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浮世绘卷》 楔子 () 铺天盖地的红,恍若鲜红的血液,妖冶惑人——那是开在冥界的花朵。 一身红袍的男子斜倚在窗前,仿佛与眼前的景色融为一体,无分彼此。 卢沫影看着眼前的情景,紧紧地攥紧了袖子。双手的关节因为过度的用力而泛着青白。 “告诉我,您的决定,是什么?” 低沉而魅惑的声音响起,卢沫影的身子却是微微一颤,许久,才颤抖着双唇开口,声音却是异样的坚定。 男子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美艳至极,吐出的话语却是刺骨的冰凉:“即使失去一切,也不后悔?” 卢沫影低垂着头,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久久没有移开。 纤长的手指上,一道狭长的伤口格外醒目。那是今日早上,自己在梳妆时不小心划伤的。 今日,本该是她一辈子最重要的日子之一,而她,却在这里,和一个第一次见面的男人,谈论着与那毫无干系的事情。 “嘶……”手上的一阵刺痛让卢沫影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痛呼。略微疑惑地低下头,却看到不知什么时候划开了一道口子,鲜红的血液正一颗颗地渗出来。 大喜的日子见血,真是不吉利。 卢沫影皱了皱眉头,随手拿了块干净的方巾擦了擦血迹之后,便随意地上了些药。这点小事,还不必叫那些个丫鬟来帮忙。也省得她们说自己太过开心,还要看自己的笑话。 想到这里,卢沫影的脸上忍不住露出了一个甜蜜的笑容。要知道,她等这一天,已经等得太久了。以至于当这事真的到来的时候,那份振奋喜悦让她无法入睡,只能早早地起来梳妆打扮。 新嫁娘的衣着甚是繁琐,等到卢沫影打理得七七八八的时候,已是天色大亮,接近正午了。 抬头望了望窗外的景色,卢沫影取出自己最喜爱的朱钗插入发间,完美定妆。 浅浅地露出一个笑容,镜中的人显得那样的欢欣。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却是打断了卢沫影的思绪。 “小姐,小姐!不好了!”随之而来的,还有带着焦急的话语。 有些疑惑地向来人的方向看去,正是卢沫影的贴身丫鬟——这家伙做事总是毛毛躁躁的。若不是今日里她的心情好,定要好好地说她一顿。总是这样一惊一乍的可是如何是好? “何事如此慌张?”放下手中的铜镜,卢沫影笑着转向丫鬟,温和地开口。 “是林公子,林公子他……”谁知道,听到卢沫影这一问,那丫鬟反而吞吞吐吐起来。 “他怎么了?”看到她这副样子,卢沫影心里有些许的不安,声音也不由自主地带上了少许的焦急——莫不是他出了什么事?怎的不说清楚? 见到自家小姐那担忧的眼神,那丫头却是更加说不下去。可若是自己现下不说,事后小姐知道了,不是会更加难受? 想到这里,那要换也就横了心,跺跺脚,开了口:“林公子已经开始拜堂了!” “拜堂?”听得丫鬟的话,卢沫影却是一愣,一时没有办法理解其间的意思,“跟谁拜堂?”她明明还在这里不是吗?他能跟谁拜堂? “现下不是还没有到吉时吗?休得胡说!”定了定心神,卢沫影看着那丫鬟,开口呵斥,只是心里却是产生了点点怀疑。只是因着对他的信任,她不敢也不愿往那个方面想。 “我没有胡说!小姐你赶紧去看看吧!”看到小姐不相信自己,那丫鬟顿时急了——难道就真的眼睁睁地看着那两人在那里拜堂吗?那小姐可怎么办啊! 看到丫鬟焦急地跺脚的样子,实在是不像说谎,卢沫影也忍不住晃了神。难道是真的?他在跟其他人拜堂? 一张巧笑嫣然的面庞突兀地出现在脑海中,卢沫影使劲摇了摇头。她一边飞快地往门外跑去,一边喃喃地安慰着自己:“不可能的,他不会这么对自己……一定是nǎ里搞错了……” 嘴里虽是这么说着,卢沫影脚下的步子却是更快了。看着那越来越近的“林府”二字,卢沫影却慢下了脚步,踟蹰不前。 看着院子里非凡的热闹,她不敢进去。她害怕得到那个自己最不愿得到的答案。 “夫妻对拜……” 嘹亮的声音穿透了嘈杂的声响到达卢沫影的耳边,打碎了她最后抱有的一丝幻想。她的身子忽的一虚,亏得勉强扶住了一边的墙才不至于摔倒。泪,悄无声息地落下。 她分明在这里,那么,里面和他夫妻对拜的人,又是谁? 不,不会是这样的!抬手擦了眼泪,新的泪水又溢出眼眶,索性不管。抬了脚便大步地向前跑去——脑子里一片空白,唯一的念头便是逃离这里。一定是……走错了地方……一定是……他不可能这么对自己……他怎么可能这么对自己…… 那鲜红的嫁衣在这正午的日光里,似是正随风起舞的花朵般美丽。清澈的湖水倒映出那一章布满了泪痕的脸庞。 “不,我要回去找他问清楚。”良久,那面容苍白的人似是突然惊醒,抬了头看向不远处遮住了日光的树木,目光坚定。就这样不清不楚的,她不甘心。 刚想起身,却发现自己的身子不受控制地向湖水里栽了下去。抬起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能徒劳地在空中挥舞。 冰凉的水没过了她的头,她看到了那岸上模糊的人影,那是…… 她张嘴,只有冰冷的湖水涌入。她挣扎,却只能无力地一点点沉下。 鲜艳的嫁衣在水中像是娇艳绽放的花朵,美丽而动人。 ————————————————lanto——————————————“不后悔。”卢沫影抬起头,对上男子的目光,一字一顿,分外清晰。 “那么,交易成立。”一双轻薄的桃花眼微微挑起,男子的唇角带着醉人的弧度,“您的愿望,在下来达成。” 那身着鲜红嫁衣的身影在花丛中若隐若现,终是消失在了视野之中。 第一章 彼岸花开生生错 () “卢家大小姐啊,那一定是招上了邪灵了!”说这话的人脸上的表情神神秘秘的,压低了声音凑近了边上的人,“据说当初在准备婚事的时候,府上就发生了不少的怪事呢!” “可不,这样好好的一桩婚事,到最后却变成了这个样子,要说没有古怪,那可真是……” “不吉啊!” 一身素衣的女子听着这对话,忍不住咬紧了下唇,直到尝到了咸涩的血腥味,才恍然惊醒,转身大步离开。 卢家大小姐在拜堂之后便莫名失踪了,卢家老爷听闻这个消息之后便一病不起。而卢家姑爷林萧,则接手了卢家的大小事务。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心中翻腾的情绪压下,女子方带着平静的神色,抬脚走上了台阶。伸出手扣上了铜环。 铜质的门环扣在木门上,发出的声响传荡了开去。 女子静静地站在门前等了一会儿,那紧闭的大门才被开起了一条缝。一个年迈的老人探出头来,看着门前立着的女子,眼里带着疑惑:“不知这位姑娘是?” 低垂下眼眸,她压下了心底的酸涩,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躬身施了一礼,语气温和:“在下若影,前些日子的拜帖应该是已经送到了府上了的。” 听到若影的话,那老人似乎是想起了什么,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是若影姑娘。快请进,姑爷已经等您好久了。” 若影微微一笑,跟在老人身后进了门,眼底却是飞快地掠过一丝异样的神色。 一进门,入目的便是满院子修剪得当的花木——清新宜人。 “卢家老爷定是位爱花的人。”看着眼前的景象,若影笑着开口。 听到若影的话,那老人也是笑着点了有:“确实,老爷对这些花花草草的,可是喜欢的紧。这满院子的花草,以前都是老爷自己打理的呢。就算是近些日子……”说到这里,老人忽然叹了口气,却是不再说话。 若影看着老人的背影,张了张嘴,却是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静静地跟在老人的身后。可是,走了一段路之后,她却是越来越觉得不对劲——这偌大的一个府邸,这一路上,两人竟没有碰到其他任何人。 “老人家,这儿怎的没有其他下人?” “唉,都回家咯!”听到若影的话,老人忍不住摇了摇头。 若影闻言更是觉得奇怪,难道这么大的一个宅邸,只需要一个人便能打理得过来了吗? 看着前面带路的老人,若影实在很难想象他一个人打理着这间宅院的样子。只不过,她一个外人,却是不好多问的。 可若影不问,那老人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似的,自顾自地说开了。 “前些日子啊,大小姐和姑爷大婚。本是喜庆的事情,nǎ里知道,才拜完堂没多久,大小姐就不见了——老爷和姑爷带着人到处找了好久,但就是没能找着半点线索。”说到这儿,拉人忍不住叹了口气,“老爷一下子就病倒了,还非得说这是自己造的孽。” “老爷也是病糊涂了,硬是要把这府上上下下几十口人部都给散了,嘴里还念叨着不能连累其他人,自己造下的孽自己来换什么的……明儿个我也得收拾包袱回家养老咯……”说道这儿,老人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过头来看着若影,神色认真,“若影姑娘,您可一定要把老爷给治好啊!” “在下一定尽力而为。”若影笑着回答,心下却因为老人的话而感到无比酸涩——那个人,究竟是病到了何种地步,竟会做出这样的事? 不知道若影心里想些什么,得到了想要的回答的老人很是高兴地连说了几个“好”。看得出他是真心希望自家老爷能够好起来的。 “老爷那么好的人,怎么就遇上了这样的事情哟!”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老人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 “也是亏得还有姑爷和凤羽姑娘照看着,要不然,真不知道老爷,还有卢家会变成什么样子啊!” 听到老人的话,若影的眸子几不可察得一闪,没有说话,心里却是忍不住冷笑——在做出那种事之后,便是来这里装好人吗? “唉,人老了,话就多了,若影姑娘见笑了。”将若影带到了前厅,老人这才发觉自己似乎说得有些多了。 “没那回事,能说表示您还身子还健朗着呢。”被打断了思绪的若影回过神来,对着老人露出了一个微笑,开口。 待到老人走出了一段距离之后,若影才轻轻吸了口气,转身走进前厅。 一进前厅,若影便看见了那名身着白衣的男子——长身玉立,眉目清朗。眼里是他惯有的和煦神色。 “可是若影姑娘?”男子带着些许探询意味的声音让若影回过神来——她,毕竟是与之前不同了。眼前的,不过是一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罢了。 轻轻颔首,若影开口便是直入主题:“不知病人现在何处?”她不敢这样与他独处。她害怕,自己在他的面前便会忍不住露出破绽。 “岳父正在卧房里。”林萧看着眼前的女子,语气有些犹豫,“不知若影姑娘是否需要歇息一番?” “不必了,病人要紧。”若影摇头拒绝了林萧的提议。有的事情,是一刻都耽搁不得的。更何况,她并不感到劳累。 得到了回答的林萧也是微微点头,也不多说什么,直接带着若影来到了卢志泽的卧房里。 一走进卧房,若影便看到了那躺在床上,形容枯槁的老人。她只觉得心里一阵揪痛——那个向来都是意气风发的老人,何时竟成了这般模样? 似乎对若影的到来有所察觉,床上的老人转过了脑袋,浑浊的双目在对上若影时,似乎清明了几分。 “影儿……”嘶哑艰涩的声音从老人的口中吐出,若影只觉得心下一酸,忍不住上前几步握住了老人伸出的手,柔声道:“我在。” 话一出口,若影却惊觉鼻子格外酸涩,泪水险些就这样掉落下来。 安抚好了情绪有些激动的老人,若影蹙着眉头把着脉。这脉象,似乎并不是什么病症,反而像是…… 林萧站在一旁,看着那个名叫若影的女子一边温声安抚着老人,一边替老人把着脉,不知为何,竟觉得这身影有些莫名的熟悉。但是,这怎么可能呢?那个人分明不懂半点医术,而且,她明明就已经…… “林公子?”林萧回过神来,才发现若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完了脉,站在了他的面前。 “可否借一步说话?”不着痕迹地看了床上的老人一眼,若影垂下了眼眸,掩去了其中复杂的情绪。 对此,林萧自是没有异议的。上前两步给老人掖好被角,林萧笑着走出了房间。若影看着林萧的背影,忍不住露出了一个笑容。这个人,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在正厅里坐下,若影忍不住蹙起了眉头:“卢老爷神志模糊,偶有幻觉,脉象更是万分奇怪,我实在无法确定这是何种病症。” “之前的大夫也是这么说呢。”听到若影的话,林萧的表情难掩失望,只能苦笑着开口,“若是当初我再多注意一点……” “林公子不必自责,这事也并不是毫无头绪。”看到林萧自责的模样,若影忍不住心下一痛,赶紧移开了目光,“不知可否给我看一下之前的药方?” “自然是可以的。”这本就不是什么为难的事情,很多大夫看病都会要求看一看之前的药方的,林萧自然是应下了。 看着林萧的背影,若影只觉得心下苦涩。曾经那般亲密的两人,如今却是对面不识。再想到病床上的老人,更是心中钝痛。 没大一会儿,林萧便拿着药方回来了。若影赶紧把注意力集中到了手中的药方之上——那上面尽是些养气补虚的药材,并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这药方是否有什么问题?”看到若影认真的样子,林萧忍不住开口询问。 “并非如此。”若影抬起头和林萧对视,“只是,这药方不对症罢了。” 想到那个人的话,若影眼神一闪,低下头去,将目光移回手中的药方之上:“卢老爷他,并不是病了。” “而是中了毒。”突然响起的男声与记忆中的声音重合,若影吃惊地抬起头往门外看去,恰好与一双含笑的桃花眼对了个正着。 第二章 再见已是两世人 () 听到来人的话,林萧显然很是吃惊。转过头看向若影,见她点了点头,林萧才收起了惊讶的神色,转而蹙起了眉头:“岳父做事向来与人为善,怎么可能……?” “无论是谁,在这世上总是会得罪那么几个人的,不是吗?”踱着散漫的步子慢慢走近,一身大红的长袍衬得男子格外妖冶。 看着慢慢靠近的男子,林萧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却被飞快地掩饰了下去。他微微侧过脸,面带疑惑:“不知这位是?” 若影在看到来人的时候便是一惊,现在听到林萧这么问,心下更是慌乱,生怕他说点什么,那她…… “想必这位便是林公子了吧?在下司魅。”对着林萧微微躬身行了一礼,男子说出的话是让两人都明显愣了一下,“是若影的师父。” 若影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他刚刚说了什么?愣愣地看着司魅,若影有些无法理解他的做法。他们分明已经做了交易了不是吗?为什么他还会出现在这里? “不必担心,我并不是你的敌人。”温热的吐息喷洒在耳际,若影才发现男子竟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她的面前。 有些慌张地推开司魅,若影忍不住向林萧看了一眼,却发现他正神色异样地看着这边。 “林公子?”若影有些疑惑地唤了一声,林萧才回过神来,对着司魅还了礼:“失礼了。在下林萧。” “林公子不必多礼。”司魅微微勾起唇角,一双桃花眼弯起,甚是迷人,“现下还是应该谈论下卢老爷的病情,不是吗?” “这是自然。”林萧也恢复了常态,温和地笑着引司魅入座,“不知司魅先生为何认为岳父是中了毒呢?” “若影,你觉得呢?”司魅却是笑着将头转向了一边的若影。 听到司魅的话,若影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将手上一直拿着的药方放到了桌上,神色认真:“卢老爷的情况,不能以任何病症来解释,又恰好与我所知一种毒服用之后的效果相同,自是能够确定的。” “那,可有解毒之法?”建到若影这般肯定的样子,林萧心中的怀疑也是去了几分。 “这毒世间难寻,虽说以前就听说过,却也是第一次见到……”说到这儿,若影顿了顿,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下去。 听到若影的话,林萧面上的失望之色显而易见:“说到底还是我的错,若是我当初多注意一些……” “我可是记得已经把解药的药方给你了。”司魅懒洋洋地开口,林萧的眼中却是闪过一丝异样。 “嗯,我这不正准备说呢。”看到林萧露出喜色的脸,若影忍不住扬起了唇角,“不知可有纸笔?” “自然是有的。”林萧将一早便准备好的纸笔递了过去,若影接过之后便低下头书写药方,却是没有看到林萧看向司魅的锐利目光。 “辛苦若影姑娘了。”待到若影抬头时,林萧的脸上依旧是一派温和。接过若影递过来的药方,林萧似是犹豫了一下才开口,“不知能否劳烦若影姑娘暂居卢府?” “这是自然。”若影笑着点点头,“即便是林公子不提,若影也是会厚着脸皮留下的。”这本就是她来这里的目的。 “若影姑娘nǎ里的话,这可是我们们求之不得的。”林萧笑了笑,又看向一边的司魅,“不知司魅先生……?” “这儿有若影便够了吧,我还有其他的事情。”司魅对上了林萧的目光,唇角的弧度稍稍扩大了些,“不如我与林公子一道去抓药如何?” “那便劳烦了。”林萧笑着点了点头,便和司魅一起出了门。 若影看着两人的背影,有些瘫软地坐在椅子上,竟是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冰凉的指尖触上脸颊,若影忍不住露出了苦涩的笑。在他的面前,她总是需要时时克制着自己,不能做出任何不符合自己身份的事情。 “这位便是若影姑娘了吧?”女子清脆的声音打断了若影的思绪。抬头看向来人,若影的身子却是忍不住一震。 “正是。”飞快地掩去眼中的千般情绪,若影笑着起身,“想来您便是凤羽姑娘了吧?” “是我。若影姑娘长途跋涉来这儿给伯父看病,实在是辛苦了。”凤羽笑着点了点头,样子甚是开朗。 “不过是尽好自己的本分罢了。”若影垂下眼眸,冷淡却又不失礼数。 “不管怎么说,我都是佩服你的。”凤羽却像是没有察觉若影的疏离的态度似的,笑着开口,“要是你能够把伯父给治好的话,就真的是太好了呢!伯父他……” “凤羽姑娘过奖了。”有些无礼地打断了凤羽的话,若影的脸色有些苍白。袖中的手紧紧攥着,指甲扣入掌心,些许的疼痛让若影保持着冷静,身子却是几不可察地颤抖着。 她以为自己能够不受到影响的,可没想到,再次见到凤羽,那份无力与恐惧却几乎将她淹没。 “若影姑娘,你怎么了?”察觉到若影的不对劲,凤羽的脸上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凤羽的脸是极美的,神色担忧的时候更是让人忍不住对她放下心防,但若影看着这张脸,却只觉得愤恨。 掌心的疼痛提醒着若影她现在的身份。 “无事,不过是有些累了罢了。”扯了扯嘴角,若影知道自己的脸色必定极其难看。 “哎呀,若影姑娘今儿个定是累着了,我却还在这儿说些乱七八糟的话,真是不该!”听得若影这样说,凤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接着语气里却又带上了些许埋怨,“林萧也真是的,居然把你扔在这儿就走了!” “林公子不过是忧心卢老爷的病情罢了。”听到她用这般的语气说起林萧,若影忍不住便啊开口反驳了。话一出口方才察觉自己的语气有些不对,却是已经来不及了。看着凤羽带着疑惑的目光,若影只能勉强露出了一个微笑,“来卢府之前便听说过林公子的事,挺让人敬佩的。” 听到若影这样说,凤羽也就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笑着转移了话题:“既然若影姑娘累了,那我便带你去客房吧。” “劳烦了。”若影点点头,跟在了凤羽的身后。 一步步走在回廊上,若影的眼眶却是一点点发热。这儿的每一处都是那样的熟悉,就连扶手上的花纹她都一清二楚。但是,现在的她,对于这里,却不过是一个陌生人。她突然觉得很很可笑,以及可悲。 “便是这儿了。”在一间房间前停下了脚步,凤羽回过了头看着若影。 “多谢。”微微低下了头,额前的碎发盖住了双眼,让凤羽看不清其中的情绪。 “那若影姑娘便歇息吧,凤羽便不再打扰了。”笑着对若影点了点头,凤羽就转身离去了。 知道凤羽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处,若影才脱力般靠在门上。这,不过是第一天而已,今后这样的日子还有很多,她若是这样便受不了了,之后该如何是好? 靠着门静静地站了一会儿,若影才直起身子推开门走进屋去。 屋内的格局是她再熟悉不过的——这府上的客房都是这般的格局。 微凉的风从窗户中吹入,床上的纱缦随风舞动。 若影走上前去,洁白的纱缦抚过脸颊,那轻柔的触感几乎让她落泪。即使是现在她还是记得,这纱缦是如何挂上去的。 “爹爹!有虫!”属于女孩特有的稚嫩嗓音响起,卢志泽低下头看着还不到自己腰际的女孩,满脸的宠溺:“哪儿呢?” “就在我床上!讨厌!”女孩扯着爹爹的袖子,一脸不满地抱怨,“我讨厌虫子,爹爹赶紧把它拿走!” “好好好,我这就去。”揉了揉女孩的脑袋,卢志泽抬脚往她的房间走去。到了之后却发现,让女孩如临大敌的“虫子”,不过是一只小蚂蚱。 “反正我就是讨厌虫子!”女孩撅着嘴,看着那蚂蚱的眼神是明晃晃的嫌弃。看到女孩这副样子,卢志泽只能露出苦笑不得的表情。 “我不要让虫子跑到床上去嘛,爹爹你想想办法~”拉着卢志泽的袖子撒着娇,女孩大睁着水汪汪的眼睛,煞是可爱,“所有的床上都不要!” 败在了自家女儿的攻势之下,卢志泽大手一挥,给府里所有房间里的床上都装上了纱帐。尽管在看到自己的床上挂着纱缦时忍不住说了一句“娘儿们似的”,却最终没有让人摘下来。 “这样虫子就不会跑到床上去了,爹爹真好~”女孩开心的笑脸让卢志泽也跟着笑了起来,忍不住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泪,毫无预兆地落下,滴在手背上,湿湿热热的。 这一辈子,她还有没有机会,再喊那个人一声——爹爹? 第三章 却怜往事成追忆 () “影儿,好好休息,别累着了。”卢志泽靠坐在床头,眼神温和地看着若影离去的背影。 “嗯。”若影往外走的脚步一顿,回头对着老人露出一个微笑,却是不敢多待,端着药碗加快了脚步。生怕眼中的泪水就那样落下来。 这些日子,卢志泽的身子渐渐有了些起色,保持清醒的时间也是越来越长,甚至已经能够下地走上两步了。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药物而产生的幻觉,卢志泽总是固执地喊着她“影儿”,无论他们怎么说,就是不愿改。 听着这称呼,若影的心里百般复杂,不知该是高兴还是苦涩。而除此之外,这些日子里,和林萧以及凤羽的相处更是让她心力交瘁。 许是走的有些急了,若影又有些走神,竟是与迎面走来的林萧撞了个正着。若影虽是被林萧及时拉住了,没有摔倒,手上的药碗却是掉了下去。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艾草香,若影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直到药碗发出的碎裂声响起,她才回过神来,有些慌乱地推开林萧,脸颊微微发热。 “多谢林公子。”甚至都不敢抬头看看林萧,若影低着头道了声谢,便蹲下身子去捡那药碗的碎片。 “不必。只是若影姑娘还是注意着些好,免得弄伤了自己。”林萧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仿佛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情能够让他生气似的。 “还是我来吧,这些东西太锋利了。”林萧蹲下身子帮忙捡着碎片,若影听得他的话,嗅到他身上那淡淡的艾草香,顿时慌了心神,一个不注意竟真的被划伤了手指。 “嘶……”猛地抽回手,若影手中原本拿着的碎片也一起掉落在地,于是地上变得更是一团糟。 “若影姑娘?”林萧目含关切地看着若影,只是碍于礼数而没有直接抓过她的手。 “无碍。”若影却是侧过头避开了林萧的视线,伸手便要去捡碎片。却被林萧给捉住了手。 “这儿交给我便好。若影姑娘还是先去包扎下吧。”看着若影,林萧的眼中是满满的不赞同。 感受到包覆着自己手掌的温暖,若影先是一愣,继而像是碰到了烙铁似的缩回了手,只觉得双颊火热。 看到若影的模样,林萧显然也是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失了礼数,连忙道歉:“抱歉,是我逾矩了。” “无妨。”若影开口说了一句,却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两人就这样陷入了静默之中。 林萧看着若影还在渗血的伤口,忍不住皱起了眉头,预期也有些加重:“若影姑娘。” 若影回过神,顺着林萧的目光看到了自己手指上的伤口,方才有些慌乱地将手藏到了身后。 “这儿交给我便好。”林萧再次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话,语气不容置疑。 听得林萧的话,若影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低着头不敢看林萧:“多谢。”犹豫了一会儿,才又有些不好意思地加了一句:“抱歉。”说完之后便飞也似的跑开了。 看着若影消失在转角处的身影,林萧低下头捡起地上的碎片,看着上面残留的药物残渣,嘴角露出意味不明的笑。 之前若影开出的药方,他可是细细地研究过了——那上面都是些极其常见的药材。即便是有些少见的,也算不上多么珍贵。卢志泽所中的毒,可是“世间罕见”,为什么这样的药方会有效? 只是所有能够jiē触到药的活都被若影给一手揽了去,即便是他想弄清楚,也是没有半点机会。至于她的那个师父…… 想到那个始终带着三分笑意的人,林萧忍不住微微眯起了双眼——他从来都没有弄清楚过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lanto——————————————————快步跑回自己的房间,若影靠在门上,只觉得心脏跳得异常快速。鼻尖似乎还萦绕着那淡淡的艾草香,指尖好像还残留着那温暖的触感,若影伸手捂住脸颊,满手湿润。 她不敢,也不能露出破绽。她,只是若影,也只能是若影。 过了许久,若影终是一点点冷静了下来。还未有什么动作,便听到了敲门声。 “若影姑娘,在吗?”而随之响起的,便是凤羽的声音。 “我在。”愣了一下之后,若影应了一声之后,便直起身子转过身伸手去开门。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感却让她脚下不稳,整个人撞到了门上。 “若影姑娘?”听到了响动的凤羽有些担心地叫了一声,却是没有得到回应。听房间里传来了重物落地的声音,凤羽也是顾不得礼数的问题了,直接推开门便进去了,只见到若影面色苍白地倒在地上。 看到眼前的景象,凤羽很是惊讶,赶紧上前两步将若影扶起来:“若影姑娘,你没事吧?” “没什么大碍。”若影推开凤羽站起身来,眼前又是一阵眩晕,亏得凤羽眼疾手快,才没让她再次摔倒。 “若影姑娘还是多休息会儿吧,这些天照顾伯父定是累着了。”凤羽扶着若影到一边坐下,面带担忧,“要不我去请个大夫来?” “多谢凤羽姑娘了。只是,不必了。若影本身便是大夫不是吗?”用手撑着额头,若影只觉得眼前发黑。只是无论如何她都是不愿让人知道的——尤其眼前的人,还是自己最不愿意见到的凤羽。 “可是……”凤羽还想说点什么,却被若影打断了:“多谢凤羽姑娘的好意了,我只需要休息一会儿便没事了,不必多虑。” 看到若影坚持,凤羽也就不好再说些什么,只能叹口气说道:“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待会儿餐点我帮你送到屋里来吧。”说着起身告辞。若影也不多说什么,只是点点头。虽是有些无礼,她却是没有那个力气起身了。 待到凤羽出去之后关上了门之后,若影才有些倦怠地趴在了桌上。她知道,这不过是开始罢了,今后这样的情况会越来越多,越来越严重。只因为,这是她救治那个人的代价。 卢志泽确实是中了毒,而那毒,在这世间是没有解药的。若影能够让他一天天好转,靠的本就不是药方,而是——她自己的生命。 “即使失去一切,你也不后悔吗?”即使现在让她再回答一次这个问题,她的回答也依旧不会改变。 “不后悔。” 第四章 初露端倪蛇蝎心 () 睁开双眼望着被风微微吹开的纱帐,若影坐起身子揉了揉额头。经过一夜的休息,之前的那股子眩晕感已经消去了许多。 抬头往窗外望去,已是日上中天,将近正午了。 看着大亮的天色,若影一愣,继而有些焦急地起身,脚下却是一软,险些摔倒在地。 果然,还是有些勉强…… 扶着床沿慢慢地起身,若影闭上眼睛缓了缓,待到身子有了些力气,才转身往外走去。她没有时间来关心自己的身子,她所想要做的、所能够做的,不过是让病床上的那个人好起来。 推开门走了出去,若影一抬头,却正好看到了端着药碗经过的凤羽。 “若影姑娘,你醒了?”看到若影推门出来,凤羽停下了脚步,笑着和她打招呼,“本来是想叫你吃早点的,只是敲了门你没听见,便没有再打扰。不知道昨夜里休息得可好?” “已经没什么大碍了。”若影笑着回答了凤羽的话,随即目光落到了她的手上,“这是?” “若影姑娘近些日子这么劳累,我便自作主张去熬了药,也能让若影姑娘好好歇息几天。”凤羽笑着开口,“该是吃药的时间了,我这就给伯父送药去了。餐点已经在大堂摆好了,若影姑娘自行去那儿便是。” 凤羽说完之后便端着药碗往前走去,若影看着她的身影,终是忍不住开了口叫住了她:“凤羽姑娘。” “怎么了?”凤羽有些疑惑地转过头来,看着欲言又止的若影。 若影看着凤羽手中的药,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凤羽手中的药没有药效?说只有经过她的手的药才有解毒的效果?她甚至都能想到自己说出这句话之后凤羽的反应。惊讶、怀疑、嘲讽。 “若影姑娘?”许久没有等到若影的下文,凤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若是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就给伯父送药去了。” “等等。”条件反射地开口,若影看到凤羽的眼中闪过不满,“这药,还是我送过去吧。” “为何?”听到若影的话,凤羽的眉头紧蹙,语气也有些不是那么好了,“若影姑娘可是不信任在下?” “并非如此。”掐了掐手心,若影让自己说出的话语听着不至于那么违心。对着凤羽露出一个笑容,若影接着说道,“只不过卢老爷一直将我当做他的女儿,若是我过去的话,他定会开心一些吧?” “但你终究不是。”凤羽的话让若影的呼吸一窒,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这药,还是我送过去吧。”看到若影张口结舌的模样,凤羽忍不住微微勾起了唇角,说着便要绕过若影。 “凤羽姑娘,等等。”若影伸出手拦住凤羽,要说的话还未出口便被凤羽打断了。 “若影姑娘似乎很不喜欢我呢。”说这话的凤羽面色不是很好看,任谁遇到这样的事,都不会给对方好脸色的,“只是凤羽不知什么时候得罪了若影姑娘了?” “凤羽姑娘误会了。”深深吸了一口气,按捺下心里翻腾的情绪,若影笑着开口,“若影对您并无任何不满,只是希望卢老爷能够快些好起来罢了。” “难道我去送药,伯父的病就会慢些好起来吗?”听到若影的话,凤羽的语气却愈加咄咄逼人。若影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正欲说点什么,却被突然响起的男声打断了。 “你们都在这儿呢,我说怎么到处都找不着。”林萧自远处慢慢走过来,走到近处才发现两人之间气氛的不对劲,“你们这是怎么了?” “啊,没什么,我这就给伯父送药去。林萧你赶紧带着若影姑娘去大堂用餐吧,早点都没有用,若影姑娘定是饿坏了。”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凤羽,看到林萧点头应下了,便点了点头,不再看若影,抬脚就走。 “若影姑娘,我们们去大堂用餐吧。”林萧没有觉得凤羽的话有什么不对的,便对若影开口,若影却是没有理他,只是上前一步拉住了凤羽的袖子:“凤羽姑娘!” 凤羽一声惊呼,手中的药碗打翻,还冒着热气的液体尽数泼在了凤羽的身上。浓重的药味扑鼻而来。 “若影姑娘到底想要做些什么,明确告知便是,这般作态是想要如何?”凤羽显然是真的生气了,胸口剧liè地起伏着。好在这药已经有些凉了,要不然…… 看到自己一手造成的事情,若影正想道歉,但一闻到那浓重的药味,她的面色却是一变。 “凤羽姑娘。”若影的声音有些发冷,她抬起头看着面上布满了怒气的女子,眼里是彻骨的寒凉,“这药可是你亲自煎熬的?” “自然是的。”凤羽的语气也说不上好,“不知若影姑娘有何指教?难道还想把我熬药用过的东西都摔碎吗?” “凤羽!”听到凤羽的话有些过分了,林萧忍不住开了口,“若影姑娘并不是有意的。” 可若影的下一句话却让林萧也忍不住一愣:“若是可以的话,我倒是想这么做。” 听到若影的话,凤羽显然也是一时无法反应过来。理解了她话中的意思之后,凤羽只觉得更是怒火中烧:“不知凤羽到底是什么地方得罪了若影姑娘,竟厌恶我至此?” 若影看着满脸愤懑之色的凤羽,露出一个冷笑,一字一顿,吐字清晰:“就因为,你想害死卢老爷。” 第五章 知人知面不知心 () 若影的话一出口,不仅是凤羽,就连林萧也是愣住了,看向凤羽的目光忍不住带上了些许的异样。 待到最初的震惊过去,凤羽只觉得无比荒谬。对上林萧看过来的目光,她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看着若影一脸义正言辞的样子,凤羽怒极反笑:“若影姑娘若要诬陷,也请找个能够让人信服些的理由出来吧。这样荒谬的事情,说出来难道会有人信吗?” 听到凤羽的话,林萧微微皱起了眉头,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若影抢了先。 “那不知为什么这碗药之中,会多了一味药材?” 若影的声音中饱含着怒火——为什么做出了这种事,她还能摆出这样无辜的模样?之前一直压抑着的情感一下子涌了出来,让她险些没能控制住自己,上前去给凤羽一巴掌。 “我并未做过这样的事。”双手攥紧了又松开,凤羽提醒自己要注意礼数,但说话的音调却是忍不住提高了许多,“只是不知若影姑娘是如何得出的这个结论?”说到这里,凤羽忍不住冷笑了一声,言语也是显得有些尖刻,“也是,药都已经洒了,想要怎么说,自然都是凭得若影姑娘自己了。毕竟没有证据不是吗?” “证据?”若影不怒反笑,看着凤羽的目光中带上了讥讽,“虽说这碗药已经洒了,可熬药之后剩下的药渣必定还是在的吧?” 看到两人没有半分停止争吵的意思,林萧终于忍不住出声:“不过是个误会罢了,凤羽说话是有些重了,若影姑娘也别在意,我在这儿替她赔不是了。” 听到林萧显然是在维护凤羽的话,若影只觉得心里一阵揪痛,脸色瞬间便苍白了下去。 “她要看证据,那我便给她看。”松开紧咬着的嘴唇,若影的话语却是无比的坚定。她不能就这样看着这个女人,害了她之后又去害那个对自己无比重要的人。 “既然她要看,给她看又如何?我说了没做过,就是没做过!”听了林萧的话,凤羽本是想就这样算了的,可若影却依旧这样咄咄逼人,她又怎么可以退缩呢?指不定还会被认为是做贼心虚呢! 林萧看了看她们两人,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不再说话,任由两人去了。 ——————————————lanto——————————————看着吃了掺了药的包子之后便倒地不起、四肢抽搐的黑狗,凤羽只觉得浑身发冷——这,怎么可能?她分明是拿着抓来的药老煎熬的,根本没有往里面加点什么,怎么会……? 突然想到了什么,凤羽的心下一惊,忍不住往站在一边的林萧看去,却发现他只是神色平静地看着自己。她的心顿时一点点沉下去。 “这药方中本是没有甘草这味药的。”若影低着头看着不住抽搐着的黑狗,眼中的神色复杂难辨。 “甘草能够益气补中,缓急止痛,泻火解毒,调和诸药,在许多药方中均有出现。但我所开的这药方中,有一味药唤之甘遂,若与甘草共同服用,便会成为剧毒。” “只是不知凤羽姑娘与卢老爷有什么深仇大恨,要用这种手段来害人呢?” 若影看着面色苍白的凤羽,眼里的怒火显而易见。凤羽却只是看着林萧,许久之后,方才露出一个难看的笑,颤抖着双唇开了口:“我并不知道这两味药不能同用,我只是想让这碗药不那么苦一些而已……” “凤羽姑娘难道不知道,没经过大夫的同意便随意地往药中增减药材,是很危险的吗?”若影却是丝毫没有要放过凤羽的意思,言语之间步步紧逼,“或者说,这本就是你的目的?” “我没有!”凤羽的声音有些尖锐,显然她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深呼吸了几下,方才冷静了一些,出口的话语却依然带着颤抖,“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害伯父……” “那你为什么……”“我想这定然是个误会。”若影的话还未说完便被林萧给打断了,看到林萧的脸色,若影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再说下去。 “我相信凤羽定然是没有害岳父的心的,这不过是个误会罢了。”这样说着,林萧看向凤羽,温和的眼神中带上了一丝锐利,“对不对,凤羽?” 凤羽的身子微微一颤,低下头去:“嗯,不过是一个误会……” “可是……”若影还想说点什么,却在看到林萧的神色时住了口。悲伤、恳求。凤羽对于他来说,到底是什么,值得他如此袒护? “既然如此,那这事便到此为止吧,若影姑娘意下如何?”jiē触到林萧的目光,若影只觉得心中钝痛,却抵不住他神色中的哀求,只能苍白着脸点点头。林萧顿时露出了松一口气的表情,“只是得劳烦若影姑娘重新熬一次药了。” “这本就是若影分内之事。”若影低下头去,不再看那两人。 “不如先去用饭?若影姑娘可是连早点都没吃呢,可别饿坏了。”看到若影没有再紧抓着这事不放,林萧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转移了话题。 若影抬起头来,看到林萧脸上又恢复了一贯的温和表情,却是觉得这张脸异样的陌生。轻轻摇了摇头,她拒绝了林萧的提议:“不了,还是等我熬好了药吧。卢老爷的情况,这药可断不得。” 听到若影这么说,林萧也不再坚持,只是轻轻点头:“那便劳烦若影姑娘了。” 若影看着林萧带着凤羽转身离去,只觉得胸口疼得无法呼吸——狠狠地掐着手心让自己保持冷静,若影转过身收拾起那些药物的残渣。她没有时间去关心这些事,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一阵强烈的眩晕之感涌上来,若影手中的药罐掉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扶着桌子静静等待这感觉过去,若影忍不住露出苦笑。她的时间,不多了。 第六章 迷雾欲散真相出 () 跟在林萧的身后走出厨房,凤羽的心中有如一团乱麻。她说谎了,对若影,对刚才的事。 凤羽不懂药理,即便是知道甘草是什么,也是认不得的。她根本就没有对那份药做过任何手脚。她所做的,不过是加了水,将那份——从林萧那儿拿到的药草——给煎熬好罢了。 跟在林萧的身后静静地走了一段路,凤羽终究忍不住开了口:“林萧,那药……”说到这儿,却是生生地顿住,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 听到凤羽的声音。林萧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眉眼之间一派温和:“既然已经说了是个误会,凤羽你就不必过于在意。” 听到林萧的话,凤羽明显愣住了,显然她没有想到林萧会这么说。张了张嘴,她想说点什么,但发现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回去好好休息吧。”林萧的笑容温柔,可凤羽却只觉得浑身发冷,“我去岳父那儿看看。”说完,也没有等凤羽回答,便转身走开了。 凤羽站在原地,愣愣地望着林萧的身影一点一点远去,一如他们之间的关系。也许,她从来没有弄明白过,他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凤羽和林萧从小便相识了,竹马青梅,相伴成长。 林萧俊朗、聪慧、温柔,几乎所有美好的词语都可以用在他的身上。至少在凤羽的眼中是这样的。 凤羽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开始,她对林萧的感觉就变了。会因为他的开心而感到开心,会因为他的沮丧而感到难过。会因为他要成亲的消息而感到心痛——站在街上远远地望着林府非凡的热闹,凤羽只觉得心下一阵阵的刺痛,却是没有走上前去的勇气。 静静地站在那儿,直到双眼发酸,凤羽才苦笑着转过身。那份热闹,终究不属于她。 “凤羽。”身后传来的声音让凤羽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看到本该忙得脱不开身的人,满眼的惊讶。 “我想让你帮我个忙。”林萧满眼诚挚地看着凤羽,让她顿时就没有了开口拒绝的心思。 她按照林萧所说的,穿上本该属于另一个人的嫁纱,与一个不该属于她的人拜着天地。甚至都没有问他这么做的理由。 被爱情所蒙蔽的女人,是愚昧的信徒。 在嘹亮的“送入洞房”之声中,凤羽的心跳有一瞬间失了规律。可终究,他也不过是在人群散去之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在原处静静坐了一会儿,凤羽终于还是掀开了盖头,悄悄地跟了上去。 郊外的树林里,枯黄的树叶在地上铺了厚厚的一层。凤羽有些不安地环顾着四周,似是在犹豫着是否要继续往前。 之前凤羽虽是跟在了林萧的身后,可林萧的步子本就很急,凤羽的穿着又不适合赶路,还得小心着不被林萧发现,进了林子没多久,凤羽便失去了林萧的踪影。 有在原地踟蹰了一会儿,凤羽咬咬牙,还是横下了心往里边走去——她想知道,他到底要做些什么。 虽是不知道林萧究竟是往哪儿去了,不过好在这片林子并不是很大,没大一会儿凤羽便找寻到了林萧的身影。 心下有些欣喜的凤羽正想上前,却在见到他身前那名身着大红嫁纱的女子时,生生地顿住了脚步。 他,是来找她的吗? 这么想着,凤羽只觉得心底一片苦涩——今天,本就该是他们的婚礼。而她,不过是一个旁观者。 看着林萧一点点靠近卢沫影,凤羽只能紧紧地抿着唇,想要转身离开,脚下的步子却是挪不动半分。 她就站在那儿,看着林萧对着卢沫影伸出了手——凤羽的双眼忍不住微微睁大,清晰的落水声让她来不及多想些什么,便已经跑了出去。但伸出的手却只能jiē触到冰凉的湖水。那个让她无比艳羡的女子,双眸中带着无比的惊诧,最后转变为怨恨。她只觉得浑身发冷。 “我不过是想报杀父之仇。” “凤羽,帮我。” 狠狠地闭上了眼睛,凤羽摇了摇头,将当初的事情甩出了脑袋——都已经过去了,不是吗?卢沫影依旧沉在湖底,而得知这个消息的卢志泽则一病不起,林萧一直很用心地照顾着他的岳父。 凤羽本以为这事情便这样结束了,只是没想到,若影居然能够治疗伯父的顽疾。 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凤羽不知道究竟是该开心还是难过,为林萧,也为伯父。但是从若影到来之后,林萧的行为都没有任何不对的地方,凤羽的心野菊慢慢地放了下来。只是没想到…… 松开紧咬的唇,凤羽定了定心神,还是决定去伯父那儿看一看。若是林萧真的想要做些什么……她已经错了一次,不想再错第二次了。 ——————————————lanto——————————————明媚的火焰跳动着,厨房中充斥着浓浓的药草味。 若影微微垂着眸站在灶台前,看着药罐中那不短翻滚着的药液,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对准自己的手腕便是毫不留情的一刀。 鲜红的血液渗出来,一点点滴入漆黑的液体中,那淡淡的血腥味马上便被掩盖了。 想要解卢志泽所中之毒,是根本不可能的。她所做的,不过是以命换命。 将匕首放下,若影的手腕处却是光洁的一片,不留丝毫痕迹。仿佛之前发生的事情,不过是一场幻觉。 小心翼翼地将药罐端起,倒出里面熬好的药,若影端着药碗就要往外走,但在看到斜倚在门上的人时,便停下了动作。 “你看上去,情况似乎并不好呢。”司魅懒洋洋地开口,一双桃花眼中满是兴味,“需要我帮忙吗?” 第七章 前日之因今日果 () 林萧快步走在去卢志泽的房间的路上,嘴角噙着一丝笑容。只是,他的眼底却是刺骨的寒意。 他是林府的大少爷,从小便天资聪慧,衣食无忧,父母疼爱,一切看上去都是那样的美好——只是看上去而已。那一天,他知道了这一切的一切,都只不过都是假象罢了。他——林萧,并不是林家夫妇的亲生骨肉。他的亲生父母,早在他出生不久之后便离开了人世。 权力斗争之下的牺牲品。这真是再贴切不过的形容了。林萧甚至都不知道听到这消息时,自己的脸上是怎样的表情。 “难道你不想报仇吗?”一身红衣的男子带着蛊惑人心的笑容,一双桃花眼似乎能将人的魂魄都勾走,“虽说当时他权倾天下,但如今,也只不过是个垂垂老矣的人罢了。” 于是,不久之后的一个日子里,林家少爷与卢家小姐于一场意外中相识——至少在别人眼中,便是如此。没有人知道,那辆失控的马车,是他安排的。也没有人知道,那次的英雄救美,不过是他精心布下的一场棋局。 可笑那传言中聪慧如斯的女子,竟也是这般轻易地便失了心。不过,这也正是他想要的,不是吗? 而那之后的事情更是简单。花前月下,互定终身。三书六礼,拜堂成亲。和卢沫影在一起,他虽是温和地笑着,眼底却是从未有过半分的温度。 本该是在成亲之后再一点点摧毁卢家的,可那婚礼之前,卢府所发生的种种怪事让他改变了想法——无论是真是假,他都会将这些,变为不祥的征兆。 于是,卢家小姐于拜堂之后莫名失踪,卢家老爷听闻此消息之后便是一病不起。卢家姑爷接手卢家事物,不辞辛劳地照顾着久卧病床的老人。 可就在事情将要结束的时候,若影却突然出现,打乱了他的所有计划。 “你分明说过那毒是不存在解药的。”他眼神锐利地看着表情懒散的男子,心下却在思索着他的目的。 “这本就是事实。”男子依旧带着闲适的笑容,似是在谈论一件无关痛痒的事,“只是,救人,却并不一定要解毒。” 虽然所有能jiē触到药物的活计都被若影一手包揽了,但林萧也终是寻到了机会。那药碗碎片之上的残渣虽然不多,但也够他知道究竟是什么气了作用了——竟是以血入药,以命换命。这一发现,也让林萧不得不怀疑若影的身份。 若影来历神秘,他分明找寻不到有关她的身份的丝毫痕迹。而她的言行,均透着一股异样的熟悉之感,那个答案便呼之欲出——卢家小姐,卢沫影。只是,已死之人,怎么可能再次出现?虽说世间向来便有鬼怪之说,但亲眼所见,还是难以相信。 在卢志泽房间的门前停下脚步,伸手正要推门,还未触到,门便自己开了。 “是你!”看着踱步出来的男子,林萧的语气里难掩惊讶。男子却像是没有听到林萧的话似的,不慌不忙地关上了房门,才转过身来看着他:“有事?”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林萧看着眼前的男子,一身红衣仿佛火焰般,能够灼伤人的双眼。 “不过是来见一见故人罢了。”司魅懒洋洋地开口,“有何不妥?” “未经主人同意擅入家宅,可是有失礼数的。”林萧看着司魅,也是露出了笑容,“不知司魅先生可愿与在下到前厅稍坐片刻?” “多谢林公子好意,在下尚有要事在身,不便打扰。”说着,司魅竟是不顾林萧的反应,抬步便走。 “你究竟想要做什么?”身后的声音让司魅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看着眼神锐利的林萧,“告诉我身世,给我用在卢志泽身上的毒药,却又帮若影,不,卢沫影解救她的父亲。” “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静静地听着林萧把话说完,司魅勾起唇角,薄唇轻启:“在下不过是一介商人罢了。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让客人满yi。” “卢沫影吗?”林萧冷笑。 “不,您。” 看着说完这句话便转身离去的人,林萧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他这是,什么意思? 不管身后的人对他的话是何种理解,司魅都一概不关心,一如他之前所说,他还有要事在身。至于他的目的吗?唇角的弧度一点点扩大,司魅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转角处,大步离开。 林萧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却依旧无法理解司魅话中的深意,索性不再去想,走上前犹豫了一会儿,终是没有推开房门,转身离去。 待到两人的身影都看不见了,凤羽才像是失去了身的力气般靠在了墙上,眼神茫然。 刚刚,她听到了什么? 若影就是卢沫影?伯父的毒是林萧下的?林萧的毒是从若影的“师父”那儿得到的?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司魅勾着唇角走在卢府内的回廊里,脑子里却在回想着之前与卢志泽的会面。 “你来了。”床上本该是睡着的老人却在来人推开门的那一刹那睁开了眼睛,并推开被子坐起身来,脸上是再平静不过的神色。 “你似乎并不惊讶?”来人慢慢地踱步上前,一身红衣摆动,仿若妖艳绽放的彼岸花。 “影儿出现的时候,我便想到了。”经过这些日子的调理,卢志泽的气色好了很多,说到这儿,脸上却也露出了苦笑,“除了你,还有谁做得到让死者复生呢?” “那想必你也是知道我的目的了?” 司魅停下脚步,看着厨房内正小心翼翼端着药碗的女子,眼神微眯:“你看上去,情况似乎不太好呢。需要我帮忙吗?” “欠下的债,终究是要还的。” 第八章 追忆往事却心殇 () 若影看着站在门外的男子,微微蹙起了眉头。虽说这个人帮了自己不少的忙,可她对他却总是无法放下戒心。他给人的感觉太过危险,甚至就连他周身的气氛,都带着危险的感觉。 “不必了,多谢司魅先生好意。”若影端着药碗,轻轻地摇了摇头,“我给卢老爷送药去了,现下就先告辞了,司魅先生见谅。”说着,绕过司魅便往外走去。 “卢老爷?”司魅看着若影的背影,挑了挑眉,“我以为,在我面前,你会用另一个称呼。” 听到司魅的话,若影的脚步一顿,却是没有回头:“我是若影,只是若影。”说罢,便不再停留。 司魅站在原地,看着若影一点点远去的背影,微微没辙双眼,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突地,一个白色的身影从一边窜了出来,一下子跳到了司魅的肩上。蜷成一团趴下,一双乌溜溜的眼睛转了几圈,竟是口吐人言:“司魅,看什么呢?” 司魅回过神来,偏过头看着趴在自己肩上的小东西,面上露出了一个笑容:“不是让你不要跟过来的吗,怎么还是跑进来了?” “一个人无聊死了!”巴掌大的白狐甩了甩比自己的身子还要大上几分的尾巴,很是不满地开口,“你不是说要送我回青丘吗?怎么这么久了都还不走啊?” “若是若漓公主想要现在便动身,在下并没有意见。”司魅的话一出口,白狐立马身子一僵,就连原先晃动的尾巴都停住了:“我只是好奇你在干什么啊,没有其他的意思……”说到后面,竟耷拉下了耳朵,一脸可怜兮兮地看着司魅。 看到白狐的样子,司魅的笑容忍不住又扩大了几分——明明那个人的性子是那样的让人看不出喜怒,可为何他的女儿却是这般样子?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教的。 “似乎我做什么,并不需要向若漓公主报备?”带着些许调笑的意味开口,司魅有些好笑地看着白狐露出了有些挫败的表情,用尾巴把自己圈起来,把头埋进去,跟个白色的小球似的。 “此外,既然这是在人间,若漓公主还是注意些好,不要随意开口说话。”司魅一边说着,一边往卢府外走去,“若是被人给看到了,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事来。” “刚刚不是没人嘛。”听到司魅的话,白狐忍不住开口反驳,“还有,不要叫我若漓公主。” “这并不是重点。若是养成了习惯,自是有些时候是注意不到的。”司魅走出卢府大门,回头看了看这偌大的宅邸,勾起了意味不明的笑,“明天,便启程去青丘吧。” “……哦。”原本想要反驳的白狐一听到后面半句,马上就蔫了。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句之后便趴下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 ——————————————lanto————————————“公主,您在这儿做什么呢?”终于在湖边找到了遍寻不见的女孩,侍女忍不住松了口气,上前两步语气温和地开口。 “呐,若微。你说,爹爹是不是不喜欢我?”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小小的女孩蜷着身子,声音有些闷闷的。 听了女孩的话,名叫若微的侍女忍不住心下一惊,张了张嘴,却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要不是为了生下我,娘亲也不会死掉吧?我……” “不是这样的!”听着女孩越来越沮丧的声音,若微赶紧出声打断了她的话,“这天底下哪有不爱自己孩子的父母呢?王他只不过是不知道该如何去表达罢了。” “可是他连个名字都没有给我!”女孩提高了声音打断了侍女的话,语气里是满满的难过。听到这话,若微顿时语塞——确实,自从她出生以来,她都是没有名字的。所有人都只是用“公主”来称呼她。没有人去提及这件事,但并不代表她不知道。 周围一下子陷入了静默之中。若微几次想要开口,但她实在想不出这种情况下应该说些什么。 “我只是开个玩笑啦!”反倒是女孩率先打破了这份沉寂,略显响亮的声音在这空旷的地方显得有些突兀,却也带着几分悲凉。 “我饿了,吃饭去!”带着一脸灿烂的笑容,女孩拉起若微的手就往前走。看着女孩倔强的表情,若微忍不住轻轻地叹了口气。 在这世间,越是强大的存在,便越难以拥有后代——这是天道顶下的法则。所以,当得知自己的妻子有了身孕时,王是极力反对剩下这个孩子的。只因为,他知道,她是绝对承受不了这个孩子血脉中所蕴含的力量的。 “她是我们们的孩子。”络离紧紧地握着瑾煊的手,目光中是不可动摇的鉴定。别无他法,瑾煊只能点头——对于她,他有的,只能是输。 紧握着的那只手渐渐冰凉,瑾煊看着她带着微笑的脸,微微垂下了眼睑,却是一眼都未看边上的侍女怀中所抱着的婴儿——以人形出生,这是极其少见的。 “这个孩子有成为九尾的潜质。” 对于这个结论,他丝毫不感到讶异。他的女儿——夺走了他最爱的人的女儿,怎么可能会是普普通通的资质呢?只是,没想到,居然是九尾…… 九尾,是妖族之王的标志。这世间,无论何时,都只会有一个九尾。 “今天是公主的百岁诞辰,这些课都是特地为了您准备的呢!”看到女孩因为眼前热闹的景象而愣在当场,若微笑着开了口——至少,这一天,王还是记得的。虽然,公主的诞辰,便是王妃的忌日。 “我们们的小公主终于百岁啦……”“恭喜恭喜……” 各种各样的道贺声传入耳中,但女孩却似乎完没有听到。她只是在人群中不停地寻找着,那个她最在乎的人——只可惜,留给她的,只有无尽的失望。 “也许王有急事呢?”若微自然是知道她在找谁的,只是,王现在恐怕是在——“他肯定在娘亲的墓前吧。”女孩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冷静。她扬着笑脸,语气却是凉薄得令人心惊,“我可是害死娘亲的凶手,他怎么可能给我庆生呢?” “并不是这样的,王他只是……”有些慌乱地开口,若微只能为自己笨拙的安慰而感到难过。手足无措地跟在女孩的身后,若微不知道是否该阻拦她去王妃的墓。 “络离……”洁白的月光洒在墓前的人身上,带着几分恍惚般的不真实。他醉眼朦胧地望着女孩,嘴里低喃着的,却是妻子的名讳。 在她百岁的这个夜晚,她得到了属于她的名字。尽管她并不喜欢。 “若漓公主。”对着递给自己一束鲜花的人笑着说了一声“谢谢”,若漓脚步不停地往前走着,终是趁着别人不注意跑出了青丘。 有些茫然地走在树林里,若漓有些不知道该做些什么——这是她第一次离开青丘。虽然,也只不过是几步的距离。 “大胆妖孽!”一声怒喝让若漓忍不住回过了头,只见一个身穿道袍,手拿拂尘的道士不知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若漓听说过这类人,强大,残忍,自以为是的正义。 不过是只年幼的狐妖,对上有些道行的道士,结局自是不必言说的。 惊恐地在道士的手中挣扎,她只觉得身上的力气一点点流失。无法逃脱——意识渐渐模糊了起来。在陷入黑暗之前,身子似乎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那一闪而逝的红,深深地刻在了心底。 浅蓝代表童真和纯净,绿色则代表希望。”温暖的手落在她的头上,“你的父母给了你一双很美的眼睛。” “今后,便唤你曈曈,可好?” 有些茫然地睁开双眼,曈曈发现自己正在一间像是酒楼雅间的地方。司魅正坐在桌子前,手上拿着一个小巧的酒杯。 “醒了?”感觉到了肩上的动静,司魅侧过了头,看着还有些愣愣的白狐,“饿了吗?” 第九章 父爱如山终倾圮 () 刚从睡梦中醒来的曈曈显然还是有些迷糊,在司魅问完话后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看着没有得到回答的司魅自顾自地喝着酒,她突然觉得一阵没来由的不满。她本就是想到什么就做什么的性子,偏过头看了看司魅,就甩了甩尾巴往司魅手中拿着的酒杯扑过去——让你不等我就吃! 结果是显而易见的,司魅在她一动作的时候就猜到了她的意图,酒杯一移,这只傻兮兮的白狐差点没扑到菜盘子里去。亏得司魅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她,不然至少得在里面打几个滚。 “lang费粮食是不对的。”当曈曈一脸心有余悸地道谢的时候,司魅却是不咸不淡地抛来这句话,让她顿时没了感谢的心情,一甩尾巴跑到放着一整只鸡的盘子前面埋头吃起来。却没有看到,司魅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眼底闪过的一丝笑意。 “这吃相实在不像是一个公主该有的呢。”司魅状似不经意的一句话,让曈曈差点咬到舌头——这人不应该是神秘冷漠疏离的性子吗,怎么还有这种恶趣味?当然,这些话她是不会说出来的,她可不想再被毒舌。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屋子里只有曈曈吃东西发出来的细微声响,以及外面街道上传来的模模糊糊的人声。 “呐,司魅。”将鸡骨头上的肉啃得干干净净的,曈曈tian了tian嘴角,看了看司魅,突然开口。 “嗯?”听到曈曈的声音,司魅微微侧过头去看着她。 “那个若影,”曈曈偏着头,话语之间有着犹豫和好奇,“付出的代价到底是什么?” 似乎是没有想到曈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司魅将手中的酒杯放下,微微沉吟。就在曈曈以为他不会开口的时候,低沉的声音却响了起来:“后路。” 当她那天从店铺中离开的时候,她便没有了退路。她所能做的,不过是一直向前。 ——————————————lanto——————————————端着药走出好长一段距离之后,若影才微微地松了口气。在那个男人身边,她总觉得格外的压抑。这个人的身份不简单——这是她一早便知道了的。毕竟这世上,能够做到让死者复生的人,实在不多。 在房门前停下脚步,若影轻轻地吸了口气,才推开门走进去。 “影儿,过来。”刚踏入房间,若影便听到了老人呼唤自己的声音。她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上前,却发现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放在桌上的那药碗之上。 “怎么了?”心下有些莫明的慌乱,若影温声问着,垂下了眼,不想正对上了卢志泽仿佛看透了一切的双眼。 “不知卢老爷有什么吩咐?”和卢志泽对视了一会儿,若影忍不住移开视线,话语里带着些许的心虚。 虽然卢志泽之前也一直喊她“影儿”,但每次只要她用“卢老爷”老称呼他的时候,他总是会转移话题——她总是以为这不过是那毒药的副作用罢了,可现在看来,事情似乎并不是她想的那样。 “那药,今后不必再熬了。”看着微微低下头的女子,卢志泽的眼里是掩饰不住的柔和宠溺,但他说出的话却让若影无比惊讶。 “用自己女儿的命来换自己的,天底下有哪个福怒会这么做?”卢志泽一早便发现了若影的身份,可直到刚才,他才知道,她竟是用自己的命做了交换。 听到这话,若影忍不住睁大了双眼,满脸震惊地看着笑得一脸温和的老人——他,怎么会会知道这个的? 虽说近些日子老人的病情有了些许起色,但那垮下去的身子却并不是一朝一夕能够调理好的。他现在看上去依旧是那么憔悴。 压下突然涌上来的心酸,若影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里面已是一片平静。 “小女不明白您在说什么。”恭敬的语气,毫无波澜的语调,仿佛面前的不过是一个身份高贵的陌生人。 可对于若影的反应,老人却只是无奈地笑笑,仿佛早就料到了似的,握住了若影微微颤抖的双手。 “只要有人道出了你的身份,之前的交易都作废。不是吗?”老人语气温和,可他说出的话却是让若影忍不住露出了惊诧的表情,双唇颤抖,半晌说不出半个字来。 包裹着自己双手的手宽厚而粗糙,带着无比的包容,将若影冰凉的双手渐渐温暖。 “这是我自己所造下的孽,自然,就该由我自己来偿还。”虽然眼前的人与记忆中意气风发的人相差极大,但若影却在他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光芒。她顿时眼眶一热,再也支撑不住,双脚一软,竟是直接跪在了床边。 “可是我只想要你好好的!”紧紧地回握着老人的手,大滴大滴的泪珠从若影的脸上滚落,“我本来就已经死了一次了,本来就不应该再出现在这里的,但是你不一样,你……” 卢志泽伸出手放在若影的头上,掌心的温度出奇地让她平静了下来。以前,每一次她做恶梦吓醒的时候,他也总会这么做。一股无比安心的感觉笼罩了她,接下来的话语再也说不出口,眼泪却是不断地涌出来。泣不成声。 她好累,真的好累。新婚之日眼睁睁地看着心爱的人与他人拜堂成亲,更被人谋害——在得知父亲的情况之后,又与那个看不清底细的男人做了交易,回到了这里,不仅要对害了自己的人笑脸相迎,更是有相爱的人在面前不能相认。而那个人,似乎还有暗害自己的父亲的心思——这么多事情,她已经撑不下去了。 伸出手帮若影抹去眼泪,卢志泽轻轻地摩挲着她的脸,灰败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微笑:“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 心底突然生出一股不安来,若影伸出手紧紧握住贴在自己脸上的老人的手。她紧紧地盯着卢志泽的脸,心却一点点凉了下去——老人的脸上还带着一抹欣慰的笑意,只是,那只手却是渐渐地冰凉。 “爹?”小心翼翼地开口,像是怕惊扰了什么,若影只觉得心中有着无限的恐惧,“爹!”手上的利器大得仿佛能够捏碎那只枯槁的手,但是床上的老人却依旧没有给她任何的回应。 “爹!!”若影再也忍不住,扑倒在床上,失声痛哭。 第十章 昨日恋人今两伤 () 第十章昨日恋人两相伤 卢家老爷病情突然恶化,一日之间便暴毙了。卢家姑爷虽伤心却也无计可施,只得举办了丧礼。 若影一身白衣,站在前厅看着棺木中老人平静而青白的脸,眼神哀戚。凤羽一走进来看到的便是这样的情景,心下顿时觉得一阵悲凉。 许是凤羽的脚步声让若影回过神来,若影按下眼底的情绪,转过头去对着凤羽露出了一个笑容:“卢老爷生前那些日子里一直将我当成他的女儿,便让我为他送上这最后一程吧。希望凤羽姑娘不要见怪。” 听得若影的话,凤羽只觉得心中一窒,张了张嘴,却是欲言又止。对于卢沫影,凤羽是愧疚的,可她没有那个勇气说出真相。 “岳父定会很高兴的。”林萧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脸上虽是笑着,却散发着无尽的悲痛。而凤羽,却在看到他的时候不自觉地露出了复杂的神色。 “我去准备些要用的东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凤羽压下了心底翻涌的情绪,露出一个略显勉强的笑容,开口说道。 “我和你一起去吧。我想,岳父一定希望若影姑娘多陪陪他。”林萧的话让凤羽的身子忍不住微微一颤,但最终还是没有多说什么,算是默认了。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若影的眼眶渐渐泛红,压抑着的恨意一点点涌现出来——若不是凤羽,若不是她! 笼在袖中的双手紧紧攥着,指甲刺入肉里,鲜红的血液流淌出来。若影却好像丝毫感觉不到疼痛似的,只是死死地望着两人离去的方向。 卢志泽的丧尸很是简单,参加的人只有三个——没有任何的亲朋好友,显得格外的安静与寂寥。只有那随风摆动的白色灯笼,以及黑沉沉的棺木,昭示着一个人的逝去。 “这是岳父一早便吩咐下来的。”对于若影的疑惑,林萧的眼底带着伤痛开口,若影便也不再多问。只要是他想要的,无论如何都好。 “林萧。”走到院子里,凤羽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子看着林萧,“为什么要这么做?” “什么?”林萧的语气里带着些微的疑惑,眼神里是纯粹的无辜。 看到林萧的表情,凤羽突然觉得心里发寒——这,真的是她所认识的林萧吗?善良、聪颖、温柔——凤羽记忆中的林萧从来离不开这几个字,可眼前的人,分明还是一样的面孔,却让她觉得如此的陌生。 “给伯父下药的,是你吧。”凤羽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甚至不带一丝的颤抖。 “啊,是啊。”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痛痒的事情似的,林萧的面上甚至还带着温和的笑意。可面对着以前让她无比温暖和倾心的笑容,凤羽现在只觉得恐惧。 “为什么?”凤羽抬起头与林萧对视着,却无法从那双盈满了笑意的眼睛中看出什么来。 “我不过是在报仇,凤羽。”林萧敛了笑容,双手搭上了凤羽的肩,眼神认真,“你说过,你会帮我的,不是吗?” “可是他已经失去了太多的东西了!明明知道若影在用自己的命去换他的,为什么还要让他死掉?”甩开林萧的手,凤羽的声音忍不住提高,“你明明知道若影就是卢沫影!” “那又如何?”听到凤羽的话,林萧却是露出了冷笑,“当初一场无妄之灾,我家家上下只有我一个人幸存。我要的,不过是他们两人的命罢了。” 看着林萧脸上从未见过的表情,凤羽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什么。血海深仇,并不是几句话便能够抵消的。她既没有阻止林萧的勇气,又不敢帮助他,最终只能在一旁无力地看着一切的发生。 “那若影……?”凤羽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既然能杀她第一次,自然也能杀她第二次。”林萧的声音仿佛能够凝结成冰,刺骨的寒意。 凤羽看着眼神狠戾的林萧,只觉得说不出话来——她又能说什么呢?两人就这样陷入了沉默之中。枯枝折断的声音却在这时突兀地响起。 凤羽转过头往发声处望去,只见若影正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站在那儿。 在凤羽和林萧离开之后,若影便在大厅静静地陪伴着那个她亏欠了极多的人。按照她的性子,本是不会起身离开的。可那烛台之上的蜡烛却快烧尽了。发现了此事的若影皱了皱眉头,终究还是起了身,进了后院。 只是,没想到,她居然会听到这样的一段对话。 不过是为了,报仇吗? 若影在失神间不自觉地后退着,被踩断的枯枝发出清脆的断裂声,引得院中的两人向这个方向看过来。 凤羽的脸上是满满的难过与愧疚,而林萧,除了一闪而逝的惊讶之外,却是没有任何的惊慌。 看着两人相异的表情,若影的身子忍不住颤抖起来。唇角不可抑制地扬起,唇齿间溢出冷笑。渐渐地,笑声越来越大,装死癫狂。 她竟然还曾经想过,之后便与他坦言真相,然后再续前缘?她竟然一直认为,推她入湖的,是那个满脸歉疚的女子?卢沫影,你到底天真到了什么地步? “若影姑娘……”看到若影的样子,凤羽忍不住开口,眼里是掩藏不住的担忧。若影止住了笑,面色平静,一步一步地走近两人。没有人看见的手,在袖中握紧了泛着寒光的匕首。 ——————————————lanto——————————————卢家的大火烧了三天三夜,那曾经让人无比赞叹的宅邸,如今却只剩下了一片焦土。而在这断壁残垣之中,四具焦黑的尸体赫然其中——府上的人无一幸免。 “你为什么不走?”火光映衬下,若影的表情不甚清晰。 “不知道。”凤羽低下头,眼神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也许,我只是无法面对这一切……”在林萧躲开的时候,她竟然推了他一把——“敢问先生是?”突然响起的男声打断了司魅的思绪,将目光投到这个瑜城新上任的县令身上,他的嘴唇微微勾起:“在下是若影的师父。不知县令对此案可有什么线索?” 苏子明皱着眉头盯着眼前的男子看了一阵,摇了摇头:“毫无头绪。不知先生可知道些什么?” “在下不过是在若影初来时去了卢府一趟,并不知道什么。实在抱歉。”司魅有礼地笑答。想到镇上的人所说的,这人确实是当天便离开了,苏子明也就信了他所说的话,点了点头:“若是想到什么有关的事情,千万告诉我。” “一定。”司魅点头,“那在下便告辞了。” 看着司魅的背影,苏子明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只能归结于自己的错觉。听到不远处有人招呼自己,就赶忙走了过去。 “苏子明,吗?”唇角的弧度略微扩大,司魅的眼中是满满的兴味。 肩上的白狐抬起头往身后看了一眼,似是不感兴趣地甩了甩尾巴,趴下继续睡了。 第十一章 返乡途中遇故人 () “无法理解。”走出了不短的一段距离,白狐突然甩甩尾巴开了口,声音有些闷闷的。 “嗯?”司魅微微侧过脸,看着眼里有着些许迷茫的小东西,挑着眉应了一声。 “那些人的感情,我无法理解。”听着女子有些低迷的声音,司魅沉默了一下,开口:“若漓公主。这儿还在街上。” 曈曈愣了一下,对司魅突然说出的话很是疑惑,甚至都忘了去纠正他的称呼。 “所以,”看到曈曈迷惑的眼神,司魅微微勾起唇角,不紧不慢地接下了后面半句话,“请不要随意开口说话。” 显然没有想到司魅会突然说这个,曈曈忍不住被噎了一下,神色万分纠结。 “若是若漓公主想要一直保持这个形态的话,还是少开口为妙。”司魅却像是完没有察觉到曈曈的郁闷似的,语气认真地建议。 “知道了知道了,我变成人形还不行吗?你说话就不能直接点啊?”终于听出了司魅的言外之意的曈曈很是不满地叫嚷了起来,气鼓鼓地甩了甩尾巴,从他的肩上跳了下去。还未落地,那白狐就凭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名身着嫩绿色长裙的女子。 女子柳眉轻蹙,眼神不满地看着司魅:“还有,我说了多少遍了,不要喊我若漓公主,叫我曈曈!” “若漓公主……”司魅看着眼前的女子开口,还未说什么,就被打断了:“曈曈!叫我曈曈!” 看到曈曈固执的样子,司魅叹了口气,终是改了口:“曈曈。” 对于这个结果很满yi,曈曈脸上带着少许自得:“说吧,什么事?” “该启程去青丘了。”一听司魅的话,曈曈顿时垮下脸来,那张脸简直苦的能滴出水来。但司魅却好像完没有看到一样,只是懒懒地开口,“走吧。”说着,也不管曈曈还在原地踌躇,便抬脚往前走去。 “诶,等等啊,司魅!”看到司魅居然丢下她就直接走了,曈曈连忙小跑着追了上去,“你居然不等我!” “你这不是追上来了吗?”司魅侧过头看着气鼓鼓的女子,挑了挑眉。这一简单的动作却让他的脸带上了几分人气,让曈曈看得有些呆愣。 “怎么了?”看到曈曈只是看着自己,却是半天不说话,司魅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司魅,我现在才发现,你长得很好看诶!”像是被惊醒似的回过神,曈曈一开口就让司魅心下微沉。 对于自己的容貌的吸引力,司魅自然是清楚的。**越多越强的人,越容易被他吸引。可曈曈…… 皱着眉头与曈曈对视,司魅只看到了纯粹的欣赏和赞叹,顿时心中一松,眉头也舒展开来:“自是没有曈曈好看的。” 无论是什么时候的女人,夸奖总是能够获得好感的。虽说是个不通世事的狐妖,但这一点在曈曈的身上显然也很适用。殊不见她正一脸的得意吗? 跟在司魅的身边走了一阵子,曈曈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过头去问一遍的司魅:“我们们怎么去青丘?” “走过去。”司魅的语气平静,完没有意识到这句话有什么不对的,但曈曈的反应却不是一般的大:“什么?走过去!那得走多久啊!” “你不知道?”看到曈曈的样子似乎是真的不知道,司魅难得地皱起了眉头,“若是要去青丘,必须从百里之外开始步行。” “而且,从瑜城到青丘,徒步也只需三天。” 看着曈曈茫然的表情,司魅的眉头皱得更紧:“你不是自己跑出来的吗,怎么可能不知道?” 听到司魅的话,曈曈只觉得头脑中一片混乱——她分明是自己从青丘跑出来的,可对于这些事情,她却没有分毫的记忆。她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她是怎么来到瑜城的?之前一直没有注意到的东西,一下子部涌了出来,让她无法思考。 “曈曈,曈曈!”司魅的声音让曈曈猛地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的景色,竟觉得有些恍然。 “我,真的是自己离开的吗?”有些茫然地开口,曈曈的声音里掩藏着她自己也未曾察觉的脆弱。 “这个问题,也许只有回到青丘才能回答了。”伸出手揉了揉曈曈的脑袋,司魅露出了笑容,“现在就先别想了。” 司魅掌心的温度出奇地让曈曈安下了心来——就好像,曾经也有人这样安慰过她。可她明明以前就不认识司魅——不过现在也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也许,以后就会知道了吧。 不得不说,曈曈实在不是个心里容易藏事的人,这么一会儿,就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给扔到了一边,转而把注意力放到了其他的事情上。 “司魅你看到没,那边的人在看你呢!”这会儿两人也已经走出了小巷,街上来往的人也多了起来。以曈曈的容貌,有人注意自是不奇怪的,可若看的是他——司魅朝着曈曈指着的方向看了过去,只见到一个衣衫褴褛的男子正一脸痴傻地望着他。蓬头垢面,眼神呆滞。 “你认识啊?”看到司魅和男子对视了半天没有说话,曈曈有些好奇——司魅居然会认识这样的人?这么想着,忍不住又仔仔细细地大量了一番那个人,却发现这人虽然现下很是落魄狼狈,可那样貌却是极其清秀的。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人似乎有点眼熟? “一面之缘吧,并不算认得。”司魅笑着摇了摇头。听到这话之后,曈曈皱着眉头想了想,掏出银子走上前。走近了她才发现原来他嘴里一直在不停地说着什么。 “对不起,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我错了……” 停了一会儿,男子只是一直不停地重复着这些话——原来是个疯子!虽然不记得自己认识他,但是给点银子也算结个善缘吧。想到这里,曈曈就将手里的银子塞到了男子的手里,然后跑回司魅的身边:“走吧。” 司魅看了一眼依旧一脸痴傻的人,垂下了眼眸,点了点头,转身往前走去。而身后,一名女子匆匆跑到男子身边,温声开口:“表哥,我们们回家,好不好?” 那男子像是完没有听到女子的话似的,依旧双目无神地望着司魅离去的方向。 顺着男子的目光望去,傅玲却只能看到两人渐渐远去的背影。看着那艳丽的红色,傅玲的神色有些许的恍惚,总觉得那身影有着异样的熟悉之感。只是,这世上怎么可能有这么巧的事情呢?笑着摇了摇头,傅玲伸手将蹲在地上的李喆拉了起来,这才发现他的手里拿着一些银两。有些惊讶地转过头去,却已经失去了两人的身影。 第十二章 归家一夜遇亲逝 () 牵着李喆的手走在路上,傅玲的心里却是有些怆然。曾经在她心目中那样无所不能的表哥,如今却变成了这番模样…… 转过头看着木然跟在自己身后的李喆,傅玲忍不住叹了口气。 李喆曾经失踪过三年,那时候,傅玲的舅舅舅母用尽了所有能想到的办法,但结果却依旧不如人意。就在所有人都对他不再抱任何希望的时候,可有一天,他却突然回来了。只可惜…… 一想到那之后所发生的事情,傅玲就忍不住摇头。 表哥刚回来那会儿,对这儿的事情完不熟悉,找不到做工的地方,舅舅又正好……傅玲的父母就托人让表哥去了卢府做活。只是没有人想到,从那一天开始,事情就开始不对劲了。 那是一个雨天,天空阴沉沉的,让人无端地感到压抑。李喆走在熟悉的道路上,心情剧liè地波动着。 转过一个又一个街角,那阔别多年的屋子终于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李喆的心里有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与兴奋——在这之前,他根本都不敢去想,他居然还能够离开那个地方,回到这里来…… 一想到那多年不见的父母,李喆就忍不住加快了脚步,到后面,甚至小跑了起来。即便衣服被飞溅起来的雨水打湿了也丝毫不在意。他是那样迫切地希望见到那两个人——自己失踪了这么久,他们该会怎样担心?一想到这儿,李喆的心里就忍不住发酸。 终于到了那矮小的木门前,李喆抬起的手却是迟迟没有敲下去。所谓的近乡情怯,李喆这时才是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 就在李喆在自家的门前犹疑着的时候,那扇门却突然“吱呀”一声打开了。一章沟壑纵横的脸出现在门后——看着显然比自己的记忆中苍老了许多的面孔,李喆的眼眶不由地有些发热。 而门内的老人。在看到门外站着的人的时候,好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似的,竟伸出手揉了揉双眼。发现眼前的景象并没有改变,老人的脸上露出了激动的表情。 “爹,是我,阿喆、我回来了……”李喆的鼻子有些发酸,差点忍不住掉下泪来。所谓的男儿有泪不轻弹,这种时候,他nǎ里顾得上这些? 听到李喆的话,老人的身子微微颤抖者,嘴唇哆嗦了半天也没能说出一个字来。 “老头子,怎么了?”发现本该出门做工的丈夫,只是开了个门,就半晌没了动静,屋里的妇人心下奇怪,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也走了出来。却在看到门口站着的李喆的时候呆立当场。 “小喆……?”像是不敢相信,妇人的身子颤抖着,出口的话语也是轻轻的,仿佛怕惊醒了什么似的。 看着妇人的样子,李喆心里直发酸,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最终出口的,只是带着哽咽的一个字:“娘!” 伸出的手触到了温热的面孔,确认了眼前的一切并不是梦境,妇人顿时湿了眼眶。 三年了,她的儿子就那样杳无音讯地消失了三年——所有的人都说没有希望了,就连她都差点放弃了。但是,今天,他终于还是回来了…… 这些年都到哪儿去了?过的好不好?有没有受到什么委屈?为什么不回家?想问的问题堆积如山,但是,最后说出口的,却只有那样简简单单的一句:“回来就好……” 听到这句话,李喆顿时眼眶一热,上前抱住妇人,掉下泪来。 “好了好了,看你的样子,一定很累了吧?赶紧去洗个澡,好好休息休息。”拉着李喆说了半天的话,看到他脸上疲惫的表情,李氏笑着开口,“洗澡水在你房里准备好了。” 李喆点了点头,又说了些话才进了里屋。洗完澡之后躺在木质的床上,李喆觉得格外的安心。新浦好的床铺散发着淡淡的香味,让李喆的心下忍不住感到温暖。 这三年来,李喆没有睡过一个好觉,恐惧和绝望一直包裹着他——若是再那样持续下去,用不了多久,想必自救就会崩溃了吧?如若是自己没能离开那里……一想到这里,李喆就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把这个想法赶出了脑袋——他现在已经离开了,不是吗? 这可真是多亏了那个人,如果不是他,自己一定没有办法离开那个地方的吧。 一想到那个男子勾唇微笑的样子,李喆的眼里不禁闪过一丝迷恋。明明心里很清楚那是一名男子,可他却总是无法做到将自己的目光从他的身上移开。就好像,在看到他的第一眼的时候,就被夺去了整个心魄。 “想要离开这里吗?”低沉的男声中带着些许蛊惑,让人忍不住沉沦。 “只要您愿意付出与之同等的代价,您的愿望,在下为您达成。”男子微微扬起的嘴角让李喆失了神,失去了思考能力,只能傻傻地看着面前的人,“你愿意吗?” “我愿意。”李喆听到了自己的声音。那般陌生,仿佛属于一个从不相识的陌生人。 这是李喆三年来睡得最安稳的一觉,若是没有屋外传来的喧闹声,他定是不会这么早就醒过来的。 听着那凡人的吵闹声,李喆皱着眉头起了身,伸手揉了揉双眼,下了床往外边走去——大清早的,什么事情这么吵? “笑着!”刚走出门外,李喆还没有弄清是怎么回事,就被自己母亲曼联的泪痕给惊到了。 “娘,怎么了?”拨开人群,三步并做两步地走到母亲身边,李喆却一眼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父亲。顿时,他的脑子一片空白,什么事情都无法思考了。 “肯定是不小心踩到了水上了吧?怎么就不注意点呢?”周围的人指指点点。 “唉,真可怜啊……”有人应和。 “这是李家小子?什么时候回来的?”还有人说着与这事毫不相干的话题。 只是这些话都入不了李喆的耳,他只觉得这些声音实在是吵得慌。他的眼中,只有地上那个双目紧闭的老人。 “爹!!”发疯一般地冲上前,触碰到的却是老人依然冰冷的身躯。寒意从指间一点点弥漫到心底。 “这娃好像是昨儿个回来的?” “小的昨儿个回来了,老的今儿个去了,还真是……” “他一回来他爹就……该不会……” 听着这些人的议论,李喆只觉得心下一阵厌恶——这些人,除了站在一边冷眼看戏,乱嚼舌根,还会做些什么?这样的人,还不如死了的好!忍不住在心里狠狠地咒骂着,回过神来之后,李喆却是一惊——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可是周围人的议论又让他心里无比的厌烦,简直想要找些什么事情发泄一下。 “你们说够了没有!” 第十三章 失而复得疑象生 () 李喆一愣,有些茫然地抬起头——刚刚那句话,并不是出自他之口。 “在这里说这些有的没的,还不如去帮忙请个大夫!”傅玲挤进人群,来到李喆的身边,看着周围看热闹的人,冷声开口。 之前听到与人说舅舅出事了,她立马就干了过来——只是她并没有想到,竟会是这样的事。也没有想到,她那失踪了多年的表哥居然也出现在了这里。只不过,现在并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看着面色青白的舅舅,还有哭成了泪人的舅母,傅玲忍不住抿紧了嘴唇。 帮着舅母置办好了舅舅的身后之事,傅玲看着站在大堂里,跟失了魂没什么两样的李喆,一时有些不知道是不是该上前安慰两句。无论是换了谁,离家多年之后回来,却在第二天便发生了这种事,都不可能高兴得起来的吧?更何况…… 一想到外边的那些风言风语,傅玲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这些人,怎么都这么爱乱嚼舌根子? “玲玲。”李喆的声音让傅玲回过神来。看着眼前依旧面带悲色的表哥,傅玲的眼里露出了些许的疑惑。 李喆看着眼前面露担忧的傅玲,面色有些苍白,却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开了口:“帮我找个做工的地方吧。”看到傅玲忍不住带上了惊讶的表情,李喆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出了这种事,我再怎么着也是家里的男人,总是要有些担当的。” 虽然李喆的脸色依然不是很好,但眼里坚毅的光表明了他所说的确实是事实。看到这样的李喆,傅玲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有的时候,挫折真的是能够让人有所成长的。 回到家傅玲就把这事儿跟父母说了,两人对李喆能够这么快便振作起来,显然也是极其高兴的,自然也很乐意帮忙。 恰巧卢府里面的一个下仆近些日子回了老家,卢家小姐的婚事又近在眼前,卢府之内人手很是紧缺,而傅玲的父母又与那儿的管事有些交情,就寻了个机会将李喆给引荐了过去,当时李喆就拍板被留下了。 卢家的老爷是个好人,为人和善,心性又好,给的工钱也多。可不管怎么说,做下仆,总是会有那么一种低人一等的感觉的。本以为李喆对此会有什么不满,可没想到,他却只是笑笑就接受了。 “我现在要做的,是挑起我爹曾经挑着的梁子。”说这话的时候,李喆脸上的表情很是坚定,让一旁的傅玲禁不住有些看呆了。 而李喆,也确实做到了他所说的。在卢府里,他做事总是格外认真,又不怕苦不怕累,卢府的管事对李喆,那可是赞不绝口。 “我刚洗好的衣服呢?”小翠皱着眉头走到院子里来,左顾右盼的,像是在寻找着什么。看到李喆,顿时眼睛一亮,“哎,李喆,你有没有看见我洗好的衣服啊?” 小翠是卢府的丫鬟,平日里都是负责小姐的衣物的清洗的。她长相可人,脾气又好,和府上的人处得都挺不错的。 “衣服?”放下手里的扫帚,李喆有些惊讶地看着小翠,“刚洗好的衣服不应该在浆洗房吗?怎么会跑到院子里来?” “可是那边我都找过来了,就是没照着啊!”听到李喆这样说,小翠忍不住皱起了眉。过些日子就是小姐的大喜日子了,府上的每个人都是格外的忙,几乎就没有多少空余的时间。刚才洗好了衣服之后,正好有人问了她点事儿,等她回答完之后一回头,就发现原来放在身边的那一桶衣服都不见了。 那些可都是小姐的衣物啊!不说那衣服的料子,就是被有心的人拿去做些什么,她也受不起啊!尽管小姐不一定会怪罪,但老爷就不一定了——老爷也就只有在碰上和小姐有关的事情才会发脾气。 “会不会是有人拿走晾了?”李喆想了想,提出了一种可能。 “谁会不说一声就拿走啊!”小翠的脸上带着焦急,“而且我去晾衣服那边看了,没有啊!” 小翠这么一说,李喆也是实在想不出来还能是怎么回事了——难不成那衣服还能自己长了腿跑了不成? “要是真找不着,我就自己去找小姐领罚吧……”这么说着,小翠的脸上露出沮丧的表情来。 “别这么想啊,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找着了呢!”看到小翠的样子,李喆忍不住出声安慰。听到这话,小翠露出了笑容:“谢谢啦,希望是这样吧……那我先走了,你忙吧。” 看着小翠远去的身影,李喆摸了摸鼻子,低下头继续打扫院子,心思却是跟着小翠一起走远了。 就在李喆走神间,扫帚似乎从院子的角落里扫出了什么。随着一声清脆的“叮铃”的声音,那东西被李喆手中的扫帚带了出来。 那是一个护身符,暗红色的布袋子,正面是一个金色的“福”字,因为时间久远而有些掉色,而背面,则是一个太极八卦图。带着些许锈迹的暗灰色铃铛被红线穿过,系在布袋上——不知为何,李喆总觉得这护身符格外的眼熟。 布袋角落上暗黑色的污渍,还有那铃铛上一个不起眼小缺口——李喆记得,那是当初他因为贪玩,不小心摔了磕在路边的石头上磕出来的。他还记得,这护身符最开始的时候,铃铛的颜色是金黄色的,而这布袋子,也是鲜艳的红色。 不会错的,地上的这个,就是李喆多年之前丢失了护身符。 李喆清楚地记得,这个护身符是一次庙会上父母买给自己的。那时候他的家里很穷,就连每一餐吃多少米都得好好划算着。这样一个小小的护身符的价钱,在那时的他们眼里,却是不小的一笔钱了。 蹲下身子捡起护身符,李喆想起当初父母咬着牙掏钱买下了这个护身符的情景,心下不由地一暖,紧接着的,却是心酸。 李喆对这个护身符很是喜爱,可是他不记得什么时候开始,护身符就不见了,似乎是很久之前了。可,为什么它会出现在这里? 看着手上又脏又旧的护身符,李喆有些疑惑。不过,无论如何,这都是他的一份回忆。能够在这儿找到,也算是一种缘分了吧?这样想着,李喆拍了怕护身符上的灰尘,将它收进了袖中。小小的铃铛发出“叮铃”的脆响。 “表哥?”李喆刚放好护身符,身后就传来了傅玲的声音。回过头,就看到她一脸笑意地站在那儿。 “玲玲,你怎么来了?”在这儿看到傅玲。李喆显得有些惊讶,不过转而一想姑姑姑父和管事的交情,便也释然了。 “我来看看你啊!”傅玲这么说着,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在卢府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李喆笑着回答,“还得谢谢你和姑姑姑父的帮忙呢。” “哪儿的话,我们们可是一家人啊!”傅玲看到李喆确实气色不错的样子,露出了笑容,“那我就先走了啊!” “行,路上小心些。”李喆点了点头,傅玲就转身离去了。看着她渐渐远去的身影,李喆却皱起了眉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傅玲今天有些不对劲?可他却又说不上来哪儿不一样,李喆也就不再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了。他还是先打扫好院子吧——还有一大堆的事情要做呢! 第十四章 中元鬼节异变生 () 万树凉生霜气清,中元月上九衢明。 小二竟把青荷叶,万点银花散火城。 这说的,便是中元节。 传说在七月十五这一天,阎王爷不忍自己的母亲在十八层地狱受苦,竟徇了私情,让看守房门的小鬼偷偷地把牢门打开,放了他的母亲出来——可这门移开,事情也就出来了。 那些个牢房里的小鬼们,平日里被关在里边受尽了各种折磨,看到了这机会,自然是蜂拥而出,四散跑到了人间界。于是就有了“七月半,鬼乱窜”之说。 而事情,就是从那个晚上开始的。 每到中元节的晚上,瑜城总是会有盛大的祭祀活动。这对瑜城的人来说,是个一年一次的盛会。没有活计的人总是会结伴出来,而李喆这时候正和傅玲一起站在河边。 “死了的冤魂怨鬼不得托生,若是在鬼节这个日子里,能够托得一盏河灯,就可以往生。”一边给傅玲解说着这典故,李喆一边蹲下身来,将手上的河灯放入河中,看着它顺着水流慢慢地离开岸边,和其他的河灯汇到一起,才站起身来,“所以放河灯是一件善事呢。” “真的吗?”看着河上星星点点的光亮,傅玲的脸上是满满的好奇,“我也想放……” “阿喆。”听到身后喊自己的声音,李喆有些疑惑地回过头去,要知道,傅玲向来都是喊他“表哥”的。可当他转过身,身后却是一片黑暗——原先站在这儿的傅玲,还有那熙熙攘攘的人群,统统消失不见了。 “呐,阿喆。”一双冰冷的手贴上了李喆的脖子,“帮我放一盏河灯怎么样?” 眼前的黑暗渐渐散去,出现在那儿的,是稀稀落落的树木。还有那零零散散的坟包。 猛地睁开双眼,李喆直愣愣地盯着天花板,半晌没有回过神来——身下是木质的床,身上盖着柔软的棉被,自己早就已经离开那个地方了。 回过神来的李喆松了口气,却惊觉自己已是满头的冷汗。起身打了些水,冰凉的温度终于让脑子清醒了些。李喆忍不住自嘲——不过是一个梦而已,自己又何必这样大惊小怪的?只是,心底的不安却是没有散去。 一切的起点,都是三年前的中元节——李喆,便是在那一天失踪的。 那天晚上,按照惯例,李喆和傅玲一起去参加了祭祀。李喆和傅玲的关系从小便要好,两家的长辈自然也乐得看到这个,所以基本上每年都是这样的。 “每年都是表哥你放河灯,我也要放嘛!”看着李喆放下手中的河灯,傅玲站在不远处抱怨着。 “可是河边太滑了,要是你不小心……” “我不管,我就是要放!”傅玲打断了李喆还没有说完的话,接着像是看到了什么似的眼睛一亮,“那个河灯好漂亮!我去买!”这样说着,竟直接丢下李喆跑了过去。 “玲玲,等等!玲玲?”李喆想要追上去,可是他脚下一滑,险些跌倒,连忙稳住身子,小心翼翼地离开了河岸。可眼前哪还有傅玲的影子? 在人山人海中寻找一个人有多难?至少李喆觉得这是一个极大的考验。 “玲玲,你在哪?”即使是大声的呼喊,也只是被淹没在人群的吵嚷声中,没能起到任何作用。 一边大喊着一边在人群中找寻着傅玲的身影,李喆不由地有些焦急。虽说傅玲对这儿很是熟悉,但是不怕一万只怕万一,李喆实在是没有办法放心。 “玲玲!”似乎看到傅玲的身影在前方一闪而过,李喆没有察觉到丝毫不对劲,连忙加快了脚步追了上去。可等他基础人群的时候,却有失去了傅玲的踪影。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李喆心下一阵烦躁。犹豫了一下,李喆还是向前走进了对面的小巷。 中元节又名鬼节。传说中,那些从牢房中跑出来的小鬼们,有家人在世的,都纷纷回家向家人索要钱财,以便回去用来生活和打通关节,希望早日托生——而那些没有家人的,则在夜里到处游荡。 自然而然的,这一天有许多的禁忌。比如不可以在夜里晾衣服,不可以偷吃祭品,不可以带红绳、铃铛之类的东西。当然,一个人走夜路也是被列入禁忌之内的,尤其是八字轻的人。 但是这附近李喆实在是太熟悉了,这些禁忌又从来没有被证实过,而且他也不认为自己的八字有多轻,自然是不会去在意这些的。 “玲玲?”空无一人的小巷里,李喆的声音竟是有种产生了回音的错觉。清冷的月光洒落下来,是这儿唯一的光明。 狭长的小巷里,除了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喊声之外,没有任何声音。就连不远处人群嘈杂的声音都好像来自另一个世界一样不真实。这份安静在现下看来却是让人无比的毛骨悚然。一边喊着一边往前走的李喆没有发现,他正渐渐地离人群越来越远——等到他发现了不对劲的时候,眼前赫然是一片荒凉的乱葬岗。 看着眼前零零落落的坟包,李喆不禁有些发冷——要是他没记错的话,瑜城附近唯一的一个乱葬岗,似乎从之前那条街走过来,至少要花上一个时辰?更何况,去那个乱葬岗的路和他之前所走的,并不是同一条——这条路他每天都要来来回回走上好多次,怎么可能走错呢? 可脚下你吐松软的触感告诉李喆,眼前的一切并不是幻觉。他确实来到了乱葬岗。 也许只是自己走得太急了,走岔了路也说不定呢?定了定心神,李喆这么安慰自己,往回走的步子却是忍不住加快了许多——任谁都不会乐意在大晚上的,呆在这种地方的。尤其,今天还是传说中的鬼节。 往回走了好长一段路,李喆的脸上却没有露出松口气的表情。相反,他眼中却带上了点点恐惧,额头上也深处了点点的汗珠。往前迈出一步,眼前的景色一边——在树林中略显空旷的空地,零落的树木,散乱的土堆。 无怪之前的景象那么眼熟,那本就是他之前走过的路。 看着眼前与刚才无二的景象,寒意一点点从脚底蔓延上来。李喆甚至不敢多做一分的停顿,转山就跑。可,无论他朝哪个方向,跑了多久,每次一停下,总是能够看到相同的场景。 恐惧无可遏制地弥漫开来,李喆颤抖着,却别无他法。 不停歇地跑了那么久,李喆很是疲惫,便就近跳了一棵树,靠着坐了下去,心底想着也许自己就这样交代在这里了。也许真的恐惧到了极致的时候人反而会放松下来,李喆靠着那棵树,竟就那样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第十五章 迷雾重重乱象显 () “哎,李喆!想什么呢,这么出神?”肩膀上突然而来的重量让李喆回过了神。转过头去,赵立那张挤眉弄眼的脸就出现在了李喆的眼前。 “没什么,就是走了下神。”摇了摇头,李喆忍不住有些失笑,没想到自己居然还对那时候的事情念念不忘的。都已经过去了,还去想他干什么呢?侧了下身,让赵立搭着自己肩的手滑下去,李喆的声音里带着调笑,“倒是你,眼睛不舒服啊?” 到卢府做工已经有些日子了,和府里的人也都说上了些话。而眼前这个赵立,则算是比较相熟的了。 “怎么说话呢?”笑骂了一句,赵立直起身来,还想开口说些什么,脚下却是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怎么了?”赶忙伸手扶住赵立,李喆有些疑惑地低下头去,就看到一个木桶翻倒在地,里面的衣服倒了出来,还是**的。而这儿,离昨儿个李喆和小翠说话的地方不远。 “谁这么无聊摆了一桶衣服在路中间啊?成心让人摔吗?”赵立看着地上翻倒的木桶,忍不住大声嚷嚷了起来。想起了昨天小翠说说的话,李喆有些犹疑:“昨儿个小翠好像说过,她刚洗好的衣服不见了,会不会是她要找的那个?” “小翠?”想到那个笑得一脸甜美的丫鬟,赵立愣了一下,紧接着露出了有些不大好意思的表情,“啊,是吗,是她的东西啊……” 看到赵立的模样,李喆心下好笑。故意装作思考了一阵才开口:“这里边可是小姐的衣服呢,要是丢了小翠肯定要受罚的吧?不然,你给她送过去?” “啊?我送过去?”赵立听到李喆的话,不由地一愣,随即有些脸红,“可是……” “你的这些东西我来搬就好。赶紧去吧!”从赵立的手上拿过东西,李喆推了推他,“那我就先走了啊!” 看着赵立犹豫了半晌终于还是提着木桶离开了,李喆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搬着手里的东西往前走去。要是有情人终成眷属就好了。 结果没走上几步,就看到傅玲站在院子里,眼神里还带着些许的茫然。 “玲玲?你在这儿做什么?”李喆有些惊讶,昨儿个她不是刚来过吗,这回又是什么事? 听到李喆的声音,傅玲像是才回过神的样子,神情有些恍惚。顿了一下才笑着回答了李喆的问题:“最近卢府不是很忙嘛,我来帮帮忙。”说着走上前,伸手接过了李喆手里的一些东西,“这么多东西,给我点吧。” “胡说什么呢。”看到傅玲只是拿了最上面的一个小盒子,李喆笑着开口,“就算要帮忙,这些体力活也轮不到你来啊。赶紧放回来,我搬完了东西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呢。” “好啦好啦,知道了。不打扰你了。”傅玲吐了吐舌头,把手里的盒子放回李喆手中的一堆东西顶上,“那我就先走了啊!” 看着傅玲转过身离开,李喆忍不住愣了一下——这行为实在是有些不符合傅玲的性子。 傅玲向来都是做事谨慎,性子平和的,像这样俏皮的动作,她实在很少做。只是,那表情似乎有些眼熟? 因为长时间维持着一个动作,李喆的胳膊开始酸麻。大概只是今天心情好呢?李喆不再把时间lang费在这里,抱紧了手里的东西加快了脚步往前走去。 走到屋里放下手上的东西,还没等他喘口气,就有人招呼着他过去帮忙了:“李喆,这边!搭个手!” 屋子里各种各样的东西堆得满满的。李喆从来都没有想过,不过是一场婚礼,居然要准备这么多东西——不过,也许大户人家都是这样的吧。 甩了甩手,李喆连忙跑了过去帮着把箱子抬进屋,还得小心翼翼地免得磕着碰着,可不容易。当箱子稳稳当当地落了地之后,两人都松了口气。 “好小子,不错啊!”听到夸赞,李喆谦虚地笑笑,一转头就看到赵立回来了,连忙走了过去:“怎么样了?” 赵立看了他一眼,却没有说话,只是脸色有些不好。直接越过他走到一边去帮忙了。 看着赵立从身边走过,李喆皱了皱眉头,心下有些无名火起,但终究还是没说什么,到旁边清点东西去了。 “哎,这里头的那支朱钗呢?”突然,赵立的声音响起来,声音里头带着些许的惊讶和愤怒,“李喆,这里头的朱钗哪去了?” 李喆抬头看过去,赵立说的正是之前李喆搬过来的那堆东西。那是老爷替小姐置办的嫁妆。 “什么朱钗?”李喆有些疑惑,“我不知道啊。” “明明就在这里面的,怎么可能没有?”听到李喆这样说,赵立突然就提高了音调,像是在暗指什么。 “我怎么知道?我根本就没有开过那个盒子!”李喆顿时也有些火了,有事好好说不成吗,非得这样子? “这盒子我可就给了你,你要是不知道谁知道?”赵立看着李喆,眼神有些不善,“谁知道是不是你……” “赵立!”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只见小翠站在门口,面上带着薄怒,“你在胡说什么呢?” “可是那朱钗……”赵立还想说点什么,却在看到小翠举起手里的东西的时候住了口。金色的枝干,一颗颗剔透的珠子仿佛石榴子一般,按着由浅至深排列着。一边还缀着两朵金色的笑话,华丽而不庸俗,正是丢失的朱钗。 “刚刚在路上捡到的。”小翠走进屋来,把朱钗往赵立手里一塞,“喏,拿去。别随随便便冤枉人了。” 赵立接过朱钗,脸色难看,还不忘狠狠地瞪了李喆一眼。看到赵立这幅模样,李喆忍不住皱眉,心下也是不舒服。 虽说这事这就告一段落了,但两人的梁子也就这样结下了。 第十六章 凄厉景象祸端起 () 有些烦闷地回到自己的屋里,李喆想着惊天发生的事情,越想越觉得心里膈应。本以为自己会睡不着,哪知道躺下没多久就进入了梦乡。 这一觉李喆谁的极其不踏实,耳边总是回响着小孩子吵吵嚷嚷的声音,非常模糊,像是隔着什么东西似的,听不清说的是什么,只觉得唧唧喳喳的吵得慌——就跟那天晚上一样。 因为睡得很不安稳,李喆很早便醒了。有些迷糊地睁开双眼,看到的便是远方泛着鱼肚白的天际。愣了好一会儿李喆才想起昨天发生了什么。 起身环顾了一下四周,自己果然还是在乱葬岗边上。看着在白日里少了几分阴森,多了一些荒凉的景色,李喆忍不住有些感叹——自己居然还有醒过来的机会。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并没有什么意外的,还从来没有听说过因为遇上鬼打墙而丧命的人呢,想来自己昨天也不过是碰上了哪个哎恶作剧的小鬼了吧。 这么想着,李喆不由地有些庆幸,但又觉得自己挺倒霉的。不过这些事情还是留着之后感叹吧,现在还是先回家的好。自己一夜没有回去,父母肯定急坏了。想到这里,李喆理科没了其他的心思,转身便往林子外走去。只是,这林子有这么大吗? 走了将近半个时辰,李喆还是没有走出这片林子。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他一直在原地打转——这怎么可能呢,他明明就是朝着一个方向走的,不是吗?可是再一次经过他刻下了痕迹的树边的时候,李喆终于还是忍不住慌了。他难道真的没有办法离开这里了吗? 尝试了无数次,李喆还是无法走出这片林子。两眼无神地靠在树上,眼前那一个个凸起的土包像是在嘲笑着什么。 一天,两天,三天——当李喆再一次回到了乱葬岗之前的时候,样子已经与三天之前大不相同了。散乱的发,脏污的衣物,赤红的双眼,狰狞的表情。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想要我的命吗?那就拿去啊!”在空无一人的乱葬岗中大声呼喊着,李喆状若疯癫,可回答他的,却只有飒飒的风声。 空旷的乱葬岗上,一个疯子一般的人在不停地破口大骂,直到喉咙嘶哑,再发不出声音。李喆发泄一般狠狠地捶打着一边的树,知道手上的出血,坚硬的木刺扎进肉里,知道双手变得血肉模糊——但是,事情依旧没有任何改变。李喆离不开这里。 浑身的力气用尽,李喆瘫软在地上,忍不住哭了出来。虽然已经束发了,但他毕竟也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孩子罢了,突然遭遇到这种事,没有直接崩溃已经是心志坚毅的表现了。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李喆甚至都已经不再抱任何离开的希望——在这之前,他绝对不会想到,自己居然能够在这种地方生活上三年。甚至于,他已经仙剑习惯了这样的日子。 每天到处走走挖点野菜摘点野果果腹,然后试一试能不能离开——虽然已经不抱希望,但这已经成了他改不了的习惯了。之后回到乱葬岗边上,找一棵树靠着睡下。这儿也是这附近最空旷的地方了。 三年来,日日如此,无一例外。直到——那个人的到来。 ——————————————lanto————————————————“天呐,哪个人这么狠心,做出这种事情啊?”这天一大清早,李喆刚走进院子,就看到一群人围在一块儿不知在说些什么。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有些疑惑地走上前,李喆开口问道。他一开口,原先嘈杂的声音瞬间安静了许多,那些人看着他的目光也有些怪怪的。 压下了因为他们的神色而产生的不舒服,李喆走上前,就看到一只黑猫死相凄惨地躺在地上。 那只黑猫四肢扭曲成奇怪的姿势,脑袋也被削掉了半个。肚子被剖开,里边的各种脏器都暴露在外面,只有少数的血迹。就好像,身的血液都被抽干了似的。 “这只猫……?”看了一眼李喆就有些想吐,但是不知为什么,他觉得这只猫有些眼熟。 “这是我的猫。”一边的赵立冷声开口,看着李喆的眼神很是不善。 难怪这么眼熟了——李喆这么想着,刚想开口安慰几句,却对上了赵立厌恶的眼神,愣了一下,顿时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心里一下子就起了火:“你什么意思?我根本什么都没干!” “你这是做贼心虚吧?”瞥了李喆一眼,赵立一开口就是讽刺,“我可没说某人个人,因为昨天那点小事,就特地拿我的猫出气啊!” “你说什么!”听到赵立的话,李喆心下一阵火大,伸手揪住了赵立的衣领。 “我说你这个刚回来,就克死了自己的爹的扫把星,昨天晚上弄死了我的猫!” 话一出口,周围顿时就安静了下来。李喆的脑子里“嗡”的一声,霎时间一片空白。 就在旁边的人以为李喆会破口大骂的时候,李喆却一脸平静地松开了揪住赵立衣领的手,后退了几步。赵立看到李喆的样子,以为是被自己戳到了痛处,松了松领口,有些得意。哪知道,就在这时,李喆突然一拳打上了赵立的鼻子。 赵立只觉得鼻子上一阵剧痛,继而温热的液体便流了下来。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赵立抬起拳头想要打回去,脸上却又挨了一拳。看到李喆双眼充血的样子,赵立的狠劲也被激了起来,跟李喆厮打在了一起,任周围的人如何也分不开。 “你们闹够了没有!还嫌府上不够忙吗!”两人闹出的动静终于把管事给惊动了,刘嫂看着分别被拉住的两人,眉头皱得仿佛能够夹死一只苍蝇,“都给我回家好好反省去!今天的工钱没有了!” 擦了擦被打出血的嘴角,李喆看了一眼还在狠狠地瞪着他的赵立,一句话也没说就转身走了。赵立看着李喆的背影,忍不住啐了一口:“不过是个小心眼的扫把星,小翠居然喜欢上这种人!” 第十七章 一梦一醒乱势现 () 走在有些喧闹的街道上,李喆忍不住伸手揉了揉额角。也不知是什么原因,他总觉得近些日子心里格外烦躁,火气也是特别的大。 要是按照他原先的性子,就算赵立暗示自己动了手脚,也不会那么容易发火,可今儿个他就是觉得按捺不住——而当赵立说出后面那句话的时候,他的脑子里在那一瞬间就变得空白,后面的行为根本就不是他自己所能控制的。 果然,是最近太累了,而且赵立的话确实过分了吧?叹了口气,李喆决定趁着今天好好地休息一下,省得到时候真闹出什么事来。 这么想着,李喆不由地加快了脚步,却在看到前边脚步有些匆忙的傅玲的时候停下了脚步。 傅玲一身水蓝色长裙,满头青丝挽起,用一根木簪固定,简单而不失温婉。只是,傅玲飞脸色却并不是很好。 看到傅玲紧蹙的双眉,李喆不禁感到有些疑惑,以及担心——难不成是姑姑家出了什么事情?像姑姑那样的性子,就算是出了什么事情,也是不喜欢向别人求助的。这么一想,李喆的心里也不由地有些焦急,忍不住开口叫住了傅玲:“玲玲?” 听到李喆的声音,傅玲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到李喆的时候眼中闪过了一丝慌乱,但很快就被掩盖了下去。 “表哥,有什么事吗?”有些不自在地将双手藏到了身后,傅玲有些不自在地开了口。 “家里最近怎么样?有没有出什么事情?”虽是奇怪傅玲的动作,但李喆也没有太过在意,只是开口询问了她家里的近况,“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话,可一定要和我说啊!” “没有出什么事啊,表哥为什么这么问?”虽然李喆没有说出来,但是之前眼中闪过的一丝疑惑也让傅玲察觉到了自己的行为的不妥,慢慢地把手放到身前来,露出了一个笑容回答了李喆的问题。 只是因着傅玲那苍白的脸色,那个笑容看上去却显得格外的勉强和无力,李喆却是更加担心了:“可是我看你的脸色不太好啊,真的没事吗?要是出了什么事,千万要跟我说啊!” “真没什么事,我不过是有些累了而已。”傅玲摇了摇头,十指因为紧张而蜷起,面上却是露出了些许调皮的神情,“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我早就第一时间就去找表哥啦!” 听到傅玲这么说,李喆才放下心来,露出了笑容:“那你可得记住这句话啊!” “知道了啦,表哥!你最近变得婆妈了!”状似不满地埋怨了两句,傅玲开口告辞,“我回家去了啊!” “行,身子不舒服就早些回去休息吧。”李喆伸出手想要摸一摸傅玲的头,却在半途想起两人如今的年纪,已经不适合做这么亲密的动作了,顿时有些僵硬地改了姿势,在傅玲的肩上拍了拍。 “嗯,那我先走了!”笑着说了一句,傅玲便转身离去。 李喆看着她慢慢走远,正准备离开,却发现自己的指尖似乎沾染到了什么东西。粘稠的,鲜红的,血……? 李喆有些惊疑不定,但随即又想到之前似乎看到傅玲的手上指甲鲜红——大概是不小心沾到了肩上的蔻丹吧。只是,她什么时候涂上的?至少在他的印象里,似乎昨天并没有在她的手上看到那样艳丽的红色? 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李喆忍不住摇了摇头——也许她不过是最近喜欢上了这些呢,自己想这么多干什么?还不如早些回家歇着呢。这么想着,李喆也就不再去思考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抬脚往自家走去。 而另一边的傅玲,和李喆分开后,却是没有回家,而是跑到了郊外的一条小河边,不停地清洗着双手。一遍又一遍,仿佛自虐似的重复着。 不知过了多久,傅玲终于停下了仿佛疯狂似的举动,将双手举到眼前。 晶莹的水珠从纤长的手指上滴落下来,因为长时间的清洗,肌肤有些发红。十指上的丹蔻,似血般艳丽,为这双手更增添一分美好。但傅玲看着自己的双手,心里却只有无尽的恐惧。 傅玲并不是非常喜爱打扮自己,她本就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小姐,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和经历来捣鼓这些东西,若不是发生了那种事,她肯定一辈子都不会在指甲上涂上这样严厉的颜色。 想到之前的事情,傅玲放下手,眼里闪过了不安和恐惧。 从前些日子开始,傅玲发现,她总是出现在一些地方,但却完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过去,又是为了什么目的。就好像,在睡梦中,突然醒过来似的。 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是在卢府。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手上正拎着一桶湿漉漉的衣服,想来应该是哪个人刚洗好的。当时,惊慌失措的她,扔下那桶衣服就跑掉了——却在不远处碰上了在卢府做工的表哥。 而之后,她总是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跑到卢府去,也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 虽然对这事情感到非常不安,但毕竟也没有出什么大事,也就没有怎么放在心上。就当自己走神的时候多了些——可,就在昨天晚上,傅玲突然回过神来,却发现自己正蹲在地上。而眼前的那只黑猫,死状凄惨。自己的手上,满是猩红。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看着眼前的景象,傅玲终于忍不住抛到一边不停地呕吐,直到不能再从肚中吐出什么来。 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在这其间又做了什么——傅玲完没有任何的记忆。等到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是躺在了自己的床上了。若不是身上沾了血迹的衣服,她定会认为,之前的一切,只不过失一场荒诞的梦境。 将满是血腥味的衣服换下烧掉之后,傅玲当晚就将双手的指甲染上丹蔻。父母看到她翻唱的行为很是担心,但她却不能说什么。即便说了,又有什么用呢?不过是徒增两人的担忧罢了。 她也不是没有想过去找大夫,可是大夫所说的夜游症虽然症状相似,但显然有着很大的不同——她所做的事,都是在她清醒着的时候,而不是睡梦之中。她也曾经去寺庙中寻求得道高僧的帮助,但那僧人却只是叹息不语。 她什么都做不了——唯一能够做的,不过是涂上那毫无用处的丹蔻,好像这样就能掩盖那像是永远都洗不干净的血迹,以及那刺鼻的血腥味似的。 第十八章 怪事频发乱势起 () 在家好好地休息了一整天,李喆收拾好自己以后就出门去了卢府。刚一进门,李喆便察觉到了府上气氛的不寻常。 “李喆,过来。”还没等李喆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刘嫂就开口把他叫了过去。 “刘嫂,什么事儿?”虽然心里很是疑惑,但李喆还是听话地走了过去。 “老爷找你呢。去书房吧。”看到李哲听了这话之后,只是点点头就转身准备离开,刘嫂忍不住开口叫住了他,“李喆啊,你也知道,当初在你进卢府来的时候,你的姑姑姑父可就让我好好照顾你的。” “这些日子,确实多亏了刘嫂的照顾了。我一直很感激呢。”虽然不明白刘嫂现在突然说起这些是为了什么,但李喆还是笑着回答。 看到李喆的样子,刘嫂有些欲言又止。 “刘嫂有什么话就直说吧。要不是刘嫂,说不定我现在还不知道在做些什么呢。”听到李喆这么说,刘嫂犹豫了一会儿,终于开了口:“你跟刘嫂老实说啊,昨儿个那赵立的猫,到底是不是你弄死的?” “我没事去弄死他的猫干什么啊?”话一出口,李喆就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过大了。刚想说点什么来弥补一下,却发现刘嫂似乎完没有在意这个。 “真的不是你干的?”刘嫂看着李喆不忿的表情,像是确定似的又问了一次。 “真的不是。”李喆再次肯定。只是,为什么刘嫂对这件事情这么上心?无论是谁做的,不都已经过去了吗? 看到李喆的表情,刘嫂就知道他肯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叹了口气才说道:“今儿个一大早,府上又出现了一只死猫。那死相……真不知道哪个人这么缺德,干出这种事情啊!” 听到刘嫂的话,李喆的眉头不禁皱了起来。他知道,如果仅仅是这点事情,刘嫂肯定不会他以叫住他的——难道还发生了其他的事情吗? 看到李喆没有露出什么异样的表情,刘嫂暗地里叹了口气。他也不愿意相信这些事情是他做的,可是,谁让事情就这么巧呢? “今天早上那只死猫,是出现在小姐房前的。而且,那只猫,是昨儿个赵立新抱来的。” 一听这话,李喆就明白了刘嫂的意思。当然,还有老爷找他的原因。 “好了好了,不多说了。老爷在书房等你呢,赶紧去吧!”叹了口气,刘嫂催促起半天没动静的李喆,在看到李喆走了几步以后,又加了一句,“我相信一定不是你干的。” 听到刘嫂最后的那句话,李喆的心里不由地流过一道暖流,脚下步子却是没停,没一会儿就到了书房。 敲了两下门之后,得到了回应的李喆推门而入,一抬头便看到了一身玄衣的卢志泽,正坐在书案前写着什么。 “老爷。”恭敬地福下身,李喆有些不敢抬头。 虽是年近半百,但眼前的人完没有老年人应有的颓丧,反而那周身散发出来的气势,让人不自觉地生起敬畏的心。 “你就是李喆?”写完最后一笔,卢志泽搁下笔,抬起头看着那个书案前,穿着卢府下仆的衣衫,躬着身子的人。 “正是小人。”卢志泽的声音一如意料中的深沉威严,李喆只觉得额头上冒出了点点汗珠。 “想必你也应该知道,我为什么会把你叫来这里了吧。”卢志泽的声音虽是淡淡的,却散发着无形的威压,“那么现在,回答我。是不是你干的?” “不是我做的!”有些无法忍受这种压抑的感觉,李喆忍不住抬高了声音,连带着身子也直了起来。却在对上卢志泽的双眼的时候浑身一凉,再说不出半句话来。 “行了,爹,我相信肯定不是府上的人做的。”就在这时,伴随着开门声,女子柔和的声音响起。李喆顿时觉得浑身一松,随即瘫软在地。 “影儿,你怎么来了?”看到推门进来的女子,卢志泽露出了温和的笑容,和之前那威严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还不是听说你在找府里下人的麻烦,所以就过来看看。”卢沫影看着瘫在地上的李喆,悄悄地使了个眼色,转过头对着卢志泽露出了笑容,“你就别为难他了,咱们府上可不会有会做出那样的事情的人。” “不是府上的人做的,难不成还是你得罪了谁,特地弄死了只黑猫放在你房前?就你那性子,我还不知道……”皱着眉头看着李喆,卢志泽显然对此并不赞同。 “爹!”卢沫影抬高了音调打断了卢志泽的话,眼里带着些许的不满。接到女儿的眼神的卢志泽只得败下阵来:“行了行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听到卢志泽这么说,卢沫影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就知道爹爹最好了!”看到女儿的样子,卢志泽只能无奈地笑了笑,挥了挥手让李喆出去了。李喆站起身来往门外走去,卢志泽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叫住了他:“你有没有见过一个穿着红色衣服的男人?” 李喆的脚步一顿,那个美得不似人间应有的脸闪过眼前,但他说出口的声音确实出乎意料的冷静:“没有。” 得到了李喆的回答,卢志泽没有再说什么。李喆看了看相谈正欢的父女俩,迈步走出书房,回身掩上门,心下不由地有些感叹。无论是怎样的人,在面对家人的时候,也都会露出不一样的一面。 想到这儿,李喆忍不住露出了笑容。毕竟,不管如何强势,都毕竟是有血有肉的人啊。只是,为什么他会知道那名红衣男子的事情?思索了一会儿,没想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李喆摇了摇头,不再去想这些事情,他还是先去刘嫂那儿吧,毕竟府上现在可是忙得紧。 接下来的几天,府上也没再出现什么类似的事。除了某个人时不时的冷嘲热讽,李喆的日子过得还是不错的。只是,意见突如其来的事情,却结束了这一切。 “这次不管你再说什么,我都不会让他再留下了。”卢志泽看着李喆,眼神冰冷。而站在一边的卢沫影,脸色苍白地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 听到卢志泽的话,李喆的抽了抽嘴角,想要笑,却始终扯不动嘴角。他知道,这次的事情确实不小,便是要狠狠地罚他一顿,他也是无话可说的。 今天,在厨房做活的一个下仆,突然身子不舒服,李喆便被刘嫂打发去那儿帮忙。 李喆对做饭的事情本就一窍不通,若不是表妹傅玲的帮忙,也许他还不能完成刘嫂交代下来的事情呢——可那之后,所有吃了餐点的人,却都是腹泻不止。似乎是因为那饭菜之中,加入了什么不该加的东西。而在送到小姐的房里饭菜中,甚至发现了砒霜。 好在因为有人吃了饭菜而产生了不适,否则的话,那后果实在是不堪设想。一想到那个可能,李喆的脸色不由地变得格外苍白。 “姑且不论这事情是不是你做的,出了这种事情,都是你的失职。”卢志泽看着李喆的目光中带着凌厉,“去领了俸钱就离开吧。” 李喆的心下一沉,却也明白这已经是比较轻的处罚了。只是一想到自己就要这样没了活计,心下却是酸涩。 “多谢老爷。”最终,他所能说的,不过是这样一句无力的话语。 第十九章 心有不平误弑母 () 天刚蒙蒙亮,李喆便起身洗漱了。 自从离开了卢府之后,已经有了好些日子了。那之后,卢府上再没有发生过与之前类似的事情,于是,相信那些事情是他所做的人越来越多——以至于,就连他的母亲都对此有了疑虑。 但即便如此,李喆也是什么都做不了。他没有证据证明自己的无辜,也没有办法去堵住别人的嘴。而李喆更是要为了生计而奔波。 一开始,还是有些人为了省些钱,不管那些流言,招他做工的。可每当他做了两三天之后,那家人家里总是会出现各种各样的怪事。久而久之,也就没有人再敢招他做活了。 吃了母亲准备的早点之后,李喆道了声别便出门了。不管如何,他还是需要去试试的,尽管,他自己也明白,希望并不大。 清晨的街道上,行人寥寥无几。看着灰蒙蒙的天际,李喆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他本就没有什么目的地,也不赶时间。这么早出门,不过是为了逃开母亲那带着悲切的目光罢了。 有些漫无目的地行走着,李喆的脑中回想着近些日子来发生的事情。似乎,从回来开始,他的日子就一直很不顺遂——“我说你这个刚回来,就克死了自己的爹的扫把星!” 赵立那时候所说的话,仿佛一阵惊雷一般在自己的耳边炸响,李喆的身子都忍不住微微地颤抖。 那不过是个巧合,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虽然一直这样安慰着自己,但李喆又何尝没有考虑过,若是自己不在那一天回来,事情是不是就会不一样?也许,他不过是个多余的人罢了,除了会给人带来灾祸,没有任何用处。 “哟,扫把星!”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李喆的思绪,抬起头来,正是一脸厌恶的赵立。 听到赵立的话,李喆的心下顿时一阵火起——所有的事情,都是这个家伙惹出来的,要是那天两人没有起争执的话,根本就没有人,会把那些事情往他身上想。 “别这样看着我啊,我也是会怕的啊!万一你跟弄死那只猫一样弄死我,那我不是很惨!”看到李喆的的眼神,赵立的话语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嘲讽。看着眼前赵立令人作呕的嘴脸,强压下了上前揍他一拳的冲动,李喆握紧了拳头,一言不发地转身就走。身后传来了赵立毫不掩饰的笑声。 依旧是一无所获的一天,李喆看着渐渐昏暗下来的天色,心里却没有半分回家的**。 明日便是卢家小姐大婚的日子了。若是没有发生那些事情的话,他现在也应该在卢府里,为这件天大的喜事而忙碌着。可现在,他却只能在黄昏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地游荡。 天边的夕阳一点点沉了下去,李喆叹了口气,最终还是转身回了家。无论怎么逃避,有些东西,都是必须要面对的。 可是,李喆没有想到,还没进家门,就和两个从没见过的人撞了个正着。那男人看上去三四十岁的样子,在看到李喆的时候,眼里流露出了憎恶。若不是身边的女人拉了拉他,说不定他就会上前来给李喆一拳。 最后他也不过是狠狠地瞪了李喆一眼,冷哼了一声,带着身边的人走掉了。 看着两人的背影好一会儿,李喆才有些恍然——他们的眉眼之间,和赵立有着几分相似。大概是赵立的父母吧,只是,他们来这里干什么? 心里有了些不好的预感,李喆不再去想这些事情,连忙进了屋,看到自己的母亲正完好无损地坐在桌前,心下微微松了口气。可她的脸色看上去却并不是很好。 “娘,怎么了?”想必她的脸色,定是与之前的那两人有关系吧?“刚刚那两个,是赵立的父母吗?他们来干什么?” 听到李喆的问题,李氏忍不住叹了口气:“赵立被人用石头砸伤了脑袋。” 话音刚落,李喆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带着无比的惊讶:“什么时候的事情?谁干的?他有没有事?” 看到李喆的样子不似作伪,李氏有些不确定地开口:“你不知道?” “我为什么会知道?”对于母亲的问题有些疑惑,李喆忍不住反问。但在看到她眼里复杂的情绪时,顿时明了,心下却是更加难受,“你觉得是我干的?” 自从他离开了卢府之后,他和赵立便一直没有了交集——早上的那次,不过是一次偶然的相遇罢了。虽然两人有些矛盾,但他并没有恶毒到因为这么点事,就希望他死掉的地步。更何况,杀人这种事情,他怎么可能有那个胆量去做? “赵立并没有什么大碍,而且我已经给了银子……” “我说了不是我干的!”抬高音调打断了母亲未完的话,李喆心里的火气“蹭蹭蹭”地往上冒。难道,就连自己最亲的人都不愿意相信自己了吗? “好好好,我知道不是你干的……”被李喆的反应下了一跳,李氏连忙出声安抚,“只是别人都这么说,我不过是……” “管别人说什么!我说了不是就不是!”看到自己母亲显然不相信自己的样子,李喆只觉得心中一阵憋闷,忍不住吼了出来。 这么多天下来,不管到哪儿都是别人的指指点点,自己又找不到工,养活不了自己,心情本来就就压抑,现在可算是一口气爆发了出来。而李氏,也显然被李喆的怒气给吓到了,有些不安地站起身来去拉李喆的袖子:“小喆……” “不要再跟我说这件事情了!我什么都没有做!”这时候的李喆正在气头上,甩开母亲的力气也就大了些。李氏大概也是起得急,又被这么一甩,顿时没有站稳,摔倒在地。 只听得一声闷响之后,便没有了动静。 李喆有些慌乱地看着倒在地上的母亲,心下不由懊恼自己的不该,连忙蹲下身去想要将她扶起来,却发现血迹正从母亲的脑袋底下一点点弥漫开来——她的脑袋,竟正好磕在桌边用来垫脚的石头上。 “娘?”轻轻地呼唤了一声,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李喆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冻结了,冰凉得让人忍不住发抖。颤抖着伸出手去,放到母亲的鼻翼之下,李喆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鼻翼之下,没有温度。 第二十章 梦回幼时现前因 () 李喆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家里跑出来的,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正靠着乱葬岗边上的树,不停地喘着气。 看着眼前熟悉无比的景象,李喆竟觉得慢慢安下心来。明明不久之前,这个地方还是他的噩梦,但是如今,这里却是他唯一的容身之所。伸出手捂着自己的脸,李喆忍不住笑出声来。渐渐地,那笑声越来越大,其中所带的悲凉和嘲讽,让人不禁为之动容。 靠着树滑坐到地上,李喆的眼神空洞,脑子里也是一片空白。就在一刻钟之前,他,亲手杀死了自己的母亲——一想到这里,李喆的身子就忍不住颤抖起来。 不,那不过是个意外,并不是他的错——想到这里,李喆停止了颤抖,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之极的笑容。那不过是个意外罢了,他回到家的时候就看到娘倒在了地上,他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在李喆这么想着,并决定这么做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了,他回家时,碰上的那两个人——身后突然响起了枯枝被折断的声音,那是有人在接近的证明。 有人往这边过来了——肯定是来抓他去见官的——李喆的心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急急忙忙地站起身来,慌张地往前跑去。 乱葬岗周围本就没有什么平坦的道路,李喆又完没有注意脚下,绊到东西摔倒是在正常不过的了。头重重地撞在地上,李喆只觉得一阵剧痛传来,意识渐渐模糊起来。 “……喆……” “……阿喆……” 耳边隐隐约约传来了声音,很熟悉,却始终想不起来究竟在哪儿听到过。眼前终于陷入了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李喆迷迷糊糊地醒过来,起身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自己还是在乱葬岗中,心里不由地松了一口气。已经是夜晚了,一轮缺月挂在天际,夜里的风带着入骨的凉意。 瑜城自己是不可能回去的了,还是先到其他地方去避一避吧……这么想着,李喆按了按隐隐作疼的头,准备离开。还没走上几步,却在看到乱葬岗上的娇小人影的时候,不由地停下了脚步——那是个穿着白色衣服的小孩。 小孩大概七八岁的样子,紧蹙着眉头一直在四周走动着,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刚才这周围明明没有人的——而且,虽然因为天色的缘故,看不清孩子的脸,但李喆却觉得,这身影有些眼熟。看着他一边寻找着什么一边靠近,李喆没来由地觉得一阵心悸。 眼看着那小孩就要撞到自己身上来了,李喆正想着要躲开,却发现,他直直地穿过了自己的身子,继续往前走去。 转过身看着对刚才的事情毫无知觉的小孩,李喆只觉得额头上冒出了冷汗——这是,怎么回事? “阿喆明明说过在这附近的啊……怎么会找不到呢……”就在李喆忍不住因为恐惧,而想要逃跑的时候,那个小孩突然开了口,声音稚嫩,语气里带着些许的懊恼,“要是再不回去的话,爹娘肯定要担心了,可是……” 强压下心里的不安,李喆小心翼翼地靠近了那个孩子,借着月光看清了他的脸——小巧的瓜子脸,淡淡的眉毛,微微撅起的嘴唇,显得格外的娇俏可爱。这样的一张脸,若是一名女子,定是倾国倾城。只可惜,眼前的孩子,却实实在在的是一个男孩子。 “娘娘腔!” “长得跟个娘儿们似的,才不要和你一起玩呢!” 记忆里似乎有人这么说,李喆伸出手按住发涨的脑袋,神情有些恍惚。 “今天晚上我们们去乱葬岗吧?”一群小孩围在一起,兴奋地提议。 “好啊好啊,还从来没有去过那儿呢!”这个想法很快就得到了其他人的赞同,而站在不远处的一个孩子看着他们,眼中流露出羡慕的目光。 “哎,那个,叫小月的是不?你要不要一起去?”其中一个孩子转过头,正好看到了那个一脸落寞的孩子,便伸手招呼他一起过来。 “阿喆,你喊他干什么啊?”大概是没有想到,居然会有人喊那个他们一直看不起的人一起,其他的小孩顿时就不乐意了。 “就是,那种地方,他敢去吗?”另一个孩子也接口道。 “哎呀,别管他了啦!” “你们烦不烦啊,我说了叫他去就是叫他去啊!”听到其他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之前开口的孩子顿时不耐烦了,转过身去问那个一脸局促不安的孩子,“喂,你去不去!” “啊?我……”那个孩子似乎很是不知所措,犹豫了半晌才点了点头。 于是,那天晚上,去乱葬岗“探险”的人就增加了一名。 “那个,李喆……”跟在李喆的身边,小月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顿时显得有些尴尬。 “叫我阿喆。”看了看神色有些暗淡的小月,李喆抽了抽嘴角,总觉得自己的名字被他这样叫出来,都显得格外的娘气。 “阿喆!”小月却是不知道李喆心里想的什么,对此感到很是高兴,就连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小月从小便身子弱,长相又过于秀气,名字还娘气,所以同龄的小孩很少有愿意和他一起玩的。每次,别的小孩扎堆的时候,他只能一个人站在边上看着。从来不会有人邀请他加入。今天,是第一次。 对于李喆的邀请,小月是很高兴的。连带着,就连在晚上走在黑沉沉的树林里,那种阴森的感觉,都消去了不少。 从瑜城里边到乱葬岗,至少是需要一个时辰的。虽说之前所有人都是兴致勃勃的,但真的走了这么久的路,都变得有些有气无力,忍不住抱怨了起来。 不过即便是这样,也没有人提出要半路回去——“都到了这里了,还回去?那今天就不是白跑一趟了?” 最后,一行人终于还是来到了乱葬岗。只是,他们却对眼前的景象大失所望。 “就这样啊,我还以为会有什么东西呢……”一个小孩最先开了口,语气中带着的失落显而易见。 “就是,不就是荒凉了点嘛,一点意思都没有!”另一个孩子有些无聊地踢开了脚边的石子,开口抱怨。 而小月,看着周围的景色,脸上带着些许的害怕。 看到小月的模样,几个孩子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悄悄走到了小月的身后,突然开口大叫了一声。 小月果然被吓到了,身子条件反射地往边上一躲,恰好撞到了站在他身边的李喆。李喆显然也是没有料到这种情况,一下没站稳,直接就摔到了地上。 “嘶……”揉着发疼的胳膊,李喆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刚才摔倒的时候,胳膊似乎硌到了什么。眼神在手边搜寻着,李喆想要找出撞疼了自己的东西——他很快就找到了罪魁祸首。那是一截暴露在泥土之外的手骨,森白的颜色在月光照耀下,似乎泛着冷光。 “对、对不起!”发现自己撞倒了李喆,小月连忙开口道歉。却在顺着李喆的目光看去的时候,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叫。其他的孩子顿时被吓了一跳,却也发现了李喆身边的那东西。 “天呐,真的有死人!”本来就不过是一群孩子,在看到这种东西的时候,自然是很难保持冷静的。顿时一群人就乱哄哄地往回跑。 李喆那时候也不过是个孩子,碰到这种情况自然也只剩下了惊慌——就是胆子小点的成年男子也会是这种反应吧。以至于他完没有发现自己腰间的那个护身符掉落在了地上。 第二十一章 回寻神符命将危 () “我的护身符不见了!”就在一伙人飞也似的跑回了瑜城之后,李喆一摸腰上,就发现,原来一直在那儿的护身符失去了踪影。 “哎,该不会是掉在乱葬岗里了吧?”听到李喆的话,有人马上接口,“这种东西掉在那种地方,听说是会带来厄运的呢!” 听到这话,李喆的心里顿时有些害怕。只是,要他现在回头去找那东西,他也是不敢的。 “而且据说沾了主人气息的东西,在那种地方呆的越久,对主人的伤害就越大哦!”一个小孩神神秘秘地开口,“可能,会死!” “怎么会?” “那怎么办啊?” “阿喆……” 听到这话,这群小孩顿时炸开了锅。毕竟,死亡对他们来说,是那样可怕的一件事情。就在这时,有人看到了站在一边,神色带着慌张的小月,顿时就把矛头指向了他。 “还不是阿喆你,非要带着那个娘娘腔一起!” “就是,要不是他大惊小怪的,怎么可能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啊?” “对,都是他的错……” 人就是这样,一旦有了能够推卸责任的对象的时候,就会把一切都加之于他。 小月站在一边,听着其他的孩子七嘴八舌的话,脸色一点点苍白,几次张嘴,却是说不出半句话来。 “行了行了,还不是你们自个儿胆小,还非得怪别人!”看到小月惨白的脸色,李喆不禁觉得有些不忍心,忍不住开口打断了其他人的话。 听到李喆的话,小月的眼中忍不住带上了惊讶,还有些许感动。看着李喆紧皱的眉头,小月咬了咬牙:“要不,我帮你去找吧?” 李喆一愣,显然没有想到小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要他自己回去找,他肯定是不愿意的,但要是真就这样不管,他又有些舍不得,但让别人帮他去找的话:“可是……” “本来就是我造成的,我去帮你找回来!”看着李喆犹豫的神色,小月反而下定了决心——李喆是第一个对他好的人,而且,之前若不是自己撞了他一下,他根本就不会摔倒,也许那护身符也就不会掉——要是真的因为因为这个,而导致李喆出了什么事情的话,他会良心不安的。 “那就谢谢你了。”见到小月坚持,李喆也就不再多说什么,心下也有些感激,“等你回来了,我们们一起玩吧!” “真的?”小月的眼睛顿时一亮,语气里也带着惊喜。 “嗯!”李喆笑着点头。其实,这个人也并不是特别讨厌啊。 后来,发生了什么? 李喆的头隐隐作疼,对之后的事情丝毫没有印象。毕竟是那么久之前的事情了。只是,无论怎么回想,似乎,那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那个叫做小月的孩子? 想到这里,李喆忍不住转过头,再仔细地看了看那个,依旧在不停地寻找着什么的孩子。那身影,那眉眼——越看越觉得和小月相像。可,小月和李喆是同年,都已经快十年了,怎么可能还是这个模样呢?除非——一想到那个可能,李喆的心里就弥漫开一阵寒意。 孩子依旧仔细地在地上寻找着,李喆却是越来越恐惧。想要迈开脚步逃离这里,却发现自己的身子动不了一分一毫。 背后传来了细微的声响,像是有人踩在干枯的落叶上发出来的声音。心下一惊,李喆回过头,就看到一个高大的人影不知什么时候从林子里走了出来。 而小月完没有发现,依旧只是皱着眉头搜索着。大概是太暗了的关系,那人也没有发现小月,径直走向了乱葬岗中那凸起的土堆。 要是李喆没有记错的话,那个人蹲下的地方,正是那次他摔倒的地方。那么,那里有的就是——心里不详的预感越来越强烈,虽然不停地告诉自己不要过去,但李喆却控制不了自己的动作,只能一步步地靠近那个蹲下来,不知道在做些什么的人影。 月亮从云层中探出头来,清冷的月光穿过李喆的身子,没有在地上投出任何的阴影。但李喆却没有心思在意这个,他的注意力部集中在了眼前的人的身上——他,正在将埋在土里的尸体挖出来,并且将尸体上没有腐烂的肉割下来,装在放在一边的布袋里。 看着眼前的情景,李喆的胃中一阵翻涌,捂着嘴险些吐出来。 “啊,对不起。”就在李喆还在震惊当中的时候,一声清脆的童音突然响起。只见刚刚还在不远处的小月,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这边,还因为没有看仔细,而撞到了蹲在地上的人。 那人显然也是没有想到这种时候,还会有人在这儿,脸上顿时露出了惊恐的神色。但在看清不过是一个小孩的时候,脸色却是变了变,最终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没关系。倒是你,是谁家的小孩啊?怎么这么晚了还在这种地方?” 看到这人露出的和善表情,小月似乎松了口气:“今天和别人来这里玩的时候,有东西掉在这里了。我回来找找。” “就你一个人?”看到小月点头,那人的语气里却带上了惊讶和担心,“这儿晚上可是很危险的呢,跟我说说,什么东西这么重要,非要现在来找?” “啊……是阿喆的护身符。”说到“阿喆”的时候,小月的脸几不可察地红了一下。 “那有没有人知道你来了这里?”看到小月再次点头,那人的眼里闪过异样,心思也是转了几转,最后做出回想着什么的样子,“说到护身符,我好像之前捡到过一个呢。” “诶,真的吗?”听到这话,小月有些激动,“那个,是不是……”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你要找的那个,要不要跟我去看看?要是就是的话,就好了呢。” 眼前的人带着温和的笑容,小月犹豫了一会儿,就点头同意了。 第二十二章 水落石出解因果 () “不能过去!”看到小月跟着那个人转身离开,李喆不由地伸出手去,想要抓住他。但最终,却只能徒劳地穿过他的身子。 他第一次感到了如此的无力,比之在这之前,那些人对他的指指点点,冷嘲热讽,更为深沉的——像是不受自己控制似的,李喆一步步跟在两人的身后,一步步离开了乱葬岗,走进了树林深处。 “听说那个娘娘腔失踪了诶!”记忆中有一个孩子这样说道,看不清样子了,只是那话语却是清晰得过分。 “不是搬走了吗?” “才不是呢!据说啊,是被乱葬岗里边的恶鬼给吃掉了!” “切,骗人的吧!这世上哪有那种东西!” “我才没骗人呢!明明……” 到后来,话题就变成了世上是不是存在鬼神,李喆最终也不知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现在他有机会弄清楚了,心底却在抗拒着。 “还没到吗?”两人已经离乱葬岗越来越远了,树林里的树木很高大,遮住了并不算明亮的月光。小月心里忍不住有些害怕,出声问道。 “嗯,还没呢。就在前面了。”那人似乎笑了笑,声音里带着些许愉悦,“累了吗?” “啊,没、没有。”连忙摇了摇头,小月有些懊恼。人家明明是一片好心,想要帮自己来着,自己却还这样怀疑他。 接下来两人都没有说话,气氛显得有些压抑。小月有些局促,想要找个话题,却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眼神飘过前面的人肩上的布袋子,小月有些好奇:“你的袋子里装的是什么?” “嗯,这个啊……”听到小月的问题,那人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脸上的笑容有些奇怪,“是吃的哦。” “吃的?”小月有些疑惑,“为什么要把吃的待到那里去?” “不是啊,这个,是从那儿带出来的哦。”这么说着,那人走近小月,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男人所用的力气很大,小月只觉得胳膊上生生的疼。这时候,小月才看清了男人的样子——双目暴突,面孔扭曲,嘴角却是咧得极大。小月被男人狠狠地按倒在地,看着男人张宁的面孔,惊恐地开始挣扎。 虽是成年男子,但因为长时间没有吃过正常的食物,而小月又是用尽了力,男人一时不察,竟被小月给逃了开去,脸上还被抓出了一道口子。 惊魂未定的小月慌不择路地往前跑去,脚下却不知绊到了什么,一个趔趄摔倒在地。而后身上沉重的感觉,让小月知道自己又被抓到了,顿时眼泪就流了出来。 “你们,还在一边看什么戏呢!”一边费力地压制着不断挣扎的小月,男人一边开口吆喝,“还不过来帮忙!是想看着他跑掉吗!” 随着男人的话音落下,树林中又出现了几个人影——小月顿时心生绝望。 那之后的事情仿佛一场噩梦,李喆好像变成了小月,却又能清楚地记得自己的身份。 痛苦,恐惧,害怕,愤恨……各种情绪纷杂而至,几乎将他逼疯。 他清醒着,被捆得严严实实地扔在地上。那些人拿着刀,从他身上一刀一刀地割下肉来。他流着血,看着他们把那些肉块扔进锅里,慢慢煮熟…… 痛,好痛,痛得快要死掉了——可以使却是出乎意料的清醒。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 “果然还是新鲜的好吃啊。” 那些人看着锅里翻滚着的肉汤,眼里流露出贪婪的光芒。 为什么,他要经历这种事情?他不过是想要有人对他好一点而已,不过是,想要有人陪伴而已…… 不停地尖叫、哭泣,那些人却视若无睹,反而露出了笑容,手上的动作更慢了。 一刀,又一刀——数不清了。她的喉咙已经嘶哑,只能发出破碎的呻吟,眼前也开始一点点地发黑,一时也渐渐消散——“阿喆,你说过要陪我的。” 傅玲抱着躺在地上的李喆,神色温柔,像是怀抱着什么珍宝一样。 昏睡着的李喆突然浑身颤抖起来,继而是不断的挣扎、痉挛。然而傅玲却完不在意,只是紧紧地抱着他,脸上是恬淡的笑意,眼底却是一片空洞。 荒凉的乱葬岗之上,神色缱绻的女子怀抱着昏睡中的男子,本该是无比温馨的画面,却显得格外的诡异。 “啧,这样子,还真是凄惨呢!”看着眼前的景象,一身浅青色长袍的男子挑了挑眉。 “虽然不想管,但是,随随便便占用别人的身体可不好啊。”摸了摸下巴上稀疏的胡茬,男子露出了一个笑容,在傅玲的身上轻轻地拍了一下。 傅玲的动作顿了一下,继而眼神渐渐清明。看着眼前陌生的男子,神色有些恍惚。 “行了,既然没事了,那我就走了。”懒洋洋地说了一句,男子转身就走,“这世上,任何事情都是要付出代价的。好在,这代价,你还给的起。” 有些茫然地看着男子远去的身影,傅玲显然还没有回过神来。 “见死不救,与杀人同罪。” 这句话让傅玲的心下一惊,彻底地清醒了过来,但却不知道自己在心惊什么。想要起身问个清楚,却发现李喆还在自己的怀中。 这时候,傅玲才发觉,周围的景象,并不是自己所熟悉的。荒凉,凄清——那些坟包昭示了她所处的位置。 在傅玲的记忆中,她并没有来过这里,可,为什么会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摇了摇头,傅玲不去想这些东西,转而把注意力放到了还在昏睡中的李喆身上。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现在还是先把表哥给带回去吧。 小心翼翼地将腿从李喆的身下抽出来,傅玲只觉得双腿又酸又麻——她究竟保持这个姿势多久了?活动了下手脚,蹲下身去想要把李喆背起来,却不经意间看到了李喆腰间的东西。那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护身符,因为时间久远而显得有些破旧。 那是——傅玲只觉得胸口发闷,眼前也开始发黑。那些被遗忘了的事情,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奔涌而出。 第二十三章 见死不救祸之一 () “今天晚上,我们们去乱葬岗吧?”一群小孩围在一起,兴致勃勃地讨论着。 “好啊好啊,还从来没有去过那儿呢!”这个想法很快就得到了其他人的附和,显然是对这个提议很是感兴趣。 “我也要去!”一个女孩突然跑了过来,插到他们中间开了口。 “去去去,你一个小丫头,添什么乱呢?”看着因为自己的话,而一脸不服气的表情的女孩,李喆加重了语气,“别想着跟过来,不然我告诉姑姑去!” 一听到这话,傅玲顿时恹了,撅起嘴巴转到一边去。顺着傅玲的目光,李喆正好看到了站在那儿的孩子。他记得,似乎是叫小月来着? 看着那个小孩脸上带着的羡慕的表情,李喆突然觉得有些不忍心:“哎,那个,叫小月的是不?你要不要一起去?” 看到李喆居然即便愿意带那个人去,都不肯让自己一起,傅玲顿时觉得更加生气,重重地“哼”了一声就跑开了。 只是,要让她就这样放弃,是不可能的。 “玲玲,你要去哪儿啊?”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傅玲却在这个时候往外跑,作为母亲,自然是担心的。 “我去找表哥玩!”转过头吐了吐舌头,“很快就回来!”这是傅玲心虚时不自觉的表现。 “早点回来啊!”听到女儿这么说,傅玲的母亲也就没有怀疑,点了点头让她出去了。 而傅玲,则来到了李喆他们约好了见面的地方躲了起来。等到所有人都来齐了,才悄悄地跟在了他们后面。 从瑜城城内到乱葬岗的路并不短,傅玲走得双脚都发疼了,终于在她准备放弃之前到达了目的地。只是,为了防止被前面的人发现,傅玲只是远远地站在树林里看着他们。 那个距离,傅玲只能看到那些人的身影。她只看到一个人摔倒了,之后一群人就乱哄哄地跑掉了。 “切,一群胆小鬼。”看着那群人慌乱的样子,傅玲忍不住撇了撇嘴。同时又有些好奇,到底是看到了什么东西,才会让他们吓成那样。 走了几步上前,傅玲想要看看那儿究竟有什么,脚下却踢到了什么,一声清脆的“叮铃”的声响,让她忍不住低下头去。 一个带着铃铛的护身符正静静地躺在她的脚下。 傅玲认得这个护身符——每次见到表哥的时候,这个护身符都挂在他的腰上。记得表哥还说过,这个是舅舅和舅父给他买的,他特别宝贝。 这个护身符上的铃铛很是精巧,当初傅玲第一眼看到,就喜欢上了。但是当她问表哥要的时候,他却是怎样都不肯给她。她当时还为这事不高兴了好久呢。 应该把这个还给表哥——虽然这么想着,傅玲却是有些不愿。要是这么做了的话,表哥一定会知道自己偷偷跟着来了吧?那他一定会把这件事告诉娘亲的,她才不要这样!而且——看了看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人影。傅玲犹豫了一下,就把护身符收到了怀里。 收好了护身符,傅玲心下有些窃喜,也就没了继续上前的兴趣,转过身就要离开。却突然发现一个问题——她,根本就不知道回去的路。 她本来就是跟着李喆他们来的,天色那么暗,她根本就认不得路。这时候,傅玲才觉得周围阴森起来。 一阵风吹过,傅玲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跺了跺脚,就往前走去——之前似乎没有转过什么弯吧? 在树林里兜兜转转了好久,傅玲依旧没有走出去。渐渐地,连月亮都西沉了。傅玲心里很是慌乱,眼里都噙了泪水。她忍不住对之前自己跟着李喆他们跑到这儿来,感到后悔了。 “这么晚了还在这里转悠,迷路了吗?”就在傅玲差点哭出来的时候,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转过身看着那个一脸笑容的男子,傅玲的眼睛忍不住微微睁大——她从来没有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人。 一身红色的长袍映衬得男子的肌肤格外的白皙,皎洁的月光洒下来,为男子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恍若下凡的天神。 “是迷路了吗?”看到傅玲只是看着自己,并不说话,男子笑着又问了一遍。傅玲这才回过神来,脸上忍不住有些发烫,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从鼻子里发出了一个音节:“嗯。” “那我带你出去好不好?”男子走近傅玲,蹲下了身子,温声开口。傅玲只觉得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香味,脸上更加热了。不敢抬头,傅玲只能胡乱地点头,任由男子牵着她的手往前走去。 亦步亦趋地跟在男子身边,傅玲微微抬起头看着前面带路的人,心里有些微的发热。其实,有时候,迷路也并不一定是件坏事…… 心里不停地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傅玲的眼神四处乱飘,却不经意间看到了些什么。 “怎么了?”发现她停下了脚步,男子有些疑惑地回过头来,说着就要往她看着的防线走去。 “没什么!”傅玲大声开口,拉住了男子,有些艰难地露出了一个笑容,“我想要早点回家,我们们快点走吧!” 听到傅玲这样说,男子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带着丝毫未变的笑容,揉了揉她的脑袋,带着她继续往前走去。但傅玲的心情,却和之前完不一样了。 刚才看到的景象,实在让她无法平静下来。那些人,居然就那样用刀,把肉从活人的身上一点一点割下来。地上的那个人浑身是血,显然已经快要不行了。就在傅玲以为他已经死掉了的时候,他却突然睁开了眼睛,直直地对上了她的双眼。 那一瞬间,傅玲只觉得浑身冰凉,仿佛置身于冰天雪地之中。 那天晚上,傅玲的爹娘找她都快找疯了。在男子把她送回家的时候,被拉着说了好久感谢的话。而那之后,她却是生了一场大病,这天发生的事情,都不记得了。唯一觉得奇怪的是,就是自己身上不知为什么多出来的护身符。 第二十四章 一缕执念今不忘 () “啊,我想起来了!”走在司魅身边的曈曈突然一拍脑袋,很是兴奋地开口。 “想起什么?”司魅侧过头看着一脸高兴的曈曈,眯起眼睛笑着问道。 “我想起来之前那个人,我在什么地方见过了!”曈曈向前垮了一步来到司魅的面前,转过身子面对着他说道,“就是那个傻子!” “什么地方?”司魅挑了挑眉,顺着曈曈的话往下问。 “就是三年前我刚从青丘跑出来的时候,在瑜城里的那条河边!”曈曈对于自己能够想起这件事,显得很是开心,不等司魅说些什么,就开始说起那时候的事情来。 那天正是中元节,在河边看着少年放河灯的少女,突然跑开了。 “这个河灯好漂亮啊!多少钱?”拿起摊位上莲花形状的河灯,傅玲有些爱不释手。 “这位姑娘眼光可真不错,这河灯可是我们们这儿独一无二的呢!看您这么喜爱的样子,算您便宜点儿,五百文。”那个摊位的主人看出了傅玲的喜爱,伸出了五个手指头。 听到这个价钱,傅玲有些为难地皱起了眉头。她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小姐,这个数目的钱,已经不算少了。 “这个价已经不多了啊!”看到傅玲的样子,摊主连忙开口,“要不,再便宜五十文?” 看着手上剔透的河灯,傅玲心里感到格外惋惜。叹了口气将手里的东西放下,傅玲转过头去,却正好看到一个身影一闪而过。 “那是,小月?”有些疑惑地喃喃着,傅玲是记得这个不合群的孩子的。只是,似乎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了? 在听到傅玲的声音的时候,那个身影晃了一下,往前窜去。 在傅玲的记忆里,最后一次见到小月,好像是在她一场大病之前。那之后,傅玲就没有再见过他。听别人说,他是被人贩子拐走了。也有人说,他是被乱葬岗里的鬼怪给吃掉了。 真相到底是什么,傅玲不得而知,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自己每次听到小月这个名字的时候,心里都会莫名地涌上一阵愧疚之感。 看到那个身影就快消失在视野中了,傅玲没有多想,抬脚就追了过去。 “咦?”正在好奇地拿起面具,将其戴到脸上的曈曈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有些惊讶地看向傅玲跑过去的方向。刚刚那个,似乎是——怨灵? 居然跑到有这么多人的地方来,执念肯定很深……似乎,很有意思呢!曈曈的眼睛眨了眨,随手扔了点银子,就拿着面具追了过去。 “小月?”傅玲跟在那个身影的身后,有些吃力地挤出了人群。小月跑得很快,傅玲很快就失去了他的踪影。只是,按照他之前跑过去的方向,似乎是,卢府? 傅玲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去卢府看看。因为她的父母和卢府的管事相熟,那些下仆也没有拦她。刚进卢府,还没走多远,傅玲就和往外走的刘嫂撞了个正着。 “玲玲,你怎么来了?”看到傅玲出现在这里,刘嫂显然很是惊讶,“这时候不应该再外边玩吗?” “啊,只是突然想刘嫂了,就过来看看。”傅玲吐了吐舌头,目光却是往刘嫂的身后飘去。理所当然的,那儿什么都没有。 “哎,也就你还惦记着我。不过,你可是来得不巧,我正要出去办点事呢!”听到傅玲这样说,刘嫂显然很高兴,只是又想到自己要出门,不能陪她好好说话,而露出了有些歉意的表情。 “没关系的啦,是我自己不会挑时间。刘嫂还是忙去吧,要是打扰到你,我倒是要不好意思了!”笑着摇了摇头,傅玲带着点俏皮地开口。 “就知道玲玲最懂事了!那我可就忙去了啊!”又笑着和傅玲说了几句,刘嫂就开口告辞。 “嗯,忙去吧!”傅玲点了点头,看着刘嫂往外走去的身影,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开了口,“刘嫂,那个,小月……”话到这儿,却不知道该怎么继续。 听到傅玲的话,刘嫂的脚步一顿,却是没有回头,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继续往外走去。 “谁知道怎么样了呢。不管是死了还是活着,都不知道回来看看。” 听出了这一句话中所包含的情绪,傅玲只觉得心里堵堵的。 小月是刘嫂唯一的孩子。据说当初在生产的时候,因为一些原因,导致后来不能再有孩子了。可是,那唯一的一个孩子,却也那样莫名其妙地消失无踪,她怎能不感到难过? 而这时候。傅玲才意识到一个问题——她刚刚看到的身影,似乎是个小孩?若是小月还活着的话,现在应该是和她差不多的年纪,那么…… 傅玲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摇了摇头不让自己往那方面去想。也许不过是一个不认识的孩子罢了,只是自己把他错认成了小月罢了。这么想着,傅玲便转身想要离开。表哥看到自己不见了,肯定会很担心的吧? 虽然这么想,可傅玲却在心里认定了之前那个身影,就是消失了许久的小月。但若真的是这样,那么小月难道…… 想到今天的日子,傅玲的心里忍不住有些发毛。但是,想到刘嫂那难过的样子,傅玲还是决定试一试。 “小月,你在吗?”傅玲的声音有些颤抖,却依旧清晰。 四周除了风声,一片寂静。 “小月!我知道你在!”没有得到回应的傅玲竟无端地焦躁起来,一边喊着一边在院子里寻找着那个孩子的身影。 好在因为祭祀的缘故,府上的人并不多,不然被人看到了她这个模样,说不定会认为她失心疯了呢。 在院子里转了一圈,依旧一无所获,傅玲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至少,去看看刘嫂吧。”说完,她就不再多做什么,转过身往院子外走去。脚下却是一个不注意绊到了什么,一个趔趄,险些跌倒。 “叮铃”一声,一直系在腰间的护身符掉了下去。傅玲一惊,赶紧蹲下身子去寻找。可是周围实在是太暗了,这边又是草丛,护身符也不是什么大件的物什,傅玲找了好久,都没能找到它。最后只能放弃。 今天,运气不怎么好呢。摸了摸空空的腰间,傅玲叹了口气,离开了院子。 “这个护身符有什么特别的吗?”看着那个小鬼宝贝地拿着护身符,曈曈忍不住好奇,凑近看了看,却没有看出,这个护身符和其他普通的那些,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来。 “阿喆说过,只要我找到了护身符,他就会陪着我的!”紧紧地抓着护身符,小鬼看着曈曈的神色中带着警惕。 “阿喆?谁?”曈曈顿时来了兴趣,这其中,显然有什么故事。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看了一眼曈曈,那个小鬼拿着护身符就准备离开。只是没走几步,那护身符就掉了下去。铃铛清脆的声响在夜里,显得格外的清晰。阳间的东西,鬼魂是没有办法触碰太久的。 “嗯……如果我告诉你,怎么让他陪着你呢?” “后来呢?”说到这里,曈曈突然住了口。司魅忍不住开口发问。 “后来?后来那个叫小月的小鬼,就跟我说了那个叫阿喆的人的事情啊。”曈曈很不在意地撇了撇嘴,“然后我就告诉他,怎么把一个人困在一个地方嘛。鬼打墙而已,很多小鬼都会的。” “可是,那个李喆,一直被困在乱葬岗里三年。”司魅勾起了唇角,“还是前些日子,我恰好经过那儿,才让他离开的。” “怎么会?”曈曈对此很是惊讶,她教的,明明就是只能困住人一天的方法啊! “大概是,执念吧。” “执念?”曈曈喃喃地重复着司魅的话,眼里带着迷茫的神色。她本就是在青丘长大的,对人世间的情感,她从来都是似懂非懂的。 “执念,是一种很可怕的东西呢。”伸出手揉了揉曈曈的脑袋,司魅笑着说道。 “啊……”无意识地发出一个音节,曈曈依旧有些发愣地看着司魅。为什么,她在此刻,觉得司魅看上去,显得格外的,落寞? “你以后就会懂了。”收回了手,司魅又恢复到了之前的模样,让曈曈忍不住怀疑刚才,不过是自己的错觉。 “走吧。”曈曈站在原地,看着司魅走出了一段距离之后,才猛地反应过来,小跑着追了上去:“司魅!等等我啊!” 第二十五章 破败小院见故人 () “好无聊啊……司魅,有没有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啊?”在那样毫无停歇地,走了将近一天的时间之后,曈曈终于忍不住开口抱怨了,“我们们都走了这么久了,能不能停下来歇一歇啊?天都快黑了!” 听到抱怨的司魅停下了脚步,偏过头去:“你需要?” 一句话堵得曈曈哑口无言,但是如果连夜赶路的话,就会更快地回到青丘了吧……虽然,她也确实有些事情需要回去,才能够弄清楚,可是她就是不愿意那么早见到那个人。 “不过,也许今天确实可以休息一下呢。”就在曈曈思索着怎样才能拖延回去的时间的时候,司魅毫无征兆的一句话让曈曈愣了神,直到和司魅带着笑意的眼眸对了个正着,曈曈才回过神来,脸颊不由地有些发烫。 “那在哪休息啊?这附近有客栈吗?”像是想要转移话题似的,曈曈一边说着一边环顾着四周,这儿已经是瑜城的边缘了,只有三三两两的民居,以及一间看上去很是破败的大宅子。 “就这儿吧。”司魅说着,走近那间宅院,伸手推开了那扇半掩着的门——破旧的、爬满青苔的木门。 也许多年之前,它是精致奢华的,但现在,只让人觉得无限凄凉。 “你不会是在开玩笑吧?”直到看到司魅进了院子,曈曈才确定司魅并没有说笑,只能皱着眉头跟了进去。 门的里面,和曈曈所想的一样,破败、荒凉,疯长的杂草几乎齐人高。只是,曈曈没有想到的是,这里边,居然还会有人。 那人一身蓝色长衫,孤身立于院子角落里的一棵月桂树下,一头墨色的长发,被随意地用一根发带扎起,神情淡然,却让人无端地感到安宁。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在那一瞬间,曈曈的心里闪过了这样的句子,她第一次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那样温润如玉的人。 似乎是听到了司魅和曈曈弄出的动静,那人转过身来,对着两人露出了一个笑容。 如沐春风。这是曈曈唯一的感觉。她从来不知道,这样一个普通的笑容,居然能够让人感到那么舒服。 “司魅先生,恭候多时了。”温和淡雅的嗓音,一如他的为人。 “不知叶公子唤在下来此有何吩咐?”司魅的笑容依旧完美而疏离,一双微挑的桃花眼中,却是极快地闪过了一丝异样。 司魅不喜欢这里,一点也不。在他的眼中,这里就是一个巨大的囚笼。 看到两人之间的互动,曈曈反而有些疑惑了——这两个人,是认识的?而且,听司魅的话里的意思,是这个人让司魅过来的?什么时候? “这位是?”没有回答司魅的问题,男子看向了站在一边的曈曈,眉头微微蹙起。 “这是曈曈。”之后便再没有下文,司魅只是那样笑着看着男子。男子盯着曈曈看了一会儿,眉头一松,有些恍然:“原来如此。” 听到两人的对话,曈曈却是不乐意了:“你们在说什么啊?打哑谜吗?”还有这个男人,刚刚那是什么意思啊?有她在就不能说事吗?顿时对他的印象就下降了几分。 看到曈曈带着不满的脸,男子却是露出了笑容:“若漓公主,失礼了。在下叶重。” “你怎么知道是我?”有些惊讶地张大了眼睛,曈曈问道。司魅明明就没有说她的身份啊! “在这种时候,跟在司魅身边的,也就只有妖王之女了吧?”叶重笑笑,回答了曈曈的问题。 “这种时候?”曈曈疑惑,有些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 “找我过来,有什么事?”就在曈曈还想继续问些什么的时候,司魅突然开了口,打断了她的话。曈曈看着表情依旧没有什么变化的司魅,有些纳闷,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无他,只是希望您帮在下送些东西罢了。”这么说着,叶重将手伸入怀中,似是犹豫了一回才掏出了一块玉佩。洁白无瑕,通体剔透。 细细地摩挲着手中的玉佩,叶重的眼神中带着无限的柔情,仿佛这是世间最珍贵的珍宝一样。半晌,才重新抬起头来,看着司魅的眼神温和而坚定:“不知司魅先生,可否帮在下达成这个愿望?” “只要是客人的要求,在下都会为他完成。”司魅笑着回答,却没有伸手去接递过来的玉佩,只是直视着叶重的双眼,“只是,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听到司魅的话,叶重显然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悲哀,却极快地泯灭:“这是自然。” “那么,您的愿望,在下来替您达成。”入手的玉石带着温润的触感,司魅垂下眼帘,遮住了其中的情绪,只有嘴角的弧度还是没有丝毫的变化。 完不明白两人在说什么的曈曈,有些无聊地站在一边,只能打量起周围的环境来。院中种了三棵月桂树,枝繁叶茂的,还有其他的一些树木。若不是那丛生的杂草,看上去定会是另外一番景象。 木质的窗棂上是暗红色的漆,已经脱落了大半,精巧的花纹依旧保留完好。想必,这儿曾经必定是个挺气派的地方吧?只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里才会变成如今这番模样? 还没等曈曈在脑海中,勾勒出一个充满了爱恨情仇的故事,那边司魅和叶重就已经说完了话。 “曈曈,挑个房间,去休息吧。”回过神来的曈曈,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啊?”真的要在这里过夜?看到这破败的院子,曈曈忍不住垮下了脸。 “这儿不过是太久没有人打理,所以显得荒凉罢了。屋里还是完整的。”像是看出了曈曈在想些什么,笑着开口,“或者你愿意连夜赶路?” “其实这儿挺好的!”曈曈连忙改口,像是怕司魅不相信似的,忍不住又在后面加上了一句,“真的!” 第二十六章 一树梨花化倾城 () 和暖的阳光洒在身上,很是舒适,曈曈忍不住翻了个身,迷糊间想要继续睡去,却突地察觉到了不对劲——她分明睡在屋子里,哪来的阳光? 猛地睁开眼睛,望着头顶明晃晃的蓝天,曈曈好一会儿没有回过神来。微微侧过头,便看到了鲜红的衣角。 “司魅?”有些疑惑地起身,曈曈环顾了下四周,除了漫漫荒野中零星散布着的民居,没有任何大宅院的影子。 看了一眼面色如常的司魅,曈曈的眼中忍不住带上了犹疑,“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们会出现在这里?他们明明应该在叶重的屋子里不是吗?虽然在曈曈看来,叶重一直守着那个破败的院子,很奇怪。 听到曈曈的话,司魅一双桃花眼微微挑起,看着曈曈的目光中也带上了些许的诧异:“难道你没有发现?” “发现什么?”不明白司魅指的是什么,曈曈问道。 “叶重。”看到曈曈依旧带着茫然的目光,司魅将目光投向了不远处,嘴角时常挂着的笑意也隐了下去,“是魔。” “什么?不可能!”对于司魅的话,曈曈的脑海中闪过的第一句话,便是这个。虽说她道行短浅,但拥有着能够成为九尾的天赋的她,又怎么可能没有一点不寻常的能力呢?而她的能力,便是看透他人的实力。 至今为止,能够让曈曈什么都看不出来的存在,是极少的,除了她的父亲,妖界之王瑾煊之外,便只有司魅了。那个叶重,明明看上去没有任何不对的样子,更何况,他看上去那么温和,怎么可能是魔这种冷酷残忍的存在? 但司魅这回却没有顺着曈曈的话,继续给她解释的意思,只是摸了摸她的脑袋,轻笑了一声:“走吧。” “可是!”曈曈还想说点什么,但看到司魅完没有开口的意思,也就住了口,撇了撇嘴,一脸的不满,“不说就不说嘛!走啦走啦!”说着,快步向前走去,好像不愿再跟司魅多说似的。 看着曈曈有些赌气的样子,司魅忍不住开口叫住了她:“曈曈。” “干嘛?现在又想跟我说了啊?我现在不想听了!”虽然知道自己的行为很小孩子气,可曈曈就是忍不住气闷,没有缘由的,明明司魅并没有对她解释一切的义务。这么想着,心下不由地更加郁卒,说话的口气也就愈加冲了,“反正你就是瞒着我!还叫我干嘛!” 似乎司魅也有些无法应付现在的状况,停顿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我只是想说,你走错路了。” 话一说完,两人之间就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之中,曈曈的表情也有瞬间的僵硬。 “应该走这边。”看曈曈半天没有反应,司魅再次开了口,指了指左边的道路。 “还不是你没说清楚!”闷着头往司魅指的方向走过去,曈曈只觉得脸上一片火热——真是,丢脸丢死了! 看着曈曈憋闷的身影,司魅的眼中闪过一丝不甚明了的笑意,抬脚追了上去,不紧不慢地跟在曈曈的身后,也不开口,只是那样静静地往前走。 过了许久,曈曈从之前的尴尬之中缓过神来,气也消了。她本就不是什么记仇的人,而且真要算起来,司魅根本没有做错什么,只是自己乱发脾气而已。这么想着,曈曈放慢了脚步,跟司魅并排走着,想要道歉,却又开不了口。要知道,她还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呢。 “其实,叶重的事情,也并不是不能说。”就在曈曈为了怎么开口道歉,而在心里不停地纠结的时候,司魅出乎意料地开了口,“虽然这是三界之中禁忌的话题,不过,于我,本就没有什么影响。” “诶?”听到司魅的话,曈曈忍不住发出了惊讶的声音,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他说的每一个字,她都听得懂,可是一结合起来,她却完不明白? “其实,那不过是一个被天地背弃的故事罢了。” 有关叶重的,有关,天道的。 叶重其人,天赋异禀,才识过人。此外又天性善良,长相俊朗,似乎这世间所有美好的品质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似的。而当初,只不过是个凡人的叶重,对于自己的生活也很是满yi,直到,她的出现。 “你是谁?”拿着书本走进院子的叶重,看着那个占了自己时常坐的地方的少女,有些惊讶,有些疑惑。 叶重出生富贵,家宅也大,自是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小院的。而为了不打扰他念书,一般很少会有人进来。 女子看上去十五岁上下,一身粉色宫装,衬得整个人格外的娇俏可爱。 “我是梨花,初次见面,请多多指教,叶重!”听到叶重的声音,少女转过头来,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直到他呆呆地回了礼,坐在一边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儿?” “我不是说了我是梨花嘛!”撅着嘴看着叶重,少女显然对他再一次问这个问题感到不满,“至于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因为这里是我家啊!” “我记得家里并没有你这样一个丫鬟。”惊诧过后,叶重很快就冷静了下来,看着少女的眼神也带上了些许警惕。一个陌生的人,跑到他的院子里来,到底想要做些什么? “我才不是你家的丫鬟呢!我是你院子里的那棵梨树啦!”说到这里,少女原先皱起的眉头松开,转而换上的是极其开心的笑容,“说起来,还要谢谢你呢,不然我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化作人形呢!” 梨树?化作人形?听着眼前少女的话语,叶重心里只觉得荒谬。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发生?即便鬼神之说一直都在流传,但只要不是亲眼所见,人们总是对此抱有怀疑之心的。 “我不记得我有做过什么。”叶重小心翼翼地想着措辞,心下有些担心眼前这个少女会做些什么。 “你不需要做什么啊,因为你是九世善人嘛,身边的气息特别纯净!”少女欢快的回答却让叶重皱起了眉头,他现在有些怀疑,她是不是有些神志不清。不然谁会那么坚持说自己是妖怪呢? “那就这样了啊,我以后就住在这里了!”就在叶重思索着,要不要把眼前的少女送去见官的时候,她的一句话让他忍不住一惊,待到抬头看时,却发现她正翻过了墙头,顿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其实,他应该在第一时间就喊人过来,把她捉起来送去见官的吧! 第二十七章 两心相爱情渐浓 () “她已经死了。”男子淡漠的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响起,竟带起了回音般的错觉。 可院子里的人却好像完没有听到似的,只是那样跪坐在地上,更加用力地抱紧了,怀中早已冰冷的身体。 明明不久之前,怀中的人还在那样灿烂地笑着,温暖地、幸福地。他们一家,也正因为新生命的诞生,而由衷地感到高兴。 可现在,除了一地的血腥,满室的凄凉,就只剩下了院子里毫无动静的人,以及那一身红衣的身影。 ——————————————lanto——————————————“外面好热闹的样子啊……”坐在梨树的树杈上,越过围墙看着远处集市上热闹非但的场景,不停地晃荡着自己的双脚,脸上带着向往的神情,感叹道。 突然,少女像是想到了什么,低下头去,冲着郑坐在树下,捧着一本书认真地读着的少年开了口:“呐,叶重,带我出去玩嘛!” “等我看完这本书再说。”而被喊到了名字的叶重却是头也不抬,扔出了这样不痛不痒的一句话之后,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看着书。 他和这个自称为“梨花”的花妖相识以来,已经是第五个年头了。当初的孩童,如今也已经长成了少年。而梨花,也在这儿安了家——只是,除了叶重,没有人知道,这个小院里,多了一个不属于人间的存在。 还记得当初,自己无论如何都不愿相信她的身份,因此还闹出了不少笑话呢。 一想到那时的事情,叶重的脸上就忍不住露出了笑容。但是显然有人并没有感受到他的心思,一个纵身从树上跳了下来,恰好落在他的身前:“才不要!你这句话都说了千八百遍了!你也不说说这本书你看了多久了啊!”说着,一把抽走了他手中拿着的书本。 手中一空的叶重抬起头来,表情里带上了些许的无奈:“不是我不想带你出去玩,可是你让我怎么跟别人解释,我的院子里突然冒出一个人来?” “直接跟他们说不就好了!”看到叶重眉头一皱,梨花马上改口,“我可以翻墙出去!” “可是……”叶重还想说点什么,却在看到少女带着失落的神情的时候住了口,转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又何尝不知道,梨花有多么想要出去玩呢?可是梨花的身份实在是有些特殊。 上次两人偷偷溜出去之后,也是不巧,居然正碰上了以收妖为己任的道士,若不是叶重拦在她身前,说不定她现在已经不在了。叶重怎么能放心让她随随便便就跑出去? “你要是不带我去,我就自己去!”看到叶重的样子,梨花又怎么会想不到他在想些什么?可是,天天都只呆在这么块地方,她实在是难以忍受——好不容易化作人形,却还是得日复一日地守在同一个地方,那又有什么意义? “不行!”一听到这话,叶重马上开口,说完却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重了,心里却不由地产生了愧疚之情。叶重别过脸,不去看梨花那带着委屈的面容,起身往院子外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还不快点跟上?” 站在原地的梨花一愣,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他话中的意思,顿时面上一喜,赶紧小跑着追了上去:“叶重你真好!” 一树梨花化倾城,点点情丝系君心。 “叶重叶重!我要这个!快买给我!”梨花一脸笑容地走在街上,左看看右瞧瞧,眼中是满yi而出的欢快。 看着梨花指着的,路边的摊位上的面人,叶重顿时苦下脸来:“都已经买了这么多东西了,”说着还特地将手中提着的东西抬高示意了一下,“这个就算了吧……” 结果话音还未落,叶重就很头疼地看到,面前的少女换上了一副极其委屈,几乎就要掉下眼泪来的表情,顿时噤了声,乖乖地掏出钱袋付了帐。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梨花脸上哀怨的神色顿时一扫而光,转而换上了信息的笑颜,欢快地往前走去。 看着梨花又在摊位前停下的身影,叶重只得笑着摇了摇头。明明知道那不过是做个样子,他却总是无法拒绝,还真是……这么想着,叶重也准备跟上前去,刚走了两步,目光却被一边的小摊子上一根玉簪给吸引住了。 玉质的主干,顶端的白玉雕成梨花的形状,温润剔透,淡雅非凡。 “这个多少银子?”叶重瞬间便喜欢上了这支簪子。虽说很是奇怪,为什么这样一个街边的小摊位上,会有如此价值不菲的东西,但这并不妨碍他想要买下它的心思。 “唔,我看你也是个有缘的,就一两银子吧。”摊主抬起头来,摸了摸下巴上稀疏的胡茬,漫不经心地说道。 听到这价格,叶重很是惊讶——要知道,这东西若是让他来估价,定是不下一百两银子的。结果还没等他表示一下惊讶,那摊主竟是有些不耐烦了:“你要不要,不要的话我就卖给别人了啊!” “要!当然要!”虽然心下疑惑,但叶重也不是什么事都要追根究底的人,也就掏出银子付了钱,拿过簪子之后,就快步赶上了梨花的脚步。 “叶重,叶重!”看到叶重走过来,梨花有些开心地喊道,一双眸子灿若星辰。看到这样的梨花,叶重的脸上也不自觉地带上了柔和的笑意:“什么?” “听他们说今天晚上有庙会诶,带我去看好不好?”转过脸看着叶重,梨花的一双眸子里是满满的期待。叶重忍不住心下一软,便点了头。 那天,他们逛到很晚才回家,漫天的烟火映照着走在青石板上的两人的身影。 “呐,叶重。”和叶重并肩走着的少女突然开口,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宁静平和,“我啊,很高兴呢。” “什么?”不明白她在说那件事,叶重轻轻地问了一句。 “很高兴,能够被种在你的院子里。很高兴能够化作人形,很高兴,能够遇见你。” 明灭的光打在少女的脸上,为她平添一分柔和。挽起的头发上一支梨花簪清雅动人。 “梨花。”叶重开口喊出少女的名字,看到她转过头来,面上露出一个笑容,“我也很高兴。” ————————————lanto————————————“若是我说,我能够让她再入轮回。你,愿意为此付出与之同等的代价吗?”依旧是那样淡漠的声音,不带一丝的波澜,却让那雕塑一般的人猛地抬起头来,死寂的眼中倏地闪过意思光亮,却又很快地湮没在无尽的黑暗之中。 “你想要什么。”对视良久,叶重开口。声音嘶哑,有如风箱。 “去做你想要做的事情,便好。”男子一双桃花眼微微眯起,唇角扬起的弧度也带上了些许的愉悦。 第二十八章 不甘天命上九天 () 天色渐晚,微凉的夜风吹过,院中树影飘摇,角落里本该是一棵梨树的地方,如今却只有一片灰烬,被风吹起,消散。 “她本该魂飞魄散,再无任何转世投胎的机会的。只是,因着不愿在你面前显露出原形来,她在最后一刻也保持着人形。”男子低下身,从叶重怀中的人头上拔下一支发簪来,“我将她参与的精魂收集起来,放到这簪子上的玉中温养。等到这上面的杂志消去之时,便是她转世之日。” “这个过程所耗的时间,也许会是几年,也许会是几万年。而在这之间,你绝对不能死去。” “我会给你强大的力量和无限的生命,但你也会永远与孤独为伴。” “你,愿意吗?” 破碎的晚风吹散了叶重的回答,只留下他手中带着斑驳杂质的玉簪。 这是那一天,他送给她的。 “真美。送我的吗?”看到叶重拿出的玉簪,梨花的脸上微微发热,眼中也闪过一丝期待。 “那是自然。”叶重笑着回答,将那支雕着梨花的玉簪插入她挽起的发中,“我们们成亲吧。” 而后的事情便如流水般自然。虽然对于突然出现的梨花感到很是疑惑,但是想来疼爱叶重的父母,自然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多做为难。那之后便是三书六礼,凤冠霞帔。才子佳人,天作良缘。这般美好,令参加婚礼的人无不艳羡。 而后梨花也安下了性子,家庭和睦美满。那时候,叶重甚至错觉,这样的幸福的日子,能够持续到永远。可现实,总是那般的残酷而冰冷。 梨花生产之日,窗外毫无征兆地雷鸣电闪。而后,便是一名神将踏云而来。 “还不赶快把你们手中那孽障给交出来!难道还想和天界作对不成!”身穿铠甲的神将一脸凶煞,将手中的武器,对准了叶重怀中所抱的婴儿。 “不可以……”梨花紧紧地抓住叶重的衣襟。刚刚生产完,又受了天神一击的她面色惨白,显得格外的虚弱。虽然明知自己敌不过那个天神,但若要让她就这样乖乖地将自己的孩子交出去,那是断断不可能的。即便,那是天神口中,无法饶恕的魔头的转世。无论如何,在她的心中,那都只是她的孩子。 “不过是一介低贱的花妖,与人结合,生出如此孽障不说,居然还敢违抗天命?”不屑地冷哼一声,那神将双足在地上一点,便朝着两人冲了过来,叶重甚至看不清他的动作。 眼见着躲不开了,梨花心下一横,猛地用力将叶重推开,而自己,则生生地受了这一击。胸口传来冰凉的感觉,而那之后,疼痛才一点点蔓延开来。梨花忍不住闷哼一声,软软地倒了下去。 被推开的叶重看着梨花面无血色地倒在地上,愣愣地无法思考。直到那神将再次动作,他才一下子回过神来,抱着孩子就要跑开。可他不过是一介凡人,在面对天神之时,又能有多少反抗的余地呢? 他所能做的,不过是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孩子被夺了过去,而后,在那神将的手中生生断了气,最终灰飞烟灭。他甚至连保有他的尸体都做不到。睚眦欲裂。 “哼,若不是看在你是九世善人的份上……”轻蔑地看了瘫在地上的叶重一眼,那神将转身离去,留下了一地的血腥。 “果然,妖和人,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他的亲人,他的妻子,他的孩子,他的生活,一切的一切,都毁在了那个所谓的“天命”之下。看着神将渐渐远去的身影,叶重的嘴角溢出鲜血——若是他有力量的话,若是他不是这样弱小的凡人的话…… “这不过是你的劫数罢了。”夜里的风带着刺骨的冷,让叶重的身子都忍不住微微颤抖了起来。 “天道无情,这不过是一个局罢了。”眼前淡然站立的男子,鲜红的衣袂被风吹起,语气有如寒冬的飘雪般清冷,“为了阻止你成为十世善人,继而成圣。” “九为极致,十为圆满。九九归一,破而后立。” “这世上本是不该存在十世善人的,九世善人死后,便会直接成仙。但,你却是个例外。” “天道害怕圣人的存在,所以便用尽一切手段来阻挠。” “那院中的梨花因沾了你九世善人的灵气而修得人形——作为你的劫数再适合不过。”叶重看着眼前男子的双唇一开一合,耳中却听不到任何声音。 “若是你堪破了这一关,那么,天地之间,自是再没有任何东西能够阻碍你。”肆意的风将男子的头发尽数扬起,带着几分惊心动魄的美,叶重的眼中微微一动,却又马上消失,快得仿佛错觉。 “只是,你,甘愿吗?” ——————————————lanto——————————————“后来呢?”不知不觉间,曈曈竟听得入了迷。司魅一停下话语,她便忍不住开口追问。 “后来啊……”像是被勾起了什么回忆一般,司魅的声音带上了些许的不真切。 三界之中有那样一个禁忌,关于某人,关于某事。 那一天,本该是一介凡人的叶重,提剑独自杀上了天界。不过半个时辰,天界的神兵神将死伤不下百人。 “叶重!”手中握紧长枪,一名神将对着叶重大喊,“难道你真的要为了区区花妖和魔头,而与整个天界作对吗!” 将手中的剑从面前的天神胸口拔出,叶重面无表情地甩掉了剑尖的血迹,一步步向前走去。 “很高兴,能够被种在你的院子里。很高兴能够化作人形,很高兴,能够遇见你。” “不过是一介凡人,既然不听规劝,那么就别怪我们们不客气了!”身穿铠甲的神兵冷哼一声,举起兵器往叶重冲了过来。 “对不起,对不起……”少女满脸泪痕,不停地道着歉。 抬剑裆下攻击,叶重的眼神一凝,手上的剑却是毫不犹豫地伸出。 “他们都说,妖怪和人类是没有好结果的。所以,对不起……”明明眼中是无尽的悲哀,少女却依旧倔强地不愿回头。 “叶重!难道你真的要和整个天界作对吗!现在住手,我们们还能网开一面!”神兵神将们将叶重围在中间,却是不敢上前。 “我很开心,真的。从来都没有这么开心过。”凤冠霞帔的女子一脸灿烂的笑容,没有半分新嫁女子该有的娇羞。 看着眼前面带惧色的天神,叶重的眼中闪过一丝嘲讽。 “我……没事……只是,我们们的,孩子……”浑身染血的女子躺在他的怀中,气若游丝,眼神却一直落在叶重怀中的婴儿身上,神色温柔却哀戚。 “天不容我,我又何必去容天?!”冷笑着一声,叶重手持长剑,往人群中冲去,却被斜刺里冲出来的神将挡住了去路,数百件兵器顿时同时穿透了他的身体。 “不知好歹。”收回兵器,神将冷笑一声,转身欲走。叶重却不顾身上的伤口,猛地冲上前,双目赤红,状若癫狂——便是这个人,毁了他的一切。 手上传来了剑刺入人体的触感,温热的血液溅到脸上,对面的人眼中带着惊愕,似是不敢相信发生的事情,直挺挺地倒下去。心中一点点弥漫而出的,是,愉悦。 嘴角不可控制地上扬,叶重忍不住笑出声来。看,我杀掉他了,可是,却最终什么也没有得到。 天命,天命! 渐渐地,笑声越来越大,就连身子都不可抑制地颤抖了起来。 神将们把叶重层层围住,却只是面面相觑,不敢上前。 体内的血液渐渐流出,身子越来越冷,眼前也渐渐发黑。大概撑不了多久了吧,他终究,不过是一个自私的人…… 眼前终于陷入了黑暗。 第二十九章 一抹诡红解危机 () “嗤,虽然不知道哪儿来的力量,也不过是一介凡人而已。”看到叶重倒下去,那些围成一圈的天神,还是等了一会儿,确定他确实陷入了昏迷之中,才敢上前。嘴里却说着不屑的话语。 只是,心下却是松了口气。毕竟,不论是谁,在面对不要命的敌人的时候,心里总是会产生些许压力的。更何况,这个人,有着能够杀死神将的实力。 “把他带走。”在场的一个神将挥了挥手,招过了一边的两个下仙,让他们架起已经失去了一时的叶重,正准备转身,却在眼角的余光扫到了一抹红色的身影的时候,停下了动作。 “是你!”等到看清了来人的样貌之后,神将忍不住皱起了眉头,眼中的神色也是带上了几分警惕。看了一眼失去了意识的叶重,神将的眼中闪过恍然,继而看向来人时,眼中的警惕之色更浓了,“怪不得,昨日不过是一介凡人,今天却突然有了这般的实力。原来是你搞的鬼。” “不知可否将他交给在下?”但来人却好像完没有听到神将所说的话似的,闲庭信步般,慢慢地踱步过来,“他可是在下重要的客人呢。”就连那语气,都是那样的漫不经心,仿佛这儿,并没有遍地的尸体,和手持兵器的数千名仙人。 再看这边,那两个抓着叶重的下仙,在来人渐渐靠近的时候,手上的力气却是不由自主地加重了少许,眼中带着警惕、厌恶,以及被掩藏得很好的,恐惧。 “站住!”看着来人一点点走近,没有半点将他们放在眼中的意思,之前开口的神将一个跨步,拦在了叶重的身前,眼中的惊惧和厌恶毫不掩饰,开口所说的,却是另一番话,“此人凶残成性,显然已经堕入魔道,我们们怎么可能放他回人间祸害他人?” “真是义正言辞的理由呢。”来人停下了脚步,唇角微微扬起,一双桃花眼中却是冰凉一片,“若是只凭着我一句话,就放走了擅闯天界、杀伤天将的罪人,天界的脸面该往哪儿放?” “住口!”听到这里,那天将忍不住大声打断了来人的话,脸色发青。 “我以为,这便是你们想要说的呢。”对面的人唇角的弧度冰冷而嘲讽,而从其中吐出的话语,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如置冰窖,“或者,你们想要和我来打一场?” 听到这话,神将的呼吸顿时一滞,心中的怒火“腾”地一下便窜了上来。握紧了手中的兵器,闭上眼,好一会儿才将之压了下去。再睁开眼时,里面已是一片的平静:“司魅。” 他开口唤一身红衣的男子的名字,语气平静而冰冷。 “有何指教?”司魅双眼一跳,带出了几分漫不经心的魅惑,在场之人甚至有几个因此而失了神。 而看到如此场景,那神将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异样,心下已是下了决定。 “这个人,你带走吧。” “将军!”话音未落,便有天神出声反对。却被他冷眼一扫,闭上了嘴。 “我们们不想和你作对,也没有那个能力。”这么说着,他退了开去,“说我懦弱也好,胆怯也罢。我只知道,这世上,没有人能够胜过你。” “将军是个聪明人。”司魅走上前,从两人的手中接过了叶重,转身离去。只剩下一句话被风吹散在空中。 “只是,我不是无敌的。从来都不是。” ————————————lanto——————————————叶重醒过来的时候,正躺在自己房间里的床上。皎洁的月光从窗外洒进来,将周围的一切,都晕染出了虚幻一般的美好。 若不是这一身无法忽视的伤口,以及那弥漫在鼻间,浓郁得散不去的血腥味,叶重几乎都要认为,那之前的种种,不过是梦境一场。若真是那样,即便是失了这条命,他也甘愿。只可惜…… 苦笑着捂住脸,叶重却只觉得眼眶干涩,流不出半点眼泪。 “醒了?”随着房门被推开,响起的是叶重听过一次的声音。 看着那一身艳色长袍的男子,叶重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是你救了我?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的客人啊。”合上房门之后,司魅转过身走进屋来,懒懒地靠在窗前,看着艰难地起身的叶重。 “你会保住所有的客人的性命?”冷笑一声,叶重显然不相信司魅的话,眼中甚至多出了一分敌视。 “看来你并不明白呢。”伸出手撑住额头,司魅的眼帘微微下垂,遮盖住了其中不停翻涌的情绪,“为了让她再次拥有转世的机会,你付出的代价,是,不死。”叶重的瞳孔顿时紧缩,面上带着不可置信。 “我以为你是理解了,才会孤身杀上天界的呢。但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这样?”抬起头来,司魅的眼中带着嘲讽,“果然,为了别人,愿意牺牲一切什么的,从来都是无法实现的谎言。” 冰冷而刺人的话语从司魅的口中吐出,叶重只觉得心上被重重地一击,忍不住弓下身子,不停地咳嗽起来。随着他的动作,被包扎好的伤口又崩裂开来,流出的血液很快便把他的外衫都浸透了。 “若是你不愿,现在后悔也是可以的。”冷眼看着叶重的动作,司魅的语气里满是讥诮。 说完这话,司魅便不再开口,似乎是在等叶重最后的决定。一时之间,屋子里只剩下叶重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叶重擦了擦嘴角溢出的鲜血,看着窗前男子冰冷的表情,露出了一个笑容。 “我叶重,从来不会后悔自己所做的事情。” 看着叶重眼神中的坚定,司魅的唇角渐渐扬起:“我是司魅。” 第三十章 执念之深困方圆 () “啊……然后他就一直在那间宅子里,等到了现在吗?”看着司魅的侧脸,曈曈轻声出感叹,其中的感情却是不甚明了。 司魅并没有开口回答她的问题,曈曈便将米广投到了前方蜿蜒的小路上,脑中似乎有什么一闪而过,还来不及细细思索,便已经问出了口:“但是,叶重他既然一直呆在那间宅子里,为什么不好好打理一下呢?”就算不怎么用心,也不至于让那里,变成现在这样荒凉吧? 听到曈曈的话,司魅转过了头,看着她眼中的疑惑,嘴角绽放出一个笑容。但不知为何,曈曈看着分明是在笑着的司魅,却只觉得浑身周身一片寒凉。 “你知道吗?人这种生物,记住的,永远都不是你的好。” 叶家富贵满盈,乐善好施,叶家公子更是生性善良,时常帮助那些过着苦日子的老百姓。而他本人又长得是神清俊朗,性子又好,自是有许多少女在他身上失了心。虽说最后娶了梨花小姐,碎了一地的少女心,但两人的感情还是让人艳羡的。 可是,有一天,原本晴朗的天气突然电闪雷鸣,而后叶家一夜之间灭门,只剩下叶家公子一人。 “哎,看,是叶重!”远远地看到一身青衫的叶重走过来,便有人开始议论起来。 “就是被灭门了的那个啊……”另一个人似有感慨。 “叶公子现在一定很难过……”一名女子一边这样说着,这人便抬脚往叶重走去,却被身边的人眼疾手快地拉住了。 “你干什么去!”拉住她的人眼中带着责怪之意,“别多管闲事!” “可是……”女子看着叶重露在外面的双手之上,一层层缠绕的纱布,面带忧色。 “叶家那明明就是遭了天谴!”看到女子的神色,边上的人哪能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但他却是肯定不能让她过去的。 “你胡说什么呢!叶家之前明明帮了我们们那么多!”听到这话,那女子的面上顿时就带上了怒意,显然对此感到很不满。 “面上对我们们那么好,指不定背地里在做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呢!”有人发出冷笑,看着那越来越近的身影,眼里的妒意一闪而过,“说不定叶家就是因为对暗地里做的事情,感到良心不安,所以才在明面上做善事的呢!” “住口!”听到这里,叶重终于忍不住厉喝一声打断了那人的话,望着那人的眼中也已经满是怒火,“对于叶家,你又知道什么!” 那人先是被叶重的怒吼给吓得缩了一下脖子,但一愣之后,心里却是冒出了一股无名之火。原先若是叶家的大少爷也就算了,但是,现在叶家都已经只剩下这么一个人了,他凭什么对他大吼大叫的? “如果没做什么亏心事,叶家又怎么会莫名其妙地就遭了天谴?”看到叶重被气得浑身发抖的样子,那人心里却生出了一股愉悦之情。 在看到原本端坐于天际的存在,有朝一日从那云端跌落的时候,总是有那么些人,喜欢上去嘲笑一番,似乎这样就能够体现出,他自己有多么的高尚一样。 “对于这件事,你又知道多少!”听到这句话,叶重只觉得被人当头打了一棒,头像炸裂一般疼,脑中只有空白的一片。等他回过神来,只看到之前说话的人,面色青白地在自己的手下断了气。而周围的人,都带着惊恐的神情看着他。 “我并没有想过要杀他……”叶重的眼中带着茫然,身子也微微颤抖着。杀人,毕竟是不一样的,无论被杀之人是多么的罪大恶极,杀害同类的罪恶感,都能把人压垮。更何况,那人只不过是说了些话而已。 “我从来不会杀人。”司魅将垂下了目光,看着脚下柔软的泥土,“那太沉重了,沉重得能够把人压垮。” 自那之后,叶重再没有走出过叶家的宅院一步。那间宅院有如一个巨大的囚笼,而叶重,是自己的囚徒。 “人的执念是很可怕的。”清浅的目光落在不远处,有些茫然地张望着四周的女子身上,微微弯起了双眼,脸上也带上了与平时无二的笑容。 “她是?”发现了司魅表情的变化,曈曈忍不住多看了那名女子一眼,可她并没有看出什么特别的东西来。 司魅偏过头看了曈曈一眼,没有说话,只是上前拦住了那名女子。 “这位姑娘。” 女子停下脚步,看向司魅的眼中带着些许探寻和疑惑:“您是?” “在下不过是一名路人。”司魅轻声笑着,从怀中掏出一枝梨花簪,“只是受人所托,将此物送到姑娘的手上。” 女子的目光落在司魅手中的玉簪上,一股熟悉之感油然而生,熟悉到,她险些落泪。 有些颤抖地伸出手,从对面的人手中接过簪子,女子的眼眶竟有些泛红,却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她本是富商之女,被视为掌上明珠,生活一直都格外的顺遂。只是今日,心里却莫明地不安,便寻了机会偷偷跑了出来,随意地走着,便来到了这里。 手中的玉簪晶莹剔透,温润异常,显然是价值不菲。她本不该收下它的,可是,见到它的时候,那一份莫名的悸动让她忍不住伸出了手。也许,她今天来到这里,本就是为了这只玉簪吧?这么想着,一滴泪水却蓦地滴落在了玉簪之上。 有些慌乱地抹去泪水,女子抬头,想要说点什么,却发现,眼前早已空无一人。手中微微一动,女子惊讶地看见,那只玉簪,竟就那样化为了粉末。 ————————————lanto——————————————“她就是梨花吧?”虽然已经看不到女子的身影了,但曈曈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叶重把那支簪子送给梨花,是为了再续前缘吗?他等了那么久,终于……” “他是为了断绝所有的缘分。”听到司魅的话,曈曈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那玉簪,是他们之间最后的联系。” “我们们之间的缘分,就到此为止吧。”那时候,叶重带着温和的笑容这么说道,却无法掩盖眼中深沉的悲哀。 看着司魅的侧脸,半晌,曈曈才理解了他的意思,顿时,心就一抽一抽的疼。为那个温润如玉的男子,为那个无记忆的女子。为他们无果的来生。 “呐,司魅。” “如果我能够找到那个陪伴我的人,我只希望,将来的那个人,无论如何,都不要单方面为我作出决定。” 第三十一章 一波三折至青丘 () 青丘之国,其阳多玉,其阴多青臒。 有兽焉,其状如狐而九尾,其音如婴儿,能食人,食者不蛊。 这个从来都只是存在于人们的传说之中的地方,如今,就在司魅和曈曈的面前。只需要再上前几步,就能够真正进入那妖族聚居之地——青丘。而如今,两人的心情却是截然不同的。 司魅依旧是那样完美而虚假的笑容,但是从中能够隐隐看出一丝愉悦,而与之相对的,则是曈曈脸上那显而易见的不乐意。但是,她根本就不可能从司魅的身边跑掉,更何况,她也有事情需要回去才能够弄清楚。 “走吧。”轻轻地扫了一眼垮着脸的曈曈,司魅淡淡地开口,率先往前走去。曈曈在原地踌躇了一会儿,终于还是跺了跺脚,追了上去。 “呐,司魅。”跟在司魅的身边,静静地走了一段路,曈曈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复杂的情绪,“你跟妖王很熟吗,他是个怎样的人?” “你的父亲?”司魅微微挑眉,看向曈曈。 曈曈沉默了一会儿,才轻轻地发出了一个音节:“嗯。” “他是个,”说到这儿,司魅停顿了一会儿,似乎在思索怎样来形容,一双桃花眼微微眯起,带着些许笑意,“高傲,睿智,强大。” “诶?”对于司魅的话,曈曈很是惊讶。她没有想到,在司魅的心中,他居然能够得到那么高的评价。 “只是,他,不擅长表达自己的感情而已。”看了曈曈一眼,司魅的眼中笑意渐浓,“其实,他是个很温柔的人。” 若是司魅之前的那句话,让曈曈感到惊讶的话,那么这一句,简直让曈曈觉得惊悚。温柔?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个词能够和那个人扯上什么关系。 曈曈正想说点什么,眼前的景色却是忽的一边。幽密的树林已毫无踪迹,眼前的,是开阔而充满绿意的洞天。 “不管来几次,青丘都是这样让人心旷神怡。”司魅微微侧过头看着曈曈,脸上的笑意带上了几分真切,“你有一个很好的故乡。” “啊……”似乎没有想到司魅会突然说起这个,曈曈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能有些傻愣愣地看着他。这样笑着的司魅,比平日里多了几分真实,让曈曈不由地看呆了。说实话,司魅真的长得很美,那种无关性别的美。 突然,有什么撞到了自己,曈曈然不住后退了两步,也蓦地回过神来。低下头一看,只见一只黑色的小熊,正跌坐在地上,仰着头看着她,眼中是呆愣愣的无辜。 “又是你!”看到是谁撞了自己,曈曈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小心一点嘛!怎么还总是动不动就撞到人啊?”曈曈双手叉腰,高声训斥着那只笨熊,心里却有些发虚,只觉得双颊火辣辣地发烫。 她居然看司魅看呆了?真是,丢脸死了! 可是等了一会儿,却没有等到任何回应,曈曈忍不住奇怪地看了一眼那还保持着原来的动作的黑熊,却发现他正盯着司魅,眼中带着些许警惕和敌意。 “哎,小黑,别露出这副样子嘛!这是司魅,是我的朋友啦!”察觉到了黑熊的戒备,曈曈连忙开口。不然的话,这只笨熊把司魅当成敌人了怎么办?她倒是不担心司魅,凭他的实力,小黑是肯定伤不到他的。只是,这只笨熊会怎样可就不一定了。 “啊?哦。”听了曈曈的话,黑熊虽然不再摆出戒备的姿态,但是心下的警惕却依旧没有消除。 虽然眼前这个穿得跟个女人一样鲜艳的人,看上去没有多少力量的样子,但是小黑却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莫名地产生了一种厌恶感,以及,恐惧感。 对于自己的实力,小黑还是有所了解的。虽然他并不算特别强,但是也算是二流了。可是眼前的人,他却完没有办法看出深浅,而且那种从内心产生的忌惮,让他觉得很不舒服,在面对他的时候,自然也就没有办法完放松下来。 “你怎么还是这么笨啊!”发现小黑依旧坐在地上,曈曈忍不住眉毛一扬,再次开口,“你就不能起来吗?”语气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小黑是青丘里一个道行很高的黑熊精的孩子,比曈曈大上一百岁左右。只是,小黑似乎完没有继承到父母的实力,居然到现在都没能化成人形。 曈曈向来爱闹,这性子自然容易闯祸,而小黑这个木讷的,总是被陷害给曈曈顶罪,就算最后被发现也从来不会怪罪她,更加不会说出去。一来二去的,两人的关系也就好了起来。当初,别人还为这事惊讶了好久呢。似乎对性格可以说得上是截然相反的两人,居然能够这样相处感到很不可思议。 “啊?我忘了。”听到曈曈的话,小黑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坐在地上,伸出手挠了挠头。在看到曈曈皱起的眉头时,一个激灵,连忙站起来,动作有些慌乱。配合着他那笨拙的身子,有种憨态的可爱。 “你啊,真是的……”看到小黑的动作,曈曈有些哭笑不得。怎么这么多年下来,他都没有半点长进呢? 而她面前的黑熊,则是一脸的沮丧。那双耳朵都有些耷拉下来了。 “曈曈,该走了。”虽然不介意在一边看两人叙旧,可是司魅的任务可是把曈曈送到她的父亲那儿去呢,可不能在这儿耽误太多的时间。 “啊!”听到司魅的话,曈曈才想起来这件事,惊呼了一声,转过头对小黑告辞,“我们们还有点事,先走了啊,待会再来找你。” 在看到小黑憨憨地点了点头之后,曈曈才跟着司魅往前走去。 “呐,司魅。”走了几步,曈曈突然转过头去看着司魅,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其实,你是个好人呢。” “嗯?”对于曈曈的话,司魅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便被掩饰了下去,只是从鼻子中发出了一个音节,来表达他的意思。可是曈曈却没有再开口,脸上的笑容显示了她愉悦的心情。 第三十二章 碑前对局笑往昔 () “好久不见,司魅。”一身素色长衫的男子斜倚在王座之上,脸上的表情慵懒而随意。一头墨色的发不被拘束,散乱地落在衣衫上,为他更增添一份旖旎。 “瑾煊,好久不见。”司魅看着眼前的人与记忆中无二的模样,唇角不自觉地勾起,话语里也带着曈曈从未听过的轻松。这样看来,两人果然是熟识的吧?怪不得,之前对于她的问题,司魅会那样回答。 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台阶之下笔直站立着的司魅半晌,瑾煊忽然展颜一笑,从王座之上站起身来,一步步走下台阶:“我已经让人摆好了棋盘,来下一局?”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那么喜欢下棋啊。”曈曈有些惊讶地发现,司魅的语气里,竟带上了些许的无奈。说实话,这么些日子相处下来,曈曈险些都要以为,司魅不过是个没有情绪的人偶了。 无论是什么时候,遇上了什么事,说着什么话,司魅面上的表情,从来都没有变过。惑人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笑。即便有时候会有些变化,也细微到让人难以察觉。 可是,自从来到了这里之后,司魅的情绪似乎多了起来。不,也许,并不是他的情绪变多了,而是,原先隐藏着的情绪,更多地表现了出来。是因为这里,有这个人的存在吗? 这样想着,曈曈的目光忍不住落到了那个正在走近的人的身上,却没想到,正好对上了他含笑的眸子。曈曈的心下顿时一惊,有些慌乱地低下头去,恰好错过了那双眸子中,一闪而逝的落寞。 曈曈所看到的的,只是身前的人脚步略微一顿,继而便是一句轻飘飘的话语传来:“你先下去吧,我要和司魅叙叙旧。” 虽说一早便对着冷淡的态度有了心理准备,但当真正面对的时候,要说心里不难受,那是不可能的。可曈曈出口的话语,却是出乎意料的平静:“是……王。” 看着曈曈远去的身影,司魅微微侧过了头,看着有些出神地望着前方的瑾煊,轻轻地挑了挑眉:“这样,好吗?” “没有什么好不好的。”收回了目光,瑾煊转过头,对上了司魅的目光,露出了一个笑容,“她总是要习惯,没有父亲的生活的。” “因为终有一天要失去,不如从一开始就没有得到吗?”司魅移开了目光,出口的声音听上去像是叹息,“得到了再失去比较痛苦,还是从一开始就没有得到过更痛苦?”这种事情,从来都没有定论。若是没有亲身经历过,便没有资格去诉说。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但是,旁观者,又怎么能够体会到当局者所感受到的? 两人就这样陷入了沉默,良久,还是瑾煊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棋盘已经摆好了,去下一盘吧。也许,这是我们们之间所下的最后一盘棋了。” 听到这话,司魅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良久,才轻叹一声,点了点头。 瑾煊把棋局设在了后山上,那里,有着他的爱妻——络离的墓碑。 “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一点都没有变。”看了一眼一边的墓碑,司魅轻笑着落下一子。清脆的敲击声很是悦耳,司魅的眸子却是微微下沉。 “难道,你变了吗?”轻声反问了一句,瑾煊拿起一枚棋子。棋子圆润的表面,反射出微微的光。 “谁知道呢。”垂下眼帘看着纵横交错的棋盘,司魅的声音有些低沉。 下棋就像人生,每一步都必须精心地设计好,每一个细微之处,看上去都是那样的毫不起眼,可到最后,那必然会形成一个早已定好的局。只要走错一步,便会万劫不复。 说实话,司魅并不喜欢下棋。那会让他产生,他其实已经经历了一个完整的过程一般。无论棋局的最后,他是赢还是输,他都无法高兴起来。 “司魅?”瑾煊的声音让司魅回过神来,有些疑惑地抬眼望去,“该你了。” 司魅这才发觉,瑾煊已在他走神的时候落下了手中的白子,一黑一白两颗棋子,正在棋盘上的两角,遥遥相对。 犹豫了一会儿,司魅将手中的子落在了白子的对角,抬起头来看着瑾煊。 “曈曈没有自己到瑜城去的记忆。”司魅直直地看进瑾煊的双眼中去,“是你做的?” 和司魅对视了一会儿,瑾煊错开了目光:“是。” “为什么?”司魅不但没有因为瑾煊的妥协而不再追问,反而加重了语气。 把玩着手中的棋子,瑾煊抬起头,对着司魅露出了一个笑容,但出口的话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的意思:“我们们是来下棋的,不是吗?” “因为你觉得自己的时间不多了,不希望自己狼狈的样子被她看到?”司魅却完没有顺着瑾煊的话的意思,只是轻轻挑了挑眉毛,语气有些咄咄逼人,“而现在,是因为想要在离开之前,最后见她一面,所以才让我把她找了回来?” “我所知道的司魅,可不是这样咄咄逼人的人。”静静地听司魅把话说完,瑾煊一挑眉头,“是什么,让你觉得这么焦躁?” 司魅一愣,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住了口。他,确实焦躁了。只是,为什么? “你在担心我?”瑾煊的唇角勾起一个弧度,话语中带着调侃。 担心?司魅扬起嘴角,露出的却是自嘲的笑容。他,除了怨恨之外,还会有其他的感情吗?但,似乎除了这个原因之外,没有办法解释他莫名焦躁的心情。 微微皱起了眉,司魅思索了一会儿,也就默认了这句话。 对于司魅这么干脆地就承认了他所说的话,瑾煊倒是有些惊讶:“我以为你会反驳我。” “人总是会变的。”司魅的脸上露出一个懒洋洋的笑容,竟和瑾煊有几分异样的相似。 “是……”看着司魅的笑容,瑾煊的眼中有一瞬间的茫然,“已经这么久了呢。”从第一次见到你开始。 第三十三章 回顾前尘叹浮生 () 万年之前的三界,并不像如今这般安宁。为了争夺更加安稳,灵气也更加浓厚的地方,天地间的各个种族之间,多年来一直在不停地争斗。 而天界,作为三界之中最和乐安宁的沃土,自然是众人所争抢的首要目标。 而在这场争斗中,人族是最弱的,一直以来都被压着打是处于下风——直到,司魅的出现。 这些想法在脑中一闪而过,瑾煊捂住不住流血的伤口,微微眯起了眼睛,警惕地看着不远处,静静地站立着的红衣男子。而对方也注意到了他,不,或许从一开始,便是追着他过来的。 看到对方唇角扬起的弧度,瑾煊眼中的警惕之意不由地加深了。 “怎么,要来杀我吗?”冷冷地勾起唇角,瑾煊的语气里带着嘲讽,心下却是丝毫不敢放松。这时候的瑾煊不过是妖族的一个普通妖族而已,并不是之后那统领万妖的王者。虽说在妖族之中,他的实力也确实算是强大的,但他心里也明白,自己绝对不会是司魅的对手。 “为什么?”看着瑾煊因为失血过多,而显得格外苍白的脸,司魅挑了挑眉头,慢慢走近。 “我以为,这是个愚蠢的问题。”身子因为失血过多而有些脱力,瑾煊干脆靠着身后的树坐了下来,看着一点点靠近的司魅,懒洋洋地开口。 “妖族之中,唯一的八尾。”在瑾煊的面前站定,司魅俯视着面色苍白的男子,带着笑容开口。 瑾煊抬着头和司魅对视,发现他的眼中,除了一片死寂之外,别无他物。莫明地让他感到心凉。 瑾煊心知自己并不是眼前之人的对手,忍不住心下一沉。他修炼出第八条尾巴,已经好多年了。可是,自那之后,无论他怎么努力,修为再分号的增长。若是他能够成为九尾…… “这世上,只会有一个九尾,也必然会有一个九尾。”像是知道瑾煊在想什么似的,司魅突然开口,眼中带着些许的嘲弄。 瑾煊的双眼因为司魅的话而闪了闪,之后,却是更加深刻的警惕。 “你想说什么?”嘴角挂上冷笑,瑾煊忍不住嘲讽道,“难道你以为,凭这些东西,就能够挑拨离间吗?” 确实,族内此时正有一个九尾——九尾猫妖,素染,统领着整个妖族的王。正是在他的带领下,妖族才能够在争斗中保持着上风。尽管,比起神族来,还是有些弱势。但是,别说不知道这无法确定真假的话语,即便这是真的,他也绝对不可能为了这种事情而去做些什么。 “我可不是你们人类。”瑾煊的声音里带着恶意的嘲弄。他自然是知道,司魅是怎么来的。所有参加了这次争斗的种族,都知道人类做了什么。 “我可从没那么说过。”司魅却好像完没有感受到瑾煊的恶意似的,脸上的笑容丝毫不变,“我只不过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罢了。” “要知道,我可是不属于三界之内的存在呢。”司魅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没有分毫的变化,但瑾煊却觉得胸口一阵压抑,“总是能够知道些什么的。” 看着眼前的人死寂的眼中出现的一丝波动,瑾煊的目光忍不住闪了闪。人类,果然是一个自私而残忍的种族。要知道,在妖族,那样的事情,别说是实施了,即便只是被提出来,都会被所有的妖族中人所唾弃。每一个妖族的性命,在他们的眼中,都是宝贵无比的。 人类会那么做,也许是因为,人类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的缘故?想到这里,瑾煊忍不住露出了冷笑。 看到瑾煊陷入了沉默,司魅的眼神一闪,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子扔过去:“要是你的伤势再不处li的话,也许不久之后,我的眼前,就会躺着一具尸体了。” “我并没有对着尸体说话的爱好。”看到瑾煊接下了他扔过去的药瓶,司魅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拔出瓶口的塞子,将瓶子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瑾煊却并没有将里面的东西倒出来。 “怎么,害怕我下毒?”看到瑾煊的动作,司魅挑了挑眉。 看了司魅一眼,瑾煊却突然露出了笑容,摇了摇头,“没有必要。” “也许并不是没有必要也说不定呢。”看到因为他的话而抬起头来的瑾煊,司魅微微眯起了双眼,“要知道,这世上有一种东西,是可以控制人心的呢。” 话说到这里,瑾煊自然也是明白了,脸色顿时变了几变,猛地伸出手,往自己的胸口拍去。 即便是盛时期,他也是胜不过司魅的,更别说是现在了。若是将自己打晕之后再送到妖族聚集之地去…… 对于这事的后果,他实在不敢想象。既然没有办法对司魅做什么,那么,他所能选择的,只有…… “即便是你死了,我也有不少的方法控制你的尸体。”司魅的话让瑾煊硬生生地止住了动作,只是看向司魅的目光,却是实实在在地带上了杀意。 对上瑾煊的目光,司魅嘴角的笑意却是更浓了:“若是真有这种东西的话,我根本就不会出现在这里吧。” 瑾煊一愣,随即也明白了他的意思。若是那样的东西存在的话,人族根本就不需要他来挽回败局。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想明白了这一点,瑾煊的心下顿时一松,这才发现,身上的伤口都止住了血。看来,他刚才给的,果然是好东西啊。 “大概,是因为无聊?”司魅很是认真地说出这句话,饶是瑾煊的嘴角也忍不住抽了抽。 这时候体力也回复得差不多了,瑾煊便站了起来。看着眼前依旧笑意盈盈的司魅,瑾煊突然想起了什么:“听说,一开始的时候,你连笑都不会。”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让你变成如今这般,不管说什么都带着笑的样子呢? 听到这话,司魅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但随即便被完美地掩饰了下去:“那么久之前的事情,我早就不记得了。” 那么久之前,么?瑾煊心下忍不住一叹,分明不过是几个月之前罢了。不过既然司魅这么说,他也没有必要去多说什么。毕竟,他们俩,可是敌人呢。 “要是没有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说着,也不等司魅的回答,转过身,抬起脚步便走。他还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 “我找你,可是有很重要的事情呢,”感叹似的说出这句话,司魅上前两步,扯起瑾煊,便往前冲去,“妖族之中唯一的八尾。” 第三十四章 天命之下成九尾 () “你到底想要带我去哪?”试了几次,没能把胳膊从司魅的手中抽出来,瑾煊只能将目光放在两边飞逝的景色。 “不过是某一片土地之上罢了。”说完这句话之后,司魅便不再开口,望着前方的眼中却带上了些许深意。 瑾煊偏过头看着司魅,发现根本没办法,从他那张一成不变的笑脸上看出什么来,只能皱了皱眉,不再说话。 两人间的静默没有持续多久,就被不远处传来的打斗声给打断了。而那风中传来的浓厚的血腥味,以及熟悉的气息,让瑾煊的心下顿时一紧。 猛地甩开司魅的手往前冲去,这时候,瑾煊根本没有心思,去思考司魅把他带到这儿来的目的了。司魅此时也是格外的配合,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放满了脚步,看着孟冲出去的机选,唇角的弧度微微加深了几分。 而另一边的瑾煊,则已经冲出了树林,来到了一片空地之上——或许,不久之前,这里还是树林的一部分也说不定。只不过,现在只剩下了一片焦土。 “瑾煊!”在看到冲出来的人的瞬间,正在与人对峙的黑衣男子,忍不住失声喊了出来,“你怎么会在这里!”而这一刹那的走神,便让他的腹部多出了一道伤口。 猛地出剑击退敌人,男子的眼神中是彻骨的冰寒,嘴角也勾起嘲讽的弧度:“这便是自诩为高贵的神族?” “战场之上,何来卑鄙一说?”一身银色铠甲的人抬起手上的长枪,一双锐利的瞳仁中带着谨慎,“或者说,一届妖族之王,竟还是这般的天真吗?” 听得这话,黑衣人却是双眼一眯,没有说话,手中的剑却猛地刺出。金铁交戈的声音异常鲜明。 在看到黑衣人被刺伤的时候,瑾煊忍不住心下一紧。但看到他似乎没有神马大碍的时候,便松了口气——妖族之王,怎么可能因为这店伤势就倒下呢?不过,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王的身后,是一群面色惊恐的孩童。遍地的鲜血与尸体中,并没有一个妖族中人。因为要护着身后的人,王的动作备受牵制。 在看到那群孩子的时候,瑾煊心下就将事情猜了个七七八八。想来,应该是神族不知从哪儿得到了消息,竟找到了妖族藏匿孩童的地方,于是便带了一干神兵过来。只是,为什么只有王一个人?其他的妖族呢? 长剑出鞘,猛地刺入一个趁着王不备,而冲向那群孩子的神兵,瑾煊的眸中闪着怒火。无论是何种争斗,都不许牵涉到对方族中的幼童——这是众生之间,一条不成文的规定。千万年来,从来都没有人打破。呵,好一个神族! 虽说基本不会有人做出残杀别族幼童的事情来,但该有的防范,妖族自然是做了的。这也正是瑾煊觉得奇怪的一点。妖族藏匿孩童的地点,即使是在妖族之中,也并没有多少人知道。神族,究竟是从哪儿得来的消息? 尽管心里在不停地思索着,但瑾煊手中的剑却是毫不含糊。没多久,身边就倒下了一片的尸体。可是,敌人好像无穷无尽一般,无论他怎么努力,总是没有停歇的空闲。神族究竟来了多少人?他们,真的是想要杀尽所有的妖族孩童吗? 反手用剑挑飞一个想要偷袭的人,瑾煊忍不住生出几分疲惫之意。他无法想象,在这之前,王一个人,究竟是怎样撑过来的。果然,是实力的差距吗? 说到实力,瑾煊突然想起了将他带到这里来的司魅。不由自主地转过头去,朝着之前他来的方向望过去,瑾煊便看到了那个身着红衣的男子,一脸冷淡地看着眼前的场景,眼中是死寂一片。 他们本就是敌人,难道他在期待什么吗? 走神间,身上的伤口又多了几道,好在都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收敛了心神,瑾煊把注意力再次投到眼前的敌人身上。只要他多杀一个,王的压力也会小一点吧。 就在这时,一声长啸从头顶传来,瑾煊身前的敌人尽数退去。心下一紧,瑾煊抬头看去,只看到素染的胸口正插着一把匕首。而他的对面,正是一脸冰冷的妖后,安上瑶。 瞳孔顿时剧liè地收缩,瑾煊冲上前,正好接住了素染从天上落下的身体。 素染碧色的双眸中倒映着面色焦急的瑾煊,忽的勾唇一笑,似感叹,似悲凉:“果然,天命不可违。” 那眸中的光,倏地一闪,便灭了。 “九尾已死,妖族不足为惧。”一身银白色铠甲的神将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容,抬手一挥,“灭妖族!” 话音一落,那群原本后退的神兵,马上朝着那群面色悲戚的孩童冲了过去。 将手中的尸体轻轻地放到地上,瑾煊抬起头,看着那群手举兵器的神兵,双目赤红。 神族,神族! 那些正往前冲杀的神族,突地感受到一阵浓烈的杀意,他们的脚步,再也挪不动分毫。而在他们身后,瑾煊身后的九条狐尾尽数展开。 无论心中多么愤恨,瑾煊说到底也不过是刚成为九尾,自是不能与素染相比的。虽说种上了敌方的将领,但瑾煊此刻却只能躺在地上,看着那个一步步走近的身影,以及不远处,神色冰冷的妖后。 “没想到妖族竟藏得这么深呢。”捂着不住流血的腹部,神将居高临下地看着瑾煊,眼中闪过一丝后怕,但那很快就被得意所代替,“只是不知道,若是妖族这一次,同时失去了两个九尾,会如何?” 眼见着长枪越来越近,瑾煊的脑中却突兀地响起司魅的话语:“这世上,只会有一个九尾,也必然会有一个九尾。”不知怎的,瑾煊竟就这样放下心来。只要有一个,就够了。 刀刃入肉的声音响起,瑾煊却没有感受到任何的疼痛。望着近在眼前的长枪,瑾煊却是勾起了唇角:“你究竟想要做什么呢,司魅?” 站立着的神将应声而倒,手中的长枪也掉落到一边。他身后一身红衣的男子正带着毫无感情的笑容,垂下的又受伤不停的滴落着鲜血。 “我不过是想看看,天道,究竟会做到哪个地步罢了。”用沾满血迹的手,从怀中掏出一个瓶子扔给瑾煊,司魅的话语中不带任何波澜。 “所以,我不过是你手中一枚用来试探的棋子?”瑾煊冷笑,却没有拒绝司魅扔过来的东西。拔出瓶口的塞子,将其中的药物倒入口中,与不久之前无二的场景。 “你救了你的族人,不是吗?”扫了一眼那群想要过来,却又不敢靠近的孩子一眼,司魅漫不经心地开口。 司魅的眸子一片黑暗,仿佛所有到达的光都会被吞噬。和他对视良久,瑾煊眯起了眼睛:“你很聪明。” “对于万人的智慧来说,这并不是什么难事。”说出这话的司魅,就连唇角的弧度也没有改变半分,瑾煊却觉得心里一阵压抑。司魅的来历,对所有人来说,都不是秘密。 不愿再谈论这个,瑾煊撑着地面坐起身来,转移了话题:“那么,你还想要什么?”他可不相信,司魅的目的,会只有那样简单的一个。 看着面前即便身受重伤,也傲气不减的男子,司魅挑了挑眉:“人族和妖族合作,如何?” 经此一役,妖王身陨,他认为没有办法像素染那样运筹帷幄。这种时候,寻找一个同盟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可是,人类…… 看了一眼司魅,瑾煊下定了决心:“却之不恭。” 第三十五章 一世英明败红颜 () “还记得当初,你说同意和人族结盟的时候,所有人都很惊讶呢。”手中拈着一枚棋子,司魅漫不经心地开口,目光却没有从棋盘上移开。纵横的期盼之上,黑白双方彼此胶着。白子与黑子各占半必将上,交缠纠葛,难解难分。 “我想,他们更惊讶的,应该是我居然会和你,相处得那么好吧。”轻轻地挑了挑眉,瑾煊在棋盘上落下一子,抬起头来看着司魅微微皱起的眉头。 棋盘上的场面,比之前更加难以把握。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手中的棋子渐渐染上司魅的体温,不知怎的,司魅竟觉得没来由的讽刺。像他这样的存在,居然也是有着温热的血液的。 “他们那样觉得,也是很自然的吧。毕竟……” “要成为我的朋友可是很难的呢。”突兀地打断了司魅的话,瑾煊开口,眼神有些锐利地看着司魅,“无论身份如何,要成为我的朋友,可是很难的呢。” 抬起头和瑾煊对视半晌,司魅忽地笑开了:“啊,确实。你的性子,能受得了的人可不多。” 看着司魅半晌,瑾煊也露出了笑容。 “只是,可惜了素染。”棋子与棋盘相触时,发出清脆的声响。司魅这样没头没尾的一句话,瑾煊却是听懂了。低垂下眼帘,瑾煊唇角的笑容带上了几分苦涩:“谁也不会想到,妖,安上瑶,居然会是神族的人。” 是的,没有任何人会想到这一点。 不论是神族还是魔族,都是能够收纳人类的,但妖族不同。无论人做什么,都无法成为妖族的一员。但与之相对的,某些偶然开了灵智的动物,便会被收纳。安上瑶正是这种类型。 安上瑶原先是一只偶然开了灵智的白猫,而将她带回妖族的,正是瑾煊。 “你不知道,每次想起那时候的事情,我有多后悔。”那是司魅唯一一次看到瑾煊流泪。在那之后,即便是自己最爱的人离去,他也没有像这样失态过。 当时安上瑶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对劲来,除了,天赋异禀。不过百年的时间,她竟已修得了人形。而在这其间,她与素染的相识相恋,乃至最后成亲,都是众人所衷心祝福的。所以,妖族之中,没有任何人会想要去防范她。 看着一脸木然地坐在地上的人,瑾煊的眼中满是复杂,良久,才有些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艰涩:“为什么?” 但安上瑶却好像完没有听到瑾煊的话语似的,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 屋子里的气氛让人感到十分的压抑,似乎连空气都沉重起来。 “知道夺舍吗?”司魅漫不经心的话语,却让安上瑶的身子忍不住一颤,“强行抹杀一个人的意识,进入她的体内,取而代之。” 不紧不慢地将剩下的话语说完,目光散漫地看着安上瑶紧紧攥起的双手,关节处由于用力过度而微微泛白。可她依旧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垂着头看着地面。 之后,谁都没有再开口。屋子里再次陷入沉默。也不知过去了多久,安上瑶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来:“没错,我确实进行了夺舍。” 最开始的时候,安上瑶不过是神族之中,最为卑贱的存在。在等级分明的神族之中,像她这般的存在,即便是死了,都不会有什么波澜。对于那些高高在上的神将们,她连靠近都做不到,只能站得远远的,带着艳羡的目光,望着。 可是,突然有一天,那样高高在上的神将突然找到了她。 “想要摆脱现在的生活吗?想要和我们们一样受到别人的崇敬吗?只要按照我们们说的去做,你会得到你想要的。” 直到那两个神将离开,安上瑶还是愣愣地,带着不可置信的心情。 然后某一天,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成了一只白色的猫。 “所以,从一开始,你都一直在演戏?”尽管努力压抑,但颤抖还是通过瑾煊的话语泄露了出来。 “不是的,并不是这样的……”这么说着,安上瑶突然捂着脸哭了出来。 来到妖族之后,安上瑶第一次感受到了如此的温暖。没有人对她冷眼相待,没有人对她冷嘲热讽,所有的人都是那样的和善。她甚至觉得,就这样一直下去也不错。忘记自己神族的身份,当一个单纯的妖族。而这种心情,在遇上素染之后,更加的清晰了。 素染是个很稳重的男人,相貌俊朗,待人温和。虽然妖族之中少有面目丑陋的,但是安上瑶就是觉得,素染比其他所有人都长得好看。而那之后,两人的相处越来越多,最后的成亲也是理所当然的。 只是,安上瑶没有想到,素染竟是妖族的王。 妖族的王,不应该是高傲、强大、冷漠而残忍的吗?至少,在神族的时候,她是这样听说的。不过,神族之中似乎还说过妖族自私冷漠,蛮横无情,应该,都是假的吧? 看着素染英俊的侧脸,安上瑶突然笑了起来。明明,妖族,是比神族好上太多的存在。可是——“如果有谁能够看出你的魂魄不属于妖族,那么,就只有妖王了。” 这句话,像是一块沉重的巨石一样,一直压在她的胸口。 “素染。”犹豫着,安上瑶喊了素染的名字。听到他的声音,素染转过头来,眼中带着几分疑惑。 “你,有没有觉得,我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安上瑶只觉得,耳边只有心脏跳动的声音。 “没有啊,”素染像是调笑般说道,“难道是因为过些日子就要成亲,所以不安了?” “不是,我是说,你有没有想过,我可能是……”看到素染碧色的眸子,剩下半句话,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但素染好像明了她的意思,只是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你是妖族,不是吗?妖族是从来不会怀疑自己的同类的。” 看着素染温和的笑意,安上瑶却只觉得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因为是妖族……吗?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从一开始,我就不是妖族呢?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你的身份暴露了,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会消失?” “没有哪一个种族会接受叛徒——不,你不能算是叛徒,因为你从一开始,就不是妖族!” “只要告诉我们们,妖族藏匿幼童的地方就好。我们们不会伤害他们的,只是用他们来让妖族妥协而已。” “只要做完这一件事,我们们就不会再对你做什么。” “只不过是换了一个居住的地方而已,对妖族来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损失,不是吗?而已,则可以一直这样安稳下去。” 那些神将所说的话语一遍遍地回响在耳边,安上瑶痛苦地抱着头,无法做出决定。 “你再考虑考虑吧。” 看着安上瑶远去的身影,说话的神将眼中却是闪过一丝轻蔑。 “若不是当初那个方法,对于魂魄的要求太苛刻,我们们怎么可能会找这种软弱的女人?” 而另一边,安上瑶却是下定了决心。 第三十六章 为卿倾心死不悔 ()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听到安上瑶的话,她对面的神将忍不住抬高了音调,大吼了一声。就连面容,也有些微的扭曲。 看到这样的情景,安上瑶忍不住瑟缩了一下,但她眼中坚定的目光却没有丝毫的改变:“我说了,我不会告诉你们任何事情的。” 确实,一开始,她就是抱着别样的目的来到妖族的神族。但是,在感受到了那样的温暖之后,她难道还会为了一己之私,去伤害那些她所重视的人吗?如今,她已经没有办法再开口,说自己是神族这样的话了。 即便她知道,她这样做,也许就会失去她现在所拥有的一切。甚至于,知晓了她的身份之后,那些人还会将她当做敌人,但是,要她帮助神族,做出伤害妖族的事情来,她做不到。 看出安上瑶确实是下定了决心的样子,神将的面色十分难看。若不是……将手从腰间的兵器上收回来,神将深吸了了一口气,提醒着自己,眼前的人还有用处,现在不能动。 在心里对自己这样说了多次之后,他才勉强地将心中的杀意压了下去。但是,他说话的语气,就没有那么好了。“你以为,你不说,我们们就没有办法知道了吗?现在我在这里问你,不过是给你面子罢了。”确实,用来控制这个女人的法子太多了,之前没有这么做,不过是怕妖族看出些什么而已。而且,那时候,这女人也还算乖巧。 听到这话,安上瑶忍不住面上一白,抬起头向面前的神将看去,却只看到了他唇角的冷笑——他说的,是真的。 “你该不会天真到,以为我们们会让一个不受控制的人,跑去为神族做事吧?”嘲讽的语调,轻蔑的眼神,都比不上这些话语带给安上瑶的打击,“或者说,你认为,能够在百年之内,便修得人形,是因为你自己的天赋?”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了安上瑶的心上,让她险些站不稳脚。 “那么现在,告诉我,你的选择,是什么?” 说完这句话,神将便不再开口,只是抱着胸,站在一边看着面色惨白的安上瑶。时间就在两人的沉默中一点点流逝。许久,安上瑶抬起头来,毫无血色的双唇微微张开:“我带你们去,妖族藏匿幼族的地方。” 至少,由她来控制,能让情况稍微好一些吧?至少…… 双手紧紧地绞在一起,安上瑶的下唇几乎被咬出血来。她,别无选择。 只是,安上瑶没有想到,只要有人进入了那个地方,素染就会知道;更没有想到,神族从一开始的目的,便不是妖族的幼童。 “藏匿幼族的地方,和王有所关联,是必然的吧。”嘲讽地看了她一眼,神将冲着赶到这里的素染迎了上去。 她永远也忘不了,素染在看到她的时候,眼中的震惊和伤痛。 神族是一早就计划好了的,人数自然是不会少的。而这之后,还有更多的神族往这边赶来,而素染那边,却迟迟没有支援。定是神族做了些什么,安上瑶这么想着,想要上前帮忙,却发现,自己的身子,动不了分毫。 在瑾煊出现的时候,安上瑶是松了一口气的。瑾煊的实力,是肯定不算弱的。有他在,素染必定会轻松许多。这时候,安上瑶才有心思来思索,自己身上的问题。其实也并没有多难猜,想必是当初,神族在她的身上动了些手脚吧。可是,怎样才能解除? 不过是一个失神间,在回过神来的时候,安上瑶却发现,自己的手里,正握着一把小巧的匕首。而匕首的另一端,则没入了素染的胸口。 慌乱地松开手,安上瑶抬起头,恰好对上了素染的双眸。 那样深沉的哀伤和绝望,让她一下子失去了言语的能力。 “我以为,你是妖族。”素染凝视着面前熟悉的面容,许久,才说出这样一句话。 安上瑶只觉得心上一痛,想要开口告诉他,他是对的,她是妖族。但是,双唇却不受自己控制地开合着,吐出冰冷的字句:“从始至终,我都是神族。” 听到安上瑶的话,素染忽地笑了,长啸一声,就那样直直地落下。 她就站在那里,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毫无动作。她看着瑾煊接住了素染的身子,看着瑾煊成为九尾,看着司魅杀光了所有在场的神族。她看到,他们朝着她走了过来。 要是,能够就这样死去,就好了。安上瑶由衷地这样想着。但有时候,活着,才是最残酷的刑罚。 “王,他一早便知晓了你的身份。”在一段冗长的静默之后,瑾煊忽然开口。而听到这话的安上瑶,猛地抬起头来,眼里是满满的不可置信。 “只要现在是妖族,那么,无论之前她是什么,都无所谓吧。”瑾煊一字一顿地,重复着素染当时对他所说的话语。当时,他还不甚明了这句话的意思。但是现在想来,却是理解了。 “王,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了。” “这,怎么可能?”安上瑶的声音忍不住带上了颤音,就连身子,也微微颤抖起来。 “如果有谁能够看出你的魂魄不属于妖族,那么,就只有妖王了。” “你是妖族,不是吗?妖族是从来不会怀疑自己的同类的。” “我以为,你是妖族。” 那些话语,一遍又一遍地在脑海中回响,安上瑶只觉得脑中一片混沌。 “我,是妖族……吗?”看着自己的双手,安上瑶像是无意识一般地喃喃自语,“我,是妖族啊!” 终于,她捂住脸哭出声来。 第三十七章 挚友对弈托终身 () “其实,安上瑶也是个可怜人……”将手中的黑子罗在棋盘上,司魅淡淡地开口,像是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样。 “可怜?”听到司魅的话,瑾煊似乎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什么时候开始,你也会用这样的词了?” “很奇怪吗?”司魅反问,在看到瑾煊不置可否的表情之后,勾了勾唇角,却是转移了话题,“还要继续吗?” “不了,我认输。”说着,瑾煊微微一下,放下了手中所执的白子,“明明你不喜欢下棋,可是,这么多年下来,我一次也没能赢过你。” “因为,有些事情,并不是只要喜欢了,就能够成功的呢。”同样,很多事情,并不是不喜欢了,就能够改变的。想到这里,司魅的心里突然一阵没来由的烦躁。就连唇边的笑容,都消失不见了。 “确实呢。”像是对司魅的话表示赞同,瑾煊笑了笑,“我现在,有些明白了。当初,王的心情。” “什么心情?”似乎是对瑾煊的话很有兴趣,司魅挑了挑眉,开口问道。 “九尾,是能够清晰地知道自己的死期的。”说出这话,瑾煊只觉得心中的情绪无比复杂。当初,曈曈一出生,他便知道了这一点。想必,当初的王,也是一样吧? 他们从来不害怕死亡,只是,看着死期一天天地靠近,总是会心下烦躁的。尤其是,他们不知道,自己会以何种方式死去。正如那时的王一样。 “但是,他选择了相信。”既是知道了自己的死期,身边又出现了那样身份的人,不会有人相信,素染没有想到过这样的结局。 “就算不信又能如何?即使再挣扎,结局也不会有丝毫的改编。”瑾煊伸出手指着棋盘,“就和这盘棋一样。” 顺着瑾煊的手,司魅的目光落在了棋盘之上。黑白两色的棋子,正在进行着毫无声息的厮杀。白子,溃不成军。 “无法改变的结局……吗?”近乎喃喃自语的声音,就连瑾煊,都无法分辨出,这句话中所包含的感情。 “因为知道无法改变,所以连尝试也不敢吗?”非常突然的,司魅发出了一声冷笑,“我所知道的的瑾煊,可不是这样一个懦夫。” 司魅这样说,瑾煊却没有丝毫生气的意思。收回手笑了笑,神色中却带上了几分萧索:“是,我不敢。我甚至连想都不敢想。” 听到瑾煊这么说,司魅忍不住挑了挑眉,看向瑾煊的目光中也带上了疑惑。 “这世上只会存在一个九尾,也必须存在一个九尾。”说到这儿,瑾煊笑了笑,话语中却是说不尽的复杂,“这句话,还是你告诉我的呢。” 瑾煊的话让司魅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心下有了个猜想,却是不敢肯定:“所以?” “所以,若是没有了能够成为九尾的人,呢么,就不会有任何问题了。”垂下眼眸,瑾煊说着这些话,嘴角的笑容异样苦涩。 “而这世上,唯一有可能成为九尾的,就是……”仿佛叹息一般,司魅将瑾煊没有说完的话接了下去,“可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让曈曈跟着我。” “我只不过,是想让她好好的。”再次抬起头,瑾煊的面上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神色。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笑容。 “你这么说只会让我觉得更加奇怪。”听到这话,司魅的眼中却是带上了几分不赞同,“你应该知道,在我的身边,从来都不会安稳。” “我并不希望她过得太安稳。”看着对面依旧皱着眉头的司魅,瑾煊的手指敲了敲石桌,“太过安稳的环境,只会让她一无所成。” “磨砺她的方法有很多,你大可以……” “你是我唯一的朋友。”打断了司魅的话,瑾煊的眼中是前所未有的认真,“这一条,便够了。” 朋友,唯一的。 这五个字不轻不重地落入了司魅的耳中,让他有一瞬间的怔忡。 “像你这种东西,就连靠近,我们们都觉得恶心!” 记忆中那些人厌恶的眼神,依旧清晰可辨,但眼前的人,面上的笑容却更加分明。 静静地和瑾煊对视了半晌,司魅的眉头舒展开来,勾唇一笑:“其实,接受好友的请求,照顾一下他的女儿,也并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情呢。” 听到这话,瑾煊忍不住笑出了声:“你果然,变了很多呢。” “这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不是吗?”司魅站起身来,微微偏过头看着瑾煊,“一起喝酒?” “那是自然。”这么说着,瑾煊也跟着起了身,“一早就备好了。” 也许,这是最后一次,两人能够像这样,一起喝酒了吧。 “我找到了。”捧着酒坛,司魅突然开口。 对于司魅这样莫名的一句话,瑾煊却丝毫不意外,只是挑了挑眉:“然后?” “他死了。”注视着手中的酒坛,司魅露出了嘲讽的笑容,“他居然说,自己欠下的债,终究是要还的。” “难道他真的以为,这样就算是还了债吗?”察觉到司魅的样子有些不对劲,瑾煊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司魅,怨气溢出来了。” 像是被惊醒了似的,司魅猛地回过神来,定了定心神,仰头灌下了一口酒。 “说起来,当初,若不是你杀光了人类的强者,说不定,我们们能拿下天界呢。”像是想起了什么,瑾煊突然说道。而听到了瑾煊的话,司魅却只是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帮我照顾好曈曈。”瑾煊看着酒坛中琥珀色的液体,突然开口。 “我并不擅长照顾别人。”司魅所说的,是实话。 “不,你会的。”瑾煊转过头,看着司魅,脸上露出了笑容,“你对于曈曈来说,是特别的。” 瑾煊的话让司魅一愣,还来不及说点什么,瑾煊就转了话题,司魅也就将口中话吞了下去。 “酒真是好东西,能够让人一时忘记不愉快的事。”把玩着手里的酒坛,瑾煊勾起了唇角,“但是,到了明天,就算不想,也会想起来。而且比昨天更加让人痛苦,想逃也逃不掉。特别是那些真的想要忘记的东西。” “这可不像是你说的话。”司魅侧过头,看着说着这话时,神色落寞的瑾煊,挑了挑眉。 “本来就不是我说的。”对着司魅笑了笑,瑾煊开口,“不过是听来的罢了。” “但对于我们们来说,想要忘记什么,也就只有这一关办法。不是吗?”像他们这样的存在,所有发生过的事情,在记忆中都不会消退。“遗忘”,是上天赐给普通人的幸福。 说完这话,两人相视一笑,抬起酒坛碰了一下。 “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考虑吧。” 现在,来享受属于我们们的,最后的狂欢。 第三十八章 远走他乡寻故人 () 再往前走上几步,就会离开青丘了。 在这里呆了两天了,也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只是可惜,瑾煊因为有其他的事情,而没能出来送他。 司魅忍不住停下了脚步,回过头看了看长久以来,没有什么变化的地方。三界之中,也就只有这里,是改变得最少的吧。只是,即便是在这儿,他所认识的人,也只剩下瑾煊了。 所谓的物是人非,想来也不过是如此罢了。 这样想着,司魅的眼中忍不住带上了几分惆怅。就连嘴角的笑容都显得有些哀伤。 刚刚赶到这里的曈曈,看到的便是那样,仿佛被哀伤所笼罩的司魅,一下子就愣住了。她从来没有想过,司魅居然也会露出这样的神情。那样的寂寥,那样的……绝望。 他究竟经历过什么,才会有这样的表情? 不知不觉间,曈曈竟看的有些呆了。 “曈曈?”眼角的余光看到了站在一边的曈曈,司魅转过头去,有些疑惑地开了口。 像是猛地惊醒似的,曈曈回过神来,脸颊微微发红,目光也有些游移不定:“司、司魅?干、干什么?”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吧?”看到曈曈不知所措的样子,司魅不由地感到有些好笑,“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我来这里,是因为……”曈曈的眼神乱飘,就是不敢落在司魅的身上,“因为,你不是要走了吗……” “因为我要走了,所以出来送我吗?”司魅一挑眉头,接下了曈曈的话头。 “才不是!”没想到曈曈却在听到这话的时候,马上就抬高了声音反驳。但是话一出口,才发现自己的反应过大的,脸上又忍不住一热,声音不由自主地低了下来,“我是想……想……和你一起走……” 司魅对于曈曈的话,并没有感到太大的惊讶。之前便看出来,她并不怎么喜欢呆在这里了。只是——“给我一个带你走的理由。” “你的店不是专门替别人实现愿望的吗?那么,帮我实现离开这里的愿望!”只要开了个头,那之后的话,说出来就没有那么困难了。曈曈一口气将所有相互搜的话,都说了出来,“至于代价,只要是我有的,你就尽管拿去好了。” “就这么想要离开这里吗?”想到瑾煊,司魅轻轻地皱起了眉头,“不惜代价也要离开?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吗?” “这些事情跟司魅没有关系吧!”曈曈似乎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那我也就没有了带你离开的理由。”司魅不紧不慢地接了一句。 听到司魅的话,曈曈立马瞪起了双眼看着司魅。发现他依旧是那副好整以暇的样子,顿时泄了气,垂下了头去。 说实话,曈曈并不是多么讨厌青丘。唯一让她觉得难受的,只是那个人对她冷淡的态度而已。而青丘之中的其他人,都是格外的喜爱和纵容。只是,她想要离开,并不仅仅是因为不想面对那个人,而是…… “我想要……”因为低着头,曈曈的声音听着有些闷闷的。 “什么?”没有听清曈曈说了什么,司魅开口问道。 “我想要,找到那个人!”曈曈突然抬起头来,看着司魅的眼中,有着少有的坚定,“那个,给了我‘曈曈’这个名字的人!” 这件事情埋在曈曈的心里好久了,她一直都没有说出来过。自从那天之后,她一直都想着,要找到那个救了她的人。她想要好好地向他道谢,告诉他,她所经历的一切。她想要,再次体会到,那样的温暖。 “那么,跟我走吧。”看到曈曈的表情,司魅勾起了唇角。 “诶?”显然是没有想到司魅会这么轻易地就答应了,曈曈有些惊讶。 “你的愿望,我来为你达成。”司魅好像没有看出曈曈的惊讶似的,只是挑了挑眉头,“只是,在这期间,你必须跟在我的身边,。” “啊?为什么啊?”对于这个条件,曈曈显然不是很愿意,“我要去找那个给我起了名字的人啦!” “我会帮你找到那个人,而与之相对的,在这之前,你必须呆在我的身边。”丝毫不在意曈曈的不满,司魅继续说着,“不过,也许你觉得自己去找,更容易?” “我……”曈曈张嘴。 “不过,也许,你连青丘都出不了。”司魅的话成功地让曈曈住了口,看着他的眼神中也带上了些许的不满。但她也不得不承认,司魅说的,确实是事实。 “只要找到了那个人,我就走哦!”没有别的办法,曈曈只能妥协。只是心里有些不服气,忍不住强调了一句。 “那是自然。”司魅唇角的笑容微微加深,“若漓公主不必担心。” “……哼!”看到司魅的表情,曈曈只觉得一阵不爽,忍不住扭过头哼了一声,却只让司魅的眼中带上了一丝笑意。 “走吧。”说了一句之后,司魅便毫不迟疑地往青丘之外走去。 “哎!等等我啊!”发现司魅又一次没有等她就走了,曈曈忍不住跳脚,却只能一边喊着一边追了上去。 听到曈曈的声音,司魅微微一笑,放慢了脚步,等着她跟上来。 不大一会儿,曈曈便追上了司魅,有些不满地抱怨:“你怎么从来都不知道等等我啊!” “之前你去瑜城的事情我帮你问了。”可司魅并没有接曈曈的话,反而突然提起了一个毫不相关的话题。 “怎么样?”曈曈果然被吸引走了注意力,马上追问。 “瑾煊说,确实是你自己跑出去的。”司魅的嘴角突然泛起一丝笑意,“至于你为什么会不记得,大概是跑出去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脑袋吧。” 曈曈一下子没明白过来司魅话里的意思,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诶?!” 第三十九章 彼岸之花似血红 () 第三十九章彼岸之花似血红 “啊!真是气死了!”司魅和瞳瞳两人正走在山间的小道上,毫无征兆的,瞳瞳突然一脚踢开了路边的石头,很是气愤地大喊了一声。 “这都三天了,还在为那事生气呢?”一边的司魅看着瞳瞳气鼓鼓的样子,露出了有些哭笑不得的表情。 “他居然说我脑子坏了诶!”听到司魅的话,瞳瞳顿时瞪大了眼睛转过头去看着他,一脸的不赞同,“换了你,你不生气啊!” “但你确实不记得那时候的事情了,不是吗?”司魅挑了挑眉,漫不经心地开口,却正好戳到了瞳瞳的痛处。勾起唇角,满yi地看到瞳瞳因为自己的一句话,瞬间垮下去的脸。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啊……”扁了扁嘴,瞳瞳露出有些哀怨的神情,“明明在出了青丘之前,还有在瑜城之前的事情,都记得一清二楚的,为什么对中间的记忆,完没有呢?” 看到瞳瞳努力回想的样子,司魅的嘴角忍不住勾起了一个弧度。 “难道我真的脑子坏掉了?”赶紧摇了摇头,把这个想法赶出脑袋,瞳瞳转过头,想要对司魅说点什么,来转移一下注意力,却发现他停下了脚步。 “到了。”听到司魅的话,瞳瞳顿时一愣,不由自主地便顺着司魅的目光看了过去。顿时,鲜艳的红色铺天盖地而来,映衬着那血色的残阳,异样地夺人心魄。有那样一瞬间,瞳瞳竟觉得难以呼吸。 “这里,是nǎ里?”有些愣愣地,瞳瞳问出了这样的话语。 “实现愿望的店铺。”司魅的声音很是平淡,以至于瞳瞳完无法从中听出任何的情绪。仿佛人偶动作时,关节处发出的声响。 只是瞳瞳并没有太过在意司魅的语气。毕竟,在她的心目中,司魅那样强大的存在,从来都是不需要别人过多的在意的。尤其是像她这样,和他的实力不在同一个层次上的人。 而除此之外,眼前漫天的红,夺走了瞳瞳的整个心神。 细长的花瓣,鲜红的色彩,光秃的枝干——不存在于阳世的,冥界之花。 像是受到蛊惑似的,瞳瞳上前几步蹲下身子,伸出手抚上了那随着风微微颤动着的花朵。微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让瞳瞳有些微的失神。 果然,是凉的啊…… “怎么了?”听到司魅带着些许疑惑的声音,瞳瞳才发现,自己竟然不自觉地把自己心里想的话,说出来口。 “啊……这个颜色,很像火焰呢。”收回伸出去的手,瞳瞳展开了一个微笑,“我还以为,会是温暖的。” “火焰……?”似乎对于瞳瞳所做的比喻感到很惊讶,司魅有些微的愣神。在他看来,这鲜艳的红色,是冰冷而残酷的,血的颜色。 “对啊,红色不是给人很温暖的感觉吗?我很喜欢红色啊!”说这话的时候,瞳瞳想起了多年之前,她偷偷跑出青丘,最后出现在视线中的那抹鲜艳的红色。 “温暖?”还没有从瞳瞳的话里面回过神来,司魅只是喃喃地重复着她的话。有些疑惑司魅的反应,瞳瞳又将目光投在了眼前的花海之上,却发现那其中,似乎有个人影。 “哎,司魅,那里有个人!”之前因为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了,瞳瞳并没有注意到那个人。 听到瞳瞳的话,司魅回过神来,顺着瞳瞳指着的方向看了过去。在漫无边际的花海之中,有一间不大的木屋,朴实无华的,没有任何修饰。而在那木屋的前面,正静立着一名身着浅青色长衫的男子。 这时候,那人似乎也注意到了两人,转过身来。 “看来,是有客人来了呢。”看着那似乎等了很久的人,微微勾起了唇角,抬起脚走了过去。 看着司魅的面上又带上了,他们初次见面的时候的笑容,瞳瞳只觉得心里一阵不舒服,却说不清原因。只能扁了扁嘴,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敢问,这里可是传言之中,能够实现人的愿望的地方?”待到两人来到了木屋之前,男子有些犹疑地开了口。 “正是。”司魅点了点头,面上的笑容不变。看到男子眼神一亮,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挥手阻止了他,“既然是客人,若是站在门外说话,岂不是过于失礼了?”说着,推开木屋的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男子见状也就不再说话,点了点头便进了屋。 木屋的里边和外面一样,没有一点多余的东西。一张不大的木桌,四张椅子围在桌边。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随着司魅在桌前坐下,男子便迫不及待地开了口:“这里,真的什么愿望都能够实现吗?” “这是自然。”司魅微微笑着,拿起桌上的茶杯放到男子面前,往里面倒满茶水。清澈的液体中,几片碧色的茶叶翻滚着,冒出袅袅的热气,“只要,您愿意付出与之相应的代价。” 看着眼前冒着热气的茶水,男子似乎有一瞬间的愣神。但随即,面上便是难以言喻的激动之色。 之前,他在这间木屋之前,已经有好一阵子了。而面前的茶水,正是这桌上的茶壶之中的。这么长的时间,居然还冒着热气,显然不是一般的人能够做到的。 将手中的茶壶放下,司魅抬起头看着对面的男子,微微眯起了双眼:“不知客人可愿意?” “不知道,我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对于眼前的人,男子已经信了七八分。可是,想到自己想要实现的事情,他不由地担心那代价,自己是否承受得起。 “那便要看客人您的愿望而定了。”司魅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的人。 听到司魅的话,男子顿时陷入了沉默,低下头看着桌上,那一杯澄澈无比的液体。 “我的愿望,”许久之后,男子抬起了头,眼中闪着坚定的光芒,“是,和他一起,再去看一次星星。” 第四十章 店中坐忆幼时事 () 第四十章店中坐忆幼时事 “椒聊之时,蕃衍盈升。彼此之子,硕大无朋……”木清安坐在后院里的凳子上,手里捧着书本,稚嫩的脸上带着认真的表情,一字一字吐字清晰地念着上面艰涩难懂的语句。 “书呆子,你怎么又在念书啊?”被抽走了手里的书的木清安抬起头,有些无奈地看着皱着没有拿着自己的书翻来覆去看的女孩——不,应该是男孩。虽然他也是前几天才知道眼前这个看上去古灵精怪的女孩其实是男孩这件事。 “真不知道这东西有什么好看的,能让你一看就是一整天!”随手把手上的书往桌上一扔,安莲华在木清安身边坐了下来,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都不陪我玩!” 木清安有些头疼地看着这个自己的表弟,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既然他来了,自己肯定是不可能继续看书了。 莲华是木清大舅舅的儿子,从小就体弱多病。为此,舅舅可是愁得头发都白了好几根。 之后,好像是去了哪个据说是很灵验的庙里面一趟,也不知那里面的住持说了什么,从那以后,莲华就一直都是女孩子装扮了。 莲华本身就生的可圆脸大眼,煞是可爱。那样作女孩子装扮不但不显得奇怪,反而更加惹人喜爱了——当然,木清安也是被那双大眼睛给勾起了疼爱之心的人之一。只不过,知道三天之前,他才知道,莲华并不是他的表妹——而是表弟。 当然,这并不影响木清安对莲华的疼爱。 “那你想干什么?”拿过桌上被嫌弃的书,木清安温和地笑着,眼里却是无边的宠溺。 “嗯……”眼珠子转了几圈,莲华显然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你帮我做风筝好不好?” “做风筝?”木清安一愣,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回答。要知道,风筝这东西,让他去放放还可以,但要是让他做,还真是…… “对啊,”莲华睁着一双满含期待的眼睛看着木清安,“清安哥哥不能帮我做吗?” “风筝这东西,要是想要的话去街上买不就可以了?”木子清不知道怎样说才好,只能试试改变莲华的想法,“为什么非要我做呢?我做的不一定有那些买来的好看啊。”这还算是保守的说法了吧? “可是小雪说真的疼爱妹妹的哥哥,是会在妹妹想要放风筝的时候送上自己亲手做的风筝的!”听到木清安的话,莲华马上露出了可怜兮兮的表情,“清安哥哥不疼爱莲华吗?” 我就知道又是小雪那混蛋!木清安顿时有些咬牙,那个死丫头总是给莲华提一些乱七八糟的建议!莲华现在这个样子都是被她给教出来的!但是看着眼前莲华失落的表情,要是拒绝的话,木清安又有些于心不忍,只好叹了一口气开口:“我当然是疼爱莲华的啦。” “那?”被木莲华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盯着,木清安是实在没有办法说出任何拒绝的话的,只好伸出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不就是风筝吗?我做就是。”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才又开口,“还有,你是弟弟,不是妹妹。” “我是妹妹啦!”莲华马上否定。 “是弟弟!”“妹妹!”“……” 那场争论最后也是什么结果木清安不记得了,只记得那天他们两人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做出了两个其丑无比的风筝——而且,不管怎么样都飞不上天。但是两人还是把那两个风筝当宝贝似的收藏起来了。 “想什么呢笑这么开心?”一把抽走了木清安手里的书,扫了两眼便失去了兴趣的青衣少年开口问树荫下坐着的大自己两岁的堂哥。 “想以前你缠着我帮你做风筝的事情。”突然被拿走了书,木清安也不恼,只是温和地笑笑,回答了少年的话。 “切,那风筝丑死了。”一脸嫌弃地皱皱鼻子,莲华把手里的书扔回给木清安,眼里却是和嘴上不符的愉悦。 “也不知道是谁把那丑死了的风筝一直藏到现在啊?”木清安收好书,却是站起身来略带调侃地开口。 “那是因为里面也有我的一份功劳嘛!”莲华却是一点都不介意木清安的调侃,一脸的理所当然,“自己的劳动成果当然要好好保存啊!” 看着神采飞扬的莲华,木清安的嘴角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真怀念以前听话的莲华妹妹啊……”像是感慨版地说了一句,木清安果不其然地看到了跳脚的莲华。 “谁是妹妹啊!我是男的啊!男的!” “也不知道当初是谁非要跟我说他是妹妹的?”这可是百试百灵的杀手锏。果然,一听到这话,莲华的脸马上变得通红,一脸的咬牙切齿:“还不都是小雪……” “哎?叫我?”刚走过来的安雪祁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马上应了一声,结果就看到莲华一脸凶狠地等着她,“干嘛啊?莲华你这副样子是饿了吗?” “你以为我是你啊!”莲华顿时暴跳如雷。 “哎呀呀,肚子饿的人果然容易发脾气啊,我还是吃点东西吧。”说着,安雪祁也不知道从nǎ里拿出来几盘糕点,就那样坐在石桌上吃了起来,只留下莲华在一边生闷气。 “小雪你再怎么着也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份啊。”看着这一个两个都不像样子的弟弟妹妹,木清安有些头疼。 “清安哥和莲华又不是外人,我干嘛要装那一套?”谁知道安雪祁不但没有听进去,反而一脸的理所当然,甚至还有些炫耀的意味在里边,“我在外人面前可是温柔娴淑的好女孩哩。” “温柔娴淑的好女孩?这说的是谁啊?”在一边生了半天闷气发现没有人搭理,莲华一屁股坐在了安雪祁对面,抓起盘里的糕点就往嘴里送。 “哼哼,反正不是你!”一把抢过了莲华手里的糕点送进嘴里,安雪祁一边护着装糕点的盘子,“想吃自己拿去!”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小心吃成一个大肥猪啊!” “我就是吃不胖怎么了?嫉妒啊?” “……” 看着斗嘴的两人,木清安在一边温和地笑。阳光洒下来,把这一幕定格在了永远。 那一年,莲华刚及笄。三个人,都还是孩子。 第四十一章 南柯一梦夙愿了 () 第四十一章南柯一梦夙愿了 “来到瑜城之后,在下便听说了这儿的传闻,便来寻访。”青衫男子,不,木清安对着司魅微微躬身,“希望您能够达成在下的愿望。” “为了这个愿望,您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吗?”看着眼前低下头的男子,司魅微微勾起了唇角,“无论那之后等待你的,是何种结局?” “是。”木清安的回答简短而坚定。 “请喝茶。”司魅笑着将茶盏再次往木清安的面前推了推。 “他怎么了?”有些好奇地戳了戳喝了茶之后,就倒在了桌子上的木清安,瞳瞳转过头看着司魅。 “去和他想见的人,看星星去了。”重新倒了一杯茶,司魅凝视着杯中澄澈透明的液体,声音有些轻。 “可是莲华不是死了吗?”显然对司魅的话感到很惊讶,瞳瞳忍不住又看了一眼趴在桌子上的木清安,心里有些担心,“难道他……?” “我向来不喜欢伤人性命。”端起面前的茶,轻轻啜了一口,司魅垂下了眼帘,遮住了其中闪烁着的情绪,“那太沉重了。沉重到——几乎要把我压垮。”他所做的,从来都只不过是,将那立于山顶的石头,轻轻地一推罢了。 看着司魅辨不明表情的侧脸,瞳瞳没来由地感到一阵浓厚的悲伤。张了张嘴,却吐不出只言片语。半晌,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司魅……”可是话一出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啊,”似乎刚回过神,司魅放下手中的茶盏,又翻了一个茶杯,将其倒满,送到了瞳瞳的面前,“你尝尝?” “我才不要,上次在客栈里面喝过,难喝死了!”看着眼前冒着热气的茶水,瞳瞳皱起了眉头,脸上是再明显不过的嫌弃。 “别把我这儿的茶和那儿的相提并论。”司魅笑了笑,又喝了一口自己杯中的茶。 “真的?你别骗我啊!”将信将疑地端起茶盏,瞳瞳将它凑到鼻尖轻轻地闻了闻,淡淡的清香顿时钻入了鼻子。似乎,确实不一样呢。小小地啜了一口,混合着清香的液体顺着喉咙滑入,轻微的苦涩过后,是无尽的清甜。 “真的很好喝诶!”这样说着,瞳瞳忍不住又喝了一口。 看着瞳瞳面露喜爱,司魅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目光掠过瞳瞳,最终落在了依旧昏睡的木清安的身上。 木清安只记得自己端起那红衣男子所倒的茶喝了一口——之后?他想不起来了。自己是怎样回到这个熟悉无比的草地的? 木清安坐在地上,抬头望着那囊括万象的夜空,心却一点一点地凉了下去。 逝者已矣,即使是传说中能够实现任何愿望的地方,也无法让他和逝者再次相见吧? 苦笑一声,木清安仰天躺在柔软的草地上,一如以往。身边只有微凉的夜风。 “怎么比我还要先到啊,不是说好要一起的吗?”突然响起的声音让木清安的心跳一顿,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用自己所能达到的最快速度坐起来回过头,看到出现在眼前的人影时,木清安只怕自己出现了幻觉。 “果然傻掉了吧?都跟你说不要整天都看书了!”木清安的表情显然逗乐了少年。 木清安愣愣地看着少年走到他的身边仰面躺下:“果然还是星星最好看了。 看着月光下显得格外静谧的少年的侧脸,木清安许久才开了口:“莲华,你……” “嗯?”莲华转过头,看着木清安带着复杂难辨表情的脸。木清安开了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什么,只能沉默。 蛋木清安知道,这样静谧的时间是持续不了多久的。果不其然,没过一会儿,莲华就忍不住开了口。 “我说清安啊,你真的很笨啊。”莲华坐起身来,皱起眉头看着木清安,“这种事情怎么可以随便就做?万一招惹上什么大麻烦怎么办?” “只是来看看你不行吗?”看到莲华安然无事的样子,木清安突然就觉得安下心来——既然还能这样和他说话,那便说明,即使是在另一个世界,他也是过得不错的吧? “你知不知道这事情有多危险啊!要是一个弄不好,你就回不去了啊!”看到木清安居然还是这样一幅弄不清情况的样子,莲华顿时生气了,“你怎么不想想要是你出事了小雪和姑姑姑父该怎么办啊?” “怎么这么久没见,你反而越来越啰嗦了。”听着莲华絮絮叨叨的话语,木清安忍不住失笑,“你果然该是莲华妹妹吧。” “你说什么!”木清安的话音刚落,莲华马上就张牙舞爪地扑了过来,两人好像回到了年少的时代,嬉笑成一团。 他们聊了很多很多,多到木清安都记不得到底说了什么,就好像要把一辈子的话都说完一样。不过,这一辈子,大概也确实就只有这么一次,两人能够这样子说话了吧? “清安,你该走了。”东方已经微微发亮,莲华停下了正在说的话题,开口。两人突然就陷入了沉默之中。 “我以后还能来这里吗?”明知道不可能,木清安却还是不死心似的问了一句。 “当然不可以。”连停顿的时间都没有,莲华就接上了木清安的话,“能让你来一次已经是看在司魅的面子上了。” “司魅?”木清安疑惑,“是那个店铺的主人吗?” “嗯。”莲华起身,后退了几步,对着木清安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清安,再见。” 木清安猛地惊醒,发现自己居然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直起身子环顾了下四周,发现这里是自己在镇上所住的客栈上方里面——刚才的,只不过是一场梦境吗? 想不到自己居然会做这种荒诞的梦境,大概是真的被镇上那传说给影响了吧。冥界之花所环绕的地方,能够实现所有的愿望。这种传言,不过是人们美好的祝愿罢了。 木清安苦笑着起身,推开门走出了房间,却没有看到,那从他身上落下的,不属于人界的花朵。 “呐,司魅。”趴在桌子上,偏过头看着司魅,瞳瞳眨了眨眼睛,“不是说实现愿望需要付出代价的吗?我怎么没有看到你收取什么代价啊?” “代价的话,已经收到了哦。”看着瞳瞳好奇的眼神,司魅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与愿望同等的。” “是什么是什么?”果然,一听到司魅的话,瞳瞳就忍不住追问。 “那是,木清安和莲华,此生的,缘分。”司魅偏过头,看着之前木清安坐过的椅子,眼神中带着些许的生yi。 有时候,为一些事情画上完美的句号,也是一件乐事不是吗? 第四十二章 幽冥鬼市众生会 () “好无聊啊……”瞳瞳蹲在木屋前面,一只手撑着脑袋,一只手伸出去,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面前的花朵,“司魅你这里的生yi根本就不好嘛!” 对于瞳瞳的抱怨,站在一边的司魅仿佛完没有听见似的,只是斜倚着门望着前方,嘴角一抹慵懒的笑容,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加的不真实。 看着这样的司魅,瞳瞳忍不住泄了气,扁着嘴继续蹂躏眼前一颤一颤的花朵。 瞳瞳来到这儿已经有一个多月了,可是这么长的时间过去,司魅这个所谓的“实现愿望的店铺”里面,除了最开始的木清安之外,根本就没有任何人来过。而且,司魅又是那种不爱出门的人。所以,这一个月来,瞳瞳就在这个除了花还是花的地方,整整呆了一个月。 “好无聊啊!”像是忍受到了极限似的,瞳瞳甩开她手中饱经蹂躏的花,站起身来,大喊一声,“难道就没有其他事情可以做了吗?司魅你的生活也太没意思了吧!” “我好像没有说过,不让你离开这里的话。只要到时候记得回来就好。”这么说着,司魅微微侧过头,看着一瞬间表情变得僵硬的瞳瞳,眼中的戏谑一闪而过,“或者说,你害怕,找不到回来的路?” “怎、怎么可能?”有些心虚地反驳着司魅的话,瞳瞳的眼睛却不敢和司魅对视。司魅总是能够一眼就看出瞳瞳在想什么。 因为之前发现,自己对于如何从青丘到瑜城,完没有任何映像。所以瞳瞳努力地回想了一下,发现,她似乎从来没有记住过路。在青丘呆了几百年,那儿的一草一木都是再熟悉不过的,所以自然是知道到哪儿该走什么路。 可是,在离开青丘之后,瞳瞳也是一直乱窜,从来都没有去注意过,自己有没有记住到哪儿该怎么走。所以,其实,她是不认路的吗? “那当然是不可能的。”看着瞳瞳有些懊恼的神色,司魅笑着开了口,“你不记得从青丘到瑜城的事情,是有别的原因的。” “什么原因?”瞳瞳的眼睛一亮,果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吧?她就知道司魅之前肯定隐瞒了什么! “你撞坏了脑袋。”司魅不紧不慢地说出这几个字,就得到了瞳瞳的怒目而视。 “你才撞坏了脑袋呢!”张牙舞爪着朝着司魅扑过来,瞳瞳脚下一个趔趄,整个人就那样扑进了司魅的怀里。顿时,一股异样的香味钻入了鼻子,让瞳瞳一时间有些恍惚。 好温暖…… 就在瞳瞳还在愣神的时候,司魅却已经将她从怀里推开,后退几步站定:“小心点。” “哦、哦。”有些愣愣地看着司魅说完话之后就转身走开,瞳瞳的嘴里发着无意义的音节。不知怎的,心底有一丝失落。 “还准备在那儿站多久?”走了两步之后,司魅突然停了下来,回过头看着还站在原地的瞳瞳,挑了挑眉头。 瞳瞳显然没有想到司魅会停下来等他,愣了一下之后,心下不由地一喜,赶紧小跑着追了上去。 跟着司魅走了一段路之后,瞳瞳压不住心底的好奇心。要知道,这一个月以来,司魅可是一步都没有离开这里过:“我们们是要去nǎ里啊?” “今天,是鬼市的日子。”司魅的目光依然落在前方,但这句话却已经足够让瞳瞳明白,他们现在是要去干什么了。 “鬼市啊,听说很好玩呢!”早在青丘的时候,瞳瞳便听说了好多关于鬼市的事情。 鬼市,幽冥之市。十年一次,是众生的盛会。 据说,在鬼市之上,能够见到各界各族的东西,能够买到平日里买不到的东西。魑魅魍魉,鬼怪神灵,都会在鬼市之上出现。除了人类,所有的众生都会出现在鬼市之上。 当然,那种偶然进入鬼市的人也是不少的。只是,能够活着出去的,却是不多。 因为如今的人类,太弱小了。 心里想着曾经听说过的,有关鬼市的一切,瞳瞳忍不住对于待会的事情感到期待起来。 “呐,司魅。你以前去过鬼市吗?”无法按捺住自己的好奇心,瞳瞳忍不住开口问一边的司魅。 “嗯。”司魅的回答很是简短,似乎并不想多说什么。但是瞳瞳显然是不会放弃,对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的追问的。 “鬼市是什么样子的啊?是不是真的跟传说中的那样,会有穿着寿衣的人在路边摆摊啊?还是说有很多妖怪用原型走来走去?”一连三个问题,瞳瞳不住地猜测着,那传说里的鬼市,究竟会是什么模样。 “到了就会知道了。”司魅并没有回答瞳瞳的问题,着态度说得上是冷淡,但瞳瞳却丝毫不在意。她的心思早就飘到了那还未到达的鬼市之上。 穿过漫无边际的花海,往前踏出一步,嘈杂喧闹的声音突然冲入耳际,让沉浸在想象中的瞳瞳的脚步一顿。眼前,是人来人往的闹市。 “这里是……鬼市?”有些茫然地看着眼前的景象,瞳瞳有些愣愣地开口。为什么和她想象中的,有些不太一样? “这里是人类的闹市。”淡淡地瞥了瞳瞳一眼,司魅开口,“鬼市只会在晚上出现。” 愣了一下回过神来,瞳瞳也意识到了自己刚刚的问题有多傻,脸上不由地有些发烫。她再怎么说也是妖族,怎么可能看不出来,眼前来来往往的,都是人类? “还不是因为,突然看到闹市,才没反应过来嘛……”轻轻地嘀咕了一句,瞳瞳皱了皱鼻子,有些疑惑地回过头,却发现,他们的身后,只有一面青石砌成的墙壁。 对此,瞳瞳并没有表示出多少惊讶。只是,司魅这种性子,居然会一出来就到闹市之上,倒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太阳就快下山了。”看了一眼西沉的太阳,司魅牵起了瞳瞳的手,“走吧。” 掌心温暖的触感让瞳瞳有一瞬间的失神,之前在司魅怀中的感觉似乎又清晰起来,让她的脸忍不住有些发热。淡淡的香味萦绕在鼻尖。以前呆在司魅的肩上的时候,怎么就没有闻到过这股味道呢…… 有些失神地想着,瞳瞳跟在司魅的身后往前走去。 第四十三章 一抹温馨心中淌 () 心里想着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瞳瞳只觉得心里一阵莫名的慌乱。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发现周围的景色变得模糊,仿佛在梦境中一般不真实。 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环顾四周,瞳瞳马上感到手上传来了拉扯的力道。 “不要停,继续往前走。”略显低沉的声音从身边传来,瞳瞳转过头去,只看到一抹模糊的红色影子。 手心传来的温度让瞳瞳莫名地安下心来,跟着身前的人影一步步往前走。似乎是走了很久,又好像不过是一瞬间,眼前的景象豁然一变。 这是瞳瞳从未见过的街道。青石板铺成的道路,街道两旁是暗灰色的房屋。淡淡的暮霭笼罩着整条街道,为眼前的景象增添了一份氤氲。 跟在司魅的身后慢慢走着,瞳瞳发现路边有着许多正在摆着摊位的人。而那些摆出来的东西,一件件看上去都是那样的不一般通体透明的折扇、碧色苍穹一般的玉簪……瞳瞳的注意力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过去。 “这个好漂亮啊!”忍不住拿起身边一个摊位上的一个玉镯,瞳瞳发出感叹,“这个要多少钱?” 听到瞳瞳的话,那个摊主很是讶异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自顾自地摆着其他东西。 没有得到回应的瞳瞳有些讪讪地,放下手中的玉镯拉着司魅就准备离开。司魅却没有随着瞳瞳的动作离开,反而松开了和瞳瞳握在一起的手。 感觉到手中一空,瞳瞳心里不由地有些失落,但是却说不出为什么来。 “这儿的东西,都不是用银两来买卖的。”司魅说着,从怀中取出了一支玉簪,转向摊主,“不知用这个交换可足够?” “那是自然,绰绰有余了。”接过司魅递过去的玉簪,那摊主的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 司魅点了点头,拿起之前被瞳瞳放下的玉镯,递给瞳瞳:“这儿大部分,都是以物易物的。” 瞳瞳看着司魅手中的玉镯,有些发愣。刚才他拿出来的那只玉簪她认得,司魅说过,是以前,帮别人达成愿望之后得到的,是世间少有的羊脂玉。就这样,换了这个玉镯?胸中涌上一种莫名的感情,热热的,说不分明。 “怎么了?”看到瞳瞳只是呆呆地看着自己手中的玉镯,并不伸手接过去,司魅忍不住有些疑惑地开口问道。 听到司魅的声音,瞳瞳回过神来,看到司魅带着疑惑的神情,无端地觉得脸上有些微的发热。还没等她说点什么,一边摆好了摊的摊主,反而先开了口,语气里有些调笑:“她在等着你给她戴上呢。” 摊主的话让两人都忍不住一愣。瞳瞳是发愣自己听到这话之后,居然有那么一丝的期待;至于司魅,则在看了瞳瞳一眼之后,抓过了她的手腕,将手上的玉镯戴了上去。 翠色的玉与皓色的腕相互映衬,有这一番别样的美。 在司魅放开之后,瞳瞳收回了手。另一只手不由自主地抚上了手腕上的玉镯,刚才被触碰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司魅手上的温度。 “怎么了?”往前走了两步,发现瞳瞳依旧站在原地,司魅转过身子开口,眉头微微皱起。似乎,瞳瞳今天有些不对劲? “啊,没、没什么。”有些慌乱地开口,瞳瞳险些咬到舌头。眼神从司魅的身上飘过,落在了前方。 “真的?”看到瞳瞳点头,司魅皱着的眉头微微舒展开了,“那走吧。” “嗯。”瞳瞳点了点头,同手同脚地跟了上去。 司魅的心思没有放在这个上面,也就没有注意到。瞳瞳走在司魅的身边,偷偷瞄着司魅的侧脸,只觉得心跳得越来越快。她这是,怎么了? 使劲摇了摇头,不让自己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瞳开始思索司魅来这里的原因。她可不相信,司魅只是来这里玩的。从一开始,司魅似乎就是奔着目的地去的。只是不知道,这里有什么事情,需要他特地跑过来? 就在瞳瞳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一股浓郁的香味飘入鼻间,瞳瞳顿时挪不动脚步了。 这味道……她不会闻错的,绝对是上等的烤鸡! 看到瞳瞳双眼直直地望着眼前的酒楼,司魅的面上难得带上了几分无奈:“我有点事要去办,你自己在这边逛逛吧。” “啊?可是……”瞳瞳的话还没有说完,司魅就递过来一个小小的布袋。里面小到耳环,大到封印着东西的玉牌都有。 一个愣神间,司魅已经走出去好远。瞳瞳看了看司魅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的酒楼,犹豫了半晌,终于还是没有跟上去。 要了一只烤鸡,坐在二楼的窗边吃着,瞳瞳有些出神地望着窗外。其实她也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了,关于自己之前的反应,也是猜到了一点。毕竟,就算没有经历过,也是听过、见过的。 只是,她和司魅,明明相识的时间那么短,她根本就无法理解为什么会这样。更何况,她对司魅,完不了解。她所知道的关于他的事情,不过是他愿意给她看的。司魅,看上去,并不简单。 咬了一口烤鸡,这个自己平日里最喜欢吃的东西,现在尝起来,似乎也淡了味道。 再说了,要是她和司魅在一起了不是很奇怪吗?司魅可是和瑾煊——虽然她不承认,但血缘上来说,就是她爹——是朋友,那辈分不就乱了吗? 泄愤似的,瞳瞳狠狠地咬了一口鸡腿。但是又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气愤什么。不过话说回来,似乎妖族从来都不是特别在意辈分的吧? 想了这么多东西,瞳瞳只觉得脑袋里一片混乱。果然,“喜欢”就是个麻烦的东西——不,她根本就不是喜欢,只是,有一点点,觉得司魅人不错而已。 像是要确定自己的想法似的,瞳瞳这么想着,还点了点头。 摸了摸司魅离开之前递给她的袋子,瞳瞳忍不住笑了起来。既然这么难得地来到了这里,她当然要好好地逛一逛啦! 三两下地解决掉了剩下的烤鸡,瞳瞳站起身来走出了酒楼。当然,出去之前,没有忘记再要了两只。 第四十四章 为母守墓入鬼市 () 今天,是苏子明生母的忌日。苏子明在母亲的墓前。整整待了一天,一点点诉说着自己这些日子里,所经历的点点滴滴。 苏子明的父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在他的记忆中,父亲只有着一个模糊的身影。是苏子明的母亲,一个人辛辛苦苦把他拉扯大的。母子俩多年来一直相依为命,一直到苏子明高中的时候,母亲却突然旧疾复发,突然辞世。 瑜城是苏子明的母亲的故乡,正因如此,当初苏子明才会特地请求到这里来任职。至少,能够在生养了母亲的地方,过上一辈子。 真要说起来,瑜城所处的地方,实在是偏僻。四周环山,地方不大,也算不上繁华。瑜城其实也不过就是一个县的大小,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冠上了“城”的名字。所以那时候苏子明请求到这儿任职,虽然别人很是惊讶,但事情倒是很快就办好了。 天边的太阳一点点地沉了下去,吹过的风也带上了一丝凉意。苏子明看着面前的石碑,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娘,我先回去了。下次再来看你。” 说完,伸手摸了摸石碑。冰凉的触感让苏子明有些失落,却很快被温和的笑容代替。 瑜城虽说不是特别繁华,但是这里的人都很和善,一直以来都没有什么大的案子。从他来到这里开始,真的能够称得上是案子的,也就卢家的事情了吧?不过,那似乎也不过是一次意外罢了,根本没有半分人为的痕迹。或者说,就算有,也无法发现——所有的东西都被烧光了。 想到那四具焦黑的尸体,苏子明忍不住伸出手揉了揉眉心。虽说那件事已经被定下来是一次意外了,但他总觉得,事情并不是这么简单。 放下手,苏子明看了一眼四周,不由地放慢了脚步。从墓地回来,会经过这样的一条街吗?青灰色的石板路,暗灰色的街道。苏子明的记忆中,是从来没有到过这样的地方的。难道是他在不注意的时候,走错了路? 天灰蒙蒙的,有着淡淡的雾霭。眼前的景象有几分不真切。 苏子明一边漫步走着,一边小心地观察着街道两边的小摊贩。大颗的夜明珠、上等的翡翠,还有一些苏子明从未见过的珍贵物什。这些东西,居然就这样随便地摆在路边? 苏子明的心不由地沉了沉,这儿,绝对不可能是瑜城。 只是,就这么一会儿的时间,他会到nǎ里来呢?站在一个小摊位前面,苏子明拿起上面放着的,一把金骨银丝的折扇细细地看着。扇面是从没有见过的材质,坚韧、轻薄。入手时一阵滑腻的触感,仿佛少女身上最滑嫩的肌肤。 轻轻摩挲着扇面,苏子明不由地对此感到了好奇:“这扇面,是用什么材质制成的?” 听到苏子明的问题,坐在摊位后面的老叟抬起头来,把苏子明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面上忽地露出了一个笑容。配上他那干枯的外表,显得格外的渗人。就连苏子明都忍不住在心里觉得有些怪异。 “小伙子,你是第一次来这里吧?”老叟开口,声音尖锐嘶哑,让人觉得一阵不舒服。 看着老叟面上诡谲的笑容,苏子明愣了一下才点了点头:“确实如此。”既然已经肯定了这里并不是瑜城,苏子明也确实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很容易看出来吗?” 环顾了一下四周,苏子明忍不住有些好奇。这样一个珍贵物品都摆在路边的地方,究竟是娜儿呢? “那是肯定的。”老叟“嘿嘿”地笑了两声,接着说了下去,“要不是第一次来这里,肯定是不会不知道这儿的规矩的。” “什么规矩?”苏子明有些奇怪,自己究竟是哪儿让人看出了不对劲。 “在这儿,可是没有人会问东西的材质的。”老叟的脸上,依旧挂着让人觉得有些渗人的笑容,“而且,一般人是不会对金银感兴趣的。”这话的语气似乎有些怪异。 听了老叟的话,苏子明一愣,看了看手中的折扇,依旧不明白他的意思。 “你手上的东西,要是带回去可是能换不少的银钱的呢。”老叟说着站起身来,从摊位的后面走出来,“送给你可好?” “只要,你给我一样东西。”突然凑近了苏子明,老叟“桀桀”地怪笑起来。 被老叟突然凑近的行为吓了一跳,苏子明忍不住后退了两步站定,眉头也微微皱起:“什么东西?” “那当然就是,你的命啊!”话音刚落,老叟的一双手突然变成了利爪,朝着苏子明的面门抓来。苏子明只觉得一阵惊骇,想要后退,身子却像是被定住了一样,一动都不能动。眼睁睁地看着那双尖利的爪子,刺向了自己的双眼,苏子明只觉得脑中一阵空白。 细长的指甲在苏子明的眼前几分处停住,苏子明依旧无法思考。 “这位可是在下的友人呢。不知可否看在在下的面子上,放他一马?”带着淡淡的警告意味的男声响起,眼前的利爪也渐渐地远离自己,苏子明这才发觉,身上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哼,既然是自己带来的人,就好好看着!”冷哼一声收回利爪,老叟的双手垂在身侧,又变回了之前干枯的人手的模样。 “给您添麻烦了,实在抱歉。在下会注意的。”收回了之前抓着老叟的手,司魅淡淡地回应。面上的表情却并不像话语中那样谦逊。 狠狠地瞪了司魅和苏子明一眼,老叟走回了摊位后面坐下,不再说话。 司魅转过身,目光落在了苏子明手中的折扇上,眉头轻轻一跳:“你想要这个?” 苏子明一愣,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折扇,刚想开口否认,就听到司魅一句不咸不淡的声音:“这扇面可是用人皮制成的。” 手上的折扇一个没拿稳,就那样掉到了地上。 似乎是听到了一声轻笑,苏子明看着眼前一身红衣的男子,蹲下身子捡起了地上的折扇,放回了摊位上,转过头对着他伸出了手:“走吧。” 犹豫了一会儿,苏子明还是伸出了手和司魅的握在了一起。他这时也想起来了,眼前的人和他,之前有过一面之缘。在卢家的废墟之前。 “在这儿,所有人的气息都会被隐藏。但是,当有了贪念,或者碰到了和自己同族的东西,就会泄露气息。”带着苏子明往前走去,司魅开口解释了自己的行为,“这样能帮你遮掩一下。待会就好了。” 听了司魅的话,苏子明点了点头表示不在意。不过,对于其他的事情,他却有些好奇:“这里,是哪儿?” “鬼市。” 听到这个回答,苏子明在愣了一下之后便不再惊讶。毕竟,之前所见到的景象,确实不是人世该有的。只是,他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今天是鬼市的日子,你不过是误入罢了。”像是看出了苏子明在想什么,司魅说道。 想到自己之前离开墓地的时间,确实有些晚了,苏子明也就不觉得奇怪了。转过头看着司魅的侧脸,苏子明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刚才真是谢谢你了。在下苏子明,不知先生如何称呼?” “司魅。”在一间屋子前面停下了脚步,司魅看了苏子明一眼,推开门走了进去。 第四十五章 谜团重重心生疑 () 屋子里的光线很是昏暗,苏子明好一会儿才适应了里面的光线。 木质的屋子里,弥漫着一种古老的事物,特有的沧桑感。 极其简单的摆设,却让人感到一种异样的放松。苏子明之前在外面的紧张感,顿时就消去了不少。 就在苏子明打量着屋里的环境的时候,突然感到手上一空。这才发现司魅已经松开了他的手。手心里突如其来的凉意让他有些微的失神,一边的司魅看到他的样子,以为他担心的是其他的问题。 “在这里不会有问题的,不用担心。”像是安抚似的解释了一句,司魅停顿了一下才继续开口,“你在这儿等我一下,我到里面去有点事。” 看到苏子明点了点头,司魅也微微颔首,转身往屋里走去。还没有走几步,就听到里面传来了声音:“为什么不让他一起进来呢?” 那声音给人的感觉很是奇特,似乎是个年轻的女子,又好像是个垂暮的老人。甚至于,就算说话的人,是一个壮年男子,苏子明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听了这句话,司魅停下了脚步,回过身看着苏子明,眉头轻轻蹙起。 似乎是看出来司魅的不愿,苏子明赶紧开口:“我在这儿呆着便好。”之前是司魅救了他,若是如今还要给他添麻烦,苏子明自然是不愿的。 没想到,听了苏子明的话之后,司魅沉默了一会儿,居然拉着他一起进了里屋。 里屋的光线出乎意料地,比外面亮了些许。白色的纱缦后面隐隐约约地,能看到一个人影。 “好久不见呢,司魅。”掀开纱缦走出来的,是一个身着白色衣衫的女子。年纪看上去十五到五十都有可能,周身散发着让人感到宁静的气息。 “徐宁。”司魅看着女子一点点走近,淡淡地开口。 “这位是瑜城的新上任的县令吧?年纪轻轻就能取得状元,真是让人不可小觑呢。”对着司魅点了点头,徐宁转过头看着苏子明,面上露出了带着深意的笑容,最后那句话却是对司魅说的,“没想到,还真让你找到了他。” “不过是偶然。”司魅后退了一步,躲过了徐宁伸过来的手。 “不是偶然哦,是必然。”对于司魅的动作,徐宁也不在意,只是笑了笑,收回了手,“所有的事情,不过都是顺着既定的轨迹罢了。从来都不会有丝毫的偏离。” 徐宁的话音落下之后,两人都没有再说话。顿时,两人之间就陷入了沉默之中,气氛有些压抑。 苏子明站在一边,不知道如何开口。 方才这个叫做徐宁的女子所说的,都没有半分差错。可是,他们素未谋面,为什么她会知道自己的事情?难不成,是司魅告诉他的?可是,为什么? 各种各样的问题都毛了出来,苏子明不由地皱起了眉头,心情也开始焦躁起来。 似乎是注意到了苏子明的异样,徐宁笑着开了口:“不知道怎么称呼?” 听了这话,苏子明忍不住一愣。都知道了他的事情,却不知道他的姓名吗? 看着徐宁温和的笑容,口中的疑惑却是如何都问不出口。最终从口中吐出的,也只不过是回答了对方的问题:“苏子明。” “是个好名字呢。这其中,肯定寄予了母亲对你的无限期望吧。”徐宁的话让苏子明心下一惊,看向徐宁的目光中也带上了讶异。要知道,他的名字是母亲所取,他从来没有和别人说过。而唯二知道这件事情的母亲,早在他来瑜城之前,便去世了。为什么,这个人会知道? “因为,我能够知道未来啊。”像是看出了苏子明的疑惑,徐宁笑着开口。但这个回答却只让苏子明的眉头皱得更紧。知道未来,似乎与知道他的过去,并没有什么关系吧? “你会来到瑜城,会遇上司魅,甚至今天来到这里,我都一早便知道了。”像是没有注意到苏子明面上的怀疑似的,徐宁不紧不慢地说着,“当然,包括现在发生的事情,在我看来,也是‘已知’的。” “我知道的,并不是你的过去,而是刚才发生的,相对于过去而存在的,未来。”说完这句话之后,徐宁严肃的表情突然淡去,取而代之的,是让人感到舒心的温和笑意,“当然,信不信,就是你的事情了。” “好了,现在,把东西拿来吧。”说这话的时候,徐宁的脸上竟带上了几分俏皮,与她之前给人的感觉很是不同。只是,并不让人觉得讨厌。 看了徐宁摊开的手掌一眼,司魅慢悠悠地从怀中掏出了一根发带。浅蓝色的丝绸,显然价值不菲。 “沾染了九世善人功德的发带,这可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呢。”话虽这么说,但徐宁面上的笑容却没有分毫的改变。 “我要的答案呢?”司魅看着徐宁,语气冷淡。 “这么多年没见,你还是没什么变化。”听着徐宁的话,司魅不由地有些想笑。这些日子来,接连拜访了两个故人。一个说他变了很多,而另一个,则说他没有什么变化。 “只要是融合了你的血肉的武器,就可以。”似乎是对司魅的沉默感到无趣,徐宁的回答也显得有些有气无力。 “就这么简单?”司魅微微皱起了眉头,忍不住问了一句。 “简单?”徐宁挑了挑眉头,看着司魅,嘴角的笑容似乎带着几分嘲讽,“除了我,还有谁能够知道这个方法?” 司魅无言以对。 “行了行了,你走吧。看着你就心烦。”像是不耐烦似的挥了挥手,徐宁下了逐客令。司魅看着转过身去的徐宁,也没有多说什么,对着苏子明说了一声“走了”,便往外走去。 苏子明看了徐宁一眼,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跟了上去。 “到了那个时候,你真的不会后悔吗,司魅?”听着身后木门关上的声音,徐宁终究还是忍不住回了头。眼中是再明显不过的悲伤。 第四十六章一语怒从心头起 () 瞳瞳手里拿着刚刚换来的东西,脸上带着心满yi足的笑容。果然,鬼市上有好多好东西呢。几乎已经把整条街都逛过来了,司魅给的东西还剩下不少。看着手里还有些沉甸甸的布袋,瞳瞳眨了眨眼睛,还是放弃了再去逛一次的想法。 街道的尽头是寂静的小巷,映衬着阴沉沉的天气,颇有几分阴森之感。 要是自己走得太过偏远的话,司魅待会儿会找不到她的吧?这么想着,瞳瞳就准备转身,回到之前和司魅分开的那家酒楼去。眼神不经意地往箱子里面一瞄,却发现在巷子里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摆着一个不起眼的小摊位。 摊主穿着一身暗灰色的衣服靠在墙坐上,脸上还盖了一个斗笠,看上去似乎在睡觉。而他身前的地上,则随意地摆放着一些杂物。 居然有人把摊子摆在这么偏僻的地方?瞳瞳忍不住感到有些好奇,抬起脚步往那边走了过去。 摊位上的东西不多,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看了两眼,觉得没有什么兴趣,瞳瞳就准备离开。还没转身,那个一直没有动静的摊主却突然开了口:“不再看看吗?”声音懒洋洋的,似乎只是随口一提一样,漫不经心。 “好像没有什么有意思的东西嘛。”瞳瞳又看了眼地上摆着的东西,语气里有些嫌弃。 看上去有些年代的木簪,带着杂质的玉石,以及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唯一看上去比较好的东西,也不过是一个用金子做成的雕塑罢了。只是,这种东西,对于瞳瞳来说,根本没有任何用处。就算是拿来观赏,瞳瞳也不喜欢那外形。 “唔……我觉得,这个挺适合你的。”把斗笠往头上一扣,摊主的目光在面前搜索了一圈,最后伸出手指着其中的一个地方。 顺着他的手看过去,瞳瞳只看到一个破旧的木盒子。也许最早的时候,它是极其精美的。但是,经历了时间的洗礼,盒子已经有些磨损了。颜色也变得暗淡,看上去还显得有点脏脏的。瞳瞳实在是看不出来,这个木盒子有什么好的。 似乎是看出了瞳瞳的心思,摊主深仇拿起那个木盒,朝着瞳瞳扔了过去:“看看吧。也许看了之后,会有不一样的想法也说不定呢。” 条件反射地接住了木盒,瞳瞳带着不满的神色瞪了摊主一眼。出乎意料的,木盒入手有些沉,似乎里面装了东西。 难道他说的不是这个盒子,而是盒子里面的东西? 有些好奇地打开了手里的木盒,一颗莹白圆润的珠子便出现在了瞳瞳的面前。 仿佛被蛊惑了似的,瞳瞳伸出手拿出了那颗珠子。顿时,一股无法言喻的温暖气息便包围了她。熟悉的、温和的,让瞳瞳险些落下泪来。 “我就说嘛,在看之前,还是不要轻易地下结论比较好。”伸出手摸了摸长了些许胡茬的下巴,斗笠下唯一露出的嘴微微勾起。 “这是……?”这种感觉,瞳瞳以前似乎感受到过,只是,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在nǎ里感受到的。瞳瞳低下头去,看着依旧维持着原先的姿势的摊主,却只见到一个竹编的斗笠。 “上一代的妖后的妖丹。”依旧是那样懒散的声音,其中的含义却让瞳瞳的心忍不住一惊。上一代妖后的妖丹?这种东西为什么会在这个人手里? 上一代的妖后,对于妖族来说,一直都是一个被敬畏的存在。 据说,妖后的来历很是神秘,也极其有天赋。不过百年的时间,就从一只刚开了灵智的普通白猫,修成了人形。那之后的修为,更是一日千里。 只是,后来又一天,神族突然袭击了妖族。不知为什么,当时只有上一代的妖王和妖后,以及现任的妖王瑾煊迎敌。 那一战很是惨烈,在场的所有神族都被杀得一干二净。但是,妖族也在那一天,失去了他们的王。而妖后,也在那之后不知所踪。 可是,那样的人物,最重要的妖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么想着,瞳瞳看向那个懒散地坐着的人,眼中不由地带上了探究和警惕。 “不要这么看着我啊,我只不过是在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这个东西罢了。”话语中依旧是那样的漫不经心,但那个满脸泪痕地求着自己杀了她的女人,却那样突兀地出现在脑海中。 对于面前这个人的话,瞳瞳根本不相信。但是,如果是能够和妖后媲美的强者的话,瞳瞳自认为不是对手。而且,这个人看上去,并没有什么恶意的样子。想了想,瞳瞳还是开了口:“这个,要用什么来换?” “很简单。”原先低垂着的头微微抬起了一点,从瞳瞳的角度看过去,正好能够看到他那长着胡茬的下巴,“只要,离开就好。” “什么?”一下子没能明白这话的意思,瞳瞳的声音里带着疑惑。 “离开,这些天一直在你身边的人。”不紧不慢地说完这句话,男子就维持着那样抬着头的姿势,紧紧盯着瞳瞳。 瞳瞳这回听懂了他的意思,顿时就皱起了眉头:“为什么?” “跟着他,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伸出手将斗笠压了压,男子的声音显得有些低沉,“他是……不应该存在的,东西。” 显然是没有想到眼前的人会说出这样的话来,瞳瞳一愣,继而便是从心底窜上来的怒火。不论两人之间有着怎样的矛盾,这样随随便便就说出,完否定一个人的话语,瞳瞳实在是无法认同。尤其,司魅对她来说,是不一样的存在。 “这么说,你对司魅很了解?”心里有了怒气,瞳瞳说话的语气自然不会很好,甚至有些尖锐,“可是我跟着他这么久,都没有见过你一次呢。” “算不上很了解吧,也没见过几次面。”完不在意瞳瞳的态度,男子摸了摸下巴,像是在回忆什么,“但是,我说的话,可是没有一个字是假的哦。他确实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上。” “简直不知所谓!”听到这人居然把那句话再次重复了一边,瞳瞳只觉得怒火更胜,但是又不知道怎么发泄,只能恶狠狠地瞪着他。 “瞳瞳。”身后传来的熟悉的声音,让瞳瞳迅速地回过了头,就看见脸上带着笑意的司魅站在不远处。 “啧,来得真是时候。”身后的男子似乎啧了一下舌,“行了,那妖丹就送给你把。反正本来就是妖族的东西。” 听到这话,瞳瞳有些惊讶地回过头,却发现之前的地方已经空无一人,就连那地上摆着的东西也不见了踪影。 司魅顺着瞳瞳的目光,看向那个角落,眼里闪过一丝深意。 第四十七章 善恶不过一念间 () 望着身后空无一人的小巷,瞳瞳眨了眨眼,忍不住低声咕哝了一句:“跑得真快。” “怎么了?那里有什么吗?”上前几步,走到瞳瞳的身边,司魅顺着瞳瞳的目光,看向了那个小巷的角落。 “啊,刚刚那里有个摆摊的,说了一大堆完听不懂的话。在看到你来的时候,就跑了。”想了想,瞳瞳用最简洁的语言对刚才发生的事情做了总结。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瞳瞳下意识地,不想把那个人所说的那些话说出来。不管怎么样,对于司魅来说,那些,都不是什么好话。 “摆摊的?在这里?”司魅的唇角微微上扬,语气里也带上了几分不明的意味。看着司魅的侧脸,瞳瞳只觉得心里有些微的慌乱。 “对了,我还从那个摊上拿到了这个东西!”说着,瞳瞳把手里的木盒,献宝一般地拿到司魅的面前,“很不错的东西吧!” 古旧的木盒当中,一颗圆润的珠子,正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司魅看着这散发着熟悉气息的东西,眼中几不可察地闪了闪。继而,唇边的笑意加深了几分:“确实是个不错的东西呢。” “果然是吧!”仿佛得到了夸奖的孩子似的,瞳瞳的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让一边的司魅,眼中都不由地带上了几分笑意。 将手中的木盒合上,收入怀中,瞳瞳这时候才注意到,站在了不远处的苏子明。 “咦,这不是那个……那个……那个谁来着?”指着苏子明想了半天,瞳瞳也没又想起来,这个眼熟的人叫什么名字。她记得,他们曾经在那个被一把火烧光了的卢府外边,见过一面。当然,那个时候,她并不是人形。 “这位是瑜城的县令,苏子明。”司魅这才想起来两人并不相识。回答了瞳瞳的话之后,又转向苏子明,“这是瞳瞳。” “瞳瞳姑娘。”苏子明很是有礼地对着瞳瞳拱了拱手。瞳瞳却并没有回礼,反而以一种好奇的眼神看着他。 “呐,苏子明,你是人类吧?是纯正的人类吧?”就在苏子明被看得有些不自在的时候,瞳瞳突然开了口。但话里的意思,苏子明却有些难以理解。 “呐,是不是?”苏子明的沉默显然让瞳瞳有些不满,她凑近了苏子明,再次问了一遍。 虽然不明白瞳瞳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但苏子明还是点了点头。 得到了回答的瞳瞳后退了一步,但是看着他的目光却更加怪异:“那你怎么会在这里?” 鬼市,是人类的禁地。这一点,有如天道对人类的偏袒一样,人尽皆知。 天道偏袒人类,这从来都不是什么秘密。 从一出生开始,便拥有着灵智。这是世间所有其他的种族,都无法企及的。虽说寿命短暂,但是人类修行的速度,却是其他种族的几十倍,甚至几百倍。要想成仙成神,人类的机会也比其他的种族大上许多。所以,那些神族,极大多数,在最开始的时候,也不过是人类罢了。 只是,相比于人类,神族有着更加强大的力量和更漫长的寿命。所以,他们所怀有的人性,便更表现得淋漓尽致。 人类杀飞禽走兽草木精怪,将其他种族当做修炼的材料,甚至还将此视作理所当然的正义。即便如此,人类也从来都不会因为这个而受到什么惩罚,但若是反过来呢?即便是为了自卫而伤害了人类,那么无论是什么种族,在渡劫的时候,就会变得更加艰难。 人类比所有的种族,都更加受到天道的青睐。因为他们弱小,所以他们强大。 但是,这世上唯一例外的,便是鬼市。 鬼市是众生的盛会。但是,人类,并不在着所谓的众生之中。当然,神族也不被包括在内。 在这里,他们是被排斥的存在。 “不过是误入罢了。”看到苏子明眼中明显的茫然和迷惑,司魅开口替他解了围。 “误入?”瞳瞳有些惊讶地眨了眨眼,不知道该说他运气太好还是运气太差。要知道,虽然在鬼市上,所有人的气息都会被掩盖。但是,人类这种生物,有着太多的**。只要一个不注意,很容易就会丢了性命。看着苏子明并没有收到什么伤害的样子,瞳瞳的眼中带上了几分感叹,“那你的运气不错啊,居然都没有受伤吗?” “这可多亏了司魅先生了。”想起之前的事情,苏子明忍不住笑了笑,“若是没有司魅先生,我定是一早便丢了性命了。” “诶?是司魅救了你吗?”瞳瞳显然对这件事情很感兴趣,马上追问,“当时是怎样的情况啊?告诉我告诉我!” “我……” “不过是正好路过罢了。”看到瞳瞳似乎有抓着这个话题不放的意思,司魅赶紧开口打断了苏子明的话。目光扫过了瞳瞳挂在腰间的布袋,司魅微微挑起了唇角,“还要继续逛一逛吗?” 注意到了司魅的视线,瞳瞳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腰间的袋子。这里面的东西已经被她换掉了一半多了。犹豫了一下,她摇了摇头:“不了,已经逛得差不多了。而且,天色也不早了吧?” “那就走吧。”司魅说着,转过头看着苏子明,“正好也送你离开这里。虽然能偶隐藏气息,但是还是太危险了。” “多谢司魅先生。”对于这件事,苏子明自然是没有意见的。 司魅点了点头,转身往小巷外走去:“走吧。” “嗯!”瞳瞳应了一声,抬起脚跟了上去,“司魅,你是个好人呢!” 听到瞳瞳的话,司魅的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 好人……吗? 唇角扬起弧度,冰冷而残酷。 第四十八章 唇角上扬微微笑 () 对于司魅来说,离开鬼市自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而苏子明的气息,也已经被很好地隐藏了。三人这一路上,并没有遇到什么波折,很顺利地便离开了街道,来到了旷野之上。 “走吧。”司魅停下脚步,牵起了苏子明和瞳瞳的手,往前迈了一步。 眼前的景象有着一瞬间的模糊,再次清晰之后,面前已经是苏子明再熟悉不过的砖瓦城墙了。 略带惊奇地转过身子,看着自己身后的屋子,苏子明有些不可置信地伸出手去。指尖冰凉的触感告诉他,眼前的并非梦境。 三人现在所处的位置,是在瑜城里一条不起眼的小巷中。苏子明当初为了熟悉瑜城,而四处闲逛的时候,曾经来过这里一两次。 看着眼前熟悉的景象,苏子明才真的相信,自己已经离开了那个地方,心里不由地松了一口气。 “啊,回来了啊……”伸出手戳了戳坚硬的墙壁,瞳瞳有些感慨地说道,“鬼市真的很好玩啊,好想再去一次……” “下次要是想去的话,就再去好了。”看着瞳瞳的样子,司魅唇角露出了一丝笑意,开口说道。 “真的吗?”听到这话,瞳瞳显然很高兴,就连眼睛都亮了许多。 “并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司魅伸出手揉了揉瞳瞳的脑袋,转过头看着苏子明,“既然已经回到了瑜城,苏县令应该能够自己回到县衙吧?” “这是自然。”苏子明连忙对着司魅拱了拱手,“司魅先生已经帮了我许多了。这点小事,就不必麻烦司魅先生了。” “天色不早了,苏县令还是早些回去吧。我们们就先告辞了。”司魅点了点头,顿了一下,又加了一句,“叫我司魅便好。” 犹豫了一下,苏子明还是笑着应下了:“司魅。那司魅也喊我子明吧。” 司魅的唇角上扬了几分,应了一声便转身离开了。瞳瞳却愣愣地看着两人,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走了两步之后,发现瞳瞳并没有跟上来,司魅停下了脚步,回过头看着还站在原地的瞳瞳,轻轻挑了挑眉头:“怎么了?” “啊,没什么!”应了一声之后,瞳瞳赶紧追了上去。走之前还是忍不住,多看了苏子明几眼。 这个人,到底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为什么司魅看上去,对他这么和善?要知道,面对不熟悉的人,司魅的脸上,从来都是一成不变的笑容。如罂粟般甜美,也如罂粟般致命。可是,在面对苏子明的时候,司魅却完不是那个模样。 司魅反常的表现,让瞳瞳对苏子明产生了极其浓厚的兴趣。以后,有机会的话,去找他看看吧! 这么想着,瞳瞳收回了一直偷偷回头瞄着苏子明的眼神,加快了脚步和司魅并肩而行。即便是夜路,和不同的人一起走,也会有不同的感觉。 看着司魅在月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柔和的侧脸,心情格外的舒畅。 苏子明看着两人的身影渐渐远去,也转过身迈开了脚步。 一轮半满的月挂在夜空中,洒下的光芒将苏子明的影子投在脚下,淡淡的、小小地一团、想着今天所发生的一切,就算是现在,苏子明依然有些不真实的感觉。不过是一次寻常的晚归,竟会误入那存在于传说之中的鬼市。更遇到了,那样不属于人间的人。 今天的这些,也算是奇遇了吧?只是可惜,之前自己居然忘了问两人所居住的地方。否则就可以上门拜访,好好地道谢了。 有时候,经历一些出乎意料的事情,也不错呢。扬起的唇角显示了主人愉悦的心情。 而与此同时,在街道另一头的瞳瞳,心情却和苏子明截然不同。 看着面前这一间明显是下人所住的房间,瞳瞳的眼里写满了疑惑。 刚才,和苏子明分开之后,两人并没有回到司魅的店铺里去,反而进入了一个大宅院里。虽然不明白司魅想要做些什么,但瞳瞳还是跟着他到了这里。只是,现在她却更加不知道,司魅来这里干什么了。 静静地在门前站立了一会儿,看到司魅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瞳瞳忍不住开了口:“我们们来这里干什么啊?” “这里,有我的客人。”司魅看着紧闭的房门,双眼微微眯起,让人看不清其中的情绪。 “客人?”对于司魅的回答,瞳瞳很是惊讶。她实在无法想象,这个时间,在这个地方,会有什么人来找司魅实现愿望。 第四十九章 诡异之女却是客 () 第四十九章诡异之女却是客 盯着面前的这扇房门看了许久,瞳瞳还是没能想通,到底是怎样的人,会在这种时候找司魅实现愿望。 就在瞳瞳疑惑不解的时候,那扇紧闭着的房门突然打开了。出现在两人面前的,是一名穿着素色单衣,披头散发的女子。 女子面色阴沉,一步一步地走出房门。没有血色的肌肤,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惨白。 像是没有看到两人似的,女子径直走出了房间,来到了院子里的一棵树下,蹲下身去挖起土来。 从瞳瞳的角度望过去,正好能够看到女子不停地挖着泥土的双手,以及那上面各种狰狞的伤痕。 寂静的夜里,就连那泥土翻动的细微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晰。 看着不停挖着泥土的怪异女子,瞳瞳忍不住看了司魅一眼。难不成这个人就是他所说的,在这里的客人?可是,这人看上去就不是很正常的样子。 但是死内却完没有理会瞳瞳探究的眼神,只是那样静静地站在房门前,借着月光看着女子的动作。不大一会儿,就看到那女子从土中挖出了一个小小的东西。 稍稍眯起眼睛看过去,瞳瞳发现女子拿在手上的,是一个缠绕着白布的布偶。因为刚从地底挖出来,那白色的布条脏兮兮的,沾满了泥土。仔细看去,那上面,似乎还有着点点的血迹。 夜半时分,披头散发的女子,手里拿着诡异的布偶。这样的景象,无论在谁看来,都不是什么正常的情景。瞳瞳实在是无法相信,司魅要找的人,居然是这样一个,疯子。 那个女子在挖出布偶之后,便蹲在树底下不再动弹。只是身子有些微的抖动。 看着女子那怪异的样子,一眼忍不住转过头问身边的司魅:“她怎么了?” 司魅闻言看了瞳瞳一眼,并没有答话,反而抬脚往女子的方向走去,最后停在距离她两三步的地方。 “司魅?”看到司魅的动作,瞳瞳有些疑惑地开口喊了一声,没有得到回应。犹豫了一会儿,瞳瞳也跟着走到了女子的身边。这时候,瞳瞳才发现,女子并不是没有动作,而是动作的幅度极其微小,她原先所站的地方,根本看不出来。 只见那女子一手拿着布偶,一手拿着细长的针,一下一下不停地往布偶身上扎去。与此同时,她的口中还在不停地喃喃着:“明明都按照那上面所说的做好了,为什么没有作用,为什么不起作用……”每说一遍,手上扎针的力道便加上两分。泛着银光的长针穿过布偶,扎在女子的手上,但女子却浑然不觉似的,依旧重复着原来的动作。 看着眼前的女子诡谲的行为,就连瞳瞳都感到了些许的毛骨悚然。 这种用布偶诅咒他人的方法,瞳瞳以前也听说过。只是,这种东西,都是实力越强,所能够起到的作用越大的。像眼前的女子这般,没有什么能力的普通人,是根本不可能让这东西起作用的。 但是,看着眼前这个人的样子,她这个行为显然是已经持续了不短的时间了。即使没有起到任何作用,也不愿意停止;即使伤害到自己,也要持续。这样粘稠而恶意的执念,让瞳瞳感到厌恶。 “这个人就是你刚才说到的客人?”忍不住凑近了司魅,低声问出了这个问题,瞳瞳还没等到司魅的回答,便被女子尖锐的声音给惊到了:“你们是谁?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 司魅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了两人身上所施的法术。就像瞳瞳不知道他什么是偶布下它的一样。瞳瞳一开口,女子自然就注意到了他们。 慌乱地站起身来,女子的脸上是惊恐的表情。毕竟,在做这种事情的时候被人看到,总归不是什么好的事情。 “叫我来的,是你。不是吗?”司魅没有回答女子的问题,只是上前一步,却吓得女子后退了两步:“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们!我也从来没有叫你来过!” 女子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的尖利而刺耳。但奇怪的是,这么大的动静,却没有惊动府上的任何一个人。 “你的愿望,就只是这个而已吗?”司魅的目光落在女子手中的布偶上,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 jiē触到司魅的目光之后,女子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紧接着,面上却突地平静了下来,仿佛之前那个歇斯底里人,不过是两人的一场幻觉一般:“我不明白你们在说什么。” “我能够让这个布偶起作用。”司魅却好像完没有听到女子的话一样,自顾自地把话说了下去,“但是,即便这个布偶起作用了,又能怎么样呢?” 听到司魅的话,女子一愣。但那微小的表情,很快就被掩饰了下去:“这不过是个用来观赏把玩的东西罢了,除此之外,还能起到什么作用呢?” “即便它起到了作用,对于你来说,所有的事情,都不会有任何的改变,不是吗?” 司魅的话音一落,瞳瞳就看到女子的身子一颤,低下了头去。良久之后,才嘶哑着声音开口:“你到底想说什么?” “若是我说,我能够实现你的任何愿望。那么,告诉我,你的愿望,是什么?” 第五十章 愿望本不分善恶 () 在离开那间府邸之后,一路上瞳瞳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也不愿意和司魅说话。司魅也不去在意瞳瞳的态度,只是自顾自地往前走着。两人第一次这样沉默地走了一路。 在看到了包围着木屋的无尽花海的时候,瞳瞳终于还是忍不住开了口:“为什么要答应,那样子的事情?” 声音很沉闷,跟平日里瞳瞳活泼的性子完不相符合。但是,一想到那个女人所说的话,瞳瞳就忍不住生闷气。那样子的,根本就不能算是什么愿望,只是单纯的害人而已!可是,更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司魅居然同意了她的请求。简直就是…… 看着司魅平静的面容,瞳瞳只觉得气不打一处来。为什么他能够面不改色地应下那种事情?那种,满是恶意的话语,光是听着,瞳瞳就觉得无法忍受。 “瞳瞳。”司魅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子看着瞳瞳,向来微微挑起的唇角,现在却抿成一条直线,僵硬冰冷,“你要记住,我不过是一个商人罢了。” “只不过我买卖的,是他人的愿望。至于那愿望实现之后,所造成的后果……” “她那根本就称不上是愿望!”司魅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瞳瞳打断了。她瞪着一双眼睛,有些气愤地看着司魅,“那样的事情,也能称得上是愿望吗!” 看着瞳瞳充满了怒气的面颊,司魅停顿了一下,才开了口:“所谓的愿望,不过是人的意志罢了,无关善恶。” “可是……”瞳瞳还想说点什么,可是司魅却是不想再听下去了。看着毫不犹豫转身的司魅,瞳瞳忍不住在原地跺了跺脚。什么没有善恶,明明,会伤害到别人的愿望,就是恶的,不是吗? 走了两步,司魅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脚步一顿,回过头来,淡淡地开口:“最开始,所谓的善恶,也不过是人所下的定义罢了。” 明明是那样柔和的月光,打在司魅的身上,却将他嘴角的弧度映衬得格外的冰冷。 司魅说完那句话之后,就不再停顿地往木屋走去,只留下浑身冰凉的瞳瞳,依旧站在原地。 “跟着他,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 “他是……不该存在的,东西。” 小巷里那个古怪的人所说的话语,突然从瞳瞳的脑海中冒了出来,让瞳瞳不由地心下一惊。看着司魅越来越远的身影,瞳瞳只觉得心里的不安正一点点扩大。 明明刚才还在触手可及的地方的人,如今看上去却格外的遥远。仿佛处于另一个世界一样,遥不可及。 “他是……不该存在的。” 狠狠地摇了摇头,将不停地回响在脑海中的话语赶出去,瞳瞳掐了掐手心,用疼痛让自己清醒过来。 那不过是一个陌生人的胡言乱语,她怎么能因为这种话,就去怀疑司魅呢? 也许,正如司魅所说的那样,所谓的愿望,并不存在善恶。他只不过是,做了一个商人该做的事情罢了。 这样想着,瞳瞳稍稍定下心神来。不要被他人所迷惑,相信自己所看到的。这才是她应该做的,不是吗? 想通了之后,就连拂过脸颊的风都变得更让人愉悦了。扬起笑容,瞳瞳也迈步走进了花海之中。 只是,就连她自己也没有察觉到,在她的心底,依然残留着不安于怀疑。 ——————————————lanto——————————————齐家布庄里的一个女长工疯了,一直说自己是齐家的大小姐。 这个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样,飞快地传遍了整个瑜城,成为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说起那齐家啊,那可是在瑜城非常有名的啊。当然,并不是说齐家多么有钱有势,而是因为,那齐家老爷年轻的时候,那骄纵的性子,以及那一笔笔风流债。 齐家老爷年轻的时候,长得那叫一个风流倜傥啊,迷倒了万千怀春的少女。而齐家有着布庄这样的产业,自然也是吃穿不愁的。于是当时还年轻的齐老爷,天天流连在赌场勾栏这些地方,那小妾,是娶了一个又一个啊。 当然,能够进门得到名分的,都还算是好的。还有那些个被欺负了,却什么也得不到的,可就惨咯! 直到遇上了他现如今的夫人,齐老爷才渐渐收了心,不再去做那些下九流的勾当,而是安安心心地打理起家业来。只是,女人多了,孩子,自然也就多了。 也亏得齐夫人的肚子争气,第一胎就是个少爷,不然的话,指不定日后这家产该怎么办呢。而那齐家大小姐,正是齐夫人的第二胎。 齐老爷对自家的夫人,那是示弱珍宝啊。而那大小姐齐瑾岚,又和她娘长得格外相似,自然是极其受到宠爱的。齐老爷对于这个宝贝女儿啊,那可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有这样的爹爹在上头宠着,这女娃儿的性子,那自然就被养得骄纵无比。行事跟她爹当年比起来,那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听说前些日子,着齐瑾岚大小姐,看上了一个穷书生,硬是要人家娶她。人家不同意吧,就扬言要买了他家的田地,让他一家都吃不上饭。 没法子,那穷书生只好乖乖地同意了齐大小姐的要求,准备下月成婚。 至于那个齐家布庄的长工?谁知道呢,大概是想钱想疯了吧! 第五十一章 凡事有果必有因 () 那个传言之中,正是那个夜里,司魅和瞳瞳见过的那个女子,仇小七。 仇小七出生在一个穷苦人家,父母在生下了她之后,因为养不起,就用一个比较合理的价钱,把她卖给了齐家。所以,她其实是在齐家长大的。 齐家对她也是不薄,虽说仇小七不过是个布庄的长工,但齐家却给她在府上提供了住处。除了工钱以外,还时不时地给她买些衣物。 对于一个非亲非故的人来说,做到这样的程度,已经算是很不错的了。而且,在齐家呆了这么久,再怎么说,都应该有了感情吧?但是,那个仇小七…… 一边回想着自己这几天打听到的消息,瞳瞳就忍不住咕哝了一句:“那根本就是恩将仇报嘛!” 瞳瞳的声音并不响,但司魅还是听到了。一边摩挲着茶盏的边缘,司魅连头都没有抬:“你所知道的,并不一定就是真相。” 淡淡的声音里面,听不出什么情绪。但听到这话的瞳瞳,却不由地一愣:“什么意思?”难不成,她所打听到消息,都是骗人的? “有的东西,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就不能相信。”说到这儿,司魅停顿了一下,半晌之后,才又接了一句,“还有的东西,即便是亲眼看见了,也依旧不能相信。” 司魅的话让瞳瞳有些迷糊,这个也不能相信,那个也不能相信,那她到底该相信什么才好? “你只要相信,你自己便好。”像是看出了瞳瞳的疑惑,司魅放下茶盏,轻声说道。茶盏与茶托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可是……” “司魅,瞳瞳姑娘!”瞳瞳还想说点什么,却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所打断了。有些不满地转过头去,正看到苏子明一脸惊喜地看着他们。 “苏子明?”看到来人,瞳瞳显得有些惊讶。毕竟,她和人世的jiē触实在是太少了,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还会第二次碰到说过话的人。尤其,还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 “瞳瞳姑娘。”苏子明有礼地对着瞳瞳点点头,面上是掩饰不住的惊喜,“想不到能在这儿看到你们。” “瑜城并不大。”司魅的话既像是回答苏子明的,又像是对瞳瞳所说的。两人同时一愣。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苏子明,他露出了有些尴尬的笑容:“我以为像你们这样的人,是不爱出来走动的。”毕竟,在他的心目中,那些神魔鬼怪,都是太过神秘的存在。这样光天夏日的时间,他确实没有想到过会遇上他们。 “别把我们们和那些低级的鬼怪相提并论。”显然苏子明的话让瞳瞳很是不高兴,就连眉头都皱了起来。 “在下并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对这些并不了解……”苏子明开口解释着,还没说完就被司魅打断了:“坐下说话。” 苏子明这才意识到,自己一个人站着有多么怪异。一时有些不好意思,赶紧在桌边坐了下来。 入座之后,三人之间顿时就陷入了沉默之中。苏子明一时也找不到话题,来打破这份沉默,也就只能那样坐着。倒是瞳瞳,突然想起了司魅之前所说的话,率先开了口:“苏子明,你是县令对吧?” “正是。不知瞳瞳姑娘有何指教?”听到这个问题,苏子明习惯性地就摆出了严肃的姿态,却在看到瞳瞳皱起的眉头时,有些尴尬地僵直了身子。 “不用在意,她就是那个直性子。”安抚似的说了一句,司魅就不再开口。苏子明倒是因为这句话放松了下来,略带感激地看了司魅一眼。 瞳瞳没有在意两人之间的互动,只是问出了自己想问的事情:“关于那个仇小七,你知道什么吗?” “仇小七?”苏子明一愣,显然没有想到瞳瞳会问这个问题,“那个一夜之间发疯的仇小七?” “对,就是她!”瞳瞳眨巴着眼睛看着苏子明,“你知道点什么吗?” 虽然很奇怪瞳瞳居然会对这种事情感兴趣,但苏子明还是将自己知道的东西说了出来:“我只知道她幼时就被父母卖到了齐家,一直在布庄里做长工,其他的就不太清楚了。” 苏子明所说的,和瞳瞳打听出来的没什么两样。虽说一早便想到了这点,但瞳瞳还是有些失望。就在这时,苏子明突然想起了什么:“那齐家大小姐的未婚夫,似乎和仇小七来往得比较密切。” 瞳瞳一愣,齐瑾岚的未婚夫?就是那个被强迫娶她的那个穷书生?想到那天晚上仇小七扭曲的表情,瞳瞳顿时皱紧了眉头。就为了一个男人,就许下了那种愿望吗? “我,想取代齐瑾岚。” 那天晚上,仇小七盯着司魅的双眼,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取代”两个字仿佛响雷一般,在瞳瞳的耳边炸开。但是司魅却依旧带着那样完美的笑容,应下了仇小七的话语。 “你会得到你想要的。” 想到这里,瞳瞳又忍不住看了司魅一眼。可司魅依旧是那副平常的样子,丝毫看不出异样来。看着这样的司魅,瞳瞳不由地有些泄气。她,真的对司魅有一丝半点的了解吗?明明天天都见到的人,明明就住在一个屋檐下——虽然这样的生活,持续的时间还不到半年。 “齐家老爷年轻的时候,很是风流。”没有征兆的,司魅突然开口,说了一句和之前的话题,没有丝毫相干的内容。 瞳瞳没听明白,但苏子明却是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你是说。仇小七,是……” 苏子明并没有把话说完,但其中的意思,已经明了了。想到那个可能性,那么齐家对仇小七的态度,也就可以理解了。虽然不能摆到明面上来说,但毕竟也是齐家的小姐,不是吗?能够得到那样的待遇,也是必然的。或者说,这样的待遇,已经算是亏欠了。 只是……“仇小七她自己知道这事吗?”若是她之前不知道,一夜之间得知了这种事情,那么现如今的反应,也并不奇怪。 “前些日子才知道的吧。”司魅想了想,“大概就是齐大小姐看上宁子涵,那段时间里吧。” 将这些事情给串联起来,瞳瞳也有些同情仇小七了。只是,就算如此,她所许的愿望,也过于恶毒了吧?要知道,“取代”可并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像这样两人对调身份,还是好的。若是一个弄不好,齐瑾岚就会完地从这个世上消失。 “呐,司魅。”瞳瞳有些犹豫的声音,让司魅抬起头去看她,只看到她带着些许沮丧的脸,“我还是觉得,那样子,太过分了……” 就算齐家亏欠了仇小七许多,但齐瑾岚毕竟是无辜的。就因为一个男人,而让她去遭受那样的事情,果然,还是过分了吧? “那是她的选择。”司魅淡然的一句话,却让瞳瞳感到无比的憋屈。那是仇小七的选择,可不是齐瑾岚的啊!根本没有人,给过齐瑾岚选择的机会! 虽然这样想,但是看到司魅幽深不见底的双眸,瞳瞳就把这话吞进了肚子。总觉得,要是说出来,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看着两人之间的互动,苏子明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为什么你们对仇小七,这么感兴趣?”而且,看他们的样子,似乎知道得并不少。 “能在这世间,被那么多人谈论的事情,我们们会感到好奇,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不是吗?”司魅看着苏子明,唇边是恰到好处的弧度。 听到司魅的话,苏子明这才想起来,两人和他是不一样的。想必对他们来说,知道这些事情,并不是什么难事吧?可是,看上去,似乎司魅知道得比较多,但是瞳瞳却并不知道多少?而且,不知为何,苏子明总觉得,瞳瞳看上去,对这件事情,并不仅仅是感兴趣。在她的话语中,似乎还带着些许的担忧和不赞同。 不过,这些都是他们的事情了,他也不好多问。只能转了话题:“上次的事情我还没能好好谢谢司魅你呢,不知司魅什么时候有空,能够到我府上来一趟?” “你府上?是县衙吗?”司魅还没说话,瞳瞳反倒先开了口,一脸好奇地看着苏子明,“县令应该就是住在县衙里的吧?” 看来还真的就像司魅所说的,他们对于世间的事情,都抱着好奇心呢。想到这里,苏子明的面上忍不住露出了笑容:“确实是如此。不知瞳瞳姑娘可有兴趣?” “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不必如此。”司魅不顾瞳瞳一脸沮丧的表情,摇摇头拒绝了。 “那不知司魅府上何处?”看到司魅似乎还想拒绝的样子,苏子明笑着开了口,“难不成就连这个都不愿告知吗?” 司魅顿了一会儿才说话,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无奈:“我们们所居住的地方,你是去不了的。我们们改日会去你府上拜访的。” 第五十二章 一朝得志报前仇 () 有关仇小七的事情,自然也传到了另一个当事人,齐家大小姐齐瑾岚的耳朵里。 听着外头那些人,又因为这件事情,把当年齐家老爷曾经做过的,那些荒唐事一件件地翻出来,乐此不疲地津津乐道,齐瑾岚——不,现在应该叫她仇小七了——就觉得无比的可笑。 明明出事的人,是齐家布庄的长工,但最后人们所谈论的,却是齐家的老爷。只不过是因为,两人的身份不同而已。 托着腮,出神地望着窗外的风景,仇小七的唇边勾起了一抹冷笑。所谓的人心,不外乎钱财地位。除此之外,别无他物。对于善良、怜悯这样的东西,不过是人们为了掩饰自己的丑恶,而做出的行为。 微风轻轻地吹过,窗外的草木都发出了沙沙的声响。仇小七突然想起了,那个夜里所见到的神秘男子。 说实话,当时的情景,无论如何都算不上美好。对于他所说的话,仇小七其实也是不信的。 能够实现她的任何愿望?这样的话,听着就让人发笑。但是,当时的自己,就好像被蛊惑了一般,就那样说出了连自己都感到惊讶的话。 “取代”,这并不是一个毫无意义的词汇。齐瑾岚所拥有的一切——身份,地位,钱财,甚至家人和亲朋,都属于她。但是事后想想,仇小七却觉得,这正是她心底最真切的愿望。让齐瑾岚消失在这个世界上,而自己,得到她所拥有的所有东西。 只是,在那人离开后,仇小七就因为自己,居然对那个人所说的话,有了一刹那的相信而感到可笑。这样的事情,怎么可能?除非…… 在树下苦笑着摇了摇头,仇小七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那样天上掉馅饼的事情,怎么可能发生在她的身上? 可是没有想到,第二天自己醒来的时候,并没有躺在自己的床上。仇小七第一眼看到的,是悬挂于床上,精致的纱缦。 齐家有着瑜城最大的布庄,而仇小七正是其中的长工。她自然是认得这纱缦的——齐家布庄中,产量最少、最上等、最轻薄的纱布。 带着不可置信,仇小七下了床,来到梳妆台前,伸手拿起了桌上的那面铜镜。因为动作过于急切,还失手打翻了一边的梳妆盒。 看着那铜镜中不甚清晰,却明显不属于自己的容颜,仇小七只觉得一阵眩晕。从来没有想过,这样的事情,会真实地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在最初的震惊过后,不可抑制的愉悦从心底弥漫上来。仇小七狠狠地咬着自己的手,费了好大的劲,才没让自己笑出声来。但眼泪,却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小姐。”婢女恭敬的声音,打断了仇小七的思绪。将落在窗外的目光收回来,仇小七皱着眉头转过头,看着毕恭毕敬地站着的婢女,很是不耐烦地开口:“干什么?” “老爷让我过来问您,要不要去看看仇小七。”那婢女显然早已习惯了自己主子的态度,低着头说完了自己要说的话之后,就站在那儿不再开口。 仇小七看着婢女,半天没有说话。良久之后,才一挑眉头:“那个发了疯的小贱人?”语气里满是嘲讽。 “正是。”婢女依旧没有抬头,只是站在那儿等着仇小七的决定。 “哼,我倒是要看看,就她那样,还敢自称是齐家小姐?”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仇小七把头一昂,“带路!” “是。”婢女点点头,转过身去往房外走去。 起身跟上了婢女的步伐,仇小七的眼中闪过一丝嘲讽。她自然是知道那个“仇小七”,现在所在的地方的。毕竟,当她还是仇小七的时候,曾经在那里待了了不少的日子呢。 齐家并不能算什么一流的家族,自然是不会有地牢之类的东西的。“仇小七”所待的地方,不过是柴房罢了。 看着缩在柴房的角落里,一脸惊恐的女子,仇小七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愉悦的笑容。而听到动静的“仇小七”,或者应该说是齐瑾岚,在抬起头来,看到她的一瞬间,脸上是不可置信,以及,愤怒。 “你这个妖怪!”大声喊叫着扑上来,齐瑾岚的表情扭曲,面目狰狞。 当然,她是不可能碰到仇小七的。还在距离仇小七三四步的地方,齐瑾岚就被人抓住,狠狠地甩了出去,摔倒在地。被扯坏的衣袖底下,露出了布满了狰狞的伤痕的手臂。 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地起身,齐瑾岚索性就那样坐在地上,仇恨地盯着仇小七。 “再看就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一边的齐家老爷恶狠狠地开口,凶恶的声音让齐瑾岚忍不住浑身一颤,继而露出了委屈的表情:“爹……” “闭嘴!谁是你爹!”不等齐瑾岚再说什么,齐老爷就厉声打断了她。说着,像是还不满yi似的,拿起一边的木柴,就往齐瑾岚的身上打去。齐瑾岚一边叫喊着,一边躲避着,却依旧不能躲开那不断落下的酷刑。 仇小七站在一边,没有说话,只是面带嘲弄地看着这一切。 那日醒来之后,不久她就听说了“仇小七疯了”的消息。当时她就明白了,所谓的“代替”,究竟是什么。当时,自己还因为不能让这个人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感到有些失望。但是现在看来,这样似乎反而比较好呢。 狠狠地打了齐瑾岚一顿之后,齐老爷面上带着些许不安,看向了仇小七。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岚儿啊,你别听这个疯女人胡说。爹的女儿,只有你一个。” “我当然知道这一点。”仇小七马上收敛了眼中的嘲讽,换上倨傲,“这种疯女人所说的话,我怎么可能会相信呢?” “不信就好,不信就好。”齐老爷看到和平日里没什么两样的女儿,心里悄悄地松了口气,不止一次地后悔,当初怎么就鬼迷了心窍,答应了让这家伙留在了齐家呢? 这么想着,齐老爷偷偷看了齐瑾岚一眼,心里不停地猜测着,她是从哪儿听来的消息。在他的心里,压根儿没有想过,齐瑾岚所说的话的真实性。在他看来,她不过是想要以此引起他的注意力罢了。 “爹,你先出去。”仇小七看着齐瑾岚怨恨的眼神,突然勾起唇角,对着一边的齐老爷说道,“让我跟她一起待会儿。” “可是……”齐老爷好像想说点什么,但是在看到仇小七的脸色之后,就把到了嘴边的话吞了下去,点了点头,“那你小心点儿啊,爹就在外面。” “知道了,爹你真啰嗦!”仇小七一边说着,一边把齐老爷往门外推去,“你女儿的本事,你还不知道吗?” “是是是,爹爹的乖女儿最厉害了。”带着宠溺地说完话之后,齐老爷终于还是走到了门外。看到仇小七准备关门,还是有些不放心地加了一句,“小心点儿啊!” “嗯!”低下头应了一声,仇小七掩下了眼中的厌恶。 关好门后,仇小七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转过身来,朝着还坐在地上的齐瑾岚走去。 看着那个有着自己面容的女子一步步靠近,齐瑾岚的眼神由愤恨,渐渐地变成了惊恐。 “你、你不要过来!”一边喊叫着,一边不停地往角落里躲,现在的齐瑾岚,完没有了之前的趾高气昂。 “为什么要吓成这样呢?”终于把齐瑾岚逼到了角落里,仇小七笑着蹲下了身子,“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对你做啊。” “你这个怪物!妖怪!你不要过来!”无意识地挥着手,像是在驱赶着什么,齐瑾岚显得有些歇斯底里。 “当初你对我做过的事情,我明明一件都没有做呢。”仇小七的脸上带着笑,仿佛在谈论天气一样,语调轻松而愉悦。但她面前的齐瑾岚,却吓得浑身发抖,一双睁得大大的眼睛里面,漫漫的都是恐惧。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扯开齐瑾岚的衣襟,仇小七点着她身上一处处的伤痕,小的格外开心,“这些,都是你以前送给我的‘礼物’呢。” 齐瑾岚僵硬着身子,一动都不敢动,眼泪就那样从眼眶里流了出来。 “怎么哭了呢?”伸出手温柔地抹去齐瑾岚的眼泪,仇小七仿佛是在看一个不懂是的孩子,“一定是刚刚齐老爷,啊,不对,我现在应该喊‘爹’呢。一定是他刚刚打得太用力了。肯定很痛吧。” 一边说着,仇小七看着齐瑾岚身上深浅不一的青紫,怜惜地抚了上去:“明明,比起你当初用的力气,要小上很多。怎么会那么痛呢?” “肯定是因为没有习惯吧?以后,习惯了就好了。”露出了愉快的笑容,仇小七这样说道。 “我错了!我错了!求求你,放过我……求求你……”齐瑾岚终于忍不住,抓住了仇小七的衣袖,哭喊起来。 “你在胡说什么呢?”伸出手覆盖在齐瑾岚的手上,仇小七笑得温柔无比,“从一开始,我就什么都没有做啊。不是吗?”一根一根地掰开齐瑾岚紧紧抓着她的衣袖的手,不顾她哀求的神色,仇小七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我就先告辞了。”许久,仇小七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转身离去。 第五十三章 原是善恶终有报 () 推开门的时候,正好对上了齐老爷带着担忧的双眼。仇小七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爹。” 看到自己的女儿平安无事地出来了,齐老爷显然松了一口气:“岚儿,你可是出来了。担心死爹爹了。没事吧?”说着,不放心地上前,伸出手想要查看一番,却被仇小七给躲了过去。齐老爷不由地一怔。 “爹,女儿没事。你太过担心了。”看到齐老爷发怔的样子,仇小七心下一突,连忙上前两步,抓住了他的手,“不过,她果然疯得很彻底啊。”说着,面带不屑地扫了还呆坐在地上的齐瑾岚一眼。 虽说有些奇怪女儿之前的动作,但齐老爷也并没有放在心上。听到仇小七的话,他也忍不住朝着齐瑾岚看了过去,只看到一个头发散乱、目光呆滞的女人坐在地上。对于这般姿态的人,齐老爷不由地感到有些厌恶,眉头也皱了起来:“她说了什么?” “她居然告诉我,她是爹爹的另一个女儿呢。简直可笑!”仇小七一脸气愤地说道,一边还带着些许不安地看着齐老爷,“爹爹的女儿,明明只有我一个不是吗?” “简直胡说八道!”一听仇小七的话,齐老爷马上怒声骂道。但他的神色之中,却闪过一丝不自然。但那很快就被掩盖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比之前更盛的怒气。“这个疯子,居然还说出了这样的话来!来人啊,赶紧把她给我赶出齐家去!” 这时候,齐老爷又一次地后悔,当初他怎的就那样鬼迷了心窍,答应了要把这个野种留在了齐家呢?看看,现在闹出了事情了吧?只是,不知道她到底是从哪儿知道的这件事情?要是被他知道了,一定饶不了那个人! “等一等!”看到听了齐老爷的话,上前架起了齐瑾岚的家仆,仇小七赶紧开口,“她不过是个疯子罢了,若是就这样把她赶出门去,反而会显得我们们齐家肚量小。还不如就这样养着她,还能博得个好名声。反正齐家也不缺这点钱,不是吗?” “果然还是岚儿聪明啊!”齐老爷一边应和着,一边小心地观察着仇小七的表情,“她刚刚说的话,岚儿你是不信的吧?” “一个疯子的话,怎么可能相信呢?”仇小七面带疑惑地看着齐老爷,语气里却带着只有自己能够分辨的悲戚。 “不信就好,不信就好!”听到仇小七的话,齐老爷显然是放下了心,“那齐家就养着她吧!” “嗯!”仇小七点了点头,露出了有些疲惫的表情,“我有些累了,就先回房去了。” “累了就赶紧回去好好休息,别再管这些糟心的事情了,知道了没有?”一听仇小七的话,齐老爷赶紧点头,说着还不忘吩咐边上的婢女,“快带小姐回房休息去!” “我自己回去就好了啦,不要派人跟着我!”皱着眉头拒绝了齐老爷的话,仇小七看着那婢女的目光中带着厌烦。 “好了好了,不带就不带。好好休息就成,啊?”对自己女儿的性子也是有些了解的,齐老爷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的。只要自己的女儿高兴就好。 “那我就先回房了啊!”显然是对齐老爷的话很是满yi,仇小七笑着说完,就越过了几人往前走去。转过转角,感受不到齐老爷的目光之后,仇小七面上的笑容褪下,眼底一片阴霾。 脚下的步子渐渐地加快,到了后来,她竟是小跑了起来,直接推门冲入了房间。 奢华而陌生的房间,熟悉而陌生的人。仇小七像是被抽去了身的里其实的,靠着门板蹲下了身子。伸出手捂住了脸,仇小七的身子微微抖动着,终于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来。曾经所希望的一切,现在都触手可及。多么的美好与梦幻——满手湿润。 曾几何时,仇小七是那样期盼,能够知道自己父母的身份,能够当着他们的面喊他们一声“爹娘”,能够亲口问问他们当初抛弃她的原因。但是,在知道了一切之后,她后悔了,甚至,恨起了告诉了她这一切的人。 “像你这样下贱的人,为什么,他的眼中看到的,只有你?!”齐瑾岚扭曲着面容,将手中的鞭子狠狠地抽打在仇小七的身上。 仇小七咬紧了牙关,将自己蜷缩成一团,不发出一点声音。这样的事情,她早就习惯了。 齐瑾岚是齐家的大小姐,比仇小七小上几岁。小的时候,两人曾经十分的要好。毕竟,齐家只有这两个同辈的女孩儿。 那个时候,齐瑾岚总是跟在仇小七的身后,喊着她“小七姐姐”。那声音甜甜的,仿佛能把人的心都融化。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齐瑾岚不再用甜甜的声音喊着她“小七姐姐”,而是站在不远处,用充满着厌恶的目光,一直盯着她。仇小七不记得了,就好像她不记得,什么时候开始,她就已经习惯了齐瑾岚时不时的鞭打一样。 齐瑾岚是齐家的大小姐,而她仇小七,不过是齐家用钱买来的一个弃婴罢了。这样的事情,并没有多么难以忍受。仇小七这样告诉自己,闭着眼睛,忍受着身上传来的痛楚。 “为什么,他从来都看不到我!” 齐瑾岚口中的“他”,是仇小七前一阵子认识的书生,也是齐瑾岚的未婚夫,宁子涵。 虽说是书生,但宁子涵并没有参加过一次科举。反而在瑜城的一家私塾里边,做了教书先生。 瑜城并不是什么大地方,一般人家根本就没有多少闲钱来给孩子念书。所以,宁子涵教书,只是收些碎银子,手头并不宽裕。但是宁子涵却对自己的日子很是满yi。 “我对功名利禄之类的,并没有什么兴趣。”宁子涵的手里拿着书本,微微侧着头开口说道,“我当初念书,本就不是为了那种东西。”这样说着,宁子涵的目光落在不远处,那些正捧着书本的孩童身上,唇边的笑容温暖如阳。 仇小七望着眼前的场景,就那样沉醉在了那一天的暮色之中。 和宁子涵的相识,无论何时回想起来,仇小七都会忍不住笑出声来。而在这种情况下,仇小七的笑容只会招来齐瑾岚更加狠毒的鞭打。可仇小七脸上的笑容却还是止不住。 那日也如同今天一样,遭到了齐家大小姐比起往日来,下手更重的毒打。但是,作为齐家布庄的长工,仇小七自然是不能因为这点事而缺席的。更何况,仇小七知道,若是她真的因为这个而不去布庄,那么,在那之后,等着她的,定是比这更加严酷的惩罚。 那天,就是因为拖着那样的身子,仇小七才会在去布庄的路上,一个趔趄摔倒了。而当时,在她的面前的,恰好就是迎面走来的宁子涵。 也许当时正在走神吧,宁子涵竟认为是自己撞到了仇小七,她才会摔倒的。尽管仇小七解释了好多次,但宁子涵就偏偏认定了是他的错。最后无法,只能让他给带到了大夫那里去。自然,仇小七的那一身伤,是无论如何都瞒不住的了。 一抬头就对上了宁子涵那怜惜的视线,仇小七当时只觉得面颊发热。 “其实,我本就是看到你脸色不好,才硬要拖着你去看大夫的。”很多天以后,宁子涵这样对仇小七说。 “你就是个爱管闲事的。”仇小七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那个时候,仇小七和宁子涵已经很是相熟了。几乎每日从布庄下工之后,仇小七都会到私塾里面,与宁子涵见上一面。渐渐的,这已经成了仇小七每天必做的事情。 虽然生活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改变,但仇小七却觉得,和以前比起来,现在的日子要好过上太多太多。 可是,仇小七没有想到,就连这最卑微的幸福,都会被齐瑾岚给破坏殆尽。 “喂,小子,我看上你了。”仇小七站在私塾外面,看着齐瑾岚趾高气昂地对着宁子涵说道,“娶我吧。” 那一瞬间,仇小七只觉得听到了整个世界破碎的声音。 像是被猛兽追赶一样,仇小七飞快地跑回了齐家,那间唯一属于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后,仿佛就隔绝了整个世界。 齐家大小姐看上了私塾教书的穷书生,还硬是逼着人家娶她。这个消息传到仇小七耳中的时候,她已经没有丝毫的感觉了。本来,像她这样的人,就没有资格拥有一分半点的幸福。不然,她的父母也不会在刚生下她的时候,就把她给卖给了齐家。 仇小七已经麻木了,对所有的一切。可是,当“喜欢”两个字,从不停鞭打着她的齐瑾岚口中吐出来的时候,她的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剧liè地跳动了起来。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变得鲜活了,即便是落在身上的鞭子,似乎也没有多么难以忍受。可齐瑾岚的下一句话,却犹如一盆冰水一般,对着仇小七当头浇下。 “一想到和你这样的人,身上流着相同的血,我就觉得恶心!” 齐瑾岚的一句话,让仇小七猛地瞪大了双眼。 第五十四章 终是难分对与错 () 看着脸上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的仇小七,齐瑾岚高高地举起了手中的鞭子,狠狠地往她的身上抽了下去。 眼前的这个人,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姐姐。这种事情,齐瑾岚在很早的时候,就知道了。 在很早的时候,齐瑾岚就知道了。眼前的这个人,是她同父异母的姐姐。 鞭子和人体jiē触,发出刺耳的声响。齐瑾岚的嘴边却勾起了一抹微笑。 齐家老爷有一个嫡出的女儿,是齐家最小的孩子,也是齐家唯一的大小姐。所有人都知道,齐老爷对于这个女儿,简直就是宠上了天。 在齐大小姐还小的时候,齐老爷就怕她孤单,所以从一对贫穷的夫妻手上,买下了一个女孩儿,让她陪伴齐大小姐玩耍。而那个女孩,就是仇小七。 曾经,齐瑾岚一直都这样相信着。即使,仇小七来到齐家的时间,比齐瑾岚早了好多年。但是,她也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件事情的真实性。 因为是府上只有仇小七和齐瑾岚两个女孩儿,两个人的关系自然是十分要好的。所有认识她们的人都说,她们的感情,好得就像是亲生的姐妹一样。齐瑾岚当时也是这样认为的。即便是现在,齐瑾岚也依旧记得,小时候的自己,追在仇小七的身后,喊着她“小七姐姐”的情景。 那个时候的日子,现在回想起来,仿佛梦幻一样不真实。 有时候,齐瑾岚也会想,如果那些事情不发生,或者说她没有看到的话,那样的生活,会不会就那样一直持续下去?所有的事情,会不会有什么不一样? 只可惜,这个世上,并不存在什么“如果”。所经历过的一切,也不会因为人的意愿而消失。 当初那样美好的一切,在齐瑾岚亲眼看到自己母亲的死的时候,就摇晃着碎了,再没有复原的可能。 “你居然还让那个孽种留在齐家!”想要去找爹娘说说今天发生的事情的齐瑾岚,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就在房门外停下了脚步。不由自主地,她将门推开了一条小缝,站在门外往里面望去。 后来回想起来,齐瑾岚依旧无法确定,对于那次的事情,自己是后悔多一点,还是怨恨多一点。 “她只不过是个孩子罢了,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我不过是给她一个能够安身的地方而已,你为什么非要抓着不放?”齐老爷是背对着门外的,从齐瑾岚的角度看过去,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从他的语气中,却能听出其中,那极端的不耐。 “那你说说,为什么你每个节日都会吩咐下人给她添衣物?为什么你总是偷偷跑过去看她?你说说看,这都是为什么啊?”齐瑾岚第一次看到,向来温和的母亲,露出那样的表情——憎恶、扭曲。 “她是我的女儿!”齐老爷回过头来,低吼了一声。即便不能承认,即便是预想之外的,她的身上,也流着他的血。 “可是你明明说过,你的女儿,只有岚儿一个人的!还是说,你的心里,其实是有那个人的?!”齐夫人的声音有些尖锐,说到后来,竟伸出手去,紧紧地攥住了丈夫的衣袖。 “都说了不是了!你说够了没有!”终于忍不住大吼了一声,齐老爷狠狠地甩开了夫人抓着自己的手。齐夫人站立不稳,顿时就往后倒了下去。 齐瑾岚就那样站在门口,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每天都会抱着自己说故事,对着自己微笑的母亲,额头狠狠地磕在了桌角上,然后整个人重重地摔倒在地。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世界在这一瞬间变得格外寂静。齐瑾岚的耳中,清晰地回响着血液汨汨流出的声响。 似乎世界上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了那血液流出的声音,无比清晰的。 仇小七的母亲,是齐家的婢女。 仇小七的母亲,在生下仇小七之后,就难产而死了。 仇小七的母亲,是在酒里下了药,勾引齐家老爷的,不要脸的狐狸精。 仇小七,是齐瑾岚同父异母的姐姐。 仇小七——害死了齐瑾岚的母亲。 是的,是仇小七害死的——那样温柔的母亲——不是父亲,不是! 这句话像是最最尖锐的刀锋一样,插入了齐瑾岚的心中。瞬间的剧痛过后,便仿佛树木一般,深深地扎了根,包裹住了齐瑾岚的整个心脏。 对啊,错的,不是父亲,而是勾引父亲的女人,还有她的女儿——这样想着,齐瑾岚放下了抱着头的双手,盯着水面上倒映出来的,满脸泪痕的自己,露出了一个笑容。对啊,本来就不是她的爹娘的错,错的,是仇小七,还有她的母亲。 “小岚?终于找到你了!你在这儿干什么呢?”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仇小七的声音,似乎因为找到了人而松了一口气,“一句话都不说,就这样跑出来,我们们都很担心啊……” 一边说着,仇小七一边伸出手,想要去牵齐瑾岚的手,却被齐瑾岚狠狠地甩开了。 “别碰我!”看着前几天还觉得无比亲近的仇小七,齐瑾岚现在只觉得心里一阵厌恶,“我要干什么,跟你这种下贱的人没有关系!”说着,不顾仇小七受伤的神色,越过她朝前走去。 下贱的人——对,这个词用来形容仇小七和她的母亲,再合适不过了。在少爷的酒里面下药,勾引了他,还不要脸地请求他将孩子留下来——这样的女人,除了“下贱”之外,还能找出其他的词吗? 而这样的女人。所生下来的女儿,又能好到nǎ里去呢? 这样想着,齐瑾岚不由地加快了脚步,好像是想要尽快离仇小七远一些。而仇小七依旧站在原地,有些愣愣地看着自己被甩开的手。直到齐瑾岚走出来好长的一段距离之后,才回过神来,小跑着追了上去。 压下了心里的难过,仇小七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小岚这是怎么了?心情不好吗?是谁欺负小岚了吗?告诉我,我帮你去欺负回来!”说着,又想要伸出手去,却在半途收了回来。 “不过是一个下人而已,我的事情,是你可以过问的吗?”看到仇小七不可置信的神色,齐瑾岚竟觉得心中产生了一丝快意,“记清楚,我和你的身份,是不一样的!” “小岚……?”张开嘴喊了一声齐瑾岚,仇小七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齐瑾岚的话并没有任何说错的地方,只是,一直以来都是那么要好的人,突然对自己说这样的话,仇小七一时有些接受不了罢了。 “你没有资格叫这个名字!”停下脚步,齐瑾岚微微昂着下巴,面带不屑地看着仇小七,“不过是个下人而已,还真把自己当成什么人了!” 看到仇小七彻底呆愣的表情,齐瑾岚的心里涌出一股无法言说的快感。扔下站在原地不能动弹的仇小七,齐瑾岚独自一人回了齐府。 第二天,齐府的屋檐下,就挂上了白色的灯笼。齐夫人——齐家老爷唯一的正室,因病去世了。 母亲出殡之后,齐瑾岚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整整三天都不踏出房门一步。不管别人如何劝说,她就是不说一句话,不吃一点东西,不做一点回应。 齐瑾岚就那样坐在屋里,呆呆地望着前方,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脑子里一片空白。 “你来干什么?”看着推门而入的仇小七,齐瑾岚露出了嘲讽的笑容,“来看我的笑话吗?” “小岚你在胡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做那种事?”合上了身后的房门,仇小七走到齐瑾岚的面前坐下来,盯着她的双眼,语气认真地开口,“小岚,不要再这样下去了。” “我应该说过了吧,你没有资格叫那个名字!”听到仇小七口中的称呼,齐瑾岚冷冷地说道。 “小……姐,”有些僵硬地改了口,仇小七犹豫了一会儿,才再次开口,“夫人的去世,你一定感到很难过,但是,这样下去,是不行的啊。” 看到齐瑾岚抬起头看着她,仇小七顿时有了些许的信心:“若是夫人真的在天有灵的话,一定不会想要看到,你这样子不珍惜自己的身子的。而且,老爷爷很担心啊。” “闭嘴……”听着仇小七的话,齐瑾岚只觉得胸口一阵压抑——这个人,这个害死了她娘的人,居然还能这样若无其事地出现在她的面前,居然还露出这样一副无辜的嘴脸! “小岚,就算你讨厌我也不要紧,就算你骂我也没关系。对于我来说,小岚是我重要的朋友。就算我们们的身份不一样,但是,小岚是我无可替代的朋友。所以,小岚……” 看着仇小七开开合合的嘴,齐瑾岚只觉得脑中一片轰鸣声。她所说的话,齐瑾岚一句都听不清楚。 “小岚……” “我说闭嘴!”这些天来,脑中一直紧绷着的弦,终于猛地断裂了。等到齐瑾岚回过神来的时候,就看到了满身伤痕地倒在了地上的仇小七,以及自己手中所拿着的,一支沾着血迹的银簪。 第五十五章 奈何相煎却太急 () 那件事情,最后是怎样落幕的?齐瑾岚皱着眉头回想,却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那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也不记得,父亲到底做了什么,才没让这件事情传出一点风声来。关于那后来的事情,齐瑾岚的记忆中,只剩下了父亲那温暖而让人安心的怀抱。 只不过,对于齐瑾岚来说,除了那个之外的一切,本来就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情罢了。她唯一在意的,也不过是她的父亲罢了。至于仇小七?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罢了。 可是,齐瑾岚没有想到,在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之后,她还能再次见到仇小七。 “小岚,我回来了。”看着那个背着夕阳,一脸笑容地站在自己面前的仇小七,齐瑾岚并没有因为她还活着而感到松了一口气,反而从心底涌上来一股无法言说的厌恶之情。 “我已经没事了,所以,小岚不用自责的。”仇小七那无辜的模样,在齐瑾岚的眼中,却显得那样的刺眼。抿紧了嘴唇,齐瑾岚看着仇小七,半天没有说话。 “小七说了,她不会怪你的。要好好相处啊。”伸出手揉了揉齐瑾岚的脑袋,齐景修笑着走开了。但她所说的话,却震得齐瑾岚有些发晕。 好好相处?和害死了她母亲的凶手吗?齐瑾岚死死地盯着面前的仇小七,眼中是深不见底的恨意。 “小岚?”被齐瑾岚看得很不自在,仇小七有些不安地扭了扭身子。 “我说过很多次了吧。”齐瑾岚冷淡地开口,看到仇小七的脸上露出了一瞬间的错愕,“小岚这个名字,不是你可以叫的。” 说完,齐瑾岚也不去看仇小七的表情,追着她爹的方向就追了过去。 “爹!”有些气喘地追上了齐景修,齐瑾岚伸出手攥住了他的衣袖,“我不要和她呆在一起!” “为什么?”对于自己女儿的话,齐景修显得很是惊讶,“你们的关系不是很好吗?” “我说不要就是不要!”低着头,齐瑾岚不想让她爹看到自己扭曲的面孔。 “是不是因为之前的事情?她已经说了不会在意的。”轻轻地握住齐瑾岚的手,齐景修轻声说道,“不会有事的,回去吧?” “不要!”狠狠地甩开她爹的手,齐瑾岚双目含泪,“她肯定会报复的!” 是的,做了那样的事情,怎么可能不被报复?那个害死了自己娘亲的人,她怎么可能好好相处? “岚儿!”看到齐瑾岚的样子,齐景修皱起了眉头,不由地加重了语气。 被齐景修突然提高的音调吓了一跳,齐瑾岚瞪大了眼睛看着齐景修,脑中突然闪过了那天看到的情景。 “她是我的女儿!”说着那句话的齐景修,和面前的人相重叠,齐瑾岚只觉得心上被重重地一击。 是啊,她——凭什么? 看到齐瑾岚呆住的样子,齐景修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语气有点过了。伸出手去想要安抚齐瑾岚,却被她狠狠地打掉。 “我最讨厌爹爹了!”看都没看跟过来的仇小七一眼,齐瑾岚哭着跑开了。留下身后的齐景修一脸的懊恼。 接下来的日子里面,齐瑾岚一直睡不好。她总觉得,仇小七总是在时不时地偷看她,寻找着向她报复的机会——就算她一点都没有表现出来,除了不再随便靠近齐瑾岚之外,跟以前相比没有任何变化。但是,齐瑾岚相信,仇小七肯定不会就这样算了的。 可是,一个月过去了,仇小七那边却还是什么动静都没有。齐瑾岚的面色倒是越来越憔悴了。就连齐景修都注意到了齐瑾岚的不对劲,但又问不出什么来,只能叮嘱她好好休息。 与其在这样的不安里面,等着仇小七动手,还不如——看着不远处在帮忙的仇小七,齐瑾岚下定了决心,从躲藏的地方走了出来,往仇小七走过去。 “小姐落水了!”“快去救人啊!” 正在书房里处li账务的齐景修,听到这话,顿时就慌了神。急急忙忙地站起身来,就连打翻了桌上的墨汁,倒在了账本上都没有去在意。 等到齐景修赶到后院里的池子边上的时候,那儿已经站了一圈的人。齐瑾岚面色苍白地躺在地上,有人正不停地按压着她的腹部。 “吐出来了吐出来了!”看到齐瑾岚吐出了一大口水,悠悠地睁开了眼睛,齐景修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转过头吩咐身边的人去请大夫,齐景修冷着一张脸走了过去:“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小姐会突然落水?” 看到一脸寒霜的齐景修,那些婢女顿时都噤了声,不敢说半句话。 冷哼了一声,齐景修上前抱起齐瑾岚,轻声开口:“好了,先回房间去,待会儿大夫就来了。” 齐景修的怀抱很温暖,齐瑾岚抓着他的衣襟,突地哭出声来,呜咽着说道:“是仇小七。” “什么?”一时没有明白齐瑾岚的意思,齐景修有些疑惑地问了一句。 “是仇小七把我推下去的。”齐景修的脚步一顿,好一会儿才开口:“我会处li的。” “……嗯。”齐瑾岚把头埋在齐景修的胸前,没有让任何人看到自己上扬的唇角。 在大夫给齐瑾岚把了脉开了几副御寒的药之后,齐景修安抚着齐瑾岚睡下,这才把府上的下人都召集到了一起,询问起刚才的事情来。 “我、我看到了!”就在所有人都不敢开口的时候,一个婢女有些怯怯地开了口。 “我看到仇小七和小姐在池边,好像因为什么事情吵了起来。然后,小姐就落水了。”小心地看了齐景修一眼,那个婢女把自己所看到的事情说了出来。 “我也看到了!”有人开了个头,就有不少的人应和。 最后,仇小七被赶出了齐家——当然,这只是齐景修的说法而已。要不是齐瑾岚在一次恶作剧的时候,偷偷跟着齐景修出去,也不会知道,他居然在外面给仇小七安排了住处,而且还时不时地去看她。 等到齐景修走了之后,齐瑾岚站在那扇门前好久,才面无表情地伸出手,将它推开了。里面,正是一脸惊讶的仇小七。 最后,仇小七还是回了齐家。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的,这是齐瑾岚的要求。不仅如此,齐瑾岚还让人给仇小七在布庄安排了个长工的身份。可仇小七非但不感激,反而多次偷取府上的钱财,而且意图加害于大小姐。幸运的是,都没有成功。 这样的事情发生得多了,就连齐景修也对这个女儿产生了厌恶之情,更别说是其他人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大小姐非要留下仇小七。最后,在齐景修让人狠狠地打了仇小七一顿之后,这事情才没有再发生。 除此之外,齐家大小姐齐瑾岚的性子也越来越刁蛮,总是喜欢找一些事情来刁难别人。齐景修本就对齐瑾岚心中愧疚,齐瑾岚在他面前又是格外的乖巧,自然是把她宠上了天——也就是因为这样,齐瑾岚才更加一发不可收拾。到后来,齐家大小姐刁蛮的名声,都传遍了整个瑜城。 “你知道吗,我会变成现在这样,都是因为你!”每次想起曾经发生过的那些事情,齐瑾岚对于仇小七的恨意就加深一分。为什么,明明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仇小七还是能够露出那样开心的笑容?为什么,经历了同样的事情,她齐瑾岚就要变得这么丑恶不堪? 前些日子,仇小七的脸上总是带着那样灿烂的笑容,让齐瑾岚觉得无比的刺眼。 仇小七和宁子涵两个人的事情,本就没有做多少隐瞒。齐瑾岚很容易就知道了部的经过。因为对仇小七的厌恶,以及能够让仇小七露出那样笑容的宁子涵的好奇,齐瑾岚去了宁子涵所在的那家私塾。 一开始,齐瑾岚只是偷偷去的。她也完没有想过,为了让仇小七难过,而把宁子涵抢过来什么的——就算要拆散他们,也不需要用这种方法。可是,齐瑾岚没有想到,这个世上,居然真的有那样温暖的人——仿佛太阳一般。就算只是看着,都觉得自己好像得到了救赎一样。 “所以,你讨厌我,就是因为我,是你的,姐姐?”有些艰难地说完了这句话,仇小七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齐瑾岚,生怕漏过她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不然,你以为是为什么?”齐瑾岚厌恶地看着仇小七,“像你这样下贱的人,就算是多看几眼,我都嫌脏了我的眼睛!” 仇小七睁着一双无神的眼睛,听着齐瑾岚不停地从口中吐出无比恶毒的话。 “你不仅仅是我爹的耻辱,也是我的耻辱!” 耻辱……吗?仇小七忽地笑出声来——不可抑制的大笑——笑道浑身剧liè地颤抖,也依旧停不下来。 对于齐瑾岚突如其来的厌恶,仇小七曾经想过许多的理由,却唯独没有想过这样的——荒谬、可笑、悲惨。 那个时候,齐瑾岚好像被自己突然发疯一样的行为给吓到了,扔下鞭子就走了。只是她一定没有想过,她也会经历那样悲惨的事情吧? 捂着脸笑了出来,仇小七的声音听上去无比的凄凉。 第五十六章 危险种子心中埋 () 对于齐瑾岚的性子,想必没有人比仇小七更清楚了。假扮起她来,自然也很是得心应手。不要说是其他人了,就连齐景修都没能从中看出半点不对劲来。 家人、钱财、地位——这些对于以前的仇小七来说,连想都不敢想的东西,现在都触手可及。曾经属于齐瑾岚的一切,如今,都在她仇小七的手中——当然,这其中也包括了俺不日即将举行的婚礼。 想到这个,仇小七的唇边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个微笑。当初齐瑾岚从她这里夺走的一切,她都夺回来了。而这其中,她最在意的,自然就是宁子涵。 只是,不知道,现在经历着自己曾经经历过的事情——虽然比起自己当初来,齐瑾岚如今的情况要好上太多——齐瑾岚的心情会是怎么样呢?看着属于自己的东西,被一点点夺走,心里一定很痛苦吧? 自己终于可以和子涵在一起了——到时候的婚礼,邀请齐瑾岚去参加吧。想必,那个时候,她的表情一定会很精彩吧? 这么想着,仇小七站起身来,推开门走了出去。 齐瑾岚现在所住的地方,正是仇小七住了多年的那个房间。自从上次仇小七去见了齐瑾岚之后,虽说齐景修听了仇小七的话,没有把齐瑾岚赶出门去,但她除了那间屋子,哪儿也不能去。换句话说,齐瑾岚,被软禁了。 不过,对于没有一技之长的齐瑾岚来说,比起被赶出家门无处可去,这样已经要好上许多了吧? 在那扇熟悉无比的门前停下了脚步,仇小七伸出手想要敲门,却在听到屋里传出的声音的时候,硬生生地停下了动作。 “小七,我们们一起离开这里吧!”虽然相隔的时间并不久,但宁子涵的声音,在仇小七的耳中,显得异样的生疏。 “你说……什么?”宁子涵的话音落下之后半晌,齐瑾岚带着几分茫然和迟疑的声音才响起来,似乎是不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我是认真的。”宁子涵握住齐瑾岚的手,目光温柔而坚定。 “可是……”齐瑾岚还想说点什么,但一对上宁子涵的目光,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她拒绝不了,这个人的请求——哪怕,他的眼中倒映着的,并不是她。 听着屋里传出的对话,仇小七举着的手,终究没有敲下去。就算她现在进去了,又能怎么样呢?是啊,她忘了,仇小七得到了齐瑾岚的一切,而齐瑾岚——也得到了仇小七的一切。虽然,仇小七所拥有的东西,实在太少太少。 没关系,说到底,宁子涵心里的人,还是仇小七。她所需要做的事情,只不过是找个机会,把发生的事情告诉宁子涵而已。 这么想着,仇小七收回了手,深深地看了眼前的屋子一眼,转身离开了。在仇小七的心里,根本就没有想过,宁子涵会不相信她——那样的事情。 所以当仇小七在夜里被吵醒,发现是齐瑾岚和宁子涵私奔被发现了的时候,感到很是不可置信。明明在白日里的时候,她已经找到了宁子涵,将自己的事情告诉了他。当时宁子涵也没有露出什么不相信的表情。 齐景修因为生yi上的事,前些日子出门去了,想来宁子涵和齐瑾岚也是看准了这个时机,才准备好一切偷跑的吧。只可惜,尽管如此,他们也依旧没有成功。挥了挥手让身边的下人都离开,仇小七看着被捆得严严实实的两人,半晌没有说话。 “为什么?”许久之后,仇小七才对着宁子涵开口,声音中有着难以察觉的压抑。 “齐姑娘。”宁子涵毫不示弱地对上了仇小七的目光,眼中的神色坚定不移,“我的心中,只有小七……” “我就是仇小七!”用有些尖锐的声音打断了宁子涵的话,看到他有些发怔的神神色,仇小七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了,扭过头去。 “不知齐姑娘说这样荒谬的话,有何目的?”一瞬间的惊讶过后,宁子涵的声音没有丝毫的波澜。但他所说话,却让仇小七的心沉到了谷底,“子涵自忖没有什么地方是姑娘能够看上眼的,不若就此放我们们离去,不是很好吗?” 听着宁子涵的话,仇小七只觉得心一抽一抽地疼——明明,她就站在宁子涵的眼前,但他的眼中映出的,并不是她的影子。 听着仇小七和宁子涵的对话,齐瑾岚的面上突然露出了笑容。其实,有时候,失去一些东西,也并不是什么不好的事情。 这些日子以来,齐瑾岚虽然哪儿都不能去,但宁子涵却经常偷偷来看她。宁子涵真的就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和他在一起久了,齐瑾岚竟觉得,就算那样过一辈子也不错——只可惜,那是不可能实现的事情。 “你都已经拿走了我那么多东西了,子涵……”清脆的巴掌声,成功地让齐瑾岚消了音。齐瑾岚张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甩了她一巴掌的仇小七,张着嘴半天说不上话来。 “你是最没有资格说这句话的人。”冷冷地说完这句话,仇小七摔门而去。她怕在这儿再多待一阵子,她就会忍不住做点出什么来。 “我能够实现你的任何愿望。只要,你愿意付出同等的代价。”倚着院中的那棵大树,仇小七想起了那个人所说的话,脸上顿时露出了苦笑。虽然说了这样的话,但他却什么东西也没有向她要。现在想来,那所谓的代价,定然不是金银之类的俗物——也许,现在的一切,正是代价的一部分呢? “后悔了?”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让仇小七吓了一跳。猛地转过头,仇小七就看到那个只见过一面的男子,站在不远处,带着笑看着自己。只是这一次,身边没有了那个一身浅绿色长裙的少女。 “是你!”仇小七忍不住叫出声来——她完没有注意到,他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儿的。简直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般——说不定,本来就是凭空出现的吧——上次他似乎也是那样突兀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的。 想到这里,仇小七定下了心神,转而思索起男子的目的来,自然无果:“你来这里干什么?” “对当初的决定,感到后悔了吗?”司魅没有回答仇小七的话,反而问起了另外一件毫不相干的事情。 还是跟上次一样,完不在意别人的话——仇小七在心里冷笑了一下,面上却丝毫不显:“难道我后悔了,你就能让我变回去吗?” “如果这是你希望的话,自然是可以的。”司魅没有起伏的声音,却让仇小七的面色霍然一变,“可是,你想要变回去吗?” “变回那个一无所有、任人欺凌的仇小七?”司魅的话像是重锤一般,一下一下狠狠地敲在了仇小七的心上,让她呼吸困难。往日里那些被陷害、被鞭打的事情,一股脑儿地涌了上来——再回到那样的日子去吗? “在你让齐瑾岚经历了那样的事情之后?”司魅这句话,就好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一样,把仇小七压垮了。 “我不要!”仇小七用力地摇着头,就像要把脑中的想到的东西,都甩出脑海一样,“我不要变回去!我就是齐瑾岚!我就是齐瑾岚!” “所有的选择权,都在你的手中。”司魅低沉的声音,仿佛散发着馥郁的芳香,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以及——致命的毒性。 司魅的话,成功地让仇小七停下了疯狂的动作,睁着一双眼睛,呆呆地望着他。许久之后,才猛地回过神来,伸出手死死地抓住司魅的衣服,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着清白:“帮我,帮我!” 齐瑾岚要是能够变回来,那之后等着她的——仇小七不敢再想下去,恐惧像是一只利爪,狠狠地攥住了她的心脏,让她无法冷静地进行思考。 “你希望我做什么?”司魅没有去管被仇小七抓皱了的衣服,平静的声音,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 “帮我,杀了她。”说着这话的仇小七,面容扭曲,死死地盯着司魅。 “很抱歉。”听到仇小七的话,司魅的脸上依旧带着一成不变的笑容,“我能够实现你所有的愿望,除了——杀人。”说着,司魅轻轻一扯,抽回了仇小七手中的衣服,“我是从来不杀人的。” 手中一空,仇小七的眼中顿时露出了绝望的神色——若是这个人都不帮她,她还能怎么办呢?最后的结局,也就是被齐瑾岚折磨致死吧——毫无疑问的。仇小七可不相信,在经历了这些事情之后,齐瑾岚会那样简单地放过她。 “如果这真的是你所希望的话,”就在这时,司魅再次开口,“也并不是没有办法。” 仇小七死寂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两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司魅,仇小七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这世上,杀人最多的,是人。”司魅轻声说着,将手中的东西放在仇小七的手上。 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仇小七低下头去,就只看见手上躺着一把精致小巧的匕首。 心下一惊,仇小七抬起头来,眼前却只有无尽的黑暗。 第五十七章 世事难料悲悲悲 () “司魅……”看着坐在对面的司魅,瞳瞳有些不安地喊了一声,却没了下文。 刚刚司魅去了齐府,虽说他完没有避讳瞳瞳的意思,出门之前还询问了瞳瞳要不要一起,但因为上次在齐府的经历并不愉快,瞳瞳还是摇了摇头,拒绝了。 说实话,对于这次的事情,瞳瞳的心情很是复杂。毕竟不管怎么说,司魅所做的,都并不是什么好事,可真要说起来,却又没有什么做错的地方——尤其是在瞳瞳知道了仇小七的经历之后,就不再觉得她的想法有什么过分的地方,对于司魅的做法也没有一开始那么抗拒了。 可是,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有一种强烈的违和感,但瞳瞳无法将它找出来,只能压抑着不安,看着事情的发生。好在仇小七在那之后,并没有对齐瑾岚做什么。对此,瞳瞳感到心里松了一口气。 若是只是这样的话,好像这次的事情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就在瞳瞳这样想的时候,宁子涵却要带着齐瑾岚私奔——不仅如此,两人还失败了。想到仇小七那天晚上的情状,瞳瞳就不由自主地难受起来。 本以为夺走了对方的一切,却事到临头,才发现自己所拥有的东西,又被对方夺去了。这样的事情,一定非常让人难受吧? 在这种时候,司魅又要到齐府去,想想都不会是什么好事。瞳瞳并不想再看到什么自己不喜欢的东西,而她又没有能力去阻止司魅,还是不要跟着一起的好。 对于瞳瞳的决定,司魅向来是不会干涉的。对着瞳瞳点了点头之后,就径直走出了门去,留下瞳瞳一个人呆在木屋里。 夜色早已深了,在司魅离开之后,瞳瞳本应该歇下了,但不知怎的,她就是没有办法安下心来——当然也就睡不着了。就这样坐立难安了一会儿,瞳瞳终于还是按捺不住,推开门走了出去。 因为一早就知道了司魅的目的地,所以瞳瞳并没有花费多大的力气,就找到了司魅。于是,仇小七和司魅两人之间的对话,一字不差地落入了瞳瞳的耳中。一直到回到木屋,瞳瞳还有些怔然,就连司魅已经在屋里了都没有察觉到——刚刚,司魅是在,诱惑仇小七杀人? 不,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呢?不管怎么说,司魅都没有这样做的理由啊!如果仇小七杀死了齐瑾岚,司魅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呢?但是,司魅所说的话,每一句都是为了将仇小七逼迫到那个选项之前。 仇小七害怕齐瑾岚——有着她所得不到的一切的齐瑾岚,所以她害怕两人的身份会有一天对调回去。可瞳瞳相信,既然两人身份的对换,是司魅所做的,那么自然不会出现换回去的情况。仇小七对司魅并不了解,不知道这一点情有可原,但瞳瞳不相信司魅也不清楚这个。 但司魅的话里,并没有一句对仇小七解释这一点,反而利用仇小七心中的不安,让她对齐瑾岚产生杀意。 虽说让齐瑾岚彻底从这个世上消失,确实能够消除仇小七的不安,但只要是明眼人就能看出来,这也会让她变得更加疯狂。瞳瞳相信,司魅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所以她才会更加想不通,司魅为什么要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司魅从刚才瞳瞳叫他的时候就一直看着她,似乎是在等着她的下文,但瞳瞳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质问司魅这么做的理由吗?她有那个立场和资格吗?说到底,她也不过是个青丘司魅实现愿望的顾客罢了。只是,比起其他顾客来说,她留在司魅身边的时间稍微长一些。 也许是从瞳瞳的神色当中看出了什么,司魅摩挲着茶杯的边缘,淡淡地开了口:“我不过是想要知道,她的选择是什么。” “谁?”心里想着其他事情的瞳瞳,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司魅口中的“她”是谁,问出口后才发觉,自己的这个问题简直就是蠢爆了,顿时觉得有些尴尬。 偷偷地瞥了司魅一眼,发现他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瞳瞳不由地在心里感叹司魅的平静。这么长的时间来,瞳瞳一次都没有见过司魅失态的样子。她都忍不住怀疑,这世上根本就没有能够让司魅变脸的事情。 不过司魅这样子,反而让瞳瞳的尴尬消散了不少。双手托腮,瞳瞳把注意力放到司魅刚刚所说的话上。看看她的选择——就为了这样无聊的理由吗? 司魅是商人,只不过他贩卖的商品是愿望罢了——司魅曾经这样说过。那么,能够让司魅感兴趣的,一定是…… “那是仇小七需要付出的代价吗?”瞳瞳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司魅的意思。亲手斩断自己与曾经的羁绊——可是这么说也不对啊,难道除了杀死齐瑾岚,就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瞳瞳还是没有办法接受,用人命来当代价这种事情。 “她的代价是什么,都取决于她自己。”他所做的,不过是把她朝着某个方向,稍微推了一把而已。想到仇小七那时候的表情,司魅的唇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 “什么意思?”司魅的话说得不清不楚的,瞳瞳实在没有办法想明白这里面的意思。但司魅显然没有解答瞳瞳的疑惑的意思,只是自顾自地喝着茶。 瞳瞳发现,司魅格外喜欢喝茶。不论何时,这屋里唯一的桌子上,总是摆着一壶冒着热气的茶水。 看到司魅无动于衷的样子,瞳瞳不由地急了:“司魅!” 放下手中的茶杯,司魅看了瞳瞳一眼,才不紧不慢地开口:“人的目光,总是追逐着自己没有得到的东西,而忽略自己已经拥有的。” 听到司魅的话,瞳瞳一愣,这和他们刚才所说的事情,有什么联系吗? “我说过,我是一个商人。”没有理会瞳瞳疑惑的目光,司魅话题一转,说起了另一件毫不相干的事情,“若是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就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 瞳瞳皱着眉头听着司魅的话,还是没能明白他想要说什么。 “既然是对方所要付出的代价,那么,在最开始的时候,那东西,必然是他所拥有的。”司魅的目光落在手中的茶盏之上,用没有起伏的语调说着。 “而仇小七最初拥有的,只有一样东西。”说到这儿,瞳瞳终于了解了司魅话里的意思,却只觉得更加的难受——用她所拥有的真心,去换取那些浮华的东西,真的能够得到幸福吗? “可是……”如果那是仇小七需要付出的代价的话,关齐瑾岚什么事? 瞳瞳的话还未出口,就被司魅打断了:“她所能够选择的,不过是失去的方式而已。”而他所期望的,正是最惨烈的那一个。 从一开始,司魅的目的就不是让仇小七杀死齐瑾岚,而是——司魅带着笑容,站起身离开了桌边,不再给瞳瞳说话的机会。 而瞳瞳,虽然感觉到了不对劲,却依旧不知道问题到底出在哪儿,只能扁着嘴看着司魅的背影——有一种不被信任的憋屈感。 至于司魅话里的意思,没过多久,瞳瞳就明白了——在宁子涵的死讯传来的时候。 据说,宁子涵和齐家布庄的长工仇小七偷情,被齐家大小姐齐瑾岚撞个正着。于是仇小七和齐瑾岚便起了争执。也不知道仇小七说了什么,导致齐瑾岚怒极攻心,掏出匕首朝着她捅了过去。 只是没有想到,那宁子涵对仇小七一片真心,竟不顾自己的安危扑到了仇小七的身上,为她挡下了着致命的一击——当场毙命。 如果说这还只不过是戏剧性的话,那接下来的事情就显得很是诡异了。 出了这样的事情,自然是有人报了官的。但奇怪的是,明明宁子涵是被匕首捅死的——当时在场那么多双眼睛,都清清楚楚看到了的——可宁子涵的身上,却没有半点受伤的痕迹。仵作对尸体进行经过几天的检查之后,却得出了一个荒谬的结论——宁子涵是自然死亡的。 不仅如此,那捅死了宁子涵的匕首也毫无踪影。不管官府怎么搜查,愣是没有找到那样的东西。 于是关于这件事情的流言四起,什么齐家小姐被鬼怪附身啊,齐家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东西啊,或者说宁子涵本身就不是人啊这类的流言越传越凶,几乎只要在瑜城,你都能听到几句关于这件事的谈论。只是,最终还是没能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最后人们也只能把这个当成一个怪谈来看。 而作为当事人仇小七和齐瑾岚,一个事后不久就剃度出了家,而另一个,则突然变得痴痴傻傻,不管别人对她说什么都毫无反应。 瞳瞳偷偷跑到齐府去看过仇小七,却只看到了一个有着空洞眼神的躯壳坐在屋里。这只不过是个活着的躯壳罢了。 一想到现在的事情是司魅所造成的,瞳瞳就觉得心里有些不自在,但又没有办法对司魅产生什么厌恶的情绪。因为他所说的,确实没有错。所有的选择权,都在仇小七的手中。 看了一眼没有丝毫反应的仇小七,瞳瞳叹了口气,离开了齐府。 第五十八章 虚虚实实雾里花 () 官府花了好大的功夫,也没能查出什么来,反而爆出了一个丑闻——那个仇小七,就是之前被传言疯了,而且和齐家小姐起了争执的布庄长工,竟然真的是齐家老爷的私生女。除此之外,关于那诡异的事情,依旧没有半点头绪。这案子也就只能这样不了了之了。 可是坊间的传言却是越来越离谱,甚至有人说那宁子涵也是齐家的私生子——听着这样荒谬的言论,瞳瞳忍不住厌恶地皱起了眉头。 “那些人都在胡说八道什么啊?”瞳瞳所说的,是离他们不远的一桌子人,他们正热火朝天地讨论着齐家的事情。 “人本来就是这样,”淡淡地扫了那桌的人一眼,司魅的语气还是没有什么起伏,“对自己所不知道的事情妄加推测,肆意扭曲,大肆宣传。到最后,连自己都忘了,那事情的本来面目。” 明明没有什么情绪的话语,瞳瞳听了之后,却不知道为什么感到有些难过。司魅他曾经,到底经历过什么呢? 虽然很想问司魅这个问题,但犹豫了一下之后,瞳瞳还是没有问出口,反而转移了话题:“为什么不要雅间啊?明明以前都是要的雅间啊!”虽说瞳瞳对于在哪儿吃东西并不怎么在意,但她现在需要的,只不过是一个能够用来转移注意力的话题而已。 “因为现在不需要担心,因为看到一只狐狸会说话而造成的麻烦了。”看了瞳瞳一眼,司魅的话里带上了几分笑意。 瞳瞳自然知道司魅所说的是什么,顿时想起了自己保持着原形的时候发生的事情,不由地有些脸红。还没等她开口反驳司魅的话,在桌边停下的人就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 “司魅,瞳瞳姑娘。”苏子明看着两人,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不知这儿可有人坐了?” 瞳瞳听了苏子明的话,看了一下四周。现在并不是饭点,这酒楼里的人也不多,为什么他要和他们拼桌?虽说和苏子明见过几次,但在瞳瞳的眼中,他依旧是个“陌生人”。 就在瞳瞳准备开口拒绝的时候,司魅却率先开了口:“并无他人。子明自便就好。” 有些惊讶地看了司魅一眼,瞳瞳没有说话。似乎,司魅对苏子明的态度,有些不一样?想起上次司魅对苏子明的温和态度,瞳瞳也就不觉得他现在的行为奇怪了。只是,对于苏子明,她却愈发好奇起来。 “多谢。”苏子明道过谢之后,拉开凳子坐了下来。 “原来瑜城的县令,竟是如此清闲的吗?”看到苏子明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放到面前,司魅开口说道。 “瑜城本就是个小地方,没有什么大案子,我这个做县令的,自然也就清闲了。”听得司魅的话,苏子明只是笑笑,这样说道。 “是吗?”司魅看着苏子明,勾了勾唇角,“我可是听说,前些日子,出了命案的。” “那件事,可不是光凭我们们衙门的能力能够解决的。”一只手拿着茶杯,苏子明却并没有喝。 “怎么说?”司魅闻言挑了挑眉,露出了饶有兴趣的表情。 “能够让杀人的凶器在众人面前消失无踪,甚至连尸体之上都找不到任何的伤口,这显然不是普通人能够做到的。或者说,”说到这里,苏子明抬起头来,直直地盯着司魅,眼神褪去了温和,带上了几分锐利,“这根本不是‘人’能够做到的。” 听到这里,瞳瞳也明白了苏子明的意思。顿时她心里就是一惊,下意识地想要说点什么反驳,却在看到司魅的表情时,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所以,”司魅手指轻叩着茶杯,淡笑着对上苏子明的眼,“你是在怀疑我们们?” “在下并无此意。”话虽这么说,但苏子明的表情,所表达的却显然不是这个意思。 “你可知道,光凭你刚才的那些话,我就可以在这里杀了你?”看着苏子明毫无惧色的神色,司魅微微眯起了双眼。 “若这事与你们有关的话,我自然是不可能活下去的。”苏子明淡然的口吻,就好像他所说的,根本就不是有关生死的话题。 “若是杀了你,我们们就是造成这件事的人吗?”听到苏子明的话,司魅不怒反笑,“可是你是否忘了,我们们本就不需要遵守俗世的规则。”看到苏子明不变的脸色,司魅的笑容又扩大了几分,“所以,就算杀了你,也不会有任何麻烦呢。” “这是自然。”苏子明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个笑容,“所以从一开始,我就没有觉得事情是你们做的。” 这回不管是司魅还是瞳瞳,都不由地一愣,显然没有想到苏子明会这样说。 “如果这事是你们所为,那么我一定不会再在瑜城见到你们。”苏子明看到两人的样子,面上的笑意加深了几分,“更何况,能够在那种情况下救下我的人,必定不是什么弱者。我想不出你做这种事的理由。” “那你到底什么意思啊?”完弄不懂苏子明的意思,瞳瞳忍不住开口问道。 “我只是想请求你们帮忙而已。”苏子明笑着回答,“既然对方不是我们们普通人能够对付的,那么就找能够对付他的人。” “我们们为什么要帮你?”瞳瞳实在不想告诉眼前这个人,他所要对付的人,就在他的眼前。 听了瞳瞳的话,苏子明正要回答,却被司魅开口所说的话给堵住了:“其实,关于这件事情,我们们并不能算是完不知情的。” 话一出口,不仅是苏子明,就连瞳瞳都愣住了。 苏子明是没有想到他的猜测竟然错误了,而瞳瞳则是惊讶司魅居然就这样把事情说了出来。难道他就不怕和苏子明为敌吗? 虽说和苏子明见面的次数不多,但瞳瞳能够看出来,苏子明对于司魅来说,似乎有着不一样的意义。而他看上去又是那种清正廉明的人,要是知道司魅所做的事情,一定会翻脸的吧? 想到这里,瞳瞳又忍不住偷偷看了苏子明一眼。好在苏子明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司魅的身上,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小动作。 看到司魅看上去并不是开玩笑的样子,苏子明的神色也认真起来:“还请明示。” “还记得我们们相识的那天吗?”看到苏子明点了点头,司魅继续说道,“那日夜里,和你分开之后,我和瞳瞳便发现齐府有些不对劲,就进了府里查看。” 听到司魅的话,瞳瞳很是惊讶,司魅竟然真的准备把事情都说出来吗? 但是不管是司魅还是苏子明,都没有在意瞳瞳怪异的表情。 “有什么发现吗?”苏子明看着司魅,忍不住开口问道。 看了苏子明一眼,司魅伸出手敲着茶杯的边沿,似乎在回想着什么:“齐府的院子里,有一名女子蹲在树下,用长针不停地扎着布偶。” “布偶?”苏子明皱起了眉头,“就是那种用来诅咒人用的东西?” 司魅点了点头,继续说了下去:“而就在第二天,传出了那个女子疯了的消息。” “疯了?”苏子明的心里闪过一个念头,但因为太过荒谬,以至于他自己都不敢相信,“那个仇小七?” “就是齐瑾岚。”司魅接下了苏子明没有说完的话,看到苏子明的神色变了一变。 长舒了一口气,苏子明苦笑道:“难怪你们对她的事情那么感兴趣,居然是这样……”顿了一下,苏子明又问道,“可是,为什么会突然发生这样的事情?” “那种咒术,一般情况下,普通人所施,都是不会有效果的。”司魅没有回答苏子明的话,反而说起了那咒术的事情。 “可是那咒术却起作用了?”苏子明眉头紧锁,“难道那仇小七并不是普通人?” 轻呷一口茶,司魅摇了摇头:“她确实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女子。” “那为什么?”苏子明的眼中带着不解。 “还记得那天我们们是怎么相识的吗?”司魅突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当然,那天在鬼市……鬼市?!”苏子明一愣,马上反应过来,“难道是因为这个?”想到那传说中的事物,苏子明的心里是敬畏的,“这样的话,难道是偶然?”说完又马上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若说是偶然的话,也未免太过凑巧了,而且,她又是从哪儿得知这个咒术的呢?” “这个咒术没有多么神秘,在一些古书上都有记载。”“可这未免也太巧合了!”苏子明并不认为这只是一次偶然所造成的结果,“一定有人在这背后推动着这一切!” 瞳瞳看着苏子明坚定的神色,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司魅没有说一句假话,却让苏子明的想法完背离了事情的真相。这样的事情,他显然不是第一次做了。瞳瞳突然觉得,相处了接近半年的这个人,突然看上去那么可怕。 第五十九章 终是愿信心中人 () “子明可还有其他的事情?”看到苏子明紧紧皱着眉头,思索着仇小七那件事情的样子,司魅放下手中的茶杯,看着他淡淡地开口,“若是无事了,那我和瞳瞳就现行告辞了。”说着,伸手招过店小二,就要结账。 看到司魅的动作,苏子明才从沉思中回过神来,赶紧阻止了司魅:“方才是我打扰了你们的用餐,这一顿就我请吧。”说着就掏出银子付了帐。 看着苏子明的动作,司魅既没有说话,也没有阻止。等到他付完了帐,才淡然一笑:“多谢。” “不知道司魅和瞳瞳姑娘,接下来可有空闲?”收好钱袋,苏子明转向司魅,开口问道。 “并无要事。子明有什么事,直说便是。”司魅看着苏子明,目光平静无波。 “子明曾经说过要请你喝瞳瞳姑娘去府上做客,择日不如撞日,若是两位有空闲的话……” “我们们才没空呢!”苏子明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瞳瞳用不耐烦的语气给打断了,“还有,你能不能不要一口一个姑娘的啊?你酸不酸啊?” “瞳瞳,不得无礼。”司魅的渔区和平日里并没有什么区别,却让瞳瞳本来就不好的心情更加的差。一时之间,胸口充满了酸涩的感觉。顿时瞳瞳就脑子一热,口中的话没有经过思考就脱口而出:“我怎么样,跟你有什么关系啊!你又不是我的谁!” “瞳瞳姑娘……”发现两人的对话有了些许的火药味,苏子明连忙开口劝说,却被瞳瞳更加恶劣的话语给堵了回来:“瞳瞳是你叫的吗?你以为你……” “瞳瞳!”看到瞳瞳完没有收敛的意思,司魅提高了音量,打断了她还没有说完的话。继而转过头对着苏子明道歉,“抱歉,瞳瞳失礼了。” “司魅不必如此,是子明的不是。”苏子明连忙摆手。 看着两人的动作,瞳瞳只觉得胸口更加堵。不仅仅是因为司魅因为别人呵斥了她,更因为,之前司魅说谎了。 确实,司魅所说的话里面,没有一句假话。但是,在刻意省略了其中最重要的事情之后,又对苏子明进行了有意无意的引导,司魅明显就是故意让苏子明的想法,走上了一条偏离了真相的岔路。 这么长的时间相处下来,瞳瞳对司魅也算有了一定的了解。司魅是那种高傲到不屑他人看法的人。就算他所做的事情,得不到别人的认同,但他也不会因为别人的看法而改变,更不会害怕别人知道而去掩饰什么——就好像他做什么事情,从来都不会避讳瞳瞳一样。 但是,这样的司魅,却在刚才,说了谎。果然,是因为对方是苏子明吗?因为如果被他知道真相的话,他们一定就不能像现在这样,和和气气地坐在一张桌子上了。这个苏子明,对司魅来说,到底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以至于他宁可做出违背自己一贯行事的事情来,也不愿与他翻脸? 更让瞳瞳感到不安的是,司魅之前说话的时候,所表现出来的感觉,和那个夜里,他和仇小七说话的时候,太像了。果然,司魅根本就没有按照他所说的那样,把所有的选择权都放到仇小七的手上,而是刻意地引导她,让她对齐瑾岚动手。如果那天夜里,司魅没有和仇小七说那一段话,那么,仇小七的结局,一定会不一样吧? 司魅说过,付出代价的方法有很多种。而他所作的事情,在瞳瞳看来,就好像他想要的,从一开始就是最惨烈的那种吧?也许,当初答应帮仇小七实现愿望的时候,司魅就已经确定好了自己的目的。又或者,司魅所开的那个店铺,本来就不是为了实现他人的愿望,而是为了夺走别人重要的事物?瞳瞳狠狠地摇了摇头,想要把这个想法甩出脑袋。但回忆起呆在司魅身边的这些日子,所发生的那些事情,这个念头却更加地清晰。似乎所有在司魅这儿实现过愿望的人,结局都…… 瞳瞳还记得,当初第一次见到司魅的时候,司魅正在和一个叫做林萧的人进行交易。那个人付出的代价是什么,瞳瞳并不清楚,但对他的结局,她却是知道的。 虽说没有特意去了解,但卢府所发生的事情,瞳瞳还是能知道个大概的。 两个在司魅这儿得到了想要的东西的人,一个死于仇人之女的手下,一个在失去了父亲之后葬身火海。而李喆更是不用说,在跟着司魅离开了乱葬岗之后,双亲相继而亡,最后落得个失心疯的下场。至于叶重,永生永世都被困在那个方寸之地,甚至还禽兽斩断了与心爱的女子之间,最后的一丝联系。就连前不久的仇小七…… 细细想来,瞳瞳竟找不出能够反驳自己的想法的事情。难道司魅真的……想到这里,瞳瞳只觉得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一般,让她喘不过气来。 对于人类,瞳瞳并没有多少的了解。关于这个种族的一切,瞳瞳都是从青丘的其他妖族那里听来的。据他们所说,人类是一种自私而贪婪的种族弱小却又受到天道的眷顾。 有关于这个种族,瞳瞳ing的最多的,瞳瞳听得最多的,就是人类因为自己的**,而失去了种种东西的故事。但真的来到人界之后,瞳瞳却发现,事情似乎并不完是那样的。 至少,还是有些人有着善良的心地的。 可是,只要是在司魅这儿进行过交易的人,不管他原来是怎样的人,最后的结局都甚是凄惨。瞳瞳很难想象这与司魅无关。 可越是这么想,瞳瞳就觉得心里越难受,就越想要找出能够否定这一点的东西来——叶重的事情,并不是死诶一手造成的,不是吗?而且,木清安不是了却了心头的夙愿吗? 瞳瞳想着这些事情,使劲地想要说服自己,脸色却越来越苍白。 “瞳瞳?”瞳瞳的脸色是在太难看了,就连司魅都注意到了。他轻轻蹙起了眉头喊了她一声。 像是从噩梦中惊醒一样,瞳瞳看着司魅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恍惚。 “瞳瞳姑娘,你没事吧?”苏子明看着瞳瞳苍白的脸上,语气里充满了担忧。 “怎么了?”看到瞳瞳只是盯着自己,并不说话,司魅的语气里忍不住带上了一丝忧心。那样清浅的情绪,若不是相处了一段时间,瞳瞳一定看不出来。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样的司魅,瞳瞳突然举得鼻子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司魅……”你一定不是那样的人吧?轻轻地喊了一声,瞳瞳没有再说话,只是那样看着司魅。 和瞳瞳对视了半晌,司魅终于败下阵来,略带无奈地叹了口气:“刚刚是我不对,我道歉。” 就连无奈的情绪,都那么清浅,一般人根本就看不出来。 看着这样的司魅,瞳瞳突然笑出声来,却并不是因为他刚刚道歉的话语。 她只是突然发现,尽管司魅的情绪总是隐藏得很好,但若是相处久了,就能够很轻易地分辨出来。但与之相对的,如果不熟悉,就会觉得司魅永远都是那个表情,从来都不会变化。就好像遇到什么事情都处变不惊的样子。 不过,这样的才是司魅吧,永远都是一副处变不惊的模样。若是哪天司魅的表情变得夸张了,那才是真的奇怪了吧?想象了一下司魅大吼大叫的表情,瞳瞳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司魅一定不是她刚刚所想的那种人,至少,瞳瞳愿意这样相信着。不管怎么说,到目前为止,司魅所作的事情,在她看来,并没有多大的错误,不是吗? 看到瞳瞳突然变化的表情,司魅和苏子明都是一愣,完不明白到底发生了神峨眉,特也没有给他们解释的意思,自顾自地站起身来,朝着酒楼外面走去。 “瞳瞳姑娘?”没能忍住疑惑,苏子明还是开了口。快要走到门口的瞳瞳闻声回过头来,对着苏子明露出了一个笑容:“不是说要去你那儿做客吗?怎么还不走啊!” 瞳瞳的话让苏子明不由地一楞,眼神不由自主地就看向了一边的司魅。在看到对方点了点头之后,才笑着开了口:“自然是不敢拖慢了瞳瞳姑娘的。” 听到苏子明的话,瞳瞳犹豫了一下,才有些不自在地说道:“叫我瞳瞳就好了。刚刚……对不起啦。” “瞳瞳不必在意。”苏子明闻言便很自然地换了称呼,“在下也有不是之处。” 苏子明这样的态度只会让瞳瞳更加不好意思,但她又不想再多说什么,只能生硬地转移了话题:“你的府上在哪啊?还不快点带路!” “这边走。”看着瞳瞳微微翘起的嘴角,苏子明笑着给她引路。 看着两人的互动,司魅的脸上不由地流露出一个笑容,抬起脚跟上了两人的步伐。 第六十章 温润骨瓷惑人心 () “这个是什么啊,好漂亮!”瞳瞳所说的,是摆在桌上的一套瓷质茶具。这套茶具通体白色,瓷质细腻通透,泛着柔和润泽的光芒,对着光亮处,还隐隐地透着光,显然不是一般的瓷器所能够比拟的。 不过,让瞳瞳惊讶的,并不是这个。而是那茶具周围,环绕着的暮霭一般的柔和光晕。即便只是拿在手上,那温和的气息,就能够让人感到无比的安心。 顺着瞳瞳的目光看过去,苏子明的脸上露出了了然的笑意:“这个是上一任的县令所留下来的东西,据说是很名贵的瓷器。” “很名贵的瓷器?”瞳瞳好奇地重复了一边苏子明的话,拿起一个茶杯细细观察着,“是什么瓷器?” “那是骨瓷。”司魅淡淡的声音响起,回答了瞳瞳的问题。 “骨瓷?”听到司魅的回答,瞳瞳对这东西感到更加好奇了,“那是什么?” 自从进入衙门开始,司魅就显得异样的沉默。虽说司魅本来就不是多话的人,但是这样一句话都不说,还是有些奇怪的。而在这样的情况下,能够让司魅开口的,一定不是简单的东西。 “骨瓷,顾名思义,就是掺杂了骨粉所制成的瓷器。”司魅没有开口,倒是苏子明回答了瞳瞳的话,“骨粉使用牛、羊、猪等的骨头制成的,其中以牛骨最佳。掺杂了骨粉的瓷器,硬度与透光度都比一般的瓷器要好,强度也更高,所以一般来说,骨瓷比普通的瓷器要薄。不过因为加入了骨粉,瓷器在烧制的过程中,更加容易破裂,因此也更加贵重。” 说到这里,苏子明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没想到上一任的县令,竟然留下了这样贵重的一件东西呢。” “很贵重啊……”瞳瞳看着手里的茶杯,触感细腻温润,确实是个好东西呢,“那个上一任的县令是谁啊,这么贵重的东西都不带走?” “上一任县令的事情,在瑜城可是很有名的呢。”说起这件事,苏子明的面上流露出了些许的崇敬之情,“据说上一任的县令清正廉明,从来不徇私枉法,在瑜城可是人人称赞的呢。只可惜……”说到这儿,苏子明长叹一口气,眉目中带着几分惋惜。 “可惜什么?”听到苏子明话说了一半倜然就停下了,瞳瞳忍不住开口问道。 “可惜,不知道为什么,那个人人称赞的县令,突然有一天,就辞官归乡了。”说到这儿,苏子明叹了一口气,“据说,他走的时候,瑜城的百姓一直送出瑜城百里之外呢。光光是百姓所送的东西,就装了满满的三辆马车。” “这么厉害?”听到苏子明的形容,瞳瞳很是惊讶,“那他为什么还要走?” “大概是有什么难言的苦衷吧。”苏子明摇了摇头,表示他也不清楚这其中的原因。没把发,瞳瞳只能失望地放下了手里的茶杯。 “我想,”司魅拿起瞳瞳刚刚放下的茶杯,脸上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你们所说的,那个上一任的县令突然辞官,也许和这一套骨瓷脱不了干系。” “这个骨瓷,有什么问题吗?”听到司魅的话,苏子明不由地往他手中的茶杯多看了几眼。对于骨瓷,他所知道的东西,都是书上所看到的。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实物,对于这种东西,他还是很感兴趣的。尤其这还牵扯到他很是钦佩的上一任县令,“因为是他人之物,我并没有用过。” “和一般的骨瓷相比,这个骨瓷确实是特别的呢。”笑着放下手中的茶杯,司魅看向苏子明,“也许,你可以用它来泡一次茶。” “这样做的话,会发生什么吗?”苏子明有些疑惑地问道。 “也许吧。”司魅并没有给出明确的大腐,反而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你知道用什么骨粉所烧制的骨瓷,质地最好吗?” 虽然不明白司魅问这个问题的意思,但苏子明还是如实回答了:“据我所知,是牛骨。” “并非如此。”司魅摇了摇头,“这世上,能够烧出质地最好的骨瓷,所用的骨粉,乃是人骨。” 司魅的话音一落,边上的两人都是一愣,看着那套茶具的眼神也有些变了。半晌之后,苏子明才有些艰涩地开口:“难道这套茶具……?” “烧瓷之时,那窑中的烈焰,自是毁尸灭迹的最好手段不是?”司魅看到苏子明豁然变色的脸面,唇角的弧度扩大了几分,“当然,也有那种在烧瓷之时,自己不慎跌入窑中的。那样的情况下,也没有人能够救援。” “可是,如果这样的话,这骨瓷上面,肯定或多或少会沾染上怨气吧?我没有从这上面看到类似的东西啊!”司魅的话音刚落,瞳瞳就开口反驳。 “我只不过是在说一些可能的情况罢了。”司魅不紧不慢的一句话,顿时就让瞳瞳哑口无言,只能瞪着一双眼睛看着他:“那你说说这个是怎么制成的嘛!” “这世上,总是有太多的人在意外之中去世。”司魅看了瞳瞳一眼,眼底带着淡淡的笑意,“为了留个念想,就会有人将他们的尸身焚化,烧制成骨瓷。” “焚烧尸身可是对待罪大恶极的人才会实行的事情,怎么会有人这么对待自己重要的人呢?”听到司魅的话,苏子明的神情中带着迷惑,“让他们入土为安不是更好?” “因为人间有传言,说是将骨灰烧制成瓷,就能够留住对方的魂魄。”司魅淡淡一笑,“若是这样想来,这么做也无可厚非。” “那么说,这套茶具……”听了司魅的话,苏子明又把目光投向了桌上所摆放的茶具之上。 “泡上一壶茶便可知。” 一刻钟之后,苏子明将刚烧好的热水注入茶壶之中,将里面碧绿色的叶子冲得翻滚起来。待到注满之后,翻手拿起壶盖,拂去茶壶口细碎的泡沫,将壶中的茶倒入茶道中,倒出,谓之洗茶。 而后再往茶壶中注入热水,半刻钟之后,将茶倒入茶道中,而后分入三个茶杯之中,分别送到三人的身前。 如此,一套动作如行云流水,唔半分的拖沓之感。就连司魅也出声称赞:“未曾想到,子明竟如此精通茶道。” “司魅过奖了,不过是闲来无事,用来打发时间而已。”苏子明笑着回道。 三人的面前的茶杯中,澄澈的茶水冒着热气,却没有一个人端起茶杯。 不过多久,那袅袅上升的雾气,竟聚成了人形。一名身姿飘渺的女子,就这样出现在三人的面前。 女子看上去不过豆蔻年华,一身素净的白色衣衫,随意挽起的发髻之上,插着一支再普通不过的木赞。 就在苏子明还在为眼前的景象发愣的时候,那女子便对着他款款行礼:“小女子凉笙,见过官人。” “真的有人出来了!”看到凉笙出现,瞳瞳显得格外兴奋,“这个骨瓷,果然是用人的骨灰烧制的!” “在下苏子明,见过凉笙姑娘。”不同于瞳瞳的兴奋,苏子明在最初的惊讶过后,便得体地回了礼,仿佛眼前的,并不是一个幽魂,而是活生生的人一样。 “我是瞳瞳,这个是司魅!”看到苏子明的动作,瞳瞳也凑了上去,介绍了下自己和司魅。 “瞳瞳姑娘,司魅公子。”凉笙闻言对着瞳瞳和司魅施了一礼,面上带着柔和的笑意。 “叫我瞳瞳就好了,我能喊你凉笙吗?”不知道为什么,瞳瞳对于这个第一次见面的鬼魂,有着异样的好感。也许是因为那骨瓷上散发出来的,让人感到十分舒适的光芒吧。 “凉笙之幸。”点了点头,凉笙应下了瞳瞳的话。 “凉笙姑娘。”看到两人停下了话语,苏子明开口唤了一声,待到凉笙转过头来,才继续说道,“恕在下冒昧,敢问凉笙姑娘为何栖身于这骨瓷之中?” “此事说来话长。”听到苏子明的话,凉笙微微垂下了眼眸,神色有一瞬间的哀伤,但随即就被很好地隐藏了起来,再开口的时候,面上已然是温柔的笑容,“正如之前司魅公子所说,在我去世之后,父亲将我的尸身进行焚烧,并与黏土相混合,烧制成这一套茶具。” “敢问凉笙姑娘的父亲是?”因为之前司魅有说过,所以对于凉笙的话,苏子明并没有感到非常惊讶,只是有些好奇,哪家的父母竟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小女子的父亲,正是瑜城上一任的县令,章欣漠。”凉笙平静的话语,对于苏子明来说,却不啻于一个炸雷。 “你说什么?你是那个上一个县令的女儿?”瞳瞳的反应却远比苏子明来得剧liè,不过,很显然的,两人所注意的地方,根本不是同一点,“身为你的父亲,居然还把你丢在了这种地方,没有带走吗?” 虽说苏子明所惊讶的,是传言中无妻无子的章县令居然有女儿这件事,大瞳瞳所问的,也正是他感到奇怪的。 “这其中是有原因的,不能怪爹爹。”凉笙微微垂下了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哀伤。 第六十一章 幽魂道尽往时事 () “不管有什么样的原因,把自己的女儿扔下,一个人离开,就是不对!”凉笙的话刚说完,就遭到了瞳瞳的大声反驳。她的眼中,闪过了一丝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伤痛。 “不是这样的,不是爹爹的错!”听到瞳瞳的话,凉笙急忙摇头,面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悲伤,“这一切,都是因为我……” “凉笙?”看到凉笙的表情,瞳瞳一时间有些发愣,心里也感到了些许的歉疚,“我并没有什么别的意思……” “我知道,瞳瞳只是在关心我而已。瞳瞳这么为我着想,我觉得很高兴。”凉笙摇了摇头,对着瞳瞳露出了一个笑容,一扫刚才的忧伤,“只不过,这件事情,爹爹真的没有做错什么。” “凉笙姑娘不必如此,我们们都相信章县令的为人。”看到凉笙的样子,苏子明出声安慰,“若是不介意的话,可否告诉我们们,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若是官人愿意听,凉笙自是乐意将事情说出来的。只是,在这之前,能不能先请官人答应凉笙一个请求?”凉笙一双布满哀愁的眼睛,就那样望着苏子明,让对方完没有拒绝的心思:“若是在下能够做到,定然帮姑娘办到。” “多谢官人。”得到了苏子明的许诺,凉笙的面上露出了一个笑容,对着他盈盈一拜,“那么,这儿所发生的事情,就让凉笙一一道来吧。” 凉笙其实并不姓“凉”,凉笙这个名字,不过是把她抚养长大的老婆婆随口所起的。从生下来的时候开始,凉笙就没有见过自己的爹娘。按照婆婆的话来说,凉笙是她“在湖边洗衣服的时候捡到的”。 婆婆的生活并不富裕,有了凉笙这样一个什么忙都帮不上的婴儿在,就更加辛苦了。但是,她硬是靠着自己,一个人把凉笙拉扯到了十岁。 凉笙十岁那一年,年迈的婆婆终于没能熬过那个冬天。在那之后,凉笙就一直是一个人了。她靠着婆婆所教给她的方法,到处乞讨着。虽说也会有那种急需人手的地方,会让凉笙这样的小女孩去帮把手,但是,自从一次差点被骗进了青楼之后,凉笙就不再相信那些了。 就这样过了三年,凉笙觉得也许自己一辈子就这样过下去的时候,出现在她的面前的,正是章欣漠。 “你叫凉笙,对吗?”在将凉笙带到客栈,并让小二烧了热水,给她洗了个澡之后,三十出头的章欣漠坐在凉笙的面前,这样问她。 凉笙穿着章欣漠刚刚上街买来的新衣服,有些局促不安地点了点头。 “凉笙,我是你爹。”凉笙看着对面的男子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凉笙姑娘,真的是章县令的亲生女儿吗?”问出这句话之后,苏子明发现瞳瞳看着自己的眼神有些古怪,连忙开口解释,“我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据我所知,章县令是无妻无女的。” “我确实是爹爹的亲生骨肉没有错,”听到苏子明的话,凉笙转过头看着他,继续说道,“但是官人所说的,也是事实。” “什么意思?”瞳瞳看着凉笙,有些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虽然认回了你,但并没有公开你的身份,所以也就没有名分。我说的,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司魅的手里端着那杯渐渐冷却的茶,淡淡地说道。 “正如司魅公子所说的,我的事情,爹爹并没有跟任何人说。”凉笙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丝苦笑,“就算是现在,知道这件事的人,除了爹爹和我,也就只有你们了。” “为什么不公开你的身份?难道这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吗?”听到凉笙的话,瞳瞳顿时对那个所谓的县令的好感度瞬间就降低了不少。身为一个父亲,却不能堂而皇之地告诉别人,那还能算是父亲吗?看到凉笙黯淡下去的表情,瞳瞳对她就更加心疼了。 “爹爹他,一定是有苦衷的。”凉笙这样的话,却只能让瞳瞳对那个县令,更加的讨厌。这样乖巧的女儿,都不懂得好好珍惜。不敢公开告诉别人就算了,后来居然还扔下她一个人跑了,真是,太过分了! 想到这里,瞳瞳的脸上就忍不住露出了气愤的神情。对于这样不负责任的父亲,瞳瞳真的是打心底里讨厌。 “那后来呢?”看了一眼瞳瞳,司魅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开口问了凉笙接下来的事情,“你是怎么去世的,又是怎么被制成骨瓷的?” “司魅!”听到司魅这样直白的问题,瞳瞳出声抗议。 “瞳瞳不必在意,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看到瞳瞳为自己打抱不平的样子,凉笙的眼中带上了几分笑意,“在那之后,爹爹在外头给我置办了一间宅院,也找了一些人替我打理。只是……” 说道这儿,凉笙突然住了口,没有再说下去。 “只是什么?是不是他欺负你了!”看到凉笙复杂难辨的神色,瞳瞳马上关心地问道。 “并不是这样的,爹爹对我很好。”凉笙摇了摇头,露出了些许好笑的神色,“只是,大概是因为前些年的事情,我的身子落下了病根,总是大病小病不断的,到后来,更是直接卧床不起。为了这件事,爹爹可是操了不少的心。” 说这话的时候,凉笙的面上带着温暖的笑容,像是想起了什么高兴的事情一样。但没过多久,神色又黯淡了下来:“只可惜,虽然一直在调理着身体,但最终也没能拖过三年。” “啊……那,凉笙是病死的吗?”瞳瞳这样问道,小心翼翼地看着凉笙的表情,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触到了她的伤心事。 “嗯,但是,对于这件事,我并没有觉得有多么的难过。”说到这里,凉笙露出了一个笑容,“果然,那样病怏怏的身子,还是丢掉比较好呢。” 第六十二章 寄身骨瓷别有因 () “变成这副模样,是你自己所希望的?”凉笙的话音落下之后,最先开口的,不是瞳瞳,而是司魅。 司魅随口而说的一句话,却让瞳瞳和苏子明都不由自主地愣了一下,继而不可置信地看向凉笙。 “司魅你在胡说什么呢,凉笙为什么要那么做?”愣神过后,瞳瞳一开口就是对司魅所说的话的否定,“一般的人死了之后,都会想要尽快投胎转世的吧,怎么可能会让人把自己的尸身焚烧之后,制成骨瓷呢?”“凉笙姑娘?”苏子明虽然没有像瞳瞳那样说出来,但他看向凉笙的眼神中,也带上了几分探究之色。 “若不是以前从未见过司魅公子,凉笙定会以为,我与公子是旧时相识。”对于司魅就这样一语道出了当时的情况,凉笙显得很是惊讶。而她话里的意思,也显而易见。对此,瞳瞳和苏子明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为什么要那么做啊?”瞳瞳向来是最藏不住话的人,第一个问话的自然是她。 “只是觉得,只是觉得,有太多的事情,舍不得。”凉笙垂下了眼眸,看着自己显得病态苍白的双手,语气复杂难辨。 “凉笙姑娘,”司魅看着凉笙,一只手轻轻扣着茶杯,面上带着瞳瞳所熟悉的,在面对客人时才会露出的笑容,“你真的是病死的吗?” “凉笙并没有欺骗你们的理由。”凉笙看着司魅,唇边慢慢地绽开一个笑容,“不知司魅公子此话何意?” “难道凉笙还会骗我们们不成!”因为司魅的问题,瞳瞳的语气里带上了些许的不满,“再说了,就算不是病死的,也没有什么关系吧!” “凉笙姑娘不必在意,”没有去管瞳瞳不满的视线,司魅看着凉笙,略微眯起了双眼,唇角的笑容扩大了几分,“在下只是这样一问而已,并没有别的意思。” “不知凉笙姑娘方才所说的,需要我帮忙的事情,是什么?”发现司魅和凉笙之间的气氛有些不对劲,苏子明连忙开口圆场,扯开了话题。 “我希望,官人能够将我送到爹爹的身边。”听到苏子明的话,凉笙对着他深深地施了一礼,“凉笙自知,请只见过一面的人,去做这样的事情,实是有些过分了。但是,我真的很希望能够回到爹爹的身边。” “凉笙姑娘不必多礼。”被凉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苏子明急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伸出手想要扶起凉笙,双手却直直地穿过了对方的身体。 因为眼前的景象而愣了一下,苏子明才想起来,站在他面前的,并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一缕幽魂。 “既然在下之前已经答应过了,自然会为姑娘搬到。”看着依旧不愿起身的凉笙,苏子明叹了口气收回双手,“姑娘不必如此。” “多谢官人。”听到苏子明这样说,凉笙显得很是高兴,脸上的笑容想要掩饰也掩饰不住,只能对着苏子明再施一礼,“官人的大恩大德,小女子无以为报。” “姑娘快快起来,若是再这样,我反倒会反悔呢。”苏子明的话音刚落,凉笙马上直起了身子,但看向苏子明的目光,依旧带着感激。 看着眼前的景象,瞳瞳不由地露出了笑容,心里对苏子明的印象也好上了不少。 “子明身为瑜城的县令,若是长时间不在瑜城,想必会很麻烦吧。”司魅挑了挑眉,淡然的话语却让在场的两个人都垮下了脸。但下一句话,却让两人目光一亮,“若是凉笙姑娘不介意的话,让在下为子明代劳,可否?” “可是,这样的话,会不会太劳烦司魅了?”听到司魅的话,苏子明有些犹豫地问道。 “难道你真准备离开瑜城不成?”司魅看着苏子明,眼中带上了几分笑意。 “那就多谢司魅了。”司魅所说的,本来就是事实,苏子明也没有多做推却,就这样应下了。 “劳烦司魅公子了。”这话自然是出自凉笙之口。 “我也要一起去!”瞳瞳这样说着,瞪大了双眼看着司魅,大有“你不让我去我跟你急”的意思。 “我也没说不让你去。”看到瞳瞳一听他的话,就露出了兴奋的样子,司魅不由地觉得有效好笑。看了一眼瞳瞳,司魅又转向凉笙,“只是,在下有一件事想要请教凉笙姑娘。” “公子请讲。”因为司魅之前的话,凉笙说话的语气也柔和了不少。 “按照姑娘刚才所说,你跟你的父亲关系应该很好才对。但是为什么他会突然辞官归乡,而且竟然没有带上你一起走呢?” 司魅的话一说完,凉笙的脸色就是一变,看着司魅的目光也有些不善。半晌之后,终于低下头去,却没有说出半句话。 “每个人都有不想说的事情的,司魅你就别问了!”看到凉笙的样子,瞳瞳马上就站在了她这一边,对司魅的行为进行谴责。 “不如让我来猜一猜,”好像没有听到瞳瞳所说的话一样,司魅依旧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若是猜错了,凉笙姑娘还请不要见怪。” 似乎是从司魅的语气中听出了什么,苏子明和瞳瞳这回都没有再开口。 “凉笙姑娘十岁之前,一直都是跟捡到你的婆婆一起生活,直到十岁之后,婆婆去世了,你便一个人过了三年。我说的可有什么不对之处?”看到凉笙摇了摇头,司魅就继续说了下去,“在这三年之中,凉笙姑娘想必定是吃尽了苦头吧。毕竟,一个面貌姣好的少女,要好好地活下去,并不容易。” “司魅公子想要说什么,直说便是,不必如此拐弯抹角的。”听到司魅的话,凉笙好像猜出了什么,语气也冷了下去。 “在下并无他意,只是想问一个问题。”丝毫不在意凉笙变化的态度,司魅淡淡地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凉笙姑娘,是否对自己的生身父亲,抱有异样的感情?” 第六十三章 不伦恋情口难言 () 司魅的话音一落,周遭瞬间就变得格外安静,似乎就连每个人的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而另外三人的表情也都是倏地一变。只是,瞳瞳和苏子明是惊讶,而凉笙,则是复杂难辨的神情。 “在吃尽了苦头之后,出现了一个对自己好的男人,如果产生异样的情愫,也并不是什么奇怪的地方。”司魅好像没有发现这怪异的氛围,接着自己之前的话继续说着,“如果是因为发现了女儿对自己的感情,又不忍心将这骨瓷丢弃,那么突然辞官归乡,而且没有带上这骨瓷,也就说得过去了。” 司魅的话说完之后,瞳瞳和苏子明的表情都变得有些怪异,至于凉笙,她的面色变得更加难看。看到凉笙的样子,苏子明终于还是忍不住开了口:“司魅,这些都是凉笙姑娘的私事,我们们……” “是。”苏子明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凉笙给打断了。短短的一个字,却让苏子明的话再也说不下去。而说出这个字的凉笙,则死死地咬住嘴唇,一脸快要哭出来的表情,“你说的没错。我就是对我的生身父亲,抱有那种不该有的感情。” “凉笙……”看到凉笙的模样,瞳瞳只觉得心里一阵难受,“要是不想说的话,不用勉强自己说出来的。”一边说着,瞳瞳一边还不忘用不满的眼神瞪着司魅。 “瞳瞳难道不会觉得这样的我,很恶心吗?”听到瞳瞳的话,凉笙有些惊讶地看着她。 “这没有什么的啊,感情这种事情,自己是没有办法控制的嘛!”听到凉笙这样说,瞳瞳赶紧开口表示自己对此并不在意,“更何况,比起你来,我觉得那个因为不敢面对你而跑掉的人,更加讨厌。” 看到瞳瞳不似作伪的样子,凉笙的鼻子一酸,眼眶顿时就红了。 “哎,凉笙你别哭啊,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一边手忙脚乱地安慰着凉笙,瞳瞳一边用眼神向司魅求救。 “即便是被故意留下的,凉笙姑娘也要回父亲的身边去吗?”接到了瞳瞳的目光,司魅说出口的话,却丝毫没有安慰的意思。 “我只是,想要最后看他一眼。”说到这里,凉笙的声音不由地有些抬高,“只要再见他一面,我就安心地去投胎!所以……” “司魅公子,你能够答应我这个请求吗?”说道后来,凉笙已是落下泪来。 “凉笙姑娘不必担心,既是之前应下的,在下必然不会食言。”司魅看着凉笙。露出了一个笑容,“之前所说的话,不过是担心到了那边,凉笙姑娘却后悔了而已。更何况,说出来的话,心里会好受一点。” 显然没有想到司魅会说这样的话,凉笙一愣,之后泪水便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样,不停地掉了下来。 “可是看你刚才的架势,就跟逼问犯人似的!”瞳瞳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狠狠地瞪了司魅一眼。一转头却看到凉笙哭得更厉害了,顿时就急急忙忙地拿袖子去擦她的眼泪。 “别哭了别哭了!我们们都不觉得你有什么错!”结果眼泪越擦越多,瞳瞳的衣袖上都湿了一块。 “鬼魂是没有眼泪的。”司魅看着手忙脚乱的凉笙,突然开口,“你要是再这么哭下去,也许就撑不到见到你父亲的那一天了。” 一听司魅的话,凉笙赶紧止住了眼泪,瞪大了眼睛看着他。这样的凉笙,比起刚才那样有礼的样子来,更显出几分可爱来,也更加像一个十六岁的少女该有的模样。 “瞳瞳,司魅公子,官人,不知你们是否愿意听我说说当初的事情?”静默了一会儿,凉笙突然开口说道。 “你要是不想说的话就别说!”想到凉笙刚才的样子,瞳瞳忍不住这样说。她可不想再看到凉笙露出那样的表情来。 “没有什么的,”凉笙摇了摇头,伸手握住了瞳瞳的手,“就像司魅公子所说的那样,说出来,心里会好受一点。反正,你们也不会笑话我不是?” “那是肯定的啊!”看到瞳瞳那一脸信誓旦旦的样子,凉笙忍不住笑出声来。 确实,就像司魅所说的那样,在一个人生活的那三年里,凉笙的日子不是一个“糟糕”就能够形容的。像凉笙这样无依无靠又有几分姿色的人,不用多想就能够知道她会遭遇什么。不过好在凉笙人机灵,好几次被抓住,都靠着自己跑了出去。只是,那样的事情经历多了,对于男人,凉笙自然而然地就有了一种恐惧感与厌恶感。 当章欣漠出现在凉笙的面前时,说实话,凉笙是十分警惕的,即使章欣漠说出“我是你爹”这样的话来,凉笙也依旧没有放下戒心。那个时候,凉笙只不过是把章欣漠当成了以前遇到的那种男人罢了。凭她的能力,不能跑出去,那么就等他松懈的时候。 但是,日子一天天地过去了,张希莫却没有做出任何一件凉笙想过的事情。只是每天到给她置办的小院来看她,陪她说说话,带她出去玩。慢慢的,对于章欣漠,凉笙再也生不出戒备来。 那份感情,是什么时候开始变质的?就连凉笙自己也不知道。只是,在躺在病床上的时候,她无比地渴望见到那个身影。就在那个时候,她听说了关于骨瓷的传说——只要将人的尸身焚化,制成骨瓷,就能够将逝去的人留下来。于是,她留下了一封遗书之后,自杀了。 “后来,他按照我所写的,找人将我的骨灰烧制成骨瓷。后来,我就这样一直陪在他的身边。”说到这儿,凉笙的面上露出了一个苦笑,“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知道了我的心意,就不愿再和我说话,到后来,竟那样丢下我就离开了。” 看着凉笙带着哀伤的面容,一时间没有人说话。半晌之后,还是司魅打破了沉默:“天色不早了,我们们也该告辞了。” 苏子明一愣,看了一下窗外的天色,有些恍然:“没想到竟到了这个时间。不如司魅和瞳瞳留下来吃一顿饭,如何?” “不了,我们们还有要去的地方。”司魅摇了摇头,拒绝了苏子明的提议。 “那么我就不留你了。”说着,苏子明将骨瓷装好,递给司魅,“凉笙姑娘就交给你了。” “告辞。”接过茶具,司魅对着苏子明点了点头,带着瞳瞳起身离开了。 第六十四章 神秘匕首付他人 () “司魅,我们们来这里干什么?”跟在司魅的身后,在一家铁匠铺前面停下了脚步,瞳瞳眨了眨眼眼睛,转过头问道。 “到铁匠铺,还能有其他的事情吗?”司魅看了瞳瞳一眼,对她的问题感到有些好笑,抬起脚走进了铺子里面。 “我当然知道啦!我只是问你为什么要打铁啊!等等我啊!”跺了跺脚,瞳瞳小跑着追了上去。 “要买什么,随便看看啊!我们们这儿可是瑜城最好的铁匠铺!”两人刚走进铁匠铺,就有学徒迎上来招呼。 “李师傅在吗?”对着不停地给两人介绍着,这铺子里的东西的学徒露出了一个笑容,司魅开口问道。 “喏,炉子边上那个就是。”朝着角落里的努了努嘴。 司魅顺着他指出的那个方向看过去,就看到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正挥着铁锤,用力地敲打着一块黑铁。 “来我们们这儿的人啊,基本都是找师父的。整个瑜城,就他的手艺最好了!”那学徒还在不停地说着话,在看到司魅朝着炉子走过去的时候,急忙出声阻止,“哎,你别过去啊!要是在师父做活的时候打扰他的话,他可是会翻脸的!” 但司魅却好像没有听到那个学徒的话一样,径直走到了炉子边上,看着那大汉不停地挥动着手中的铁锤,击打着手中的铁块。 看到司魅不听自己的劝告,那学徒嘀咕了一句“到时候挨骂我可不管你”之后,就不再作声了。 “可是李君李师傅?”在一边看了一会儿,司魅开口问道。但那大汉却依旧挥动着铁锤,看都没有朝司魅这边看上一眼。 “喂,跟你说话呢!”看到那人这样的态度,瞳瞳顿时皱起了眉头,语气也不怎么好了。 结果对方里都没理会一下瞳瞳,自顾自地锤炼着那已经渐渐成形的剑坯。瞳瞳于是更加不高兴,上前一步想要说点什么,却见到那大汉将那剑坯猛地插入一边的冷水中去,顿时,随着“嗤啦”的一声响声,一阵白雾在这个角落弥漫开来。 “在下听闻瑜城城东的铁匠铺中,有着世上最好的手艺。不过,看来也不过如此罢了。”听到司魅这样说话,瞳瞳有些惊讶地看过来。但那个大汉却依旧没有什么动作。司魅也不在意这个,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想来,这个匕首,还是找其他人修理比较好。” 听到这里,那大汉才朝着这边看了一眼。但那之后,就再也移不开目光。 司魅拿在手上的,是一把精致小巧的匕首。银色的刀鞘上,互相追赶的龙凤栩栩如生,简直就像是下一秒就会从中腾飞出来一样。而与之形成强烈对比的,纯黑的把手上却没有一点花纹。 当然,那大汉在意的,显然不是这种外在的东西,而是那从刀鞘中拔出的,泛着寒光的刀身。只不过是那样拿在手中,就让人无法忽视它的存在。不过三寸的长短,却仿佛能够刺穿这世上所有的存在。 “这是……”那大汉看着司魅手中的匕首,眼中流露出痴迷的神色。无意识地上前两步,就连原先正在打的剑坯掉进了炉子里面,都没有去在意。可司魅看了啊一眼之后,却将匕首收回了刀鞘,放入怀中。 “等等……!”那大汉见到司魅如此动作,竟猛地扑了过来,不过自然是被司魅轻巧地避开了。 “不知你这是何意?”看着面上露出了失望之色的大汉,司魅眯起了双眼,冷淡地开口,“难不成,是想从我这儿抢走这把匕首不成?” “哎哎!师父你又迷糊了啊!”看到这边的情况之后,之前那个招呼了两人的学徒赶紧炮儿过来,嘴里还不忘不停地解释着,“这位客官,别在意啊!我师父他啊,在做活的时候,总是会犯迷糊。您大**量,就别跟师父计较了吧!要不,这儿的东西,您随便挑一件带走?” 看着巧舌如簧的学徒,司魅挑了挑眉,没有说话,只是淡薄地笑着看着他,直到对方被他看得冷汗直冒,半个字都说不出来。而就在这时候,那大汉像是回过了神般,走过来对着司魅一拱手:“刚刚对不住了,我看到好兵器就会那样子。” 看到司魅没有说话,那大汉停顿了一会儿,才再次开口:“能不能再让我看一看那把匕首?” “我以为,李师傅很是繁忙,没有时间来理会我这样的小人物。”盯着大汉看了半晌,司魅才说了这样一句话。 “你要是真气恼这件事,肯定就不会还站在这里了吧。不然这样,这儿你看上了什么,直接拿走就好,当时赔罪还不成吗?”说到这儿,大汉指了指铺子里陈列着的兵器,“不过,你有那样的匕首,估计也看不上这些东西。”停顿了一下,又加了一句,“叫我李君就好,师傅什么的,听着怪别扭。” “既然要赔罪,那条件是不是应该由我来提?”这样说着,司魅做出了思考的模样,从怀中拿出了匕首,“不如这样,修理这把匕首的费用,就给我免了,如何?” “行!”李君没多做考虑就点头应下了,随即把手一伸,“匕首给我!” 这回司魅再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直接就将匕首递了过去。李君接过匕首,当即就抽出来仔细地看了起来。正如他所想的,那匕首入手轻巧,丝毫没有铁器该有的重量。银白色的刀刃,在火炉里火光的映衬下,竟好似泛着流光。 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这都是一把少有的神兵。 将匕首拿在手上仔细看了即便之后,李君将它收回匕首之中,转而将目光投向司魅:“我并没有看出,这把匕首有什么需要修理的地方。” “虽然即便是这样,这匕首也是世间少有的利器了,但,还不够。”司魅的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而对于你来说,这难道不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吗?” 这样前言不搭后语的话,李君却是听懂了。看着司魅的目光也有些深沉:“你从哪儿听说的?” “我若是想要知道,自然能够知道。”司魅唇角上扬,语气淡然,“要不要接下这单生yi,就看你自己了。” 李君眯起眼睛看了司魅半晌,露出了一个笑容:“这么好的机会,我怎么会错过?” 第六十五章 回首往昔觉怪异 () 将茶具从怀中拿出,放到桌上,凉笙便从中显出身形来。因为这里并不是凡界,所以不必多做什么,凉笙也能够自由行动。 做好这一切之后,司魅才转向从刚才开始,脸色就不怎么好的瞳瞳,开口问道:“怎么了?” 像是被打断了思路一般,瞳瞳看着司魅的眼神有些恍惚。过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要回答司魅的话:“没什么。” 听到瞳瞳的回答,司魅先是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没有说什么,直接走开了。只留下瞳瞳一个人还坐在桌边,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刚刚从铁匠铺出来的时候,瞳瞳就一直是这个样子,凉笙站在一边,不由地露出了担忧的表情:“瞳瞳?” 但瞳瞳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面,没有听到凉笙的声音。瞳瞳现在脑中所想的,就是司魅之前在铁匠铺里面拿出来的那把匕首上面。从那把匕首出现开始,瞳瞳的目光就一直落在上面,就连司魅和李君说了什么,她都没有去注意。 当然,这并不是因为那把匕首有多么的好。要知道,瞳瞳对于兵器,根本就没有什么了解。吸引瞳瞳的是,那把匕首,她并不是第一次看见。 第一次见到那把匕首,是司魅把它递给仇小七的时候。而后来,则听说仇小七用来杀害宁子涵的匕首,莫名地消失不见了——没有想到,竟是被司魅收了回来。 “为什么司魅要收回那把匕首呢?”想到这里,瞳瞳不由地低声问了出来。并不是没有想过直接去问司魅,但是瞳瞳觉得,即便她这么做了,只要司魅不想说,她根本就什么都问不出来。而她并不觉得,关于这件事,司魅会毫无保留地告诉她。 “瞳瞳,你在说什么呢?”瞳瞳说话的声音很轻,凉笙并没有听清,就凑近问了一句。 抬起头来看着在身边坐下的凉笙,瞳瞳犹豫了一会儿,就将之前的事情——包括仇小七的——都说了出来。这一说,就足足说了两个时辰。 “凉笙,你说,司魅到底想要做什么?”将所有的事情一口气说完之后,瞳瞳这样问凉笙,“我总觉得,对于司魅,我越来越看不透了。明明天天都在一起,但是我却完不明白他到底在想什么。” “这世上,没有哪个人,能够完弄明白另一个人的心思。”凉笙伸手握住瞳瞳的手,轻声安慰者。 “但是我是一点都不明白啊!”说到这里,瞳瞳的面上露出了沮丧的神情,“要是真有什么事情的话,跟我说一下不行吗?”顿了一下,瞳瞳又继续说道,“虽然就算他说了,我也不知道真假。”说完之后,瞳瞳只觉得更加沮丧了。她似乎,对司魅,真的是完不了解啊。 “我能问瞳瞳一个问题吗?”看到瞳瞳点了点头,凉笙的眼中带上了一丝笑意,“为什么瞳瞳会这么在意司魅呢?” “诶?”瞳瞳一愣,不明白凉笙突然问这个,是为了什么。看到瞳瞳迷惑的模样,凉笙笑着开口:“世人都说,若是开始想要了解一个人,那么,就说明她把那个人放在心上了。” “你胡说什么呢,谁把司魅放在心上了!”听到凉笙的话,瞳瞳马上开口反驳,脸上一阵发热。 “我可没说是司魅。”凉笙的一句话,成功地让瞳瞳的脸变得通红,说话的语气里也带着几分调笑,“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哦!” “我们们不是在说司魅的事情吗?凉笙你别故意岔开话题啊!”瞳瞳试图转移话题,却只让凉笙眼中的笑意加深了,最后只能气鼓鼓地扭过脸去,不去看她。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看到瞳瞳似乎是真的恼了,凉笙连忙打住,转而说起司魅的事情,“其实,我觉得,司魅所做的事情,并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我也没有说是不对,只是……”听到凉笙不再继续刚才的话题,瞳瞳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努力地想着能够正确表达自己感觉的词汇,“大部分和司魅进行过交易的人,最后的结局,总是不大好。” “可是,那些并不是司魅的错。”凉笙想了想,这样说道,“说到底,那样的结局,都是他们自己造成的。” “但是,如果没有司魅的话,他们也许就不回落得那么凄惨了。”瞳瞳皱着眉头,回想着以前的事情。 “你怎么就知道,若是没有司魅,他们的结局,就会有什么不一样呢?”转过头看着瞳瞳的双眼,凉笙的声音很是认真,“有些事情,就算过程变了,结局也不会有丝毫的改变。” “但是……”瞳瞳张口想要反驳,却被凉笙阻止了:“如果没有司魅,也许卢沫影就会成为游魂野鬼,也不能再见到自己的父亲,更加不可能知道真相;如果没有司魅,或许卢志泽并不会这么快就倒下,但你又怎么能肯定,林萧不会想其他的办法,来害他呢?结局,并不一定会有所不同,不是吗?” “可是,如果没有司魅……”因为凉笙的话,瞳瞳的声音有些犹豫。 “更何况,也确实有人在实现了愿望之后,感到高兴的,难道不是这样吗?” “嗯。”想不到什么能够反驳的东西,瞳瞳点了点头。 “不过,要真是说司魅有什么地方做得有些不对的话,也就只有你说的,在交易过后,又找了仇小七一次那件事吧。”说到这里,凉笙思索了一下,才继续说道,“在那之前,所有的交易过后,司魅都没有插手过客人的行为吧?可是,为什么,这一次,却一反常态地去插手了?” “就是不知道原因啊!”听到这里,瞳瞳忍不住开口说道,“而且居然还在交易之外,给了仇小七一把匕首。这才是最奇怪的地方。” “所以,我觉得,问题一定就出在那把匕首上面。”接过了瞳瞳的话,凉笙这样总结。看了瞳瞳一眼,她有问道,“你知道那把匕首是哪儿来的吗?” 瞳瞳摇了摇头:“好像因为店铺的原因,司魅手中有许多东西。但是我从来都不知道他把那些东西都放在哪儿,所以也不清楚那匕首是什么时候有的。” 第六十六章 心如寒冰惊心魄 () “在我看来,在碰到仇小七之前,司魅一定是遇上了什么事情。所以他才会有那样反常的举动。”听到瞳瞳这么说,凉笙思索了一下,问道,“你还记得,在那之前发生了什么吗?” “那天晚上,我和司魅都在鬼市上。”回忆了一下当天的情景,瞳瞳说道,“刚到鬼市没多久,我就和司魅分开了。难道在那段时间里面,发生了什么事吗?” 想起那时候的事情,瞳瞳就不由地想到了那个在小巷子里摆摊的怪人,还有他那一句让她忘不了的话,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说不定。”凉笙点了点头,顿了一下,又说道,“不过,我们们在这儿再怎么猜,也不能猜出什么来。你为什么不直接去问司魅呢?” “如果我问了,司魅会告诉我吗?”说到这里,瞳瞳忍不住露出了哭笑,“而且,我好像也没有那个立场去问啊……” “不问问看,怎么会知道呢?”凉笙伸出手揉了揉瞳瞳的脑袋,“现在这么晚了,先去休息吧。明天去试着问问看。说不定,你在司魅的心中,并不像你想的那样,没有地位呢。” “嗯。”瞳瞳点了点头,看着凉笙的身形消散,回到了骨瓷之中,也变回原形,休息去了。 ——————————————lanto——————————————第二天,瞳瞳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窝在司魅的肩上。而司魅,正走在空无一人的街上。不远处刚从山间冒出了半个头的太阳,散发着和暖的光芒。 “司魅,我们们这是去哪啊?”揉了揉眼睛,瞳瞳从司魅的肩上跳下去,化为人形。这些日子以来,她已经习惯了人形。除了夜里休息的时候,其他时间都保持着这个模样。 “去拿匕首。”司魅的脚步没有停顿,只是淡淡地抛出了这样几个字。瞳瞳对于这个答案很是惊讶:“哎?这么早?” “早些拿了匕首,早些上路。”说完之后,像是怕瞳瞳不明白,司魅又补充了一句,“早些把凉笙送到她爹那儿去。” “真的?”一听这话,瞳瞳顿时精神了,“凉笙知道了,一定很高兴!我们们快点走吧!”说着,马上加快了脚步。却在看到路边大门紧闭的各种店铺的时候,有些犹豫地开口问道,“可是,这么早,铁匠铺会开门吗?” “我什么时候说了,我们们现在要去的地方,是铁匠铺了?”司魅看了瞳瞳一眼,这样说道。 “诶?不去铁匠铺?那我们们去哪?”这回,司魅没有说话,而是直接停下了脚步。 “司魅?”就在瞳瞳还在为司魅的行为感到奇怪的时候,就看到他朝着一个小胡同里面走了进去。在瑜城,这种小胡同里面,总是会有几户人家。司魅去那儿干什么? 虽然觉得疑惑,但瞳瞳还是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刚走进那个小胡同里,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就扑鼻而来,让瞳瞳立时便皱起了眉头。越是往里面走,那股血腥味就越重,到后来,瞳瞳简直就要喘不过气来。 “还要往里面走吗?”看到司魅不停的脚步,瞳瞳忍不住出声问道。司魅没有说话,在血腥味最浓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那是一间宅子,黑色的大门给人一种沉重的感觉。而现在,那扇大门正半开着,从中弥漫出的血腥味,让瞳瞳感到作呕。 司魅没有在门外站多久,就抬脚走进了门内。瞳瞳犹豫了一会儿,压下了对于血腥味的厌恶,也走了进去。 门内是一个不大的院子,种了些许草木,虽算不上繁茂,却也别有一番滋味。但那其中弥漫着的气味,让瞳瞳丝毫没有欣赏的心情。忍下心中的不适,瞳瞳跟着司魅走进了屋内。顿时,眼前的景象将瞳瞳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两人所进入的,似乎是一间用来打铁的房间。角落里炉子里的火已经熄了,只剩下几块木炭还在散发着热量。而除此之外的所有地方,都是一片刺眼的红色。而昨天两人所见过的李君,正坐在炉边,捧着司魅的匕首,脸上满是痴迷。 “我成功了,我成功了……”一边在嘴里不停地喃喃着,李君还一边温柔地抚摸着,那似乎比昨日看上去更吸引人的匕首。就连两人走到了他的身边,他都没有任何的反应,依旧像对待情人一样,不停地抚摸着手上的匕首。 “这是,怎么回事?”看着眼前的景象,瞳瞳张着嘴,半天却只能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为了炼出能够杀死任何存在的兵器,所以用人命来献祭了。”司魅似乎对眼前的事情,没有感到半分的惊讶。就连语气都和平日里没有一点的不同,“大概有五六个人,将人杀死之后,剁碎绞成肉末,融入匕首之中。” 司魅平静的叙述,却让瞳瞳感到一阵毛骨悚然:“司魅,你都知道?”声音里带着不可置信。 “他的愿望,是淬炼出一把能够杀死任何存在的兵器。”司魅没有回答瞳瞳的问题,但话里的意思,却昭然若揭,“我只不过是达成他的愿望罢了。” “所以,一开始,你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局?”瞳瞳的声音出奇的冷静,竟有些不像她平日里的性子了。 司魅没有说话,但是他从李君的手中拿过匕首的行为,却表明了他的意思。看着司魅平静的侧脸,瞳瞳突然觉得一股寒气从心底冒了上来,冻得她身发抖。果然,从一开始,相信司魅,就是错误的选择! “跟着他,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 “他是……不应该存在的,东西。” 那天,鬼市之上的那个人所说的话,又再次从瞳瞳的脑海中冒了出来。 “离开他。”仿佛就在耳边响起的声音,让瞳瞳心下一惊,有些慌乱地抬起头看向司魅,却只看到他拿着匕首,带着笑容从血泊之中走过。 第六十七章 离开瑜城内有因 () 静静地站在弥漫着浓厚的血腥气的院子里,司魅目光平静地望着前方,伸手按了按怀中微微颤抖着的骨瓷。清晨的阳光并不刺眼,反而有一种难言的柔和。司魅看着渐渐升起的太阳,唇角勾起了一个微笑。 院子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首先进入司魅的眼帘的,是昨日在铁匠铺见过的那个学徒,而在他的身后,则是一身官服的苏子明,以及一些拿着兵器的捕快。 和昨日见面的时候不同,苏子明的面上不是那种愉快的笑容,反而是一片凝重。 “司魅,你怎么会在这里?”看到院子里的人,苏子明显得很是惊讶。挥手让身后的人跟着那个学徒进屋去之后,上前两步走到司魅身边。 “司魅?”看到立在院中的人,苏子明显得很是惊讶,“你怎么会在这里?” “来这里取昨天放在铁匠铺修理的匕首。”司魅说着,将匕首递给苏子明,“倒是你,怎么这么一大早的,就跑到这儿来了?” “今天一大清早的,就有人到县衙击鼓。说是师父的家里出了事。我就连忙赶过来了。”苏子明接过匕首,看了看那刀鞘上雕刻着的花纹,抬起头对司魅问道,“这儿发生什么事了?” “李君昨天夜里杀光了家里所有的人。”司魅并没有隐瞒这件事的意思,指了指苏子明手中的匕首,“为了淬炼这把匕首。” “什么?”听到司魅的话,苏子明不由地低下头去,仔细看起手上的匕首来。 “为了炼成这世上独一无二的利器。”司魅淡笑着,将事情细细道来,包括他刚才所说的“淬炼”。 听了司魅的话,苏子明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冷气,看着手中的匕首的眼神,也带上了意思诡异:“没想到居然会有人为了一把匕首,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简直就是……” “泯灭人性?”替苏子明把没有说完的话接了下去,司魅的眼中带上了些许嘲讽,“语气这样说,倒不如说,这才是人性吧。” “司魅?”讶异于司魅的语气,苏子明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担忧。 “没什么。不过是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情罢了。”对着苏子明露出了笑容,面上丝毫看不出刚才的神色。看到苏子明依旧没有褪去忧色的眼神,司魅看了一眼苏子明手中的匕首,转开了话题:“既然是与案子有关的东西,那便放在子明那儿吧。” “多谢。”既然司魅自己提出来了,也就省去了苏子明的开口,对于此,他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等到案子了结了,我定会亲自送到司魅的手上。” “不必了。”司魅看着那把泛着寒光的匕首,眼中带上了几分笑意,“等到案子结了,就送与子明吧。” “可是,这样贵重的东西……”苏子明开口想要拒绝,却被司魅阻止了:“你今后,会用到的。”说着这话的时候,司魅的双眸变得格外幽深,让苏子明一下子就失去了语言的能力。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苏子明就发现,自己已经将匕首收好,放入怀中了。 在瞬间的惊讶过后,苏子明就没有再纠结于这件事,转而对着身边的司魅问起了别的事情:“司魅你刚才说,李君为了让这把匕首,成为能够杀死任何人的兵器,所以才用了那样……”似乎是找不出确切的词来形容,苏子明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那这把匕首,真的能够做到那一点吗?” 听到苏子明的问题,司魅反常地沉默了一段时间。就在苏子明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司魅却开了口:“没错。只要是存活于这个世上的,不管是什么人,都能够用这把匕首杀死。” 司魅的回答,让苏子明对于自己手中的匕首,有了一个更加深刻的认识。只不过,这样厉害的一件东西,就这样交给他,真的没有关系吗?看了一眼面色平静的司魅,苏子明终究还是没有把这句话问出口去。 “为什么这么相信我?对这些事情这么清楚,你就不觉得奇怪吗?”突然,司魅开口问道,“难道你就没有想过,这一切,包括以前的事情,都是我做的。而我对你所说的话,都是假的吗?” “你并没有这么做的理由。”苏子明笑着回答,“按理来说,我应该这么回答。”看到司魅转过头来,苏子明才继续将话说了下去,“但是,我只是觉得,你并不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不管过了多久,你都没有变过。”看着苏子明的表情,司魅低声说了一句,唇角的弧度也忍不住上扬了几分。 “什么?”没有听清司魅说的什么,苏子明有些疑惑地问道。 “没什么。”司魅并没有把刚才所说的话重复一遍的意思,转过头看着苏子明,“为了早日让凉笙姑娘与她的父亲相见,我这就启程去柳州了。” 听到司魅的话,苏子明连忙拱手:“麻烦了。”顿了一下,虽然觉得对于司魅来说,并没有必要,但苏子明还是加上了一句,“路上小心。” “那我就告辞了。”司魅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对着苏子明点了点头之后,转身离开了这间宅院。 没等司魅走出多远,怀中的骨瓷就剧liè地抖动起来。但他却丝毫没有理会,依旧脚步不停地往前走着。过了一会儿,凉笙终于按捺不住,也顾不上现在还在大街上,直接显出了身形。 “你难道不去追瞳瞳吗?”看到司魅平静的面容,凉笙只觉得气不打一处来,语气也就自然有些冲。就在昨天晚上,瞳瞳和她还在聊着司魅的事情。她还劝瞳瞳相信司魅,甚至让她今天亲自问一问司魅的想法,没想到,今天竟然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为什么要?”在凉笙出现的那一瞬间,司魅就转入了无人的小巷中。说着这话的语气也没有多少起伏。 “你难道就丝毫不在意瞳瞳吗?”对于司魅的态度,凉笙感到很不可思议。难道他和瞳瞳,不是相处了那么久的朋友吗? “她也不是小孩子了,我并没有时时刻刻都要留她在身边的必要。”看了凉笙一眼,司魅的语气依旧没有任何改变,“就算我不在身边,她也能过得好好的。凭着她的身份,就没有敢随便动她、“但是……”凉笙张口说还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出半个字来。努力了好久都没能成功说出话来,凉笙马上就明白是谁动的手脚了。但是,作为一个没有什么能力的幽魂,凉笙除了用愤怒的眼神看着司魅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司魅带着不肯回到骨瓷里面去的凉笙,走到了大街上,朝着城门走了过去。但那些来来往往的人,却好像看不到凉笙似的——也许是真的看不到——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惊慌来。看了一眼自始至终表情都没有变化的司魅,凉笙突然觉得有些无力。果然,瞳瞳所说的没错,她们根本就弄不懂,司魅到底在想什么。 出了城门之后,行人就渐渐变少了。凉笙跟在司魅的身边,有些好奇地看着路上的景色。在这之前,她都没有出过瑜城。这次既然有了机会——尤其是自己能够这样光明正大地行走在路上,凉笙自然不能lang费。 看着一辆马车从身边呼啸而过,凉笙靠近了司魅开口问道:“为什么我们们不雇马车?” “没有必要。”司魅毫无起伏的四个字,让凉笙顿时失去了深究的兴趣,继续把注意力放到了周遭的景色上去,“这儿的景色真漂亮!”说完之后。愣了一下,凉笙才有些迟钝地反应过来,“我能说话了!” 发现了这一点之后,凉笙就不停地对着周围的景色发出感叹。那带着笑容的样子,看上去总算是有了几分少女该有的样子。 跟在司魅的身后走着,凉笙发现周围的人烟越来越少,景色也越来越荒凉。 “这是去柳州的路吗?”又走了一段路,凉笙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不是。”司魅的回答很平静,丝毫没有因为之前所说的谎,而感到心虚的样子。 “可是你不是说……”凉笙愣了一下,猛地反应过来,“因为本来就不是去柳州,所以你才故意气走瞳瞳?” “那件事情,根本就与你无关,是不是?”越想越觉得可能,凉笙的语气有点激动,“要是有什么事情的话,直接说出来不行吗,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方法?” 司魅的脚步一顿,却没有回答凉笙的话,开口所说的,反而是与之毫不相干的话:“送你去柳州的时间,也许会晚一点了。” “你……!”看着这样的司魅,凉笙只觉得格外憋屈,怒视了他一会儿之后,还是决定不再和他说话,缩回骨瓷里去了。 “有些事情,并不是想要就能去做的。”确定这话不会被听到之后,司魅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哭笑,加快了脚步。 第六十八章 一念之差结局定 () 肚子走在荒郊野外,周围显得格外安静。分明之前一直都是一个人行动的,但现在却有些不习惯了。司魅敛了笑容,眸中的神色明灭不定。 因为周围早就已经没有了人烟,司魅自然就不必保持普通人的行走速度。凉笙从骨瓷中探出头来的时候,就看到了周围飞速后退的景色。 “好快……”转过头看着司魅的侧脸,凉笙忍不住发出感叹。当然,这样的话,是得不到司魅的回应的。 “司魅。”沉默了半晌,凉笙突然开口叫了司魅一声。司魅微微侧过头看向她,她犹豫了一下才开口:“你,是不是要去青丘?” 听到凉笙的话,司魅将目光放回前方,良久之后,才听到他的口中吐出一个字:“是。” “果然……”凉笙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因为这里会发生一些会让瞳瞳伤心的事情,所以就直接气走她,不让她跟着吗?” 没有回答凉笙的问题,司魅渐渐放缓了前进的速度——青丘,到了。 看着前方和周围没有什么区别的景色,凉笙自然是看不出什么来的。只是看到司魅往前迈出了一步以后,身子就感到了一阵拉扯的力道。之后,眼前的景象就完改变了。 原本看不到尽头的树林不见了,出现在眼前的是青烟缭绕的大山。 一开始的愣神过后,凉笙便明白过来,他们这是到了青丘里面了。就在凉笙愣神的时间,司魅已经来到了一座恢弘的宫殿前。不等凉笙细细观察一番,司魅便抬脚走进了宫殿之内。 宫殿内的地面不知是用什么材质铺就而成的,光洁得能够倒映出人的影子——而落在上面的脚步声,每一下都清晰可闻。 “司魅先生。”就在凉笙还在感叹着这不似凡间的事物的时候,一位身着桃红色宫装的女子迎了上来,对着司魅施了一礼,“先生可是来找王的?” “瑾煊在哪?”微微点头算是回礼,司魅没有废话,开口问道。 “上次先生离开后,王也离开了青丘。”那女子毕恭毕敬地回答,“王临走之前吩咐我们们,若是司魅先生寻上门来,便给您带一句话。” “什么话?”司魅的声音里面,带着自己没有察觉的焦急。 “勿来寻我。”女子不紧不慢地说出这句话,对着司魅深深地行了一礼,转身离开了。 而司魅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好馋时间都没有一点动静。 没能从司魅的脸上看出什么,凉笙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却被司魅给堵了回去:“走吧。” “去哪?”看到司魅说完之后,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凉笙忍不住开口问道。 “送你去柳州。”司魅脚下不停,回答了凉笙的问题。听到司魅的回答,凉笙不由得一愣,像是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什么?” “送你去柳州。”用没有起伏的声音,把自己的话重复了一遍,司魅回头看了一眼。对上司魅的眼神,凉笙一个激灵,连忙跟了上去——虽然,就算她不这么做,她也会不由自主地跟着司魅走。 “司魅你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情?”看着面无表情地赶路的司魅,凉笙能够感受到他心情。向来都不会轻易表露出情绪的人,竟然露出了这个模样,凉笙心里有些担心,“为什么不在这儿再多等一段时间呢?我并不急着去柳州。” “不管我在这儿等多长的时间,他都不会回来。”司魅的声音听上去有些莫名的苦涩,“我们们相互之间,都太过了解了。”所以,瑾煊才会知道,他一定会来这里。 听到司魅的话,凉笙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沉默地跟在司魅的身后。一时之间,周围只能听到威风中的鸟鸣声,两人间的气氛有些压抑。 “说起来,我听瞳瞳说,从瑜城到青丘,不是要走上一天多吗?”忍受不了这样的气氛,凉笙挑了个话题打破了沉默,“她还说过,如果不是步行的话,是找不到青丘的位置的。” “那一条规则,对我没有作用。”司魅的话让凉笙感到很意外和好奇:“为什么?” “因为,那是三界之中的规则。”顿了一下,司魅继续说道,“而卧,并不属于三界。” “什……”话还没说完,凉笙就觉得眼前一花,再看清时,两人已经在瑜城的城门里了。而周围的人,并没对他们的出现表现出任何的惊讶来。 “我去雇马车。”司魅说着,朝着一家店面走去。 等到司魅打点好一切,坐在马车里的时候,凉笙才想起来要问:“为什么要雇马车?不是说不必要吗?” “你不是说过你不急着去柳州?”司魅侧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凉笙。 “我不是这个意思……”话说到一半,才反应过来司魅这是在开玩笑,凉笙顿时愣住了,张着嘴半天都没能说出一个字来。 柳州和瑜城的距离到底太过遥远,若是真的坐马车,至少也要一个月才能到达。司魅不过是坐了一天的马车。当天在客栈歇下之后,等到凉笙第二天从骨瓷里面出来的时候,就发现两人已经到了柳州。 “你知道章府在哪儿吗?”看到司魅将骨瓷收入怀中准备出门,凉笙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司魅看了凉笙一眼,没有说话。来到街上,看到司魅随便抓了个人来问的凉笙,只觉得自己刚才的问题蠢透了。 按照之前那个人所说的,司魅来到了章府的大门前。不等司魅上前敲门,就见到侧门里走出来一个青衫男子。 “爹爹!”一看到那个男子,凉笙就忍不住喊出声来。但那人却丝毫没有听到,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朝两人的方向走了过来。 “章欣漠?”就在男子和司魅擦肩而过的时候,司魅突然开口。章欣漠的步子顿时一顿,转过头看着司魅:“不知你是?” “路人而已。”司魅笑着开口,“不过是受人所托,将一件东西送到你的手里罢了。” “受人所托?”章欣漠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下,没能想出是谁会让人带东西给他,只能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司魅。 “那人让我带话给你,”将放有骨瓷的木盒取出来,司魅看着章欣漠开口说道,“有的事情,并不是逃避就能够解决的。” 听道司魅的话,章欣漠不由得一愣,在司魅递过木盒的时候,下意识地接了过来。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司魅已经转身离开了。 “等等,你……”上前了两步,章欣漠想要拦住司魅,却在下一个眨眼间,失去了司魅的踪影。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眼前来往的人群中,却还是没有司魅的身影。 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章欣漠才确定,刚才的人真的在自己的面前消失了。低下头看了看手中的木盒,章欣漠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先回府上去。毕竟,当街打开特任送来的东西,可是极其不符合礼数的事情。 只是,章欣漠没有想到,这个盒子里面装着的,竟是自己留在瑜城的那一套骨瓷制成的茶具。 看着那柔和润资的瓷质,章欣漠沉默良久,才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确实,有些事情,并不是逃避就能够解决的。” 命人烧了热水,章欣漠亲手将其倒入茶壶中。不多时,凉笙就从中显出身形来。 除了在司魅的身边还有他的店铺之内,凉笙若是要显出身形来,必须有人使用这套茶具。这也是当初苏子明一直没有发现她的存在的原因。 但是,在热水注入茶壶之中之后许久,章欣漠也没有看到那个会笑着喊他“爹爹”的女子。壶中的热水还在冒着热气,章欣漠的心里却一寸一寸地凉了下去。 在桌前静静地坐着,直到壶中的热水变得冰凉,章欣漠才提起茶壶,将杯中倒满。清澈透明的液体入喉,寒凉入骨。 “爹爹,怎样泡出来的茶是最好的?”看着章欣漠从茶壶中倒出带着些许青色的茶水,凉笙的眼中满满都是好奇。 “茶水澄澈透明为最佳。”将茶杯推到凉笙的面前,章欣漠笑着答道。 “若是不加茶叶,白水是透明的。而最佳的茶水,却和白水一个颜色,这是不是说明,世间的东西,都是最初的东西最好?”端起茶杯轻轻地喝了一口,凉笙有些笑着问道。 “说不定就是这样呢。”看到凉笙的模样,章欣漠的话语中,不由地带上了几分笑意,“下次,凉笙不如自己学着泡茶,如何?” “那就麻烦爹爹教授了。”听到这话,凉笙的双眼顿时一亮,但也没有忘记礼数。 将茶杯放回桌上,章欣漠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苦笑。现在的结局,都是他自找的,他并没有埋怨任何人的理由。 将壶中已经没有温度的白水倒掉,把这一套茶具重新装入木盒中,章欣漠将它放在了自己的书房里。 “我说到底,还是一个懦夫……” 第六十九章 诡异山洞现杀意 () “只要肩上一面,就会安心地去投胎。还真是说道做到。”司魅一边说着一边转过头,却在看到空位一人的身侧的时候,微微一愣。继而春夏了眼睑,像是什么都美誉发生过一样,转身隐入了人群之中。 “要是我能有一大笔银子的话,就不需要受他的气了!”因为不喜喧闹,司魅总是习惯挑一些偏僻的小巷行走。刚走进巷子没多久,司魅就听到了一个带着愤恨的男声……抬眼望去,就看到一个少年正狠狠地踹着墙,似乎是在发泄自己的情绪。 “你有想要实现的愿望吗?”停下了脚步,司魅看着那个少年,开口问道。 “什么?”没有想到司魅这样一个陌生人,会突然停下来和他说话,那少年有些愣愣地问道。 “若是你有想要实现的愿望,我可以为你达成。”听到司魅的话,那少年的脸上突然露出了厌烦的表情:“王寅叫你来的?再怎么样也找个靠谱一点的事情吧?这种话,说出来谁信啊!” “在这里,你会得到你想要的。”丝毫没有在意少年的话,司魅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递过去。 看着那个奇怪的男人走远的身影,孙凌有些发愣。不知道为什么,刚刚在他把东西递过来的时候,自己下意识地就伸手接了过来。低下头看了看手上拿着的东西,那是一张纸——或者说,一张地图。 泛黄的纸张上,墨色的细线勾勒出的,正是柳州的地图。只是,与孙凌以前见过的地图不同的是,这幅地图上,对于柳州城内的地形,只是随意地秒了两笔,只能大致看出个轮廓。若是不熟悉柳州的人来看,一定认不出来这就是刘洲成。 而与之相对的,柳州城外的地形却画得异常仔细。蜿蜒的小路,宽阔的管道,都一一地被花在了上面。而在那交错的线条上,有一处像是小山的地方,被做了一个圆形的标记。 想到刚才那个人的话,孙凌忍不住有些疑惑——难不成这地方,会有财宝不成? “什么好东西,看得这么认真?”就在孙凌想着这些的时候,手中的纸张突然被抽走了,而与之同时在耳边响起的,正是那令人厌恶的声音。 抬起头来,果不其然就看到王寅正拿着从自己手上拿走的地图,面带戏谑地看着:“这是什么?藏宝图?” “啧啧,从哪儿弄来的这东西,看上去还真像是那么回事儿似的。”一边甩着手里的地图一边说着,王寅的语气里面有着掩藏不住的恶意,“也是,要是有了钱,你就能从我这里买回你们的田地了是不?” 听到王寅的话,孙凌放在身侧的手忍不住握了起来。要不是知道打了他之后,他一定会用这个理由,又狠狠地敲上一笔,孙凌肯定会一拳就朝着他的那张脸揍上去。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孙凌压下了心中的怒气,不发一言地转身就走。 孙凌的家里,世代都守着祖上流传下来的那几亩薄田。他们一家人也一直靠着几亩田地生活。但是前几年,王家突然寻了个理由霸占了他们家的田地。 因为除了那几亩薄田之外,孙凌的父母一无所有,他们只能低声下气地求着王家,继续在那几亩田地之上耕种——当然,大部分的收成,都是要交给王家的。 “哎,怎么这就走了?你给我站住!听到没有!”没有理会王寅在身后的喊叫声,孙凌加快了脚步往前走着,却在他说出下一句哈的时候猛地停下了脚步。 “你要是再不停下来的话,你这只宝贝的狗会怎样,我可就不知道了!”看了一眼身边,发现哪儿空无一物,孙凌只能转过身去,强忍着不耐开口问道:“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王寅伸出脚踹了踹夹着尾巴的灰色土狗,转过头看着孙凌:“也没什么,就是想让你跟我一起去一趟这上面画着的地方,怎么样?”说着,还甩了甩手中的纸张,“要是那儿真的有财宝的话,我也可以分你一点。” “行,我和你去。你先把狗子放了。”不过是去个柳州附近的地方,孙凌没有多做犹豫就答应了下来。听到孙凌的回答,王寅也没有拖沓,直接松开了踩住那条狗的脚:“这么孬的狗,也不知道你到底喜欢他哪一点!”说着,还朝着狗子狠狠地啐了一口。 狗子在王寅松脚的时候,就夹着尾巴跑到了孙凌的身边,靠着他低低地哀叫着。孙凌赶紧蹲下身去,伸出手安抚地摸了摸他的脑袋。 狗子是一年前孙凌在路边碰到的。那时候,狗子瘦得不成样子不说,身上也脏兮兮的,还有许多大大小小的伤口——大概是偷吃东西的时候被人打的。因为一时不忍心,孙凌就把他捡了回去。养了一年之后,狗子看上去已经比当初好上太多了。 只是,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狗子没有半点别的狗的凶猛,与之相反,他的性子有些孬。只要遇上一点小事,就会夹着尾巴跑到孙凌的身边,蹭着她的裤脚。不过,就算狗子的性格是这个样子,但孙凌还是很喜欢他,不管走到哪儿,总是喜欢带上狗子一起。 “你磨叽完了没有啊?还不赶紧走?”看到孙凌逗起狗来就没完没了了,王寅发出不耐烦的催促。 拍了拍狗子的脑袋,孙凌站起身来:“走吧。” 那地图上的路线很是清晰,按照那上面所画的,两人很快就来到了那个被做了标记的地方。 “没想到这儿居然有个山洞。”看着眼前这个只能够让一个人弓着身子进入的山洞,王寅显得很是惊奇,“走吧,赶紧进去看看!” 孙凌却完没有理会王寅的话,他正在安抚从刚才开始就显得有点奇怪的狗子。 从刚才两人来到这山洞前面开始,狗子就夹着尾巴,躲在了孙凌的身后,不肯再向前一步。 “你在干什么呢?别磨磨蹭蹭的!”正准备走进山洞,王寅回头一看,发现孙凌居然没有跟上来,顿时语气就不好了。 “我觉得,还是不要进去了吧?”看着狗子的样子,孙凌的声音有些犹豫,“这里看上去有点邪门的样子。” “有什么邪门的,不就是一个山洞吗?”听到孙凌的话,王寅显得很是不耐,“你该不会就因为你那只孬种狗,就不进去了吧?” “要是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狗子不会这样的。”王寅对狗子的称呼显然让孙凌不满了,就连语气都生硬了许多。 “就你那只孬种狗?”很是不屑地看了一眼缩在孙凌身后的狗子,王寅的声音里面充满了嘲讽,“随随便便一点事情就会夹着尾巴,你总不会跟他一样孬吧?” “要进去的话你进去好了。我就在外面等你。”强迫自己不去理会王寅的话,孙凌冷冷地说了一句。 “你要是不进来的话,我就让你们今年交给我们们的收成增加一倍!”看到孙凌的态度,王寅只觉得一阵无名火气,顿时撂下了狠话,弓着身子走进了山洞。 听到王寅的话,孙凌虽然心里愤恨,却也没有办法。蹲下身子拍了拍狗子的头,让他在外面等着,孙凌也跟着进了山洞。 刚一走进这个山洞,孙凌就觉得一阵刺骨的寒意袭来,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 山洞里的光线很是昏暗,孙凌站了一会儿才适应。因为他在外面耽搁了一下的原因,王寅已经走出一段距离了。没有时间去想有的没的,孙凌连忙加快了脚步跟上了王寅。要是不按照他所说的去做,他们家里今天可就真的要喝西北风了。 这个山洞里面并不像外面看起来的那样狭小,反而是出乎意料的大。就算并排着走五个人也不会觉得拥挤。 不知道是不是孙凌的错觉,越往里走,身上寒冷的感觉就越明显。但是一边的王寅却好像完没有感觉到一样,依旧不紧不慢地朝前走着。 “看不出来啊,这山洞里面居然这么大。”在一片寂静之中,王寅的声音显得有些突兀。而因此而在山洞中产生的回音,也有种渗人的感觉。孙凌忍不住伸手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你不觉得有点冷吗?”心里有点不安,孙凌这时候也顾不上和王寅有多么不和了,一边搓着手臂,一边开口问道。 “你在胡说什么呢?这种天气,nǎ里会冷啊?”像是听到了什么奇怪的话一样,王寅的声音带着几分嘲笑,“还是说,你已经和你的孬种狗一样,吹一阵风就能夹着尾巴跑了?” 听到王寅的话,孙凌的心中顿时涌上了一股怒气。这种没有多少人知道的地方,就算做了什么事情…… 狠狠地摇了摇头,孙凌把刚刚冒出来的想法赶出了脑子。 “真是搞不清楚,你为什么非要养那样一条狗,又丑又孬,什么用都没有……”王寅却丝毫没有注意到孙凌的不对劲,自顾自地说着。孙凌看了一眼王寅,不着痕迹地放慢了速度,落后了王寅两步。 第七十章 一片忠诚救危难 () 孙凌最终还是没有动手。这一路上,王寅一直没有说话,而孙凌更加不会主动开口。两人就这样保持着沉默,不停地往前走着。 这山洞出奇的深,两人足足走了半个时辰,才来到了它的最深处。 说来也奇怪,这山洞的尽头,既不是通向山的另一侧,也没有被黑色的泥土所拦断。出现在两人面前的,竟然是一扇生了锈的铜质大门。 “看样子,这里面说不定真的有什么金银财宝呢!”看到眼前的景象,王寅搓着手,脸上带着兴奋的神色说道。 看着眼前的铜门,孙凌非但没有和王寅一样产生任何兴奋的感觉,反而有一种含义从四肢百骸传来。没有理由的,孙凌并不想知道,这扇门的后面到底有什么。 “你在那里发什么呆啊?磨磨蹭蹭的,还不快点过来帮忙!”推了半天没有把门推开,王寅一转头,就看到孙凌竟然站在那儿发呆,马上恶声恶气地开口,“再不过来,你们一家三口,几年就都给我喝西北风去吧!” 一听到这话,孙凌之前被压下去的火气又“蹭”的一下蹿了上来,在自己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挥着拳头上前给了王寅一拳。 等到收回了拳头,孙凌才发现自己做了什么,顿时就是一愣,半天没敢再有什么动作。 而王寅也似乎是被孙凌突如其来的一拳给打懵了,半天没有回过神来,只是摸着被揍的地方,有些发愣地看着孙凌。过了一会儿反应过来之后,王寅马上就冲上前去给了孙凌一拳,一边还不忘在嘴里骂骂咧咧的:“你他/妈/的敢打老子?不想活了,啊?” 孙凌也就任凭王寅打着,没有还手。只是没有想到,看到孙凌不反抗,王寅居然更加放肆起来,手上的力道也加重了不少。 后退了一步,孙凌的脚下绊到了石头,一个没站稳,就狠狠地摔倒在了地上。身上传来的痛楚顿时让孙凌倒吸了一口冷气。 但王寅显然没有就这样放过孙凌的意思——不仅如此,在看到孙凌跌倒之后,王寅反而欺上身来,他压在地上,照着他的脸就打:“怎么不动手了?不敢了?孙凌你他/妈/的就跟你养的那条狗一样,孬种!” 孙凌的手死死地抓着边上的一块石头,咬紧了牙让自己不要去听王寅所说的话,生怕自己一个不留神,就会朝着王寅那张令人作呕的脸挥过去。 但是王寅却没有注意到孙凌的神色,非但没有一点住口的意思,反而越说越过分:“只要你跪下来学一声狗叫,我就放过你,怎么样?嗯?不然的话,我回去就收了你们的田,你们津南就都给我喝西北风去吧!” 再一次听到这句话,孙凌只觉得脑中紧绷着的某根弦,“嘭”的一声断裂了,脑中顿时一片空白,猛地抬起手就朝着王寅砸了过去,就连手上握着的石头都没有放开。 王寅的块头本来就不怎么打,本身也没有多少力气,又因为孙凌出其不意的行为,身子一歪,就摔倒咋地上。 头上春传来的疼痛让王寅一愣,伸出手摸了摸,竟发现手上沾上了血,顿时又惊又怒:“你干什么!难不成你还真的想……”话还没说完,王寅的肚子上就挨了狠狠的一脚。一阵剧痛传来,王寅的身子一下子就蜷成了一团。 “你、你要干什么?你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收了你家的天!我真的会这么做的!”看到孙凌手上拿着石头朝着他走过来,王寅的心中很是惊惧,但却还是不肯示弱,大声叫骂着。 但孙凌却丝毫没有理会王寅的喊叫,拿着石头一步步地靠近不停后退着的王寅。这时候王寅才看清孙凌的表情——双眼上翻,面部扭曲,嘴角咧开。看那样子,似乎是在笑。 看到这样的孙凌,王寅终于顾不上什么面子,连忙求饶:“你别过来!你想要多少银子,我都给你!别杀我!求求你,别……啊!” 惨叫声在这个无人的山洞里回响着。 ————————————————lanto————————————————当孙凌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正高高扬着手,手上拿着石头,似乎是要向下砸过去的样子。一瞬间的愣神之后,孙凌有些惊慌地低下头去,就看到一个面上血肉模糊的人——不,现在已经不能将它称之为人了,而应该是——尸体。 虽然脸孔已经完被毁坏,看不清长相了,但是按照那尸体身上所穿的衣服来看,这个人应该就是网银没有错。 惊恐的扔掉了手上的石头,孙凌站起身来,第一时间就跑到一边,靠着墙呕吐起来。不是所有人都能够那么平静地面对一具尸体的,尤其当那具尸体还是被自己所杀的人的时候——想到这里,孙凌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杀人了? 颤抖着转过头去,看着那句依旧没有丝毫变化的尸体,自己杀了人这个念头就好像蔓草一样,紧紧地缠在了孙凌的心里。 “我……杀人了……?”有些愣愣地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上和身上溅上的鲜血,只觉得浑身发冷。不大的声音在山洞中回档、碰撞、扭曲变形,听着竟显得那样的陌生。 就在孙凌还在为了发生的事情感到惊惶的时候,身后突然有一阵恶臭传来——而他的身后,只有那一扇没有被打开的门。 想要转过身子看看发生了什么,想要抬脚离开这里,但孙凌却发现,他就连动一动手指都做不到。 周围安静得可怕,孙凌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脏跳动的声音。 身后有什么东西在靠近——没有理由的,孙凌就是能够自导这一点。想要大叫,想要逃离,可孙凌只能僵着身子,一动不动地看着前方。 那股子恶臭的味道越来越浓,脖子后面也传来寒冷的感觉,孙凌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最后一刻的到来。 就在这个时候,前方传来了一阵狗叫声。惊讶地睁开眼睛,孙凌就看到狗子正朝着自己冲过来——狠狠地咬住了他身后的什么东西。紧接着,孙凌就发现自己能动了。发现了这一点之后,孙凌的第一反应就是撒腿往山洞外跑去。 跑着的时候,孙凌回过头看了一眼——就这一眼,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狗子正朝着他的反方向后退,口里还死死地咬着什么东西似的,没有松口。就好像在拖住什么东西不让它追一样。 “狗子在哭,眼睛里是眼泪,肯定也是怕得要死……”跌坐在山洞外,孙凌呆呆地望着山洞,嘴里喃喃地说着,“但是,他到最后,也没有松口……” 想要赶快离开这里,想要知道狗子怎么样了,想要站起来——但是,孙凌现在的腿都是软的,除了坐在这里以外,什么都做不了。 看着眼前黑洞洞的山洞,孙凌咬了咬牙,决定就在这儿等着狗子出来——但是,直到月上中天,孙凌也没有等到狗子。 在那之后,孙凌再也没有见过狗子。 ———————————————lanto——————————————“据说,柳州城里出现了一个疯子。”说话的人头上戴着斗笠,只露出一个长着些许胡茬的下巴,“说是自己跑到衙门去,声称自己杀了人。但是,在他所说的地方,根本就没有尸体。” “啊。”司魅没有回头,依旧看着前方,发出一个音节算是回应了刚才的话。 “很有意思?”看着司魅没有任何变化的表情,说话的人伸手压低了斗笠的边沿,语气里呆着显而易见的讽刺。 “他毕竟得到了他想要的。”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司魅用平静的声音说出了这句话。 “他想要的?杀人吗?”冷笑一声,说话的人抬起头来,露出了一双锐利的眼睛。 “那不过是达成目的的手段罢了。”转过身子看着说话的人,司魅的一双桃花眼微微挑起,“你来这里,就是诶了和我说这个?” “啧,我找你,永远都只有那一个目的。”撇了撇嘴,说话的人又低下了头去,“这么多年了,难道你还没有弄清楚吗?” “凌殇。”喊了一声说话之人的名字,司魅看着他头上带着的斗笠,唇角勾起了一个不明意味的笑容,“你应该知道,你是杀不了我的。” “啊,我知道。”没有任何狡辩的话语,凌殇承认了司魅的话,学着他的样子露出了一个笑容,“所以这么多年来,我一直都在寻找,能够杀死你的方法,或者人。” “那么,你找到了吗?”司魅的语气丝毫不像是在和想要杀死自己的人说话,反而像是在和志同道合的友人,一起谈论着今天的天气一样自然。 “会找到的。”说完这句话之后,凌殇伸手压低了斗笠,转过身去,“你就好好等着吧。” 第七十一章 红颜绝色皆枯骨 () 从柳州回到瑜城,对于司魅这样的人来说,也不过是一眨眼的时间。去的时候坐了马车,不过是在等着瞳瞳赶上来。只不过…… 不过是一天没见,眼前的景色看上去竟带着几分的陌生。漫无边际的血色花海,给人一种喘不过气来的错觉。 究竟是因为离去了一天,还是…… 司魅微微眯起了双眼,看着抱着一个人坐在花海之前的那个人——似乎,是个男子?而他怀中的,若是没有弄错的话,应该是一具尸体。 带着一具尸体,来到这个能够实现愿望的地方吗?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司魅的唇角微微扬起。 这时候,坐在地上的那个男子似乎也发现了司魅的到来,顿时抬起头朝着他这边看过来,露出了他带着悲伤的面孔。男子看上去年近三十,虽然神色间不掩悲伤,但一就能看出他那不凡的气质。而他的眉眼之间,与他怀中的女子,有着几分的相似。 司魅的脚步不停,一直走到了男子的沈谦,低下头看着他:“不知这位公子这般坐在我的店铺前面,可是有什么要事?” “传言瑜城之内,有一处开满了冥界之花的地方。”男子抱着怀中的女子,站起身来,看着司魅,缓缓地说道,“在这其中,有一间能够实现所有来者的店铺。敢问公子,这个传言是否为真?” “若是你希望它是真的,那么,它便是真的。”司魅看着眼前的男子,以及和他有着几分相似的,他怀中的女子,意味不明地说了这样一句话。 听到司魅的话之后,男子先是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问道:“即便我的愿望是让已死之人复活,你也能做到吗?” “你既然听说过关于这儿的传言,那么想必也一定知道,我这儿并不是无偿替别人实现愿望的吧?”没有马上回答男子的问题,司魅反而开口问了这样一个问题。 “只要你能够让她复活的话,不管是多少银两,我都愿意支付!”男子的声音有些激动。说完之后看到司魅没有什么变化,像是怕司魅不相信似的,又加了一句,“我南宫玖璃虽然洛浦,但几十万两还是拿得出来的。” “南宫公子,我这里的代价,可从来都不是金银这样的俗物。”司魅看到南宫玖璃因为他的话,露出了微怔的表情,继续说道,“或许,你的王爷之位?” 对于司魅能够猜出自己的身份这件事,南宫玖璃并没有感到多少惊讶。南宫是当朝的皇姓,而南宫玖璃这个名字,既不是当朝皇帝,也不是当朝太子,只要稍微想一想,就能知道他的身份。 “若是这样能够换回倾心的命,王爷之位,拱手相让。”没有丝毫犹豫买南宫玖璃就应下了司魅的话,“那种东西,对于我来说,根本就可有可无。”说着,南宫玖璃低下头去,眼神中带着无比的缱绻和爱恋。 看到南宫玖璃的样子,司魅敛了笑容,那样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会儿,才复又扬起了唇角:“我确实能够让她再次活过来。”听到这句话,南宫玖璃猛地抬起头来,面上有着几分激动之色。还来不及等他开口说点什么,司魅就阻止了他,“但是,我只能让她的魂魄不离开身体。” “什么意思?”南宫玖璃一愣,有些不明白司魅话里的意思,问道。 “即使她的魂魄没有离开身体,但她的身体,依旧已经‘死’了。”司魅不紧不慢地说着,“最开始的时候,只是浮肿而已,带着血液的泡沫从嘴边和鼻子里流淌下来。接着随着时间的推移,腹部会隆起,舌头会伸出,身体也由绿色变成红色。指甲和头发也会脱落,到最后,就连皮肤也开始液化,” 司魅平静的声音,让人根本无法想象他所描绘的,是一个怎样恐怖的景象。甚至于,司魅说着这些话的时候,面上还是带着笑容的。 “当然,这些东西都是可以掩饰的。”看到南宫玖璃呆怔的神色,司魅唇角的弧度扩大了几分,“只要你愿意,在别人的眼中,她依旧会是那个风华绝代的女子。只是,”司魅的声音里面带着些许的恶意,“在你的眼中,她还是那一具不停腐烂的尸体。” “即便是这样,你也希望她睁开双眼吗?”说出这句话之后,司魅便眯着眼睛等着南宫玖璃的回答。 南宫玖璃低着头,看着怀中双目紧闭的女子,半晌之后,抬起头来,眼神坚定:“我希望。” “那么,交易成立。”说着,司魅伸出手,抚过南宫玖璃怀中女子的眉眼,抬起头来看着他,“最后,记住一点。若是你有一天不希望她继续活下去的话,只有你,能够送她离开。”说完之后,司魅抬脚朝着血色的花朵之中走去。 “不会有那一天的。”南宫玖璃对着司魅的背影说道,语气里是不可置疑的坚定。 推开门走入空无一人的木屋,花海外的人也在一瞬间消失无踪。司魅走到桌前坐下,倒了一杯茶轻啜一口:“在事情没有发生之前,永远都不要断言未来。” 而这一边,说完那句话之后,南宫玖璃就发现怀中的人微微动了一下,顿时就惊喜地低下头去,恰好对上了刚刚睁、还带着些许迷茫之色的、自己的妻子南宫倾心的双眼。 “我们们这是,在哪儿?”从南宫玖璃的怀中下来,南宫倾心环顾了一下四周,有些疑惑地开口问道。 “这里是……”听到南宫倾心开口说话,南宫玖璃费了好大的劲,才没能让自己的激动之情在话语总表现出来。在看到周围的景色时,南宫玖璃的话语一顿,继而很自然地把话接了下去,“瑜城的郊外。” “瑜城?”把南宫玖璃的话重复了一边,南宫倾心的神色有些迷惑,“为什么我们们会在这里?” “前些日子你身子不舒服,一直没有大夫能够治好。所以我们们才来这儿找神医的,你不记得了?”南宫玖璃看着南宫倾心,面上的笑容不改,“你今天说是要出来走走,结果刚刚突然晕倒了。没事吧?” “我没事。不过是有些累了。”听到南宫玖璃的话,南宫倾心连忙摇摇头,“不用担心。那,找到神医了吗?” “该说是巧合还是什么呢,就在你刚刚晕过去的时候,神医竟然刚好经过。”南宫玖璃的面上是恰到好处的欣喜,“他说以后不会再有事了。” “真的吗?”南宫倾心顿时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在看到南宫玖璃点头的时候,才捂住嘴,眼泪却是忍不住掉了下来。要知道,这个病折磨她太久了,对于治愈,她根本就没有抱多大的希望。 “好了,既然累了,就回去休息吧。”看到南宫倾心的样子,南宫玖璃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笑着说道。 “嗯。”点了点头,南宫倾心伸手牵起南宫玖璃的手。她的手很凉,完不是一个活人该有的。紧紧地握住她的手,南宫玖璃转过头去:“倾心,我们们在瑜城定居下来吧,好不好?” “倾心,我们们在瑜城定居下来可好?”牵着南宫倾心的手,南宫玖璃侧过头去问她。 “好啊。”没有丝毫的犹豫,南宫倾心一口应下南宫玖璃的话,“只要玖璃你觉得好,就没有问题。” “嗯。”看着面上带着笑容的南宫倾心,南宫玖璃的神色无比柔和。 ——————————————lanto——————————————三王爷在王妃因病逝世之后,便相思成疾,卧床不起。一个月之后,终于随着王妃的步子去了。 短短的一段时间内,三王府的两个做主的都相继去世了,而两人并没有子嗣,三王府就这样散了,只留下一座无人打理的空宅子。只是,三王爷与王妃之间深厚的感情,却被世人所传诵着。 南宫玖璃转过头去,看着正听着说书听得入神的南宫倾心,脸上露出了调笑的神色:“他们都说我对你的感情深厚呢。” “难道不是吗?”笑着回了一句,南宫倾心继续听着说书人对着自己事情的讲述,时不时地露出一个笑容。 南宫玖璃和南宫倾心,在一个月之前就在瑜城买了间宅子,住了下来。为了避免被有心人发现,两人就连姓都改了。 听到南宫倾心的话,南宫玖璃不由地有些失笑。刚想说点什么,却在看到走进茶寮的人的时候,马上拉着南宫倾心站起来迎了上去:“司魅先生。” 点了点头算是回应,司魅看了一眼面带得体笑容的南宫倾心——浮肿而腐烂的,活着的尸体。 “看上去,你们在这儿过得不错。”在桌子边坐了下来,司魅开口说道。 “多亏了您的帮忙。”南宫玖璃笑着说道,看了一眼身边的南宫倾心,唇边露出了柔和的笑容。 “多谢司魅先生。”南宫倾心也知道,眼前的人就是南宫玖璃所说的神医了,得体地施了一礼。 “不必。”司魅眯起了双眼,“只希望,将来你不会为你的选择感到后悔。” 第七十二章 怀有身孕却悲凉 () 南宫玖璃是当今圣上的第三个儿子,出身高贵,从小便是锦衣华服,令人艳羡——但是,南宫玖璃却无比厌恶这一切。 从生下来开始,南宫玖璃就一直住在深宫之中。他的母妃是个比较受宠的妃子,又因为诞下了龙子,身份和地位自然是水涨船高。但是随之而来的,除了圣上的赏赐之外,更多的,确实其他妃子的嫉恨与暗算。 最后,南宫玖璃的母亲就那样不明不白地“病逝”了。而他自己,也多次因为“意外”而险些丧命。经历了这一切之后,南宫玖璃对于皇宫之中这种勾心斗角的情状极其厌恶,连带着对于皇家的人也没有多少好感——虽然他的父亲是那尊贵无比的、他没见过几面的圣上。 因此,在南宫玖璃十三岁的时候,就向皇上讨要了一块有些偏远的封地,离开了皇宫。在那之后,便再也没有回过京城。 因为无心朝堂,南宫玖璃就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花在了诗书之上,渐渐地,他的名声竟一点点传开了。然后,南宫倾心就出现在了南宫玖璃的府邸之前。 南宫玖璃永远都忘不了那一天——满身尘土的南宫倾心站在门前,双眼晶亮,仰着小小的脸颊,神色倨傲地看着从门内走出的南宫玖璃:“你就是传言里那个,文采特别好的南宫玖璃?我是南宫倾心。” 这就是南宫玖璃和南宫倾心的相遇。 关于南宫倾心的事情,南宫玖璃之前也听说过不少。小时候被丢弃,恰好被南宫玖璃的二哥所捡到。聪慧、灵动、不墨守成规,被二哥视为掌上明珠,即便有了自己的孩子,也从来不会亏待她半分。这就是当时的南宫玖璃对于南宫倾心的所有了解。而之后,上面的内容,又加上了一条——自傲。 就因为不服气别人对于南宫玖璃文采的赞叹,南宫倾心便瞒着自己的父亲,偷偷跑了出来,不远千里地来到南宫玖璃的封地,找他比拼文采——这样的事情,在南宫玖璃看来,是很不可思议的。尤其,做出这件事情的,还是一名皇家的女子。于是不由自主地,对于南宫倾心,南宫玖璃便多了几分关注。 而众所周知的,所谓的爱情,都是以特别的在意为开端的。 在遇到南宫倾心之前,南宫玖璃从来都不相信,这世上能有什么东西让他在意;在遇到南宫倾心之前,南宫玖璃也绝对不会相信,自己会喜欢上一个在皇家长大的女子。 但这个世界,就是这么妙不可言。 南宫玖璃爱上了南宫倾心,不可自拔。所幸的是,南宫倾心的心里也有南宫玖璃。没过多久,两人便成亲了。 但是,两人的日子没过上多久,南宫倾心却突然患上了不治之症,一直卧床不起,终于在前些日子去世了。 而南宫玖璃没有办法接受南宫倾心死亡的这个事实,终日把自己关在房内,对着南宫倾心的东西发呆。就在这个时候,他听说了有关瑜城那间能够实现愿望的店铺的传言。于是不顾劝阻,南宫玖璃带着南宫倾心的尸体,昼夜不停地感到了瑜城,并找到了司魅的店铺。 “所以,你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听完了南宫玖璃的话之后,司魅拿起桌上的茶壶,为两人面前的茶杯倒满茶水,淡淡地问道。 对于南宫玖璃能够再次找到这里,说不惊讶是骗人的。但是,这对于司魅来说,也并不是什么太需要在意的事情。就像上次南宫玖璃为了让南宫倾心安心,费了各种心思,给司魅传达了在茶寮见面的消息一样,虽然感到有些讶异,但司魅也没有放太多的心思在这上面。 他所关心的,从来都不是这种事情。伸出手端起茶杯,司魅遮掩了他勾起的唇角。 “倾心她,已经是已经死了的人了,对吗?”南宫玖璃看着司魅,声音里有着分明的不安,面上也是难以掩饰焦躁。 “我以为,这些事情,你都是能够自己看到的。”司魅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就连说话的声音都没有多少起伏。就好像对南宫玖璃所说的话完不在意似的。 “但是,倾心她……”说到这儿,南宫玖璃突然停住了,脸上露出了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似乎对于什么事情感到不可置信,但又无比期盼,其间还夹杂了几分不安与担忧,“倾心她,有身孕了。” 听到南宫玖璃的话,司魅的动作一顿,抬起头来看向南宫玖璃,神色间有些许的讶异:“难道说,在这之前,你一直没有发现?” “发现什么?”心里无端地产生一阵不安的感觉,南宫玖璃有些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早在南宫倾心死去之前,她就已经怀有了身孕。”司魅的话像是一把重锤,一下一下狠狠地砸在了南宫玖璃的心上,让他的面色刹那间变得惨白,就连嘴唇也有些颤抖:“你说……什么?” “因为在他人的眼中,南宫倾心是一个活人,所以,若是让他们给她把脉,他们所摸到的,自然是活人该有的脉搏。”说到这里,司魅看着南宫玖璃,语气里带着些许兴味,“难道在这之前,你们都不知道她怀有身孕这件事吗?” 听到司魅的话,南宫玖璃陷入了沉默。在南宫倾心去世之前,一直缠绵病榻,身子格外虚弱,根本就没有人会想到,她那样的身子,竟然还会怀孕。而在这之后,南宫玖璃就更加不不会带着她去看大夫了。 若不是前些日子,他偶感风寒,去看大夫,那大夫非要给南宫倾心把脉,两人一定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这件事情。 “那个孩子……?”良久,南宫玖璃才有些犹豫地开口。 抬起眼来看着南宫玖璃,司魅的话语直白到尖锐:“你应该知道,那个孩子,是永远都不可能生下来的吧?” “永远都不可能生下来……”喃喃地重复着司魅的话语,南宫玖璃的脸色苍白得可怕。 “永远都不可能生下来。”司魅的唇角微微扬起,“因为,在很早之前,她就已经死了。” 一个死人,怎么可能会生孩子呢? 明明是这样人人都知道的事情,但现在对于南宫玖璃来说,却不啻于一个噩耗。他实在无法想象,在得知自己有了身孕之后,露出了那样申请的南宫玖璃,要是知道自己根本就不可能拥有孩子之后,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但是,您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既然能够让死去的人再次活过来,那么,让她生孩子,他也一定做得到吧?想到这里,南宫玖璃一脸激动地看着司魅,等待着他的回答。 “不。”司魅吐出的话语却打碎了他的期盼,“我做不到。” “为什么?”似乎还是不死心,南宫玖璃抬高了声音,“是不是需要什么代价?不管是什么代价,我都愿意支付!” “这个代价,你支付不起。”司魅冷淡地抛出一句话,丝毫不在意听到这句话的南宫玖璃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之前我所做的,不过是将南宫倾心的魂魄禁锢在身体里罢了。这样的代价,你还是能支付的。”说着,司魅看了南宫玖璃一眼,“但是,那个孩子,既没有能够依附的身体,也没有可以禁锢的灵魂。若是要让南宫倾心把他生下来,那么就等同于重新制造一个生命。这个代价,可不是你这样的人能够拿得出来的。” 听到司魅的话,南宫玖璃顿时面如死灰。 “更何况,”司魅的话却还没有说完,“就算让她把孩子生下来了,又能怎样呢?” 南宫玖璃没有焦点的双眼看着司魅,没有说话。 “和南宫倾心一样,一个不停腐烂着,却又永远长不大的、不死的存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司魅就再没有开口,只是端起茶杯来,留下南宫玖璃依旧还沉浸在震惊之中。 许久之后,南宫玖璃才声音沙哑地开了口:“不死的存在?” “自然是不死的。”司魅放下茶杯,挑眉看着南宫玖璃,“因为他们从一开始,就已经死了。” “所以,当然不可能死第二次,”南宫玖璃的声音里面透露着空洞,“所以,就算我死了,倾心也会活着,一直活着。” “就算所有认识她的人都死去了,就算这个世界上只剩下她一个人,她也依旧会活着。”眯起眼睛看着南宫玖璃,司魅唇边的笑容慢慢扩大。 “一直活着……”想象着自已一个人生活在一个陌生的世界,南宫玖璃只觉得不寒而栗。倾心她,将会经历这样的事情吗?只因为,他当初一个错误的选择? “我该,怎么办?”看着司魅,南宫玖璃喃喃地问出了这句话。 “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将手中的茶杯放下,司魅的声音里面带着蛊惑,“若是你有一天不希望她继续活下去的话,只有你,能够送她离开。” 第七十三章 命案频发透诡异 () 目送着南宫玖璃离开,司魅垂下眼眸,看着身前杯中那已经变得冰凉的茶水,嘴角勾起了一个愉悦的弧度,还不等他端起來喝上一口,刚合上的门,便又被人推开了, “这家店铺,今天似乎难得的热闹呢,”沒有砖头,司魅放下手中的茶杯,淡淡地开口, “想來我沒有通知,就直接上门拜访,是有些失礼了,”带着些许笑意的声音从门口传來,司魅有些惊讶地转过头去,就看到面上带着笑容的苏子明站在门外,“我是不是该改日再來,” 看着一身蓝色布衫的苏子明,司魅半晌沒有说话,一直到苏子明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司魅才皱起眉头,开口问道:“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刚才在街上碰到了瞳瞳,就拜托她带我过來的,”想到司魅曾经说过,他所在的地方,并不是一般人能够來的,苏子明急忙开口解释, “瞳瞳,”听到苏子明的话,司魅不由得一愣,继而松开了眉头,“进來吧,” “你跟瞳瞳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苏子明走过來,在司魅的对面坐下,苏子明有些担忧地开口,“她把我送到外面,就不愿意进來了,”顿了一下,苏子明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说起來,上次在李君的院子里的时候,瞳瞳就沒有和你在一起呢,” “瞳瞳不是小孩子了,她不和我在一起,很奇怪吗,”看着杯中的液体,司魅淡淡地问道, “我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那天你不是说过,要送凉笙姑娘去柳州吗,瞳瞳之前就说过,要一起去的,在启程之前,你们两人沒有在一起,确实有些奇怪,”说着,苏子明有些奇怪地看了司魅一眼,似乎是不明白司魅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題,“到底发生了什么,”话语之间不掩关心, 司魅斟茶的动作一顿,继而像是什么都沒发生一样,将斟满的茶杯推到苏子明的面前:“沒什么,你今天來找我,可是有什么事情,” 看到司魅的模样,苏子明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什么都沒有说,毕竟,别人的私事,他终是不好过问太多,掩饰似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苏子明忍不住眼睛一亮,开口赞叹:“好茶,” 司魅看着苏子明赞叹的神色,唇边溢出了一抹微笑, “司魅,我今天來找你,是有事要请你帮忙,”放下茶杯,苏子明正了正脸色,看着司魅说道, “什么事,”看到苏子明的样子,司魅也放下了手中端着的茶,作出了洗耳恭听的模样, “这些日子,瑜城发生了一些命案,”苏子明也不拐弯抹角,直接把事情说了出來, 庄忆芊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女子,心地善良,性子温和,是邻里之间都喜欢的一个女孩,照理说,这样的人,是不会和什么人交恶的,更别说是产生什么要人命的恩怨了, 但是,就是这样的一个女子,却在几天之前,被人在林间发现了尸体, “我想,这种事情,似乎应该找官府解决,”听了苏子明的话,司魅挑了挑眉,这样问道, “我就是官府的人,”听到司魅这样说,苏子明不由地露出了苦笑, 在发现庄忆芊的尸体之后沒多久,就有人到衙门报了官,苏子明马上就带着仵作感到了那里,但是,眼前的情景却显得格外诡异, 庄忆芊的身上只穿着单衣,平躺在地上,面上的神情无比柔和,若不是那活着的人不可能有的脸色,苏子明定然会相信,她不过是在这儿睡着了,而不是死去, 而之后仵作验尸的结果出來之后,却让众人更加的不寒而栗,,在众人的眼中,庄忆芊完好无损的尸体,她的腹部,确实空空如也,她腹腔中所有的东西,都消失无踪了,那儿现在,就只有一层薄薄的皮肉而已, 为了查明事情的真相,在那之后苏子明也询问了庄忆芊的父母,他们对此并不知情,也说在这之前她沒有表现出任何奇怪的样子來,对于这个案子,苏子明毫无头绪, 后來,沒过多久,就又有三个女子以相同的死法,相继死去,根据苏子明所能够查到的东西來看,她们之间互不相识,也沒有什么相似的地方,唯一的共同点,恐怕就是年轻的女子了, 因为这些人离奇的死法,瑜城之内人心惶惶,最近还传出了邪灵作祟的传言,就连以前卢家和齐家的事情,也再一次被翻了出來, “确实,听上去并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摩挲着茶杯的边缘,司魅淡淡地说道,“但是,我有什么理由要帮你解决这件事情呢,” 苏子明一愣,似乎是沒有想到司魅会问出这样的问題來, “你应该知道,我和你们,是不一样的,”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挑,司魅勾起唇角问道,“对于世俗之间的事情,我们并不能随意插手,” “我以为,以你的性格,是不会在意这些的,”苏子明看着司魅,开口收到, “事实上,我并不在意,”司魅看着苏子明,虽是笑着,眼中却丝毫看不到笑意,“但是,在这之前,我是一个商人,商人,可是从來都不会无偿为别人做事的人,” “那么,司魅可否告诉我,上次将凉笙姑娘送到柳州,得到了什么好处,”挑了挑眉,苏子明看着司魅,双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好处,自然是有的,”司魅笑着说道,“这次也是一样,若是有足够的好处,要我帮你解决这件事情,也不是不可能,” 听了司魅的话,苏子明盯着他看了好一阵子,才叹了一口气,问道:“这就是所谓的规则吗,” 司魅的动作一顿,挑了挑眉:“若是你愿意这么认为,也沒有错,” “司魅,”苏子明看着司魅,突然开口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司魅抬眼看着他, “其实你说话可以更直接一点的,”苏子明突然笑了,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司魅一愣,想要开口,却被苏子明给打断了,“要是你不想插手的话,一定在一开始就会拒绝了,”司魅沒有说话,只是挑着眉等着苏子明的下文, “我们是朋友,不是吗,”苏子明的话让司魅微微一颤,随即垂下了眼帘,嘴角的弧度却扩大了几分:“我不过是一个商人罢了,商人只会为了利益而做出交易,” 听到司魅依旧这么说,苏子明也只能无奈地笑了笑,说道:“那如果请你解决这件事情,你想要得到什么好处,” “好处的话,已经收到了,”司魅笑着站起身來,“现在动身,如何,” 司魅的话让苏子明一愣,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却被司魅阻止了:“现在,带我去看一看那些死去的人,” ,,,,,,,,,,,,,,,,lanto,,,,,,,,,,,,,,,,,, 因为死状诡异,而且与案子有关,那些女子的尸体都还沒有下葬,依旧在义庄里面,司魅和苏子明來到义庄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昏暗了,无人的义庄里面显得有些阴森, 四名死者的尸体被摆布覆盖着,散发出尸体特有的味道,估计要是再不下葬,够些日子,这些尸体就会腐烂了吧, 司魅走上前去,掀开白布,属于少女的姣好的容貌便露了出來, 正如苏子明之前所说的,不管是哪一具尸体,她们面上的表情都分外柔和,像是在梦中见到了什么无比美好的事物一样, “想來她们一定是在睡梦中死去的,”司魅放下白布,语气平淡地说道,“至少死去的时候沒有感受到什么痛苦,” 而与女子们的表情相对应的,却是她们空空如也的内部, 腹部是人体最柔软的的部位,它包含了人体各种重要的器官,,但现在,这些女子的腹部,都明显地凹了下去, “到底是怎样的鬼怪,才能够做出这样残忍的事情,”苏子明有些不忍心地别过脸去,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怜悯, “并不一定就是鬼怪做的,”将所有女子的尸体都看了一遍之后,司魅站起身來,走到苏子明的身边,开口说道, “难道这是人为的,”听到司魅的话,苏子明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情,“怎么可能有人做得到这样的事情,”就算能够做到,做出这样的事情的人,真的还能被称之为“人”吗, “如果可以的话,我并不愿意称之为‘人’,”苏子明第一次从司魅的语气中听出了厌恶,虽说极淡,但却确实存在着,而他话里的意思……苏子明不敢继续往下想, “难道司魅你已经知道是什么人做的了吗,”虽说不愿意相信,但司魅话里的意思,分明就是,这件事情是人为的, “你知道吗,执念,有时候真的是很可怕的东西,有时候,它甚至能够毁灭一个人,”司魅说着侧过头去,看着被白布覆盖着的四具尸体,神色晦暗不明,“而在这其中,女人的执念,尤其可怕,” 第七十五章 轻而易举明真凶 () “执念?”听到司魅口中说出的词汇,苏子明不由地一愣,有些疑惑地问道,“什么意思?” “所谓的执念,便是一个人因为对于某些事物过于执著,而产生的妄念。”司魅收回目光,转过头看这苏子明,说道,“而在这个世上,女人所产生的执念,是最可怖的。” “你的意思是,这些事情,是一个女人做的?”明白了司魅话里隐含的意思之后,苏子明忍不住惊讶地喊出声来,“这怎么可能?”不说到底要有怎样残忍的心性,才能这样轻易地杀掉四个人,就说一个女人,怎么样才能做到把别人的肚子掏空这种事情? 司魅盯着苏子明看了一会儿,移开了目光,将视线投在了门外完暗下来的天色上,太交往外面走去:“先离开这里再说。”虽然这里只有四具尸体,但是对于苏子明这样的普通人来说,大晚上的呆在义庄这种地方,终究不太好。 “去哪儿?”伸手冠上了义庄的门之后,苏子明小跑了几步,追上了司魅,有些疑惑地问道。 “天色已经很晚了,今天先回去比较好。”司魅看了一眼追上来的苏子明,淡淡地开口,“明日再去抓捕凶手。” “难道司魅你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司魅的话让苏子明忍不住感到惊讶,转过头去看着司魅,“怎么知道的?” “这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司魅似乎有些惊讶苏子明的反应,有些不解地看了他一眼,但还是开口做出了解释,“一般来说,若是枉死,人的魂魄总是么有那么容易投胎转世的。只要询问一下那些女子,就能够知道事情的始末了。” 苏子明一愣,顿时意识到是自己把事情想得过于复杂了。要知道对于普通人来说,与已经死去的人沟通这种事情,根本连想都想不到。但是对于司魅这样的人来说,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找到那些死者的胡爆破,并从她们口中问出想要知道的事情。 只是,在自己的眼中,那样困难的一件事情,却被司魅轻而易举地解决了,苏子明的心情一时有些复杂。不过,不管怎么说,事情的结局总是他所期望的。 想到这里,苏子明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突然想起了司魅之前说过的话,转过头去问道:“这么说来,这些事情,真的是一个女人做的?”语气里依旧带着些许不可置信,“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听得苏子明的问题,司魅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却并不是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了一个听上去毫不相干的问题:“知道什么是紫河车吗?” “紫河车?”苏子明被司魅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愣了一下,略一沉吟之后,才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那是何物?”难道是和这次的案子有关系? “天地之先,阴阳之祖,乾坤之始。胚胎将兆,九九数足,胎儿则乘而载之,遨游于西天佛国,南海仙山,飘荡与蓬莱仙境,万里天河,故称之为河车。”听了司魅的解释,没用多长时间苏子明便明白过来“紫河车”是什么东西了——“紫河车就是胎衣?”在胎儿诞生之时,与新生儿一起来到这个世上的东西。 “这个东西,和这次的事情有什么关系吗?”苏子明有些疑惑地看着司魅,等着他给出回答。 司魅停下脚步,转过头来来看着苏子明,唇边浮现出一个略带深意的笑容:“虽然因为现在的情况看不出来,但那些女子,确实生前都怀有身孕。” 看着司魅的表情,听着他所说出的话,苏子明只觉得浑身发冷,顿时一个激灵,像是猛地明白了什么,但却不愿意相信。 看到苏子明的样子,司魅唇边的弧度扩大了几分,不再多说什么,继续往前走去。苏子明到底也不是什么胆小的人,不过是在原地呆立了一会儿,就马上回过神来跟上了司魅的步伐,但他的语气却表明了他并不平静的内心:“那紫河车究竟有什么特殊的地方?竟然为了这种东西,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紫河车可入药,有补气养血益精的功效。”说到这儿,司魅停顿了一下,“不过,还有传言说,食用紫河车可以保持青春貌美。只是……”说到这儿,司魅却突然停住了,苏子明忍不住开口问道:“只是什么?” “只是,也许她想要的,并不仅仅是紫河车。”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下,司魅的语气有些莫名。 “不仅仅是紫河车?”苏子明喃喃地重复着,语气里有些迷惑,“做出那样的事情,除了紫河车之外,还能得到什么呢?那些怀孕的女子……”说到这里,苏子明突然住了口,再也说不下去,只觉得浑身发冷。 张着嘴看着身边的司魅,苏子明半天说不出话来,就怕自己的猜想得到确定。 “不用多想,所有的事情,等到明天都会明了。”看了苏子明一眼,司魅像是安慰似的开口说道。 “为什么要等到明天?要是……”一想到自己刚才的猜想,苏子明就没有办法安下心来,语气里的焦急之色清晰可辨,“今天晚上她不会有什么动作的。”明白苏子明的担忧,司魅说了一句,像是怕苏子明不理解似的,又结识了一句,“即使今天夜里抓到了她,你抓到的也只是‘妖怪’,而不是‘凶手’。”如果事情变成这样,那么即使案件破获了,也不能将它公之于众,那么城里的人还是不能安心。 听到司魅这么说,苏子明自然也明白了他的意思。既然司魅能够保证,今天晚上不会发生什么事情,苏子明也就不坚持了。 “既然如此,那今天就先回去吧。”看着神色没有一丝变化的司魅,苏子明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今天真是麻烦你了。” “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司魅回答道,眼中带上了一丝笑意,“那我就先告辞了。” 听到司魅这么说,苏子明不由地有些失笑,也不和他争辩什么,只是拱了拱手:“不送。” 第七十六章 突兀回归初道歉 () 伸出一只手抵着额头,司魅的脸上第一次露出疲惫的神色来。刚刚在义庄,jiē触到那尸体之上余留的强烈执念的时候,他险些控制不住自己。 向前走着的脚步突然停下,司魅放下手,眯起眼睛看着木屋前面的那个人影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头,那是——瞳瞳? 瞳瞳这时候也察觉到了司魅的到来,回过身来的时候,面上的神色带着些许慌张和唔错。 “瞳瞳?”司魅有些惊讶地开口,“你怎么会在这里?” “当初和你做的交易,是我要呆在你的身边。”一听司魅的话,瞳瞳顿时不高兴了,“要是因为我离开几天,你就说那个交易不算数了怎么办?” “想要找理由回来的话,你可以找一个不那么蠢的。”司魅皱着眉头说道。 司魅的话一出口,瞳瞳就忍不住一愣,这是她第一次听到司魅用这种语气说话。心里顿时一阵不满,刚想说点什么,却在看到司魅的脸色时住了口,转为担忧:“司魅,你怎么了?脸色好难看啊!” “没什么。”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司魅绕过瞳瞳,直接走进了屋里。 瞳瞳听着身后传来木门合上的声音,一时有些不敢相信——刚刚那个,真的是司魅?难道就因为她那样离开,所以生她的气了? 用力摇了摇头,瞳瞳把刚刚的想法甩出了脑子。司魅是绝对不会因为那种事情而对她摆脸色的人。现在这个样子,一定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想到苏子明今天来这里找司魅的事情,瞳瞳的心里忍不住一阵担忧。能够让司魅露出这个模样的,到底是什么事情? 想到这里,刚刚因为司魅的态度而产生的不快顿时消失得一干二净,瞳瞳的心里只剩下了对司魅的担心。犹豫了一会儿,瞳瞳一咬牙,转过身推开门走进了屋子。 一进门,瞳瞳就看到司魅坐在桌前,大口大口地灌着茶水。 “司魅?!”看到司魅的样子,瞳瞳忍不住惊呼出声,却换来了司魅冷冷地一瞥。顿时,像是一盆冷水当头泼下,瞳瞳只觉得从头凉到了脚。这个眼神,简直就像是在看死物一般。瞳瞳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 好在司魅只是朝着瞳瞳看了一眼,就转过头去,不再理会她。瞳瞳靠着墙,感觉身子有些瘫软。 究竟发生了什么,司魅才会变成这个样子——或者说,这根本就不是司魅? 不知道过了多就,瞳瞳终于平静了下来。有些小心翼翼地朝着司魅看过去,发现他现在也不再和刚才一样不停地喝茶了,而是静静地坐在那儿,盯着手中的茶杯发呆。 “司魅?”犹豫着走了上去,瞳瞳轻声地喊了他一声。司魅没有抬头,依旧盯着手中的茶盏,浓重的沉默让瞳瞳有些不安。 “你知道吗?茶能够清心、凝神。”良久,司魅突然开口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虽然不明白司魅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看到司魅不再是刚才的样子,瞳瞳忍不住松了一口气:“所以司魅你才这么喜欢喝茶吗?” “我又没有和你说过这间店铺的事情?”突然话锋一转,司魅突然问道。 瞳瞳一愣,不知道司魅想说什么:“这里难道不是为别人实现愿望的地方吗?” “这话没有错,但又不对。”抬起头看着瞳瞳,司魅已经恢复成了平常的样子。一双桃花眼微微眯起,让人看不清其中所蕴含的情绪。 “上次见到李君的时候……”“那件事情!”司魅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瞳瞳突然抬高的声音打断了。看到司魅朝着自己望了过来,瞳瞳的声音突然弱了下去,表情有些诺诺的,“那件事情……” “怎么?”看到瞳瞳呐呐地说不出话来,司魅不由地挑了下眉头,开口问道。 抬头看了一眼司魅,眼睛一闭,咬牙把要说的话一口气说了出来:“上次的事情,对不起!” 说完之后,瞳瞳半天没有听到司魅说话的声音,忍不住偷偷睁开了一只眼睛,就看到司魅正好整以暇地捧着茶盏,有一口没有口地喝着茶。顿时,瞳瞳不满了。“唰”地一下站起身来,大跨步地走到司魅的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司魅:“我说对不起,你听到了吗!” “似乎你的态度,和你所说的话不怎么相符。”丝毫没有被瞳瞳的样子所影响,只是懒洋洋地靠着椅背,抬起头来和瞳瞳对视。瞳瞳顿时就被司魅的一句话给噎住了,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瞪着眼睛看着他。 似乎是被瞳瞳气鼓鼓的样子给逗乐了,司魅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转过头去不再理会她。 瞳瞳站在那儿看着司魅的后背,恨不得用目光在那上面烧出一个洞来。过了一会儿,瞳瞳突然泄了气,走到一边坐了下来:“上次的事情,是我不对。”说到这儿,瞳瞳停了一下,像是在思索该怎么说才能更准确地表达自己的意思,毕竟,这是她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我不该对你发脾气的。” “你有发脾气的理由。”司魅垂着眼帘,从面上看不出什么异样。 “可是你根本就没有跟那个家伙做交易!”听道司魅的话,瞳瞳突然激动起来,声调也抬高了不少。 是的,瞳瞳在那天跑走之后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在这之前,只要是来司魅这儿的客人,司魅都会清楚地告诉对方,达成愿望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并将选择的权利交给对方。但是,那一次在李君那里,司魅完没有提到跟这个有关的事情。 “但是,那天晚上会发生什么,我一清二楚。”但司魅像是偏要和瞳瞳作对似的,说出来的话怎么听怎么刺耳,“所以,那个时候你的想法并没有什么错误的地方。” “这可是我第一次道歉,你就不能配合一点!”终于被司魅惹急了,瞳瞳有些气急败坏。看着瞳瞳撅起的嘴,司魅轻轻地笑了出来:“啊,没关系。” 第七十八章 欲言真相口难开 () 听道司魅突如其来的话语,瞳瞳顿时愣住了,有些不相信自己所听到:“你刚刚说什么?” “不是你说,要我配合一点吗?”司魅的生yi你带着些许调笑,却让瞳瞳确认了自己刚刚听奥的话语,心里顿时一阵激动:“你再说一遍!” “……没关系。”诡异地沉默了一会儿,司魅开口重复了一遍。顿时瞳瞳的脸上就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所以说司魅你不生气了对不对?” “我本来就没有生气过。”听到瞳瞳的话,司魅的话里似乎带上了几分无奈。 “我不管,反正你就是因为我道歉了才原谅我的!”像是撒娇似的说了这样一句话之后,瞳瞳的注意力突然转到了司魅刚才说的话上面,“司魅,你刚刚说,这家店还有什么特俗的地方?” 司魅看着瞳瞳,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至少,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我想的那样?”瞳瞳一愣,有些不明白,“哪样?” “这里,并不是为了实现别人无法达成的愿望,那样美好的地方。”思索了一下该从哪儿说起,司魅缓缓地开了口,“不如说,这里跟你所想的那种地方,完相反。” “什么意思?”听道司魅的话,瞳瞳的心里有一种不安的感觉渐渐弥漫开来。 “这家店铺,只有三种人能来。”司魅没有看瞳瞳,一只手轻轻地摩挲着茶盏的边沿。没有给瞳瞳问话的机会,司魅继续往下说着,“第一种,就是像你和苏子明一样,被允许进入的。第二种是实力足够强大的。”顿了一下,司魅继续说道,“最后一种,就是产生了执念的人。执念越是强大,就越容易找到这里。” “产生了执念的人?”愣了一下,瞳瞳忍不住重复了一遍。和苏子名不同,瞳瞳自然是知道的,但是——“为什么?” “因为,因为执念而产生的负面情绪,会和我相互吸引。”说这话的时候,司魅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甚至于,就连说话的声音,都没有一点齐府。就好像,这是和今天的早点一样微不足道的事情一样。 但是,瞳瞳却知道,这样一句话代表了什么。如果能够与别人的执念相互吸引的话,那就说明,这个人本身就有着极其强烈的执念。 想到这里,瞳瞳忍不住看了司魅一眼,她实在看不出来,司魅竟然是这样的人。沉默了一阵子,瞳瞳开口说道:“但是,你确实为那来到这里的人,实现了愿望。” “不过是让一些本就会发生的事情,换了一种方式进行罢了。”没有因为瞳瞳的话表现出任何异样,“拥有强烈执念的人,终究会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而不择手段。”说着,司魅台球看着瞳瞳,唇边的笑容有些刺目,“我所做的事情,不过是让一些事情提前发生而已。” “那我呢?我也和你做了交易,难道我也有执念不成?”听到司魅的说法,瞳瞳只觉得不可置信。 “你和他们是不一样的。”说到这儿,司魅停顿了一下,“和你进行的交易,是和他们完不一样的。”说到这里,司魅将目光从瞳瞳的身上收回来,垂下眼帘说道,“当初,你的父亲拜托我照顾你。所以,让你留在我的身边才是我的目的。” 司魅的话么一个字都落入了瞳瞳的耳中,但却似乎格外难以理解。瞳瞳愣愣地地看着司魅,脑子里一片混乱。 “不过,我想,也许他那时候就不应该把你交给我。”司魅站起身来,往门外走去,“你要是现在离开的话,我不会阻止。” 瞳瞳坐在那儿,呆呆地看着司魅一步步走远,看着司魅伸手拉开木门,抬起一只脚踏了出去,突然猛地想到了什么,出声喊道:“等等!” 司魅的脚步一顿,却并没有转过身来:“还有什么事吗?” “你在说谎。”瞳瞳的声音里面满是笃定的语气,“为什么这么不想让我留下来呢?” “我从没有这么想过。”司魅回过身来,倚着门框看着瞳瞳,“只不过是把事实告诉你罢了。” “如果你说的是事实的话,那为什么你要帮木清安?如果没有你的插手,他想要做的事情,根本就是完不成的。”瞳瞳并没有因为司魅的话而退宿,司魅的态度反而让她更加坚信了自己的想法,“而且,你又为什么要帮苏子明呢?你明明没有从他身上得到任何东西!” 司魅看着瞳瞳,没有说话,似乎是在等着她的下文。 “而且,别人的执念会影响到你吧?”瞳瞳想起以前发生的事情,语气很是笃定,“所以你在那些客人的面前,才会和平常的样子不一样。因为你被他们影响了!” “那又如何?”司魅挑了挑眉,漫不经心地问道。 “你,根本就不是你刚才所说的那种人!”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里不停返佣的烦躁之感,瞳瞳尽量用平静的声音说道,“更何况,你的话根本就没有办法解释你开这家店铺的原因。” “我说过了,不过是为了得到我想要的东西罢了。”司魅挑了挑眉,淡淡地说道,“我和苏子明也是各取所需。” “难道你想要的东西就是看到别人悲惨的结局吗?”一听司魅的话,瞳瞳顿时觉得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抬高了声调。 “没错。”没想到司魅竟毫不犹豫地承认了这一点,瞳瞳一下子哑口无言,只能瞪着一双眼睛看着司魅,司魅也毫不在意地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瞳瞳觉得这样的事情真的很无聊,顿时泄了气,有点耍无赖似的开口说道:“不管你怎么说,我就是要呆在这里!” 司魅的表情一顿,继而直起身子转身离开:“若是你愿意,我并不介意。” “明天你要去nǎ里,我也要跟着!”对着司魅的背影大声喊了一句,瞳瞳看到司魅的身影停顿了一下,然后和平日里没有差别的声音传来:“随你。” 第七十九章 祸不单行毁人家 () 第二天,天还没亮,司魅就起身来到了瑜城的县衙之前,却发现苏子明早就登载了那里。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司魅开口说道:“看来,你对这件事情,真的很上心。” “这是自然。”苏子明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这样的事情,还是早些解决为好。”说到这里,苏子明顿了一下,有些犹豫地问道,“真的不用带捕快?” “带上捕快只会碍事而已。”瞥了苏子明一眼,司魅开口说道,“走吧。”说着转身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点了点头,苏子明正要跟上,却听到身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有些疑惑地回过头去,就看到瞳瞳正飞快地朝着这边跑了过来。没有想到会在这时候看到瞳瞳,苏子明不由地一愣,继而有些惊讶地喊了出来:“瞳瞳?” 瞳瞳在苏子明身边停下脚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一台偶,却看到司魅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似的,丝毫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司魅,你说话不算话!” “我不记得我有答应过你什么。”司魅转过身来,看着气得跳脚的瞳瞳,一双微挑的桃花眼里面盛满了莫名的情绪。 “你明明答应我,今天我可以跟着来的!”但是刚刚起来的时候,瞳瞳却发现司魅人早就不见了。想到这里,瞳瞳脸上的怒意更胜,就差没有冲上去踩司魅一脚了。 “你若是想要跟着,我并不会阻止,但是,我似乎并没有说过,走的时候叫上你。”司魅的一句话,顿时就让瞳瞳哑口无言,只能鼓着脸生闷气。 苏子明看着他们俩,眼中带着担忧的神色。不过很显然,不论是瞳瞳和司魅都没有在意这一点。 瞳瞳正瞪着一双盛满了怒气的眼睛看着司魅,而司魅却毫无所觉,反而转过头来看着苏子明:“若是想要早些解决这次的事情的话,在这儿磨蹭,可是没有用的。” 听到司魅的话,苏子明顿时想起来他们在这里的目的。顾不上再想别的事情,苏子明急忙总到司魅的身边:“我们们赶紧走吧。” 这边厢瞳瞳刚把气喘匀了,就看到死没和苏子铭亮个人已经走出了一段路,连忙跑着跟上去,一边还大声嚷嚷着:“你们等等我啊!” ————————————————lanto————————————————瞳瞳和苏子明跟在司魅的身后,没多久就到了目的地。看着眼前这间再普通不过的民居,苏子明有些不敢相信地看向了一边的司魅:“这里?” 看到司魅点了点头,苏子明走上前去,伸出手在门上轻轻地敲了敲。过了一会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露出了门后老人布满了皱纹的面孔。 “你们是?”看到门前站着的三个陌生人,老人似乎有点慌乱。 “老人家,打扰了。”苏子明的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说道,“在下是瑜城的县令苏子明,有些事情找你家的女儿。” “县令?找曦儿?”老人一愣,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把门打开了,“进来说吧。” “多谢。”苏子明行了一礼,率先走进了屋里。 似乎对于苏子明他们的到来感到有些无措,老人给三人端上热茶之后,有些不安地站在一边:“县令大人来找曦儿,是有什么事吗?” “这……”苏子明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们要做的事,对眼前的老人来说,一定会让他很受伤吧。 “不过是最近瑜城有些不安宁,所以来告诉你们一声,最近小心点。”似乎是看出了苏子明的想法,司魅接过话头,开口说道,“不知道你的女儿最近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听到司魅的话,苏子明不由地有些奇怪地看了司魅一眼,心里有些疑惑为什么司魅要这么说。虽然不明白司魅的意思,但出于对他的信任,苏子明还是闭上了嘴。 “曦儿,她……”司魅的话说完之后,老人的脸上露出了犹豫的神情来,“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听到老人这么说,司魅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明的意味。微微地眯起了眼睛,司魅轻声开口:“我们们是来帮忙的。” 司魅的声音似乎有着一种莫名的安抚效果,那老人听了之后,低着头半晌,终于长叹一口气,开了口:“曦儿最近,确实有点不对劲。” “怎么个不对劲法?”一听老人的话,瞳瞳就忍不住接口。对于这件事情,其实瞳瞳并没有多少的了解,她知道的,只是瑜城死了四个女子而已。因此,对于眼前发生的事情,瞳瞳抱有一种莫名的焦躁感,说话的语气也有些急切。 不过好在老人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停顿了一下之后就继续述说自己女儿的事情。 老人的女儿名叫林曦,从小便长得很可爱,因此周围的人都格外喜欢她,她也一直都是父母的掌上明珠。虽然并不是什么有钱的人家,但到了婚嫁的年龄之后,一直有不少的人上门提亲。 这样算起来,林曦一直长到这么大,没有遭受过丝毫的挫折。但是,就在去年,林曦的母亲因病去世了,家里也因为母亲的医药费而显得格外拮据。可偏偏祸不单行,她的母亲过世没有多久,家里便起了火,仅有的家当都烧光了不说,当时正在家里的林曦也被烧伤了,脸上留下了狰狞的疤痕。 而在这之后,原本定好的亲事也吹了,林曦也变得阴阳怪气起来,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可是,最近林曦开始走出房门了,而且老人发现,她脸上的疤痕消退了不少,只剩下了很小的一块。 “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林曦这样对老人说,伸出手摸上了自己的脸颊,“很快,就会好了……” 但是,听到林曦的这些话,老人却只觉得浑身有一种莫名的恐惧感。 “我总觉得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我根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说到这儿,老人的眼中溢出了浑浊的泪水,“如果可以的话,求你们,帮帮曦儿……” 第八十章 简单交易获真凶 () 看着老人走上前敲了敲面前那个房间的门,苏子明有些紧张地盯着紧闭的房门,手心有些出汗。 就在刚才,老人说完了话之后,就带他们来到了这里,来见一见他的女儿——也就是司魅口中的凶手。 等待那扇门开启的时间似乎格外漫长,当那扇门打开的时候,出现的那个看上去很是普通的女子,却让苏子明感到很是惊讶。 打开门之后,那女子看到门外站着的几人,马上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声,“啪”地一声就把打开的门合上了。看着面前关得死死的门,苏子明一时有些傻眼。 老人似乎也是没有想到这样的情况,呆了一下之后又敲了敲门:“曦儿,你出来一下,县令大人找你有些事。” “你让他们走!走啊!”没想到,回应老人的,却是屋子里面传出来的尖利声音。看到老人一瞬间闪过的受伤,苏子明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这儿交给我们们,老人家你先休息去吧。”还不等苏子明开口说点什么,司魅就抢先开口了。老人看了看司魅,犹豫了一下,叹了一口气走开了。 等到老人离开之后,司魅才上前走到门前,放低了声音开口:“林曦?” “你们都给我滚!听到没有,我不想和你们说话!”回答司魅的,依旧是女子歇斯底里的喊叫声。 “你想要恢复原来的样貌。”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司魅的这句话一出口,房间里顿时就陷入了沉默,好一阵子都没有声音传出来。 “即使知道会害死别人,也想要美貌吗?”司魅的话音刚落,他面前的门猛地打开了。林曦站在门外,面色狰狞地朝着司魅冲了过去。 泛着森冷光泽的匕首狠狠地插入了司魅的腹部,鲜红的血液涌出来,在红色的衣服上留下黑色的印子。 刀刃入肉的声音在这一刻显得格外的清晰,苏子明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不自觉地上前两步,就看到瞳瞳从自己的身边冲了过去,狠狠地推开了林曦。 林曦重重地摔到了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但是苏子明和瞳瞳都没有心思去在意这个,他们的注意力,都在司魅不停留学的伤口上。 “司魅!你没事吧?”有些慌乱地看着插在司魅腹部的匕首,瞳瞳无措地问道。苏子明抿紧了嘴,将目光投在了一边从地上站起来的林曦。林曦的样子极美,即使她的左脸上有一块狰狞的疤痕,也依旧不能掩盖她的美丽。但是,她那双眼睛里面闪烁着的,却是怨毒的光芒。 “对美貌的执念,该说,不愧是女人吗?”苏子明正抬脚想要朝林曦走过去,却被司魅抓住了手臂。有些惊讶地转过头去,就看到司魅面不改色地将插在腹部的匕首拔出来,语气平淡地开口。 “你明白什么?美貌就是一切!只要我变回以前的样子,就不会被退婚,就不会被人讨厌,你们这些人,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说到后来,林曦的表情已经整个都扭曲了,眼中的神色更是恶毒得可怕。那神情,像是下一秒就会冲上来似的。 “如果我说,我能够让你恢复原样——甚至更漂亮呢?”完不像是刚刚被人在肚子上捅了一刀的人,把玩着手里的匕首,问道。司魅的话一说完,苏子明和瞳瞳就忍不住瞪大了眼睛看着他,显然不明白司魅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而林曦显然也没有想到司魅会这么说,面上明显地也是一愣,半天才结结巴巴地开口:“你、你说的,是真、真的吗?” “我确实有这个能力。”没有理会身边两人惊诧的表情,司魅勾起唇角看着林曦,话语中没有丝毫的笑意,“但是,我为什么要帮你?” “你想要什么!你说!”听到司魅的话,林曦顿时一脸激动,“不管是什么,我都给你!” “不管是什么?”眯起眼睛盯着林曦,司魅的话里带着些许危险意味,“你可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说着,司魅一步步地走上前去,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林曦的脸颊,神色之间带着淡淡的暧昧。 “司魅……?”看着眼前像是换了个人似的司魅,瞳瞳有些不可置信地开口,而苏子明也是一脸的震惊。 但是司魅好像完没有听到瞳瞳的声音,依旧维持着原先的动作。而他面前的林曦,眼中带着迷醉的s色彩,喃喃地说道:“不管是什么,只要你想要……” “那么,交易成立。”说完之后,司魅收回手,后退了一步。而更加不可思议的是,在司魅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林曦脸上的上吧突兀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光滑的肌肤。而与此同时,一阵肉眼可见的黑雾从她的身上散发出来。 有些颤抖着伸出手,摸上了本该是伤疤的地方,原本凹凸不平的手感消失不见,手上传来的,是柔软细腻的触感,眼泪顿时就顺着林曦的脸颊流了下来:“我,我……” 司魅没有说话,只是不知道从哪儿拿出来镜子递给林曦。看了司魅一眼,林曦有些犹豫地伸出了手。看到镜子中映出自己完好的脸,林曦终于忍不住,捂住脸哭了出来。司魅站在一边,也不多说什么,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她。 “司魅……”有些犹豫地走过来,瞳瞳看了一眼司魅,脸上带着明显的不安,“你,没事吧?”她说的,自然就是刚刚林曦所捅的那一刀。 “我没事。”司魅简短地回答了瞳瞳的话,之后便对着林曦开口,“既然已经恢复了原状,现在,轮到你付出代价了。” 听到司魅的话,林曦停下了哭泣,有些呆愣地抬起头来,眼角还带着泪痕:“什么?” 司魅挑了挑眉,将手里的匕首塞到林曦的手中:“对于自己所做的事情,终究,还是自己来偿还的。” 第八十章 疑问出口诉衷肠 () 前些日子里,瑜城发生的那几起命案的凶手被抓到了。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做出这样事情来的,竟然是一个有着美得不似人间应有容貌的女子。据说,她残忍地剖开那些女子的肚子,就是为了保持她现在的容颜——真是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听着瞳瞳绘声绘色地描述着,现在瑜城里人人都在讨论的事情,司魅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不过,那四个死掉的女人都怀有身孕这件事情,林曦好像并没有说出去啊?”上次,林曦因为和司魅的交易而主动认罪之后,瞳瞳从苏子明的口中了解到了整件事情的始末,对于这一点,她自然也是清楚的。 “未出嫁的女子怀有身孕,在人类的眼中看来,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司魅看了瞳瞳一眼,开口解释道,“至于那些已经成亲的,若是知道这件事,只会给别人徒添悲痛而已。” “这样啊……”想了想,瞳瞳也觉得这话没有错,也就不再多说什么,转而开口问道:“拿这件案子就到此结束了吧?” 听到瞳瞳的话,司魅抬起头来,盯着瞳瞳看了一会儿,直到把瞳瞳看得浑身不自在,才开口说道:“你真的这么认为?” 瞳瞳一愣,眼中有些疑惑:“凶手已经抓到了,尸体也已经下葬了,难道还有什么漏掉的事情吗?” 看着瞳瞳迷惑的神情,司魅长叹了一口气:“你知道,一个普通的人类变成妖怪有多难吗?” “什么?”瞳瞳一愣,等到问题问出口之后才反应过来司魅说的是什么,“你是说林曦?”看到司魅点了点头,瞳瞳皱起了眉头:“可是,林曦并不能算是变成妖怪了吧?”回想着那天发生的事情,瞳瞳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那么,你是认为,一个普通的女子,能够轻易地找出已经怀孕了的女子,并剖开她们的肚子?”司魅的问题让瞳瞳有些发愣,但她还是试图寻找出理由来反驳:“但是,林曦她有着非同寻常的执念啊!” “林曦毁容是一年前的事情,为什么到最近才做出这样的事情?她又是从nǎ里得知未出生的胎儿可以修复面上的伤痕的?为什么那些女人死去的时候,是那样的表情?”一个又一个的问题从司魅的口中吐出来,砸得瞳瞳头晕脑胀的,完没有办法进行思考,良久之后,才有些犹豫地开口:“你的意思是,这件事情的背后,有人在推动?” “光凭林曦的执念,是根本达不到成妖的目的的。”说到这里,司魅停顿了一下,转过头去看着窗外,“更何况,当初我在林曦身上感受到的,极大多数,并不是她的执念。”那样强烈的、恶意的执念,绝对不可能是因为一个女人对容貌的执着而产生的。 “可是,既然这样的话,你之前为什么没有和苏子明说这件事?”听到司魅这么说,瞳瞳心里也信了几分,但是让她不解的地方,就在于这里。 “苏子明不过是一个普通人,”司魅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些许烦躁,“让他参与到这种事情里面来,是嫌他死得不够快吗?” 司魅说话的语气让瞳瞳一愣,不由地有些担心地开口:“司魅,你没事吧?” “怎么?”似乎不明白瞳瞳突然这么问的理由,司魅挑了挑眉头,问道。 “你……”瞳瞳看着司魅,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摇摇头,“没什么。不过,听你的意思,你是准备解决这件事情了?” “既然答应过子明,我自然会做到。”听到瞳瞳转移了话题,司魅也不再追问刚才的问题,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否则,就凭他衙门里的那些捕快,根本不可能解决这件事。” 对于司魅的话,瞳瞳并不感到有多惊讶。用手肘撑着下巴,瞳瞳盯着司魅看了一会儿,还是没能忍住,开口问道:“司魅,苏子明对你来说,到底是什么?” “不过是一个有些交情的客人罢了。”司魅说出来的话让瞳瞳不由的感到有些惊讶:“客人?不是朋友吗?” 瞳瞳的话音落下,司魅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是客人。”像是在肯定什么似的,司魅加重了“客人”两个字的读音。 “可是,在我看来,苏子明对你来说,好像是特别的。”明显不相信司魅的话,瞳瞳托着腮看着司魅平静的侧脸,“司魅可不是一个会随随便便帮助别人的人。” “我并没有帮助他,只不过是交易罢了。”看到司魅面无表情地说出这句话,瞳瞳突然笑开了:“司魅,我发现,你最近说谎的能力,变差了呢。” 看到司魅开口想说什么的样子,瞳瞳阻止了他,笑着说道:“你知道吗?凉笙曾经和我说过,如果我有想要知道的事情的话,直接问你就好了。如果不说出来,是不会有人知道你究竟在想写什么的。但是我觉得,即使我问了,你也不会告诉我。” 说道这儿,瞳瞳停顿了一下,看着司魅继续说道:“可是,现在看来,也许凉笙是对的。” 听到瞳瞳的话,司魅张口想要反驳,但看着瞳瞳的样子,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就算你不会将所有的事情,都毫无保留地告诉我。但是,不管是事实也好,说谎也好。至少,我能从你说的话里面,明白一些你的心情。”说到这儿,瞳瞳对着司魅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我会一直等到,你愿意把一切的事情都告诉我的时候的。” 说完这些话之后,瞳瞳就站起身来离开了。司魅坐在原地,有些发愣地看着瞳瞳的背影。良久之后,唇边浮现出一个苦笑:“等我吗……”话语中是无法分辨的复杂情绪。 “其实,根本没有这个必要的。”几不可闻的声音,飘散在空无一人的屋子里。 第八十一章 出门巧遇凶杀案 () 不去想身后司魅的反应,快步地走出了屋子,瞳瞳只觉得脸上一阵阵地发热。一想到自己刚刚所说的话,瞳瞳就有一种把找个地方把自己藏起来,不再见人的感觉。真不知道为什么,刚刚自己居然能脑子一热,就突然说出了那样的话来。只是……司魅的样子,真的很奇怪…… 想到司魅刚刚的样子,瞳瞳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从上次苏子明来找司魅开始,司魅的情绪就有些不对劲。和以前相比,司魅的情绪波动显然更大,就连面上显露出烦躁神色的次数,也比之前多了许多——倒不如说,在那之前,司魅的脸上,从来都不会出现那样的神色。 想到这里,瞳瞳回过头看了看身后的那间木屋,面上露出了担忧的神色。不过,她现在实在是没有勇气,再回去一趟。犹豫了一下,瞳瞳还是决定出去走走。 瑜城虽说地方不大,但白日里人还是挺多的。街道两边摆满了各种小摊,或是步履匆匆,或是慢慢悠悠,不同的人在街上来来往往,显得格外具有生气。小贩们高高低低的吆喝声,更为眼前景象增添了一份热闹。 这样充满着生机与热情的场景,让瞳瞳的脸上忍不住露出笑容来。 迈着缓慢的步伐,瞳瞳一步步走过热闹的长街,穿过无人的小巷,感受着柔和的风拂过脸颊,瞳瞳的心,竟不可思议地平静了下来。她现在有些理解了,为什么妖族中总是有人说人类污浊不堪,却又对俗世无比向往。 就在瞳瞳想着这些有的没的事情的时候,突然一阵刺骨的寒意袭来,瞳瞳的身子顿时一僵,头皮一阵发麻。 无比深沉、饱含恶意的气息。 有些僵硬地扭过头去,瞳瞳只看到一间普通的民宅。木质的门没有合上,那让瞳瞳感到无比厌恶的气息,就从那门缝里面泄露出来。 盯着那扇门看了一会儿,瞳瞳抬起脚,朝着那间房子走了过去。 越是靠近,那股让瞳瞳感到不舒服的气息就越是浓厚。等到瞳瞳站在了那扇门前的时候,那股子气息兼职让她感到窒息。 伸出手在门上敲了敲,瞳瞳紧紧地皱着眉头等着屋子主人的回应。但是瞳瞳一直等了好久,她都有些不耐烦了,却依旧没有人来应门。 忽地,那股冰凉的气息突然消散了不少,就好像是原来在附近的一个人离开了一样。发觉了这一点,瞳瞳的眼神一凛,猛地推开门冲了进去——可留给她的,却只有一地的鲜血,以及一具冰凉的尸体。 就在瞳瞳因为眼前的景象而发怔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尖叫。回过头去,就看到一个**岁的女孩正一脸惊恐地看着她。 ——————————————————————lanto———————————————————————“这样说来,你并没有看到是谁做了这样的事情?”听到瞳瞳说完了之前的事情之后,司魅沉吟了一会儿,开口问道。 “没有。”瞳瞳摇了摇头,“我进去的时候,行凶的——人已经不在了。”犹豫了一下,瞳瞳还是选择了用“人”这个字来指代。 “我可怜的儿啊,年纪轻轻地就这样失了性命……”瞳瞳的话音刚落,一边的妇人就大声哭诉,“县令大人,你一定要替我做主啊!”而她身边的小女孩,则正哇哇大哭着,但杨思晴却丝毫没有理会。反倒是瞳瞳看不过去了,低下身子安抚着。 “杨夫人,请节哀。”看到夫人的模样,苏子明急忙出生安慰道,“我们们一定会尽力查清是谁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的。” “还用得着查吗?一定就是她做的!”一听苏子明的话,杨思晴就指着瞳瞳大声说道,“要不然,她怎么可能那么凑巧就出现在了那里!” 因为杨思晴的话,刚刚被瞳瞳安抚好了的小女孩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杨夫人,我们们明白你的心情。但是事情尚未查清楚,还是不要轻易下定论的好。”司魅轻飘飘的目光一扫,杨思晴顿时就觉得身上一冷,就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 “杨夫人,你先回去休息吧。”看到突然变得沉默的杨思晴,苏子明虽然觉得有些疑惑,但也没有太过在意,“若是案子有什么进展,我们们一定会派人通知你的。” 听到苏子明的话,杨思晴张开嘴巴刚想说点什么,身上又忽地一冷,转头一看,就对上了司魅毫无感情的目光。顿时,到了嘴边的话就被硬生生地吞了下去,只能呐呐地开口:“好、好,要是有什么进展,一定要告诉我。” “一定。”苏子明点了点头挥手招过了一个捕快,“我让人送你回去吧。” 看到走过来的捕快,杨思晴的眼中似乎还有不甘,但是却不敢在说什么,只能点了点头,一把从瞳瞳的手中扯过小女孩的手,朝着衙门外面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回过头对着苏子明说了一句:“县令大人,一定要把凶手绳之以法啊!” 看到苏子明点了点头,杨思晴才不甘不愿地走了。 瞳瞳看着杨思晴的背影,狠狠地皱起了眉头:“什么人啊!” “作为一个刚刚失去了孩子的母亲,却丝毫没有半点悲伤的神色。实在是……愧为人母。”懒洋洋的声音从衙门外传来,“人类之中,这种渣滓也是存在的。” “倒不如说,人类之中,这样的渣滓比较多?”司魅带着淡淡嘲讽的声音响起,算是回应了刚才的声音。 “在我的眼中正相反,”随着说话的声音渐渐接近,一个身穿青色衣衫,头戴斗笠的男子出现在众人的眼前。一直走到三人的面前站定,男子抬起头来,“这样的渣滓,反而应该是少数。” “是你!”看清了来人的样子,瞳瞳忍不住惊呼道。 第八十二章 第一天师伸援手 () 出现在众人面前的这个男子,正是上次在鬼市之上,瞳瞳在小巷里面碰到的,那个奇怪的小贩.虽然瞳瞳当时并没有看到那个小贩的面容,但和当时一模一样的装扮,以及相同的声音,都能够让瞳瞳确定,眼前的这个人,就是她上次碰到的那个。 “你来这里干什么?”对于眼前的这个人,瞳瞳的印象实在说不上是好,自然而然的,说话的语气也句算不上有多友好——瞳瞳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错,不管是谁,突然碰上一个陌生人告诉你,你一个十分亲近的人是个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上的东西,都不可能会对说这话的陌生人产生什么好感吧? 男子好像完不在意瞳瞳的态度似的,笑眯眯地开了口:“我最近在调查一些事情,正好发现你们也有相同的目的,不如一起调查,也许能够事半功倍也不一定。”说着偏过头去看着司魅,眼中的精光一闪而过,“只是不知道,你们是不是愿意?” “我们们为什么要相信你?”想到当初这个人所说的那些话,瞳瞳的心里顿时就“咯噔”了下,来不及多想什么,就张嘴抢在司魅的前面开了口。因为说话说得有些急了,语气也显得有些冲。 “你们并不需要相信我。”男子的声音带着懒散和漫不经心,并不在意瞳瞳的语气,“我们们不过是一起解决一件事情罢了,并不需要交付什么信任。”说到这儿,男子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不过对于这些事情,我前些日子倒是查到了一些头绪。就是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和我一起了?”说这话的时候,男子的双眼是看着司魅的。 “这话,也许应该由我来问你才对。”司魅看着眼前的男子,眼中带着淡淡的戏谑,“为了这么一件事情,和我这个你最厌恶的‘东西’合作,你乐意吗?” “有些事情,即使是需要作出一些隐忍,也是需要解决的。”男子说这话的语气异常的漫不经心,让人听着感觉这不过是一句玩笑话而已,但他眼中锐利的目光却让人无法忽视,“所以,我们们俩的事情,现在还是放在一边的好。” 听到男子这样说,瞳瞳不由地有些担心地看向司魅,并没有开口。司魅看着男子,敛了面上的笑容,一反常态地陷入了沉默之中。良久之后,就在瞳瞳以为司魅会拒绝的时候,她却突然笑开了:“那么,就请多指教了,第一天师——凌殇。” 就在瞳瞳和苏子明还在因为司魅口中说出来的“第一天师”几个字,而感到发愣的时候,凌殇伸出手来,将斗笠往下压了一点,只露出上扬的双唇,懒洋洋地开口说道:“哎呀哎呀,这个都是过去的虚名了,现在提起这个,就没有意思了不是吗?” 明明就是谦虚的话语,但从这个叫做“凌殇”的男子口中说出来,却有一种炫耀的味道在里面,让瞳瞳顿时就产生了一种,对着他那杯掩藏在斗笠底下的脸挥上一拳的冲动。 虽然苏子明也觉得凌殇说的话确实有些吊儿郎当,但比起这个来,她有更为在意的事情:“凌先生,你刚才说,对于我们们正在调查的事情,有了头绪。不知您是否能够将其告诉我们们?” 听到苏子明的话,凌殇转过头去看了他一眼,随即点了点头:“这是自然。既然是合作,这些事情自然是要讲的。不过在此之前,是不是能听我说一说其他的事情?” “什么事情,你要说就赶紧说啊!”最见不得别人拖拖拉拉的样子了,瞳瞳不耐烦地说道。 “近些日子,瑜城可是发生了一些离奇的命案?”没有理会瞳瞳算得上是无礼的态度,凌殇开口问道。 “正是。”苏子明点了点头,回答道,“这些命案,显然都不是普通人可以做到的。” “确实。”对苏子明的话表示了认同,凌殇继续说道,“只是,你们是否铣刀,除了瑜城之外,柳州、扬州,甚至于京城,都发生了类似的古怪案件?” “所以?”司魅条雷奥没,开口问道。 “所以……”“我说,你们真的准备就一直站在这里,谈论这间事情吗?”凌殇刚说了一个字,就被瞳瞳打断了。瞳瞳说这句话,并不是没有理由的。要知道,现在几人所在的位置,正是衙门的大堂之上。而衙门本就是设在较为热闹的街上的,外面自然是有许多人来来往往的。不管是谁,经过衙门的时候,都会对着站在衙门正中央说话的几个人投来奇怪的目光。 经过瞳瞳的这一提醒,苏子明这才意识到他们现在所在地方的不妥,连忙开口说道:“是我没有考虑周。我们们还是先进内堂再说吧。” 对于苏子明的话,没有人表示反对。毕竟,不管是什么人,都不会喜欢被人当做猴子来围观的感觉的。 三人跟在苏子明后面,一道来到了衙门的内堂。一坐下,司魅就转过头去对着一边的凌殇开口问道:“你刚刚所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凌殇白了司魅一眼,继续说道,“前些日子,不仅仅在瑜城,其他的许多地方,也发生了类似的命案。”说道这里,凌殇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每一个死者的表情都格外的安详,只是,不管是哪个死者,都缺少了一样极其重要的东西——” “三魂吗?”在凌殇停顿的时候,马上接下了他的话,司魅的眉头紧紧皱起。 “哦,你知道?”听到司魅说出的话,凌殇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苏子明和瞳瞳也一起看了过来。 “前些日子,在调查庄忆芊的案子的时候,我就发现了这一点。”这些话,司魅自然是说给瞳瞳和苏子明听的,“虽然那些死去的女子还有灵体,但却显得有些痴痴傻傻的,除了杀害她们的凶手之外,什么都问不出来。” 第八十三章 争锋相对不相让 () “可是司魅你之前根本就没有说过这件事!”司魅的话一说完,瞳瞳就忍不住叫了起来,“为什么什么都不说?” 与瞳瞳不同的是,苏子明虽然对此也感到很惊讶,但他所注意到的,却是另外一件事情:“那么说来,林曦并不是凶手?” “并非如此.”司魅摇摇头,开口说道,“那些人,确实是林曦所杀。只不过,在那之后,有人收走了那些女子的三魂罢了。”说到这儿,司魅看向苏子明,“只不过,林曦极有可能是被人利用了。” 听到司魅的话,苏子明皱紧了眉头:“为什么在这之前,你并没有告诉我这件事情?” “也没有告诉我!”瞳瞳马上接口。她以为上次司魅所说的就是部了,没有想到,他居然还有隐瞒的事情。 “因为太过危险,不想让他们卷进来?”还不等司魅开口说点什么,凌殇带着嘲讽的声音就响了起来,“我怎么不知道,你是这么好心的人?” “喂,你什么意思啊!”一听凌殇的话,瞳瞳顿时不乐意了。虽然她现在是对司魅的隐瞒感到很不满,但这并不是别人可以说三道四的事情——尤其是这个,从第一次见面,就对她说司魅的坏话的,瞳瞳并没有什么好印象的人。说起来,这种人,真的是传说中的“第一天师”吗? 想到这里,瞳瞳看向凌殇的眼神中也带上了几分怀疑的神色。凌殇很敏锐地感受到了瞳瞳的视线,也不说破,只是挠了挠鼻子开口说道:“只不过是这件事情有些出乎我的意料罢了。要知道,我所知道的司魅,可是什么都不会关心的呢。” 对于凌殇的话,瞳瞳虽然听着觉得很是不舒服,但是却也不得不承认,司魅给人的感觉就是这样。要不是和他相处得久了,瞳瞳也绝对不会相信,司魅是那种会关心别人的人——虽然即便如此,他的关心还是让人很难察觉到就是了。 只是,经过这样一段时间的相处之后,瞳瞳觉得,司魅只不过是不喜欢把所有的心思都表现在脸上罢了,才不是他口中所说的那样冷淡——想到这里,瞳瞳不由地狠狠瞪了凌殇一眼,不再说话,心里有一股莫名的窃喜。就好像,拥有了什么单单属于自己的秘密一样。 凌殇被瞳瞳那一眼瞪得很是莫名其妙,不明白这个妖族的女孩在想些什么,凌殇只能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转了话题:“既然司魅你知道这一点,那么你有什么看法吗?” “难不成你所说的头绪,就只有这个司魅早就知道的事情?”听到凌殇说话,瞳瞳马上开口毫不客气地堵了过去。 看到瞳瞳对自己这么不待见,凌殇撇了撇嘴,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懒洋洋地说了一句:“当然是不可能的——至少我还知道,做出了这些事情的人,就在瑜城。” “这就是你来瑜城,并且执意要和我们们合作的原因?”凌殇的话说完之后,司魅微微挑了挑眉头,开口问道。 “正是。”凌殇点点头,锐利的目光看着司魅,唇边的笑意也有种锋利的感觉,“所以,为了我们们共同的目的,我们们可要‘好好地’合作啊。” 听到凌殇的话,司魅的脸上浮现出了嘲讽的笑容:“好好的合作?”语气中的讽刺意味清晰可辨,“倒不如说,你觉得这些事情,是我做的?” “什么?”司魅的话一出口,瞳瞳顿时叫了出来,就连苏子明都忍不住用异样的眼神看着凌殇,沉吟了一下开口说道:“所以,才在一开始就说,我们们之间并不需要什么信任吗?” “啊呀呀,你们怎么能这么曲解我的意思呢?”没想到,凌殇不但否定了他们的话,还用一种带着无比哀怨的声音说道,“我分明就是真心要和你们合作的,你们这样,我甚是伤心啊!” “明明都是你自己说的,不需要交付什么信任。我们们怀疑你不是正常的吗?”听着这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声音,瞳瞳忍不住一抖,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弱气了不少。 “要是凌先生怀疑,做出这一切的人是司魅的话,那么,我想,也许我们们合作并不是什么好主意。”相比于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凌殇,苏子明显然更加相信司魅。 “我都说了,我并没有怀疑司魅——”看到两双带着明显不信任的眼睛,凌殇只好举起双手表示投降,“好吧好吧,我承认我一开始确实是觉得这些事情都是司魅做的。但是,后来经过调查之后,我就否定了这个猜想。” “为什么?”显然对于凌殇的话话感到有些惊讶,司魅的声调都有些上扬,“在你的眼中,我可是无恶不作的怪物。” “因为,你再如何,至少还是保留一点人性和的,至少,你无论做什么,都能够保持理智。”凌殇的这句话,毫无疑问地引来了瞳瞳和苏子明两人不满的视线。不过这回他倒是没有多去在意,反而毫无停顿地继续说了下去,“但是,做出这些事情的那个——我不知道该叫他什么——显然是一点理智和人性都没有剩下。” “从那些被害者的身上感受到的执念,充满了恶意和疯狂——这和你所拥有的也不一样。”说道这儿,凌殇停了下来,似乎在思索着什么,“但是,里面一定有什么东西,让我能够联想到你。不然的话,我不会在出事的时候,脑中的第一个反应就是你。” “也许是我在你心中留下的印象过于深刻了?”司魅对于凌殇的话话不置可否,反倒是一边的瞳瞳开口反驳:“司魅的身上根本感受不到执念!” “现在自然是感受不到的。”凌殇看了瞳瞳一眼,眉头一挑,“若是继续追查下去——那可就说不定了。”语气中带着些许幸灾乐祸。 看着凌殇翘着唇角的样子,瞳瞳皱起了眉头:“什么意思?” “当然是因为与过于强烈的执念产生共鸣,导致已经被压抑掩藏起来的执念泄露出来。” 第八十四章 突发意外陷昏迷 () 凌殇的话一说完,四下里顿时就一片寂静.瞳瞳自然是因为凌殇刚才所说的话而感到有些发愣,一时间没有说话,司魅刚才本来就一直沉默着,而苏子明,则是根本听不懂三人之间的对话。 不管怎么说,苏子明毕竟也只是个普通人。若是在这之前没有误打误撞进入鬼市,那么,苏子明对于鬼神之说,想必也就会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过一辈子了。 但是,所有的事情,似乎就在那一天他进入鬼市开始,都变得不一样了。在鬼市之上,苏子明遇上了司魅,并有幸被他所搭救。在那之后,他也在在司魅的帮助下,解决了仇小七的事情,将寄身于骨瓷之中的凉笙姑娘回到她父亲的身边。而在前些日子,司魅更是帮助他解决了他一筹莫展的命案。 对于这样的司魅,苏子明是极其感激的,更甚者,有着一丝的依赖。但是更多的,却是对司魅的强大的敬佩。尤其是在自己毫无办法的事情,被司魅轻而易举地解决的时候。 只是,除此之外,苏子明感受到更多的,则是对自己无用的的深深自责。不管是在鬼市的时候,还是后来送凉笙姑娘离开的时候,甚至在之后城里的命案的时候——破案本来就是县令的职责——自己却没有尽到任何作用。倒不如说,他对于司魅和瞳瞳来说,只是一个碍手碍脚的累赘。 每当想到这里,苏子明就感到一阵阵的无力。说到底,他终究不过是个有着些许离奇经历的普通人罢了,既没有过人的才智,也没有强大的力量。要是没有司魅,他甚至可能什么都做不好——虽然明知道事情并不是这样的,但苏子明没有办法不让自己往那个方向去想。 而就在刚才,司魅说出了对自己有所隐瞒的事情——虽然心里很清楚,司魅没有将这些事情告诉他,一定是因为担心他陷入危险当中。但在那一瞬间,苏子明确确实实是生气了的——只不过,与其说那是在生司魅的气,倒不如说,他是在生自己的气。 软弱、无力、无用——甚至就连知道真相的权利都没有。 而接下来三个人之间的对话,让苏子明这样的感觉更加明显了——他们口中所说的东西,他完不能理解。明明每一个字拆开来,他都能理解它们的意思,但是,当他们被结合在一起的时候,苏字谜却完听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 看着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话,苏子明只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局外人。看着眼前的一切,没有任何力量去插足、去改变。甚至于,就当凌殇说了怀疑司魅的话的时候,苏子明都不能找出适当的语言,来对他的话语进行反驳,或者为司魅辩护。 一时之间,司魅陷入了深深的自我厌弃之中。身边说话的声音渐渐远去了,就好像他和他们所处的,并不是同一个世界。 可是,在场的三个人,并没有哪个注意到了苏子明的异常。瞳瞳正低着头思索着凌殇刚才所说的话娿的意思,而司魅,则眯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首先打破这份沉寂的,出乎意料的,竟然是凌殇:“说实话,司魅你居然会插手这件事情,我还真是有点意外。”懒洋洋的声音掩盖不了眼中闪过的锐利光芒。 “为什么?”被凌殇的声音从沉思中拉了出来,瞳瞳眨了眨眼睛,有些疑惑地开口问道。 “就像我刚才所说的,如果与用友太过强烈的执念的人jiē触的话,他因为自己的执念,会与之产生共鸣。”凌殇说着看了一眼司魅,“到那个时候,他还能不能保持这副冷静的样子,可就是说不定的事情了。所以说,一般情况下,他都应该是避开这种情况的。”说到这儿,凌殇看到瞳瞳张嘴想要反驳的时候,马上加了一句,“我认识司魅的时间,可比你要久得多。对于她的了解,自然也比你多。” 听到这话,司魅抬眼看了凌殇一眼,露出了一个讽刺的笑容:“我可不记得和你有那么熟。”说到这儿,司魅停顿了一下,抬起头直视着凌殇,“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不应该插手这件事情?” “至少,如果是平时的你,肯定是不会用这种语气说话的,不是吗?”凌殇并不在意司魅的态度,懒洋洋地反问了一句,“你已经被影响到了。” 最后那句话,并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句。其中笃定的语气让瞳瞳感到有些不安,不由地看向了司魅。这些日子,司魅确实变得有些奇怪。难道,真的和凌殇所说的那样,要是再继续下去,司魅会没有办法控制自己吗? “司魅……”瞳瞳有些担忧地开口,想要劝阻司魅,但又觉得没有什么能够说服他的理由,只能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听到瞳瞳的声音,司魅转过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眼角的余光却发现苏子明书有些怪怪的,顿时目光一凛,转过头微微眯起眼睛看着他,开口喊了一声:“子明。” 但是苏子明没有丝毫的反应,就好像是没有听到司魅的声音一样。 这下子,瞳瞳也发现了身边的苏子明的不对劲了:“苏子明?” 虽然瞳瞳的声音并不小,但苏子明还是没有一点回应,只是坐在那里,两眼直愣愣地看着前方。 苏子明这个样子实在是有些诡异,瞳瞳有些不安地伸出手去推了推苏子明,却没有想到,她的手刚一碰到对方,他就倒了下去。 “苏子明,他,怎么了?”看着被司魅眼明手快地接住的苏子明,瞳瞳眼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刚刚这个人不是还好好的吗,为什么突然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司魅没有回答瞳瞳的话,在刚刚jiē触到苏子明的时候就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抬起头来和凌殇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和自己一样的想法:“刚刚,那个我们们正在追查的人,jiē触了苏子明。” 第八十五章 诡异之声思绪乱 () 苏子明觉得自己现在的情况有些奇怪。从刚才开始,周围的人说话的声音渐渐远去,就好像被什么东西给隔开了一样。头也开始昏昏沉沉的,思考也开始混乱。脑中不停盘旋着的,就是司魅勾着唇角的面容,以及自己什么忙都帮不上的无力感。 想要变得更有能力,想要不再一味地依靠司魅,想要帮上忙,想要……成为能够和他并肩而立的存在。 头脑中一片混沌,苏子明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似乎能够听到有人在叫自己——是司魅的声音。想要出声作出回应,但身子却完不听使唤,一动都动不了。最后,终于连司魅的声音也听不到了。 周围是无边的寂静,耳中只听得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让人忍不住感到有些心慌。 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苏子明突然听到了一个声音,不知道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也挺不出说话的人是男是女。就好像是凭空在耳边响起一样。 “想要实现你心中的愿望吗?” “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吗?” “想要……站在那个人的身边吗?” 那个声音每说一句话,苏子明的心就狠狠地跳动一下,不能自已。 眼前是无尽的黑暗,苏子明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眼睛是睁着还是闭着——不,或者说,苏子明完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只有那个声音,一遍遍地在耳边重复着。 “只要和我签下契约,我就能实现你心中的愿望。” “只要你点头,我就能让你得到强大的力量。” “只要……” 耳边无时无刻不回响着这些声音,苏子明觉得理智一点点地离自己远去,脑海中变得更加混乱,似乎在下一秒就会出声应下了——但是,不知为什么,苏子明硬是强撑着没有开口——毫无理由的,就好像在等待着什么。 “如果睡醒了的话,就起床吧。”突然,一个和之前不相同的声音响起,带着无比的熟悉感。 苏子明猛地睁开双眼,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自己屋里那格外熟悉的天花板。苏子明看着眼前的景象,一时之间有些发愣,半天没能反应过来。 “啧啧,你看他这个样子,该不会是刚刚的事情让他弄坏了脑袋吧?”看到苏子明这个样子,第一个开口的是凌殇。而他的话,怎么听怎么呆着一股子调侃的味道。 瞳瞳摆了凌殇一眼,有些担忧地看着苏子明,问道:“苏子明,你没事吧?” “啊,我没事。”被两人说话的声音给唤回了神,苏子明连忙支着身子坐起来,摇了摇头,顿了一下又有些疑惑地问道,“这里是……?” “果然是傻了吧,连自己的房间都不认识了?”听到苏子明的话,凌殇挑了挑眉头,用一种漫不经心地语调说道,“你突然晕倒,自然要送到最近的地方来。” 听到凌殇的话,苏子明先是环顾了一下周围,发现这里确实是自己的房间没有错,继而又把注意力放在了他所说的另一点上:“突然晕倒?”一边说着,苏子明一边回想着之前发生的事情。 在这之前,司魅、瞳瞳、凌殇和他一起,在衙门的内堂中商量着关于造成最近这些日子里,造成那些古怪命案的人的事情。然后……然后怎么样了? 苏子明紧紧地皱起了眉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有一种深刻的恐惧感萦绕在心里——不对,除此之外,还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啊,你不记得了吗?刚才……”“刚才你因为最近过度劳累,而突然晕倒了。”凌殇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司魅打断并抢过了话头。 听到司魅所说的话,凌殇不由地有些惊讶地看了司魅一眼,挑了挑眉,但最终还是没有多说什么。但是苏子明对于司魅所说的话却并不怎么相信——“劳累过度?”最近,因为之前的命案被解决,苏子明根本就没有什么烦心事,根本就不可能存在“劳累过度”这种说法。 看着司魅平静的表情,苏子明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开口。虽然知道司魅所说的并不是事实,但是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就表示不管他再问什么,都不可能从他的口中得到想要的答案。 想来,刚才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吧,而且,一定是那种会把他卷入危险之中的事情。到头来,他苏子明,除了给司魅添麻烦之外,什么忙都帮不上。 想到这里,苏子明不由地有些沮丧。只不过,这种情绪她自然是不可能表现在面上的。 作出沉思的样子,苏子明点了点头:“也许是前段时间因为命案的事情,过于紧张了吧。现在突然放松下来,身子反而撑不住了。” 听到苏子明这样说,司魅点了点头:“既然如此,你就好好休息吧。”说着,站起身来告辞,“我们们就不打扰了。” 苏子明一愣,有些吃惊:“你们这就走了?” 看着司魅平静的表情,苏子明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开口。虽然知道司魅所说的并不是事实,但是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就表示不管他再问什么,都不可能从他的口中得到想要的答案。 想来,刚才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吧,而且,一定是那种会把他卷入危险之中的事情。到头来,他苏子明,除了给司魅添麻烦之外,什么忙都帮不上。 想到这里,苏子明不由地有些沮丧。只不过,这种情绪她自然是不可能表现在面上的。 作出沉思的样子,苏子明点了点头:“也许是前段时间因为命案的事情,过于紧张了吧。现在突然放松下来,身子反而撑不住了。” 听到苏子明这样说,司魅点了点头:“既然如此,你就好好休息吧。”说着,站起身来告辞,“我们们就不打扰了。” 苏子明一愣,有些吃惊:“你们这就走了?” “有些事情要去办。”司魅点了点头,看到苏子明似乎想要说什么的样子,又加上了一句,“是私事。” 既然司魅都这样说了,苏子明自然不好再问下去,只开口说道:“那就不送了。” 第八十六章 莫名熟悉心中起 () “慢走不送。”看着司魅和瞳瞳起身准备离开,凌殇懒洋洋地坐在椅子上挥了挥手。看着他那个样子,瞳瞳觉得格外的不顺眼:“你不走?” “我为什么要走?”凌殇听到瞳瞳的话,不由地挑了挑眉,抬起头来看着她。 “这里又不是你家!”凌殇的问题让瞳瞳更加觉得不满,忍不住叉着腰瞪着他,“而且,没看到苏子明需要好好休息啊!” “和你们不一样,我可是个穷人。要是有不要钱的地方能住,当然是不会去住要收钱的客栈的。”谁知道,凌殇根本就不在意瞳瞳的态度,靠在椅背上懒洋洋的硕大、、说道,“更何况,县令大人都没有开口赶我,你这么着急干嘛?” 凌殇的一句话顿时让瞳瞳一阵语塞,伸出手指着他,半天没有说出一个字来。最后只能重重地“哼”了一声,气呼呼地转身走了。 司魅看了岭上一眼,对着苏子明告了声辞,抬脚追上了瞳瞳。 瞳瞳的步子很急,没多久两人就走出了好长一段距离。等到距离衙门有好长一段距离之后,瞳瞳才放慢了脚步,偷偷地看着司魅。司魅一转过头就恰好和她的视线对了个正着。 被抓包的瞳瞳也不觉得有什么不自在的,反而在一瞬间的犹豫之后很干脆地问出了自想问的问题:“刚刚,你为什么不把事实告诉苏子明?明明有可能从苏子明的口中得到什么线索的。” “说出来的话,也不过是拜拜增添他的担心罢了。”司魅看了瞳瞳一眼,淡淡地说道,“而且,线索的话,我已经得到了。” “诶?什么时候?”听到司魅这么说,瞳瞳忍不住惊讶地喊了出来。刚刚司魅明明没有做什么,从哪儿得到的线索? “在子明陷入昏迷中的时候,我顺着那家伙留下的气息,寻到了他的所在地。”对于瞳瞳,司魅并没有什么隐瞒的打算,“虽然现在赶过去也许已经晚了,但也许能够找到些线索。” “所以你才这么急着要出来吗?”刚才瞳瞳还有些奇怪,为什么司魅会突然告辞。现在经过他的解释之后,她就明白了。只是,“你不告诉凌殇吗?” “他肯定猜到了我的想法。”司魅的眼中闪过一道光芒,“不然的话,也不会主动留下来保护子明。” “他留下来是为了保护苏子明?”听到司魅的话,瞳瞳不由地一愣。 司魅点了点头,开口说道:“按照他的实力,保护一个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听到司魅的话,瞳瞳的眼神忍不住变得有些奇怪:“司魅,你和那个叫凌殇的很熟吗?”一想到凌殇怎么形容司魅,瞳瞳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瞳瞳的问题让司魅沉默了一会儿,接着就是好往常没有什么区别的平淡语气:“为敌的时间长了,了解自然也就多了。” “他为什么那么讨厌你?”说起来,这也是瞳瞳一直没有想明白的事情,既然这次有机会,就一起问了出来。 “因为,我是不该存在的。” 看着司魅和瞳瞳两人没多久就从视线中消失了,苏子明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转过头问一脸懒散地靠在椅背上的凌殇:“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听到苏子明的问题,凌殇惊讶地挑了挑眉头:“我以为,你真的认为你自己是因为劳累过度才晕倒的?” “我最近并没有做什么劳累的事情。”凌殇的话让苏子明露出了苦笑,“而且,虽然并不是很清楚,但是之前发生的事情,还是有些映像的。” “真的?”苏子明的话显然引起了凌殇的兴趣,他马上凑过来问道,“你还记得些什么?” “周围很黑,有人一直在我耳边说话。”皱着眉头,努力地回想着那时候的情景,苏子明开口说道。 “那个声音说了什么?”听到苏子明的话,凌殇死死地皱紧了眉头。苏子明回想了一会儿,有些不确定地说道:“似乎是问我要不要实现愿望之类的。不停地重复。”随着苏子明的回想,那个时候的事情渐渐清晰起来。 无尽的黑暗之中,不停说着相同意思的话的声音,以及最后的那一句——“如果睡醒了的话,就起床吧。” 现在回想起来,那个声音,似乎和司魅很像。但是,司魅是从来不会用那样的语气说话的——温和、明快。更让苏子明感到不解的是,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从灵魂深处传来的战栗——就好像有什么无比熟悉的东西,从最深处浮现出来了一样。 “实现愿望?”听到苏子明的话,凌殇的脸色变得很是严肃。虽然很不想怀疑司魅,但是就他所知,会说出这样的话来的,只有他一个人——但是,那个时候,司魅和他在一起,他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更何况,凌殇觉得,无论如何,司魅都不可能伤害苏子明。没有来由的,凌殇就是相信这一点。 凌殇突然想起了以前他在案发现场感受到的,那种强烈的、充满了恶意的执念——和当初他在司魅身上感受到的,极其相似。这也正是当时他第一反应就是司魅的原因。 如果,对方有着和司魅相似的遭遇,以及相同的目的的话——想到这里,凌殇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越是相似的执念,越容易产生共鸣。若是真的如他所想的那样,苏子明看到凌殇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不由地有些担心:“怎么了?” “突然想起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没有做。”听到苏子明的话,凌殇皱紧了眉头看了苏子明一眼。虽然他现在很想追上去阻止司魅,但他并不能确定,要是他离开了,苏子明会不会遇到危险。 “我刚刚是被袭击了,”结合凌殇的反应,苏子明也就把事情推测得七七八八了,“所以你留下来,是为了保护我。” 有些惊讶苏子明这么容易就猜到了他的目的,凌殇挑了挑眉毛:“所以?” “带我一起去吧。” 第八十七章 异变突生友变敌 () 当凌殇带着苏子明一起,循着司魅留下的记号一直来到瑜城郊外的一间木屋的时候,那儿已经没有了他们要找的人的影子,而瞳瞳正倒在地上,司魅则靠着墙,皱着眉头死死地捂住胸口。肉眼可见的黑色雾气正包裹着他。 “司魅!瞳瞳!”看到眼前的景象,苏子明忍不住正大了眼睛,第一反应就是抬脚往前冲去,却没想到身边的凌殇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阻止了他。 “你干什么?”满心焦急的苏子明,在这时候也顾不上自己说话的语气了,转过头看着凌殇的目光也说不上友善。 “你现在过去,只不过是去送死罢了。”没有理会苏子明的挣扎,凌殇紧皱着眉头看着司魅,表情极其严肃。他最为担心的事情,果然发生了。 “你在胡说什么?”听到凌殇的话,苏子明看向他的目光也不由地带上了几分冰冷。 “闭上嘴在一边好好呆着。”冷冷地瞥了苏子明一眼,凌殇将他往后一推,抬了抬斗笠的边沿,朝着司魅走了过去。苏子明被推到门外,似乎想要张口说点什么,但想了想,还是没有开口。 “司魅,能听得到我说话吗?听得到就‘吱’一声。”凌殇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懒散和漫不经心,但他的表情却并不像他的语气一样轻松。 随着凌殇一步一步的靠近,司魅似乎有些躁动起来,抬起头来盯着凌殇——不过虽然他的面上带着些许痛苦之色,但好在似乎并没有失去理智的样子。 “哎呀呀,你看上去好像没有什么大碍呢,是我……“凌殇的话还没说完,司魅突然放下手,双眼一眯就朝着他就冲了过来。 眼中锐利的神色一闪而过,凌殇从刚才所在的地方消失,复而出现在司魅的身后,抬起手对着他的脖颈就要敲下去,司魅却猛地回过头来,抓住他的手把他狠狠地甩了出去。凌殇重重地撞到墙上,整个木屋都抖了抖。 苏子明站在门外,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一时有些弄不清楚眼前的状况。 而这时候,司魅也好像注意到了站在门外的苏子明,转过头来冷冷地看着他。 虽说平日里,司魅的眼中也向来都是不带什么感情的,但是,现在却显然与平常的时候不一样——一对上司魅那双毫无感情的眸子,苏子明就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好像被冻结了一样,彻骨的寒冷。 突地,司魅露出了一个冷笑,朝着苏子明走了过来。司魅的动作很慢——在苏子明的眼中是这样的。但是,明明是那样缓慢的动作,司魅却在下一秒就来到了苏子明的面前。 微微眯起的双眼之中,是刺人的寒冷,嘴角噙着的冷笑,更为他增添了几分可怖——眼前的这个人,不是司魅! 眼看着眼前的人伸出的手离自己越来越近,苏子明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浑身都僵硬着,不能移动分毫。 眼看着那只手就要碰到苏子明了,一只手突然凭空出现,紧紧地抓住了司魅的那只手。随之响起的,是凌殇懒洋洋的声音:“喂喂,我还没死呢,怎么能就那样扔下我,去找别的相好呢?“只不过,他口中的话,依旧是那么不中听就是了。 看到凌殇平安无事,苏子明忍不住在心里松了一口气,马上转过身子远离木屋——刚才就在凌殇抓住司魅的手的时候,苏子明就发现自己能栋了。 看到苏子明恢复行动力之后所做的第一件事,凌殇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紧接着,他将目光转向司魅,正好对上了他充满了嘲讽的面容。心下一跳,还来不及做出什么反应,腹部上就挨了重重的一脚,让凌殇忍不住松开了抓着司魅的手。 “司魅……!“抬起头来死死地盯着司魅,凌殇的眼中一片冰冷。 从很早以前,凌殇就知道了司魅的危险性,所以才会不惜一切代价地想要除掉他——而今天在见到了司魅失去控制之后的样子,则更加坚定了他的决心。 只是,凌殇也知道,他并不是司魅的对手,尤其是现在司魅并没有理智。若是不想出办法的话,他和苏子明,甚至于倒在地上的瞳瞳都会在这里丧命。 但司魅并不会去管凌殇在想些什么,他在停顿了一下之后,又对着凌殇狠狠地踹出了一脚。凌殇也只能收敛了心神,专心地和司魅打斗了起来。 苏子明站在远处,看着两人你来我往的样子,双眼之中是掩盖不了的担忧。虽说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司魅会变成这样,一定是和他们正在追查的事情有关。现在犯人没有捉到,自己人反而打成了一团,苏子明的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 不管是凌殇还是司魅,苏子明都是不愿意看到他们受伤的。但是,他一介凡人,除了站在远处之外,什么忙都帮不上——想到这里,深深的无力感就涌现了出来。 “想要得到力量吗?” 突然在耳边响起的声音让苏子明一愣,随即有些后知后觉地发现,这声音似乎和之前自己晕倒的时候听到的声音很是相似——难道? 想起之前凌殇所告诉他的事情,苏子明忍不住皱起眉头环顾了一下四周,却没有在周围发现半个人影。 虽然知道那人不会出现在周围,但一无所获的苏子明还是有些失望。就在他还在思索着怎样才能找到那幕后之人的时候,那边正和凌殇打斗着的司魅突然停了手,朝着苏子明的方向飞快地冲了过来。 “司魅……?”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司魅,苏子明不由地瞪大了眼睛,手也下意识地伸入了怀中,掏出了其中的匕首。 “普通的匕首对这家伙是没有……”话还没说完,凌殇的脸上就忍不住露出了震惊的表情。只见司魅被苏子明的匕首刺中之后,捂着伤口摇摇晃晃地后退了几步,终于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第八十八章 疑云丛生无头绪 () “司魅!”看到司魅倒在地上,苏子明顿时慌了手脚,上前扶起司魅. 司魅的身子没有想象中的温暖,反而冰冷一片。就好像苏子明扶起的,并不是一个活人,而是一具尸体一样。 “他,真的晕过去了?”这时候终于来到了两人身边凌殇,看着紧闭着双眼的司魅,语气中带着些许不可置信,看向苏子明的眼神也有着几分探究。 “司魅的身子好冰,这到底是怎么了?”苏子明没有回答凌殇的问题,抬起头焦急地问道。 “关于这个,你不用担心。他本来就是没有体温的。”发现司魅并不是装的,凌殇压下了心中的讶异,蹲下身子对着他的伤口检查起来,“并不是什么致命伤,休息一阵子应该就会好了。”说着,凌殇拔出了插在司魅身上的匕首,仔细地看了起来。 这把匕首很是锋利,薄薄的刀身在阳光下泛着森冷的光芒。 但是,只凭这些,是不可能伤到司魅的——尤其像刚才那样,只不过是在并不致命的地方刺了一刀,竟然就这样陷入了昏迷。想到这里,凌殇转过头去看了司魅一眼,却发现刚才匕首所伤到的地方,居然还在流血。而苏子明,正撕下身上衣服的布料给司魅包扎止血。 看到这样的情景,凌殇的眼神一凛,对于手中这把匕首的不凡之处有了更深一步的认识。不过,这样的东西,苏子明究竟是从nǎ里得到的? 这样想着,凌殇也就这样问了出来。这时候,苏子明也给司魅包扎好了伤口,转过头来看着凌殇。听到他的问题,这才把目光投向了他手中所拿着的匕首。 “啊,这把匕首,是司魅给我的。”看到那匕首的样子,苏子明这才反应过来,刚刚他在情急之下,竟然拿出了司魅所给的匕首,对着他刺了一刀。顿时,苏子明的心里感到无比愧疚。 而凌殇,则在听到苏子明的回答的时候忍不住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这个能够伤到司魅的东西,居然是司魅自己给苏子明的?难不成,他早就料到了今天的事情? 凌殇摇了摇头,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司魅的实力虽然强大,但他并没有预知未来的能力。而那个唯一有这个能力的人,也不可能会告诉去找她的人任何事情的细节。那么,究竟是为什么呢? 凌殇的眉毛因为苦思而紧紧皱起,不过苏子明显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他将司魅背在背上,站起身来:“你带上瞳瞳,我们们先离开这里吧。我们们得带他们去看大夫。” 凌殇这才意识到,这里并不是什么说话的好地方,点了点头就转身朝着木屋走去,背着瞳瞳回到了苏子明的身边。两人各自背着一个伤患,朝着城内走去。 不过,两人最终还是没有去找大夫。毕竟,能够给妖怪看病的大夫,就算有,这世上也还是少数的。两人找了个客栈将两人放在了床上,买了些药给司魅重新包扎了一下。至于瞳瞳,似乎并没有受到什么很重的伤。 本来苏子明是执意要将两人待到他的府上去的,不过却被凌殇给阻止了。 “要是你想让司魅的伤好得更慢一点的话,就带他去你的府上吧。”那个时候,听到苏子明的话,凌殇翻着白眼这样回了一句。 苏子明的府邸是和衙门连着的,虽然并不多,但是因为一直都是给县令居住的地方,那浩然正气还是有积聚的。对于司魅来说,那里无论如何都不是什么好的养伤之地。 苏子明虽然不明白凌殇说这话的原因,但是还是信了他的话,找了一处客栈安定了下来。在这期间,司魅和瞳瞳两人,都还是处在昏迷之中,没有丝毫醒来的迹象。而司魅冰凉的体温,也让苏子明没有办法放下心来。 “都说了这家伙没什么好担心的,你怎么就不听呢。”看到苏子明一脸担忧的神情,凌殇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可是……”苏子明开口想要反驳,却被凌殇给打断了。 “因为是你刺伤的他,所以觉得很内疚?”看到苏子明的神色,凌殇就知道自己说对了,忍不住就“嗤”了一声,“那种情况下,你要是不出手,死的人就是你了。” 虽然知道凌殇所说的并没有错,但苏子明还是不能释怀。于是只能沉默着不说话。凌殇虽说是一副对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样子,但其实心思还是很敏锐的,自然也能猜出来苏子明在想写什么。不过这并不管他的事,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反而转了话题。 “你和司魅是怎么认识的?”说实话,他是真的很好奇。要知道,像司魅这样的人,本身就对人类很是厌恶。但是就这段时间的相处看来,他对苏子明却是极好的,显然是把他当成了友人一样对待。 可正是这样,凌殇才更为不解。在他看来,苏子明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为什么司魅偏偏对他另眼相待?甚至于,连这世上也许是唯一的能够伤到他的东西都送给了他。 “我和司魅?”听到凌殇的问题,苏子明回想了一下以前的事情,脸上不由地露出了笑容,“说起来,那不过是一场意外……” 因为扫墓而晚归的一个普通人,误入了传说之中的鬼市,然后遇上危险,被一个非凡的人所搭救——真像是话本中的情节。 “你误入了鬼市?”听到苏子明的话,凌殇挑了挑眉头,看着苏子明的眼神也带上了些许的探寻。 虽说有普通人误入鬼市,早就不是什么新鲜的事情了。但是要说是“误入”,却也不那么正确。每一个进入鬼市的人,都会和当时身处鬼市之中的某个人有着些许的干系。区别只是,他有没有那个运气碰上那个人。 “司魅救了你?”凌殇又问道。看到苏子明点了点头,凌殇突然抓住了苏子明的手,在他的掌心划出了一道口子。 苏子明只觉得手掌突然传来一阵刺痛,然后鲜红的血液就从那道被划出的口子里面渗了出来。 还不等苏子明开口问一声,凌殇就用同样的方法在自己的手上划出了一道口子,并将之和苏子明手上的口子贴在一起,闭上眼睛不知道在做什么,好一会儿才分开。 苏子明有些惊疑不定地看着凌殇,低下头去,却发现自己手上的口子已经消失了,没留下一点痕迹。而凌殇看着他的眼神也带着异样的古怪。 “怎么了?”被凌殇看得有些不自在,苏子明忍不住问道。 “没什么。”凌殇摇了摇头,只是看向苏子明的眼神更显得怪异,“你很好,真的,很好。” 第八十九章 疑云重重头绪显 () 凌殇这样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苏子明不由地皱起了眉头,看向他的目光中也忍不住带上了不解。但凌殇显然没有替他解答疑惑的意思,反而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就站了起来,朝着门外走去:“你在这儿看着司魅,我去隔壁看看瞳瞳。” 毕竟男女有别,而且又是在客栈中,所以司魅和瞳瞳并没有在同一个房间里面。之前凌殇说过,瞳瞳并没有受什么伤,所以两**部分的时间,都是呆在司魅这边的。 既然凌殇并没有多说什么的意思,苏子明也就不再开口询问。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弃了和他一起过去看看瞳瞳的想法,也就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司魅自从两天前被苏子明刺伤昏迷之后,一直都没有醒过来。虽然苏子明在回到城内之后,第一时间就给司魅的伤口上了药包扎好,但是,司魅却依然没有任何好转的迹象。 除此之外,每次给司魅换药的时候,苏子明都能发现,司魅的伤口根本就没有意思好转的样子。除了不再流血之外,伤口没有丝毫愈合的迹象。 结合当时凌殇看到那把匕首的时候,那奇异的目光,以及司魅以前说过的,跟着吧匕首有关的话语,苏子明很容易便猜到了这定然是匕首的问题。 司魅好心地帮自己解决案件,为此还早约了危险,自己却害他伤成这样…… 想到这里,苏子明就忍不住感到愧疚。那个时候,若是他并没有用那把匕首,而是用其他武器的话,司魅一定不会变成这样。 “普通的武器对我来说,根本不会起作用。”淡淡的声音响起,让苏子明不由得一愣,“你那个时候所做出的,是最正确的选择。” 看到有些艰难地撑起身子的司魅,苏子明的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司魅,你醒了!”说着,连忙上前扶着他坐起身来,“感觉怎么样?”看到平日里,从来都不会再面上露出什么明显的表情的司魅,现在居然紧紧地皱着眉头,苏子明忍不住担忧地问道。 靠坐在床头,司魅看了苏子明以言,摇了摇头:“没事。”顿了一下没有开口问道,“瞳瞳呢?” “瞳瞳就在隔壁房间。”听到司魅的问题,苏子明连忙回答,“凌殇说她并没有受什么伤,过些日子就会好的,不用担心。” 听到苏子明的回答,司魅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道:“瞳瞳还在昏迷?” “……嗯。”犹豫了一会儿,苏子明决定还是如实回答,“已经昏迷两天了。”明明没有任何外伤,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昏迷不醒。 似乎对苏子明的话并没有感到什么奇怪的,司魅沉吟了一下,开口说道:“我去看看瞳瞳。”说着,起身就要下床,却被苏子明按了回去:“你身上的伤尚未痊愈,还是不要随便乱动的好。瞳瞳那边有凌殇陪着,你不用担心。” “他做不到。”司魅却完不顾苏子明的劝阻,掀开被子就要下床。看到因为司魅的动作又被渗出的血液给浸透了的单衣,苏子明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竟那样把司魅硬生生地摁回了床上:“我让你给我好好养伤!” 看到苏子明少见的充斥了怒气的脸,司魅一时停止了动作,眼中闪过了一丝莫名的光芒,很快便掩了下去。 “你要是担心瞳瞳,我这就过去看看。你就给我好好呆在床上!”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苏子明的气势给震住了,司魅这回竟然乖乖地躺在那里,不再有什么多余的动作。看到这样的情况,苏子明不由地松了口气,转过身走出了房间。 出了门之后,苏子明合上了司魅房间的门,转身走到隔壁的房间,伸手推开了门。还没有走进屋子里去,苏子明就被眼前的景象给骇得说不出话来。 只见凌殇站在瞳瞳的床前,一只手高高地举着,手上拿着一把闪着寒光的短刀,眼看着就要对着床上的瞳瞳砍了下去。 “凌殇!你要干什么?!”顾不上别的什么事情了,苏子明大喊了一声就朝着凌殇冲了过去,伸手就要去夺他手上的那把短刀。奇怪的是,凌殇也不做任何抵抗,就那样任由苏子明轻易地把短刀夺了过去。 未来得及思考这其中奇怪的地方,苏子明第一时间就朝着床上看去。瞳瞳正金币这双眼躺在那儿,没有什么异样的地方。确认了这一点之后,苏子明才算是有点放下心来,这才发现手上的短刀异常的灼热。她只是握了这么一会儿,手上就传来了灼伤的痛感。 “再不松手的话,你哪只手,可就要彻底地废了哦。”懒洋洋的声音响起,苏子明下意识地就按照那声音所说的,松开了握着短刀的手。那段到马上就掉了下去,却在落地之前就被旁边伸出的一只手给接住了。 转过头看着这只手的主人,苏子明的眼中带上了戒备的神色。 看到苏子明的样子,凌殇的语气里有些无奈:“哎哎哎,你露出这样的表情,可别是误会了什么吧?我可是根本没有要害她的理由啊!”仔细看去,就会发现凌殇的面色和之前相比有些疲惫。 不过这时候的苏子明根本就不会去在意这些,眼中防备的神色反而更加强烈了:“你讨厌司魅。”而瞳瞳,是司魅亲近的人。 苏子明的话让凌殇噎了一下,看着苏子明的眼神有些说不出的憋屈感。 苏子明的话并没有什么错误的地方,凌殇确实讨厌司魅,甚至于一直都在寻找方法除掉司魅。但是瞳瞳虽然是司魅亲近的人,可她的身份并不一般。不说他根本就没有兴趣与妖族为敌,就说瞳瞳是下一任的妖王这件事情,就够他喝上一壶了。 但是这些事情——包括他刚才所做的事情,要和苏子明这个完完的普通人解释起来,那可不是一般的麻烦。要是苏子明只不过是个无关的普通人的话,只要把他给打晕扔在一边,事后再叫醒就可以了,但苏子明偏偏又是他对付司魅的唯一方法,凌殇还是第一次碰上这种事情,顿时就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就在一人防备,一人无奈地互相对峙的时候,原本半开的房门被人完推开,披着外衣的司魅就这样出现在两人的面前。 看着屋内两人的样子,不用猜也能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看了一眼依旧昏迷不醒的瞳瞳,司魅挑了挑眉,抬脚走进了屋里:“凌殇确实没有伤害瞳瞳的意思。” ““可是……”苏子明开口想要反驳,但却在看到凌殇疲惫的面色的时候住了口。刚才没有注意到,现在才发现凌殇的脸色苍白了不少。 “凌殇不过是在帮瞳瞳治疗而已。”看了凌殇手中的短刀一眼,司魅来到了瞳瞳的床前,抓起他的手把起脉来。 虽说对于司魅的解释还存着些许疑虑,但是对司魅的新信任还是让苏子明选择相信他。目光一转,苏子明看到了司魅腹部红色还在不断加深的单衣,顿时想起来司魅现在还是病患:忍不住开口说道:“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怎么还过来了?” “要不是这里被凌殇事先动了手脚,否则的话,就凭你刚刚的叫喊声,怕是整个客栈的人都会被你给吸引过来了。”听到这话,司魅抬起头看了苏子明一眼,继续低下头去为瞳瞳把脉。 “是我鲁莽了。”听到司魅的话,苏子明才反应过来,刚才自己那样大声的叫喊,会造成神峨眉样的麻烦。不过,也是凌殇之前的动作实在太容易让人产生误会了。只要是个正常人,看到那种情形,想必第一个反应都是和他一样的吧? “我们们科不是一般人。行事自然也不是你们能够想象的。”像是看出了苏子明的想法,凌殇一屁股坐在了房间里的凳子上,朝着苏子明翻了个白眼,“既然司魅来了,那么事情就交给司魅吧。也省得我有被人觉得是要暗害她。”说着,凌殇的目光扫过司魅还在渗血的伤口,眼中带上了一抹深思的神色。 =============================================================================================================================================================================================================================================让我凑个字数,明天补上…… 第九十章 初露端倪心思隐 () 此为防盗章节,一切都是为了打击中国的盗版事业,都是为中国现代化建设做贡献,正文待包月盗版过后上传 有关仇小七的事情,自然也传到了另一个当事人,齐家大小姐齐瑾岚的耳朵里. 听着外头那些人,又因为这件事情,把当年齐家老爷曾经做过的,那些荒唐事一件件地翻出来,乐此不疲地津津乐道,齐瑾岚——不,现在应该叫她仇小七了——就觉得无比的可笑。 明明出事的人,是齐家布庄的长工,但最后人们所谈论的,却是齐家的老爷。只不过是因为,两人的身份不同而已。 托着腮,出神地望着窗外的风景,仇小七的唇边勾起了一抹冷笑。所谓的人心,不外乎钱财地位。除此之外,别无他物。对于善良、怜悯这样的东西,不过是人们为了掩饰自己的丑恶,而做出的行为。 微风轻轻地吹过,窗外的草木都发出了沙沙的声响。仇小七突然想起了,那个夜里所见到的神秘男子。 说实话,当时的情景,无论如何都算不上美好。对于他所说的话,仇小七其实也是不信的。 能够实现她的任何愿望?这样的话,听着就让人发笑。但是,当时的自己,就好像被蛊惑了一般,就那样说出了连自己都感到惊讶的话。 “取代”,这并不是一个毫无意义的词汇。齐瑾岚所拥有的一切——身份,地位,钱财,甚至家人和亲朋,都属于她。但是事后想想,仇小七却觉得,这正是她心底最真切的愿望。让齐瑾岚消失在这个世界上,而自己,得到她所拥有的所有东西。 只是,在那人离开后,仇小七就因为自己,居然对那个人所说的话,有了一刹那的相信而感到可笑。这样的事情,怎么可能?除非…… 在树下苦笑着摇了摇头,仇小七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那样天上掉馅饼的事情,怎么可能发生在她的身上? 可是没有想到,第二天自己醒来的时候,并没有躺在自己的床上。仇小七第一眼看到的,是悬挂于床上,精致的纱缦。 齐家有着瑜城最大的布庄,而仇小七正是其中的长工。她自然是认得这纱缦的——齐家布庄中,产量最少、最上等、最轻薄的纱布。 带着不可置信,仇小七下了床,来到梳妆台前,伸手拿起了桌上的那面铜镜。因为动作过于急切,还失手打翻了一边的梳妆盒。 看着那铜镜中不甚清晰,却明显不属于自己的容颜,仇小七只觉得一阵眩晕。从来没有想过,这样的事情,会真实地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在最初的震惊过后,不可抑制的愉悦从心底弥漫上来。仇小七狠狠地咬着自己的手,费了好大的劲,才没让自己笑出声来。但眼泪,却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小姐。”婢女恭敬的声音,打断了仇小七的思绪。将落在窗外的目光收回来,仇小七皱着眉头转过头,看着毕恭毕敬地站着的婢女,很是不耐烦地开口:“干什么?” “老爷让我过来问您,要不要去看看仇小七。”那婢女显然早已习惯了自己主子的态度,低着头说完了自己要说的话之后,就站在那儿不再开口。 仇小七看着婢女,半天没有说话。良久之后,才一挑眉头:“那个发了疯的小贱人?”语气里满是嘲讽。 “正是。”婢女依旧没有抬头,只是站在那儿等着仇小七的决定。 “哼,我倒是要看看,就她那样,还敢自称是齐家小姐?”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仇小七把头一昂,“带路!” “是。”婢女点点头,转过身去往房外走去。 起身跟上了婢女的步伐,仇小七的眼中闪过一丝嘲讽。她自然是知道那个“仇小七”,现在所在的地方的。毕竟,当她还是仇小七的时候,曾经在那里待了了不少的日子呢。 齐家并不能算什么一流的家族,自然是不会有地牢之类的东西的。“仇小七”所待的地方,不过是柴房罢了。 看着缩在柴房的角落里,一脸惊恐的女子,仇小七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愉悦的笑容。而听到动静的“仇小七”,或者应该说是齐瑾岚,在抬起头来,看到她的一瞬间,脸上是不可置信,以及,愤怒。 “你这个妖怪!”大声喊叫着扑上来,齐瑾岚的表情扭曲,面目狰狞。 当然,她是不可能碰到仇小七的。还在距离仇小七三四步的地方,齐瑾岚就被人抓住,狠狠地甩了出去,摔倒在地。被扯坏的衣袖底下,露出了布满了狰狞的伤痕的手臂。 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地起身,齐瑾岚索性就那样坐在地上,仇恨地盯着仇小七。 “再看就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一边的齐家老爷恶狠狠地开口,凶恶的声音让齐瑾岚忍不住浑身一颤,继而露出了委屈的表情:“爹……” “闭嘴!谁是你爹!”不等齐瑾岚再说什么,齐老爷就厉声打断了她。说着,像是还不满yi似的,拿起一边的木柴,就往齐瑾岚的身上打去。齐瑾岚一边叫喊着,一边躲避着,却依旧不能躲开那不断落下的酷刑。 仇小七站在一边,没有说话,只是面带嘲弄地看着这一切。 那日醒来之后,不久她就听说了“仇小七疯了”的消息。当时她就明白了,所谓的“代替”,究竟是什么。当时,自己还因为不能让这个人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感到有些失望。但是现在看来,这样似乎反而比较好呢。 狠狠地打了齐瑾岚一顿之后,齐老爷面上带着些许不安,看向了仇小七。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岚儿啊,你别听这个疯女人胡说。爹的女儿,只有你一个。” “我当然知道这一点。”仇小七马上收敛了眼中的嘲讽,换上倨傲,“这种疯女人所说的话,我怎么可能会相信呢?” “不信就好,不信就好。”齐老爷看到和平日里没什么两样的女儿,心里悄悄地松了口气,不止一次地后悔,当初怎么就鬼迷了心窍,答应了让这家伙留在了齐家呢? 这么想着,齐老爷偷偷看了齐瑾岚一眼,心里不停地猜测着,她是从哪儿听来的消息。在他的心里,压根儿没有想过,齐瑾岚所说的话的真实性。在他看来,她不过是想要以此引起他的注意力罢了。 “爹,你先出去。”仇小七看着齐瑾岚怨恨的眼神,突然勾起唇角,对着一边的齐老爷说道,“让我跟她一起待会儿。” “可是……”齐老爷好像想说点什么,但是在看到仇小七的脸色之后,就把到了嘴边的话吞了下去,点了点头,“那你小心点儿啊,爹就在外面。” “知道了,爹你真啰嗦!”仇小七一边说着,一边把齐老爷往门外推去,“你女儿的本事,你还不知道吗?” “是是是,爹爹的乖女儿最厉害了。”带着宠溺地说完话之后,齐老爷终于还是走到了门外。看到仇小七准备关门,还是有些不放心地加了一句,“小心点儿啊!” “嗯!”低下头应了一声,仇小七掩下了眼中的厌恶。 关好门后,仇小七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转过身来,朝着还坐在地上的齐瑾岚走去。 看着那个有着自己面容的女子一步步靠近,齐瑾岚的眼神由愤恨,渐渐地变成了惊恐。 “你、你不要过来!”一边喊叫着,一边不停地往角落里躲,现在的齐瑾岚,完没有了之前的趾高气昂。 “为什么要吓成这样呢?”终于把齐瑾岚逼到了角落里,仇小七笑着蹲下了身子,“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对你做啊。” “你这个怪物!妖怪!你不要过来!”无意识地挥着手,像是在驱赶着什么,齐瑾岚显得有些歇斯底里。 “当初你对我做过的事情,我明明一件都没有做呢。”仇小七的脸上带着笑,仿佛在谈论天气一样,语调轻松而愉悦。但她面前的齐瑾岚,却吓得浑身发抖,一双睁得大大的眼睛里面,漫漫的都是恐惧。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扯开齐瑾岚的衣襟,仇小七点着她身上一处处的伤痕,小的格外开心,“这些,都是你以前送给我的‘礼物’呢。” 齐瑾岚僵硬着身子,一动都不敢动,眼泪就那样从眼眶里流了出来。 “怎么哭了呢?”伸出手温柔地抹去齐瑾岚的眼泪,仇小七仿佛是在看一个不懂是的孩子,“一定是刚刚齐老爷,啊,不对,我现在应该喊‘爹’呢。一定是他刚刚打得太用力了。肯定很痛吧。” 一边说着,仇小七看着齐瑾岚身上深浅不一的青紫,怜惜地抚了上去:“明明,比起你当初用的力气,要小上很多。怎么会那么痛呢?” “肯定是因为没有习惯吧?以后,习惯了就好了。”露出了愉快的笑容,仇小七这样说道。 “我错了!我错了!求求你,放过我……求求你……”齐瑾岚终于忍不住,抓住了仇小七的衣袖,哭喊起来。 “你在胡说什么呢?”伸出手覆盖在齐瑾岚的手上,仇小七笑得温柔无比,“从一开始,我就什么都没有做啊。不是吗?”一根一根地掰开齐瑾岚紧紧抓着她的衣袖的手,不顾她哀求的神色,仇小七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我就先告辞了。”许久,仇小七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转身离去。 第九十一章 救人一命穿时空 () 本章为防盗章节=v=一切都是为了打击中国的盗版事业,为了中国现代化建设做贡献,等到包月盗版过去之后,再补上 “子明可还有其他的事情?”看到苏子明紧紧皱着眉头,思索着仇小七那件事情的样子,司魅放下手中的茶杯,看着他淡淡地开口,“若是无事了,那我和瞳瞳就现行告辞了.”说着,伸手招过店小二,就要结账。 看到司魅的动作,苏子明才从沉思中回过神来,赶紧阻止了司魅:“方才是我打扰了你们的用餐,这一顿就我请吧。”说着就掏出银子付了帐。 看着苏子明的动作,司魅既没有说话,也没有阻止。等到他付完了帐,才淡然一笑:“多谢。” “不知道司魅和瞳瞳姑娘,接下来可有空闲?”收好钱袋,苏子明转向司魅,开口问道。 “并无要事。子明有什么事,直说便是。”司魅看着苏子明,目光平静无波。 “子明曾经说过要请你喝瞳瞳姑娘去府上做客,择日不如撞日,若是两位有空闲的话……” “我们才没空呢!”苏子明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瞳瞳用不耐烦的语气给打断了,“还有,你能不能不要一口一个姑娘的啊?你酸不酸啊?” “瞳瞳,不得无礼。”司魅的渔区和平日里并没有什么区别,却让瞳瞳本来就不好的心情更加的差。一时之间,胸口充满了酸涩的感觉。顿时瞳瞳就脑子一热,口中的话没有经过思考就脱口而出:“我怎么样,跟你有什么关系啊!你又不是我的谁!” “瞳瞳姑娘……”发现两人的对话有了些许的火药味,苏子明连忙开口劝说,却被瞳瞳更加恶劣的话语给堵了回来:“瞳瞳是你叫的吗?你以为你……” “瞳瞳!”看到瞳瞳完没有收敛的意思,司魅提高了音量,打断了她还没有说完的话。继而转过头对着苏子明道歉,“抱歉,瞳瞳失礼了。” “司魅不必如此,是子明的不是。”苏子明连忙摆手。 看着两人的动作,瞳瞳只觉得胸口更加堵。不仅仅是因为司魅因为别人呵斥了她,更因为,之前司魅说谎了。 确实,司魅所说的话里面,没有一句假话。但是,在刻意省略了其中最重要的事情之后,又对苏子明进行了有意无意的引导,司魅明显就是故意让苏子明的想法,走上了一条偏离了真相的岔路。 这么长的时间相处下来,瞳瞳对司魅也算有了一定的了解。司魅是那种高傲到不屑他人看法的人。就算他所做的事情,得不到别人的认同,但他也不会因为别人的看法而改变,更不会害怕别人知道而去掩饰什么——就好像他做什么事情,从来都不会避讳瞳瞳一样。 但是,这样的司魅,却在刚才,说了谎。果然,是因为对方是苏子明吗?因为如果被他知道真相的话,他们一定就不能像现在这样,和和气气地坐在一张桌子上了。这个苏子明,对司魅来说,到底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以至于他宁可做出违背自己一贯行事的事情来,也不愿与他翻脸? 更让瞳瞳感到不安的是,司魅之前说话的时候,所表现出来的感觉,和那个夜里,他和仇小七说话的时候,太像了。果然,司魅根本就没有按照他所说的那样,把所有的选择权都放到仇小七的手上,而是刻意地引导她,让她对齐瑾岚动手。如果那天夜里,司魅没有和仇小七说那一段话,那么,仇小七的结局,一定会不一样吧? 司魅说过,付出代价的方法有很多种。而他所作的事情,在瞳瞳看来,就好像他想要的,从一开始就是最惨烈的那种吧?也许,当初答应帮仇小七实现愿望的时候,司魅就已经确定好了自己的目的。又或者,司魅所开的那个店铺,本来就不是为了实现他人的愿望,而是为了夺走别人重要的事物?瞳瞳狠狠地摇了摇头,想要把这个想法甩出脑袋。但回忆起呆在司魅身边的这些日子,所发生的那些事情,这个念头却更加地清晰。似乎所有在司魅这儿实现过愿望的人,结局都…… 瞳瞳还记得,当初第一次见到司魅的时候,司魅正在和一个叫做林萧的人进行交易。那个人付出的代价是什么,瞳瞳并不清楚,但对他的结局,她却是知道的。 虽说没有特意去了解,但卢府所发生的事情,瞳瞳还是能知道个大概的。 两个在司魅这儿得到了想要的东西的人,一个死于仇人之女的手下,一个在失去了父亲之后葬身火海。而李喆更是不用说,在跟着司魅离开了乱葬岗之后,双亲相继而亡,最后落得个失心疯的下场。至于叶重,永生永世都被困在那个方寸之地,甚至还禽兽斩断了与心爱的女子之间,最后的一丝联系。就连前不久的仇小七…… 细细想来,瞳瞳竟找不出能够反驳自己的想法的事情。难道司魅真的……想到这里,瞳瞳只觉得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一般,让她喘不过气来。 对于人类,瞳瞳并没有多少的了解。关于这个种族的一切,瞳瞳都是从青丘的其他妖族那里听来的。据他们所说,人类是一种自私而贪婪的种族弱小却又受到天道的眷顾。 有关于这个种族,瞳瞳ing的最多的,瞳瞳听得最多的,就是人类因为自己的**,而失去了种种东西的故事。但真的来到人界之后,瞳瞳却发现,事情似乎并不完是那样的。 至少,还是有些人有着善良的心地的。 可是,只要是在司魅这儿进行过交易的人,不管他原来是怎样的人,最后的结局都甚是凄惨。瞳瞳很难想象这与司魅无关。 可越是这么想,瞳瞳就觉得心里越难受,就越想要找出能够否定这一点的东西来——叶重的事情,并不是死诶一手造成的,不是吗?而且,木清安不是了却了心头的夙愿吗? 瞳瞳想着这些事情,使劲地想要说服自己,脸色却越来越苍白。 “瞳瞳?”瞳瞳的脸色是在太难看了,就连司魅都注意到了。他轻轻蹙起了眉头喊了她一声。 像是从噩梦中惊醒一样,瞳瞳看着司魅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恍惚。 “瞳瞳姑娘,你没事吧?”苏子明看着瞳瞳苍白的脸上,语气里充满了担忧。 “怎么了?”看到瞳瞳只是盯着自己,并不说话,司魅的语气里忍不住带上了一丝忧心。那样清浅的情绪,若不是相处了一段时间,瞳瞳一定看不出来。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样的司魅,瞳瞳突然举得鼻子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司魅……”你一定不是那样的人吧?轻轻地喊了一声,瞳瞳没有再说话,只是那样看着司魅。 和瞳瞳对视了半晌,司魅终于败下阵来,略带无奈地叹了口气:“刚刚是我不对,我道歉。” 就连无奈的情绪,都那么清浅,一般人根本就看不出来。 看着这样的司魅,瞳瞳突然笑出声来,却并不是因为他刚刚道歉的话语。 她只是突然发现,尽管司魅的情绪总是隐藏得很好,但若是相处久了,就能够很轻易地分辨出来。但与之相对的,如果不熟悉,就会觉得司魅永远都是那个表情,从来都不会变化。就好像遇到什么事情都处变不惊的样子。 不过,这样的才是司魅吧,永远都是一副处变不惊的模样。若是哪天司魅的表情变得夸张了,那才是真的奇怪了吧?想象了一下司魅大吼大叫的表情,瞳瞳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司魅一定不是她刚刚所想的那种人,至少,瞳瞳愿意这样相信着。不管怎么说,到目前为止,司魅所作的事情,在她看来,并没有多大的错误,不是吗? 看到瞳瞳突然变化的表情,司魅和苏子明都是一愣,完不明白到底发生了神峨眉,特也没有给他们解释的意思,自顾自地站起身来,朝着酒楼外面走去。 “瞳瞳姑娘?”没能忍住疑惑,苏子明还是开了口。快要走到门口的瞳瞳闻声回过头来,对着苏子明露出了一个笑容:“不是说要去你那儿做客吗?怎么还不走啊!” 瞳瞳的话让苏子明不由地一楞,眼神不由自主地就看向了一边的司魅。在看到对方点了点头之后,才笑着开了口:“自然是不敢拖慢了瞳瞳姑娘的。” 听到苏子明的话,瞳瞳犹豫了一下,才有些不自在地说道:“叫我瞳瞳就好了。刚刚……对不起啦。” “瞳瞳不必在意。”苏子明闻言便很自然地换了称呼,“在下也有不是之处。” 苏子明这样的态度只会让瞳瞳更加不好意思,但她又不想再多说什么,只能生硬地转移了话题:“你的府上在哪啊?还不快点带路!” “这边走。”看着瞳瞳微微翘起的嘴角,苏子明笑着给她引路。 看着两人的互动,司魅的脸上不由地流露出一个笑容,抬起脚跟上了两人的步伐。 第九十二章 穿越时空遇故人 () 本章为防盗章节,一切都是为了打击中国的盗版事业,为中国现代化建设做贡献,等到包月盗版过去以后再补上 对于齐瑾岚的性子,想必没有人比仇小七更清楚了.假扮起她来,自然也很是得心应手。不要说是其他人了,就连齐景修都没能从中看出半点不对劲来。 家人、钱财、地位——这些对于以前的仇小七来说,连想都不敢想的东西,现在都触手可及。曾经属于齐瑾岚的一切,如今,都在她仇小七的手中——当然,这其中也包括了俺不日即将举行的婚礼。 想到这个,仇小七的唇边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个微笑。当初齐瑾岚从她这里夺走的一切,她都夺回来了。而这其中,她最在意的,自然就是宁子涵。 只是,不知道,现在经历着自己曾经经历过的事情——虽然比起自己当初来,齐瑾岚如今的情况要好上太多——齐瑾岚的心情会是怎么样呢?看着属于自己的东西,被一点点夺走,心里一定很痛苦吧? 自己终于可以和子涵在一起了——到时候的婚礼,邀请齐瑾岚去参加吧。想必,那个时候,她的表情一定会很精彩吧? 这么想着,仇小七站起身来,推开门走了出去。 齐瑾岚现在所住的地方,正是仇小七住了多年的那个房间。自从上次仇小七去见了齐瑾岚之后,虽说齐景修听了仇小七的话,没有把齐瑾岚赶出门去,但她除了那间屋子,哪儿也不能去。换句话说,齐瑾岚,被软禁了。 不过,对于没有一技之长的齐瑾岚来说,比起被赶出家门无处可去,这样已经要好上许多了吧? 在那扇熟悉无比的门前停下了脚步,仇小七伸出手想要敲门,却在听到屋里传出的声音的时候,硬生生地停下了动作。 “小七,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吧!”虽然相隔的时间并不久,但宁子涵的声音,在仇小七的耳中,显得异样的生疏。 “你说……什么?”宁子涵的话音落下之后半晌,齐瑾岚带着几分茫然和迟疑的声音才响起来,似乎是不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我是认真的。”宁子涵握住齐瑾岚的手,目光温柔而坚定。 “可是……”齐瑾岚还想说点什么,但一对上宁子涵的目光,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她拒绝不了,这个人的请求——哪怕,他的眼中倒映着的,并不是她。 听着屋里传出的对话,仇小七举着的手,终究没有敲下去。就算她现在进去了,又能怎么样呢?是啊,她忘了,仇小七得到了齐瑾岚的一切,而齐瑾岚——也得到了仇小七的一切。虽然,仇小七所拥有的东西,实在太少太少。 没关系,说到底,宁子涵心里的人,还是仇小七。她所需要做的事情,只不过是找个机会,把发生的事情告诉宁子涵而已。 这么想着,仇小七收回了手,深深地看了眼前的屋子一眼,转身离开了。在仇小七的心里,根本就没有想过,宁子涵会不相信她——那样的事情。 所以当仇小七在夜里被吵醒,发现是齐瑾岚和宁子涵私奔被发现了的时候,感到很是不可置信。明明在白日里的时候,她已经找到了宁子涵,将自己的事情告诉了他。当时宁子涵也没有露出什么不相信的表情。 齐景修因为生yi上的事,前些日子出门去了,想来宁子涵和齐瑾岚也是看准了这个时机,才准备好一切偷跑的吧。只可惜,尽管如此,他们也依旧没有成功。挥了挥手让身边的下人都离开,仇小七看着被捆得严严实实的两人,半晌没有说话。 “为什么?”许久之后,仇小七才对着宁子涵开口,声音中有着难以察觉的压抑。 “齐姑娘。”宁子涵毫不示弱地对上了仇小七的目光,眼中的神色坚定不移,“我的心中,只有小七……” “我就是仇小七!”用有些尖锐的声音打断了宁子涵的话,看到他有些发怔的神神色,仇小七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了,扭过头去。 “不知齐姑娘说这样荒谬的话,有何目的?”一瞬间的惊讶过后,宁子涵的声音没有丝毫的波澜。但他所说话,却让仇小七的心沉到了谷底,“子涵自忖没有什么地方是姑娘能够看上眼的,不若就此放我们离去,不是很好吗?” 听着宁子涵的话,仇小七只觉得心一抽一抽地疼——明明,她就站在宁子涵的眼前,但他的眼中映出的,并不是她的影子。 听着仇小七和宁子涵的对话,齐瑾岚的面上突然露出了笑容。其实,有时候,失去一些东西,也并不是什么不好的事情。 这些日子以来,齐瑾岚虽然哪儿都不能去,但宁子涵却经常偷偷来看她。宁子涵真的就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和他在一起久了,齐瑾岚竟觉得,就算那样过一辈子也不错——只可惜,那是不可能实现的事情。 “你都已经拿走了我那么多东西了,子涵……”清脆的巴掌声,成功地让齐瑾岚消了音。齐瑾岚张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甩了她一巴掌的仇小七,张着嘴半天说不上话来。 “你是最没有资格说这句话的人。”冷冷地说完这句话,仇小七摔门而去。她怕在这儿再多待一阵子,她就会忍不住做点出什么来。 “我能够实现你的任何愿望。只要,你愿意付出同等的代价。”倚着院中的那棵大树,仇小七想起了那个人所说的话,脸上顿时露出了苦笑。虽然说了这样的话,但他却什么东西也没有向她要。现在想来,那所谓的代价,定然不是金银之类的俗物——也许,现在的一切,正是代价的一部分呢? “后悔了?”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让仇小七吓了一跳。猛地转过头,仇小七就看到那个只见过一面的男子,站在不远处,带着笑看着自己。只是这一次,身边没有了那个一身浅绿色长裙的少女。 “是你!”仇小七忍不住叫出声来——她完没有注意到,他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儿的。简直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般——说不定,本来就是凭空出现的吧——上次他似乎也是那样突兀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的。 想到这里,仇小七定下了心神,转而思索起男子的目的来,自然无果:“你来这里干什么?” “对当初的决定,感到后悔了吗?”司魅没有回答仇小七的话,反而问起了另外一件毫不相干的事情。 还是跟上次一样,完不在意别人的话——仇小七在心里冷笑了一下,面上却丝毫不显:“难道我后悔了,你就能让我变回去吗?” “如果这是你希望的话,自然是可以的。”司魅没有起伏的声音,却让仇小七的面色霍然一变,“可是,你想要变回去吗?” “变回那个一无所有、任人欺凌的仇小七?”司魅的话像是重锤一般,一下一下狠狠地敲在了仇小七的心上,让她呼吸困难。往日里那些被陷害、被鞭打的事情,一股脑儿地涌了上来——再回到那样的日子去吗? “在你让齐瑾岚经历了那样的事情之后?”司魅这句话,就好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一样,把仇小七压垮了。 “我不要!”仇小七用力地摇着头,就像要把脑中的想到的东西,都甩出脑海一样,“我不要变回去!我就是齐瑾岚!我就是齐瑾岚!” “所有的选择权,都在你的手中。”司魅低沉的声音,仿佛散发着馥郁的芳香,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以及——致命的毒性。 司魅的话,成功地让仇小七停下了疯狂的动作,睁着一双眼睛,呆呆地望着他。许久之后,才猛地回过神来,伸出手死死地抓住司魅的衣服,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着清白:“帮我,帮我!” 齐瑾岚要是能够变回来,那之后等着她的——仇小七不敢再想下去,恐惧像是一只利爪,狠狠地攥住了她的心脏,让她无法冷静地进行思考。 “你希望我做什么?”司魅没有去管被仇小七抓皱了的衣服,平静的声音,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 “帮我,杀了她。”说着这话的仇小七,面容扭曲,死死地盯着司魅。 “很抱歉。”听到仇小七的话,司魅的脸上依旧带着一成不变的笑容,“我能够实现你所有的愿望,除了——杀人。”说着,司魅轻轻一扯,抽回了仇小七手中的衣服,“我是从来不杀人的。” 手中一空,仇小七的眼中顿时露出了绝望的神色——若是这个人都不帮她,她还能怎么办呢?最后的结局,也就是被齐瑾岚折磨致死吧——毫无疑问的。仇小七可不相信,在经历了这些事情之后,齐瑾岚会那样简单地放过她。 “如果这真的是你所希望的话,”就在这时,司魅再次开口,“也并不是没有办法。” 仇小七死寂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两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司魅,仇小七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这世上,杀人最多的,是人。”司魅轻声说着,将手中的东西放在仇小七的手上。 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仇小七低下头去,就只看见手上躺着一把精致小巧的匕首。 心下一惊,仇小七抬起头来,眼前却只有无尽的黑暗。 第九十三章 百年因缘一线牵 () “你已经给瞳瞳医治过了.”等到苏子明离开了房间,司魅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转过头去对着凌殇开口说道。 听到司魅的话,铃声愣了一下,继而露出漫不经心的笑容:“刚刚那个小子不也看到了?我可是还被误会要害瞳瞳呢。” 没有因为凌殇的话而露出什么不同的表情,司魅依旧紧紧盯着他。良久之后,凌殇终于在她的眼光中败下阵来,有些讪讪地压低了斗笠的边沿:“这家伙可是青丘未来的王,我要是见死不救的话指不定会和青丘结仇,还不如送个人情。” 听到这话,司魅才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凌殇救人的理由:“有什么发现吗?” 司魅这个问问题一出口,凌殇的面色顿时就变得严肃起来:“瞳瞳身上没有任何外伤,但不知道为什么,却一直昏迷不醒。据我看来。她的魂魄,现在并不在身体里吧?” 司魅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凌殇的话。而这个答案,正是凌殇所担忧的,眉头也忍不住皱了起来:“这两天,我都在尝试寻找她魂魄的所在……” “但医治没有任何线索,所以只能对她简单地进行一些医治。”把凌殇没有说下去的话说完,司魅的眉头也轻轻地皱了起来。 凌殇看了司魅一眼,点点头,证实了他的说法:“我没有寻到她魂魄的任何意思气息,就好像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一样。”炖了一下,凌殇看着司魅,眼睛微微眯起,“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听到凌殇的问题,司魅没有马上开口说话,反而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看到司魅的样子,凌殇也没有开口打扰,只是坐在一边撑着脑袋看着司魅。过了好一会儿,司魅才缓缓开口:“那天,我和瞳瞳循着那个人残留下来的气息,寻找着那个人的所在地……” ————————————————lanto————————————————“什么不该存在的?你在胡说什么?”司魅的话让瞳瞳的心里“咯噔”了一下,想起第一次见到凌殇的时候,他所说的话,她没来由地一阵心慌,“肯定是那个凌殇对你说的对不对?那个家伙,就喜欢胡说八道!” “他说的并没有错。”司魅淡淡地扫了瞳瞳一眼,用没有起伏的声音说道,“从一开始,我……” “不许说!”瞳瞳突然抬高的声音让司魅的脚步一顿,转过头去,就看到瞳瞳正死死地咬着嘴唇,“什么不该存在的——那样的话,不许说!” “你明明就在这里,就在我的面前!”瞳瞳仰起头,和司魅对视,眼中满是倔强,“你是怎样的人,我们都知道。所以,不许说不该存在这样的话!” 瞳瞳的声音落下之后,两人之间一时陷入了沉默之中。看着瞳瞳执拗的表情,司魅移开目光,抬起脚往前走去。看着司魅的背影,瞳瞳突然觉得一阵无力感袭来。却在这个时候,听到了前面传来一声轻轻的:“嗯。” 愣了一下之后,瞳瞳的脸上绽开了笑容,追上了司魅的脚步。 循着那人留下来的气息,两人很快就找到了郊外的那间小木屋。 “就是这里吗?”看着那间丝毫不起眼的小木屋,瞳瞳有些不确定地问身边的司魅,在看到他点了点头之后,看向那木屋的目光瞬间就变得警惕起来,“那个……他,还在里面吗?”两人虽然以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但毕竟还是耽搁了些时间。要是对方有心逃跑的话,也并不是办不到的事情。 瞳瞳口中的“他”是谁,两人自然都是心知肚明的。司魅感受着体内躁动不安的气息,眯起眼睛看着前方:“他当然还在。如若不然,特地吸引我过来,就没有意义了。”对方既然能够在他和凌殇的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地接触了苏子明,自然不可能会在离开的时候会留下气息。除非,对方的目的,本来就不是苏子明,而是——“什么?”但是瞳瞳显然没有想到这一点,司魅的话让她不由地发出了疑惑的声音,转过头去还想问些什么,却发现司魅根本就没有理会她的意思,带着危险的笑容自顾自地就朝着木屋走了过去。 看到司魅的样子,瞳瞳的心里突然觉得有些不安。但是既然到了这里,断断没有就这样回去的道理。所以瞳瞳也没有犹豫多久,就小跑着跟上了司魅的步伐。 一靠近那木屋,瞳瞳就察觉到了其中所散发出的极其强烈的恶意,并且随着两人的靠近,那气息显得更加躁动。 “这是?!”虽然并不是第一次感受到这个气息,但瞳瞳依旧难以忍受,脚步不由自主地就慢了下来。但司魅没有配合她的脚步,与之相反的,他甚至加快了前进的速度。 随着两人的靠近,司魅发现自己体内一直压抑着的执念,因为与对方产生共鸣,而越来越难以控制。但是,脚下的速度却越来越快。渐渐地,司魅和瞳瞳之间拉开了不短的一段距离。 “我等你好久了,司魅。”一走进木屋,司魅就看到了立于窗前的人影。对方自然也注意到了他,转过头来懒洋洋地开了口。 随意挽起的青丝,微微上挑的丹凤眼,小巧的鼻子,不点而红的唇,都让人移不开视线。即使因为背光,有半张脸限于阴影之中,但依旧无损她的美丽——这个在造成了一系列惨剧的人,竟然是一名女子! 司魅看着那人转过来的面容,脸色一变,面上第一次露出了震惊的神色:“安上瑶?!” “好久不见了呢,司魅。”像是没有注意到司魅震惊的神色似的,安上瑶笑着走上前来,“有多久了?一千年?两千年?久得我都记不清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没有理会安上瑶叙旧一般的话语,司魅紧紧地皱着眉头,语气也不怎么好。 “你这话可就说得奇怪了。”听到司魅的问题,安上瑶勾起唇角微微一笑,美艳动人,“你来这儿,不就是为了寻我吗?” “这么说,做出这些事情的,确实是你没有错?”看着安上瑶,司魅眼中锐利的光芒让人不可忽视。若是在平时,司魅一定不会露出这样的神情,但是,从刚才开始,他就有些抑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了。 “你看上去很惊讶?”看到司魅的样子,安上瑶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凑近了开口,“我还以为,你一早就想到是我了。毕竟,”说到这里,安上瑶眯起了双眼,“我的妖丹,可是一直都在跟着你的那个丫头身上啊。” “所以,你的目的是你的妖丹?”压抑下心中汹涌的杀意,司魅尽量平静地开口。 “谁知道呢。”没想到,安上瑶却偏着头,露出了无辜的笑容,“其实,那妖丹,没有也无所谓。只是,谁让那丫头正好是你身边的人呢?” “我以为,你是因为她是瑾煊的女儿,才特别注意她的。”不着痕迹地后退了两步,司魅看着安上瑶,开口说道。 “司魅,你在说什么?”这时候,落后了的瞳瞳也终于来到了木屋,恰好听到了司魅的最后一句话,“跟我有关系吗?” “不要过来!”一回头,看到瞳瞳正要迈进木屋里来,司魅马上出声阻止。瞳瞳一愣,不明白他的意思。但也不需要她去想明白了,怀中突然开始发热,身子不由自主地就往前走了过去,就好像被什么人拽着一样。 “快点把她的妖丹扔掉!”看到这样的情形,司魅也顾不上思考其他的事情了,大声对着瞳瞳喊道。 司魅一反常态的语气和表情让瞳瞳一愣,继而马上在怀中翻找起来。她身上带着的妖丹,就只有那天在鬼市上,从凌殇那里得到的那一颗了。 没用多久,瞳瞳就找到了那颗妖丹,还不等她按照司魅所说的那样把它扔掉,之前和司魅说话的女子就猛地从到了她面前,一把抢过了那颗妖丹。 安上瑶拿着妖丹看了一会儿,突然嫣然一笑:“既然是你的了,就不要lang费了。”说着,在两人惊诧的目光中,将妖丹送进了瞳瞳的口中。因为过度惊讶,瞳瞳下意识地就把那颗妖丹吞了下去。顿时,腹中一股灼热之感,让瞳瞳忍不住躬下身去捂着肚子,脸上也冒出了汗珠。 “瞳瞳!”看到瞳瞳痛苦的模样,司魅上前逼退了安上瑶,扶着瞳瞳在木屋的角落里坐了下来,“怎么样?” 虽然肚子疼得要命,但瞳瞳不想司魅担心,忍着痛摇了摇头,转骨头看着安上瑶:“她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司魅点了点头,看了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的安上瑶一眼,转过头对着瞳瞳嘱咐道:“你呆在这里,等我解决了她就带你走。” 听到司魅的话,瞳瞳乖乖地点了点头,靠着墙看着司魅站起身来,朝着安上瑶走了过去。 “看起来她对你来说不一般啊。”看到司魅对瞳瞳的态度,安上瑶挑了挑眉,开口说道。 “与你无关。”司魅冷冷地说了一声,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把长剑,“不如,我们来说一说你做这些事的目的?” 第九十四章 前尘往事口难言 () 本章为防盗章节,一切都是为了打击中国的盗版事业,为中国的现代化建设做贡献,盗版用户过后补上 从柳州回到瑜城,对于司魅这样的人来说,也不过是一眨眼的时间.去的时候坐了马车,不过是在等着瞳瞳赶上来。只不过…… 不过是一天没见,眼前的景色看上去竟带着几分的陌生。漫无边际的血色花海,给人一种喘不过气来的错觉。 究竟是因为离去了一天,还是…… 司魅微微眯起了双眼,看着抱着一个人坐在花海之前的那个人——似乎,是个男子?而他怀中的,若是没有弄错的话,应该是一具尸体。 带着一具尸体,来到这个能够实现愿望的地方吗?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司魅的唇角微微扬起。 这时候,坐在地上的那个男子似乎也发现了司魅的到来,顿时抬起头朝着他这边看过来,露出了他带着悲伤的面孔。男子看上去年近三十,虽然神色间不掩悲伤,但一就能看出他那不凡的气质。而他的眉眼之间,与他怀中的女子,有着几分的相似。 司魅的脚步不停,一直走到了男子的沈谦,低下头看着他:“不知这位公子这般坐在我的店铺前面,可是有什么要事?” “传言瑜城之内,有一处开满了冥界之花的地方。”男子抱着怀中的女子,站起身来,看着司魅,缓缓地说道,“在这其中,有一间能够实现所有来者的店铺。敢问公子,这个传言是否为真?” “若是你希望它是真的,那么,它便是真的。”司魅看着眼前的男子,以及和他有着几分相似的,他怀中的女子,意味不明地说了这样一句话。 听到司魅的话之后,男子先是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问道:“即便我的愿望是让已死之人复活,你也能做到吗?” “你既然听说过关于这儿的传言,那么想必也一定知道,我这儿并不是无偿替别人实现愿望的吧?”没有马上回答男子的问题,司魅反而开口问了这样一个问题。 “只要你能够让她复活的话,不管是多少银两,我都愿意支付!”男子的声音有些激动。说完之后看到司魅没有什么变化,像是怕司魅不相信似的,又加了一句,“我南宫玖璃虽然洛浦,但几十万两还是拿得出来的。” “南宫公子,我这里的代价,可从来都不是金银这样的俗物。”司魅看到南宫玖璃因为他的话,露出了微怔的表情,继续说道,“或许,你的王爷之位?” 对于司魅能够猜出自己的身份这件事,南宫玖璃并没有感到多少惊讶。南宫是当朝的皇姓,而南宫玖璃这个名字,既不是当朝皇帝,也不是当朝太子,只要稍微想一想,就能知道他的身份。 “若是这样能够换回倾心的命,王爷之位,拱手相让。”没有丝毫犹豫买南宫玖璃就应下了司魅的话,“那种东西,对于我来说,根本就可有可无。”说着,南宫玖璃低下头去,眼神中带着无比的缱绻和爱恋。 看到南宫玖璃的样子,司魅敛了笑容,那样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会儿,才复又扬起了唇角:“我确实能够让她再次活过来。”听到这句话,南宫玖璃猛地抬起头来,面上有着几分激动之色。还来不及等他开口说点什么,司魅就阻止了他,“但是,我只能让她的魂魄不离开身体。” “什么意思?”南宫玖璃一愣,有些不明白司魅话里的意思,问道。 “即使她的魂魄没有离开身体,但她的身体,依旧已经‘死’了。”司魅不紧不慢地说着,“最开始的时候,只是浮肿而已,带着血液的泡沫从嘴边和鼻子里流淌下来。接着随着时间的推移,腹部会隆起,舌头会伸出,身体也由绿色变成红色。指甲和头发也会脱落,到最后,就连皮肤也开始液化,” 司魅平静的声音,让人根本无法想象他所描绘的,是一个怎样恐怖的景象。甚至于,司魅说着这些话的时候,面上还是带着笑容的。 “当然,这些东西都是可以掩饰的。”看到南宫玖璃呆怔的神色,司魅唇角的弧度扩大了几分,“只要你愿意,在别人的眼中,她依旧会是那个风华绝代的女子。只是,”司魅的声音里面带着些许的恶意,“在你的眼中,她还是那一具不停腐烂的尸体。” “即便是这样,你也希望她睁开双眼吗?”说出这句话之后,司魅便眯着眼睛等着南宫玖璃的回答。 南宫玖璃低着头,看着怀中双目紧闭的女子,半晌之后,抬起头来,眼神坚定:“我希望。” “那么,交易成立。”说着,司魅伸出手,抚过南宫玖璃怀中女子的眉眼,抬起头来看着他,“最后,记住一点。若是你有一天不希望她继续活下去的话,只有你,能够送她离开。”说完之后,司魅抬脚朝着血色的花朵之中走去。 “不会有那一天的。”南宫玖璃对着司魅的背影说道,语气里是不可置疑的坚定。 推开门走入空无一人的木屋,花海外的人也在一瞬间消失无踪。司魅走到桌前坐下,倒了一杯茶轻啜一口:“在事情没有发生之前,永远都不要断言未来。” 而这一边,说完那句话之后,南宫玖璃就发现怀中的人微微动了一下,顿时就惊喜地低下头去,恰好对上了刚刚睁、还带着些许迷茫之色的、自己的妻子南宫倾心的双眼。 “我们这是,在哪儿?”从南宫玖璃的怀中下来,南宫倾心环顾了一下四周,有些疑惑地开口问道。 “这里是……”听到南宫倾心开口说话,南宫玖璃费了好大的劲,才没能让自己的激动之情在话语总表现出来。在看到周围的景色时,南宫玖璃的话语一顿,继而很自然地把话接了下去,“瑜城的郊外。” “瑜城?”把南宫玖璃的话重复了一边,南宫倾心的神色有些迷惑,“为什么我们会在这里?” “前些日子你身子不舒服,一直没有大夫能够治好。所以我们才来这儿找神医的,你不记得了?”南宫玖璃看着南宫倾心,面上的笑容不改,“你今天说是要出来走走,结果刚刚突然晕倒了。没事吧?” “我没事。不过是有些累了。”听到南宫玖璃的话,南宫倾心连忙摇摇头,“不用担心。那,找到神医了吗?” “该说是巧合还是什么呢,就在你刚刚晕过去的时候,神医竟然刚好经过。”南宫玖璃的面上是恰到好处的欣喜,“他说以后不会再有事了。” “真的吗?”南宫倾心顿时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在看到南宫玖璃点头的时候,才捂住嘴,眼泪却是忍不住掉了下来。要知道,这个病折磨她太久了,对于治愈,她根本就没有抱多大的希望。 “好了,既然累了,就回去休息吧。”看到南宫倾心的样子,南宫玖璃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笑着说道。 “嗯。”点了点头,南宫倾心伸手牵起南宫玖璃的手。她的手很凉,完不是一个活人该有的。紧紧地握住她的手,南宫玖璃转过头去:“倾心,我们在瑜城定居下来吧,好不好?” “倾心,我们在瑜城定居下来可好?”牵着南宫倾心的手,南宫玖璃侧过头去问她。 “好啊。”没有丝毫的犹豫,南宫倾心一口应下南宫玖璃的话,“只要玖璃你觉得好,就没有问题。” “嗯。”看着面上带着笑容的南宫倾心,南宫玖璃的神色无比柔和。 ——————————————lanto——————————————三王爷在王妃因病逝世之后,便相思成疾,卧床不起。一个月之后,终于随着王妃的步子去了。 短短的一段时间内,三王府的两个做主的都相继去世了,而两人并没有子嗣,三王府就这样散了,只留下一座无人打理的空宅子。只是,三王爷与王妃之间深厚的感情,却被世人所传诵着。 南宫玖璃转过头去,看着正听着说书听得入神的南宫倾心,脸上露出了调笑的神色:“他们都说我对你的感情深厚呢。” “难道不是吗?”笑着回了一句,南宫倾心继续听着说书人对着自己事情的讲述,时不时地露出一个笑容。 南宫玖璃和南宫倾心,在一个月之前就在瑜城买了间宅子,住了下来。为了避免被有心人发现,两人就连姓都改了。 听到南宫倾心的话,南宫玖璃不由地有些失笑。刚想说点什么,却在看到走进茶寮的人的时候,马上拉着南宫倾心站起来迎了上去:“司魅先生。” 点了点头算是回应,司魅看了一眼面带得体笑容的南宫倾心——浮肿而腐烂的,活着的尸体。 “看上去,你们在这儿过得不错。”在桌子边坐了下来,司魅开口说道。 “多亏了您的帮忙。”南宫玖璃笑着说道,看了一眼身边的南宫倾心,唇边露出了柔和的笑容。 “多谢司魅先生。”南宫倾心也知道,眼前的人就是南宫玖璃所说的神医了,得体地施了一礼。 “不必。”司魅眯起了双眼,“只希望,将来你不会为你的选择感到后悔。” 第九十五章 若有后果必有因 () 本文为防盗章节,一切都是为了打击中国的盗版事业,为了总过现代化建设做贡献,等包月盗版走了之后就会补上的=v= “我们终于又能够和妖族神族抗衡的办法了!”中年人用满是狂热的眼神看着司魅,就好像在心上一件完美的艺术品一样——在他的心里,也确实是这样没有错.经过她的手而被制造出来的,最完美的杀人利器。 但与中年人截然相反的,是司魅仿佛结了冰一样的眼神。司魅看着那中年人的神情,就像是万年不化的寒冰一样,让人感到刺骨的寒冷。 但司魅对面的中年人却好像丝毫没有注意到司魅的表情似的,依旧带着痴迷的神色看着司魅,甚至伸出手来,摸上了司魅的脸颊。之间传来的冰凉触感,表明了眼前的人并不是活物。 确认了这一点之后,中年人的表情更是欣喜,仿佛得到了什么天下至宝一样。 在中年人的手碰到司魅的那一刹那,司魅垂下的手突然动了动。 “待会不管你看到什么,都不要去理会。不然的话,你也许就再也回不来了。” 来到这里之前,凌殇所说过的话似乎还回响在耳边,但司魅却缓缓地抬起了手,伸向了对面的那个中年人。 但是,对于司魅这么明显的动作,对方却好像没有察觉到察觉到似的,不做出丝毫的反应,只是自顾自地摩挲着司魅的脸颊,嘴里还在不停地喃喃着:“真是太完美了,太完美了……” 司魅的手一点点靠近了中年人的脖颈。那脖颈并不纤细,但对于司魅来说,只要他想,就只要稍稍用力,就能够轻易地把它折断。这么想着,司魅的手就不由自主地开始收紧,直到贴上他的肌肤。 从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让司魅有些迟疑,没有继续用力。但眼中的寒冰,依旧没有化开。 但即使是这样的情况下,那中年人也依旧没有做出任何正常人该做出的行为,反而像是一个木偶一样,自顾自地说着自己的话,眼中的狂热还是没有消退:“记住,我是你的主人。” 因为说话的缘故,手底下微微震颤着,证明着这是个生物。但是他所说的话,却让司魅的神色变得更加冰冷,手上猛地用力。因为他的动作,中年人的脸瞬间就涨得通红,不一会儿,眼中也出现了血丝。 但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中年人依旧毫无所觉地,不停地说着话:“不管我让你去做什么,你都必须听我的,你是我的武器,是……” 后面的话,因为司魅加重了手上的力道,而没能说出来。但尽管如此,那中年人依旧不停开合着双唇,尽管这不过是徒劳,根本不能发出一点声音。那模样,就像溺水的鱼一样,绝望而丑陋。 “在穿越时间与空间的时候,会穿过一片虚空。其间,会出现许多曾经发生过的事情,但是,你绝对不能去理会。如果你对其中的事情做出了回应的话,我就会找不到前进的方向。”石质的棋子与期盼相碰的清脆声响,伴随着瑾煊慵懒的嗓音,突然在司魅的脑海中响起,“如果改变了本应该发生的事情,那么,你就会迷失在那一片虚空之中,永远徘徊,寻不到出路。那简直,比起活着,还要痛苦。” 司魅猛地松开掐着中年人脖子的手,后退了两步。中年人的脸色已经开始泛青,好半天才喘过气来。低下头看着手腕上缠着的红绳,司魅哟写心惊地发现,比起之前,红绳暗淡了许多。不止如此,还有许多地方就像是融入了黑暗一样,变得隐隐约约的,仿佛再过一会儿,就会消失不见似的。 发现了这一点之后,司魅也没有心思去理会还倒在一边的人了,马上朝着红绳的前方急速地前进着。但在看到那巨大的坑洞的时候,却又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犹豫了一会儿之后,司魅闭上了眼睛,向前迈出了一步。 顿时,司魅的身子就直直地向下坠了下去。墨色的长发拂过司魅的脸颊向上扬起,划出优美的弧线。 失重的感觉一直持续了很久,久到司魅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下降了多少距离。当双脚接触到地面的时候,司魅甚至产生了一种不踏实的感觉。不过,这种感觉在走了几步之后,就渐渐地褪去了。 司魅所到达的地方,是一片树林。周围的树木都长得很是高大,浓密的树冠遮住了太阳,只剩下细碎的光芒从枝桠间漏下来,在地上形成一片斑驳的光影,有一种虚幻的美感。 手腕上的红绳在离开了刚刚那个地方之后,就一改之前暗淡的模样,变成和原来一样的鲜红。而且,也不再像之前那样紧紧地缠着手腕,甚至嵌进肉里去了,反而有些松松垮垮地垂了下来。但是手腕上被勒出来的痕迹,依旧留在那里。 司魅看了一眼就没有再去理会,转而开始环顾起四周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司魅总觉得这片树林给她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不过,这时候他也没有怎么去在意这件事情,毕竟,他来这里的目的,本来就只有一个——找到瞳瞳,将她带回去。 看了看从手腕上延伸出去的红绳,司魅的眼神一暗,拴着红绳向前走了过去。走了一段距离之后,司魅突然皱起了眉头。走了这么一段距离之后,之前那种熟悉的感觉更加强烈了——这里,似乎是青丘外面的那片树林。 司魅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当然,并不是因为察觉到了这里是什么地方。瞳瞳本身就是青丘的公主,魂魄来到青丘附近,并不是多么让人觉得奇怪的事情。他停下脚步的原因,是前方隐隐传来了打斗的声音。 对于别人的打斗,司魅是丝毫没有兴趣的。只是,红绳所延伸而去的方向,与声音传来的方向一是致的。 魂魄是没有气息的,尤其像瞳瞳这样传阅率时空的魂魄,连是否清醒都不知道,寻找起来更是困难。若是想要找到瞳瞳,司魅所能依靠的,就只有手腕上所系着的这条红绳。 没有多少犹豫多久,司魅就朝着发出声音的方向走了过去。虽说是走,但他的速度,比起一般人跑起来的速度也要快上不少。没过多久,司魅就来到了声音发出的地方。 司魅并没有掩饰自己的行迹,自然是发出了声音的。前面那个身着道袍的男子转过头来,有些惊讶地看着他,手上正抓着一只纯白的狐狸。 一瞬间的惊讶过后,那道士面色一变,脸上带着警惕的神情:“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但司魅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将目光落在了他手中的白狐上。比起他所认识的瞳瞳来,这只白狐的实力很是微弱,但是,它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息,确确实实是瞳瞳没有错。而除此之外,司魅腕上所系的红绳的另一端,正绑在那只白狐的前爪之上。 那道士也发现司魅似乎对他手上的狐狸很有兴趣,顿时面色一凛,开口说道:“这可是一只妖狐,作恶多端,万万不可交给你!” 听到道士口中的话,司魅的脸上露出了冷笑:“不过是为了拿这妖狐的妖丹去增长修为罢了,偏偏还要找那些大义的借口。”语气中尽是厌恶与不屑。 司魅的话一出口,那道士的脸色就是一变:“胡说八道!我们斩妖除魔,为的是世间的安宁!” “那么,不置可否告知,这只妖狐都做了些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听到那道士这么说,司魅语气里的嘲讽之意更胜。 “这……”那道士一时回答不了司魅的问题,有些不知所措,张口还想说点什么。但司魅显然没有听他废话的意思,闪身上前,从他的手中夺下了那只白狐,却发现对她已经失去了意识。不过好在并没有受什么很重的伤。想来是因为她本身就修为不足,没让那个道士费多大的劲吧。 确认了这一点之后,司魅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看到那道士冲上来的时候,随手一挥就把他给打晕了。 看着在怀里安然昏睡的白狐,司魅突然想起什么,眼神顿时变得有些惊异。犹豫了一下,他伸出手摸了摸白狐的脑袋,低下头凑近了白狐的耳边,轻声说道:“湛蓝代表童真和纯净,绿色代表希望。你的父母给了你一双很美的眼睛。” “今后,便唤你瞳瞳,可好?”尚在昏睡中的白狐像是听到了司魅的话一样,轻轻地点了点头,陷入了更深的沉睡中去。 看到白狐的模样,司魅的眼中不由地闪过一丝笑意,忍不住再摸了摸她的脑袋。那洁白柔软的毛发骚着掌心,痒痒的,带着温暖的体温。 这时候,司魅手腕上的红绳突然松了开来,掉在了地上。司魅一愣,像是明白了什么,面上露出了一抹微笑。怀中的玉石微微发热,司魅没有理会。低着头看了看瞳瞳,司魅转身朝着青丘走去。还没走几步,就看到了不远处斜倚着树的人影。 “好久不见,司魅。” 第九十六章 任务完成瞳瞳醒 () 本章为防盗章节,一切都是为了打击中国的盗版事业,为中国的现代化建设做贡献,等包月盗版用户过去后我会补上的=v=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司魅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头,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看着瑾煊直起身子,朝着他走了过来。 “瑾煊,”司魅眯起眼睛,看着瑾煊渐渐走近,露出了一个笑容,轻声说道,“好久不见。” “若璃她……”对着司魅点了点头,瑾煊的目光落在他怀中的白狐上,眼中迟疑的神色一闪而过。司魅像是看出了瑾煊在想些什么,开口说道:“她没事。应该只是瘦了点惊吓。” “是吗?那就好。”瑾煊面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眼神却顿时变得温柔了许多,“你怎么会来这儿?” “有点事。”司魅没有多说,瑾煊也就不问,只是说着话转过身去,甚至都没有伸手将瞳瞳接过去,“既然来了,那就来青丘坐坐吧。” 没有犹豫的,司魅就跟上了瑾煊的步伐。一边用不紧不慢的步伐走着,司魅一边像是调侃似的提起瞳瞳在这儿的事情:“不知道你做了什么,才会让瞳……若璃在青丘呆不下去,一个人跑出来?” “这丫头一早就想跑出来了,只是从来没有成功过,也就一直没有去理会。”说这话的时候,瑾煊的眼中带着些许的无奈与宠溺,为他的那张脸增添了几分人气,“只是没有想到这次,竟真的被她给溜了出来。要不是恰好碰到了你,还不知道她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想到一直负责照顾若璃的若微慌张地跑来告诉自己,公主不见了的时候,瑾煊的心里是真的惊到了。若璃才刚满百岁不久,若是遇上有些道行的人,根本就是毫无还手之力。当时他马上就放下了手中的事情,亲自出来寻人。 听到瑾煊的话,司魅低下头看着怀中安静入睡的白狐,眼神复杂难辨。虽说一早就有了猜测,但真的确定下来,却依旧有些惊异。谁能想到,当初瞳瞳拖他所寻找的人,竟然就是他自己呢? “我想要,找到那个人!”司魅还记得,瞳瞳当初说这话的时候,眼中带着的坚定神情,“那个,给了我‘瞳瞳’这个名字的人!” “对于瞳瞳来说,是特别的。”那个时候,瑾煊所说的话,司魅现在也明白了。虽然如此,但心中怪异的感觉却依然挥之不去。 转过头看了看瑾煊,司魅突然想到了瞳瞳对于他的态度,心里就忍不住叹了口气:“就算我今天没有来这里,她也不会有什么事的。”说到这里,司魅将目光放在怀中的白狐身上,语气里有些无奈,“这一点,你自己不是最清楚的吗?”而瞳瞳,又什么时候才会明白呢? 对于司魅的话,瑾煊并没有多说什么,反而朱阿姨了话题:“你之前说来这里的事情,办完了吗?” “若是我没有办完,也不会这么悠闲地跟着你来这里了。”司魅跟着瑾煊走进屋里去,将手中抱着的白狐轻轻地放在了屋里的那张床上,转过头看着瑾煊,“倒是你,出来找她之前,事情都处li完了?” “不过是些小事。”瑾煊懒懒地说了一句,微微侧过头去看着司魅,唇角扬起一个弧度,“下棋去?” 瑾煊的话说完之后,司魅诡异地沉默了一会儿,才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看到瑾煊毫不犹豫地就往外走的样子,从他们进门开始,就一直守在床边的那名女子,脸上露出了犹豫的表情,终于在瑾煊踏出门外的时候,忍不住开了口:“王,不在这里等着吗?” 瑾煊的脚步一顿,回过头来,慵懒地说道:“有哪个必要吗?”看到那女子露出呆怔的表情,瑾煊淡淡地扫了她一眼,便不再言语,径直走开了。司魅的目光扫过呆愣在原地的女子,以及还在床上蜷成一团的白狐,眼中闪过了一丝无奈。犹豫了一会儿,司魅还是开了口:“再过一会儿她就会醒了,不用担心。” 说完,不去管她惊讶的眼神,转身走出了房间。虽然没有露出什么异样的表情,但司魅的心里却有些不平静。最近,他的情绪似乎越来越多了。这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一个很好的现象。 “怎么了?”似乎发现了司魅心中的烦闷之情,瑾煊转过头来问他。 “没什么。”犹豫了一下,司魅还是摇了摇头,率先走上前去,在棋盘的一边坐了下来,“不是说要下棋吗?” “我记得你向来是不喜欢下棋的,”看到司魅的动作,瑾煊有些惊异地挑了挑眉,“怎的这次这么积极?” 司魅打开一边的棋盒,从中抓出一把黑子放在棋盘上:“我愿意陪你下棋,你倒是不愿意了?” “怎么会,我开心还来不及呢。”既然司魅不愿多说,瑾煊自然不会多问。在司魅的对面坐下,从棋盒中拈出一枚白子,放在棋盘上,笑着看向司魅。司魅也不多说,低下头数起自己面前棋盘上的棋子数目来。六枚,双数。司魅执黑先行。 猜先之后,司魅将棋盘上的棋子放回棋盒中,拈起一枚落在棋盘上的一角。瑾煊在他落子的下一秒,就将棋子重重地下在了斜对角,清越的敲击声让司魅不由地一愣。不过这并没有影响到司魅下一步的棋,但和刚才一样,司魅的棋子刚落下,瑾煊的棋子也必然触到棋盘。 看了一眼瑾煊依旧带着慵懒神色的面庞,司魅挑了挑眉,下棋的速度也变快了。只要对方的棋子落下,自己手里的棋子也会在下一个瞬间落到棋盘之上。没有多少思考的时间,即便犯下了错误也没有余韵去迟疑。快棋,就在那一个“快”字之上。 自然,比起以前的任何一盘棋,这次的棋局更早地结束了。看着棋盘上交缠的黑白两色,瑾煊将手中的白子放回棋盒中,淡淡地开口:“我输了。” 听到瑾煊这样说,司魅也放下了手中棋子。抬头看着丝毫没有因为输了棋局而露出什么沮丧神色的瑾煊,司魅挑了挑眉:“第几次了?” “不记得了。”说着,瑾煊开始收拾起桌上的棋子来。败者收拾棋局,这是两人之间不成文的规定,“反正我从来都没有赢过你。” 听到瑾煊的话,司魅看了他一眼,半晌才开口说道:“你的思虑过多。” “我毕竟不是普通人。”瑾煊的动作一顿,又继续收拾棋局。 因为身处高位,所以有着不得不担起的责任。 想到这里,司魅忍不住垂下眼去,遮掩住了其中的情绪。 “现在可以说了吗,来这里干什么?”将所有的棋子都收回棋盒中,瑾煊懒洋洋地撑着下巴,看着司魅说道。 司魅一愣,刚想开口说没事,但突然想起了什么,突然就改了口:“我今天来这里,确实找你有些事情。” “什么事?”瑾煊挑了挑眉,对于司魅所说的话并没有感到什么惊讶,反而像是早就料到了一样,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 “你知道穿越时空吗?”没有直接说出来意,司魅却突然问了一个问题。 瑾煊听了司魅的话之后,先是一愣,继而直起了身子,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你问这个干什么?” 看到瑾煊的模样,司魅的眼眸一闪,很快便掩饰了下去:“不过是随便问问。” “随便问问?”对于司魅的话,瑾煊显然是不信的。不过看到司魅的脸色,知道自己什么都问不出来,也就不再多说,转而问起之前问过的那个问题,“那你来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 “我来这里,是有一样东西要给你。”司魅说着,从怀中掏出之前系在手腕上的红绳,递给瑾煊。瑾煊伸手接过,看了一眼之后,眼中露出了惊异的神色:“这个东西,你从nǎ里得到的?” “不过是偶然而已。”看到瑾煊的样子,司魅就明白他一定知道这红绳的作用。 “虽然说这是世上唯一能够在虚空之中引路的东西,”司魅不想多说这东西的来历的意思,瑾煊自然是听出来了,他也就不再多说什么,转而说起这个红绳来,“但是,这东西,我似乎没有用得上的地方。”说着,瑾煊看着司魅,目光中带着些许询问之意。 “不过是暂时交给你保管而已。”这回司魅没有再卖关子,直接说出了他的目的,“下次见到我的时候,再把它给我。” “你这样做,可是更加奇怪了。”瑾煊挑眉看着司魅,“既是你自己要用的东西,你自己收着,不是更好?” 司魅只是看着瑾煊,不说话。司魅既然选择把东西给瑾煊,而不是自己收着,必然是有原因的。这一点,瑾煊自然也知道。但是,若是有什么事情,司魅对他向来是不会隐瞒的。可这次他却什么都没说,这让瑾煊不由地感到有些担心。可是这件事,司魅是绝对不可能对瑾煊说的。 透露未来,不管是透露的人,还是被透露的人来说,都必须承担极其严重的后果。徐宁因为一只呆在鬼市之中,所以三界的法则对她的影响才没有很大。但是,也并不是没有。虽说三界的法则对他并不适用,但是,他并不想让瑾煊承受这个后果。 看到司魅闭口不言的样子,瑾煊叹了一口气,将手中的红绳收入怀中。 第九十七章 异象突发心头乱 () 本文为防盗章节,一切都是为了打击中国的盗版事业,为了总过现代化建设做贡献,等包月盗版走了之后就会补上的=v= “我们终于又能够和妖族神族抗衡的办法了!”中年人用满是狂热的眼神看着司魅,就好像在心上一件完美的艺术品一样——在他的心里,也确实是这样没有错.经过她的手而被制造出来的,最完美的杀人利器。 但与中年人截然相反的,是司魅仿佛结了冰一样的眼神。司魅看着那中年人的神情,就像是万年不化的寒冰一样,让人感到刺骨的寒冷。 但司魅对面的中年人却好像丝毫没有注意到司魅的表情似的,依旧带着痴迷的神色看着司魅,甚至伸出手来,摸上了司魅的脸颊。之间传来的冰凉触感,表明了眼前的人并不是活物。 确认了这一点之后,中年人的表情更是欣喜,仿佛得到了什么天下至宝一样。 在中年人的手碰到司魅的那一刹那,司魅垂下的手突然动了动。 “待会不管你看到什么,都不要去理会。不然的话,你也许就再也回不来了。” 来到这里之前,凌殇所说过的话似乎还回响在耳边,但司魅却缓缓地抬起了手,伸向了对面的那个中年人。 但是,对于司魅这么明显的动作,对方却好像没有察觉到察觉到似的,不做出丝毫的反应,只是自顾自地摩挲着司魅的脸颊,嘴里还在不停地喃喃着:“真是太完美了,太完美了……” 司魅的手一点点靠近了中年人的脖颈。那脖颈并不纤细,但对于司魅来说,只要他想,就只要稍稍用力,就能够轻易地把它折断。这么想着,司魅的手就不由自主地开始收紧,直到贴上他的肌肤。 从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让司魅有些迟疑,没有继续用力。但眼中的寒冰,依旧没有化开。 但即使是这样的情况下,那中年人也依旧没有做出任何正常人该做出的行为,反而像是一个木偶一样,自顾自地说着自己的话,眼中的狂热还是没有消退:“记住,我是你的主人。” 因为说话的缘故,手底下微微震颤着,证明着这是个生物。但是他所说的话,却让司魅的神色变得更加冰冷,手上猛地用力。因为他的动作,中年人的脸瞬间就涨得通红,不一会儿,眼中也出现了血丝。 但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中年人依旧毫无所觉地,不停地说着话:“不管我让你去做什么,你都必须听我的,你是我的武器,是……” 后面的话,因为司魅加重了手上的力道,而没能说出来。但尽管如此,那中年人依旧不停开合着双唇,尽管这不过是徒劳,根本不能发出一点声音。那模样,就像溺水的鱼一样,绝望而丑陋。 “在穿越时间与空间的时候,会穿过一片虚空。其间,会出现许多曾经发生过的事情,但是,你绝对不能去理会。如果你对其中的事情做出了回应的话,我就会找不到前进的方向。”石质的棋子与期盼相碰的清脆声响,伴随着瑾煊慵懒的嗓音,突然在司魅的脑海中响起,“如果改变了本应该发生的事情,那么,你就会迷失在那一片虚空之中,永远徘徊,寻不到出路。那简直,比起活着,还要痛苦。” 司魅猛地松开掐着中年人脖子的手,后退了两步。中年人的脸色已经开始泛青,好半天才喘过气来。低下头看着手腕上缠着的红绳,司魅哟写心惊地发现,比起之前,红绳暗淡了许多。不止如此,还有许多地方就像是融入了黑暗一样,变得隐隐约约的,仿佛再过一会儿,就会消失不见似的。 发现了这一点之后,司魅也没有心思去理会还倒在一边的人了,马上朝着红绳的前方急速地前进着。但在看到那巨大的坑洞的时候,却又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犹豫了一会儿之后,司魅闭上了眼睛,向前迈出了一步。 顿时,司魅的身子就直直地向下坠了下去。墨色的长发拂过司魅的脸颊向上扬起,划出优美的弧线。 失重的感觉一直持续了很久,久到司魅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下降了多少距离。当双脚接触到地面的时候,司魅甚至产生了一种不踏实的感觉。不过,这种感觉在走了几步之后,就渐渐地褪去了。 司魅所到达的地方,是一片树林。周围的树木都长得很是高大,浓密的树冠遮住了太阳,只剩下细碎的光芒从枝桠间漏下来,在地上形成一片斑驳的光影,有一种虚幻的美感。 手腕上的红绳在离开了刚刚那个地方之后,就一改之前暗淡的模样,变成和原来一样的鲜红。而且,也不再像之前那样紧紧地缠着手腕,甚至嵌进肉里去了,反而有些松松垮垮地垂了下来。但是手腕上被勒出来的痕迹,依旧留在那里。 司魅看了一眼就没有再去理会,转而开始环顾起四周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司魅总觉得这片树林给她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不过,这时候他也没有怎么去在意这件事情,毕竟,他来这里的目的,本来就只有一个——找到瞳瞳,将她带回去。 看了看从手腕上延伸出去的红绳,司魅的眼神一暗,拴着红绳向前走了过去。走了一段距离之后,司魅突然皱起了眉头。走了这么一段距离之后,之前那种熟悉的感觉更加强烈了——这里,似乎是青丘外面的那片树林。 司魅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当然,并不是因为察觉到了这里是什么地方。瞳瞳本身就是青丘的公主,魂魄来到青丘附近,并不是多么让人觉得奇怪的事情。他停下脚步的原因,是前方隐隐传来了打斗的声音。 对于别人的打斗,司魅是丝毫没有兴趣的。只是,红绳所延伸而去的方向,与声音传来的方向一是致的。 魂魄是没有气息的,尤其像瞳瞳这样传阅率时空的魂魄,连是否清醒都不知道,寻找起来更是困难。若是想要找到瞳瞳,司魅所能依靠的,就只有手腕上所系着的这条红绳。 没有多少犹豫多久,司魅就朝着发出声音的方向走了过去。虽说是走,但他的速度,比起一般人跑起来的速度也要快上不少。没过多久,司魅就来到了声音发出的地方。 司魅并没有掩饰自己的行迹,自然是发出了声音的。前面那个身着道袍的男子转过头来,有些惊讶地看着他,手上正抓着一只纯白的狐狸。 一瞬间的惊讶过后,那道士面色一变,脸上带着警惕的神情:“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但司魅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将目光落在了他手中的白狐上。比起他所认识的瞳瞳来,这只白狐的实力很是微弱,但是,它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息,确确实实是瞳瞳没有错。而除此之外,司魅腕上所系的红绳的另一端,正绑在那只白狐的前爪之上。 那道士也发现司魅似乎对他手上的狐狸很有兴趣,顿时面色一凛,开口说道:“这可是一只妖狐,作恶多端,万万不可交给你!” 听到道士口中的话,司魅的脸上露出了冷笑:“不过是为了拿这妖狐的妖丹去增长修为罢了,偏偏还要找那些大义的借口。”语气中尽是厌恶与不屑。 司魅的话一出口,那道士的脸色就是一变:“胡说八道!我们斩妖除魔,为的是世间的安宁!” “那么,不置可否告知,这只妖狐都做了些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听到那道士这么说,司魅语气里的嘲讽之意更胜。 “这……”那道士一时回答不了司魅的问题,有些不知所措,张口还想说点什么。但司魅显然没有听他废话的意思,闪身上前,从他的手中夺下了那只白狐,却发现对她已经失去了意识。不过好在并没有受什么很重的伤。想来是因为她本身就修为不足,没让那个道士费多大的劲吧。 确认了这一点之后,司魅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看到那道士冲上来的时候,随手一挥就把他给打晕了。 看着在怀里安然昏睡的白狐,司魅突然想起什么,眼神顿时变得有些惊异。犹豫了一下,他伸出手摸了摸白狐的脑袋,低下头凑近了白狐的耳边,轻声说道:“湛蓝代表童真和纯净,绿色代表希望。你的父母给了你一双很美的眼睛。” “今后,便唤你瞳瞳,可好?”尚在昏睡中的白狐像是听到了司魅的话一样,轻轻地点了点头,陷入了更深的沉睡中去。 看到白狐的模样,司魅的眼中不由地闪过一丝笑意,忍不住再摸了摸她的脑袋。那洁白柔软的毛发骚着掌心,痒痒的,带着温暖的体温。 这时候,司魅手腕上的红绳突然松了开来,掉在了地上。司魅一愣,像是明白了什么,面上露出了一抹微笑。怀中的玉石微微发热,司魅没有理会。低着头看了看瞳瞳,司魅转身朝着青丘走去。还没走几步,就看到了不远处斜倚着树的人影。 “好久不见,司魅。” 第九十八章 所谓宿命轮回转 () 本章是防盗章节,一切都是为了打击中国的盗版事业,为了中国现代化建设做贡献.等包月盗版用户点过后就补上=v= “我们终于又能够和妖族神族抗衡的办法了!”中年人用满是狂热的眼神看着司魅,就好像在心上一件完美的艺术品一样——在他的心里,也确实是这样没有错。经过她的手而被制造出来的,最完美的杀人利器。 但与中年人截然相反的,是司魅仿佛结了冰一样的眼神。司魅看着那中年人的神情,就像是万年不化的寒冰一样,让人感到刺骨的寒冷。 但司魅对面的中年人却好像丝毫没有注意到司魅的表情似的,依旧带着痴迷的神色看着司魅,甚至伸出手来,摸上了司魅的脸颊。之间传来的冰凉触感,表明了眼前的人并不是活物。 确认了这一点之后,中年人的表情更是欣喜,仿佛得到了什么天下至宝一样。 在中年人的手碰到司魅的那一刹那,司魅垂下的手突然动了动。 “待会不管你看到什么,都不要去理会。不然的话,你也许就再也回不来了。” 来到这里之前,凌殇所说过的话似乎还回响在耳边,但司魅却缓缓地抬起了手,伸向了对面的那个中年人。 但是,对于司魅这么明显的动作,对方却好像没有察觉到察觉到似的,不做出丝毫的反应,只是自顾自地摩挲着司魅的脸颊,嘴里还在不停地喃喃着:“真是太完美了,太完美了……” 司魅的手一点点靠近了中年人的脖颈。那脖颈并不纤细,但对于司魅来说,只要他想,就只要稍稍用力,就能够轻易地把它折断。这么想着,司魅的手就不由自主地开始收紧,直到贴上他的肌肤。 从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让司魅有些迟疑,没有继续用力。但眼中的寒冰,依旧没有化开。 但即使是这样的情况下,那中年人也依旧没有做出任何正常人该做出的行为,反而像是一个木偶一样,自顾自地说着自己的话,眼中的狂热还是没有消退:“记住,我是你的主人。” 因为说话的缘故,手底下微微震颤着,证明着这是个生物。但是他所说的话,却让司魅的神色变得更加冰冷,手上猛地用力。因为他的动作,中年人的脸瞬间就涨得通红,不一会儿,眼中也出现了血丝。 但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中年人依旧毫无所觉地,不停地说着话:“不管我让你去做什么,你都必须听我的,你是我的武器,是……” 后面的话,因为司魅加重了手上的力道,而没能说出来。但尽管如此,那中年人依旧不停开合着双唇,尽管这不过是徒劳,根本不能发出一点声音。那模样,就像溺水的鱼一样,绝望而丑陋。 “在穿越时间与空间的时候,会穿过一片虚空。其间,会出现许多曾经发生过的事情,但是,你绝对不能去理会。如果你对其中的事情做出了回应的话,我就会找不到前进的方向。”石质的棋子与期盼相碰的清脆声响,伴随着瑾煊慵懒的嗓音,突然在司魅的脑海中响起,“如果改变了本应该发生的事情,那么,你就会迷失在那一片虚空之中,永远徘徊,寻不到出路。那简直,比起活着,还要痛苦。” 司魅猛地松开掐着中年人脖子的手,后退了两步。中年人的脸色已经开始泛青,好半天才喘过气来。低下头看着手腕上缠着的红绳,司魅哟写心惊地发现,比起之前,红绳暗淡了许多。不止如此,还有许多地方就像是融入了黑暗一样,变得隐隐约约的,仿佛再过一会儿,就会消失不见似的。 发现了这一点之后,司魅也没有心思去理会还倒在一边的人了,马上朝着红绳的前方急速地前进着。但在看到那巨大的坑洞的时候,却又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犹豫了一会儿之后,司魅闭上了眼睛,向前迈出了一步。 顿时,司魅的身子就直直地向下坠了下去。墨色的长发拂过司魅的脸颊向上扬起,划出优美的弧线。 失重的感觉一直持续了很久,久到司魅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下降了多少距离。当双脚接触到地面的时候,司魅甚至产生了一种不踏实的感觉。不过,这种感觉在走了几步之后,就渐渐地褪去了。 司魅所到达的地方,是一片树林。周围的树木都长得很是高大,浓密的树冠遮住了太阳,只剩下细碎的光芒从枝桠间漏下来,在地上形成一片斑驳的光影,有一种虚幻的美感。 手腕上的红绳在离开了刚刚那个地方之后,就一改之前暗淡的模样,变成和原来一样的鲜红。而且,也不再像之前那样紧紧地缠着手腕,甚至嵌进肉里去了,反而有些松松垮垮地垂了下来。但是手腕上被勒出来的痕迹,依旧留在那里。 司魅看了一眼就没有再去理会,转而开始环顾起四周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司魅总觉得这片树林给她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不过,这时候他也没有怎么去在意这件事情,毕竟,他来这里的目的,本来就只有一个——找到瞳瞳,将她带回去。 看了看从手腕上延伸出去的红绳,司魅的眼神一暗,拴着红绳向前走了过去。走了一段距离之后,司魅突然皱起了眉头。走了这么一段距离之后,之前那种熟悉的感觉更加强烈了——这里,似乎是青丘外面的那片树林。 司魅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当然,并不是因为察觉到了这里是什么地方。瞳瞳本身就是青丘的公主,魂魄来到青丘附近,并不是多么让人觉得奇怪的事情。他停下脚步的原因,是前方隐隐传来了打斗的声音。 对于别人的打斗,司魅是丝毫没有兴趣的。只是,红绳所延伸而去的方向,与声音传来的方向一是致的。 魂魄是没有气息的,尤其像瞳瞳这样传阅率时空的魂魄,连是否清醒都不知道,寻找起来更是困难。若是想要找到瞳瞳,司魅所能依靠的,就只有手腕上所系着的这条红绳。 没有多少犹豫多久,司魅就朝着发出声音的方向走了过去。虽说是走,但他的速度,比起一般人跑起来的速度也要快上不少。没过多久,司魅就来到了声音发出的地方。 司魅并没有掩饰自己的行迹,自然是发出了声音的。前面那个身着道袍的男子转过头来,有些惊讶地看着他,手上正抓着一只纯白的狐狸。 一瞬间的惊讶过后,那道士面色一变,脸上带着警惕的神情:“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但司魅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将目光落在了他手中的白狐上。比起他所认识的瞳瞳来,这只白狐的实力很是微弱,但是,它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息,确确实实是瞳瞳没有错。而除此之外,司魅腕上所系的红绳的另一端,正绑在那只白狐的前爪之上。 那道士也发现司魅似乎对他手上的狐狸很有兴趣,顿时面色一凛,开口说道:“这可是一只妖狐,作恶多端,万万不可交给你!” 听到道士口中的话,司魅的脸上露出了冷笑:“不过是为了拿这妖狐的妖丹去增长修为罢了,偏偏还要找那些大义的借口。”语气中尽是厌恶与不屑。 司魅的话一出口,那道士的脸色就是一变:“胡说八道!我们斩妖除魔,为的是世间的安宁!” “那么,不置可否告知,这只妖狐都做了些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听到那道士这么说,司魅语气里的嘲讽之意更胜。 “这……”那道士一时回答不了司魅的问题,有些不知所措,张口还想说点什么。但司魅显然没有听他废话的意思,闪身上前,从他的手中夺下了那只白狐,却发现对她已经失去了意识。不过好在并没有受什么很重的伤。想来是因为她本身就修为不足,没让那个道士费多大的劲吧。 确认了这一点之后,司魅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看到那道士冲上来的时候,随手一挥就把他给打晕了。 看着在怀里安然昏睡的白狐,司魅突然想起什么,眼神顿时变得有些惊异。犹豫了一下,他伸出手摸了摸白狐的脑袋,低下头凑近了白狐的耳边,轻声说道:“湛蓝代表童真和纯净,绿色代表希望。你的父母给了你一双很美的眼睛。” “今后,便唤你瞳瞳,可好?”尚在昏睡中的白狐像是听到了司魅的话一样,轻轻地点了点头,陷入了更深的沉睡中去。 看到白狐的模样,司魅的眼中不由地闪过一丝笑意,忍不住再摸了摸她的脑袋。那洁白柔软的毛发骚着掌心,痒痒的,带着温暖的体温。 这时候,司魅手腕上的红绳突然松了开来,掉在了白狐的身上。司魅一愣,像是明白了什么,面上露出了一抹微笑。怀中的玉石微微发热,司魅没有理会。低着头看了看瞳瞳,司魅转身朝着青丘走去。还没走几步,就看到了不远处斜倚着树的人影。 “好久不见,司魅。” 第九十九章 水落石出惊人心 () 本章为防盗章节,一切都是为了打击中国的盗版事业,为中国现代化建设做贡献,等暴雨盗版用户点过之后就会补上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司魅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头,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看着瑾煊直起身子,朝着他走了过来。 “瑾煊,”司魅眯起眼睛,看着瑾煊渐渐走近,露出了一个笑容,轻声说道,“好久不见。” “若漓她……”对着司魅点了点头,瑾煊的目光落在他怀中的白狐上,眼中迟疑的神色一闪而过。司魅像是看出了瑾煊在想些什么,开口说道:“她没事。应该只是瘦了点惊吓。” “是吗?那就好。”瑾煊面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眼神却顿时变得温柔了许多,“你怎么会来这儿?” “有点事。”司魅没有多说,瑾煊也就不问,只是说着话转过身去,甚至都没有伸手将瞳瞳接过去,“既然来了,那就来青丘坐坐吧。” 没有犹豫的,司魅就跟上了瑾煊的步伐。一边用不紧不慢的步伐走着,司魅一边像是调侃似的提起瞳瞳在这儿的事情:“不知道你做了什么,才会让瞳……若漓在青丘呆不下去,一个人跑出来?” “这丫头一早就想跑出来了,只是从来没有成功过,也就一直没有去理会。”说这话的时候,瑾煊的眼中带着些许的无奈与宠溺,为他的那张脸增添了几分人气,“只是没有想到这次,竟真的被她给溜了出来。要不是恰好碰到了你,还不知道她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想到一直负责照顾若漓的若微慌张地跑来告诉自己,公主不见了的时候,瑾煊的心里是真的惊到了。若漓才刚满百岁不久,若是遇上有些道行的人,根本就是毫无还手之力。当时他马上就放下了手中的事情,亲自出来寻人。 听到瑾煊的话,司魅低下头看着怀中安静入睡的白狐,眼神复杂难辨。虽说一早就有了猜测,但真的确定下来,却依旧有些惊异。谁能想到,当初瞳瞳拖他所寻找的人,竟然就是他自己呢? “我想要,找到那个人!”司魅还记得,瞳瞳当初说这话的时候,眼中带着的坚定神情,“那个,给了我‘瞳瞳’这个名字的人!” “对于瞳瞳来说,是特别的。”那个时候,瑾煊所说的话,司魅现在也明白了。虽然如此,但心中怪异的感觉却依然挥之不去。 转过头看了看瑾煊,司魅突然想到了瞳瞳对于他的态度,心里就忍不住叹了口气:“就算我今天没有来这里,她也不会有什么事的。”说到这里,司魅将目光放在怀中的白狐身上,语气里有些无奈,“这一点,你自己不是最清楚的吗?”而瞳瞳,又什么时候才会明白呢? 对于司魅的话,瑾煊并没有多说什么,反而朱阿姨了话题:“你之前说来这里的事情,办完了吗?” “若是我没有办完,也不会这么悠闲地跟着你来这里了。”司魅跟着瑾煊走进屋里去,将手中抱着的白狐轻轻地放在了屋里的那张床上,转过头看着瑾煊,“倒是你,出来找她之前,事情都处li完了?” “不过是些小事。”瑾煊懒懒地说了一句,微微侧过头去看着司魅,唇角扬起一个弧度,“下棋去?” 瑾煊的话说完之后,司魅诡异地沉默了一会儿,才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看到瑾煊毫不犹豫地就往外走的样子,从他们进门开始,就一直守在床边的那名女子,脸上露出了犹豫的表情,终于在瑾煊踏出门外的时候,忍不住开了口:“王,不在这里等着吗?” 瑾煊的脚步一顿,回过头来,慵懒地说道:“有哪个必要吗?”看到那女子露出呆怔的表情,瑾煊淡淡地扫了她一眼,便不再言语,径直走开了。司魅的目光扫过呆愣在原地的女子,以及还在床上蜷成一团的白狐,眼中闪过了一丝无奈。犹豫了一会儿,司魅还是开了口:“再过一会儿她就会醒了,不用担心。” 说完,不去管她惊讶的眼神,转身走出了房间。虽然没有露出什么异样的表情,但司魅的心里却有些不平静。最近,他的情绪似乎越来越多了。这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一个很好的现象。 “怎么了?”似乎发现了司魅心中的烦闷之情,瑾煊转过头来问他。 “没什么。”犹豫了一下,司魅还是摇了摇头,率先走上前去,在棋盘的一边坐了下来,“不是说要下棋吗?” “我记得你向来是不喜欢下棋的,”看到司魅的动作,瑾煊有些惊异地挑了挑眉,“怎的这次这么积极?” 司魅打开一边的棋盒,从中抓出一把黑子放在棋盘上:“我愿意陪你下棋,你倒是不愿意了?” “怎么会,我开心还来不及呢。”既然司魅不愿多说,瑾煊自然不会多问。在司魅的对面坐下,从棋盒中拈出一枚白子,放在棋盘上,笑着看向司魅。司魅也不多说,低下头数起自己面前棋盘上的棋子数目来。六枚,双数。司魅执黑先行。 猜先之后,司魅将棋盘上的棋子放回棋盒中,拈起一枚落在棋盘上的一角。瑾煊在他落子的下一秒,就将棋子重重地下在了斜对角,清越的敲击声让司魅不由地一愣。不过这并没有影响到司魅下一步的棋,但和刚才一样,司魅的棋子刚落下,瑾煊的棋子也必然触到棋盘。 看了一眼瑾煊依旧带着慵懒神色的面庞,司魅挑了挑眉,下棋的速度也变快了。只要对方的棋子落下,自己手里的棋子也会在下一个瞬间落到棋盘之上。没有多少思考的时间,即便犯下了错误也没有余韵去迟疑。快棋,就在那一个“快”字之上。 自然,比起以前的任何一盘棋,这次的棋局更早地结束了。看着棋盘上交缠的黑白两色,瑾煊将手中的白子放回棋盒中,淡淡地开口:“我输了。” 听到瑾煊这样说,司魅也放下了手中棋子。抬头看着丝毫没有因为输了棋局而露出什么沮丧神色的瑾煊,司魅挑了挑眉:“第几次了?” “不记得了。”说着,瑾煊开始收拾起桌上的棋子来。败者收拾棋局,这是两人之间不成文的规定,“反正我从来都没有赢过你。” 听到瑾煊的话,司魅看了他一眼,半晌才开口说道:“你的思虑过多。” “我毕竟不是普通人。”瑾煊的动作一顿,又继续收拾棋局。 因为身处高位,所以有着不得不担起的责任。 想到这里,司魅忍不住垂下眼去,遮掩住了其中的情绪。 “现在可以说了吗,来这里干什么?”将所有的棋子都收回棋盒中,瑾煊懒洋洋地撑着下巴,看着司魅说道。 司魅一愣,刚想开口说没事,但突然想起了什么,突然就改了口:“我今天来这里,确实找你有些事情。” “什么事?”瑾煊挑了挑眉,对于司魅所说的话并没有感到什么惊讶,反而像是早就料到了一样,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 “你知道穿越时空吗?”没有直接说出来意,司魅却突然问了一个问题。 瑾煊听了司魅的话之后,先是一愣,继而直起了身子,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你问这个干什么?” 看到瑾煊的模样,司魅的眼眸一闪,很快便掩饰了下去:“不过是随便问问。” “随便问问?”对于司魅的话,瑾煊显然是不信的。不过看到司魅的脸色,知道自己什么都问不出来,也就不再多说,转而问起之前问过的那个问题,“那你来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 “我来这里,是有一样东西要给你。”司魅说着,从怀中掏出之前系在手腕上的红绳,递给瑾煊。瑾煊伸手接过,看了一眼之后,眼中露出了惊异的神色:“这个东西,你从nǎ里得到的?” “不过是偶然而已。”看到瑾煊的样子,司魅就明白他一定知道这红绳的作用。 “虽然说这是世上唯一能够在虚空之中引路的东西,”司魅不想多说这东西的来历的意思,瑾煊自然是听出来了,他也就不再多说什么,转而说起这个红绳来,“但是,这东西,我似乎没有用得上的地方。”说着,瑾煊看着司魅,目光中带着些许询问之意。 “不过是暂时交给你保管而已。”这回司魅没有再卖关子,直接说出了他的目的,“下次见到我的时候,再把它给我。” “你这样做,可是更加奇怪了。”瑾煊挑眉看着司魅,“既是你自己要用的东西,你自己收着,不是更好?” 司魅只是看着瑾煊,不说话。司魅既然选择把东西给瑾煊,而不是自己收着,必然是有原因的。这一点,瑾煊自然也知道。但是,若是有什么事情,司魅对他向来是不会隐瞒的。可这次他却什么都没说,这让瑾煊不由地感到有些担心。可是这件事,司魅是绝对不可能对瑾煊说的。 透露未来,不管是透露的人,还是被透露的人来说,都必须承担极其严重的后果。徐宁因为一只呆在鬼市之中,所以三界的法则对她的影响才没有很大。但是,也并不是没有。虽说三界的法则对他并不适用,但是,他并不想让瑾煊承受这个后果。 看到司魅闭口不言的样子,瑾煊叹了一口气,将手中的红绳收入怀中。 第一百章 分道扬镳悄落幕 () 本章为防盗章节,一切都是为了打击中国的盗版事业,为中国的现代化建设做贡献。等包月盗版用户点过之后就会补上=v= “你想要做什么,我是管不着的。”瑾煊看着司魅,挑了挑眉,从棋盒中拿出一枚白子在手中把玩着,“只是,你要记住,在穿越时间与空间的时候,会穿过一片虚空。其间,会出现许多曾经发生过的是事情。但是,你绝对不能去理会。如果你对其中的事情做出了回应的话,就会找不到前进的方向。”“啪”的一声,瑾煊将手中拈着的那枚棋子落在棋盘上,抬起头来看向司魅,“如果改变了本应该发生的事情,那么,你就会迷失在那一片虚空之中,永远徘徊,寻不到出路。那简直,比起活着,还要痛苦。” 看到司魅有些发愣的样子,瑾煊突然抿唇一笑:“再来一局?” 因为瑾煊的动作而有些发愣的司魅顿时回过神来,看向瑾煊的目光中,带着些许异样的光芒。对上司魅的目光,瑾煊依旧一如往常地挂着慵懒的笑容。司魅看着瑾煊,突然笑开了,轻轻地点了点头:“好。” 听到司魅的回答,瑾煊也并不讶异,只是低下头去思索着棋路。 看到瑾煊的样子,司魅的心中突地一暖,唇角又不自觉地上扬了几分。 ——————————————————lanto——————————————————“这就走了?”将手中的棋盒合上盖子,瑾煊抬起头看着已经站起身来的司魅,开口问道。 司魅点了点头:“既然事情已经办完,我也就没有继续留下的理由了。” “即便这里是你朋友所在的地方?”瑾煊也不起身,就那样仰着头眯起眼睛看着司魅,看到司魅逆着光的脸,模糊不清。他听到司魅轻声却又清晰的回答:“嗯。”他看到司魅毫不留恋地离开的身影,眸子黯了黯,唇角也渐渐抚平。良久之后,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长叹。 瑾煊和司魅相识,已经有了万年之久。那个时候,瑾煊还不是妖族的王。 想着以前所经历的那些事情,瑾煊的面上不由地流露出了几分怀念,但那神色转念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沁人心骨的忧伤。曾经伴随着他们经历那一切的人,如今,只剩下了对方。 这个世上,没有永生之物。凡物有生便有死,有现就有消。生生死死,往往复复,因果循环,永不止歇。这便是轮回。 但是,“长生”之物,却是存在的,一如妖王。无尽的生命,不消不亡,不死不灭——这指的,自然不是在妖王之位上的人。而与之相同的,则是神王。在漫长的生命中,与瑾煊相伴着走过这一路的,也就只有司魅和神王了。 但是,与瑾煊和神王不同的是,司魅本身,便是不死不灭的。也因此,不为三界的法则所承认。想到这里,瑾煊的眉头微微一皱,心里突然产生了一种极其不安的感觉。猛地站起身来,瑾煊就要去追司魅,但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女孩却让他停下了动作。 “有事?”看着眼前这个还不到自己肩膀的女孩,瑾煊挑了挑眉,用漫不经心的语调开口问道。 若漓看着面前这个自己血缘上的父亲,心里有着说不出来的复杂。若微之前告诉她,是王和一个陌生男子一起把她送回来的,那么,他一定知道是谁救了她的吧? 但是,看着瑾煊漫不经心的样子,若漓却觉得自己什么问题都问不出来,喉咙一阵一阵地发堵。直到对面的瑾煊露出了些许不耐烦的神色,若漓才突然开口说道:“从今天开始,我要叫瞳瞳!” 听到若漓的话,瑾煊连眉头都没有抬一下,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就往前走去。吹过的微风将吐字清晰的声音送入了若漓的耳中:“随你。” 若漓的双眼猛地睁大,看着那渐渐远去的身影的眼中,带着不可置信的神情。但随即,就被苦涩与自嘲所代替。在原地站立了一会儿,就转身离开了。 而早先离开的瑾煊,并没有追上司魅。出了青丘之后,司魅的气息忽然消失了。就好像他这个人,突然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瑾煊的脚步一顿,笑着摇了摇头。司魅是不可能死去的,他到底在担心什么?可心底残留着的不安,却似乎说明了什么。 静静地立在青丘的边界处,瑾煊出神地望着前方,知道太阳落山,才长叹一口气,转身回了青丘。 这时候,司魅正行走在与来时无二的虚无之中。只是,与之前相比,他的手上,少了那紧紧缠绕着的红绳。 怀中的玉石还在发热,但司魅没有一点要把它拿出来的意思,只是在虚空之中,不停地朝前走着。没有方向,没有目的,没有选择。 周围没有任何光亮,也没有丝毫声息,时间就好像静止了一样,渐渐凝固成可感的事物。 越往前走,司魅的脚步就越慢。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阻挡着他前行一样。粘稠的,厚重的,前进变得越发艰难——就好像在激流中前行一样,极其强烈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周围的出现扭曲着的色彩与画面,巨大的轰鸣声让司魅一阵发晕,挣扎过后,终于还是失去了意识。 ————————————————————lanto——————————————————————“哟,醒了?”还没有睁开眼睛,就听到凌殇懒洋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些许难以明辨的复杂意味。 头依旧有些发晕,司魅就这样闭着眼睛闭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来。直起身子转过头去,就看到凌殇依旧坐在他离开之前的那张椅子上,而自己,正趴在瞳瞳的床边。 伸出手按了按依旧法藤的额角,司魅开口问凌殇:“过去了多久?”因为在虚空之中,根本就没有办法计算时间的流逝,所以司魅对于他离开了多久,没有任何的概念。 听到司魅的问题,凌殇挑了挑眉,笑着举起了一根手指。 “一天?”穿越虚空的时间,以及在青丘所停留的时间,若是加起来,一天也并不奇怪。只是,凌殇居然能够做到,在这段时间之内,都没有让苏子明进来打扰?想到这里,司魅看向凌殇的眼神不由地也带上了几分惊异。只是,没想到,对上他的眼神之后,凌殇却摇了摇头。 不是一天?司魅微微皱起了眉头。穿越时空所用的时间,与现实的时间流逝,必然是不相同的。但是,两者的相差究竟是多少,他并不是十分清楚。但是在这边所过去的时间一定不会太久。这也是他之前让苏子明去外面等消息的原因。他原先以为,一天的时间已经不算长了,但是,按凌殇的样子来看,似乎,还是久了? “一个时辰?”司魅有些犹豫,如果真的是这个时间,那么,那边时间的流逝,似乎也太快了点。但是凌殇还是摇了摇头,笑着按着他。 看到凌殇的样子,司魅索性不说话了,只是挑了挑眉和他对视。两人好一阵子没有说话,最终还是凌殇先败下阵来。看着司魅没有什么变化的表情,有些悻悻地说道:“一眨眼。” 凌殇的话一出口,司魅就忍不住一愣,眼中闪过了一丝诧异的神色。 “看来,我们还是低估了两边时间流逝的差别呢。”差别越大,危险程度越高,看到司魅似乎并没有受伤的迹象,凌殇面上不显,心里却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但与之同时,又感到一些失望,“只是,真没有想到,你居然能够毫发无损地回来啊。” “很失望?”司魅随口说出的一句话,就能够让凌殇噎上半天。看到司魅一副没事人的样子,顿时心里不乐意了,也决定开口膈应膈应他:“跟你接触得多了以后,就感觉你似乎并不像之前我以为的那样,没有什么感情啊?好像,感情还挺丰富的?” 听到凌殇的话,司魅的表情一僵,眼中的神色也顿时冷了下来。看到司魅的神色,凌殇心下一跳,双眼紧紧地盯着他,手里也做好了警戒的准备。但是,司魅却像是毫无所觉一样,看了凌殇一眼之后,就不再理会。反而从怀中掏出一块散发着微微荧光的玉石。 “养魂玉?!”看到那玉石的样子,凌殇忍不住叫出声来。养魂玉,唯有天界存在的东西,千年才会出现一块,对于修补温养魂魄有着奇效。而看这块玉石的色泽,显然是有万年以上的时间了。 司魅没有理会凌殇的震惊,将手中的养魂玉轻轻地放到瞳瞳的前额之上,看着它发出微弱的光芒。淡淡的ru白色气体,从玉石中一点点飘入瞳瞳的身体,最后,碎裂开来。 看到这一幕,凌殇的眼中露出震惊的神色。还不等他张嘴说话,就看到瞳瞳的眉头动了动,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第一百零一章 灰暗童年求心愿 () 本章为防盗章节,一切都是为了打击中国的盗版事业,为中国的现代化建设做贡献,等盗版包月用户点过之后就会补上=v= “你想要做什么,我是管不着的。”瑾煊看着司魅,挑了挑眉,从棋盒中拿出一枚白子在手中把玩着,“只是,你要记住,在穿越时间与空间的时候,会穿过一片虚空。其间,会出现许多曾经发生过的是事情。但是,你绝对不能去理会。如果你对其中的事情做出了回应的话,就会找不到前进的方向。”“啪”的一声,瑾煊将手中拈着的那枚棋子落在棋盘上,抬起头来看向司魅,“如果改变了本应该发生的事情,那么,你就会迷失在那一片虚空之中,永远徘徊,寻不到出路。那简直,比起活着,还要痛苦。” 看到司魅有些发愣的样子,瑾煊突然抿唇一笑:“再来一局?” 因为瑾煊的动作而有些发愣的司魅顿时回过神来,看向瑾煊的目光中,带着些许异样的光芒。对上司魅的目光,瑾煊依旧一如往常地挂着慵懒的笑容。司魅看着瑾煊,突然笑开了,轻轻地点了点头:“好。” 听到司魅的回答,瑾煊也并不讶异,只是低下头去思索着棋路。 看到瑾煊的样子,司魅的心中突地一暖,唇角又不自觉地上扬了几分。 ————————————————————————lanto————————————————————————“这就走了?”将手中的棋盒合上盖子,瑾煊抬起头看着已经站起身来的司魅,开口问道。 司魅点了点头:“既然事情已经办完,我也就没有继续留下的理由了。” “即便这里是你朋友所在的地方?”瑾煊也不起身,就那样仰着头眯起眼睛看着司魅,看到司魅逆着光的脸,模糊不清。他听到司魅轻声却又清晰的回答:“嗯。”他看到司魅毫不留恋地离开的身影,眸子黯了黯,唇角也渐渐抚平。良久之后,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长叹。 瑾煊和司魅相识,已经有了万年之久。那个时候,瑾煊还不是妖族的王。 想着以前所经历的那些事情,瑾煊的面上不由地流露出了几分怀念,但那神色转念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沁人心骨的忧伤。曾经伴随着他们经历那一切的人,如今,只剩下了对方。 这个世上,没有永生之物。凡物有生便有死,有现就有消。生生死死,往往复复,因果循环,永不止歇。这便是轮回。 但是,“长生”之物,却是存在的,一如妖王。无尽的生命,不消不亡,不死不灭——这指的,自然不是在妖王之位上的人。而与之相同的,则是神王。在漫长的生命中,与瑾煊相伴着走过这一路的,也就只有司魅和神王了。 但是,与瑾煊和神王不同的是,司魅本身,便是不死不灭的。也因此,不为三界的法则所承认。想到这里,瑾煊的眉头微微一皱,心里突然产生了一种极其不安的感觉。猛地站起身来,瑾煊就要去追司魅,但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女孩却让他停下了动作。 “有事?”看着眼前这个还不到自己肩膀的女孩,瑾煊挑了挑眉,用漫不经心的语调开口问道。 若漓看着面前这个自己血缘上的父亲,心里有着说不出来的复杂。若微之前告诉她,是王和一个陌生男子一起把她送回来的,那么,他一定知道是谁救了她的吧? 但是,看着瑾煊漫不经心的样子,若漓却觉得自己什么问题都问不出来,喉咙一阵一阵地发堵。直到对面的瑾煊露出了些许不耐烦的神色,若漓才突然开口说道:“从今天开始,我要叫瞳瞳!” 听到若漓的话,瑾煊连眉头都没有抬一下,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就往前走去。吹过的微风将吐字清晰的声音送入了若漓的耳中:“随你。” 若漓的双眼猛地睁大,看着那渐渐远去的身影的眼中,带着不可置信的神情。但随即,就被苦涩与自嘲所代替。在原地站立了一会儿,就转身离开了。 而早先离开的瑾煊,并没有追上司魅。出了青丘之后,司魅的气息忽然消失了。就好像他这个人,突然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瑾煊的脚步一顿,笑着摇了摇头。司魅是不可能死去的,他到底在担心什么?可心底残留着的不安,却似乎说明了什么。 静静地立在青丘的边界处,瑾煊出神地望着前方,知道太阳落山,才长叹一口气,转身回了青丘。 这时候,司魅正行走在与来时无二的虚无之中。只是,与之前相比,他的手上,少了那紧紧缠绕着的红绳。 怀中的玉石还在发热,但司魅没有一点要把它拿出来的意思,只是在虚空之中,不停地朝前走着。没有方向,没有目的,没有选择。 周围没有任何光亮,也没有丝毫声息,时间就好像静止了一样,渐渐凝固成可感的事物。 越往前走,司魅的脚步就越慢。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阻挡着他前行一样。粘稠的,厚重的,前进变得越发艰难——就好像在激流中前行一样,极其强烈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周围的出现扭曲着的色彩与画面,巨大的轰鸣声让司魅一阵发晕,挣扎过后,终于还是失去了意识。 ——————————————————————lanto————————————————————————“哟,醒了?”还没有睁开眼睛,就听到凌殇懒洋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些许难以明辨的复杂意味。 头依旧有些发晕,司魅就这样闭着眼睛闭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来。直起身子转过头去,就看到凌殇依旧坐在他离开之前的那张椅子上,而自己,正趴在瞳瞳的床边。 伸出手按了按依旧法藤的额角,司魅开口问凌殇:“过去了多久?”因为在虚空之中,根本就没有办法计算时间的流逝,所以司魅对于他离开了多久,没有任何的概念。 听到司魅的问题,凌殇挑了挑眉,笑着举起了一根手指。 “一天?”穿越虚空的时间,以及在青丘所停留的时间,若是加起来,一天也并不奇怪。只是,凌殇居然能够做到,在这段时间之内,都没有让苏子明进来打扰?想到这里,司魅看向凌殇的眼神不由地也带上了几分惊异。只是,没想到,对上他的眼神之后,凌殇却摇了摇头。 不是一天?司魅微微皱起了眉头。穿越时空所用的时间,与现实的时间流逝,必然是不相同的。但是,两者的相差究竟是多少,他并不是十分清楚。但是在这边所过去的时间一定不会太久。这也是他之前让苏子明去外面等消息的原因。他原先以为,一天的时间已经不算长了,但是,按凌殇的样子来看,似乎,还是久了? “一个时辰?”司魅有些犹豫,如果真的是这个时间,那么,那边时间的流逝,似乎也太快了点。但是凌殇还是摇了摇头,笑着按着他。 看到凌殇的样子,司魅索性不说话了,只是挑了挑眉和他对视。两人好一阵子没有说话,最终还是凌殇先败下阵来。看着司魅没有什么变化的表情,有些悻悻地说道:“一眨眼。” 凌殇的话一出口,司魅就忍不住一愣,眼中闪过了一丝诧异的神色。 “看来,我们还是低估了两边时间流逝的差别呢。”差别越大,危险程度越高,看到司魅似乎并没有受伤的迹象,凌殇面上不显,心里却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但与之同时,又感到一些失望,“只是,真没有想到,你居然能够毫发无损地回来啊。” “很失望?”司魅随口说出的一句话,就能够让凌殇噎上半天。看到司魅一副没事人的样子,顿时心里不乐意了,也决定开口膈应膈应他:“跟你接触得多了以后,就感觉你似乎并不像之前我以为的那样,没有什么感情啊?好像,感情还挺丰富的?” 听到凌殇的话,司魅的表情一僵,眼中的神色也顿时冷了下来。看到司魅的神色,凌殇心下一跳,双眼紧紧地盯着他,手里也做好了警戒的准备。但是,司魅却像是毫无所觉一样,看了凌殇一眼之后,就不再理会。反而从怀中掏出一块散发着微微荧光的玉石。 “养魂玉?!”看到那玉石的样子,凌殇忍不住叫出声来。养魂玉,唯有天界存在的东西,千年才会出现一块,对于修补温养魂魄有着奇效。而看这块玉石的色泽,显然是有万年以上的时间了。 司魅没有理会凌殇的震惊,将手中的养魂玉轻轻地放到瞳瞳的前额之上,看着它发出微弱的光芒。淡淡的ru白色气体,从玉石中一点点飘入瞳瞳的身体,最后,碎裂开来。 看到这一幕,凌殇的眼中露出震惊的神色。还不等他张嘴说话,就看到瞳瞳的眉头动了动,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第一百零二章 万年夙愿只一眼 () 本章为防盗章节,一切都是为了打击中国的盗版事业,为中国的现代化建设做贡献,等包月盗版用户点过之后就会补上的=v= “她怎么样了?”站在一边看着司魅轻轻地把瞳瞳放到床上,仔细地盖好被子子,凌殇才开口问道。 “没什么大碍。”看到瞳瞳并没有醒来的迹象,司魅在床边坐了下来,开口回答了凌殇的问题,“应该只是因为修为一下子提升得太高,还没有办法很好地控制而已。” “是吗,难怪会变成这个样子。”凌殇点点头,看着瞳瞳馒头的银丝,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休息一阵就会好了。”伸出手试了试瞳瞳额头的温度,已经恢复了正常的温度,司魅放下心来,轻声说道。 “你准备在这里守着她,直到她醒过来?”看到司魅的动作,想一想这几天以来的事情,凌殇忍不住挑了挑眉头,开口说道,“看来,她对你来说很重要啊?” “故友所托罢了。”司魅淡淡地说了一句。说完之后,司魅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过了一会儿突然转过头去,对着凌殇说道:“如果我所猜想的没有错的话,现在安上瑶应该受了很重的伤。” 凌殇一愣,似乎有些奇怪司魅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按理说,他们最后一次接触安上瑶,应该就是两天前,司魅和瞳瞳顺着气息追过去的时候。而那之后的情况并不怎么好——司魅和瞳瞳都昏迷不说,凌殇的手中也没有任何线索。因此对于安上瑶的动向,几人可以说是完不了解的。 而后来司魅和凌殇都把精力放在了瞳瞳的身上,根本没有做过其他的事情。司魅究竟是怎么得出这样的结论的?没能想出个所以然来,凌殇就直接开口问了:“为什么?” “这个世界上,不会有过多的巧合。命运总是会用一种最顺当的方式继续下去。”说这句话的时候,司魅的语气里带着些许难辨的情绪,转瞬即逝,“据你所知,实力能够与瑾煊匹敌的人,有多少?” 瑾煊是妖族之王,有着无尽的寿命,唯一死去的方法就是被杀——想到这里,凌殇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你的意思是,安上瑶杀了瑾煊?”说着,像是不能接受似的摇了摇头,“可是,她有什么理由这么做?” “理由当然是有的。”清亮的女生响起,三人都立马转过头去看着睁开眼睛的瞳瞳。在三双眼睛的注视下,瞳瞳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安上瑶的妖丹,是被瑾……爹取出来的。” “你爹取出了安上瑶的妖丹?”听到这话,司魅双眼微微眯起,又问了一遍这个问题。瞳瞳点了点头,开口道:“不仅如此,当年爹还把她从妖族之中除名了。” “所以安上瑶就因为这件事怀恨在心?”凌殇的口气有些怪异,“但是她却又帮你成为九尾?” “因为我是唯一具有成为九尾的潜质的人。”瞳瞳看着凌殇,眼中平静无波,“如果我不成为九尾,爹就不会死。” “就算是这样,这些事情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凌殇显然不相信瞳瞳所说的话。 “我都看到了。”瞳瞳低下头去,旁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看到什么?”凌殇皱着眉头发问。 “所有的事情。”瞳瞳的声音有些闷闷的,“在吸收她的妖丹的时候。” “我可不知道吸收妖丹的时候,还会顺便连记忆也一起吸收。”凌殇的语气有些嘲讽。 “那是因为没有一个人是靠着吸收妖丹成为九尾的。”这句话,凌殇没有办法反驳,顿了一下,不再纠结这个话题:“那你具体看到了什么?” “司魅的来历,你的身份,你和司魅的恩怨。”瞳瞳抬起头来看着凌殇,“还有,当初你用这颗妖丹干了什么。” 听到这句话,凌殇的脸色猛地一变,看向瞳瞳的眼神也变得冰冷而尖锐:“你到底知道什么?” “也许,你为什么一直都戴着斗笠,不肯摘下来的原因?”瞳瞳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一派的天真无辜。而与之相对的,凌殇的表情阴沉得可怕。 “为了除掉所谓的罪恶,即使是让自己变成罪恶的存在,也在所不辞?”瞳瞳的声音里面带着显而易见的嘲讽,“还把自己当成所谓的正义之士,这是不是太过可笑了呢?” 凌殇冷冷地看着瞳瞳,唇边勾起一抹冷笑:“看来,你接受的不仅仅是记忆,还有情感和性格。你现在,跟她根本就是一模一样。” “那又如何?”瞳瞳毫不在意地反问,伸出手来抚过披在肩上的头发。银白色的发丝在一瞬间就变成了纯粹的黑色,“至少,我问心无愧。不像你……” “闭嘴!”凌殇突然大声地打断了瞳瞳的话,表情有些扭曲,“我的事情,不需要你来评价!”司魅转过头看着他,平静的表情中看不出什么情绪,倒是苏子明若有所思地皱起了眉头。 “如果你没有做错什么,也不需要害怕别人的评价。”没有因为被凌殇打断自己的话而露出什么不高兴的表情,瞳瞳就连唇角的笑容也没改变分毫,“现在这个模样,是后悔了?” “我不会后悔,永远不会!”凌殇死死地盯着瞳瞳,情绪有些失控。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如果那时候你没有拿这颗妖丹去下诅咒的话……”瞳瞳的话还没有说完,身子就飞了出去,狠狠地撞在了墙上。闷哼一声,瞳瞳的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苏子明和凌殇惊讶地看着司魅,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对瞳瞳出手。 瞳瞳似乎也有些懵了,坐在地上有些呆怔地看着司魅,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司魅收回手站起身来,表情平静地走到了瞳瞳的身边,低下头去看着她,淡淡地开了口:“安上瑶。” 司魅的话一出口,苏子明和凌殇的眼中都出现了震惊的神色。尤其是凌殇,嘴巴开合了好几次,才成功地说出话来:“你刚刚,说了……什么……?” “司魅,你在说什么啊?”同样不可置信的,还有瞳瞳。她仰着头看着司魅,面上一派委屈的神色。司魅看着她,也不说话,就那样静静地站着。好一会儿之后,瞳瞳突然垂下了头去,肩膀微微抖动着。 低低的笑声从瞳瞳口中传出来,渐渐地,越来越大。等到笑够了,瞳瞳——不,现在应该叫她安上瑶了——才扶着墙站起来,就那样靠着墙开了口:“怎么发现的?我以为,在吸收妖丹的时候,被妖丹原先的主人所影响这个理由,还是不错的。” “这个理由并没有问题、”司魅看着安上瑶,表情没有一丝波动,“只是,你太不了解瞳瞳了。” “怎么说?”听到司魅这么说,安上瑶露出了饶有兴趣的表情。 “瞳瞳她从来都不会喊瑾煊爹。”说完这句话之后,司魅突然伸出手去,想要抓住安上瑶,却被安上瑶躲开了。安上瑶的动作很是灵活,而司魅因为碍于这是瞳瞳的身体而有些束手束脚,一时没有办法成功地抓住她。 看准了一个机会,安上瑶脚尖轻轻一点,跳上了窗台。对着屋内的三人露出了一个笑容,安上瑶的语气里带着恶意:“这个九尾,我带走了。”说完这句话之后,也不管几人不同的脸色,往后退了一步,跳了下去。 没有时间多想,司魅和凌殇马上就追了上去,苏子明趴在窗子哀伤探出头去,很快就不见了三人的踪影。缩回身子,苏子明叹了口气,没有下楼。先不说他跟不跟得上,就算是追上了,他也只能拖后腿而已。 苏子明也是想明白了,他毕竟是个普通人而已,有些事情,他无论如何都是做不到的。但是,也正因为如此,他所需要担心的事情也就少一些。这样的日子反而过得更加轻松。 想通了之后,苏子明也就不再纠结于自己不能做到的事情上了,他所要做的,不过是做好他能做的事情而已。不过,现在似乎也没有需要他做的事情——想到这一点,苏子明还是觉得有些无力。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人敲响了,随之响起的还有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大人,不好了,死人了!” 一听这话,苏子明连忙走出了房间:“怎么回事?说清楚些!” “是一个上山砍柴的樵夫在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在郊外,是个女人,仵作已经赶过去了。”穿着捕快的衣服的男子一见苏子明出来,马上把事情说了出来。听到仵作已经赶过去了,苏子明稍稍放下心来:“做得好,在nǎ里,带我过去。” “大人你不换官服吗?”听到苏子明的话,捕快有些迟疑地问道。一般情况下,县令审案子的时候,都是需要穿上官服的,而苏子明现在,穿的是一身的便服。 “只是查案而已,就不用这么麻烦了。”听到苏子明这样说吗,那捕快也就不再多说什么,点了点头就在前面带路。 第一百零三章 真相既出心头凉 () 本章为防盗章节,一切都是为了打击中国的盗版事业,为了中国的现代化建设做贡献,等盗版包月用户点过之后就补上=v= 跟在司魅的身后走出了义庄,身后的门自发地合上。凌殇抬头看了看天色,开口问走在前面的人:“去哪儿?”客栈的客房司魅之前已经让苏子明退了,而如果去找苏子明——在刚见到司魅和苏子明的时候,凌殇就知道司魅很愿意让他搀和到这件事情里面来。 虽说苏子明的前世还是有些能力的,但是现在他也不过是一个什么也不懂的普通人。司魅不想让他涉险也是很正常的。 虽然听到了凌殇的声音,但司魅并没有开口说话,只是沉默着往前走着。凌殇自讨了个没趣,摸了摸鼻子闭上了嘴,不再说话,往前走了两步,和司魅并肩而行。 因为对瑜城的地形并不熟悉,而且司魅显然有了确定的目的地,凌殇也没有太过在意两人行走的方向。但是当眼前出现一片一望无垠的花海的时候,凌殇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脚下的步子一点点慢了下来,到最后终于完不动了。转过头去看着跟着他一同止住脚步的司魅,凌殇眯起了眼睛,眼底一抹光芒闪过:“这里是?” “你一直想来的地方。”司魅对上凌殇的目光,平静地回答道。 虽然刚才就有了猜测,但当真的被证实的时候,凌殇的心里还是有些震动。 杜宇凌殇来说,即使是联手了,司魅也是必须要除掉的敌人,并不仅仅是因为司魅是屠了他满门的仇人,更因为,司魅的出现,他也需要付一部分责任。让不该出现在这个世上的东西消失,是他必须要做的事情。 正因为如此,凌殇才会一直追着司魅不放,甚至不停地追查着司魅所经营的店铺。尽管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司魅的对手,但他从来没有停住过寻找能够杀死司魅的方法。这些事情,今后凌殇也会一直做下去。 这些日子两人能够相安无事,不过是因为有着相同的目的罢了,凌殇心里的想法并没有改变。但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司魅却突然主动把他带到了这个地方。凌殇的心情一时十分复杂。 “不进去?”看到凌殇变幻莫测的神情,司魅挑了挑眉头,开口问道。 明明眼前就是自己寻找了多年的地方,但凌殇现在却觉得无论如何都迈不开脚步。他想不明白司魅把他带到这里来的目的——难道真的是对自己太过自信了,而看轻了他吗? 看着司魅没有丝毫异样的表情,凌殇只觉得这个想法无比可笑。除了那一次和见过安上瑶的那天之外,司魅无论何时都是保持着极端冷静的。正因为如此,凌殇才更弄不明白司魅这样做的意思。 发现凌殇并没有要往前走的意思,司魅也不多说什么,看了他一眼就往前走去。凌殇看着他的背影,良久之后,突然开口问道:“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停下脚步,司魅回过身来看着凌殇。凌殇的表情很是复杂,双眼紧紧地盯着司魅,想要从他的面上看出些什么来:“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 “因为这里是独立的空间。”听司魅的回答,凌殇不由地一愣,像是没有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似的。半晌之后,才有些呆愣愣地发出了一个音节:“啊?” “安上瑶现在用的是瞳瞳的身体,而瞳瞳如今已经成为了九尾,我们并不清楚她会有怎样的实力。”似乎没有想到凌殇居然会不明白他的意思,司魅顿了一下之后开口解释道,“成为一族之王后,会得到一个极其特殊的能力。我们并不知道瞳瞳的能力是什么,在单独开辟的空间里面,才不用担心谈话的内容被安上瑶知道。” 听完司魅的话,凌殇只能带着傻傻的表情看着他,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半天之后才猛地回过神来,对上司魅带着讶异的眸子,凌殇只觉得羞愤欲死。 司魅和凌殇毕竟是不同的人,即便对对方再过了解,也不可能完猜到别人在想什么。因此,司魅并不知道凌殇为什么会对这件事情这么纠结。 看到司魅探究的眼神,凌殇犹如被针扎了一样,坐立难安。想不到什么好的话题转移司魅的注意力,凌殇只能打着哈哈:“不是要进去说事儿吗?走吧走吧!”说着,不去看司魅怪异的眼神,迈着大步径直向前走去。 走入花海之中,一股称不上香味的淡淡的味道萦绕在凌殇的身边,让人感到极度舒心。 也不知道低着头在想些什么,司魅在原地静静地站了一会儿,抬起头来看着凌殇朝着木屋走去,唇边突然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抬脚往前走去。 等司魅走到木屋前的时候,凌殇已经坐在了其中的那张桌子前,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有一口没一口地啜着,表情很是惬意。 “这茶如何?”走到桌边拉开椅子坐下,司魅看着凌殇问道。 “不错。是毛尖?”凌殇放下茶盏,挑眉看向司魅,语气里似乎有些意外,“没想到,你居然喜欢喝茶?”在这儿放上这样一壶热茶,显然司魅平日里经常会喝。 “很意外吗?”伸出手拿起茶壶为凌殇的杯中添了一些茶水,司魅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开口说道,“茶能清心凝神,对于我来说,不是正好合适吗?” “说的也是。”想起司魅的来历,凌殇的心中仍然有些不舒服,不过没有在面上表现出来。收回手拿下腰间的葫芦,在司魅的眼前晃了晃,凌殇的脸上露出了懒散的笑容,“不过我倒是更爱酒。” “酒是清净之物,不仅有着能够驱寒祛邪的功效,还能帮人忘记不想记住的东西。”说着,凌殇的神情竟流露出几分落寞来。 “也不过是暂时而已。”看到因为自己的话而愣住的凌殇,司魅带过了话题,“我们来说一说安上瑶的事情吧。” 听到司魅说起这件事,凌殇马上摆正了脸色,开口问道:“之前你问的那个,到底有什么用?” “你知道安上瑶为什么要做那些事情吗?”没有回答凌殇,司魅反而提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要是我知道的话,我就不会到现在还没有一点头绪了。”听到这话,凌殇的脸上露出了苦笑,“你就别卖关子了,赶紧说吧。” “这个世间的一切,都遵循着等价交换的原则。”司魅看着凌殇,开口说道,“当你得到某些东西的同时,必定也会失去一些东西。” “所以?”听到这里,凌殇还是没有弄明白司魅想表达的是什么。 “安上瑶既然有这么强烈的执念,那她必定有想要得到的东西。”说到这里,司魅停顿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面色不由地有些凝重,“而那个代价是她没有办法支付的,所以她才会做这样的事情,想要凭借别人,一起支付这个代价。” 伸出手按了按额角,凌殇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看你的样子,想必你已经想到安上瑶的目的了?” “并不是很难的事情。”司魅看着凌殇,算是认同了他的说法,“为什么一定要是瞳瞳?” “什么?”凌殇一愣,继而马上反应过来司魅的意思,“你是说,安上瑶夺取的身体?” “既然只要是强者的身体,就能够让她继续活下去,为什么非要是瞳瞳?即使身受重伤,有极大的可能不会成功?”司魅的问题让凌殇陷入了沉思之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就要被抓住了,但就是只差那么一点点。 “瞳瞳嘴特别的地方在nǎ里?”最特别的地方?凌殇喃喃着,脑子里不断地闪过各种不同的念头。强大的实力?特殊的身份?还是因为她是九尾?不对,安上瑶选择她一定不会因为这些普通的原因。 安上瑶夺取瞳瞳的身体的时间,应该就是瑾煊死去之后不久。因着苏子明的猜测以及瑾煊的实力,杀死他的人已经基本可以确定就是安上瑶了。但是,即使杀死了瑾煊,安上瑶也不可能毫发无伤——倒不如说,必定身受重伤。那具被发现的女尸就说明了这一点。如果时间有余裕,安上瑶定然不会犯下这样的错误,乃至后来又来弥补。 能够让她冒着失败死去的风险去做的事情,一定有什么特别的理由,除了刚才想到的那些,还有什么……脑中有什么一闪而过,凌殇抬起头来看向司魅,眼中带着无比的震惊:“她想要的,是瞳瞳身上的法则?” 九尾妖王在下一任的妖王产生之前,不老不死,不伤不灭,这是法则对每一位王者的眷顾——或者说,诅咒。也就是说,在这段时间内,瞳瞳可以说是不被法则所制约的。如果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那么安上瑶的目的也显而易见了——猛地明白过来,凌殇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连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变调:“安上瑶的目的是,复活素染?” 第一百零四章 真相既出心头惊 () “活尸?”听到仵作口中所说的自己从未听过的词语,苏子明不由地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迷惑之意,“那是什么?” “大人您刚来瑜城没多久,可能不知道。在我们瑜城啊,一直都有一个关于活尸的传说。”顿了一下,咽了口口水,仵作继续说道,“我也是刚才听那位夫人说的话才想起来的。” 苏子明看着仵作,没有开口,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在瑜城,有时候会发生一些这样的事情。前一天还见过的、活生生的人,第二天就变成了已经腐烂了很久的尸体。我们就叫这种尸体‘活尸’。”仵作解释道。 “为什么这么叫?”苏子明有些不解,“而且,怎么才能确定那些……‘活尸’的身份?” “因为总是有这些人身边的亲近的人确认尸体,而且说是自己一直都知道他已经死了的事实。”突然想起了刚才南玖璃的模样,仵作又加了一句,“据说,他们的神情,都跟刚刚那个男人一样。”灰败、绝望、了无生气。 “而他们口中的那个人,也确实在那之后,就再也没有找到过?”苏子明想了想,皱着眉头问道。 “对对对,就是这样。”仵作连忙点头,“而且那些死人身上都有着他们说的人的东西。” 听了仵作的话,苏子明皱着眉头思索了半晌。虽然这种事情听起来很是荒谬,但是既然妖怪之类的事情他都碰上过那么多回了,这点事情,也并不会觉得有多么不能接受。只不过,他并不能这么快就下定论。 “我清楚了,多谢了。不过到底是不是活尸,我还得再调查一下。”对着仵作笑了笑,苏子明来口说道,“今天真的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大人您才真的辛苦了!”听到苏子明的话,仵作马上摇头。 “那我先进屋里去看看了。”看到仵作点了点头,苏子明走进了屋里。 南玖璃还是刚才那个样子,抱着尸体不停地说着什么,表情悲伤而绝望,看得苏子明一阵不忍。如果真的像仵作所说的那样,难道他真的在自己知道的情况下,和一具尸体生活了那么久的时间吗? “南玖璃?”靠近了几步,苏子明开口叫了一声。 本以为南玖璃不会回应,没想到他却放下了怀中的尸体,朝着苏子明走了过来。 “你是这里的县令?”南玖璃看着苏子明,目光平静而死寂,“人是我杀的。” 南玖璃一开口的这句话,就把苏子明吓了一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你刚刚,说了什么?” “倾心是我杀的。”南玖璃用毫无波澜的语气重复了一遍。 看到他并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意思,苏子明张了张嘴,半晌才问出口来:“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让她痛苦。”说到这里,南玖璃回过头看了那具尸体一眼,眼中带着无限的深情和眷恋,但转眼之间,就被痛苦与后悔所取代,“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到底是怎么回事?”看到南玖璃的样子,苏子明忍不住感到了有些不忍心。看到南玖璃停下话语来看着自己,苏子明放软了声音,“你不是说过会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我的吗?” 苏子明的话说完之后,南玖璃直直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嘶哑着声音开了口:“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南玖璃和南倾心夫妻感情非常好,但是,前不久,南倾心却突然患上了怪病,无论南玖璃用光了什么方法,请了多好大夫,都丝毫不起作用。南倾心最终还是去世了。 但是南玖璃没有办法接受这个事实,就带着南倾心的尸体,一起来到了瑜城,想要寻找能让她复活的方法。没有想到,他竟然真的成功了。看着南倾心开心的小言,南玖璃觉得所做的事情,都是值得的。 但是,一条怀有身孕的消息,却让南玖璃陷入了恐慌之中——已经死去的人怎么能够生孩子呢?因为那一个永远无法出生的孩子,南倾心终有一天会发现事情的不对劲,到最后还会那样孤零零地生活在这个世界上。 一想到这样的事情,南玖璃就痛苦得无以复加。终于,他还是撑不下去了。 “都是我的错,如果我当初不那么做的话,倾心就不用经历这样痛苦的事情。”说着,南玖璃的眼中突然落下泪来,人也好像老了好几十岁一样,但神色却莫名地轻松了不少。 看到南玖璃的样子,苏子明突然产生了一种不好的感觉,却说不上来是什么。 “县令大人,能否请你答应在下一件事情?”南玖璃突然开口说道。 “什么事?”苏子明皱起眉头,看着南玖璃走到尸体旁边,再次把她抱起,问道。 温柔地看了怀中的尸体一眼,南玖璃抬起头来看向苏子明,双眼中带着平和:“在我死后,能不能将我的尸体,和倾心葬在一起?” 听到南玖璃的话,苏子明顿时明白了什么,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当他冲到南玖璃的身边的时候,他的身子晃了晃,正好倒在了他的脚下。 看着南玖璃胸口插着的匕首,再看看他微微勾起的唇角,苏子明长叹了一口气,移开了视线。 ————————————————————————lanto————————————————————————“后来呢?”听到苏子明讲到这里,凌殇挑了挑眉,开口问道,“这件事情,就这么了结了?” “两人的尸体已经被安置在了义庄中,准备明日下葬。”苏子明回答,“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南玖璃?南倾心?”凌殇嗤笑了一声,晃了晃手中的葫芦。所剩不多的液体在其中不停地来回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你真的以为他们是普通的外乡人?” “难道不是吗?”听到这话,苏子明有些奇怪。 “不是南玖璃,而是南宫玖璃吧?”凌殇看了苏子明一眼。 “南宫?”听到这个姓氏,苏子明不由地一惊。这个国家的人都知道,南宫是皇姓,“他们?” “一个多月之前,三王妃病逝,三王爷相思成疾,也在之后追随她而去。”简短的几句话,就让苏子明明白了那两人的身份,可是,以王爷这样尊贵的身份,为什么要到瑜城这种穷乡僻壤来呢?如果是想要隐居,远有许多比这里更好的地方。 “如果你是在想南宫玖璃为什么会选择来这里的原因的话,也许我能告诉你。”看到苏子明投过来的疑问的眼神,凌殇晃了晃手上的葫芦。所剩不多的液体在葫芦里面来回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 “虽然在外面并不是广为流传,但是瑜城里的人几乎都知道一个传说。”凌殇说着,把目光投向了窗外无边的黑暗,“在瑜城,有一个能够实现任何愿望的地方。” “三王爷就是听说了这个传闻,才带着王妃来到这里的吗?”正如仵作所说,他刚来这里没有多久,对于这里的许多事情都还不清楚。比如活尸,比如这个传说。 看到凌殇点了点头,苏子明又问:“那这个传说是真的吗?” “你都见过这个传说的源头了,现在倒是来问我这个传说是不是真的了?”说到这儿,凌殇的声音突然沉了下去,“你知道吗?变成那个‘活尸’之后啊,虽然别人看到的都是活生生的人,但是许下这个愿望的人所看到的的,却是一具腐烂的尸体。” “什么……!”苏子明突然明白过来,为什么南玖璃能够那么确定那就是南倾心了。但是,凌殇所说的,他见过传说的源头,是什么意思? 不去理会苏子明疑惑的眼神,凌殇拔下塞子,将葫芦里剩下的酒一饮而尽,站起身来朝外慢走去:“客房是在这边对吧?我先去睡了,你也早点睡。” 看着凌殇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处,苏子明几次张开嘴,但都没有发出声音。他刚刚,突然想明白了凌殇的意思。他见过那个传说的源头——司魅。所以,这件事情,是司魅造成的?也许不仅仅是这次的事情,甚至是以前发生过的那些活尸的事情,都是司魅造成的——这个想法一出现在脑海里,苏子明就觉得格外的难受。 “因为我屠了他家满门。”当初问凌殇为什么敌视司魅的时候,他的回答突然从脑中冒了出来。苏子明心下一惊,马上摇了摇头把它甩了出去。 司魅虽然为人冷淡,但是在他需要帮助的时候,总是会毫不迟疑地出手帮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苏子明心里很清楚,他之所以刚才没有出声,是因为他在害怕。害怕向凌殇求证之后,会得到一个确定的答案。放在桌上的手下意识地摸向了怀中司魅送给他的那把匕首,一点点握紧。 第一百零五章 凶手竟为生身母 () 第二天早上苏子明起来的时候,凌殇已经不在了。客房的桌上留了一张纸条,说是司魅找到了能够对付安上瑶的方法,他去和司魅会和,找安上瑶去了。 站在桌前,拿着那张字条看了好久,苏子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心里有些复杂。虽然心里很清楚自己并不能帮上他们什么忙,但是这种只有自己被排除在外的感觉,真的让人感到很不好受。 昨天晚上,因为凌殇所说的话,苏子明在床上辗转反侧,一夜都没有睡好,现在头还有些发疼。 放下手中的字条,苏子明买不走出客房。今天他还要主持南宫玖璃和南宫倾心的下葬。虽然两人的身份很是高贵,但是既然已经来到了这里,显然是不会在意那些事情的。所以,苏子明还是准备让两人悄无声息地下葬。这么做,也是为了不让他们的身份泄露。 走出房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中各种复杂的情绪,苏子明抬起头来看了看天空。明晃晃的阳光有些刺眼。苏子明忍不住伸出手遮挡了一下。 给两人所定制的棺材,并不是什么很好的材质,大小也正好只够放置两人的身体。看着南宫玖璃和南宫倾心被放入棺材中,沉重的棺木被一点点合上,最终不利一丝缝隙。最后被放入原先挖好的深坑里面,盖上土,修好墓碑——一个人人一生的终点,就在这里了。 看着墓碑上刻着的南玖璃和南倾心的名字,昨天晚上凌殇所说的话,又在苏子明的脑海中响起。没来由的,苏子明突然打了个冷战。如果没有司魅,这两个人是不是不会落得这样一个结局? 摇了摇头把这个想法甩出了脑袋,苏子明和参加葬礼的人道了别,往自己的府里走去。前些日子瞳瞳被误认为凶手的那一桩案子还没有解决——虽然他们都知道那是安上瑶造成的,但是这种事,根本不可能到处宣扬。所以那个孩子的母亲,还时常跑过来大吵大闹。也正因为如此,如果不是必要的事情,苏子明最近都不会出门。 但是,有时候就是怕什么就来什么。苏子明刚想到那个孩子的母亲,就看到她迎面走了过来。在看到他的时候,苏子明下意识地就想掉过头往回走。但是,这时候已经来不及了。那妇人一看到苏子明,就马上冲了上来,跪倒在苏子明的狡辩,嘴里还不停地哭喊着:“大人!我的青天大老爷啊!你一定要为我家的浩儿做主啊!他还那么小,那么小啊!你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凶手逍遥法外啊!” 因为这边的动静,周围的人都朝他们看了过来。 苏子明连忙低下身子去把杨思晴扶起来:“杨夫人你不要这样,那件案子的凶手我正在追查,一定能还你的儿子一个公道的。” “什么还在查!明明事实那么清楚地摆在那里!”一听苏子明的话,杨思晴突然大喊起来,“大人你不能因为那个女人是你的朋友,就包庇她啊!您一定要为我的浩儿做主啊!” “杨夫人,请……”“娘,我把东西买好了。”就在苏子明皱紧了眉头,忍不住想要开口斥责的时候,一个细弱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低下头一看,上次见过的那个小女孩——他记得是叫做杨甜儿——正吃力地提着满满一篮子的菜,站在杨思晴的身边,仰着头看着她。 杨甜儿瘦小的身子和她手中巨大的篮子形成了强烈的对比,让她显得更加瘦弱。但转眼看杨思晴,显然没有伸手接过那篮子的意思。不仅如此,她反倒对着杨甜儿发脾气:“怎么这么慢啊?没吃饭吗?啊?” 看到眼前的情景,苏子明的心里顿时涌上了一股厌恶之情,看向杨思晴的眼神中也带上了冰冷的神色。但是杨思晴并没有注意到,训完了杨甜儿之后,转过头对着苏子明说道:“大人,你一定要……”话还没说完,就看到苏子明蹲下身去,平视着杨甜儿,温和地说道:“这个篮子重不重?我来帮你拿好不好?”说着,接过了她手中的菜篮子。 直接被苏子明无视,杨思晴只觉像是被人狠狠地扇了一巴掌一样,脸上火辣辣的。但是碍于苏子明的身份,杨思晴咬了咬牙,忍了下来,却是狠狠地瞪了杨甜儿一眼。杨甜儿对上了杨思晴的眼神,忍不住缩了缩肩膀。 注意到了杨甜儿的反应,苏子明转过头去,冷冷地看了杨思晴一眼。袖子被轻轻地扯了扯,苏子明回过头来,看到杨甜儿水汪汪的眼睛,心下一软,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县令大人,浩儿的事情,你看……” “你还真有脸说这话啊!”杨思晴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声音突兀地打断了。听到这声音,苏子明站起身来,有些讶异朝着发声的方向看了过去。只看到凌殇正一脸厌恶地看着杨思晴,而司魅和瞳瞳,正站在他的身边。 “凌殇,司魅,瞳瞳!”看到三人,苏子明显得有些惊喜,“瞳瞳没事了?” “啊,放心吧,我们出马,当然是手到擒来!”笑嘻嘻地应了苏子明一句,凌殇把目光转向了杨思晴,面上的厌恶之情显而易见,“这个女人怎么还有脸出现在这里?” “怎么了?”凌殇的话让苏子明不由地一愣。虽然上次见面的时候,苏子明就能看出来凌殇对杨思晴很是不喜,但是也不至于到这个地步。 “就是她,杀了她自己的儿子!”瞳瞳抢在凌殇之前,指着杨思晴大声说道。 一听瞳瞳的话,杨思晴显得很是慌乱。但是发现说话的人是瞳瞳以后,马上开口反驳:“你在胡说什么?你才是凶手!甜儿亲眼看到的!” “你说什么!明明是你……”司魅阻止了瞳瞳没有出口的话。向前走了几步,来到了杨甜儿面前,蹲下身子,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温声问道:“那天你看到了什么,告诉我们好不好?” 杨甜儿看着面前的司魅,又看了看杨思晴,眼中露出了怯懦的神色。 “不用怕,把你看到的事情说出来。”凌殇也把手放到了杨甜儿的脑袋上揉了揉,笑着说道。 杨甜儿看看司魅,又看看凌殇,眼里突然盈满了泪水。 “怎么了?别哭啊!”一看到杨甜儿哭了,瞳瞳马上就慌了手脚,伸出手去擦掉她脸上的眼泪,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 “我,我看到了!”任由瞳瞳在她的脸上胡乱地抹着,杨甜儿抽泣着,一顿一顿地说道,“娘在,在和哥哥吵架,然后,然后,哥哥倒下去了,娘跑走了,流了好多的血,姐姐站在外面,呜,然后进去了……”说着,原先的抽泣渐渐地变成嚎啕大哭。 “大人,你别信她的话!一个小孩子的话,nǎ里能信呢!你要相信我,哪有害自己的孩子的娘啊!”看到周围的人或鄙夷或厌恶的眼神,杨思晴连忙抓着苏子明的袖子哭诉,“她一定是被那个妖女给骗了!大人你要为我做主啊!” 厌恶地看了杨思晴一眼,苏子明面无表情地抽回了袖子:“这些事情,你还是到了牢里再说吧。” 因为有着凌殇在,不管杨思晴怎么挣扎苦恼,都还是被送到了牢里去。坐在苏子明府上的偏厅里,几人看着脸上还带着泪痕的杨甜儿,一时犯了难。 杨思晴的丈夫早在几年前就去世了,现在杨思晴入狱了,杨浩又已经死了,只剩下杨甜儿一个人,他们自然是不能放着不管的。 “你叫甜儿是吗?”看着杨甜儿红红的眼眶,瞳瞳一阵心疼,低下头去轻声问道,“以后要不要跟姐姐在一起?” “得了吧,就你这个样子,还想带小孩?”听到瞳瞳的话,凌殇马上开口嘲讽。 “什么叫做我这个样子?我怎么了!”凌殇的话一说完,瞳瞳就对他怒目而视,“我再怎么着也比你好吧!” “怎么着啊?你怎么就知道我不会带小孩了?至少被我带着不会长歪了!谁知道跟着你这孩子会变成什么样啊!”一听这话,凌殇也不乐意了,也不管自己的话会造成什么样的效果,就嚷嚷了出来。 苏子明傻眼地看着两人吵吵嚷嚷的,伸手按了按额角。司魅则坐在一边,捧着茶杯安静地喝着茶。突地,一阵轻笑响了起来。几人转过头去,就看到杨甜儿捂着嘴,忍不住笑了出来。 看到这样的场面,瞳瞳和凌殇都愣了一下,也不继续吵了,对视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一个笑容。 “你们的身份都不合适。”司魅放下手中的茶杯,开口说道,“如果子明方便的话,还是由子明来抚养的好。” 听到司魅的话,凌殇和瞳瞳才意识到这一点,只能蔫哒哒地应了一声,不再发表意见。 杨甜儿的去处问题,就这样敲定了。 第一百零六章 坦言相待出裂痕 () 决定好了杨甜儿的去处之后,几人就让她自己去外边玩了。杨甜儿是个乖巧的,对于杨思晴被送进大牢这件事情,虽然一开始露出了有点难过的神情,但是被劝说过之后,就放了开来。这个年龄的孩子,还是和同龄的玩伴一起玩的好。 “养小孩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你真的能行吗?”看到杨甜儿往外跑的身影,凌殇挑眉问苏子明。 “我会尽力的。”苏子明笑着回答,“甜儿也很乖巧。” “而且,我们也会帮你的!”瞳瞳也接口道。 “就是因为有你帮忙,我才会不放心啊。”凌殇看了瞳瞳一眼,揶揄着开口。 “你什么意思啊!”“我的意思不够明显吗?”“……” 听着两人不停的吵嘴,苏子明的脸上忍不住露出了笑容。看起来,事情真的解决了。苏子明心里到终于放下了一个重担。想了想,还是开口问了一声:“安上瑶怎么样了?” “在这里。”听到苏子明的问题,凌殇从怀里掏出一块纯白温润的玉石,在苏子明的眼前晃了晃。 在司魅去天界的这段时间里,也不知道他究竟做了什么,竟然真的拿到了万年的养魂玉。不仅如此,还从神族的口中问出了对付安上瑶的方法——事情还真是格外巧合,对普通的魂魄有着温养作用的养魂玉,居然是安上瑶最大的克星。 养魂玉出产于气息最为纯净的天界,具有温养修补魂魄的奇效。但是,安上瑶的魂魄本身就掺杂了过于强烈的执念,在那之后,又通过不断夺取他人的身体来延长自己的寿命,不知不觉间,又夹杂了不少的怨气。对于这样的魂魄来说,养魂玉不啻于剧毒。 知道了这一点之后,凌殇和司魅两人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安上瑶给制服了,过程简单到凌殇都有些不敢相信。不过,想必为了得到这样的结果,司魅一定花了许多心思。至少,就凌殇所知道的,在这之前,还从来没有人从神族手中得到过什么有用的情报。 安上瑶最初本来就是神族培养出来的、为了对付妖族的手段,对于她有可能做出的事情,自然是做了各种防范的,因此,知道安上瑶的弱点也是必然的。但是明知这一点,凌殇还是没有考虑过从神族那里得到对付安上瑶的方法,就是这个原因。 “这是什么?”对这些事情毕竟还是不怎么了解,苏子明并没有马上理解凌殇的意思。 “养魂玉,能够温养魂魄、净化怨气的玉石。”听到司魅开口解释,苏子明突然一愣,心里突然就闪过了一丝怪异的感受。 之一到了苏子明的样子,司魅转过头来:“怎么了?” “没什么。”苏子明摇了摇头,把注意力集中在凌殇手中的养魂玉上,“现在,安上瑶在这个里面吗?” 司魅看了苏子明一眼,眼中微微一动,没有说话。 “没错,安上瑶的魂魄现在就在这里面呆着呢。”把玩着手上的养魂玉,凌殇突然想起了什么,“刚才那件事情,还是安上瑶告诉我们的呢。” “刚才的事情?”也就是杨思晴的事情吗? “啧,有那样一个娘,还真是造孽呢。”想起安上瑶所说的事情,凌殇忍不住啧了一下舌。 “不是意外吗?”问完之后,苏子明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瞳瞳当初就是因为在案发现场感受到了不对劲,推门进去,才会被当成是凶手的。想到这里,虽然明知道杨甜儿不在院子里,苏子明还是忍不住朝外面看了一眼。 从苏子明的神色也可以看出他想到了其中的缘由,凌殇开口解释:“那个叫杨思晴的女人,准备把杨甜儿卖到妓院里去。和别人讨论价钱的时候,被杨浩和杨甜儿一起听到了。” 听到这里,苏子明顿时觉得怒火中烧,对那杨思晴的厌恶更加深了一层。 “然后杨浩刚好碰到了安上瑶,安上瑶说是能够实现他的愿望,他就希望杨甜儿不要被卖掉。”说到这儿,凌殇忍不住叹了口气,“之后安上瑶给了他一把匕首,他就找杨思晴理论去了。” 这之后的事情如何,不需要凌殇再多说,苏子明也知道了。不过,实现愿望?苏子明的心里突然一突,安上瑶也能够帮别人实现愿望,而他也是见过安上瑶的,也许凌殇上次所说的人,并不是司魅,而是安上瑶? 想到这里,苏子明忍不住看向了凌殇,开口刚想询问,就看到凌殇把养魂玉往司魅的方向一扔,站起身来:“既然这件事情已经解决了,那我就先告辞了。” “这就要走?”听了凌殇的话,最先有反应的是瞳瞳。她马上站了起来,“干什么去啊?” “虽然说没什么事情,但是,我们毕竟是敌人。”说着,凌殇看向司魅,眼中的神色已经再没有之前的动摇。只要司魅存在一天,像南宫玖璃和南宫倾心那样的事情,就不会结束。这是他必须承担的责任。 “你现在还这么想?”没想到凌殇现在还这么说,瞳瞳顿时觉得气不打一处来,“到底是什么深仇大恨,非要闹成这样啊?” “上次你们不是也听到了吗,他屠了我家。”冷冷地看了瞳瞳一眼,凌殇没有再说话,径直朝外走去。看着凌殇一点点消失在视野中,瞳瞳只能呆呆地站在那里,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凌殇的话像是一个响雷,炸得瞳瞳头晕目眩的。转过头去看着司魅,瞳瞳半晌才说出话来:“他刚刚说的,是真的吗?” 上次苏子明问司魅这件事的时候,瞳瞳的意识很是迷糊,那时候的记忆也不是很清楚。所以这可以算是瞳瞳第一次听到这个。 “是真的。”司魅对上瞳瞳的目光很是平静,就连语气也没有丝毫的起伏。但是这样的语气只会让瞳瞳觉得更加心寒。死死地盯着司魅看了好久,司魅也就那样静静地和他对视。原以为按照瞳瞳的性子,一定会受不了,然后和上次一样直接跑开的,但是没有想到,她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气鼓鼓地坐了下来,扭过头去不去看司魅。 瞳瞳的行为让司魅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的神色,很快就沉淀了下去,可嘴角却不可抑制地微微扬起。 “既然事情都已经结束了,那我们也该走了。”将养魂玉收入了怀中,司魅站起身来,向苏子明告辞,“这些天为了这事你也一定很累了,好好休息,不用送我们了。” 既然司魅都这么说了,苏子明也不好再说什么话来挽留,只能跟着站了起来:“至少让我把你们送到门口吧?” 司魅点了点头,朝外走去。虽然还是鼓着脸,但瞳瞳还是跟在了她的后面。 站在门口,看着司魅的身影一点点远去,苏子明突然张口喊了一声:“司魅!” 听到苏子明的声音,司魅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他:“什么事?” 看着司魅平静的双眸,苏子明突然觉得怎么都开不了口。司魅也不急,只是那样站着,等着他开口。 踌躇了一阵之后,苏子明下定了决心,双眼直视着司魅:“瑜城似乎一直都流传着一个传说,在瑜城的某个地方,能够实现一个人的任何愿望。” 听到这话,瞳瞳看向苏子明的目光不由地带上了疑惑的神色,不明白他在这个时候突然说起这个是为了神峨眉。 “传言里那个,能够实现别人愿望的人,是不是你,司魅?”没有理会瞳瞳的目光,苏子明的双眼紧紧地盯着司魅,等待着他的回答。 等待司魅回答的这段时间,似乎格外漫长。苏子明甚至能够听到自己的血液在体内流动的声响。 司魅平静地看着苏子明,缓缓地张开嘴:“是。” 声音似乎被阻隔了,过了好一会儿,苏子明才听到司魅说了什么。心猛地一跳,苏子明的眼睛也忍不住睁大了几分。 “那,南宫玖璃和南宫倾心的事情,和你有关系?”苏子明听到自己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冷静。 “没错。”司魅也不回避苏子明的视线,平静地回答。 “李君的事情也和你有关?” “是。” “仇小七的事情也是?” “是。” 随着两人之间的一问一答,周围的气氛也渐渐地像是要把人压垮一样凝结起来。看着两人的样子,瞳瞳不由地有些焦急,开口蜷缩,却发现两人都没有理会她的意思。 “甚至,卢府的事情,也是我造成的。”这个时候说这样的话,显然就是火上浇油。但苏子明出乎意料地没有发火。不仅如此,他的表情反而异常平静:“是吗?我知道了。”说完这句话之后,苏子明开口,“路上小心。” 司魅看了苏子明一眼,没有说话,转身走开了。瞳瞳看到司魅就这样走了,急得直跳脚。对着苏子明扔下了一句“司魅不是你想的那样”就急匆匆地追了上去。 第一百零七章 万年夙愿只一眼 () “你为什么那样说?为什么不解释?”看到司魅无动于衷的表情,瞳瞳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为什么要解释?”司魅看了瞳瞳一眼,开口说道,“他说的都是事实。这一点,你也是知道的。” “虽然那些事情都和你有关没有错,但根本就不是你造成的啊!你那样子说,苏子明他肯定会误会的!”一想到自己也曾经因为这件事情,和司魅闹过别扭,瞳瞳就觉得无比焦急,“就算没有你……” “如果没有我,这些事情的结局,还会是一样的吗?”打断了瞳瞳的话,司魅停下脚步,转过身子,用平静而淡漠的双眼注视着她,“如果没有我,卢家会落得那样凄惨的结局?李喆会失去双亲疯癫一生?叶重……” “会是一样的!”听到这里,瞳瞳忍不住大声喊了出来,顾不上周围的人惊讶的目光,她只想把自己的情绪表达出来,“就算会变,也肯定是现在的结局比较好!” “你总是这样,一旦有人靠得太近,就会想方设法地拉远距离,哪怕别人会因此讨厌你、恨你都没有关系。”说到这里,瞳瞳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对我也是,对苏子明也是,甚至对凌殇,也是这样。” “你难道就这么害怕和别人的关系变得亲密吗?”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看着司魅,画面开始模糊,最后有温热的液体滑过脸颊——瞳瞳也不伸手擦拭,就这样无言地和司魅对视着。 对于这一点,瞳瞳很早就发现了。自从她和司魅相处久了之后,司魅就总会有意无意地和她疏离起来。上次让她知道李君的事情,也是故意的。但是那个时候她怒气上涌,根本就没有思考过这些事情。 在离开司魅的这段时间里,瞳瞳想了许多。司魅刚才所说的问题,她都一一想过了。如果没有司魅,结局会变成什么样子呢?如果没有司魅,他们会不会过得更好呢?但是,答案是否定的。就像凉笙所说的,即使没有司魅,他们也会在自己选定的道路上走下去。司魅所做的事情,不过是给他们提供了一条近路。 正是因为想通了这一切,瞳瞳才会决定回到司魅的身边。而在那之后,司魅的态度更加让瞳瞳确定了这一点。 “这家店铺,只有三种人能来。第一种,就是像你和苏子明一样,被允许进入的。第二种是实力足够强大的。最后一种,就是产生了执念的人。执念越是强大,就越容易找到这里。”既然店铺的客人本身就是产生了执念的人,司魅所做的,虽然对他们来说并不一定都是好似,但是至少是他们想要的。更何况,难道没有死没,他们就能够听进别人的劝说,好好地生活了吗?瞳瞳并不这样觉得——倒不如说正相反,他们一定会在这条道路上自我毁灭,一如林萧,一如李君。 和瞳瞳静静地对视了好一会儿,司魅终于开了口:“你该回青丘了。” “什么?”像是不能理解司魅话里的意思一样,瞳瞳呆呆地反问道。 “瑾煊陨落,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妖族的王。”司魅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你必须回到青丘去,安定妖族的人心。” 看着司魅平静的表情,瞳瞳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心里一阵阵发凉。 “我们做了交易的,你要帮我找到给了我名字的那个人。”终于找到了一个能够让她留下的理由,瞳瞳马上开口说道,“在这之前,我会一直跟着你的!” “已经找到了。”司魅的回答让瞳瞳猛地愣住了,一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这个问题的回答,瞳瞳等了那么多年,但只有这一次,她真心地希望,得到的是否定的答案。 “给你名字的那个人,我找到了。”司魅伸出手去,放在瞳瞳的脑袋上,“湛蓝代表童真和纯净,绿色代表希望。你的父母给了你一双很美的眼睛。今后,便唤你瞳瞳,可好?” 听到司魅的话,瞳瞳只觉得如遭雷击,连司魅什么时候收回手的都不知道。看着司魅的双唇开合着,却听不到任何声音。原来,她一直寻找着的人,竟然是司魅吗? “既然交易已经完成了,你也没有再留下来的理由了。”说着,也不顾瞳瞳的神色,司魅就径直走开了。 看着司魅毫不留恋的背影,瞳瞳伸出手去,像是要抓住什么,但是,最终还是慢慢地垂下。既然从一开始,她所要寻找的人就是司魅,他现在说出来,是真的不愿意再让她留在身边了吧。但是,但是…… 就算司魅不想让她留下来又怎样?她本来就不是那种别人说了什么,就回去听的人。 虽然心里还是感觉闷闷的,但是一旦下定了决心,瞳瞳就觉得似乎也没有刚才那样难受了。她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这就够了。 伸出手擦了擦脸上的眼泪,瞳瞳朝着记忆力的方向跑了过去——但是,却没能找到那一片灼人的花海。 “第一种,就是像你和苏子明一样,被允许进入的。” 看着眼前稀疏的树林,瞳瞳咬紧了牙才没有让眼泪流出来。他想要让她离开,她偏偏不如他的愿!心一横,瞳瞳也不管其他的事情了,直接在地上坐了下来。 ————————————————————————lanto————————————————————————“不去管她,真的没关系吗?”看到瞳瞳就那样在地上坐着,安上瑶忍不住开口问道。 “没关系。”说完这句话之后,司魅突然愣了一下。 “这可是我第一次道歉,你就不能配合一点!”“啊,没关系。” 突然从脑海中冒出的一段记忆,让司魅的思绪起了轻微的波澜。垂下眼去遮掩了其中的情绪,司魅转过身去,不去看瞳瞳:“走吧。” “可是……”安上瑶看了看瞳瞳,突然觉得有些不忍心。 “你难道不想见素染吗?”听到司魅的这句话,安上瑶只能叹了口气,不再说话,跟在了司魅的身后。 “你……真的能够让我见到素染吗?”看到司魅在木屋之前停下,安上瑶有些不放心。 “如果我做不到的话,你就更加做不到了。”司魅淡淡地扫了安上瑶一眼,顿了一下,突然说了一句,“素染见到这样的你,一定比见到之前的你要开心。” 司魅的话让安上瑶不由地一愣,继而眼眶有些发热,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养魂玉确实是安上瑶的克星,但是这并不会直接让安上瑶死去。将安上瑶的魂魄抽取出来,放置在养魂玉之中,安上瑶的执念好怨念就会一点点淡去,回归到最初的样子。本来就因为与司魅的交易而消去了大半的执念,又因为在养魂玉中呆了大半天,剩下的执念也已经了无踪影了。 “把和素染有关的东西给我。”安上瑶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一个锦囊交给司魅,站在一边有些紧张地看着司魅的动作。 只见司魅伸出手在她的头上拔下一根发丝,将其与锦囊中取出的发丝想缠绕。接着,刺破自己的手指,让两根发丝都沾染上他的血液,之后,将发丝系在身边的一株彼岸花上。 “彼岸花能够为死去之人指引方向,我不属于三界,所以我的血能够构建出一条道路。”司魅昨晚这一切之后,站起身来,对安上瑶说道,“至于究竟能不能成功,我也没有把握。” 听着司魅的话,安上瑶的心里七上八下的,有着忐忑和期待。 那一株系着发丝的彼岸花在风中轻轻摇曳着,承载着安上瑶的希望。 一刻钟,两刻钟,半个时辰,一个时辰……那株花朵依旧没有任何改变。 就在安上瑶忍不住失望的时候,那沾染了司魅的血液的发丝突然燃烧起来。那火焰很快就吞噬了整株花朵,接着,便是整片花海。原本弥漫在周围的清淡的气息突然变得浓郁起来。 明亮的火光中,一个身影渐渐显现出来。黑衣长发,玉立修身。 “素染……”带着颤抖和犹疑的声音响起,男子转过头,朝着安上瑶看了过来。 似乎还有些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素染的眼中还带着迷茫之色。在看到安上瑶的时候,愣了一下才带着不确定地开了口:“瑶儿?” “素染!”话刚出口,泪已决堤。安上瑶紧紧地抱住素染,任由眼泪不停地落下,“对不起,对不起……” “我没有怪过你。”素染伸出手去,轻轻地回抱住安上瑶,“从来没有。” 听到素染的话,安上瑶的身子轻轻一颤,眼泪却是流得更凶了。抬起头来想要说点什么,却发现素染的身影正一点点淡去。 “素染……?”不安地收紧了抱着素染的双手,怀中,空无一物。 火,灭了。 第一百零八章 等价交换伴瞳瞳 () 一层薄薄的灰烬之上,安上瑶游戏茫然地环顾着四周,眼底的喜悦还没有消散。刚才的花海已经不再,光秃秃的地面显得格外荒凉。安上瑶忍不住捂住脸,大声地哭了出来。 司魅站在一边看了安上瑶一会儿,转身进了屋里。 半个时辰之后,屋外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最后终于消失不见。门被轻轻地推开,安上瑶眼眶微红,但是面上已经恢复了平静。 “已经没事了?”司魅抬起头来看着安上瑶,开口问道。 安上瑶点了点头,露出了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让你见笑了。” “没什么。”司魅看着安上瑶的表情,突然说道,“这样就可以了?” 安上瑶愣了一下,马上便明白了司魅的意思,脸上露出了浅浅的笑容:“已经可以了。我只是,想和他说一声对不起而已。” 这样简单的一个愿望,却在时间的碾磨下,变成了那样深沉而强烈的执念。思及此,安上瑶的眼中有着些许黯然。 “如果再来一次,你还会做和原来一样的选择吗?”不知为什么,看到安上瑶现在的模样,司魅突然很想问一问她这个问题。 “会。”安上瑶的回答毫不迟疑,“即使我知道我的选择会造成怎样的结果,即使我变成了连我自己都厌恶的东西,我也不会后悔当初的选择。” 听到安上瑶坚定的话语,司魅顿时陷入了沉默之中。良久之后,嘴边竟勾起了一抹微笑:“我也是一样。” “什么?”安上瑶还没有明白过来司魅的意思,司魅就站起身来往外走去:“走吧。” “嗯。”看出了司魅不愿多说这件事,安上瑶也不多问,起身跟了上去。 安上瑶和司魅进行了一个交易,司魅帮助安上瑶,让她能够见上素染一面,而她…… 司魅停下脚步,将养魂玉从怀中取出,放在了正躺在地上安睡着的女子的怀中:“教会她身为王应该做好的一切。” 实力、头脑和决断。作为一个王者,这些东西都是不可或缺的。相比于所享受到的来说,王所需要承担的东西,太多也太沉重了。而安上瑶所要做的,就是陪伴着瞳瞳,一直到她成长为一个合格的王者为止。在此之前,永不消散。 安上瑶点了点头,看到司魅转身想要离开,不由自主地就叫住了他:“等等!” 司魅有些疑惑地回过头来,看着安上瑶。 “你的愿望,是什么?”因为安上瑶之前做过和司魅一样的事情,自然是知道这样做能够得到的东西。像司魅这样的人,也要通过这种方法才能得到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听了安上瑶的问题,司魅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开口回答了她一个词。安上瑶顿时睁大了双眼,怔怔地看着司魅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视野中。许久之后,才低下头去,发出了一声带着了然与苦涩的轻笑,进入了养魂玉中。 躺在草地上的女子眼皮动了动,一点点睁开了眼睛。 看着天边微微露出的晨曦,瞳瞳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揉着眼睛坐了起来,她才想起来昨天发生了什么。周围的景象和她昨日里见到的没有什么不同——司魅果然不想再让她进到nǎ里面去了吗? 有些失落地蜷起身子,瞳瞳却忽然发觉怀中多了点东西。有些疑惑地将它拿起来,温润的白玉在晨曦的映衬下,发出柔和的光芒。 “养魂玉?为什么会在这里?”瞳瞳有些惊讶地把玉石凑近眼前看了看,确定这就是司魅用来安置安上瑶的那块养魂玉没有错。顿时,心里感到一阵欣喜。司魅并没有讨厌她,不然的话,不可能会把这个给她的。但是随即,瞳瞳又失落了起来。即使要把这养魂玉给她,也不愿意现身让她见一面——难道真的是再也不想见她了吗? “如果你继续在这里lang费时间的话,就白费了司魅的一番心血了。”不知什么时候,安上瑶已经从养魂玉中出来,站在了瞳瞳的身边。 “司魅的一番心血?”瞳瞳仰着头,有些茫然地发问。对于司魅和安上瑶之间的交易,她并不清楚。那个时候,她还被安上瑶压制在身体的最深处,对外界的感知几乎等于没有。 看到瞳瞳的神色,安上瑶开口刚想解释,突然想起答应过司魅,不会把这件事告诉瞳瞳,马上住了口,换了一句话:“司魅说过,让你回青丘。” “那不是他赶我走的理由吗?”听到安上瑶这么说,瞳瞳不由地一愣。司魅昨天确实对她说过这样的话,只是她并没有往心里去。说到这里,瞳瞳又想起了昨天才知道的,司魅就是她一直寻找着的人这件事,眼中的光芒顿时黯淡下来。对于司魅一直把这件事瞒着她,瞳瞳的心里十分难受。 “你真的不记得了?”瞳瞳把心里所想的事情都写在了脸上,安上瑶一眼便看了出来她在想些什么。 “记得什么?”安上瑶的问题让瞳瞳感到十分奇怪。 “你的魂魄曾经离体过一段时间,是司魅把你找回来的。”对于安上瑶所说的事情,瞳瞳没有丝毫的印象。 听到瞳瞳这么说,安上瑶忍不住叹了口气,伸出手在瞳瞳的额头上点了一下。顿时,瞳瞳就跟入了定一样一动不动。 其实,瞳瞳的魂魄刚被司魅带回来不久,就被安上瑶抢夺了身体,压制了下去,因此,她不记得那时候的事情,其实挺正常的。倒是安上瑶,也因为这个巧合,看到了一点瞳瞳的记忆。 安上瑶能够把瞳瞳的魂魄抽出来送到其他的时空去,靠得是一次偶然得到的东西。而那东西用了一次之后就损坏了。穿越时空这种事情,无论什么时候都是无比危险的,安上瑶从来没有想过,居然真的会有人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所以当时发现瞳瞳的魂魄就在体内的时候,她着实惊讶了好久。对于瞳瞳在司魅心目中的地位,也有了一个深刻的理解。但是,一想到司魅刚才的回答,她就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 “……吗?” 第一百零九章 分道扬镳前路漫 () “你刚刚在说什么?”刚从回忆中清醒过来,瞳瞳就听到安上瑶似乎轻声地说了一句话,但并没有听清。 “没什么。”安上瑶摇了摇头,隐去眼中复杂的情绪,开口对瞳瞳问道,“想起来了吗?” “嗯,都想起来了。”她变成了魂体之后所经历的一切,包括司魅为了找她而穿越时空这件事。虽然知道这是一件疯狂而危险的事情,但是得知司魅真的为自己做了这种事情之后,瞳瞳的心里忍不住有点喜滋滋的。而且,司魅一开始也是不知道,给了她名字的人,就是他自己这件事,“所以才会说‘找到了’吗?”说着,瞳瞳的脸上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既然都想起来了,你也应该知道司魅……”说到这里,安上瑶突然住了口,转而说起了其他的话,“好了,走吧。” “走?去哪?”正等着安上瑶把话说完的瞳瞳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有些傻傻地问道。可看到安上瑶微微皱起的眉头,瞳瞳才想起来她刚才所说的话,“青丘?” 看到安上瑶点了点头,瞳瞳露出了有些迟疑的神色:“但是……” “司魅也不想让你因为他的事情,而不去管青丘。如果没有了王,妖族就会陷入混乱之中。”看到瞳瞳的样子,安上瑶忽然就明白了司魅让她跟着瞳瞳的用意。瞳瞳的心性过于单纯,认定了一件事情,就不会轻易地去改变。即使在司魅的身边见过了一些事情,但是毕竟没有像素染和瑾煊那样经历过残酷的事情,想事情还是过于简单。这个样子,是不可能成为一个合格的王的。 “呐,安上瑶。”听了安上瑶的话,瞳瞳沉默了好久,突然开口。 “什么?”安上瑶看向瞳瞳,等着她的后文。 “王……爹,他真的死了吗?”这是瞳瞳第一次用“爹”来称呼瑾煊。在成为魂体依附在过去的自己身上的时候,瑾煊所做的那些事,她自然也都知道,甚至于,瑾煊对她那样冷淡的原因,她也明白了。 对于瑾煊,瞳瞳的感情是复杂的,有着对父亲的敬仰,对他不理会自己的怨言,以及……他有一天能够温和地拍拍她的脑袋的,期待。 在得知了瑾煊的苦衷之后,瞳瞳只觉得原先的怨言都化作了苦涩,紧紧地盘踞在心底,让她无处躲藏。 听到瞳瞳对瑾煊的称呼,安上瑶的目光闪了闪,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但是对于瞳瞳的问题,安上瑶有些无法回答,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 天边的太阳一点一点地升起来,温暖和煦的光芒渐渐笼罩了两人。但是,与之相反的,两人之间的气氛却越来越冰冷。 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样漫长,安上瑶听到了自己的声音,有着陌生的平静与清冷:“是,瑾煊死了。是我杀的。” 瞳瞳的身子一抖,低着头看着自己被拉得细长的影子。透明的水滴在阳光的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落入脚下的草丛中,悄无声息地隐去。 “如果你要恨我的话……”“司魅肯定是让你来帮我的吧!”安上瑶的话还没有说完,瞳瞳就大声打断了她的话,抬起头来看着安上瑶,“既然这样的话,你可不许偷懒啊!”对于司魅的想法,相处了这么久,瞳瞳现在也已经能够猜到一点了。司魅让安上瑶跟着她的原因,她当然也能想到。 看着瞳瞳眼角未干的泪水,安上瑶的眼神一闪,垂下眼去:“那当然,我可是曾经的妖后呢。对于你,我可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我才不需要你手下留情呢!”伸出手状似不经意间抚过眼角,将泪水拭去,瞳瞳笑着对安上瑶伸出手,“走吧!下次见到司魅的时候,我可就是妖族伟大的王了!” 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手,安上瑶微微一怔,好半天之后,才像是突然回过神一样,将自己的手放上去:“嗯,一定会的。” ——————————————————————lanto——————————————————————————被或焚烧过后的花海,留下的只有铺盖于土地之上的,那一层浅色的灰烬,风一吹,便轻轻地骠骑,飞向不知名的远方。 看着其中孤零零地立着的木屋,司魅的脚步猛地一顿,等落地时,却已经是转了方向。 瑜城的郊外有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粗大的枝干互相交错着,遮天蔽日的,只有丁点细碎的光芒从枝桠间漏下来。 因为地处偏僻,天又刚亮,所以这时候这里一般是不会有人的。但是,既然用的是“一般”,那么自然就有例外的情况。 看着树林外面探头探脑的男人,司魅忍不住挑了挑眉头。发现四周没有人之后,猛地窜进了树林里。 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种地方——不仅如此,还有着执念。虽然并不强烈,却好像是轻纱一样,紧紧地包裹住了整个人。 没有犹豫的,司魅抬脚跟在了他的身后。 那个男人对于这里的地形显然很熟悉,七拐八弯地,很快就走出了树林,来到了一个隐蔽的山洞前面。洞口被山壁上长着的藤蔓所掩盖,如果不凑近了仔细看,是不会注意到的。 再次确认了一下周围之后,男人才走进了山洞里面。 洞内很是昏暗,因为长期不通风而让人显得有些气闷,与普通的山洞并没有什么分别。 那个男人在进了洞里之后,就飞快地跑了起来,就好像前方有着什么他期待无比的东西似的。 山洞并不深,男人很快就来到了尽头。黑暗中能够看到,有一个人影靠在边上。 看到那个人影的时候,男人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缓缓地走到人影的身边蹲下,轻轻地将他抱了起来。错开几步,司魅这才看清了男人怀中人的样子——或者,用更确切的说法,他怀中的人偶的样子。 第一百一十章 昔日愿望终成真 () 两弯浅浅的柳叶眉,小巧而秀气的鼻尖,微微翘起的红唇——这样绝色的容颜,即便是在这三界之中,也是极其难寻的。墨色的长发披散下来,衬得她的脸颊更加娇小。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在额前,却为她增添了几分人气,而更加具有吸引力。 看着眼前的情景,司魅的嘴唇微微扬起,对上了那双因为没有神采而显得空洞的眼睛。 没有发现司魅的存在,男人抱着人偶靠着岩壁坐了下来,将头轻轻地放在了它的脑袋上。 “好些日子没有来看你了,我不是故意的,实在是家里脱不开身。”男人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抚摸着人偶的发丝,声音温柔而深情。就好像他怀中所抱着的,并不是一个没有生命的木偶,而是一个自己心意所爱着的人一样。 “作为补偿,我今天在这里陪你一天怎么样?”司魅眯起双眼,看着原先像薄雾一样环绕在男人身边的执念,突然变得浓厚而粘稠起来,将他整个人紧紧地包裹住。 “这个人偶,是你制造出来的?”司魅的突然出声,显然让之前一直没有发现这里还有其他人的男人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来,看着刚才还空无一人的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男人不由地瞪大了双眼,抱着人偶的双手也紧了紧。 “这个人偶,是你制造出来的?”没有得到回答,司魅把问题再重复了一遍。 听到司魅的问题,男人的眼中顿时出现了警惕的神色,但是司魅的出现太过突然,让他忍不住有些紧张。干涩的喉咙动了动,男人还是开口回答了司魅的问题:“是我。” “很美。”得到了回答,司魅轻轻地笑了起来,向前走了一步,“她有名字吗?” “嗯。”发现司魅并没有什么恶意,男人稍微松了口气。虽然依旧没有放下警惕,但是说话的声音却没有刚才那般生硬了,“叫做兮儿。”说着,伸出手抚上了人偶的面颊。 “很适合她的名字。”在男人的身前停下脚步,司魅蹲下身去,看着人偶姣好的容貌。 山洞里的光线并不明亮,只能隐隐约约地看到轮廓。这个时候男人才看清了司魅的模样,不由地愣了一下。 微垂的眼睑,略微翘起的薄唇,垂下的黑发,无一不为司魅增添了一份魅惑。 “你一定很喜欢他。”直到司魅起身,男人才回过神来,倒吸了一口冷气。明明清楚地知道,眼前的人是一个男人,却还是无法从他身上移开目光,这是男人第一次碰上这种事情。 “你想要让她一直都陪在你的身边吗?”司魅的话让男人怔了一下,低下头去看着怀中毫无电话的人偶,心中微微一动,一丝疼痛的感觉弥漫开来。 “让她成为一个有血有肉的、能跑能跳的人,一直陪伴在你的身边。”像是蛊惑似的,司魅的声音清淡而飘渺,“你想这样吗?” “我……”男人张口,有些不知所措。心底的疼痛感更加明显,就连脑子都开始发晕,无法思考,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徒劳地张着嘴,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只要你说想,你的愿望就会达成。”对面的人的声音听起来显得格外遥远,仿佛隔着无数的屏障一样,就连音调都变了形,“但是……”后面的话听不清了,只是,不管后面的话是什么,他都无所谓了吧。从始至终,他的回答就只有那一个。 “我想要。”这句话一说出口,周身那些奇怪的感觉瞬间远去。还是那个山洞,还是那个人,但总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我想要,兮儿一直陪在我身边!”不是作为一个木偶,成天呆在这样暗无天日的山洞里,而是作为一个活生生的、能哭能效的人,陪伴在他的身边。 “如你所愿。”司魅轻声低笑,带着蛊惑,以及掩藏极深的,恶意。 怀中突然又什么动了动,男人的身子一震,带着些许不可置信地低下头去,正对上了那双带着一丝迷茫的眸子。 “袁……越……?”似乎有些不习惯说话这件事,她说得很慢,发音也有些不清楚。但是,她确确实实说话了。原先木制的身子,现在也变成了带着体温的身体。 “兮儿……?”袁越喃喃地喊了一声,看到她点了点头,猛地抱紧了她,“兮儿!” “袁越……”这一回的发音比刚才清楚了许多,兮儿轻轻地回抱住袁越,将脑袋枕在了他的肩上。 “兮儿,让我好好看看你。”和兮儿分开之后,袁越紧紧地盯着她看。明明是没有什么变化的容颜,但是现在看起来,却比之前要更加美丽。颤抖着伸出手去,抚上了兮儿的脸颊,收地温暖细腻的触感让袁越明白,这确确实实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而不是之前那样没有生命的人偶。 像是害怕自己在做梦似的,袁越一遍一遍地描摹兮儿的轮廓,眼中带着脆弱的期盼与害怕。直到兮儿将自己的手覆盖在他的手上,才浑身一震,露出了一个傻傻的笑容。 “我在这儿,不是梦。” 有点沙哑的声音,带着奇异的震颤——落在袁越的耳中,却比世上任何音乐都要美妙。他忍不住紧紧地回握住那只温软的手,放在心口。心脏跳动得异常迅速,简直像是要从胸口跳出来似的——他期盼了这么久的事情,终于在这一天实现了,难道这还不足以让他这么高兴吗? 在确认了眼前事情的真实性之后,袁越突然想起了刚才出现的那个人。抬起头来看去,山洞里除了他和兮儿之外,再无他人。 “等什么时候有机会再见到他,再向他道谢好了。”这么说着,袁越牵着兮儿的手站了起来,往山洞之外走去,“现在,先跟我回家吧。” “嗯。”闻言兮儿轻轻地点了点头,垂下眼去,没有让袁越看到她眼中黯淡的神色。 第一百十一章 夜深忽梦旧时事 () “你是不可能拥有感情的,绝对不可能!”冰冷的声音如轰雷般在耳边炸响,司魅猛地睁开眼睛,双眼没有任何焦距。好半晌之后,才像是回过了神一般,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伸出书按了按眉心,司魅竟发现自己的手中出了一层薄汗。感受着手上的湿润的触感,司魅一时有些发怔。 窗户大开着,微凉的夜风吹进来,让司魅清醒了几分。 刚刚的,是错觉吧?他是从来都不会做梦的,也从来不会像人类那样,拥有七情六欲,喜怒哀乐。曾经,他以为他拥有过这些。可到头来,却被告知,哪一期,都只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的一场空想罢了。 “连眼泪都流不出来的东西,居然还敢说自己拥有感情?真是让人笑掉大牙!”那个时候,他静静地站在尸体的前面,有人从身边走过,发出带着恶意的嘲笑。 连眼泪都流不出来的东西……吗?司魅忍不住伸出手捂住脸,低低地笑出声来。渐渐地,笑声越来越到,就连身子也不可抑制地抖动起来。腹部飞伤口裂开,鲜血瞬间就浸透了衣衫,留下一块深色的阴影。 “像我这样的人,居然也留着红色的血,呵……”嘲讽而冰凉的声音自司魅的口中发出,带着能将人冰冻的寒意。伸出手放在了伤口上——毫不在意疼痛——那种东西,也许从一开始就是不存在的——司魅狠狠地按了下去。不过瞬间,那血液就沾满了整个手掌。 冰冷而湿滑的触感让司魅唇边的弧度不断扩大。终究,还是不一样的。即便都是红色的,冰冷的血液与温热的血液,却依旧千差万别。 没有放松手上的力道,司魅的笑容中带着些许癫狂。这是千万年以来,他身上所出现的、真正的第一个伤口。 不老不死,不伤不灭,只不过是因为,从一开始,司魅的时间就是静止的。受伤、老去、死亡,这样的时间,永远都不可能到来。只要他的时间不开始流动,无论做什么都是徒劳的。只是,他一直不愿让人知道这一点。所以在别人的眼中,他会受伤,会疼痛。仅仅是因为,他想要别人这样看他。 何其讽刺,何其悲哀。 司魅低着头,唇角却诡异地上扬着。有什么东西在心底滋生,一点点弥漫开来——疯狂而无可抑制的——也许,很久之前,它就一直在了。只不过,因为被埋得太深,一直没有展现出来罢了。 凌殇所说的是对的,像他这样的存在,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上。安上瑶的事情不过是一个契机——一个让他把自己看得更清楚的一个契机。他不会也不能跟任何人有着因缘牵扯,即便产生了,他也会亲手将其斩断。 那个时候,因为安上瑶的有意为之,司魅压制不住自己的执念,完失去了理性,对于外界也没有任何的感知。如果不是苏子明有着他送给他的匕首,也许,凌殇和苏子明真的就会那样死在那里。也许,不仅仅是他们——一想到这种可能,司魅就感到一阵后怕——唇角勾起一个薄凉的弧度,所谓的“后怕”,也不过是因为他认为“作为一个人,他应该这样想”而已吧?他本来就是不可能会产生任何感情的。 “人啊,还真是一种神奇的生物。有些事情你想过一遍,就会觉得你已经做了一遍,感情,也是这样的。只要你觉得‘我应该这样感觉’,你就会产生那样的错觉。”记忆中有人这样对他说过,“喜怒哀乐,不外如是。但是,只有眼泪,是无法假装的。” “如果你真的想要证明你拥有感情的话,不如哭一个给我们看看?” 说这话的人后来怎么样了?司魅轻轻地闭上双眼,眼前是一片没有边际的血色海洋。 “为什么是彼岸花?”瑾煊曾经问过他这个问题,但是,他并没有给出回答。也许,就连他自己也不明白这其中的缘由。为了提醒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情?还是为了让自己记住自己的身份?司魅无法言说。只是,他喜欢那无边无际的红,一眼望去,好似没有终结一般。 看着那红得灼人的花朵从脚下蔓延开去,司魅会产生回到了那一天的错觉,就连空气中,都仿佛还弥漫着那股血液特有的腥甜气息。 只是,现在这一切都已经无所谓了。昨天,屋外的所有,都已经化为了一片灰烬。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能留下。 “这个颜色,很像火焰呢。”脑中突然出现了瞳瞳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所说的话,“我还以为,会是温暖的。” 莫名地,司魅的心里生出了几分惋惜之意。如果瞳瞳回来之后,发现这里的彼岸花都消失了的话,一定会觉得有点失望的吧。只是,她今后会不会回来,也还是一个未知数。 将沾满了血迹的手举到眼前,怔怔地看了一会儿,司魅突然笑出声来。会想这些事情,他果然是被安上瑶影响了。轻轻地挥了挥手,手上的血迹顿时消失不见。不再去想这些事情,司魅站起身来走出房去,在桌前坐下,拿起桌上的杯子,倒入茶水之后,端到嘴边轻轻地啜了一口。 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流入,带着淡淡的清香。司魅的心神稍微定了定,目光落在一边的锦囊上。那里面,装着他昨日从那个人偶身上得到的一根发丝。 爱上了自己一手制造的人偶的工匠,以及一心倾慕着主人、不愿离开的人偶——作为经营着一间能够帮别人实现愿望的店铺的人,司魅所做的,只不过是实现了他们心底最真实的愿望而已——在收取相应的代价的前提下。 伸出手拿起桌上的锦囊,司魅的唇边绽开一个魅惑人心的笑容。这里面装着的,不仅是那个人偶的发丝,还有,她的部情感。她保留着身为人偶时的记忆,却体会不到爱慕的感觉——她,失去了爱人的能力。 第一百十二章 空洞眼神觉异样 () 而另一边,丝毫不知道司魅取走了什么的袁越,带着兮儿回到了家中。 “这是兮儿。”在父母与妹妹震惊的神色中,袁越牵着兮儿的手,自如地介绍道,“这是我爹娘,我妹妹袁露。” “伯父伯母,袁妹妹。”兮儿的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对着三人施了个礼。 “这是……”袁父袁母看着眼前这个和之前儿子制造出来的人偶有九分相像的女子,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之前我做的木偶,就是以兮儿为原形的。”袁越这么说是为了避免更多的麻烦。若是说出兮儿真正的身份,先不说三人会不会相信,就是相信了,想必也不会接受两人在一起这件事情。 听到袁越这么说,虽然二老的眼中还带着些许的疑虑,但没有多说什么。屋子里一时静得有些让人发慌。 “原来是这个原因啊!”率先打破这份寂静的,是袁越的妹妹袁露。她笑着走到了兮儿的面前,抓住了她的手,开口说道,“怪不得哥哥之前对那个人偶那么特别呢!原来是因为和心上人一模一样啊!不过,居然真的有长得这么漂亮的人,我都觉得我现在是在做梦了!” 手中温暖柔软的触感告诉袁露,眼前的这个人,并非是原先那个冰冷僵硬的木偶。顿时,心里松了一口气,笑容也显得更加真实。 听到袁露的话,袁越的心里不由地一跳,忍不住朝着兮儿看了过去,生怕让她产生什么不好的联想。但是,在兮儿的脸上,丝毫没有找到类似的情绪。与之相反的,对于袁露的话,兮儿表现出了与之相应的羞涩之情:“妹妹说笑了,我哪有妹妹长得漂亮呢!”说着,看了袁越一眼,“关于你的事情,袁越可是和我说过很多呢。” “真的吗?哥哥他经常和你说我的事?一定是数落我的吧?赶紧告诉我,好让我待会儿找他算账!”一听到兮儿的话,袁露马上开口说道。说着,还不忘瞪了袁越一眼,就好像他着的说了她什么坏话似的。袁越摸了摸鼻子,也不反驳,任由袁露编排他。 因为袁露的关系,屋子里的气氛终于缓和了下来,二老也开口说了话:“站了这么久,兮儿姑娘一定累了吧?过来坐。” 兮儿应了一声,走上前去。 其实对于兮儿的来历和身份,两个老人并不怎么在意。之前的反应只不过是因为兮儿的容貌和袁越所制造的人偶太过相似而已。现在发现她与一般人并没有什么区别,心里也就放了下来,态度也自然多了。 看到几人和乐融融地聊着天的样子,袁越在心里松了一口气之余,又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怪异感觉。明明眼前的景象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但袁越却总能感受到一种微妙的不协调感。将目光落在兮儿的身上,袁越不由地一愣。 兮儿这时候正在和袁露说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开心地笑着。可是那笑意,却并未到达眼底。不知怎的,袁越突然想起了兮儿还是人偶的时候的那种眼神,无神而空洞。 手微微一抖,马上把这个想法甩出脑子。兮儿已经不是一个没有生命的人偶了,她现在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如今的模样,一定是因为她还没有习惯的缘故,再过些日子,就不会有事了。这么想着,袁越也加入了聊天的r人群中。 袁越的家里世代都是做木匠的活计的,到了袁越这一代,自然也不会有任何的意外。若说意外的话,唯一的意外,那就是兮儿的产生。 虽说是木工,但是袁越从来没有尝试过制作人形的东西,即便是最简单的木雕也没有试过。袁家祖上一直有着一条规矩流传下来,就是不许后人去触碰和人偶有关的任何事情。袁家世世代代都遵守着这条规矩,没有人去询问为什么,也从来没有人去尝试去打破它。 一开始,袁越也是没有这种想法的。只是有一次,给一个大户人家做好了一整套家具之后,他们所送来的木材还有些许剩下。不知怎的,他就萌生了制作一个人偶的念头。当然,那个时候,他也根本就没有想过自己会成功。 但是,有时候,事情就是这样无法预料。袁越成功了——不,不仅仅是成功这样简单——袁越的手下诞生了他一生中最完美的作品。而从她诞生的那一刻开始,他的心里就再也装不下其他的人了。 因为害怕被别人看到而觊觎,他就把她藏在屋里。因为不想和她分开,他便整天整天不出门。不出门,不做活,甚至不吃饭,不睡觉——只是整日呆在自己的房间里,抱着人偶傻笑。 劝解了几次没有用,袁越的家人终于忍受不了了。寻了个理由让他放下了人偶,然后再趁着他不注意的时候扔掉——这样的事情,他们不知道做了多少遍。但是,事情的最后,都是以袁越不辞辛苦地把人偶找回来为终结。 于是渐渐地,周围的人也都知道了,袁越为了一个自己制造出来的人偶疯了。当然也有人想要把那人偶占为己有的,但是做了那件事的人,不是死了,就是疯了。久而久之,就再也没有人去管哪个人偶了。即使见到了,也只会当做没有看到。 只是,这样的事情多了之后,袁越和家人的关系也越来越恶劣。到后来,竟是连见了面也不愿再多说一句话。最后,忍无可忍的父母以死相逼,终于让袁越扔掉了人偶——至少表面上是这样。而在这之后,袁越也渐渐地恢复了正常。除了他经常往外跑这一点以外。 如果没有那个神秘的男人出现,也许他一辈子就会那样过下去了。深爱着一个永远不会给予回应的木偶,一个人孤独终老。一想到这一点,袁越就觉得无比害怕,同时,还有对现在的情况的无比珍惜。这样想着,袁越伸出手去握住了兮儿的手,看着她的眼神中带着无限的缱绻。 感觉到了袁越的动作,兮儿转过头来,对着袁越微微一笑。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袁越总觉得,兮儿的眼神虽然柔和,却有着和人偶一样的空洞。 第一百十三章 冷言冷语互相对 () 自从瞳瞳离开之后,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这一个月来,司魅只是坐在空挡的木屋中,独自饮着茶。没有客人,没有陪伴,甚至于,就连原先在屋外的血色花朵,也没有了。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让司魅斟茶的动作一顿,放下茶壶,淡淡地扫了一眼木门,它便自动开了。一身孝服的兮儿正站在门外。一看到司魅,兮儿就直挺挺地跪了下去,重重地磕了个响头:“求求您,救救袁越!” 闻言,司魅有些惊异地挑了挑眉头,开口问道:“怎么了?” “袁越他……”兮儿的声音带着哽咽,“死了。” 这件事说起来,也是一个烂俗而经典的桥段。城里的恶霸看上了兮儿的美貌,强抢不成,便带走了夫君以作威胁。但是,没有想到,无论被怎么折磨,对于兮儿的事情,袁越就是不肯松口。眼看着人只剩下半口气了,那恶霸害怕摊上官司,就差人把袁越送了回来。只是,最后还是没能救回来。 兮儿说完之后,对着司魅又重重地磕了下去。她知道,眼前的人,一定能够做到这一点。当她从人偶变成活人的时候,他就知道了。所以,在发现袁越断了气之后,她没有陪在他身边,而是来到了这里。 看着兮儿的模样,司魅沉默了良久,突然开口问道:“你,爱他?” 兮儿的身子微微一颤,抬起头来看向司魅。司魅的眼中一片平静,她并不能从中看出什么。沉默了半晌,兮儿才开了口,语气中带着坚决:“是。我爱他。” 听到兮儿的回答,司魅忍不住微微眯起了眼睛,想要从她的脸上找出一点异样的痕迹来。但是,兮儿的表情正如同她的预期一样,没有任何动摇。 “爱?”司魅开口,语气中带着嘲讽,“不过是错觉罢了。”说着,从怀中掏出装有发丝的锦囊,在兮儿的面前晃了晃,“你是不可能拥有感情的。” “一开始,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并没有因为司魅的话而露出什么受伤的神色,兮儿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温柔一直蔓延到眼底。 和袁越生活在一起之后,他很容易就发现了兮儿不对劲的地方。 “对于任何事情,你的反应都太合理了。”袁越这么说着,伸出手掬起兮儿的一缕发丝,“但是不管露出什么样的表情,你的眼神,还是和以前一样。和你还是木偶的时候一样。” “但是没有关系,”松开缠着发丝的手,袁越伸出手去抱住兮儿,将脑袋轻轻地放在了她的头顶,“我会一点一点教你的。”头顶传来的微微震颤,让兮儿产生了一种不可思议的安心感。 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兮儿并不清楚那是什么感觉。没有感情的她,没有办法去分辨心底那异样的悸动。 在那之后,袁越就时刻陪伴在兮儿的身边。相处、对视、说话,甚至有时候两人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没有一句交谈。但是不可思议的是,这样简单的事情,却让兮儿从心底产生了归属感。 “这种暖暖的感觉,叫做喜欢。”替兮儿盘起发,袁越将刚采摘下来的、还带着露珠的花朵插在她的发髻上,俯下身去在兮儿的耳边轻声说道,“我们成亲吧。” 就连兮儿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她会这样轻易地答应这个请求。只是,想要点头而已。 喜欢、讨厌。高兴、忧伤。兮儿像一个初生的婴儿一样,贪婪地吸收着这一切,然后,将这一切回赠给教会了她这些的人。 “我爱他。”兮儿再一次开口,声音笃定异常。 司魅看着兮儿没有任何动摇的神色,突然烦躁起来:“你不可能拥有感情。”就像他一样,永远都不可能。 “为什么?”兮儿的问题让司魅的脑中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为什么?这样显而易见的问题,还需要回答吗?但是,究竟是……为什么?因为他生来就不应该拥有这些东西? “感情是不断产生的,即使你拿走了当时的部,它也会再次出现。”说到这里,兮儿突然丁着司魅,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也是一样。” 司魅的眼皮一跳,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若是想要让袁越活过来,并不是没有办法。只是……” “需要付出代价。”打断了司魅的话,兮儿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我打听清楚了这一切,才来这里找你的。你只需要告诉我,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就可以了。” 定定地盯着兮儿看了许久,司魅垂下眼去:“哪怕,这个代价是将你从这个世上抹消?” 兮儿的身子微微一颤,但出口的话语却依旧没有任何动摇:“是。” “所谓抹消,是指抹去你在这世上的一起痕迹。”司魅眯起眼睛看着兮儿,“任何与你有关的事情、记忆都会消失,就好像你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但是,今后,你却还是一直存在于这个世上。即便如此,你也要进行这个交易吗?” “为什么不呢?”听到司魅的问题,兮儿反问道。司魅一时没有说话,看着兮儿的脸有些发怔。 “你很希望我说不。”兮儿用的是肯定句。 “你希望我和你一样,这样就能够证明你是对的,你就可以为你的懦弱找借口,并以此来逃避。”虽然是仰视,但兮儿的身姿并没有显得矮小,“你害怕承认你也是有感情的。” 司魅端着茶的手猛地一颤,滚烫的茶水溅到了手上,却没有丝毫的感觉。 “连眼泪都流不出来的东西,会有感情?”司魅看着兮儿,无论是眼神还是预期,都似乎能将人冻伤。 “大笑无声,大悲无泪。有些东西并不能代表什么。”说完这句话之后,兮儿的身子猛地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到了墙壁上。司魅看着兮儿的眼神带着明显的杀意。 扶着墙站了起来,兮儿忍不住咳出了一口血来。但是看向司魅的目光却毫不示弱:“你只是想要借助我来肯定你自己罢了。连自己的真心都不敢面对,懦夫!” 第一百十四章 起死回生奇迹现 () 司魅从来没有想过,“懦夫”这个词,有一天竟然会被用在他的身上。眯起眼睛,一步步走近靠着墙勉强站立着的兮儿,司魅的眼中闪过危险的神色。 但即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兮儿的眼神依旧没有一点示弱的意思。看着眼前的女子,司魅一时之间竟没有办法将她与一个月之前,那个温和而空洞的人相联系起来,反而与瞳瞳有些许的相似。 想到瞳瞳,司魅的表情就不由地一松,连带着,看向兮儿的眼神也没有之前那样逼人了。 察觉到司魅这一点微小的变化,兮儿的心中微微一动,张口正想说点什么,就被司魅给抢先了:“你明明知道,用这种办法刺激我,不仅不能让我答应你的请求,反而有可能会起反效果。” 刚才感受到的浓厚的杀意已经完消失不见,没有在司魅的脸上留下任何的痕迹。看着司魅平静的面容,兮儿突然有点摸不准他的想法。 犹豫了一会儿,兮儿还是决定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因为,我不想看到你再像那个样子继续欺骗你自己了。”说到这里,兮儿的眼中不由地流露出痛苦的神色。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感受到了,那股巨大的悲伤。只是,那个时候,她不明白。 “我们明明都是一样的,不是吗?”一样因为没有感情而痛苦,一样因为没有感情而庆幸,但又无时无刻不在渴望着它们——就是这样矛盾的存在。只是,她找到了认清自己的方法,而眼前的人,显然没有。 听到兮儿的话,司魅的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很快就隐没了下去。 静静地和兮儿对视了半晌,司魅突然勾起了唇角,语气里是兮儿辨不明的情绪:“不,我们不一样。”从一开始就不一样。他所追求的东西,从头到尾,就只有那一个。无论经过如何,他要的,只有结果。 但是兮儿显然不同,她有着美好的期盼,以及无限的未来。所谓的过去,对于她来说并不是束缚,而是推动。 听到司魅的话,兮儿张开嘴,想要说点什么,却被司魅开口阻止了:“你的愿望,我会替你达成。你先回去吧。” 没想到司魅会突然说起这个,兮儿不由地微微一愣。等到她回过神来的时候,眼前已经失去了司魅的踪影,只留下桌上还冒着热气的茶水。 想起司魅刚才所说的话,兮儿并没有犹豫多久,转身离开了木屋,朝着家里赶去。对于司魅,兮儿有着一种毫无来由的信任感。既然他说了会做到,那就一定会。而事实证明,的确如此。 等她回到家里的时候,袁越已经醒了。袁露和二老都围在窗边,喜极而泣。 人们都说,这是袁越好人有好报;也有人说,是兮儿的感情感动了上天;还有人说,袁越舍不得兮儿,走到半路,又跑了回来。总而言之,这样一个起死回生的故事,成为了千古流传的一段佳话。那恶霸也因为害怕着流言,再也不敢再对兮儿动什么心思了。 最终,没有任何人遗忘有关兮儿的事情,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就好像袁越的复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奇迹似的。但是只有兮儿明白,一定是有那么一个人,不停地说着自己没有感情,却又暗地里为他们付出了本该由她支付的代价。 “能够做出这样的事情,你难道还能说,你是没有感情的吗?”看着水中的倒影,兮儿忍不住低声呢喃。 “你说什么?”一边的袁越没有听清兮儿所说的话,凑近了问道。 “没什么,有感而发而已。”笑着摇了摇头,兮儿垂下了眼帘。 袁越不记得司魅了,即使问他她究竟是怎么变成人的,他也是含含糊糊说不清楚。仿佛一幅画中,唯独有一个地方被模糊了一般。如果去质问司魅的话,肯定会得到“不过是一个无关的人罢了”之类的答案吧。想到这里,兮儿突然笑了起来。 有很多东西,真的不能代表什么。 ——————————————————————lanto——————————————————————————远远地看着兮儿拿着手帕为袁越擦汗的情景,司魅的唇边泛起一个笑容。 为什么会想要去帮助兮儿?司魅说不上来,子能说,他想这么做,仅此而已。不过是一个不相关的人罢了,即便忘却,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这个世上,只要相遇了——无论是多么短暂的会面,即便是那一瞬的擦肩而过,都会产生因缘。即使你忘却了,它们,依旧还在那里。 又静静地站了一会儿,司魅才转身离去。也许,兮儿所说的没错。他只不过是想在她的身上找到点什么,来印证自己,或者,推翻自己。 至于他所找到的答案?等什么时候他明了了,也许会说出来吧——也许,那一天,永远也不会到来。 徒步走在山间,夕阳在司魅的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从司魅的脚下延伸出去,就好像那剪不断的因缘一样。 有时候,闲着无事,到人世间走走,也许是件好事也说不定。至少,这其中,有着能够从“无”转化为“有”的能力。 这样想着,司魅唇角的弧度一点点扩大,却咋看到另一个山头上所站着的人时,猛地停住了脚步。那人显然也发现了司魅,马上掉转了方向朝着这边走了过来。不到一会儿,便来到了面前。 收敛了笑容,司魅看着面前的人,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凌殇,你来这里干什么?” “苏子明出事了!”一来到司魅的面前,凌殇也顾不上两人之间的恩怨了,马上开口说道。 “你说什么?”司魅的眼中有冰冷的光芒闪过,“说清楚点。” “上次我们让苏子明收养的那个女孩儿,有问题!” 单单这样一句话,就让司魅猛地变了脸色。 第一百十五章 突如其来变故生 () 这件事情,还得从司魅和凌殇解决安上瑶的那一天说起。 因为安上瑶的原因,几人很容易地就将杀害杨浩的凶手杨思晴送进了大牢里。 杨甜儿只有杨浩这个哥哥和杨思晴这个母亲,一个被杀,一个进了监牢,顿时就没了去处。因为身份的原因,其他人都不适合接手这件事,苏子明就顺理成章地收养了她。只是,那个时候没有人会想到,这个乖巧可爱的孩子,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那日为了谈论安上瑶的事情,几人特意支开了杨甜儿。因为瑜城的治安较好,杨甜儿性子又乖巧,所以看到她出了府也并没有太过在意。但是,没有想到,杨甜儿离开府邸之后们,竟然独自一人去了关押杨思晴的监牢。 因为之前杨思晴的大肆宣传,这件事情几乎已经在城传开了。面对这样一个可怜的孩子,让她进去看一眼娘亲的请求,任谁都是不忍心拒绝的。谁又会想到,这样一个看上去单纯可爱的女孩,竟会动手杀死了亲生母亲。 在那之后,杨甜儿失踪了将近一个月,前些天突然出现,已是完变了一个人。除了外貌之外,和之前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嚣张,狂妄——不仅如此,也不知道杨甜儿究竟用了什么方法,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得到了极其强大的力量,并且在现身之后就直接抓走了苏子明。 “她为什么要抓苏子明?”听到这里,司魅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开口问道。 “这就是我来找你的原因。”听到司魅这句话,凌殇马上说道。 杨甜儿将苏子明带走之后,并没有对他做什么,只是不让他离开。 “她的目的是你。”凌殇看着司魅,神色认真,“她说过,等到找到那个能够实现别人愿望的人的时候,就放苏子明走。” 听到凌殇的话,司魅的眼神一凝:“我并不记得和她有过什么交集。” “那我就不知道了。”凌殇耸了耸肩,“我只是过来告诉你一声,至于你去不去,就不是我能决定的了。” 话虽这么说,但凌殇看着司魅的目光中,隐藏着连他自己也没有发觉的期待。 在出发来找司魅之前,凌殇也不是没有想过,依靠自己的能力将苏子明救出来。毕竟,面对这样的事情,一味地袖手旁观或者搬救兵,根本就不符合他的性格。但是,不知道威慑呢吗,每次凌殇想要靠近杨甜儿的时候,对方好像都能察觉到似的——不仅如此,与此同时,脸上还会露出名激动的神色,让凌殇的警惕心更胜。 无论是什么时间还是地点,凌殇都已经尝试过了。但每次到达距离杨甜儿百米之内的时候,她就会露出那种异样激动的神色,以至于凌殇根本找不到任何靠近的方法。 正因为如此,凌殇才会束手无策,转而来找杨甜儿要找的司魅。 “苏子明是知道我的店铺所在的位置的。”言下之意,只要苏子明说出来,杨甜儿就能轻而易举地找到司魅的所在。结合那天苏子明的表现来看,这样的行为反而更合他的心意。 “谁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一听司魅说起这个,凌殇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明明就算说出来让杨甜儿找到你,你也不可能会有什么事,可他偏偏就是半句话不肯多说。” “那你呢?”听凌殇说完,司魅突然开口问道。 “什么?”凌殇一愣,有些不明白司魅话里的意思。 “你为什么不告诉杨甜儿我的位置?”杨甜儿想要的,不过是知道司魅的所在罢了,这一点从她一直都没有伤害苏子明就能够看出来。只要凌殇将司魅的所在告诉她,她自然也就会放了苏子明。 对上司魅袋子额些许疑惑的双眼,凌殇突然感到一阵狼狈。现在想起来似乎有点不可思议,但是在司魅说出来之前,凌殇竟从来没有想过这个方法——这简直就好像是,把司魅当成了和自己站在同一阵线上的人一样。明明,两个人是不死不休的敌人。 “谁知道那个死丫头会不会说话算话啊!要是她知道了你的消息以后又不放人,那我不是亏大了!”说完之后,凌殇似乎觉得这个理由不具有太大的说服力,马上又加了一句,“再说了,你是我的敌人!”怎么能随随便便让给别人呢? 但是,听到凌殇的话之后,司魅非但没有认同,反而在沉默了一阵之后提出了另一种可能:“杨甜儿找我,也并不一定就是要与我为敌。” 杨甜儿所说的,不过是要“找出能够够实现愿望的人”,而在找出来之后要如何做,并没有明说。 “但是……”凌殇转念一想,发现确实有这个可能性。如果是想要达成自己所无法实现的愿望的话,知道司魅和苏子明是好友的杨甜儿,用这样的办法来引出司魅,也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或者说,这样一来,就更能解释杨甜儿一直没有伤害苏子明的原因了。 “这么说来,她是想找你实现愿望?”想到这里,凌殇紧紧盯着司魅的双眼。对于司魅所做的交易,他再清楚不过。这样的事情,如果在他的眼前发生,他是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的。 “只不过是个猜测罢了。”司魅看了凌殇一眼,率先往前走去,“事实究竟如何,还得亲自确认过之后才能明了。” 听到司魅的话后,凌殇不由地一怔,似乎没有想到司魅会选择这样直接的方式去解决这件事。 凭借司魅的实力,想要在不伤到苏子明的情况下将他解救出来,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了。如果对方真的想要和司魅为敌的话,这样就能避开一个麻烦。不过,想到司魅的性子,凌殇又觉得这才是司魅会做出的决定。不在乎别人的态度,不在乎所谓的麻烦,用最直接的方法解决问题。 看着司魅渐行渐远的背影,凌殇忍不住叹了口气,抬脚跟了上去。 第一百十六章 表明身份意料外 () 本章为防盗章节,一切都是为了打击中国的盗版事业,为了中国的现代化建设做贡献,等包月用户点过之后就会补上=v= 决定好了杨甜儿的去处之后,几人就让她自己去外边玩了。杨甜儿是个乖巧的,对于杨思晴被送进大牢这件事情,虽然一开始露出了有点难过的神情,但是被劝说过之后,就放了开来。这个年龄的孩子,还是和同龄的玩伴一起玩的好。 “养小孩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你真的能行吗?”看到杨甜儿往外跑的身影,凌殇挑眉问苏子明。 “我会尽力的。”苏子明笑着回答,“甜儿也很乖巧。” “而且,我们也会帮你的!”瞳瞳也接口道。 “就是因为有你帮忙,我才会不放心啊。”凌殇看了瞳瞳一眼,揶揄着开口。 “你什么意思啊!”“我的意思不够明显吗?”“……” 听着两人不停的吵嘴,苏子明的脸上忍不住露出了笑容。看起来,事情真的解决了。苏子明心里到终于放下了一个重担。想了想,还是开口问了一声:“安上瑶怎么样了?” “在这里。”听到苏子明的问题,凌殇从怀里掏出一块纯白温润的玉石,在苏子明的眼前晃了晃。 在司魅去天界的这段时间里,也不知道他究竟做了什么,竟然真的拿到了万年的养魂玉。不仅如此,还从神族的口中问出了对付安上瑶的方法——事情还真是格外巧合,对普通的魂魄有着温养作用的养魂玉,居然是安上瑶最大的克星。 养魂玉出产于气息最为纯净的天界,具有温养修补魂魄的奇效。但是,安上瑶的魂魄本身就掺杂了过于强烈的执念,在那之后,又通过不断夺取他人的身体来延长自己的寿命,不知不觉间,又夹杂了不少的怨气。对于这样的魂魄来说,养魂玉不啻于剧毒。 知道了这一点之后,凌殇和司魅两人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安上瑶给制服了,过程简单到凌殇都有些不敢相信。不过,想必为了得到这样的结果,司魅一定花了许多心思。至少,就凌殇所知道的,在这之前,还从来没有人从神族手中得到过什么有用的情报。 安上瑶最初本来就是神族培养出来的、为了对付妖族的手段,对于她有可能做出的事情,自然是做了各种防范的,因此,知道安上瑶的弱点也是必然的。但是明知这一点,凌殇还是没有考虑过从神族那里得到对付安上瑶的方法,就是这个原因。 “这是什么?”对这些事情毕竟还是不怎么了解,苏子明并没有马上理解凌殇的意思。 “养魂玉,能够温养魂魄、净化怨气的玉石。”听到司魅开口解释,苏子明突然一愣,心里突然就闪过了一丝怪异的感受。 之一到了苏子明的样子,司魅转过头来:“怎么了?” “没什么。”苏子明摇了摇头,把注意力集中在凌殇手中的养魂玉上,“现在,安上瑶在这个里面吗?” 司魅看了苏子明一眼,眼中微微一动,没有说话。 “没错,安上瑶的魂魄现在就在这里面呆着呢。”把玩着手上的养魂玉,凌殇突然想起了什么,“刚才那件事情,还是安上瑶告诉我们的呢。” “刚才的事情?”也就是杨思晴的事情吗? “啧,有那样一个娘,还真是造孽呢。”想起安上瑶所说的事情,凌殇忍不住啧了一下舌。 “不是意外吗?”问完之后,苏子明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瞳瞳当初就是因为在案发现场感受到了不对劲,推门进去,才会被当成是凶手的。想到这里,虽然明知道杨甜儿不在院子里,苏子明还是忍不住朝外面看了一眼。 从苏子明的神色也可以看出他想到了其中的缘由,凌殇开口解释:“那个叫杨思晴的女人,准备把杨甜儿卖到妓院里去。和别人讨论价钱的时候,被杨浩和杨甜儿一起听到了。” 听到这里,苏子明顿时觉得怒火中烧,对那杨思晴的厌恶更加深了一层。 “然后杨浩刚好碰到了安上瑶,安上瑶说是能够实现他的愿望,他就希望杨甜儿不要被卖掉。”说到这儿,凌殇忍不住叹了口气,“之后安上瑶给了他一把匕首,他就找杨思晴理论去了。” 这之后的事情如何,不需要凌殇再多说,苏子明也知道了。不过,实现愿望?苏子明的心里突然一突,安上瑶也能够帮别人实现愿望,而他也是见过安上瑶的,也许凌殇上次所说的人,并不是司魅,而是安上瑶? 想到这里,苏子明忍不住看向了凌殇,开口刚想询问,就看到凌殇把养魂玉往司魅的方向一扔,站起身来:“既然这件事情已经解决了,那我就先告辞了。” “这就要走?”听了凌殇的话,最先有反应的是瞳瞳。她马上站了起来,“干什么去啊?” “虽然说没什么事情,但是,我们毕竟是敌人。”说着,凌殇看向司魅,眼中的神色已经再没有之前的动摇。只要司魅存在一天,像南宫玖璃和南宫倾心那样的事情,就不会结束。这是他必须承担的责任。 “你现在还这么想?”没想到凌殇现在还这么说,瞳瞳顿时觉得气不打一处来,“到底是什么深仇大恨,非要闹成这样啊?” “上次你们不是也听到了吗,他屠了我家。”冷冷地看了瞳瞳一眼,凌殇没有再说话,径直朝外走去。看着凌殇一点点消失在视野中,瞳瞳只能呆呆地站在那里,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凌殇的话像是一个响雷,炸得瞳瞳头晕目眩的。转过头去看着司魅,瞳瞳半晌才说出话来:“他刚刚说的,是真的吗?” 上次苏子明问司魅这件事的时候,瞳瞳的意识很是迷糊,那时候的记忆也不是很清楚。所以这可以算是瞳瞳第一次听到这个。 “是真的。”司魅对上瞳瞳的目光很是平静,就连语气也没有丝毫的起伏。但是这样的语气只会让瞳瞳觉得更加心寒。死死地盯着司魅看了好久,司魅也就那样静静地和他对视。原以为按照瞳瞳的性子,一定会受不了,然后和上次一样直接跑开的,但是没有想到,她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气鼓鼓地坐了下来,扭过头去不去看司魅。 瞳瞳的行为让司魅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的神色,很快就沉淀了下去,可嘴角却不可抑制地微微扬起。 “既然事情都已经结束了,那我们也该走了。”将养魂玉收入了怀中,司魅站起身来,向苏子明告辞,“这些天为了这事你也一定很累了,好好休息,不用送我们了。” 既然司魅都这么说了,苏子明也不好再说什么话来挽留,只能跟着站了起来:“至少让我把你们送到门口吧?” 司魅点了点头,朝外走去。虽然还是鼓着脸,但瞳瞳还是跟在了她的后面。 站在门口,看着司魅的身影一点点远去,苏子明突然张口喊了一声:“司魅!” 听到苏子明的声音,司魅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他:“什么事?” 看着司魅平静的双眸,苏子明突然觉得怎么都开不了口。司魅也不急,只是那样站着,等着他开口。 踌躇了一阵之后,苏子明下定了决心,双眼直视着司魅:“瑜城似乎一直都流传着一个传说,在瑜城的某个地方,能够实现一个人的任何愿望。” 听到这话,瞳瞳看向苏子明的目光不由地带上了疑惑的神色,不明白他在这个时候突然说起这个是为了神峨眉。 “传言里那个,能够实现别人愿望的人,是不是你,司魅?”没有理会瞳瞳的目光,苏子明的双眼紧紧地盯着司魅,等待着他的回答。 等待司魅回答的这段时间,似乎格外漫长。苏子明甚至能够听到自己的血液在体内流动的声响。 司魅平静地看着苏子明,缓缓地张开嘴:“是。” 声音似乎被阻隔了,过了好一会儿,苏子明才听到司魅说了什么。心猛地一跳,苏子明的眼睛也忍不住睁大了几分。 “那,南宫玖璃和南宫倾心的事情,和你有关系?”苏子明听到自己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冷静。 “没错。”司魅也不回避苏子明的视线,平静地回答。 “李君的事情也和你有关?” “是。” “仇小七的事情也是?” “是。” 随着两人之间的一问一答,周围的气氛也渐渐地像是要把人压垮一样凝结起来。看着两人的样子,瞳瞳不由地有些焦急,开口蜷缩,却发现两人都没有理会她的意思。 “甚至,卢府的事情,也是我造成的。”这个时候说这样的话,显然就是火上浇油。但苏子明出乎意料地没有发火。不仅如此,他的表情反而异常平静:“是吗?我知道了。”说完这句话之后,苏子明开口,“路上小心。” 司魅看了苏子明一眼,没有说话,转身走开了。瞳瞳看到司魅就这样走了,急得直跳脚。对着苏子明扔下了一句“司魅不是你想的那样”就急匆匆地追了上去。 第一百十七章 满腔怨恨疯狂意 () 本章为防盗章节,一切都是为了打击中国的盗版事业,为了中国的现代化建设做贡献,等盗版用户点过之后就补上=v= “你想要做什么,我是管不着的。”瑾煊看着司魅,挑了挑眉,从棋盒中拿出一枚白子在手中把玩着,“只是,你要记住,在穿越时间与空间的时候,会穿过一片虚空。其间,会出现许多曾经发生过的是事情。但是,你绝对不能去理会。如果你对其中的事情做出了回应的话,就会找不到前进的方向。”“啪”的一声,瑾煊将手中拈着的那枚棋子落在棋盘上,抬起头来看向司魅,“如果改变了本应该发生的事情,那么,你就会迷失在那一片虚空之中,永远徘徊,寻不到出路。那简直,比起活着,还要痛苦。” 看到司魅有些发愣的样子,瑾煊突然抿唇一笑:“再来一局?” 因为瑾煊的动作而有些发愣的司魅顿时回过神来,看向瑾煊的目光中,带着些许异样的光芒。对上司魅的目光,瑾煊依旧一如往常地挂着慵懒的笑容。司魅看着瑾煊,突然笑开了,轻轻地点了点头:“好。” 听到司魅的回答,瑾煊也并不讶异,只是低下头去思索着棋路。 看到瑾煊的样子,司魅的心中突地一暖,唇角又不自觉地上扬了几分。 ————————————————————————lanto————————————————————————“这就走了?”将手中的棋盒合上盖子,瑾煊抬起头看着已经站起身来的司魅,开口问道。 司魅点了点头:“既然事情已经办完,我也就没有继续留下的理由了。” “即便这里是你朋友所在的地方?”瑾煊也不起身,就那样仰着头眯起眼睛看着司魅,看到司魅逆着光的脸,模糊不清。他听到司魅轻声却又清晰的回答:“嗯。”他看到司魅毫不留恋地离开的身影,眸子黯了黯,唇角也渐渐抚平。良久之后,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长叹。 瑾煊和司魅相识,已经有了万年之久。那个时候,瑾煊还不是妖族的王。 想着以前所经历的那些事情,瑾煊的面上不由地流露出了几分怀念,但那神色转念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沁人心骨的忧伤。曾经伴随着他们经历那一切的人,如今,只剩下了对方。 这个世上,没有永生之物。凡物有生便有死,有现就有消。生生死死,往往复复,因果循环,永不止歇。这便是轮回。 但是,“长生”之物,却是存在的,一如妖王。无尽的生命,不消不亡,不死不灭——这指的,自然不是在妖王之位上的人。而与之相同的,则是神王。在漫长的生命中,与瑾煊相伴着走过这一路的,也就只有司魅和神王了。 但是,与瑾煊和神王不同的是,司魅本身,便是不死不灭的。也因此,不为三界的法则所承认。想到这里,瑾煊的眉头微微一皱,心里突然产生了一种极其不安的感觉。猛地站起身来,瑾煊就要去追司魅,但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女孩却让他停下了动作。 “有事?”看着眼前这个还不到自己肩膀的女孩,瑾煊挑了挑眉,用漫不经心的语调开口问道。 若漓看着面前这个自己血缘上的父亲,心里有着说不出来的复杂。若微之前告诉她,是王和一个陌生男子一起把她送回来的,那么,他一定知道是谁救了她的吧? 但是,看着瑾煊漫不经心的样子,若漓却觉得自己什么问题都问不出来,喉咙一阵一阵地发堵。直到对面的瑾煊露出了些许不耐烦的神色,若漓才突然开口说道:“从今天开始,我要叫瞳瞳!” 听到若漓的话,瑾煊连眉头都没有抬一下,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就往前走去。吹过的微风将吐字清晰的声音送入了若漓的耳中:“随你。” 若漓的双眼猛地睁大,看着那渐渐远去的身影的眼中,带着不可置信的神情。但随即,就被苦涩与自嘲所代替。在原地站立了一会儿,就转身离开了。 而早先离开的瑾煊,并没有追上司魅。出了青丘之后,司魅的气息忽然消失了。就好像他这个人,突然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瑾煊的脚步一顿,笑着摇了摇头。司魅是不可能死去的,他到底在担心什么?可心底残留着的不安,却似乎说明了什么。 静静地立在青丘的边界处,瑾煊出神地望着前方,知道太阳落山,才长叹一口气,转身回了青丘。 这时候,司魅正行走在与来时无二的虚无之中。只是,与之前相比,他的手上,少了那紧紧缠绕着的红绳。 怀中的玉石还在发热,但司魅没有一点要把它拿出来的意思,只是在虚空之中,不停地朝前走着。没有方向,没有目的,没有选择。 周围没有任何光亮,也没有丝毫声息,时间就好像静止了一样,渐渐凝固成可感的事物。 越往前走,司魅的脚步就越慢。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阻挡着他前行一样。粘稠的,厚重的,前进变得越发艰难——就好像在激流中前行一样,极其强烈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周围的出现扭曲着的色彩与画面,巨大的轰鸣声让司魅一阵发晕,挣扎过后,终于还是失去了意识。 ——————————————————————lanto————————————————————————“哟,醒了?”还没有睁开眼睛,就听到凌殇懒洋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些许难以明辨的复杂意味。 头依旧有些发晕,司魅就这样闭着眼睛闭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来。直起身子转过头去,就看到凌殇依旧坐在他离开之前的那张椅子上,而自己,正趴在瞳瞳的床边。 伸出手按了按依旧法藤的额角,司魅开口问凌殇:“过去了多久?”因为在虚空之中,根本就没有办法计算时间的流逝,所以司魅对于他离开了多久,没有任何的概念。 听到司魅的问题,凌殇挑了挑眉,笑着举起了一根手指。 “一天?”穿越虚空的时间,以及在青丘所停留的时间,若是加起来,一天也并不奇怪。只是,凌殇居然能够做到,在这段时间之内,都没有让苏子明进来打扰?想到这里,司魅看向凌殇的眼神不由地也带上了几分惊异。只是,没想到,对上他的眼神之后,凌殇却摇了摇头。 不是一天?司魅微微皱起了眉头。穿越时空所用的时间,与现实的时间流逝,必然是不相同的。但是,两者的相差究竟是多少,他并不是十分清楚。但是在这边所过去的时间一定不会太久。这也是他之前让苏子明去外面等消息的原因。他原先以为,一天的时间已经不算长了,但是,按凌殇的样子来看,似乎,还是久了? “一个时辰?”司魅有些犹豫,如果真的是这个时间,那么,那边时间的流逝,似乎也太快了点。但是凌殇还是摇了摇头,笑着按着他。 看到凌殇的样子,司魅索性不说话了,只是挑了挑眉和他对视。两人好一阵子没有说话,最终还是凌殇先败下阵来。看着司魅没有什么变化的表情,有些悻悻地说道:“一眨眼。” 凌殇的话一出口,司魅就忍不住一愣,眼中闪过了一丝诧异的神色。 “看来,我们还是低估了两边时间流逝的差别呢。”差别越大,危险程度越高,看到司魅似乎并没有受伤的迹象,凌殇面上不显,心里却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但与之同时,又感到一些失望,“只是,真没有想到,你居然能够毫发无损地回来啊。” “很失望?”司魅随口说出的一句话,就能够让凌殇噎上半天。看到司魅一副没事人的样子,顿时心里不乐意了,也决定开口膈应膈应他:“跟你接触得多了以后,就感觉你似乎并不像之前我以为的那样,没有什么感情啊?好像,感情还挺丰富的?” 听到凌殇的话,司魅的表情一僵,眼中的神色也顿时冷了下来。看到司魅的神色,凌殇心下一跳,双眼紧紧地盯着他,手里也做好了警戒的准备。但是,司魅却像是毫无所觉一样,看了凌殇一眼之后,就不再理会。反而从怀中掏出一块散发着微微荧光的玉石。 “养魂玉?!”看到那玉石的样子,凌殇忍不住叫出声来。养魂玉,唯有天界存在的东西,千年才会出现一块,对于修补温养魂魄有着奇效。而看这块玉石的色泽,显然是有万年以上的时间了。 司魅没有理会凌殇的震惊,将手中的养魂玉轻轻地放到瞳瞳的前额之上,看着它发出微弱的光芒。淡淡的ru白色气体,从玉石中一点点飘入瞳瞳的身体,最后,碎裂开来。 看到这一幕,凌殇的眼中露出震惊的神色。还不等他张嘴说话,就看到瞳瞳的眉头动了动,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第一百十八掌 一言不合起争执 () 本章为防盗章节,一切都是为了打击中国的盗版事业,为了中国的现代化建设做贡献,等包月盗版用户点过之后就会补上的=v= 看到司魅轻轻地点了点头,凌殇的心里猛地一沉,丝毫没有找到了线索的轻松之感。 素染,万年之前妖族的王者,是妖族最强大,也是寿命最短一位王者。当年,在素染的带领下,妖族成功地扭转了与神族之间的劣势,让妖族占据了上风。 但是,也正因为如此,被神族所忌惮记恨,用了各种阴谋诡计来对付他,不计任何后果。最终,素染还是死在了自己最爱之人的手下。 这件事情,真要说起来,安上瑶也算是受害者。但是无论如何,她亲手杀死了素染这一点,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想必就是因为这一点,她才会产生这么强烈的执念。 即使知道了整件事情的真相,但对于这件事,妖族的人也不可能不心怀芥蒂。为了安抚族内的人心,瑾煊取出了安上瑶的妖丹,并将她从妖族中除了名。 妖族之人除去妖丹之后,实力和寿命都会大幅度减少。因此,根本就没有人会想到,安上瑶在那样的情况下,竟然没有死去,反而被她掌握了这样的方法,不停地夺取别人的身体,一直活到了现在。更甚者,不知道通过什么方法,居然拥有了这么强大的实力,在杀死身为九尾的瑾煊之后,还能够成功地抢夺瞳瞳的身体。 “你对当年的事情,知道得似乎很清楚。”司魅看着凌殇的脸色,突然开口说道。 当初素染和安上瑶的这件事,虽然在妖族之内并不是多么大的秘密,但是安上瑶毕竟是曾经的妖王的妻子,妖族的人也不可能让这样的事情被大肆宣扬。所以,对外界声称的消息是,素染和安上瑶一同遭到了神族的暗算,双双身亡。 “啊,你说这个啊,当时觉得这件事有点不对劲,所以特地查了一下。”凌殇这话也并不算是说谎,他当年确实花了一番心思去查这件事情,只不过,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能查出来。知道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还是因为很久之后的一次偶然。也正是在那个时候,凌殇得到了安上瑶的妖丹。 虽然明白凌殇所说的一定不是部,但司魅也没有再问下去。发现了这一点,凌殇不由地松了口气,开口转移了话题:“说起来,就算是九尾,也没有复活别人的能力啊?”说到这一点,凌殇也是觉得很奇怪的,“难不成安上瑶是想让素染复活在瞳瞳身上?”只有这样,才不会被天道所察觉,进而除去他。可是,先不说这种方法有没有可能成功过,即使成功了,那样的结果,素染真的能接受吗?光是想一想那个画面,凌殇就觉得一阵不舒服。 听到凌殇这么说,司魅一时没有说话,两人间顿时陷入了沉默之中。 其实对于这个问题,司魅并没有深入地思考过。但是,让素染复活在瞳瞳身上,这样的事情显然是不可能的。和素染相处了那么久,安上瑶对素染的性子必然是极其了解的,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她一定有什么别的办法,能够达到她的目的——“这些事情,我们即使在这里想再多,也得不到什么结果。” “因为我们手里的线索太少了。”点了点头,对司魅的话表示赞同,凌殇扒开葫芦的塞子,凑到嘴边喝了一口,“我们现在首先要考虑的事情,是怎么救瞳瞳吧?” 看到凌殇的动作,司魅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很快就被掩饰了下去。听到凌殇说起这件事,司魅的脸上出现了些许凝重的神色,皱起了眉头开口说道:“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安上瑶所用的方法,极有可能与魂魄有关。” “应该就是这样没错了。”想到安上瑶成为妖族的方法,凌殇的面色忍不住沉了一下,“可是,对于魂魄方面的事情,我们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魂魄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到现在也没有任何人能够掌握的领域了。不管是妖族神族还是人族,对魂魄都只是处于一知半解的状态。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当初妖族对于安上瑶才会完没有戒心,让神族的人钻了空子。 要对付一个比自己强大的敌人并不可怕,但是,要对付自己完不了解的东西,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而两人现在所面对的情况,则更是棘手。 安上瑶现在正在瞳瞳的身子里面,而瞳瞳现在也可以确定并没有死去。如果直接攻击的话,就会伤到瞳瞳——就算两人不顾后果地攻击她,等到瞳瞳重伤甚至死去之后,安上瑶会不会转眼之间就抢夺了别人的身子逃离,也还是个未知数。如果真的如此的话,那么两人所做的事情,根本就是毫无作用的。 此外,之前司魅在和安上瑶对峙的时候,没有被她所影响——那个时候,安上瑶的身上根本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执念,显然是没有完掌控瞳瞳的身子。如果时间拖得久了,情况也许就会变得不一样了。 “当务之急,就是找到能够不伤害身体,直接攻击魂魄的方法。”对目前的情况,凌殇只能想到这一点。但是,这话说着简单,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该去nǎ里、怎么找这个方法。尤其对于他们来说,时间拖得越久,对他们就越不利。如果瞳瞳在这期间死去了,那么他们就不能再对安上瑶出手了。 “直接攻击魂魄的方法,并不是没有。”沉默了一会儿,司魅突然开口说道。话音一落,凌殇猛地抬起头来看着他,司魅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但是,我不能确定这个方法在攻击的时候,会不会连同安上瑶体内的瞳瞳一起攻击。” 司魅所说的方法,是以前的一次交易得到的,能够直接攻击到对手的魂魄。但是,这方法司魅从来没有用过,也不知道如果对体内同时有着两个魂魄的人攻击,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 司魅并不希望瞳瞳受到伤害,不仅仅是因为瞳瞳是九尾,是妖族的王,更因为她是瑾煊托付给他的人。当然,也许还有别的什么,但是司魅自己也不清楚。有着这样的想法,司魅在对安上瑶出手的时候,总是会不自觉地收了力道,因此才会被她给跑掉。在不能确定瞳瞳的安之前,司魅并不想用那个不确定后果的方法。 司魅的话让凌殇陷入了沉默之中。如果情况正如他们所想的那样,那么现在瞳瞳的身体里面,有着她自己的魂魄和安上瑶的魂魄。若是直接攻击魂魄,瞳瞳会不会受伤,这还是个未知数。但是,难道他们就这样束手无策吗? 像安上瑶这样强行抢夺他人身体……想到这儿,凌殇忽然一愣,像是想到了什么。从凌殇的脸上看出了异样,司魅开口问道:“怎么了?” “之前,瞳瞳的灵魂被安上瑶送走了,”理了理思路,凌殇开始叙说刚刚想到的事情,“我想,她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降低抢夺身体的难度。” 司魅看着凌殇,没有说话,静静地等着他说下去。 “但是,在瞳瞳的魂魄离体的这段时间里面,她的身子并没有出现任何问题。”听到这里,司魅就明白了凌殇的意思,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你是说,像之前那样,把瞳瞳的魂魄分离出来?” “如果能够做到这一点,那就再好不过了。”凌殇点了点头,“听说,万年以上的养魂玉有抽取人的魂魄的作用?” 凌殇的话说完之后,司魅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站起身来:“我去天界一趟。” “去天界?”被司魅突如其来的动作给弄得一愣,凌殇下意识地也跟着站起来,“现在?” “时间拖得越久,对我们越不利。”司魅看了凌殇一眼,抬脚就往外走。 “可是你原先的伤就没有好,刚刚追安上瑶的时候又花了不少力气……”凌殇出声阻止。虽然说现在和司魅同一时期的人已经没剩下多少了,但是天界几乎人人都知道司魅的身份。对于他,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好的态度,尤其司魅的目的,还是要取走天界至宝。 “不会好了。”司魅的话让凌殇心头一跳,还来不及说点什么,司魅已经从眼前消失了。 看着眼前空无一人的屋子,凌殇不由地长叹一声,拿起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口,结果因为动作太快,狠狠地呛了一口,不停地咳嗽起来。 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凌殇摸了摸有些发疼的胸口,脸上露出了一个苦笑:“真不知道我到底在想什么,刚刚居然想要跟着司魅一起去天界。明明……”他是没有办法进入那里的。 天界是三界之中气息最纯净的地方,正因如此,在其中的人修行速度也异常地快。同时,一些邪物也更难以在这其中生存——现在的凌殇,就是那种已经无法在天界久待的存在了。 “为了除掉所谓的罪恶,即使是让自己变成罪恶的存在,也在所不辞?” 安上瑶那时候所说的话言犹在耳,凌殇伸出手捂住自己的眼睛,低低地笑了出来。满嘴苦涩。 第一百十九章 含泪亲手刃故人 () 本章为防盗章节,一切都是为了打击中国的盗版事业,为了中国的现代化建设做贡献,等盗版用户点过之后就补上=v= “你想要做什么,我是管不着的。”瑾煊看着司魅,挑了挑眉,从棋盒中拿出一枚白子在手中把玩着,“只是,你要记住,在穿越时间与空间的时候,会穿过一片虚空。其间,会出现许多曾经发生过的是事情。但是,你绝对不能去理会。如果你对其中的事情做出了回应的话,就会找不到前进的方向。”“啪”的一声,瑾煊将手中拈着的那枚棋子落在棋盘上,抬起头来看向司魅,“如果改变了本应该发生的事情,那么,你就会迷失在那一片虚空之中,永远徘徊,寻不到出路。那简直,比起活着,还要痛苦。” 看到司魅有些发愣的样子,瑾煊突然抿唇一笑:“再来一局?” 因为瑾煊的动作而有些发愣的司魅顿时回过神来,看向瑾煊的目光中,带着些许异样的光芒。对上司魅的目光,瑾煊依旧一如往常地挂着慵懒的笑容。司魅看着瑾煊,突然笑开了,轻轻地点了点头:“好。” 听到司魅的回答,瑾煊也并不讶异,只是低下头去思索着棋路。 看到瑾煊的样子,司魅的心中突地一暖,唇角又不自觉地上扬了几分。 ————————————————————————lanto————————————————————————“这就走了?”将手中的棋盒合上盖子,瑾煊抬起头看着已经站起身来的司魅,开口问道。 司魅点了点头:“既然事情已经办完,我也就没有继续留下的理由了。” “即便这里是你朋友所在的地方?”瑾煊也不起身,就那样仰着头眯起眼睛看着司魅,看到司魅逆着光的脸,模糊不清。他听到司魅轻声却又清晰的回答:“嗯。”他看到司魅毫不留恋地离开的身影,眸子黯了黯,唇角也渐渐抚平。良久之后,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长叹。 瑾煊和司魅相识,已经有了万年之久。那个时候,瑾煊还不是妖族的王。 想着以前所经历的那些事情,瑾煊的面上不由地流露出了几分怀念,但那神色转念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沁人心骨的忧伤。曾经伴随着他们经历那一切的人,如今,只剩下了对方。 这个世上,没有永生之物。凡物有生便有死,有现就有消。生生死死,往往复复,因果循环,永不止歇。这便是轮回。 但是,“长生”之物,却是存在的,一如妖王。无尽的生命,不消不亡,不死不灭——这指的,自然不是在妖王之位上的人。而与之相同的,则是神王。在漫长的生命中,与瑾煊相伴着走过这一路的,也就只有司魅和神王了。 但是,与瑾煊和神王不同的是,司魅本身,便是不死不灭的。也因此,不为三界的法则所承认。想到这里,瑾煊的眉头微微一皱,心里突然产生了一种极其不安的感觉。猛地站起身来,瑾煊就要去追司魅,但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女孩却让他停下了动作。 “有事?”看着眼前这个还不到自己肩膀的女孩,瑾煊挑了挑眉,用漫不经心的语调开口问道。 若漓看着面前这个自己血缘上的父亲,心里有着说不出来的复杂。若微之前告诉她,是王和一个陌生男子一起把她送回来的,那么,他一定知道是谁救了她的吧? 但是,看着瑾煊漫不经心的样子,若漓却觉得自己什么问题都问不出来,喉咙一阵一阵地发堵。直到对面的瑾煊露出了些许不耐烦的神色,若漓才突然开口说道:“从今天开始,我要叫瞳瞳!” 听到若漓的话,瑾煊连眉头都没有抬一下,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就往前走去。吹过的微风将吐字清晰的声音送入了若漓的耳中:“随你。” 若漓的双眼猛地睁大,看着那渐渐远去的身影的眼中,带着不可置信的神情。但随即,就被苦涩与自嘲所代替。在原地站立了一会儿,就转身离开了。 而早先离开的瑾煊,并没有追上司魅。出了青丘之后,司魅的气息忽然消失了。就好像他这个人,突然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瑾煊的脚步一顿,笑着摇了摇头。司魅是不可能死去的,他到底在担心什么?可心底残留着的不安,却似乎说明了什么。 静静地立在青丘的边界处,瑾煊出神地望着前方,知道太阳落山,才长叹一口气,转身回了青丘。 这时候,司魅正行走在与来时无二的虚无之中。只是,与之前相比,他的手上,少了那紧紧缠绕着的红绳。 怀中的玉石还在发热,但司魅没有一点要把它拿出来的意思,只是在虚空之中,不停地朝前走着。没有方向,没有目的,没有选择。 周围没有任何光亮,也没有丝毫声息,时间就好像静止了一样,渐渐凝固成可感的事物。 越往前走,司魅的脚步就越慢。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阻挡着他前行一样。粘稠的,厚重的,前进变得越发艰难——就好像在激流中前行一样,极其强烈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周围的出现扭曲着的色彩与画面,巨大的轰鸣声让司魅一阵发晕,挣扎过后,终于还是失去了意识。 ——————————————————————lanto————————————————————————“哟,醒了?”还没有睁开眼睛,就听到凌殇懒洋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些许难以明辨的复杂意味。 头依旧有些发晕,司魅就这样闭着眼睛闭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来。直起身子转过头去,就看到凌殇依旧坐在他离开之前的那张椅子上,而自己,正趴在瞳瞳的床边。 伸出手按了按依旧法藤的额角,司魅开口问凌殇:“过去了多久?”因为在虚空之中,根本就没有办法计算时间的流逝,所以司魅对于他离开了多久,没有任何的概念。 听到司魅的问题,凌殇挑了挑眉,笑着举起了一根手指。 “一天?”穿越虚空的时间,以及在青丘所停留的时间,若是加起来,一天也并不奇怪。只是,凌殇居然能够做到,在这段时间之内,都没有让苏子明进来打扰?想到这里,司魅看向凌殇的眼神不由地也带上了几分惊异。只是,没想到,对上他的眼神之后,凌殇却摇了摇头。 不是一天?司魅微微皱起了眉头。穿越时空所用的时间,与现实的时间流逝,必然是不相同的。但是,两者的相差究竟是多少,他并不是十分清楚。但是在这边所过去的时间一定不会太久。这也是他之前让苏子明去外面等消息的原因。他原先以为,一天的时间已经不算长了,但是,按凌殇的样子来看,似乎,还是久了? “一个时辰?”司魅有些犹豫,如果真的是这个时间,那么,那边时间的流逝,似乎也太快了点。但是凌殇还是摇了摇头,笑着按着他。 看到凌殇的样子,司魅索性不说话了,只是挑了挑眉和他对视。两人好一阵子没有说话,最终还是凌殇先败下阵来。看着司魅没有什么变化的表情,有些悻悻地说道:“一眨眼。” 凌殇的话一出口,司魅就忍不住一愣,眼中闪过了一丝诧异的神色。 “看来,我们还是低估了两边时间流逝的差别呢。”差别越大,危险程度越高,看到司魅似乎并没有受伤的迹象,凌殇面上不显,心里却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但与之同时,又感到一些失望,“只是,真没有想到,你居然能够毫发无损地回来啊。” “很失望?”司魅随口说出的一句话,就能够让凌殇噎上半天。看到司魅一副没事人的样子,顿时心里不乐意了,也决定开口膈应膈应他:“跟你接触得多了以后,就感觉你似乎并不像之前我以为的那样,没有什么感情啊?好像,感情还挺丰富的?” 听到凌殇的话,司魅的表情一僵,眼中的神色也顿时冷了下来。看到司魅的神色,凌殇心下一跳,双眼紧紧地盯着他,手里也做好了警戒的准备。但是,司魅却像是毫无所觉一样,看了凌殇一眼之后,就不再理会。反而从怀中掏出一块散发着微微荧光的玉石。 “养魂玉?!”看到那玉石的样子,凌殇忍不住叫出声来。养魂玉,唯有天界存在的东西,千年才会出现一块,对于修补温养魂魄有着奇效。而看这块玉石的色泽,显然是有万年以上的时间了。 司魅没有理会凌殇的震惊,将手中的养魂玉轻轻地放到瞳瞳的前额之上,看着它发出微弱的光芒。淡淡的ru白色气体,从玉石中一点点飘入瞳瞳的身体,最后,碎裂开来。 看到这一幕,凌殇的眼中露出震惊的神色。还不等他张嘴说话,就看到瞳瞳的眉头动了动,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第一百二十章 长生之谜显真章 () 依旧防盗……之后补上 “这么说,他们并没有看到南玖璃杀人的场景了?”就着葫芦喝了一口酒,凌殇开口问道。 “是没有看到,但是……”苏子明怎么可能听不懂凌殇话里的意思?但是,南玖璃杀了南倾心这一点,是无可怀疑的。 看到眼前的景象,两人当然不会马上想到南玖璃杀了南倾心——他们甚至都没有想过,倒在地上的那个人是南倾心。一是因为他们根本就不相信,那样深爱着南倾心的南玖璃,会做出亲手杀了南倾心这种事情。二是因为那具尸体已经是腐烂得难以辨认样貌了。如果不是那一身的衣服,两人肯定也看不出来,那是一个女人。 虽然被抢下了手中的刀,但南玖璃依旧没有要就此罢手的样子,作势就要把刀抢回来。没有犹豫的,男人当时就把他打晕了,然后让女人去请大夫,他先把南玖璃带回家去,做一下粗略的包扎。 等到两人安置好了南玖璃之后,就急忙跑来报案了。没想到正好在半路上就碰上了苏子明。两人是见过苏子明查案的,一看到他就马上跑了过来。 正好仵作也就在边上,一听他俩所说的话,两人马上就跟着两人去了现场。因为仵作的东西落在了义庄,所以几人又绕了一点路。 等到苏子明跟着来到报案的两人的家里的时候,南玖璃已经醒了,正坐在床头双眼无神地望着前方。男人带着仵作去看那具尸体了,而女人则和苏子明一起留下,想要问一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南玖璃就像是木偶一样,只是一动不动地望着前方,无论苏子明问什么,他都没有开口回答。 这样的问话持续了半个时辰,南玖璃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苏子明终于放弃了。站起身准备去仵作那边看一看有什么发现,示意一边的女人带路。没想到,两人刚走到房门口,南玖璃突然开口了:“你们要去看倾心吗?” 南玖璃突然开口,苏子明先是一愣,继而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我们并不知道南夫人在哪,只是去看一看你院子里的那具尸体。” 听到苏子明的话,南玖璃转过头来,无神的双眼对着他:“那就是倾心。” “这不可能!”南玖璃的话一说完,一边的女人马上就惊叫起来。虽然她并没有看清楚那尸体的样子,但是就那一眼的印象,以及丈夫的描述,那尸体显然放了不值一两天了。可就在昨天,两人还见过南倾心。 看到苏子明投过来的疑惑的神色,女人猛地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有多失礼,有些不安地开口解释道:“那绝对不可能是倾心,我昨天还……”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南玖璃给打断了:“能带我一起去吗?这些事情,如果你想知道,我会告诉你的。” 看了看南玖璃的神色,苏子明并没有犹豫多久,就点头应下了。 看到苏子明答应了,南玖璃马上就下了床,走到了他们身边。其间,苏子明注意到他脖子上包着的纱布上渗出了点点血迹。 刚才在来的路上,夫妻两人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跟苏子明说了。所以对于这一点,苏子明也不觉得奇怪。只是两人对于尸体的描述过于模糊,再加上刚才女人的那句话,让苏子明不由地产生了些许疑惑。是什么原因让她这么确定那具尸体不是南倾心? 带着这样的疑惑,苏子明来到了南玖璃家的门前。 这是一间不大的房子,门前有一块不小的空地,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花草。只是想来栽种的时日并不多,所以并没有多茂盛,但是能够看出来主人对它们的照料很是用心。 并没有在外面停留太久,苏子明就走进了屋子里面。一走进屋里,苏子明就闻到了一股极其浓郁的**味道,继而目光就落在了仵作身前的那具尸体上。只是看了一眼,苏子明就觉得胃里一阵不舒服。 在来这里的路上,那俩夫妻说过,“看上去并不是刚死的样子”,这样含糊的描述,苏子明并没有行到,那具尸体会是眼前的这个样子。 这岂止不是刚死的样子,这根本就是已经腐烂得不成样子了——肿胀溃烂的身体,隐约可见的白骨。虽然这幅模样已经完没有办法辨认样貌了,但是苏子明却发现,这具尸体上所穿的衣物很是干净,就好像是刚换上的一样,除了被刺破的地方意外,没有任何地方沾染上该有的污渍。 想到这里,苏子明忍不住转过头去看了一眼南玖璃。带着他们过来的女人,刚才就留在了外面,没有跟着走进来。而南玖璃对于苏子明的目光完没有任何反应,径直朝着那具尸体走了过去。 看到南玖璃丝毫不在意尸体腐烂的程度,俯下身子轻轻地把她抱了起来,苏子明不由地正大了眼睛,露出了几分震惊的神色。看了一眼正低着头和尸体说着什么的南玖璃,仵作的眼中闪过一丝同情,擦了擦手站起身来,朝着苏子明走了过来。 “大人,我们出去说吧。”仵作说着,看了南玖璃一眼,显然是不想再让这个可怜的男人受到什么打击了。 苏子明点了点头,往外走去。 “大人,里面的那个,不可能是倾心!”看到苏子明走了出来,女人犹豫了一下,突然开口说道。 “为什么?”其实刚才苏子明就想要问这个问题了,看她这么肯定的样子,一定有什么特殊的理由。 “就在昨天,我都还见过倾心!”说到这件事情,女人似乎有点紧张,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说了下去,“但是里面那个……”“尸体”这两个字,对她来说似乎有些难,嘴张了好几次,都没能成功地说出来。 “没事的,不用勉强自己。”看到女人的脸色,苏子明出声安抚道,“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就是你昨天刚见过南倾心,但是那尸体明显死了不少时日了,所以她一定不是南倾心,对吗?” 听到苏子明的话,女人不停地点头。安抚地朝着她笑了笑,苏子明转过头去问仵作:“怎么样?” “回大人,至少死了有一个月了。”一听到苏子明的问话,仵作马上回答道。说着,有些为难地看了女人一眼,不知道该不该把话继续说下去。 也许是察觉到了仵作的意思,那女人躬了躬身:“大人你们说吧,我不打扰你们了。” 苏子明点了点头,也不多说什么。 等到女人离开之后,仵作才开了口:“大人,这尸体,有些奇怪啊……” “怎么奇怪了?”最近这样的话听得有些多了,苏子明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这个女人,死了有一个多月了,而且看起来应该是病死。”说到这儿,仵作停了一下,似乎有些疑惑,“但是,在她的胸口有一处刀伤,直入心脏。” 听到仵作这么说,苏子明反而有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这样的事情,至少是人力所能做到,而不是什么妖怪作祟。 “你说人是病死的,那么刀伤是在人死了以后才留下的?”想了想,苏子明开口问道。 “是啊,真想不明白,有什么深仇大恨,死了以后连尸体都不放过。”说到这里,仵作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人死前产生的刀伤和人死后产生的刀伤,能分辨吗?”并不是不相信仵作的话,苏子明只是有些好奇而已。 “当然能!”仵作看了苏子明一眼,发现他并不是质疑他的话,马上放软了口气,“如果是死之前产生的伤口,伤口两侧的皮肉就会吵两边翻卷,但是死后产生的就不会这样,而会格外的平整。” “这样。”苏子明点了点头,又说起了案子,“那尸体的身份,查出来了吗?” “这个……”说到这件事,仵作的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对于仵作的回答,苏子明并不觉得很惊讶,毕竟一个月以前的尸体,能够辨认出来的可能性还是极小的。只是,这样一来,南玖璃为什么会把那具尸体当成是南倾心这一点,就更加令人费解了。明明南倾心昨天都还活生生地和他生活在一起,可今天他却把一具看不出样貌的尸体当做南倾心——这么一想,苏子明突然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没事了,辛苦了。”伸出手拍了拍仵作的肩,苏子明转身准备再回屋子里去。南玖璃还在里面。 摸了摸被苏子明拍过的肩膀,仵作的似乎有些受宠若惊。要知道,像他们这种成天和尸体打交道的人,总是会被一些人看不起,尤其是有点身份的人。以往的官老爷虽然不会对他表现出什么厌恶的情绪来,但是像苏子明这样亲近的,还是第一次。 犹豫了一会儿,仵作突然开口喊了苏子明一声:“大人,等一等!” “怎么了?”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苏子明的表情有些疑惑。 “这件事情,其实,有可能和‘活尸’有关!” 第一百二十一章 前尘往事多坎坷 () 本章为防盗章节,一切都是为了打击中国的盗版事业,为了中国的现代化建设做贡献,等包月盗版用户点过之后就会补上的=v= 看到司魅轻轻地点了点头,凌殇的心里猛地一沉,丝毫没有找到了线索的轻松之感。 素染,万年之前妖族的王者,是妖族最强大,也是寿命最短一位王者。当年,在素染的带领下,妖族成功地扭转了与神族之间的劣势,让妖族占据了上风。 但是,也正因为如此,被神族所忌惮记恨,用了各种阴谋诡计来对付他,不计任何后果。最终,素染还是死在了自己最爱之人的手下。 这件事情,真要说起来,安上瑶也算是受害者。但是无论如何,她亲手杀死了素染这一点,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想必就是因为这一点,她才会产生这么强烈的执念。 即使知道了整件事情的真相,但对于这件事,妖族的人也不可能不心怀芥蒂。为了安抚族内的人心,瑾煊取出了安上瑶的妖丹,并将她从妖族中除了名。 妖族之人除去妖丹之后,实力和寿命都会大幅度减少。因此,根本就没有人会想到,安上瑶在那样的情况下,竟然没有死去,反而被她掌握了这样的方法,不停地夺取别人的身体,一直活到了现在。更甚者,不知道通过什么方法,居然拥有了这么强大的实力,在杀死身为九尾的瑾煊之后,还能够成功地抢夺瞳瞳的身体。 “你对当年的事情,知道得似乎很清楚。”司魅看着凌殇的脸色,突然开口说道。 当初素染和安上瑶的这件事,虽然在妖族之内并不是多么大的秘密,但是安上瑶毕竟是曾经的妖王的妻子,妖族的人也不可能让这样的事情被大肆宣扬。所以,对外界声称的消息是,素染和安上瑶一同遭到了神族的暗算,双双身亡。 “啊,你说这个啊,当时觉得这件事有点不对劲,所以特地查了一下。”凌殇这话也并不算是说谎,他当年确实花了一番心思去查这件事情,只不过,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能查出来。知道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还是因为很久之后的一次偶然。也正是在那个时候,凌殇得到了安上瑶的妖丹。 虽然明白凌殇所说的一定不是部,但司魅也没有再问下去。发现了这一点,凌殇不由地松了口气,开口转移了话题:“说起来,就算是九尾,也没有复活别人的能力啊?”说到这一点,凌殇也是觉得很奇怪的,“难不成安上瑶是想让素染复活在瞳瞳身上?”只有这样,才不会被天道所察觉,进而除去他。可是,先不说这种方法有没有可能成功过,即使成功了,那样的结果,素染真的能接受吗?光是想一想那个画面,凌殇就觉得一阵不舒服。 听到凌殇这么说,司魅一时没有说话,两人间顿时陷入了沉默之中。 其实对于这个问题,司魅并没有深入地思考过。但是,让素染复活在瞳瞳身上,这样的事情显然是不可能的。和素染相处了那么久,安上瑶对素染的性子必然是极其了解的,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她一定有什么别的办法,能够达到她的目的——“这些事情,我们即使在这里想再多,也得不到什么结果。” “因为我们手里的线索太少了。”点了点头,对司魅的话表示赞同,凌殇扒开葫芦的塞子,凑到嘴边喝了一口,“我们现在首先要考虑的事情,是怎么救瞳瞳吧?” 看到凌殇的动作,司魅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很快就被掩饰了下去。听到凌殇说起这件事,司魅的脸上出现了些许凝重的神色,皱起了眉头开口说道:“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安上瑶所用的方法,极有可能与魂魄有关。” “应该就是这样没错了。”想到安上瑶成为妖族的方法,凌殇的面色忍不住沉了一下,“可是,对于魂魄方面的事情,我们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魂魄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到现在也没有任何人能够掌握的领域了。不管是妖族神族还是人族,对魂魄都只是处于一知半解的状态。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当初妖族对于安上瑶才会完没有戒心,让神族的人钻了空子。 要对付一个比自己强大的敌人并不可怕,但是,要对付自己完不了解的东西,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而两人现在所面对的情况,则更是棘手。 安上瑶现在正在瞳瞳的身子里面,而瞳瞳现在也可以确定并没有死去。如果直接攻击的话,就会伤到瞳瞳——就算两人不顾后果地攻击她,等到瞳瞳重伤甚至死去之后,安上瑶会不会转眼之间就抢夺了别人的身子逃离,也还是个未知数。如果真的如此的话,那么两人所做的事情,根本就是毫无作用的。 此外,之前司魅在和安上瑶对峙的时候,没有被她所影响——那个时候,安上瑶的身上根本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执念,显然是没有完掌控瞳瞳的身子。如果时间拖得久了,情况也许就会变得不一样了。 “当务之急,就是找到能够不伤害身体,直接攻击魂魄的方法。”对目前的情况,凌殇只能想到这一点。但是,这话说着简单,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该去nǎ里、怎么找这个方法。尤其对于他们来说,时间拖得越久,对他们就越不利。如果瞳瞳在这期间死去了,那么他们就不能再对安上瑶出手了。 “直接攻击魂魄的方法,并不是没有。”沉默了一会儿,司魅突然开口说道。话音一落,凌殇猛地抬起头来看着他,司魅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但是,我不能确定这个方法在攻击的时候,会不会连同安上瑶体内的瞳瞳一起攻击。” 司魅所说的方法,是以前的一次交易得到的,能够直接攻击到对手的魂魄。但是,这方法司魅从来没有用过,也不知道如果对体内同时有着两个魂魄的人攻击,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 司魅并不希望瞳瞳受到伤害,不仅仅是因为瞳瞳是九尾,是妖族的王,更因为她是瑾煊托付给他的人。当然,也许还有别的什么,但是司魅自己也不清楚。有着这样的想法,司魅在对安上瑶出手的时候,总是会不自觉地收了力道,因此才会被她给跑掉。在不能确定瞳瞳的安之前,司魅并不想用那个不确定后果的方法。 司魅的话让凌殇陷入了沉默之中。如果情况正如他们所想的那样,那么现在瞳瞳的身体里面,有着她自己的魂魄和安上瑶的魂魄。若是直接攻击魂魄,瞳瞳会不会受伤,这还是个未知数。但是,难道他们就这样束手无策吗? 像安上瑶这样强行抢夺他人身体……想到这儿,凌殇忽然一愣,像是想到了什么。从凌殇的脸上看出了异样,司魅开口问道:“怎么了?” “之前,瞳瞳的灵魂被安上瑶送走了,”理了理思路,凌殇开始叙说刚刚想到的事情,“我想,她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降低抢夺身体的难度。” 司魅看着凌殇,没有说话,静静地等着他说下去。 “但是,在瞳瞳的魂魄离体的这段时间里面,她的身子并没有出现任何问题。”听到这里,司魅就明白了凌殇的意思,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你是说,像之前那样,把瞳瞳的魂魄分离出来?” “如果能够做到这一点,那就再好不过了。”凌殇点了点头,“听说,万年以上的养魂玉有抽取人的魂魄的作用?” 凌殇的话说完之后,司魅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站起身来:“我去天界一趟。” “去天界?”被司魅突如其来的动作给弄得一愣,凌殇下意识地也跟着站起来,“现在?” “时间拖得越久,对我们越不利。”司魅看了凌殇一眼,抬脚就往外走。 “可是你原先的伤就没有好,刚刚追安上瑶的时候又花了不少力气……”凌殇出声阻止。虽然说现在和司魅同一时期的人已经没剩下多少了,但是天界几乎人人都知道司魅的身份。对于他,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好的态度,尤其司魅的目的,还是要取走天界至宝。 “不会好了。”司魅的话让凌殇心头一跳,还来不及说点什么,司魅已经从眼前消失了。 看着眼前空无一人的屋子,凌殇不由地长叹一声,拿起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口,结果因为动作太快,狠狠地呛了一口,不停地咳嗽起来。 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凌殇摸了摸有些发疼的胸口,脸上露出了一个苦笑:“真不知道我到底在想什么,刚刚居然想要跟着司魅一起去天界。明明……”他是没有办法进入那里的。 天界是三界之中气息最纯净的地方,正因如此,在其中的人修行速度也异常地快。同时,一些邪物也更难以在这其中生存——现在的凌殇,就是那种已经无法在天界久待的存在了。 “为了除掉所谓的罪恶,即使是让自己变成罪恶的存在,也在所不辞?” 安上瑶那时候所说的话言犹在耳,凌殇伸出手捂住自己的眼睛,低低地笑了出来。满嘴苦涩。 第一百二十二章 血腥手段一己私 () 防盗章节……真的真的会补上的qaq 等到苏子明走远了,司魅才收回了目光,转过身走看向凌梦。在距离凌梦三步远的地方站定,司魅微微低下头看着她。 杨甜儿不过是个不到十岁的小女孩,即便现在她芯子里是一个已经成年的女人,但这也改变不了她的身高还不到司魅的腰部的这个事实。 仰着头看着司魅,凌梦忍不住轻轻地皱起了眉头。这样的角度,让她感到极其不舒服。后退了两步,发现自己不需要把头仰得太高之后,凌梦才站定,和司魅对视。 “这么大费周章地把我找出来,不知你有什么事?”即使眼前的人和当年有着不一样的容颜,但是司魅还是轻而易举地就认出了她。不仅仅是因为她的魂魄还没有完和杨甜儿的融合,更因为,当年是他——亲手杀死了她。 对于司魅所闻的这个问题,凌殇也有些不解。 在得知杨甜儿就是凌梦之前,凌殇曾经想过,她找司魅的原因,会不会是想要让他替她实现愿望。但是,现在这种情况,这个可能性已经可以直接排除了。对于司魅有着刻骨恨意的凌梦,是绝对不可能找司魅做这种事情的。 但是,剩下的那个理由也说不通——凌梦也应该知道的,光凭他们,对司魅根本造不成任何伤害。既然清楚这一点,凌梦自然也是不可能特地为了杀司魅而将他找出哎的——所以凌殇才更加想不明白凌梦的目的。 “听说你现在在经营能够实现愿望的店铺?”凌梦的话一出口,凌殇的心就往下一沉,心里冒出了一个荒谬的想法,看向凌梦的眼神也带上了探究和警惕。但是凌梦并没有注意到他的视线,只是自顾自地对着司魅说话,“不管是什么人的愿望,你都会为他实现?” 似乎没有想到凌梦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来,也不知司魅想到了什么,眉头轻轻蹙起,看向她的眼神中也带上了几分冷冽。 “不用那样看着我,我不过是想要确定一下你能不能替我实现愿望而已。”凌梦的话一说完,凌殇就想开口。但是看到司魅和凌梦的神色,凌殇最后还是没有说话。沉默一时之间在三人之间蔓延开来。 良久之后,司魅的唇角突然微微勾起,眼中的光芒却冰冷而淡漠:“如果你能够付出与之相应的代价,也并不是没有可能。” “代价?”重复了一遍司魅口中的词汇,凌梦挑了挑眉头,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好像确实听说过这回事。”想要实现愿望,就必须付出与之相等的代价什么的——凌梦眯起双眼,其中的思绪被遮掩得严严实实,“只是,不知道,帮助我夺回天界,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夺回天界?!”凌梦的话一出口,凌殇就忍不住失声叫了出来,眼中的震惊无论如何也遮掩不住。虽然凌梦想要让司魅帮她实现愿望这件事情,让凌殇很是惊讶,但是她的愿望居然是夺回天界这一点,却更让他感到不可置信。 “从来就没有属于狗,又何来的夺回一说?”虽然心里也是一震,但是与凌殇不同,司魅只是冷冷地一笑。说完这句话之后,也不顾凌梦难看的脸色,直接转身离开。 “你这么说,也不过是因为你做不到吧?”看着司魅的背影,凌梦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神色。 “即便我能做到,实现愿望的代价,你也支付不起。”司魅停下脚步,回过头看了凌梦一眼,再抬脚离开时便再没有停顿。 而被司魅仍在身后的凌梦,一脸阴沉地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地攥着。如果她的攻击能够让司魅受到伤害的话,她现在一定会毫不犹豫地上前给司魅一拳。 突地,凌梦的唇边露出了一个笑容,结合她面上的表情,显得极其诡异。 “梦姐?”看到凌梦的样子,凌殇的心里不由地产生了一丝不安,眉头也紧紧地皱了起来,“你没事吧?” “怎么了?我能有什么事?”听到凌殇的问题转过头来,凌梦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的神色,取而代之的,是凌殇无比熟悉与怀念的温和笑容。 “啊,没什么。”看着凌梦的笑脸,凌殇摇了摇头。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恢复了往常样子的凌梦,凌殇心底不安的感觉非但没有淡去,反而更加浓厚了。对上凌梦那双带着笑意的眸子,凌殇张了张嘴,最后却还是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怎么了?和我还有什么话不能说的吗?”看到凌殇欲言又止的样子,凌梦笑了笑,开口说道,“不过,有什么事还是待会儿再说吧。两个人在荒山野岭里面杵着,像什么样子?” 两人现在所在的地方,虽然离城门并不远,但是毕竟是在城外,而且周围也都是山林,说是“荒郊野岭”也不为过。两人就这么站着说话也有些怪异,凌殇显然也察觉了这一点。 “那我们进城之后,找家客栈边吃边说吧。”想了想,凌殇提议道。 虽然对于凌殇来说,吃东西并不是必须的,但是他的性子让他没有办法戒掉口腹之欲。而且因为自身的原因,总是酒不离身,自然也是个爱吃的。因此,在说起找个地方坐下的时候,他自然而然地就想到了吃饭。 凌梦现在所用的身子,本来就是个小女孩。而她的实力,本不可能是一个小女孩应该有的。虽然并没有做什么事,但是凌梦这时候也感到饿了。因此对于凌殇的提议,凌梦并没有反对。不过,看了一眼凌殇寒酸的衣服,凌梦的眼中带着揶揄的神色:“殇儿啊,你有银子请我吃饭吗?不要一餐吃完,我们就被留下来刷盘子了吧?” “虽然我确实挺穷的,但是一顿饭还是能请得起的。大不了就吃清水加馒头嘛!”听到凌梦的话,凌殇笑着说道。 “哎呀,那你是不是爱笑启了。这么久没见面,你居然只请你姐姐我吃这个东西啊?”两人一边打趣着,一边往城内走去,在瑜城唯一的一间客栈要了雅间。 “把你们这儿的好吃的都上一份!”在窗边坐下来,凌殇就对着陪着他们走进来的小二说道。 “好嘞!客官您等着,饭菜马上就好!”听到凌殇的话,那小二连忙应着下去了,走的时候还很贴心地替两人关上了门。 回过头来,凌殇的目光落在了桌上的茶壶上。不管在哪家客栈,只要有人落了座,小二就会在那一桌上放上一个茶壶。 说实话,凌殇是不喜欢茶的。要想泡一壶好茶,就必须经过一道道繁琐的环节,否则,出来的茶水不是带着涩味就是带着苦味——当然,并不是带着苦涩味道的就不是好茶了。对于这些东西,凌殇并不懂。只是觉得,花费这么大的心力,只为了喝上一口茶水,实在是有些不值当。 想起某个说着茶的好处的人,凌殇不自觉地就拿起了个杯子,往其中倒满了一杯茶。送到嘴边喝了一口,苦涩的滋味瞬间溢满了口腔。 果然,没有在司魅那里喝道的茶好喝。皱着眉头放下茶杯,凌殇突然有些不解自己刚才的行为——明明他本来就是,不喜欢喝茶的。 “没想到,我们居然还有机会像这样,面对面地坐着说话。”突然,凌梦的目光落在窗外,带着些许惆怅。稚气的面庞和现在的表情有些不相符合,让凌殇产生些微的错位感。凌梦忽地转过头来,对着凌殇露出了一个笑容,“但是,能够再见面,真的太好了。” 看着凌梦微微湿润的双眸,凌殇的神色也柔和了下来:“嗯。” 也许因为不是吃饭的时间的缘故,两人的饭菜很快就上来了。虽然都是些小菜,但是味道确实不错。 “想不到这里的东西味道不错啊。”凌殇笑着说道。之前虽然在这间客栈住了两天,但是那时候司魅和瞳瞳都处于昏迷之中,安上瑶的事情也没有解决,他根本就没有心思吃东西。 “嗯,确实挺不错的。”夹了一块醋溜藕放入碗中,凌梦点了点头。 “梦姐你还是这么喜欢吃醋溜的东西啊。”看到凌梦的动作,凌殇忍不住开口调笑。 “不管过去多久,有些东西是不能改变的。”凌梦的声音里面没有半点不好意思,很是理直气壮地说道。 “是是是,梦姐说的都是对的。”听到这话,凌殇想起了小的时候,两人为了争抢一块点心的模样,眼中忍不住流露出了几分笑意。 “算你小子识相。”显然对凌殇的回答很是满yi,凌梦的声音里面也带上了几分得意。 就好像中间那万年的空白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两人互相开着玩笑,说着一些无关痛痒的话题,开怀地笑着。有那么一刻,凌殇真的以为,现在和以前,没有任何不同。但是,错觉终究只是错觉。 第一百二十三章 满腔怒火灭满门 () 本章为防盗章节,一切都是为了打击中国的盗版事业,为了中国的现代化建设做贡献,等包月盗版用户点过之后就会补上的=v= 看到司魅轻轻地点了点头,凌殇的心里猛地一沉,丝毫没有找到了线索的轻松之感。 素染,万年之前妖族的王者,是妖族最强大,也是寿命最短一位王者。当年,在素染的带领下,妖族成功地扭转了与神族之间的劣势,让妖族占据了上风。 但是,也正因为如此,被神族所忌惮记恨,用了各种阴谋诡计来对付他,不计任何后果。最终,素染还是死在了自己最爱之人的手下。 这件事情,真要说起来,安上瑶也算是受害者。但是无论如何,她亲手杀死了素染这一点,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想必就是因为这一点,她才会产生这么强烈的执念。 即使知道了整件事情的真相,但对于这件事,妖族的人也不可能不心怀芥蒂。为了安抚族内的人心,瑾煊取出了安上瑶的妖丹,并将她从妖族中除了名。 妖族之人除去妖丹之后,实力和寿命都会大幅度减少。因此,根本就没有人会想到,安上瑶在那样的情况下,竟然没有死去,反而被她掌握了这样的方法,不停地夺取别人的身体,一直活到了现在。更甚者,不知道通过什么方法,居然拥有了这么强大的实力,在杀死身为九尾的瑾煊之后,还能够成功地抢夺瞳瞳的身体。 “你对当年的事情,知道得似乎很清楚。”司魅看着凌殇的脸色,突然开口说道。 当初素染和安上瑶的这件事,虽然在妖族之内并不是多么大的秘密,但是安上瑶毕竟是曾经的妖王的妻子,妖族的人也不可能让这样的事情被大肆宣扬。所以,对外界声称的消息是,素染和安上瑶一同遭到了神族的暗算,双双身亡。 “啊,你说这个啊,当时觉得这件事有点不对劲,所以特地查了一下。”凌殇这话也并不算是说谎,他当年确实花了一番心思去查这件事情,只不过,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能查出来。知道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还是因为很久之后的一次偶然。也正是在那个时候,凌殇得到了安上瑶的妖丹。 虽然明白凌殇所说的一定不是部,但司魅也没有再问下去。发现了这一点,凌殇不由地松了口气,开口转移了话题:“说起来,就算是九尾,也没有复活别人的能力啊?”说到这一点,凌殇也是觉得很奇怪的,“难不成安上瑶是想让素染复活在瞳瞳身上?”只有这样,才不会被天道所察觉,进而除去他。可是,先不说这种方法有没有可能成功过,即使成功了,那样的结果,素染真的能接受吗?光是想一想那个画面,凌殇就觉得一阵不舒服。 听到凌殇这么说,司魅一时没有说话,两人间顿时陷入了沉默之中。 其实对于这个问题,司魅并没有深入地思考过。但是,让素染复活在瞳瞳身上,这样的事情显然是不可能的。和素染相处了那么久,安上瑶对素染的性子必然是极其了解的,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她一定有什么别的办法,能够达到她的目的——“这些事情,我们即使在这里想再多,也得不到什么结果。” “因为我们手里的线索太少了。”点了点头,对司魅的话表示赞同,凌殇扒开葫芦的塞子,凑到嘴边喝了一口,“我们现在首先要考虑的事情,是怎么救瞳瞳吧?” 看到凌殇的动作,司魅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很快就被掩饰了下去。听到凌殇说起这件事,司魅的脸上出现了些许凝重的神色,皱起了眉头开口说道:“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安上瑶所用的方法,极有可能与魂魄有关。” “应该就是这样没错了。”想到安上瑶成为妖族的方法,凌殇的面色忍不住沉了一下,“可是,对于魂魄方面的事情,我们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魂魄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到现在也没有任何人能够掌握的领域了。不管是妖族神族还是人族,对魂魄都只是处于一知半解的状态。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当初妖族对于安上瑶才会完没有戒心,让神族的人钻了空子。 要对付一个比自己强大的敌人并不可怕,但是,要对付自己完不了解的东西,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而两人现在所面对的情况,则更是棘手。 安上瑶现在正在瞳瞳的身子里面,而瞳瞳现在也可以确定并没有死去。如果直接攻击的话,就会伤到瞳瞳——就算两人不顾后果地攻击她,等到瞳瞳重伤甚至死去之后,安上瑶会不会转眼之间就抢夺了别人的身子逃离,也还是个未知数。如果真的如此的话,那么两人所做的事情,根本就是毫无作用的。 此外,之前司魅在和安上瑶对峙的时候,没有被她所影响——那个时候,安上瑶的身上根本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执念,显然是没有完掌控瞳瞳的身子。如果时间拖得久了,情况也许就会变得不一样了。 “当务之急,就是找到能够不伤害身体,直接攻击魂魄的方法。”对目前的情况,凌殇只能想到这一点。但是,这话说着简单,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该去nǎ里、怎么找这个方法。尤其对于他们来说,时间拖得越久,对他们就越不利。如果瞳瞳在这期间死去了,那么他们就不能再对安上瑶出手了。 “直接攻击魂魄的方法,并不是没有。”沉默了一会儿,司魅突然开口说道。话音一落,凌殇猛地抬起头来看着他,司魅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但是,我不能确定这个方法在攻击的时候,会不会连同安上瑶体内的瞳瞳一起攻击。” 司魅所说的方法,是以前的一次交易得到的,能够直接攻击到对手的魂魄。但是,这方法司魅从来没有用过,也不知道如果对体内同时有着两个魂魄的人攻击,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 司魅并不希望瞳瞳受到伤害,不仅仅是因为瞳瞳是九尾,是妖族的王,更因为她是瑾煊托付给他的人。当然,也许还有别的什么,但是司魅自己也不清楚。有着这样的想法,司魅在对安上瑶出手的时候,总是会不自觉地收了力道,因此才会被她给跑掉。在不能确定瞳瞳的安之前,司魅并不想用那个不确定后果的方法。 司魅的话让凌殇陷入了沉默之中。如果情况正如他们所想的那样,那么现在瞳瞳的身体里面,有着她自己的魂魄和安上瑶的魂魄。若是直接攻击魂魄,瞳瞳会不会受伤,这还是个未知数。但是,难道他们就这样束手无策吗? 像安上瑶这样强行抢夺他人身体……想到这儿,凌殇忽然一愣,像是想到了什么。从凌殇的脸上看出了异样,司魅开口问道:“怎么了?” “之前,瞳瞳的灵魂被安上瑶送走了,”理了理思路,凌殇开始叙说刚刚想到的事情,“我想,她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降低抢夺身体的难度。” 司魅看着凌殇,没有说话,静静地等着他说下去。 “但是,在瞳瞳的魂魄离体的这段时间里面,她的身子并没有出现任何问题。”听到这里,司魅就明白了凌殇的意思,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你是说,像之前那样,把瞳瞳的魂魄分离出来?” “如果能够做到这一点,那就再好不过了。”凌殇点了点头,“听说,万年以上的养魂玉有抽取人的魂魄的作用?” 凌殇的话说完之后,司魅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站起身来:“我去天界一趟。” “去天界?”被司魅突如其来的动作给弄得一愣,凌殇下意识地也跟着站起来,“现在?” “时间拖得越久,对我们越不利。”司魅看了凌殇一眼,抬脚就往外走。 “可是你原先的伤就没有好,刚刚追安上瑶的时候又花了不少力气……”凌殇出声阻止。虽然说现在和司魅同一时期的人已经没剩下多少了,但是天界几乎人人都知道司魅的身份。对于他,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好的态度,尤其司魅的目的,还是要取走天界至宝。 “不会好了。”司魅的话让凌殇心头一跳,还来不及说点什么,司魅已经从眼前消失了。 看着眼前空无一人的屋子,凌殇不由地长叹一声,拿起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口,结果因为动作太快,狠狠地呛了一口,不停地咳嗽起来。 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凌殇摸了摸有些发疼的胸口,脸上露出了一个苦笑:“真不知道我到底在想什么,刚刚居然想要跟着司魅一起去天界。明明……”他是没有办法进入那里的。 天界是三界之中气息最纯净的地方,正因如此,在其中的人修行速度也异常地快。同时,一些邪物也更难以在这其中生存——现在的凌殇,就是那种已经无法在天界久待的存在了。 “为了除掉所谓的罪恶,即使是让自己变成罪恶的存在,也在所不辞?” 安上瑶那时候所说的话言犹在耳,凌殇伸出手捂住自己的眼睛,低低地笑了出来。满嘴苦涩。 第一百二十四章 骇人听闻诡来历 () 依旧防盗……之后补上 “这么说,他们并没有看到南玖璃杀人的场景了?”就着葫芦喝了一口酒,凌殇开口问道。 “是没有看到,但是……”苏子明怎么可能听不懂凌殇话里的意思?但是,南玖璃杀了南倾心这一点,是无可怀疑的。 看到眼前的景象,两人当然不会马上想到南玖璃杀了南倾心——他们甚至都没有想过,倒在地上的那个人是南倾心。一是因为他们根本就不相信,那样深爱着南倾心的南玖璃,会做出亲手杀了南倾心这种事情。二是因为那具尸体已经是腐烂得难以辨认样貌了。如果不是那一身的衣服,两人肯定也看不出来,那是一个女人。 虽然被抢下了手中的刀,但南玖璃依旧没有要就此罢手的样子,作势就要把刀抢回来。没有犹豫的,男人当时就把他打晕了,然后让女人去请大夫,他先把南玖璃带回家去,做一下粗略的包扎。 等到两人安置好了南玖璃之后,就急忙跑来报案了。没想到正好在半路上就碰上了苏子明。两人是见过苏子明查案的,一看到他就马上跑了过来。 正好仵作也就在边上,一听他俩所说的话,两人马上就跟着两人去了现场。因为仵作的东西落在了义庄,所以几人又绕了一点路。 等到苏子明跟着来到报案的两人的家里的时候,南玖璃已经醒了,正坐在床头双眼无神地望着前方。男人带着仵作去看那具尸体了,而女人则和苏子明一起留下,想要问一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南玖璃就像是木偶一样,只是一动不动地望着前方,无论苏子明问什么,他都没有开口回答。 这样的问话持续了半个时辰,南玖璃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苏子明终于放弃了。站起身准备去仵作那边看一看有什么发现,示意一边的女人带路。没想到,两人刚走到房门口,南玖璃突然开口了:“你们要去看倾心吗?” 南玖璃突然开口,苏子明先是一愣,继而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我们并不知道南夫人在哪,只是去看一看你院子里的那具尸体。” 听到苏子明的话,南玖璃转过头来,无神的双眼对着他:“那就是倾心。” “这不可能!”南玖璃的话一说完,一边的女人马上就惊叫起来。虽然她并没有看清楚那尸体的样子,但是就那一眼的印象,以及丈夫的描述,那尸体显然放了不值一两天了。可就在昨天,两人还见过南倾心。 看到苏子明投过来的疑惑的神色,女人猛地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有多失礼,有些不安地开口解释道:“那绝对不可能是倾心,我昨天还……”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南玖璃给打断了:“能带我一起去吗?这些事情,如果你想知道,我会告诉你的。” 看了看南玖璃的神色,苏子明并没有犹豫多久,就点头应下了。 看到苏子明答应了,南玖璃马上就下了床,走到了他们身边。其间,苏子明注意到他脖子上包着的纱布上渗出了点点血迹。 刚才在来的路上,夫妻两人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跟苏子明说了。所以对于这一点,苏子明也不觉得奇怪。只是两人对于尸体的描述过于模糊,再加上刚才女人的那句话,让苏子明不由地产生了些许疑惑。是什么原因让她这么确定那具尸体不是南倾心? 带着这样的疑惑,苏子明来到了南玖璃家的门前。 这是一间不大的房子,门前有一块不小的空地,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花草。只是想来栽种的时日并不多,所以并没有多茂盛,但是能够看出来主人对它们的照料很是用心。 并没有在外面停留太久,苏子明就走进了屋子里面。一走进屋里,苏子明就闻到了一股极其浓郁的**味道,继而目光就落在了仵作身前的那具尸体上。只是看了一眼,苏子明就觉得胃里一阵不舒服。 在来这里的路上,那俩夫妻说过,“看上去并不是刚死的样子”,这样含糊的描述,苏子明并没有行到,那具尸体会是眼前的这个样子。 这岂止不是刚死的样子,这根本就是已经腐烂得不成样子了——肿胀溃烂的身体,隐约可见的白骨。虽然这幅模样已经完没有办法辨认样貌了,但是苏子明却发现,这具尸体上所穿的衣物很是干净,就好像是刚换上的一样,除了被刺破的地方意外,没有任何地方沾染上该有的污渍。 想到这里,苏子明忍不住转过头去看了一眼南玖璃。带着他们过来的女人,刚才就留在了外面,没有跟着走进来。而南玖璃对于苏子明的目光完没有任何反应,径直朝着那具尸体走了过去。 看到南玖璃丝毫不在意尸体腐烂的程度,俯下身子轻轻地把她抱了起来,苏子明不由地正大了眼睛,露出了几分震惊的神色。看了一眼正低着头和尸体说着什么的南玖璃,仵作的眼中闪过一丝同情,擦了擦手站起身来,朝着苏子明走了过来。 “大人,我们出去说吧。”仵作说着,看了南玖璃一眼,显然是不想再让这个可怜的男人受到什么打击了。 苏子明点了点头,往外走去。 “大人,里面的那个,不可能是倾心!”看到苏子明走了出来,女人犹豫了一下,突然开口说道。 “为什么?”其实刚才苏子明就想要问这个问题了,看她这么肯定的样子,一定有什么特殊的理由。 “就在昨天,我都还见过倾心!”说到这件事情,女人似乎有点紧张,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说了下去,“但是里面那个……”“尸体”这两个字,对她来说似乎有些难,嘴张了好几次,都没能成功地说出来。 “没事的,不用勉强自己。”看到女人的脸色,苏子明出声安抚道,“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就是你昨天刚见过南倾心,但是那尸体明显死了不少时日了,所以她一定不是南倾心,对吗?” 听到苏子明的话,女人不停地点头。安抚地朝着她笑了笑,苏子明转过头去问仵作:“怎么样?” “回大人,至少死了有一个月了。”一听到苏子明的问话,仵作马上回答道。说着,有些为难地看了女人一眼,不知道该不该把话继续说下去。 也许是察觉到了仵作的意思,那女人躬了躬身:“大人你们说吧,我不打扰你们了。” 苏子明点了点头,也不多说什么。 等到女人离开之后,仵作才开了口:“大人,这尸体,有些奇怪啊……” “怎么奇怪了?”最近这样的话听得有些多了,苏子明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这个女人,死了有一个多月了,而且看起来应该是病死。”说到这儿,仵作停了一下,似乎有些疑惑,“但是,在她的胸口有一处刀伤,直入心脏。” 听到仵作这么说,苏子明反而有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这样的事情,至少是人力所能做到,而不是什么妖怪作祟。 “你说人是病死的,那么刀伤是在人死了以后才留下的?”想了想,苏子明开口问道。 “是啊,真想不明白,有什么深仇大恨,死了以后连尸体都不放过。”说到这里,仵作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人死前产生的刀伤和人死后产生的刀伤,能分辨吗?”并不是不相信仵作的话,苏子明只是有些好奇而已。 “当然能!”仵作看了苏子明一眼,发现他并不是质疑他的话,马上放软了口气,“如果是死之前产生的伤口,伤口两侧的皮肉就会吵两边翻卷,但是死后产生的就不会这样,而会格外的平整。” “这样。”苏子明点了点头,又说起了案子,“那尸体的身份,查出来了吗?” “这个……”说到这件事,仵作的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对于仵作的回答,苏子明并不觉得很惊讶,毕竟一个月以前的尸体,能够辨认出来的可能性还是极小的。只是,这样一来,南玖璃为什么会把那具尸体当成是南倾心这一点,就更加令人费解了。明明南倾心昨天都还活生生地和他生活在一起,可今天他却把一具看不出样貌的尸体当做南倾心——这么一想,苏子明突然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没事了,辛苦了。”伸出手拍了拍仵作的肩,苏子明转身准备再回屋子里去。南玖璃还在里面。 摸了摸被苏子明拍过的肩膀,仵作的似乎有些受宠若惊。要知道,像他们这种成天和尸体打交道的人,总是会被一些人看不起,尤其是有点身份的人。以往的官老爷虽然不会对他表现出什么厌恶的情绪来,但是像苏子明这样亲近的,还是第一次。 犹豫了一会儿,仵作突然开口喊了苏子明一声:“大人,等一等!” “怎么了?”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苏子明的表情有些疑惑。 “这件事情,其实,有可能和‘活尸’有关!” 第一百二十五章 不伤不灭是为殇 () 本章为防盗章节,一切都是为了打击中国的盗版事业,为了中国的现代化建设做贡献,等盗版用户点过之后就补上=v= “你想要做什么,我是管不着的。”瑾煊看着司魅,挑了挑眉,从棋盒中拿出一枚白子在手中把玩着,“只是,你要记住,在穿越时间与空间的时候,会穿过一片虚空。其间,会出现许多曾经发生过的是事情。但是,你绝对不能去理会。如果你对其中的事情做出了回应的话,就会找不到前进的方向。”“啪”的一声,瑾煊将手中拈着的那枚棋子落在棋盘上,抬起头来看向司魅,“如果改变了本应该发生的事情,那么,你就会迷失在那一片虚空之中,永远徘徊,寻不到出路。那简直,比起活着,还要痛苦。” 看到司魅有些发愣的样子,瑾煊突然抿唇一笑:“再来一局?” 因为瑾煊的动作而有些发愣的司魅顿时回过神来,看向瑾煊的目光中,带着些许异样的光芒。对上司魅的目光,瑾煊依旧一如往常地挂着慵懒的笑容。司魅看着瑾煊,突然笑开了,轻轻地点了点头:“好。” 听到司魅的回答,瑾煊也并不讶异,只是低下头去思索着棋路。 看到瑾煊的样子,司魅的心中突地一暖,唇角又不自觉地上扬了几分。 ————————————————————————lanto————————————————————————“这就走了?”将手中的棋盒合上盖子,瑾煊抬起头看着已经站起身来的司魅,开口问道。 司魅点了点头:“既然事情已经办完,我也就没有继续留下的理由了。” “即便这里是你朋友所在的地方?”瑾煊也不起身,就那样仰着头眯起眼睛看着司魅,看到司魅逆着光的脸,模糊不清。他听到司魅轻声却又清晰的回答:“嗯。”他看到司魅毫不留恋地离开的身影,眸子黯了黯,唇角也渐渐抚平。良久之后,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长叹。 瑾煊和司魅相识,已经有了万年之久。那个时候,瑾煊还不是妖族的王。 想着以前所经历的那些事情,瑾煊的面上不由地流露出了几分怀念,但那神色转念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沁人心骨的忧伤。曾经伴随着他们经历那一切的人,如今,只剩下了对方。 这个世上,没有永生之物。凡物有生便有死,有现就有消。生生死死,往往复复,因果循环,永不止歇。这便是轮回。 但是,“长生”之物,却是存在的,一如妖王。无尽的生命,不消不亡,不死不灭——这指的,自然不是在妖王之位上的人。而与之相同的,则是神王。在漫长的生命中,与瑾煊相伴着走过这一路的,也就只有司魅和神王了。 但是,与瑾煊和神王不同的是,司魅本身,便是不死不灭的。也因此,不为三界的法则所承认。想到这里,瑾煊的眉头微微一皱,心里突然产生了一种极其不安的感觉。猛地站起身来,瑾煊就要去追司魅,但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女孩却让他停下了动作。 “有事?”看着眼前这个还不到自己肩膀的女孩,瑾煊挑了挑眉,用漫不经心的语调开口问道。 若漓看着面前这个自己血缘上的父亲,心里有着说不出来的复杂。若微之前告诉她,是王和一个陌生男子一起把她送回来的,那么,他一定知道是谁救了她的吧? 但是,看着瑾煊漫不经心的样子,若漓却觉得自己什么问题都问不出来,喉咙一阵一阵地发堵。直到对面的瑾煊露出了些许不耐烦的神色,若漓才突然开口说道:“从今天开始,我要叫瞳瞳!” 听到若漓的话,瑾煊连眉头都没有抬一下,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就往前走去。吹过的微风将吐字清晰的声音送入了若漓的耳中:“随你。” 若漓的双眼猛地睁大,看着那渐渐远去的身影的眼中,带着不可置信的神情。但随即,就被苦涩与自嘲所代替。在原地站立了一会儿,就转身离开了。 而早先离开的瑾煊,并没有追上司魅。出了青丘之后,司魅的气息忽然消失了。就好像他这个人,突然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瑾煊的脚步一顿,笑着摇了摇头。司魅是不可能死去的,他到底在担心什么?可心底残留着的不安,却似乎说明了什么。 静静地立在青丘的边界处,瑾煊出神地望着前方,知道太阳落山,才长叹一口气,转身回了青丘。 这时候,司魅正行走在与来时无二的虚无之中。只是,与之前相比,他的手上,少了那紧紧缠绕着的红绳。 怀中的玉石还在发热,但司魅没有一点要把它拿出来的意思,只是在虚空之中,不停地朝前走着。没有方向,没有目的,没有选择。 周围没有任何光亮,也没有丝毫声息,时间就好像静止了一样,渐渐凝固成可感的事物。 越往前走,司魅的脚步就越慢。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阻挡着他前行一样。粘稠的,厚重的,前进变得越发艰难——就好像在激流中前行一样,极其强烈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周围的出现扭曲着的色彩与画面,巨大的轰鸣声让司魅一阵发晕,挣扎过后,终于还是失去了意识。 ——————————————————————lanto————————————————————————“哟,醒了?”还没有睁开眼睛,就听到凌殇懒洋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些许难以明辨的复杂意味。 头依旧有些发晕,司魅就这样闭着眼睛闭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来。直起身子转过头去,就看到凌殇依旧坐在他离开之前的那张椅子上,而自己,正趴在瞳瞳的床边。 伸出手按了按依旧法藤的额角,司魅开口问凌殇:“过去了多久?”因为在虚空之中,根本就没有办法计算时间的流逝,所以司魅对于他离开了多久,没有任何的概念。 听到司魅的问题,凌殇挑了挑眉,笑着举起了一根手指。 “一天?”穿越虚空的时间,以及在青丘所停留的时间,若是加起来,一天也并不奇怪。只是,凌殇居然能够做到,在这段时间之内,都没有让苏子明进来打扰?想到这里,司魅看向凌殇的眼神不由地也带上了几分惊异。只是,没想到,对上他的眼神之后,凌殇却摇了摇头。 不是一天?司魅微微皱起了眉头。穿越时空所用的时间,与现实的时间流逝,必然是不相同的。但是,两者的相差究竟是多少,他并不是十分清楚。但是在这边所过去的时间一定不会太久。这也是他之前让苏子明去外面等消息的原因。他原先以为,一天的时间已经不算长了,但是,按凌殇的样子来看,似乎,还是久了? “一个时辰?”司魅有些犹豫,如果真的是这个时间,那么,那边时间的流逝,似乎也太快了点。但是凌殇还是摇了摇头,笑着按着他。 看到凌殇的样子,司魅索性不说话了,只是挑了挑眉和他对视。两人好一阵子没有说话,最终还是凌殇先败下阵来。看着司魅没有什么变化的表情,有些悻悻地说道:“一眨眼。” 凌殇的话一出口,司魅就忍不住一愣,眼中闪过了一丝诧异的神色。 “看来,我们还是低估了两边时间流逝的差别呢。”差别越大,危险程度越高,看到司魅似乎并没有受伤的迹象,凌殇面上不显,心里却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但与之同时,又感到一些失望,“只是,真没有想到,你居然能够毫发无损地回来啊。” “很失望?”司魅随口说出的一句话,就能够让凌殇噎上半天。看到司魅一副没事人的样子,顿时心里不乐意了,也决定开口膈应膈应他:“跟你接触得多了以后,就感觉你似乎并不像之前我以为的那样,没有什么感情啊?好像,感情还挺丰富的?” 听到凌殇的话,司魅的表情一僵,眼中的神色也顿时冷了下来。看到司魅的神色,凌殇心下一跳,双眼紧紧地盯着他,手里也做好了警戒的准备。但是,司魅却像是毫无所觉一样,看了凌殇一眼之后,就不再理会。反而从怀中掏出一块散发着微微荧光的玉石。 “养魂玉?!”看到那玉石的样子,凌殇忍不住叫出声来。养魂玉,唯有天界存在的东西,千年才会出现一块,对于修补温养魂魄有着奇效。而看这块玉石的色泽,显然是有万年以上的时间了。 司魅没有理会凌殇的震惊,将手中的养魂玉轻轻地放到瞳瞳的前额之上,看着它发出微弱的光芒。淡淡的ru白色气体,从玉石中一点点飘入瞳瞳的身体,最后,碎裂开来。 看到这一幕,凌殇的眼中露出震惊的神色。还不等他张嘴说话,就看到瞳瞳的眉头动了动,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第一百二十六章 昔日旧人不相识 () 依旧防盗……之后补上 “这么说,他们并没有看到南玖璃杀人的场景了?”就着葫芦喝了一口酒,凌殇开口问道。 “是没有看到,但是……”苏子明怎么可能听不懂凌殇话里的意思?但是,南玖璃杀了南倾心这一点,是无可怀疑的。 看到眼前的景象,两人当然不会马上想到南玖璃杀了南倾心——他们甚至都没有想过,倒在地上的那个人是南倾心。一是因为他们根本就不相信,那样深爱着南倾心的南玖璃,会做出亲手杀了南倾心这种事情。二是因为那具尸体已经是腐烂得难以辨认样貌了。如果不是那一身的衣服,两人肯定也看不出来,那是一个女人。 虽然被抢下了手中的刀,但南玖璃依旧没有要就此罢手的样子,作势就要把刀抢回来。没有犹豫的,男人当时就把他打晕了,然后让女人去请大夫,他先把南玖璃带回家去,做一下粗略的包扎。 等到两人安置好了南玖璃之后,就急忙跑来报案了。没想到正好在半路上就碰上了苏子明。两人是见过苏子明查案的,一看到他就马上跑了过来。 正好仵作也就在边上,一听他俩所说的话,两人马上就跟着两人去了现场。因为仵作的东西落在了义庄,所以几人又绕了一点路。 等到苏子明跟着来到报案的两人的家里的时候,南玖璃已经醒了,正坐在床头双眼无神地望着前方。男人带着仵作去看那具尸体了,而女人则和苏子明一起留下,想要问一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南玖璃就像是木偶一样,只是一动不动地望着前方,无论苏子明问什么,他都没有开口回答。 这样的问话持续了半个时辰,南玖璃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苏子明终于放弃了。站起身准备去仵作那边看一看有什么发现,示意一边的女人带路。没想到,两人刚走到房门口,南玖璃突然开口了:“你们要去看倾心吗?” 南玖璃突然开口,苏子明先是一愣,继而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我们并不知道南夫人在哪,只是去看一看你院子里的那具尸体。” 听到苏子明的话,南玖璃转过头来,无神的双眼对着他:“那就是倾心。” “这不可能!”南玖璃的话一说完,一边的女人马上就惊叫起来。虽然她并没有看清楚那尸体的样子,但是就那一眼的印象,以及丈夫的描述,那尸体显然放了不值一两天了。可就在昨天,两人还见过南倾心。 看到苏子明投过来的疑惑的神色,女人猛地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有多失礼,有些不安地开口解释道:“那绝对不可能是倾心,我昨天还……”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南玖璃给打断了:“能带我一起去吗?这些事情,如果你想知道,我会告诉你的。” 看了看南玖璃的神色,苏子明并没有犹豫多久,就点头应下了。 看到苏子明答应了,南玖璃马上就下了床,走到了他们身边。其间,苏子明注意到他脖子上包着的纱布上渗出了点点血迹。 刚才在来的路上,夫妻两人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跟苏子明说了。所以对于这一点,苏子明也不觉得奇怪。只是两人对于尸体的描述过于模糊,再加上刚才女人的那句话,让苏子明不由地产生了些许疑惑。是什么原因让她这么确定那具尸体不是南倾心? 带着这样的疑惑,苏子明来到了南玖璃家的门前。 这是一间不大的房子,门前有一块不小的空地,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花草。只是想来栽种的时日并不多,所以并没有多茂盛,但是能够看出来主人对它们的照料很是用心。 并没有在外面停留太久,苏子明就走进了屋子里面。一走进屋里,苏子明就闻到了一股极其浓郁的**味道,继而目光就落在了仵作身前的那具尸体上。只是看了一眼,苏子明就觉得胃里一阵不舒服。 在来这里的路上,那俩夫妻说过,“看上去并不是刚死的样子”,这样含糊的描述,苏子明并没有行到,那具尸体会是眼前的这个样子。 这岂止不是刚死的样子,这根本就是已经腐烂得不成样子了——肿胀溃烂的身体,隐约可见的白骨。虽然这幅模样已经完没有办法辨认样貌了,但是苏子明却发现,这具尸体上所穿的衣物很是干净,就好像是刚换上的一样,除了被刺破的地方意外,没有任何地方沾染上该有的污渍。 想到这里,苏子明忍不住转过头去看了一眼南玖璃。带着他们过来的女人,刚才就留在了外面,没有跟着走进来。而南玖璃对于苏子明的目光完没有任何反应,径直朝着那具尸体走了过去。 看到南玖璃丝毫不在意尸体腐烂的程度,俯下身子轻轻地把她抱了起来,苏子明不由地正大了眼睛,露出了几分震惊的神色。看了一眼正低着头和尸体说着什么的南玖璃,仵作的眼中闪过一丝同情,擦了擦手站起身来,朝着苏子明走了过来。 “大人,我们出去说吧。”仵作说着,看了南玖璃一眼,显然是不想再让这个可怜的男人受到什么打击了。 苏子明点了点头,往外走去。 “大人,里面的那个,不可能是倾心!”看到苏子明走了出来,女人犹豫了一下,突然开口说道。 “为什么?”其实刚才苏子明就想要问这个问题了,看她这么肯定的样子,一定有什么特殊的理由。 “就在昨天,我都还见过倾心!”说到这件事情,女人似乎有点紧张,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说了下去,“但是里面那个……”“尸体”这两个字,对她来说似乎有些难,嘴张了好几次,都没能成功地说出来。 “没事的,不用勉强自己。”看到女人的脸色,苏子明出声安抚道,“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就是你昨天刚见过南倾心,但是那尸体明显死了不少时日了,所以她一定不是南倾心,对吗?” 听到苏子明的话,女人不停地点头。安抚地朝着她笑了笑,苏子明转过头去问仵作:“怎么样?” “回大人,至少死了有一个月了。”一听到苏子明的问话,仵作马上回答道。说着,有些为难地看了女人一眼,不知道该不该把话继续说下去。 也许是察觉到了仵作的意思,那女人躬了躬身:“大人你们说吧,我不打扰你们了。” 苏子明点了点头,也不多说什么。 等到女人离开之后,仵作才开了口:“大人,这尸体,有些奇怪啊……” “怎么奇怪了?”最近这样的话听得有些多了,苏子明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这个女人,死了有一个多月了,而且看起来应该是病死。”说到这儿,仵作停了一下,似乎有些疑惑,“但是,在她的胸口有一处刀伤,直入心脏。” 听到仵作这么说,苏子明反而有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这样的事情,至少是人力所能做到,而不是什么妖怪作祟。 “你说人是病死的,那么刀伤是在人死了以后才留下的?”想了想,苏子明开口问道。 “是啊,真想不明白,有什么深仇大恨,死了以后连尸体都不放过。”说到这里,仵作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人死前产生的刀伤和人死后产生的刀伤,能分辨吗?”并不是不相信仵作的话,苏子明只是有些好奇而已。 “当然能!”仵作看了苏子明一眼,发现他并不是质疑他的话,马上放软了口气,“如果是死之前产生的伤口,伤口两侧的皮肉就会吵两边翻卷,但是死后产生的就不会这样,而会格外的平整。” “这样。”苏子明点了点头,又说起了案子,“那尸体的身份,查出来了吗?” “这个……”说到这件事,仵作的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对于仵作的回答,苏子明并不觉得很惊讶,毕竟一个月以前的尸体,能够辨认出来的可能性还是极小的。只是,这样一来,南玖璃为什么会把那具尸体当成是南倾心这一点,就更加令人费解了。明明南倾心昨天都还活生生地和他生活在一起,可今天他却把一具看不出样貌的尸体当做南倾心——这么一想,苏子明突然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没事了,辛苦了。”伸出手拍了拍仵作的肩,苏子明转身准备再回屋子里去。南玖璃还在里面。 摸了摸被苏子明拍过的肩膀,仵作的似乎有些受宠若惊。要知道,像他们这种成天和尸体打交道的人,总是会被一些人看不起,尤其是有点身份的人。以往的官老爷虽然不会对他表现出什么厌恶的情绪来,但是像苏子明这样亲近的,还是第一次。 犹豫了一会儿,仵作突然开口喊了苏子明一声:“大人,等一等!” “怎么了?”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苏子明的表情有些疑惑。 “这件事情,其实,有可能和‘活尸’有关!” 第一百二十七章 兵刃相见难言语 () 本章为防盗章节,一切都是为了打击中国的盗版事业,为了中国的现代化建设做贡献,等盗版用户点过之后就补上=v= “你想要做什么,我是管不着的。”瑾煊看着司魅,挑了挑眉,从棋盒中拿出一枚白子在手中把玩着,“只是,你要记住,在穿越时间与空间的时候,会穿过一片虚空。其间,会出现许多曾经发生过的是事情。但是,你绝对不能去理会。如果你对其中的事情做出了回应的话,就会找不到前进的方向。”“啪”的一声,瑾煊将手中拈着的那枚棋子落在棋盘上,抬起头来看向司魅,“如果改变了本应该发生的事情,那么,你就会迷失在那一片虚空之中,永远徘徊,寻不到出路。那简直,比起活着,还要痛苦。” 看到司魅有些发愣的样子,瑾煊突然抿唇一笑:“再来一局?” 因为瑾煊的动作而有些发愣的司魅顿时回过神来,看向瑾煊的目光中,带着些许异样的光芒。对上司魅的目光,瑾煊依旧一如往常地挂着慵懒的笑容。司魅看着瑾煊,突然笑开了,轻轻地点了点头:“好。” 听到司魅的回答,瑾煊也并不讶异,只是低下头去思索着棋路。 看到瑾煊的样子,司魅的心中突地一暖,唇角又不自觉地上扬了几分。 ————————————————————————lanto————————————————————————“这就走了?”将手中的棋盒合上盖子,瑾煊抬起头看着已经站起身来的司魅,开口问道。 司魅点了点头:“既然事情已经办完,我也就没有继续留下的理由了。” “即便这里是你朋友所在的地方?”瑾煊也不起身,就那样仰着头眯起眼睛看着司魅,看到司魅逆着光的脸,模糊不清。他听到司魅轻声却又清晰的回答:“嗯。”他看到司魅毫不留恋地离开的身影,眸子黯了黯,唇角也渐渐抚平。良久之后,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长叹。 瑾煊和司魅相识,已经有了万年之久。那个时候,瑾煊还不是妖族的王。 想着以前所经历的那些事情,瑾煊的面上不由地流露出了几分怀念,但那神色转念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沁人心骨的忧伤。曾经伴随着他们经历那一切的人,如今,只剩下了对方。 这个世上,没有永生之物。凡物有生便有死,有现就有消。生生死死,往往复复,因果循环,永不止歇。这便是轮回。 但是,“长生”之物,却是存在的,一如妖王。无尽的生命,不消不亡,不死不灭——这指的,自然不是在妖王之位上的人。而与之相同的,则是神王。在漫长的生命中,与瑾煊相伴着走过这一路的,也就只有司魅和神王了。 但是,与瑾煊和神王不同的是,司魅本身,便是不死不灭的。也因此,不为三界的法则所承认。想到这里,瑾煊的眉头微微一皱,心里突然产生了一种极其不安的感觉。猛地站起身来,瑾煊就要去追司魅,但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女孩却让他停下了动作。 “有事?”看着眼前这个还不到自己肩膀的女孩,瑾煊挑了挑眉,用漫不经心的语调开口问道。 若漓看着面前这个自己血缘上的父亲,心里有着说不出来的复杂。若微之前告诉她,是王和一个陌生男子一起把她送回来的,那么,他一定知道是谁救了她的吧? 但是,看着瑾煊漫不经心的样子,若漓却觉得自己什么问题都问不出来,喉咙一阵一阵地发堵。直到对面的瑾煊露出了些许不耐烦的神色,若漓才突然开口说道:“从今天开始,我要叫瞳瞳!” 听到若漓的话,瑾煊连眉头都没有抬一下,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就往前走去。吹过的微风将吐字清晰的声音送入了若漓的耳中:“随你。” 若漓的双眼猛地睁大,看着那渐渐远去的身影的眼中,带着不可置信的神情。但随即,就被苦涩与自嘲所代替。在原地站立了一会儿,就转身离开了。 而早先离开的瑾煊,并没有追上司魅。出了青丘之后,司魅的气息忽然消失了。就好像他这个人,突然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瑾煊的脚步一顿,笑着摇了摇头。司魅是不可能死去的,他到底在担心什么?可心底残留着的不安,却似乎说明了什么。 静静地立在青丘的边界处,瑾煊出神地望着前方,知道太阳落山,才长叹一口气,转身回了青丘。 这时候,司魅正行走在与来时无二的虚无之中。只是,与之前相比,他的手上,少了那紧紧缠绕着的红绳。 怀中的玉石还在发热,但司魅没有一点要把它拿出来的意思,只是在虚空之中,不停地朝前走着。没有方向,没有目的,没有选择。 周围没有任何光亮,也没有丝毫声息,时间就好像静止了一样,渐渐凝固成可感的事物。 越往前走,司魅的脚步就越慢。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阻挡着他前行一样。粘稠的,厚重的,前进变得越发艰难——就好像在激流中前行一样,极其强烈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周围的出现扭曲着的色彩与画面,巨大的轰鸣声让司魅一阵发晕,挣扎过后,终于还是失去了意识。 ——————————————————————lanto————————————————————————“哟,醒了?”还没有睁开眼睛,就听到凌殇懒洋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些许难以明辨的复杂意味。 头依旧有些发晕,司魅就这样闭着眼睛闭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来。直起身子转过头去,就看到凌殇依旧坐在他离开之前的那张椅子上,而自己,正趴在瞳瞳的床边。 伸出手按了按依旧法藤的额角,司魅开口问凌殇:“过去了多久?”因为在虚空之中,根本就没有办法计算时间的流逝,所以司魅对于他离开了多久,没有任何的概念。 听到司魅的问题,凌殇挑了挑眉,笑着举起了一根手指。 “一天?”穿越虚空的时间,以及在青丘所停留的时间,若是加起来,一天也并不奇怪。只是,凌殇居然能够做到,在这段时间之内,都没有让苏子明进来打扰?想到这里,司魅看向凌殇的眼神不由地也带上了几分惊异。只是,没想到,对上他的眼神之后,凌殇却摇了摇头。 不是一天?司魅微微皱起了眉头。穿越时空所用的时间,与现实的时间流逝,必然是不相同的。但是,两者的相差究竟是多少,他并不是十分清楚。但是在这边所过去的时间一定不会太久。这也是他之前让苏子明去外面等消息的原因。他原先以为,一天的时间已经不算长了,但是,按凌殇的样子来看,似乎,还是久了? “一个时辰?”司魅有些犹豫,如果真的是这个时间,那么,那边时间的流逝,似乎也太快了点。但是凌殇还是摇了摇头,笑着按着他。 看到凌殇的样子,司魅索性不说话了,只是挑了挑眉和他对视。两人好一阵子没有说话,最终还是凌殇先败下阵来。看着司魅没有什么变化的表情,有些悻悻地说道:“一眨眼。” 凌殇的话一出口,司魅就忍不住一愣,眼中闪过了一丝诧异的神色。 “看来,我们还是低估了两边时间流逝的差别呢。”差别越大,危险程度越高,看到司魅似乎并没有受伤的迹象,凌殇面上不显,心里却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但与之同时,又感到一些失望,“只是,真没有想到,你居然能够毫发无损地回来啊。” “很失望?”司魅随口说出的一句话,就能够让凌殇噎上半天。看到司魅一副没事人的样子,顿时心里不乐意了,也决定开口膈应膈应他:“跟你接触得多了以后,就感觉你似乎并不像之前我以为的那样,没有什么感情啊?好像,感情还挺丰富的?” 听到凌殇的话,司魅的表情一僵,眼中的神色也顿时冷了下来。看到司魅的神色,凌殇心下一跳,双眼紧紧地盯着他,手里也做好了警戒的准备。但是,司魅却像是毫无所觉一样,看了凌殇一眼之后,就不再理会。反而从怀中掏出一块散发着微微荧光的玉石。 “养魂玉?!”看到那玉石的样子,凌殇忍不住叫出声来。养魂玉,唯有天界存在的东西,千年才会出现一块,对于修补温养魂魄有着奇效。而看这块玉石的色泽,显然是有万年以上的时间了。 司魅没有理会凌殇的震惊,将手中的养魂玉轻轻地放到瞳瞳的前额之上,看着它发出微弱的光芒。淡淡的ru白色气体,从玉石中一点点飘入瞳瞳的身体,最后,碎裂开来。 看到这一幕,凌殇的眼中露出震惊的神色。还不等他张嘴说话,就看到瞳瞳的眉头动了动,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第一百二十八章 三日不见刮目看 () 本章为防盗章节,你们懂的 “殇儿……”看到凌殇的表情,凌梦就觉得一阵心疼,开口正要安慰两句,就看到凌殇突然伸出手摘下了头上的斗笠,顿时,所有的话都被卡在了嗓子眼里,再也说不出来。 凌殇的头顶,森白的头骨暴露在外,边缘还有一些正在腐烂的肌肤。但是,奇怪的是,脸颊两边的地方都是完好无损的,若是只看那些地方,根本不会有人想象得到,那头顶之上,竟是这般模样。 在凌梦震惊的眼神中,凌殇拿起斗笠带上,面上的苦笑却是怎么遮也遮不住。 用诅咒来达成长生的效果,自然是会有后遗症的。从他按照司魅所给的方法获得了长生之后,诅咒所产生的怨气就开始不停地侵蚀着他的身体,他的身子开始一点点地腐烂。但是,奇异的是,对于这件事情,凌殇根本感受不到任何的痛苦。 腐烂是从双脚开始的,凌殇最先发现这一点的时候,是一次穿鞋的时候,用力有些大,竟直接把脚上的一块皮肉给擦了下来。还记得当时自己就那样维持着那个姿势坐了一整天,而紧接着产生的,就是对司魅的无法言喻的怨恨。 从双脚开始,腐烂一点点地往上蔓延着,毫无知觉,无法抑制。而凌殇对于司魅的怨恨,也一天天地加深。 那个时候,凌殇发疯一般地寻找能够杀死司魅的方法,不仅仅是因为司魅给了他这个方法,更因为只要司魅死去了,他也就不用再忍受这份痛苦了。但是,无论他怎样寻找,最后得到的答案都是,无果。于是,他就转而搜寻起能够解除诅咒的方法——当然,结果也是相同的。 后来,一次机缘巧合之下,凌殇竟得到了上任妖后安上瑶的妖丹。当时的凌殇也是魔怔了,也不记得是从nǎ里看到的方法,说是利用实力强大的妖族的妖丹能够解除诅咒,他就不管不顾地把产生的怨气都输入了妖丹里面。 随着体内怨气的减少,凌殇身上腐烂的地方竟开始慢慢复原。发现了这一点之后,凌殇更是毫不停歇地做着相同的事情,没过多久,身上的怨气就部进入了妖丹之中,而与此同时,妖丹内的记忆突然就猛地进入了他的脑海中。 愤懑,痛苦,后悔,以及怨恨——这些情感在凌殇的脑海中不停地回荡着,等他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身处于一片血海之中。两手的腥红昭示着眼前的情景是谁人所为,凌殇两眼无神地望着面前制住了他的动作的男子,脸上露出了似乎似笑的神情。到最后,阻止他的,竟然是司魅? 怨气又开始一点点地侵蚀着身子,但是凌殇已经丝毫不在意了。随便找了家酒楼喝得酩酊大醉,恍惚间,只有一句话在耳边不断地回响着。 “杀了我,是你的职责。” 再次醒来的时候,凌殇却发现之前被侵蚀的地方,居然恢复了正常。 “原来酒居然有这个作用,哈,哈哈,哈哈哈……”捧着酒坛,凌殇不可抑制地大笑起来,状若癫狂。周围的人都朝他投来了惊诧和厌恶的视线,但是凌殇却丝毫不在意,依旧不停地笑着,一直到笑出了眼泪,还捂着肚子无法停止。 “不过,现在喝酒也就能减缓侵蚀的速度而已了。”凌殇又仰起头灌下一口酒,笑着说道。 一开始的时候,酒的效果确实很好。但是,渐渐地,怨气产生的速度越来越快,而凌殇却是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在喝酒的。久而久之,祛除的速度也就跟不上产生的速度了。现如今,即使凌殇酒不离身,但是已经没有办法抵挡怨气的侵蚀了。 不过说来也是奇怪,对于别人能够看到的地方,几乎不会被侵蚀。虽然不明白这其中的原因,但是凌殇对此还是松了一口气的。至少,只要他好好遮掩,还是不会被人看出异样来的。就像现在这样,只要不取下头上的斗笠,凌殇看上去就和常人无异。就算别人会因为他的行为感到奇怪,但毕竟不会太过惊诧。 “那并不是你的错,并不是你的错……”凌梦抓着凌殇的手,不停地呢喃着,言语之间的心疼毫不掩饰。 感受着手上传来的力道,凌殇的眼中划过一丝暖意,也不收回手,就这样说起了另外的话题:“梦姐,你之前说过,你想要夺回天界,那是什么意思?” 凌梦那个时候所说的话,凌殇一直都感到很是在意。但是刚才一直没有机会提出来。现在说完了自己的事情,正好是提起这个话题的好时机。 听到凌殇的问题,凌梦的手微微一顿,继而抬起头来看着他,脸上笑意吟吟的:“还能有什么别的意思吗?当然就是夺回天界了。” “但是……”天界本来就不是我们的东西。后面的半句话,凌殇并没有说出来。看到凌梦那陡然间变得阴沉的脸色,凌殇及时地住了口。 “但是什么?天界本来就应该是我们的东西!”说到这里,凌梦的表情突然变得狰狞起来,“当初如果不是司魅屠了我们凌家满门,如果不是司魅……”凌梦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好像是从牙缝里面挤出来似的,抓着凌殇的手也不断地用力,凌殇只觉得手上传来一阵钝痛。 “梦姐!”凌殇的声音让凌梦回过神来,注意到凌殇赤铜的神色,凌梦才意识到自己手中抓着的,正是凌殇的手。连忙放开他的手,凌梦的脸上露出了有些局促的表情:“对不起,殇儿你没事吧?” “我没事。”收回手甩了甩,并没有什么大碍,但是凌殇看向凌梦的眼中却是带上了担忧,“倒是梦姐你……” “我怎么了?”似乎不明白凌殇在担忧什么,凌梦笑着反问。 和凌梦对视了一会儿之后,凌殇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目光:“梦姐,你真的觉得,如果没有司魅,天界就会是我们的吗?” 当年,司魅确实在人族逐渐占了上风的时候,突然将零头的凌家屠了个干净,但是,人族之所以能够取得那样的优势,也正是因为有了司魅的存在。 像凌梦这样,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司魅的身上这种事情,凌殇曾经也做过。但是经过了这么久,凌殇也是想通了。当初虽然是司魅告诉了他获得长生的放大,但是做出了决定的却是他自己。说到底,该对自己的行为负责的,正是他自己。司魅说的没有错,杀死他,是他的职责——是让司魅出现在这个世上的,凌家的职责。 “怎么会?”没想到,凌梦确实奇怪地看了凌殇一眼,接着像是明白了他所想的是神峨眉一样,开口说道,“我说的是,如果当初司魅不做出那种事情的话,天界就会是我们的囊中之物了。” 凌梦的话让凌殇陷入了沉默之中。他明白,凌梦所说的,确实没有错。司魅的实力实在是太过强大,而他不伤不灭的特性,能够让以一当千——也正是因为这个,当初凌家那么多人,才会完没有反抗之力。 但是,对于凌梦所说的话,凌殇却还是无法赞同。不为别的,只因为司魅突然间对凌家动手的原因。 “说到底,司魅会做出那种事情来,不过是因为我们控制的力度不够。”凌梦突然起来的话语让凌殇不禁一愣,看向她的双眼中也带上了几分探究。凌梦所说的话,凌殇当然不会听不懂,只是这其中的深意,他却是不敢深思。 司魅当初被制造出来的时候,他们的父亲在他的体内种下了一个符咒,能够让司魅听命与他们。也正因为这个,司魅才会毫不反抗地替他们做事。但是,那时候也不知道是怎么的,那符咒竟失去了效果——不过,凌殇更愿意相信,司魅硬挺着那符咒的反噬,杀光了他们凌家所有的人。 “司魅现在这么威风,不过是仗着自己不老不死,不伤不灭罢了。如果这世上还有另外一个和他一样的人,不知道他还能不能这样得意下去?”凌梦带着得意的话语让凌殇的心狠狠地一抽,他最不愿去想的事情,现在就发生在了他的眼前,“当初他就是害怕这一点,才会那样一点都不留情地杀光了凌家的人吧?” 虽然并不认同凌梦所说的司魅当初做那件事情的原因,但是凌殇也没有反驳,他更在意的,是凌梦所说的“如果这世上还有另外一个个他一样的人”这一点。心里不详的感觉越来越深,凌殇忍不住开口问了出来:“梦姐,你难道是想再……” “没错!”凌殇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凌梦给打断了。她的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激动之情,“这一回我不会再犯下和之前一样的错误!我一定会给他种下让他绝对不能反抗的符咒!” 看着凌梦那双带着阴狠与得意的双眼,凌殇只觉得自己的心里越来越冷。什么时候,他记忆中那温柔笑着的梦姐姐,居然有了这样的眼神? 第一百二十九章 脱口而出心中话 () 本章为防盗章节,你们懂的 “殇儿……”看到凌殇的表情,凌梦就觉得一阵心疼,开口正要安慰两句,就看到凌殇突然伸出手摘下了头上的斗笠,顿时,所有的话都被卡在了嗓子眼里,再也说不出来。 凌殇的头顶,森白的头骨暴露在外,边缘还有一些正在腐烂的肌肤。但是,奇怪的是,脸颊两边的地方都是完好无损的,若是只看那些地方,根本不会有人想象得到,那头顶之上,竟是这般模样。 在凌梦震惊的眼神中,凌殇拿起斗笠带上,面上的苦笑却是怎么遮也遮不住。 用诅咒来达成长生的效果,自然是会有后遗症的。从他按照司魅所给的方法获得了长生之后,诅咒所产生的怨气就开始不停地侵蚀着他的身体,他的身子开始一点点地腐烂。但是,奇异的是,对于这件事情,凌殇根本感受不到任何的痛苦。 腐烂是从双脚开始的,凌殇最先发现这一点的时候,是一次穿鞋的时候,用力有些大,竟直接把脚上的一块皮肉给擦了下来。还记得当时自己就那样维持着那个姿势坐了一整天,而紧接着产生的,就是对司魅的无法言喻的怨恨。 从双脚开始,腐烂一点点地往上蔓延着,毫无知觉,无法抑制。而凌殇对于司魅的怨恨,也一天天地加深。 那个时候,凌殇发疯一般地寻找能够杀死司魅的方法,不仅仅是因为司魅给了他这个方法,更因为只要司魅死去了,他也就不用再忍受这份痛苦了。但是,无论他怎样寻找,最后得到的答案都是,无果。于是,他就转而搜寻起能够解除诅咒的方法——当然,结果也是相同的。 后来,一次机缘巧合之下,凌殇竟得到了上任妖后安上瑶的妖丹。当时的凌殇也是魔怔了,也不记得是从nǎ里看到的方法,说是利用实力强大的妖族的妖丹能够解除诅咒,他就不管不顾地把产生的怨气都输入了妖丹里面。 随着体内怨气的减少,凌殇身上腐烂的地方竟开始慢慢复原。发现了这一点之后,凌殇更是毫不停歇地做着相同的事情,没过多久,身上的怨气就部进入了妖丹之中,而与此同时,妖丹内的记忆突然就猛地进入了他的脑海中。 愤懑,痛苦,后悔,以及怨恨——这些情感在凌殇的脑海中不停地回荡着,等他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身处于一片血海之中。两手的腥红昭示着眼前的情景是谁人所为,凌殇两眼无神地望着面前制住了他的动作的男子,脸上露出了似乎似笑的神情。到最后,阻止他的,竟然是司魅? 怨气又开始一点点地侵蚀着身子,但是凌殇已经丝毫不在意了。随便找了家酒楼喝得酩酊大醉,恍惚间,只有一句话在耳边不断地回响着。 “杀了我,是你的职责。” 再次醒来的时候,凌殇却发现之前被侵蚀的地方,居然恢复了正常。 “原来酒居然有这个作用,哈,哈哈,哈哈哈……”捧着酒坛,凌殇不可抑制地大笑起来,状若癫狂。周围的人都朝他投来了惊诧和厌恶的视线,但是凌殇却丝毫不在意,依旧不停地笑着,一直到笑出了眼泪,还捂着肚子无法停止。 “不过,现在喝酒也就能减缓侵蚀的速度而已了。”凌殇又仰起头灌下一口酒,笑着说道。 一开始的时候,酒的效果确实很好。但是,渐渐地,怨气产生的速度越来越快,而凌殇却是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在喝酒的。久而久之,祛除的速度也就跟不上产生的速度了。现如今,即使凌殇酒不离身,但是已经没有办法抵挡怨气的侵蚀了。 不过说来也是奇怪,对于别人能够看到的地方,几乎不会被侵蚀。虽然不明白这其中的原因,但是凌殇对此还是松了一口气的。至少,只要他好好遮掩,还是不会被人看出异样来的。就像现在这样,只要不取下头上的斗笠,凌殇看上去就和常人无异。就算别人会因为他的行为感到奇怪,但毕竟不会太过惊诧。 “那并不是你的错,并不是你的错……”凌梦抓着凌殇的手,不停地呢喃着,言语之间的心疼毫不掩饰。 感受着手上传来的力道,凌殇的眼中划过一丝暖意,也不收回手,就这样说起了另外的话题:“梦姐,你之前说过,你想要夺回天界,那是什么意思?” 凌梦那个时候所说的话,凌殇一直都感到很是在意。但是刚才一直没有机会提出来。现在说完了自己的事情,正好是提起这个话题的好时机。 听到凌殇的问题,凌梦的手微微一顿,继而抬起头来看着他,脸上笑意吟吟的:“还能有什么别的意思吗?当然就是夺回天界了。” “但是……”天界本来就不是我们的东西。后面的半句话,凌殇并没有说出来。看到凌梦那陡然间变得阴沉的脸色,凌殇及时地住了口。 “但是什么?天界本来就应该是我们的东西!”说到这里,凌梦的表情突然变得狰狞起来,“当初如果不是司魅屠了我们凌家满门,如果不是司魅……”凌梦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好像是从牙缝里面挤出来似的,抓着凌殇的手也不断地用力,凌殇只觉得手上传来一阵钝痛。 “梦姐!”凌殇的声音让凌梦回过神来,注意到凌殇赤铜的神色,凌梦才意识到自己手中抓着的,正是凌殇的手。连忙放开他的手,凌梦的脸上露出了有些局促的表情:“对不起,殇儿你没事吧?” “我没事。”收回手甩了甩,并没有什么大碍,但是凌殇看向凌梦的眼中却是带上了担忧,“倒是梦姐你……” “我怎么了?”似乎不明白凌殇在担忧什么,凌梦笑着反问。 和凌梦对视了一会儿之后,凌殇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目光:“梦姐,你真的觉得,如果没有司魅,天界就会是我们的吗?” 当年,司魅确实在人族逐渐占了上风的时候,突然将零头的凌家屠了个干净,但是,人族之所以能够取得那样的优势,也正是因为有了司魅的存在。 像凌梦这样,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司魅的身上这种事情,凌殇曾经也做过。但是经过了这么久,凌殇也是想通了。当初虽然是司魅告诉了他获得长生的放大,但是做出了决定的却是他自己。说到底,该对自己的行为负责的,正是他自己。司魅说的没有错,杀死他,是他的职责——是让司魅出现在这个世上的,凌家的职责。 “怎么会?”没想到,凌梦确实奇怪地看了凌殇一眼,接着像是明白了他所想的是神峨眉一样,开口说道,“我说的是,如果当初司魅不做出那种事情的话,天界就会是我们的囊中之物了。” 凌梦的话让凌殇陷入了沉默之中。他明白,凌梦所说的,确实没有错。司魅的实力实在是太过强大,而他不伤不灭的特性,能够让以一当千——也正是因为这个,当初凌家那么多人,才会完没有反抗之力。 但是,对于凌梦所说的话,凌殇却还是无法赞同。不为别的,只因为司魅突然间对凌家动手的原因。 “说到底,司魅会做出那种事情来,不过是因为我们控制的力度不够。”凌梦突然起来的话语让凌殇不禁一愣,看向她的双眼中也带上了几分探究。凌梦所说的话,凌殇当然不会听不懂,只是这其中的深意,他却是不敢深思。 司魅当初被制造出来的时候,他们的父亲在他的体内种下了一个符咒,能够让司魅听命与他们。也正因为这个,司魅才会毫不反抗地替他们做事。但是,那时候也不知道是怎么的,那符咒竟失去了效果——不过,凌殇更愿意相信,司魅硬挺着那符咒的反噬,杀光了他们凌家所有的人。 “司魅现在这么威风,不过是仗着自己不老不死,不伤不灭罢了。如果这世上还有另外一个和他一样的人,不知道他还能不能这样得意下去?”凌梦带着得意的话语让凌殇的心狠狠地一抽,他最不愿去想的事情,现在就发生在了他的眼前,“当初他就是害怕这一点,才会那样一点都不留情地杀光了凌家的人吧?” 虽然并不认同凌梦所说的司魅当初做那件事情的原因,但是凌殇也没有反驳,他更在意的,是凌梦所说的“如果这世上还有另外一个个他一样的人”这一点。心里不详的感觉越来越深,凌殇忍不住开口问了出来:“梦姐,你难道是想再……” “没错!”凌殇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凌梦给打断了。她的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激动之情,“这一回我不会再犯下和之前一样的错误!我一定会给他种下让他绝对不能反抗的符咒!” 看着凌梦那双带着阴狠与得意的双眼,凌殇只觉得自己的心里越来越冷。什么时候,他记忆中那温柔笑着的梦姐姐,居然有了这样的眼神? 第一百三十章 是非成败总是空 () 依旧防盗……之后补上 “这么说,他们并没有看到南玖璃杀人的场景了?”就着葫芦喝了一口酒,凌殇开口问道。 “是没有看到,但是……”苏子明怎么可能听不懂凌殇话里的意思?但是,南玖璃杀了南倾心这一点,是无可怀疑的。 看到眼前的景象,两人当然不会马上想到南玖璃杀了南倾心——他们甚至都没有想过,倒在地上的那个人是南倾心。一是因为他们根本就不相信,那样深爱着南倾心的南玖璃,会做出亲手杀了南倾心这种事情。二是因为那具尸体已经是腐烂得难以辨认样貌了。如果不是那一身的衣服,两人肯定也看不出来,那是一个女人。 虽然被抢下了手中的刀,但南玖璃依旧没有要就此罢手的样子,作势就要把刀抢回来。没有犹豫的,男人当时就把他打晕了,然后让女人去请大夫,他先把南玖璃带回家去,做一下粗略的包扎。 等到两人安置好了南玖璃之后,就急忙跑来报案了。没想到正好在半路上就碰上了苏子明。两人是见过苏子明查案的,一看到他就马上跑了过来。 正好仵作也就在边上,一听他俩所说的话,两人马上就跟着两人去了现场。因为仵作的东西落在了义庄,所以几人又绕了一点路。 等到苏子明跟着来到报案的两人的家里的时候,南玖璃已经醒了,正坐在床头双眼无神地望着前方。男人带着仵作去看那具尸体了,而女人则和苏子明一起留下,想要问一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南玖璃就像是木偶一样,只是一动不动地望着前方,无论苏子明问什么,他都没有开口回答。 这样的问话持续了半个时辰,南玖璃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苏子明终于放弃了。站起身准备去仵作那边看一看有什么发现,示意一边的女人带路。没想到,两人刚走到房门口,南玖璃突然开口了:“你们要去看倾心吗?” 南玖璃突然开口,苏子明先是一愣,继而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我们并不知道南夫人在哪,只是去看一看你院子里的那具尸体。” 听到苏子明的话,南玖璃转过头来,无神的双眼对着他:“那就是倾心。” “这不可能!”南玖璃的话一说完,一边的女人马上就惊叫起来。虽然她并没有看清楚那尸体的样子,但是就那一眼的印象,以及丈夫的描述,那尸体显然放了不值一两天了。可就在昨天,两人还见过南倾心。 看到苏子明投过来的疑惑的神色,女人猛地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有多失礼,有些不安地开口解释道:“那绝对不可能是倾心,我昨天还……”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南玖璃给打断了:“能带我一起去吗?这些事情,如果你想知道,我会告诉你的。” 看了看南玖璃的神色,苏子明并没有犹豫多久,就点头应下了。 看到苏子明答应了,南玖璃马上就下了床,走到了他们身边。其间,苏子明注意到他脖子上包着的纱布上渗出了点点血迹。 刚才在来的路上,夫妻两人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跟苏子明说了。所以对于这一点,苏子明也不觉得奇怪。只是两人对于尸体的描述过于模糊,再加上刚才女人的那句话,让苏子明不由地产生了些许疑惑。是什么原因让她这么确定那具尸体不是南倾心? 带着这样的疑惑,苏子明来到了南玖璃家的门前。 这是一间不大的房子,门前有一块不小的空地,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花草。只是想来栽种的时日并不多,所以并没有多茂盛,但是能够看出来主人对它们的照料很是用心。 并没有在外面停留太久,苏子明就走进了屋子里面。一走进屋里,苏子明就闻到了一股极其浓郁的**味道,继而目光就落在了仵作身前的那具尸体上。只是看了一眼,苏子明就觉得胃里一阵不舒服。 在来这里的路上,那俩夫妻说过,“看上去并不是刚死的样子”,这样含糊的描述,苏子明并没有行到,那具尸体会是眼前的这个样子。 这岂止不是刚死的样子,这根本就是已经腐烂得不成样子了——肿胀溃烂的身体,隐约可见的白骨。虽然这幅模样已经完没有办法辨认样貌了,但是苏子明却发现,这具尸体上所穿的衣物很是干净,就好像是刚换上的一样,除了被刺破的地方意外,没有任何地方沾染上该有的污渍。 想到这里,苏子明忍不住转过头去看了一眼南玖璃。带着他们过来的女人,刚才就留在了外面,没有跟着走进来。而南玖璃对于苏子明的目光完没有任何反应,径直朝着那具尸体走了过去。 看到南玖璃丝毫不在意尸体腐烂的程度,俯下身子轻轻地把她抱了起来,苏子明不由地正大了眼睛,露出了几分震惊的神色。看了一眼正低着头和尸体说着什么的南玖璃,仵作的眼中闪过一丝同情,擦了擦手站起身来,朝着苏子明走了过来。 “大人,我们出去说吧。”仵作说着,看了南玖璃一眼,显然是不想再让这个可怜的男人受到什么打击了。 苏子明点了点头,往外走去。 “大人,里面的那个,不可能是倾心!”看到苏子明走了出来,女人犹豫了一下,突然开口说道。 “为什么?”其实刚才苏子明就想要问这个问题了,看她这么肯定的样子,一定有什么特殊的理由。 “就在昨天,我都还见过倾心!”说到这件事情,女人似乎有点紧张,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说了下去,“但是里面那个……”“尸体”这两个字,对她来说似乎有些难,嘴张了好几次,都没能成功地说出来。 “没事的,不用勉强自己。”看到女人的脸色,苏子明出声安抚道,“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就是你昨天刚见过南倾心,但是那尸体明显死了不少时日了,所以她一定不是南倾心,对吗?” 听到苏子明的话,女人不停地点头。安抚地朝着她笑了笑,苏子明转过头去问仵作:“怎么样?” “回大人,至少死了有一个月了。”一听到苏子明的问话,仵作马上回答道。说着,有些为难地看了女人一眼,不知道该不该把话继续说下去。 也许是察觉到了仵作的意思,那女人躬了躬身:“大人你们说吧,我不打扰你们了。” 苏子明点了点头,也不多说什么。 等到女人离开之后,仵作才开了口:“大人,这尸体,有些奇怪啊……” “怎么奇怪了?”最近这样的话听得有些多了,苏子明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这个女人,死了有一个多月了,而且看起来应该是病死。”说到这儿,仵作停了一下,似乎有些疑惑,“但是,在她的胸口有一处刀伤,直入心脏。” 听到仵作这么说,苏子明反而有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这样的事情,至少是人力所能做到,而不是什么妖怪作祟。 “你说人是病死的,那么刀伤是在人死了以后才留下的?”想了想,苏子明开口问道。 “是啊,真想不明白,有什么深仇大恨,死了以后连尸体都不放过。”说到这里,仵作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人死前产生的刀伤和人死后产生的刀伤,能分辨吗?”并不是不相信仵作的话,苏子明只是有些好奇而已。 “当然能!”仵作看了苏子明一眼,发现他并不是质疑他的话,马上放软了口气,“如果是死之前产生的伤口,伤口两侧的皮肉就会吵两边翻卷,但是死后产生的就不会这样,而会格外的平整。” “这样。”苏子明点了点头,又说起了案子,“那尸体的身份,查出来了吗?” “这个……”说到这件事,仵作的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对于仵作的回答,苏子明并不觉得很惊讶,毕竟一个月以前的尸体,能够辨认出来的可能性还是极小的。只是,这样一来,南玖璃为什么会把那具尸体当成是南倾心这一点,就更加令人费解了。明明南倾心昨天都还活生生地和他生活在一起,可今天他却把一具看不出样貌的尸体当做南倾心——这么一想,苏子明突然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没事了,辛苦了。”伸出手拍了拍仵作的肩,苏子明转身准备再回屋子里去。南玖璃还在里面。 摸了摸被苏子明拍过的肩膀,仵作的似乎有些受宠若惊。要知道,像他们这种成天和尸体打交道的人,总是会被一些人看不起,尤其是有点身份的人。以往的官老爷虽然不会对他表现出什么厌恶的情绪来,但是像苏子明这样亲近的,还是第一次。 犹豫了一会儿,仵作突然开口喊了苏子明一声:“大人,等一等!” “怎么了?”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苏子明的表情有些疑惑。 “这件事情,其实,有可能和‘活尸’有关!” 第一百三十一章 昔日往事如流水 () 本章为,一切都是为了打击中国的盗版事业,为了中国的现代化建设做贡献,等包月盗版用户点过之后就会补上的=v= 看到司魅轻轻地点了点头,凌殇的心里猛地一沉,丝毫没有找到了线索的轻松之感。 素染,万年之前妖族的王者,是妖族最强大,也是寿命最短一位王者。当年,在素染的带领下,妖族成功地扭转了与神族之间的劣势,让妖族占据了上风。 但是,也正因为如此,被神族所忌惮记恨,用了各种阴谋诡计来对付他,不计任何后果。最终,素染还是死在了自己最爱之人的手下。 这件事情,真要说起来,安上瑶也算是受害者。但是无论如何,她亲手杀死了素染这一点,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想必就是因为这一点,她才会产生这么强烈的执念。 即使知道了整件事情的真相,但对于这件事,妖族的人也不可能不心怀芥蒂。为了安抚族内的人心,瑾煊取出了安上瑶的妖丹,并将她从妖族中除了名。 妖族之人除去妖丹之后,实力和寿命都会大幅度减少。因此,根本就没有人会想到,安上瑶在那样的情况下,竟然没有死去,反而被她掌握了这样的方法,不停地夺取别人的身体,一直活到了现在。更甚者,不知道通过什么方法,居然拥有了这么强大的实力,在杀死身为九尾的瑾煊之后,还能够成功地抢夺瞳瞳的身体。 “你对当年的事情,知道得似乎很清楚。”司魅看着凌殇的脸色,突然开口说道。 当初素染和安上瑶的这件事,虽然在妖族之内并不是多么大的秘密,但是安上瑶毕竟是曾经的妖王的妻子,妖族的人也不可能让这样的事情被大肆宣扬。所以,对外界声称的消息是,素染和安上瑶一同遭到了神族的暗算,双双身亡。 “啊,你说这个啊,当时觉得这件事有点不对劲,所以特地查了一下。”凌殇这话也并不算是说谎,他当年确实花了一番心思去查这件事情,只不过,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能查出来。知道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还是因为很久之后的一次偶然。也正是在那个时候,凌殇得到了安上瑶的妖丹。 虽然明白凌殇所说的一定不是部,但司魅也没有再问下去。发现了这一点,凌殇不由地松了口气,开口转移了话题:“说起来,就算是九尾,也没有复活别人的能力啊?”说到这一点,凌殇也是觉得很奇怪的,“难不成安上瑶是想让素染复活在瞳瞳身上?”只有这样,才不会被天道所察觉,进而除去他。可是,先不说这种方法有没有可能成功过,即使成功了,那样的结果,素染真的能接受吗?光是想一想那个画面,凌殇就觉得一阵不舒服。 听到凌殇这么说,司魅一时没有说话,两人间顿时陷入了沉默之中。 其实对于这个问题,司魅并没有深入地思考过。但是,让素染复活在瞳瞳身上,这样的事情显然是不可能的。和素染相处了那么久,安上瑶对素染的性子必然是极其了解的,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她一定有什么别的办法,能够达到她的目的——“这些事情,我们即使在这里想再多,也得不到什么结果。” “因为我们手里的线索太少了。”点了点头,对司魅的话表示赞同,凌殇扒开葫芦的塞子,凑到嘴边喝了一口,“我们现在首先要考虑的事情,是怎么救瞳瞳吧?” 看到凌殇的动作,司魅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很快就被掩饰了下去。听到凌殇说起这件事,司魅的脸上出现了些许凝重的神色,皱起了眉头开口说道:“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安上瑶所用的方法,极有可能与魂魄有关。” “应该就是这样没错了。”想到安上瑶成为妖族的方法,凌殇的面色忍不住沉了一下,“可是,对于魂魄方面的事情,我们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魂魄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到现在也没有任何人能够掌握的领域了。不管是妖族神族还是人族,对魂魄都只是处于一知半解的状态。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当初妖族对于安上瑶才会完没有戒心,让神族的人钻了空子。 要对付一个比自己强大的敌人并不可怕,但是,要对付自己完不了解的东西,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而两人现在所面对的情况,则更是棘手。 安上瑶现在正在瞳瞳的身子里面,而瞳瞳现在也可以确定并没有死去。如果直接攻击的话,就会伤到瞳瞳——就算两人不顾后果地攻击她,等到瞳瞳重伤甚至死去之后,安上瑶会不会转眼之间就抢夺了别人的身子逃离,也还是个未知数。如果真的如此的话,那么两人所做的事情,根本就是毫无作用的。 此外,之前司魅在和安上瑶对峙的时候,没有被她所影响——那个时候,安上瑶的身上根本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执念,显然是没有完掌控瞳瞳的身子。如果时间拖得久了,情况也许就会变得不一样了。 “当务之急,就是找到能够不伤害身体,直接攻击魂魄的方法。”对目前的情况,凌殇只能想到这一点。但是,这话说着简单,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该去哪里、怎么找这个方法。尤其对于他们来说,时间拖得越久,对他们就越不利。如果瞳瞳在这期间死去了,那么他们就不能再对安上瑶出手了。 “直接攻击魂魄的方法,并不是没有。”沉默了一会儿,司魅突然开口说道。话音一落,凌殇猛地抬起头来看着他,司魅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但是,我不能确定这个方法在攻击的时候,会不会连同安上瑶体内的瞳瞳一起攻击。” 司魅所说的方法,是以前的一次交易得到的,能够直接攻击到对手的魂魄。但是,这方法司魅从来没有用过,也不知道如果对体内同时有着两个魂魄的人攻击,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 司魅并不希望瞳瞳受到伤害,不仅仅是因为瞳瞳是九尾,是妖族的王,更因为她是瑾煊托付给他的人。当然,也许还有别的什么,但是司魅自己也不清楚。有着这样的想法,司魅在对安上瑶出手的时候,总是会不自觉地收了力道,因此才会被她给跑掉。在不能确定瞳瞳的安之前,司魅并不想用那个不确定后果的方法。 司魅的话让凌殇陷入了沉默之中。如果情况正如他们所想的那样,那么现在瞳瞳的身体里面,有着她自己的魂魄和安上瑶的魂魄。若是直接攻击魂魄,瞳瞳会不会受伤,这还是个未知数。但是,难道他们就这样束手无策吗? 像安上瑶这样强行抢夺他人身体……想到这儿,凌殇忽然一愣,像是想到了什么。从凌殇的脸上看出了异样,司魅开口问道:“怎么了?” “之前,瞳瞳的灵魂被安上瑶送走了,”理了理思路,凌殇开始叙说刚刚想到的事情,“我想,她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降低抢夺身体的难度。” 司魅看着凌殇,没有说话,静静地等着他说下去。 “但是,在瞳瞳的魂魄离体的这段时间里面,她的身子并没有出现任何问题。”听到这里,司魅就明白了凌殇的意思,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你是说,像之前那样,把瞳瞳的魂魄分离出来?” “如果能够做到这一点,那就再好不过了。”凌殇点了点头,“听说,万年以上的养魂玉有抽取人的魂魄的作用?” 凌殇的话说完之后,司魅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站起身来:“我去天界一趟。” “去天界?”被司魅突如其来的动作给弄得一愣,凌殇下意识地也跟着站起来,“现在?” “时间拖得越久,对我们越不利。”司魅看了凌殇一眼,抬脚就往外走。 “可是你原先的伤就没有好,刚刚追安上瑶的时候又花了不少力气……”凌殇出声阻止。虽然说现在和司魅同一时期的人已经没剩下多少了,但是天界几乎人人都知道司魅的身份。对于他,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好的态度,尤其司魅的目的,还是要取走天界至宝。 “不会好了。”司魅的话让凌殇心头一跳,还来不及说点什么,司魅已经从眼前消失了。 看着眼前空无一人的屋子,凌殇不由地长叹一声,拿起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口,结果因为动作太快,狠狠地呛了一口,不停地咳嗽起来。 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凌殇摸了摸有些发疼的胸口,脸上露出了一个苦笑:“真不知道我到底在想什么,刚刚居然想要跟着司魅一起去天界。明明……”他是没有办法进入那里的。 天界是三界之中气息最纯净的地方,正因如此,在其中的人修行速度也异常地快。同时,一些邪物也更难以在这其中生存——现在的凌殇,就是那种已经无法在天界久待的存在了。 “为了除掉所谓的罪恶,即使是让自己变成罪恶的存在,也在所不辞?” 安上瑶那时候所说的话言犹在耳,凌殇伸出手捂住自己的眼睛,低低地笑了出来。满嘴苦涩。 第一百三十二章 灰暗童年心如灰 () 本章为,一切都是为了打击中国的盗版事业,为了中国的现代化建设做贡献,等包月盗版用户点过之后就会补上的=v= 看到司魅轻轻地点了点头,凌殇的心里猛地一沉,丝毫没有找到了线索的轻松之感。 素染,万年之前妖族的王者,是妖族最强大,也是寿命最短一位王者。当年,在素染的带领下,妖族成功地扭转了与神族之间的劣势,让妖族占据了上风。 但是,也正因为如此,被神族所忌惮记恨,用了各种阴谋诡计来对付他,不计任何后果。最终,素染还是死在了自己最爱之人的手下。 这件事情,真要说起来,安上瑶也算是受害者。但是无论如何,她亲手杀死了素染这一点,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想必就是因为这一点,她才会产生这么强烈的执念。 即使知道了整件事情的真相,但对于这件事,妖族的人也不可能不心怀芥蒂。为了安抚族内的人心,瑾煊取出了安上瑶的妖丹,并将她从妖族中除了名。 妖族之人除去妖丹之后,实力和寿命都会大幅度减少。因此,根本就没有人会想到,安上瑶在那样的情况下,竟然没有死去,反而被她掌握了这样的方法,不停地夺取别人的身体,一直活到了现在。更甚者,不知道通过什么方法,居然拥有了这么强大的实力,在杀死身为九尾的瑾煊之后,还能够成功地抢夺瞳瞳的身体。 “你对当年的事情,知道得似乎很清楚。”司魅看着凌殇的脸色,突然开口说道。 当初素染和安上瑶的这件事,虽然在妖族之内并不是多么大的秘密,但是安上瑶毕竟是曾经的妖王的妻子,妖族的人也不可能让这样的事情被大肆宣扬。所以,对外界声称的消息是,素染和安上瑶一同遭到了神族的暗算,双双身亡。 “啊,你说这个啊,当时觉得这件事有点不对劲,所以特地查了一下。”凌殇这话也并不算是说谎,他当年确实花了一番心思去查这件事情,只不过,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能查出来。知道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还是因为很久之后的一次偶然。也正是在那个时候,凌殇得到了安上瑶的妖丹。 虽然明白凌殇所说的一定不是部,但司魅也没有再问下去。发现了这一点,凌殇不由地松了口气,开口转移了话题:“说起来,就算是九尾,也没有复活别人的能力啊?”说到这一点,凌殇也是觉得很奇怪的,“难不成安上瑶是想让素染复活在瞳瞳身上?”只有这样,才不会被天道所察觉,进而除去他。可是,先不说这种方法有没有可能成功过,即使成功了,那样的结果,素染真的能接受吗?光是想一想那个画面,凌殇就觉得一阵不舒服。 听到凌殇这么说,司魅一时没有说话,两人间顿时陷入了沉默之中。 其实对于这个问题,司魅并没有深入地思考过。但是,让素染复活在瞳瞳身上,这样的事情显然是不可能的。和素染相处了那么久,安上瑶对素染的性子必然是极其了解的,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她一定有什么别的办法,能够达到她的目的——“这些事情,我们即使在这里想再多,也得不到什么结果。” “因为我们手里的线索太少了。”点了点头,对司魅的话表示赞同,凌殇扒开葫芦的塞子,凑到嘴边喝了一口,“我们现在首先要考虑的事情,是怎么救瞳瞳吧?” 看到凌殇的动作,司魅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很快就被掩饰了下去。听到凌殇说起这件事,司魅的脸上出现了些许凝重的神色,皱起了眉头开口说道:“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安上瑶所用的方法,极有可能与魂魄有关。” “应该就是这样没错了。”想到安上瑶成为妖族的方法,凌殇的面色忍不住沉了一下,“可是,对于魂魄方面的事情,我们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魂魄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到现在也没有任何人能够掌握的领域了。不管是妖族神族还是人族,对魂魄都只是处于一知半解的状态。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当初妖族对于安上瑶才会完没有戒心,让神族的人钻了空子。 要对付一个比自己强大的敌人并不可怕,但是,要对付自己完不了解的东西,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而两人现在所面对的情况,则更是棘手。 安上瑶现在正在瞳瞳的身子里面,而瞳瞳现在也可以确定并没有死去。如果直接攻击的话,就会伤到瞳瞳——就算两人不顾后果地攻击她,等到瞳瞳重伤甚至死去之后,安上瑶会不会转眼之间就抢夺了别人的身子逃离,也还是个未知数。如果真的如此的话,那么两人所做的事情,根本就是毫无作用的。 此外,之前司魅在和安上瑶对峙的时候,没有被她所影响——那个时候,安上瑶的身上根本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执念,显然是没有完掌控瞳瞳的身子。如果时间拖得久了,情况也许就会变得不一样了。 “当务之急,就是找到能够不伤害身体,直接攻击魂魄的方法。”对目前的情况,凌殇只能想到这一点。但是,这话说着简单,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该去哪里、怎么找这个方法。尤其对于他们来说,时间拖得越久,对他们就越不利。如果瞳瞳在这期间死去了,那么他们就不能再对安上瑶出手了。 “直接攻击魂魄的方法,并不是没有。”沉默了一会儿,司魅突然开口说道。话音一落,凌殇猛地抬起头来看着他,司魅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但是,我不能确定这个方法在攻击的时候,会不会连同安上瑶体内的瞳瞳一起攻击。” 司魅所说的方法,是以前的一次交易得到的,能够直接攻击到对手的魂魄。但是,这方法司魅从来没有用过,也不知道如果对体内同时有着两个魂魄的人攻击,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 司魅并不希望瞳瞳受到伤害,不仅仅是因为瞳瞳是九尾,是妖族的王,更因为她是瑾煊托付给他的人。当然,也许还有别的什么,但是司魅自己也不清楚。有着这样的想法,司魅在对安上瑶出手的时候,总是会不自觉地收了力道,因此才会被她给跑掉。在不能确定瞳瞳的安之前,司魅并不想用那个不确定后果的方法。 司魅的话让凌殇陷入了沉默之中。如果情况正如他们所想的那样,那么现在瞳瞳的身体里面,有着她自己的魂魄和安上瑶的魂魄。若是直接攻击魂魄,瞳瞳会不会受伤,这还是个未知数。但是,难道他们就这样束手无策吗? 像安上瑶这样强行抢夺他人身体……想到这儿,凌殇忽然一愣,像是想到了什么。从凌殇的脸上看出了异样,司魅开口问道:“怎么了?” “之前,瞳瞳的灵魂被安上瑶送走了,”理了理思路,凌殇开始叙说刚刚想到的事情,“我想,她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降低抢夺身体的难度。” 司魅看着凌殇,没有说话,静静地等着他说下去。 “但是,在瞳瞳的魂魄离体的这段时间里面,她的身子并没有出现任何问题。”听到这里,司魅就明白了凌殇的意思,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你是说,像之前那样,把瞳瞳的魂魄分离出来?” “如果能够做到这一点,那就再好不过了。”凌殇点了点头,“听说,万年以上的养魂玉有抽取人的魂魄的作用?” 凌殇的话说完之后,司魅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站起身来:“我去天界一趟。” “去天界?”被司魅突如其来的动作给弄得一愣,凌殇下意识地也跟着站起来,“现在?” “时间拖得越久,对我们越不利。”司魅看了凌殇一眼,抬脚就往外走。 “可是你原先的伤就没有好,刚刚追安上瑶的时候又花了不少力气……”凌殇出声阻止。虽然说现在和司魅同一时期的人已经没剩下多少了,但是天界几乎人人都知道司魅的身份。对于他,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好的态度,尤其司魅的目的,还是要取走天界至宝。 “不会好了。”司魅的话让凌殇心头一跳,还来不及说点什么,司魅已经从眼前消失了。 看着眼前空无一人的屋子,凌殇不由地长叹一声,拿起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口,结果因为动作太快,狠狠地呛了一口,不停地咳嗽起来。 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凌殇摸了摸有些发疼的胸口,脸上露出了一个苦笑:“真不知道我到底在想什么,刚刚居然想要跟着司魅一起去天界。明明……”他是没有办法进入那里的。 天界是三界之中气息最纯净的地方,正因如此,在其中的人修行速度也异常地快。同时,一些邪物也更难以在这其中生存——现在的凌殇,就是那种已经无法在天界久待的存在了。 “为了除掉所谓的罪恶,即使是让自己变成罪恶的存在,也在所不辞?” 安上瑶那时候所说的话言犹在耳,凌殇伸出手捂住自己的眼睛,低低地笑了出来。满嘴苦涩。 第一百三十三章 心愿出口却心伤 () 本章为,一切都是为了打击中国的盗版事业,为了中国的现代化建设做贡献,等包月盗版用户点过之后就会补上的=v= 看到司魅轻轻地点了点头,凌殇的心里猛地一沉,丝毫没有找到了线索的轻松之感。 素染,万年之前妖族的王者,是妖族最强大,也是寿命最短一位王者。当年,在素染的带领下,妖族成功地扭转了与神族之间的劣势,让妖族占据了上风。 但是,也正因为如此,被神族所忌惮记恨,用了各种阴谋诡计来对付他,不计任何后果。最终,素染还是死在了自己最爱之人的手下。 这件事情,真要说起来,安上瑶也算是受害者。但是无论如何,她亲手杀死了素染这一点,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想必就是因为这一点,她才会产生这么强烈的执念。 即使知道了整件事情的真相,但对于这件事,妖族的人也不可能不心怀芥蒂。为了安抚族内的人心,瑾煊取出了安上瑶的妖丹,并将她从妖族中除了名。 妖族之人除去妖丹之后,实力和寿命都会大幅度减少。因此,根本就没有人会想到,安上瑶在那样的情况下,竟然没有死去,反而被她掌握了这样的方法,不停地夺取别人的身体,一直活到了现在。更甚者,不知道通过什么方法,居然拥有了这么强大的实力,在杀死身为九尾的瑾煊之后,还能够成功地抢夺瞳瞳的身体。 “你对当年的事情,知道得似乎很清楚。”司魅看着凌殇的脸色,突然开口说道。 当初素染和安上瑶的这件事,虽然在妖族之内并不是多么大的秘密,但是安上瑶毕竟是曾经的妖王的妻子,妖族的人也不可能让这样的事情被大肆宣扬。所以,对外界声称的消息是,素染和安上瑶一同遭到了神族的暗算,双双身亡。 “啊,你说这个啊,当时觉得这件事有点不对劲,所以特地查了一下。”凌殇这话也并不算是说谎,他当年确实花了一番心思去查这件事情,只不过,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能查出来。知道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还是因为很久之后的一次偶然。也正是在那个时候,凌殇得到了安上瑶的妖丹。 虽然明白凌殇所说的一定不是部,但司魅也没有再问下去。发现了这一点,凌殇不由地松了口气,开口转移了话题:“说起来,就算是九尾,也没有复活别人的能力啊?”说到这一点,凌殇也是觉得很奇怪的,“难不成安上瑶是想让素染复活在瞳瞳身上?”只有这样,才不会被天道所察觉,进而除去他。可是,先不说这种方法有没有可能成功过,即使成功了,那样的结果,素染真的能接受吗?光是想一想那个画面,凌殇就觉得一阵不舒服。 听到凌殇这么说,司魅一时没有说话,两人间顿时陷入了沉默之中。 其实对于这个问题,司魅并没有深入地思考过。但是,让素染复活在瞳瞳身上,这样的事情显然是不可能的。和素染相处了那么久,安上瑶对素染的性子必然是极其了解的,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她一定有什么别的办法,能够达到她的目的——“这些事情,我们即使在这里想再多,也得不到什么结果。” “因为我们手里的线索太少了。”点了点头,对司魅的话表示赞同,凌殇扒开葫芦的塞子,凑到嘴边喝了一口,“我们现在首先要考虑的事情,是怎么救瞳瞳吧?” 看到凌殇的动作,司魅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很快就被掩饰了下去。听到凌殇说起这件事,司魅的脸上出现了些许凝重的神色,皱起了眉头开口说道:“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安上瑶所用的方法,极有可能与魂魄有关。” “应该就是这样没错了。”想到安上瑶成为妖族的方法,凌殇的面色忍不住沉了一下,“可是,对于魂魄方面的事情,我们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魂魄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到现在也没有任何人能够掌握的领域了。不管是妖族神族还是人族,对魂魄都只是处于一知半解的状态。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当初妖族对于安上瑶才会完没有戒心,让神族的人钻了空子。 要对付一个比自己强大的敌人并不可怕,但是,要对付自己完不了解的东西,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而两人现在所面对的情况,则更是棘手。 安上瑶现在正在瞳瞳的身子里面,而瞳瞳现在也可以确定并没有死去。如果直接攻击的话,就会伤到瞳瞳——就算两人不顾后果地攻击她,等到瞳瞳重伤甚至死去之后,安上瑶会不会转眼之间就抢夺了别人的身子逃离,也还是个未知数。如果真的如此的话,那么两人所做的事情,根本就是毫无作用的。 此外,之前司魅在和安上瑶对峙的时候,没有被她所影响——那个时候,安上瑶的身上根本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执念,显然是没有完掌控瞳瞳的身子。如果时间拖得久了,情况也许就会变得不一样了。 “当务之急,就是找到能够不伤害身体,直接攻击魂魄的方法。”对目前的情况,凌殇只能想到这一点。但是,这话说着简单,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该去哪里、怎么找这个方法。尤其对于他们来说,时间拖得越久,对他们就越不利。如果瞳瞳在这期间死去了,那么他们就不能再对安上瑶出手了。 “直接攻击魂魄的方法,并不是没有。”沉默了一会儿,司魅突然开口说道。话音一落,凌殇猛地抬起头来看着他,司魅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但是,我不能确定这个方法在攻击的时候,会不会连同安上瑶体内的瞳瞳一起攻击。” 司魅所说的方法,是以前的一次交易得到的,能够直接攻击到对手的魂魄。但是,这方法司魅从来没有用过,也不知道如果对体内同时有着两个魂魄的人攻击,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 司魅并不希望瞳瞳受到伤害,不仅仅是因为瞳瞳是九尾,是妖族的王,更因为她是瑾煊托付给他的人。当然,也许还有别的什么,但是司魅自己也不清楚。有着这样的想法,司魅在对安上瑶出手的时候,总是会不自觉地收了力道,因此才会被她给跑掉。在不能确定瞳瞳的安之前,司魅并不想用那个不确定后果的方法。 司魅的话让凌殇陷入了沉默之中。如果情况正如他们所想的那样,那么现在瞳瞳的身体里面,有着她自己的魂魄和安上瑶的魂魄。若是直接攻击魂魄,瞳瞳会不会受伤,这还是个未知数。但是,难道他们就这样束手无策吗? 像安上瑶这样强行抢夺他人身体……想到这儿,凌殇忽然一愣,像是想到了什么。从凌殇的脸上看出了异样,司魅开口问道:“怎么了?” “之前,瞳瞳的灵魂被安上瑶送走了,”理了理思路,凌殇开始叙说刚刚想到的事情,“我想,她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降低抢夺身体的难度。” 司魅看着凌殇,没有说话,静静地等着他说下去。 “但是,在瞳瞳的魂魄离体的这段时间里面,她的身子并没有出现任何问题。”听到这里,司魅就明白了凌殇的意思,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你是说,像之前那样,把瞳瞳的魂魄分离出来?” “如果能够做到这一点,那就再好不过了。”凌殇点了点头,“听说,万年以上的养魂玉有抽取人的魂魄的作用?” 凌殇的话说完之后,司魅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站起身来:“我去天界一趟。” “去天界?”被司魅突如其来的动作给弄得一愣,凌殇下意识地也跟着站起来,“现在?” “时间拖得越久,对我们越不利。”司魅看了凌殇一眼,抬脚就往外走。 “可是你原先的伤就没有好,刚刚追安上瑶的时候又花了不少力气……”凌殇出声阻止。虽然说现在和司魅同一时期的人已经没剩下多少了,但是天界几乎人人都知道司魅的身份。对于他,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好的态度,尤其司魅的目的,还是要取走天界至宝。 “不会好了。”司魅的话让凌殇心头一跳,还来不及说点什么,司魅已经从眼前消失了。 看着眼前空无一人的屋子,凌殇不由地长叹一声,拿起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口,结果因为动作太快,狠狠地呛了一口,不停地咳嗽起来。 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凌殇摸了摸有些发疼的胸口,脸上露出了一个苦笑:“真不知道我到底在想什么,刚刚居然想要跟着司魅一起去天界。明明……”他是没有办法进入那里的。 天界是三界之中气息最纯净的地方,正因如此,在其中的人修行速度也异常地快。同时,一些邪物也更难以在这其中生存——现在的凌殇,就是那种已经无法在天界久待的存在了。 “为了除掉所谓的罪恶,即使是让自己变成罪恶的存在,也在所不辞?” 安上瑶那时候所说的话言犹在耳,凌殇伸出手捂住自己的眼睛,低低地笑了出来。满嘴苦涩。 第一百三十四章 缘分得来终觉浅 () 依旧防盗……之后补上 “这么说,他们并没有看到南玖璃杀人的场景了?”就着葫芦喝了一口酒,凌殇开口问道。 “是没有看到,但是……”苏子明怎么可能听不懂凌殇话里的意思?但是,南玖璃杀了南倾心这一点,是无可怀疑的。 看到眼前的景象,两人当然不会马上想到南玖璃杀了南倾心——他们甚至都没有想过,倒在地上的那个人是南倾心。一是因为他们根本就不相信,那样深爱着南倾心的南玖璃,会做出亲手杀了南倾心这种事情。二是因为那具尸体已经是腐烂得难以辨认样貌了。如果不是那一身的衣服,两人肯定也看不出来,那是一个女人。 虽然被抢下了手中的刀,但南玖璃依旧没有要就此罢手的样子,作势就要把刀抢回来。没有犹豫的,男人当时就把他打晕了,然后让女人去请大夫,他先把南玖璃带回家去,做一下粗略的包扎。 等到两人安置好了南玖璃之后,就急忙跑来报案了。没想到正好在半路上就碰上了苏子明。两人是见过苏子明查案的,一看到他就马上跑了过来。 正好仵作也就在边上,一听他俩所说的话,两人马上就跟着两人去了现场。因为仵作的东西落在了义庄,所以几人又绕了一点路。 等到苏子明跟着来到报案的两人的家里的时候,南玖璃已经醒了,正坐在床头双眼无神地望着前方。男人带着仵作去看那具尸体了,而女人则和苏子明一起留下,想要问一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南玖璃就像是木偶一样,只是一动不动地望着前方,无论苏子明问什么,他都没有开口回答。 这样的问话持续了半个时辰,南玖璃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苏子明终于放弃了。站起身准备去仵作那边看一看有什么发现,示意一边的女人带路。没想到,两人刚走到房门口,南玖璃突然开口了:“你们要去看倾心吗?” 南玖璃突然开口,苏子明先是一愣,继而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我们并不知道南夫人在哪,只是去看一看你院子里的那具尸体。” 听到苏子明的话,南玖璃转过头来,无神的双眼对着他:“那就是倾心。” “这不可能!”南玖璃的话一说完,一边的女人马上就惊叫起来。虽然她并没有看清楚那尸体的样子,但是就那一眼的印象,以及丈夫的描述,那尸体显然放了不值一两天了。可就在昨天,两人还见过南倾心。 看到苏子明投过来的疑惑的神色,女人猛地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有多失礼,有些不安地开口解释道:“那绝对不可能是倾心,我昨天还……”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南玖璃给打断了:“能带我一起去吗?这些事情,如果你想知道,我会告诉你的。” 看了看南玖璃的神色,苏子明并没有犹豫多久,就点头应下了。 看到苏子明答应了,南玖璃马上就下了床,走到了他们身边。其间,苏子明注意到他脖子上包着的纱布上渗出了点点血迹。 刚才在来的路上,夫妻两人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跟苏子明说了。所以对于这一点,苏子明也不觉得奇怪。只是两人对于尸体的描述过于模糊,再加上刚才女人的那句话,让苏子明不由地产生了些许疑惑。是什么原因让她这么确定那具尸体不是南倾心? 带着这样的疑惑,苏子明来到了南玖璃家的门前。 这是一间不大的房子,门前有一块不小的空地,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花草。只是想来栽种的时日并不多,所以并没有多茂盛,但是能够看出来主人对它们的照料很是用心。 并没有在外面停留太久,苏子明就走进了屋子里面。一走进屋里,苏子明就闻到了一股极其浓郁的**味道,继而目光就落在了仵作身前的那具尸体上。只是看了一眼,苏子明就觉得胃里一阵不舒服。 在来这里的路上,那俩夫妻说过,“看上去并不是刚死的样子”,这样含糊的描述,苏子明并没有行到,那具尸体会是眼前的这个样子。 这岂止不是刚死的样子,这根本就是已经腐烂得不成样子了——肿胀溃烂的身体,隐约可见的白骨。虽然这幅模样已经完没有办法辨认样貌了,但是苏子明却发现,这具尸体上所穿的衣物很是干净,就好像是刚换上的一样,除了被刺破的地方意外,没有任何地方沾染上该有的污渍。 想到这里,苏子明忍不住转过头去看了一眼南玖璃。带着他们过来的女人,刚才就留在了外面,没有跟着走进来。而南玖璃对于苏子明的目光完没有任何反应,径直朝着那具尸体走了过去。 看到南玖璃丝毫不在意尸体腐烂的程度,俯下身子轻轻地把她抱了起来,苏子明不由地正大了眼睛,露出了几分震惊的神色。看了一眼正低着头和尸体说着什么的南玖璃,仵作的眼中闪过一丝同情,擦了擦手站起身来,朝着苏子明走了过来。 “大人,我们出去说吧。”仵作说着,看了南玖璃一眼,显然是不想再让这个可怜的男人受到什么打击了。 苏子明点了点头,往外走去。 “大人,里面的那个,不可能是倾心!”看到苏子明走了出来,女人犹豫了一下,突然开口说道。 “为什么?”其实刚才苏子明就想要问这个问题了,看她这么肯定的样子,一定有什么特殊的理由。 “就在昨天,我都还见过倾心!”说到这件事情,女人似乎有点紧张,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说了下去,“但是里面那个……”“尸体”这两个字,对她来说似乎有些难,嘴张了好几次,都没能成功地说出来。 “没事的,不用勉强自己。”看到女人的脸色,苏子明出声安抚道,“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就是你昨天刚见过南倾心,但是那尸体明显死了不少时日了,所以她一定不是南倾心,对吗?” 听到苏子明的话,女人不停地点头。安抚地朝着她笑了笑,苏子明转过头去问仵作:“怎么样?” “回大人,至少死了有一个月了。”一听到苏子明的问话,仵作马上回答道。说着,有些为难地看了女人一眼,不知道该不该把话继续说下去。 也许是察觉到了仵作的意思,那女人躬了躬身:“大人你们说吧,我不打扰你们了。” 苏子明点了点头,也不多说什么。 等到女人离开之后,仵作才开了口:“大人,这尸体,有些奇怪啊……” “怎么奇怪了?”最近这样的话听得有些多了,苏子明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这个女人,死了有一个多月了,而且看起来应该是病死。”说到这儿,仵作停了一下,似乎有些疑惑,“但是,在她的胸口有一处刀伤,直入心脏。” 听到仵作这么说,苏子明反而有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这样的事情,至少是人力所能做到,而不是什么妖怪作祟。 “你说人是病死的,那么刀伤是在人死了以后才留下的?”想了想,苏子明开口问道。 “是啊,真想不明白,有什么深仇大恨,死了以后连尸体都不放过。”说到这里,仵作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人死前产生的刀伤和人死后产生的刀伤,能分辨吗?”并不是不相信仵作的话,苏子明只是有些好奇而已。 “当然能!”仵作看了苏子明一眼,发现他并不是质疑他的话,马上放软了口气,“如果是死之前产生的伤口,伤口两侧的皮肉就会吵两边翻卷,但是死后产生的就不会这样,而会格外的平整。” “这样。”苏子明点了点头,又说起了案子,“那尸体的身份,查出来了吗?” “这个……”说到这件事,仵作的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对于仵作的回答,苏子明并不觉得很惊讶,毕竟一个月以前的尸体,能够辨认出来的可能性还是极小的。只是,这样一来,南玖璃为什么会把那具尸体当成是南倾心这一点,就更加令人费解了。明明南倾心昨天都还活生生地和他生活在一起,可今天他却把一具看不出样貌的尸体当做南倾心——这么一想,苏子明突然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没事了,辛苦了。”伸出手拍了拍仵作的肩,苏子明转身准备再回屋子里去。南玖璃还在里面。 摸了摸被苏子明拍过的肩膀,仵作的似乎有些受宠若惊。要知道,像他们这种成天和尸体打交道的人,总是会被一些人看不起,尤其是有点身份的人。以往的官老爷虽然不会对他表现出什么厌恶的情绪来,但是像苏子明这样亲近的,还是第一次。 犹豫了一会儿,仵作突然开口喊了苏子明一声:“大人,等一等!” “怎么了?”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苏子明的表情有些疑惑。 “这件事情,其实,有可能和‘活尸’有关!” 第一百三十五章 疑云重重心头乱 () 依旧防盗……之后补上 “这么说,他们并没有看到南玖璃杀人的场景了?”就着葫芦喝了一口酒,凌殇开口问道。 “是没有看到,但是……”苏子明怎么可能听不懂凌殇话里的意思?但是,南玖璃杀了南倾心这一点,是无可怀疑的。 看到眼前的景象,两人当然不会马上想到南玖璃杀了南倾心——他们甚至都没有想过,倒在地上的那个人是南倾心。一是因为他们根本就不相信,那样深爱着南倾心的南玖璃,会做出亲手杀了南倾心这种事情。二是因为那具尸体已经是腐烂得难以辨认样貌了。如果不是那一身的衣服,两人肯定也看不出来,那是一个女人。 虽然被抢下了手中的刀,但南玖璃依旧没有要就此罢手的样子,作势就要把刀抢回来。没有犹豫的,男人当时就把他打晕了,然后让女人去请大夫,他先把南玖璃带回家去,做一下粗略的包扎。 等到两人安置好了南玖璃之后,就急忙跑来报案了。没想到正好在半路上就碰上了苏子明。两人是见过苏子明查案的,一看到他就马上跑了过来。 正好仵作也就在边上,一听他俩所说的话,两人马上就跟着两人去了现场。因为仵作的东西落在了义庄,所以几人又绕了一点路。 等到苏子明跟着来到报案的两人的家里的时候,南玖璃已经醒了,正坐在床头双眼无神地望着前方。男人带着仵作去看那具尸体了,而女人则和苏子明一起留下,想要问一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南玖璃就像是木偶一样,只是一动不动地望着前方,无论苏子明问什么,他都没有开口回答。 这样的问话持续了半个时辰,南玖璃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苏子明终于放弃了。站起身准备去仵作那边看一看有什么发现,示意一边的女人带路。没想到,两人刚走到房门口,南玖璃突然开口了:“你们要去看倾心吗?” 南玖璃突然开口,苏子明先是一愣,继而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我们并不知道南夫人在哪,只是去看一看你院子里的那具尸体。” 听到苏子明的话,南玖璃转过头来,无神的双眼对着他:“那就是倾心。” “这不可能!”南玖璃的话一说完,一边的女人马上就惊叫起来。虽然她并没有看清楚那尸体的样子,但是就那一眼的印象,以及丈夫的描述,那尸体显然放了不值一两天了。可就在昨天,两人还见过南倾心。 看到苏子明投过来的疑惑的神色,女人猛地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有多失礼,有些不安地开口解释道:“那绝对不可能是倾心,我昨天还……”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南玖璃给打断了:“能带我一起去吗?这些事情,如果你想知道,我会告诉你的。” 看了看南玖璃的神色,苏子明并没有犹豫多久,就点头应下了。 看到苏子明答应了,南玖璃马上就下了床,走到了他们身边。其间,苏子明注意到他脖子上包着的纱布上渗出了点点血迹。 刚才在来的路上,夫妻两人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跟苏子明说了。所以对于这一点,苏子明也不觉得奇怪。只是两人对于尸体的描述过于模糊,再加上刚才女人的那句话,让苏子明不由地产生了些许疑惑。是什么原因让她这么确定那具尸体不是南倾心? 带着这样的疑惑,苏子明来到了南玖璃家的门前。 这是一间不大的房子,门前有一块不小的空地,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花草。只是想来栽种的时日并不多,所以并没有多茂盛,但是能够看出来主人对它们的照料很是用心。 并没有在外面停留太久,苏子明就走进了屋子里面。一走进屋里,苏子明就闻到了一股极其浓郁的**味道,继而目光就落在了仵作身前的那具尸体上。只是看了一眼,苏子明就觉得胃里一阵不舒服。 在来这里的路上,那俩夫妻说过,“看上去并不是刚死的样子”,这样含糊的描述,苏子明并没有行到,那具尸体会是眼前的这个样子。 这岂止不是刚死的样子,这根本就是已经腐烂得不成样子了——肿胀溃烂的身体,隐约可见的白骨。虽然这幅模样已经完没有办法辨认样貌了,但是苏子明却发现,这具尸体上所穿的衣物很是干净,就好像是刚换上的一样,除了被刺破的地方意外,没有任何地方沾染上该有的污渍。 想到这里,苏子明忍不住转过头去看了一眼南玖璃。带着他们过来的女人,刚才就留在了外面,没有跟着走进来。而南玖璃对于苏子明的目光完没有任何反应,径直朝着那具尸体走了过去。 看到南玖璃丝毫不在意尸体腐烂的程度,俯下身子轻轻地把她抱了起来,苏子明不由地正大了眼睛,露出了几分震惊的神色。看了一眼正低着头和尸体说着什么的南玖璃,仵作的眼中闪过一丝同情,擦了擦手站起身来,朝着苏子明走了过来。 “大人,我们出去说吧。”仵作说着,看了南玖璃一眼,显然是不想再让这个可怜的男人受到什么打击了。 苏子明点了点头,往外走去。 “大人,里面的那个,不可能是倾心!”看到苏子明走了出来,女人犹豫了一下,突然开口说道。 “为什么?”其实刚才苏子明就想要问这个问题了,看她这么肯定的样子,一定有什么特殊的理由。 “就在昨天,我都还见过倾心!”说到这件事情,女人似乎有点紧张,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说了下去,“但是里面那个……”“尸体”这两个字,对她来说似乎有些难,嘴张了好几次,都没能成功地说出来。 “没事的,不用勉强自己。”看到女人的脸色,苏子明出声安抚道,“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就是你昨天刚见过南倾心,但是那尸体明显死了不少时日了,所以她一定不是南倾心,对吗?” 听到苏子明的话,女人不停地点头。安抚地朝着她笑了笑,苏子明转过头去问仵作:“怎么样?” “回大人,至少死了有一个月了。”一听到苏子明的问话,仵作马上回答道。说着,有些为难地看了女人一眼,不知道该不该把话继续说下去。 也许是察觉到了仵作的意思,那女人躬了躬身:“大人你们说吧,我不打扰你们了。” 苏子明点了点头,也不多说什么。 等到女人离开之后,仵作才开了口:“大人,这尸体,有些奇怪啊……” “怎么奇怪了?”最近这样的话听得有些多了,苏子明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这个女人,死了有一个多月了,而且看起来应该是病死。”说到这儿,仵作停了一下,似乎有些疑惑,“但是,在她的胸口有一处刀伤,直入心脏。” 听到仵作这么说,苏子明反而有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这样的事情,至少是人力所能做到,而不是什么妖怪作祟。 “你说人是病死的,那么刀伤是在人死了以后才留下的?”想了想,苏子明开口问道。 “是啊,真想不明白,有什么深仇大恨,死了以后连尸体都不放过。”说到这里,仵作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人死前产生的刀伤和人死后产生的刀伤,能分辨吗?”并不是不相信仵作的话,苏子明只是有些好奇而已。 “当然能!”仵作看了苏子明一眼,发现他并不是质疑他的话,马上放软了口气,“如果是死之前产生的伤口,伤口两侧的皮肉就会吵两边翻卷,但是死后产生的就不会这样,而会格外的平整。” “这样。”苏子明点了点头,又说起了案子,“那尸体的身份,查出来了吗?” “这个……”说到这件事,仵作的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对于仵作的回答,苏子明并不觉得很惊讶,毕竟一个月以前的尸体,能够辨认出来的可能性还是极小的。只是,这样一来,南玖璃为什么会把那具尸体当成是南倾心这一点,就更加令人费解了。明明南倾心昨天都还活生生地和他生活在一起,可今天他却把一具看不出样貌的尸体当做南倾心——这么一想,苏子明突然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没事了,辛苦了。”伸出手拍了拍仵作的肩,苏子明转身准备再回屋子里去。南玖璃还在里面。 摸了摸被苏子明拍过的肩膀,仵作的似乎有些受宠若惊。要知道,像他们这种成天和尸体打交道的人,总是会被一些人看不起,尤其是有点身份的人。以往的官老爷虽然不会对他表现出什么厌恶的情绪来,但是像苏子明这样亲近的,还是第一次。 犹豫了一会儿,仵作突然开口喊了苏子明一声:“大人,等一等!” “怎么了?”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苏子明的表情有些疑惑。 “这件事情,其实,有可能和‘活尸’有关!” 第一百三十六章 () 本章为,一切都是为了打击中国的盗版事业,为了中国的现代化建设做贡献,等盗版用户点过之后就补上=v= “你想要做什么,我是管不着的。”瑾煊看着司魅,挑了挑眉,从棋盒中拿出一枚白子在手中把玩着,“只是,你要记住,在穿越时间与空间的时候,会穿过一片虚空。其间,会出现许多曾经发生过的是事情。但是,你绝对不能去理会。如果你对其中的事情做出了回应的话,就会找不到前进的方向。”“啪”的一声,瑾煊将手中拈着的那枚棋子落在棋盘上,抬起头来看向司魅,“如果改变了本应该发生的事情,那么,你就会迷失在那一片虚空之中,永远徘徊,寻不到出路。那简直,比起活着,还要痛苦。” 看到司魅有些发愣的样子,瑾煊突然抿唇一笑:“再来一局?” 因为瑾煊的动作而有些发愣的司魅顿时回过神来,看向瑾煊的目光中,带着些许异样的光芒。对上司魅的目光,瑾煊依旧一如往常地挂着慵懒的笑容。司魅看着瑾煊,突然笑开了,轻轻地点了点头:“好。” 听到司魅的回答,瑾煊也并不讶异,只是低下头去思索着棋路。 看到瑾煊的样子,司魅的心中突地一暖,唇角又不自觉地上扬了几分。 ————————————————————————lanto————————————————————————“这就走了?”将手中的棋盒合上盖子,瑾煊抬起头看着已经站起身来的司魅,开口问道。 司魅点了点头:“既然事情已经办完,我也就没有继续留下的理由了。” “即便这里是你朋友所在的地方?”瑾煊也不起身,就那样仰着头眯起眼睛看着司魅,看到司魅逆着光的脸,模糊不清。他听到司魅轻声却又清晰的回答:“嗯。”他看到司魅毫不留恋地离开的身影,眸子黯了黯,唇角也渐渐抚平。良久之后,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长叹。 瑾煊和司魅相识,已经有了万年之久。那个时候,瑾煊还不是妖族的王。 想着以前所经历的那些事情,瑾煊的面上不由地流露出了几分怀念,但那神色转念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沁人心骨的忧伤。曾经伴随着他们经历那一切的人,如今,只剩下了对方。 这个世上,没有永生之物。凡物有生便有死,有现就有消。生生死死,往往复复,因果循环,永不止歇。这便是轮回。 但是,“长生”之物,却是存在的,一如妖王。无尽的生命,不消不亡,不死不灭——这指的,自然不是在妖王之位上的人。而与之相同的,则是神王。在漫长的生命中,与瑾煊相伴着走过这一路的,也就只有司魅和神王了。 但是,与瑾煊和神王不同的是,司魅本身,便是不死不灭的。也因此,不为三界的法则所承认。想到这里,瑾煊的眉头微微一皱,心里突然产生了一种极其不安的感觉。猛地站起身来,瑾煊就要去追司魅,但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女孩却让他停下了动作。 “有事?”看着眼前这个还不到自己肩膀的女孩,瑾煊挑了挑眉,用漫不经心的语调开口问道。 若漓看着面前这个自己血缘上的父亲,心里有着说不出来的复杂。若微之前告诉她,是王和一个陌生男子一起把她送回来的,那么,他一定知道是谁救了她的吧? 但是,看着瑾煊漫不经心的样子,若漓却觉得自己什么问题都问不出来,喉咙一阵一阵地发堵。直到对面的瑾煊露出了些许不耐烦的神色,若漓才突然开口说道:“从今天开始,我要叫瞳瞳!” 听到若漓的话,瑾煊连眉头都没有抬一下,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就往前走去。吹过的微风将吐字清晰的声音送入了若漓的耳中:“随你。” 若漓的双眼猛地睁大,看着那渐渐远去的身影的眼中,带着不可置信的神情。但随即,就被苦涩与自嘲所代替。在原地站立了一会儿,就转身离开了。 而早先离开的瑾煊,并没有追上司魅。出了青丘之后,司魅的气息忽然消失了。就好像他这个人,突然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瑾煊的脚步一顿,笑着摇了摇头。司魅是不可能死去的,他到底在担心什么?可心底残留着的不安,却似乎说明了什么。 静静地立在青丘的边界处,瑾煊出神地望着前方,知道太阳落山,才长叹一口气,转身回了青丘。 这时候,司魅正行走在与来时无二的虚无之中。只是,与之前相比,他的手上,少了那紧紧缠绕着的红绳。 怀中的玉石还在发热,但司魅没有一点要把它拿出来的意思,只是在虚空之中,不停地朝前走着。没有方向,没有目的,没有选择。 周围没有任何光亮,也没有丝毫声息,时间就好像静止了一样,渐渐凝固成可感的事物。 越往前走,司魅的脚步就越慢。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阻挡着他前行一样。粘稠的,厚重的,前进变得越发艰难——就好像在激流中前行一样,极其强烈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周围的出现扭曲着的色彩与画面,巨大的轰鸣声让司魅一阵发晕,挣扎过后,终于还是失去了意识。 ——————————————————————lanto————————————————————————“哟,醒了?”还没有睁开眼睛,就听到凌殇懒洋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些许难以明辨的复杂意味。 头依旧有些发晕,司魅就这样闭着眼睛闭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来。直起身子转过头去,就看到凌殇依旧坐在他离开之前的那张椅子上,而自己,正趴在瞳瞳的床边。 伸出手按了按依旧法藤的额角,司魅开口问凌殇:“过去了多久?”因为在虚空之中,根本就没有办法计算时间的流逝,所以司魅对于他离开了多久,没有任何的概念。 听到司魅的问题,凌殇挑了挑眉,笑着举起了一根手指。 “一天?”穿越虚空的时间,以及在青丘所停留的时间,若是加起来,一天也并不奇怪。只是,凌殇居然能够做到,在这段时间之内,都没有让苏子明进来打扰?想到这里,司魅看向凌殇的眼神不由地也带上了几分惊异。只是,没想到,对上他的眼神之后,凌殇却摇了摇头。 不是一天?司魅微微皱起了眉头。穿越时空所用的时间,与现实的时间流逝,必然是不相同的。但是,两者的相差究竟是多少,他并不是十分清楚。但是在这边所过去的时间一定不会太久。这也是他之前让苏子明去外面等消息的原因。他原先以为,一天的时间已经不算长了,但是,按凌殇的样子来看,似乎,还是久了? “一个时辰?”司魅有些犹豫,如果真的是这个时间,那么,那边时间的流逝,似乎也太快了点。但是凌殇还是摇了摇头,笑着按着他。 看到凌殇的样子,司魅索性不说话了,只是挑了挑眉和他对视。两人好一阵子没有说话,最终还是凌殇先败下阵来。看着司魅没有什么变化的表情,有些悻悻地说道:“一眨眼。” 凌殇的话一出口,司魅就忍不住一愣,眼中闪过了一丝诧异的神色。 “看来,我们还是低估了两边时间流逝的差别呢。”差别越大,危险程度越高,看到司魅似乎并没有受伤的迹象,凌殇面上不显,心里却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但与之同时,又感到一些失望,“只是,真没有想到,你居然能够毫发无损地回来啊。” “很失望?”司魅随口说出的一句话,就能够让凌殇噎上半天。看到司魅一副没事人的样子,顿时心里不乐意了,也决定开口膈应膈应他:“跟你接触得多了以后,就感觉你似乎并不像之前我以为的那样,没有什么感情啊?好像,感情还挺丰富的?” 听到凌殇的话,司魅的表情一僵,眼中的神色也顿时冷了下来。看到司魅的神色,凌殇心下一跳,双眼紧紧地盯着他,手里也做好了警戒的准备。但是,司魅却像是毫无所觉一样,看了凌殇一眼之后,就不再理会。反而从怀中掏出一块散发着微微荧光的玉石。 “养魂玉?!”看到那玉石的样子,凌殇忍不住叫出声来。养魂玉,唯有天界存在的东西,千年才会出现一块,对于修补温养魂魄有着奇效。而看这块玉石的色泽,显然是有万年以上的时间了。 司魅没有理会凌殇的震惊,将手中的养魂玉轻轻地放到瞳瞳的前额之上,看着它发出微弱的光芒。淡淡的ru白色气体,从玉石中一点点飘入瞳瞳的身体,最后,碎裂开来。 看到这一幕,凌殇的眼中露出震惊的神色。还不等他张嘴说话,就看到瞳瞳的眉头动了动,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第一百三十七章 () 本章为,一切都是为了打击中国的盗版事业,为了中国的现代化建设做贡献,等包月盗版用户点过之后就会补上的=v= 看到司魅轻轻地点了点头,凌殇的心里猛地一沉,丝毫没有找到了线索的轻松之感。 素染,万年之前妖族的王者,是妖族最强大,也是寿命最短一位王者。当年,在素染的带领下,妖族成功地扭转了与神族之间的劣势,让妖族占据了上风。 但是,也正因为如此,被神族所忌惮记恨,用了各种阴谋诡计来对付他,不计任何后果。最终,素染还是死在了自己最爱之人的手下。 这件事情,真要说起来,安上瑶也算是受害者。但是无论如何,她亲手杀死了素染这一点,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想必就是因为这一点,她才会产生这么强烈的执念。 即使知道了整件事情的真相,但对于这件事,妖族的人也不可能不心怀芥蒂。为了安抚族内的人心,瑾煊取出了安上瑶的妖丹,并将她从妖族中除了名。 妖族之人除去妖丹之后,实力和寿命都会大幅度减少。因此,根本就没有人会想到,安上瑶在那样的情况下,竟然没有死去,反而被她掌握了这样的方法,不停地夺取别人的身体,一直活到了现在。更甚者,不知道通过什么方法,居然拥有了这么强大的实力,在杀死身为九尾的瑾煊之后,还能够成功地抢夺瞳瞳的身体。 “你对当年的事情,知道得似乎很清楚。”司魅看着凌殇的脸色,突然开口说道。 当初素染和安上瑶的这件事,虽然在妖族之内并不是多么大的秘密,但是安上瑶毕竟是曾经的妖王的妻子,妖族的人也不可能让这样的事情被大肆宣扬。所以,对外界声称的消息是,素染和安上瑶一同遭到了神族的暗算,双双身亡。 “啊,你说这个啊,当时觉得这件事有点不对劲,所以特地查了一下。”凌殇这话也并不算是说谎,他当年确实花了一番心思去查这件事情,只不过,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能查出来。知道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还是因为很久之后的一次偶然。也正是在那个时候,凌殇得到了安上瑶的妖丹。 虽然明白凌殇所说的一定不是部,但司魅也没有再问下去。发现了这一点,凌殇不由地松了口气,开口转移了话题:“说起来,就算是九尾,也没有复活别人的能力啊?”说到这一点,凌殇也是觉得很奇怪的,“难不成安上瑶是想让素染复活在瞳瞳身上?”只有这样,才不会被天道所察觉,进而除去他。可是,先不说这种方法有没有可能成功过,即使成功了,那样的结果,素染真的能接受吗?光是想一想那个画面,凌殇就觉得一阵不舒服。 听到凌殇这么说,司魅一时没有说话,两人间顿时陷入了沉默之中。 其实对于这个问题,司魅并没有深入地思考过。但是,让素染复活在瞳瞳身上,这样的事情显然是不可能的。和素染相处了那么久,安上瑶对素染的性子必然是极其了解的,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她一定有什么别的办法,能够达到她的目的——“这些事情,我们即使在这里想再多,也得不到什么结果。” “因为我们手里的线索太少了。”点了点头,对司魅的话表示赞同,凌殇扒开葫芦的塞子,凑到嘴边喝了一口,“我们现在首先要考虑的事情,是怎么救瞳瞳吧?” 看到凌殇的动作,司魅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很快就被掩饰了下去。听到凌殇说起这件事,司魅的脸上出现了些许凝重的神色,皱起了眉头开口说道:“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安上瑶所用的方法,极有可能与魂魄有关。” “应该就是这样没错了。”想到安上瑶成为妖族的方法,凌殇的面色忍不住沉了一下,“可是,对于魂魄方面的事情,我们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魂魄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到现在也没有任何人能够掌握的领域了。不管是妖族神族还是人族,对魂魄都只是处于一知半解的状态。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当初妖族对于安上瑶才会完没有戒心,让神族的人钻了空子。 要对付一个比自己强大的敌人并不可怕,但是,要对付自己完不了解的东西,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而两人现在所面对的情况,则更是棘手。 安上瑶现在正在瞳瞳的身子里面,而瞳瞳现在也可以确定并没有死去。如果直接攻击的话,就会伤到瞳瞳——就算两人不顾后果地攻击她,等到瞳瞳重伤甚至死去之后,安上瑶会不会转眼之间就抢夺了别人的身子逃离,也还是个未知数。如果真的如此的话,那么两人所做的事情,根本就是毫无作用的。 此外,之前司魅在和安上瑶对峙的时候,没有被她所影响——那个时候,安上瑶的身上根本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执念,显然是没有完掌控瞳瞳的身子。如果时间拖得久了,情况也许就会变得不一样了。 “当务之急,就是找到能够不伤害身体,直接攻击魂魄的方法。”对目前的情况,凌殇只能想到这一点。但是,这话说着简单,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该去哪里、怎么找这个方法。尤其对于他们来说,时间拖得越久,对他们就越不利。如果瞳瞳在这期间死去了,那么他们就不能再对安上瑶出手了。 “直接攻击魂魄的方法,并不是没有。”沉默了一会儿,司魅突然开口说道。话音一落,凌殇猛地抬起头来看着他,司魅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但是,我不能确定这个方法在攻击的时候,会不会连同安上瑶体内的瞳瞳一起攻击。” 司魅所说的方法,是以前的一次交易得到的,能够直接攻击到对手的魂魄。但是,这方法司魅从来没有用过,也不知道如果对体内同时有着两个魂魄的人攻击,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 司魅并不希望瞳瞳受到伤害,不仅仅是因为瞳瞳是九尾,是妖族的王,更因为她是瑾煊托付给他的人。当然,也许还有别的什么,但是司魅自己也不清楚。有着这样的想法,司魅在对安上瑶出手的时候,总是会不自觉地收了力道,因此才会被她给跑掉。在不能确定瞳瞳的安之前,司魅并不想用那个不确定后果的方法。 司魅的话让凌殇陷入了沉默之中。如果情况正如他们所想的那样,那么现在瞳瞳的身体里面,有着她自己的魂魄和安上瑶的魂魄。若是直接攻击魂魄,瞳瞳会不会受伤,这还是个未知数。但是,难道他们就这样束手无策吗? 像安上瑶这样强行抢夺他人身体……想到这儿,凌殇忽然一愣,像是想到了什么。从凌殇的脸上看出了异样,司魅开口问道:“怎么了?” “之前,瞳瞳的灵魂被安上瑶送走了,”理了理思路,凌殇开始叙说刚刚想到的事情,“我想,她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降低抢夺身体的难度。” 司魅看着凌殇,没有说话,静静地等着他说下去。 “但是,在瞳瞳的魂魄离体的这段时间里面,她的身子并没有出现任何问题。”听到这里,司魅就明白了凌殇的意思,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你是说,像之前那样,把瞳瞳的魂魄分离出来?” “如果能够做到这一点,那就再好不过了。”凌殇点了点头,“听说,万年以上的养魂玉有抽取人的魂魄的作用?” 凌殇的话说完之后,司魅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站起身来:“我去天界一趟。” “去天界?”被司魅突如其来的动作给弄得一愣,凌殇下意识地也跟着站起来,“现在?” “时间拖得越久,对我们越不利。”司魅看了凌殇一眼,抬脚就往外走。 “可是你原先的伤就没有好,刚刚追安上瑶的时候又花了不少力气……”凌殇出声阻止。虽然说现在和司魅同一时期的人已经没剩下多少了,但是天界几乎人人都知道司魅的身份。对于他,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好的态度,尤其司魅的目的,还是要取走天界至宝。 “不会好了。”司魅的话让凌殇心头一跳,还来不及说点什么,司魅已经从眼前消失了。 看着眼前空无一人的屋子,凌殇不由地长叹一声,拿起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口,结果因为动作太快,狠狠地呛了一口,不停地咳嗽起来。 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凌殇摸了摸有些发疼的胸口,脸上露出了一个苦笑:“真不知道我到底在想什么,刚刚居然想要跟着司魅一起去天界。明明……”他是没有办法进入那里的。 天界是三界之中气息最纯净的地方,正因如此,在其中的人修行速度也异常地快。同时,一些邪物也更难以在这其中生存——现在的凌殇,就是那种已经无法在天界久待的存在了。 “为了除掉所谓的罪恶,即使是让自己变成罪恶的存在,也在所不辞?” 安上瑶那时候所说的话言犹在耳,凌殇伸出手捂住自己的眼睛,低低地笑了出来。满嘴苦涩。 第一百三十八章 () 防盗什么的……明天开补 瞳瞳睁开的双眼中,还带着显而易见的茫然之色。有些艰难地用手撑着身子坐了起来,转过头去看着窗边的人,瞳瞳的神色有些发怔。半晌之后,才带着些许犹豫地开口:“司魅,是你吗……?” “是我。”点了点头,司魅伸出手去,轻轻地将瞳瞳额头上剩余的玉石的是残渣给拂去,轻声开口说道,“感觉怎么样?” 但是瞳瞳却好像完没有听到司魅的话一样,双眼直直地盯着司魅,竟像是看得入了神。 “瞳瞳?”看到瞳瞳的样子,司魅忍不住微微皱起了眉头,语气里也带上了一丝担忧。穿越时空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尤其是对于没有依凭的魂魄来说。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司魅才会涌上养魂玉。但是,照瞳瞳现在的样子来看,难道即使是在养魂玉中,她也还是受到了伤害吗? “是你啊……”瞳瞳看着司魅,突然伸出手去抚上司魅的脸颊。指尖传来的微凉触感让她有些微的失神。沿着司魅脸颊的轮廓抚摸着,瞳瞳倏地落下泪来,声音也有些哽咽,“是你……啊……” “这是怎么了?你对她做了什么?”看到司魅因为瞳瞳的动作而紧紧皱起的眉头,凌殇也走上前来煽风点火,“哭得这么厉害,该不会是你对她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吧?”话虽是这么说,但凌殇知道,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司魅没有理会凌殇,抓住了瞳瞳的手,面色变得有些难看。伸出手去贴上瞳瞳的额头,微微发烫的感觉印证了司魅的猜想。 “去端一盆热水进来。”收回手,司魅转过头,对着凌殇毫不客气地就吩咐道。看到他的脸色,凌殇也知道现在不是捣乱的时候,也就没有多说什么,点了点头就站起身来走出去了。 已走出房门,凌殇就看到苏子明正一脸焦急地站在门外,一脸想要推门又害怕打扰到别人的表情。一看到凌殇,苏子明你给马上就迎了上来,面上焦急的神色丝毫不掩:“瞳瞳怎么样了?醒了吗?司魅呢?” “想要知道的话,自己进去看看不就行了。”看到苏子明的样子,凌殇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随口说了一句以后,径自下了楼,找了小二烧水去了。 听到凌殇的话,苏子明一愣,在门前有些踌躇。听到里面没有什么动静之后,犹豫了一下才推开了房门。 一走进房间,苏子明就看到司魅正扶着瞳瞳小心地躺了下来。瞳瞳的表情显得有些呆滞,面上泛着不自然的潮红之色,脸颊上还残留着些许的泪痕。 苏子明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神峨眉,看到眼前的景象,一时有些疑惑。不过一直昏迷着的瞳瞳现在苏醒了过来,不管怎么说,都是一件好事。这么想着,苏子明心里松了一口气,走上前去。 走到床边,苏子明才发现,司魅的表情并没有他想象中的轻松与镇定,与之相反,司魅现在的脸色根本说不上是好看。与司魅认识这段时间里,苏子明从来没有看到他露出过这样的表情,严肃而凝重。 “怎么了?”看到这样的情景,苏子明心里很是不安,忍不住开口问道。 听到苏子明的声音,瞳瞳微微侧过头来看向他,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来。司魅伸出手附上了瞳瞳的额头,开口轻声地说道:“不要说话,累了的话就睡会儿。” 瞳瞳愣愣地看了司魅一会儿,乖巧地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司魅也不把手拿开,就那样贴在她的额头上。 苏子明站在一边,看到两人之间的互动,心里突然闪过一丝莫名的不安,却又说不上来是为什么,只能把它当做是自己的错觉,不再去想,转而把注意力放到其他的事情上去:“瞳瞳她这是怎么了?” 转过头看着苏子明,司魅突然想到了之前看到的那些过往的事情。少年的模样与眼前的样貌相交叠,眼中不由地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回过头去看着瞳瞳,司魅才开口回答苏子明的问题:“极有可能是魂魄收到了伤害。” 说着,司魅的眼中闪过一丝忧色。从刚才瞳瞳醒过来开始,她的体温就一直在不停地上升,到现在,她的额头已经很烫手了。但是司魅并不敢做什么多余的事情,只能用自己的体温来给她降温。 魂魄是这世上最难以了解的东西。即使是司魅,也只知道养魂玉这一种能够对魂魄的损伤有医治作用的东西。但是他所剩的最后一块养魂玉,也在刚才破碎了。也因此,司魅才会这么担心。 就在这个时候,房门被推开了,凌殇端着一盆水走了进来。因为担心时间拖得过久,瞳瞳的情况会更加不乐观,所以凌殇并没有让小二直接烧水,而是自己动了手。 转过头看了凌殇一眼,司魅也没有意外他的速度,只是点了点头,示意他把水端过来。看到瞳瞳的样子,凌殇也顾不上和司魅置气了,连忙端着水走了过来。 看到司魅收回手,将凌殇一同拿来的手巾浸湿,拧得稍干之后放在瞳瞳的额头上,凌殇忍不住开口问道:“这样的法子有用吗?” “ru沟瞳瞳真的是魂魄受伤的话,我们只能用凡人的方法来进行医治。”看到瞳瞳闭上了眼睛,司魅放低了声音解释道,“除此之外的任何方法,都会加剧她的情况。” 听到司魅这么说,对于这些情况不了解的凌殇,也只能闭上嘴不再说话。看了一眼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的瞳瞳,凌殇忍不住皱起了眉头:“看这样子,她一时半会是不会好了。得留个人在这儿看着才是。” “我留下。”凌殇的话音刚落,司魅就马上开口,“你们继续追查安上瑶的下落。” 安上瑶有着和司魅不相上下的执念,甚至于,比司魅更加的充满恶意。如果两人接触,司魅极有可能会再次失去理智。所以,尽量不让两人碰面,是最好的办法。 “不行,你还受着伤!”一听到司魅的话,苏子明马上开口拒绝。看到司魅紧紧皱着的眉头,声音又不禁软滑下来,“瞳瞳这儿有我在,司魅你还是先去休息的好。” “所以,找人这苦力活,到最后还是落在了我的身上?”不等司魅开口,凌殇就故意用抱怨的口气大声说道,“唉,说到底我也就是个做苦力的命啊!” 听到凌殇这么说,苏子明才意识到,若是他和司魅两人都留下了,那么追查的事情,都落在了凌殇一个人的身上。顿时,苏子明就感到一阵愧疚:“凌殇,我……” “行了行了,别说了。反正你跟来也帮不上什么忙。”看出了苏子明想要说什么,凌殇挥了挥手,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 虽然凌殇的话有些不客气,但是苏子明知道,他并没有什么恶意。更何况,他所说的,确实是事实没有错。苏子明的面上没有表露出来,心中却是一黯。 像是猜透了苏子明心里所想的事情一样,凌殇突然伸出手锤了他的肩头一下:“如果没有你,我们现在肯定都还没有一点头绪。这件事情,你可是功不可没啊!”听到凌殇这么说,苏子明只能苦笑了两声,没有说话。凌殇也没有太过在意,抬起脚就往外走去。没走两步,就被司魅给叫住了。 “你这就去?”司魅转过头来,挑着眉看着凌殇。凌殇停下脚步,回过神来看着他:“怎么?” “刚才的事情,已经用去了你不少力气。”肯定的语气,让凌殇的脸色微微一变:“那又怎样?” “你和我不一样。”司魅淡然的一句话,让凌殇的眉头紧紧地拧起:“所以?” “你是会死的。”听到这句话,凌殇不由地一愣,一时想不明白司魅说这话的意思。司魅像是没看到凌殇的表情似的转过头去,给瞳瞳换了块帕子,才开口说道:“所以,你应该休息一阵子再去。” 司魅的话让凌殇张大了嘴,似乎是没有想到这话会出自他的口一样。不过,这样的情绪并没有持续多久,凌殇就恢复了原状。有些复杂地看了司魅一眼,凌殇还是推开门走了出去。 “凌殇不会有事吧?”看着紧闭的门,苏子明有些担忧地问道。 “他不会去找安上瑶的。”司魅转过头看着苏子明,眼中突然闪过一抹奇异的光芒,快到苏子明没发抓住。索性就当做自己的错觉:“为什么?” “因为,他还要留着命来杀我。”司魅平淡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但苏子明却觉得格外难受。看到司魅注视着瞳瞳的侧脸,心里难受的感觉就更加严重了:“凌殇,他,到底为什么那么想要杀死你?” 苏子明的问题出口之后,就有些后悔。他总觉得,这个问题的答案对于司魅来说,并不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而正如他所想,司魅一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沉默地看着瞳瞳。 就在苏子明以为司魅不会回答的时候,却听到他突然开了口:“因为,我屠了他满门。” 第一百三十九章 () 防盗……李喆一愣,有些茫然地抬起头——刚刚那句话,并不是出自他之口。 “在这里说这些有的没的,还不如去帮忙请个大夫!”傅玲挤进人群,来到李喆的身边,看着周围看热闹的人,冷声开口。 之前听到与人说舅舅出事了,她立马就干了过来——只是她并没有想到,竟会是这样的事。也没有想到,她那失踪了多年的表哥居然也出现在了这里。只不过,现在并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看着面色青白的舅舅,还有哭成了泪人的舅母,傅玲忍不住抿紧了嘴唇。 帮着舅母置办好了舅舅的身后之事,傅玲看着站在大堂里,跟失了魂没什么两样的李喆,一时有些不知道是不是该上前安慰两句。无论是换了谁,离家多年之后回来,却在第二天便发生了这种事,都不可能高兴得起来的吧?更何况…… 一想到外边的那些风言风语,傅玲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这些人,怎么都这么爱乱嚼舌根子? “玲玲。”李喆的声音让傅玲回过神来。看着眼前依旧面带悲色的表哥,傅玲的眼里露出了些许的疑惑。 李喆看着眼前面露担忧的傅玲,面色有些苍白,却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开了口:“帮我找个做工的地方吧。”看到傅玲忍不住带上了惊讶的表情,李喆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出了这种事,我再怎么着也是家里的男人,总是要有些担当的。” 虽然李喆的脸色依然不是很好,但眼里坚毅的光表明了他所下定的决心。看到这样的李喆,傅玲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有的时候,挫折真的是能够让人有所成长的。 回到家傅玲就把这事儿跟父母说了,两人对李喆能够这么快便振作起来,显然也是极其欣慰的,自然也很乐意帮忙。 恰巧卢府里面的一个下仆近些日子回了老家,卢家小姐的婚事又近在眼前,卢府之内人手很是紧缺,而傅玲的父母又与那儿的管事有些交情,就寻了个机会将李喆给引荐了过去,当时李喆就拍板被留下了。 卢家的老爷是个好人,为人和善,心性又好,给的工钱也多。可不管怎么说,做下仆,总是会有那么一种低人一等的感觉的。本以为李喆对此会有什么不满,可没想到,他却只是笑笑就接受了。 “我现在要做的,是挑起我爹曾经挑着的担子。”说这话的时候,李喆脸上的表情很是坚定,让一旁的傅玲禁不住有些看呆了。 而李喆,也确实做到了他所说的。在卢府里,他做事总是格外认真,又不怕苦不怕累,卢府的管事对李喆,那可是赞不绝口。 “我刚洗好的衣服呢?”小翠皱着眉头走到院子里来,左顾右盼的,像是在寻找着什么。看到李喆,顿时眼睛一亮,“哎,李喆,你有没有看见我洗好的衣服啊?” 小翠是卢府的丫鬟,平日里都是负责小姐的衣物的清洗的。她长相可人,脾气又好,和府上的人处得都挺不错的。 “衣服?”放下手里的扫帚,李喆有些惊讶地看着小翠,“刚洗好的衣服不应该在浆洗房吗?怎么会跑到院子里来?” “可是那边我都找过来了,就是没照着啊!”听到李喆这样说,小翠忍不住皱起了眉。过些日子就是小姐的大喜日子了,府上的每个人都是格外的忙,几乎就没有多少空余的时间。刚才洗好了衣服之后,正好有人问了她点事儿,等她回答完之后一回头,就发现原来放在身边的那一桶衣服都不见了。 那些可都是小姐的衣物啊!不说那衣服的料子,就是被有心的人拿去做些什么,她也受不起啊!尽管小姐不一定会怪罪,但老爷就不一定了——老爷也就只有在碰上和小姐有关的事情才会发脾气。 “会不会是有人拿走晾了?”李喆想了想,提出了一种可能。 “谁会不说一声就拿走啊!”小翠的脸上带着焦急,“而且我去晾衣服那边看了,没有啊!” 小翠这么一说,李喆也是实在想不出来还能是怎么回事了——难不成那衣服还能自己长了腿跑了不成? “要是真找不着,我就自己去找小姐领罚吧……”这么说着,小翠的脸上露出沮丧的表情来。 “别这么想啊,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找着了呢!”看到小翠的样子,李喆忍不住出声安慰。听到这话,小翠露出了笑容:“谢谢啦,希望是这样吧……那我先走了,你忙吧。” 看着小翠远去的身影,李喆摸了摸鼻子,低下头继续打扫院子,心思却是跟着小翠一起走远了。 就在李喆走神间,扫帚似乎从院子的角落里扫出了什么。随着一声清脆的“叮铃”的声音,那东西被李喆手中的扫帚带了出来。 那是一个护身符,暗红色的布袋子,正面是一个金色的“福”字,因为时间久远而有些掉色,而背面,则是一个太极八卦图。带着些许锈迹的暗灰色铃铛被红线穿过,系在布袋上——不知为何,李喆总觉得这护身符格外的眼熟。 布袋角落上暗黑色的污渍,还有那铃铛上一个不起眼小缺口——李喆记得,那是当初他因为贪玩,不小心摔了磕在路边的石头上磕出来的。他还记得,这护身符最开始的时候,铃铛的颜色是金黄色的,而这布袋子,也是鲜艳的红色。 不会错的,地上的这个,就是李喆多年之前丢失了护身符。 李喆清楚地记得,这个护身符是一次庙会上父母买给自己的。那时候他的家里很穷,就连每一餐吃多少米都得好好划算着。这样一个小小的护身符的价钱,在那时的他们眼里,却是不小的一笔钱了。 蹲下身子捡起护身符,李喆想起当初父母咬着牙掏钱买下了这个护身符的情景,心下不由地一暖,紧接着的,却是心酸。 李喆对这个护身符很是喜爱,可是他不记得什么时候开始,护身符就不见了,似乎是很久之前了。可,为什么它会出现在这里? 看着手上又脏又旧的护身符,李喆有些疑惑。不过,无论如何,这都是他的一份回忆。能够在这儿找到,也算是一种缘分了吧?这样想着,李喆拍了怕护身符上的灰尘,将它收进了袖中。小小的铃铛发出“叮铃”的脆响。 “表哥?”李喆刚放好护身符,身后就传来了傅玲的声音。回过头,就看到她一脸笑意地站在那儿。 “玲玲,你怎么来了?”在这儿看到傅玲。李喆显得有些惊讶,不过转而一想姑姑姑父和管事的交情,便也释然了。 “我来看看你啊!”傅玲这么说着,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在卢府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李喆笑着回答,“还得谢谢你和姑姑姑父的帮忙呢。” “哪儿的话,我们可是一家人啊!”傅玲看到李喆确实气色不错的样子,露出了笑容,“那我就先走了啊!” “行,路上小心些。”李喆点了点头,傅玲就转身离去了。看着她渐渐远去的身影,李喆却皱起了眉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傅玲今天有些不对劲?可他却又说不上来哪儿不一样,李喆也就不再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了。他还是先打扫好院子吧——还有一大堆的事情要做呢! 第一百四十章 () 防盗……李喆一愣,有些茫然地抬起头——刚刚那句话,并不是出自他之口。 “在这里说这些有的没的,还不如去帮忙请个大夫!”傅玲挤进人群,来到李喆的身边,看着周围看热闹的人,冷声开口。 之前听到与人说舅舅出事了,她立马就干了过来——只是她并没有想到,竟会是这样的事。也没有想到,她那失踪了多年的表哥居然也出现在了这里。只不过,现在并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看着面色青白的舅舅,还有哭成了泪人的舅母,傅玲忍不住抿紧了嘴唇。 帮着舅母置办好了舅舅的身后之事,傅玲看着站在大堂里,跟失了魂没什么两样的李喆,一时有些不知道是不是该上前安慰两句。无论是换了谁,离家多年之后回来,却在第二天便发生了这种事,都不可能高兴得起来的吧?更何况…… 一想到外边的那些风言风语,傅玲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这些人,怎么都这么爱乱嚼舌根子? “玲玲。”李喆的声音让傅玲回过神来。看着眼前依旧面带悲色的表哥,傅玲的眼里露出了些许的疑惑。 李喆看着眼前面露担忧的傅玲,面色有些苍白,却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开了口:“帮我找个做工的地方吧。”看到傅玲忍不住带上了惊讶的表情,李喆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出了这种事,我再怎么着也是家里的男人,总是要有些担当的。” 虽然李喆的脸色依然不是很好,但眼里坚毅的光表明了他所下定的决心。看到这样的李喆,傅玲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有的时候,挫折真的是能够让人有所成长的。 回到家傅玲就把这事儿跟父母说了,两人对李喆能够这么快便振作起来,显然也是极其欣慰的,自然也很乐意帮忙。 恰巧卢府里面的一个下仆近些日子回了老家,卢家小姐的婚事又近在眼前,卢府之内人手很是紧缺,而傅玲的父母又与那儿的管事有些交情,就寻了个机会将李喆给引荐了过去,当时李喆就拍板被留下了。 卢家的老爷是个好人,为人和善,心性又好,给的工钱也多。可不管怎么说,做下仆,总是会有那么一种低人一等的感觉的。本以为李喆对此会有什么不满,可没想到,他却只是笑笑就接受了。 “我现在要做的,是挑起我爹曾经挑着的担子。”说这话的时候,李喆脸上的表情很是坚定,让一旁的傅玲禁不住有些看呆了。 而李喆,也确实做到了他所说的。在卢府里,他做事总是格外认真,又不怕苦不怕累,卢府的管事对李喆,那可是赞不绝口。 “我刚洗好的衣服呢?”小翠皱着眉头走到院子里来,左顾右盼的,像是在寻找着什么。看到李喆,顿时眼睛一亮,“哎,李喆,你有没有看见我洗好的衣服啊?” 小翠是卢府的丫鬟,平日里都是负责小姐的衣物的清洗的。她长相可人,脾气又好,和府上的人处得都挺不错的。 “衣服?”放下手里的扫帚,李喆有些惊讶地看着小翠,“刚洗好的衣服不应该在浆洗房吗?怎么会跑到院子里来?” “可是那边我都找过来了,就是没照着啊!”听到李喆这样说,小翠忍不住皱起了眉。过些日子就是小姐的大喜日子了,府上的每个人都是格外的忙,几乎就没有多少空余的时间。刚才洗好了衣服之后,正好有人问了她点事儿,等她回答完之后一回头,就发现原来放在身边的那一桶衣服都不见了。 那些可都是小姐的衣物啊!不说那衣服的料子,就是被有心的人拿去做些什么,她也受不起啊!尽管小姐不一定会怪罪,但老爷就不一定了——老爷也就只有在碰上和小姐有关的事情才会发脾气。 “会不会是有人拿走晾了?”李喆想了想,提出了一种可能。 “谁会不说一声就拿走啊!”小翠的脸上带着焦急,“而且我去晾衣服那边看了,没有啊!” 小翠这么一说,李喆也是实在想不出来还能是怎么回事了——难不成那衣服还能自己长了腿跑了不成? “要是真找不着,我就自己去找小姐领罚吧……”这么说着,小翠的脸上露出沮丧的表情来。 “别这么想啊,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找着了呢!”看到小翠的样子,李喆忍不住出声安慰。听到这话,小翠露出了笑容:“谢谢啦,希望是这样吧……那我先走了,你忙吧。” 看着小翠远去的身影,李喆摸了摸鼻子,低下头继续打扫院子,心思却是跟着小翠一起走远了。 就在李喆走神间,扫帚似乎从院子的角落里扫出了什么。随着一声清脆的“叮铃”的声音,那东西被李喆手中的扫帚带了出来。 那是一个护身符,暗红色的布袋子,正面是一个金色的“福”字,因为时间久远而有些掉色,而背面,则是一个太极八卦图。带着些许锈迹的暗灰色铃铛被红线穿过,系在布袋上——不知为何,李喆总觉得这护身符格外的眼熟。 布袋角落上暗黑色的污渍,还有那铃铛上一个不起眼小缺口——李喆记得,那是当初他因为贪玩,不小心摔了磕在路边的石头上磕出来的。他还记得,这护身符最开始的时候,铃铛的颜色是金黄色的,而这布袋子,也是鲜艳的红色。 不会错的,地上的这个,就是李喆多年之前丢失了护身符。 李喆清楚地记得,这个护身符是一次庙会上父母买给自己的。那时候他的家里很穷,就连每一餐吃多少米都得好好划算着。这样一个小小的护身符的价钱,在那时的他们眼里,却是不小的一笔钱了。 蹲下身子捡起护身符,李喆想起当初父母咬着牙掏钱买下了这个护身符的情景,心下不由地一暖,紧接着的,却是心酸。 李喆对这个护身符很是喜爱,可是他不记得什么时候开始,护身符就不见了,似乎是很久之前了。可,为什么它会出现在这里? 看着手上又脏又旧的护身符,李喆有些疑惑。不过,无论如何,这都是他的一份回忆。能够在这儿找到,也算是一种缘分了吧?这样想着,李喆拍了怕护身符上的灰尘,将它收进了袖中。小小的铃铛发出“叮铃”的脆响。 “表哥?”李喆刚放好护身符,身后就传来了傅玲的声音。回过头,就看到她一脸笑意地站在那儿。 “玲玲,你怎么来了?”在这儿看到傅玲。李喆显得有些惊讶,不过转而一想姑姑姑父和管事的交情,便也释然了。 “我来看看你啊!”傅玲这么说着,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在卢府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李喆笑着回答,“还得谢谢你和姑姑姑父的帮忙呢。” “哪儿的话,我们可是一家人啊!”傅玲看到李喆确实气色不错的样子,露出了笑容,“那我就先走了啊!” “行,路上小心些。”李喆点了点头,傅玲就转身离去了。看着她渐渐远去的身影,李喆却皱起了眉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傅玲今天有些不对劲?可他却又说不上来哪儿不一样,李喆也就不再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了。他还是先打扫好院子吧——还有一大堆的事情要做呢!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