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凰女天下》 第一章 人不如猫 风长栖站在斑驳宫墙的阴影里,望着远处堆琼砌玉的宫殿。 白马山下的耀京,是历代风国国都的所在。从这里望去,赤色的宫墙威仪,琉璃黄瓦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亮光让人移不开眼。 人人都道,皇宫是天底下最好的去处,风长栖身在其中这么多年,并未品出半分好来。 她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那长巷的尽头。 看着前方有影影绰绰的人影出现,她捞起裙摆转身就跑。 她生在冷宫,不能踏出冷宫半步。若被发现了,怕是下个月的馒头都要克扣掉一半。 一路跑回角落的破屋。 听到动静,床上的人睁开眼来。 风长栖捏起衣袖擦擦她额角,轻声唤:“阿娘。” 床上的人两鬓斑白,形似老妪,面容却又分明才过而立,一双眼死水微澜,如同枯井,却在触及女孩时流露出温柔之意。 “她来了吗?”靠着女儿单薄的肩膀,妇人问道。 风长栖紧紧握住母亲犹如枯藤般的手,道:“您别睡,她马上就到了。” 她的话音才落下,门口就出现了一道纤长的影子。 来人高昂着头,神情倨傲,即使身上穿着已经看不出颜色的宫衣,也半分不损她的气势。 她一眼就看到角落里依偎在一起的两人,眼神闪了闪,轻哼一声,“怎么?终于要死了?” “你!” 风长栖气急正要反驳,却被怀中人制止。 “长栖,拿着这个,去太医院请个太医来。”妇人沙哑着嗓音,从怀中拿出一物,塞到她的怀里。 是一个形制怪异的金簪。 她紧紧握着金簪,用力的点头,转身就向屋外跑去。 刚到门口,耳边就传来嗤笑声。 风长栖回过头,狠狠地瞪了那人一眼,那女人不以为忤,眼里反而带了些她看不懂的情绪。 妇人满脸安抚笑意,摆手道:“无碍的,去吧。” 风长栖深吸一口气,踩着青苔跑了出去。 阿娘生病了,她要快点请来太医。 风长栖一走,妇人的咳嗽再也压不住了,一声大过一声,鲜血顺着苍白的唇流下。 站在门口的宫装女人身体动了动,一跺脚,走到床边将佝偻成一团的人扶起来,皱眉道:“竟严重到了这个地步?!” 妇人神情灰拜,已是将死之兆,她声音混沌嘶哑,“花珑,我时日无多,找你来是有事相求。” 听她这话,花珑神情一僵,“没想到皇后娘娘也有求我的一天?” 听到这久违的称谓,妇人的眼中迸发出噬血的恨意,“当初你答应过我的话,你还记得吗?” 花珑闻言,眉头微微一皱,“你放心,我既答应你,必然会护着她。” 得到她的回答,皇后松了一口气。 “还有最后一件事,你务必要答应我。” 风长栖一路奔跑,半步不敢停下。 天已黑的彻底,铜色大门紧闭,往日阿娘的告诫虽言犹在耳,但此刻也顾不得许多。 她心中惶急,玉白的手不断拍击大门,“有人吗?有人吗?救救我阿娘!有人吗?” 偌大的宫城,有无数的嘴巴和耳朵,却无人回应她的呼喊。 直到她手都拍红了,一直紧闭着的门才被人打开。 一个戴着高帽子的小太监从门里探出脑袋,一看到风长栖,眼里满是嫌弃,“去去去,你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风长栖本就瘦弱,被他一下子摔倒在地。 掌心尖锐的疼痛传来,她咬牙上前,拉住那小太监的衣袖,声音哽塞,“我阿娘要死了,能不能,有没有大夫能救救她?” 小太监斜着眼睛,一脸不屑,“大夫?今天这太医院的大夫,都给那雪宝儿救命去了,要死了?就让她死去吧!” “雪宝儿?雪宝儿是谁?”风长栖瞪大了眼睛,嘴唇轻颤。 小太监两手扶住门,“雪宝儿啊?是曦贵妃最爱的猫。” 猫? 为了救猫?! 她眼角的泪愣愣的流了满脸,“可是我阿娘是活生生的人啊!” 小太监尖声道:“这宫里人不如畜生的事情多了,自求多福吧!” 风长栖还要恳求,耳边传来宫人的惊呼,“我的天啊,怎么着火了?!” 她下意识看过去,瞳孔骤然紧缩。 那是,她住的地方! 猛然想到了什么,她跌跌撞撞撑起身,朝着烈火滔天之处奔去。 千万,千万别是她想的那样! 她喘着气,一路跌跌撞撞回到冷宫。 火光蔓延,整个空气都是呛人的味道。已经有宫人拉来水龙试图灭火了,但面对着滔天火势,这点力度简直杯水车薪。 风长栖呆呆的看着燃烧着烈焰的房子,那是阿娘睡的地方。 阿娘呢?阿娘去哪里了? 她埋头想要冲进去,突然被一人大力的拉扯到一边,她正要尖叫,嘴被严严实实的捂住。 耳边听到熟悉的声音,“别说话!” 是花珑。 她挣扎起来,为什么要拦住她?她要去救阿娘!阿娘还在里面啊! 烈火无情吞噬着一切,风长栖瞪大了双眼,眼泪滚了满脸。 阿娘!阿娘! 长栖回来了啊,你为什么不等等我? 她挣扎的力度让花珑几度控制不住,眼见她的情绪越来越激动,想到那人临死前的交代,轻叹一声,扬手将人劈晕在怀。 再度醒来时,风长栖还有些恍惚,她抚着闷痛的脖颈,有片刻的懵然,直到鼻翼间闻到烧焦的糊味。 她动作一僵,脑海里蓦然闪过那滔天的火光,她在这儿,那阿娘呢? 阿娘哪里去了? 她没请到太医来阿娘该难受了,她得快点回去找阿娘才行。 她迅速掀开被子踩下床。 正巧这时门口传来动静,抬头一看,是端着粗瓷碗逆光站着的花珑。 她走到风长栖的面前,将粗瓷碗递来,“醒了?先把这个喝了。” 风长栖抬起头,紧盯着她,试图从花珑的身上分辨出点儿什么,但她那双茶色瞳孔里什么都没有。 风长栖粗暴的推开粗瓷碗,抬步朝门外走去,“我要去找阿娘。”。 深褐色的药汤泼洒,大部分都落在了花珑那双雪白的绣鞋上。 “你阿娘死了。”她道。 第二章 后位之争 阿娘曾经说过,这世上的话有两种,一种是裹着蜜糖儿的好听的话,若是信了这样的话,就会肠穿肚烂,最后尸骨无存。 还有一种是像黄连一般不好听的话,这样的话难听,却是良药,益人益己。 风长栖还未来得及尝尝蜜糖是什么味儿,就先被黄连苦到了心里。 花珑的话如同惊雷般诈响在她的耳边,她身形眼睫颤动,眼里闪过痛苦的神色,嘴里不断喃喃道:“我要去找阿娘,她还等着我呢,阿娘一定很难受,长栖要回去陪着阿娘。” 她越走越快,到了最后几乎是小跑着出了院门。 冷宫走出的都是从救火出来的宫人。 “真是晦气,马上要过年了,这鸟不生蛋的地方怎么还烧起来了?” “可不是,这下又得挨罚了。” 小宫人们议论纷纷,提着灭火的工具从冷宫里鱼贯而出。 宫人们都离开了,风长栖扶着门框,望向这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没了,什么都没了。 冬天会漏风的窗户、夏天会飘雨的屋顶、墙角练字的沙盘、还有阿娘才给她做好的新衣服…… 通通都没了,什么都没了。 她冲到废墟的面前,顾不得还在冒烟的木头,伸手朝着深处掏挖。 泥土染上一层血迹,手指更是血肉模糊。 她却恍若未觉。 阿娘还在下面,她要快点找到阿娘才行。 她固执的,动作不停的挖掘着。 花珑突然出现在她一旁,一把将风长栖推到泥地上,满脸怒意,“你不要命了?!” 风长栖滑跪到了地上,身体里的五脏六腑就像是被尖刀搅成了肉泥,痛的她想蜷缩起来。 她眨眨眼,眼泪模糊了视界, 阿娘不要她了。 她没有阿娘了。 见她半天没有反应,手上已经血肉模糊,花珑叹息一声,蹲在她的面前,“你这样,你阿娘该不安心了。” 风长栖顿了一顿,眼神落在废墟上,“我阿娘说什么了吗?” 花珑从衣服里掏出手绢,将她的手拉到面前小心的包扎,雪白的布料瞬间染上了血红。 那指节上已经被高温炙穿,伤处深可见骨。 花珑抬眼,却见风长栖一动未动,连个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什么都没说。”花珑道。 风从远方吹来,带着廊下的一片呼号,少女的鬓发摇曳。 风长栖摇晃着站起身。 她听到身边的人说,“以后,你就是我花珑的女儿了。” 人是在什么情况下长大的? 有的人要花很多年,而有的人,只需要一瞬间。 风长栖在这一刻无比清晰的认识到,往后余生,她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她半跪在地上,冷意从膝盖窝蔓延全身,身后有嘈杂人声传来。 风长栖转过身去,几个穿着青衣的内监涌入这破烂的小院子。 花珑一把拎起风长栖,转身进了隔壁院子,“还记得你阿娘交代过你什么吗?” 风长栖表情呆愣,“阿娘让我不要出现在人前。” 隔壁的喧哗声传来,有轻微的巴掌声顺风飘来。 花珑刚松了口气,听到这声音,表情微变,动作极快的打开门。 她将风长栖推进屋里,“别出声!” 才关上门,就瞥到踏过门栏的粉色绣鞋。 花珑转过身去,满脸冷色,眼里满是厌恶,“谁准你们进来的?给我滚出去!” “大胆!一介罪奴敢这样冒犯曦贵妃!该当掌嘴!”内监尖利的嗓音刺破云霄。 听到动静的风长栖小心的扒开门缝朝外看去。 那内监的声音一落,顿时就有几人朝着花珑走去。 “我看谁敢!”花珑厉声喝道,她一双美目怒极欲 火,紧紧盯着曦贵妃,“我乃皇上的妃子,你敢动我?” “哈,皇上的妃子?花珑,你还做着春秋美梦呢?” 曦贵妃柔腻的声音响起,一字一句如利刃般狠狠扎过来,“也是,在这样的地方生活久了,难免神志不清,连自己的身份都忘了。” 花珑咬碎了一口银牙,啐道:“身份?曦妩,你又是什么身份?大家都是妾,你何必自抬身价!显得高人一等!?” 风长栖躲在门内,视线落在曦贵妃的身上。 她梳着倾髻,簪着还带着露水的芍药花,面似十五圆盘,鲜艳妩媚,一身风流袅娜,水红色宫装,媚气逼人。 曦贵妃还抱了一只猫儿,那猫儿通身雪白,有一双碧色瞳仁儿,此刻正在阳光下慵懒的眯着眼睛。 想到太医院的小太监说过的那番话,风长栖紧咬着下唇。 那只猫儿,就是雪宝儿没错了。 就是为了这只猫……就是为了这只猫…… 她面上浮现出痛苦的神色,身体轻颤。 一门之隔的院子里,曦贵妃的声音响起,“妾又如何?至少本宫还是曦妩,花珑啊花珑,你是谁你知道吗?” 她眼里闪过恶意的光,步步逼近花珑,“白欢已经死了,你不过是个替身而已,为什么还不去死?!” 花珑顿时脸色煞白,眼里的倔强狼狈一闪而过,她咬唇道:“曦妩,你今日来,到底是想做什么?!” 曦贵妃仰着脖颈,神色张扬肆意,她的眼神落在不远处被大火吞噬后的残垣断壁之上,道:“本宫今日来,是要告诉你,就连白欢都死了,你最好早早认命。” 她头上的钗环在阳光下发出冷光,“皇上的身边,最终只会有本宫一人,这后位,最终也只会是本宫的!想跟我斗?白欢不行,你也不行!” 花珑没想到,十多年过去,曦妩竟嚣张至此,放在之前,这都是大逆不道之言,现如今她却能堂而皇之的说出口,难道这后宫,真成了曦家的天下吗?! 白欢? 是阿娘的名字! 风长栖下意识拉动了门栓发出响动。 糟了!她望向不远处的曦贵妃,雪宝儿已经看了过来。 “谁在那里?!” 曦贵妃厉声道,给身旁的内监递了个眼色。 那边的内监已经到了门口,门被“刷”的推开。 屋里却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花珑嘴角轻勾,“曦贵妃,还想看点什么?”她凑到曦贵妃的耳边,“就怕你没这命看!” 第三章 乱葬岗 宫人拼了命把将两人扯开,曦贵妃狼狈的倒在贴身宫女的怀里,“这个贱人!给本宫掌嘴!” “是!” “啪!——” 巴掌落在花珑的脸颊上,一声又一声。 她盯着曦贵妃的背影,不顾嘴角溢出的鲜血,恶狠狠的一笑。 直到宫人全部离去,花珑听到“咚”的一声传来,她转过眼去,风长栖正从屋檐下跳下来。 风长栖蹲到她的面前,她似乎是想摸摸看,到半途又收回手,“痛吗?” 花珑眨眨眼,突然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痛吗?痛吗?” 在这冷宫十几年,这还是第一回有人问她,痛吗? 怎么会不痛呢? 痛又怎么样呢? 她笑出了泪,眼泪顺着伤口,和着血液一起消失在泥土里,风长栖望着她,满脸不解。 院门处传来扣门声,“扶我起来。”花珑道。 风长栖扶着花珑,两人走到门口。 打开门,花珑放开她的手,娇俏的脸因受伤变得紫红,轻声道,“去吧。” 风长栖疑惑回望,才发现方才进去的那些内监已经出来了,他们手里抬着盖着白布的担架,她指尖颤抖,她已经猜到那里是什么了。 她跌跌撞撞的冲过去,像幼时牙牙学语走路不稳时一般,冲向母亲。 只是这一次,等待她的不再是母亲温暖的怀抱,而是冰冷的躯体。 风长栖颤抖着手,轻抚着阿娘的脸。 她哽咽的难以成语,以头触地,任由泪水肆意,“阿娘,我是长栖,我来送您最后一程。” 我会记住阿娘的教导,会好好的活下去。 你就跟着风走吧,一路飞到长生天的身边,你要笑啊。 她合上白布,看着花珑塞了个荷包给为首的内监。 风长栖跪在原地,夕阳将担架的阴影拉的很长,她一直盯着,直到一切消失。 “他们会把阿娘送到哪里?” 花珑立在原地,沙哑着嗓音,“乱葬岗。” 风长栖抬起头,看到她眼角一闪而逝的光,垂下眼去。 她不知道乱葬岗是什么地方,但听名字大抵不是个什么好去处吧。 枯藤,寒鸦,距离那场大火已经过去两天了。 凛冬来临,冷宫寒气逼人,风长栖散着发睡在榻上,布衾冷似铁,她不由得蜷缩起身子。 一墙之隔的永巷,宫人扫雪的声音传来,风长栖撑起身来,窗外雪白一片,她穿着寝衣走出门。 指尖微凉,下雪了。 花珑站在廊下,望着她的侧脸定定出神,片刻后,她道:“你去把这个月的月例领来。” 大风的冷宫妃子,也是有月例可拿的。 风长栖换了一身洗得发白的宫衣,她摩挲着腰封的粗糙花边,这是阿娘亲手给她做的唯一一件衣服,脚上的鞋也是捡了个内监穿剩下的。 她哈口热气到手心,一头闯进冰天雪地。 高大的城墙包裹着永巷,风长栖抬头望着这一线天地,眼中满是阴影。 迎着风雪来到内务府,风长栖在门口跺了跺脚,薄薄的布鞋已经被融化的雪水泡透了,在门口探着脑袋往里瞧。 今天是发月俸的日子,各宫的宫人络绎不绝。 其余宫人见风长栖面生,又穿的寒酸,插队的插队,挤兑的挤兑,等到了风长栖的时候,除了她和发俸禄的小太监,再无其他人。 “永巷,花珑。”尖利的音调响起,风长栖动动没有知觉的脚走上前。 这太监叫陈有德,是发俸的掌管太监,长了一张尖嘴猴腮的脸,青白无须,眼下青黑,让人看着无端胆寒, 他将荷包放在手心上下抛洒,眼睛却落在风长栖的脸上。 即使穿着落魄,即使形容消瘦,却也别有一番傲骨凌寒之美。 陈有德的目光肆无忌惮,风长栖自然察觉,她冷声道:“我的月俸。” “我?”太监尖利的声音响起,让风长栖忍不住皱眉。 陈有德站起身,“果然是冷宫出来的奴才秧子,没半点儿规矩,这是什么地方容得下你,我啊,我的?” 风长栖眼神盯着他手心跳跃的荷包。 她凭本能行事,心干净的像一块菱镜,自然不知眼前这人看她的眼神有多污秽。 “想要啊?”陈有德一把摄住那张如玉的小脸,腥膻的恶心气息扑面而来,“想要,就陪陪爷,说不定爷一高兴,再给你在里面添点儿。” 风长栖试图挣扎,力度却是蜉蝣撼大树一般,丝毫不见效果。 “你放开我!” 这模样非但没有激怒陈有德,反而让他更加兴致高昂。 “放开你?小贱人,爷爷刚才说的话忘了吗?这宫里哪来的你呀我呀?只有杂家,奴婢,今天就让爷爷好好教你规矩,免得你日后冲撞了贵人,小命都保不住。”陈有德一面说一伸伸手撕址风长栖原本就单薄的宫衣。 袖上的花边早已历经几个春秋,哪还经得起这搬撕扯。 风长栖步步后退,直到抵住了记录名册的桌子。 面对着陈有德的紧逼,她下意识撑着桌子,伸手摸到了桌上的砚台。 就在这分神的档口,陈有德猛然扑了上来。 油腻的大嘴凑近她雪白如玉柔嫩的脖颈,腥膻之气扑面而来,让人几欲作呕。 “我可是花珑宫里的人,你放开我!”风长栖咬牙冷道,阿娘交代过她,在被承认之前,不能让人知道她到底是谁。 今日一劫若是躲不过,她也一定要活下去! 她不怕死,她更不能死,阿娘费劲心思让她活下去,她不能就这么死了。 “啪——” 陈有德拧着脸,一耳光扇到风长栖的脸上,凶道:“花珑?她算什么东西,不过是冷宫里的一个弃妇罢了,这宫里,最不值钱的就是女人!你最好给我老实点,否则爷爷不介意找几个老友一起乐呵。” 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风长栖捏紧了砚台,“砰——”一声,狠狠的将砚台朝他的后脑勺拍去。 “啊——” 陈有德的身体应声软下,鲜血顺着雪地蜿蜒而下。 风长栖惊魂未定,一阵风吹来,她打了个冷战,回过神来颤抖着探向陈有德的鼻尖,顿时犹如触火般抽回手。 第四章 国师 他……没气了,这是死了!? “扑簌簌”飞鸟惊林,有人来了! 当下顾不得许多,她胡乱拢起破碎的衣服,一路跑到角门。 才迈出门口没几步,身后就传来尖叫惊呼声:“杀人了,陈有德死了.....” 风长栖一身狼狈,随着里头太监宫里的呼和声传来,巡逻的禁卫军与周围的宫人纷纷向这边涌来,杂乱的脚步声,喊叫声渐渐向着她靠近。 风长栖浑身颤抖着,心脏仿佛要跳出喉咙。 她不能回冷宫,说不定半路会撞上谁。 她的衣裳上还带着血,一旦被抓住,很容易就让人连想到她与陈有德的死有关系。 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个地方躲起来,换一套衣裳,风头过了再回去。 心中这般想,风长栖辗转,避着宫人进了一所宫殿。 风长栖小心翼翼推开门,院里长满了杂草,此处距离永巷不远,看来也属于冷宫的一部分,她辨别方位,打算从这儿穿过去回冷宫。 她刚进入屋内时,差点被绊倒。 定睛一看,竟然有个人坐在正中! 风长栖拧眉,走近才看清楚,这突然出现的男子,是坐在轮椅上的。 风长栖蹲下身,与闭着眼的男子齐平,看他的穿着打扮并不像是宫中之人,难道是宫外的? 宫外的人为什么能出现在这里?这里,可是内宫。 待看清了男子的容貌,风长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眉若远山,双目紧闭,高挺的鼻梁,在白雪的映衬下的浅薄唇色,犹如鲜血一般,美的惊心动魄。 风长栖还未见过这么美的人,难怪古有周幽王烽火戏诸侯,若是褒姒有这样的容貌,别说是戏诸侯,让她去唱戏,她也是愿意的。 只是,这是死了,还是活着? 风长栖伸出手指,探他的鼻息。 感受到微弱的气息扑打在指尖,风长栖松了口气,还活着。 她顺手戳了戳他的脸颊,不多时男子的皮肤上就泛起了红点,风长栖略心虚的收回了手。 哪知她才收回了手,原本双目紧闭的男子突然嘤咛了一声,眼皮松动,似乎就要醒来。 风长栖下意识后退几步,撞到了摇摇晃晃的老旧木板,木板一个接着一个倒下,“叮铃哐啷”的声音不绝于耳。 “糟糕!”风长栖下意识看向远处,已经能够听到杂乱的脚步声朝着这边来了。 可这四面漏风的破屋子,连个藏身的地方都没有。 脚步声越来越近,她现在跑也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这时,坐在轮椅上的男子突然睁开了双眼,直直的看向风长栖所在的方向。 风长栖被他吓了一跳,藏在衣袖里的手紧握成拳,“你,你是谁?你怎么会在这儿?你想做什么?” 男子的眼神闪了闪,嘴唇动了动,还未说话,就听到有人声靠近。 风长栖跺脚,欲转身向后跑,还未动作,就被一双手牢牢禁锢住了身形。 风长栖大惊,左右挣扎不得。 这个男人分明方才还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怎么突然这么有力气? 门外的纷杂脚步声更加近了,看来是有人追来了,风长栖急道:“你放开我!” 再这样下去,一定会被抓住的! 这样想着,风长栖的冷汗直冒,可无论她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在男子的束缚下她一动不能动。 “吱呀”一声,院门被打开了。 完了。 风长栖绝望的想到。 就在这时,她眼前一暗,一件带着墨香的斗篷将她兜头盖住。她颤抖了一下,下意识抓紧男子的臂膀,被强迫着坐到了男子的腿上。 门口传来内监特有的尖利中带着谄媚的声音,“呀,没想到是玉大人在此。” 玉大人? 风长栖借着缝隙望向这位被称为玉大人的男子,视线落在他如刀凿斧刻般利落的下颌上。 只听他淡淡道:“王公公这是在做什么?” 他的声音犹如雪水冲刷着玉石一般,清越冷凝。 王公公视线探究的朝玉无望身前看去,“宫中逃了个罪奴,杂家奉命搜查,这才一路找到了这里,倒是不知道玉大人您这是……” 玉无望将被他裹成了粽子的风长栖抱在怀里,神色淡淡,“我算了算,此处阳气正盛,加之今天日子好,来这儿修习。” 王公公眼睛紧紧盯着玉无望的怀中人,仿佛要透过斗篷看到内里一般,只玉无望的眼神太冷,他不敢放肆。 眼神下移,落到风长栖的脚上,王公公一看那绣鞋,松了口气。 来报说陈有德是被一个小宫女儿给杀了,这人穿着的分明是内监的鞋子,又想到玉无望说的什么修习,听说道家的法门里是有一种采阴补阳之法…… 啧,早就听说玉家的人活不过二十五岁,这玉无望眼看就二十了,难道想用这样的法子来延缓寿命? 只是没想到堂堂国师,竟然喜欢男子?! “王公公看够了吗?”玉无望冷声道。 他眼神如同千年寒冰,看着别人的时候,不带丝毫的感情,仿佛所看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个死物。 王公公打了个冷战,他怎么忘了眼前这位主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可是风国的国师,就连皇上太后对他也是十分尊敬的,他这是在做什么? 为了个陈有德得罪玉无望,显然是笔赔的当裤子的买卖呀。 王公公赶紧躬下身,谄媚道:“当然当然,小人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国师您继续,继续。” 说着,转身关上门。 一个小内监不解道:“王公公,为什么不让他打开斗篷给我们看看,万一那里面就是我们要找的人呢?” 王公公冷哼一声,“就算是又能怎样?难不成还真的为陈有德这么个狗玩意儿得罪国师不成?” 小内监讷讷,“可这陈公公不是曦妃娘娘的……” “呸!你给我把这张狗嘴闭紧了,什么娘娘不娘娘的,陈有德跟谁都没关系,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小内监们纷纷噤若寒蝉,不敢再说。 脚步声逐渐远去,风长栖松了口气,感受到桎梏在腰间的手,她身形一僵,随即恶狠狠道:“放开我!” 第五章 救命恩人 眼看这男人半点放手的意思都没有,风长栖的内心漫上一瞬慌乱。 她摸到了胸口的硬物,那是阿娘给她的金簪,眼中闪过锐利的光。 她速度极快的将金簪尖头抵住男人近在咫尺的咽喉,她喉咙干涩,露着尖牙,“我说,放开我!” 她从宽大的斗篷中钻出脑袋,眼神看似凶狠,可玉无望看得分明,她的手在轻轻颤抖。 原来是头只长了乳齿的幼兽,龇牙咧嘴却无半分威胁。 甚至……还有点可爱? 玉无望轻叹一声,松开桎梏,“你就是这么对待救命恩人的?” 风长栖从他的大腿上一跃而下,听闻这话,顿了顿,道:“多谢。” 这个男人衣着华贵,却出现在这荒僻无人的冷宫,再加上方才那群内侍对他卑躬屈膝的模样,让风长栖对他的出手相助只生的起忌惮。 若他是朝堂之人,只消一查,就能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 这个男人活着,会是她的威胁…… 想到这儿,风长栖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风长栖捏紧了金簪,目光触及到男人脆弱的咽喉,再往上,对上那双清透的双眼时,掌心沁出热汗,不,她不能像处理陈有德一般处理他,他们是不一样的。 想到这儿,风长栖拢了拢破碎的宫衣,转身就要离去。 她的神情变换,悉数被玉无望收进眼底,自然没有忽视她那一闪而逝的杀意。 见她最终没有动手,转身离开时,他面容晦暗了一瞬,扬手将斗篷扔去,道:“披上这个。” 风长栖握住斗篷,刚想拒绝,就听男人说:“披上我的斗篷,没人会拦你。” 听到这话,风长栖下意识握紧了斗篷,想到方才那些内侍对他的称呼,“你是国师?” 风长栖注视着他的侧脸,总觉得比起他方才在草丛里面色青白的样子,现在他的脸色似乎好了很多? 男人并没有回答她的话,反而看向了天上,道:“走吧。” 风长栖一怔,这人怎么这么奇怪? 直到脚步声远去,玉无望才收回注视着星辰的眼,唇角溢出一丝鲜红。 他注视着少女离开的方向,轻声道:“双龙现,天下乱。终于,还是来了。” 风长栖披着男人给的披风,一路顺着僻静小路行走。 这一路下来,她已经遇到了好几拨搜查的宫人了,果然都如那个男人所说一般,在看到她身上的披风之后,连问询也不曾,客客气气的让她离开。 已知这个男人是国师,他们之前也未曾有过交集,他到底为什么会帮她? 带着这样的疑惑,风长栖穿过永巷回到冷宫。 远远地就望见了在门口站着的花珑,看到她脸上一闪而逝的关切之色,风长栖脚步一顿,随即快步上前。 见风长栖平安归来,花珑先是松了口气,随即注意到她身上的不寻之处。 花珑死死瞪着风长栖身上的披风,“这披风!是怎么来的?!” “国师给的。”风长栖道。 国师? 那个“得之可得天下”的玉家? 花珑还未来得及追问,就伸手解开披风。 风长栖雪白如玉的脊背上满是青紫,让花珑倒吸一口凉气。 那青紫一路蔓延,从背部到脖颈,再到娇嫩的前胸。 一路看去,不只是青紫,甚至还有大片的血迹! 花珑只觉得心跳如鼓,瞪大了眼睛,急道:“这是怎么回事?!” 她并非是未经人事的小姑娘,这样的伤是怎么来的,她一看便知。 风长栖走到木柜前,找出一套旧衣换上,任由那沾满血迹的破布散落在地,“陈有德想对我下手,被我杀了。” 她说这话时,神情淡漠,云淡风轻,仿佛说出的话不过是和“今天天气真好”等同的事情。 花珑不可置信,上前握住风长栖的双臂,“那尸体呢?你处理干净了吗?” 联想到今日冷宫喧闹,花珑瞬间明白了,那些人是在找风长栖! “你被人发现了?!”花珑声音尖利。 风长栖折叠着斗篷,被传来的墨香引的断了一瞬思绪,动了动嘴唇,“差不多。” “什么叫差不多?”花珑握住她的手更用力,“你知不知道,要是被人发现了你的存在,你会死的!?” 第六章 会死 手臂传来的痛楚让风长栖蹙起了眉,她挥开花珑的手,冷声道:“不是我会死。” 花珑一怔,“什么意思?” 风长栖一字一顿,“是我们两个一起死。” 她神情冷漠,直直的看着花珑的眸子。 花珑倒退两步。 风长栖现在的表情,像极了她的母亲,淡漠,冷凝,让人胆寒。 她说的没错,现在冷宫中只剩下她们二人,若是风长栖被人发现,她的出身必定会和自己牵扯上关系,她自然也难逃一死。 花珑下意识看向风长栖,“你什么意思?” 她还不能死,她还未见到那人,她怎么能死? 风长栖瞳孔黑沉似有魔力,她直视着花珑,道:“我什么意思?我当然不想死,不光不想死,我还想离开这里。” 离开? 这两个字敲击着花珑的鼓膜,让她心下一跳。 “你在内宫还有人可用吗?”风长栖道。 花珑不知她的打算,“有,唯一用的上的一个,现在是在生了个废物儿子的淑妃身边。” “淑妃?” 花珑“啐”了一口,“就是那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要不是她背叛了你母亲,你母亲也不至于……” 花珑颇有深意的看了风长栖一眼,适时的闭上了嘴。 “那就够了。” 背叛了阿娘吗? 风长栖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将换下的衣物扔进火盆,望着火舌逐渐吞噬了衣物,只余下黑色的灰烬。 她回头看向花珑,眼中净是烈焰,“你想出去吗?” 想出去吗? 如何能不想呢? 从进来这里的第一天,花珑就想着要如何离开这个鬼地方。 只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从暮春到深冬,一直都只能是奢望。 她不是没有用过心机手段,不是没有放下身段祈求,可面对着那无心之人,这些通通没用。 她眼看着镜中的自己眼角攀上皱纹,听着风带来红墙绿柳的莺声燕语,那曾经也是她的生活啊,她如何不想!? 见她点头,风长栖嘴角闪过一丝诡谲笑意,“好。” 高空中有寒鸦飞过,风长栖眼神晦暗,神情明灭不定。 这段时间风国后宫并不太平,关于先皇后阴魂不散在宫中搅扰的消息甚嚣尘上。 无心人听来,不过感叹几句无稽之谈,而落到有心人的耳里,到底作何感想,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冬日的月光高挂在空无一物的天空上,寡淡又薄情。 永巷,一女子将提着的篮子放下,竟是花珑口中的淑妃。 淑妃拿出一件又一件祭仪,口中念念有词道:“娘娘,冤有头,债有主,奴婢当年是被逼无奈,您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吧!” 她的声音很小,若不是此处寂静无声,恐怕根本听不清她到底说了什么。 永巷风急,淑妃拜了几拜就不敢再呆了,她撑起身,还未来得及离去,就被一声嘲讽钉在了原地。 “我当是谁,这大晚上的扰人清梦,原来是淑妃娘娘啊?真是失敬!”花珑突然出现,嘲讽道。 淑妃动作一顿,看清来人是谁后,戴上了兜帽,将神情深藏在黑暗中,语气淡淡:“娘娘。” 花珑“嗤”一声,莲步轻移,站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神情讽刺,“别,我受不起。如今您是高高在上的淑妃娘娘,我不过是一介冷宫废妃,当不得你这一声娘娘。” 淑妃看的分明,花珑这就是来找茬的。 不欲与她多言,当即提起篮子就想绕过她离开,却被花珑上前一步拦住。 “花娘娘这是何意?”淑妃声音冷了下来。 花珑挑眉,脸上带着明晃晃的嫌恶,“何意?我是何意你还不清楚吗?文心,你是怎么有脸来这里的?” 她脚踩在残垣断壁之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淑妃,红唇微启,“文心,我要是你,我早就羞愧自尽了,哪里还有脸来祈求让她放过你?” 那兜帽下的唇越发苍白的厉害,淑妃被花珑的气势所摄,忍不住倒退两步,神情狼狈。 “不过是些陈年旧事,花娘娘何必紧追不放?逝者已逝,花娘娘还是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第七章 既熟悉,又陌生 花珑看她这唯唯诺诺扶不起的模样,蹙紧了眉头,“饶你?我可不敢轻易说这话,饶不饶你不是我能决定的。” 她将目光转向漆黑的废墟,声音飘忽让人不安,“饶还是不饶?这个问题恐怕只有等到你下了地狱,亲自去问问她了。” 淑妃顺着她的目光望向废墟,联想到数日以来的传言,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正要收回目光,却瞥到了角落里的一片雪白。 这雪白在漆黑一片的废墟中十分的突兀,她顺着看去,对上了一张熟悉的脸。 先是薄唇,再是鼻梁,最后是那双淡漠的眼…… 一切的一切,既熟悉,又陌生。 数个深夜,她从噩梦中惊醒时,唯一能够回想起的就只剩下这张脸。 天生淡漠仿佛对一切都不在乎,却又贵气十足,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要臣服在她的脚下。 她嘴唇颤抖,“娘娘?……”您不是死了吗? 话还没说出口,她就意识到了不对劲,记忆中那张脸确实很相似,却不会如此稚嫩! 这个人,是谁? 淑妃瞬间镇住。 就在这时,花珑突然出声道:“不是让你别出来吗?冬夜里冷,万一又得了风寒可如何是好?” 她的声音不似方才面对淑妃时的尖酸刻薄,反而带着无限的爱怜与关心。 少女闻言,原本淡漠的眸子变了,顿时充盈起了温暖与敬爱。 她上前挽住了花珑的手,娇俏道:“还不是阿娘你大半夜的不睡觉,跑了出来,人家担心就跟出来了。” 说着,她从花珑的身侧探出头来,望向淑妃,面上满是好奇,“这位夫人是谁?是阿娘的旧识吗?” 花珑似乎这才想起还有淑妃的存在,顿时忌惮的看了她一眼,“你先进去,阿娘等等跟你说。” 少女不情不愿的转身离开,在离开之前,她好奇的眼神半点也没从淑妃的身上移开过。 她故意这样做,就是为了淑妃将她那张小脸看了个完全。 淑妃声音里难掩震惊,“这是……” 这女孩儿的面容跟花珑如此相像,她还叫花珑阿娘…… 难道……!? “你最好忘记方才看到了什么。”花珑利声道。 这更让淑妃确信了心中的猜测,顿时惊声道:“花珑!你竟然能藏十二年?!” 花珑看着她,冷眼里溢满了杀意,她欺身上前,“文心,我劝你最好乖乖做回曦贵妃的狗,若我这冷宫的事情传了出去,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淑妃被她的气势所摄,倒退两步,嘴唇颤动,神情震惊。 她怎么敢!?她怎么能? 淑妃望着紧闭的院门,呆立半晌,在月上中天之时,才失魂落魄的离开。 满眼破败的冷宫院子里,风长栖听到动静转过身来,“怎么样?” 花珑再三确认淑妃已经离去:“她已经回去了。” 风长栖点头,“这女人如真若你所说,定是心虚藏不住话的,很快,曦贵妃就会知道了……” 她神情带着不属于稚嫩脸庞的老成,让花珑有片刻失神,淑妃怎么会认为这是她的孩子呢?她的一举一动分明跟当年的白欢像了个十成十。 感受到花珑的怔楞,风长栖投来疑惑的眼神。 花珑回过神来,“全部按照你的吩咐布置下去了。”她顿了顿,迟疑道:“你真的有把握吗?” 她进冷宫这么多年,早已物是人非,现在动用的都是她的底牌,若是这次不成功,她以后恐怕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了。 相比较于花珑的摇摆不信任,风长栖显然要镇定的多,她看穿了花珑的顾虑,“既然你筹谋多年都未曾成功,何不放手让我一试?做都已经做了,再去担心这些有的没的,不是自寻烦恼?” 花珑被刺中心事,面上闪过恼怒,“你真是跟你的母亲一样讨厌。” 听闻这话,风长栖弯起杏仁眼,“谢谢夸奖。” 花珑跺跺脚,大步越过她走进屋里。 风长栖无谓的笑笑,耳边响起阿娘曾经对花珑的评价,“她有一颗赤子之心,心存良善,若是不在这内宫里,也能平安喜乐。只是,到底所托非人。” 说这话时,阿娘的眼神怅然,似是在说花珑,又似在说自己。 夜风吹散笼住星辰的云彩,星光点点落入她的眼里。 阿娘,我很快就会见到那人了。 第八章 豆蔻之年的女子 这一夜是冬至前夜,格外的寒冷,清早宫人打开门,才发现室外竟已经停了厚厚的雪,他哈出一口白气,转过身正好遇上伺候曦贵妃洗漱的大宫女,两人交换个眼神,旋即各自分开。 玉坤宫内殿,兽首炉里燃着熏香,铺着厚厚的毛毯,脚踩上去无声无息,宫女们端着洗漱用品站成两列,屏息凝视,等待着贵人转醒。 罥烟纱里伸出一只雪白玉臂,原本静止的宫人们有序动了起来。 曦贵妃坐到水银镜的面前,由宫人依次上了大妆,一位宫女上前在她的耳边低语几声。 宫女站直身体,曦贵妃摆弄钗环的动作一顿,“知道了。” 自十余年前风帝皇后被贬入冷宫之后,后宫中便是贵妃曦妩一家独大,位同副后。 朝雾为红色的宫墙披上轻纱,宫妃们收拾停当后,纷纷前往玉坤宫请安。 请安后,宫妃们纷纷告辞离去,淑妃正要起身离去,却被曦贵妃的心腹宫女拦住,说是贵妃请她去往后殿。 听闻这话,淑妃心中一跳,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宫女,将手腕子上的玉镯除下,塞到宫女手里,轻声道:“姑娘可知娘娘为何突然召见?” 宫女推却,并不敢收她的住镯子,道:“娘娘您进去就知道了。” 见她连镯子都不肯收,淑妃心中更加忐忑,一路跟着进了玉坤宫后殿。 “娘娘安好。”淑妃行礼道。 殿中十分寂静,落针可闻,淑妃卡着行礼的动作一动不敢动,曦贵妃未曾叫起,她不敢动作。 茶盏相碰的声音清晰的传来,淑妃下意识攥紧了手绢,眼里盈满了不安。 自她生了大皇子后,曦贵妃再也不曾像这般折辱与她,今日到底是为何要这般作态? 淑妃的脑海里不断回想着近日里发生的事情,想到了什么,她眼睫一颤。 难道…… 她咬咬牙,双膝弯曲,跪倒在地,“贵妃娘娘,臣妾昨日去往冷宫,发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今日本想禀报娘娘的,还望娘娘容禀。” 曦贵妃的声音传来,“哦?发现了什么?说来听听。” 见曦贵妃并不追问你她去冷宫的目的,淑妃心中更是踹踹,看来她昨日去冷宫的事情看似保密,恐怕曦妩早就知道了,她心道:花珑啊花珑,这事儿就算不是我捅出来,迟早也是会被人发现的,你可别怪我! 她以头触地,道:“娘娘,臣妾在冷宫看到了一个女子。” “女子?冷宫的女子多了去了,我还以为你看到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呢,这么大惊小怪。”曦贵妃淡淡道。 哪知淑妃却道:“娘娘不知,这女子,正直豆蔻之年。” 曦贵妃原本漫不经心的模样骤然消失,她双眸紧紧地盯着淑妃的身影,呼吸有片刻急促,“你说什么?” 淑妃紧紧抓住地毯,“臣妾看的清清楚楚,此女的面容跟花贵……花珑的模样有八分相似。” 接下来是长久的沉默,淑妃跪在地上一动不动,直到曦贵妃的声音传来,“起来吧。” 淑妃松了口气,坐到一旁的矮凳上,眼观鼻鼻观心不再出声。 她这鹌鹑似的模样落在曦贵妃的眼里,只觉无趣,她嗤笑一声,“这件事我知道了,今儿个叫你来,不过是宫外进贡了一批上好的长白山参,让你拿回去给旭儿补补身子。” 哪怕知道淑贵妃说的都是假的,淑妃仍不得不做出感激涕零的模样,诚惶诚恐行礼道:“多谢娘娘惦念,臣妾与旭儿感激不尽。” 曦贵妃摆摆手道:“行了,你走吧,我头疼。” 淑妃的脚步远去,曦贵妃睁开眼,眼中满是冰凌,“去给我查,那个女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宫人应声而出。 曦贵妃危险的眯起眼睛,原本不过是想敲打敲打淑妃,没想到会牵出这么一桩事儿来。 从皇后被贬入冷宫后,这都十多年过去了,宫中进的人屈指可数,近几年更是连新人都未曾有过,又哪里来的豆蔻之年的女子? 她想起日前冷宫失火,在花珑屋里听到的异响,看来,那时候屋子里藏着的,不是什么“姘头”,而是这个女孩子?! 第九章 帝姬 曦贵妃喃喃道:“豆蔻之年,豆蔻之年?” 若真有这么个人存在,那这人就必死无疑! 薄雾散去,阳光照耀着大地,风长栖拖了一把躺椅,靠在永巷尽头的皂角树下,惬意的眯着眼,皂角的香味飘散在鼻尖,她心里盘算着,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淑妃被曦贵妃留下的事情不过片刻就传到了花珑的耳朵里。 花珑捏着草茎,看向树下的少女。 阳光穿过树的枝丫打出阴影,少女侧身面对太阳,一头青丝随意的用红绳绑住垂在脸侧,映衬着她雪白如玉的脸庞,固然稚嫩,却可以预见长成后她将显露何种惊心动魄的美。 花珑走到她的身边,风长栖睁开眼看着她,花珑动作一顿。 她那双眼睛,干净的就像是秋后澄澈的天空,若是换个人来,一定不会相信,这些天来的算计,一步步皆是出自眼前人之手。 “怎么了?”少女的声音微哑。 花珑扯下一片皂角,将饱满的果实在掌心碾压,“淑妃那里已经成了。” 风长栖坐起身来,半边脸上留下了竹席的红印,看着满脸呆气,“知道了。” 知道?花珑一顿,“接下来要做什么?” 风长栖动动身子,让出一半躺椅,道:“晒太阳。” 花珑差点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晒太阳?!” 风长栖拉住她衣袖,将她拉坐在座椅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淡淡道:“阳光这么好,不晒太阳可惜了。” 风从永巷口吹来,有一阵陌生脂粉的味道。 她皱了皱鼻尖。 她看向不远处的宫墙掩映下,有穿着墨色内监服的人影正探头探脑看向她们,风长栖的眼中有暗光一闪而过。 花珑被风长栖这么一靠,浑身僵硬,干巴巴道:“你……你这是……” 风长栖抓一抓被风吹得四散的发,闭着眼睛:“不过是寻常的靠近你都这么僵硬,说出去谁会相信我们是母女呢,阿娘?” 那墨色在探头探脑许久,终于在艳阳当空之时顺着阴影离去,听到脚步声渐渐远去,风长栖软下身躯,找了个舒适的姿势,在温暖的阳光下,缓慢沉睡。 风吹落一串皂角,清香溢满裙摆,花珑侧过身去,望着睡得安心的风长栖,轻叹出声。 那墨色的身影不断在偏僻宫室中穿梭,一路到了玉坤宫的角门。 曦贵妃躺在贵妃榻上,正听着宫装少女说着宫外的趣闻,望着眼前表情分外灵动的女孩儿,她满目温柔。 心腹宫女芳心在门外探头,曦贵妃余光瞥见,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朝着少女招招手,将人拉到面前,温声道:“昭儿近日辛苦,须知劳逸结合才是长久之道,阿娘这儿还有些事情尚待处理,昭儿先回宫休息可好?” 风昭闻言,眼神落到进屋的芳心身上,当即点头道:“那女儿先告退了。” 曦贵妃的眼里难掩慈爱,“去吧。” 这身着大红宫装的少女正是曦贵妃唯一的子嗣,名昭,是风国目前唯一的帝姬。 风昭的身影远去,曦贵妃眼中的温情渐被寒冰覆盖,她直起身子,“怎么样?” 芳心低声道:“那少女跟花珑十分亲密,面容稚嫩,长相也与她十分神似,恐怕……” 她话还未说完,曦贵妃广袖一扫,小几上的茶盏悉数落地,瓷器碎裂的声音刺人耳膜,宫人纷纷惶恐下跪。 曦贵妃脸上闪过阴狠,“哼,神似?恐怕就是她生的种!花珑啊花珑,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本事,能瞒十二年!” 芳心跪倒在地,低声劝道:“现在不是动怒的时候啊娘娘,重要的是不能让皇上发现!”说完,她犹豫道:“这件事,要禀告给太后娘娘知晓吗?” 曦贵妃一顿,道:“不,不能让姨母知道。” 第十章 上钩了 她渐渐冷静下来,芳心说的对,现在最紧要的是如何让这个女孩儿,在还未被风帝发现之前,永远的消失! 曦贵妃之所以这么紧张是有原因的。 风国的风帝,到目前为止只有一儿一女。 长子风旭为淑妃所生,先天不足,生下来就是天残跛足,剩下的女儿就是曦贵妃所生的风昭。 与风旭天残不同,风昭身体健康,长相又肖似其父,深得风帝的宠爱,加之母亲是风国的 风国一直有女子从政之俗,风昭聪慧灵秀,又有曦家行伍世家的背景加持,是以一直被当做风国未来的继承人培养。 前些年风帝朝曦贵妃露过口风,只要风昭不行差踏错,只等及笄便能封她为皇太女。 在曦贵妃看来,风昭是风国理所当然的继承人,现在突然告诉她,这后宫里还藏着一个孩子,这个孩子的母亲还是跟她的出身不相上下的花珑,让她如何能安然处之? 风帝之所以培养风昭,是因为除了她之外没得选。 风旭是个天残,这样的人就算是有大才也无济于事,风昭是整个风国唯一的继承人人选。 现在突然冒出一个疑似风帝子嗣的人,并且这个人有极大的可能会威胁到风昭的利益,这让曦贵妃怎么坐得住? 她丹寇紧握,指尖深深地陷入掌心,咬牙切齿道:“去!让何坤来见我。” 芳心心中一凛,福了福身,转身离去。 何坤是内务府司膳房的掌事太监,长了幅吊梢眼,香蒜鼻,腊肠嘴;性格阴沉无比,手段狠辣。 不多时,身着一身制式青衣的何坤来到玉坤宫,不知曦贵妃跟他吩咐了什么,片刻后,他从玉坤宫离开,转道去了司膳房。 辰时的钟刚刚敲过,就有身着制式藏青色长袍的内监鱼贯而入,列成一排,将分配到的食盒送到各个宫殿。 分配食盒的先后,全是按照皇帝宠爱厚薄来的,分到最后的自然就是冷宫了。 何坤将挂着永巷牌子的食盒拿进屋里,从衣袖里掏出个牛皮纸包,面不改色的将里面的白色粉末尽数倾倒在饭食之上,随即面色如常的将食盒放回原处。 望着提着食盒朝永巷走去的内监,何坤眯了眯眼,转身离开。 朔风刮脸,这样的日子就算是有阳光也暖不到哪里去。 提着食盒的内监走到永巷尽头,将食盒扔到门口,小声嘟囔着转身离开。 风长栖皱了皱鼻子,目光落在饭菜上,眼神晦暗。 花珑掀了门帘走进屋,“饭菜又是冷的?” 风长栖点头,“放在炕上热了热。”她跟在花珑的身后走到火炕旁边。 “白瞎了我那水头十足的镯子。”花珑道。 为了能吃口热饭,她将那镯子给了尚膳监的一个小管事,现在看来并没有什么用。 “会拿回来的。”风长栖淡淡道。 花珑翻个白眼道:“拿回来?别做梦了,那帮子阉货,个个贪得无厌,满肚子的坏水儿,拿回来是甭想了。” 她说着,筷子伸向其中一盘看不出颜色的菜上。 风长栖嘴唇动了动,神色犹豫,眼看着这菜都要被花珑吃进嘴里了,她终于开口道:“这菜里有毒。” 花珑动作僵住,瞪大了眼,“什么?” 风长栖从头上拔下一根银素钗,就这么直直的插到菜盘子里,花珑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她的动作,只见那光滑油亮的银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黑色。 花珑倒吸一口凉气,“这是?” 风长栖面不改色,道:“上钩了。” 两人面对着那发黑的银钗,半晌没有说话。 窗外寒鸦飞过,风长栖手指蜷缩进掌心。 她上前一步,夹起菜准备送到嘴里,还未碰到嘴唇,就被花珑一巴掌拍了下来。 “你做什么!?”花珑急声道。 风长栖眨眨眼,似有不解,“按计划行事啊,你忘了吗?” 花珑被她理所当然的样子噎住,半晌,才道:“不一定是要你吃的。” 她望着少女莹白如玉的侧脸的,不知怎么眼前闪过她靠在躺椅上晒着太阳小憩的模样,还有她安静的睡在她的怀里,小声叫她阿娘的场景。 如同着了魔一般,花珑一把将那盘菜倒在碗里。 第十一章 她争,就是我争 面对着明知被下毒的菜,十二岁的稚儿都干吃下去,她又怎会冷眼旁观? 她畏惧死亡,是因为她不想输,不想就这样在这空洞的永巷里度过余生。 风长栖的余光看到花珑的面色苍白,她垂下睫毛,解下荷包,从里面掏出个小瓶子,倒出一粒黑色的药丸。 “这个,能够减缓毒性发作,保你性命无虞,只不过会受点罪。” 这是阿娘给她的,乃白山参,雪莲花研制而成,能解除普通毒物的毒性,延缓剧毒发作的时间。 阿娘说这内宫之中,佛面蛇心的人到处都是,她不能护她周全,所以给她的只有这些身外之物。 现如今,她将这个给了花珑。 花珑紧紧盯着那药丸。 最终,仰头吞了进去。 她手掌紧紧扣住桌面,闭着眼将那盘菜吃了个精光。 风长栖的眼神从花珑身上移到光洁的盘子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朔风鼓动着寒鸦哀嚎,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直到花珑的嘴角沁出一抹殷红,神色痛苦的倒在一旁,风长栖疾步上前将她扶到床上,眸色晦暗不明,“一定要等着我回来。” 那药丸确实能延缓毒性发作没错,但也只能延缓而已,若是三个时辰之内花珑没能得到救治,就只能死路一条。 这三个时辰,是她计划的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风长栖一路穿过永巷,来到下朝的必经之路上。 只是脚才踩上石板,她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按照她的计划,这时正是朝臣下朝之时,她此时出现,定会被人察觉,她在众臣的面前说出花珑被人下毒之事,一定能够引起皇帝的注意,届时朝臣已经先入为主的认为她是花珑的女儿。 皇帝的子嗣,就算是皇帝想不认也不行了。 但此时的宫道,除了负责拱卫皇宫的侍卫之外,空无一人。 风长栖顿住脚步,看了一眼太阳,时辰没错,为何会没人? 她有些计划被打乱的焦躁,正思索着这意外该如何解决的时候,不远处出现了一团黑影,伴随着轱辘滚地的声音。 她怔楞了一瞬,这不是那个看起来半死不活的男人吗?他怎么会在这里? 玉无望抬起眼,看到了宫道旁站立的风长栖,不见意外。 他修长的手指摆了摆,推着轮椅人望了风长栖一眼,站到了远处。 风长栖蹙眉后退两步,戒备的看着他。 玉无望推着轮椅靠近,“姑娘还记得我吗?” 他近一步,风长栖退一步,她冷着声音,“当然记得。” 那半死不活的样子,放在谁遇到都会印象深刻的。 她目光警惕,神色不耐,玉无望丝毫不以为忤,微微一笑,回头望向勤政殿,道:“姑娘是来找皇上的?” 面对着男人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神,风长栖下意识握紧了拳。 这男人到底是谁?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阿娘说过,当面对一个你摸不清底细的人时,一定不能气弱,以免还未对阵,就被人看清了。 风长栖深吸一口气,道:“是又如何?” 玉无望看她扬起下巴,故作平和的样子有些好笑,到底还是个孩子。 他从衣袖里摸出早就准备好的东西,递到风长栖的面前: 是一个香囊。 风长栖的疑惑更甚,手指藏在袖口里,想拿又顾虑。 玉无望看着她的手指在袖口里动来动去,把主人纠结爱娇的心情表达了个十成十,他倾身拉过她的手,将香囊放进她细滑的掌心。 “这个你拿着,半盏茶之后打开。” 说着,他挪动轮椅,那远远站着的人适时上前,推着他离开。 玉无望嘴角带着淡笑,眼神黑沉,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开阳推着轮椅,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大,终究是少年心性,问了出来,“公子,您不是一直不想……如今为何又要帮她?” 公子一大早就进宫跟皇上进言,言今日是一年中最好的驱邪日,所有的宫人都需在辰时三刻之前沐浴焚香,去天坛祭拜,才能清除这后宫的污秽。 初时开阳还摸不着头脑,他在玉家服侍这么多年,可没有听说过什么驱邪日,只不过在看到方才那位姑娘之后,他瞬间就懂了,公子这么做,完全是为了她呀。 玉无望脑海里骤然出现那双灵动的双眼,他默了默,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我与她同命连枝,她争,就是我争。” 第十二章 父皇? 开阳满脸的懵懂,显然是没有听懂,只不过他一向憨实,即使没有听懂也不追问,他只知道,公子改变主意,不论是对方才那位还是公子都是好事。 他作为公子的属下,自然希望公子好,想罢,乐颠颠的推着轮椅出了宫门。 风长栖望着那团黑影渐渐远去,她捏了捏香囊,打开,里面是叠的方正的纸,一张纸条上书:“辰时三刻,玉坤宫。” 意识到这内容是什么意思,风长栖的心砰砰跳个不停。 余光落到另一张上,她轻颤着手打开,待看清上面的内容,她顿时窒住。 “暂看犹无暇,长栖信有灵。” 她下意识将纸张揉进掌心,眼神望向宫门,那人早就离开了。 这个人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 距离辰时三刻还有半盏茶时间,花珑还在等着他,她要抓紧了。 至于这个男人,只要他是风国的人,她相信,他们一定会再次见面的。 风长栖一路疾奔,怪异的是她竟然连一个宫人都未曾遇到,直到眼前出现了玉坤宫的牌匾,她才恍然意识到这件事。 远远望见一队宫人捧着膳食走过,风长栖猫着腰躲在假山石后,摸着心口的香囊,掐准了时间,埋头冲进了宫室。 玉坤宫内,风帝闭着眼靠在窗前,曦贵妃跪坐在他的身旁,轻柔为他按揉。 宫人们鱼贯而入,小心地布好膳食,再安静的离开。 曦贵妃望一眼风帝轻颤的睫,凑近小声道:“皇上,先用膳吧。” 风帝睁开眼,一双眸子犹如星辉,带着看透一切的睥睨,神情冷淡的点点头。 正当两人准备用膳的时候,门口突然冲进一个黑影,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跪倒在了风帝的面前。 风长栖双膝一弯,跪倒在地,“砰砰”磕头,大声道:“求求父皇,救救我阿娘!求求父皇,救救我阿娘!” 内监总管那声刺客还没喊出喉咙,就在看到那人容貌的瞬间噎了回去,他小心翼翼打量着风帝。 太监总管都注意到的事情,风帝怎么可能没有发现。 在看到风长栖容貌的瞬间,他竟失态的站起了身。 即使隔着桌子,曦贵妃也看的清清楚楚,她眼中闪过狠意,厉声道:“都是死的吗?!还不来抓刺客!” 听到叫声的宫人纷纷上前,想要控制住风长栖。 她满脸都是慌张惶恐,声音颤抖的厉害,她望着风帝,道:“求求您,救救我阿娘!求求您!” 曦贵妃不断使眼色,心腹宫人咬咬牙,终于制住了风长栖。 风长栖拼命挣扎着。 这是她最后的机会了,只要她猜测的都是对的,那风帝一定会救下她。 她死死的看着高高在上的男人,不断的磕着头。 “砰砰”的声音听的人心颤。 风长栖的额头逐渐殷红。 就在她将被拖走之时,风帝终于出了声,“放下她。” 眼看着少女神色慌张,眼神清澈如同故人。 曾几何时,他也曾被这样的眼神全心全意的望过。 风帝喉咙干涩,心中有个念头一闪而过,他紧盯着眼前这少女稚嫩的面容,带着连他都没有的待道,“你叫我父皇?你的阿娘是谁?” 风长栖神色怯怯,将怯懦少女的模样学了个十成十,“花珑,我的阿娘是花珑。” 心中某个想法在得到答案之后轰然倒塌,不知名的失望漫上心头,风帝也不知道自己在若有所失什么。 他低声重复道:“啊,花珑啊。” 他仔细回想着这个名叫花珑的女人,却发现只能回想起她模糊的容颜,再多的就没有了。 见风帝这般作态,风长栖心中一冷,咬牙继续道:“皇上,求求您救救我阿娘,她中了毒,要死了,求求您救救她。” 她话音落下,曦贵妃垂在身侧的手顿时紧握成拳,目光阴狠的看向风长栖。 原来这就是那个小孽种? “中毒?” 第十三章 中毒? 风帝指尖敲击者桌面,不紧不慢的重复着风长栖的话,却并不表态。 曦贵妃抢在皇帝发话之前急声道:“花珑在冷宫十二载!彤史记载,花珑被打入冷宫之前并无承宠。你说花珑是你的阿娘,难不成你是花珑跟何人私通的孽种?” 花珑吃进了那毒,怕是再等不久就要毒发身亡了。届时只要花珑一死,这小孽种的身份就无法被证实,她一定要拖到那个时候! 曦贵妃的目光落到风长栖的脸上,退一万步讲,就算皇上承认了她的身份,一个没了娘护着的孤女,在这深宫大院,还不是她想如何就如何!? 曦贵妃目光中的恶意毫不掩饰,话语滴水不漏,打的风长栖心中一跳。 到底还是她思虑不周,没有料想到曦贵妃还能这样应对。 虽从小承白欢教导,但终究是个云英姑娘,有些东西白欢未曾教她,被曦贵妃这么一问,顿时有片刻的发蒙。 风帝听到曦贵妃的话,看向惶恐的少女,眼神深了一瞬。 见风帝不表态,曦贵妃更有把握,步步紧逼,道:“你说你阿娘中毒要死了,别不是中毒要死,而是知道事情瞒不住了,所以想要畏罪自杀吧?!” 说着,曦贵妃不给风长栖任何辩驳的机会,一摆袖跪在风帝的面前,肃然道:“皇上容禀,日前内务府内监发现了冷宫有不明身份的人出入,妾身正要带他亲自向您禀报,不曾想他却身死于内务府,现在又有这孽种自称花珑之女,妾身怀疑,陈有德就是因为发现了花珑的奸情,才会被灭口。” 曦贵妃咬牙,现如今她拖得时间越长,赢面就越大,花珑一死,这个女孩带来的威胁就会成倍减少。 风长栖不断在脑子里思索着对策,面上仍旧带着惶惶然不知所措的模样,任凭曦贵妃如何质疑,她都不正面回答。 她心里知道,风帝才是最关键的。 只是风帝的反应完全超乎了她的意料,除了最开始见到她容颜时的片刻失神,其后他一直表现的十分冷漠,就连她说花珑中毒,他也毫无所动,这跟花珑的预料都不一样。 风帝根本就不在乎花珑的死活,甚至一点兴趣都没有。 到底要怎么办? 风长栖心下一凛,手上冒出细细的冷汗。 对了! 那个奇怪又神秘的男人,那句诗…那句诗… 她泪眼盈盈的望着风帝,抽泣道:“不是的,阿娘不是这样的人,皇上,您相信长栖。” 原本不打算插手的风帝在听到她说出名字的那一刻,顿了一瞬,居高临下的望着她,“你说你叫什么?” 风长栖深吸一口气,红着眼眶道:“我,我名长栖,暂看犹无暇,长栖信有灵的长栖。” 她抬头望着风帝,眼角眉梢的角度,嘴唇上扬的弧度,都是她对着铜镜练过一遍又一遍的成果。 内侍总管李玉宝在风帝身边近三十年,见风帝怔楞,再看一眼那跪在不远处的少女的容颜,眼珠子转了转,小声提醒道:“皇上,您看这位姑娘…” 风帝擦擦手,面对着风长栖的眼神,沉声道:“着御医去冷宫为花珑诊治,务必让人活下来。” 风长栖正要松口气,曦贵妃骤然阻止道:“皇上,不可呀!” 她一定不能让花珑活着! “哦?为何?”风帝眼神望过来。 曦贵妃咬牙,道:“您万不可听信这黄口小儿的一面之词,花珑在冷宫十多年,骤然冒出个这么大的孩子,谁知道这孩子到底是不是您的血脉!” 她指着风长栖,“这孩子跟皇上您无半点相似,若果真不是您的血脉,那花珑就是秽乱宫廷!该当死罪啊!” 曦贵妃说出这段话的时候,把握是十足十的。 当初花珑被贬入冷宫的时候,彤史已经移交到她的手上了,她当然知道花珑并未承宠,这个孩子,十有八九是花珑在冷宫通奸的产物! 她就不信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皇上还能忍,还要救。 然而风帝的表现,却出乎曦贵妃的意料。 他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道:“这孩子,是朕的。” 就算花珑会骗她,但这孩子的名字不会骗她。 就在风帝问出这句话的这一刻,曦贵妃知道,这件事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她不敢再多言,狠狠的瞪了风长栖一眼,咬碎了一口银牙。 第十四章 藏拙 彼时,身着制式藏青色长袍的内监,穿桃红宫装的宫女一水地鱼贯而入,将平时罕有人迹的冷宫围得严严实实。 太医院的太医也全都被请了来,都守在一脸青白的花珑跟前。 风长栖站在一边,眸光清寒。在冷宫,样样短缺,哪里见过那样好看的宫灯搁在冷宫的地界上?这冷宫里,永远都是白花花、冷寂寂的灯光,像是死人的骸骨。 她想着自家阿娘,眸光哀伤乍现,丝毫没有注意到旁边的风帝一直都在打量着她。 “皇上,花……花氏已经无恙,再过半个时辰就能醒了。”说话的是太医院院使张仲元,花翎三品顶戴,督办清查管理太医院事物,是个老学究。 风长栖曾听过阿娘提及,张仲元性情疏淡,耿直清廉,是个可用之人。 她以后出了冷宫,还要步步为营,有些心腹不至于举步维艰。她心里已经有了主意,脸上的哀伤怯懦又添了一笔,为的是让风帝动恻隐之心。 风帝听了张仲元的话,点了点头,面如平湖,只是这无喜无悲的样子,风长栖越来越看不懂了。 按照花珑之前的表述,风帝对她多少有些真心,现在看来,仿佛只是花珑的一厢情愿。 帝王之家,最是无情。 风长栖梗着脖子,眸光暗闪,滴溜溜朝着躺在床上的花珑看了过去。 “别怕,半个时辰你阿娘也就醒了。”风帝看着风长栖的眼神冗长且深远,仿佛隔着她这层皮囊,在看另外一个人。 是她阿娘么? 徒劳无功,白欢已死,这人间道上,再也没有一朵白欢花。 她紧握着拳头,心里掠过一阵激越恨意。 “谢谢皇上垂怜。”风长栖朝着风帝福了福身子。 她身形瘦削,行礼的时候动作如云出岫,像极了那个人。 风帝心里一凛,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酸涩,一齐涌上他的胸腔,震得他往后退了几步。 他的目光停留在那张破旧桌子上的青烛上,灯光空茫茫的,恍若梦里的光影,交织在一起,几乎让他红了眼睛。 “暂看犹无暇,长栖信有灵。”他嘴唇翕动,半晌溢出这么一句话来。 这是阿娘常念叨的诗句! 长栖心里悲凉,却还佯装无事。她现在满眼的都是外头宫女身上红艳艳的色彩还有她们手里拎着宫灯的灯光,华丽丽地凌乱在一起,真像是花珑的头发。 “今日你住在云甯殿吧。” 云甯殿? 风长栖猛然抬起头来,灯光映射下,她那张脸粉团似得,惹人爱怜。特别是那双茶褐色的眼睛,就算是不动声色,也能让他胸腔微颤。 一时无力,他坐在了一边的长凳上。 “皇上,长栖要陪着阿娘,长栖不能离开阿娘。”她故作羸弱孤苦,一双眼睛盛满了盈盈泪水,直直地看向花珑。 她就是要让风帝可怜,越是这样,胜算就越大。她答应了花珑,两个人必定要一同走出这冷宫。 风帝淡淡地应了一声,“等你阿娘醒了朕有话问她。” 风长栖心中微动,看着他那张周正威严的脸上满是凄惶,心里戚戚然。这人必定是在怀疑她的身份真假。 到底是一国之君,哪能是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 “你……” “皇上。”还没等风帝说完,就见着曦贵妃带着一群人火急火燎地走了进来,“臣妾见过皇上。” 她见风帝面色阴沉,风雨欲来。一时之间也不敢造次,收敛了自己的怒火,朝着他盈盈一拜。 “臣妾来看看花珑。” 这看花珑自然只是托词,阻拦她们二人走出冷宫才是正经。 外头又开始下雪,白茫茫一片,那些宫人衣裳上头已经有了星星白白的雪花。 曦贵妃目光流转,绕着花珑跟风长栖的脸细细看着,越是看她这心里越是恨,她本就对花珑和白欢恨之入骨,现如今又来了一个肖似她们二人的小妮子。 不同于白欢跟花珑,这长栖更可恨,一旦是她成了帝王后裔,日后必定危及她那风昭。 “皇上,臣妾有疑。” “日后再说。”风帝已经知道这曦妩想说什么了,摆了摆手,朝着风长栖看了一眼,“吩咐内务府的人置办御寒之物送往云甯殿。” “皇上,那云甯殿好长时间都没住过人了,这……”曦妩面色愈发难看,她又不是傻子,当然知道风帝是什么意思。 只是那花珑被她打压数十年之久,怎么能靠着这次中毒打下翻身仗?这不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吗? 第十五章 凤凰于飞 “依着你的意思,你想让出你的玉坤宫?” 曦妩浑身一颤,忙不迭地笑了笑,那笑容过于局促,僵硬无比。 风长栖就着青烛这才看清,这曦妩固然是有些姿色,却远远比不得自家阿娘和花珑。 人靠衣裳马靠鞍,这话半点不错。 曦妩摸了摸自己头上凤钗,一脸娇媚,婀娜上前。 “皇上,臣妾怎么不知道皇上的心思?只是此事关系到皇室血脉,还是缓缓吧?要么等到太皇太后从向元山回来再做定夺?” 太皇太后入秋之后就到向元山礼佛,只说是年前回来。 算算日子,还有一个多月光景。 曦妩暗暗想着,这一个月让她在冷宫里处理掉两个人实在是容易。 眼看着功亏一篑,风长栖赶忙奔到花珑跟前,扑在她身上,哭喊道:“阿娘,阿娘,您快醒醒啊,父皇来了,长栖把父皇请来了。求阿娘莫要抛下长栖,长栖害怕,长栖害怕。” 到底是个稚儿,呜咽声犹如小兽。 风帝也不看曦妩,冷喝一声。 “李玉宝。” “老奴在。”李玉宝扫了扫拂尘,佝偻着身子立在风帝跟前。 “吩咐下去,让内务府的人好生收拾云甯殿,缺什么置办什么。” “老奴遵旨。”李玉宝悄悄退了出去。 曦妩恨得咬碎了一口银牙,目光紧紧地盯着风长栖那瘦削的脊背,一脸阴狠。 当真是锋芒在背! 风长栖只当是半点不知,兀自哭着,那眼泪也不知道是为着她跟花珑的前路还是为着她死去的阿娘。 花珑当真依着张仲元的话,不过半个时辰便悠悠转型。烛光刺眼,她伸出手来遮掩。风长栖见着,赶忙挡住了一边高烛,满心满眼的欣喜。 劫后余生。 “阿娘,您醒了?” “长栖。”花珑泪意阑珊,紧紧地抱住了风长栖单薄的身子。这个当儿,她眼角余光扫到了坐在一边身着黄袍的风帝,她瞬间就落下泪来。 她想过无数种重逢会面,怎么都没想到会是在她如此狼狈的时候。她赶忙背过身子,拢了拢一头乱发,扑棱下床,朝着风帝行了个双安礼。 “花珑给皇上请安。”她声音喑哑,已经开始哽咽。 这是十余年来,花珑头一遭见他。 她甚至不敢看面前这人是何等的威严。 曦妩最是看不得花珑那故作楚楚可怜的模样,冷哼一声,别转面孔,不再去看。 “起来吧。”风帝目光还停留在风长栖身上,仿佛这底下跪着的人他从没动过心。 花珑却还十分欢喜,整理衣衫,狼狈起身。只是那眼泪,滴滴落在地上,形成了一个个小小漩涡。 “从今日起,你同长栖一起住进云甯殿。” 花珑猛然抬头,一脸呆滞。她哪敢相信自己能从这永巷走出去?她尝试了这么些年,如何都没能成功,谁能料到,风长栖这区区一十二岁黄口小儿,倒是做了先师。 “养好身子,有些事,日后再说吧。”他把目光从风长栖身上收了回来。 “皇上,都准备齐整了。”李玉宝小跑着进来,眉眼带笑,朝着风帝行李作揖。 “嗯,”风帝应了一声,“今日便搬进去。” 花珑跟风长栖就这么出了冷宫。 风长栖跟花珑都没坐上风帝安排好的肩舆,硬是跟着那些手里提着羊角宫灯的宫女太监一路走到了云甯殿。 雪下得愈发大了,纷纷扰,扑洒下来,犹如春上柳絮,脚底下绵绵的,二人心里都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滋味。朔风渐渐止了,这雪却没有半点要停下的意思,所见之处尽是白茫茫一片。 “阿娘,我出来了。”风长栖满脸热泪,紧紧地握住了花珑的手。 花珑心中微动,她哪里不明白,长栖这分明就是在跟地底下的白欢说话。 风长栖朝着天上地下都看了一通,第一回发觉昔日的红墙绿瓦,被这大雪覆盖之后,没了寻常时候的肃杀之气。其实时辰还早,只是天阴下雪,仿佛扯了一块黑幕,天已经黑了。 没想到那云甯殿跟冷宫离得这样远,走着走着这天就黑透了。宫门开始落锁,各个宫里都上了灯,风长栖能见着雪地上纵横交错的许多脚印,大大小小,参差不齐。 似远似近、稀稀落落的灯光映照在地上,那地上的雪坑仿佛各个都盛了一斛珠。雪软绵绵地往下撒,打在脸上久了,有些硬生生地痛感。 “深宫同你想的不同,这里乱的很。”花珑忽然停了下来,紧紧地握住了风长栖的手。 第十六章 朔风紧 风长栖不吭声,闷着头往前走。 也不知过了哪个门,内庭宿卫恰好换值,见着人,动也不动。等他们走得远些了,又听着佩刀跟腰带的银钉碰在一处的声音,如鸣佩环,在这样寂静的雪夜里头,说不出的好听。 她的小鞋已经湿透了,大抵过了一炷香的功夫,一行人才到了云甯殿。 花珑被打入冷宫之前住的是承安宫,远远比不得这云甯殿宏伟阔绰。 她心里欢喜莫名,只以为这一切都是风帝对她的恩宠。 她们二人被宫女带进了内殿,里头已经烧好了炭火,暖烘烘的。 风长栖将那些宫女太监都遣了出去。 花珑转身放下帘栊,一双眼睛晶晶亮亮,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旁边的一盆火红炭火上。也不知道多少年都没有看过红炭了,且不说红炭,在冷宫,连宫人用的老炭她们这些人也都用不着。 “他不信您。”风长栖冷不丁说了这么一句,她面孔由白转红,应该是刚才走回来的时候被冻坏了。 花珑走上前,搓了搓手,给她捂着脸。 “什么?” “您知道我在说什么。”风长栖横躺在软榻上,身下的柔软,几乎让她不想起身,这里头尽是她从未见过的好东西,只是她并不稀罕。这些物什,哪里比得上她阿娘的性命?“日后有的是麻烦。” 风长栖言语之间十分老成,花珑收敛了笑意,紧攥着她冰凉的手。 “皇上如果怀疑,怎么会让我们住这云甯殿?” “我阿娘在世时,时常吟哦一句诗:暂看犹无暇,长栖信有灵。这也是我名字的出处,今日若非我说了这句诗,皇上必定会被曦贵妃说服,治你我的欺君之罪。” 风长栖本还想说风帝对她的真正态度,终究还是于心不忍。花珑对风帝有情,深藏十二年,依旧浓郁甘醇。 “曦妩小人!”花珑愤恨,“长栖,下一步我们该……” “不急。”风长栖头脑昏沉,“姑且休养生息,这时候,咱们多说多错,多做多错,不如以静制动,依着曦贵妃的性子,肯定不会坐以待毙,我们只管等着见招拆招,借力打力。” 花珑怎么都不敢信,这样的话出自面前这个小小人儿的嘴,也不知道白欢这些年到底教了这女娃娃什么,总觉得是行军打仗的兵法诡术。 玉坤宫中一阵呜咽。 风昭得知这宫中还有一个姊妹的时候,天知道她有多难受。 她本就是天之骄女,日后是顺理成章的皇太女,是储君的不二人选,谁知道半路杀出个风长栖,还是冷宫废妃后裔,这让她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阿娘,那人当真是贵胄?同我一样?” “胡说。”曦贵妃拿着帕子轻轻地擦了擦风昭脸上的泪,“她如何能跟你比?” “可是她住进了云甯殿,前些时日昭儿同父皇提及要住进云甯殿,父皇差点就恼了。可是为什么让冷宫里头的人住进去?” 风昭到底是个孩子,就算是曦贵妃再怎么苦心孤诣培养她精进城府,也脱不了孩儿本色。 “这些话当着阿娘的面说说也就罢了,日后当着你父皇,莫要多提。”曦妩心里犯难,现如今花珑跟风长栖都从冷宫逃出生天,又有风帝庇护,她也不敢轻举妄动。太皇太后又不在后宫,她愈发觉得自己是孤掌难鸣,单丝不线。 “昭儿还想明日同父皇说情。”风昭嘟囔着,有气无力地坐在一边,“父皇素日最疼爱昭儿的。” 今时不同往日,来了一个四肢健全,鬼灵精怪的风长栖,风昭日后皇太女的地位都受到威胁,况且这不定数的疼爱? 芳心也不知是从哪儿来的,满头满身的雪,站在外头,仿佛是个白影子。冷不丁把曦妩吓了一跳。 “进来。”曦妩斜倚在软榻上,轻轻地拍了拍风昭的手,“昭儿,你先去歇着吧。” 风昭也不多话,满心悲愤走了出去。隐隐听到她在院中教训宫女太监的声音,曦妩眉头轻蹙,微微抬着头,透过雕窗看了一眼。那人穿着鲜红大氅,只余下一个虹影。 “找着了?” 芳心微微颔首,凑近曦妩耳语一通。 曦妩这才笑了,轻轻地点了点放心的脑袋,“算你有点本事,明日午时,咱们往云甯殿走一遭,趁着那花珑还没复位,好好会会她们母女。” 曦妩心里已经有了主意,这后廷,到底还是她做主,那人若是想跟她斗,还嫩这点。 芳心笑了笑,凑到曦妩跟前,眸光阴沉沉的,“主子,事不宜迟,宫人都传皇上要给那小妮子册封呢。” “你这是听谁说的?”曦妩坐在软榻上,眉头紧蹙,“怎会如此?” 芳心的身子愈发低了,“主子,奴婢也是听那些爱嚼舌根的宫人说的,夜长梦多啊。” 第十七章 休养生息 风长栖受了凉,烧了一夜。花珑找来太医开了几服药,喝了也无多大起色,时好时坏,那额头总是滚烫滚烫的。她昏昏沉沉,做了无数个绮梦,大抵都是跟自家阿娘一处。 她迷迷糊糊地醒醒睡睡,折腾了一宿。等天一大亮,她倒是彻底睡过去了,梦到阿娘给自己缝制新衣的模样,是她最喜欢的颜色,深翠,像是盛夏时候的常青树。笼罩在一片寂静的绿色里,露出两张雪白的面孔来,是她跟阿娘。 “阿娘,阿娘……”风长栖轻声唤着。 花珑急的不行,紧紧地握住她胡乱挥舞的小手。 白欢临终托孤,若是这丫头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日后她都没脸去见白欢。 “长栖,阿娘在,阿娘陪着你。”花珑轻言晓语,脸贴着长栖的小小面孔,不一会儿就被烫的生疼。 “婉箩,”花珑轻轻地唤了一声,不一会儿就从外头走进来一个姑姑,这是云甯殿的掌事宫女,“再去太医院请太医来。” “是。”婉箩忙不迭地打着帘子走了出去,顺手关上了门。 还没出云甯殿,就听着靴声橐橐,一架肩舆从西北巷道里斜插着过来,那旁边站着的大宫女是婉箩认得的,芳心,玉坤宫的人! 她暗道不好,却也不动声色,老老实实给曦妩行李问安。 “这样早急冲冲的,往哪儿去?”曦妩声音娇媚,低低地笑了两声,意味不明,“怎么?自甘下贱,伺候两个从冷宫出来的贱婢,面上荣光?” 婉箩从不吃心这样的凉薄话。 “回主子的话,长栖公主病了,奴婢奉花娘娘的令去太医院请太医的。” “芳心,掌嘴。” 婉箩眉头轻蹙,依旧低垂着脑袋。 “还请娘娘明示,奴婢何错之有?” “谁同你说那丫头是公主?花珑乃是废妃,皇上可没给她复位,落下。” 宫人小心翼翼地落下肩舆,芳心搀扶着曦妩的手,那一行人慢慢悠悠地走到了婉箩跟前。 她用纤长护甲挑起婉箩下颌,冷笑,“这样急冲冲地就去认主?下贱胚子。” 她说话的时候不温不火,仿佛调笑。只是这样恶毒下作的话,都是从她那轻柔话语中出来的,“芳心,掌嘴五十。” 花珑正在给风长栖小心翼翼地喂着药,隐隐听着外头的哭声。 那声音被刻意压低,可还是让花珑给听到了。她暗道不好,安置好长栖,就匆匆出了门。 果不其然,曦妩上门。 “曦贵妃好生雅兴,冰天雪地里也跑到我这云甯殿串门子?”花珑向来不把曦妩放在眼里,铮铮铁骨,不卑不亢,站在雪地里头,如同一株白梅花。 “不过就是教训一个不知事的丫头罢了,怎么?还想救人?”她不经意地让开身子,让花珑仔仔细细看清婉箩红肿的脸以及嘴角溢出来的殷红的血。 花珑心里一紧,狠狠地攥住了手中的帕子。 曦妩仗势欺人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曦家乃是行伍世家,深得风帝倚仗,加上她又有孩儿傍身,这宫里的女子,谁都不及她身份矜贵。 “现如今我才是这云甯殿的主人,曦贵妃何必在我这里威风八面?等会儿皇上要是来了,见着平日里纤柔妩媚的曦贵妃这样泼辣,也不知道会怎么想。” 花珑本就不怕她,走上前,狠狠地给了芳心一巴掌。 “刁奴无礼,这是教训。” 风长栖醒来的时候,外头已经老大的亮光。 暗窗底下药香四溢。 四角矮凳上坐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宫女,正小心翼翼地用银吊子替她熬药,声音极小。如果不是外头吵嚷不休,风长栖还能继续睡下去。她轻嗅着那股药香,砸了砸嘴。 好渴。 她一边静静地听着外头的动静,一边看着雕窗。那上头的翠栊帘子好看的紧,小小的半片,想来价格不菲。冬暖夏凉,是个宝物。许是下了雪吧,仿佛花影浮动,打在雕窗上头,沙沙作响。她昨天梦里,还看到了在梅林里头,花枝横斜,暗香盈袖,阿娘在数下,回过头来看着她盈盈淡淡地笑。 “阿春。”她轻轻地唤了一声。 那小丫头赶忙打着帘子走了进来,小心翼翼,一张小脸红扑扑的,莹如玉盘。 “主儿。” “外头可是曦贵妃来了?” 她听得真真儿的,那样不可一世的声音,在这深宫里头,也就只有曦妩了。 嚣张跋扈,仗着显赫家世,不把宫人当人看。这深宫里头的人,多多少少都受过此人迫害。 阿春给风长栖倒了一杯热茶,递过去,小脸一僵,“回主儿的话,确是曦贵妃来了。”阿春心里忌惮,又把声音压低了几分,“花娘娘当仁不让,两个人这会儿已经吵起来了。” 第十八章 分庭抗礼 风长栖唇角微抿,静静听着。 吵起来也好。 曦妩在这后宫横行霸道,谁也不能对她如何。花珑向来就是个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主儿,被人欺负到头上来了,还能忍气吞声? 一次忍,日后也不知道还有多少次欺辱。 她喝了一口热茶,喉咙舒服了许多。朝着阿春笑笑,“先把风声散出去,叫昭公主知晓此事,再派人把皇上请来,从后门过去。昨儿个许是下了一夜的雪,路上雪厚,仔细脚下,莫要摔着。” 阿春心里一暖,应了一声,小跑着出去了。 风长栖用食指轻轻绕着头发,骇笑,这样的一场好戏,怎能少了看戏的人? 果不其然,那风昭本在跟着太傅习兵书,一听着身边小厮通报,顿时就急了,知会了太傅一声,奔上肩舆,一行人踩着一地的雪,往云甯殿去了。 风长栖算好时辰,唇角微勾,她挣扎着坐起来,穿好衣裳,将一头乱发随手拢了拢。 外头人声渐高,和着雕窗外头的雪打窗纱的声音,总觉得这是到了阿娘口中的廊邬,她在岸这头,隔着四五丈水星子,遥遥看着对头衣香鬓影,欢场十里。 她从未去过廊邬,一生下就对着冷宫的断壁残垣,外头的一切都是自阿娘口中得来的。 她坐在软榻上,手里捧着阿春备好的珐琅铜手炉,浑身上下都暖洋洋。 外头吵嚷不休,她凑近雕窗,听得仔细。 “那人哪里同我比?这白马山上只得一个耀京城,风国也只得我一个公主。风长栖是什么人?你也敢让她随了国姓。”风昭本就恨极了风长栖,现如今又见着自家阿娘被花珑这样腌臜的人顶嘴,她受不住,全然不顾自己公主的身份,平日里学的什么端庄肃静,这会儿也被丢到了九天之外,伶牙俐齿,俨然是个小辣子。 长栖坐在软榻上,听得眸光阴冷。 她是天潢贵胄,金枝玉叶,她风长栖就活该是个腌臜人?她阿娘是个多矜贵的女子?哪里是曦妩那样的下作人能相提并论的?世道弄人罢了。 曦妩怕闹出来被风帝知晓,赶忙拦住了风昭。 “莫要口出狂言。” “狂言已出。”花珑冷笑,“曦贵妃教女有方啊,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不得了。” “阿娘,为何不能说?风长栖本就是个孽种,并非皇室血脉,父皇偏袒风长栖,乃是一时糊涂。” “放肆。” 也不知道风帝是什么时候来的,一张脸阴沉沉的,活像是这天色,明明是正午,偏得像是到了日暮四合的时辰。 “还请皇上恕罪。” 黑压压跪了一地的人,那两乘肩舆也落了雪,上面飘着一层白絮,像是故意搭上去的白色绒毯,看久了颇有些刺眼。 “昭儿,你方才说的话再说一遍。” 风昭何曾见过对她木着脸的风帝,一时之间委屈莫名,抿了抿唇,豆大的眼泪刷刷落在雪里,一滴一点坑,像是埋了几粒白珍珠。 曦妩生怕风帝迁怒风昭,忙道:“花珑昨儿个才搬进来,臣妾想着,这里的东西还不齐全,天又这样冷,这才想着过来瞧瞧。也不知怎么,花珑不肯让臣妾进门,这才起了争执。昭儿最是孝顺,只以为是臣妾被花珑欺诲,情急之下口出狂言,还请皇上恕罪。” 风帝也不理睬,走到花珑跟前。 “长栖呢?” 花珑鼻尖一酸,轻声回道:“长栖病了,热症,昨儿个烧了一夜,这会儿还没清醒。” 曦妩心中冷笑,风长栖身子单薄,指不定是个短命鬼,刚过冬至就受不住寒凉,还想着在后宫这阴凉之地活下去?痴人说梦。 “带着昭儿往南湘房去,这会儿太傅还在教习兵法。日后若是再来吵嚷,曦贵妃,你知道的。” 他三五步进了云甯殿,看样子心里也不知道有多惦记风长栖。风昭心中嫉恨,却也不敢言语,被身边的小宫女搀扶着站了起来,再看时这云甯殿前头空无一人,只剩下杂乱无章的脚印在雪地里头。 风长栖暗暗听着动静,知道是风帝来了。小心翼翼扯开帘栊,走上前,朝着风帝行了个双安礼。 “长栖见过皇上。” “你身子羸弱,这些繁文缛节,也就免了。过几日就是你的册封典礼,莫要再受风寒了。“ 此言一出,不仅是花珑,连风长栖都微微一颤。她怎么都没想到会这么快。 她本以为她们二人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再怎么样都得跟曦妩斗个三五回合不可,谁成想,风帝杀伐决断毫不马虎也就罢了,在对待后廷之事,也这样风驰电掣。 半晌,风帝眸光暗闪,看定花珑,问道:“花珑,为何给她取名长栖?” 第十九章 扶摇直上 终究还是问了。 好在昨日回来的时候,风长栖就已经跟她对好了话。 花珑有条不紊,扮出一脸苦相,轻声道:“这孩子生下来的时候,皇后娘娘就在跟前,她曾说过,若是她也有孩儿,不论男女,都取名长栖。暂看犹无暇,长栖信有灵,这是出处。” 是这样了。 风帝顿时就化作一脸沧桑,也不看她们二人。 “李玉宝。” 李玉宝刚忙上前,听候吩咐。 “花氏攸德,秉性柔嘉,持躬淑慎。于宫尽事,克尽敬慎,敬上小心恭谨,驭下宽厚平和,椒庭之礼教维娴,在冷宫休养生息数年之久,即日起恢复旧时封号花筠妃,不,晋封花筠贵妃,日后同曦贵妃平起平坐。差遣黎青府的人办吧,吃穿用度须得周全,仔细些。” 花筠贵妃? 花珑愈觉得这是梦,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等这一天,已经数十年之久。她心里也清楚,她这是凭着风长栖的缘故才有今日。 她别过脸,看着一边站着的长栖,见那小妮子不卑不亢,不温不火,就站在那儿,动也不动。面上不显山不露水,叫人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纵使是听到这样的好消息,也没有按捺不住,喜上眉梢。 花珑越是看着越是觉得这风长栖不简单,在冷宫数十年,白欢倾其所有,将这风长栖,硬生生地教成了一个小白欢。原本她还担心日后在这深宫难以护佑长栖周全,这会儿看来,倒是她花珑凭着风长栖扶摇直上,安枕无忧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曦妩正愁着怎么在风帝跟前进言,未曾想就听到花珑不仅复位还晋封的消息。她气的头脑发昏,缠绵软塌,不肯松动。 风昭也不知从哪里听得要册封风长栖之事,吵吵嚷嚷,又跑到玉坤宫来哭诉。 “阿娘,若是风长栖被册封,日后岂不是跟昭儿一样了?” “风长栖这十余年都在冷宫,样样都比不得你。就算是心里有气,也且熬着,别再自乱阵脚。”她轻轻地拍了拍风昭柔嫩滑腻的手,“近些时日听闻长风关那头不太平,你想办法为你父皇分忧。” 长风关乃是虎狼之地,连戍守边关数年之久的老将都无计可施,她又有什么好法子? 这些时日修习兵法,风昭早就是一肚子苦水,这会儿听自家阿娘也这样逼迫,一时之间分外委屈,两眼通红。 “阿娘,骑马射箭还算容易,这兵法对昭儿来说如同天书,要是说得不好,还招惹父皇不快。” “你要比之前更用功些,现在来了一个风长栖,你稍有不慎就满盘皆输。” 雪光朦胧,映照在廊角后头的矮脚树上,从风长栖这个角度看过去,活像是一树琼花玉蕊。这时令连白玉兰都未曾开,哪儿来的琼花?她轻轻地用中指敲着那张檀木桌子,脸上的表情淡淡的,跟外头一地的雪一样。 吃了一个闷亏,曦妩一等可算是消停了。 连册封典礼都没有设计闹事,风长栖自有计较,乐得自在,刚好风雪渐紧,她每日窝在云甯殿里跟着花珑修习针黹女红,日子也很容易过。 一连几天,都收到风帝的赏赐。 这日赏赐给她的是最名贵的羽缎,暗青色作底,下头绣着一团团的白梅花。熨烫齐整,内务府的人眼巴巴儿地送过来的。这宫里的人跟红顶白惯了,眼力见儿极好,如果在以前,他们连看都不会多看风长栖一眼,可是现在,上赶着巴结。 何坤站在一边,一双吊梢眼直勾勾地盯着风长栖那张雪白面孔。花珑瞧见了,冷咳一声。 “没规矩的奴才,胆敢亵渎公主?” 何坤一听,赶忙跪在地上,求饶道:“贵妃娘娘饶命,奴才前些日子听底下的奴才们说起,长栖公主性情柔顺,吐气如兰,待丫头婆子极好,是以心生敬慕,今日刚巧送羽缎过来,这才多看了两眼。还请贵妃娘娘恕罪。” 口蜜腹剑! 风长栖不愿意跟这种小人计较,摆了摆手。 “下去吧。” 那人忙不迭地退了出去。 何坤是内务府司膳房的掌事太监,日后少不了要用他的地方,闹僵之后,百害而无一益。加上那人性格阴沉无比,手段凌厉,得罪这样的小人,日后穿小鞋的时候还多着呢。 来日方长,等在宫中根基稳固,也就不怕这些小人物了。 “阿娘,这样的冷天,墙头草也有防风之用。”她轻轻地点着桌上的羽缎,“以前在冷宫,根本就没见过这样好的东西。阿娘说过,这些东西要来无用。” 花珑笑了笑,抬起头。 “人靠衣裳马靠鞍,况且还保暖。你身子弱,皇上体恤你。”花珑拍了拍风长栖的玉手,低声笑笑。 风长栖见她那样高兴,骇笑。 来日方长,有的是伤心事。 第二十章 再见玉无望 花珑倒是心满意足了,固然前面一大片荆棘路,这些日子也都乐呵呵的。 长栖不吭声,背过身子进了小阁楼。 她这几日都在里头写写画画,说是消九,这也是白欢教的。 次日一早,就听得李玉宝前来通传,说是皇上有事急召风长栖往西暖阁去一遭。 花珑放心不下,跟了一路。眼看着就到了西暖阁了,长栖转过身子,看定花珑,“要是被他们看到,指不定会怎么嚼舌根呢。阿娘,路上慢行。” 说着,她头也不回,带着阿春,迤逦进了西暖阁。 里头金碧辉煌,样样珍稀。大多都是风长栖没见过的好东西,风昭穿着一身红色大氅,坐在一边,笑脸盈盈。正脱下大氅凑到风帝跟前,看样子也才刚到,正西首坐着一个看起来稚嫩年幼,面色红润的小公子,风长栖心下暗忖,这应该就是淑妃之子,天残跛足的风旭了,跟淑妃生的七八分相似,十分秀气。 她闷着头走了进去,这才注意到,最里面还坐着一人,身穿月白色长袍,面色清淡如水,边上站着少年开阳。 这不是风国国师玉无望是谁? 风长栖只当是不认识他,给风帝福了福身子,又给风昭风旭问好,俨然是个温婉知事,单纯无害的小小公主。 玉无望见过她凶狠冷厉的一面,当然知道这些都不过是装出来给人看的,正所谓是扮猪吃老虎。 风昭冷哼一声,一看就知道跟风长栖不对头。 风旭一早就想见见自己的新妹妹,见她生的那样好,小小的一只,也不知道有多怜爱,赶忙上前,拉住风长栖冰凉的小手,关切道:“这么冷的天,怎么不带个暖炉。” 风长栖见他一跛一拐十分可怜,也不挣脱,跟着他坐在一边。这样衬托下来,风长栖显得更小了,小小面孔上仿佛只余下一双茶褐色的宝石珠子,熠熠生辉。那双眼睛过于炫目,看久了有些眩晕感。 玉无望状似无意地看着她侧面莹白色的面庞,唇角微勾。 到底比在冷宫的时候要好上许多。 “长栖,身子可好了?” “回父皇的话,阿娘每日费心照拂,已经大好了,多谢父皇关怀,日后长栖日日都来请安。” “雪大风急,不必日日前来。从明日开始,跟着国师修习兵法,你可愿意?” 国师?玉无望?修习兵法? 风长栖微微一愣,她躲他还来不及,这会儿倒是被风帝往他跟前送了。玉无望知道的太多,她到底是个孩子,心里慌张。半晌才回过神来,扮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长栖愚笨,只怕学不好。” “不怕。”风旭愈发热心,“日后皇兄护着你,你若是有什么不懂的,只管来问皇兄。” 风长栖脸上的苦笑僵在一边。 “父皇,若是长栖不愿意,也就算了。这兵法之事,长栖未必喜欢。况且,长栖许是不识字吧?” 风昭一脸得意,睨着她。 风长栖心里冷笑,这风昭坐井观天,闭门造车。只想着一家独大,仿佛巴不得旁人都是个目不识丁的草包才好。偏得她不是,在冷宫这些年,阿娘什么都教给了她,那兵法她更是熟读于心。 “阿娘教过长栖识字,虽然比不得皇姐那样冰雪聪明,也断然不会给皇室丢了体面。” “好,好好好。”风帝高兴,转过身子看向玉无望,“国师辛劳,日后这几个孩子都交给国师教导了。” 玉无望应了一声,微微颔首。 回云甯殿的时候,风长栖这心里七上八下。她之前听闻是有个老太傅的,怎么突然之间就换成了玉无望?还要她跟他修习兵法,当真是要命。 “公主躲着我?” 刚穿过芙蕖门就碰上了玉无望,他立在雪中,又披着一件雪白暗花纹厚呢大氅,看起来就跟长在雪地里的一样。那双黑漆漆的眼睛,这会儿正紧紧地盯着她。 风长栖被他盯得头皮发麻,眸光微闪,朝着阿春道:“你在此处等我。” 她闷着头兀自上前,玉无望轻笑两声,不紧不慢地在后头跟着。 等四下里无人,风长栖彻底撕开了那张柔软面孔,横眉冷对,“国师恁的阴魂不散,跟我一个黄口小儿斗智斗勇?” “黄口小儿?”玉无望听了,笑意渐浓,“从未见过哪个黄口小儿满手鲜血,步步为营,凭着一己之力从冷宫逃出生天。长栖公主,你我之间何必伪装?” 他说的句句属实,她身上早没了垂髫小儿的无邪心性。 “国师难道这样清闲?有话就说,莫要看我年幼就觉着我好欺辱。”风长栖梗着脖子,小脸红红。 第二十一章 恶女娑竹 玉无望原本刺痛的身子稍稍缓和,越是靠近风长栖,他越是跟常人无异。他当然知道这是为着什么,立在一边,不再言语。 “国师这是在要挟我?我能从冷宫逃出生天,那也是有国师帮忙护佑,那锦囊我至今还留着,如果国师在父皇面前多说什么,长栖也不介意玉石俱焚。” 这小妮子把所有人都视作异类,一张脸写满了倔强。 玉无望不吭声,别过身子,“你在冷宫数年,应该认识娑竹吧?” 娑竹? 那是冷宫的疯婆娘,平日里疯疯癫癫的,也不知进冷宫前是什么身份,长栖记得,当年她还问过阿娘娑竹身份,不论是花珑还是自家阿娘,都不知道那人是什么来头。只是后来也不知怎么,就再也没见着她了。 冷宫那样艰苦,时常死人,是以她们都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现在听玉无望提及此事,不禁心下惶然。 “认得。” “她是曦贵妃的人,一早留在冷宫,你的身世她或许知道几分。前些年耐不住冷宫艰辛,买通了守门侍卫,逃出生天。现如今又被曦贵妃找回来了,正在往耀京来的路上。行迹诡秘,不日进宫,万事小心。” 玉无望说完就径自去了,雪地上留下一串脚印。 风长栖怎么都想不通这玉无望怎么会三番两次相帮,又被娑竹的事情烦心,抄近路往云甯殿方向走去。 行至半路,就见天色晦暗,铅云低垂,风雪欲来。 不一会儿,大片大片的雪倾泻而下,阿春赶忙给风长栖带上大氅的帽子,轻声道:“主儿的身子才刚好些,要是再被冻着了,可就难办了,还是躲会儿雪吧,奴婢先往云甯殿去,叫他们担着肩舆来。” 哪儿那么娇气? 在冷宫什么苦都受着了,这又算得了什么? 刚走到云甯殿,眼看着那雪扑棱棱往下打着,愈发大了。 风长栖任由阿春搀扶着进了门,听着那雪片子打在琉璃瓦上,余下一串轻轻地沙沙声。雪下得绵密急促,不一会儿功夫,她再往外看,原本被宫人扫干净的青砖地上,又被铺了一层,软绵绵的,青一块白一块,像是铺在地上的棉花。婉箩跟阿春也不知是从哪儿来,两张脸都通红一片,外面的雪大片大片的刮,还夹杂着许多雪霰子,打在脸上久了,容易生冻疮。 去年的时候风长栖就生过一次,又疼又痒,十分磨人。 “我阿娘呢?” 她没瞧见花珑,心里又想着娑竹之事,眉头紧蹙。 “主儿,方才也没见着婉箩姊姊,可能是去了别的娘娘的宫里。” 这可能性极小。 花珑是个倨傲性子,在这深宫里头,从没什么贴心姊妹,这样的大雪天,能往哪里走动? 想到现在她们二人的处境,她脑海中只余下那么一句——山川阻修,加以风露。 非得步步为营不可。 阿春给长栖倒了一杯热茶,冒着热气,她喝了一口,身子暖和了不少。 隐隐听着人声,风长栖隔着帘子,只以为是花珑回来了。她准备打着帘栊出去,就见着进来两个人。 婉箩迎来了一位年纪在四十上下团福字底纹暗枝花的长夹袄的老嬷嬷,头上戴着两只暗青色青花因簪子,别再一处,显得十分别致。阿春见那人来了,赶忙拿着熟铜拨子拨手炉里的炭火,将手炉小心翼翼地送了过去,一脸恭敬。 风长栖从来都没有见过这号人物。 她伸手来接,长栖这才见着她受伤戴着的玳瑁护甲,上头也不知道是什么纹路,一闪而过。 能够戴护甲?花珑复位之后也才戴了护甲,看样子这人有些地位。 “奈莳嬷嬷,当真是你。”花珑也不知道从哪里来了,见着来人,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 花珑少有对人这么亲近的时候,长栖只是看着,并不言语。 奈莳静看花珑还跟数年前一般无二,娇嫩鲜艳,十分妩媚,几乎落下泪来。 “皇上派老奴过来伺候您和长栖公主。”奈莳朝着花珑行了一礼,“这些年未曾见过主子,心里挂念的很。” 奈莳是伺候白欢的旧人,因着性子极好,待人宽厚,宫里的人少有不喜欢她的。 “老奴只恨没能见着皇后娘娘最后一面,曦贵妃说话四两拨千斤,我们这些做奴才的,哪儿有什么办法?前些年就算是皇上也要忌惮曦贵妃几分。” 曦妩之父镇守西南边陲,手握兵权,呼声极高。前些年战乱四起,风帝仰仗那人,自然要好生安抚曦妩。 花珑脱下身上大氅,看着奈莳,满脸苦笑。 “到底是伺候过她数年,你对她有感情。”花珑不免唏嘘。 白欢后来落得再怎么荒凉,也有人打心底里惦记她。可是她花珑,就远远没有白欢那样好的命数。 如果她老死在冷宫,变成一堆白骨,也不会有人想起她是谁。 白欢啊白欢,如何让人不去嫉恨你? “长栖。”花珑好似是想到了什么,朝着里屋看了一眼,轻轻地唤了一声。 风长栖听奈莳嬷嬷当初伺候过自家阿娘,心里也生了几分暖意,打着帘栊,款款走了出去。 她模样生的小巧玲珑,身子修长,一张雪白面孔,远看去只余下一双茶褐色满月般的眼睛,顾盼生辉,盈盈淡淡的眼神,活脱脱是个小白欢啊! 奈莳看的呆了,几乎哽咽。 “这……老奴见过长栖公主。” 风长栖主动上前,握住她暖融融的手。 她已经开始苍老,一双手干巴巴的,摸上去如同枯藤。 奈莳握住风长栖那双玉手,又看着她那双眼睛,喃喃:“像,实在是像。” “像谁?”风长栖只当是不知,余光扫了一眼花珑。 那人面色如常,只是眼神中倾泻着几分落寞。她无儿无女,这些时日跟风长栖相依为命,到底有了些许真心。 “都说我同我阿娘一般无二。”她走到花珑跟前,朝着她一脸单纯无害地笑了笑,“阿娘方才往哪里去了?让长栖好找。” “你昨儿个不是说梅园红梅开得好?” 风长栖这才看到门口立着的两个绯衣宫女,手里各捧着两束红梅。 “这样的大雪天,插在高瓶里头,把玩几日,权当给你逗闷子。” 奈莳见状,将刚才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是,公主生的跟贵妃娘娘一样标致。” 奈莳嬷嬷是风帝派来的,这云甯殿的确没有一个有城府有计谋的老嬷嬷,风帝此举,也算是维护她跟花珑。 夜里,花珑就着地炕跟风长栖谈及此事,一脸感激。 “我还以为这些年皇上心里只剩下曦妩了呢,现在看来,皇上对……还有些真心。” 花珑嗫嚅着,仿佛当着一个女娃娃的面儿说起这些事有些不好意思。 风长栖只装作什么都不明白,闷不吭声。 夫妻伦常,有心就很不同。只是帝王之家,九五之尊,他心硬如铁,能有什么真心? “阿娘,你可还记得娑竹?”半晌,风长栖才提及此事,将今日玉无望跟她说的那些话,一字不落地全部说给花珑听了。 花珑越听眉头皱的愈发紧了。 “长栖,咱们的麻烦事又来了。” 风长栖歪着脑袋,“我记得当年娑竹也问过我是谁,我没跟她说过。冷宫里的那些女子,一个比一个疯魔,她们也说不出什么来,阿娘,咱们……” “元庆三年七月七,那日你阿娘生产,娑竹也曾在门口张望过。” 风长栖不吭声,听着外头朔风呼啸,心口暗紧。 果不其然,三日后花珑派出去的探子就回来禀报,只说是玉坤宫中新来了一个婆子,头发花白,如同老妪。 风长栖猜想,这必定就是娑竹。 刚过酉时,宫里就闹了起来,吵吵哄哄,一行人浩浩荡荡到了云甯殿。 花珑暗道不好,却还佯装无事,见着风帝跟曦妩一同前来,后来还跟着那形同老妪的娑竹,她这心里就有些绷不住了。 曦妩不是个莽撞人,若非如此这些年也不会在后宫屹立不倒。 “花珑,你可知罪?” 还没等风帝开口,曦妩就义正辞严开始问罪。 花珑冷笑两声,站在一边,一脸倨傲。 “花珑何罪之有?” “娑竹。”曦妩睨着一边站着的娑竹,“把你知道的全都说个清楚明白,有皇上做主,莫怕。” “当年老奴在冷宫当差,大抵是元庆二年的时候,花娘娘时常跟冷宫守门的护卫说说笑笑。起先老奴也没放在心上,后来也不怎的,花娘娘就有了身孕,在元庆三年七月七诞下一女。”娑竹说道此处,声音已经喑哑的不成样子,仿佛是畏惧着什么。 简直荒谬,无中生有。 “皇上,这娑竹血口喷人。”花珑听到她这样说,反倒是踏实了一些,她怕的是娑竹说风长栖的生母乃是白欢,既然是冤枉她跟旁人通奸,反倒是没什么好怕的。 行的端坐的直,管她如何诽谤,就算是舌灿莲花,她也有本事让这曦妩赔了夫人又折兵。 “老奴说的句句属实。” “你说我在元庆二年的时候与人通奸,是也不是?” 第二十二章 瓮中捉鳖 “的确如此。”娑竹心里却是有些慌了,这些话都是曦妩教她说的,她本就是个没主意的,被花珑这么一问,在这样的腊月寒天里头浑身发汗。 “元庆二年几月?” 娑竹细细算了算,忙道:“元庆二年七月。” “皇上,您也听见了,花珑乃是在二年九月才进的冷宫,如何在七月跟冷宫守门侍卫通奸?” 曦妩听了,微微一怔。 花珑明明就是在元庆二年五月进的冷宫,怎么就成了九月? “胡言乱语,莫要以为十几年的旧事都无人记得了,你分明就是在那年五月被废进的冷宫。” “花珑的确是在九月进的冷宫。”风帝眸光阴冷,直逼曦妩。 元庆二年四月,朝廷动荡不安。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也不知出了多少大事。 花无常被赐死后,花珑心如死灰,在那年五月被废弃之时,求了三个月的恩典,只说是要给花无常守灵。这件事只有风帝清楚,外人只当是花珑五月就进了冷宫。 娑竹被安排进去的时候,的确没有见过花珑。只是冷宫也有那么大,里头关着的女子疯疯癫癫,她何曾留意过花珑? 甚至连白欢当年临盆,她也记得模模糊糊。被人提及,甚至也开始认为那时生产的人乃是花珑。 曦妩听风帝说了这前前后后的事,心里慌乱,扯出一记难看的媚笑,走到风帝跟前,盈盈行了一礼。 “皇上,臣妾也是为了皇室血脉纯良着想,这娑竹故意生事,都是她主动求见,说是有要事禀报,错怪了花妹妹。” “曦贵妃……”娑竹猛然抬起头来,看着曦妩的眼神,一脸惊恐,“曦贵妃,分明就是……” “这样的腌臜东西,留着作甚?拖出去,莫要污了皇上的眼睛。” “慢着。”花珑不卑不亢,拦住了那几个宫人,“皇上,看娑竹这模样,仿佛有什么苦衷,倒不如让她说个清楚明白?” 曦妩心里发虚,讪笑。 “这人嘴里没有半句实话,不能尽信。” “把你知道的都给说出来,指不定还能留下一条性命。”花珑背过身子,冷冷地看着娑竹。 娑竹看着曦妩那张阴狠的脸,心里一沉,狠了狠心,别过脸,匍匐在地。 “是老奴财迷心窍,听闻花娘娘凭着长栖公主从冷宫出来,老奴想着借机生财,托人找到了曦贵妃。老奴知晓曦贵妃对皇上痴心一片,对皇室忠心耿耿,若是知晓有人秽乱宫闱,污了皇室血脉,必定不会束手旁观。是以,老奴问曦贵妃要了三十两黄金,只道是知晓数十年的旧事真相,说了假话,还请皇上饶命。” 曦妩听了这话,这才放下心来。 她嘴角噙着一抹冷笑,睨着花珑。 花珑一早就知道曦妩必定留着后招,倒也不恼。 这时候,阿春急匆匆跑了进来,一脸惶恐。 “奴婢给皇上请安,给曦贵妃,花筠贵妃请安。” “何事?”风帝烦不胜烦。 “公主烧得厉害。”阿春抿了抿唇,声音渐渐低了。 一听这话,风帝赶忙冲了出去。 风长栖病的迷迷糊糊,恍恍惚惚,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花珑紧随其后地来了,见风帝亲自动手滗了药,端到风长栖跟前,看着那黑乎乎的汤药,风帝眉头紧蹙。这一咽下去怕是跟吃一口黄连一样。 想到这孩子在冷宫数载,无人照拂,不禁有些愧怍。 “皇上,我来吧。”花珑接过汤药,朝着风帝笑了笑,那笑容实在是勉强。 风长栖脊背发凉,鬓畔的头发湿腻一处,显得她那张脸愈发小了,花珑心里难受的厉害,轻轻地拢了拢长栖头上的乱发。 这小妮子对自己真狠心。 “前些时候不是大好了么?” “这几日吹了风,长栖身子弱。”花珑点到即止,她知道,她们已经达到目的了。 看着风帝那一脸心疼的模样,花珑心里五味杂陈。 何苦来?这样艰辛。 “阿娘,阿娘。”风长栖喃喃,口口声声都是自家阿娘。 花珑有一阵眩晕,一时之间都分辨不出这是在唤谁。 是她还是白欢? 也不知道风帝是什么时候走的,花珑守在风长栖床前,苦笑连连。 若是白欢知晓自家女儿走的这样艰辛,也不知会怎么心疼? 半夜时分风长栖才悠悠转醒,见着一边盹着的花珑,心里一暖。 “阿娘。”她鼻尖酸涩,顿时就红了眼睛,“夜里凉,怎么在这里睡着?” 花珑本就浅眠,听着动静,见风长栖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她。 “醒了?” “他们走了?”风长栖知晓他们闹事来了,花珑有花珑的主意,定然不会吃亏,“我装得可像?” “装?”花珑气不打一处来,“你何苦吹了一夜的凉风?这样糟蹋自己的身子。若是日后还这样,莫要再叫我阿娘。” “长栖记下了。”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她不对自己狠心些,风帝怎么会看重她?风昭到底在他跟前长成,这些年的父女之情,是她如何都比不上的。既然如此,必得另辟蹊径,有人前来谋害,她也要借力打力,非得做到一石二鸟不可。 “娑竹被赐死,算是少了一个祸害。只是曦妩一早就排兵布阵备下了,娑竹未能倒戈。” “来日方长。”风长栖握住了花珑的手,看着她那样悲愤的模样,笑了笑。 曦妩在后宫盘踞多年,势力盘根错节,想要撼动她的地位,必定不能只靠一日之功。这一次,她也不过想着引来风帝垂怜,日后的路好走一些。 玉坤宫。 曦妩一夜未眠,气的头脑发昏。 本想着风帝会在她宫里歇下,谁成想他当天夜里直接歇到了西暖阁里头。那地方离云甯殿不过数步之遥,她生怕风帝宠幸花珑,派人守了一夜。 “主子,还是歇着吧,天都大亮了。”芳心看着曦妩这副模样,也颇有些心疼,到底是跟着曦妩的老人儿了,知晓她的心思。 “什么时辰了?” “辰时三刻了。” “往似锦宫走一遭,让昭公主来一趟。” “这……”芳心讪讪一笑,“主子莫不是忘了,今日巳时国师要亲自教习公主皇子兵法,这会儿公主怕是还未醒哩。” “去。”曦妩不理睬芳心的话。 那人听了,不敢多言,匆匆忙忙跑到了似锦宫。 风昭被芳心那么一吵嚷,彻底没了睡意。忙不迭地踏着雪进了玉坤宫。 “阿娘,可是出了什么要紧事?”风昭依偎在曦妩怀里,打了一个哈欠。 “过几日阿娘给你找个太傅如何?只教你一人。” 风昭一听忙道:“阿娘,这整个风国也无人比得上国师博学,现如今是国师教习,难道阿娘还不放心国师?” “国师教你也教风长栖。”曦妩想到昨夜风帝对风长栖那样紧张的神情就是一阵不安。 现在不过才开始,日后若是风帝对风长栖也有了舐犊之情,可就真的麻烦了。 “阿娘,现如今昭儿也是听着晨钟暮鼓就觉得头痛,国师教习的那些就已经让昭儿吃不消了,阿娘这是想累死昭儿不成?” “你若是还想要皇太女的位置,就必须如此。” 风昭不吭声,半晌才点了点头。 风长栖只睡了一个多时辰就醒了,她还有些发热,只因知晓风帝也会到南湘房去,风长栖拖着病躯,还是踏着雪去了。 奈莳嬷嬷看着那人的雪白大氅翻飞在朔风中,双眼发直。 太像了。 不论什么时候,什么动作,总能叫她想到白欢。 奈莳嬷嬷只当是自己老了,老眼昏花。 “公主身子还没大好,这样大的风,等会儿回来的时候怕还是要下雪。若是坐着肩舆去就好了。” 风长栖是个有分寸的,不愿意叫风帝觉得她娇气吃不得苦。 死扛着都不愿意坐肩舆。 “熬上姜茶,等长栖一回来就喝上一口热乎的。” “是。”奈莳应了一声,背过身子进了里屋。 等风长栖到了的时候,风昭跟风旭已经到了,脸上都挂着笑,也不知是说着什么。 她静静地站在一边,尽量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南湘房里头烧得是地炕火龙,上头罩着青蓝色的小方巾。四周开着无数个星星点点的小孔,热气四溢。屋里四角又摆着数个炭盆, 这是比红炭还要好的银丝炭,听闻这种炭少有碳灰,里头烧得红耀耀的。这里头备下了四个檀木桌子,旁边都摆着熏笼,也不知燃着什么香,热气扑面,叫人很是舒服。 她出了一身的汗,将身上的雪白大氅脱下,阿春随手接着。 风昭见她穿着一身青布暗纹夹袄,一头青丝只用一只梅花玉簪子挽着,一张清丽的小脸被冻得通红。 “怎么这会儿才来?好没规矩。”她冷哼一声,坐在最前头,一脸倨傲。 风长栖手里拿着暖炉,面对风昭的挑衅,并不接招。 她累得很,不想自找麻烦。 那风昭又转过头来睨着风长栖,一脸哂笑。 “你用的这手炉还比不上我身边嬷嬷用的,父皇没赏给你?” 第二十三章 火攻之计保长平 风昭自幼娇惯,她用的是百宝嵌的手炉,看起来分外精致好看。她有意张扬,长栖本来不愿意跟她有什么接触,只是既是有人故意挑事,她也丝毫不让,故意装出一副很想要的模样,怔怔地看着她。 风昭只当她是艳羡,愈发得意。 风旭一瘸一拐地走过去,护在风长栖前头,眉头紧蹙。 “皇妹怎么这样对待长栖?她年纪最小,又吃了那么多年的苦头,我们理应护佑她才是。”风旭义愤填膺,活像是个护犊子的老鹰。 风昭冷笑。 “也是,你们都是个孤拐性子,可怜人。” 听着外头的动静,风昭连忙噤声,不再多话。 不多时就见着一袭月色长袍的玉无望跟黄袍加身的风帝走了进来。 二人试肩比肩,感情看起来十分亲厚。 玉无望目光灼灼,停留在风长栖身上半晌,坐在北首。 风长栖坐在末位,也不看最上首的玉无望,眉眼低垂。 玉无望长驱直入,也不跟他们说什么兵法,只说起了边关长平之战。 风长栖细细听着。 边关长平城,乃是风国重镇,旁边有熣联、奂齐二国,都是马背上的国家,个个都骁勇善战。前些年还算老实,井水不犯河水。可就最近两年,也不知是怎么了,一次又一次挑起战事。三月前又生了战乱,二国合谋,攻打长平。 幸好守城的是个老将庞柊,出生入死数余年大大小小也不知经历了多少战乱,这才苦苦守住了城池,换了旁人,也不知会如何。 玉无望说完,朝着底下坐着的三人看了一眼,“依着公主皇子来看,这一仗要打到何时?” “老将庞柊是个有勇有谋的忠义之士,只是这死守不攻,必定会叫敌方轻视咱们风国,日后必定还会有大乱子,”说话的是风旭,看着他那副悲天悯人的样子,风长栖笑了笑,若是他日后当真成了风国皇帝倒也不算是什么坏事,仁心仁德,有利于民,“只可怜了长平百姓,现在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光景。” “依我看,大可以再拨兵十万,打的那些人再也不敢造次。” 风昭向来不肯多动脑子,眼皮子浅,说出来的话更是叫人觉着可笑。 风帝明显有些失望,目光绕到了风长栖身上。 “长栖,你以为呢?” “长栖年幼,不懂行军打仗之道。”风长栖抬起头来,朝着风帝乖巧地笑笑,“只是长栖有一些疑问。” “说。”风帝来了兴趣,正襟危坐。 “请问国师,熣联、奂齐二国都是什么地貌?离咱们长平有多远?他们的辎重粮草都从何处运来?” 此言一出,玉无望眸中笑意渐渐深了。 他果真没看错,这风长栖年幼不假,只是城府深沉,思想老练,许多大人也不如她心里清明。 风帝更是一脸欣赏,若是带兵打仗,自然是要弄清楚这些东西,可是风昭跟风旭连这些都未曾想到,自顾自的纸上谈兵。硬生生地辜负了他这些年来对他们二人的栽培。 “熣联山高谷深,边关冧城,依仗着数顷山林,有恃无恐。辎重粮草都藏于山谷,风国子民从未踏足熣联,是以对那里的地形知之甚少。至于奂齐,那边都是平原,一马平川,粮草辎重都有专门的粮道,只是前些时日长平那头接连下了月余的大雪,粮道断绝,这会儿已经并到熣联,辎重粮草,也都藏到山谷之中。”玉无望好整以暇地看着小小风长栖。 那小妮子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一脸沉肃。 半晌,她猛然抬起头来。 “今日国师跟我们讲的兵法可是火攻么?” 玉无望眸光暗闪,唇角微勾。 “何以见得?” “国师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又通晓这战事谋略,必定一早知晓已经到了破敌之时。”她微微一顿,感受到风帝那样炽热的眼神,心里微微有了几分底气,接着说道:“正所谓是发火有时,起火有日。时者,天之燥也;日者,月在箕、壁、翼、轸也。凡此四宿者,风起之日也。固然是雪大封山,可是山上跟山底本就大不相同,若是铺上干燥枯木,放火烧山,也许……” “好!”风帝按捺不住,走到风长栖跟前,“这些都是谁教给你的?” “是阿娘。”风长栖垂眸苦笑,长睫在眼窝底下扫出一片阴影,“这些年在冷宫,阿娘时常教导长栖这些,长栖懂的不多,但愿能给父皇分忧解难。” “好啊。”风帝愈发欢喜,“你阿娘教女有方。” 风帝丝毫都不生疑,毕竟花珑之父花无常,当年在江湖之中混迹数年之久,花珑耳濡目染知道这些,并不出奇。 风昭一双眼睛火光四溅,她怎么知道风长栖在冷宫那么些年,没有磨灭心智,反倒知道这么多。 “父皇,现如今咱们耀京城都冰天雪地的,更何况是边关长平?如果这火烧不起来反倒是打草惊蛇了,那不是更糟了吗?”她站起身子,放下手中的暖炉,“依着昭儿的意思,倒不如用水,洒水成冰,将那些人的兵马全都冻死,不是一举两得么?” 风长栖暗笑。 这风昭简直就是榆木脑袋。 至少在兵法这方面,她的确是一窍不通。 “皇姐有所不知,兵法有云:以火佐攻者明,以水佐攻者强。水不可以绝,不可以夺。夫战胜攻取,而不修其功者凶,命曰费留。大意就是,水只能阻隔,不能断绝,不是长久之计。” “很好。”风帝愈发欣赏自己这个看起来小小一只的女儿了,“长栖所言有理。” 在这个时候,风帝甚至都忘了这风长栖只得一十二岁,声音稚嫩,如同雏鸟。 为了避免冲突,玉无望一结束教习,风长栖就想着往外跑。 风昭如何放的过她?紧随其后。 到底是比风长栖大个几岁,她三两步奔上前,狠狠地揪住了长栖身上的大氅。 “你故意让我颜面扫地,是也不是?” 风长栖眸光清明,如水一般,看着一脸暴怒的风昭,不怒反笑。 那笑容过于自在,让风昭微微一愣。 “怎么?无话可说了?” “天寒地冻的,皇姐,长栖身子未好,该回去了。” “痴人说梦。”风昭冷笑,睨着长栖,“你今日损了我的体面,日后必定要你吃不了兜着走。” “皇姐高兴就好。”风长栖笑意渐浓,一双眼睛弯弯犹如月牙。 风昭被她看的头皮发麻,气呼呼地去了。 不多时就只剩下一个红点,那是风昭身上红色大氅的颜色。 阿春触目惊心,走上前,轻声道:“太吓人了。” 玉无望远远地看着,脸上挂着浅淡的笑,犹如春日微阳浮动。 开阳见着,鼓了鼓嘴。 “也不知怎的,开阳总觉得公子的脸色好了许多,是不是近些日子那些参汤的妙用?”开阳乃是个不知事的少年郎,嘻嘻笑,一脸的天真单纯。 玉无望不吭声,等到风长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漫天雪地里头才收回目光。 “真是没想到,公子,那长栖公主这样厉害,什么都知道?一个女儿家,这样有本事,真了不起。”开阳现在是打心底里佩服风长栖了。 玉无望看了看天,灰蒙蒙一片,今夜必定无雪。 风长栖这是走了一步险棋,她本事打定主意藏拙,只是今日竟然出了风头。 纵然是让风帝对她刮目相看,日后必定对她十分护佑。可是得罪了风昭,曦贵妃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又在这样凉薄偌大的后宫,稍有不慎,满盘皆输。 她该明白的。 玉无望叹了口气,带着开阳往宫门方向去了。 风长栖说的火攻之计,当真被风帝采纳。 不过小半个月的攻势,长平之役大获全胜,听闻熣联那里的平原山被烧得个精光,死了不少敌军。 熣联跟奂齐打败,灰溜溜地回了老家。 花珑听闻这全是风长栖出的主意,心里不仅没有半点欢喜,那忧虑又添了几层。 她还觉着奇怪,一连数日内务府的人怎么都来给他们云甯殿送许多好东西,只说是风帝赏赐。她这会儿全都明白了,风长栖这小妮子可是在玩命啊! 一轮三弦月倚在西边梅花斜枝上头,映照着一地的雪,叫人看着没有半点暖意,浑身上下愈发觉得清冷凉薄,翠色窗纱透着一股子青色,打在一边的高烛上头,连烛光都变得更加黯淡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了风,风长栖大梦初醒,满头大汗。 再也没了睡意,她披着衣裳起身,坐在暖烘烘的软榻上,手里捧着书,听着窗外风声呜咽喑哑,那风是越刮越大了。 花珑见着长栖房里的灯光,挑开帘栊,走了进去。 “阿娘,我知道你要说什么。”风长栖挑了挑灯芯,眉眼之间淡淡的,看不出多余的情绪,“我心里有数。” “你心里有数?”花珑被气的半死,“甭跟我说这些虚的,长栖,你阿娘把你托付给我,我要护你周全。你我不是商议好了,在这后宫里头,先休养生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样的道理,你也不知?” 第二十四章 枯木逢春 现如今的情形却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想要在这偌大的后宫活下去,必得找个高枝儿傍上。 风长栖考虑再三,还是决定从风帝身上下手。 他们到底是骨肉至亲,一旦是做些于风国有益的事情,那人必定最为高兴。风长栖并非一时兴起,更不是想着要出尽风头叫风昭难堪,她只是在为自己铺路,谋求似锦前程。 总不能好容易才出了冷宫,又要被曦妩的爪牙迫害而死了吧? “喝杯热茶。”风长栖小心翼翼地给花珑倒了一盏茶水,脸上挂着浅淡的笑,“之前曦贵妃已经暗中部署,想要挑出我们的错处,我们背后无人照拂,不就只能靠自己了么?现在父皇看重我,也就是看重你,阿娘,这是好事啊。至少好过你我无枝可依吧?” 花珑心里发酸。 她当初可不是个孤儿。 那是许久之前的事情了,提来无味。 “现在你这样得罪玉坤宫那头,以后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难事呢。”花珑喝了一口茶,心里暖和了不少,“只此一次,下不为例。现在必须要掩盖锋芒,如若不然,曦妩必定会想法设法要你的命。她一心想让风昭当皇太女,现如今多了一个你,心里本就膈应。” 后续的话,花珑也就不说了。 风长栖笑了笑,静静地听着外头的风声。 听得久了,总觉得是这宫墙里面的女人在哭。 如泣如诉,呜呜咽咽,闻者伤心。 这宫里也不知道有多少可怜女子,有人深夜痛哭也不稀奇。 次日一早,风长栖还未醒转就听到外头一阵低语。 原是阿春也不知是被什么人打了,半边脸肿的老高,触目惊心。 风长栖披着衣裳,走上前,轻轻地摸了摸阿春那张脸。 “怎么回事?”她眉头紧蹙,一双眼睛透出一股子杀气,“谁打的?” “没……没有。”阿春别过脸,勉强笑笑,一笑起来,那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流,活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打在手背上,烫的人心里发疼。 “阿春,说实话。” 婉箩见了,叹了口气,回道:“主儿,是四执库那边的人,昨儿个送来的衣裳有破损,阿春见不得主儿受委屈,这才跑过去理论,被那里头的老嬷嬷给打了一通。” 阿春双眼通红,“那些人欺软怕硬惯了,知晓这后廷是曦贵妃做主,咱们又是玉坤宫那头的死对头,这才欺辱阿春。只是阿春见不得那些人诋毁主儿,把主儿的衣裳熨烫坏了,总得要个说法。” 况且还是那样矜贵的鸦青色羽缎,阿春想想就心疼的厉害。 风长栖不吭声,忍下自己胸腔之中的怒火,坐在软榻上。 这后宫里头打点人事都需要银钱,阿春跟婉箩跟着她同花珑,手里没有多余的银钱,必定是会被人欺负的。 财可通神啊! 那曦妩就算是有通天的本事,没有银钱四处周全打点,宫里的那些丫头婆子也不会这样对她死心塌地。她可不是一个得人心的主儿。 风长栖心里已经有了主意,拉着阿春的手,苦笑。 “跟着我同阿娘,苦了你们二人。且苦熬着,再等些时日,必定帮你出气。” 阿春听了这样体己话,已经十分欢喜,哪里还敢让风长栖找到四执库去跟那些老嬷嬷理论。 “有主儿的这些话,阿春已经心满意足了。那些人都是宫里的老人儿了,又被曦贵妃买通,若是主儿这会儿去了,指不定会怎么吃亏呢。” 风长栖应了一声,不再吭声。 傍晚时候,风长栖找到花珑。 “可是哪里病了?”花珑放下手中针黹,一脸关怀地看着风长栖,“脸色这样差。” “阿娘,长栖有事相求。” “嗯?”花珑笑笑,这个鬼灵精,也不知道又在闹些什么,“说来听听。” 就凭着她那甜甜的一声“阿娘”,花珑也就心甘情愿帮衬一二。 风长栖知晓花珑在被废之前颇有权势,到底是花家孤女,其父花无常又是个老江湖,五湖四海都有弟兄。后来他阴差阳错做了官,这才没再处江湖之远。 她思量着,仁义这东西大抵是断不掉的,将自己的心思一股脑儿和盘托出。 花珑骇笑。 “你我的月俸也就只得那么些,做不了什么买卖。” 风长栖沉吟半晌,“这宫中上下打点,都需要银子。阿娘,此事还得靠您成全,若是能找到一两个可用的人也是好的。” 知道风长栖高瞻远瞩,未雨绸缪。若是在之前,她或许不信,只是经历了这么些,花珑清楚,风长栖并非一般的黄口小儿。 “我同那人数十年未曾通过信了。” “谁?”风长栖歪着脑袋,一双玉手捧着青瓷茶碗,咂了一口茶水,这会儿看花珑的眼神,活像是白欢。 花珑呆愣半晌,背过身子。 “一个掮客。” 花珑所说的那人名唤元卅,花无常对他有过救命之恩。花无常在世时,总会跑到花府小住,算得上是花无常的忘年之交。听闻这些年元卅还在耀京城。 现如今名声大振,元卅成了走南闯北有名的掮客,人脉甚广,找个地皮,寻个好地段做点买卖实在是太寻常。加上他无官一身轻虽,牵扯不到前朝的事儿,又能跟三教九流扯上关系,算得上是个不二人选了。 “可信吗?若是不可信,走漏风声,可就不好了。” 这丫头想的还真是周全。 花珑站了起来。 “我爹爹在世时,跟元卅是忘年之交。只是后来花家……也罢,明日我派人出宫打听,若是有消息了,再跟你细说。” 花珑想着,元卅最看重仁义,如果当真找到了他。指不定不用花费多少银钱就能盘下一个铺子,他们再找几个可用的人打点,他们在宫中有了一处进账,以后打点人事的确很好。 这天下谁不喜欢银钱? 宫里的人最是势力,花珑在宫中的这些年,一早就把那些人给看的透透儿的了。 殊不知,此时此刻的风长栖,已经把自己的主意打到了玉无望身上去了。 她只认识这么一个稍微可信又有些地位的主儿,之前又蒙受那人数次帮衬,她总觉得那人不会见死不救。 这天,玉无望结束教习,刚准备走,就见着小小的风长栖紧随其后,不言不语,只是跟着他。 等走到三省门,玉无望站定,冷声道:“长栖公主,所为何事?” “听闻国师擅长卜卦,乃是个会算的主儿,既然如此,何不算算,我今日要求国师何事?” 开阳站在一边,看着风长栖这样的小小人儿,一本正经地说着瞎话,忍俊不禁。一张脸涨得通红,玉无望听着声音,给了开阳一记刀眼。 开阳噤若寒蝉,站在一边,眼观鼻鼻观心,不言不语。 “国师借我三千两纹银可好?”风长栖的声音愈发小了,她轻咬薄唇,“长栖日后必定加倍奉还,若是国师信不过长栖,可以写一张借据。” 风长栖有些急了,一双眼睛水亮水亮,盛着这漫天漫地的雪,愈发通透。 玉无望迅速收回目光,别过身子,负手而立。 在风长栖几乎快放弃希望的时候,又听得那人说道:“你要出宫?” 这玉无望料事如神,风长栖索性也就不瞒着了,点了点头。 “我有用处,也不是为了逃之夭夭,若是国师不答应也就算了,阿春,回吧。” 阿春一头雾水,还没走几步,就见着那玉无望拦住了风长栖的去路。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过来的,不过就是瞬息之间的事儿。 气息鼓鼓,让风长栖侧目。 “这是何意?”她倔强地看着他,犹如初见那时的神情。 “求人的姿态也这样傲气?”玉无望苍白的脸上有了几分血色,“我给你三千纹银,你当我徒儿可好?” “徒儿?” 风长栖可不准备跟这人有什么过多牵扯,若非是这一次走投无路,想不到别的法子,她也不会跑来求玉无望。 他知道的太多,过于危险。 “不愿意?” 当然不愿意! 风长栖抿了抿唇,头也不回,径自去了。 玉无望笑意渐浓,手里捏着一只玉簪子。这是方才从风长栖头上掉下来的,水头极好,簪头镂刻着梅花。 开阳满腹疑惑,看了看自家公子,又看了看这漫天的白,到底还是没敢问。 好端端的,收徒做什么?不是说玉氏一族从不收徒的么?况且这风长栖还是公主之身。 风长栖被气的小脸通红,一路小跑着回到了云甯殿。花珑正跟奈莳说着什么,见着那小妮子一声不吭地进了内殿,忙忙朝着阿春问道:“可是昭公主欺侮长栖了?” 阿春摇了摇头。 最近风昭十分收敛,虽然看不惯风长栖,却也不敢有什么大动。 “那是怎么了?”花珑直起身子,走到内殿,见那人躺在软榻上,手边还放着一个小暖炉。她微微合眼,仿佛是睡着了。 花珑拿来薄毯,轻轻地给她盖上了。见她那张通红的小脸,心里怜惜。 真是难为她了。 “阿娘,别走。” 第二十五章 釜底抽薪 花珑守在风长栖跟前,眼圈儿红红。 有生之年何曾有人这样叫过她一声“阿娘”,每每这时候,总要对白欢感恩戴德。 这一段母女恩缘,若非是白欢成全,如何会有? “可是有心事?”花珑轻轻地拂去风长栖额前乱发,心疼的紧。到底只有一十二岁,整日介对着这后宫的波光云翳,也不知有多少难处。 “阿娘,为何这样难?” 风长栖睁开眼睛,那双茶褐色的眸子瞬间集聚雾气,泪如雨下,“阿娘,为何这天下女子那样盼望进宫?这不是寻死么?” 现在倒是许久未曾选秀了,以前倒是三年一选。大抵都是官家女子,前朝后廷本就是分不开的,那些女子指不定也是被逼无奈才进了宫。 一入宫门深似海,若是日后悔过,却是再也出不去了。 “是不是玉坤宫的人刁难你了?” “没有。”风长栖抹了抹泪,想到那玉无望说的话,心下犯难,“阿娘,那玉家到底是个什么来头,是敌是友?” 玉家? 花珑摇了摇头,玉家的人秉持中庸之道,向来都是不偏不倚,从不偏私。怎能分出什么是敌是友? “玉家不会偏私。” “那玉家之人可会收徒?” “更是闻所未闻。” 风长栖听着,心里生疑。难不成玉无望只是婉拒?为着不想帮她,这才说了这么个幌子来?那倒也不怕了,既然没有收徒的先例,她若是允了,那人反悔,也是她有道理,到时候他为着自身体面,想必也会双手奉上三千两雪花银。 如此一想,风长栖由悲转喜,心里坦然,睡了过去。 花珑见她睡得安稳,这才背过身子,悄悄走了出去。 次日一早,风长栖就匆匆忙忙往南湘房去了。 远远就见着风昭那身殷红大氅。 风昭也看到了风长栖,故意放缓脚步,等着那人上前。 避无可避,风长栖也不气恼,倒是落落大方,直接走了过去。 “日日穿的这样素净,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哪个高一品的奴才。”她冷笑,拢了拢身上的大氅,一脸得意。 她最欢喜红色,不论走到哪,都滟滟生色。触目生辉,到底是皇室中人,又得了这么些年的宠爱,什么都紧着她,见惯了无数的大场面、好东西,自然气性不凡。听闻前几日又得了一件大红羽缎斗篷,是风帝的意思,送衣裳那日,内务府的那些人故意绕了一圈从云甯殿跟前过去的。 这十有八九又是曦妩的意思,偏得风长栖对这些向来不放在心上,毫不在意。 风昭见她并不接招,颇为气恼,复又接着说道:“前几日我也曾跟父皇说起,说你没有一件体面衣裳,可是父皇说了,这一次南菱那处进贡的羽缎太少,只紧巴着给我跟阿娘了,也就委屈你了。” 风长栖站在一边,唇角溢出一抹浅笑。 在冷宫也不知道听惯了多少嘲讽恶毒的话,那时候都忍下来了,况且这风昭说出来的话,远远不及那些腌臜人。是以这会子听到她故意说着那样挑衅的话,风长栖也充耳不闻。 眼看着时辰也到了,风昭也不多嘴,带着一行人,浩浩荡荡往南湘房去。 风长栖只在后头跟着,踩在风昭走的脚印上,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玉无望一早就来了,看到风长栖,目光深沉。 风长栖毫不畏惧,直接迎上了那人的目光,两个人对视半晌,她这才坐在末位,不声不响。 风旭掏出自己的手炉,放在风长栖手里,“好妹妹,怎么今日又未曾带上手炉?这天这样冷,莫要冻着了。” 风长栖心里一暖,朝着风旭笑了笑。 这一笑露出细细小小的雪白贝齿,说不出的可惜可爱。风旭微微一愣,红了脸,他实在是欢喜这个小小怜人的皇妹。 玉无望心无旁骛,坐在打檀木桌前来说着兵法。 也不知听了多久,就见着风帝摘下绒帽,掸着红缨子上面的雪花,脸上带着笑径自走了进来。 “今日讲的如何?” 这话仿佛是特地问风长栖的,他的眼神,就没从风长栖身上移开过。 风昭心里不满,奔上前,朝着自家父皇嘻嘻笑。 “国师讲的极好,昭儿受益匪浅。日后必定可以为父皇分忧解难,还请父皇宽心才是。” “长栖呢?” 风长栖缓缓站起身子,笑了笑,“国师乃是个全才,说的那些,通俗易懂,是个良师。” 良师? 玉无望的眼神,远远地落在风长栖身上,这小妮子说起谎话来也是一套接着一套,毫不含糊。 若是把他当成良师,昨儿个就不会跑的那样快了。 “好好好。”风帝明显就把自己的指望都给了风长栖了,他走上前,轻轻地拍了拍她瘦削的肩膀,“明儿个父皇到云甯殿看你。” 明儿个? 云甯殿? 她的脑海中只余下花珑。 花珑这样在意风帝,若是他过去,势必欢喜。 只是皇家凉薄,花珑日后必定还会撕心裂肺。她颇有些于心不忍,只是面上还得做出千恩万谢的模样来。 风昭跟风旭都一早去了,风长栖故意耽搁,有意跟玉无望攀谈。 玉无望是个水晶玲珑心肝,一早就看出风长栖的深意,也不卖关子,只说道:“公主可是想好了?若是拜师,必得趁早。” “我一介幼女,无枝可依。若是被国师骗了去该如何是好?是以,长栖心想,不如国师先给长栖三千两纹银,三日后我再来拜师,可好么?” “嗯。”玉无望一早就知道,这丫头鬼灵精怪,哪里会听人摆布,“开阳。” 开阳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来。 不多不少,正好三千两。 风长栖双眼发直,难不成这人一早就知道她今日要来同他提及此事? 怪不得人人都说玉无望神机妙算,现如今看来果真如此。 若是跟这样的人谋划算计,只怕是会无往而无不利。若是成了敌人,这日后可就没有多少好日子过了,风长栖赶忙收好那些银票,带着阿春,匆匆忙忙回了云甯殿。 花珑找到元卅,也花了好大的气力,在得了那几张银票之后的两天,元卅主动回信,只说是随时待命。 风长栖心里也不知有多欢喜,又听着花珑的话,换上长袍,扮作公子模样,匆匆忙忙从冷宫那头奔出宫外。 临走时,花珑千叮咛万嘱咐,非得酉时之前回来不可。 元卅依着约定好的那样,在西城口等到了风长栖,她眉清目秀,身量修长,眉眼之间分外倾城,元卅是个人精了,一见着她就往前奔去。 “白公子可是?” 这是花珑给她取得名儿,只说是白亓。 元卅对风长栖的身份半点不疑,一路走一路说,前前后后的,倒是叫风长栖对这耀京城多了不少见识。 耀京繁华,闻名于世。听闻只单单耀京西城就有三百余个坊,南北一十六街,东西一十三街。纵横交错,各个街道里头又有数个市集,从元庆三年开始,风国就开始市坊不分,夜不闭市。作为风国都城耀京,夜市早市衔接不暇,有条不紊,交易昌隆。 以前耀京城里头的每一坊都有高墙阻隔,自从下达市坊不分的律法之后,那高墙被拆了又拆,现如今又变成了一个个的小巷道,时常有卖艺人穿梭,十分热闹。 等到年后的上元节,耀京城遍地开花,花灯逍遥将近月余才散。 风长栖之前也听过这些,这些年她生在冷宫长在冷宫,见过最多的就是那些疯婆娘,整夜整夜都是呜咽哭声,断壁残垣,从来没有什么年节之分。 这还是她头一回亲眼见到这样的繁华处所,一时之间眼花缭乱,应接不暇。 “耀京城真大。”阿春走在一边,不住嘟囔。 风长栖听着,笑了笑。 可不是,大的叫人不敢去想。 这样好的地方,何苦日日都在深宫里头?陪着那几个主儿斗智斗勇,何苦来哉? “元大爷,咱们可走完了耀京城?”也不知走了多久,风长栖腿脚酸痛,累得很,朝着元卅勉强笑笑,“都走的这样久了。” 元卅一听,哈哈大笑,“我的爷,这才见了多少?脸西城都未曾看尽一股,何况是耀京城?” 这耀京城可是分外东南西北四个城的。 风长栖讪讪一笑,一脸尴尬。 这必定是逛不完了,她又不是自由身,还是要回宫去的。 若是那曦妩或许风帝往与云甯殿去,见不着她,还不知道怎么欺诲花珑。 一更三时的暮鼓,五更三时的晨钟,宫里上下都不得随意走动。宫中酉时便要下钥,这之后除非背后生了羽翼,要不然就休想回去了。 现在正是要紧的时候,风长栖不敢造次。好容易才走到今时今日这一步,日后还要更加小心才行。 她心里犯难,朝着元卅笑了笑,轻声道:“这样逛下去,怕也是找不到什么好地皮。” “的确是这个理儿。”元卅对着风长栖索性实话实说,“想要找到一块好地皮,并非一朝一夕之功。” 第二十六章 白亓钱庄 风长栖闷不吭声,跟着元卅从西城绕道东城。 东南西北城分界处都有大大小小的槛道,槛道后头,就是泾渭分明的东南西北数条宽巷,个个巷道两侧皆是店铺行肆。眼光所及之处,不一向同,不一而足,行人络绎不绝,进进出出,十分繁华。 风长栖见许多商铺大抵都是平顶,看的奇奇怪怪,不禁好奇。 “元大爷,怎的都是平顶?” “公子看的都是货栈,这耀京城可是寸土寸金的矜贵地界,如实屋顶平阔,还能多放些东西哩,这是大买卖,动辄千万两银子进项,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风长栖微微颔首,这次出宫,当真是开了眼界,以前不明白的,现如今倒是知道的七七八八,花珑当真是个奇人,如何认识这样厉害的人物? 术业有专攻,这元卅的本领,可不比那些达官贵胄差到哪里去。 沿着东边街走, 越往里走行人越少,细细看时才发现这里面有些铺子只是被盘下来修葺,但是开张,里头老板伙计忙个不休,外头高高挂起幌子,家家如此,接旗连旌,这要是到了盛夏时分,倒是可以把这一片当成纳凉的好去处。 风长栖本想开的是个珠宝首饰铺子,毕竟风国女子地位不可小觑,自家官人、爹爹以及兄长都会给自家女眷买来首饰讨她们欢心,再加上宫中的珠宝首饰式样都是一等一的精致,也是寻常人家见不着的。她思量着可以画个样子让宫外的手艺人做出来,必定能有不少手艺。 只是这么绕了一圈,见宫外已经有了不少首饰铺子,琳琅满目,各式各样,有的款式甚至连宫中都没有出现。那些进进出出的大抵都是老客,若非有了一定的声名牌号,若是开了也会赔的血本无归。 想了半晌,风长栖决定开个钱庄。 整个耀京城仿佛都没有钱庄哩,当初阿娘在时曾跟她说过钱庄的好处,只是未曾想到,耀京城并无半个。 元卅看着那人眉眼阴沉沉的,一时之间也不敢多话,只是哂笑。 “公子,您看?” “元大爷,可有一个大一些的地皮?“ 元卅听了,颇有些犯难。 这耀京城哪儿的地皮都贵的咋舌,蹦甭提大一些的了。 “大一些的到底难找,也实在是价格不菲啊,”他在脑海中搜罗了半晌,抬起头来,“白公子,若不然找个高一些的?也不知公子想做的是什么买卖?” “钱庄。” 果然就跟花珑说的那样,这元卅是个有见识的,一听她说要开个钱庄,当机立断,就把她带到了东城西北首。 等到他们到了地方,风长栖就知道这是自己要的地皮。 “这个就好。” “这是我知道的最好的高楼,地段也好,跟东西石舫都离得近,这两头可都是有大买卖的,也不知有多少达官贵胄。” 风长栖抬头看着这上头悬挂着的檀木牌匾,上面三个烫金的行书大字——璃翉楼。 也不知道什么出处。 “元大爷,日后还要有些琐事劳烦。” “好说好说。”元卅摆了摆手,这些年他一直都在打听花珑的下落,现在好容易才知道她的消息,帮着她做点事也是应当的。 “若是做成钱庄,这里头的东西摆设怕是有许多都不能用了,元大爷,你多费心了。还有这匾额,也用不着了,另换一个吧。” “写个什么招牌?”元卅倒是认认真真盘算着。 风长栖笑了笑,“白亓钱庄,这几个字,如何?” “好极,好极。” 元卅拍了拍手,这些年,他走南闯北,少有能对他这样倚仗的人。这样全心全意信他的,也就值得面前这小小公子了。 风长栖朝着阿春看了一眼。 阿春会意,从怀里掏出那几张银票来。 “元大爷,这里是三千两纹银,盘下这块地皮,想来也够了。” “用不着这样多。”元卅摆了摆手,“总不过一千五百两。” “剩下的置办一些桌椅物什也是好的,总不能这样劳烦元大爷,还要元大爷你贴钱是也不是?” 元卅笑了笑,他心里高兴,十分好客,想拉着风长栖往耀京最好的酒楼吃杯酒水。风长栖想着宫禁之事,心里烦闷,婉言相拒,匆匆忙忙往宫城那头去了。 往回走的时候,风长栖止不住回头看。方才选中的那高楼,远远看去仿佛是一个黑漆漆的庙宇,大抵十丈有余,矗立在东城最中间,若是站在最高处,必定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确是个好去处。若是用来当做望风亭也是好的,之前风长栖听过自家阿娘提及,风国武侯一个赛过一个厉害,眼力敏锐,如同鹰眸,若是也站在这么高的地方,这四方安定倒是能有些保障了。 风长栖本是想着还从冷宫那缺口进去,谁知道那缺口竟然被封的严严实实。 怎会如此? 必定是出了什么事儿了。 正自犯难,就见着一家雪白马车,朝着他们二人驶了过来。 驾车那人,可不就是玉无望身边的开阳么? 风长栖心里发毛,将阿春护在身后,梗着脖子,一脸视死如归的模样。 玉无望挑起帘子,看着那人此般模样,不禁有些好笑。 这小妮子麻烦临头还这样厉害,不愧是双龙现世。 风长栖就听着那马车外头的大铃铛一阵有一阵响着,也不见玉无望心里出来,心里犯难。 “可是国师来了?” “回公主的话,是我们公子来了。” 玉无望飞身而出,直挺挺地站在风长栖面前。这也不过就是瞬息之间的变幻。 风长栖木讷地往后退了两步,怔怔地看着那人冷玉一般的面孔,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 “国师怎么在这里?” “等你。” “怎会如此?”风长栖一脸慌乱,“你怎么知道我出宫去了?又怎么知道我从这里进出?你同我父皇告密?你害我?” “未曾,”玉无望见她一脸担忧,心知是为了花珑的缘故,“我同你一起面圣,你只消说是去了玉府,向我求学便好。” 跟着玉无望,堂堂正正进了宫门,一路到了云甯殿。 这是后廷,只得玉无望这个外臣能进。 到底是个有才能的主儿,若是换了旁人,哪里有这样的好命? 果不其然,外头黑压压跪了一地的人,其中就有奈莳嬷嬷和婉萝。 连奈莳嬷嬷都被罚了,那花珑?风长栖不敢多想,赶忙奔了进去。 花珑梗着脖子站在一边,不卑不亢,姿态倨傲。 “阿娘。”风长栖走上前,紧紧地握住了花珑冰凉颤抖的臂膀,“阿娘,这是怎么了?” “来了。”曦妩朝着风帝看了一眼,“还扮成了这副模样,成何体统?今日我听宫人说起,犹自不信,未曾想到,竟是真的。” 风帝一脸阴沉,风雨欲来。 这个当儿,玉无望走了进来,朝着众人行了一礼。 “国师?”风帝颇有些奇怪,“国师怎的来了?” “本是送公主回宫的,谁知道见了这样一出。”他不经意地笑了笑,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看的风长栖心里愈发煎熬。 “送公主回宫?”曦妩骇笑,“国师,公主今日分明是偷跑出宫的,怎的会和国师有关?” “今日公主出宫,直奔玉府。乃是为了帮皇上排忧解难,问我兵法之道的。” “是么?”曦妩冷笑更甚,“倒是不知今日公主问的又是什么?” “攻战计,这是国师还未曾讲到的,但是长栖心里好奇的很。又想着用此法中的计谋对付縂骅一族大有裨益,只是心里还做不得准儿,按捺不住,只得跑出宫去求助国师,未曾想到让父皇这样担心,日后长栖再也不敢,再也不敢了。”说着,那豆大的眼泪说下就下,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风帝细细想了想,心里清明。一双鹰眸,直勾勾地盯着长栖。 “你怎知此法对付縂骅最好?” “长栖听闻縂骅一族深信鬼神之说,攻战计里头有打草惊蛇 疑以叩实,察而后动。复者,阴之媒也。又有借尸还魂,匪我求童蒙,童蒙求我。又有抛砖引玉,类以诱之,击蒙也。这几法用来对付深信鬼神之说的縂骅大有裨益,只是长栖有些不太明白,不敢同父皇说起,但见父皇因为縂骅一族那样伤神,心里煎熬,这才溜出宫去,还请父皇责罚。” 一番话说的在情在理,又在不经意间给风帝出了主意,风帝就算是还有天大的脾气,此时此刻也消散于无形了。 “快起来。”风帝拉着风长栖冰冷的小手,“日后若是想出宫向国师求学,只管请示父皇便是了,从冷宫那里出去也不知是有危险。” 曦妩紧紧地攥住了手中的帕子,该死的,这玉无望怎么好似是帮着风长栖? 不是说玉家从不偏私,奉行中庸之道,今时今日怎会帮衬风长栖? 她云里雾里,怎么都想不明白。 玉无望看着风长栖那可怜巴巴儿的样子,唇角微勾。 这小妮子见招拆招的本事,倒是叫人叹服。 第二十七章 变成师徒 到了今时今日,玉无望才算是真正明白,风长栖果真是数独兵法。 她虽然年幼,但是心智清明,纵使是到了战场,也能运筹帷幄,百战百胜。风帝必定也看出了这些,是以不管风长栖方才说的有没有什么缺漏,也只当是真的。 为着风国前程,风帝当真是做到了不管不顾。 好容易才送走了那群不速之客,风长栖彻底没了气力,坐在软榻上,心里发寒。 若是没有玉无望帮衬,岂不是糟了么? 这次脱线,的确是多亏了那人。 花珑给风长栖擦了擦脸,“你今日怎的遇着了国师?” 风长栖摆了摆手,将今日在冷宫那头遇到玉无望的事儿和盘托出。 花珑心里一颤,“真是奇怪。” “嗯?” “玉氏一族从不帮人,可是国师也不知帮了你多少次了,这次更是不惜闯进后宫,为你辩白。” 风长栖也觉着奇怪,她跟玉无望之间相交甚浅薄,若是真说起来,也不过就是每日在南湘房跟着他修习兵法罢了。可是在此之前,她还未曾从冷宫脱困,就蒙受那人援手。 这是什么缘故? 她有些乏了,不再多想。仰头看了看天色,头顶碧空湛蓝,自从前一阵子风雪之后,这天渐渐回暖,时而似是到了春日里头。这会子日影垂西,处处都笼罩在一片红霞里。东边天上却是深蓝色,一东一西,一蓝一红,仿佛跟这后宫里头的局势一般。 次日一早,刚歇课,风长栖还未走,就被玉无望给拦下了。 “今日乃是第三日。” 风长栖心里陡然一惊,她见那人那样认真的模样,心里也不知是个什么滋味。 “我阿娘说过,玉氏一族从不收徒。” “那是以前。” “为何是我?”风长栖眯着眼,等着玉无望,“可是有什么不轨企图?” 玉无望笑意渐浓。 每每跟这人碰面,听她说出那样好笑的话,总能心情欢畅。 “不轨企图?你不过就是个黄口小儿,我能对你有什么不轨企图。” “那是什么?” “日后你就知道了,今日,你必得拜我为师。” 风长栖瘪了瘪嘴,一脸的不情愿。 “我日后必定会还了那三千两纹银,不,五千两,我多还给你两千两。” “公主这是要耍赖不成?” 风长栖从未做过这样的事儿,一时之间小脸通红,老大不自在。 “没有。”她赶忙否认,“若是行拜师礼,必得庄严素净,在这里算什么?” 这红瓦之下,高墙之内,又踩在雪地里头,怎么看怎么诡异。 “拜师礼日后再行也不迟,日后你得叫我一声师父,去吧。” 风长栖气的浑身发颤,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扭过头,带着阿春沿着宫墙,一路往云甯殿方向去了。 这小妮子本是个小心谨慎的主儿,对他却是毫不遮掩,委实不客气,动辄就横眉冷对。 这样也好,免得过于拘束,不论什么都说不清名。 他静立红墙下头,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她走得很快,很快就没了影儿。 开阳见自家主子这副模样,讪讪一笑。 “公主,为何非要收公主为徒?”这皇室固然是十分矜贵,可是玉家却更胜一筹啊,凭着玉家的本事,日后就算是走到天边上去,也有人不惜一切代价把他们给请回来。 偏得玉无望这次做的事儿叫人半点看不明白,连带着小开阳嘟嘟囔囔嘀咕了一路。 玉无望一路走一路看着这连绵不绝的宫殿,眸光深沉。见那西边头上氤氲雾气霞光,一点一点蔓延开来,渐渐地黑了半边天,那霞光变成淡淡黑青色,仿佛是水墨晕染开来的边缘。他唇角忽而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淡的仿佛是三弦月上的月华,开阳只是看着,也不吭声,一路到了玉府。 他自有道理,想到这些时日,自己气息渐稳,再也没了之前的锥心刺骨之感,他几乎都快同平常人没有半点异样了。今日结下师徒,他气息愈发稳了。 玉无望眸光清冷,看了看天,头也不回,走进府门。 其兄玉无淳刚巧在园中高亭下棋,见着玉无望回来了,笑道:“无望,上来。” 玉无望凝住气息,飞身而上。 玉无淳看的双眼发直,赶忙站了起来。 “你好了?” “嗯。”玉无望应了一声,“好了。” “怎会?”玉无淳之前见自家弟兄饱受折磨,也不知有多心疼,到了这会子,又见他完好如初一般,一时之间也颇有些感喟,“爹爹在世时,他一直都说没有应变之法,可是今日见着你这副模样,倒是叫我又惊又喜。” 玉无望不吭声。 有些事,还不能说。 “大哥,无有什么法门,许是这些时日天气和暖的缘故。” 玉无淳无有慧根,是个寻常人。 寻常人有寻常人的好处,身上无有病痛。玉无望作为玉氏一族的传人,纵使是天赋异禀,天文地理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偏得落下一身病痛,日日锥心刺骨,饱受折磨,并且还有命里劫数,活不过廿七岁。 玉无淳一听这话,一双眼睛顿时又黯淡了下去。 “若我能替你受了这罪过多好,偏得我生性愚钝,是个蠢人。” 玉无望不吭声,只是轻笑。 玉无淳生性纯良,对他极好,玉无望自然知晓这些话都是出自他的真心,只是世道不公,无有什么说头。这些年,他也一早看开了。 二人杀了几局,尽欢而散。 一过了年关,天又开始冷了。春寒料峭,寒风刺骨,刚巧太皇太后从向元山礼佛归来,宫人上下一应严阵以待。风长栖从未见过这位皇祖母,自然谈不上有多爱戴。就算是知晓玉坤宫那头的人都已经备好了献礼,她也无动于衷。花珑倒是旁敲侧击提过数次,风长栖只当是不明白,敷衍了事。 她只知道,当初自家阿娘落入冷宫,也有那位太皇太后的功勋。 听闻曦家跟太后颇有些渊源,曦妩又那样仰仗她,等那人回宫,只怕又是她跟花珑的灾难。 花珑这这段时日承欢数次,面色也愈发好了。 风长栖知晓,玉坤宫那头的人,必定已经恨毒了她们。 “今日皇上来咱们这里。”说话的是婉萝,从外头挑着帘栊走了进来,笑脸盈盈,“真好。” 花珑喝了一口热茶,只是笑,并不多话。 风长栖鼓了鼓嘴,轻声道“阿娘,你可欢喜?” 许久未曾有人这样问过她,倒是叫花珑无所适从,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如何作答,只是愣愣地看着风长栖。 半晌,她垂下头,并不说话。 “阿娘?” “长栖,这后宫里头的女子,一早就不知道什么是欢喜了,阿娘也一样。” 风长栖听了,鼻尖酸涩。 当初她阿娘在冷宫的时候,也说过同样的话。本以为花珑的性子会叫她有些不同,谁知道,别无二致。她几乎能看到花珑的前路,心里发寒。 “为何这样在意父皇?” “今生今世,我心里也只得有他一个。” 风长栖骇笑,在深宫里头,若是把心给了帝王,这一生就必定是悲哀绝倒。他身边也不知有多少艳丽女子,这整个天下都是他的,他那一颗心,何曾有过花珑呢? 见风长栖不再说话,花珑别转面孔,轻声道:“上元节那日,太后回京,这事儿你知道吧?” 风长栖应了一声,没有半点多余的反应。 “听闻玉坤宫已经备好了一幅百鸟朝凤图给太后作礼,这是昭公主亲手绣出来的。” 风长栖也就闷不吭声,坐在一边。 花珑倒是有些急了,“好歹也做出一样来,应付交差也是好的。” “不必了。”风长栖摇了摇头,那位太后看不惯她们,就算是送给她天上星辰也是无用,“阿娘,太后本就偏袒玉坤宫的人,咱们何苦热脸贴冷屁股。” “若是什么都不做,又是咱们的错处。” 到头来,风长栖还是依着花珑的话,亲手做了一个新鲜样子,给太后打了一只金钗。 那金钗上头都是五彩斑斓的琉璃,通体赤金,有光的时候,闪着七彩颜色,着实好看。 也算是拿得出手了。 风长栖惦记着自己的白亓钱庄,又心心念念想着出宫走一遭。之前的教训至今还未曾忘记,她心里犯难,趁着兵法教习结束之后,厚着脸皮,去求玉无望。 玉无望看着她那张雪白面孔,笑了笑。 “怎么?” 风长栖讪讪一笑,“若是想要出宫,自然是找国师妥当。” “为着你那了不得的白亓钱庄?” “你全知道?”风长栖眉头紧蹙,这人未免也太可怕了些,对别人的一切都知道的清清楚楚,这日后若是做了什么对他不利之事,不也一早就被他发现?这还了得么?“从何知晓?” “怎么?” “没……没有,只是好奇罢了。”她哪敢说,自己这是怕了他,怕他暗处伤人。 “白亓钱庄至今没有掌柜,今日我送你一个可好?” 风长栖一听,更是炸了毛,这人必定是往白亓钱庄去过了。 “你可是去看过了?” 第二十八章 步步为营 风长栖一直苦于没有可用之人,未曾想到,玉无望这样好心,既然已经为她谋划妥当。 “国师怕不是另有所图?” 在宫中被人处处算计,猛然来了这么个对她这样好的,她反倒有些不习惯了。 看着她小小脸上满是狐疑,玉无望骇笑。 头一回这样不问得失,不计谋划地帮一个小妮子,她倒是怀疑他的用意了。可见这好人难为,乃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也不管风长栖如何怀疑,玉无望还是带着她出了宫门,他本就出入自由,这是风帝给他的权力,风长栖心里发闷,阿春也是一脸惶恐,目不斜视,呆呆地坐在一边,活像是个泥娃娃。 也不知过了多久,隐隐听到水声。 玉无望一直眯着眼,不多时,他别过脸,看定风长栖。 “到了。” 到了? 这仿佛到了什么山林里头,只得一条逼仄的小路通衢,风长栖甚至都不知道方才他们是如何坐着马车来的。 一行四人穿过荆棘地方,没过一会儿就见着一个广阔无垠的大湖,湖水莹如碧玉,上头皆是四通八达的木桥,冗长繁多,纵横交错,这木桥底下的结构也纷繁复杂,只余下一根粗木维持平衡。 湖中央立着一个高屋,远远看时只当是个小木屋,这会子走近一看,这分明就是个大宅子。 圆顶,中央一圈都是空的。 开阳也不知是吼了一声什么话,只见得木桥轰轰然,竟然分水成路,直通湖心,湖底更是不断下陷,这才露出底下的水月洞天来。之间的一道偌大的铜门,许是里头的人听着动静,数名身着玄色铠甲的男人迅速鱼贯而出。一应地黑铁纱罩面,只余下一双眼睛,见那些人个个都手持擘张寸弩,腰上别着无环弯刀,看起来煞有介事。 风长栖喘息未定,又见当头一人,率领众人朝着玉无望俯身一拜,“供应公子。” 阿春缩着脖子,站在一边,目瞪口呆。 “这是?”风长栖很快就恢复如常,脸色也是淡淡的,朝着那些人看了半晌,木讷地转过身子看定玉无望,“风国兵士都是青色战袍,这?” “玉家护卫。” 风长栖讪笑,这若是被风帝知晓,必定会将玉氏一族尽数流放。 这还是因为玉氏一族前人积德,因着护佑风国,劳苦功高,是以世世代代不论犯下多大的过错,都不必处以极刑。 “国师应当知晓,这有违风国律法。” “你知道的倒是不少。”玉无望仿佛并不在意,带着风长栖走了进去。 里头一股子铁锈气味,乍闻起来有点像是血腥味,“这是兵器库。” 那人的声音依旧是淡淡的,听不出多余的情绪,越往里走,越是亮堂。 这里头别有洞天,每五步就有一颗巨大的夜明珠,周围散发着莹莹的光亮,脚下是宽大石阶,边缘遍布青苔,绿油油一片,看起来可喜可爱。 风长栖猛然站住,不肯再往里走。 “国师这是何意,带我到这里来做什么?”她浑身上下都竖起汗毛,特别是刚才拾级而下,她分明听到了女子嚎哭之声。 她心里止不住发寒,这玉无望莫不是要杀人灭口?只因为她手里还留有他赠与的香囊? “你既拜我为师,我给你一件入我门族的薄礼,有何不可?” 风长栖讪笑,别过自己那张愈发不自然的面孔。 “用不着,那三千两纹银,我必定连本带利还给国师,你我二人的师徒缘分,到此为止。” “迄今为止,你未曾唤过我一声师父。” “时辰不早,我该回宫了。” “今日我已经禀告皇上,你留宿玉府。” 什么? 风长栖双目圆睁,这玉无望好大的胆子。 “你胆敢欺君?” “嗯。”玉无望笑了笑,应了一声,义无反顾地往前走。风长栖再怎么不情不愿,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去。 也不知走了多久,穿过那条冗长夹道,竟然到了一个竹林之中,复行数十步,又见得一个别致精巧的竹苑。外头三三两两穿红戴翠的丫头,见着来人,纷纷俯身行礼,唤着玉无望“公子”。 风长栖见着竹苑外头的立着一块不起眼的小石碑,上头用的是隶书所刻,只得三字:栖凰岭。 这名号实在是熟悉,只是一时之间想不出什么来。 “进来吃茶。”玉无望见她那张小小面孔,神思缥缈,笑笑,穿过花圃,长驱直入。 到底是人生地不熟,风长栖拉着阿春,紧随其后。 里头所用的摆设都是用于青竹,看起来骨结分外明显,但是这里头布置的如同行云流水一般,看着叫人心里舒坦难名。 他们二人相对而坐,三五个丫头拂开珠帘缓缓走来,手里端着茶水点心。 茶具都是碧玉制成,窝在手里莹润生温。 风长栖规规矩矩坐在一边,也不客气,轻咂了一口茶水。也不知是什么茶,入口回甘。 玉无望见她一双眼睛顾盼沈飞,灵动清丽,心中一动。 “白起钱庄少了一个掌柜,是也不是?”他这才缓缓说出他带着风长栖来栖凰岭的真正目的。 “嗯。”风长栖应了一声,“前些时日元卅找了几个,我瞧着都不是本分的主儿。” “带上来吧。” 开阳应了一声,匆匆去,匆匆回。 身后跟着来的那人,身子修长,面色阴冷,大有不胜之状。行动处,轻飘飘的,半点声音都无。这看起来未免也太过文弱了,若是在钱庄做买卖的时候遇到什么恶煞,岂不是要被人给欺负死? “蓀苨见过公子,见过主子。” 这句“主子”倒是把风长栖叫的云里雾里,谁是他主子? 这可是他们二人头一回见面。 “日后蓀苨就是白亓钱庄的掌柜,如何?” 风长栖讪讪一笑。 “国师说笑了,这位公子看起来实在是羸弱,若是预兆什么恶霸,那可如何是好?” 开阳一听,忍俊不禁。 也就只有风长栖把蓀苨当成是文弱书生,殊不知这小子力能扛鼎,最是厉害不过。且不说一个恶霸,纵使是十个百个,他也不会放在眼里。 “放心,”玉无望轻飘飘地落下这么一句话来,“日后这竹苑就是你的,这几个丫头也是你的。” 风长栖赶忙摇头。 “实在是贵重,长栖愧不敢当。况且这里七弯八拐,我也不识路,离城中也远得很,从白亓钱庄往这里来,累杀人。” “白亓钱庄就在凤凰岭背后,走山道,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也就到了。” 风长栖这会儿是彻底被惊到了。 “怎么会?” “嗯。”玉无望也不多说,冷淡的可怕。 她也不再多问,这耀京城内地势错综复杂,东西南北纵横交错数千条陆路,这还不算,诸坊之间更千万有水陆渠道,是以住在耀京,车马通行常有,船舫之属更是数不胜数。城墙之间又有无数夹墙巷道,板桥石桥相互勾连,如此这般,相互彼此勾连成网,四通八达。 至于这山道,也不知有多少,栖凰岭虽然稀罕,却也远不过耀京城去,白亓钱庄在这山后头,风长栖此时此刻也信了。 只是这样好的去处,玉无望不自己留着,给她作甚? 莫不是其中有诈? “无有计谋,”玉无望优哉游哉的抿了一口清茶,“姑且收下,日后大有裨益。” 风长栖一口茶几乎把自己给呛着,怎会如此? 自己想什么他也知道,这男人未免也太可怕了些。 她并非什么懦弱之人,可是到了今时今日,听他一连串的话,也觉得心里发麻。 “有一事,我实在是不明白。” “但说无妨。”玉无望面无表情,放下手中杯盏,看定风长栖。 “我既拜你为师,那你能否教我你的本事。” “嗯?” 玉无望倒是来了兴致,看着她小小玉手,扒拉着一块暗青色帕子,不禁有些好笑。 “有话直说。” “这看透人心的本事,我实在是好奇的很。国师教我可好?” 若是能看透那后宫女子的心思,也就不必每日惶恐担忧。 玉无望听了,骇笑。 “我也没有看透人心的本事。”玉无望说的乃是实话,不过就是比寻常人看的通透些罢了。作为玉氏一族的传人,若是连这点本领也无,谈何辅佐帝王? 风长栖一听,倍感失望。 “我如今拜你为师,你能教我什么?”她想了想,眸光暗闪,“倒是不如,教我一些武功如何?我见你功夫厉害。” “好。”玉无望应了一声,应了一声。 在栖凰岭了逗留半晌,他们果然穿过山道到了白亓钱庄,元卅是个好的,将她当初交代的事情,办得十成十的好。风长栖看的心里欢喜,刚准备进去,就被玉无望给拦了下来。 “嗯?”风长栖一脸狐疑,“怎么?” “这里被人盯上了。” 怎么会? 风长栖愈发觉着诡异,毕竟她什么都做的不显山不露水,难不成这么快就被曦妩发现端倪? 不多时,就见着一个人影从白亓钱庄里头飞了出来。 “不好,那是元大爷!” 第二十九章 双面元卅 只见得电光火石之间,元卅已经径自飞到东南方向的大通货栈旁边,只见得那头雅雀横飞,一同乱窜,黑压压一片。还没等风长栖迈出马车,就听到一阵水生,“扑通扑通”两声,仿佛有什么落进了水里。 那大通货栈旁边,本就有一道毗邻坊墙的易林渠,一到夜里头,这是歌姬舞姬从云淮河那头坐着船舫过来,叫贵胄作乐的上岸处。只是现在青天白日里,哪里有半个船舫?是以还算安全。 “可是元大爷跳进去?” “是。”玉无望看也不看,只是冷笑。 这人恁的凉薄。 风长栖刚探出脑袋,就被外头的冷风灌得手脚发麻,猛然想到这还是在正月里头,前些时日下了一个多月的大雪,这会儿这水里的冰还厚厚的一层,这元卅岂不是要被冻死了? 风长栖愈发急了,“这上面还有一层厚冰,这如何出的来?” “他运气好,”玉无望眯着眼,“前几日趁着天气清和,这易林渠上头的冰已经被人打碎了。” 不消说,必定是那些显贵为了找乐子,又见着这是四面水面都是浮冰,这才不遗余力,带来破冰。 也好,也好。 只是玉无望未曾说这易林渠在元庆五年之时就拓宽了漕运,为的是大船通行,那时节耀京城大兴土木,一段木材就能塞满渠道,风 帝当机立断,拓宽漕运。那位跳河逃亡的元大爷若是在数年前或许还能在这冷水中活命,只是这会子,纵使是没了浮冰,也着实艰难。 正自想着,就见着白亓钱庄里头又迅速奔出一对人马,个个人高马大,奔着那水渠望洋兴叹。 “该死的。”带头的那人声如洪钟,纵使是在街这头,风长栖也能听着他那一声低吼。 “跑了。”紧随其后的那几人,也是一脸悲愤,面露凶光。 他们一门心思捣毁了元卅三窟,偏得忘了还有水路可逃。这可是耀京城,陆路众多,纵横交错,这水路也是一般无二,也不知有多复杂。 这易林渠后头就是光临渠,这两渠交汇,直往东街口流出从,随后又能连通其他通衢,这里头市坊不分,鱼龙混杂,元卅又是个见缝插针,同万人交好的立地太岁,他们这群人人生地不熟,若是真闹起来,有的他们受的了。这条渠道流经数个市坊,这其中必有元卅老巢,也就是说,只要元卅头也不回潜水游过去,这条命也算是保住了,只是那些人也不知是什么来头,仿佛非得要了元卅的命不可。 玉无望在风长栖出宫那日就着手查了元卅,身世复杂,运途坎坷。却也是个可用之人,再看风长栖那一脸担忧的模样,不禁有些好笑。 这里头,倒也有些因缘际遇。 白亓钱庄里头被打的一团糟,但也看得出元卅乃是用了心的,所用之物皆是上品。 风长栖眉头紧蹙,来来回回走了几通,越看这心里越是难过。恁的没天理,这还是在天子脚下,王法要来何用? “也不知元大爷是死是活。”阿春小小面孔吓得煞白,“主儿,这天儿这样冷,在冰水里头泡着,是个人都受不住啊。” 风长栖应了一声,心乱如麻。 又见旁边的玉无望,一脸清和,哪里有半点想要救人的样子,风长栖气闷。 “国师这样厉害,救一个人就更是不在话下了吧?” 玉无望骇笑。 若是天下人都要自己来救,只怕是要累死在救人的路上。 “怎么?” “元大爷是我人,你是我的师父,就等于元大爷也是你的人。你怎能眼睁睁看着你手底下的人一命呜呼?” 这小妮子也不知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歪理,只叫人无可辩驳。 “你哪里知道那元卅是什么人。” “你知道他?”风长栖双眼微眯,这人也不知是从哪里知道,仿佛对她的事了如指掌。 这样也好,免得多费唇舌。 “既如此,为何见死不救。” “那你得好生记下,这算是你欠我的。” 风长栖扯了扯嘴角,有生之年就从未见过像是玉无望这么斤斤计较的主儿。看起来是个什么都不在意的主儿,事实上狡猾如同千年老狐狸。 玉无望朝着开眼看了一眼,点了点头。那人会意,迅速出了马车,没了影儿。 “我见他们一行十余人,只让开阳一个帮衬,岂不是?” “嗯。”玉无望不肯多说,坐在一边,闭目养神去了。 风长栖急的满头大汗,眼看着就要到酉时,风长栖按捺不住,看定玉无望,“这会子开阳还未回来,怕不是出了什么事儿吧?” “先送你回宫。” “不。”风长栖摇了摇头,“我得知道元卅是死是活。” 若非如此,回到云甯殿,如何同花珑说起?花珑也就只剩下那么几个旧相识,若是这元卅有个好歹……风长栖不敢深想。 玉无望伸出手,给封藏器擦了擦鬓角的汗。 “元卅在耀京城左右逢源,这里处处都是他的熟人,死不了。” “冰水刺骨啊。” “只要上了岸,便死不了。莫要小瞧了元卅,我先送你回宫。” 不等风长栖回话,那人就调转马车,一路往皇宫那头去了。 这耀京城又分东安西北四城,西城又叫永平城,住的大抵都是商贾一等,也算得上是十分富贵,只是跟东城相比,却要逊色几分。东城别称永乐城。这永乐城最是靠近在天子脚下,天子脚下自有朝臣无数,达官显贵数不胜数。像是玉府,十分富贵,就在东城最中心。 在这里住着,万事便利自然是不错的,只是越是有众多显贵,这关系就越是盘根错节。不是所有人都像是玉无望这般,有当朝皇帝亲自护佑,凡事都不必放在心上,只安心辅佐朝政便好。其他人,为了各种利益冲突,闹个头破血流也是有的。 可是元卅是个异类,一般人做的了西城的掮客就做不了东城的掮客,两城之间的人,身份地位不同,喜好也不尽相同,可是这元卅竟然可以穿梭四城,将这耀京城钻研的透透彻彻,光交无数,人脉极广,还不得罪任何一方,的确是个人才。 风长栖到底年幼,她自然不知这其中的厉害,只顾着情义面上,不肯松动。 玉无望看着她一脸凄惶地进了宫门,脸上勾起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冷笑。 那丫头倒是个有情有义的主儿。 风长栖一路走回了云甯殿,天渐渐黑了。越是往前走,风长栖这心里就越是清明,方才是急的方寸大乱了,这会子冷静下来,这心里倒是恣意了几分。 元卅是何许人也?若是无名鼠辈,依着花珑的性子,怎会把这一桩买卖交到那人手里? 她心里有了主意,脚步加快,刚到云甯殿门口,就见着风帝跟前的太监总管李玉宝的声音。 风帝来了? 风长栖静悄悄进了门,朝着那些宫女太监摆了摆手,绕过主殿,到了自己的小屋。 阿春一头雾水,先给风长栖拿了几碟子点心,又备好茶点,这才问道:“主儿,好似是皇上来了,怎的不去问安哩?” 都知道昭公主最喜欢缠在风帝后头,生怕丢了日后的皇太女职位。风旭乃是天残,若非如此,必定也是一样。可风长栖样样都好,前些时日又献计救长平百姓于水火之中,让风帝欢喜的了不得,怎的这会子又要绕开走? “父皇今日是来找阿娘的。” 风长栖唇角微抿,若是她想的不错,这些时日风帝对花珑缅怀旧情,日日想着。这是花珑的好时候,她若是去了,岂不是扫兴? 她固然是十分年幼,但是对这些事儿向来是一清二楚,毫不含糊。 阿春听了,讪讪一笑,不再多话。 合宫上下都知晓风长栖同花珑在冷宫相依为命数年之久,也不知是吃了多少苦头,是以风长栖比风昭也不知是好了多少。现如今风帝垂怜,日后就算是玉坤宫的人再怎么瞧不上他们,也总得忌惮几分。 阿春固然是年纪小,但好歹在宫里待了这么些年,也看的七七八八,心如明镜。 “主儿真好。”阿春仰着头,朝着风长栖笑笑。 风长栖坐在一边,一手执黑子,一手执白子,很快,棋盘之上已经杀成一片。 她静静地看了半晌,忽然从嘴角溢出一抹笑意。 外头落了锁,想来今日风帝又要留宿云甯殿了。 倒是不知那玉坤宫是个什么局面,必定吵吵嚷嚷,闹闹哄哄,有人夜不成寐,对月长哭了吧。 玉坤宫。 一连数日,风帝都留宿云甯殿。 原先时候曦妩只当是风帝图个新鲜,过几日必定还会回转,谁成想,风帝对她倒是冷淡了不少。 风昭也不知是从哪里来,带着一阵凉风,叫曦妩身子猛然一抖。 “阿娘,今日父皇又在云甯殿,这可如何是好?” 曦妩本就因为这事儿心里烦闷,这会子听风昭提及,更是觉得胸腔憋闷的厉害。 “前些时候我同你说过,必定要为你父皇排忧解难,可是现如今被风长栖拔了头筹,你父皇自然偏袒云甯殿那头。” 第三十章 承师徒礼 本以为风长栖是个榆木疙瘩,哪里知晓,在冷宫数年,倒是叫她学的门儿清。 风昭跟风旭自幼由太傅教导,天文地理,诗词歌赋,战术棋略,刀枪棍棒,几乎学全了十八般武艺。这风昭,不论是哪一头都比风旭要好得多,她本以为一切都能顺理成章,偏得来了一个风长栖。 现如今风昭落在下风头,她担心的了不得。 “阿娘,我本就不懂兵法,偏得现如今边关战乱不乱,那小妮子知晓的又多,自然叫父皇喜欢。对了,昭儿瞧着国师仿佛很喜欢她,处处护佑,很是偏心。” “国师?”曦妩眉头紧蹙,这话说的蹊跷,谁人不知玉氏一族从不偏帮偏信,最是公道不过。何曾听人说起玉无望还会偏私?他若是可以帮着后宫争权夺利,曦妩一早就拉拢他来了。 只因为在他那里碰过不少钉子,这才知晓,他是个石头人,石头心。 “可不就是国师么。”风昭嘟囔着。 到底是个郎艳独绝,世难其二的玉无望,风昭看着也十分欢喜。一直以来他都那样一副生人勿近的淡然面孔,猛然间见着他日日对风长栖盈盈笑着,她翘着抓心挠肝,苦恼难名。 “莫要胡说,国师若是有二心,那也是帮着咱们。这后宫,自然是咱们母女掌权。” 风昭不吭声,想到玉无望之前看风长栖的眼神,心里愈发觉着奇怪。风长栖一看就是个乳臭未乾的小娃娃,若是说玉无望对风长栖有男女之情,这未免也太奇怪了些。 她心里发闷,又念着自家父皇这会子对风长栖那样倚重,咬碎了一口银牙。 开阳是在童长渠那头找到元卅的。 浑身冰凉,脸色青紫,看样子是被冻坏了。 这时候天已经黑了,开阳也不知将他如何处置,索性找了一辆马车,把他拉到了玉府。 未曾进门,就见着自家公子走了出来。 “带到别苑。” “是。”开阳应了一声,调转马车,径自往嗣澜别苑方向去了。 元卅昏睡了数日有余,风长栖本还放心不下,后来见玉无望派人把他带到了玉府,这才微微放下心来。 一旦到了玉府,就好似是到了宫墙之中。 风长栖可不会忘了,这人在栖凰岭可是有无数玉家护卫的主儿。 元卅也不知做了多少梦,飘飘忽忽,仿佛到了充斥着浓郁血腥气味的云长郡,大火纷飞,哀嚎遍野,他四处扒拉着死尸,试图找到自家兄长。 一遍又一遍,不是,这个也不是,全都不是。 他瘫软在地,猛然间又听到马蹄阵阵,朝着他这头奔涌而来,他支起身子,朝着红日跌落那头看了过,只见得那黑压压一片,无数铁骑朝着他迅速逼近,后头是漫山遍野的赤红,跟这沟壕里头奔涌着的血河一样,狼烟风沙封喉,他动了动唇,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半句话来。 整个云长郡都只剩下尸体,地方鼙鼓雷动,这是开战的号角。元卅骇笑,挣扎着起身,往前看,却是层层叠叠的尸山,这些死了的人,尽是他的同袍。 “不,不!”他尖叫出声,看着周遭的清雅居室,心口一颤。 这是何处? 那个梦,几乎没日没夜都缠着他,如何都忘不掉。这一回他从在冰水里头,只当自己已经死了,未曾想到,又活了下来。 他元卅果然是应了算命先生的话,吉人自有天相,这辈子纵使是再如何凶险,总能遇到命里贵人,得以保住性命。 “晏宁二十一年,你在云长郡兵败,二十万百万雄师全军覆灭,只得你一人活下来了,是也不是?“ 谁? 元卅一脸杀气,转过身子,只见得玉无望苍白的一张脸,缓缓走了进来。 元卅也不是个诸事不懂的人,他当然知道玉无望是谁。 “前朝的事,你如何知晓?” “玉家的人,何事不知?”玉无望坐在一边,兀自倒了一盏子清茶,骇笑两声,“元将军,这些年来你倒是半点不肯张扬。” 元卅面色突变,看定玉无望,杀气腾腾。 “国师难道不知,有时候,知道的越多,自己越危险。” 开阳守在一边,眼光灼灼,紧紧地盯着跟前这人。 玉无望倒也不闹,如同清风明月一般,坐在一边,不骄不躁。 “你杀不了我。”玉无望朝着一边的红木茶几看了一眼,“元将军,春寒料峭,又跑了半个时辰的冰水,喝杯酒水暖暖身子如何?” 元卅又惊又疑,可到底也是个眼界的,坐在一边,眉眼之间满是冷厉。 “国师为何出手相救?”元卅可不认为这人念着他是前朝旧人的缘故,这才搭手。 “白亓钱庄的主人要救你一命。” 白亓? 白公子? 元卅眸光暗闪,愈发觉着那位小公子非同寻常。 “国师跟白公子有些交情?” 那风长栖十分年幼,又生的稚嫩,一张面孔灵气非常,穿着男子装束又见英气,元卅又是个粗莽汉子,又对她没有半点疑心,这才未曾发现她是女儿身。 元卅愈发对白亓感恩戴德。 “日后只管对她忠心耿耿,有你的好处。至于那些人,已经了结了。”玉无望的那张脸愈发冷淡。 那数条人命到了他嘴里,犹如蝼蚁草芥一般。 外头人都说,国师乃是个孤拐性子,但却也算不得什么坏人。只是今日他见着,这人心狠手辣,残酷难名,哪里还是那个传闻中风霁华月的玉无望? 这人阴狠毒辣,城府极深,根本就捉摸不透。 想到白亓,那样年幼,如何跟这样的阴狠之人成了至交? 他如坐针毡,没过一会子就站了起来,“白亓钱庄被那些人打的烂七八糟,过几日可就要做营生了,我得回去收拾收拾。” “已经收拾妥当。”开阳朝着那人笑了笑,也不知是看着他过于小心谨慎,还是可怜他大病初愈就想着风长栖。 这人可是连风长栖到底是谁都不知道的主儿,纵使是这样,也能鞠躬尽瘁,倒也难得。 “日后你当这嗣澜别苑的管家,若是不愿,我也不拦着你。” 嗣澜别苑? 元卅双目圆睁,以前只是听闻有这么一个去处,只说是里头从不养活闲人,一个个的身怀绝技,在江湖之中颇有威名。一直都不知晓那嗣澜别苑的主子是谁,现如今听着玉无望这样言语,他这心里突突直跳。 他的身份,远不止这风国国师那样简单。 若非玉氏一族传人短命,只怕是这日后天下都是他的。 “愿意。”元卅想也不想,忙不迭地点头,“只是我们公子的钱庄,我也要担待些。” 到了这时候还会想着风长栖,倒也算得上是个不错的人物。 “嗯。” 玉无望应了一声,带着开阳,径自去了。 这天,玉无望教习结束,跟往常不同,他并没有着急回去,反倒是当着众人的面,同风帝说起要收风长栖为徒一事。 风长栖还以为他们二人这样的牵连不能叫外人得知,哪知道,这玉无望倒是全都放在了明面上。仿佛并不避讳玉坤宫的人。 “当真?”风帝乐不可支,分外欢喜,拉着风长栖的手,交到玉无望手里,“若当真如此,乃是风国之福。” 风长栖扯了扯嘴角,朝着玉无望瞪了一眼。 “过几日就半个拜师礼,如何?” “择日不如撞日,只消敬一杯茶水,也算成了。” 风长栖听到这里,可算是明白了,这人分明就是为了叫她卑躬屈膝,明面上叫他一声“师父”才算罢休。 还未等风长栖说话,那风昭就不乐意了,噘着嘴,走上前。“国师恁的偏心,为何只收长栖为徒,不收昭儿?” “我这一生,只会有长栖一个徒儿。” 此言一出,风昭脸色突变。这玉无望竟然当着众人的面拂了她的体面。一时之间脸色由红转白,背过身子,径自跑了出去。 风帝也不恼,只笑道:“长栖,给师父敬茶。” 风长栖不情不愿,双膝跪地,朝着玉无望行了拜师礼,又给他敬了一碗清茶。 玉无望唇角微勾,笑意渐浓。 “唤我一声师父。” 风长栖当着风帝的面,就算是再怎么不情愿也只能哑忍,朝着那人扯了嘴角笑了笑,“师父安好。” “嗯。”玉无望应了一声,这才站起身子,“多谢皇上成全。” 风帝到了这会子才算是对自己这个女儿刮目相看,前些时日使的那些兵法,他只当是巧合而已。可是玉无望是什么人?玉氏一族又是什么人家?竟然挑中了风长栖为徒,管中窥豹,可见一斑。 风长栖跟着玉无望出了南湘房,她惦念元卅,轻声问道:“元大爷一切都好?” “已经痊愈。” 风长栖微微放下心来,“你这次算是真正得罪了玉坤宫了,风昭是什么人?你心里必定比我清楚,这样当众叫她难堪,日后曦贵妃不会饶你。” “嗯,投鼠忌器,日后她也不会肆意欺诲你。” 风长栖歪着头,一时之间没听懂这人言语之中深意,“难不成,你收我为徒,还是为着我的缘故?” 第三十一章 天赋异禀 玉无望不吭声,匆匆忙忙带着开阳,往宫门方向去了。 风昭一路小跑着到了玉坤宫,一张小脸哭得通红。 曦贵妃正对着铜镜巧试新衣,正自笑着,就听到风昭在前头打骂宫女,愈发难听。 曦妩生怕惊动风帝,匆匆忙忙走到正殿,只见那人将一个宫女打的满脸是血,她冲上去,紧紧地攥住了风昭的手。 “这是何故?”曦妩眉头紧蹙,一脸责难,“这副模样若是被你父皇见着,如何想你?” “父皇现如今哪里有心思在昭儿身上?阿娘,国师收风长栖为徒了。” “收徒?” 当真是奇了,从未听过玉氏一族有收徒的惯例,这算是开天辟地头一遭了。 “这也并非什么好事。” “为何?昭儿见父皇那样高兴,如何算不得好事?国师还说,他只会收风长栖这一个徒儿。” “只因为这事儿,你就打骂咱们玉坤宫的人?” 风昭听了,低垂着脑袋,一脸憋屈。 “阿娘,凭什么那小妮子那样受宠?连国师都对她万般好?昭儿之前还觉着奇怪,为何国师对风长栖那样关照,原是为着收她为徒,着实气人的很。” 曦妩心里暗忖,那玉无望天生命短,再过数年,也就一命呜呼了,实在不足为惧,况且风长栖乃是女儿身,能跟着玉无望学来什么?这夜观天象的本事,可是学不来的。 兵法之属,风长栖那小妮子天赋异禀,一早就学了来。 “指不定只是玉无望为了讨你父皇欢心的缘故。” “那为何不收昭儿为徒?” “她同你怎可同日而语?你是我曦妩的嫡亲女儿。若是收你为徒,你父皇必定以为他这是为着前朝后宫勾连,风长栖身无长物,更无半点势力,自然不妨事。” 风昭这才欢喜些许,应了一声。 自从当着风帝的面行了拜师礼之后,风长栖出宫更为便利。 这日,天气清和,还有暖阳。 风长栖被玉无望带到了栖凰岭,说是要教她习武。 她从未接触过什么习武之人,见他那样使着轻功,窜来窜去,好不快活,也不禁有些心动。 跟着她学了三个多时辰,风长栖彻底没了气力。那玉无望一早到了竹苑吃茶去了。 风长栖满身是汗,听着河水潺潺,她带着阿春,穿过松原,到了长河那头。 她坐在一边,吹着风,疲惫不堪。 没过一会子只见得西方那头半边天红艳艳的霞光,头顶上头,穹苍碧蓝,好看的紧。没过一会儿,又见着那头露出小小一轮勾弦月。旁边窜出三三两两的芒星来,在这样的霞光里头,显得格外微弱。风长栖累极,躺在一边的河堤上,枕着手,看着这半虹长贯的天。 到底是在山林子里头,晚风吹起一捧松树香,萦绕早鼻尖,兴味难名。也不知过了多久,那勾弦月露出脸子来,遮着半面轻纱,低低斜斜的挂在林子里头松树两头,四下里静悄悄的,因着这玉无望在风帝跟前进言,现如今她用不着日日想着回宫,自在的很。 阿春也不知是从哪里找了来,手里拿着三五块小点心。 这是梅花烙,玉府里头的人做的最是好,也是风长栖最喜欢的。 她别过脸,朝着阿春笑了笑。 “今日咱们还在栖凰岭住下。” “咦?”阿春满脸疑问,“还住在栖凰岭么?今日听开阳说了,国师仿佛要带着主儿到玉府去住,只说是这再过三两日太皇太后回宫,肃清司的那群人差的严实,若是被那些人知道了主儿并不在玉府,怕是有大乱子了。” 风长栖听了,鼓了鼓嘴,也不吭声。 她吃完了梅花烙,走近清浅河水边上,小心翼翼地用手闹水,脸上漾出一抹浅淡的笑来。风华从美眼之中溢出来,阿春看的呆愣,半晌才反应过来,赶忙拉住了风长栖。 “主儿,这水凉的很,这身子才好了几分,若是又冻着了,可怎么好?” 风长栖笑了笑,刚准备拿出帕子擦擦手,就见着那帕子被风一吹,飘得老远。 那可是她阿娘亲手给她做的,上头还有阿娘亲手修的白梅花。 她想也不想,踩在水里,往前奔去。 阿春大呼出声,“主儿,危险。” 风长栖也不应声,眼看着就拿到了,谁知道猜到了河底卵石,一个趔趄,差点一头栽进水里。 她紧紧地合上眼,只觉着浑身上下轻飘飘的,没过一会儿,她就被玉无望冷冷地抱上岸了。她也不觉娇羞,反正这人成了她的师父,就跟阿爹一般无二。 只当是他生的小,实则是她阿爹一辈罢了。 “多谢师父搭救。”她冲着那人嘻嘻笑了笑,也不管他面色有多阴冷,溜下来,站定,直挺挺地看着他,“阿春说,今日当真要住在玉府了?” “嗯。”玉无望应了一声,也不理睬风长栖,径自往前走。 他听着自己胸腔里头心跳如雷,一脸莫名。 那不过就是个奶娃娃,不过才一十二岁,仅此而已。现如今他们二人又是师徒,玉无望啊玉无望,你这又是为何? 见他那样冷淡,风长栖鼓了鼓嘴,只觉着老大没趣,横了一眼旁边的开阳,“你家主子可是被谁给算计了么?今日的脸色可不太好。” 开阳讪讪一笑,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摇了摇头。 “不能够吧,方才还在笑着呢。” “方才?”风长栖眉头微蹙,那玉无望不是刚刚才到么? 开阳的眼神停留在旁边的松园,一脸尴尬,“方才主子正在松园习武,见着公主正在兴头上,是以未曾叨扰。” 风长栖双眼发直,登时就红了面皮。 那人也不知在暗处看了她多久,这分明就是为着看她出丑来的。 那玉无望性子奇奇怪怪,叫人捉摸不透。开阳倒是个实诚的主儿,只怕等会子被玉无望知晓,又是一通教训。 她走到一边,看定开阳。 “你们主子待人怎的那样奇怪?” 开阳哪敢多话,干巴巴地笑了笑。“我们公子待人极好。” 待人极好? 风长栖扯了扯嘴角,若非是她见过这玉无望皮笑肉不笑,一脸算计的模样,她倒也觉得那人是个好的。只可惜,那人的狐狸面孔已经被她看得真真儿了。 她跟着二人一同到了竹苑,那玉无望正同自己对弈,一步一步,杀气腾腾。 风长栖站在一边看了半晌,触目惊心,浑身上下皆是冷汗。 也只得这么一个玉无望,能把一局棋变成狼烟四起的沙场。 “你看得明白?”玉无望别过脸,瞧着风长栖那双通透的眸子,意味深长,“这棋局江湖之中能看懂的屈指可数。” 风长栖不吭声,她已经从玉无望的眼神中感觉到了杀气,她佯装不知,坦然笑笑,“不过就是白子有利,黑子已经到了穷途末路罢了,为何看不明白?” 风长栖精于棋道,这算不得稀奇,白欢是何许人也?玉无望不吭声,他只是未曾想到白欢之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曦妩想跟风长栖斗智斗勇,只怕日后有的是苦头了。 这是天意,不能逆天改命。 见那人阴沉沉的一张脸,风长栖走的远远的,跟阿春和开阳一处坐着。 半晌,玉无望走了过来,睨着风长栖,“时辰不早,该回府了。” 额。 风长栖讪讪一笑,这会子倒是有些不自在了。到底是去别人的府邸,这玉家有些什么人,她一概不知。 “若不然,我还是回宫去吧?” “走吧。” 风长栖闷着头,跟在玉无望后头上了马车。 一路上那人都格外沉默,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那人绕了一个圈子,从白亓钱庄经过。今非昔比,那白亓钱庄装点的清雅异常,特别是那匾额上几个烫金的行书,看着更是赏心悦目。 过些时日必能做些有所进账,她心里暗暗欢喜。隔着帘子看着外头市坊中男男女女,说说笑笑,风长栖倒也十分佩服风帝。 虽不是个有情人,却也是贤能君主。前人做不到的太平盛世,倒是从他这里来了。 刚到玉府,就见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穿着一身褐色长袄,十分壮实,走路带风,是个练家子。好在面相十分和善,总不叫人害怕。 “二公子归家了,这位是?” “长栖公主。” 那人一听,笑了笑,忙不迭地行李。 风长栖如何受得住这么一大把年纪的老太爷给自己行跪拜礼,冲上前,将他搀扶起来,“如何使得?我是师父的徒儿,受不住这样的大礼?” 玉无望别过身子,看着她一张脸子红霞飞起,勾起一抹浅笑。 “就依着公主的把,福伯,歇着吧。” “好极,好极。” 风长栖悻悻笑着,看着福伯一路进了偏院。 “进来吧。” 风长栖应了一声,紧随其后,走了进去。 玉府里头草木葱茏,没有多余的装点,更不见半点金碧辉煌,清雅异常,如同到了栖凰岭。 风长栖看着那满眼的绿,心旷神怡,又见着一行三五个丫头手里拿着琉璃灯从廊檐过去,像极了古画。 第三十二章 花珑受蛊 她本以为,玉无望身负盛名,这宅院必定同皇宫一样繁华无边,哪里知晓,仿佛只剩下清风两袖。 “无望,听闻你收了长栖公主为徒,是真是假?”玉无淳到了今日才听着风声。 玉无淳一路奔了出来,一袭玄袍翻飞。 猛然见着站在玉无望跟粉雕玉琢般的奶娃娃,立在一边,并不上前。 他细细打量着风长栖,见那人虽生的小,却玲珑别致,眉眼之间更具风华,不过三五年,必定是个绝代佳人。只是那也是三五年后的事儿了,现如今她只是个面相可喜可爱的小娃娃罢了。 “怎的带一个奶娃娃回来?” 风长栖听了,扯了扯嘴角。 奶娃娃? “大哥,这是长栖公主。” 玉无淳心里“咯噔”一声,正准备行礼,就被风长栖给拦住了。 “日后长栖还要唤的大公子一声师叔,师叔若是对着长栖行礼,长栖受不住。”风长栖一直都有自知之明,风帝那样看重玉氏一族,她不过就是个小小公主,身后没有半点势力,哪儿敢同他拿乔? 见风长栖这样老成持重,玉无望收敛了笑意。 “今日也累了,好生歇着吧。” 风长栖应了一声,跟着开阳进了后院。 给她备下的客房收拾的干净齐整,所用之物看其普通,其实都是上上品。像是那梳头的篦子,乃是用上好的玉石制成,握在手里,温润生温,通室都是暗青色作底,连带着窗幔底下的穗子也都是暗青色的。 玉无望心细如尘,也不知如何知晓她最爱这颜色。 “开阳辛苦。”风长栖朝着开阳笑了笑。 玉无淳在风长栖走后半晌都没有回过神来,他是见过风昭跟风旭的,二人皆是中人之姿,怎的到了风长栖,就变得这样多?叫人纳罕的很。 “好端端的,为何要收皇室中人为徒?后廷波涛汹涌,是个是非之地。” “我明白。”玉无望点了点头,“长栖不同。” “有何不同?” 她能续命。 玉无望敛尽某种光华,沉吟半晌,“她心思沉着,不会坏事。” “那也是皇室宗亲。”玉无淳长叹一声,“你身子羸弱,如何当她师父?现如今皇上也允了,日后你不教她些什么,也过不去。” “反长栖公主天赋异禀,触类旁通,是个好苗子。”这倒是真话。 就玉无望这些时日的观察,风长栖聪敏慧杰,日后必定大有作为。只是现如今她十分年幼,身边又无有人好生帮衬,是以举步维艰。 收她为徒,助她一臂之力也算得上是天命所归。 “阿爷歇着了?”玉无望心中起伏不定,这是之前从未有过的,他想着找自家阿爷彻底长谈,以解疑惑。 玉无淳摆了摆手,“歇着了,你也歇着吧。” 太后回宫那日,宫内人人沉肃,半点声响都无。只能听着外头积雪渐渐消融的声音。 不仅宫内如此,这几日风长栖出宫,只见得所到之处尽是重兵戒严,市坊之间也不复往日热闹。大道之上皆铺上三五层黄幕,旁边站着众多营兵。 太后回宫那日,站在城墙之上,远远只望见迤逦而来的凤驾,后头举着黄起的人,绵延数十里。当真是千军万马,马蹄轰隆。 风长栖不愿多看,趁着人多,钻回了云甯殿。 花珑已经梳妆打扮妥当,穿着一身锦兰色百福作底的紫貂夹袄,这是风帝新赏的,只说是这宫里头的女子,只有花珑和曦妩二人有此福泽。 在花珑复宠之后,在吃穿用度方面,也愈发精细了。 从铜镜里头见着风长栖进来了,花珑放下手中的篦子,朝着她招了招手。 “你也换身衣裳?” “不了。”风长栖恹恹的,没有半点精神,“等太后一回来,曦贵妃那头又不会安生了。” 花珑只是笑,虽然也知道风长栖所言非虚,只是这日子倒是还是要过下去的,既然已经从冷宫逃出生天,已经算是莫大的福泽,至于前路如何,都要凭各人造化。 等他们云甯殿的到了宫门,那前头已经站着许多人,各宫各院的主子,穿戴都要比往日素净端庄,屏息凝神,不敢妄言。 她站在小角落里头,闷着头,看着自己锦缎鞋面。 这次太后回京,最高兴的莫过于玉坤宫的人。前几日风昭就在她面前张扬,许是曦贵妃招呼过,这才没有说出什么过分的话来。 等凤驾到了宫门前头,风帝亲自相迎,曦妩站在一边,满脸是笑。 “母后一路艰辛。” 太后轻轻地拍了拍风帝的手,又朝着一边行礼的曦妩看了一眼,笑的愈发深沉。 “这些时日,后宫上下都由你管着,想来是累坏了吧?” 曦妩受宠若惊,忙道:“太后言重,曦妩愧不敢当。” “昭儿何在?” 太后自然知晓宫中新得了一个长栖公主,这会子故意不提。也知道花珑复位之事,也权当半点不知,装聋作哑,堪称典范。 风长栖见花珑毫不在意的模样,心下坦然。 幸好花珑同她一样,对这些半点都不放在心上,如若不然,日后有她委屈的时候。 当晚大摆宫宴,也不知怎的,忽而传来不许云甯殿众人出席的消息,这也没什么,不过就是太后做给他们看的下马威罢了。风长栖乐得自在,就着棋几同花珑对弈。 奈莳嬷嬷最是小心谨慎,一早就关上了云甯殿的大门。 “这样晚了,想来皇上不会来了。”花珑叹了口气,苦笑两声,“同你所说的半点不差,太后一回来,这宫里就没有咱们的立足之地了。” “无事相安也是好的。”风长栖想着曦妩今日看着她的神情,仿佛带着刀刃,朝着她飞将过来,打在脸上硬生生的疼,“只是这次,玉坤宫的人怕是要把尾巴翘到天上去了。” 奈莳听了,轻笑两声。 “公主说的俏皮话叫老奴也觉着欢喜。”正说着,乃是仿佛又想到了什么,一边夹着银丝炭,一边说道:“只是这宫里的女子,哪一个不是表面风光?老奴进宫四十余载,见过多少得宠的主儿,只是在深夜里头,还是当月痛哭,各有各的难处,只是在旁人跟前,不肯多说罢了。” 可不是,这宫里连个知心知意的人都难找。 好容易过了三五日的安生日子,谁知道,在一个雨夜里头,花珑突然犯病,疯疯癫癫,迷迷糊糊,也不知是说着什么,找来太医院的人,谁知道连带着院使张仲元也说不出一星半点。 风长栖急的满头是汗,坐在一边,紧紧地握着花珑的手。 “阿娘,阿娘?”她轻轻地唤了两声,哪知道那人忽然之间就魔怔了,狠狠地甩开了风长栖的手,只是眼睛还是紧紧 合上的,说不出的诡异。 风帝闻讯赶来,看着这一屋子里的太医,冷喝一声。 “庸才,庸才!” 那些人黑压压跪了一地,喘息未定。 “什么时候的事儿?”风帝睨着跪在一边的奈莳。 “回皇上的话,这是昨儿个的事儿,起先时候只当是病了,谁知道一直都未曾好转。” 风长栖站在一边,默不吭声。 看风帝这个架势,仿佛对花珑又生了几分感情,至于真假,风长栖不敢妄自评说。只是花珑这一病,倒是叫她心里发闷,好端端的来了这么一个瞧不出的病症,分明是有人暗中捣鬼。 她心里阴沉,想到玉无望,朝着阿春看了一眼。 阿春会意,走到风长栖跟前。 “主儿?” “等会子送信出宫。” “这个时辰?”阿春目瞪口呆,外头已经黑乎乎一片,这会子若是想出宫去,难上加难。 “带上这个。”风长栖把风帝赏赐给她的金牌塞到了阿春手中,“速去速回,阿娘的性命要紧。” 阿春也顾不得了,等风长栖写好了信,就匆匆忙忙拎着羊角宫灯往宫门那头去了。 一路上畅行无阻,好容易出了宫门。阿春就匆匆忙忙赶到了玉府。 玉无望还未就寝,听着前院动静,轻身一跃,就到了前门。 见着是阿春,他胸口一颤。 “可是公主抱恙?”他问的急促,连阿春都有些被惊着了。 阿春忙不迭地摆了摆手,“国师,不是公主,是我们花娘娘。” 花珑? 等玉无望看完风长栖的信,他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开阳,送阿春回宫。” “这……”阿春一脸为难,“我们主儿这样着急让阿春出来送信,为的就是想要让国师救我们花娘娘的命的,现如今无功而返,阿春无颜再见我们主儿了。” “等你回去,花娘娘必定会好上许多,不过三日,必能痊愈。” 阿春抿了抿唇,还盼望玉无望再说些什么来。这一无方子,二无灵药,怎的就能好上许多? 开阳见她那副呆样,生怕自家公子动气,朝着阿春说道:“我们主儿的话,从未有过什么错处,你尽管回去,必定不会有人说你办事不力。” 阿春哭哭啼啼,这才跟着阿阳出了玉府。 第三十三章 疑窦丛生 花珑一直未醒,昏昏沉沉的,风长栖看着心里发慌,守在一边,双眼通红。 奈莳嬷嬷看着,也颇有些于心不忍,加上风长栖十分年幼,这样伤心伤肺,十分劳神。她心里格外惦记,上前三两步,朝着风长栖一脸爱怜地笑了笑。 “公主,夜深了,还是去歇着吧?娘娘这里有老奴守着,但凡好了些,老奴必定及时通禀公主,如此可好?” 奈莳嬷嬷是好心。 风长栖也不是一个不知好歹的主儿,苦笑着摇头。 “阿娘病的这样重,我心里烦闷,这会子就是让我去歇着,我也睡不着。倒不如就在这里陪着阿娘。” 奈莳嬷嬷摇了摇头,长叹一口子浊气。 “娘娘为人这样好,如何有人要害她?” 这深宫后院里头的把戏,奈莳也都是知道的,她只是没想到会这样快,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闹了这么一出。 这才过去多久?后宫中人都按捺不住对花珑下手了。若是此人当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风长栖可当真是无人庇护了。 正想着,有听着外头一阵吵嚷。 风长栖眉头轻蹙,带着婉萝跟奈莳走了出去。 只见得三五个宫人拿着水桶,也不知是要往哪里去,撒了云甯殿口满地的水。 风长栖看着那些人神情倨傲,丝毫没有畏惧的意思,心里已经猜到了七七八八。 除了玉坤宫的人,旁人哪里会有这样大的胆子? 带头的那人仿佛是吃醉了酒,晃晃悠悠,拎着水桶就朝着风长栖这头来了,眼看着那水就要泼到风长栖身上了,也不知是从哪里冒出一个身材高大,凶猛异常的汉子,他将那宫人踹到在地,眼看着那木桶一飞冲天,又迅速往地上砸了来,那人腾空一月跃,一手接住一个木桶,将风长栖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后。精神极好,许是因为面相凶狠的缘故,叫人看着有些害怕。 他一身太监制衣,暗蓝色的长袍裹身,等教训了那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奴才,这才朝着风长栖行礼。 这云甯殿的人风长栖大抵都是认识的,只是这人着实面生,她从不记得自己这云甯殿中还有这么一号力能扛鼎的好人物。 他也不像是个阉人,身形过于威猛,又是个练家子,看起来不怒自威,乍一看,实在是叫人害怕。 风长栖一脸狐疑,朝着奈莳看了一眼,“嬷嬷,此人是?” “这事昨儿个刚来的,名唤傅青。”奈莳嬷嬷倒是很喜欢这个傅青,赞不绝口,“将这几个闹事的奴才都带下去明儿个发落。” 风长栖见着那些人被拖着走了,心里的烦闷不减反增。 曦妩未免也太嚣张了些,花珑一病不起,那人还嫌不够? “倒是有些本事。”风长栖一脸赞赏,“日后留在我阿娘身边伺候,也好护佑我阿娘。” “是。”傅青应了一声,背过身子,将那一地狼藉收拾妥当。 风长栖朝着那冗长的宫墙看了一眼,胸口发闷,不一会子,就瞧见小阿春匆匆忙忙跑了来,气喘吁吁,小脸通红。 风长栖心里一软,紧紧地握住了阿春那双被冻得冰凉的小手。 “国师怎么说?” “国师只说花娘娘这会子必定已经好了许多。” “什么?” 风长栖急急忙忙奔进主殿、 阿珑正睁着眼睛躺在床榻上,一众人等看着,都喜极而泣,只要是醒过来就好。 那样一直昏昏沉沉的,何时是个头?这会子到算是造化了。 她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醒的,阿春说的不错,花珑当真好了不少。她双眼清明,只是不肯说话,一双眼睛怔怔地看着雕窗外头的梅花。风长栖也不吵嚷,只静静地坐在一边,时不时地朝着花珑看看。这副模样实在是叫人忧惧,也不知玉无望能有什么好法子,好歹将花珑救上一救。 花珑的眼神从梅花树上绕了一圈,眸光往上引,看着西北首上宫墙角,弯弯的檐角如同心悦一般。在上头就是一方乌黑发紫的穹苍。周围红墙环绕,活像是当年自己还是在家里做小姐时候玩过的方天井,那时节,她捧着精致的小巧方天井,现如今,她竟被困在那小小四角天下。 在某个瞬间,她仿佛见着了自家爹爹朝着自己走了过来。依旧跟当初一般无二,穿着一身青衫子,清癯的脸上满是笑意。一声声唤着她“小阿珑”。 她满脸的泪,忽而听到哭声,风长栖忙不迭地走上前,紧紧地握住了花珑的手。 “阿娘?” 花珑仿佛半点都听不到她的声音,泪水朦胧。 风长栖就这么看着她,长叹一口子浊气。 就好像是奈莳嬷嬷说的那样,这后宫里头的女子,各有各的难处,现如今想想,果然不假。之前花珑不论吃了再多的苦头,何曾见她这样哭过?再不济也不过是三五日不肯多话,从未像这时候这样,哭的仿佛丢了魂儿。 风长栖于心不忍,只想着上前给她擦擦眼泪也是好的。 奈莳嬷嬷拉住了风长栖的手,轻声道:“公主,若是能哭出来,反倒是桩好事,最怕的是满腹心事却不敢言语,半点都不敢表露出来,娘娘这样,也是好的。” 风长栖依着奈莳的话,只是站在一边看着。 只是一连三五日,花珑一直都是这样,没有半点痊愈的意思。 风长栖有些急了,偏得现在又不大放心出宫,只得苦熬着。 风帝来看时,风长栖正给花珑擦脸。 见着风帝,赶忙行礼。 “你阿娘可好些了?” “应当是好些了。”风长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会子花珑也不喊着身上苦痛,更不会一直落泪,只是不说话,不起身罢了。 风帝应了一声,走上前,紧紧地握住了花珑的手。 眼神关切,看样子风帝对花珑也有了几分真心。 风长栖带着人匆匆退了出去。 也不知风昭是什么时候来的,笑的比任何时候都要恶毒。 她不紧不慢地朝着风长栖走了过来。 “听闻花娘娘好了些,也不知是真是假?我进去瞧瞧。” “姐姐若是不畏惧父皇,倒是可以放心大胆的进去。” “父皇来了?”风昭顿时就是一阵不满,“父皇为何要来此处?” “因为我阿娘病了。”风长栖毫不畏惧,对上风昭那双吊梢眼,“若是曦娘娘病了,父皇也是会看的,父皇对后宫诸位娘娘向来都一视同仁。” “胡说什么?”风昭气急,“我阿娘乃是玉坤宫正主儿,皇祖母也护佑我阿娘,父皇同我阿娘更是数十年的情分。后宫的其他娘娘,如何能同我阿娘相比?” 这话说的倒也有理,只是却不适合在众人面前说这样的话。 宫里的风言风语本就层出不穷,这人还给自家阿娘找不痛快。 风长栖只当是听不明白,歪着头朝着风昭笑了笑。 “皇姐说的是。” “既是父皇来了,我便也不进去了。听闻像是花娘娘这样的症状,是不大容易好的,你也莫要抱有太大盼望,免得日后伤心,嗯?” 风长栖云淡风轻,毫不在意地笑了笑。 风昭远远不及她阿娘厉害,若是曦贵妃来了,断然不会说出那些蠢话来,自找麻烦不多,还多费唇舌。 “主儿莫要动气,昭公主的脾性,合宫上下也都是知道的。”阿春格外护佑风长栖,一脸反悲愤。 可不是,碰到那么一个有理不饶人,无理搅三分的主儿,还能做些什么? 花珑病重,风长栖可没心思跟他们斗智斗勇。 次日天气和暖,阳光细细碎碎跌了进来,远看去只觉着这光圈一个接着一个,倒也好看的紧。门槛外头光斑刺眼,只是屋里却有些阴凉,花珑那头遮着帘子,阴森森的,风长栖手里端着汤药,看着花珑瘦削的背脊,脚步微微一顿。忽然停住脚步,她同花珑现如今算得上是相依为命,若是她有个什么好歹,唇亡齿寒,她的日子必定也不好过。 况且,她们二人之间经过这些时日,多多少少也有了几分真心,自然不愿叫她吃苦受罪。 她挑开帘栊走了进去,这仿佛是大了阴阳分界处,只是那花珑,从未有过向死之心,现如今在鬼门关逛了数日,也不知何时舍得回转? 在这后宫里头,吉凶难测的确不假,只是这小春日和,见着一眼也是值当的。 花珑好容易才苦熬过寒冬天时,眼看着就到了日日欢愉时候,那人却缠绵病榻。 “阿娘,今日可好些了?” 风长栖每日都问一样的话,只是花珑连一个眼神也不给她。 奈莳站在一边,看的心里发酸,背过身子,红着眼睛落下泪来。 何苦这样磋磨人?当初在冷宫,她们也不知是吃了多少苦头,现如今好容易才逃出生天,偏得又缠绵病榻。 “喝药就好了。”风长栖给花珑喂了一口汤药,这是太医开的方子,虽然没有什么大用,到底也是滋补的好东西。 “啊!”猛然间,花珑紧紧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一张脸子紧紧都被扭曲到了一起。 第三十四章 凇箬浅月 风长栖手中汤药洒了一地,看着花珑这样难受,心口发紧。 奈莳跟婉萝赶忙上前,紧紧地抓住了花珑胡乱挥舞的臂膀。 阿春正拿着点心进门,瞧着花珑这副模样,被吓得浑身发软,直接瘫坐在地。 “嬷嬷,我得出宫找国师相助。” “国师?”奈莳忙不迭地摆了摆手,“国师这几日不在玉府,听闻两三日未曾上朝了。” 风长栖想到栖凰岭,她心里一抖。 那人出了玉府,应当就在栖凰岭了吧?若是还不在,那就另说罢了。现如今也就只得一个玉无望能帮衬一二了。 “姑姑,我得出宫一趟,去找国师。” “这样走过去,也不知要走到什么时辰。宫中马厩有好马,不如骑着马去?” 风长栖扯了扯嘴角,狠了狠心,点了点头。 她不会骑马,一点不会。 阿春紧随其后,风长栖见着,朝着阿春道:“此行凶险,你莫要跟着我。” “不。”阿春愈发固执,“主儿去哪儿,阿春就要跟着去哪儿。” 真是固执! 奈莳嬷嬷忙道:“叫阿春跟着也好,公主也需得有人照拂。” 玉坤宫,偏殿。 一妩媚女子,穿着一身黑衣,眼角眉梢满是笑意,她忽而勾起唇角,放下手中沙漏,笑的愈发张狂。 那人生的极为美艳,丹凤眼,长眉入鬓,若非是那双眼睛里头的杀意,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只是已经有了年纪,细细看时,面上的皱纹纵横交错,犹如市坊巷道一般错综复杂。 她眼睛动也不动地盯着面前的沙盘,半晌,眼见着那沙盘上头火光四溅,耀如白日,她双眼通红,猛然抬起头来。隔着雕窗能见着外头一轮穿过宫墙的红日。她的双眼只剩下那沙盘上的一片火光。浅月双眼微眯,脑海中将那沙盘变成一场血流成河,狼烟四起的沙场,处处都是死尸,原本平整的旷原上头,只剩下死人骸骨。 彼时人声寂寂,只听火盆里头的银丝炭,轻轻地擘裂之声,犹如裂帛一般,轻微的,细且低沉。 外头当值的太监宫女在外头来来回回走着,只留下些许小心翼翼的脚步声。他们都知晓这玉坤宫里来了一位贵人,能被曦贵妃奉为座上宾,自然不是凡俗人等。浅月从广袖中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瓷瓶,只见那里头的血虫又大了一圈,浅月嘴角溢出一抹浓稠的黑血,只是嘴角却微微上扬。 见着一行深黑影子映在雕窗外头,浅月赶忙掏出帕子,擦了擦嘴角的鲜血,坐在一边,咂了一口子茶水。 曦妩刚进门,就见着那人坐在一边品茶。 她欢喜莫名,朝着那人说道:“月姑姑果然厉害,听闻那人这会子正痛的抓心挠肝呢。” “嗯。”浅月应了一声,“曦贵妃答应我的事情,没有忘了吧?” “月姑姑放心便是了,这几日朝中动荡,是以未曾跟皇上提及此事,再等些许时日,我必定做得叫月姑姑十分中意,如何?” “嗯。”浅月笑了笑,“都说曦贵妃一言九鼎,现如今看来,果然名不虚传。” 曦妩摸了摸自己头上的凤钗,拢了拢头发,“在这后宫,除了太皇太后,没有人能动的了我。你且放心,此事一成,我必叫你报仇雪恨。” 浅月也不多话,只是看着那沙盆,冷笑连连。 “你同那花珑有何深仇大恨?非得要她这么个死法儿?” 中了血蛊的人,死后尸体大黑,恶臭难名,最是残忍不过。 浅月这还是头一回给一个女子用这样残忍的血蛊。 曦妩一听,骇笑连连。 “这可是在后宫,纵使是豪门大院里头,也有争争抢抢的时候,况且是在后宫呢?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地儿,我若是不叫她死了,日后,她必定会爬到我头上了。” 风长栖恁的厉害,日后指不定会取代风昭,变成皇太女。 这才是叫她最忌讳的。 那花珑若是一直都安安心心在冷宫住着,也不至于落得如此下场,一切都是她自找的,与人无尤。 浅月听了,低头不语。 皇室,深宫,看不见的腥风血雨,这里本同战场没有半点分明。她微微合眼,仿佛见着了数年前的刀光剑影,浑身打颤。 “我有些累了。”浅月不拘泥于后宫规矩,加上那些人都知晓这是曦妩请来的贵客,一个个的都不敢造次。 曦妩笑了笑,不动声色地去了。 风长栖跟阿春一同出了宫门。 只是栖凰岭位于永乐城的玉麟山,紧赶慢赶也得一个多时辰才能到。只是事态紧急,风长栖不敢耽搁,通过奈莳嬷嬷找人的了一匹马,这还是她头一回骑马,手心里头全是虚汗,凭着记忆,她带着阿春先朝东北那头穿过桂枝坊,沿着永乐城大巷道传过去,未曾想到迷了路,停停绕绕过了三五条街,幸好见着白亓钱庄,她心里有了底,调头备上,穿过四个长渠,大抵走了数十里路。 她一个未曾碰过马匹的小小姑娘,这会子正带着阿春在大山道里转悠。 殊不知,因着她一时放肆,走了御道,惊云司的人这会子已经立案查办,又派出骑兵营的人去追去了,这会子只等着风长栖再次出现,立即关进大牢问讯呢。 阿春听着后头马蹄阵阵,回头一看,三魂去了两魂半。 “主儿,后头有衙役来了。”阿春是不认识那些人的,见着他们都穿着黑乎乎的铠甲,心里怕的很,紧紧地抓住了风长栖的衣裳。 风长栖目光如炬,冷声道:“阿春,坐好。” 还没等阿春回过神来,只见得她们直接骑着马飞奔过了广义渠的天堑,径自备上。 那些平头百姓,何曾见过这副阵仗?眼见着一前一后两拨人,死命追着赶着,都骑着高头大马,恁的旁若无人。这永乐城本就十分繁华,街面上来往行人无数,为着护住自身性命,纷纷避让,又不知这些人是什么身份,生怕冲撞了。 等过了广义渠,那些人彻底没了踪影。阿春喘息未定,这才发现自己胆大包天,整个人都趴在风长栖身上。一时之间被吓得不轻,刚想说话,就见着开阳。 风长栖双手酸痛,放开缰绳,故作镇定。她朝着开阳说道:“听闻国师在栖凰岭,我有事相求,这才来了。” “公子派开阳来迎接公主,一早就等着了。” 那人乃是个神算子,这也算不得什么稀罕事。只是让风长栖动气的是,那人既然把一切都看的那么清楚,何苦叫她这么一通好找。幸好没被惊云司的那些人抓住,若非如此,又要闹到风帝跟前去了。 见风长栖面色不对,开阳忙不迭地接着说道:“这几日我们公子也都没闲着,都是为着公主谋划,还请公主莫要怪罪才好。” “为我谋划?”风长栖骇笑两声,这几日因着花珑病重,她都不想着去南湘房了,未曾想到,她没去,玉无望也没去,甚至都未曾上朝。 难不成,这不上朝也是为了? 开阳被风长栖那双水眸盯着浑身上下老大的不自在,讪讪一笑,伸手摸了摸鼻子,一手牵着宝马,一边带着风长栖进了栖凰岭。 玉坤宫,午时三刻,日头正炽。 浅月放下手中杯盏,飞身出户,将怀里的小瓷瓶拿了出来,那蛊虫一见着光,原本那雪白颜色顿时就变成金黄。她嘴角噙着一抹冷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上的刀疤。 那疤痕深刻入骨一般,由右边脖颈滑至胸脯下头,看上去已经有些年份了,由着这光看过去,那刀疤显得愈发狰狞。曦妩刚进门就见着这一幕,心里“咯噔”一声,纵使是知道江湖中人不好招惹,只是为着自身前程,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这是何物?”她朝着浅月手里的小虫看了一眼,“真稀罕,从未见过这样的小东西。” 她刚想伸手去碰,就被浅月给挡开了。 “剧毒。” 曦妩一听,脸色突变,拿着帕子,狠狠地擦了擦自己的指尖,尽管方才半点都未曾碰到,她也觉着不寒而栗。 “这会子云甯殿的那位,怎的反倒好了些?” “好了些?”浅月一听,眉头紧蹙,“不可能。” “我派手底下的人细细打探了一番,的确好了许多。 浅月眸光暗闪,看着那蛊虫从金黄色又成了从一开始的时候那般血红,心口一阵。 一定是有人从从中作梗。 “有人妄想破法。”她有些急了,头也不回,直接进了偏殿。 殊不知这会子曦妩心乱如麻,她可是冒着大危险这才从宫外把浅月找了来,可若是前功尽弃,这事儿又闹得这样大,风帝必会彻查。到时候查到她头上,这一切可就全都完了。 想到这一层,她顿时就没了主意。 当时是一门心思想着要叫那人生不如死,却未曾想着,此事难为。 她对浅月知道的并不多,到了这地步,她已经想好了如何弃车保帅。 “不,不会的。”又听得偏殿一声尖叫,还没等曦妩走近,只见那绿窗纱由绿转黑,那分明就是血喷上去了! 第三十五章 两阵对法 栖凰岭。 风长栖坐在松园,遥遥看着立在一边的玉无望。他一袭白袍,迎风翻飞,好似谪仙人。 越是这样的清雅出尘,就越是叫人畏惧。风长栖倒是听过这外头的人是如何评说玉无望的,几乎都对此人赞不绝口。只是风长栖却见他杀伐决断,手段残忍。 也不知那人从何处拿出一管萧来,不一会子就停招一阵哀怨冷寂的萧调,如泣如诉,不绝于耳。时而低旋,时而高扬,穿透松林,直叫人听得神思迷惘。 风长栖从未听过如此清丽无双的萧调。 清风徐来,在这松林里头,连带着一股子松香。 方才来的时候走得急了,风长栖满头大汗,她掏出帕子,轻轻地擦了擦脸上的汗,猛然惊觉,这并非自己每日随身带着的那一方。这也是一方白绢帕子,放在鼻尖轻嗅,还能闻到一股子梅花幽香,浮动在鼻腔底下,滋味怪异。夹着一线幽香,上头只绣着一首小诗,用的是金丝线。 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偶然值林叟,谈笑无还期。 风长栖记得,这首诗前头还有四句:中岁颇好道,晚家南山陲。兴来每独往,胜事空自知。 说来可笑,这玉无望备受风帝倚重,天下又把他当成活菩萨供着,他竟然还有归隐之心?她将那块白绢帕子放在手里看了又看,也不知那人是什么时候给了她的,她竟然半点不知。 兀自想着,风长栖只觉着四面八方都起了风,胸腔里头气息急涌,她感觉到了自己喉间一股子腥甜,硬生生地被压了下去。 雅雀横飞,周遭风响如雷,临终松叶翻腾涌动,犹如飞矢蝗虫,皆是奔着他们这头来的。风长栖眸光暗闪,心口发紧,刚准备伸手去挡,就被一股子松香萦绕满怀。 “这是什么?”风长栖呆呆地看着玉无望的下颌,“怎会如此?” “若是想要花筠贵妃活命,只得如此。” 风长栖愈发觉得奇怪,难道就靠着那些竹叶跟松枝破了对方下的蛊术?这也太稀罕了些。 “阿娘现在性命垂危,师父莫要大意了。” 也就只有在这个时候,风长栖能心甘情愿唤他一声“师父”。 玉无望十分受用,“等会子送你回宫,今日一过,花筠贵妃必定性命无虞。” 风长栖见他那样肯定,又想到这人在风国声名,微微放下心来。 “虽然都知道是曦贵妃从中作梗,可是依着曦贵妃的手腕,断然做不到这份上,难不成,曦贵妃当真还懂巫蛊之术不成?”风长栖只觉着诡异,一早她就从阿娘哪里得知,若非是凇箬国人,断然学不得这巫蛊之术。 这东西不仅要天资更要苦练,依着曦贵妃的性子,哪里肯吃这个苦头?况且她生长在耀京城,这都是有据可查的。 “是凇箬国人。”玉无望坐在一边,听着风声,双眸微眯,一脸危险,“凇箬国法师浅月。” 反风长栖自觉见识浅薄,她是从未听过浅月之名的,至于这凇箬国也只是听自家阿娘浅淡提过三两次。她一直都未曾放在心上,到了今时今日猛然听到,还觉着有些匪夷所思。 曦贵妃的人脉竟然这样宽广?在深宫后院里头,都能同凇箬国法师合谋? “你可知昭和二十年八月发生了何事?” “那是先帝时候,我不知。”风长栖朝着玉无望横了一眼,眉眼之间慧黠清丽,灵动异常。 玉无望迅速收回目光,带着她到了竹苑。 竹苑分为前后两个大院,后头另有玄关。风长栖之前也来过此处,里头皆是风国建国以来所有人事年历的卷宗,也有耀京城各个市坊通衢渠道的卷宗,分明别类,摆放齐整,用竹筒保存完好,竹筒外头都另外书有名号,也不容易混淆。 也不知风帝对玉无望知道多少,这里堪比风国长鸣司的中枢了,加上这栖凰岭有无数强兵庇护,精英无数,现如今又有了这么一个大书库,这玉无望要是想要谋求皇位,无异于探囊取物。 “我无意于天下。”玉无望看着她那副胆战心惊地模样,骇笑,“天下帝王,乃是最最辛劳之人。” 那九五之尊,那些人就算是坐在上头,也是如坐针毡,不得安稳。 “我想什么你都知道?”风长栖歪着小脑袋,这时候倒有几分孩童模样,玉无望心里一软,勾唇一笑,“是不是什么都知道?” “不是。”玉无望摇了摇头,事实上,他半点都看不到风长栖的前路,只知道她命中双龙,注定袖手河山,君临天下,仅此而已。 至于其他,也不过就是凭着对风长栖的了解,加以猜测罢了。 这小妮子在他跟前毫不遮掩,想佯装不知,都十分艰难。 风长栖这才宽心了不少。 “找到昭和二十年八月卷宗,仔细瞧瞧。” 很快,风长栖就在昭和年份架上找到了那个竹筒,里头一卷泛黄书页,风长栖细细看着。 昭和二十年八月,凇箬国腹背受敌,先后被熣联、奂齐攻打成凌关,凇箬国国君不忍受辱,自焚宫城而亡。新君乃是旁系亲王,只得二十余岁,血气方刚,率领剩余将领,同熣联、奂齐拼个你死我活,这一仗,整整大了一年半,那时候浅月只得一十八岁,正当年。天赋异禀,成了凇箬国法师,辅佐新君。 后来,凇箬国穷途末路,新君也自刎在成凌关,至于浅月,再也踪迹。 “浅月对新君有情?依着卷宗上头说的,法师不得侍奉二主,纵使是新君也不成。既然当初的国君已经死了,按理说,浅月应该殉死的才对,可是她没有。这么说来,浅月必定是想借助曦贵妃的权势,想要让风国对熣联奂齐二国动兵?前些时日熣联奂齐攻打长平一事,天下人皆知啊。”风长栖声音空灵,分析的也很有有条理,将那么复杂的一段,竟然说的这样简单通透。 “接着往下看。” 风长栖鼓了鼓嘴,从旁边又取出一卷,这一卷比上一卷长了许多,风长栖挨着竹帘站着,这上头的时间愈发紧凑,十天半个月的都祥记在册。风长栖越看,那眉头皱的就愈发紧了。 只说是昭和二十二年冬至,熣联同江湖中人勾结,找到了浅月,那时候浅月身边已经有了一个一岁有余的奶娃娃。那些人残忍狡黠却未曾杀掉幼儿,反是重伤浅月,带着那孩子去了,后续的事,再无记载。 “浅月难不成是为了找自己的孩儿?” 那孩子必定是凇箬国之后,有着皇室血脉。 一个女子为了自己十月怀胎的孩儿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风长栖想到自家阿娘,心里发酸。 “熣联跟奂齐这样亲近?”风长栖实在是不懂,二国从未有过什么联姻,为何每每都是他们一同发动战乱? “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倘若有了相同目的,倒也很容易一同扛敌。” 玉无望倒是不觉得稀奇。 风长栖收回思绪,“我阿娘当真好了?” 玉无望微微颔首,“等会子你回宫看看也就明白了。” “你方才跟浅月斗法,她可有性命之忧?”风长栖倒是十分可怜她,若只是为着自家孩儿,倒也可以理解。 玉无望只看着她那张变幻莫测的脸,骇笑。 “非死即伤。” 他笑着说出这么一句话来,风长栖脊背发寒,她背过身子,不去看她。 说来也是,浅月不论是失了孩儿也好,还是其他,她现如今都成了曦贵妃的人,日后指不定还有多少麻烦事,不可妇人之仁。 风长栖之事推己及人,她那样爱护自家阿娘,在阿娘死后,每日介煎熬难过。那浅月失了孩儿,必定也同她一样伤心伤肺。 阿春坐在门口,也不知是跟开阳说着什么,见着风长栖出来了,赶忙站了起来。 “今日吓坏了吧?”风长栖伸出手,拢了拢阿春的乱发,“我从未骑过马,又生的这样小,我只当是要没命了的,你这丫头,日后莫要再这样没头没脑地跟着我,若是出了事儿,追悔莫及。” 阿春听到这样暖心的话,心中一动,朝着风长栖猛然一跪,拜了又拜。 “阿春只跟着主儿走,不论主儿去哪儿,阿春都是要跟着的。奈莳嬷嬷也说了,主儿需要照拂,阿春不能离开主儿。” 风长栖笑了笑,拉着阿春起身。 “你可还敢跟我一同骑马?” 阿春一听,一张笑脸吓得煞白。 风长栖又好气又好笑,凭着阿春这么小的胆量,日后如何时常跟着自己? 现如今这才刚开始,来日方长,还不知有什么拦路虎在前头等着呢。 玉无望听得心惊肉跳,这丫头怕是不要命了,这样小小身躯,从未骑过马,这一次竟然骑着马从皇宫飞奔到了栖凰岭。 “对了,今日我来的时候,好似是惊动了惊云司的人,等会子我如何回宫?” 骑马是不成的了,被那些人瞧见了,还不知要把她带到何处去呢。 第三十六章 东窗事发 玉无望气的浑身发抖,半句话也不想说。 风长栖只当是他嫌自己事多烦闷,三缄其口,不肯多话。 四人一同在竹苑用过晚膳,眼看着天黑漆漆一片,那松园质押影影绰绰,好似鬼神朝着他们奔迎而来。 风长栖心里“咯噔”一声,转过身子,看着正在吃茶的玉无望。 这人这会子奇奇怪怪,半句话不说也就罢了,竟也不提及送她回宫之事。 “今夜宫里有大乱子,你明日再回。” 还没等风长栖发问,就听到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这是何意?”风长栖上前三两步,摇了摇头,“阿娘也在宫中,我在这里享清闲,我阿娘如何自处?” “自有风帝庇护。” 风长栖不吭声,眉头紧蹙。 果不其然,次日一早就听闻风帝未上早朝,仿佛是后宫出了什么大事儿。 风长栖捱过辰时才进了宫门,一路小跑着到了云甯殿。 里头静悄悄的,她跟阿春小心翼翼地进了门,婉萝见着是风长栖回来了,喜极而泣。 “公主可算是回来了,奴婢好生担心。” “我阿娘可好了么?” “全好了。”婉萝又双手合十,念了几遍“阿弥陀佛”,“昨儿个傍晚时分就好了,只是玉坤宫那头好似是除了贼人,也不知怎的,走水了。” 风长栖冷笑。 必定是那曦妩见东窗事发,她为着弃车保帅,出此下策。 她轻咬薄唇,想到浅月,接着问道:“可有人死了么?” “这倒是未曾听说。” 风长栖不再多问,三步并作两步,冲进主殿。 花珑倚在软榻上,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也不知跟奈莳嬷嬷说着什么,笑意渐浓。 见着风长栖回来了,她眸中含泪,朝着她伸出手来。 风长栖再也按捺不住,满脸是泪,扑进了花珑怀中。 越是共患难,就越是容易生出真情分来。以前风长栖还想着,除了冷宫,必定会跟花珑生分几分,这会子见着,哪里有这样的事儿?她对花珑愈发欢喜,半点都离不开她。 “阿娘。”她这声“阿娘”乃是出于真心。 花珑也听出来了,心口一颤,紧紧地将风长栖搂进怀中。 “苦了你了,奈莳嬷嬷都跟我说了,若非是你,我必定是一命呜呼了。” 风长栖不吭声,只是抱着她。 半晌,她才仰着头问道:“曦贵妃那头如何了?” 话音刚落,就见风帝走了进来。 “全好了?”风帝一脸关切,自然而然地握住了花珑的手,那副模样,仿佛对花珑也不知是有多怜惜。 风长栖知道,这帝王之家的感情,向来没有个长久的。他这会子许是喜欢花珑,只是再过数日,也就未必了。这后宫的恩宠,从未有过什么定数。 她只盼着花珑也知晓这些,莫要深陷其中。 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终究还是她自己伤心。 风长栖带着阿春一等出了主殿,坐在院子里头,说说笑笑,日子很容易过。 她心里想着玉坤宫里头的浅月,总想着,若是可以,总还要亲自去瞧瞧。 听人说,总觉得不太真切。 正自想着,就见曦妩带着风昭,气势汹汹走了进来。 “皇上。”曦妩委实不懂规矩,站在门口,哭哭啼啼,“皇上,臣妾冤枉。” 风帝一听到是曦妩的声音,双眼通红。 李玉宝伺候风帝数年之久,自然知晓风帝的脾性,见这人不依不挠的样子,愈发为难。 “曦贵妃这会子还是请回吧。”李玉宝朝着她行了一礼,给足了曦贵妃体面。 曦妩依旧不甘心,抿着唇,睨着风昭。 风昭会意,忙不迭地扬声道:“父皇,昭儿想见父皇一面。” 李玉宝被风帝传召进去。 “莫要再让他们踏入云甯殿半步。” “是。” 李玉宝想了想,迅速退了出去。 见曦贵妃跟风昭那么一脸期盼的模样,李玉宝苦笑两声,“皇上有令,日后不许曦贵妃跟昭公主踏入云甯殿半步。娘娘还是请回吧,这事儿老奴也做不得主儿,一切都是皇上的意思,还请娘娘给老奴一条生路。” 曦妩一听,气愤难名,走的时候还狠狠地瞪了一眼风长栖。 风长栖对这些本就不在意,只管跟阿春说笑。 一夜未眠,风长栖次日用过早膳就急匆匆到了玉坤宫。 阿春心里畏惧,拉着自家主儿的衣裳,嗫嚅道:“主儿,咱们何苦来招惹玉坤宫的人?” “怎么?”风长栖冷笑,“他们敢去招惹咱们,咱们就不能来了?” 况且,有些话就得放在明面上说,免得曦妩装聋作哑,只当是全然不知。 曦妩倒是没想到,风长栖竟然有单子单枪匹马地过来,她想也不想,直接让那小妮子进来了。 风长栖从未见过这样的曦妩。 她看起来分外羸弱,仿佛是大病了一场,苍白着脸子,脂粉未施,头上半根朱钗也无。 身上穿着的还是昨儿个面见圣上的琉璃云紫百福缎袍,领口袖口都拢着绒绒细毛,雾紫色,隔着昏暗的烛光,看着那紫色的绒毛水幽幽的,如同云锦一般好看。她手里拈着帕子,双手都轻轻放在拂在珐琅彩手炉上头,脸上虽然憔悴,但是威仪尚在,眉眼之间满是冷厉。 风长栖毫不畏惧,脸上带着浅淡笑意,这样看起来,也不知有多天真浪漫。 凭着这副可怜面孔,已经足够·叫风帝垂怜,况且现如今花珑身子痊愈,重获恩宠,日后那云甯殿的前程必定不可估量。她哪里想到,竟然会被这么一个小妮子使了绊子。 “长栖问曦娘娘安。” “假模假样,叫人看着就心里烦闷,”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这风长栖笑的格外客人,曦妩纵使是心里对她满是敌意,这面上功夫,总还是过得去的。 “怎么,过来看我笑话来的?” “长栖不懂这些,此次来也只是为我阿娘求个恩典。” “恩典?什么恩典?” “日后弱若是对我阿娘有什么不满,尽管放到明面上来,这样对咱们都好。若是玩阴的,我们云甯殿也是不怕的,只怕是日后累及自身,那就不好了。”她笑脸盈盈,分外乖巧,只是这言语之中,杀气腾腾。 曦妩心中暗惊,看着那小妮子,那双茶褐色的眸光中,神采流转,虽然看起来格外童真无邪,只是也不知怎的,叫人望而生畏。当初曦妩从玉无望那里也瞧见过这样的狠厉眼神,这小丫头倒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你倒是好大的胆子,来威胁我不成?你阿娘病重,与我何干?” 不承认么? 祸起萧墙,现如今水落石出,偏得这人还能理直气壮说出这样的话来,着实可恨。难不成,手里握着人命官司还能睡得安稳不成? “我阿娘如何病重?曦娘娘应该比谁都要清楚。玉坤宫的偏殿为何走水?向来曦娘娘心里也如同明镜一般吧?” 曦妩双目圆睁,站了起来。 “胡言乱语。” “长栖不过只是幼儿罢了,人微言轻,纵使是我说了什么,也不能作数。只是若是有什么风言风语传到父皇那里,只怕曦娘娘也下不来台吧?” “好个贱蹄子,”曦妩双眼通红,“是你阿娘贼心不死,想要用你来夺走我昭儿的皇太女之位,既然如此,她这条命,必定是留不住的。且不说是你阿娘,就是你,风长栖,你若是还敢继续留在宫中,我必会叫你不得好死。” 曦家权势滔天,这曦贵妃在后宫又养着太皇太后撑腰,哪里还顾及得到旁人性命,这风国刑律对她跟风昭而言,形同虚设。 风长栖的眼神放在了殿角的铜漏上,那铜漏看起来稀奇的很,虽说那细水仍在一滴滴敲击着时筒,可是每敲一下都会停顿一会儿,里头放出一股子金光,瞬息之间就没了踪迹。 见风长栖暗中查看她这玉坤宫,曦妩冷咳一声。 “下去。” 风长栖也不过多逗留,纵使是满腹疑窦,也不能隐忍不发。 这曦妩仗着太后撑腰,嚣张跋扈,很是可恨。奈何现如今她不过就是个不得宠的公主,比不得风昭,在太后面前不论说什么,都能备受重视。 她倒也不慨叹自己被人冷落,只是想着,曦妩藏了浅月,日后必定还会犯事,她若是一直盯着花珑不放,只怕是花珑那羸弱的身子苦熬不住。 风长栖心中分外担忧,只盼着今日来闹了这一场,说了这么些话,能叫曦妩消停几天。 曦妩浑身发软,她自然这次的事儿彻底惹恼了风帝,虽然有太后撑腰,可到底不是长久之计。她决定诸事从简,再不铺张浪费。以前隐者风昭贪图口腹之欲,她那小厨房,从未歇过火,宫人上下明面上不敢多说,只是这心里,也不知是有多少小九九。为着平复异议,她只好同各宫各院一样,同吃御膳房的四品锅子。 好在这天家馔饮,山珍海味从不稀缺,纵使是比平常差些,也还过得去。衣裳首饰也不再添,大有返璞归真的意思。 第三十七章 功成垂败 曦家势力在风国盘根错节,想要惩办曦妩本就难上加难,只是风帝既然从一开始就说要严查严惩,纵使是硬着头皮,也是要办下去的。 只在他心里,为着一个小小花珑得罪曦家上下,乃是不值当的。只是又应承了下来,花珑的确是被人重伤,若是不做出些什么来,必定会伤了风长栖的心,也难以平复宫人心中疑虑忧惧,一时之间已经陷入了两难境地。 玉无望一早就看出了风帝的心思,可他到底是臣子,纵使是觉察到了,也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如若不然,这风帝起了杀心,可不管他是不是玉氏一族的传人。 “国师。” “臣在。”玉无望站在一边,不卑不亢。 “此事着实蹊跷的很,现如今宫中众说纷纭,朝中大臣也是议论纷纷。也有大臣上述弹劾曦家,依着国师的意思,此事该当如何?” 风帝自然不愿听玉无望让他彻查之类的话。 早在玉坤宫偏殿大火那时,他心里也就清楚的七七八八。 这后宫争宠,屡见不鲜,只是这次手段极其残忍,花珑也着实受罪,可曦家的势力也着实不可小觑。现如今朝廷内外动荡不开,曦家到底是个有用的,这么一想,他心里愈发烦闷难当。 玉无望看着他那样讳莫如深的脸色,轻声道:“皇上,有些事心里明白便好,若是做到明面儿上来,自然是不大好看的。为着风国前程,还是点到即止为好。” 这一番话,倒是叫风帝彻底欢喜了。 “还是国师知道轻重,对了,那事儿查的如何了?” 玉无望顿时就沉下脸来,“若想成事,还是要让长栖公主助臣一臂之力。” “长栖?”风帝一听,眉头轻蹙,“长栖不过是个小小孩儿,如何成事?” “长栖公主聪敏过人,乃是女中豪杰,非寻常女娃所能比拟一二。” 言下之意乃是风昭比不得风长栖,这日后皇太女之位,最好由着风长栖继承为好,若非乳此,风国根基不稳。 风帝面如平湖,朝着玉无望看了一眼,“你收下长栖为徒,想来也是看准了她的运途?” “不错。”玉无望本就没想着隐瞒,“长栖公主颇具慧根,日后必有作为。” “也好。”风帝应了一声。 云甯殿。 自云坤宫偏殿大火,已经过去七八日光景,原本花珑还等着见风帝如何惩治曦妩的,可是这会子,却是心灰意冷。 她受了那样大的罪,风帝竟然毫不作为,当真叫人心寒。 见花珑满腹愁绪,风长栖放下手中兵书,紧紧地握住了花珑的手。 她玉手冰凉,风长栖赶忙把自己的手炉塞到花珑手中。 “阿娘,可是因为父皇闷闷不乐?” 花珑朝着风长栖笑了笑,“难道不该?” “帝王之家本就薄情,若是皇帝有情有义,必定会优柔寡断,这样是治理不好天下的。杀伐决断,必得快很准才好,若是被儿女之情牵绊,难成大业。” 风长栖说话的语气格外沉稳,一时之间,花珑甚至都忘了,这小妮子不过只有一十二岁。 “你欢喜父皇数年之久,也该一早知道父皇的脾性,是也不是?” 花珑应了一声。 纵使是知道,等当真到了这样的时候,也不免心里难过。 “各人有各人的难处,纵使是帝王也是一般无二,”说到这里,风长栖用食指轻轻地叩着梨花木案几,眉眼低垂:“这事儿一早就水落石出了,只怕父皇也是顾及曦家的势力,这才迟迟不肯动手,阿娘,我看着日后也不会有什么大动了,现在曦贵妃那头又有太后护佑,此事算是到此为止了。” “娘娘。”正说着,奈莳嬷嬷打着帘栊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小瓷瓶,“这是内务府送来的。” “内务府?”花珑眉头轻蹙,“这几日内务府的人日日前来,实在是恼人。” 风长栖不禁有些好笑,花珑这分明就是在埋怨风帝不亲自来看她,只是给这么些无用的身外之物补偿几分。 “这是上好的唇脂,说是只有娘娘有,这三宫六院的主子,都没有咱们娘娘有福气。” 风长栖听了,朝着奈莳嬷嬷笑了笑,说道:“嬷嬷给我,我来给阿娘涂上瞧瞧,必定好看的紧。” 花珑本是不愿,可见风长栖真心真意,心里一软,索性坐在铜镜前头,任由她捣鼓去了。 她轻轻地帮着花珑晕开唇脂,手势轻柔,小脸别了过去,露出一截子雪白的脖颈来。莹如珠玉,花珑也不知见过多少女子,可从未见过像是风长栖这样玲珑的主儿。 白欢福泽深厚,纵使是后来受了那样多的苦头,可到底还有风长栖这样的血脉,只是看着,也叫人欢喜。 风长栖学着奈莳嬷嬷的样子,将唇脂轻轻地晕染在花珑的唇上。 她身子软糯,也不知是什么香,暗香浮动,恍若到了梅华庵。又同梅花暗香不尽相同,淡淡的,有说不出的好闻,那唇脂本就馥郁,这会子倒是半点都闻不到了,鼻尖只剩下风长栖身上的淡香。 花珑一直看着她,她忽而垂下眸子,秀面半遮,映着雕窗打下来的光影,有一股说不出的风流韵致。风长栖像极了白欢,只是白欢比不得小小长栖绝代风华,白欢勇毅,乃是不可多得的女将,非寻常人等所能比拟一二。 这母女二人,各有各的好处。 花珑欷歔不已,倒是便宜了她,能跟风长栖有这一段母女恩缘。 “阿娘,想开些吧。”风长栖给花珑摆好铜镜,浅淡一笑,“真好看。” 花珑看着铜镜中的自己,苦笑连连。 再好看也无用,风帝心里从未有过她这么一个人。这一次若非是因为风长栖,她还要留在冷宫深处,纵使是身首异处,也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又过了三五日,日头愈发好了,每日都是明晃晃的日头,隔着帘子,就着火炕,几个丫头婆子聚在一处,说说笑笑,倒也十分热闹。 这日风帝来了,说是要同花珑说说话,风长栖一早就知道风帝要来,带着阿春一等一齐在偏殿候着。四下里安静无声,主殿那头也没有半点动静,阿春按捺不住,朝着自家公主说道:“主儿,莫不是皇上前来宽慰娘娘,好叫娘娘放心,日后必定惩治曦贵妃。” “这样的话,在我们跟前说说倒也罢了,若是被有心之人听了去,指不定会有什么大乱子,日后可要当心些,莫要可无遮拦。”风长栖用帕子捂上阿春的嘴,摇了摇头。 婉萝也觉着风长栖所言极是,这宫里人人都有七巧玲珑心,跟红顶白,巴不得他们犯下什么口舌,好抓他们的错处。阿春十分年幼,在这上头也不大注意。 这会子被风长栖提点,才算有了准头。 阿春固然是无心之言,只是却说到了风长栖的心坎上。 若是风帝当真是为了此事前来固然是好的,只是依着她的观察,这样的事儿发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除非曦家没落,曦妩身下没有半个孩儿,如若不然,都十分艰难。 可惜,这两样曦妩都有,不仅有,还样样都比别人的强上几分。 风长栖只觉着这后宫孤寂,想要闯出一片天来,千难万难。她跟花珑走了这一路,也不知是有多少艰辛。这一次花珑又差点命丧黄泉,风长栖只要是想想都觉得心惊肉跳。 难,太难了。 那一头,风帝在火炕上半躺着身子,看着旁边兽炉里头飘散出来的龙涎香,朝着花珑笑了笑。这些年过去,花珑再也没之前的任性妄为,反倒是贴心柔软,叫人看着便心生欢喜。 愈发像是那个人了。 风帝看的痴了。眼见着那淡白的烟如同清雾一般飘散开来,花珑穿着一身淡黄色的长裳,款款走来。隔着这烟笼看过去,他的眼中已经氤氲着雾气,一时之间,悲哀莫名。 像,真是像! “皇上?” 屋里太静,那些丫头婆子也不知都往哪里去了,半点声响都无。她目光冗长沈园,隔着雕花长窗的颜青纱,看着外头的白梅,落在窗纱上,只余下一个嶙峋的瘦影。 她从风帝的眼神中可以瞧出来,这人分明是对白欢思念的紧,这才过来看她。 固然可怜,却也叫她又爱又恨。 若非如此,怎能让他心甘情愿地到她这云甯殿来? “嗯?”风帝应了一声,如同大梦初醒一般,柔情已经去了大半,“你身子可大好了?” “大好了。”花珑梗着脖子,别过脸,之间找那明玉珰坠在耳边,落在鬓角,有盈盈淡淡的翠色珠光,摇曳生姿,倒也好看。 “若是缺什么,只管吩咐内务府的奴才送过来。” 若非是风长栖之前说起过,风帝绝对不会严惩曦妩,她这会子已经说出要将曦妩好生惩治之类的话了。她笑了笑,那笑容僵在嘴边,愈发显得她面孔小巧。 “只要皇上常来瞧瞧臣妾,臣妾也就心满意足了。” 第三十八章 幽闭曦妩 风帝微微一顿,朝着花珑那张雪白的面孔看了半晌。 仿佛是在判断这话中真假一般。 毕竟,风帝一直以为花珑必定会死咬着此事不放,连着他也下不来头。 也不知李玉宝什么时候进来了,风帝从御膳房传了精致可口的点心,这会子刚好送了来。花珑扫了一眼,倒也合她的胃口。她忍耐着胸口积郁的闷气,朝着风帝笑了笑。 风帝见她一笑,心里又软了几分,紧紧地握住了花珑的手。 “这都是你素日里爱吃的,大病初愈,想吃什么便吩咐御膳房的人去做。” 李玉宝见着,心里也明白了七八分,朝着那些宫门看了一眼。 宫人机警,迅速将帘栊放下来,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说说笑笑,时辰过得极快,眼看着那天一抹黑,屋里的烛光变得耀眼起来。花珑甚至都不知道风帝这些时候都跟她说了些什么,回想起来,半点不剩。 她这才知道,自己原是不甘心的缘故。 岂能甘心?被人这样欺诲,她又不是个傻子。 若是在数年前,她必定要亲自找上门去,狠狠地将曦妩教训一通,才不管她是谁的女儿,又是谁的阿娘,只管打了再说。只是现如今,她身后空无一人,还要体恤风长栖的前程,这才哑忍。 花珑眉眼低垂,仅剩下的半点眸光一直都停留在那扇垂锦百福绣琳帘,这是御赐之物,听闻整个后宫也就只得她有这样的福气,得意享用。烛光映照在上头,金光凛凛,看得久了便觉着璀璨夺目,两眼发酸,逼得人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她迅速收回目光,朝着风帝行了一礼。 “宫中人等有传曦贵妃在宫中行巫蛊之术,臣妾前些时日吃了那些苦头,本也不愿相信此事,只是为着日后这宫中的安宁着想,还请皇上明察才是。” 风帝脸色一变。 固然是知道这事儿拖延不了多少时日,只是听到这人提及,还是觉着愧怍难当。 到底是一国之君,这样敷衍了事,如何教天下人臣服? 花珑的心性他也是知道的,坐在一边,不肯多言。 忽而,花珑笑了笑,走到风帝跟前,剪掉烛花,朝着旁边的纱灯看了一眼,又走过去,剔亮了些许,状似无意,“只是臣妾也知,皇上有皇上的难处,并不想着皇上如何重则曦贵妃,只是这无则加勉,有则改之,这样的道理如何变得?小惩以戒便也罢了。” 风帝一听,一脸莫名。 这可不是花珑的性子?若是在以前,知晓是谁暗中使坏,她一早就要跟那人拼个你死我活不可。现如今倒是学会了避其锋芒,十分慧黠。 “当真?” “自然,现如今花珑蒙受皇恩,自然会为着皇上着想。” 风帝应了一声,次日一草便下令,叫曦妩幽闭月余。 曦妩乍一听这个消息,只当是假的,毕竟她进宫数十年有余,从未被风帝惩戒。纵使是这一次犯下弥天大错,也有太后撑腰,她本是不怕的,只是这会子,她却彻底慌了。 “怎会如此?”曦妩朝着传话的李玉宝狠狠地瞪了一眼,她紧紧地攥住了手中的帕子,护甲戳的手心猛然疼了一阵。她紧紧地盯着芳心,心口发颤,“皇上同我,举案齐眉,恁的好,怎会无缘无故将我幽禁月余光景?李公公,你同我说句实话,可是有人加害于我?是也不是?” 李玉宝闪闪一下哦,忙道:“老奴怎会知晓这其中因由?圣上的心思,老奴半点不知啊。” “胡说!”曦妩彻底疯魔,“你伺候了皇上几十年了,皇上的心思,你哪点不知?你这分明就是在敷衍塞责,不愿意多话罢了。” 李玉宝向来知道这曦妩最不好惹,素日里也是能躲就躲,今日见着实在是躲不过了,忙不迭地说道:“曦贵妃宽恕则个,老奴哪里能管主子的事儿。只是娘娘跟皇上也有这么多年的情分,等皇上消气儿了,自然也就解了这样幽禁令。” 消气儿?“曦妩喃喃念着这么几个字,“我何错之有?我又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儿?倒是叫皇上如此动怒?” 李玉宝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带着人悄悄退了出去。 曦妩被幽禁的消息不胫而走,风昭原本还想着裁制新衣,这会子哪里还有半点心情,匆匆忙忙跑到了玉坤宫,见着外头守着禁卫军,眉头紧蹙。 “让我进去。” “公主,皇上有令,任何人不得擅入。”那些人冷的像是一块冰。 风昭彻底急了,“你们好大的胆子,你们敢拦着我不成?” 宫中人人都知,这风昭日后是最后可能变成储君的,是以对她向来都十分客气。可是今时不同往日,云甯殿里头的风长栖,现如今正得盛宠,又被国师收为徒儿,他们都暗自揣测,这日后的储君,指不定就成了风长栖了呢。 是以这对风昭的忌惮,也就弱了几分,这会子见着她这副模样,丝毫不见公主的威严,又有圣谕傍身,更加不怕。 风昭见这些人纹丝不动的模样,双眼通红。 “阿娘!”她唤了一声,“阿娘!” 曦妩听着了,心口发痛,朝着一边的芳心说道:“让公主回去,这几日莫要前来。若是被皇上知晓,必定会迁怒于昭儿的。” “是。” 芳心忙不迭地走了出去,见风昭那样可怜被拦在外头,心里一酸。 “芳心,怎会如此?我阿娘可好,我阿娘可好?” “娘娘一切都好,娘娘方才说了,昭公主先行回去,这几日都莫要再来。”芳心忌惮着那几个护卫,朝着风昭试了一个眼色。 风昭当然知晓那是何意,哭哭啼啼地去了。 未曾想到,那风昭前脚刚走,风长栖就紧随其后地来了。看起来俨然只是一个小娃娃,只是目光阴狠,行动处,有一种叫人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威仪十分。 那些人赶忙朝着风长栖行了一礼。 风长栖朝着他们笑了笑,说道:“奉父皇之命,前来探望曦娘娘。” 那些人并不生疑,二话不说,直接打开玉坤宫的大门,让风长栖进去了。 曦妩见是风长栖来了,顿时就皱紧了眉头。 这小妮子看起来阴森可怕,并非是个善茬。 “你来做什么?晦气!”曦妩冷冷地看着她,眼神冷厉。 风长栖却也不恼,脸上挂着浅淡的笑,迅速地打量了一下跟前的落魄人。曦妩也看着她,一个小小女儿家,也不知是哪里来的这样天不怕地不怕的气势。她依旧穿着一身暗青色衣裳,头上只得一根玉钗,十分素净,半点都看不出这人就是风国的金枝玉叶,同她的风昭,自然是不能比的。 只是这小妮子,浑身上下都叫人想害怕每每见着她那样阴森的冷笑,曦妩浑身上下都觉着发毛。风长栖见那人,纵使是到了今时今日,也穿着一身锦毛紫貂袄,戴着赤金明玉珰,趁着那张脸,熠熠生辉,分外夺目。这浑身上下,无一例外,皆是御赐之物,皇恩浩荡,这浓郁的圣眷味道,隔着这样远的距离,风长栖也能嗅到。 想要跟她斗法,当真要花些心思,若非如此,日后必定还要被此人好生算计。 “我来瞧瞧曦娘娘。”风长栖坐在一边,看着她笑,“曦娘娘,这幽禁的滋味,不太好受吧?” “滚。”曦妩毫不客气,冷冷地朝着风长栖吐出这一个字来。 风长栖耸了耸肩,“曦娘娘日后若还是不加以收敛,迟早会害人害己,你的好女儿,我的好姐姐,只怕也要因为你的缘故,没了锦绣前程。你若是不信,大可以试一试,曦娘娘,我阿娘可不是好欺诲的,日后可莫要再打我阿娘的主意了。” “芳心,芳心!”曦妩被气的浑身打抖,大叫出来。 芳心一听,赶忙从偏殿赶了来,见识风长栖,一阵呆愣。 这人是如何进来的? “让她走,让她走。” 曦妩看着风长栖的眼神,仿佛是在看个毒物一般。 风长栖歪着头,笑意渐浓。 “曦娘娘何故怕我一个一十二岁的小儿?莫不是之前做了许多亏心事?正所谓是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哩。” 她一脸孩童天真模样,带着阿春,慢慢悠悠地走了出去。 次日一早,玉无望就带着风长栖出了宫门。不用说,这必定又有什么要紧事。 她不情不愿地跟在后头,俨然真成了一个小小门徒。 “师父。”她挑开马车帘子看了半晌,这条路是他们从未走过的,也不知今日又要去什么新鲜地方。只是这几日她心里疲惫的厉害,只想好生歇歇,“这又是要往哪里去?” “去了就知道了。” 她摇了摇头,“我有些乏了,今日只想好好歇歇。” “时日无多,待此事解决之后,你再好生歇着吧。”玉无望眸光点点落在风长栖的身上,“开阳。” “公子?”正在外头赶车的开阳听了自家公子的声音,顿了一顿,“今日未曾用过早膳不成?” 第三十九章 能人无数 外头的开阳一听这话,老脸一红,自家主子这分明就是在说他赶车慢了,他赶忙扬鞭,只听得一阵马儿的嘶鸣之声,那马车如同离弦之箭,迅速窜了出去。 绕了一圈,结果风长栖被带到了自己的白亓钱庄,她看着这里头打点的井井有条,心里欢喜,只是嘴上却也不肯多说,生怕被玉无望嗤笑。 “怎的好端端的来我这钱庄?”风长栖一脸好奇。 “再送你一个能人。” 蓀苨的能力她算是看出来了,是以,一听到玉无望说出这样的话,她是满心欢喜。玉无望手底下的人,个个都是能人,她若是能得到几个可用之人,自然是好的。 只是当蓀苨将那人带进来的时候,风长栖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这? 蓀苨倒是个可以倚仗的,至少他看起来十分沉稳。只是这人,看起来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阴邪之气,也不知是哪里奇怪。她看了半晌,轻轻地摸了摸自己的下颌,双目灼灼,上上下下打量着那人。叱离从未被一个小妮子这样细细打量,偏得那人目光如炬,烤得他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炽热的痛感。 他被盯得受不住了,朝着玉无望作揖行李,“主子,既然公主瞧不上小的,这事儿还是换了其他弟兄来吧,我叱离何曾被人这样轻视过?” 风长栖一听,登时就乐了。 “这话说的稀奇,这算哪门子的轻视,我可半句话都未曾说起,只不过是看了你几眼罢了,若是连这个都受不住,日后难成大业。” 叱离一听,一双眼睛瞪得老大。 “你!” “罢了,废话不多说。我这人气量极小,你日后若是在我这里当差,就只得有我一个主子。” 叱离眉头紧蹙,眼神又飘到了玉无望那头。 风长栖这明里暗里就是要他日后彻底同玉无望断了干系,好一心一意臣服于她。是个厉害角色。 玉无望轻笑两声,开阳起初还以为自家公子是动了气,他悄悄看了一眼,见他眼角眉梢尽是笑意,这才知晓自家公子好生欢喜。 这是何意?被人当面挖墙脚都不生气?这还是他们公子么? “出去吧。”玉无望朝着开阳看了一眼。 开阳会意,朝着那些人招了招手。 那些人鱼贯而出,半句话不敢多说。 “莫要高兴的太早,叱离可不是白给你的。” “那可不算是给我。”风长栖摇了摇头,“他是一个人,又不是什么物件,说什么给我?” 玉无望也不跟她抠字眼,接着说道:“等会子再跟我去个地方。” 风长栖脸色一变,这人半点不体恤她是一个女子,这样奔波劳累,一日两日倒也罢了,这一连小半个月都是如此,她如何受得住? “不会叫你失望。”玉无望看她那副样子,不禁有些好笑。 风长栖一听,心里欢喜,伸出食指在棋盘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刚巧玉无望想着这前朝后廷之事,心思涣散,伸手抓棋,却抓到一个柔滑难言的臂膀,如同握住了一团棉花,他心口一颤,别过脸,就看到一脸沉寂的风长栖。 他迅速收回手,那月牙白织金绣花的袍袖拂下了一桌妻子,散落一地,看起来浑像是满天星斗一般。 “若是舍不得叱离,我再还给你便是了,这是何意?”风长栖朝着那人瞪了一眼,对方才的事儿,半点计较业务。 也不知真的,玉无望心跳如雷,耳根子通红一片,飞身而出,再无踪迹。 真是个怪人! 风长栖摇了摇头,盘算着自己白亓钱庄的前程,心里暗喜,哪儿还会去揣摩玉无望的心思? 午时过后,他们一行人到了一个老宅子。 穿过庭院,来到了一个小屋前头。这里是一间进深有限的退室,西北首是六明两暗的屋子,素墙灰瓦,十分简陋,后头一应种下了常青树,又有紫竹黑竹掩映,如同到了深山老林里头。虽然比不得栖凰岭雅致,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去处。 反玉无望先前在这上头没有花废半点心思。 风长栖信步走着,只见在后头的院子见着了一大片梅林,尽是白梅,清淡的悄无声息,若非暗香浮动,风长栖都不会到这里来。 她越看越觉着满意,只是这玉无望突然间给自己这么好的地方,总觉着有那么一丝丝诡异。 正所谓是无功不受禄,纵使是对外宣称他们二人乃是师徒关系,也只得他们自己心知肚明,这所谓师徒,不过就是一个幌子罢了。 “你送我这样的好去处,要什么作为还礼?师父还请直说,徒儿愚笨,捉摸不透师父的心思。” “这底下有一条暗道,直通望畿楼。”玉无望冷笑,“你通晓兵法,现如今又深得皇上倚重,若是抓到藏匿于耀京城的熣联细作,必定会叫皇上对你更加倚重,日后你得路,可就平坦多了。” “熣联细作?”风长栖未曾将这个消息消化完毕,“怎么会如此?好端端的,怎么叫那些人闯了进来?” 想进耀京城可不是什么容易事,那些官兵如同生了火眼金睛,也不知道有多厉害,就算是这样层层盘查,还叫他们溜了进来,那就是他们的内部原因了。 “不错。”玉无望点了点头,一边带着风长栖进了暗道。 说是暗道,却是灯火通明,百步就能见着一个兵器冢。风长栖这是看,也不多问。这必定是有大用的,像是玉无望这样的人,从来不做无用之事。 她一路跟在玉无望后头,细细听着。 “听闻进出耀京城十分艰难。” “嗯,是以,必定是肆骑营里有了内应。” 这肆骑营乃是精锐之师,个个都是文武全才,是活着的耀京城图册。他们大抵都在耀京城活了数十年光景,对这里头的每一条路都知道的清清楚楚。若是这里头出了内应,耀京城可就麻烦了。 熣联跟奂齐本就一门心思想着将风国吞并,这一次又这样煞费苦心,也不知会闹出个什么名堂出来。 过几日就是上元节了,届时文武百官都会出来活动,这些人,大抵都是风国栋梁之才,肱骨之臣,要是有个什么好歹来,乃是风国的损失。 望畿楼设置了数个支楼,这是总枢,一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就能调动皇城军队出动。只是这负责联系的,全部都是肆骑营的人。一旦是这里头都有了渣滓,后果不堪设想。 只是熣联人士狡诈多段,为着谋求自身利益,只怕是什么都做得出来。人人都要吃水,这护城河四通八达,护佑着耀京百姓,也补给耀京城池,一旦那些人顺渠下毒,不出三日,整个耀京都能变成死城池。 加上那些人目的不明,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纵使是风帝知道熣联有细作潜入耀京城,这是肆骑营的失职,却也不敢打草惊蛇,隐忍不发。 上元节那日也不知是有多少人会出来,无处不繁盛,那些人只消是动动手指头,就能引起轩然大波。到时候才算是回天乏术,呜呼哀哉了。 只剩下这么几日,风长栖朝着玉无望瞪了一眼。 “熣联细作一共有多少人?” “三五十人。” 风长栖一听,瞪大了双眼。 这么多! 耀京城这样大,想要找出这么几十个人来,无异乎是大海捞针。 后宫的事儿她还有些烦闷,现如今偏得又闹了这么一出,着实叫人心口发闷。 “我只懂纸上谈兵,你不是会算吗?为何叫我过来担承?”她这些话也不过就是随口一说,其实这心里一早就开始想主意了。 玉无望笑意渐浓。 “我若是没有底气,怎会让你以身犯险?” 风长栖听了这话,长长地叹了一口子浊气,方才当真是被吓坏了。 “你也不早说。” “明日你我一听到芝兰坊走一遭。” 那芝兰坊乃是烟花之地,听闻那里的风尘女子十分浪荡,一般人都是招架不住的。风长栖意味深长地朝着玉无望看了一眼,骇笑连连。 “趁着国中大乱,师父还想着去芝兰坊逍遥?” 玉无望脸色青黑,紧紧地攥住了风长栖的小手。 跟着玉无望这些时日,风长栖一早就知道了,这人绝对不会伤她一分一毫,是以愈发猖狂。见他动气,淡淡一笑。 “徒儿也不过就是打趣打趣师父罢了,每日介看着师父孤身一人,想给师父找到一个师娘,只是那芝兰坊里头的姑娘,仿佛不大好。” “你知道芝兰坊?”玉无望脸色铁青,朝着开阳横了一眼。 开阳这个口无遮拦的东西,不论什么都敢同风长栖说上三五句。这小妮子不同认事,是个黄毛丫头,跟她说这些做什么?现如今倒是羽翼渐丰,赶来同他说嘴了。 “公子饶命。”开阳赶忙朝着自家公子作揖赔罪,“是前几日公主提及,开阳这才说的。” “可不是。”风长栖笑了笑,“是我逼着开阳说的,我对耀京城半点不通,有些什么不明白的,不问开阳问谁?” 第四十章 日进斗金 开阳见风长栖为自己做主,这心里也有了几分底气。 这些日子他也看出来了,自家公子对天下人都有法子,可唯独对这风长栖,全无办法。 他瞧着风长栖日后必定是个有出息的,能护佑他在玉无望跟前十分周全,是以也将风长栖当成了半个主子对待,说不出的忠诚义气。 玉无望朝着开阳冷冷地看了一眼。 接收到自家公子那么可怕的眼神,开阳十分窝囊地别开眼睛,一脸畏惧的神色。风长栖见着,笑了笑。 “若是这样畏惧你家公子,倒是不如跟了我?”风长栖现在倒是十分眼馋玉无望身边的这些手下,当真是一个比一个厉害。若是这些人都为自己效力,当真是事半功倍。 至于玉无望,凭着他的能力,照样能培养出各路人才。 她有些乏了,在傍晚时分才被玉无望送回宫中。 花珑见她这样疲惫,本还想过问几句,这会子也只顾着心疼去了,能力还想着打探那玉无望到底日日都带着她忙些什么? “也不知国师是否严厉。”奈莳嬷嬷朝着花珑苦笑两声,“看咱们公主累成这副样子,真真心疼的很。” 风长栖最不怕的就是累了,花珑倒是知道的。 “有国师当师傅,也不仅仅是体面的问题了。这等于长栖有了一个屏障,日后就算是有人想要谋害长栖,这心里也要多想一层了,玉氏一族的地位,你我都清楚。况且长栖还是玉氏一族里头唯一的门徒。” 奈莳嬷嬷笑了笑,点了点托。 次日。 坊门大开,在那坊墙下头,无数商贩都笑脸盈盈,冲着往来行人不断吆喝。 过几日就是上元节了,街上已经有了大大小小,形状各异的灯笼,看起来倒也可喜可爱。若非是那熣联细作作怪,风长栖倒是真想好生走走看看,买上三五个带回宫中,给自家阿娘和婉萝。 阿春这几日跟着她走南闯北,见识了不少好东西,可是花珑不得擅自出宫,婉萝更是在宫里待了十年之久,只怕是一早就忘了这耀京城是个什么模样了。 着实可怜。 风长栖跟与玉无望越好在白亓钱庄会面。 他们二人到了白亓钱庄的时候,见着里头人头攒动,说不出的繁华。 这都是客人不成? 风长栖按捺不住自己心里的好奇,从后门走了进去。 蓀苨正在记账,一笔一笔记载账上,清清楚楚。 外头由叱离和几个小厮打理,有条不紊。 见着风长栖来了,蓀苨朝着她行了一礼。 “主子。” “外头怎的有那么些人?” “都是生意场上的人,咱们这里是钱庄,他们把钱钱放在这儿,没什么不对。”蓀苨笑了笑,仿佛是在笑风长栖的少见多怪。 风长栖心里暗喜,朝着蓀苨说道:“辛苦了。” 蓀苨不吭声。 辛苦倒是不至于,只是有些大材小用了些。他同叱离不论到何处都能辅佐君王,可是现如今,只能委身在这个钱庄里头。若不是玉无望的意思,纵使是死了,蓀苨也是不愿意的。 风长栖倒是瞅准了商机。 这里也不知有多少巨贾商贩,他们起初还觉着白亓钱庄不过就挣了一个噱头,后来也不知真的,一个个的都将银钱存在里头。借着那些巨款,风长栖开拓经营,在这耀京城四处盘下商铺,开了一个又一个,俨然是个野心勃勃的生意人。 白亓钱庄日进斗金,给风长栖带来了不少底气。本想着要在钱庄那头逗留些许时辰,想到那些细作还藏匿于耀京城中,她心里发寒,跟着玉无望四处打探。 “这样可不像是在找人。”这日,他们在酒肆中吃着花酿酒,风长栖有些微醺,小脸儿酡红,丝毫没有平日里的拘束,轻轻地拍了拍玉无望的肩膀,“这倒像是寻欢作乐。” “莫要胡说。”玉无望看着她那只玉手在自己的肩膀拍来拍去,却也不恼。 一边的阿春见着,满脸青黑,自家公主必定是疯了,她一定是忘记了,这跟前的人,可不是云甯殿的宫人,更不是开阳蓀苨,而是玉无望啊! 这会子吃醉了酒,玉无望还不会对她做些什么,可是等到酒醒之后…… 阿春都不敢多想,在心里帮风长栖念了无数声的“阿弥陀佛”。当真是要自求多福了。 玉无望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本想着花酿酒不碍事,谁知道这小丫头滴酒不能沾染,这会子显然是醉过去了。他颇有些懊悔,看着她双颊通红,有说不出的可惜可爱,心里一软,将她打横抱起,窝在怀里,迅速出了酒肆上了马车。 阿春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开阳给揪了出去。 “你也吃了酒不成?这会子只等你一个了。” 阿春还没从方才的震惊中缓过神来。 “我们主儿是被国师抱着走的?” “是啊、”开阳应了一声,虽然也觉着有些奇怪,只是他们这些人,哪里有什么资格过问主子的事儿?“莫要多管,上去。” 阿春应了一声,迷迷糊糊的上了马车。 彼时,芝兰坊口,一个僻静角落里头正站着两个大汉。 “若是去了,只怕是会连累她们。好容易才让他们在这里闯出一片天来,要是被你我累及,该如何是好?”带头的那个,满脸刀疤,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眉眼之间溢出一股子柔情蜜意来,“此事还是算了吧。” “若是错过了上元节,可就有你我的好果子吃了。也不知是什么人,这样厉害,将咱们看的严严实实,半点行迹都不敢暴露。眼看着大业将败,咱们又不能回去,难不成还要客死他乡?你若是不去,我一人前去也好。”回话的是个尖嘴猴腮的三寸丁,一脸阴险,“左右不干咱们的事儿,现如今这耀京城已经没了你我的立锥之地,不投奔她,还能投奔谁去?” 他们一行五十人,到了今时今日,只剩下他们二人相依为命。 至于那四十余人,都是被一批训练有素的暗卫杀了的。也不知他们的身份到底是何时暴露的,什么事儿都还没来得及去做,却就见着那黄泉路就在他们脚下了。 这算什么? 出师未捷身先死。 那满脸刀疤的男子细细想了想,许是想到了熣联大业,只好狠了狠心,点了点托。 他们长驱直入,直接进了芝兰坊,左拐右拐,七绕八绕,走到了这坊间锻凝道的一个小铺子。 门面十分隐蔽,藏在断墙后头,如果不是熟悉这里地形的人,根本就找不到。旁边立着一个小小石碑,上面篆刻着:流月铺。 这里头卖女子所用的唇脂或是画面之物,也量体裁衣。他们二人来的时候,刚好见着三五个女子,说说笑笑,径自走了出去。 他们二人小心翼翼,见着里头这会子没了客人,这才走了进去。 入目便是竖排长架,上头分门别类有许多胭脂水粉,再往里走就见着许多成衣布匹,五光十色,应有尽有。里头并无男子,几个女子手里拿着针黹,来回穿梭,低着头,青丝一应垂在背上,缎发如云,赏心悦目。 这屋子里头尽是脂粉香气,却也不俗,好闻的很。 还没等他们说话,就见着其中一个女子转过身子。见着来人十分凶悍,吓得惊呼出声。 “哪儿来的无礼之徒?” 那些人听了,纷纷转过脸子。 他们二人看的清楚,那几个女子,都从怀里掏出了几根银针,速度极快。如果不是练家子,根本就看不出来那几个小动作。 “我找你们掌柜的。” 那为首的女子丝毫不惧,朝着他们二人笑了笑。 “都知道我们掌柜的天姿国色,每天找她的人数不胜数,难道我们掌柜的阿猫阿狗都要见上一见不成,且去吧,若是在几个女子手里损了体面,到时候算谁的去?” 见她生的十分秀丽,他们二人也不好说些什么。偏得此事危及性命,他心里一急,接着说道:“我们本是一样的人,何苦这样无情?” 那人一听,面色突变,这才窜到后头。不多时,那人又挑着帘子走了进来,朝着他们二人说道:“我们主子有请。” 里头别有洞天,装点的金碧辉煌,十分富贵,但其实只要去过熣联国的人都知道,像是这样的七彩地毯,全部都是熣联的东西。看样子这人还未曾忘本,那两个人心里都有了几分底气,笑了笑。 没过一会儿,就见着一个女子,身着暗红色纱笼,轻纱遮面,款款走了出来。 身上带着连个小小铃铛,走起路来,叮铃作响,分外好听。 “你们怎么来了?”那人看着他们那副模样,冷笑两声,“怎么?当初丢下我,现如今有难倒是找上门来了不成?” “当年的事提来作甚?”那两个人面上无光,都低垂着脑袋,“现如今我们有难,你不能袖手旁观。” “不能?”那女子骇笑连连,“为何不能?你们二人对我如何,你们心知肚明。现如今,你们也休想让我搭救。” 第四十一章 值上元节 当初的事儿历历在目,他们二人虽然是个草莽汉子,却也知道礼义廉耻。 这些年,这小小女子孤身一人在耀京城,现如今还有了自己的营生,的确是个不容易的。 扶桑想到前几年自己一个人为着在耀京城活下去,也不知是多少苦累活计,存够了一些体己,这才盘下了这爿店,以前乃是惨淡经营,这几年凭着她的艰辛和通达,这才有了些许起色。 每日见着那些贵女到她这流月铺里头买下布匹胭脂,她这心里也不知是有多少欢喜。只因为知晓想要在耀京城活下去,纵使是有通天的本事也比不得这银钱实在。 到了今时今日,扶桑已经在高门女眷的圈子里头颇有盛名,那些人都成了回头客,是以她这流月铺这才客似云来。这一切都是她辛辛苦苦拿命换来的,现如今这二人不管不顾找了来,也不知会给她带来多少麻烦事。 思及此,她目光冷厉,半点不留情面。 “你们的行踪,我不会透露给惊云司的人,只是日后可莫要再来了。我这流月铺店小利薄,还要养活那数个姊妹,着实帮衬不到你们。” “好歹,你也是熣联的人。”那三寸丁受不住,朝着她瞪了一眼,“看你这架势,难不成是准备在这耀京城长久住下去了?怎么?一生一世再不回熣联?” 扶桑一听,一张脸变了又变。 “若是在三年前,我自然还会回去,只是现如今我阿娘被你们拖累至死,这笔账我还没有好好儿跟你们算过呢,你们倒是主动找上门来了。当真觉着我扶桑好欺诲不成?”扶桑站了起来,“滚出去。” “扶桑,何苦这样咄咄逼人?不论是你阿娘还是你,我们二人从未想着故意舍下,是也不是?” 扶桑不吭声。 当初的事情历历在目,那时节的确是进退维谷,处处艰辛。能活一个是一个,偏得她是被面前这两个人抛下的,怎能不叫她怨恨? “要多少银钱?”她也不看他们二人,背过身子,眼眶儿通红,“直说便是了,莫要在我这流月铺堵着,若是被人瞧见了,有你们好果子吃的。” 这两个人自然是逃难来的,见他们这样狼狈,扶桑想到当初自己初来耀京城的光景来。朝不保夕,也不知哪一日就死在了沟渠之中。 这耀京城恁的繁华,一旦是有些本领,便也容易发迹。偏得他们是熣联的人,跟风国是死对头。 这样一来,许多事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我们要的不是银子。”三寸丁狠狠地踹飞了跟前的木几,看着扶桑的眼神好似是淬了毒:“我们可不是为着蝇头小利,我们乃是为着熣联来的。” “我不想听。”扶桑朝着外头的人轻轻地唤了一声。 不多时,就见着三五个艳丽女子走了进来。 “请吧。”那些人目光如炬,俨然是把他们二人当成了打秋风的。 这年头,略为平头整脸些的女子,都心高气傲,仰着面孔,从不正眼瞧人。 这两个人吃了一记闷棍,夹着尾巴出了门。 “也怪不得她。”他们二人躲到了一间破烂宗祠里头,好生狼狈,“好容易才在这里活下去了,也无人知晓她是熣联人士,自然不会再同你我纠缠。” 三寸丁不吭声,想到现如今这耀京城戒备如此森严,他们不论做些什么,皆是危机四伏。 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半点不敢动弹。 云甯殿。 辰时还未过,就已能听着宫里的丝竹之声传了过来。风长栖躺在榻上,静静地听着那那样绮艳的曲调,唇角微勾。以前在冷宫时候,倒也时常听见,只是现如今在云甯殿听着此起彼伏的乐声,感觉跟当初却大不相同。只是身边无有阿娘,若非乳此,听着那外头的乐器通鸣,必定会跟在后头唱和。 以前都是这样的。 只是现如今白欢仙去,是再也听不到这些了。 眼见着时辰不造,阿春跟婉萝在后头商量着何时去叫风长栖起身。若是误了时辰,也不知有多少麻烦事。这宫里上下,耳目众多,他们这些人是能防几分就防几分,不敢耽搁。 “已经这个时辰了,咱们还是去唤主儿起来吧?” 风长栖这几日都跟着玉无望出宫,东奔西跑,日日疲惫,她们也着实不舍得这会子就将她吵醒了。 “主儿必定是累坏了。”婉萝一脸心疼,“你日日跟在主儿跟前,见得清楚明白。” “可不是。”阿春应了一声,又朝着后头端着盆舆的宫女,苦笑,“只是我不懂,整日介奔忙,也不知是为着什么,想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儿吧。” 阿春对那些事十分懵懂,只是见自家主儿比之前要欢喜许多,这心里才算是有些宽慰。 风长栖一早就听到阿春跟婉萝在外头轻轻地说着话,她心里一暖,扬声道:“进来吧。” 司衾尚衣的宫女鱼贯而入,替风长栖更衣梳洗。今儿个特殊,别开生面,人人都穿着新衣裳。风长栖依着花珑的意思,纵使是不情不愿,还是穿上了那间雾紫色的夹袄。这紫色羽缎最是矜贵,听闻花珑也只得这一匹,这会子给了她做新衣裳,也不知道那人穿的是什么。 “阿娘呢?” 阿春笑了笑,伸手拿出篦子,轻轻地给风长栖梳好长发,“娘娘一早就起来了,这会子也必定在妆扮哩。今日宫里所有的主子都要到承安宫请安的。” 到底是上元节,若是在寻常时候,那位太后,根本就不稀罕见到她们云甯殿的这帮人。 况且,现如今曦妩还在幽禁,未能被放出来,那人对他们必定多有怨怼。纵使是嘴上不说,这心里一顶忌讳的很。想到这一层,风长栖就愈发觉着今日花珑到承安宫必定十分难过。 因着是上元节的缘故,风帝一早就乘着肩舆,往太后宫里请安去了。一众宫女太监低眉垂首跟在跟在后头,半点声响也无。等到了承安宫,听着里头欢声笑语一片,风帝笑了笑。 落下肩舆,只带着李玉宝走了进去,其余人等都在外头候着。 太后见着是风帝来了,笑意渐浓。她从一边的软榻上坐了起来,“今日怎的来得这样早?” “儿臣一下朝也就来了。”风帝看着这四周摆设,眼神逗留在那个珐琅铜西洋中上头,听着这里头有一下没一下的声音,笑道:“也不知母后喜不喜欢拿东西?若是嫌它吵,吩咐下去,撤了吧。” “不用。”太后摆了摆手,“既然是皇帝的心意,我这然是要受着的。今日乃是上元节,前几日昭儿来过了,只说是对自家阿娘想念的紧。曦妩也已经知错了,你们二人好歹也有这么些年的情分,难道今儿个还不给他们娘儿俩见上一面?也好叫她热闹热闹,幽禁在玉坤宫里头,与她而言,未免过于心酸了些。” 风帝骇笑。 他一早就猜到依着太后的性子,必定会为那人开脱,现如今看来,果然不假。只是曦妩嚣张跋扈,已有数年之久。现如今更是丧尽天朗,在宫中暗行巫蛊之术,差点害死了花珑。 那人已经够知书达理了,可他一定要一碗水端平了不可。 “说好了一月幽禁便是一月,若是这会子改了,日后儿臣如何在宫里诸人跟前立威。” 这话倒是说的不错,一旦是涉及到江山社稷之类的问题,太后是从不肯叫风帝难为的。毕竟跟这天下比起来,曦妩算是什么?纵使是舍弃,也不足为惜。 太后笑的勉强,也不好多管,只能作罢。 花珑带着风长栖忙忙到了承安宫,见着外头的肩舆,风长栖朝着花珑笑道:“父皇也在。” 只要有风帝,太后纵使是对她们再有不满,也得收敛一二。 风长栖心里暗喜,跟着花珑进了承安宫。 里头人头攒动,宫人来来往往,十分忙碌。见着花珑跟风长栖,赶忙行了一礼。 花珑看起来十分高兴,拉着风长栖的小手,进了大殿。 这还是太后头一次见着风长栖,之前她都找着各种由头,不愿意见这新得来的孙女儿。 见她小小面孔,雪白雪白,那一身雾紫色衬的那张小脸愈发娇艳。到底是年纪小,看不出多少风情,只是那双茶褐色的眸子,顾盼生辉,纵使是放在那样稚嫩的脸上,也能看出三五年后的风华。 虽说是在冷宫长成的,那一股子气势,倒是浑然天成,一身傲骨,叫人看着也十分欢喜。 只是可惜,她投错了胎,是花珑的孩儿。 “长栖给皇祖母请安。”风长栖不卑不亢,朝着太后行了一记大礼。 见她小小的身子匍在地上,好不怜人。 太后朝着身边的老嬷嬷看了一眼,“赏。” 风长栖可不是为了讨这个彩头才来的,她只不过是为着叫花珑安心罢了,这人这样厉害,若是花珑单枪匹马地来,指不定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今日又有上元宫宴,又要热闹一通。 正自想着,就见着李玉宝匆匆忙忙走了进来,朝着风帝说道:“皇上,国师派人来请公主,说是有要事相商。” 第四十二章 一举击毙 玉无望跟风长栖的师徒关系,他们一早就知道了。 风帝也清楚,那玉无望找风长栖所为何事,当机立断,朝着风长栖笑道:“既如此,长栖,出宫吧。” 太后眉头轻蹙,颇有几分不满。 “到底是女儿家,又是金枝玉叶,日日都在宫外待着,成何体统?”这几日她可都听说了,风长栖每日都同玉无望在宫外待着,至于所为何事,他们这些人半点不知。 风帝朝着太后笑了笑,“母后莫要多虑,国师一早说过,长栖天赋异禀,是个可造之材,若是能让长栖在国师跟前学到皮毛也是好的。” 风帝都这么说了,太后纵使是有些想法,也只好草草带过。 风长栖赶忙带着阿春到了宫门口,开阳已经驾着马车在等着了,见着风长栖来了,赶忙奔下马车,朝着她作揖行礼。 “只有你?” “公主,等会子还有叱离。” 这是他们之前商量好了的,尽管未曾将玉无望算在其中,可是没了那么个人,总觉着没了主心骨。 风长栖闷不吭声,径自上了马车。 芝兰坊。 流月铺在芝兰坊最繁华的地段,跟芝兰坊的招牌司丽楼仅有数步之遥。那司丽楼位于芝兰坊的正中央,里头的姑娘,一个个都天姿国色。也就是因为这个缘故,渐渐地就就让这芝兰坊成了不夜坊。 当初扶桑因为自己乃是熣联人士,也不知有多避讳跟耀京城中土著多话,生怕被瞧出端倪。好在那司丽楼的鸨娘冷楚,算得上是个极好的人。这些年来,也给了她不少好处,至少免了她被那些有心之人欺诲。这些年来,她一直都依仗着司丽楼在这芝兰坊中有立足之地。 只是因着前几日那两位旧人找上了她,一时之间也分外纠结。 他们说的不错,再如何,她也是熣联人士,若是日后被那些有心之人发现,她就注定死路一条了。每每想到此处,便觉着锥心刺骨。可是现如今,她已经没了退路,只能再等那两个人找上门来。 上元节这日,扶桑接了司丽楼的单子,她刚巧心乱如麻,一心投奔冷楚,好叫那人给自己解决此等子棘手问题。她的身世,向来都没有瞒着冷楚,是以那人全都知晓,说起来也方便。 从她的流月铺到冷楚的司丽楼也不过就三五百步的距离,只是刚巧到了上元节,这里人来人往,十分热闹。她本就满怀心事,这会子也只顾着想自己的心思去了,哪里知晓此时此刻西北首上的云天酒楼第三楼正有两个人眸光紧紧地盯着她。 开阳缓缓收回视线,放下手中的茶盅,唇角扬起。果然就跟自家公子说的那样,这扶桑果然按捺不住。 跟开阳面对面坐着的那人,一脸阴邪,微微眯眼,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颌,冷笑两声。 “也不过尔尔。” “能在耀京城潜伏这么些年,已经够让人刮目相看了。”又是个女儿家,不论做什么都不便利,可她不仅活着,还活的风生水起。开阳是对此人佩服的五体投地了,尽管,叱离一脸鄙夷。 叱离想到风长栖,那样古灵精怪,大有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那才是真真儿让人佩服,这扶桑算什么?不过就是熣联蝼蚁罢了。他向来瞧不上熣联人士。 更何况,现如今耀京城还因为他们闹得危机四伏。 “咱们要跟过去吧?”半晌,叱离才朝着开阳问了一声。 开阳眉头轻蹙,看着现如今这情形,还要等上一等,他们真正在找的两个人还未现身,若是打草惊蛇,当真是要前功尽弃了。 “公主说了,稍安勿躁。”他们这群人现在完全都是在听风长栖调遣,不敢忤逆。 叱离一听“公主”二字,顿时就没了方才的气焰,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这司丽楼跟别处不同,门头有两个镶着金边小铜人,远远看过去,与真人无异。纵使是来了客人,也没有姑娘出来吆喝,听闻这里的姑娘十分矜贵,等闲不肯轻易见人。 自然,想要同司丽楼的人取乐说笑,也是要价不菲。 纵使是这样,那些达官贵胄也将这司丽楼的门槛都快踏破了。 因着是白日里头,司丽楼还没有半个客人。扶桑轻车熟路,直接穿过外头的小荷池走了进去。刚到了内室,就见着三五个姑娘穿红戴翠,坐在一边说说笑笑,见是流月铺的掌柜扶桑来了,一拥而上。 “今日又带来什么好东西了?” “都是你们阿娘要的。” 鸨娘冷楚从三楼撩开帘栊走了下来,她看起来风韵犹存,半点都看不出真实年纪。 做事圆滑世故,十分通透,纵使是每天招揽着八方来客,也从未的罪过谁,风评也是好的。 “可是扶桑来了?” “是我。”扶桑应了一声,脸上这才有些许真心笑容,“冷姐姐安好。” “托赖,一切都好。许多日子未曾见着你了,若非是我特地将你叫来做生意,你还不来了是也不是?”冷楚一袭冷蓝衫子遮体,幸好这司丽楼里头有数个火炕,要不然的话,必定会被冻得瑟瑟发抖。 注意到扶桑那样别扭的神情,冷楚朝着诸位姑娘说道:“你们且去忙着,天一擦黑,就要来客了。” “是。” 那些人说说笑笑,一哄而散。 冷楚带着扶桑径自到了自己屋子,里头装点的分外华贵,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绕到了哪个后宫娘娘的寝殿之中。 扶桑没有心思观赏,只说道:“这几日有一桩难事。” “慢慢说。”冷楚给她倒了一盏子茶水,一脸正色,“这些年都过去了,又有什么了不得的?” “正是呢。”扶桑骇笑,“这些年,我都快忘了我是熣联人士,只是前几日,有人找到我头上来了。” “是惊云司的人?”冷楚双目圆睁,“还是?” “是熣联国的细作。”扶桑头痛欲裂,“找我帮衬,意图保命。可若是我收留了他们,保住了他们的性命,一旦是查出来了,必定会带着我一同赴死。这倒也没什么,我只是不甘心,跟那么两个当初舍下我独自逃命的人一处。” 冷楚一听,顿时就变了脸色。 这可不是什么小事,动辄就关乎自身生死。 “依着你的意思,你想如何?” 扶桑骇笑,“我自然不想因为他们的缘故葬送了自己的前程,只是他们到底跟我乃是一族的,怎能见死不救?” 冷楚弯着身子,将后头的帘子拉了上来。 扶桑知道,这是冷楚的习惯,或许是因为这司丽楼有不少琐事的缘故,不论跟谁说话,冷楚总能找到三五件事情去做。 她的屋子大得很,后头就是一个高台,里面又有一个进深广阔的杂间。她从里头捧出数十本厚厚薄薄的册子来。上头大抵都是账簿,也有司丽楼诸位姑娘的花名簿子。 “你现如今好容易才站稳脚跟,若是帮衬了他们二人脱困,指不定会惊动惊云司的人。到了那个时候,且不说他们了,就算是你,也难以逃脱。” 冷楚翻阅着那些册子,眉头紧蹙,“此事能不掺和就不掺和。” 可冷楚越是这样说,扶桑这心里愈发五味杂陈。 到底是同根生,不忍心瞧着他们二人投奔无门。 “我心里想着,冷姐姐可有什么好法子?既是能帮衬着他们,又能不叫我陷进去?这些年来在耀京城,我吃了那样多的苦头,着实不甘心就这么没了。” 冷楚听了,骇笑两声。 “哪里有这样的便宜事,不如你将他们收留数日,等过了今日,城里没了这么多的护卫,再悄悄送他们出城去,你看这样如何?” 这倒也是个法子。 只是他们无功而返,又是潜逃,纵使是回到了熣联,也不过就是死路一条罢了。 扶桑心口发颤,为着让自己良心上过得去,也只得如此了。 她迅速回了流月铺,那两个人果然来了。 扶桑赶忙将他们带了进去。 “现如今外头全是惊云司的人,扶桑,我们二人已经没了退路了。” “跟我来。”扶桑二话不说就带着他们二人进了自己的卧房。她扭动一边的兽脑金炉,猛然间,那床榻径自上翻,开出一个半人高的开口来。 二人目瞪口呆,匆匆忙忙跟着反扶桑钻了进去。 扶桑怎么都没想到,他们三人才刚下去,她这卧房里头就进来了两个陌生男子。 “有密道。”开阳气喘吁吁,朝着叱离看了一眼,“这个你在行。” 叱离朝着四周扫了一眼,眉头紧蹙,扭开玄关,带着开阳,纵身一跃,跳了进去。 他们二人一前一后,看着这条狭窄甬道,不一而同皱紧了眉头。越往里走,那一股子金铜器皿的气味就愈发浓郁。开阳是个鬼机灵的主儿,他压低了声音,朝着叱离说道:“这怕是个小金库。” 叱离不吭声,两个人脚步匆匆,隐隐见着前头火光闪烁。 “有人?” “莫要张狂。”开阳压低了声音,朝着叱离看了一眼,“莫要打草惊蛇。” 第四十三章 蘇暨唱班 依着风长栖之前说的,她这会子已经在永乐城西街口等着了,从芝兰坊直通西街口那头,加上玉无望完全依着她的性子,所有人马听她调度,这一回前后夹击,必定将他们二人一举击破。 等他们二人走到中间,这才发觉所谓的火光,也不过就是那夜明珠打在金银珠宝上头的光亮。因着这暗道狭窄,七弯八拐的,远一些看过去,跟火光倒是有七八分相似。 周遭摆着一整排冗长的檀木架,上面都是金银器皿,还有些珍珠宝石,玛瑙珠玉之属,数不胜数。看得出,每一样都价值连城,开阳见着,微微咋舌。 虽说见惯了大场面,只是对于这流月铺的掌柜还是十分佩服。 也不知这些身外物积攒了多少时候,想来是时常过来瞧瞧,这每一样上头都未曾积灰,特别是那些金银器皿,一一都被擦得锃亮。映着那夜明珠的盈盈光亮,愈发显得诱人。 开阳跟叱离不再多看,脚步匆匆。 坐在永乐城西街口的风长栖,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一双茶褐色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某处,动也不动。 阿春也一脸正色,刚转过身子,就看到了玉无望。 “主儿,国师在那里。” 风长栖循着阿春手指着的方向看了过去,可不就是那位真人不露相的玉无望么?此时此刻,他正阴沉沉地盯着她。风长栖心里陡然发寒,别转面孔。 依着玉无望所言,那些人势必会在上元节这日有所动静,她前几日小心翼翼部署周全,也派开阳跟叱离跟过去了,可是等到了这会子,也没见半个人影。 她前前后后想了一同,明明是安排的妥妥当当,难不成是司丽楼那边出了什么纰漏? 不,不会! 料想司丽楼的人也断然不会断了自身前程去帮衬一个无关紧要的熣联人士。 眼看着都到了午时,还是没有见到半点动静,她有些急了,直挺挺地站了起来。 玉无望坐在马车里头,远远地看着风长栖。那小妮子怕是耐心消耗殆尽了吧。 想来也是,她也不过就是一十二岁的丫头,能那样运筹帷幄,已然和好,还能有什么别的要求不成?他垂眸,在脑海中细细想了想。 若是之前风长栖的准备没有差池,这会子开阳跟叱离必定有所得。 果不其然,正自想着,就见着西街口那块雅雀横飞,两个男子穿着一身黑衣,策马狂奔。 细细看来,正是那熣联那两个漏网之鱼。 风长栖心里暗喜,眼看着他们都骑着马飞奔往西城口那边去了,她忙不迭地朝着阿春说道:“你在此地等着。” 阿春哪敢不从,只是又怕风长栖有什么危险,一时之间左右两难。 也不知玉无望是什么时候来的,坐在高头大马上头,朝着风长栖伸出手来。 风长栖想也不想,将手放进玉无望的大掌中,那人微微使劲,只见风长栖横空一跃,直接窝到了玉无望的怀里。 那一阵松香,一直在风长栖的鼻尖萦绕,一时之间有一股子眩晕感。 叱离跟开阳也追了出来,见自家公子跟风长栖坠着那两个人去了,他们也不再迟疑,跑到西街口的马厩,当机立断,甩下一袋金叶子,赶忙追上去了。 惊云司的人刚好在此处巡街,看到这一幕,顿时就被气的吹胡子瞪眼。谁敢这样公然挑衅他们惊云司的人?在上元节这日还在御道策马? 带头的那人刚想派人去追,就瞧见旁边的小厮说道:“好似是国师啊。” 国师? 那人彻底没了言语,动了动唇,背过手,一脸自认倒霉的模样。 在这风国,无人感动玉无望。 纵使是他们惊云司的人,也是一般无二。 烟尘飞扬,这几波人你追我赶,闹个不休。原本那些提溜着花灯的孩子,也被大人匆匆抱回了家。 一直追到巷口,走到尽头时,土地平旷,视野大开。 这是到了东城这头的大祠堂了。 这祠堂已有数百年历史,供奉的是这东城许多百姓的祖先,香火鼎盛。看着那白壁红瓦,周遭尽是小铜人。肃静十分,那两个人必定是窜到了祠堂里,这会子外头只留下那两匹快马。 风长栖眉头紧蹙,看着祠堂顶上的红瓦,胸口发颤,她扯着玉无望的衣襟,轻声道:“他们在里头,咱们进去?” 开阳跟叱离站在左右两侧,看定玉无望,只等着这人一声号令,直接冲进去。 “你可知今日宫中大摆筵席?” “知道。”风长栖瘪了瘪嘴,这人这个时候还说这种话,未免也太不是时候了,“怎么?” “可给太后皇上备礼了?” 风长栖扯了扯嘴角,“这事儿等会子再说可好?” “将这二人留给你送礼可好?” 风长栖一听,顿时就来了精神。 只见玉无望朝着叱离跟开阳看了一眼,二人会意,飞身而入。 不多时,只听着里头的打斗声,仿佛是从四面八方传过来的一样,风长栖眉头紧蹙,眼睛紧紧地盯着祠堂口。 “砰砰砰”。 只见得那两个人直接被踹飞了出来,落在地上,激起一层黑灰。 那两个人直直地躺在地上,不住吐血。 开阳跟叱离紧随其后,轻飘飘地飞了出来,稳稳当当地停在那两个人跟前,一脸狠厉。 风长栖睁大了双眼,这才知晓,原来叱离跟开阳都是练家子,不仅如此,还都是高手中的高手。也不知这玉无望到底是从哪里搜罗来的好人物,一应都听他调度,让人好生艳羡。 “公子,这些人该如何处置?” “带进宫吧。”玉无望看定风长栖的侧脸,“嗯?” “这会子带着这么两个人进宫不大方便。”风长栖讪讪一笑,“等入夜再带着进宫吧,我有些乏了,想回去了。” 玉无望应了一声,送风长栖到了宫门口,只说是宫宴之时再会。 风长栖倒也相信,这玉无望必定会把一切都安排妥当,她只等着在宫宴之时献礼便是了。 因这是上元节,宫里请了宫外的戏班子,风长栖一早就听宫人提及,也有些好奇,小憩了一会子,精神好了许多,这才扯着奈莳嬷嬷问东问西。 “都会唱什么曲儿?”风长栖托着腮,一脸好奇地看着奈莳。 奈莳放下手中的活计,看着风长栖那副童真模样,不禁有些好笑。不论有多知事,也不过就是个孩子。既然是孩子,怎会有不好奇的? “大抵都是会唱的吧,他们走南闯北,见多识广,不论是民谣还是一些地方小曲儿,都是会的。” 风长栖心里一喜,“那多好。” 白欢生前最喜欢听曲儿的,每每想到此处,总会觉着十分亲切。 一早就知道这耀京城内有个很有名的戏班子,叫做蘇暨唱班,老郎堂在元门坊西南向的长街里头,在中元节团班,到了竹醉日才散班,在耀京城颇有盛名。未曾想到,今日还有缘见得一回。 只当是唱给自家阿娘听了吧,那人必定十分欢喜。 戏班子是傍晚时分进宫的,风长栖带着阿春偷偷去看了一眼。见那些女子身段格外窈窕,风长栖心中微动。 “主儿,咱们还是回去吧,若是被人瞧见了,偷偷跟太后说了,指不定又要被怎么教训呢。”阿春看着风长栖这副模样,愈发担忧。 这风长栖对这些向来都不放在心上,可是阿春到底是她跟前的人,凡事都得小心张罗,生怕有个什么差池闪失。 “看一眼不妨事。”风长栖轻轻地拍了拍阿春的小手,“我从未见过蘇暨唱班,只听人说过。这会子好容易能见着了,怎可错失良机?” 阿春四处张望着,这不看不打紧,这一看就被吓得打了个机灵! 那不是风昭是谁?有些日子没见,那人依旧穿着一身红衣,神色倨傲,带着一众人等,朝着她们这里走了过来。 阿春忙不迭地朝着自家主子说道:“主儿,昭公主来了。” 风昭么? 风长栖别过脸,见着那人,冷笑。 来了便也来了,今时不同往日。 “好个没见识的,不过就是一个唱班,也这样稀罕,穷苦出身么?”风昭依旧是嘴下不留情,“你害的我阿娘在上元节都不能出来走动,你可满意么?” 风昭一脸阴狠,紧紧地攥住了风长栖的手臂。 “皇姐此言差矣,曦娘娘为何被幽禁,此事长栖半点不知。这是皇姐若是这样不讲道理,被父皇知晓,必定不会轻饶了你。现如今没有曦娘娘庇护皇姐,皇姐还是收敛几分的好。” “你好大的胆子,胆敢前来奚落我?”风昭被气的个半死,看着风长栖的眼神,仿佛是淬了毒,“我阿娘是被你故意谋害的,如若不然,凭着我阿娘跟父皇的情分,父皇怎么都不会叫她这样没脸。” 现如今合宫上下都在奚落玉坤宫。 早些时候他们在宫中嚣张跋扈,那些宫人对他们是又恨又怕,一旦是失势,自然不会放弃机会跑上去踩几脚。 纵使是过过嘴瘾也是好的。 “情分?”风长栖骇笑。 第四十四章 初见浅月 深宫大院里头,哪里有什么情分可说? 由此可见,风昭倒是个彻彻底底的空心人,没心肝的,半点都看不清这宫里的局势。也亏得有曦贵妃那样厉害的人为她谋划,如若不然,这吃人的后宫,一早将她收了去。 眼见着时辰不早,风昭念着还要献礼,这才匆匆忙忙去了。只是临走的时候,还不忘跟风长栖示威,大有不肯罢手的意思。 风长栖也不恼,知晓那人脾性,乃是个成不了大事的主儿,也不觉着有什么难为之处。 她摇了摇头,毫不在意,带着阿春回了云甯殿。 天一擦黑,就见着宫里上下点了无数个花灯,各种各样,大抵都是祈求祥瑞的意思。 她坐在软榻上,等着皇命。 花珑见她心不在焉地模样,只当是她为着献礼之事犯愁,笑了笑,轻声道:“莫怕,已经为你准备妥当了,等会子见着太后和皇上,莫忘了多说几句吉祥话。” “嗯?”风长栖颇有些后知后觉,转过身子,朝着花珑笑了笑,“阿娘,我已经备下了厚礼。” 只是不知玉无望有无进宫,派阿春去打探情形,这会子都没回来。 “给我瞧瞧?”花珑兀自不信,这小丫头日日都往宫外奔走,哪里有什么心思准备什么厚礼?“若是没有,也莫要逞强。我给你备下的那些,也够你应付的了。” 风长栖不吭声,只是笑。 阿春回来的时候,刚好李玉宝也来传令,只说是宫宴开始,各宫各院的娘娘也都往盛乾殿去了。 风长栖跟阿春走在后头。 “可来了么?” “来了有一会子了。”阿春一脸激动,“主儿,今日宫里的花灯当真好看的紧。” 风长栖轻轻地点了点阿春的鼻尖,“等会子给你拿来三五个,非得让你过足了瘾才好。” “主儿,那花灯放在别人手里看着才好看,一旦是到了自己手中,反倒是瞧不仔细了。” 阿春也不知是哪里来的歪理,风长栖不去理他。 刚到盛乾殿,一眼就见着了玉无望。 身后依旧跟着少年开阳。 他意味难明,眼神一直停留在风长栖身上。她被看的头皮发麻,别过面孔,不去看他。 歌舞毕,风昭忙不迭地献上自己准备好的厚礼,乃是两樽玉佛,雕刻的巧夺天工,分外精致。太后向佛,这自然是为着讨太后欢心。 风旭准备的乃是万年玉如意,也是为着一个吉祥寓意,等到风长栖的时候,风昭乃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这几日,风昭也细细打听过了,知晓风长栖日日都在宫外奔走,什么都未曾备下。今日只管来看她出丑,好出一口子恶气。 “长栖未曾准备什么。”风长栖朝着太后跟风帝盈盈一拜。 “不妨事。”风帝面色如常,只是太后那头却委实不大好看。 “但是长栖替父皇找到了两个细作。” “当真?”此言一出,风帝直接站了起来,“细作何在?” 风长栖别过脸子,看定开阳。 开阳点了点头,从殿外拉进两个人来。皆是一脸伤疤,脸上结着血痂,看起来好不狼狈。 风帝朝着玉无望看了一眼,他径自走了出来。 “的确是熣联细作,现如今只剩下他们二人,公主天赋异禀,用计将他们二人逼了出来,今日在东城祠堂将他们二人缉拿归案。” 这么一说,无异于是把所有的功劳全部都放到了风长栖的身上。 风长栖抿了抿唇,总觉着受之有愧。她也不过就是依样画葫芦,全盘照搬。这都是玉无望的算计,她白捡了一个功名。 “好,好啊!”风帝愈发欢喜,“长栖最得朕心,赏,赏!” 花珑意味深长地看着风长栖,这小妮子前途无量。 那两个人给押入死牢,临走的时候,死死地盯着风长栖。 风长栖到也不怕,将死之人,又有何惧? 等到了蘇暨唱班登台的时候,风长栖听得比谁都认真。 大抵唱了半个多时辰,风长栖有些乏了,先行退席。 未曾想到,回去的时候,刚好见着蘇暨唱班的那些人首饰行囊准备出宫。 风长栖本也不甚在意,还是当她看到最后头跟着的那个女子的时候,目光深沉如水。 那人脖颈处满是廯疥。 开春时,耀京城乡地卑湿,当地人大抵都习惯了,倒也不妨事,只是有许多不适应耀京城气候的人,春日里头过来,因着初来乍到,易患廯疥。 这人应当是刚来的,不是当地土著,浑身上下都是廯疥,看起来也十分可怜。 风长栖觉着奇怪,她是跟着蘇暨唱班的人一块儿出宫的,只是看着那些人的神色,分明就不认识那号人物,这其中必有计较。 “慢着。”风长栖轻轻地说了一句。 那些人哪里敢得罪宫里的人,忙不迭地停下脚步。 风长栖径自走到那女子跟前,轻声问道:“你是方才的刀马旦?” “不,不是。”那人显然有些慌乱,但是瞬息之间又平复了许多,“小的只是打杂的。” “你不是这蘇暨唱班的人吧?” 唱班的头儿赶忙上前来看,见是一个完全陌生的面孔,忙不迭地说道:“这不是我们蘇暨唱班的人。” “你们可以走了。”风长栖朝着那人笑了笑。 那女子眼看着这一班人就这么去了,紧紧地攥住了手。 “这是何意?”她一路跟着风长栖走到了假山石后头,“我同你素不相识。” “自然。”风长栖嘻嘻笑了笑,“你是这宫里的人?在那个宫里当值?若是想走,也不该用这样的法子,若是被人知晓,可是要灭族的。” 那人不怒反笑,“依着你的意思,我还要感谢你不成?时辰不早,我得走了。” 也就只得今日,宫中戒备最是放松,日后想要走,便是千难万难了。 风长栖细细打量着她。 只见那人鼻梁高耸,在花灯底下,一双眼睛华彩正盛,细细看时候,那双眼睛着实好看。是淡淡的琥珀色,她虽然有些年纪,但是行动处,矫捷非常,言语之中更是十分妥当,叫人挑不出八点错处来。若是同这样的人交恶,日后必定会有不少苦头难处。 “往何处去?你是从玉坤宫来的?” 那人心中一动,朝着风长栖瞪了一眼。 风长栖一阵窃喜,这个反应分明就是在变相回答,她的猜测都是对的。 浅月也知道自己身份暴露,见那小小孩童并无半点多余的反应,微微放下心来。 “我得走了。” “日后我去何处找你?”风长栖装作一副格外欢喜她的模样,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手掌里头满是老茧,刮在风长栖的手里,有一股子火辣辣的痛感。 浅月从未被人如此依恋过,又想到自己那个多年未见的孩儿,心口发痛。 “有缘再见。” “你出宫之后往哪里去?”风长栖不依不挠,拦住了浅月的去路,“不如同我一起回云甯殿?我阿娘不会为难你。” 云甯殿? 花珑! 浅月双目圆睁,打开了风长栖的玉手。 “你是长栖公主?” “是啊。”风长栖笑的愈发天真,“我知晓并非是你想伤我阿娘。” 风长栖忽而一脸正色,看着那人,骇笑两声,“你逃不过宫城护卫的眼睛,连我都看得出你并非蘇暨唱班的戏子。” 浅月杀气腾腾,紧紧地攥住了风长栖的咽喉。 风长栖依旧是云淡风轻,半点不恼。 “你杀不了我。” “何以见得?”浅月愈发烦闷,言语之中已经带着几分惶恐。 “这周遭皆是我底下的人。” 人? 风长栖这才看到假山石边上尽是黑衣人,只是方才那些人有心藏匿,她又被风长栖分了心神,这才半点未曾察觉。 “你到底要干什么?” 风长栖唇角溢出一抹冷笑,“你助纣为虐,难道还不叫人说些什么不成?” 好一个助纣为虐。 偏得她那时节也只能找到一个曦贵妃帮衬一二,未曾想到,东窗事发,那人竟然想着要杀人灭口。 若非是走投无路,她也不会想着跟一群戏子为伍。纵使是这样,还是被这么一个小妮子给看穿了去,着实恼人。 “你想怎么样?”浅月刚正不阿,梗着脖子,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直说便是了,何必拐弯抹角?” “同我往云甯殿去吧。”风长栖叹了一口浊气,想到自己那日在卷宗中看到的那些,心里一阵难受。 浅月到底是个可怜人,仅此而已。 既然曦贵妃不仁不义,就这么生生舍弃了这么好的一个帮手,她也就不客气了,统统收入囊中。 “怎么?”浅月骇笑,“请君入瓮?” “你这会子出宫必死无疑,可若是堵上一把,往云甯殿去,指不定还有一线生机了,这是最划算的买卖。”风长栖的语气,实在是太像个掮客,倒是叫浅月一阵呆愣。 “有何要求?”浅月知晓,这世上无有什么事情是不需要付出代价的,她也一早就习惯了这样的买卖。 “日后当我手底下的人,为我卖命,如何?” 第四十五章 笼络人心 今时不同往日,若是在寻常时候,忍也便忍下去了,可是后宫情势百变,她身后并无什么靠山,危如累卵,越是这样的时候,就越是要走的四平八稳,非得将一些可用的能人招揽麾下不可。 这浅月虽说是凇箬人士,可是现如今凇箬国已被灭了全族,日后再无复辟可能。她不过就是想要找回自己的孩儿,若是自己帮衬一二,必能让浅月十成十地为她鞠躬尽瘁。 刚巧这人又从曦妩那头吃尽了苦头,虽然有些乘人之危的意思,风长栖也管不得那么多了。 浅月见她双目灼灼,颇为伶俐,那言语之中的肯定,也是半点做不得假的。 她起初轻信曦妩,让她受尽了苦楚。这会子虽然对着一个十分年幼的小小女子,可是这丫头,双眸微闪,纵使是个瞎子也能看出她城府极深。再过三五年,必定要将曦妩狠狠地压制下去。 若非友军,日后必定会被她打击的溃不成军。 “这会子你也只得这一个法子。”风长栖自然知道此人正在犹豫,却也不恼,笑了笑,“若是你还是想要出宫,日后你那孩儿,可就当真要凭着你一人之力去找回来了。” 浅月双目圆睁,这丫头竟然知道的如此清楚。 一时之间,她心乱如麻。若是不信她,日后也没有半点活路。想要凭借她一人之力,闯入熣联,无异乎是难于登天。可若是有风国公主相帮,这胜算可就大大不同了。 她不敢相信风长栖有这样的好心。 “这些时日,你只管跟着我,要做什么,知会我一声也就是了。若是日后想走,你全凭你心愿。”风长栖顿了一顿,复又接着说道:“等时机成熟,我必定会踏平熣联。” 踏平熣联? 浅月心中一动。 “此言当真?” “自然。”风长栖应了一声。 熣联跟奂齐二国,本就是狼狈为奸。整日介都想着侵犯别国,留着也是个祸患。日后她若是掌权,必得将他们一举击破才好。 见风长栖目光灼灼,说不出的勇毅果敢。浅月心里一动,朝着那人说道:“既如此,我日后便对你效忠。只是,如果你敢骗我,我必定会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浅月一脸阴狠,叫人看着心里发寒。 云甯殿。 猛然间来了这么一个浅月,花珑也不知有多担忧。 大屋里头燃着的都是通臂巨烛,映得里里外外亮如白昼。风长栖坐在里屋的火炕上,静静地看着一年愁闷的花珑。 “若是被玉坤宫的那人知道了,曦妩还不知道会做出些什么来呢。” 风长栖根本就不在意这些,冷笑。 “纵使是这样,那也是值当的。现如今咱们身边缺的不就是一些可用之人吗?那浅月是个能人,若是咱们真的能让她诚心归顺,日后是有不少好处的。” 纵使是风长栖说的简单,花珑也能窥见彀中玄机一二。 这小丫头心思深沉,在宫中每走一步,用的都是行军打仗 的战术,叫人挑不出半点错处来。花珑只是担心,风长栖到底只是个孩童,浅月老谋深算,日后若是有什么二心,实在是不好对付。只可惜,现如今宫中磨难多重,也容不得他们想日后的重重危机,现如今就已经够难的了。 “长栖,受苦了。” 风长栖骇笑两声。 受苦? 算不得,当初在冷宫之时,才算是受苦受罪。 “阿娘,你同父皇一切都好?”风长栖想了想,半晌才问出这么一句来。 当初自家阿娘身在冷宫,可是那心里,到底还是有风帝的,比之花珑,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是那人善于隐藏心事,从不愿意同人提及此事。 若是花珑可以重新获得恩宠,那也是极好的事儿。 花珑听了,脸上升腾一股子红晕。 “到底要比当年要好上许多,我知道,这都是因为你的缘故。” 风长栖在御前得宠,帮着风帝排忧解难,成了矜贵公主。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她也跟着福泽深厚,非寻常人等所能比拟一二。 风长栖笑笑,看定花珑。 “你应得的,在宫里吃苦受罪这么些年,也该是你运途顺遂的时候了。” 花珑见她神色有异,知晓是因着白欢的缘故,一时之间不敢多话,坐在一边,闭口不言。 浅月被阿春带到了为她备下的屋子里头。 她前前后后打量这这一件暗室,青烛高悬,映得一室旖旎。 到底是暗室,算不得大,摆设物件也不顶多,但也看得出,这里头的东西样样精致,拿在手里,清凉生温。旁边的棋座上头摆着一个鎏金颜色,上头绣着一团团如意祥云的坐蓐,床幔上头垂下的璎珞都是淡青色的,看起来清清爽爽,倒也十分好看。 这比当初曦妩准备的要用心许多,加上那人也未曾说要她如何如何。想到这里,浅月微微放下心来,她只想着,那风长栖,并非一个无情无义之人。 既然能讲究几分江湖道义,到底是可以深信的。 从正月里后,低雨未下。 这些时日,风帝也不知有多烦躁,随意处置了几个大臣,现如今朝野上下草木皆兵。风长栖知道,因为这天旱无雨的缘故,眼看着就是赤地千里,毋庸置疑,这春旱已成,农事也不知被耽搁了多少。 没过几日,各宫各院都开始祈福求雨,花珑固然是不信这些,可也总不能那样独树一帜。若是被旁人多话,又是一场风波。是以每日晨起之时,都会潜心求佛。 风长栖见过几次,她那副样子,实在不像是求雨。 “阿娘。”风长栖走上前,朝着花珑笑了笑,“这是求雨?” “不是。”花珑悄悄摇了摇头,拉着风长栖的手,眉头紧蹙,“这宫里上下,面上功夫总要过得去。” 只是,只要能解黎民旱魃之苦,这日日求雨倒也值当。 “明日我要出宫一趟。”风长栖想着暗示里头练武的浅月,颇有些担心,“浅月那头,阿娘,你得多放在心上了。” 花珑也不是个痴傻之人,自然知道风长栖说的是个什么意思。 “且放心,我自有计较。” 风长栖嘻嘻笑了两声,有一个花珑在宫里周全,到底没有后顾之忧。若是没这么个人,也不知有多少麻烦事等着自己呢。 次日一早,风长栖就出了宫门。 玉无望带着开阳坐在马车里头等着,一见着是风长栖来了,开阳立刻下了马车。 “公主。” “师父也来了吧?”风长栖一边说着一边跳上马车。 见着玉无望合着眼,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风长栖伸出手,轻轻地朝着那人说道:“师父?今日可是要到芝兰坊那边去?” 芝兰坊? 这小妮子“贼心不死”。 “过几日再去,这会子她们还是一条心。” “怎么会?”风长栖鼓了鼓嘴,“前几日查出司丽楼并无半个正经靠山,我心里想着,这算得上是个好机会。”风长栖思虑周全,怎么会愿意错失了这样的好机会? “嗯。”玉无望应了一声,“无有靠山是不假,只是这些年来,她也不知道积攒了多少人脉势力庇护,这些可比所谓的靠山要好得多。” 风长栖一听,心里发寒。 说来也是,能在芝兰坊立足脚跟的怎会是凡俗人等?只是这是最为关键的时候,一旦是放松一丝一毫,这日后,怕是有大麻烦了。 “明日我就不在耀京城了。” 风长栖听了,眉头轻蹙,“嗯?” “这几日师父便也不上朝不授课了?” 玉无望应了一声,面色如常,“我不在的这几日,万事小心,莫要孟浪。” 风长栖扯了扯嘴角,自己何曾是个不细心的主儿?更何况,玉无望离开耀京城之后,她当真就成了个孤立无援的主儿。玉坤宫的人一早就想着找她的麻烦,风长栖可不想正中她们下怀。 “不知师父要往哪里去?”风长栖问的颇有些小心翼翼,倒也算不得是什么不舍,只是她这一问,也不知怎的,倒是叫玉无望心里添了许多欢愉。 “日后你就知道了。” 这样吊人胃口! 风长栖颇有些气闷,冷哼一声。 “师父有些时候说话着实好笑,总是日后日后,哪儿来的这样多的日后呢?” 反玉无望也不恼,看定风长栖那张小小面孔,笑脸盈盈。 “既然你叫我一声师父,许多事,自然要听我吩咐。” 风长栖吃瘪。 “这又算是什么道理?”她伸手撩开帘子,看着外头的行人影影绰绰,又想着芝兰坊的事,心里乱糟糟一片,“好容易才熬过了中元节,对了,那熣联的细作,可死了么?” “嗯。”玉无望应了一声,“中元节当晚就被行刑处死。” 真真可怜。 风长栖骇笑,熣联君主一心扩张版图,叫国人出生入死,马革裹尸。 何苦来哉? 这样好战,迟早将战火引到自己头上,届时也就不知到底是何种境地了。 “流月铺那位跟熣联皇室当真没有什么牵扯?”风长栖仍然放心不下,“当真?” 第四十六章 唯一女官 玉无望轻轻地点了点风长栖的小脑袋。 若是那流月铺的扶桑当真还在为熣联出力,她在耀京城一早被惊云司的人给活捉了。既然能让她在此地好生活着,就代表此人还算是十分清白,若非如此,绝不可能。 风长栖被带着到了栖凰岭,跟玉无望修习轻功之法。 她最欢喜这个,偏得对这些实在是没有多少天资,这些时日无有半点精进。 回宫的时候,天已经擦黑。 风长栖带着阿春长驱直入,直接回了云甯殿。里头静悄悄的,看样子今日风帝未曾过来。 这宫里的女子极多,每日都等着风帝宠幸,若是独宠一人,只会招来祸患。 这么一想,这不来,倒也算得上是好事儿了。 刚到内殿就见着婉萝外头小花凳上坐着,眉眼低垂,手里拿着针黹,分外灵活。 婉萝心思灵巧,一双手更是细致非常。她心思活络,在云甯殿的各种手里把玩所用之物,大抵都是出自婉萝之手。云甯殿的宫人就没有人不夸赞她的。 她可以将最为纤细的木香线编织成香线络子,这一来二去,可以给云甯殿减轻不少支出,这宫中的分例也就只得这么多,这些年来,曦妩管着宫中月例,十分苛刻,各宫各院里头,若是有什么事儿,哪里紧的出几个钱来?可是在云甯殿,因着有婉萝这号人,自然就好上许多。 更值得一提的是,她还将宫里最顶级的绣娘都苦难的平针绣绣的叫人瞠目结舌。风长栖身上穿的内衫子,就是出自婉萝之手,比内务府里头的那些人都要做的细致柔软,风长栖是顶喜欢的。 是以,风长栖日日都让婉萝跟着花珑,她心思细腻,不像是阿春,还是个黄口小儿,知事极少。 阿春朝着风长栖笑了笑,轻声道:“近日里头婉萝姐姐想做几个香囊,说是春上容易发病,用来装些草药放在身上,到底好些。” 风长栖笑了笑,走上前。 “这烛光这样暗,莫要绣了,若是伤了眼睛,可怎么好?” 见是风长栖回来了,婉萝赶忙朝着风长栖屈膝行礼。 “主儿,方才李公公来了,只说是若是主儿回来,往西暖阁走一趟。” 西暖阁? 风长栖不作他想,带着阿春顺势就往西暖阁方向去了。 未曾想到几个肱骨大臣也都在,风长栖从未见过这些人,只是听玉无望提过三五次,心里颇有些计较。” “长栖,过来。”风帝朝着风长栖笑了笑。 风长栖应了一声,站在一边,等到听完风帝说的那些话,双目圆睁。 她从未想过自己会被封为女官。 事实上,风国建朝以来,少有女官。况且她还是一国公主,这就更是非同寻常的事儿了。 “还不谢恩?” 风长栖讪讪一笑,赶忙朝着风帝行了一记大礼。 看样子这些大臣也都十分赞同,若非如此,此事必定也不可行。 此事一出,风昭彻底疯了。她本以为,自家父皇最先考虑的肯定是自己,谁知道,竟然让风长栖博的头筹。 她一得了消息,就迅速到了承安宫。 太后对这事儿自然也是知道的,见风昭这样难过,心里也十分烦闷。安慰了半晌,才让她回去了。 “箬竹。”太后朝着身边的老嬷嬷看了一眼,“往云甯殿走一遭,让长栖过来。” “是。” 风长栖也不拖延,大抵过了半个时辰就跟着箬竹嬷嬷到了承安宫。 她朝着太后屈膝行礼,这次受封女官,也实在是出乎意料之外。她甚至都未曾想过,尽管,这是一桩好事,她也没有多少欢愉。承安宫里头也不知是燃着什么香,四周萦绕着一股子芬芳。不像是之前太后喜欢的檀香,这气味清新许多。风长栖细细朝着旁边卡看了一眼。 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多出来的几个斜枝香架子,这些香味都是从这里头散发出来的。算起来,竟然有七八个形状各异的香架,若是权当做装点,倒也十分喜人。 “起来吧。”太后漫不经心地朝着风长栖看了一眼,“莫要拘束,日后好歹也是女官了。” 太后不服气倒也寻常,毕竟那风昭在她跟前数年,这些年里头,她也为了风昭求过不少次女官。只是无一例外,风帝为了风国前程,不愿开了这个先例。可是谁知道,这次竟然封了风长栖为惊云司的司长,这日后前程无量,风昭更是莫敢匹敌,这日后岂不是还要承继皇太女一位? 几位宫女上前布茶。 倒也是好茶,风长栖闻得出来,这是风国临安茶县出产的岁暮云茶,香味沉郁,入口回甘。叶子也与寻常茶叶不同,细细小小,蜷缩着。 只是她这一茶碗里头的,尽是四散的饽沫,风长栖面上不显山不露水,心里却冷笑。将茶粉筛得这样粗,无非就是叫她心里难过。都说这承安宫煎茶的女眷最是心细不过,断然不会犯下这样的过错,可想而知,这是太后的意思。 风长栖佯装不知,喝的仔细。 太后见她面色如常,更加动气。 “你且去吧。” “是。”风长栖应了一声,朝着太后福了福身子,径自去了。 箬竹往那茶碗一瞧,悻悻地笑了笑,“太后,长栖公主喝得精光。” 果然! 那小妮子识大体,顾全大局。若是这一次换了风昭,也不知会闹成什么模样。 正所谓是管中窥豹,可见一斑。日后那风昭的日子,怕是也不会好过了。 箬竹看着自家主子那副模样,轻声道:“惊云司那地方可不是好当差的,长栖公主到底年幼,虽然生的十分聪慧,但是到底比不得那些人老谋深算,日后指不定会如何吃苦呢。” 太后也不吭声,摆了摆手。 一路上走来,见那些宫人对她也不知有多客气。又遇着内务府的那些人,言语之中巧言令色,猛然见着,只觉着触目惊心。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风长栖在冷宫之时就见惯了人情冷暖,这时候见着他们那样讨好巴结,只觉着十分可笑。 这世间的怪人太多,不好应付。 那惊云司的人事务繁多,每日都得忙进忙出,三更天就得当值。风长栖这会子成了司长,自然也不敢耽误。原本那些人看她一个女娃娃,虽然贵为公主,却也不大待见。 谁知道,这小妮子当日就给他们立威造势,叫他们半点不敢多话。 “若是真有什么要紧事,这御道难道还不能通行?”风长栖伸出玉手,点了点图纸上的玄武御道的方向,“人命关天也不成?” 玄武御道宽阔恢宏,又是一条南北通衢大道,贯穿整个耀京城。 若是说的再准确些,这算得上是连同东南西北四城的唯一交叉点。风长栖擅自穿行数次有余,也算是见到了这御道的华贵便利,周遭皆是常青树,五步十步不一而足,上面撒着河沙,这是为着防滑的缘故。 只是这条御道不允许百姓通行,且不说是百姓了,就算是达官贵胄,有个什么十万火急的事儿,也只能另走别路。 那些人听着,脸色变了变。 “公主,必得如此。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一旦是有一个人破例,那后头,也不知会跟上多少人。到时候可就要出大乱子了。” 风长栖点了点头,这话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 辰时一过,风长栖就同他们一起巡视永乐城各坊。 永乐城贵人极多,共有四十八坊,若是有钱人家,府邸都是同这四通八达的街道直接相连的,出行十分方便。 风长栖跟着那些人从坊墙看了过去过去,只见着数个雕楣朱门,外头有三三两两的仆婢,穿着清一色的衣裳,说说笑笑,比宫里倒是好上许多。 正自看着,风长栖就见着玉无望也不知是从哪里窜出来的,朝着他们这个方向走了过来。 风长栖一脸莫名,前些时候这人还说,这几日他有要事,不会在耀京城出没,这会子倒是奇了。 惊云司的人谁也不怕,只是对这位国师,也不知是存了多少敬畏之心。一见着是那人来了,纷纷避开去,只留下风长栖一人站在那片赤色的坊墙下头。 “师父?”风长栖在玉无望面前向来都没个正形,这会子更是十分大胆地捏了捏他的袍袖,“师父不是说这些时日不会回来么?” 玉无望就这么看着她,久久不出声。 在风长栖以为这人不会再多说什么了的时候,只听得玉无望喑哑着声音,说道:“你以为女官好做?” 风长栖骇笑。 她当然知道,这一次风帝不过就是想要看看她到底有多少本事,日后好再行度量那皇太女的位置。她也丝毫都不想遮掩自己的野心。 非得这样不可,若是不为着自己谋划,岂不是要辜负自家阿娘?自家阿娘的仇还未报,她如何甘心? “不好做也得做。” “惊云司!”玉无望紧紧地握住了风长栖的小手,滑腻一片,“你可知惊云司是什么地方?” 第四十七章 南梁太子 风长栖有些吃痛,却也不恼。 她看得出,这玉无望乃是真心担心自己。 “知道。” 玉无望颇有些无奈,这小妮子这样难为自身,日后有的苦头了。 又过了几日,听闻南梁太子要来进贡献礼,这算是一桩大事儿了。 听闻南梁是个富饶小国,这些年来每每到了春上都会往耀京城来走一遭,之前都是由风昭代为接待。 现如今风长栖成了惊云司的女官,这担子自然而然也就落到了她头上。 她本把此事看的格外平常,只是没过一两日,那风昭想方设法跑到云甯殿闹事。 奈莳嬷嬷是个知事的,不问利害关系,都把那人拦在外头。 风昭最是心高气傲,自然不爽,前前后后不住刁难奈莳嬷嬷,直到被风长栖亲眼看见。 这天,她带着阿春刚好从宫外回来,见风昭带着一群人围在云甯殿门口,十分嚣张,正指着奈莳嬷嬷破口大骂。 风长栖好生气恼,直接上前,拦在了奈莳嬷嬷跟风昭中间。 “真是奇了。”风长栖假意笑笑,“黄姐若是喜欢管人,大可以到云坤宫去管,到似锦宫去管,怎的跑到我这云甯殿来?我阿娘身子保养,若是吵嚷不休,惊扰了我阿娘,父皇必定不会宽恕皇姐的。” 近日里头风帝一概留宿云甯殿,宫中上下人等都知道,花珑的运势来了。 曦妩纵使是没了幽禁,也不得风帝欢心,已经有些时日未曾去过玉坤宫了。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叫风昭动气,这会子又见风长栖如此无礼拦路,她如何忍得住?伸出手作势就要打上她那张水嫩的面孔。 风长栖紧紧地攥住了风昭的手,这些时日跟在玉无望后头修习武功,到底也有些许进益,跟风昭斗法还是绰绰有余的。 “皇姐好大的脾气,若是被父皇知晓,又是一阵怪罪,何苦来哉?” “你!” 风昭被气的个半死,“若非是你的缘故,父皇必定不会这样对我跟阿娘。现如今接待南梁太子都成了你的事儿了,难不成,你还想跟我争夺皇太女之位?” 想要争夺皇太女之位的确不假,只是那位南梁太子,她是半点兴趣都没有。 “你若是想要接待,这份美差给了皇姐就是,何苦过来难为我云甯殿的人?” 风长栖冷哼一声,径自走到了云甯殿,吩咐下去,若是日后那人再来闹事,只当是没瞧见她,莫要同她说理。 两日后,南梁太子进了耀京城。 风长栖应着惊云司那人的话,守着风国规矩,带着一众人等在城门口接待。 也不知玉无望什么时候来的,站在城门上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风长栖心里有了底,抬首挺胸,可没有半点迎接外宾的派头。 开阳看着风长栖那副模样,朝着自家公子说道:“公子,公主这副模样,哪里像是迎接那位太子?” 风长栖的性子,玉无望一早知晓,这会子也是站在一边,兀自笑着。 开阳别过脸,刚巧见着自家公子的笑脸,总觉着这神色之间带着无边宠爱是怎么回事?众所周知,玉无望冷面冷心,是最薄情之人,怎会对一个小丫头大不相同? 开阳甩了甩头,好似是要把自己的胡思乱想统统赶出去一般。 南梁到底不是风国,见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来了,远远地就见着数个马车。那车厢看起来实在是奇怪,顶檐散下无数璎珞,笼罩左右,那四面八方云木低栏,看起来着实让人不安。 到底是路途遥远,吃喝睡都在里头,怎么受得住这样通明的地方? 旁边都站着挽高髻的女子,清一色的穿着赤色衣裳,远远地看过去,仿佛是一团团微弱的火光,朝着耀京城迅速涌了进来。 风长栖十分懂礼,带着一众人等站在城门口等候。 那南梁太子也不端着架子,人背当马背,一个个踩着下来。只见那人披朱戴紫,贵气逼人。纵使是隔着这如许距离,也能叫人看出此人身份不凡,绝对不是寻常人等。 等见着风长栖,一脸精光。 “如何来了这么一位小小女官?” “这是长栖公主。”叱离心里不爽,到底是护短的人,在他心里,这风长栖可比一般公主要矜贵多了,哪里还轮得到一个南梁小国的台子奚落? 长栖公主? 那人眉头轻蹙,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笑的促狭。 “好极,好极。”他拍了拍手,“巾帼不让须眉。” “太子请进。”风长栖笑的愈发客气,一脸的冷漠疏离,带着他进了凰磬坊的苑宁驿站。这是专供风国皇室招待外宾的地方,之前南梁太子前来进贡,都是住在此处,轻车熟路,看起来仿佛他才是风国人士。 客房一早就收拾妥当,桌子上用金碟盛着各色点心,熏香所用也都是上上等,纵使是在南梁,这人也必定有这样的待遇。 风长栖朝着那人笑了笑,说道:“太子好生歇着,若是有什么事,只管找惊云司的人。” 她留下三五个武将,好生护佑这位南梁太子木胤昀。刚想走,就被那人拦住了去路。 “公主这样年幼就能掌管惊云司,想来是有什么过人之处吧?” 风长栖骇笑。 “不过就是凭着父皇宠爱的缘故,能有什么过人之处?”她可不想跟着木胤昀有些什么多余的牵扯,别过身子,“太子安歇吧。” “公主。”他穷追不舍,拦住了风长栖的去路。 这会子就着高烛,见着她姿容清丽非常,那张小小面孔,格外精致。一双茶褐色的眼睛,顾盼神飞。纵使是十分年幼,也能让他想到数年后的倾城容貌。 “还有何事?”风长栖往后退了几步,任由叱离护在她身前。 看着那木胤昀一副猥琐神态,顿时就是一阵厌恶。 “前几年我来的时候,昭公主都会作陪,吃几杯酒水,说上三五句话,只是不知为何,长栖公主这样淡漠,莫不是不欢迎我们南梁的人?” 这人说话颠倒是非黑白,故意将个人私心上升到两国外交上头。 “太子这话从何说起?既然知道现如今我是惊云司的女官,也该知道整日介公务繁忙。这会子接到了太子,知晓这几日路途奔波辛苦,是以才让太子好生歇着。” “不碍事。”木胤昀打断了风长栖的话,“知晓公主年幼,是以以茶代酒,咱们说说话,如何。” “长栖。” 还没等风长栖回话,就见着玉无望走了进来,紧紧地攥住了风长栖的小手。 “为师有事同你商议。” 那木胤昀一见着玉无望就头皮发麻,这人的手段,他一清二楚。顿时就别过面孔,不敢多话。 “好。”风长栖心里欢喜,赶忙跟着玉无望出了驿站。 “师父这次来的及时。”风长栖朝着玉无望嘻嘻笑了两声,“那南梁太子是个登徒浪子。” “你还算知事的。”玉无望淡淡地朝着风长栖看了一眼,殊不知那平淡的眼神中已然酝酿着惊涛骇浪,“日后离他远些。” 风长栖应了一声,看着自己的小手还在玉无望的大掌里,她轻轻挣扎,那人这才松开。 她也不多想,心里全是对风昭跟木胤昀的猜度。那风昭因为这次不是自己接待此人,也不知是有多煎熬,难不成这二人私下里还有些许交情? 那位南梁太子可算不得什么好人物,若是当真同他有了什么勾连,日后必定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 “想吃杯花酿酒。”风长栖朝着玉无望没心没肺地笑了笑。 自从他们二人成了师徒,这小妮子对他当真是半点都不设防,这样的天真模样,也只得在这个时候才能见上一见。 玉无望心里一软,应了一声,任由她拉着自己的袍袖,穿过东晟坊,还去了之前去过的酒肆。这里的桃花酿最是醉人,也是风长栖最为钟爱的。 一行四人上了马车。 叱离跟开阳并列坐在外头,听着里头的笑声,皆是一脸震惊。 好在开阳已经听过几次,心里稍稍还能接受一些。只是这叱离,何曾见过玉无望这样笑过,砸了砸嘴,低声道:“我瞧着公子对主子极好,十分喜爱。” 开阳应了一声。 他调转马车,向北上一转,看着眼前的拱形门,隐隐能见着里头的红墙绿瓦。 半晌,开阳轻声道:“公子,公主,到了。” 风长栖被玉无望提溜着下了马车。 在叱离的目瞪口呆之中,风长栖狠狠地打了玉无望一巴掌。 用的还是玉无望教的那招。 那人倒也不恼,分外轻松地回握住风长栖的手臂。 “怎么?徒儿还想着用本门武功赢了师父?” 风长栖面上无光,哼哼唧唧。 “这样提溜着我,哪里有半点为人师的模样?分明就是仗着自己武艺高强,欺诲徒儿。” 此时车马出入极多,车如流水马如龙。风长栖跟着玉无望,一路走到酒肆。那些贵女见着玉无望,都是一副痴迷神色。闻着那一阵脂粉香风,风长栖朝着玉无望说道:“师父为何不成家呢?” 第四十八章 新鲜筹码 玉无望脸色一变,看定风长栖。 “怎么?” “我见那些女子一个个的对师父欢喜的很,若是师父愿意同那些倾慕你的女子成婚,必能和和美美。” 这小妮子竟想着错点鸳鸯谱! 只是听闻玉氏一族都是短命之人,后续的话,也就不说了。 玉无望冷哼一声。 “黄口小儿,你哪里知道什么儿女之情?”玉无望颇有些不自然,别转面孔,不去看她那张分外娇媚的小小面孔。 风长栖日日小心谨慎,本想着半个月后好生将那位南梁太子给送回去,未曾想到,不过才五六日光景,就出了一等子大事。 那芝兰坊的司丽楼,本就是一等一的烟花销金之地,那南梁太子木胤昀一早就听过此地,只是前些年来的时候,他因为公务缠身的缘故,这才无有时间消遣。 可是这一回不同,他只管逍遥自在便好。 傍晚时分,天还未曾擦黑。他就带着人一路迤逦到了芝兰坊。刚到门口,已然听见里头的丝竹之声。 他心里暗喜,这样的靡靡之音,在南梁也不稀罕,只是听得歌声缭绕,那样柔软的曲调,跟南梁却是半点不同。 众所周知,风国有诸色乐器,艳绝天下。这会子听着里头乐声此起彼伏,木胤昀心里微动。 这芝兰坊是什么地方,他一早就知晓,这会子已然是按捺不住,直冲冲往里头奔。这才方才入夜,就已经是人头攒动,也不知是有多少人齐聚此处。 到底是夜不闭市,等到了入夜之时,也不知是什么繁盛之景。木胤昀带着人径自走了进去,那司丽楼这会子看过去珠光暗闪,一阵旖旎。 他刚一进门,就见着那里头男男女女,聚成一团。也不知是喝了什么琼浆玉液,这会子一个个的都眉眼带笑,一副逍遥神色。 木胤昀心向往之,又出手阔绰,冷楚招待的愈发细致,挑选的都是些能文能舞的大气姑娘。 安顿好那人,冷楚又派自己身边的丫头珍珠往流月铺去。 谁知道珍珠忸怩不肯。 “怎么?”冷楚看定珍珠那张圆脸,眉头紧蹙,“为何不愿?” “妈妈有所不知,现如今那人都不肯做我们司丽楼的生意了,更不愿见咱们这里的人,前几日我过去,那些人只当是瞧不见我。” 冷楚骇笑。 果然如此!只可惜现如今她不能轻举妄动。 风长栖一早就派人往司丽楼守着,冷楚心里清楚。风长栖是何种人物,以前冷楚半点不知,可是到了今时今日,她对那人的阴狠手段,知道的一清二楚。对人心的支使,比一般老谋深算的男子都要厉害。她这一次为着自己司丽楼的长久,害了扶桑,这会子,纵使是扶桑自己安然无恙,却叫那两个熣联细作,身首异处。 本自同根生,扶桑岂会就此释怀。日后她们二人再也不能以姐妹相称,指不定反目成仇,闹到互相算计的地步。 “走水了。”也不知是谁嚷了一句。 冷楚浑身上下寒气升腾,收起自己手里的人头册子,赶忙出门。 眼见着自己司丽楼的西北角上,火光冲天,俨然熊熊燃起的趋势。这可是她这辈子的心血,一时之间有些慌乱,拎着冗长裙摆,飞快下楼。 大抵过了半个多时辰,因着惊动了惊云司的人,一同救火。这才迅速控制了火势,只可怜,那头的三五排花廊,都一炬成灰。 冷楚满头大汗,看着这一幕,心口疼痛难当,这必定是有人故意为之。 旁人都以为司丽楼后头是有些势力的,殊不知司丽楼全靠冷楚一人苦心孤诣,用的都是自己的人脉网,也不知是有多辛苦才盘算到了今时今日。 不过就是一把火,若不是惊云司那些人相助,就差点毁了她的半壁江山。 看着那些女子一个个的都站在外头,纵眼看去,大抵有百八十人,各有千秋,都生的极美。冷楚站在最前头,好生狼狈。 见着风长栖来了,冷楚的脸色愈发差了。只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冷楚清楚,若非是风长栖派人在司丽楼守着,今日这火必定会蔓延到整个花坊,届时她的损失,可就当真无法估量了。 “都出来了?”这话是风长栖问冷楚的。 冷楚微微颔首,愈发疲惫。 “不,不是。”只见得一个满脸黑灰的女子跑了出来,“妈妈,红玉还在里头,柏矢也在里头,陪着那位爷吃酒哩。” 风长栖本不愿多问,刚准备走,就听着冷楚叫道:“长栖公主,那位爷是南梁太子。” 冷楚见多识广,一个南梁公子她也不会看走眼。毕竟装束跟耀京城人大不相同,况且又那样贵气。 南梁太子? 风长栖愈发觉着麻烦,到底是南梁太子,若是在风国的地界上就这么死了,日后还不知有多少麻烦事儿呢。 幸好玉无望来了,叱离跟开阳一同进了那杯烧毁了的花坊,那两位姑娘已经殁了,木胤昀固然是活着的,只是背部被严重烧伤,整个人昏迷不醒。 风长栖赶忙派人将木胤昀送往太医院。 玉无望见风长栖有条不紊地安排,笑了笑。 之前到底还是小瞧了这小丫头,只当她是个不知事的,未曾想到,认真起来倒也有模有样。 “可要我来帮衬?”玉无望上千,一脸关怀。 风长栖不作他想,冷哼一声。 “到底现如今我也是个女官,若是什么都依仗着师父,日后怕是难以服众。” 国师玉无望,向来甚有威严。 可风长栖不喜欢这样,总觉着奇奇怪怪,心里膈应的很。 若是自己无法处理妥当,日后在找玉无望相帮也为时不晚。 “好。”玉无望应了一声,看着她一脸凄惶神色,笑意渐浓,“怕了?” “只是觉着蹊跷。”风长栖苦笑连连,只盼着这不是专为了木胤昀才动手的才好,若非如此,这事儿也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公主。”冷楚又走了过来,“这必定不是什么偶然。” “嗯?” “司丽楼从未走水过,样样小心仔细,我手底下的人,不会犯这样的愚蠢过错。” 说来也是,这些年来,从未听闻芝兰坊有过走水的时候,这司丽楼夜夜笙歌,也没有出过什么事儿。 “我手底下的小厮,都是跟了我十余年的老人儿了,断然不会这样不小心。我们司丽楼损失惨重,到底还请公主给我们一个说法才是。” 玉无望站在一边,眉眼之间带着浅笑。 风长栖可算是看出来了,这人分明就是在幸灾乐祸。 风长栖一夜未睡。 这到底不是什么无妄之灾了。 风长栖怀疑乃是人为。若是寻常时候倒也罢了,偏得这次又牵扯到了南梁太子,若是被南梁认为是有人故意设计谋害太子性命,殃及两国关系,岂不是更糟? 这案子好巧不巧都落到了惊云司的头上,风长栖见着那些人翻着无数卷宗,为了就是找到跟司丽楼有些牵扯的人。 风长栖坐在一边,看着日晷微动,眉头紧蹙。 若是以前的仇人,大可以在上元节那日动手。 但凡是有些见识的都知道,上元节这司丽楼最是繁盛,处处悬灯。再有这司丽楼每年都会在上元节之时弄出些花谜等物,用以助兴。更有无数花烛燃在一边。 司丽楼一共有数十楼花楼,更有绵延数里之多的花坊。上元节那日,花烛或可以千万以计,那些灯架无一不是竹枝木的料子,若是当真是蓄谋已久的有心之人,必定会在那个时候动手。届时颇上燃油,必定是火烧连营的势头。 这几日还下了几场大雨,前些时候京畿之地无一不干,更是放火的好时机。怎的专捡下了雨的时候?这分明就是新仇! 谁? 风长栖细细想着,脑海中浮现出一女子的秀丽面庞。 是了,前些时日熣联那两个细作刚被处死。纵使是没做什么将那二人首级垂在城门口三日,可是却是当着诸人面前行刑的。若是被同族的人瞧见了,也不知是有多心痛。 如此一想,风长栖睨着叱离。 “同我往芝兰坊走一遭。” 叱离一听,忙道:“主子,这会子去,怕是不好吧?” “怎么?”风长栖骇笑,“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她身后跟着三五个惊云司的人,加上旁边有个武艺高强的叱离,她心里坦然了不少。刚到流月铺,就见着那三五个弄香的样子,直勾勾地盯着她。 眼神诡异,分明就是在防备她的一举一动。 看样子,这一回是猜对了。 风长栖朝着那几个人笑了笑,“掌柜的何在?” “我们掌柜的这几日身子不爽,不愿见人。”带头的那个,穿着一身红衣,神色倨傲。 风长栖却也不恼,“惊云司的人办事,可不是想不见就不见的。” 惊云司? 那人仿佛也被惊着了,朝着背后的那个小丫头看了一眼,那人绕过数个成衣,撩开帘栊,走到后头去了。 不多时,那人才走了出来,面色难看。 “我们掌柜的有请。” 第四十九章 卫道长歌 这外头看着流月铺,只当是个半大不小的中等铺子,可是撩开帘栊,走过一条冗长走道之后,视野愈发开阔起来。土地平旷,别有洞天。 绕过那青石长墙,又见着三五个连续不断的拱月门,正对着一个青砖石小院。外头垂着青灰色藤蔓,到底才开春,像是这样的绿植,非得要到初夏才能看出一些欣欣向荣的趋势来。 这院子并不顶大,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旁边有一个小小花圃,只是没有应着时令的花草,这会子看过去,颇有几分衰败的迹象。 风长栖只淡淡地扫了一眼,又跟着那带头的丫头往前走了三两步。 屋里那一股子药味十分浓郁,外间的小木凳上头做着一个穿红戴翠的小丫头,头发乌黑,映着半边面孔雪莹莹的,只是这并非扶桑。 风长栖远远地见过那人三两次,生的十分修长,算得上是给圆润的美人胚子。 那带头的丫头朝着那熬药的人试了一个颜色,那人会意,忙不迭地打着帘栊走了进去。 不多时,就听得几声猫叫,从屋里窜出来一只灰白色的猫来。生的肥头大耳,看着面生的人,顿时就竖起了尾巴,一脸凶相。 叱离走到风长栖跟前,俨然是个护佑者的姿态。 那带头女子看着叱离样貌丑陋凶狠,一时之间也不敢多话,只在一边静默站着。 没过一会子,这才见着一个穿着浅褐色长袄的女子,缓缓地走了出来。面色惨白,发丝凌乱,一副病态。行动时,显得格外羸弱,一时之间叫人看不清她的面部神情。 见着面前站着的是个女娃娃,她眉头轻蹙。又看了风长栖一眼,见这人清丽非常,贵气逼人。她顿时就变了脸色,惊云司何时有了个女子?是了,前几日说是惊云司有了一位女官,乃是当朝的长栖公主。 想来跟前的这位,也就是传闻中了不得的风长栖了。 她本就有些心虚,加上前几日心里悲恸,大病了一场,被这么一刺激,脸色愈发差了。 “扶桑姑娘?”风长栖走近两三步,说话的语气倒也十分客气,“有些话,今日前来,乃是为了为你一些事,你只管实话实说便好。” 扶桑心里“咯噔”一声,一时之间愈发没了底气。 她是熣联人士,难不成,这惊云司的人近日来是为了这事儿? 风长栖见她神色凄惶,心里疑窦丛生。若是心里没鬼,何故这样慌张? “公主?”扶桑假意笑了笑,脸色愈发苍白,走到风长栖跟前,“公主请坐。” 风长栖应了一声,坐在一边,“司丽楼走水一事,扶桑姑娘可曾听说了?” 扶桑听了,微微颔首。 “自然是听说了的,火光冲天,在我们这里也能看得见。” 扶桑面色镇定了几分,虽然也有些疑心这风长栖如何到自己这里来调查此事,只是只要无关乎她熣联人的身份,倒也无妨。她必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同那里的鸨娘冷楚,有些纠葛,可有此事?” 扶桑骇笑两声,许是太过激动了的缘故,忙不迭地捂着嘴咳嗽了一阵,半晌气息才顺。 “这芝兰坊,做的都是欢场上的生意,有些时候难免生出龃龉来,这也是寻常之事。” “你气冷楚,可不是为了生意场上的事。”风长栖伸手习惯性地敲了敲跟前的檀木桌子,眉眼低垂,仿佛在想些什么。 扶桑心里“咯噔”一声,直接站了起来。 “公主既然都知道了,为何还不动手?在这里同我一个卑贱小人说话,恐是浪费了公主的功夫。” “我只知道你是熣联人士,”风长栖摇了摇头,猛然抬起头来,“这也并无什么过错,你老实本分,是个生意人,在耀京城并无作乱。只是那两个细作本就十分该死,你不该因为那两个细作,火烧司丽楼,你可知那夜还有南梁太子在里头,若是出了什么事儿,风国必定遭殃。” 扶桑一听,赶忙跪在地上。 “公主明鉴,那火烧司丽楼的人,绝对不是我扶桑。这些年来,我受了冷姐姐恩惠,无以为报,这一次固然是被冷姐姐出卖,我却也不想报复什么,我怕的是我熣联人士的身份被人知晓,现如今,公主既然已经知道了,我也就不瞒着了。只是,我跟冷姐姐一样,都是苦命人,苦命人岂能谋害苦命人?” 听闻那冷楚也是个穷苦出身,早些时候乃是被自家亲爹卖到了最初的司丽楼当个烧火丫头,后来及笄,出落的那样好。那时候的鸨娘就起了让她接客的心思。 好在她那时节十分机灵乖顺,巧舌如簧,将那鸨娘哄得也不知有多欢喜。她在司丽楼也是很得人心,虽然年纪很小,但还是因为被人照拂的缘故,过得风生水起。那时候知道鸨娘的意思,也为着自身前程,她甘愿下海。 她一出现就成了司丽楼的花魁娘子,因着十分年幼,凡事都有人去担待。等她渐渐长成,因着人脉极广的缘故,渐渐地开始为司丽楼略人,也就是真正意义上的皮 条客。 只是她凡事都做的十分周全,面上功夫了得,纵使是经过她手找来的姑娘,也无人会怪她的。 一来二去的,冷楚声名鹊起,等到她一十九岁的时候,那鸨娘患病仙去,就把这司丽楼直接交给了冷楚。原本只是一个小小的秦楼楚馆,未曾想到,带冷楚手里,不到三五年就成了这芝兰坊的标识。 至于扶桑跟冷楚,相识于偶然,这些年来,扶桑也得了不少冷楚不少好处。 亦或是说,若是无有冷楚,扶桑也难以存活在这耀京城。 念着这些情分,纵使是知道那人算计了她,扶桑也并无半点半点想要报复谋害冷楚的意思,只是心存怨怼,这些时日关系冷了些许罢了。 风长栖听着她说的那些话,疑虑更加深重。 原本怀疑是扶桑,可是这会子,所有的线索却硬生生地断了。 难不成,那些人当真是为着对付木胤昀不成?该死的,那可是别国皇太子,若是出了什么事儿,风国可就彻底开罪了天下人。届时熣联奂齐必定不会放弃这个机会,借此狠狠打击风国。 想到这里,风长栖硬生生地发了一身的冷汗。 她作为风国公主,如何眼睁睁地看着这样的事儿发生? “你在耀京城住了多少年了?”风长栖话锋一转,仿佛是要跟扶桑闲话家常一般。 扶桑一脸苦笑,“实不相瞒,已有十年。” 只把他乡做故乡。 也着实可怜的很。 风长栖眉头轻蹙,一脸认真地看着她。 “耀京城也不是个不近人情的地方,你现如今在这里已经住了十余年,既然如此,那你也算是我们风国的人。日后不必过得那样憋屈窝囊。” 许久未曾听到这样真心的话,扶桑猛然抬起头来,看定风长栖。 “只是熣联跟风国向来都是水火不相容,我担心……” “那你不是你的错,只要你日后莫要效忠熣联皇室,这事儿就算在你前世的头上。至于现如今,你清清白白。只管在这芝兰坊做你的买卖,从此之后,不必再怕惊云司的人。” 扶桑感激涕零。 她哪里知道,今日见着惊云司的人,竟然会变成自己的造化。这些年来,她每每见着惊云司的人都是绕道而行,哪里敢跟那些人说三两句话,日后当真可以挺直脊背做人了。 一行人出了流月铺。 叱离本想着时辰不造,好让风长栖歇歇的,未曾想到,这小妮子径自回了惊云司。 “公主,这事儿断了,岂不是?” “我自有计较。” 她的眼神愈发阴冷,看的那些人浑身发颤。以前只想着这人是因为有皇室身份以及玉无望的庇护,可是现在看来,这看起来格外娇小的矜贵女子,有她自己的主意,叫人万分叹服。 她心里暗暗想着,司丽楼里头的女子皆是优妓,来往多是贵胄,似是什么官宦士人、王公贵族一等,若是纵火的人单纯是为着司丽楼去的,无非就是为着司丽楼里的那些姑娘或是鸨娘冷楚。 现如今知晓冷楚是个通达的人,万万不会得罪谁,难不成是那些姑娘? 风长栖又派人往司丽楼走了一通,这种事,自然是冷楚亲自去问要好上许多。 玉无望也不知什么时候来了,开阳紧随其后,手里拎着红木盒子。大大小小三五层,这里头乃是玉无望精心为风长栖准备的吃食。 “查出来了?” “若是查出来了,我也不会这副样子了。”风长栖这才觉着疲惫,“不是扶桑做的,只怕那些人当真为了木胤昀去的,现如今那人还在耀京城中,须得多派些人手护着才好,若是再出什么纰漏,可就糟了。” 风长栖说的不错,到底是南梁太子,影响日后邦交。 “开阳,安排伏虎暗卫,十人即可。” 风长栖鼓了鼓嘴,一边吃着玉无望送来的饭菜,一边仰着头看着他,“伏虎暗卫是什么人?” 第五十章 私相授受 伏虎暗卫乃是玉家的护卫,这些年来,一直都护佑玉家安定。 这一次若非是围着叫风长栖安心,玉无望也不会这样兴师动众派人去保护南梁太子爷。 “日后你就知道了。”玉无望伸出手,将风长栖唇边的饭粒擦了擦,“回宫好生歇着吧,这几日累坏了。” 风长栖肉眼可见的消瘦,她从未想过,当个女官能叫自己如此狼狈。果然还是以前自视甚高,只当是什么都能处理妥当,现如今看来,任重道远。 “我心想着问题只怕是出在司丽楼里头,本是派人同冷楚说了,只让她私下里查探。可我放心不下,也怕冷楚包庇自己手底下的姑娘,若不然,咱们走一趟?”她朝着玉无望笑了笑,“今日师父可有琐事缠身?” 玉无望看着她那张可喜可爱的面孔,缓缓地摇了摇头,伸出手,轻轻地点了点风长栖的额头。 “再吃些,这会子日头烈,等会子再去。” 依着玉无望的意思,风长栖跟着他走的乃是小道,一路上迤逦而来,见着不少豪门大户,高高宅院。 正觉着奇怪,就见着三两个分外熟悉面孔。他们正奔着司丽楼的方向去,这还是正午时分,往司丽楼去做什么? 只是那些人?分明是…… 风长栖心中一寒,看着那几位朝臣的背影,眸光愈发阴森。那些人怀揣紫绶金章,乃是一朝之重臣。偏得这样矜贵的老臣子,却是个登徒浪子。 以前风长栖对这些人并无半点认识,可是这会子,她知晓那些人的身份,见他们轻车熟路,分明是老客了。 该死的,这样随便作为,简直可笑。 风长栖站在暗处,动也不动。 玉无望看着风长栖那副神情,轻声笑了笑。 到底是年轻气盛,沉不住气。若是见的多了,对这些事自然不会放在眼里,也犯不着这样动气。这世间许多事,哪里都要说个清楚明白不可? 这些达官贵人,也不过就是表面的正义凛然,至于私底下是个什么模样,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他们不是朝中的肱骨之臣么?妻妾成群,难道这还不够?还要到司丽楼去找乐子不成?” 玉无望摇了摇头,“你若是要计较这些,这日后受气的日子,还多了。” “师父,你也这样?” 玉无望脸色一变,“莫要什么都攀扯到你师父的身上。” 风长栖摸了摸自己的小鼻子,讪讪一笑。 说来也是,没有人比玉无望更加洁身自好的了。风长栖以前不知道,可是现如今却是一清二楚,这人并无半个妻妾,在耀京城,有权势有地位的,谁不想着多享受享受,只得这人不同。 风长栖刚准备走,就见着风昭跟一个男子绕了过去。 怎会如此? 她探过身子,脸色突变。那男子分明就是木胤昀啊? 那两人七转八弯,趁着私下里无人,紧紧地勾住了手。相依相偎, 迅速转入旁边一处别苑里头。 “那是风昭?”风长栖抬起头,一脸疑惑地看着玉无望,“她怎会跟木胤昀在一处?” “跟过去瞧瞧,便也是了。”玉无望摇了摇头,拉着风长栖的时候,径自去了。 走着走着,风长栖只当是到了司丽楼。 只是这会子细细看着,才发觉这还不是司丽楼的地界儿,只是外头尽是廊桥,跟司丽楼的花廊几乎融为一体。风长栖初来乍到,只把这里都当成了司丽楼的。未曾想到这其中别有玄机,掩人耳目。 玉无望拉住了风长栖的手,轻轻地摇了摇头。 “往这边走。”风长栖任由玉无望带着,侧过身子,往风长渠那头走了过去。 风长渠在司丽楼的东面,跟那头的富贵壮阔相比,这里实在是简陋。 尽是些分外简陋破烂的木质矮脚房,临水而建,屋脊处用树根又粗又长的木桩子固定着。应在水面上,黑沉沉的,看久了总觉着像是什么鬼影子。 还未走近便能闻到一股子恶臭。 风长栖眉头轻蹙,凑近旁边看了一眼,只见得那里头污水纵横,上头满是恶臭青苔。纵使是在这个时候都叫人苦熬不住,若是到了盛夏时分,怕是没有什么活路了。 “听闻前些年就已经修好专门的渠道排污,怎么这里还被堵成这个样子。” 玉无望一听这话,笑意渐浓。 这小妮子倒是在惊云司学到了不少东西,连前些年的事儿也知道的清清楚楚。 “这是耀京城,有些时候,没有公允可言。” 风长栖一听,心里“咯噔”一声。 可不是,世道不公,也是寻常之事。纵使是耀京城,也是半点都不例外的。只是,这耀京城到底是在天子脚下,那些离耀京城相去甚远的地方,岂不是更加艰难?“惊云司的人从未上报此事。” “惊云司掌管地方安危。”见这丫头恁的认真,玉无望骇笑连连,“这算是闲事。” 风长栖气鼓鼓地朝着玉无望瞪了一眼,半晌才想明白,这人说的才是真话。 耀京城这样大,谁会留意一个犄角旮旯? 这里冗道逼仄,玉无望见她走的艰难,紧紧地握着她小小玉手,带着她,神色自若。 刚出了冗道,风长栖只觉着眼前一亮。 这一块儿有个颉颃相通的水月台几,旁边有三五个青石凳子,这会子正围着三五个梳着羊角几髻的丫头,都穿着一件月牙色的长裳,有说有笑,见着来人,都是一脸狐疑。 “谁?找谁?” 看起来稍微大一些的丫头睨着他们二人,径自走了过来。这会子风长栖才看清,她们手里拿着的都是一些票据,出自平安里的典当行。 风长栖只瞄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却也不知这是谁家的院子?我们许是找错了。”风长栖歪着小脑袋,仿佛是来找自家阿娘的小小姐。 那些人见她这样年幼,一时之间也没了方才那份警惕之心,嘻嘻笑了两声。 “这是曦家的院子。” 曦家? 曦妩? 风长栖不吭声,而后怕那些人生疑,在风昭跟前说漏了嘴,笑了笑,“原是我找错了,有劳几位姐姐了。” 她垂着小脑袋,头也不回,原路返回。 中途,她按捺不住,回过头,看定玉无望。 “他们二人这是?” “私相授受。”玉无望言简意赅,也不刻意遮掩。 这要是闹将出去,自然是皇室的丑闻。可是他向来不在意这些,纵使是日后有人追究此事,他也不会在意。 风长栖长呼出一口子浊气。 在冷宫住的那些时日,她听自家阿娘说过,一个女儿家,最要紧的是自身清白,不论旁人如何如何,自己的身子总归是要干干净净的,况且,那人还是未嫁之身,现如今风昭跟木胤昀厮混,只怕是要出大乱子了。 “曦贵妃这下可有的忙了。”风长栖冷笑,现如今是她自己的女儿出了问题,风长栖倒是想看看,那人日后该如何敷衍塞责。 倒也可怜了那位曦贵妃,苦心孤诣,培养了这么一个了不得的女儿,结果还暗地里同旁人有些牵扯。那是南梁太子,日后必定会继承南梁黄伟,这风昭,难道是不要风国皇太女之位了不成?还真是舍得。 风长栖不再多想,跟着玉无望往司丽楼方向去了。 这一片花廊本就连成一片,无数个花廊上头都有鎏黄色的长瓦遮头,若是到了阴雨天气,此处必定暗无天日。一道又一道花廊,里头莺莺燕燕,听起来仿佛歌声。风长栖想着方才见着的一切,心不在焉,这会子就觉着自己就像是钻隧道迷宫一般。 本是想问过来跟冷楚打探情况,可是这会子行走在花廊前头,隐隐约约总能听到一阵压抑着的诡异哭声,断断续续,不绝如缕。风长栖眉头轻蹙,总觉着哪里不对头。 “这是什么声音?”她别过脸子,看向玉无望,“哭声?” 玉无望微微颔首,也不否认。 这世间的可怜人数以万计,这里乃是耀京城,自有它的生存准则。冷楚也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干净利落,这世间,更没有那么多良家女子自甘堕落。 “怎么会有哭声?”风长栖歪着脑袋,这个时候,她对这世间事本就充满迷惘,这会子也就更加如此了,“奇怪。” 她循着哭声走了过来。 花廊愈发多了,纵横交错,没走一处那处就是暗的,阳光跌进来,细细碎碎的打在脸上,总有一种被灼伤的痛感。风长栖一脸迷惘地听着那一阵凄厉的哀鸣,心口一颤。 “这必定是有人吃了什么苦头,是也不是?” 玉无望拉住了风长栖,“惊云司的人,也管不着这份腌臜买卖。” 腌臜买卖? 风长栖心里生疑,“这是什么意思?” “你以为耀京城都是风平浪静,处处笙歌?” 风长栖不吭声,当初听花珑说过三两句,也知道有些人生活困苦,十分苦涩。 “可是这样的白日里头,怎的还哭起来了?”她不管不顾,闷着头就往前冲。 第五十一章 再逼浅月 穿过画廊就走到了一大片荆棘路,从上头铺着的乱世经过,就能见着许多个连成一排的小隔间,方才的哭声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隐隐听着鞭子抽打的声音,一下接着一下。 风长栖听着了一阵隐忍的哭声,她愈发按捺不住,探头看着那散发着腐臭的隔间,仿佛要把那些木门看穿一样。 这木屋里头必定都住着人,这几乎都是毋庸置疑的事儿,风长栖见着里头人头攒动,影影绰绰,压低着声音,“我们不能进去?” “你不会想看到这些。” 风长栖一听,心里一阵酸涩。 是了,玉无望一早说了,这里头做的都是些腌臜买卖。 这司丽楼,能见着光的地方,自然是华彩非常,只是见不着的地方,也不知是个什么模样。 风长栖刚准备从右手边穿过去,就见着一个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的女子从某个屋子里头怕了出来。骨瘦如柴,一双手干巴巴的,如同老妪。可是那张面孔分明还十分年幼,大抵十八九岁的年纪。 风长栖眉头紧蹙,又见着那人也不知怎的,又迅速退了回去。 不,那是被人拖拽着进去的。 风长栖再也受不住,奔上前,踢开了门。 里头只有一把椅子,其他的只剩下一些茅草,除此之外,并无其他。旁边站着一个一脸冷酷的男人,手里拿着一条老长的皮鞭,水淋淋的。看样子是盐水,那女子满脸是泪,见着有人来了,一脸的渴求神色。 风长栖彻底受到了惊吓,呆愣在地,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当初在冷宫的时候,也见过许多可怜女子。可是从未有一个,像是此时此刻她见到的这样,求生不得求死无门。 怎会如此? “天子脚下,你们好大的胆子,胆敢动用死刑?” 那行刑的人倒也不怕风长栖,只是他却认得玉无望,顿时就没了底气,站在一边,讪笑。 “国师,这……” “把你们妈妈娘找来。” “是是是。”那人飞奔出去,不一会子就见着冷楚带着一帮人来了。 男男女女,不一而足。 冷楚一早就猜到是风长栖,玉无望这样有玲珑心肝儿的人,怎么会管此等子闲事? 风长栖初出茅庐,乃是个黄毛丫头,对这世间事,少见多怪,死死地揪着不放。殊不知这可是耀京城,那么多的坊,处处都有自己的门道所在。这人就算是成了惊云司的女官,也没有长出三头六臂来,岂能管住这么些闲事? 做人总要量力而行的好。 “公主如何得空儿来了?”她骇笑两声,眉眼之间颇有些得意神色,“在这芝兰坊,有数不清的秦楼楚馆,这样的腌臜事,再寻常不过了,怎么?我们到底是打开门做生意的,迎的是四方客。一不偷二不抢,乃是正经买卖,公主,纵使是惊云司,也管不得这许多吧?” 风长栖面色如常,只是这心里,也不知有多波涛汹涌,她之前从未看过这样可怕的情形。 这会子猛然见着,自然是受不住的。 只是听这冷楚的意思,倒像是把人命看做草芥一般。 她不也是穷苦出身?怎的这样埋汰他人? “何苦为难一个女子?物伤其类,同是女子。”风长栖看着那人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一颗心紧紧地攥在一处,“放了她又有何难?” “是不难。”冷楚骇笑连连,看着风长栖那张分外天真单纯的模样,笑意渐浓,“可是有一必有二,放了她,日后还有别的姑娘要走,难道说,也要放了?既然签了卖身契,她就是我司丽楼的姑娘,想跑?门也没有。” 冷楚这副模样,实在不像是扶桑所形容的那样,乃是个好人。 “公主生在宫中,长在宫中,自然不会知道咱们这外头的活计,世事艰难,有片瓦遮头已然很好。” 只怕是不只是芝兰坊如此,耀京城有这么些地方,也不知有多少穷苦女子,各有各的难处。 一旦是落入污泥,几乎是没了翻身的机会。只要是想想,这心里就觉着十分煎熬。 同为女儿身,到底有那种悲戚的心思含在心里。 正所谓是物伤其类,大抵就是这样的了。 冷楚见风长栖颇有些松动,笑道:“公主且放心便是,这人日后只要乖乖的,自然不会叫她吃苦受罪。” 风长栖受不住,径自跑了出去。 玉无望紧随其后,紧紧地拉住了风长栖的小手。见她神色凄惶,颇为可怜,心中微动。 “莫想太多,嗯?” “那女子看起来也不过才一十四五岁的模样,偏得要经受这些,若是被她们的阿娘知晓,也不知怎么心疼呢。” 玉无望笑了笑,在宫里这小妮子也不知有多心狠手辣,对付曦妩,更是无所不用其极。可一旦是对着这些无辜之人,也不知有多少的慈悲心肠。 “她们中的一些人,大抵都是被自家爹爹阿娘卖进来的。” 风长栖听了,也不吭声,呆呆地看着面前的玉无望。 她一身疲惫,在傍晚时分被玉无望送进了宫门。 刚到云甯殿,就见着奈莳嬷嬷跟婉萝也不知在说着什么,一脸担忧。 见着是风长栖来了,二人赶忙奔了过去。 “大事不好,公主,浅月姑姑不见了。” 浅月失踪的蹊跷,听奈莳嬷嬷说起过,那人整日介都在暗室,除非有要紧事,要不然的话根本就不会把自己给暴露出来。 风长栖眉头轻蹙,总觉着浅月性命难保。 她派人暗中派人搜查宫闱,只是到了玉坤宫的时候,总给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感觉,只是曦妩向来强势霸道,纵使是他们当真发现了什么,曦妩也断然不会叫他达到目的。 风长栖愈发担忧浅月,心神不宁,眼看着消瘦下去。这毕竟是心甘情愿跟着她的第一人,又是那样不容易的娘亲,风长栖愈发觉着愧疚难当。 花珑见她这副模样,也实在是放心不下。 这日给她备了一壶安神汤。 风长栖神思惘然,怔怔地坐在一边,托着腮,朝着旁边的雕窗紧紧地盯着。看着那细细碎碎的阳光,打下一地光影,映着旁边的青色瓷釉茶碗都有一圈圈不一样的光斑,也好看。 只是这会子,风长栖哪里有什么空闲来看这些东西。 “阿娘,昭公主可在宫中?” “昭公主?”花珑只觉着有些奇怪,一般时候,风长栖都不过过问风昭的,“好端端的,何故问起风昭?” 风长栖心里发寒。 若是想要进玉坤宫,必得让曦妩早些离开才是。现如今也不知浅月到底如何,只怕是危在旦夕,风长栖越想越怕,哪敢耽搁。 “自有妙用。”风长栖定定地看着花珑,一双眼写满坚定,“浅月既然成了我的人,不论如何,我都得救她一救。” 风长栖傍晚时分就放出消息,只说是风昭跟南梁太子木胤昀有染,又将他们二人的藏身之处说的清清楚楚,一时之间宫里上下,闹得是沸沸扬扬。 原本风长栖还想着放长线,可是现如今为着浅月,就算是再怎么不甘愿,也只得先行一步了。 玉坤宫。 曦妩一听到消息,果不其然,顿时就跳了起来。 也知晓风帝的脾性,好在现如今那人不在宫中,傍晚时分才会回来。她带着人,匆匆忙忙地出了宫门,只盼着风昭诸事未做,只盼着她是为着两国邦交的缘故,才说说话的。 那曦妩前脚一走,风长栖就带着人进了玉坤宫。 开阳跟叱离对那些暗道最是敏感不过,由于搜查了一圈也未曾见着浅月的影子,他们都怀疑这玉坤宫中还有什么密室。 大抵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叱离发现了一条暗道,他们一一走了进去,没过一会子,他们最终抵达一处分外隐秘的暗厢。 风长栖浑身发抖,等打开门,看到里头正被吊着的人时,她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倾泻而出。 她浑身血污,只怕一早就没了意识了。 风长栖紧紧地攥住了手,刚准备上前,这才见着旁边还有一个盹着了的男子。 风长栖看的清明,这分明是曦妩的爪牙孙岩破。是个阉人,但是为人歹毒,在这宫里,也不知有多少恶名。这些时日风长栖还觉着奇怪,怎么再也没见过他,原来是在此处给浅月行刑。 看着他手里的皮鞭,风长栖朝着叱离看了一眼。 那人会意,将原本熟睡中的孙岩破狠狠打晕,放下浅月,又将那人挂了上去。 “打,给我狠狠地打。”风长栖气急,看着孙岩破手里滴血的皮鞭,让叱离狠狠地在他身上抽了一顿。 “该死的,竟敢如此对待浅月,她又有什么错?” 曦妩也不知有多惶恐浅月泄露天机,殊不知,她全知道。 叱离见风长栖满脸是泪,一时气恼,下手愈发重了。那人纵使还在昏迷,却还是发出了嘤咛。 开阳听着外头的动静,轻声道:“公主,这里到底是玉坤宫,咱们该走了。” 风长栖应了一声,一行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迅速离了玉坤宫。 第五十二章 怒扇曦妩 街上百姓皆翘首以望。 到底是好奇,他们从未见过这样多的马车顺道而行。 也知道是宫里的人,看着每辆马车外头挂着的厚厚璎珞,他们目不斜视,也不敢造次。 等曦妩赶到那大宅子的时候,心里也不知有多煎熬。 还当真有这么个宅院,她起初的时候,还抱着几分侥幸,指不定这一切都是有人以讹传讹呢?其实根本就没有这么个地方,谁成想,还真有。 她紧紧地攥住了手中的帕子,睨着芳心。 “外头可有什么人?” 芳心撩开帘子,十分细致地扫了一眼,摇了摇头。 “主儿,也没有什么人,只得三两个丫头坐在外头绣花儿罢了。” “下车。”曦妩狠了狠心,这才迈着步子下了马车。 那几个丫头,还是前几日风长栖见着的那几个。因着风昭今日又来跟木胤昀见面,一应遣走了她们。 见着这样多的华丽马车她们本就十分纳罕,而后又见着有一个那样矜贵的妇人下了马车,已经控制不住,兴奋的小脸通红。 “这是谁人的院落?”知晓曦妩的心思,一下了马车,芳心就朝着那几个丫头打听。 若是擅自闯了进去,见着的人不是风昭跟木胤昀,而是哪个巨贾大官,也不知会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这可是曦家的地方。”带头的那个丫头,一脸骄傲,“好生矜贵哩。” “嗯。”放心应了一声,眉眼低垂,朝着曦妩轻轻地点了点头,她复又转过身子,朝着那小小女子说道:“我们正是曦家的人,这会子过来找人来了。” “曦家的人?”那人好似是颇有些不信,“你说你是曦家的人,我们就能相信了不成?总得给个凭证才好,若是我们放了你进去,被主人家见着了责怪,届时又该找谁诉苦去?” 这若是在深宫里头,这丫头一早就没了性命。 曦妩颇有些不耐烦,打发人给了她们美人一袋金叶子。 那几个丫头何曾见过这么多的银钱,顿时就欢天喜地,也不管他们到底是何许人也,直接放了进去。 里头乃是个小小园林,水道蜿蜒,纵横交错,远远见着,那亭台轩榭之属,应有尽有。楼宇林立,层层叠叠,影影绰绰,掩映着那旁边的水渠,看起来纷纷然,已经极好。 正当是春日里头,花卉胜放,柳荫四合。曦妩带着芳心一等,顺着那羊肠小径走了进去。 越往里走,就越是能听到人声。 一男一女,仿佛正在嬉戏一般。 曦妩紧紧地攥住了手中的帕子,若当真是风昭,她必定是要被气的个半死。本想着那人再怎么糊涂,也总得有个分寸,南梁小国的皇太子又有什么好处?日后等她当了皇太女,还怕没有这天底下的好男儿围过来不成? 她脚步匆匆,刚绕到后花园子,就见着一男一女,衣衫不整,紧抱在一处。 曦妩怒火冲天,径自走上前,分开二人,狠狠地给了风昭一个巴掌。 风昭被打的懵了,见着来人,双眼发直。 她从未被自家阿娘如此狠心对待过,一时之间,颇有些发怔。 “阿………阿娘。”她看了看一边的木胤昀,又看了看自己敞开的衣裳,蹲在一边,两眼通红。 “你好大的胆子。”曦妩被气的头脑发昏,“芳心,带着公主先上马车。” “是。”芳心应了一声,上前三两步,搀扶着风昭,“公主,娘娘正在气头上。” 风昭也不敢多话,看了看一边呆愣的木胤昀,心里发寒,跟着芳心,径自去了。 曦妩睨着木胤昀,冷笑连连。纵使是皇太子又能如何?小小南梁,也敢觊觎他们风国公主?这是多好的算盘活计,简直可笑。 “我们昭儿十分年幼,若是做了什么让太子误会的事儿,还请太子体谅一二。” 木胤昀本还以为,一旦是东窗事发,必定要叫他娶了风昭。他这也是愿意的,可是这会子听着这话,仿佛是要他们一刀两断似的。 “曦贵妃这是何意?”她眉头轻蹙,看着曦妩的眼神满是寒霜,“我同昭儿乃是两情相悦,况且,我贵为南梁太子爷,日后必定会继承大统,必定不会委屈了昭儿,曦贵妃大可以放心。“ 曦贵妃见他这副模样,当真是又喜又悲。 好在风昭不是被人欺诲,这木胤昀看起来对她倒是有几分真心。只是这又如何?南梁到底上不了台面。 曦贵妃也不吭声,一路迤逦去了。 回宫的时候,曦贵妃一门心思想着别让旁人看出自己的身份,是以走的是偏道。 也不知是谁说了一句“宫里的车”,她心虚的了不得。捂着胸口,一脸沉闷。 这里虽然十分隐蔽,可惜耀京城里的达官贵人太多,处处都有他们的府邸,这地方也不例外。有见识的人到底是多的,这对他们并无半点好处,特别是在这个时候。、 风昭见自家阿娘这样气闷,哪里还敢辩驳,只坐在一边,不言不语。 “你倒是长本事了。”曦妩骇笑,“怎么?你贵为一国公主,还怕日后嫁不出去不成?” “阿娘,木胤昀乃是南梁太子,有何不可?他说了的,等到昭儿及笄,必来提亲。” “这事儿莫要再提。”曦妩冷笑更甚,“只当是从未发生过,可知道了?” 风昭双目圆睁。 “阿娘这是何意?” “他是太子,日后你是皇太女,乃是要继承大统的,他难道愿意随你过来?” 风昭听了,顿时就没了言语。 依着木胤昀的意思,乃是叫她放弃皇太女之位,若是被曦妩知道了,也不知会有多气恼,风昭哪里肯说?只顾着心里煎熬。 本以为他们出宫悄悄,无人知晓。哪知道,刚进宫门就看到了李玉宝。 这李玉宝乃是风帝跟前的人,曦妩一见着他就知道大事不好。 却也不肯丢了体面,睨着那人。 “李公公?这是何意?” 李玉宝假意笑了笑,轻声道:“老奴乃是奉着皇上的令,请曦贵妃和昭公主往西暖阁走一遭。” “西暖阁?”曦贵妃佯装镇定,“这会子往西暖阁去做什么?” “这个老奴不知。”李玉宝拿着拂尘,再不肯多说,低垂着脑袋站在一边。 曦妩越看越有动气,也不好多话,乘着李玉宝派来的肩舆,往西暖阁方向去了。 沉香缭绕。 曦妩拉着风昭的手,刚进门就见着风帝阴沉着一张脸,也不知有多怕人。 “皇上,臣妾跟昭儿来了。”曦妩一脸妩媚地笑了笑,走上前,“也不知有什么要紧事,皇上怎的这个时候想起咱们母女来了?” “跪下。”风帝睨着曦妩,一双眼睛里头正酝酿着滔天怒火。 “皇上,可是有什么奸人在皇上跟前多说了什么?我跟昭儿可未曾做错什么啊?” 风帝冲上前,狠狠地给了曦妩一巴掌,那人只觉着手脚发麻,那边脸火辣辣的疼。一时之间,朱泪滚滚。她入宫数年,一直蒙受圣眷皇恩,哪里吃过这样的苦头? 风昭也有些发蒙,看着自家父皇如此震怒,赶忙跪在一边。 “还请父皇饶过阿娘。” “饶?” 风帝冷笑更甚,“昭儿啊昭儿,这些年来父皇何曾对你红过脸?素日里头,你要什么便给你什么,可是谁知道,竟叫你如此放肆,同人私通!” “我没有。”风昭一听,顿时就有些急了,“昭儿哪敢做出此等子大逆不道的事儿?昭儿没有。” “没有?”风帝哪肯轻易放过他们,冷哼一声,“今日曦贵妃出宫,所为何事?听闻昭儿昨日出宫,一夜未归,是也不是?” 风昭见风帝知晓的一清二楚,顿时就没了遮掩的心思。她本就一门心思同木胤昀成婚,她梗着脖子,看定自家父皇,轻声道:“父皇,昭儿跟南梁太子木胤昀本就是两情相悦,男未婚女未嫁,那人的身份到底也算是十分体面,女儿难道不能跟他有什么牵扯么?” 曦妩本还想着将此事搪塞过去,谁知道,这小妮子竟然全部承认了。 这下可好,日后她的锦绣前程,可算是葬送了。 “糊涂!” 还没等曦妩开口,风帝就彻底按捺不住,站在一边,“你既然知晓那人是南梁太子,你还想着跟他一处?日后这风国的江山社稷,可就同你没有半点关系了。” 风昭听了,一颗心就这么突突直跳。 曦妩哪里肯依着她的意思,不顾自己半边脸的疼痛,向风帝行了一礼,“皇上,昭儿年幼,乃是个不知事的,还请皇上息怒,莫要责罚昭儿。” “此事就此作罢,日后莫要再提。”风帝摆了摆手,“曦贵妃教女无妨,日后昭儿不必在你跟前教养。” 曦妩一听,浑身一颤。 “皇上,昭儿是臣妾的命啊,若是没了昭儿,臣妾活着又有什么意思?还请皇上莫要带走昭儿。” 这宫城这样大,若是把昭儿送到太后跟前倒也罢了,若是旁人宫里,日后就算是想见,那也是千难万难。 第五十三章 步步为营 也不知是谁暗中惊动了承安宫,太后急匆匆地赶了来。 对于事情原委貌似也知道的七七八八,格外稀罕,半点都未曾动怒,看着这一屋子的人,显得格外淡静。 “皇上已经发了这么大的火,想必也不那么生气了吧?”太后朝着风帝看着笑了笑。 到底是这风国的老祖宗,风帝纵使是再怎么动气,也只能忍着。 “想来太后也都知道了。”风帝铁青了一张脸,坐在一边,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只是神色间格外狼狈。此等子屈辱,他如何受得住?到底是自幼就放在跟前养着的女儿,风帝对风昭自然是十分疼爱,见不得她这样糟践自己。 “这样吵嚷下去,只会闹得人尽皆知,昭儿的声名,日后难道就不要了么?” 风帝一听,顿时就没了言语。 “皇祖母,昭儿不愿意同阿娘分开。昭儿知错,昭儿知错了。”风昭哪里还敢嘴硬,眼看着就要同自家阿娘分开了,她心慌意乱,一早就忘了跟木胤昀之间的婚事。 “昭儿既是知错了,皇帝也就莫要追究了。以后若是昭儿再犯,便再不姑息了。” 风帝面色难看,摆了摆手,将曦妩同风昭都赶了出去。 一出西暖阁,曦妩才觉着自己半边脸痛得厉害,好在没出什么大乱子,她生怕因为此事,风帝对风昭彻底失去耐性,若是如此,日后如何都弥补不回来。 她们一路匆匆到了玉坤宫。 刚进宫门,曦妩就隐隐约约觉着哪里不对。芳心最是机警,看着自家主子的脸色,便侧过身子,到了内殿。 只见得玄关打开,孙岩破一身血污,正被吊在上头。也不知是死是活,芳心被吓得不轻,轻轻地唤了几声。 自知出了大事,芳心忙不迭地奔了出去。 曦妩听着芳心的话,哪里还有心思来教导女儿,当机立断,站起身子。 “这几日,你好生在似锦宫戴着,今时今日的情形,你也见着了,若非是我之前就派人去了承安宫,今日你是逃不掉的。”曦妩长叹一口子浊气,“阿娘只得你这么一个女儿,若是你都给阿娘添堵,阿娘这日子,也就不用过了。” 风昭兀自点头,面如死灰,带着一路宫人,径自往自己的似锦宫去了。 曦妩找人将孙岩破给放了下来,没死,却是身受重伤。 看起来也不过就是被抽了数十下的鞭子,只是力道极中,这孙岩破到底是个阉人,本就是个不中用的,如何受得住这些。好容易才等到那人醒了,曦妩毫不迟疑,忙问:“是谁劫走了那个贱人?” 孙岩破心里发虚,冷汗层层,匍匐在地,回到:“还请娘娘恕罪,还请娘娘恕罪,奴才半点不知。” 怎会如此? 当初曦妩也是在御花园那头见着浅月的,趁着那人身子有伤,这才一举拿下。倒也不知这些时日她到底是跟谁暗通款曲。一连打了几个时辰,那人愣是半句话不肯多说。 是个铁骨铮铮的巾帼英雄! 曦妩紧紧地攥住了手中的帕子,心下犯难,一旦是让那人去了,无异乎是放虎归山,若是又被这后宫里头的人加以利用,日后她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出于这之类的考虑,曦妩决定暗中搜寻浅月。但凡没有离开这后宫,她自有法子叫她现身。 风雨替花愁,风雨罢,花也应休。 劝君莫惜花醉,今年花谢,明年花谢,白了人头。 眼看着到了暮春,风长栖在惊云司处事风生水起,风帝算是见识到了自己这个女儿的能力,一心想着委以重任。 玉无望作为风长栖的师父,一听风帝的打算,止不住阻止。 “公主到底年幼,惊云司的事儿公主处理起来也颇有些吃力,至于其他的,皇上,倒不如等公主年长一些再行安排?” 风帝听了,哈哈大笑,饮了一盏子酒水,“这话固然不错,只是朕见着长栖性子沉稳,大有帅才。” 此言一出,玉无望登时就变了脸色。 依着风帝这意思,分明是还想着让风长栖往沙场上去,简直可怖。 “公主年幼,现如今边关也有大将镇守,不会出事。”玉无望想到风长栖那张稚嫩面孔,心里一颤。 风帝作为一国之君,自然是没有什么可以置喙的地方,只是在为人父这方面,却是叫人胆战心惊,着实叫人失望。若是被风长栖知晓此事,怕又是一场风波。 风帝仿佛并不满意这样的说法,眉头轻蹙,半晌才抬起头来,看定玉无望,“长栖到底是跟着你的,国师本领非凡,我们都知晓。” 玉无望骇笑连连。 “皇上此言差矣,公主纵使是臣的徒儿,可她到底十分年幼。沙场之上,危机四伏,皇上,若是公主有个好歹,又该如何?” 风帝一听,顿时就是一阵胆寒。 好容易才得了风长栖这么个可以倚仗的公主,他自然不愿见着她以身犯险。只是叫她在深宫里头待着,亦或是只当个惊云司的女官,他总觉着有些大材小用,是以不大甘愿。 “也罢,那就依着国师的意思,再好生教习长栖三五年可好?” 这样商量的语气,也委实难见,玉无望也不是个不知好歹的人,点了点头,“三五年后,若是公主有所成,必定可以为皇上分忧。” 这番话,既不会忤逆风帝的意思,也不会叫风长栖日后难为。 总得留个商榷的余地。 当皇室子女,到底可怜。玉无望看的通透,已然为风长栖捏了一把汗。 三日后。 风长栖同玉无望一处,脚步匆匆赶往永安里。 永安里这头只得稀稀疏疏几户人家,都是富贾大宅,市价不可估量。 这每一处宅院,纵横广阔,赛得过永乐坊那头的七八户宅院,如此看去,只觉着十分显贵。 这几日惊云司的人都在调查耀京第一坊宝华坊的凶杀案,若非如此,风长栖也断然找不到这永安里来,从永安里到宝华坊也不过一刻钟的脚程。 这会子见着墙头上下的碧鳞瓦,双眼发直。这些富贾,一旦是到了用人之际,从来都找不见他们,可是在这种时候,还真是叫人很难忽视他们的存在。 从永安里绕过去,就见着一堵高大围墙,这后头就是宝华坊了,只见得这一片墙上都有一大片青绿色藤蔓,也不知是哪种绿植,在这春日里头欣欣向荣。隐隐能听着那里头此起彼伏的吆喝声,风长栖屏息凝神,半晌,她猛然转过身子看定玉无望。 “师父,若是查不出来该当如何?” 半个月前在司丽楼的火灾,这会子也没有半点头绪。 虽说玉无望依旧是平常的安稳样子,但是风长栖这心里总归还是带着几分隐忧。 她现如今接手了惊云司,这耀京城大大小小的案子,都从她这里经手,若是不管,乃是渎职。若是管了,她这心里又苦熬不住。越是看穿了这其中的算计阴谋,越是觉着这人世可怖。 当初她阿娘说的不错,越是想要在这乱世中活下去,只能依仗着自己。 “不会。”玉无望眸光暗闪,紧紧地盯着风长栖那双茶褐色的水眸,“且安心便是了。” 玉无望从不妄言,他这会子既然敢说,想必这心里也已经有了计较,只是也不知真的,风长栖的一颗心就这么七上八下,十分煎熬。 “师父,之前司丽楼纵火一案,我未曾查出来,你可是忘了?” “没有。”玉无望伸出手,擦了擦风长栖脸上的汗,“有人可以隐瞒,自然查不到。” “谁?” “木胤昀。” 玉无望目光笃定,分外的阴森。 风长栖看着胸口一颤。 这次宝华坊的凶杀案,不过三天就死了五个无辜女子,皆是奸杀。风长栖乃是个不同人事的小丫头,调查起来,自然艰难。好在有玉无望帮衬一二,倒也过得去。 她心里终究还是把司丽楼的事儿放在心上,听到玉无望这么一说,她第一个反应就是往凰磬坊走一遭,好好问问那位了不得的太子爷。 “若是这样唐突问了,那人必定也不会说半句实话。” 风长栖听得心口发颤,“可是这关乎咱们风国跟南梁日后的邦交,他日后也是南梁国君,难道连这些都不在意?” 若是木胤昀连这些都想不到,倒不如将那皇位拱手让人,唯一的可能性就是,那人已经走投无路,唯一的法子就是留在耀京城。 毕竟,躲在泱泱大国,还有谈下驰名的惊云司护佑,他的安全,能护佑个七七八八。他若是将一切都和盘托出,依着风长栖的意思,就算是使出强硬手段,也非得把此人赶走不可。 “他在意,可是更在意自身性命。” 风长栖有些窝火,冷哼一声。 “这样的人,也能当一国之君么?”言语之中对那位南梁太子,也不知有几多鄙夷,“简直可笑。” “南梁乃是小国,注意到他们的人并不多,比不得风国。也不知有多少人对咱们这地界儿虎视眈眈。” 第五十四章 双面胤昀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依着风长栖的意思,是把那位南梁太子早些送出耀京城才好。 那人留着,到底是个祸患,要是日后再出什么纰漏,后果不堪设想。 在司丽楼那次发生的事儿,风长栖这会子想起来还觉着触目惊心,若是再来一次,她这心脏,怕是承受不住这样深重的打击了。 听闻木胤昀身上的伤一早就好了,风长栖趁着这日日头好,她带着叱离跟阿春,一路迤逦往凰磬坊的苑宁驿站去了。 因着是日中时分,这里里外外都没有什么人。在这样的春日里头,最是好睡,一路上走过来,倒也见了不少忙里偷闲的生意人坐在自家铺子里头盹着。 她也不惊动这驿站的主事,径自上楼。 木胤昀也不知在做什么,半晌才开了门。 见着是风长栖,他依旧带着初次相见之时的那种痞态,一脸狡黠地笑着。 “太子爷身子安好了?”风长栖说话的语气也愈发客套,“在耀京城住了这么几日,怕是想念故土了吧?” 风长栖对这木胤昀实在是没有什么好感,说话的语气也带着几分艰涩冷厉。 那人也不是个痴傻之人,自然知晓这小妮子言下之意。他骇笑两声,摇了摇头,“耀京城最是繁华不过,这市坊之间的热闹,我还没有看够了呢。” 风长栖气急,依着这人的意思,难道还舍不得走了不成?看这样子,也绝计不是为着风昭的缘故。前几日风昭在宫里闹成那副模样,也不见这位了不得的太子爷出面担当,乃是个不折不扣的懦夫。 “既如此,倒不知太子爷可有什么仇家?” 一听到“仇家”二字,木胤昀眸光突变,但是迅速敛尽光芒,又挂上了那么一脸痞笑。 “没有。” “当真?”风长栖将方才这人的面部变化尽扫眼底,这人分明就是有事瞒着。 若非这人实在耀京城中,她才不会多管闲事。管他是死是活呢。只是一旦是涉及到了风国利益,风长栖就不得不多加考虑。 木胤昀这会子倒是没了半点笑意,看定风长栖那张小小的精致面孔,冷冷地回道:“怎么?风国好歹也是礼仪之邦,这会子倒是想着要将我赶出去了不成?” “随你。”风长栖闷着头,带着一路人,径自下了楼。若是她回头,必定会看到此时此刻那木胤昀一脸悲戚的神色。 跟那人交涉无果,风长栖彻底被他给气着了,风长栖也一早打定主意,若是日后再出现什么风波,她纵使是威逼利诱,也要叫这位南梁太子说出实话来,如若不然,只管把他赶出去才算。 正月里头低雨未下,后来到了二月中旬,才下了几场蒙蒙细雨,只是这会子已经是三月初,偏得半点雨水都无。 也别是这几日天干物燥,惊云司的人一早就通知各坊各市小心火烛。 为着避免意外,风长栖还特地派叱离往苑宁驿站走了一通。 大抵在三更天的时候,苑宁驿站内。 一个短小精悍的黑衣人,迅速窜进了阁楼,从怀里掏出一个火折子,隔着面纱奋力一吹,毫不迟疑,迅速丢到了燃油上头。 油火相逢,顷刻间,火苗子直接窜了起来,那人看着那火信子如同毒蛇一般蔓延到四面八方,嘴角噙着一抹冷笑。 纵使是躲到这泱泱大国又能如何?该死的时候,谁都留不住人。 眼看着那浓烟翻腾,他几乎没忍住咳嗽起来,再也不肯多留,伸手捂着鼻子,从西窗口迅速跳了出来。 不消片刻,那火势就蔓延到了四周,从外头看驿站,已经能见着滚滚浓烟,火光四溅。 这驿站处处都透着矜贵,所用之物皆是上上等。只是这里头也不乏有一些木竹之物,那火苗也不知是从哪里窜了出来,但凡是有些缝隙的地方,都能见着炽热的火光。 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不得了了,走水了,走水了。” 若是在前些时候,有些小雨的时候倒还好办,只是到了今时今日,也只能吃下这么一个闷亏,硬着头皮往上冲了。 到底还是有南梁太子在呢,要是有什么好歹,他们这群人,也都保不住狗命。 “太子爷,太子爷呢?”那驿站的长官匆匆忙忙奔到了二楼,见着木胤昀的贴身侍卫,死命地抓住了他的手,“赶紧护送太子爷出去,走水了。” 话一说完,也不知是什么崩塌了,“轰隆”一声。 火势凶猛,一帮人见火势难以控制,为了逃命,一个劲地往外扑,可是谁知道,也不知是谁这样缺德,把四面八方的门都从外面落了锁,这会子要是想出门,不异于是难于登天。 木胤昀仿佛一早就知道自己会有这么一天,脸色暗淡,眉头紧蹙。 他的贴身侍卫易天本想着自己先冲下去瞧瞧,若是有生路,再把自家主子给护佑出去,谁成想,那些想要逃出去的人,一个接着一个地都被猛火吞噬殆尽,眼看着这驿站里头的人都要一命呜呼了,他心里一阵煎熬,赶忙跑到了厢房。 “主子,了不得。” “不妨事。”木胤昀反倒是十分镇定,“只要我们还在耀京城,那些人就不会有什么大动。惊云司的人也不是死的,再等等。” 易天听着,目瞪口呆。 这要是再等下去,怕是要被烧成灰烬。 不一会子,就听着外头一阵吵嚷声,易天听得清楚,那位小公主也在,这风国的国师也在。 得救了。 都说玉无望无所不能,想来这区区一场大火,应该也难不住他。 惊云司的人片刻就到,好容易才扑灭了火,只是这驿站却是彻底作废。看着眼前的满目疮痍,风长栖别过脸,朝着一边漫不经心的木胤昀冷冷地看了一眼,还真是佩服他,出了这么一档子大事儿,还能这样气定神闲。 玉无望安排他到了永乐坊成玉搂的别苑之中,这地势隐秘,非常人所能发现。 木胤昀这才如梦初醒,转过身子,朝着风长栖跟玉无望看了一眼,说道:“多谢救命之恩。” 风长栖冷哼一声,“太子爷当真是好福气啊,殊不知我们这耀京城,数年都未曾发生过一场火灾,纵使是在每年的上元灯会都没有过走水的情况,可是在太子爷来的这数日里头,就有了两宗,太子爷,您还有什么话说?” “偶然罢了,只是可惜了,那么好的驿站,就这么没了。”他只当是一切都跟自己无关,说话的语气也格外沉肃。 越是这样,风长栖就越是动气,冷哼连连。 “纵火的人,想来都是冲着你来的吧?当初在司丽楼,现如今是在驿站,都是因为你的缘故,才导致如此大祸,是也不是?”风长栖微微一顿,见那人神色恍然,接着说道:“前几日我问你有什么仇家,太子爷为何隐瞒?倒是不知,对方到底是什么人,为何次次都来纵火?” 一旦是纵火,那损失的可就不是一石一瓦了。 他倒也大方,一听到风长栖这么一问,直接扯开自己身上的衣裳。玉无望下意识地捂住风长栖的眼睛。 只是风长栖天不怕地不怕,男儿家的身子,她也不矫情扭捏,梗着脖子,别开脸,看的是认认真真,仔仔细细。 说来也怪,这人看起来也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只是那身子,也不知显得有多苍老。或许是因为那些一条条触目惊心的伤疤纵横交错的缘故,总给一种格外恶心的黏‘腻感觉。 有一条最吓人的,那是一条正中心口的长伤疤,从风长栖这个角度看过去,犹如一条盘踞着的大蛇,其中皮肉呈褶皱状,看起来格外骇人。 这也不知是被什么样的大刀砍的,当时必定疼的哭爹含娘了吧?也亏得这人哑忍如斯,到底是个不容易的。 能活着已经是件稀罕事了。 他面如平湖,看着自己身上的伤疤,冷笑两声。 “这次来,倒也不仅仅是为了进贡。” “你是为了躲难来的?”要是到这时候风长栖还看不明白,那才是真蠢材,“可若是你当真在耀京城有个那么好歹,对南梁跟风国,都没有半点好处。” 风长栖扯了扯嘴角,这人白活了这么一把年纪,竟然都比不过她这么一个小小女子有觉悟。 “风国到底是风国,那些人总归有些忌惮。” “太子现如今还要隐瞒?”玉无望站在一边,清冷的犹如外头的三弦月,“为何那些人次次都纵火?到底是些什么人?既然太子爷要在耀京城中避难,这些事,自然是要同我们说个清楚明白,防患于未然。” 木胤昀仿佛十分犹豫,半晌才朝着风长栖跟玉无望说道:“那是找我寻仇的人,奂齐人士。” 奂齐? 又是奂齐! 这些时日听着奂齐、熣联之属,风长栖就觉着一个头两个大。只是见这木胤昀乃是个浪荡公子模样,未曾想到,还能跟那些人有些牵扯。 “血债血偿,没的说头。”他冷笑。 第五十五章 朝争疑云 三年前,木胤昀爱上了一个舞娘。 听闻那舞娘风姿妖娆,叫人看着便十分神往,那木胤昀乃是个直性子,一见着那人就仿佛认定了一般,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她带回深宫。 本想着同她成婚的,奈何南梁国君不依,那舞娘虽然面上说愿意当个外室,对那些虚名没有半点渴求。可是谁成想,不过三五个月的光景,木胤昀就当场捉奸,他一气之下,将那一男一女都给烧死了。 而后他才知晓,那烧死的男子乃是奂齐亲王的亲弟兄。 这些年来,也不知被人追杀过多少次,回回都是火灾。正所谓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那些人就是打的这个主意,他是半点法子都无,只能哑忍。 风长栖听着,也不吭声。 对于这些男女之事,她向来十分迷糊,看不清道不明。这事儿她也不知该怪谁才好,这人一气之下杀了不该杀的人,这才遭此厄运。 怪不得这接二连三发生火灾。 “你若还在耀京城,还不知有多少地方要被毁了呢。” 木胤昀一脸狼狈地笑了笑,“对不住。” 玉无望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南梁虽说只不过就是一个小国,可是他们所研制出来的武器,却是各国之间最厉害的,若是日后风国有难,倒是可以让南梁帮衬一二。 相同的,若是这一回将此人赶出耀京城,许多事,可就说不准儿了。 这么一想,玉无望心里已经拿定了主意,朝着一边的风长栖说道:“先走吧。” 风长栖鼓了鼓嘴,冷哼一声,跟着玉无望出了别苑。 刚一出门,风长栖就按捺不住,朝着玉无望问道:“当真要把他留在这里不成?” “必有大用。” 风长栖不吭声。 这日后的事情,她不知道。可是她却看得出,这眼下的局势,却是不容乐观。 那样好的驿站,一炬成灰,这都是那位太子爷的功勋。 未曾想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在第五日头上,宝华坊又发现一具女尸,一丝不挂,饱受凌辱而亡。 风长栖见着这样的情形,心里森森然。 这若是再死一个人,必定会叫宝华坊的这些百姓心里戚戚然。到底是惊云司的人办事不力,怪不得百姓埋怨。 玉无望带着开阳,脚步匆匆,赶到现场。 看着那女尸的惨状,他眉头轻蹙,朝着风长栖说道:“宝华坊这事儿,交给我可好?” 虽说这是一句商量的话,但是那其中的不容置喙,风长栖也听得出来。 固然不是嫌她蠢笨,却也足够让风长栖心塞的了。她好歹也是惊云司的女官,现如今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情,岂能束手旁观。 “不成。”风长栖犹豫半晌,坚定地摇了摇头,“若是我对此事不闻不问,那我还配当惊云司的女官么?那些人在我跟前不敢多话,背后一早就开始议论,若非我这皇室宗亲的身份,还有国师师恩庇护,怎能进惊云司当女官?” 这小妮子的执拗脾性又来了,玉无望苦笑。 他只是不忍心叫她这么年幼的小丫头,日日见着这样血腥的场面。 等医官一来,才将那尸体带回了惊云司。 风长栖在宝华坊的酒肆中坐了许久,等到玉无望前来,她还在神游太虚。看样子吃了不少酒水,小脸酡红。 “师父。”见着玉无望来了,风长栖朝着他招了招手,“听闻,那些女子都是红尘紫陌里头的舞姬,无有爹娘。” 玉无望点了点头,默不吭声地拿开了一边的酒壶,“作案的人手段残忍熟稔,想来是惯犯了。也不知可有什么卷宗可查?若是惯犯,有无可能是刚被放出去的犯人?” 玉无望听了,暗惊这小妮子心思活络。 “立刻让开阳去查。” “再有,”风长栖挣扎着起身,“那些女子无一不是一十四五岁的韶华年纪,若是想要引蛇出洞,师父,您看,用我来可好?” 此言一出,玉无望的一颗心都悬到了半空中。 “用不着,我有办法。” 这小妮子胆子这样大,竟然还想着用自己当诱饵,若是那些人 当真那样穷凶极恶,那风长栖的安危都得不到保障。依着玉无望的性子,岂能让一介女流吃苦受罪? 宝华坊知云巷。 一座废旧宅邸里头,正有三五个人吃肉喝酒,他们都随便坐在一边的破旧桌椅上头,嘻嘻笑笑,说着不堪入耳的浪荡话,一脸淫笑。 若是从外头看,这宅邸除了寒酸一些,跟旁边的宅院并无半点不同。 只是那里头花草遍地,杂乱无章,外头的两座石狮子,也被腐蚀的没了多余棱角,毋庸置疑,这不过就是一座废宅。 “若是办得好了,自然有你的好处。” “这一次可算是彻底得罪了左相了。” “不妨事。”他们笑了又笑,“得罪了又有何妨?那些人断然查不到咱们头上,左右是主人的命令,咱们也不过就是听命行事。” “此言有理。” 那些人又哄笑一阵,将跟前的几只叫花鸡就着浊酒,三下五除二,吃的干干净净。 风长栖跟玉无望是跟着乞儿查到这里的,听那些乞儿说,这几日四更天的时候,总会见着三五个男人往左相废旧宅邸去了,他们害怕那些人乃是匪盗之属,本想着去报官的。 风长栖心里欢愉,这些时日的阴郁也一扫而光。 等到他们到了那宅邸,风长栖喃喃,“那些乞儿见着的,莫不是也是乞儿?” “不会。”玉无望摇了摇头,“他们不会认错。” 玉无望在数年前就知道知道这些城狐社鼠也有大用,这么一个偌大的耀京城,若是想要查出什么事儿来,当真是难上加难。可是他们自成体系,消息格外灵通。他每月都有一日施粥,那些人得了他的好处,是以,每每想要追问一些什么,也比旁人来的要容易几分。 这宝华坊固然是十分繁华,但是到了四更天的时候,路上行人也是稀稀落落的。这些时日那些人几乎每日都能见着那相同的四五个人,必定有鬼。 他们一行四人,窜进了这座老宅子。这里头的布局十分规整普通,并无半点新奇之处,反风长栖留心看着四周,只见得那中堂里头,还摆着三五个巨大的墨洗,只是蒙尘已久。 中庭还有许多花架子,各式各样的,纵使是被废弃在一边,却也好看的紧。 风长栖瞪大了眼睛看着,也不知那左相甄志锡怎的就将这样好的院子给荒废了,到底可惜。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也不知怎的,风长栖就想起这么一句话来。前前后后看了一通,风长栖跟着玉无望穿过九曲回廊到了后 庭,那后头跟碧霞山相接,树木葱茏,相互掩映,在日光底下,影影绰绰。若是到了夜里头,只怕是枝干崔嵬,犹如夜里出没的恶鬼一般吓人。 风长栖鼓了鼓嘴,丝毫看不出端倪。 那些人应该也没有那样痴傻,若当真是左相的人,还跑到左相废弃的旧宅来。 这分明就是为了引战。 风长栖暗忖,“今夜在这里守着,嗯?” “嗯。”玉无望应了一声,“已经安排重兵夜里巡逻宝华坊,不能再死人了。” 风长栖深有同感,要是再死一个人,连她自己这关都过不去了,遑论那些百姓呢?那宝华坊也不知有多少女子,现如今青天白日里头都不敢随意出门,就是怕被那些人瞧见。 一日不找出凶手,一日不得安心。 风长栖这几日都未曾回宫,她心里又惦记着花珑跟浅月。曦妩乃是个阴狠毒辣的主儿,先前因为她的缘故,又把她给得罪了,莫要趁着她不再宫里对花珑下手才好。 玉无望见她这样心不在焉,心里清明。 “今日送你回宫一趟可好?” 风长栖鼓了鼓嘴,讪讪一笑。 “想来宫里一切安好吧?若非如此,师父必定一早就同我说了。” 玉无望看了看天,万里无云,明日必定又是个和煦天气。 “曦贵妃的手腕,你我心里都清楚。越是没有半点动气,就越是要好生防范。” 毕竟,暗箭伤人,着实可怖。 风长栖听他这么一说,一颗心就这么砰砰直跳,不再多想,准备明日回宫。 宫中之事瞬息万变,若是在宫中,什么都知道倒也罢了,可若是在宫外,就会十分被动。到底是在宫外还有羁绊,若非如此,她也不管深宫大院里头的腌臜事。 风长栖又想着那朝堂之中的风起云涌,只觉着脊背发寒。 “师父,朝中之事我知道的不多。”她微微一顿,似乎还在思考,“只是前些时日徒儿在坊间听闻,好似左相在朝中并不得人心,也不知是真是假。” 左相甄志锡居功自傲已有多时,得罪了一众人等,自然不得人心。 只是这事儿还未曾水落石出,许多事自然也不好胡乱猜测。看着风长栖这么一脸激动的模样,玉无望骇笑两声。 “这话在我跟前说说倒也罢了,切莫被旁人听了去。” 第五十六章 阴森孕事 左相甄志锡跟右相李云在向来都是面和心不合,朝中大臣对此事知道的一清二楚。只是面上功夫总归还是过得去的,这些年来,朝中人等大抵也被这两股势力牵扯,奈何他们劳苦功高,深得风帝器重,纵使是心里怀有几分怨言,却也是半点都不敢宣之于口的。 风长栖眸光暗闪,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那些人许是右相派人的?” “那些人的话,不能尽信。”玉无望有他的计较。 这看起来仿佛是右相在给左相使绊子,可是对李云在并无什么实质性的好处。依着玉无望对李云在的了解,这人从来不肯去做什么损人不利己的事儿。这些年来,他在朝中也颇有声名,断然不是此类小人。 绿树阴浓夏日长,楼台倒影入池塘。水晶帘动微风起,满架蔷薇一院香。 风长栖透过那碧绿纱窗,迅速穿到了主殿,奈莳嬷嬷也不知在跟花珑说着什么,笑了又笑。 见着是风长栖来了,奈莳嬷嬷赶忙上前,只给风长栖道喜。 最近实在是无有半点喜事,是以听着这话,还有些迷惘。 “喜从何来?”风长栖也跟着笑了笑,挨着花珑坐着。在外人面前,她们俨然是一对感情极好的母女,只是这内里的牵扯,也就最只得二人知晓。 “娘娘有孕,已经月余了。” 风长栖一听,又喜又惊。这宫里也不知有多少女子,他们也都怀过身孕,可是到头来,哪里有多少瓜熟蒂落的?大抵都是被人害了去。 只是花珑一直都盼着有个自己的孩儿,现如今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长栖,我知道你的心思。”见风长栖忽而笑忽而愁,花珑心里一暖,“也就只得你这样关心我。” 风长栖不吭声。 她只是觉得这许多事都太过仓促,现如今这后廷还是曦妩的天下,若是想叫那人看着花珑产子,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阿娘,这事儿没有旁人知道吧?” “没有。”花珑也十分心细,趁着玉坤宫那头正忙着风昭的事儿,她只想着好好养胎,等过了三个月,必定会好上许多,“此事决不可声张,等过了三个月再说吧。” 风长栖听了,止不住地心酸。 这样说起来,倒是比不得在冷宫那头了,固然是艰辛了几分,吃苦受罪,可是也好过在这里提心吊胆。 跟花珑又说了三五句话,见那人有些乏了,风长栖赶忙带着阿春出了门。 当真是圣眷皇恩浓郁,连着这云甯殿都被那些跟红顶白的宫人打点的别开生面。 到底是朱墙,远远比灰白色的坊墙更得人欢喜,看着墙角的花棚,风长栖双眼微眯。也不知花珑的宠爱又能持续到几时? 这些花儿只有在春夏之时极为烂漫,一旦是过了这个节令,只剩下衰败。 想到他们在冷宫的那些光景,风长栖的一颗心止不住地颤动。 纵使是过去了,还觉着心里发痛。 她的思绪一时之间飞的老远,若非是一边的阿春把自己给召醒了,这会子也不知道走到哪里去了。 “主儿,歇歇吧?”阿春实在是看不过去了,特别是这些时日,风长栖每日疲惫,哪里好好睡过一次?实在是叫人心疼的很,“哎,早知道,主儿就不当那惊云司的女官了,且不说没有半点好处,还累坏了人。” 知道阿春是真心关心自己,她心里一暖,咧着嘴,朝着她没心没肺地笑了笑。 风长栖少有这样活泼的时候,阿春看的有些呆了。 自家主儿笑起来的样子实在是好看的紧。 “当女官有女官的好处,总好过每日介都在深宫大院里头待着。” 还要日日见着曦妩母女,她可没有那样的斗志,跟他们斗个你死我活,头破血流。等日后为自家阿娘报仇雪恨,她巴不得跟这深宫都没了半点牵扯。 —— 功夫不负有心人,到底还是在左相旧宅将那五人抓捕归案。 原本那些人还否认行凶事实,也不知玉无望用了什么法子,竟然叫他们供认不讳。大抵是酷刑吧,风长栖也不肯多问。 “可问出什么来了?”风长栖坐在主位上,一脸疲惫。 这几日她累坏了,每每一坐下就想安生睡上一觉。 叱离颇有几分狼狈,朝着风长栖拱了拱手,轻声回道:“那些人服毒死了。” “什么?”风长栖径自站了起来,胸口发颤,“全部都死了?” “还剩下一个。” 那些人一个接着一个地服毒身亡,到后来,也只剩下一个凶手。看他那副样子,也是绝计问不出什么来了。风长栖心里焦灼难当,却也无可奈何。 这些人,纵使是言语之中十分粗鄙,可是到了关键时刻,他们又格外执拗,叫人半点法子都无。 “再去问,”玉无望朝着叱离摆了摆手,“不论用什么手段,必得要叫那人开口才好。” 好容易才抓到了人,若是到这个节骨点上,线索又断了,岂不是功亏一篑。 玉无望带着吃食来了,一脸爱怜地看着风长栖。 风长栖对这个眼神半点都不敏感,没心没肺地说道:“多谢师父,我饿坏了。” 在玉无望跟前,风长栖从未这样过自己的本性,狼吞虎咽,吃了一口又一口。 “可有收益?” 一听这话,风长栖顿时就变了脸色。 “师父,你这是故意膈应我,是也不是?” “没有。”玉无望听她这么一说,心里也就明白的七七八八了,“对付这些人,总得有些耐心。” 如果玉无望猜的不错,这些人纨绔形象乃是假的,事实上,他们都是训练有素的杀手。从一开始就没想着要避讳惊云司的人,大摇大摆进出左相旧宅,为的就是将这祸水泼到左相跟右相身上去。 真正的凶手,只等着坐收渔利。 “耐心?”风长栖骇笑,“已经够有耐心了。” 若是在寻常时候,风长栖根本就不会跟那些人废话,可是为着将母后始作俑者就出来,她一直都在哑忍。 谁成想,那些人的嘴巴那样硬。 叱离是何许人也?在他手里从未有过张狂的罪犯。 不一会子,就见着叱离匆匆忙忙跑了来。 “主儿,发现了这个。”叱离忙不迭地朝着风长栖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块雕刻极好的玉珏。 温润生温,这一看色泽就知道是个难得的好东西,且不说什么价值连城之类的了,光是这玉质,就已经让很多爱好玉石的人垂涎三尺了。 这是块白玉,上头雕刻着清雅细致的木兰花。风长栖将那块玉拿在手里,又映着天光看了半晌。这里头连半点瑕疵也无。 这些人若是寻常人等,怎会有这样的好东西? 风长栖认不出什么来,只好求助于玉无望。 玉无望正在案牍之间,也不知在查着什么,一脸沉肃。见着风长栖来了,将桌上的竹简之属都推到一边。 “师父,从那人身上发现了这个。” 原本他们已经搜过身了,可是谁知道,这人竟然如此机敏,将此物塞在了下身。若非是刚才被打的狠了,这会子也找不出什么来。 玉无望一看到那块玉珏,顿时就变了脸色。 “这是亲王所用之物。” “啊?”风长栖听着这么一个答案,也颇有几分恍惚,她原本还以为,这东西再怎么好,那些人的背景再怎么厉害,左右不过是朝中大员的爪牙,谁成想,竟然牵扯到了亲王,“京畿之地,并无半个亲王啊。” 风帝远见卓识,一早就防患于未然,不想因为皇权争斗,影响国运。是以在登基之始,就将那些亲王一一派往各自的封底。算起来已经有了十余年的光景了。 一场凶杀案,竟然牵扯到了远在京畿之外的亲王,直叫人听得浑身发颤。 玉无望面色愈发难看,紧紧地握住了那玉珏。 “他还是什么都没说?” “没有。”叱离也是万分无奈,“现如今人已经昏死过去了,可是对于幕后的人是谁,还是死活不肯松口。” 依着现在这个局势,纵使是将那人打死,也不会说出半句话来。与其是这样劳心劳力,不如…… 玉无望唇角微勾,一脸阴森冷笑。 “我去看看。” 风长栖紧随其后,到了地牢。 地牢里头阴暗潮湿,带着一股子腐臭的气味。一开始风长栖就想着过来瞧瞧,被玉无望阻止了,现如今跟着他进来,他才甘愿。 玉无望也不避讳,直接走了进去。地上尽是血水。 “现如今那人已经知道你叛变。”玉无望打量着那人,大抵到了而立之年,“你纵使是三缄其口,你的家眷也都保不住性命。可若是全都招了,指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那人目光如炬,紧紧地盯着玉无望,仿佛是在判断这话里真假,“我是右相的人。” “你分明不是耀京城的人,你的主子,已经数十年未曾踏足要进城了,你以为我们半点不知?” 那人听了,发出一阵哀鸣,犹如哭声。 “我就是右相的人。” 第五十七章 绝密护子汤 风长栖从未见过如此倔强的人。 倔强到丝毫不管自己身体上的痛感,她甚至都开始认为,他的皮囊外头裹着一层裸色的皮肉,没能让他有那种被灼伤的痛感。 他紧紧地咬着唇,眸中倒映着旁边火盆里头的星火。 这会子,那些无数火耀耀的火苗从火盆里横冲直撞地蹿了出来,疯狂地吐着自己的火信子,不断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叫人听着心里森森然,不住发颤。火盆里头正烤着火红火红的赤戟,小小的一只,过不了多久,这赤戟就能印在这人的身上。 耀京城里头的刑司,一旦是进来了,根本就没有逃出生天的可能。 那人也一早就知道了,所以才会这么死心,连挣扎都不愿意,看着那火盆的眼神也从起初的畏惧变得十分淡静。 这些人把目标放在了宝华坊,虽然现在是死了几个女子,但是玉无望却觉着这一切斗不过就是一个大胆的试探,毕竟,宝华坊一旦入夜,男男女女,摩肩接踵,不可胜计,每日如此。看着那些黑压压的人,玉无望就觉得心里发慌。这要是以前倒也罢了,现如今风长栖成了惊云司的女官,这些事儿一旦发生,所有的后果,都要由那么一个小妮子担承,这多可怕? “别把惊云司的人当傻子。”玉无望坐在一边,悠然自得,云淡风轻,仿佛半点都不在意这人说还是不说。 那人也不知说了一句什么,风长栖站在外头没有听清。玉无望也不吭声,加上牢房里头阴沉沉的,如果不是那一小盆炭火,当真是没有半点光亮。 风长栖在外头来回踱步,里头半点声响都无。 她有些急了,刚准备进门,就被开阳给拦住了。 他看惯了自家公主审问犯人,越是到了这个时候,就越是要沉住气。现在那人应该已经绷不住了,稍稍等一会子,必定会全部招供。 “公主,稍安勿躁。” 风长栖唇角微抿,也不好多说。 只是那些人格外嘴硬,纵使是玉无望,只怕也问不出什么来。那这条线索就彻底断了。 杀人凶手是找着了,只是那背后主谋的真正目的又是什么?但凡是想到这一层,风长栖就觉着心口发闷。 风国耀京城,看起来是何等荣光?偏得这底下的污秽鲜有人知。风长栖越是看得多了,越是心中凄惶。她不禁想到当初花珑说的,花家被奸臣谋害,这才灭了满族,她自己也落入冷宫,吃了数年苦头。 这耀京城,杀人不见血,吃人不吐骨头,自家阿娘当初也必定吃够了苦头吧。 她目光灼灼,盯着暗处。 大抵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只听得一声闷哼,那人竟然口吐荤血,等风长栖进去的时候,那人已经死了。 她双目圆睁,满脸的匪夷所思。转过身子,呆呆地看着玉无望。 “这是怎么回事?” “有人。”玉无望抬了抬头,看着头顶上的一个小小缝隙。 那是焊接处,前段时间已经找人修葺,只是还未竣工,没想到今天竟然被人钻了空子。方才玉无望正想着这前前后后的事情,疏忽了,没能发现这屋顶上竟然有人。 只是惊云司这块的地牢鲜有人知,就是这个凑巧,这次这人被收押到了半坡上的牢房上头,还有一半在地面上,若非如此,这人决计不会就这么死了。 “追啊。”风长栖双目欲裂,转过身子看向叱离。 叱离会意,刚想走,就被玉无望给叫住了,“用不着。” “怎么?”风长栖愈发不解,歪着脑袋,一脸狐疑,“什么叫用不着?这不是咱们唯一的线索么?现如今他死了,可不就要去追踪方才那人?” “看那飞镖。”玉无望径自上前,抽出尸体上头的飞镖。 寻常飞镖都是柳叶形,可是这个不同,头部呈现三角形,格外锋利。玉无望带着风长栖出了地牢,天光乍现,她轻轻地掩住了自己的眼睛。 “是匈义帮的人。” 风长栖歪着小脑袋,半点不懂。 循着玉无望的眼神朝着那飞镖看了一眼,上头还有还有一个小小的火焰标识,风长栖眸光暗闪,怔怔地说道:“那匈义帮的人乃是江湖组织,怎会跟朝廷中人牵扯?” “你知道匈义帮?”玉无望倒是十分意外,勾唇一笑,“倒是我小瞧了你。” 江湖中事,风长栖也是听自家阿娘提过不少,一来二去的,也算是知道的十分详尽。只是这一次,她头一回跟江湖组织有这样切近的牵扯。 “这事儿怕是麻烦了。”风长栖避而不答,瘪了瘪嘴,复又接着说道:“师父,咱们该当如何?” 玉无望看了看天,双眼微眯,倒是看不出半点焦灼的情绪,“等。” 风长栖一脸迷惘,这“等”,等什么呢?奇奇怪怪,她也着实不懂玉无望言语之中的深意,只是他向来都是个有主意的,总犯不着注视不管,守株待兔。 —— 皇宫,云甯殿。 风长栖匆匆忙忙带着阿春回了云甯殿。 她心里惦记着花珑以及她腹中孩儿,是以这几日只要时辰允许,总会趁早回宫。 刚进门就听着一阵喧嚷,风长栖心里焦灼,脚步匆匆。 奈莳嬷嬷站在外头,也不知跟那些宫女交代着什么,眉眼之间隐隐带着笑意。 见着风长栖回来了,奈莳嬷嬷赶忙迎了上来,“公主。” “谁来了?” 奈莳嬷嬷压低了声音,叹了口气,“太后来了。” 啊? 风长栖目瞪口呆她倒是未曾想过那位皇太后还会主动现身在云甯殿。 不是说那人最是厌恶云甯殿一等的么?怎么好端端的竟是转了性子?莫不是其中有诈?风长栖愈发小心谨慎,接着问道:“所为何来?” “送护子汤来的。” 风长栖一听这话,心乱如麻。 “前些时候不是说此事要好生瞒着的么?怎么好端端的,太后都知道了?” 奈莳嬷嬷也是一脸为难,骇笑。 “娘娘害喜的厉害,皇上来了,也就被看出来了。” 这可算不得什么好事,以后要是闹得不好,曦妩必定会暗中捣鬼。正所谓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必得更加小心谨慎才好。 她也不避讳那位太后老祖宗,进了内殿,朝着那人行了一礼,看起来也不知有几多乖巧。 知晓这人现如今日日早出晚归,将惊云司治理地井井有条,太后固然是不喜欢她,却也不好面上无光。 “近日里头怕是累到了吧?”太后言语之中的关切没来由地给了风长栖数不清道不明的恐慌感,她假意笑笑,脸上的表情有几分僵硬。 “能为着父皇分忧解难,这是长栖的福泽。”她笑的愈发灿然,走到花珑跟前,目光却停留在那一碗汤药上头。 乌褐色的,看得久了,有一种格外沉重的痛感。她苦熬不住,别开脸子。 这人到底不是曦妩,她是太后,花珑腹中的胎儿,也是她的皇孙,想来犯不着下毒吧? 太后明显的有些不耐烦了,站了起来,朝着花珑跟风长栖看了一眼,“你好生歇着,现如今也是有了身子的人了,日后诸事小心,莫要孟浪。” 听这话倒是对花珑十分关切,她们都站了起来,目送太后出了云甯殿。 等那人一走,风长栖按捺不住,赶忙拉着花珑的手,轻声问道:“阿娘,太后能信么?” “能。”花珑嘴角噙着一抹冷笑。 自从出了冷宫之后,风长栖几乎没见过她有过这样深沉的笑意,一时之间有些呆愣。 “这护子汤乃是太后避着玉坤宫那位送过来的。” 风长栖微微愣神,她倒是未曾想过,有朝一日那位老人家围着自己的后裔,竟然能不在意这后宫争斗,到底也十分难得。 花珑心细如尘,朝着奈莳嬷嬷看了一眼。 那人会意,拿出一支银针来,试了试毒。 见一切都安然无恙,那人才将那护子汤一饮而尽。 既然是太后送来的,自然是好东西。花珑用帕子轻轻地擦了擦嘴,朝着风长栖笑了笑,“惊云司那头,一切都好?皇上说了,你十分聪慧灵敏。” 风长栖骇笑,并不吭声。 这么一个偌大的耀京城,好似四个大染缸,再怎么单纯无害的人,在这里待得久了,总会变成各种各样的颜色来,风长栖眯着眼睛,想着近日里发生的许多事,心里止不住地疲惫。 都说官大一级压死人,她这会子无人管辖,却也累得两眼昏花,可见,管理这样一个泱泱大国,的确是不容易的。 想到当初在永巷的日子,风长栖的心里,竟然涌起了一股子怀念。当真是疯了,那时候拼了命地想逃出生天,这会子倒是想回去了。 人心易变。 “没有什么好与不好的说法,阿娘,外头乱的很。” 风长栖心里乏累,倚在一边,沉沉地睡了过去。 花珑有些意外,轻轻地摸了摸风长栖的小脑袋,着奈莳拿了一床厚毯给她盖上了。 “听闻宝华坊死了几个人。”奈莳嬷嬷压低着声音,“前几日听守宫门的侍卫说的。” 第五十八章 荣亲王进京 花珑对宫外的事情知之甚少,可她一早知道惊云司是什么地方,从一开始就劝导风长栖一切小心,若是难以胜任,只管跟风帝直说便是。 到底只有一十二岁,还是个女儿身,处处不便。 她心里忧惧,生怕风长栖有个好歹。 一来是怕辜负白欢所托,二来,这些时日她跟风长栖一早就有了感情,自然不愿见她以身犯险。 她摇了摇头,朝着奈莳嬷嬷说道:“都退下吧,她累坏了,让她好生歇着。” —— 没过几日,京中又传出荣亲王不日进京的消息。 风长栖只当是听错了,放下碗筷,一脸迷惘地看着花珑。 “当真?当真是荣亲王?” “自然。”花珑一脸温柔地给风长栖擦了擦嘴,“这还有假不成?怎么?” 花珑见风长栖那般介怀,还以为这小妮子跟荣亲王之间有什么龃龉呢。 那可了不得了,荣亲王乃是太后的第二子,最是疼爱不过。当初荣亲王离京,太后还病了一场。 “好端端的,如何归京?不是说若是没有父皇诏令,任何亲王不得私自回京么?” “那人自然是先跟太后通气了,是太后说服皇上的。”花珑对朝政上头的事儿并没有多少心思,只是她也看的清明,风帝对自己的那位胞弟,十分忌惮。 这二人之间发生过什么,也不为外人道也。 风长栖想到前些时日宝华坊的凶杀案,还有被人杀死的匈义帮的杀手,头痛欲裂。 那荣亲王归京,恐有大谋。 她再也没了胃口,如同嚼蜡。朝着花珑颇有些歉疚地笑了笑,“阿娘,我吃不下了。” “这样少?”花珑颇有些担忧,“可是惊云司的事情太过恼人?你这样日日忧惧,长此以往,如何了得?” 风长栖心里一暖,在这深宫大院里头,也就只得花珑真心待她。 “不妨事。”风长栖佯装轻松,“我先去歇着了。” —— 次日一早,风长栖就匆匆忙忙进了惊云司。 惊云司为着便利迅捷考虑,这里的退室厢廊以及库房、军机处之间都环环相套,乍一看稀松平常,若是在这里游历的久了,才会发现,这里四通八达,东南西北都有出口,绕进去仿佛进了迷宫一般。风长栖第一回一个人进来的时候,就被绕的晕头转向。 现如今她东窜西跳,也断然不会迷了出路。依着玉无望的话就是,天赋异禀,无人能及。 刚上楼就见着了开阳。 “师父来了?”风长栖心里一喜,忙不迭地走了过去,“嗯?” “在城楼。” 风长栖笑了笑,跟了过去。 玉无望负手而立,也不知在看着什么,一脸的苦大仇深。 她走上前,轻声道:“师父?” “不是说今日不到惊云司来?” “在宫里待得憋闷。”风长栖瘪了瘪嘴,想到宫里那一股子阴暗潮湿的气味就是一阵作呕,“荣亲王过几日回京,此事你可知晓?” 玉无望微微颔首,看他这副样子,好似是一早就知道了。 他们一同站在城楼顶端,举目四望,周遭无数个坊市都能尽收眼底。 道路纵横交错,通衢更是无数勾连。风长栖看着那坊内灰瓦高墙,嘴角微微扬起。 若是没了这些,也就没了耀京城的繁华。 只是繁华固然是好的,一旦是出了什么事儿,必定就损失惨重。惊云司任务沉重,风长栖这会子才觉着心里涌起一股子悲凉,起初还不知这其中的利害关系,这会子跟着玉无望,前前后后了解一番,总还算是知道的透彻了。 “匈义帮的人,难道跟荣亲王有关系?”风长栖反眉头轻蹙,“他可是父皇的亲弟弟。” 玉无望唇角溢出一抹冷笑。 越是皇室直系血脉,就越是对皇室有所企图。只是荣亲王葫芦里头到底卖的是什么药,他也看不清明。说起来,如果买来杀手在宝华坊杀人,这毋庸置疑是打草惊蛇了。 依着荣亲王风元礼的城府,必定不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 到底是为着什么?这会子玉无望完全看不出这其中的玄机。 “若是皇室旁支,可有觊觎皇位之人?” “有。”风长栖应了一声,“自然是有的,历朝历代,这之类的例子,数不胜数。” “可是旁支到底是师出无名啊。”玉无望轻轻地拍了拍阑干,看了看天,灰白色,风雨欲来,“进去吧。” 风长栖点了点头,转过身子的时候,余光扫到此时此刻的大街上,所有百姓都匍匐在地,恭迎荣亲王归京。 算起来,已经有数十年未曾回到耀京城了,到底难为。 风长栖坐在案牍前头,伸手撑着自己的小脑袋,一脸疑惑。 “我只是不大明白,依着父皇那样多疑的脾性,怎会放心让荣亲王归京?这里头必有蹊跷。” 见她说话这样老成,玉无望笑了笑。 “总归有出路,况且,他还是太后最为宠爱的儿子。” 不过三五日,风长栖就听到了最为完整的真相。 听闻荣亲王风元礼噩梦连连,怕的是自家母后出事,是以决定在耀京城多住一些时日。进出皇宫内廷自然不大方便,他退而求其次,买下了壬惜坊的一座老宅子。 修葺数日有余,这才搬了进去。 风长栖去敲过三五次,看那样的宏伟规模,着实不像是仅仅为了小住。倒像是为了长久计。想到玉无望说的谋朝篡位的说法,风长栖脊背一寒。 若当真如此,以后耀京城的百姓,有的苦头吃了。 壬惜坊的西北角就是壬惜池,这是壬惜坊最热闹的地方。荣亲王的府邸离此处不过三五十步的距离,可算得上是十分大胆了。殊不知,朝中大员为着不招惹非议,都会远离此处,那人倒好,堂而皇之就选了这么一个地方住了进去。 这壬惜池,每每入夜,都有画舫经过,上头坐着风流名士,貌美名妓,言笑晏晏,直至四更天不停。 壬惜池周遭尽是豪门宅邸,家家户户的后门移开,便能见着蜿蜒水道。从外头看过去,映着那水中景,只觉着这其中楼宇林立,到了春日里头,百花齐放,满园是春,花谢之时,那壬惜池就成了花池,画舫过时,也不知有几多曼妙。 文人骚客多有吟咏。 风长栖找着一个天气晴和的日子,同玉无望也来看过一次。 事实上,她是为着看看出入荣亲王府邸的都是何许人也。 二人乘着画舫,一路迤逦而来。 从这个角度看荣亲王府,只能见着影影绰绰树影婆娑。 风长栖仰着头看了半晌,终于无力垂下了小脑袋。 “这地形真真好,从里头看外头必定一看一个准,可若是想从外头看里头,当真是千难万难。” 依着风帝的脾性,这会子指不定会如何疑心呢。 一切都是看在太后的面儿上,如若不然,那荣亲王就算是有天大的本事,也不能私自回京。 以前倒是不知那荣亲王还有什么野心,经此一事,倒是看的个明明白白。 “那是竹林?”等近了些,风长栖又见着那府邸左右都围着一圈密密实实的竹林。 “嗯,紫竹林跟黑竹林。” 荣亲王自称缠绵病榻多时,是以需要静养。那老宅子前前后后都是竹园,紫竹黑竹交相掩映,十分清凉。风长栖当初查案之时,穿过此处。知晓这其中的紫竹非得千万根计不可,东南首皆是湘竹,点点黑斑,纵眼望去,倒也好看。这些竹子都不算新竹,一根根的都有碗口粗细,一丈长短。 若是在里头做上竹屋,堪比栖凰岭的竹苑。 那宅邸被紧紧地环抱在竹林里头,纵使是天子登上望楼台,也看不清明。到底是豪奢还是简朴,半点不知。 当然,就算是这荣亲王有什么异动,外头的人也很难知晓。 此人不得不防。 —— 又过了三五日,荣亲王那头没有半点动静。风长栖日防夜防,生怕那位了不得的荣亲王有些什么大动。 这几日她都留在惊云司里头,颇为艰苦。 这日,正午时分。 玉无望又给风长栖送来小点心。 依着开阳来看,与其把自家公子说成是风长栖的师父,倒不如说成是大厨来的恰当。风长栖只当是大快朵颐,哪里追究过这些菜品的来处?殊不知,这都是出自玉无望的大手笔。 “合口味?”玉无望笑看着她,“嗯?” “自然,自然。”风长栖狼吞虎咽,半点都不避讳,看这样子,分明是把玉无望当成了自己人。 “也不知是哪个酒楼的,厨子的手艺极好。” 开阳一听,忍俊不禁。 若非是被玉无望那么一记阴森森的眼神扫了过来,他一早就笑了出来。 “若是喜欢,日日都有。” 开阳目瞪口呆,这还是自家公子么?以前何曾理过这庖厨之间的烦琐事,现如今为着叫风长栖吃好喝好,倒是把自己都奉献出去了。 稀奇,当真稀奇! 风长栖歪着小脑袋,讪讪一笑,“这些吃食可是十分昂贵?” 第五十九章 前世冤孽 白亓钱庄日进斗金,风长栖若是想日日锦衣玉食都不算什么。 况且她贵为一国公主,又深得风帝喜爱,想要什么也不过就是三五句话的事儿。 这些吃食又值当什么? “这几日你十分辛苦,只管多吃,至于其他的,莫要去管。“ 风长栖乐得自在。 这惊云司里头的许多事都要她来拿主意,也就只得在玉无望这里可以自在几分,算是自己福泽深厚,能拜个这样了不得的好师父。 “这几日荣亲王又派人去了宝华坊。”风长栖喝了一口茶水,说的颇为急促,“师父,那人怕是要动手了吧?” “不会。”玉无望摇了摇头,漫不经心地整理着一边七零八落的卷宗,“若当真这样孟浪,也就不足为惧了。” 风长栖砸了砸嘴,她对于那位荣亲王,没有半分了解。加上他背后又有太后撑腰,就算是风帝也不能擅自动手。她苦笑两声,她对那皇权王位倒是没有半点想法,只是这耀京城的百姓,她可不想因为皇权争斗,变成牺牲品。 风长栖说的事,玉无望前几日就有耳闻。 荣亲王仿佛半点都不避嫌,派人四处打探何处有好地皮,听消息像是要开个酒楼之属。 风长栖在宝华坊见过荣亲王的手下,都是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到底是荣亲王的爪牙,做起事来毫不含糊,耀武扬威,大有在战场杀敌的风气。 也不知荣亲王可曾踏足过宝华坊。 风长栖抿了抿唇,颇有些犹疑。 “师父,惊云司的人从未见过有什么人出入荣亲王府,可是依着那人的手笔,断然不会胡乱去等,是也不是?” 自然。 玉无望冷笑。 荣亲王是个老狐狸,这其中一环套一环,他们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会子只能看到皮毛罢了。风长栖这样急促,也只是为着耀京城的百姓,玉无望格外理解,只是许多事都是急不来的,还得耐心等着。 “荣亲王跟右相早年交好。”玉无望沉默良久,才从嘴里蹦出这么一句来。 “当真?”风长栖眸光暗闪,“右相李云在。” 只是那李云在乃是忠义之士,风长栖不止一次听闻过那人的光辉事迹。 只怕这也是夸张之辞。 “当真,唯一稀奇的是,这次荣亲王归京,他们二人从未碰头。” 这到底是十分必会还是没了旧情? 风长栖不敢猜度,隐隐约约觉着有一个巨大的阴谋正在酝酿之中。 住在宝华坊的,大抵都是朝中大员,身份显贵非常。一些小贩怕极了惹到官府上的人,是以都不大过去。夜里也就只有那处最为荒凉。这里的府邸比不得旁处豪奢,最矜贵的莫过于十房五进的琉璃瓦房。这跟荣亲王的大手笔可就大相径庭了,也不知那人到底打的是什么如意算盘,仿佛巴不得叫风帝同他叫板一般。 两日后,惊云司的人又发现了匈义帮的人在宝华坊一带出没。 风长栖越想越觉着奇怪,怎么那位荣亲王明里暗里都跟宝华坊过不去?这里头又有什么门道不成? 她派人查了不少卷宗,偏得关于宝华坊的少之又少,至于那位荣亲王,也只记载了寥寥几笔。 其中一条让风长栖格外注意,只说是那人十二年前同一位青楼女子交好,后来也不知真的,离开京畿之地那一年,他并未带走半个女眷。 至于那位青楼女子是谁,身在何处,并无半点记载。 风长栖总觉着哪里不对头。 玉无望来的时候,就见着那小妮子眉头紧蹙,坐在一边,眉眼之间写着满满的疑惑,他上前三两步,轻声道:“怎么?遇着难事了?” “师父,你可还记得十几年前的旧事?”话一出口风长栖就后悔了。 那时候玉无望也只不过就是个七八岁的黄口小儿,能记得什么事儿?纵使是知道,只怕也只是皮毛而已。 “关于荣亲王?” 风长栖颇有些感激涕零,跟玉无望说话最是省事不过,一开口那人就知道她要说些什么。 “十二年前,荣亲王离开耀京城。”玉无望缓缓开口,“在他离开之前的一个月内,妻妾十数人不一而亡。” 风长栖听得心惊肉跳,十数人在一个月内都死了? “无人查案?” “皆是自然死亡。” 风长栖心里“咯噔”一声,这只怕只能哄骗三岁奶娃娃。但凡有些见识的都知道绝不可能。 “为何惊云司的卷宗里头未曾记载?” “皇室丑闻,自然不肯记载在册。” 风长栖听了,格外沉默。 看样子,这位荣亲王当真是一身的秘密。 “卷宗上头记载,荣亲王之前同一个舞姬交好,后来那人离开耀京城的时候,怎么未曾带走?那舞姬又是谁?若是没有带走,岂不是还留在耀京城?那舞姬当初也是宝华坊的人。” 风长栖隐隐约约觉着这其中有一根暗线将这许多事都串在一起。只是她到底是个门外汉,半晌都想不出这其中到底有些什么牵扯。 “当年只留下一些传闻,做不得准的。” 既然玉无望都说了只是传闻,风长栖也就没了追问的欲望,眉眼低垂,十分颓丧。 若是匈义帮的那些人只是为了泄 欲奸杀了那几个女子倒也罢了,若是当真受人指使,那人还是荣亲王的话,这事儿可就麻烦了。 她眯了眯眼,头目晕眩。 —— 荣亲王府。 李云在悄悄从后门走了进来,见着出来迎接的风元礼,忙不迭地行了一礼。 “云在何德何能,还让王爷亲自相迎?” “你我乃是老友,不必拘束。”风元礼一张四方脸子,目光如炬,看着李云在,笑意渐浓。 二人相互礼让,一同进了府门。 刚一进门,李云在就彻底被里头的豪奢装饰给惊到了。 这顶上的无一例外皆是沉香木的屋梁,听闻这沉香木以千金计,也不知风元礼是从何处得了这么许多,神不知鬼不觉地运到了耀京城。 这都是皇帝用制,若是真说起来,已然算是逾矩了。 他跟在后头,一路走着,又见着那五彩琉璃般的水晶压帘,他不敢再看,低垂着脑袋,一路跟到了书房。 未曾想到,这书房装点的更是别致。 地方不大,进深有限。只是处处精巧,芸香铺面,十分宜人。 日光跌进房中,影影绰绰,溢彩鎏金,映着旁边的七彩玻璃雕窗,更是华彩非常。 李云在有生之年何曾见过这样的好东西,一时之间看的痴了。 风元礼自然看到了李云在眼中的贪婪神色,却也不恼,只说道:“若是云在兄喜欢,日后便都是你的了。” 李云在一听着“云在兄”二字,更觉着飘飘然。以前他们二人颉颃一气,可也尊卑有别,从未有过如此越礼的时候。 看样子,这风元礼是有事交给他办。 李云在也不是个傻子,驰骋官场几十年,自然知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是以忙不迭地朝着风元礼拱手作揖。 “折煞老臣了,此等子福泽,非寻常人等所能消受,多些王爷垂爱,老臣不敢。” “这也算不得什么。”风元礼笑了笑,“只是,你得帮我找个人。” “人?”李云在眸光暗转,骇笑两声,“王爷只管说出名儿来,老臣必定将此事办的周全。” “冷幽若。“ 李云在一听,顿时就变了脸色。 “王爷,冷……一早就在耀京城没了踪迹,算起来,已有十余年了。” 风元礼应了一声。 “这些年来,本王四处打探无果。这耀京城有她的根基,断然不会轻易舍下,只怕是藏在暗处,无论如何,你都要帮我找到才好。” 这可真是个烫手山芋。 李云在扯着嘴角,笑的格外勉强。从远处看,这人仿佛是个没有精魂的人俑一般。 “三个月,云在兄,本王只给你三个月。” 这无异于 大 海捞针。 这么一个天大的耀京城,想要找一个存心隐藏起来的人,谈何容易?偏得这人不依不饶,看样子是不准备放过他了。 李云在叫苦不迭,却也不敢当着风元礼的面抱怨,无可奈何,只能应承下来了。 这些都是前世冤孽,李云在本还想着,已经过了这么些年,纵使是风元礼再怎么痴心,也一早就放下了。谁成想,他一回来就为了此事奔波,想来这心里还热乎着。 这可难了。 回去的时候,李云在破天荒的没用马车。 还未走到右相府,又被风长栖跟玉无望给碰上了。 李云在最怕玉无望,这会子见着,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只好硬着头皮走上前。 “右相好生悠闲。”玉无望冷笑,“鲜有在壬惜坊见着右相的时候,倒是不知,有何公干?” 李云在一看到玉无望就两腿哆嗦,他这会子也是强装镇定,忙道:“近日里头,朝中事物繁多,我来……四处瞧瞧。” 这话说的着实勉强,玉无望冷笑更甚。 “右相莫不是过来拜见荣亲王?听闻以前右相跟王爷私交甚好,过来拜见,也是常理之中的事情。” 第六十章 幽若花期 李云在头皮发麻。 一早就知道这位国师的厉害,只是这会子到了这人跟前,还是止不住地心慌意乱。 “国师此言差矣,纵使是之前私交甚好,过了这么些年,也……”他话不说满,别过面孔,接着说道:“我还有些许琐事,先行告辞了。” 他逃也似地去了,走得急快。 风长栖见着好笑,这人当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若是大大方方承认了又有什么了不得的?只是既然这样遮掩,势必有些说头。 “看样子,荣亲王还是按捺不住,来找帮手了。” 玉无望不吭声,脸上一直带着那一股子若有若无的笑意。 风长栖到底是个机灵的,一回到惊云司便派叱离带着人好生监视右相府,一有风吹草动,立刻禀报。如有必要,必定要好生跟着右相府的人。 果不其然,不过一日就有了线索。 耀京城本就是北疏南密,从这里网北走,越走越少有人烟,可是一到了南端,人声鼎沸,车水马龙,十分热闹。是以那些达官贵胄都一门心思想着往南边住着。 依着当初元卅说的,南边的低价能够的上北边的四五倍不止。 叱离来报,只说是李云在派人一路往北边搜寻,仿佛是在找什么人。 只是北边并不繁华,住在那边的,也大抵没有什么矜贵之人。 李云在从荣亲王府出来之后就开始寻人,难道说,这都是荣亲王的指令?真是怪了。 她砸了砸嘴,愈发觉着迷惘。 为着弄个清楚明白,风长栖只好安排叱离带着一队人马,暗中跟着。 —— 风长栖再到司丽楼,已经是三日后的事儿了。因着听闻李云在亲自来过此处,那人从未到过烟花之地,他怕因为这些无关紧要的事影响仕途,是以十分自律。 这一回倒是亲自过去了,向来是有什么要紧事。 风长栖一来,冷楚就皱紧了眉头。 现如今这风长栖都成了鬼见愁了,冷楚从未怕过什么人,只是对这么一个奶娃娃,实在是没有半点法子。 “公主所为何事?”她十分敷衍地朝着风长栖行了一礼。 风长栖也不在意,只问道:“右相可是来了?” 冷楚也不瞒着,这人既然在那人走了之后就迅速过来,想必是跟着那人后头一同过来的。 她应了一声,骇笑。 “怎么?右相也是男儿汉,怎么就不能寻欢作乐了?” “白日里头寻欢作乐?”风长栖倒也不恼,坐在一边,有模有样,“冷姑娘,你若是说个清楚明白倒也罢了,可若是有半点隐瞒,许多事,可就由不得我了。” “怎么?”冷楚知晓这人杀伐果断,一时之间也不敢造次。 她变了脸色,看着风长栖的眼神愈发冷厉。 “公主未免也太强人所难了些,凭什么右相爷同我说了什么,我都要同公主说个明白?难不成右相爷犯事了?”她面如平湖,可见是半点不怕。 风长栖冷哼一声。 “若是影响到了惊云司的人查案,有的司丽楼受的了。” 一提到司丽楼,冷楚眸光暗闪,忙道:“也罢,左右不干我们司丽楼的事儿,公主想知道什么,只管来问便是了。” “方才右相同你说了什么?” “问了一些旧事。”冷楚眸光迸射出寒光,“关于我那苦命的姐姐,冷幽若。” 冷楚还有姐姐? 风长栖对此事半点不知,正襟危坐。 “冷幽若?” “嗯,我一母同胞的姊妹。”说起“冷幽若”这三个字的时候,她的眼睛里头满是泪光,“此事不能声张。” 她颇有些防备地看着风长栖,“此事也跟惊云司的人并无半点牵扯,公主,我大可以不说吧?” “不成。”风长栖心里微动,隐隐约约觉着那冷幽若跟荣亲王之间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扯。 只是当初扶桑说过冷楚的前尘过往,从未提及她还有过什么姊妹。 可见这事儿十分隐秘,连带着扶桑同她那样交好,都未曾得知。 冷楚被气的不行,红了面皮,“公主好大的体面啊。” “你且放心便是,此事我若是声张,便叫我不得好死。”她这样稚嫩的声音发出这么重的毒誓,平添了一股子喜感。 冷楚却笑不出,坐在一边,朝着她看了一眼。 “如此,公主请随我来。” 风长栖单独跟着冷楚一路迤逦穿过花廊来到阁楼。 这阁楼十分隐蔽,若是不熟悉司丽楼的人,根本就不会发现此处。 楼道狭窄,只能容得下一人上下。 风长栖紧随其后,只见那人站在阁楼门前,轻轻地唤了一声,“阿姊,可是歇着了?” “没有。”屋里的人轻飘飘地回了一句,声音喑哑,如同老马低低地嘶鸣之声。 说是冷楚的姐姐,算起来也不过三十余岁,怎么会是这样的声音? 风长栖越想越觉着奇怪,只见冷楚轻轻地推开门,站在上头,居高临下地看着风长栖,“进来便是了。” 风长栖大着胆子上了楼。 屋内昏暗,光照几乎看不见。地上散乱地摆着些许花枝,屋里的芬芳难以比拟,风长栖站在一边,有些失神地看着中央摆着的雕花屏风。 屏风上头绣着的是凤凰于飞的花样子,栩栩如生,倒也十分好看。 “谁来了?”那人又问了一句,“不是说不带外人过来?” “阿姊,是长栖公主,有权有势,又是惊云司的女官,若是日后能给阿姊正名,也是好的。” 风长栖听得云里雾里,面上却不表露分毫。 冷楚招呼着她走到屏风后头。 等到看到那女子的面容,风长栖瞳孔急遽增大。 穿戴倒是十分清丽,用得首饰也十分矜贵。 她脸颊上贴着绞金翠钿,头上别着一把分外精巧通透的玉簪子。 看起来稀松平常,可是风长栖到底也是宫里头的女子,见惯了好东西。她能分辨得出,她身上的这几样首饰,样样都是精品中的精品。 好在这司丽楼,日进斗金,若非如此,必定也不会如此阔绰。 只是那张面孔,半边秀丽非常,堪称绝色,另外一边却是结成一大块腐肉,根本就看不清五官。 借着昏暗日光,好似是阴阳人。 风长栖到也不怕,知道这是重伤所致。 “这是?” “刀伤加烧伤。”冷幽若骇笑,那笑声在这个时候更显得悲戚荒凉,“许多年过去了,能为我说三两句话的人都没有,只叫那些恶人逍遥法外。” 风长栖心中抽痛,“是何人所为?” “前些时日刚回京的荣亲王风元礼。”冷楚在风长栖面前是愈发不避讳了,直呼荣亲王的名讳。 风长栖按捺着自己内心的疑惑,细细地听着。 “荣亲王当初钟爱我阿姊,偏得我阿姊不从,而后就有了这伤疤。” 风长栖想到那些卷宗里头的记载,轻声问道:“可还有别的女子同荣亲王交好?” “有,自然是有的。”冷幽若冷笑连连,“仗着自己是皇室宗亲,一旦是看上了哪位女子,非得要把她纳入府中不可。这芝兰坊也不知有多少女子都成了他的人。不要了便丢开,最是很信不过。” 芝兰坊? 风长栖暗暗觉着不对,接着问道:“可有宝华坊的姑娘?” 冷幽若一听,眸光一紧。 “你怎会知道?” 风长栖摇了摇头,“我知道的只有皮毛,这些乃是从卷宗之中翻阅得知。难不成,在宝华坊当真有一位同荣亲王交好的姑娘不成?” “有。”半晌,她的声音才飘了出来。 隔着外头的箜篌琵琶声,风长栖总觉着这其中带着一股子阴测测的悲凉。 下楼载歌载舞,好不热闹。欢笑声都传到了他们这里,衬的这人浑身上下都透着森森然的寒气。风长栖也不知是在同情她还在厌恶荣亲王。 依着冷楚的话说,这都是数年前的旧事了。 “可方便透露那人是谁?” “有什么不方便的?”冷幽若比冷楚性子还要刚烈,“红玉。” 从司丽楼大抵待了半个多时辰,风长栖这才带着叱离一等往惊云司的方向走。 她心里七上八下,难以拿定主意。他吩咐叱离,往玉府走一遭,请来玉无望。 玉无望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便到了,稀奇的,身边没跟着开阳。 风长栖也顾不得去问,只说道:“当初跟荣亲王交好的,乃是宝华坊的舞姬红玉。” 玉无望应了一声,他知道,依着风长栖的脾性,必得把这些事都查的干干净净不可。 “她死了。” “师父如何知晓?”风长栖只觉着一股子挫败感油然而生,“师父既然一早知道,何苦叫我又查一遭?” “我也是几个时辰之前知道的。”玉无望拍了拍风长栖的小脑袋,“有些事,知道了不如不知道。” 风长栖点了点头,她对这句话倒是十分认可。 红玉死了十余年,在宝亲王离开耀京城的那日,投河自尽。 听闻那时,她已经有了四个多月的身孕。 至于卷宗里头记载的“情投意合”,应当也是托词,事实上,她也不过就是一个被荣亲王抛弃的女子之一。 第六十一章 天意怜幽草 深居俯夹城,春去夏犹清。天意怜幽草,人间重晚晴。并添高阁迥,微注小窗明。越鸟巢干后,归飞体更轻。 一转眼就到了夏日里头,整日介就听着那蝉鸣不休,听得久了,倒也别有滋味。 风长栖最近喜欢在晨香坊那边逗留,只因为那边的酥油果子很对她的胃口,那小东西深得孩童喜爱,用湿面搓成圆球状,里头包着一小块桃花馅儿,滴着麻油,上头撒着一层芝麻,入油煎炸,不过片刻便能捞起,香飘四溢,齿颊留香。一般的,一口一个刚刚好。 风长栖面对宫外的吃食上头,尽显孩童本性,玉无望看着她这副模样,只觉着十分好笑。 这哪里有半点惊云司女官的模样? “右相前几日又到司丽楼走了一遭,好在冷楚是个孤拐性子,并不理睬。纵使是冷楚不说,也不难猜出,右相是代替荣亲王找冷幽若的。”风长栖看定自家师父,前几日跟他提及冷幽若一事,这人半点意外都无。也不知是一早就清楚此事还是其他,叫风长栖颇有些气闷。 这玉无望本就是个神算子,偏得什么都不肯多话,只管放手叫她亲自走访查探。 玉无望应了一声,“不错。” “看样子荣亲王并不知晓冷幽若还活着。”风长栖又往嘴里丢了一颗酥油果子,唇角微勾,一脸餍足,“前些时日我去见冷幽若,她虽然说了不少,但是无有一处是说她跟荣亲王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依着我的意思,这其中必定有什么隐晦之事不好宣之于口,是以遮掩。” 风长栖话音刚落,就被玉无望拉进了冗巷一间草庐后头。 还没等风长栖发问,就见着那位传闻中的荣亲王带着自己的几个小厮,一脸诡异地穿过冗道。 保养极好,看起来也不过只有将近不惑之年的模样,身材颀长,穿着一身暗紫色的长袍,上头绣着暗花纹,是百福。风长栖躲在暗处看着,只余下一对茶褐色的水眸。 那人的颧骨很高,四方脸子,下颌留着一片美髯,很长,覆在前头,几乎都看不到前襟。一张青白色的面皮,乍一看当真觉得此人有不胜之状。 只是风长栖这会子对这人已经有了一个粗估的了解,她心里想着,怕是风流过甚,以至于染上了一身病痛。 “必得找到她不可。”风元礼一脸冷厉,嘴角噙着一抹冷笑,“这么些年,她只管躲着我,纵使是躲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把她给捉回来。” “是。”带头的小厮忙不迭地应了一声,朝着风元礼匍匐行礼,“依着相爷的意思,还得下一剂猛药不可。宝华坊的那些姑娘,大抵都是那人好友带出来的,若是知晓那些人因她而死,想来必定不会再避而不见。” 风长栖一听,顿时就变了脸色。 宝华坊? 冷幽若难道跟宝华坊又有什么牵扯不成? 现如今当初跟风元礼有些牵扯的红玉数年前就殁了,断然不会因着她的缘故,冷幽若到底瞒了他们多少。 风过处,扬起一阵松香。 风长栖往后看了一眼,这才发现这草庐后头松树林立,十分隐蔽。加上人迹罕至,格外幽静,目光跳过那堵青砖矮墙便能见着一个小小的寺庙。 若是在以前,风长栖必定不会知道那是个什么地方,这会子在惊云司好歹待了两个多月,对耀京城的各个地方,也跑的七七八八,她知道,那是供奉地藏王菩萨的小庙。 算不得香火鼎盛,却也有信男善女逢着年节,前去供奉。 这风元礼离开耀京城已有十数年,未曾想到,对这里的地形还是知道的一清二楚。不论在何处,总能挑拣个隐蔽的好地方。 玉无望扯着风长栖的臂膀,无声无息地穿过松树林。隐隐约约还能听到风元礼狠厉的声音,想来是动气了的缘故。 穿过松树林,玉无望带着风长栖脚步匆匆回到了惊云司。 所有人都忙着手头上的事情,见着玉无望他们来了,匆匆忙忙行了一礼,又俯身下去。 风长栖心乱如麻,想着方才那风元礼说得狠话,心里一阵恶心。 难不成,那人还要继续犯案?只为着逼出暗处躲着的那个人? 那可是无辜的性命。 “我们还得再去一趟司丽楼不可。”风长栖看定玉无望,“师父?” “好。”玉无望应了一声,点了点头。 —— 对于风长栖跟玉无望的再次造访,冷楚倒是半点都不觉着稀奇。 二人一同等在梧桐花廊里头,只等着那人过来。 刚巧是在三更天的夜里头,冷楚已经把那些贵客招呼的七七八八了,身后并无带上三五个人,手里提留着一展艳红色的花灯,是丁香花形状的。想来是在上元节的时候做的,还留下不少,这会子得以妙用。她走的极慢,两只小脚轻悠悠地踏在凹凸不平的青石面上,花灯烛光摇曳,光怪陆离,纷纷然打在她的半边脸上,映得那张脸,雾蒙蒙的血红颜色。 这梧桐画廊前头地方空旷,格局很大,四周搭着许多花棚。也不知是开了什么话,她走过来的时候,也带着一股子浓郁花香,正西面是一堵天然花墙,这跟耀京城的地势有关,四面环山,许多商铺都是依山而建,这司丽楼占地极为广阔,这梧桐画廊就是挨在最西边的山边。 冷楚故意绕了一圈,这才走到风长栖跟前,放下花灯,解下身子外头搭着的嫣红色斗篷。 风长栖看着她那张晦暗的惨白面孔,心里“咯噔”一声。 这司丽楼处处透着诡异,越是了解深切,越是觉着那冷楚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或好或坏,非敌非友。 “这样的暗夜里头,公主不用回宫?想来已经犯了宫禁了吧?”冷楚低低地笑了两声,跟头一回见着她的模样,判若两人。 “啊,是了,”还不等风长栖回话,她又自顾自地说了起来,“现如今公主身份更加矜贵,将惊云司治理的那样好,想来已经成了皇上跟前的红人了吧?旁人需要谨遵宫律,长栖公主却用不着。” “冷姑娘何以这样说话?” “我说的也是实话。”她虽然有些忌惮玉无望,但是也知道,在这种时候,玉无望十有八九都不会说些什么,这才大着胆子,“公主来我这司丽楼查陈年旧案,并非是为着我家阿姊的冤屈,乃是为着自己建功立业,是也不是?” 风长栖一听,骇笑两声。 “冷姑娘怕是误会了,我没有建功立业的必要。只是若是耀京城中有了毒瘤,我必须想法子割掉。既然关键在你阿姊的身上,我自然是要来的。”风长栖不卑不亢,眸光紧紧地留在冷桑的脸上,纵使是冷桑不愿意相信此人,却也无可奈何地被她说服。 “那人位高权重,又是皇室中人,公主纵使是成了惊云司的女官,只怕也不能对他做些什么来。” 这倒也是真话。 只是事在人为,她倒也不在意那荣亲王到底是何身份,只要是牵扯到了人命官司,无论如何,都要将他正法不可。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况且这荣亲王归京,动机不纯,指不定还觊觎皇位。纵使是为着风国的百姓,她也得将前尘旧事查个清清楚楚,至少要在荣亲王再次动手之前,将他控制住不可。 “只要能知道十二年前,那人到底做了什么,许多难事也就不难了。”玉无望看着冷楚的眼神分外冷淡,“这倒也不是只关乎你那苦命的阿姊,还有耀京城的百姓。” 一听这话,冷楚登时就变了脸色。 “耀京城的百姓?” “前些时日宝华坊死了几个姑娘,你可知晓?” 此言一出,冷楚面色突变。 这事儿她自然是知道的,只是这会子听人提及,这心里总有些煎熬。 “不是说凶手伏法了么?” “他们都不过是个小喽啰。”风长栖耸了耸肩,“真正的大部头,许是荣亲王。” 她倒也不瞒着冷楚,越是事态紧急,这冷楚才有可能让冷幽若将陈年旧事和盘托出。 “我们司丽楼的姑娘,不会出事。”她嘴角噙着一抹狠厉的冷笑,“来一个便杀一个,来一对,杀一双。” 风长栖诧异于这人的坦诚,只是这司丽楼除了几个看家护院的伙计,并无几个厉害的人物。 “司丽楼大抵都是女流之辈,难道说,她们都是练家子?” “公主,你可知我这司丽楼在芝兰坊屹立多少年了?” 风长栖摇了摇头。 她对此事知道的并不清楚,有说三四十年的,也有说二三十年的。若是从冷楚接手算起,也有七八年光景。 “在我手里将近十年。”冷楚抬眼看了看这一片花廊,骇笑两声,“这期间也有许多登徒浪子,想着白吃花酒的。也有许多别的秦楼楚馆见不得司丽楼繁盛的,都来找我这司丽楼的麻烦,我若是不备上些许可用的人手以备不时之需,我这司丽楼怕是一早就毁了。” 第六十二章 经年数旧事 司丽楼内部横穿过数个水渠,虽说这通衢之属,从来都没有属于私人所有的说法。 只是一旦是被高墙大院围了起来,旁人不得通行,自然而然也就成了家主所有。像是在司丽楼里头的部分水渠,经过这么些时候,也就归司丽楼的了。 说到底,这冷楚是个不折不扣的生意场上的人,最擅长的就是精明买卖。 她也好生利用了司丽楼里头的水渠,无一例外,都在这其中建了小小阁楼。 虽然看起来只得那么芝麻点大,可是内里进深堪比一个大宅子,又精妙地分出了四五层,每一层都通向水路。 在看到风长栖疑问的时候,她自顾自地吹了脖颈上悬挂着的骨哨。 不一会子就近照一个接一个的黑影子轻飘飘地落在水渠里头。手里皆是拿着利刃,在月光下闪着凛凛光亮,只一弹指的功夫,那些人便迅速登上渠岸,穿着一身暗蓝色的衣裳,跟黑夜差不多的颜色,那姿势看起来活像是随着暗夜而生的鬼魅。 “像是这样的阁楼,我司丽楼有十余个,每一个都有二十余人。” 毋庸置疑,这些人一个个的都有些许本事,若非如此,依着冷楚的脾性,断然不肯重用。 风长栖不吭声,冷楚既然把这样机密的事情都跟她说了,日后纵使是不愿牵扯到司丽楼里头的污秽也是十分艰难。 “下去吧。”冷楚摆了摆手,那些人同来时一样,一个个地又跳入水渠之中。半晌,水面归于平静,方才那一幕仿佛只出现在梦里一般。 “公主若是想知道前尘旧事,只管问宝华坊的那位老书匠,”冷楚长叹一口子浊气,“我阿姊时而好时而坏,对以前的事儿也记得十分模糊。但是那书匠知道的十分齐全,劳烦公主走一趟,去问问吧。” 风长栖听了,眉头轻蹙。 宝华坊的老书匠? 又是宝华坊! 她颇有些头痛,现如今好似是人人都扒拉着宝华坊不肯松手。 到底还是没见着冷幽若,想到头一回看到冷幽若那副模样,风长栖也颇有些于心不忍再去叨扰。跟着玉无望一路出了司丽楼。 耀京城的夜市才刚刚开始,十分繁华热闹,风长栖惦记着清浊酒肆的花酿酒,拉着玉无望一同去了。 他们选了酒肆的包间,二人相对坐着。 奔波了一天,风长栖两眼依旧炯炯,映照后头的高烛,一双眼睛水波粼粼,灵气逼人。 玉无望收回自己的目光,兀自倒了两杯花酿酒。 “少吃些,等会子回惊云司好生睡上一觉。” 惊云司里头有专门给风长栖安睡的地方,虽然比不得云甯殿那样宽敞奢靡,到底也过得去。 毕竟是在冷宫里头吃过许多苦头的,对于这些,她并不十分在意。 “师父,咱们何时去找那位老书匠?” 见风长栖半点都不觉着疲惫,玉无望笑了笑。 “三日后。” “为何?”风长栖歪着小脑袋,一脸不解,“若是在这三日里头荣亲王再次动手,伤害无辜女子,又该如何?” “过几日乃是太后大寿,荣亲王纵使是再怎么胆大包天,也总得考量考量这其中的厉害关系。这是太后的七十大寿,你也得好生准备准备,就当好生歇歇,这些时日为着惊云司,吃了不少苦头。” 七十大寿? 这几日未曾回宫,她对此事竟然半点不知。 向来玉坤宫那头已经悉心备下了。 风长栖鼓了鼓嘴,眉眼低垂。 “太后本就不待见我们云甯殿,纵使是准备地再怎么周全,也十分枉然。”她嘴角溢出一抹苦笑。 从冷宫逃出生天,已然足够艰难。出了冷宫之后,更是举步维艰。若非是为着自家阿娘,风长栖才不会想着忍受这深宫大院里头的磋磨。 “纵使是面上功夫,也要过得去。依着惯例,贵女都要献技为太后贺寿。” 献技? 风长栖扯了扯嘴角,看着玉无望那张似笑非笑的面孔,心里一阵憋闷。 “师父为何不早些说?” “徒儿天赋异禀,指不定身怀绝技,这也是难不倒徒儿的。” 这分明就是戏谑之言。 风长栖气血上涌,一连喝了两三碗花酿酒。 “还有。” “嗯?”风长栖仰头看定玉无望,“还有何事?” “既然是查荣亲王的案子,必得小心谨慎,最好在暗处盘查。若是被那人察觉丝毫,对你跟惊云司都没有半点益处。” 现如今是有他在这中间周旋,天下人都知玉氏一族奉行中庸之道,绝对不会偏帮一方。若是被那人知晓,他玉无望一心帮衬风长栖,日后还不知会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动辄就是生死之事,玉无望不敢让风长栖去赌。 风长栖见他说的好不认真,心里一软,点了点头。 “我心里有数。” 在太后寿诞之前两天,朝中又出了一件大事。 岁运城那头,匪患横行,杀了朝中命官,盘踞一方,几乎在里头称王称霸。 岁运城本就是小城,又不在地理要冲,这些年来,朝廷忙于长平战事,对于那些边陲小城,基本放纵不理,不常过问。城主就是那里头的最大官员,久而久之,这里已然成了风国律法管辖不到的法外之地,这些年来,他国人士涌入岁运城,思想冗杂,言语之间更是没有半点机会,俨然成了一个鱼龙混杂之地。 现如今岁运城的老城主被匪盗杀害,他们占了城池,愈发张狂,眼看着就要以岁运城为基,攻入腹地来了。 好在这些年来西南边陲诸事安稳,允王曦忠毅有勇有谋,乃是个可以调度重用的。 为着风国安平,风帝只得传令下去,让曦忠毅带领一万人马,踏平岁运城。 一来二去,曦妩的地位水涨船高。 花珑本是圣宠优渥,可是这会子也被彻底冷落。 云甯殿。 奈莳嬷嬷带着几个宫女,将那些半点未动的饭菜,一一撤了下去。 见着是风长栖来了,奈莳嬷嬷脸上才有几分笑意。 “公主回来了。” “阿娘未曾用膳?”风长栖目光灼灼,紧紧地盯着那些宫人手里端着的饭菜。 都是寻常时候花珑最喜欢的,这会子竟然半点未动。 “阿娘莫不是病了?” 奈莳嬷嬷苦笑两声,压低了声音,回道:“近日里头皇上没有来过,以前可是日日都来的。” 风长栖一听,骇笑。 花珑又不是初来乍到,都已经在宫里这么些年了,难道还看不穿恩宠不成?她耸了耸肩,朝着奈莳嬷嬷说道:“热一热,等会子再端上来。” “是。”奈莳嬷嬷应了一声,带着那些宫女一路出了中门。 内殿里头静悄悄的,只得兽脑里头的沉水香,慢慢悠悠地溢了出来。 风长栖轻手轻脚地撩开帘栊走了进去。 花珑仿佛是瘦了些许,面色不佳,正在假寐。 听着动静,这才缓缓地睁开眼睛。 看到是风长栖来了,颇有几分苦涩地笑了笑。 “这会子如何来了?” “还有几日就是皇祖母寿辰。” 花珑点了点头,紧紧地握住了风长栖的小手,“现如今你若是碰到了昭公主,要比之前还要小心谨慎才好。” 风长栖不吭声,默默地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来。 “阿娘,这些给你打点上下。” “如何得了这么些?”花珑双目圆睁,有生之年,她就没见过这么些银票,就算是当初花家未曾没落,她也不曾见着这么多。 风长栖低低地笑了两声。 “阿娘莫不是忘了?当初元大爷给我找了一块好地皮,现如今钱庄日进斗金,这些也算不得什么。” 花珑笑意渐浓,这小妮子到底懂得变通。 宫里上下,若是没有银钱打点,那些人纵使是面上不说,可也不会那样尽心尽力去帮衬着办事。 有钱能使鬼推磨,也就是这个道理。 “阿娘就收着吧,现如今玉坤宫的人正是得意的时候。阿娘有孕在身,更要比平常小心谨慎才是。允王去岁运城平乱,父皇抚慰曦贵妃,这也是寻常之事,阿娘为何拿自己的身子赌气?不吃不喝是何道理?” 花珑对风帝乃是真心,她又是个真性情的人,苦熬不住,是以悲戚。 “想要扳倒曦贵妃,任重道远。”风长栖看着花珑那样憔悴的脸色,“我阿娘当初也是被曦妩所害,我必定放不过她。” 风长栖很少这样光明正大提及自己的生身阿娘,想来近日里头又有什么烦心事扰神。 “等会子膳食来了,阿娘好歹吃些?我同阿娘一处,嗯?” 被一个女娃娃这样哄着,花珑一时之间只觉着自己十分没脸,别国面孔,将自己眼中的泪珠儿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依着你的意思便是了,”花珑掏出帕子,给风长栖擦了擦额角的汗,“到底是个女儿家,日日在外头奔波,累坏了吧?” “比在宫里好受许多。”风长栖低垂着小脑袋,半晌,风长栖又想到了什么,猛然抬头,朝着花珑说道:“阿娘,日后纵使是父皇来了,也得找个由头让父皇往别处去。” 第六十三章 长栖有谋生 宫中争斗不息,若是在寻常时候倒也罢了,可是现如今,花珑有孕在身,必得诸事小心才是。 风长栖巴不得叫后宫的人都瞧不见花珑才好,免得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特别是曦妩,能让花珑顺利产下麟儿都十分难为。若是使些什么阴毒手段,他们也避无可避。 花珑自然知道风长栖的心思,一脸宽慰地笑了笑。 寿诞当日,举城同庆。 天义擦黑,宫中内外皆是灯火通明,笠天殿中几天前就摆上了数面偌大铜镜,这会子跟一旁的通天巨烛交相辉映,叫那热闹又推上了一层楼。 王公大臣带着亲眷也都进宫给太后祝寿,衣香鬓影,觥筹交错,其中热闹,笔墨难以形容。 宫女都换上了新衣,红艳艳的,一行行,一排排,执壶端盘,如同行云流水一般。 同上元节一样,又找来了蘇暨唱班起来助兴, 鼓乐之声雷动,依次上了几十个伶人,分列有秩站在高台之上。 咿咿呀呀唱个不休,纵使是听不大明白,却也知道今日唱的必定都是一些吉祥话。 风长栖这会子还坐在马车里头,不徐不疾地往宫城方向去了。 玉无望微微眯着眼,看着三街六巷灯火辉煌,嘴角噙着一抹冷笑。 若是荣亲王当真有叛乱之心,以后可就不会有这样的辉煌时候了。 不多时,就听着一阵吆喝声。 这是为着肃清道路,好给轿辇通行。 来人是谁?好大的排场。 风长栖撩开帘子看了半晌,只见得街道中央站着八九名穿着甲胄的兵士,一个个都拿着剑戟,眉眼之间十分冷傲。紧接着,后头又有几个手执圆大团扇的侍从,男男女女,错落有致。正中间围着一辆偌大马车,通体赤红,前头拉扯着八匹汗血宝马。 前后左右都有训练有素的锦衣卫开道。 风长栖扯了扯嘴角,这都快赶上天子出行了。 “是荣亲王,这会子准备进宫给太后贺寿的。”玉无望轻飘飘地说了这么一句,对于那人的奢靡并不觉着有几多稀奇。 毕竟这位荣亲王这些年在自己的封地,所用之物都十分豪气,生怕屈居人后。这天底下的好东西,几乎没有这位荣亲王没见过的,只是现如今到了耀京城,他作为亲王,半点不知收敛,反倒是这样张狂,实在是有失身份。 若是叫风帝动怒,必定也没有什么好果子叫他吃了。 太后固然是对他十分疼爱,但是这天下一早就是风帝的了,荣亲王再怎么矜贵,也得有些自知之明才是。 “他倒也厉害,若是被有心之人禀报给父皇,有的他受得了。” “既然敢这么做,自然已经备好了说辞。”玉无望冷笑两声,像是荣亲王这等子人物,若是当了一代君王,就只能眼看着高楼崩塌了。 等荣亲王一行人去了之后,街上瞬间就弥漫着一股子西丽香的气味 ,风长栖最不喜欢这西丽香。 且不说这香料如何如何昂贵,只说这香,不论如何调剂,这香味都浓郁轻佻,还有一点不好,只要是一沾染到此香,三五日便散不去了。这荣亲王当真是好品味,用的是这样奢靡又分外难闻的香料。 风长栖用帕子轻轻捂上口鼻,纵使是什么都不说,玉无望也知道她这会子心里作何感想。 风帝再怎么不好,再怎么辜负女子,却也是个盛世明君,可是这荣亲王,只不过就是一个阴狠毒辣,奢靡无度的草包罢了。 依着玉无望的话,风长栖这几日倒也轻巧地练了练舞,为的是在太后跟前不至于太过狼狈。 等到了笠天殿,风长栖彻底被眼前的光景给折服了。 人来人往,那些王公大臣,大抵都是风长栖这些时日在司丽楼见着了。 这会子又夹着尾巴做人,有模有样,半点看不出他们也是浪荡子。 风长栖见着花珑,静悄悄地走了过去。 今日人多,可是那些人见着风长栖跟玉无望,七嘴八舌,又在背地里议论了一阵。 隐隐约约只能听到三两句话。 什么“狐媚子”、“短命”之类的话。 风长栖充耳不闻,坐在花珑左手边,吃了一盏茶。 “同国师一处来的?” 风长栖应了一声,微微颔首,“有何不妥?” 花珑面色难看,垂下头,凑近风长栖,“那些人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说的分外难听。” 风长栖耸了耸肩,毫不在意。 越是在这个时候,越是要保持淡静。 她这样年幼,纵使是他们说出花来,也不会有人相信。况且玉无望是个冷峻人,冷面冷心,这些年来纵使是看起来十分友好,可是事实上,他冷淡疏离,最是不好相与。 那些人想来也十分清楚,玉无望不近女色。 不过是看着她当了惊云司的女官,十分眼红的缘故,这才扯着由头,给她泼脏水。 曦贵妃带着风昭,款款迤逦而来。二人都穿着分外华贵的长裳,皆是一身沉紫色,衬的皮肤雪白。两个人一同坐在了花珑上首。 曦妩本就是贵妃份制,资历长于花珑。加上现如今,其父正在岁运城平叛匪患,这人的身份又比之平常要矜贵几分。 花珑一早就看清局势,也不跟那人争抢,只是淡笑。 不多时,太后跟皇上一同进殿,众人皆伏地行礼贺寿。 太后看样子心情极好,朝着众人说道:“都起来吧。” 风长栖这才看清端在主位上的太皇太后,她倒没有跟曦贵妃母女二人那样,穿着有多华贵,反倒是穿着一身家常的绛色衫子,这种衫子十分名贵,宫里也只得三五尺这样的布匹,现在看来,皇上仁孝,将此物都给了承安宫。 她里头只穿着一件绣莲花的团寿夹衣,脖颈上挂着一串玉佛珠,这也是她每日里头都戴着的,并无半点稀奇。头上插戴着几根金玉簪子,最矜贵的也不过就是一支金丝楠木的凤钗。跟往常不同,她这会子面色祥和,分外端庄慈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只是那一股子威严却是半点不少。 风长栖迅速收回目光,心里想着,若是寻常时候,这位老祖宗也这样慈爱,她倒也不介意跟此人亲近。 偏得不是,太后分外偏私,转为曦贵妃母女谋划。唯一让风长栖感激的就是,这人还算是明辨是非,明里暗里护佑花珑腹中胎儿。 风昭得了彩头,朝着太后跟风帝盈盈一拜,亲生道:“昭儿给皇祖母献舞祝寿。” 风长栖别过脸子看向四周,发觉那南梁太子木胤昀也在座上,向来这风昭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借着祝寿之名,是给木胤昀瞧瞧她那妖娆之姿的。 风昭到底是皇室公主,自幼被各路师父培养,诗词歌赋无一不通。 舞技更是超群。 风长栖只看着她,一舞毕,第一个叫好。 花珑不知是喜是悲,颇有些无奈地看着风长栖。 这小妮子,若说是没有心眼,也断然不会带着她走出冷宫。可若是说她城府极深,怎的对着自己的宿敌这样友好? 玉无望远远地看着那小妮子的反应,嘴角噙着一抹隐隐笑意。 这就是风长栖的好处,一码归一码,永远不会叫自己不好过。 太后分外满意,赏了许多珍稀玩物。等轮到风长栖的时候,风长栖委实大方,朝着太后跟风帝说道:“皇姐舞技超群,长栖莫不能及,不如长栖抚琴一曲,给皇祖母贺寿可好?” 风昭倒是不知这小妮子还会抚琴,冷哼一声,压低着声音,朝着曦妩说道:“阿娘,那个草包,若是当着王公大臣跟前献丑,怕是有辱咱们皇室的体面。” “且看着,她若是出丑倒也是一桩妙事。现如今那小妮子已经成了女官,你总得搓一搓她的锐气。” 正说着,就听得风帝笑了笑。 “国师的萧最是高雅厉害,借此机会,你们师徒合奏如何?” 风长栖冷笑两声,看定玉无望。 那人自然会给风长栖这个体面,毫不迟疑,抽出萧管,站在殿中。 风长栖坐在古琴前头,想了想,朝着自家师父说道:“《胡笳十八拍》如何?” 玉无望一听,眉头轻蹙,这小妮子如此疯魔。若是风帝动怒,又该如何是好? 还没等玉无望回话,风长栖已经伸手弹奏,熟稔非常,行云流水。这些都是白欢教给她的,比不得自家阿娘弹奏之时的幽怨,她将自己对自家阿娘的思念,全都倾注进去,如丝如诉。 “为天有眼兮为何使我独飘流,为地有灵兮何事处我天南海北头。我不负天兮天何配我殊匹,我不负神兮神何殛我越荒州。制兹八拍兮拟排忧,何知曲成兮心转愁。”她唇角轻启,唱了出来。 这是第八拍,分外幽怨。 在场之人,无一不悲。 玉无望看着风长栖的神情,手拿萧管,有条不紊,和着琴声。 “日东月西兮徒相望,不得相随兮空断肠。对萱草兮忧不忘 ,弹鸣琴兮情何伤。今别子兮归故乡,旧怨重兮新怨长……” 等到了第十六拍,风帝的脸色已经变得铁青。 他径自站了起来,走到风长栖跟前,冷声道:“好生胡闹,这算哪门子贺寿?” 第六十四章 凤女初长成 当初自家阿娘吟唱此曲,风长栖就曾问过三两句。 只是白欢不肯多提,风长栖只能作罢。 现如今见风帝这样激动,她倒也不难猜度,这其中必有旁的计较。 只是她半点不知。 “带长栖公主下去,往太庙跪上三个时辰。” 此言一出,花珑忙不迭地走出席间,朝着风帝行了一礼,“长栖年幼,乃是个不知事的,还请皇上开恩。虽说已经入夏,可是这一入夜到底凉的很,长栖身子羸弱,如何受得住?” 花珑对风长栖本就是十分护佑,只可惜现如今风帝正在气头上,越是听着这些求情的话,越是心里烦闷。 “带下去。” “皇上,此时不可。”玉无望朝着风帝拱了拱手,“这几日公主在惊云司十分受累,若是这会子往太庙跪上几个时辰,必定会伤到根本。” “长栖骄纵,国师,你作为长栖的师父,也得好生教习才是啊。”风帝眸光阴冷,连带着看玉无望的眼神也满是冷凝。 风长栖半点不恼,转过身子朝着风帝盈盈一拜,“长栖领命。” 昂首挺胸,头也不回,跟着宫人,径自往太庙方向去了。 好在都在宫中,也不过就是三个时辰。她倒是觉得十分值得。看风帝的反应,她愈发可以肯定,白欢当初隐瞒了许多事。 至于风帝,他自然是罪魁祸首。 阿春也紧随其后去了,一道太庙,就觉着一股子阴森之气扑面而来。 明明檐下挂着许多白纸灯笼,可是那光线依旧十分熹微。从风长栖这个角度往前看,只能看到门前光景,至于别的地方,黑漆漆一片,她猛然想到了在宝华坊,左相旧宅子后头见着的阴森树林子。 这里仿佛藏着无数个野兽一般,正藏着暗处,等着活人前来送死,满足它们的口腹之欲。 风长栖到也不怕,大跨步上前。 这后宫本就是个吃人的地方,她都能在这里安然住着,还有什么好怕的? 那几个宫人受不住,把风长栖一送到此处,便迅速去了。 只余下阿春跟风长栖二人。 一股子阴风吹来,叫阿春打了一个哆嗦。 “你回去吧。”风长栖轻轻地握住了阿春冰凉的小手,“前些时候的热症还未好,若是跟我在这里待上一夜,怕是好不了了。” “不成。”阿春十分坚定地摇了摇头,“主儿在哪儿,阿春就要在哪儿。主儿,这地方以前可是闹过鬼的。” “莫要胡说。”风长栖捂住了阿春的嘴,“若是被旁人听了去,必定又要造谣生事。” 太庙里头一应都是冷硬的青砖地,风长栖跪在一边,不过片刻,就觉得四肢百骸都跟着疼痛。本就是在夜里头,太庙本就光线不足,这会子更显得晦暗无比。 就着阿春手里拿着的羊角宫灯,风长栖可以见着这里头飘动着的湖绿色的帷帐,很长,一点点风就能叫它们四处扬起,仿佛有人在后头推波助澜一般。 这里头虽然市场有人打扫,只是到底是太庙,供奉的是皇室牌位,那些人心里也颇有些畏惧,做起事来敷衍一些也是常有的。 这上头都蒙着一层土金色的灰尘,香炉里头香烟缭绕,闻久了总叫人有一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笠天殿。 被风长栖闹得那么一通,太后也面色不善,只坐了一会子便推说身子不畅快,提前回了承安宫。 风昭本还想着接机跟木胤昀说上三五句话,奈何被曦妩看的死死的,半点机会都无。她颇有些气闷,将这一腔怒火,全部都放在了风长栖头上,只等着过了今日,好好跟她算算账才好。 “阿娘,父皇跟皇祖母为何如此动气?”风昭着实不懂,依着风帝之前对风长栖的宠爱,断然不会因为那人唱错了曲儿就叫她去太庙跪上三个时辰之久。 明明前几日还曾在她跟前说起,风长栖有勇有谋,叫她这个当皇姐的好生学学,这会子倒是变了。 曦妩冷笑两声,“这事儿莫要再问,不过就是跟一个死人有关罢了,没什么稀奇。” 白欢已死,现如今只要有人唱起《胡笳十八拍》,必能让风帝想起那个清丽无双的女子,这心里煎熬,自然也是寻常之事。 只怪风长栖乃是个不知事的,刚好触到了风帝霉头。 云甯殿的人本就得了先机,现如今闹了这么一出,也算是给了他们玉坤宫的人喘息之机。 花珑紧紧地攥着手中的帕子,食不下咽。想到风长栖那样单薄的身子,却还要在那里头跪上三个时辰,她就觉着心痛难当。 奈莳嬷嬷见状,俯身道:“娘娘,稍安勿躁,这会子皇上正在气头上,不论说什么都十分无用。” 话是这么说,可是花珑犹自煎熬。 白欢将风长栖托付给她,若是有个好歹,叫她日后如何面对白欢? 玉无望一早就退下了,带着开阳,使出轻功,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就到了太庙。 其中大门紧闭,外头还有巡视的护卫,若是这个时候闯进去,只怕要惹出大乱子来了。 “公子,这实在是冒险。” 玉无望也是太知道风长栖的脾性了,这个把她带出来,她必定不会同意。玉无望长叹了一口子浊气,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玉瓶。 “送进去,插在膝盖上,好受一些。” 开阳一喜,忙不迭地应了一声,飞身而入,神不知鬼不觉。 听着外头有些动静,阿春心里一颤。凑近自家公主,轻声道:“主儿,外头有动静。” “是人。” 风长栖一早就知道,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鬼魂之说。 果不其然,不一会子就见着开阳猫着腰走了进来。 “开阳!”阿春颇有些惊喜,“你如何来了?国师也来了?” “我们公子在外头呢,这四处都是巡逻护卫,着实危险。”开阳看着风长栖那张小小面孔,心里一软,“公主,在这里又没人瞧得见,何苦这样跪着?这样跪个三个时辰,只怕是要落下病根了。” “不妨事,该是如何便是如何。”风长栖倒也不恼,“师父叫你来所为何事?” “送药来了。”开阳瘪了瘪嘴,朝着风长栖挥了挥手,“这是顶好的药,活血化瘀。” “师父有心了。”风长栖唇角微勾,“你且去吧,若是被人发现,又要闹起来。” 开阳应了一声,狠了狠心,飞身而出。 玉无望本以为风长栖跪了一夜,必定会在云甯殿好生休养,未曾想到,这不要命的小丫头,到了日中时分就出现在了惊云司。 因为在寿宴上闹了那么一通,惊云司的人一早就听说这位小公主受了责难。见着这人来了,一个两个的都是一脸心疼。 毕竟风长栖十分年幼,跟他们共事以来,最好相处不过,从不端着公主架子,跟他们好似兄弟一般处着。 “公主,这是晨香坊的酥油果子。”一个小厮脸上带着干巴巴的笑,走上前。 那木盒子里头还有一块酥油面饼,也是风长栖喜欢的。 这些人倒是有心了。 “多谢,多谢。”她笑了笑,朝着那人道谢。 吃得极为香甜。 一边站着的阿春见着,双眼通红。 “主儿,还是回去好生歇歇吧。膝盖肿成了那副模样,日后若是落下病根了,又该怎么好呢?” 风长栖不吭声,看着那些卷宗,那么一股子心酸,止不住地朝着自己奔涌而来。 自家阿娘到底瞒了她多少?为何一唱《胡笳十八拍》能惹得风帝如此大怒? 想来这些疑惑,必得去问问玉无望才能知晓。 说曹操曹操到,玉无望带着许多饭菜点心来了,也是得了消息,知晓风长栖到了惊云司的缘故。 只见那丫头埋头在卷宗里头,眼波流转,一张玉色面孔,分外清丽雅致。 听着动静,她抬起头来,玉无望心中一动,不肯多看,自顾自上前。 “伤着了吧?” 风长栖也不否认,笑道:“这也是常理之中的事儿。” 风长栖凑近玉无望,伸手去拿菜食,这么一挨近,玉无望只觉幽幽暗香朝着自己奔涌而来,他看着她身上的那间暗青色的长衫子,绣着木兰花纹样,心跳如雷。 “师父,有些话,我想问你。”风长栖犹豫半晌,还是开口了。 “何事?”玉无望敛了敛心神,才也不看风长栖,拿了一卷文案,细细看着。 “我阿娘跟父皇之间,可是有什么龃龉?不说那些我知道的,可有什么隐晦之事?不为外人道的?” 玉无望一听,知晓这人心里已经有了疑虑。 依着风长栖的性子,非得把此事弄个水落石出不可。 只是知晓一切只会徒增烦恼,并无半点好处。 “此事你不用知道。” “不行。”风长栖梗着脖子,一张白嫩的小脸涨得通红,“我阿娘的事儿,自然就是我的事儿,怎么就成了不用知晓?” “你阿娘为何不同你说?” 风长栖不吭声,半晌才喃喃出声,“我十分年幼,阿娘不愿叫我牵扯进去,只是现如今我已经长成,为何不能知晓这其中琐事?” 第六十五章 疑窦重重生暗魅 不论是谁,猛然被要求提及数年前的旧事,到底艰难。 玉氏一族也不如传说中的那般神通广大,许多事也要遵循常例,不能轻易说出真相来。 况且,风长栖身世复杂,若是将这其中的门道全都知道了,日后过得必定不会像是现如今这般还有几分欢喜。 真相往往沉重,何以如此难为自己? 见玉无望不吭声,风长栖颇有些失望。 “师父是信不过长栖?” “不是。”玉无望摇了摇头,“待你及笄之时,再同你说,可好么?” 玉无望这就算是退了一步了,风长栖也不是一个不识好歹的主儿,见好就收,忙不迭地点了点头。 只是那心里的疑窦,一层卷这一层,已经有了倾颓之势。能从玉无望嘴里知道一些旧事,自然是好的,可她也不是个窝囊无用的人,总有自己的法子计较。 自从太后寿辰之后,风长栖就再也没见过风帝。 那人有意回避,她心里愈发觉着奇怪,不过就是一曲《胡笳十八拍》罢了,怎么能给风帝如此震慑?简直诡异。 这日,她刚到惊云司,就见着开阳脚步匆匆地走了出来。 风长栖赶忙叫道:“开阳?” 开阳站定,一脸尴尬地朝着风长栖看了一眼。 “可是出了什么事儿么?” “我们公子的东西被我落在玉府了,这会子急着回去拿呢。” 看样子是件了不得的东西,否则,依着玉无望的性子,怎会这样着急? 到底是功力了得,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又见着开阳手里拿着一个精致小巧的木盒子走了进来,递给了玉无望。 玉无望头也不抬,直接塞到了风长栖手里。 这么一来,不仅仅是风长栖目瞪口呆,连带着开阳都一脸震惊。 “这是?” “给你的。”玉无望放缓语气,尽量说的云淡风轻。 风长栖慢慢地打开,脸色一僵。 也不知道他从何处得来的一直子儿绿的翠色扳指,是上好的翡翠,水头很足。这孩子映着天光看过去,上头还刻着一个小小的“玉”字。 风长栖细细打量了半晌,犹豫再三,还是还了回去。 “这东西太矜贵了些,徒儿受不住。” “怎么?” “这莫不是传家之物?”风长栖抿了抿唇,一脸狐疑,“我见这上头有字,师父若是给我什么寻常之物倒也罢了,可是这东西,却是受不住的。” 风长栖一推辞,玉无望那张脸顿时就阴沉沉的,风雨欲来。 风长栖只当是瞧不见,闷不吭声。 “收着吧。”玉无望丢下这么一句,掉头就走。 风长栖一脸莫名,握着那个通体翠绿的扳指,神色复杂。 这天玉无望一早就离了惊云司,好似是有什么要紧事,风长栖想着玉氏一族传人十分短命的传闻,心里一惊。 莫不是玉无望大限已到,这是遗物? 她狠狠地甩了甩头,试图将自己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 次日一早,风长栖就得了风帝传召,只说是往盛乾殿走一遭。 盛乾殿本就是殿宇广阔,里头摆着两侧数个偌大的烛台,每盏烛台都有三十二枝,一个个皆是通臂巨烛,另起两排白色纱灯,雾蒙蒙的散着光亮,每日介风帝就在此处处理朝政,有时候也会有几个得风帝信任的大臣进来商议正事。 风长栖从未想过自己会被传召到这里来,一时之间有些恍惚。 阿春紧随其后,看着自家公主脚步匆匆,轻声道:“公主,皇上从未在盛乾殿召见过后宫之人啊。” 风长栖笑了笑。 正所谓是富贵险中求,她虽然不求富贵功名,但是她想要的乃是花珑在后廷安稳。既然是召见,想来不会有什么大事儿。 阿春见风长栖这样淡静,讪讪一笑。 “主儿,何不派人去找国师?” 什么都要靠着玉无望那还了得? 风长栖摇了摇头,“师父有师父的难处,他也不好时时出面,总得要我自救。” 她刚进盛乾殿就见着玉无望,跟主位上的风帝遥遥相望。 这是? 她眼观鼻鼻观心,走上前,朝着风帝行了一礼。 在太后寿辰那日发生的事儿,已经足够让风帝不愿见她了。想来今日是有什么要紧事。 “岁运城一役大败。” 风帝单刀直入,也不遮掩一星半点,他为着此事烦闷,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本想着曦忠毅出马,必能以一敌十,不日就平了岁运城的匪患。 谁成想,兵败如山倒,现如今那人也抵抗不住了。 曦忠毅到底是个年过五十的老人了,诸事不便。岁运城的那些人大抵都是二三十岁的青壮年,不论从哪一方面来说,曦忠毅都处于下风头。 那些人生在岁运城,长在岁运城。曦忠毅初来乍到,对地形半点都不熟悉,那些人犹如瓮中捉鳖,将三万大军打的是落花流水。 昨天夜里就发来急报,只说是支撑不住,求取支援。 风长栖听着风帝的话,心里止不住发颤。 纵使风帝说的这样云淡风轻,她也能想象到那是多么凄惨的局面。 “长栖,你熟读兵法,不如往岁运城走一遭?只当是军事也好。” 风长栖一听,扯了扯嘴角。 看样子风帝这会子是半点法子也无,要不然的话,断然不会求到她头上来。 若是被旁人知晓,必定会让风帝被天下人耻笑。 这算什么?为着天下大业,求助于一个黄口小儿? “惊云司这边还有几个未竞的案子。”风长栖想了想,眉头轻蹙,“父皇,什么时候启程?” “月初最好。” 月初? 风长栖眉头皱的愈发紧了,离下个月月初不过只有七日光景。 玉无望见风长栖一脸为难的模样,好言宽慰:“我同你一起去。” 风长栖听了,心里倒是多了几分底气。 不论什么事儿,只要有玉无望相帮,胜算就有了一半,至于那剩下的一半,就要在沙场上见真章了。 风帝倒是十分高兴,朝着风长栖跟玉无望说道:“若是能平叛,必定重重有赏。” 风长栖根本就瞧不上那所谓的重赏,她走了倒不打紧,她怕的是花珑。 她一个人孤身在这样昏暗的后廷,若是被曦妩一等欺诲,该当如何?她现如今还怀有身孕,更是危机四伏。 “父皇,长栖走后,还请多多照拂阿娘。” 风帝应了一声,眉眼之间带着一丝丝的烦闷。 风长栖同玉无望一起出了盛乾殿。 廊檐下头一一坠着极大的纱灯,起了风,摇曳生姿。 月光如水,映着灯光,打在风长栖那玉色的面孔上,忧惧丛生。 “走之前,我会安排人守着云甯殿,想来不会闹出什么大事儿来。” 风长栖颇有些感喟,“深宫里头暗流汹涌,若是摆在明面上来,反倒不那么可怕了,纵使是师父派人护佑,怕也是枉然而已。” 玉无望对这后廷,向来都十分忌讳。后廷跟前朝,向来都有牵扯不开的关系,层层势力交叠,纵使是风帝,也不免有些忌惮。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安排一些人,总归是好的,回去歇着吧。” 玉无望看着那晦暗天光,摇了摇头,径自去了。 已经到了仲夏,一连几天都在下雨。 这日半夜里又下起雨来,淅淅沥沥的,打在雕窗上,总觉着有人站在外头。 风长栖再也睡不着了,披着衣裳起身,剪着花烛。 已经是四更天了,再过一会子天就大亮。一入了夏,这天边亮的早了。 花珑也不知怎的来了,她这会子看不出臃肿腰身,还是跟往常一样。 “我见你屋里亮了灯,知道你心里烦闷,索性来陪你说说话。” 今日风帝传召她进盛乾殿一事,花珑也是知道的,只是这具体是为了什么,花珑没有多问。 风长栖仰着头,看着花珑那张苍白的脸,苦笑两声。 “过几日我就要往岁运城去了。” 花珑一听,登时就变了脸色。 “今日皇上传召你过去,就是为了这事儿?”花珑虽然对边关战事没有多少了解,可是近日里头时常听宫人提及“岁运城”这三个字。 连曦忠毅这样的老将都频频战败,更何况是风长栖这么一个小小孩童。 纵使是心性再如何老成,那也只是一个孩子。 “是,”风长栖应了一声,眸光冷寂寂的,一直都停留在那刚剪好的烛芯上头,“这倒也没什么,只是阿娘,这后廷只剩下你一人,我放心不下。” “那岁运城是个什么地方?长栖!” “不妨事,还有哪里能比后廷可怕么?”风长栖一阵疲惫,“现如今阿娘有了身孕,一切小心才是。” 到了这会子还记挂着她,花珑心里发颤。 “皇上怎么可以!” 大抵是走投无路的缘故,她的确是熟读兵法,若是当个幕僚,乃是绰绰有余的。 “有师父同我一起。” 花珑听了,这才有几分安心。 玉无望最是稳妥不过,有他照拂风长栖,她自然不必忧惧生死之事。 两个人皆没了半点睡意,倚在一处,说着前尘旧事,时间很容易过。 一谈谈至天明时,外头依旧还有那雨打雕窗的声音。仿佛下大了不少,滴滴答答,丁玲作响,风长栖满腹心事,双眸微眯,静静地听着。 第六十六章 海上明月共潮生 第二天日中十分,阳光极好。 她破天荒地没赶着去惊云司,躺在软榻上,眼睛一直盯着那雕花长窗里漏进来的日光,浅淡的,几乎看不出完整的痕迹,就这么跌在地上,一串跟着一串。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这是当初她阿娘教她的,这会子想起来,总觉着千万铿锵兵马站在自己脚下,只等着自己一声令下,冲锋陷阵。 只是在此之前,她还得去拜见一个人不可。 承安宫。 甫一进了枞义门,就见着一条宽阔甬路。一应都有宫女太监来来回回地走着,见着风长栖来了,赶忙行礼。 若是在以前,这些人也看不起她。只是今时不同往日,她已经是惊云司的女官,又是玉无望的唯一女弟子,正所谓是不看僧面看佛面也就是这个道理了。 她一直都没认真打量过这承安宫,这会子来回看着,只见得左右皆是十间正房,一应装点的轩昂壮丽,左右回廊底下都有花棚架子装点,也不知是什么藤蔓,蔓延到了各处,开着水亮的小白花,若非是昨儿个夜里下了一场雨,这花必定开的还要艳丽几分。 这会子绿肥红瘦,平添了一股子冷清。 风长栖被箬竹嬷嬷迎到了内殿。 内殿极大,东首有三间高房,中间的才是太后日常起居之地。这会子时辰还早,两边廊檐下头守着十余个穿着绯衣的宫女,屏息静气,手里都捧着盥洗之物。太后所用之物都是上等,许多东西都是风长栖从未见过的。 她看的微微愣神。 箬竹嬷嬷朝着风长栖道:“公主稍候,容老奴通禀一声。” “有劳。”风长栖应了一声,背过身子,看着雨后的碧蓝色天空,真好看啊!风长栖如是想着。 半晌,箬竹嬷嬷拍了拍手,那些在外头候着的宫女鱼贯而入,风长栖也跟着箬竹嬷嬷到了偏殿。 大抵过了小半个时辰,那人才走了进来,传真以身褐色夹衣,上头绣着卍字,太皇太后本就崇尚佛法,喜欢这种字样,倒也不足为奇。 四下里并无半个外人,她也不装模作样,脸上带着一丝丝的冷意,看着风长栖的眼神,只得余下一股子的阴狠,并无半点慈爱。想来她还记恨着在寿辰之日的事儿,风长栖倒也不恼,毫不畏惧,迎着她那样冷酷的眼神笑了笑。 “皇祖母。” “有什么要紧事?” 她们之间并不十分亲近,若是没什么大事儿,两个人平日里根本就不会通气。 风长栖笑道:“岁运城的事儿,想来皇祖母也都知道了吧?” 一听这话,太后顿时就变了脸色。 曦忠毅大败,这是皇军的莫大耻辱。听闻风帝已经下令让风长栖跟玉无望前往岁运城平叛匪患,这无异于是架空了曦忠毅。 原本太后对此事并不十分相信,直到圣旨一出,她也不得不接受这一点了。 只是这小妮子找上门来,又是为着什么? 起初太后只把她当成一个不知事的奶娃娃,这会子见她做了一桩桩一件件的大事,自然也就不敢小觑。 “怎么?” “长栖离开耀京城后,还请皇祖母照拂阿娘。” 太后这下总算是看清了这小妮子的来意,为着花珑,她倒是切切实实地用心了。 “皇恩浩荡,何用哀家特地照拂?” “这事儿,皇祖母心里应该很清楚才是。”风长栖站了起来,目光灼灼,“这后廷,曦贵妃最是霸道不过,皇祖母,现如今我阿娘怀有身孕,我着实不能安心。” 太后见她毫不避讳,冷哼一声。 “这话若是被旁人听了去,还不知会把曦贵妃想成什么狠毒妇人。这些年来,她协理六宫事,尽职尽责,乃是个好的。” 风长栖也不管太后有多维护曦妩,只冷笑道:“若是太后不肯帮衬照拂我阿娘,那岁运城一战,长栖也就没必要一心一意,尽职尽责了。”她打定了主意,知晓这位太后,虽然深居后宫,但是对朝廷之中的事儿,也十分关切。 现如今岁运城一役那样紧张,他们都把希望寄托在了小小的风长栖身上,这会子听她这么一说,登时就有些急了。 “黄口小儿,胆敢威胁哀家?” “长栖不敢,只是不想我身在岁运城,还要担心我阿娘,一心不能二用,还请皇祖母见谅。”她俯身朝着太后行了一记大礼,“若是长栖归来之日,发现我阿娘有个什么好歹,那么,所有的人就会如同此盏。” 说着,她猛然冲上前来,狠狠地攥住那杯刚倒好沸茶的茶盏,“砰”地一声,杂碎在地。 她的手手肘登时就被烫的一片红肿。 太后跟身边的箬竹嬷嬷都被这突然之间发生的事情给震慑住了,谁能想到,这么一个小妮子,竟然会有这么大的胆子,光明正大前来威胁当朝的太皇太后。 她惊魂未定,看着风长栖小小修长的背影迎着光走了出去。 箬竹嬷嬷赶忙拍了拍太后的脊背,也是惊魂未定。 “反了天了,反了天了!”太后只得剩下这么一句,看样子是被吓得狠了。 等出了承安宫,风长栖才感觉到一股子钻心的疼痛,牵扯着自己的半边身子都有些木讷。 阿春一脸惶恐地在外头等着,好容易才见着自家主子出来了,可是神色古怪,她忙不迭地奔上前,轻声道:“主儿?” “出宫,去惊云司。” 大抵过了半个时辰,他们才到了惊云司。 玉无望正在门口等着,见她来了,迎了上去。 还未说话,玉无望就见她满头冷汗,看似是有不胜之状。 “出了何事?” “劳烦,劳烦给我找个大夫来。” 玉无望赶忙托住她的身子,等撩开优秀,看到她那雪白藕臂上头的水泡,登时就觉着眼冒金星。 “谁下的毒手?” “我自己。”风长栖扯了扯嘴角,任由玉无望将自己抱上了惊云司的大楼。 等包扎好伤口,风长栖已经没了半点力气,软软地躺在一边的软榻上,手里拿着一本兵书,也不敢看玉无望那样阴森森的眼神,兀自躺在一边,小脸红红。 “明里暗里都得有人护佑云甯殿才成,曦贵妃的权谋,你我都是知道的,若是不把一切安排妥当,我心里难安。”风长栖斜眼看着旁边的雕花屏风,心跳如雷,“这一次,不论如何,太后都会护佑我阿娘。” 以前护不得白欢周全,已经让她够煎熬的了。现如今跟花珑待在一起这么些时日,她一早就把花珑当成了自己的至亲之人,自然不愿叫她吃苦受罪。 太后固然是不大可信,可若是不试一试,就当真是没了机会。 抱着这样的念头,风长栖这在铤而走险,带着一丝丝威胁的意味,面对太后。 玉无望知晓这人心思深沉,一时之间却也无话,只轻轻叹了口气,望着窗外一片花树如海,暗香浮动。 已经到了仲夏,花木扶疏,满园生香。四下里愈发静寂,隐隐只能听得那些文书翻查卷宗的声音。 惊云司整日介繁忙无断,风长栖发觉自己还颇有些放心不下。 还有荣亲王的案子,这几乎成了她心里的一个死结,非得一点点地解开不可。 “我得往宝华坊走一遭,找到那个书匠。”风长栖猛然坐了起来,看着负手而立站在雕窗前头的玉无望,“师父?” “都伤成了这副样子,还有心思去管别人的事。” 这话过于凉薄,风长栖打了一个寒噤,这才想到,这人乃是个孤拐性子,向来不管旁人生死,能对她有几分关切,已经够叫人感恩戴德的了。 “荣亲王的事儿,咱们都已经查到了半道上了,难道就这么不管了不成?”风长栖的执拗劲儿上来了,死活不肯依着玉无望的意思,“既然已经着手查了,自然是要彻彻底底的才好,若是那人再次犯案,岂不又是无辜人命?” 风长栖到底是个小娃娃,对这世间事的认识,非黑即白。殊不知在这耀京城里头,有的是怪物,亦正亦邪,想要做什么,着实简单。 这可不是一个小小的惊云司想制止就制止的。 “你以为,耀京城里头死的无辜之人还少么?” 风长栖浑身发颤,隔着这么短的距离看着玉无望,总觉着是看着一个地狱阎罗。 他依旧是白衣卿相,也不知有多矜贵,偏得说出来的话,只叫人对这人间没了半点盼望。 “我阿娘死的时候,没有人帮衬一二,我只想着,若是我能帮衬到别人,哪怕是一分一毫,那也是极好的。”她放下手中的兵书,一脸凄惶,“我只当是告慰我阿娘的在天之灵。“ 玉无望不吭声,脊背挺得愈发直了。 “等会子还有一场风雨要来,且歇着,明日再去宝华坊。”他声音冷冷的,跟昨夜的冷雨一般。 风长栖心里一喜,这就代表这人答应了。 他本就是喜怒不形于色的主儿,能叫他稍微表态,已经足够难得,她哪里还敢多嘴多舌? 第六十七章 玉氏一族徇私情 果然就像是玉无望说的那样,不一会子便阴云密布,大雨倾盆。 风长栖见着那黑云压城,忙不迭地朝着站在一边的叱离说道:“阿春方才去买酥油果子了,这会子还没回来,你去迎一迎。” 叱离听了,哼哼两声。 “主子莫要担心,方才我见着开阳跟着去了。” 这想必是玉无望的意思,那人向来心细如尘。 雨势急促,开阳打着伞护着阿春,看着眼前的一团团水汽,暗暗说了一声晦气。 若非这小妮子是为着风长栖的缘故才跑到晨香坊的,他也不乐意来接。 阿春过于老实,像个痴儿,也不知这丫头在深宫大院里头是怎么活下去的。 市坊那灰白色的高墙都被掩映在这样的迷蒙雨中,这十五竹骨伞固然是十分大,可是到底是两个人。阿春又是个规矩的本分人,一心想着要跟那人保持距离,一来二去的,两个人身上都氤氲着水汽,不多时,湿的彻彻底底。 风长栖在惊云司的高楼里头等着,心里莫名的有些焦灼。 那丫头是个死脑筋,莫不是被雨给淋坏了? 她也阻止了,不让她去买酥油果子的,可是谁都拉不住阿春的牛脾气。 “莫要担心,开阳的身手我很清楚。”玉无望从案牍之中抬起头来,嘴角噙着一抹冷笑,“蛇要出洞了。” 风长栖一脸莫名,蛇出洞?这又是什么意思? 她歪着小脑袋,“这是何意?” “荣亲王。” 话音刚落,就听得下头一阵吵嚷,不多时,就见着阿春,浑身湿透,乌黑的鬓发腻在一处,蜷缩在耳边,看起来好生狼狈。 衣裳还带着水珠儿,有一下没一下地往下落着。 她从怀里掏出一包完好无损的酥油果子,登时又溢出一股子甜香来。 风长栖一脸心疼,上前三两步,紧紧地握住了阿春的小手。 “你这丫头,我不是说了么?酥油果子吃不吃又有什么打紧?赶紧去换身衣裳,若是冻着了,可怎么好?” 阿春心里暖融融一片,朝着风长栖颇有几分傻气地笑了笑。 “主儿喜欢的也只得这么一样,今日又吃了那样的苦头,自然要叫主儿舒心一二。” 她被风长栖强制性地带到了内室,换了一身干净衣裳。 这些衣裳时之前就备下的,也是为着应不时之需。未曾想到,自己没用到,倒是给了阿春。 阿春一脸惶恐,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柔软的缎面料子,轻声道:“主儿,这可不是我这样的人能穿的。” 风长栖脸色一变,“胡说,别人穿得,为何你就不行?” 阿春扯了扯嘴角,颇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阿春乃是奴婢。” “阿春,你可同我去岁运城?” 阿春忙不迭地点了点头,她已经把风长栖当成了自己唯一的主子,自然是生死相随。 “若是如此,那你就是女英雄。”风长栖轻轻地摸了摸阿春的小脑袋,“莫要自轻自贱,我们阿春比很多女子都要好。” 阿春不吭声,定定地看着风长栖。 “主儿,这一走,回来的日子,怕是不可预期吧?” 风长栖微微一愣,倒是没有人问过她这个问题。 或许都知道岁运城那边状况棘手,指不定要闹腾个一年半载的。 她坐在一边,神思幽眇。想到自家阿娘还有花珑,心里微动。 那一头。 风元礼带着一路人马,迅速到了宝华坊,他们穿过西枝巷一路往北,在一个书匠铺门口停了下来。 里头的空气里漂着一圈纸屑,一股子油墨的气味,有些呛人,那人刚走进去就打了一个喷嚏。 “哪家的?” 听着动静,高台里头的人爬了起来,坐在了高椅上头,睨着来人。 一见着是风元礼,那人的登时就变了脸色。 “王爷如何得空儿,往小老儿这里来了?” “今日来,乃是为着跟你查一个人。” 那人探出一个圆滚滚的脑袋来,满头花白,皮肤黑粗皴裂,穿着一身暗黄色的粗布衣衫。脸上的神色讳莫如深,看着荣亲王似笑非笑。 “查人?王爷莫不是搞错了?查人的话应当去找惊云司啊,惊云司卷宗千万,大大小小的人,都记载在册,找起来应该很容易才是。” 惊云司? 惊云司管的都是耀京城的大案子,一些小人物,命如草芥,如何记载在册? 可是这位曹老儿不同,他本就是这耀京城的阴司啊,什么事儿不知道? “莫要废话。”荣亲王朝着自己身后的小厮看了一眼。 那人也十分机灵,迅速摆上一个方方正正的小木盒,打开盒子一看,那里头尽是金元宝。 这样大的手笔…… 曹老儿讪讪一笑,习惯性地摸了摸自己的那个圆大通红的酒槽鼻,将那木盒子往前推了推。 “王爷还是先说要找人是谁吧,要不然的话,小老儿如何敢接啊?” “冷幽若。” 曹老儿一听这个名字,忙不迭地摆了摆手。 “王爷莫不是忘了?这个人一早就没了。” “胡说。”荣亲王双目圆睁,“旁人能这么说,可你不能。曹老儿,莫要在我这里耍心眼儿,若非如此,我必定要叫你求生不得求死无门。” 曹老儿算是看出来了,这人今日前来,是非要知道冷幽若身在何处不可了。 但凡是有些发紫,风元礼都不会找到他这里来。 想到这里,曹老儿的脸色又差了许多。 这书匠铺子已经开了几十年,小希望纵横交错,穿插各个市坊之间,这位大爷今日来了,若是冷幽若有心,这会子也就知道了。 “王爷,小老儿到底也是生意人。王爷出手又这样阔绰,小老儿实在是没必要跟银钱过不去啊,只是实在是不知此事,还请王爷放过一二。” 荣亲王一早就知道曹老儿的心思,他以前就很帮衬着冷家姑娘。 现如今见着他来追查此人,当然会从中作梗。 他的目光,从曹老儿的脸上移到了她身后的一排排排列极为规律的竹简后头,上头有五彩绳结,这是标记。 当然,也就只得曹老儿才能分辨得出这其中的区别,对于他们这些门外汉来说,也不过就只能感慨一句,整理有道罢了。 “你若是不说倒也简单,只把这些竹简都给我,我一把火烧了去,你若是舍不得,总得说点什么。” 风元礼是什么人? 曹老儿太清楚了,他既然都已经这么说了,必定是已经打定了主意。 他这么一想,登时就有些急了。 “王爷,万万不可,这可是小老儿的全部身家了。” “全部身家?”风元礼又不是傻子,“这些年你张罗了多少秘闻秘事?这就是全部?狡兔三窟者,非曹老儿莫属。” 他笑的阴邪,一时之间只叫人浑身发麻。 店里的伙计都停了下来,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半点法子都无。 毕竟,这位荣亲王乃是当今皇帝一母同胞的亲弟弟,身份金贵。那么多的亲王,也就只有他有此殊荣,可以留在耀京城住着。 他们如何能不去忌惮一二? “王爷,冷姑娘数年前就没了消息,小老儿只知道她离开耀京城,往南梁去了。” “不可能。”风元礼一脸凶狠,紧紧地攥住了曹老儿的衣襟,这些年,我早就派人把南梁翻得个底朝天,你还敢说她去了南梁?” 曹老儿哪里知道,这人对冷幽若分外执着,这些年来苦苦追寻,几乎遍寻天下。他这才想到,只有这么个他未曾搜寻的耀京城,是冷幽若最最可能的藏身之地。 这么些年过去了,他可没忘了那个小妮子的好本事。 这些年来,他东西南北都找遍了,可是那丫头倒好,安心地待在耀京城里头过自己的日子。 想想他都觉得可恨。 “曹老儿,今儿个,你是说也得说,不说也得说。” —— 惊云司。 雨停了,玉无望带着风长栖,径自下楼,上了马车。 “往何处去?” “宝华坊,你不是一直都想着去找书匠?” 风长栖听了,心里一喜,这人到时言出必行,叫人欢喜。 她跟玉无望面对面坐着,半句话都无。 风长栖身上的伤口还隐隐作痛。 “若是知道痛,日后就莫要这样胡闹。” 听他这语气,仿佛是动气了,风长栖扯了扯嘴角,这又不是伤到了他,他何意如此动怒? “师父,这算不得胡闹。”她自有计较,“若是能用这样的法子,保住我阿娘,自然是好的。” 现如今她叫“花珑”为阿娘是越来越顺口了,半点不见忸怩之态,可见是真心的。 一时之间玉无望倒是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猛然间听着外头一阵轰隆声。 风长栖撩开帘子,只见外头一辆四驾车翻倒在地,那里头坐着的都是歌姬舞姬。这是去司丽楼的方向,难不成是司丽楼的姑娘? 也不知是哪里来的汉子,三五成群,走上前,朝着那些姑娘一顿乱打。场面着实混乱的很,那些女子呼救声此起彼伏,一时之间成了一场闹剧。 “那是荣亲王的爪牙。” 第六十八章 疑心起乍破银屏 玉无望的一句话,彻底让风长栖那颗蠢蠢欲动的心寂静了。 那人现在还不知道惊云司的人对他多有防范,要是知道了,必定又是另外一番景象了。 为着长久考虑,这一回只能忍下来了。 荣亲王这样针对司丽楼,只怕也是因为冷幽若的缘故,还真是个执着的狠人。 越是这样,就越是叫人不敢不去提防。 七弯八拐,终于到了那个书匠铺子,远远地就能见着一大群人在旁边围着,那都是荣亲王的护院。 “从后头绕过去。” 开阳应了一声,调转马车,转进一个颇有些逼仄的巷道。 好在里面并无半个行人,这么过去,一路畅行。 这应该是到了书匠铺子的后 庭,占地极广,里头倒是有不少名贵树种。 风长栖细细看了半晌,只见这里头尽是些沉香木栏杆之属,回廊上头都缠绕着紫藤萝,因为之前下过一场雨的缘故,看起来没了之前的欣欣向荣之势。如果这是一个朝中大员的府邸倒也罢了,可是这里乃是一个书匠的院子,怎么这样奢靡? “他是这耀京城的活阎罗。”玉无望小声解释,“人人都怕他惧他,毕竟这手里也不知有多少别人的底细,谁不怕泄露出来?” 风长栖砸了砸嘴,还真是会掌握先机,这样的人,不论在哪里都能过得很好。 只是危险跟际遇往往是相互依存的关系,那人这会子不就有麻烦了么?被风元礼堵在门口,进退两难。 大抵过了小半个时辰,这后院才有了一丝丝的动静。 曹老儿满头大汗走了进来,一脸阴冷。 当看到这后院里头还有一拨人马的时候,登时就是一脸狼狈。 “国师!”曹老儿耷拉着面皮,一脸狼狈,“国师怎的来了?” 还是来了他的后院。 他原本以为,自己这爿店,结构巧妙,外人绝对不会看出其中玄机,可是谁会想到,玉无望就能稳稳当当地走了进来。 人不知鬼不觉。 这还了得? “曹老儿,我今日来,乃是为了问你一桩旧事。” 曹老儿对这位国师比对荣亲王还要忌惮。 这会子听着这话,忙不迭地点了点头,说道:“小老儿必定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风长栖上前三两步,毫不客气,直接问道:“冷幽若跟荣亲王之间,有什么牵扯?” 天! 曹老儿脸皮抽动,今天怎么来的都是打听冷幽若的人?他颇有些为难,但是在玉无望跟前,也不敢有什么隐瞒,只好说道:“早些年,我已经在冷姑娘跟前立下毒誓,这辈子都不会再同别人说起有关她的事儿,连带着记载她的一些卷宗,也都一一焚毁,这让小老儿如何再说呢?” 这倒是有几分道理。 风长栖也不是个不通人情的人,复又接着说道:“即使如此,也不勉强你。我问你一句,你只需回答是活或不是,这也算不得违背誓言。只是你若是有半点虚言,惊云司的人,断然不会轻易饶了你。” 一早就知道惊云司来了一个女官,还是当朝的小公主,现如今见她通身贵气,清丽难言,想来就是那位小公主无疑了。 他哪里还有多余的话说,兀自点头。 “荣亲王跟冷姑娘之间,可有男女之情?” 小老儿忙不迭地摇了摇头。 若是他们之间有什么男女之间,也就犯不着闹这么一出了。以至于他现在左右为难,很是难办。 不是么? 风长栖愈发觉着诡异,如果不是,那冷楚说的…… “冷姑娘当年伤了荣亲王的心上人?” 那小老儿又一个劲地摇头。 都不是? 风长栖眉头皱的愈发紧了,这其中也不知有多少沟沟坎坎,正等着他们一个个地挖出来。 “那红玉呢?红玉跟她们可有什么牵扯?” 一听到“红玉二字,那人忙不迭地应了一声。 “不错,”曹老儿朝着自己身后的几个小厮看了一眼,“去拿红玉的卷宗来。” 那几个人忙不迭地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就拿了三五个竹简走了出来。 风长栖细细看着,等到看到那一串簪花小楷的时候,她双目欲裂。 上头写着:红玉为人所害,坠入忠义渠。在此之前跟荣亲王之间私相授受,腹中胎儿,实为荣亲王骨血。在此之前,红玉同一女子私交甚好。 这些就已经够了。 至于那女子是谁,风长栖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她朝着曹老儿问道:“冷姑娘喜欢女子?” 曹老儿眸光暗闪,意味难名。 风长栖知道,他这是不好宣之于口,等同于默认。 这世间千奇百怪的人都有,冷幽若若是喜欢女子,也算不得稀奇。 她只是感喟,冷幽若到底也只是女儿身,如何去跟一个有权有势的王爷争斗。 应该是吃了不少苦头吧? 回去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天阴沉沉地罩了下来,看样子还有一场风雨。 风长栖坐在马车里头,心里憋闷。 听着外头绝于耳的鼓乐之声,风长栖眉头轻蹙,朝着玉无望说道:“师父可是一早就知道此事?” 玉无望摇了摇头,对于当年的旧事,他并不感兴趣,自然也不会知道多少。今日听着那个消息,也大为惊骇。 如此说来,当初的荣亲王,应当是被冷幽若给伤着了才对。 若非如此,他断然不会如此大费周章来寻人的。 刚经过芝兰坊,那一股子脂粉味迅速弥漫四周,风长栖撩开帘子看着这满街罗绮,心口也不知有多难受。 越是热闹,越是显得那些陈年旧事的悲戚。 这其中到底发生过什么?曹老儿知道,但是他却有口不能言。荣亲王也知道,只是依着他的性子,这辈子都不会允许别人抹黑自己。冷幽若作为当事人自然也是知道的,只是依着冷楚的话来说,这人时而好时而坏,说出来的话,大多都是疯话。 越是艰难,风长栖就越是想要弄清楚真相。 一行人径自到了惊云司。 玉无望明日还是要上朝的,她朝着那人说道:“师父,你还是先回去吧,明日不还是要上朝?” 玉无望的眼神一直都停留在廊檐下头的那一排灯笼上头,上面都写着“云”字。 烛光闪动,一地银光乍现。 “你今日回宫吧。” “为何?”风长栖歪着小脑袋,“还有许多事未曾做好。” 玉无望走上前,拿起一边的衣裳,凑到风长栖面前,小心翼翼地给她披上了。 动作轻柔。 风长栖倒也不觉着时这有什么,十分大方地道谢。 可是此时的欲望却觉着心跳如雷,视线落在她雪白的一截脖颈上。 端的是幽香萦绕,钻进他的鼻腔,深入他的心脏,他慌慌张张停下手,退后三两步。 风长栖哪里知道玉无望现在的心思,自顾自地说道:“等我们去了岁运城,这个案子就彻底停下了。” 言语之中,也不知有多少惋惜。 依着风长栖的意思,是找出当年真相,再把指使匈义帮奸杀舞姬的幕后黑手荣亲王给揪出来,防患于未然,免得更多的姑娘遭此毒手。 可是现如今看来,一切都千难万难。 既然那人要找冷幽若,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讲冷幽若藏好。 免得落入贼人之手,不得善终。 “师父,冷幽若在司丽楼可还安全?” “已经派了人手在暗中护着。”玉无望清了清嗓子,“荣亲王也不敢光明正大地做什么,这里并非他的领地,这是京畿。” 荣亲王就算是权势滔天,到底比不得风帝厉害,况且,国有国法,纵使是王爷,也不能有半点例外。 一旦是惹人非议,奏疏皇帝,太后也保不住他。 也就是这层忌惮,那人才有几分收敛,若非如此,还不知会张狂成什么样子。 风长栖微微放下心来,想着在自己离开耀京城之前,要跟冷楚知会一声。只是想到那人的聪明才智,这个念头又迅速被自己否决。 荣亲王回京之时,那人想必就做好了准备。 想到那些暗卫,风长栖拍了拍胸脯。 “我送你回宫。” 言语之中满是不容置喙。 风长栖应了一声,也觉得自己是该好好陪陪花珑了,过几日就要往岁运城去了,归期未可期。 阿春受了凉,一路上打喷嚏,看样子这丫头又要害热症了。 风长栖颇有些愧疚,紧紧地攥住了阿春的小手,“明日就莫要跟我出来了,这样的阴雨天,也不知道会持续到什么时候,你身子若是好不了,是不能随我去岁运城的。” 阿春一听,果然急了,忙不迭地说道:“阿春必定能好。” 风长栖笑了笑,一脸餍足。 玉无望看着这一幕,又冷冷地看了一眼阿春,并不吭声。 有些事,还是悄无声息地进行比较好,免得伤人伤己。 风长栖到底才一十二岁,纵使是有些城府,到底也比不上那些老谋深算的人,吃亏上当也是难免的。 玉无望合着眼,等到了宫门口,阿春先一步下了马车。 玉无望扯住了风长栖的手,轻声道:“提防身边人。” 第六十九章 屋漏偏逢连夜雨 岁运城。 这里乃是风国的最南端,天气湿热。像是这四月里头,这里头已经是烈日炎炎,白日更是出不得屋子,一轮烈日一早就挂在天上,远远看去,跟一团红火并无二致。 曦忠毅不甘心,在岁运城以北一早扎营,遥遥看着岁运城里灯火辉煌,那些流寇,也不知有多欢喜,敲锣打鼓,正在吃庆功宴呢。 可不是么,堂堂允王曦忠毅竟然都成了他们这些不入流匪盗的手下败将。 曦忠毅紧紧地攥住了手中的地形图,一手狠狠地捶开了自己手底下的檀木桌子。 底下的将士见状,屏息凝神,更是说不出半句话来。 此等子耻辱,可不是三两句话就能说个清楚明白的。 更让曦忠毅动气的倒也不是这功成垂败带来的痛感,而是风帝下达的指令。竟然让风长栖那么一个不过一十二岁的小妮子前来接盘,这更是把他牢牢地钉在了耻辱柱上! 他征战沙场数十年,西南边陲诸事更是被他料理的井井有条,若是真说起来,他可是风国的大功臣。 风帝当真了得,如此对待有功之臣。 “离皇城军队支援还有几日?”曦忠毅眉头轻蹙,朝着自己身边的副将桑济冷冷地看了一眼。 桑济被曦忠毅那么狠厉的眼神瞪着,登时就是一阵哆嗦。 他忙不迭地垂下脑袋,朝着那人拱了拱手,一脸忠诚。 “大抵还有十日。” 这只是初步估计,若是他们在五月之初从耀京城出发,紧赶慢赶也要三五日,这说是十日,或许还要更多一些。 十日……那人登时就露出一脸阴沉的冷笑来。 这岁运城可不是好闯的地儿,他就不信风长栖那样的黄口小儿能有什么了不得的好本事,纵使是有玉无望从中帮衬,也难以挽回大局。 岁运城!他坐在一边,看着那一轮烈阳,凌空高照,如同正向着地面上发射无数个火球一般。 空气仿佛一早就停滞了,空中无有半片浮云,地面上更没有一丝丝的风动。 用手所及之处,皆是一片滚烫,熏蒸如笼,前几日还见着几滴雨,纵使是这样,也冲刷不掉空气里处处弥漫着的浓郁血腥,若是往岁月城方向再走三五步,便能闻到一股子腐臭气味,这大抵都是曦忠毅的手下。 这些人,走南闯北,战无不胜,谁能想到,竟然会在岁运城这头栽了一个大跟头! 龙旗高悬,迎风而动。 曦忠毅放下手中的竹简,嘴角溢出一阵几不可闻的叹息声。 岁运城依旧完好无损,半点不伤,城堞底下堆满了尸体,若是在以往的战争中,他们必定会将战死的同袍尸体一一埋葬,可是现如今,岁运城周遭尽是暗哨,之前已经在这上头吃过不少苦头,到了这时候,他们那里还有胆量将同袍马革裹尸? “将军,皇上派国师来的确是个帮手,可是听闻那长栖公主不过才一十二岁,乃是个女娃娃,这……”桑济骇笑两声,只觉着风帝这是在跟他们开玩笑。 难道说,他们一边在外头出生入死,一边还要想着保护风国小公主不成? 加上那风昭乃是曦忠毅的嫡亲外孙女儿,日后的皇太女之位,本就是要跟那位小公主争夺,看样子,这里头还不知有多少计较呢。 桑济本就是个小人物,完全倚仗曦忠毅垂怜,这些年来加官进爵倒也不缺,他可不想因小失大,因为护着一个从未谋面的小公主,得罪了曦忠毅。 果不其然,曦忠毅冷哼一声。 “既然已经送过来了,那就生死有命,咱们可没那闲工夫保护妇孺。” 桑济应了一声,径自退了出去,只余下一阵叮当作响的铠甲长剑碰撞的声音。 耀京城,子夜时分。 这几日风帝都留宿玉坤宫,到了这样的深夜里头,还能听着遥遥传来的弦乐之声。 风长栖辗转难眠,心里一直都在想着今日玉无望送她回宫之前跟她说的那句话,心口一颤。 提防身边人,那是什么意思? 阿春?奈莳嬷嬷?还是婉萝? 她身边也就只得这么几个亲近的人。 只是玉无望从来都不是个孟浪的人,那句话必定不是随便说说那么简单。 如此一想,睡意全无。怔怔地坐在一边,伸出手拿出一边的香囊。 里头装的是安神香,这是婉萝的好手笔。 风长栖对这云甯殿的人,大抵都存着维护之心,若是旁人说了那话,只会被她胡乱打发去了,可是玉无望不同。 “主儿?” 外头传来阿春的声音,满是急切。 风长栖赶忙起身,奔了出来。 “何事?” “娘娘那边不大好。” 风长栖脚步匆匆,直接冲到主殿。 花珑也不知怎的,竟然动了胎气,这会子脸色惨白,一看便知有不胜之状。 这可如何是好? “阿娘。”风长栖赶忙扑了过去,“阿娘,可还好么?” “还好。”花珑勉强笑笑,满头冷汗,“且去歇着吧。” “白日里还好好儿的,怎么……奈莳嬷嬷,今日晚膳我阿娘可吃了什么?” 奈莳嬷嬷想了想,轻声道:“只得一碗燕窝粥,这也是这几日都吃过的,并无什么缺漏。” “碗呢?” 风长栖愈发怀疑是可是这后宫里头的妃嫔暗中动了手脚。 奈莳嬷嬷应了一声,匆匆出匆匆进,不一会子就拿出了一个红釉小碗。 风长栖轻轻嗅了嗅,无毒。 她来回踱步,眼看着花珑疼得不行了,忙道:“还是传御医的好。” 风长栖记得,院使张仲元乃是个可用之人,当下也只能找他了。 只怕着那人今日刚巧在太医院当值。 怕手下人无用,风长栖脚步匆匆,自己去请。 穿过物奇门,刚好到了玉坤宫的地界儿。 听着这样欢快的乐声,风长栖朝着身边的阿春说道:“阿春,你进去通禀一声,只说是我阿娘动了胎气。” 阿春虽然有些畏惧曦妩的泼天势力还有那些阴狠手段,可是她对风长栖向来都是言听计从,点了点头,径自走了进去。 甫一进门,阿春便觉着被这玉坤宫的热闹迷了眼睛,席间觥筹交错,宫中舞伶穿着鲜红裙袍落地起舞,纷纷然,一股子香气甜腻腻的氤氲在空气里,阿春无所适从,也不等这玉坤宫的宫人发问,直接冲到了御前。 “皇上,皇上!” “不知事的奴才!”曦妩一看是云甯殿的人,心里也猜到了七七八八,眸光阴沉,“打下去。” “慢着。”风帝支起身子,朝着阿春看了一眼,“你是长栖跟前的人,这个时辰到玉坤宫来所为何事?” “回皇上的话,我们娘娘动了胎气……“ 一听这话,风帝登时就没了取乐的心思,三两步出了玉坤宫。 曦妩一见这个局面,紧紧地攥住了手。 该死的,又是云甯殿闹出来的好事! 芳心见自家娘娘这样生气,忙不迭地上前,轻声道:“这会子动了胎气,若是闹得不好,指不定那孩儿就这么没了,对娘娘来说,到底算是一桩好事。” 听了这话,曦妩这心里才好受几分,嘴角扬起一抹分外得意的笑。 若是那孩子就这么没了,倒也极好。 “都散了吧。”曦妩看着外头庭院里头人头攒动,各种乐器声交杂在一起。她看着这满园的锦绣华章,低声笑了笑,“若是咱们这里的热闹冲掉了花珑的孩子可怎么好?” 若非是太后一早就打过招呼,不许她擅自动手,那孩子指不定还是不是活着的呢。 她这些时日一直哑忍,未曾想到上天眷怜,竟然叫她如愿以偿。 “去打听打听,我倒是要看看,花珑有没有留下那孩子的命格。” 放心应了一声,兀自退了下去。 已经是三更天了,夜凉如水,黑沉沉的,仿佛一深潭罩了下来。 还算是幸运,这几夜都是张仲元当值。 一听得是皇嗣许是有恙,那人慌慌张张地就拿着小木药箱跟着风长栖穿过正阳门,往云甯殿去了。 刚到云甯殿门口见着了李玉宝,风长栖稍稍有些宽慰,说到底,那人还算是十分在意花珑,不忍心见着她以身涉险。 “公主安好。”李玉宝十分守礼,见着风长栖,忙不迭地行了一礼。 风长栖轻轻地应了一声,也是客客气气,到底是御前伺候的老人儿啦,这会子半点客气,日后也能变成一条了不得宽敞路。 这后廷的荣华富贵以及恩宠,从未有过什么定数可言,风长栖心里清明,这才为着花珑好生盘算。 夜深了,一轮圆月低垂在城楼檐角上头,仿佛这夜里头的阴风再大一些就要坠下去了一般。 张仲元诚惶诚恐地给花珑号着脉,半晌,他转过身子,朝着风帝看了一眼,一双眼睛里头写满了惊慌。 风长栖看的真真儿的,心里愈发有些急了。 莫不是有什么大问题? 心里正暗暗着急,只见着那张仲元朝着风帝微微一拜,轻声道:“贵妃娘娘的脉搏忽强忽弱,怪,怪得很。” 风长栖不吭声,只等着风帝拿主意。 “毒?” 第七十章 用你心换我心 作为太医院院使,张仲元对后廷之事向来都是不大陌生的。 只是到了这时候,查到了毒物,这必定是牵扯到了诸方利益。 张仲元向来不希望自己牵扯到后廷争斗,是以诚惶诚恐。 风长栖眸光阴冷,纵使是她再怎么小心仔细,还是免不得这后廷中人暗中出手,到底还是害了花珑。 她紧紧地攥住了手中的帕子,一双茶褐色的眼睛在暗处愈发显得阴森缥缈。 风长栖浑身上下都窜出一股子狠厉来,像是一条盘踞已久的毒蛇,在暗中兀自吐着猩红的蛇信子。 这后廷什么模样,风长栖一早知道。当初在冷宫受的罪,已经够她觉得悲哀的了,只是未曾想到,现如今多少算是有些地位,这后廷还是这样吃人不吐骨头。 好生骇人。 “好在不深,发现的又早,调养几日便可痊愈。” 风长栖留了一个心眼,在张仲元走的时候,紧随其后,一同走了出去。 “张太医。”等出了云甯殿的大门,风长栖才走到张仲元跟前,“我阿娘什么时候中的毒?” “有些时候了,”张仲元仿佛是在讲究措辞,言语十分缓慢,“大抵一个多月,这毒来得慢,若是再过一个月,每日一点,每日一点地往上加,那胎儿就要死于腹中了。” 风长栖听得头脑发昏。 一个月? 每日一点? 难道说,云甯殿出了内鬼不成? 这是风长栖最不愿面对的。 玉无望说的果然不错,身边的人,也须得好生提防。 张仲元不肯再多嘴半句,背着药箱,迅速穿过正阳门,没了影儿。 远远瞧见两队宫女手里提溜着羊角宫灯由远及近,看起来犹如一路绿莹莹的萤火朝着这里慢慢地飘荡而来。风长栖心里疲惫难当,仰着头,看了看天。 一望无垠的青紫色,暗沉沉的,好似是个巨大的黑影,背面生着一张满是獠牙的面孔。 原来云甯殿当真这样宏伟壮观,风长栖仰着头细细看着,屋脊两端做的是琉璃鸱尾模样,这是最时兴的样式,只得皇城有资格做出来这样的模子,若是寻常大臣的府邸见着这个,也就是谋反了。 从云甯殿的大门进去,又能见着一排垂挂在飞檐上的銮铃,旁边的灯笼打下晕黄光亮,显得那銮铃溢彩流金,愈发好看。 楼阙层层叠叠,如云出岫。当真是雕梁画栋,比之曦妩的玉坤宫还要矜贵几分。 这又如何? 风长栖扯了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来。 这后廷,到底还是曦贵妃的天下。 太后明里暗里都帮着那人,将她的罪行藏着掖着。 若是这云甯殿里头的奸细是曦妩的人,那么这就真的糟了。 若是奈莳嬷嬷一等,更是惨上加惨。 风长栖捂着胸口,疑窦丛生,一旦是生了疑心,那种心思一如滔滔江云,将自己浑身上下每一个空隙都填的满满的,她感觉自己已经气疯了,完全不能理智下来。 这分明就是一个浓墨重彩的局,有人从一开始就想着要将她跟花珑置于死地。 只是曦贵妃向来都是明面上的,真刀真枪,这一招却是说不出的阴狠毒辣,还会是曦妩的计谋? 实在是不像。 “主儿。”也不知阿春什么时候来的,手里还拿着一个小外搭,暗青色,这是风长栖寻常喜欢的,“虽说一紧入了夏,可是这夜里头凉的很,莫要冻着了。” “你的热症可好了么?”风长栖这才想起阿春这几日身子不大好,一脸关切。 阿春心里“咯噔”一声,笑了笑。 “主儿,阿春一切安好。到底是卑贱之人,哪里有那么矜贵?” 知道阿春的性子,风长栖也不跟她辩解什么。 这会子风帝还没走,想来是要留下来过夜了。 她心里自然是惦记花珑,却也不忍心前去叨扰。这些时日,她每日都盼着风帝前来,这会子也算是如愿以偿。 经此一事,风长栖处处都留着一个心眼。 次日一早,她特地一人出宫,没带着阿春,径自往白亓钱庄方向去了。 叱离跟蓀苨已经开始忙忙碌碌,身边绕着几个小厮,也不知在问着什么。 见着风长栖来了,叱离那张凶神恶煞的脸上登时就软了下来,朝着风长栖笑了笑,扬声道:“主子如何来了?” 蓀苨朝着叱离看了一眼,这人从未对谁这样心服口服,他愈发觉着稀奇,这叱离竟然会跟风长栖有几分缘分。 “叱离,帮我查个人可好?” 叱离听了,骇笑两声。 “主子,惊云司可就是查人的地方。” 风长栖扯了扯嘴角,朝着叱离瞪了一眼。奈何她十分年幼,加上对叱离又不是真的动气,这看起来反倒是小娃娃撒娇,十分惹人怜爱。 惹得叱离五脏六腑都化了,忙道:“主儿只管吩咐。” “云甯殿里头的傅青。” 他们二人一听,又是一阵哄笑。 “主儿,怎么自家人查到自家人头上去了?” “怎么说?” 原是风长栖想了一夜,那云甯殿中,也就只得一个傅青有些面生。只是当时觉得他是个可用之人,这才留在内殿当值。 那时候就觉着他孔武有力,可以在关键时刻护佑云甯殿。 可是到底是个面生之人,一旦是生疑,头一个就想到了他。 “那是公子特地派到云甯殿的人。” 风长栖微微咋舌,她对此事竟半点不知。 怪不得那人身手那样好,之前还听奈莳嬷嬷说起过,他打退了几个惹事的杂役。 也是玉坤宫的人。 风长栖颇有些愧疚,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就冤枉他人,着实不是什么光荣的事儿。 “这样吧,”风长栖换了口风,不知可有什么能干机灵的女子?我有事相求。” 叱离跟蓀苨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一个人。 只是那人性子孤僻,除了玉无望的话,她一概不听。若是想要办成此事,非得玉无望亲自出面不可。 “在嗣澜别苑。”叱离砸了砸嘴,“还是得找公子。” 玉无望得了消息,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白亓钱庄。 又辗转带着风长栖一路赶往嗣澜别苑。 这处宅邸极大,只是在外头看,只得一个进深。哪里知晓,这里头别有洞天,刚进门便见着一个小小小庭院,修理得干净整洁,分外精致。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亭台轩榭之属,错落有致。正南边有一个朱红色阑干的小阁楼,迂回曲折,在九曲回廊正中央。 正看着,猛然间冲出一个人来。 “白公子!” 能这样叫她的,也就只得一个元卅元大爷了。 虽然知晓这人被玉无望收服,却未曾想到,会在这种情境下相见,她愈发欢喜。 幸好今日穿的乃是男子装束,若非如此,必定会吓着元卅。 “元大爷。”风长栖朝着元卅笑了笑,“元大爷近日里头可好么?” “好,好。”元卅这些时日在嗣澜别苑休整极好,连带着之前的浑身病痛都好了不少。 这都倚仗玉无望的体面。 “娘娘可好?” 风长栖一听,面色一冷。 “今日就是为了娘娘的事儿走这一遭。” 元卅一听,心知必定不是什么小事儿,赶忙将一众人等迎了进去。 玉无望本就是个爽快人,知晓这人来意,直接把那女子唤了出来。 一身白衣,面色清冷,一双丹凤眼,斜斜的看着风长栖。 只这一眼,风长栖就知道,这人把她的女儿身识破了。 到底是个厉害人物。 这人生得极美,高眉深目,薄唇轻抿,端的是千般傲气。等到她见着玉无望,朝着那人十分顺从地盈盈一拜,“阿蘅见过公子。” “起来吧,”玉无望声音也是冷冷的,“进宫一段时日可好?” 阿蘅一听,登时就朝着风长栖瞪了一眼。 风长栖倒也不恼,只觉着这人分外有趣。这张脸变得还真是迅速,只是这天下间,不论是哪一种关系都是以心换心。 她也不急,毕竟来日方长。 “公子以前不是说过,我们嗣澜别苑的人,不必去管深宫大院里头的事儿么?那里头的腌臜勾当,我向来是看不上的。” 话粗理不粗,风长栖无可辩驳。 后宫就是这样,没有一处太平。 “劳烦阿蘅姑娘查个线人出来就好。”风长栖说的格外客气。 阿蘅倒也十分受用,睨着风长栖。 “为何找上我?” “能者多劳。”风长栖姿态谦逊,给足了阿蘅体面。 那人也是个识趣的,既然自家公子都出面了,想来这事儿已经没了商榷的余地,她心里掂量着,看定自家公子。 “公子,何时去何时归?” “今日就去,我已经给你找好了由头,一旦查到了线人,若是你愿意的话,便可以回来。” “自然愿意。”阿蘅朝着风长栖冷哼一声。 难不成还要在宫里养老不成?那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玉无望的余光停留在风长栖的身上,那小妮子此时此刻正没心没肺地笑着。 他倒是十分相信,只要是跟风长栖处的久了,必定会生出几分真心,届时,走与不走可就不是阿蘅说了算的。 第七十一章 荣亲王只手通天 阿蘅不情不愿地跟着风长栖进了宫。 也不知玉无望用的什么由头,这样带一个生人进宫,竟没有半个人来问。 风长栖脚步匆匆,一路上没遇着什么人,直接进了云甯殿。 见着风长栖带来了这么一个生人,奈莳嬷嬷打头阵,朝着风长栖问道:“公主,这是?” “阿蘅,日后也在咱们云甯殿当差。” 阿春见风长栖对这人十分倚仗,脸色一变。 “公主今日出宫,怎的未曾带上阿春?” 风长栖轻声笑笑,“你身子未曾好全,过几日又要随我往岁运城去,难道还要奔波?” 阿春听了,这些话句句在理,挑不出半点错处。只是她这心里,也不知怎的,难受的厉害。 风长栖绕过长廊,走到内殿,里头静悄悄的。兽脑香炉里头燃着沉香,寂寂地缭绕在空中。 她轻手轻脚走了进去,猜度着,花珑必定是在歇着,昨儿个夜里遭了那样大的罪,劳心伤神。 远处高高低低的蝉鸣响在耳畔,慰藉这一地寂寥。 她撩开珍珠帘子,刚巧见着那雕窗上头新换的纱窗。风长栖认得这种窗纱,以前在冷宫的时候,听自家阿娘形容过三两次,只说是这东西薄如蝉翼,加上轻如烟雾,是以又唤作碧烟青。 这会子正夕阳夕下,外头的湘竹随着那暮色,迤逦一地。竹影重重,掩映在这室内的各处,好似是镀上了一层好看的暗花纹面子。不多时,微风徐来,外头竹声漱漱,好似是住在溪边,潺潺流水缓缓流过。 “长栖?” 花珑本就是浅眠,听着这细微的动静,也已经醒了。 她知道,那些宫女不敢随意进来,只得一个风长栖。 风长栖应了一声,走道内室。 里头的窗幔也新换过了,上面带着浅浅的荼蘼花香,床幔垂在边上,像是河边垂柳长叶。 “阿娘,身子可好些了?” “好些了。”花珑撑着身子,“长栖,咱们这云甯殿,可是有了内鬼?” 风长栖有些讶异于花珑的触觉灵敏,讪讪一笑。 “这事儿我必定会查个清楚明白。” 花珑好似是泄了气,瘫坐在一边,苦笑两声。 “在咱们走出冷宫那日,我便同你说过,这后廷,远远比冷宫残酷,现如今,你可体悟到了几分?” 风长栖兀自点头。 她并非痴儿,两相对比,到底还是冷宫舒坦。 只是白欢死的憋屈,她着实气闷。 以前的事,疑窦丛生,她必定要挖个清楚明白不可。 “现如今,阿娘只要好生护住孩儿便好。”她轻轻地摸了摸花珑小腹,现如今已经有了微微隆起。 风长栖只觉着神奇,以前自己也是这样小小的蜷缩在自家阿娘的肚子里头。 “苦了你了,长栖。” 风长栖倒不觉着辛苦,她最怕的是无能为力。 “奈莳嬷嬷乃是老人儿了,以前是伺候皇后的。”花珑只怕隔墙有耳,是以说的这样含糊。 风长栖点了点头,奈莳嬷嬷之前伺候过白欢,后来又是御前的人,小心谨慎自然不必多说,又向来不喜曦妩的跋扈作风,怎会甘心为曦妩所用? 她不愿怀疑阿春跟婉萝,心口微痛。 相处日久,生了感情,更加难办。 “这一次往岁运城去,我带上阿春。”长栖拉着花珑的手,“今日我带了阿蘅进宫,那是师父的人,可以倚仗。阿娘,日后这宫里就当真只剩下你了。我也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风长栖去的可是岁运城,这会子战火纷飞,连老将曦忠毅都没有半点法子,她一个小小女子,更是危险不过。 花珑心口一颤。 “还是不去的好,若是有个好歹,如何是好?” 风长栖不吭声。 四下里渐渐静了下来,她看着外头的暮色染上地上的琉璃石,原本带着一丝丝的墨色,这会子金光闪闪,看久了颇有些谎言。 她别开面孔,见花珑有些乏了,这才缓缓地推了出去。 路是自己选的,若是这会子开始畏惧,只怕会叫风帝心里瞧她不起。 这日后的前程,可就没有这样光明了。 次日一早,风长栖照例去往惊云司。 刚出宫门,就见着玉无望的马车在外头候着。 旁边站着的正是开阳。 风长栖挑了挑眉,走上前。 “师父?”她撩开帘子,见着那人一身玉色长袍,双眸微眯,见着来人,轻声道:“上来吧。” “往何处去?” “宝华坊。”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玉无望眸光迸出一股子阴寒之气,让风长栖没来由的打了一个哆嗦。 昨儿个夜里又死了三个舞姬,跟一开始那五个舞姬的死法别无二致。 又是匈义帮的人所为。 荣亲王分明就是在挑衅惊云司。 风长栖听得头皮发麻,那人乃是风帝一母同胞的亲弟兄,又有爵位封地,权势深广。若是追究起来,又得牵涉到皇室头上,这是风长栖最不愿意的事情。 宝华坊里头的人这会子好像全部都跑到事发地点来了,总眼看去,人头攒动,摩肩接踵。 见着玉无望的马车来了,那些人不约而同都让开了一条路。 那几人死相凄惨你,浑身赤裸。 玉无望捂住了风长栖的眼睛,轻声道:“你去马车上头等着。” 风长栖鼓了鼓嘴,自然不肯依着。 “惊云司的女官查案,难道都要在马车上头等着不成?” 玉无望无话可说,任由风长栖默默地拿开他的大掌。 “怎么接二连三地死人?前段时间犯案的凶手不都被捉拿归案了吗?夜市再怎么热闹,也都不敢出来做耍子了。” 那些人议论纷纷。 风长栖倒是可以理解。 寻常人等见着这样的情形,到底都是会有些畏惧的。 荣亲王! 风长栖眉头轻蹙,知会着惊云司的人将那三具尸身抬回了惊云司。 好容易才疏散了那些百姓,风长栖的眉头就没松开过。 “这又是那人做的好事儿吧?” 玉无望点了点头,“嗯。” 若是依着风长栖以前的性子,必定会说“十有八九”这之类的话,可是这会子也被逼的失了耐性,直接肯定。 “若是咱们离了耀京城,可怎么好?”风长栖忧心忡忡,这接二连三地死人,偏得真凶又是皇亲国戚,乃是太后最疼爱的儿子,怎么想怎么觉着事态严重。 “我会留下得力人手。” 玉无望既然如此说,那么就自有他的道理。 荣亲王现如今是只手遮天,哪能叫他付出一星半点的代价。 “若是有什么人能牵制住他才好。” 玉无望听了,笑了笑,“看样子还是得找书匠。“ 那些人对这耀京城上上下下的事都打听的清清楚楚,若是后廷有三两个眼线,只怕也要把三宫六院翻了个底朝天。 上至朝中百官,下到市井百姓,他们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是以,这耀京城的人都说那曹老儿手眼通天,做的是人肉买卖。 风元礼对那人多多少少也有些忌惮,虽然嘴上不说,但是这心里必定也十分忌讳。是以那书匠铺子才得以完好无整屹立在宝华坊这么些年,朝中大员都是要脸面的,自然不会任由自己的秘闻传出去,一来二去的,倒是成了相安无事的源头。 他们去的时候已经到了日中时分,曹老儿好像一早知道这两个人要来,备好了花酿酒待客。 三人一同到了曹老儿的阁楼里头,不顶高,只能看到东南首一角。这个角度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有些奇怪,这分明正对着右相府的西边阁楼。 从风长栖这块儿看过去,完全可以看清右相府的一些人。 这是? 她不再多想,这曹老儿浑身上下都是机密。 “曹老儿应该知晓我们所为何事而来吧?”玉无望也不铺垫,直接进步正题,“荣亲王……” “有是有。”曹老儿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酒槽鼻,“只是……小老儿不敢得罪那位爷啊。” 这倒也是寻常之事,风长栖轻咂了一口子酒水,十分顺滑,当真可口。 淡淡的桃花香,萦绕在鼻腔里头。 这小老儿天赋异禀,把旁人的喜好脾性都摸得一清二楚,倒是个人才。 只是越是这样的人,越是不会甘心为他人所用。 是以,荣亲王不能叫这人臣服,玉无望也不能。 亦或是玉无望没有半点这之类的心思,他手底下的好人物已经够多了。 “你知我知,天知地知。” 玉无望说话的声音清冷且和缓,无形地给人以压迫感。 曹老儿也不是不知道玉无望的脾性,讪讪一笑,愈发觉着难为。 “一旦泄露出去,荣亲王必定会想到小老儿,到时候这铺子怕是保不住了,甚至小老儿这条性命,也就这么没了。”曹老儿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乃是真正害怕,半点做不得假的。 荣亲王本就是个狠厉之人,这一点风长栖一早猜到,可是见着这人的反应,也不禁有些咋舌。 “我自会护你周全。” 曹老儿得了玉无望这句话,心里当真坦荡了许多,轻声道:“现如今的送德祐城已经成了荣亲王的军器库了。” 第七十二章 秉烛夜游真心显 回到惊云司的时候,已经过了酉时。 这会子宫门已经下钥,是回不去了。 幸好现如今在惊云司也有住处,倒也不碍事。 反玉无望跟她一同在热闹的市坊之中穿梭着,风长栖背过身子,看定玉无望。 “师父答允那小老儿,日后若是做不到,怕是要留下骂名了吧?” 玉无望骇笑。 这小妮子操心什么不好,竟然操心这个。 “怎么?认定了我护不了他周全?” 那人说出来的话,已经足够荣亲王杀他千百次的了,倒也算是个仁义的,若非如此,纵使是什么都不肯多说,又有何难?他们二人又不会将他逼死。 依着曹老儿的能力,摆脱追问也有千百种法子。 德祐城这些年一直都是朝廷军队的辎重补给的后方援地,可是现如今,硬生生地被荣亲王截了下来,其中用心,不难而知。 只差最后一步了吧! 风长栖不免有些心惊肉跳。 “荣亲王可曾去过岁运城?”风长栖猛然抬起头来,她想到了一个最最可怕的可能。 “此事需要查查。” 荣亲王虽然在对待男女之事十分随意,可到底是个亲王,在某些方面,行为处事十分谨慎。 玉无望这些年虽然对那几位亲王也多有防范,但是因为探过星象,知晓那些人并无称王称帝的命格,是以并不放在心上。 只是这若是发起动乱,必定引起一场屠杀,届时黎民百姓深陷水火之中,又是一场浩劫。 玉无望想到这些,不禁皱起眉头。 夜凉如水,风长栖紧跟着玉无望,穿过宝华坊,见着这各市各坊之间,灯火灼灼。吆喝声,此起彼伏,比之白日里头仿佛还要热闹起来。 一路到了惊云司,两个人皆是满怀心事。 风长栖遥遥看着宫城,这会子只能要要看到武宁门前头的几个大纱灯,光亮微蒙。 起了风,这会子入了夜,竟然还觉着有几分清浅的凉意。 玉无望见着风长栖打了一个哆嗦,脱下身上的长袍,罩在她瘦削的身子上。 “不用啦。”风长栖刚想解开,就被玉无望按住了小手。 他指尖微凉,眉眼之间透着一股子威严。 风长栖以前还有些纳闷,像是他这样的人,如何管得住手底下的精兵强将。 这会子见他这副面孔,心里了然。 周围静悄悄的,只能遥遥听见不远处市坊之间的嬉笑声,还有小曲儿萦绕。 这耀京城,永远不缺热闹的地方。不论是黑天白夜,想要找乐子,在耀京城哪哪儿都行。 “站在这里,竟然能看到宫城。”风长栖砸了砸嘴,“在底下看,倒不觉着这惊云司的高楼有多高。” 玉无望听了,勾唇一笑。 “你当惊云司是什么地方?”他看着这数个连绵起伏的高楼,“这是皇上花费了不少人力物力才造好的。” 风长栖砸了砸嘴,“那也是数年前的旧事了,那时候,我还在冷宫里头。”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半点悲悯的情绪,平平淡淡,好似是在说着别人的前尘过往。 “在冷宫里头过得反倒轻松,有我阿娘整日介陪着,日子也很容易过。现如今没了阿娘,我什么也不怕了。”她说的话完全出于真心,“只要能帮着阿娘报仇,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你的运途,远不止于此。”玉无望看定风长栖玉色侧脸,笑意渐浓,“若是你想要这天下,也是有的。” 天下? 风长栖可从没往这上头想过,甚至于风昭最贪恋的皇太女之位,她也颇有些犹疑。 若是可以自由自在地在人世间漫游,总好过一生一世都在深宫大院里头。 天色墨蓝,如同一块锦缎平铺在上头,只有一轮圆月,孤零零的,周边没有半点星光。 玉无望的锦袍上头,有一股子很好闻的松香,闻得久了,总觉着自己身在栖凰岭那头的松树林子里头。 “我要天下无用。” “若是你得了这天下,”玉无望微微一顿,“免万民于水火,纵使是这样,你也不愿?” 风长栖心中微动。 “我只是为着我阿娘才进的冷宫。” “也罢。”玉无望不肯多言,许多事非得她亲身经历了才好。 那岁运城倒是个好时机。 “呀。”一个打滑,差点把风长栖摔倒在地。 她被玉无望紧紧地抱在怀里,那一股子松香愈发浓烈,直窜入她的新心尖尖儿里头去了。 一股子莫名其妙的感觉升腾而起,没来由的心脏狂跳。她立住脚,朝着玉无望嘻嘻笑着,却见得那人耳根子通红。 在这个时候,风长栖才真正发觉,这个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下,被天下人敬仰的国师,也不过就是一个清逸俊秀的少年郎君。 廊檐下的一角纱灯,晕着雾蒙蒙的光亮,刚巧打在昏黄的一团火光在他们二人的脚底下,好似是被笼罩在莲花台上一般。 玉无望看着她在月光下暴露着的雪白脖颈,心里“咯噔”一声,那一股子沉沉的念想,几乎让他坠入万丈深渊。 这种感觉,他从未有过,只叫他情难自禁,将风长栖的手握得愈发紧了。 “师父,咱们这可算得上是秉烛夜游?” 这一声“师父”,彻底把玉无望的缥缈神思给抓了回来,一时之间面色分窘迫。 他瞬息之间想到自己为何要收风长栖为徒,又为何整日介跟她待在一处。 本就是目的不纯! 若是被风长栖知晓,只怕又是一场滔天灾难。 届时,他们之间怕是要成了仇敌。 玉无望的眼神游离不定,哪里像是往日里的气定神闲。 月下花影移动,风长栖见着玉无望耳根子红的通透,活像是挂在耳边上的红玛瑙。 风长栖以前见过那些贵女,大抵都喜欢用红玛瑙做耳饰,前些时候耀京城正时兴这个,她还跟阿春打趣,若是那时候开个珠宝行,必定也能大捞一笔。 “算得上。”玉无望定了定心神,言语缓慢,“有些凉,回吧、” 风长栖砸了砸嘴,轻声道:“这样的好时节,莫不如去吃杯酒水如何?” 知道这丫头最爱花酿酒,他扯了扯嘴角,轻声道:“莫要贪杯。” 到底熬不住风长栖的痴缠,二人匆匆离了惊云司,一路往晨香坊的清浊酒肆去了。 这会子酒肆只得三三两两的客人,大抵都是从后头通衢坐着画舫来的。 身边都带着容颜秀丽的舞姬,脸上画着桃花妆。 风长栖觉着好看,就多看了几眼。 她从不爱这些花儿粉儿的,整日介都是清清爽爽,从不涂脂抹粉。 可她到底是个女儿身,日后通了心智,必定也喜欢这个。 二人顺着木梯上了二楼的雅座。 相对坐着,脸上都挂着笑意。 “还有两天咱们就要往岁运城去了。”风长栖一脸喝了三五被酒水,玉无望本想拦着,只是这丫头凶猛,硬是把他给吓着了,“我以前从未出过冷宫,可是后来,我好似是跑遍了耀京城。连最最繁华的宝华坊,我每日都能去瞧瞧,以前我说我没离开过耀京城,可是眼看着我就要往岁运城去了,还要见无边沙场,长河落日。” 她仿佛是有几分醉意,浑身上下因着酒水的缘故,变成绯红颜色。 玉无望呆呆地看着她纤细的手臂,正所谓是皓腕凝霜雪,也就是这般了。 上头的青紫色血脉也变得十分透明,她生了汗,那一股子幽香兀自窜入玉无望的鼻腔里头,叫他心笙摇曳。 他的功法全靠修习,这些年来,也练了个坐怀不乱的好本事,可是这些东西,一旦是到了风长栖面前,全都成了无用功。 他心中微颤,按捺不住,摸了摸风长栖柔软的发顶,乌黑的眸光里头满是怜惜欢喜。 “少吃些。” “也不知怎的,这桃花酿滋味极好。”风长栖嘻嘻笑着,朝着风长栖看了一眼,夺下她手中的小酒盅,“我送你回惊云司,要么往玉府去也好。” 他一早就在玉府给风长栖备下了一间单独的厢房。 风长栖猛然抬起头来,玉无望这才见着她满脸的泪。 “若是我阿娘还在,面对宫中那样复杂严峻的局势,我阿娘会如何应对?我半点不知。”风长栖哭了又哭,笑了又笑,泪水磅礴,“我阿娘那样聪慧,为何会死在冷宫里头?为何?” 玉无望轻轻地拍了拍风长栖的脊背。 当初她也不知有多隐忍,到了今时今日,这才爆发出来。 玉无望搂着风长栖小小的身子,“哭出来好些。” “阿娘,你瞧见了么?长栖离开了冷宫,日后还会离开耀京城,长栖走的远远儿的。” 知道这人开始说胡话了,玉无望提防着四周,生怕来个多余的人来。 这些话,如实被人听了去,也不知会惹下多大的乱子。 “长栖,咱们走了。” “不走,阿娘不走。”风长栖这会子就是一个脆弱的孩子,她紧紧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看起来愈发瘦弱可怜,“阿娘,莫要丢下长栖,长栖只要阿娘,只要阿娘!” 第七十三章 离京日朱泪暗垂 风长栖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日中十分。 头痛欲裂,这是吃多了花酿酒的缘故,她素来有些贪杯,想来是玉无望送她回来的。 她也不多想,刚起身就听着一阵平缓的敲门声。 风长栖勾唇一笑,这必定是玉无望。 “进来吧。” 果不其然,玉无望端着一碗姜汤送了进来,眉眼低垂,“喝了。” 虽然只得这么两个字,却也能听到十分关切。 “等会子我送你回宫。” “嗯?”沈文曦隔着雕窗看了看天,只见外头一片淡金色,眉头轻蹙,“这样早,正好当值啊。” “你可是忘了?明日就要往岁运城去了。” 一听这话,风长栖微微一顿。 可不是,留在耀京城的日子,也就只剩下几个时辰了。 她忙不迭地应了一声,任由玉无望把她送回了宫。 云甯殿。 花珑也不知往何处去了,奈莳嬷嬷也不在。风长栖担心的很,见着阿蘅,她上前两三步。 “可见着我阿娘了么?” 阿蘅冷着脸子,“孕中燥热,到御花园的听风亭去了。” 风长栖这才微微放下心来,趁着四下里无人,风长栖凑近阿蘅,轻声道:“不论如何,在我离京这些时日,都要护佑我阿娘周全,阿蘅,我阿娘就托付给你了。” 阿蘅本还想着反驳,却不想见她那样认真。 她微微一愣,眸光停留在中门垂着竹帘上,她只觉得背后汗津津的。 “这样委托我,又有什么用处?这么一个偌大的后廷,你应该比我清楚,各方势力倾轧下来,想要夹缝求生,以我一人之力,未免太难了。” 风长栖自然知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玉无望也在暗中派了人手,按理说,她可以完全放心了才是,只是这一颗心,老是悬在半空中,难受的厉害。 傍晚时分,花珑才换换回了云甯殿,显然是没想到风长栖会回来的这样早,眉眼之间颇有几分愧怍。 “若是知道你今儿个回来的早,我就不出去了。” “不妨事。” 风长栖轻轻地拍了拍花珑的臂膀,眉眼低垂,“阿娘好生歇着,等会子咱们再说说话。” 花珑应了一声,知晓明日风长栖就要离开耀京城了,心里发酸。看着风长栖玉色面庞,心口发颤。 白欢将风长栖托付给她,可若是在岁运城那块儿有个好歹,又该如何是好? 念及此,心口突突直跳。 夜里头起了风,有些凉。 风长栖依偎着花珑坐在一边,从雕窗往外看去,只见一轮圆月高悬,离的老高,周遭一片清辉。旁边还衬着几缕淡云,薄如轻纱,远远看去,好似是淡蓝色的纱笼。 在这月光下的宫城,宏伟壮观,只是显得有些冷清。她仰着头,只见月光下的云甯殿,那一排排琉璃瓦上都散着光亮,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水波粼粼,好似栖凰岭后头的那条小河。 “有些闷热。”花珑伸手探了探讹钱,满是汗,怀了孕,到底跟寻常人等是不同的。风长栖也十分体贴,搀扶着花珑,小心翼翼地移步到廊前。 廊前皆是花架,这是花珑的喜好,那些花匠投其所好,好生养着,还未到仲夏时分,已经是欣欣向荣之势。 还移植了好几株桂花树,这是风帝的意思,只说是等到八月份,便是一阵四溢清香。 这会子坐在花架底下,只觉着那花香交杂,却也淡雅好闻。 “那地方哪里是小女子待的地方?”花珑一脸担忧,“若是有个好歹,可怎么了得?” 风长栖听了,心里一暖。 那月色掩映着花树树影婆娑,将花珑那张雪白的面孔勾勒的如同一帧画一般。 “到底是皇命难违,阿娘,借此机会走出耀京城也是好的。”风长栖笑了两声,紧紧地握住了花珑的手,眉眼之间带着几分冷峻,纵使是知道,这一切都是风帝并不爱惜她这个女儿的缘故。 她自幼在冷宫长成,见惯了这人世间的冷暖,是以对许多事并不抱有任何盼望。 纵使是知道那人对自己并无半点真心,也不觉着心里煎熬。 只是风帝只得这么几个子嗣,风旭乃是天残,纵使是宅心仁厚,于国而言也是个不中用的。若是她这次去岁运城殁了,那么就只剩下一个风昭,难不成风帝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要立风昭为皇太女不成? 看样子,还是因为曦妩的功劳,当真厉害。 “如若不然,我去跟皇上好生说说,如何?” 风长栖一听,赶忙摆了摆手。 这之类的事情,总归是越说越糟。风帝本就是个疑心重的人,这样一来,只怕又有多余的话说了。在后廷,花珑的地位本就不稳固,若是再闹这么一出,日后怕是更不好过了。 风长栖哪里肯让她经受那些苦楚? “莫要去说。”风长栖赶忙打断,“阿娘,我若是能平叛城,那就是一记大功。届时在这后廷,阿娘多少都有些许底气了吧?” 花珑从不在意这个,她向来随心所欲惯了,现如今被风长栖这样前后细细考量,反倒有些无所适从。 “长栖,你得活着。” “自然。”风长栖应了一声,其实心里也颇有些茫然。 一切都看天命。 好在有玉无望同去,好歹有个照应。依着那人的功法,总不至于要自己客死他乡。 时辰渐晚了,等会子怕是要听着晨钟了,花珑满脸是泪,双眼通红。 二人说了一夜的体己话,只是这心里,也不知是怎的,愈发割舍不下。 盛乾殿。 灯火辉煌,遥遥就能见着盛乾殿底下的数十个大白灯笼。周遭都是晕染开来的光华,一列列宫女手里都提着羊角宫灯,分列有致。 玉无望慢慢走近,直到碰到站在门前的李玉宝。 “李公公。”玉无望对李玉宝向来都十分客气。 真所谓是不看僧面看佛面,这人到底是御前的人,客气一些总不算错处。 李玉宝笑了笑,轻声道:“国师来的刚刚好。” 玉无望点了点头,径自走了进去。 “国师。”风帝一脸阴沉,仿佛对于明天风长栖离京的事情带着几分忧惧一般,眉头紧锁,“国师请坐。” 玉无望并没有听从风帝的话坐在一边,反倒是走上前,侍候笔墨。 风帝笑了笑,轻声道:“这可不是当朝国师该做的。” “皇上厚爱而已。”, 他每日必定习字,或多或少的区别而已,他得心应手地从水盂里用铜匙量了水,慢慢地放到了砚堂中。 这是新奉的墨,写起字来十分绵软,若是用此墨绘丹青画卷乃是极好的。 “都说国师的字极好,写上几个瞧瞧,如何?” “却之不恭。” 他随手接了养号,洋洋洒洒写了一句: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有说不出的清隽秀逸。 见字如见人,果然不假。 “国师,长栖年幼,还请国师多多周全。” “微臣必定护佑长栖公主周全。”他朝着风帝拱了拱手,“只要微臣活着,长栖公主必定无恙。” 一听这话,风帝倒是心里宽慰了几分。 “岁运城匪患横行,那些人又十分霸道机警,一切都要凭着国师一人之力了。” 玉无望倒是不觉着这有什么,冷笑两声。 岁运城固然是千难万难,可是这深宫大院,又何尝不是呢? 风长栖也不过就是换个地方饱受磋磨。 玉无望想到曦忠毅这会子还在岁运城,他向来统领四方,当惯了首领。若是他跟风长栖二人去了,想来事事都要被束手束脚。 “皇上,无望有个请求。” “但说无妨。”风帝本就想托着玉无望好生护佑风长栖,岁运城现如今已经成了他的心腹大患,那些匪盗一日不除,他这心里一日难安。 现如今只要是玉无望有什么需求,只要是有几分合理,都会答允。 “若是日后微臣跟允王发生争执,又牵扯到岁运城战事,若是遇到此事,该当如何?” 风帝一听这话,深觉有理,忙道:“朕自有计较!” 次日一早,风长栖就准备好了,穿着一身劲装,看起来分外英武。 只是那张面孔,终究十分稚嫩。 花珑满脸的泪,送了一程又一程,眼看就要到宫门了,风长栖立住脚步,紧紧地握住了花珑的纤纤玉手。 “阿娘,我答应你,必定会活着回来。” 纵使不能,也要叫曦妩一等不敢擅动,总要提白欢报仇雪恨,护佑花珑在这后宫安然无恙才好。 此事宫门大开,可以看到外头一丛丛花树开的如火如荼,风过处,只见得那一路繁花如同一束束火团子一般,夭夭灼灼。 风长栖看得出神,一双眼睛也被映得红艳艳的,登时就落下泪来。 刚好风帝乘着肩舆来了,径自到了花珑身边,十分亲昵地握住了她的小手。 只是这动作太过生硬,并不出于真心。 风长栖再怎么痴傻也看得出来,这分明是风帝为了叫她安心,才闹了这么一出。 她忽然觉得十分悲凉,再也按捺不住,泪雨滂沱。 日后这偌大的阴森后廷,当真只剩下花珑一个人走了。 第七十四章 苦相连岁运城中 “阿娘,保重身子。但愿日后长栖可以早日归来,若是能陪着阿娘生产,那是最好不过的了。”风长栖的话,句句是真心,她紧紧地抱住了花珑的身子,“阿娘,长栖必定会活着回来,还请阿娘放心。” 她现如今,对这后廷已经彻底死心,只盼着那位太后可以能在明处护佑好花珑。 寻常时候倒也罢了,偏得现如今她大腹便便,孕有胎儿。 一来二去,必定是大有不便。 “你是一个女儿家,为何要到那地方去?若是有个好歹,有怎么好呢?”花珑抽泣着,纵使是有风帝在一边搂着,还是止不住地颤抖,“皇上,莫要让长栖离开耀京城,她只有一十二岁,还是个女娃娃。” 风长栖又想到自家阿娘,心中大恸,擦干了眼泪,看着宫墙外头的花树,在日光底下,闪耀的如同一块锦缎。有一个人这样惦念着自己,到底是好的。 她背过身子,头也不回,大跨步出了宫门。 玉无望一早就在外头等着,站在花树下头,看见风长栖来了,赶忙迎了上去。 他看定风长栖的小小面孔,也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块帕子,细细地擦了擦她的眼泪。 风长栖双眼迷蒙,一双眼睛烁烁闪闪,一旦是闭上眼睛,满目皆是一片血红色,这一条道上的繁花,愈发刺目。只叫她浑身发颤,万分煎熬。 “咱们该走了。” 风长栖听了,应了一声,上了马车。 他们身后还跟着万名将士。 浩浩荡荡,周围的百姓皆双手合十,为他们祈福。 风长栖知道,在他们这些人眼里,自己不过就是一个奶娃娃,并无半点用处,想要挽救危亡,一切都还要仰仗着玉无望。 这些人祈福,也不过是为着玉无望的缘故,当真是明里暗里都被此人庇护。 两个人相对坐着,风长栖隐忍着那泛滥成灾的泪意,死活不肯撩开帘子再看看耀京城的繁华。 “哭出来也不打紧。”玉无望伸出手,把风长栖捞进自己的怀里。 她本就十分娇小,在玉无望跟前,当真是个小娃娃。 风长栖倒也不客气,毕竟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她只管把风长栖当成自己的小爹。 “我只是担心阿娘,她现如今一个人在宫墙之内,我怕得很。” “你若是知道阿蘅的本事,便不会怕了。” “阿蘅?” 玉无望应了一声。 那阿蘅本就是江湖神医,手到病除,这世间的毒物,无论是什么旁门左道,必定一闻就知。 但凡是这宫里的人胆敢有什么大动,必定瞒不过阿蘅。 花珑站在宫门后头,呆呆地看着那一队人马迅速没了影儿,她的心好似也跟着缺了一角。 虽说他们之间无有半点血缘,只是这份感情却是真切的。 这些时日,他们整日介都在一处,同甘苦,共患难。可是现如今,偏得只有一个风长栖远赴岁运城,生死未可知。 “不成。”花珑泪眼朦胧,忙不迭地朝着风帝行了一礼,“长栖只得一十二岁,皇上,值得一十二岁啊。” 风帝满脸凉薄。 “为着风国,区区一个公主,算不得什么。长栖熟读兵法,并非寻常女子,你也莫要多虑。” 花珑心里“咯噔”一声, 区区一个公主? 风帝当真如此狠心,竟然把风长栖的性命视作无物。 她彻底没了多话的心思,别过脸,依着奈莳嬷嬷的手,径自往云甯殿方向去了。 “娘娘,还是让人拖了肩舆来吧,若是这样走回去,怕是对身子不好。” “不妨事。”花珑面色阴沉,“长栖为着风国出生入死去了,你叫我如何安心?皇上分明是打定了主意不管不顾了。” 只因为那孩子熟读兵法就要受此磨难,这又是什么道理? 简直可笑。 风昭好歹也比风长栖年长稍许,怎的就不让她去冲锋陷阵?这些年来,那人也好歹学了许多兵法计谋,她若是去了,纵使是纸上谈兵,也能当个师爷。 到了今时今日,花珑才算是看了个清楚明白,自己是个粗鄙之人,到底比不得曦妩矜贵。 曦妩之父手握兵权,平叛不了岁运城又能如何?那些人半点都不在意。 该死的。 该死的! 她手心满是汗珠儿,一双眼睛早已红肿。 还未到云甯殿,就见着曦妩一行人从易武门那头走了过来,当真是避无可避。 好在身边还跟着一个阿蘅,花珑心里到底还宽慰几分。 风长栖交代过,这阿蘅乃是个可用之人。 既是玉无望身边的势力,向来对付一个曦妩还是绰绰有余的吧。 她站在一边,眉眼之间满是倦怠之意。 “我当是谁。”她传真以身绛紫色罩衫,这是新敬的衣料,格外矜贵,内务府供上来的很少,好似只有一匹,到底是备受皇恩,此等子福气,是外人享用不到的,“原是花妹妹,女儿王岁运城去了,想来十分难过吧?” 花珑知晓这人是故意挑食,故意装着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来。 “岁运城不也有你的爹爹?”她冷笑两声,“想来着实可笑,到底是手握兵权,驰骋沙场的大将,怎的还要我那长栖前去帮衬一二?说出去也不怕天下人嗤笑么?” 果不其然,那曦妩登时就变了脸色。 岁运城一役,已经交曦忠毅丢尽了脸面,这会子也是没有半点法子,若非如此,必定要叫那些人死无葬身之地,以正战神允王之名。 可是现如今,风帝派风长栖跟玉无望赶往岁运城,就是让天下人都知道,允王平叛岁运城无力,还要黄口小儿打头阵。 花珑见那人没了言语,加上自己心里也实在是难过,不声不响,径自饶了过去。 “该死。”曦妩狠狠地拍打着肩舆,那底下驾着肩舆的几个太监登时就有些踉跄。 芳心见着,忙不迭地上前两步,“娘娘,稍安勿躁,左右不是咱们昭公主过去送死,到底是万幸了。” 与其是说让风长栖当个师爷,不如说是为了鼓舞士气。 大小也是个公主,皇室血脉。 曦妩面色稍霁,冷哼一声,“岁运城是什么地方?连我阿爹都没有半点法子,我就不信一个小小风长栖能担此重担。” 风帝也是心思冗杂,站在宫门前头站了良久,半晌才回过神来。他冷冷地朝着李玉宝看了一眼,冷夏两声,“下钥。” 李玉宝微微一愣,这还未到酉时,怎么就督促宫门下钥了?许是因为风长栖离京一事,叫这人心里颇有些不畅快的缘故,他到底是个奴才,不敢多问,忙不迭地跟那些守门的御林军说了一通。 闹闹哄哄吵嚷一阵,李玉宝随着那人网盛乾殿去了。 岁运城。 风长栖一行人来到岁运城的时候已经是五日后的事情。 烈日如火,就这么直射在地上,火辣辣的,灼伤了一地的人。 风长栖眉头紧蹙,听着这遍野哀鸿,浑身发颤。 这就是战场,这就是战场了!她不顾玉无望的阻拦,撩开马车的帘子,只见那一地浪迹,兵器呼啦啦倒了一地,还有那些尸体,横七竖八,已经成了尸山了。 认出了那些风国的铠甲,风长栖几乎叫出声来,那些人一个个他们袍甲污浊,好似是刚经过一场恶战才闹得如此地步。 所有人都灰头土脸,发髻凌乱,纷纷然,一个个的好似是个野人。 见着这一大队人马来了,他们都好似是看到了光一般,直挺挺地扑了上来,只为了要一口水喝。 怎么会这样? 她双眼发直,整个人都在颤抖,不该是这样的! 不是说那西中意乃是不败将军么?就算是平叛岁运城千难万难,也不至于会闹到如此地步。 这太匪夷所思,太让人不敢置信。 她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隐忍着不叫自己呼号出声。 “怎么会这样?”她喃喃。 阿春一早就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玉无望目光深沉,轻声道:“咱们往主营去。” 必定又是那曦忠毅不甘被岁运城的一群流寇压制,这才闹出如此祸事来。 当真可怕。 为着自己的一人声名,竟然枉顾这些将士的生死大事。 何其自私? “主营?”风长栖微微一愣,“那这些人呢?这些人还是活着的,难道不该带回去?” “带回去。”玉无望看懂了风长栖的眼神,这小妮子向来如此刚强,若是这一次不依着她的意思,怕是要出大事儿了。 风长栖紧紧地攥住了拳头,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认识了这样可怕的战场,没有半点人情可言,只有杀戮。 主帅曦忠毅更是可笑,这会子连半个人影都无。 按理说,他应该一早就看到了他们这一大对人马,可是偏偏,那人一点反应都无。 不用想也知道,这对他来说是何等的屈辱! “曦忠毅一直都受万民敬仰,现如今闹了这么一出,面子上过不去。”玉无望说的格外坦然。 风长栖冷哼一声。 “都跟上。”风长栖朝着他们挥了挥手,一队人马迅速才往军营方向撤去。 第七十五章 初相见似久相识 风长栖猜得不错。 曦忠毅一早就在主营的哨塔之上看到了这一对浩浩荡荡的铁骑。 他向来心高气傲,何曾被人这样编排过?心里有几分不甘也是寻常之事。他只要一想到风帝安排了一个黄口小儿过来帮衬就觉着十分屈辱难言。 玉无望打头阵,直接走了进去,那些人想来都是知道他们这些人的身份,是以面无表情,直接打开大门。 并无一人相迎,风长栖哪里想到,那曦忠毅当真如此冷厉,半点不通人情,纵使是知道他们乃是受了皇命前来,他连面上功夫都不愿意多做。 若是有人说他有谋逆之心,向来也是有人相信的。 只是他是两朝元老,功勋卓著,西南边陲皆是他的徒子徒孙。纵使是风帝想要动他分毫,都是千难万难。 怪不得,这次纵使是曦忠毅在岁运城失势,旁人也没有半点言语。 只是他向来嚣张跋扈,居功自傲,被岁运城的这些人压制分毫都觉着十分屈辱。 这样一来就有了赌徒心理,越是惨败越是想要扳回一局,可是谁知道,越是这样就越是力不从心,以至于到了今时今日,已经难以收场了。 开阳得了玉无望的指令,只叫那些兵士没入曦忠毅手底下的军队,好生修整。这要是岁运城的人再来一次强攻,他们必定又是伤亡惨重。 风长栖跟玉无望一同走到了主帅大营。 这帐篷搭建的格外精巧,用这东西在此处安居乐业都十分寻常。 风长栖四处看着,只见那正营前头摆着一排一般大小的景泰蓝五供的大花盆,里头种着艳红色的石榴,这会子开着花,迎着刺目的阳光兀自开着,看起来固执且有生机。 听闻这岁运城盛产石榴,这会子看着,也就知晓传言非虚了。 她只是觉得纳罕,那人在这样的高压之下,竟然还有心思捣鼓这些花儿草儿的不成?也不知叫人从何处的来了这数盆一般大小的石榴,又找来这样精巧的瓷器装着,虽然雅致,只是真碍事军营,总有些许不合时宜。 风长栖适时收回目光,跟在玉无望后头撩开帘子进了门。 外头几个小兵就好似是没见着他们一般,可见是一早就吩咐好了。 那曦忠毅乃是个老狐狸,这些年跟兵痞子混迹一处,一早就学到了无数下三流的手段,风长栖不敢小觑此人。 副将桑济这会子知远远地看着,方才他见着玉无望,白衣飘飘,仿佛谪仙人,那一股子清冷非凡气度,的确不是寻常人等所能有的。若非是曦忠毅一早就吩咐下去,不许对这两个人有半点特殊对待,他一早就迎了上去。 曦忠毅知道有人来了,他唇角溢出一抹阴冷的狠笑。无知小儿,难道还以为这是什么好去处不成?着实可笑。 冒冒失失来这岁运城可是要出大乱子的,非死即伤,皆是,自己的体面倒是可以保住了。 甫一见着风长栖,便是双眼发直。只见那人穿着一身七成新的暗青色衣裳,因着暑热,那张雪白的脸子上头带着些许红晕,看起来好不可人。只是这张面孔跟当年那人,几乎是一模一样。 曦忠毅心里“咯噔”一声,半晌才朝着那人俯身行礼。 “长栖公主。” 风长栖倒是颇有几分意外,那人这会子怎么客客气气的了?她只想着,他必定是十分张狂,是个得理不饶人的主儿。 “将军安好。”风长栖也格外受理,看着他只是客气笑了笑。 这已经是给了一个臣下莫大的体面了,那人若是个识相的,必定日后对他们客客气气,莫在苛责才是。 “长栖公主的生母是?” 风长栖听了,骇笑两声。 姜还是老的辣,这话果然不错,未曾想到,不过一眼,那人就能看出七七八八的端倪。的确是个阴狠角色。 她心里倒也不慌,笑道:“花娘娘。” 这后廷只得一人姓花,想来是错不了了。 只是他隐隐约约觉着哪里不对,只是一时之间思绪茫然,竟说不出半句话来,这样无礼地朝着那人看了半晌,这才悄悄收回目光,只是那神思惘然无措,好似是揣着天大的心事一般。 风长栖愈发觉着奇怪,她生的跟自家阿娘的确十分相似,只是花珑跟白欢也多多少少有几分相似之处,这曦忠毅的反应怎的那样奇怪?叫人半点都看不明白。 “将军?” “啊。”他仿佛这会子才回过神来,讪讪一笑,再不肯多话。 等到玉无望询问战事,那人才有了往日模样,阴狠非常。 “那些人都是难等大雅之堂的匪盗之徒,不过仗着岁运城的地势,这才占了便宜,若非如此,岂能有他们的立足之地?依着我的意思,趁着大军已到,不如明日强攻?” 风长栖听了,微微咋舌。 这人恁的可怕,行为处事简单粗暴,一门心思只想着强攻。 明明知晓这岁运城易守难攻,还要这么巴巴儿地过去送死不成? 她摇了摇头,朝着那人看了一眼,只说道:“若是知晓岁运城的地势,只管暗中谋划倒也罢了。依着将军的意思,必定又是伤亡惨重。那些人也有爷娘弟兄姊妹,又不是天生的孤儿,还是顾念他们的性命吧。” 曦忠毅冷哼一声。 “一旦是上了战场,必定要舍生忘死不可,若是人人贪图享乐安逸,那可好了,都得等死不可。” 曦忠毅这一套,只怕只适用于西南边陲。 那边敌寇头脑简单,只知道强攻,若是稍微转圜一些,倒也不至于被曦忠毅打的闻风丧胆。 风长栖笑了笑,“这日头这样烈,还是过几日再说吧,也叫他们休养生息。” 这才第一日来,就这样专权。 曦忠毅的脸色愈发不好看了,他倒也不难想象,再过数日,又该是何种光景。 只怕是要蹬鼻子上脸,叫他失了体面。 该死的,不过就是一个小妮子,竟然还敢欺到了他的头上,何其可恨! 风长栖也不理睬这人到底是何种心思,别过脸,看向那木窗,外头是碧蓝色的天,这是唯一比耀京城要好的地方。 耀京城的天,全然不似这般瓦蓝,许是日头太烈,相互映衬下的结果。这样看过去,那天蓝的喜人,好似是一方深不可测的言语,瓦蓝瓦蓝,直叫人溺毙其中。 风长栖本就畏惧暑热,当初在耀京城的时候倒还不曾觉着,可是一到这岁运城地带,不过一个月就害了热疮病。 阿春急得不行,每日介拿着草药给风长栖敷着,只是到底不是在京都,一切可用之物都十分有限。 若非有玉无望从中周旋,只怕更糟。 一连晴了数日有余,每每呼吸,风长栖就觉着自己浑身上下都在冒着热气。 幸好这几日休战,若是这个天到哨塔上去,必定更是煎熬。 好容易才熬到了黄昏时分,风长栖坐在帐篷底下,止不住地拿着扇子扇风。 玉无望也不知什么时候来的,风风长栖回过神来的时候,那人正挂着一脸浅淡的笑。 他这会子你遮光,那天珀金般的彩霞就这么映在他的身后,衬的整个人金光闪闪,如同佛光普照。 “可好些了?”玉无望一脸关切地走上前,也不好细看,之间的她脖颈之间生着细细密密的汗珠儿,里头有无数个小小的、密密麻麻的红疹子。只是那一股子幽香,在风长栖的身上弥漫开来,连带着他身上也有了些许。 玉无望身子一软,一时之间动弹不得。 风长栖乃是个没心肝的,摆了摆手。 “没有,半点都没有。” 正说着,就见着开阳和阿春走了进来,两个人手里都端着一个梅花碟子,外头是艳红色,里头却是乳白色,看样子十分矜贵。 里面盛着尽是些碎冰,碎冰里头尽是些新鲜瓜果。 风长栖隔得老远都闻到了一股子甜香,忙道:“这是什么?” 开阳意味不明地朝着自家公子看了一眼。 这东西可都是他们公子想出来的,只为着给风长栖解暑。 眼看着在岁运城已经过了三个月,这天儿倒是凉了许多,风长栖身上的热疮已经好全,这段日子对岁运城也了解的七七八八,只等着最后一击。只是她跟玉无望配合无间,完全将那位老将军排除在外,她自然心里不喜,却也碍于面子不好说些什么。 毕竟,自从风长栖一来,死伤大大减免。那些老兵竟也开始为着这黄口小儿说话,直叫人十分动气。 “为何还不攻进去?”当意识到那些人完全不听自家号令,曦忠毅再也忍不住,直接冲到了风长栖的帐篷。 风长栖更跟玉无望商议攻城之事,未曾想到来了这么一位不速之客。 “还未到时候。”玉无望语气冷淡,“等到下个月初再做计较。” 下个月月初? 那都是九十月的事情了。 “这样磨磨蹭蹭,如何做成大事?” 玉无望愈发冷凝,冷笑两声,“将军只管等着便是了。” 第七十六章 耀京花珑产死胎 曦忠毅何曾被人此般对待,登时就是一阵气恼。 到底是老将,威严十分。 看着他们二人的眼神也愈发冷厉,好在他们二人眼观鼻鼻观心,只当是瞧不见。 “你们二人纵使是圣上派人的,可我还是主将。”曦忠毅狠狠地踢翻了那沙盘,冷笑两声,“那些老兵,到底还是我从西南边陲带来的老部下。” “允王怕是忘了,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一听这话,曦忠毅顿时就没了言语。 他自然知晓,自己再怎么厉害,到底都只是奴才,比不得皇室中人矜贵,是以,纵使是要帮着这么一个小妮子,他也不能有半点不愿。 他心有不甘,只想着做点什么,好叫他们心痛难当才好。 曦忠毅忽而笑了,眼神格外狠厉,叫人看着平添了几分畏惧。 他身上带着的凛凛杀意的确不是骗人的。 “前几日耀京城传来一封急报。” “什么?”风长栖一听,登时就有些急了,“什么急报?将军为何不早些说?若是耽误了正事儿可怎么好?” “我自然是看过了的。”曦忠毅冷笑更深,阴森入骨,只要是看着人一眼,便觉得心口发凉,“这事儿若是说了出来,才会动摇军心,是以老夫一直都隐忍不发。” “到底何事。”风长栖心中的不安一圈圈扩大,几乎将她淹没。 这对于未知的恐惧,叫她无所适从。到底是鞭长莫及,花珑一个人在深宫大院里头,又有身孕,这可怎么好? 她紧紧地盯着曦忠毅,“将军,你到底是说还是不说?” “你们到底是发兵还是不发兵!”曦忠毅气急,若非是风帝在他们来时给了玉无望一道圣旨狠狠压制着他,他也不至于隐忍到了今日。现如今他是半点都忍不下了,只想着杀出重围,给那人凶猛一击才好。 只是这样的心思,依着玉无望跟风长栖这二人的温吞性子,必定是半点不能体悟。 他堂堂一个不白将军,在岁运城这样一个小地方逗留数月,已经够叫他颜面扫地的了,他若还不能力挽狂澜,当真是个死人了。 “绝不。”也不知风长栖是从何处掏出一把小巧尖锐的匕首,外头包裹着宝石络子,看起来十分精致,只是刀光一闪,他们便都知道,此乃杀人利器。 “说。”她飞奔到曦忠毅跟前,狠狠地对着他的咽喉。 这些都是玉无望教她的招数,这会子正好用着。 曦忠毅见她一双眼睛如同野狼一般凶猛,心知这人半点都不畏惧杀掉朝廷重臣。他也不敢断定玉无望会不会助风长栖一臂之力,若是为着一封急报失了性命,着实不值,他忙不迭地摆了摆手,说道:“拿去看便是了。” 他竟然随身带着。 玉无望随手拿起,拆开一看,脸色突变,格外难看。 看着风长栖的眼神,已经开始带着几分绝望。 风长栖再也不敢上前去拿,只问道:“何事?” “长栖……” “是我阿娘?我阿娘病了?” “花筠贵妃的孩儿……胎死腹中。”玉无望的嘴里溢出这么一串话来。 风长栖呆呆愣愣,登时就红了眼睛。 只觉着玉无望的声音离自己忽远忽近,在四周漂浮着,在自己的耳边一遍又一遍地回想。 这会子她一点都不觉着这岁运城十分炎热,是了,一旦到了十月,这里可比耀京城还要寒冷几分。 这里就是这样的极端天气,也不知怎的,她仿佛瞬息之间就到了腊月寒天里头,进了九,冷酷难名。 花珑啊花珑! 她一直都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儿,她心里一直都觉着她风长栖惦记的只有那死去的白欢。纵使是她嘴上不说,风长栖也清楚的很,她一心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儿。 可是现如今,怀胎五月,终究还是没了。 可是宫里不是有阿蘅么?听玉无望说过,那人精通医术,乃是个好人物,怎的又会闹成这副模样?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此时此刻,她当真希望自己可以逍遥万里,飞到花珑跟前,紧紧地抱着她,唤她一声“阿娘”。 她觉得四面八方都是寒风凛凛,朝着自己猛灌过来,叫她摇摇欲坠,登时就眼前一黑,栽倒在玉无望的怀里。 耀京城,云甯殿。 青烛高悬,花珑就这么看着奈莳嬷嬷在那些高烛上头置上雪亮纱罩。 那光登时就弱了几分,不再那么刺眼。如水一般晕染开去,倒也好看。若是风长栖这时候也在,必定会叫嚷着光不够亮堂,那丫头脾性怪得很,喜欢的东西也怪。 “嬷嬷去歇着吧。”花珑朝着奈莳嬷嬷勉强笑笑,“这几日,累坏了?” “主儿,老奴累着算什么?只要主儿心里宽慰几分,老奴也就欢喜了。这忧思伤身啊,好在来日方长,总还会有的。” “宫里的孩子难将养。”花珑摇了摇头,咳嗽了一阵,脸色忽而白忽而红,“日后纵使是再怀上了,也不免为人所害。长栖走的时候,那样周旋,明里暗里都找人护着我。她只当我什么都不知道,那孩子,为着我的缘故,都去找了太后。可是结果如何?我还是这副模样,不中用,我到底是个不中用的。” 她摆了摆手,满心疲惫。 “主儿,是老奴照顾不周。一切都是老奴的过错,娘娘何必怪罪自身?” 花珑伸手拽着那垂下来的水蓝色丝绦,摇了摇头,“皇上今日还歇在玉坤宫?” “娘娘,近日里头皇上都是一个人住在盛乾殿。”奈莳嬷嬷想了想,接着说道:“岁运城中前几日起了一场地震,死伤无数。” 一听这话,花珑登时就有些急了,“我长栖呢?” “公主必定一切都好,身边到底还有国师护佑,必定不会有什么好歹。” 花珑还是忧惧,那地震的威力,她少年时候是尝过的,那时节还是在耀京城,只见得不过须臾之间,山崩地陷,哀鸿遍野,四处之物皆有损伤。她那时候还算是幸运的,一家几口都在一处,并无半点伤痛。 可是谁能保证风长栖的平安呢? 她愈发有些急了,紧紧地攥住了自己的手。 “总得好生打听打听才是,你怎么也瞒着我?好生糊涂,糊涂啊!” 奈莳嬷嬷心里发虚,忙道:“主子身子弱,若是听得岁运城之事,必定是雪上加霜。方才老奴也是下了狠心才说的。” 花珑这会子当真是一门心思都在风长栖身上了,只盼着那人一切都能安然无恙,最好平平安安归来才好。 这宫里的晦暗血腥,她一早就知道,这孩子没了固然心痛可惜,可是眼下还是风长栖要紧。 她又想着那曦妩总是作梗,心里暗暗发誓,必定要叫那人求生不得求死无门。 岁运城。 风长栖昏迷了数十日,这几日迷迷糊糊,进食艰难,眼看着瘦弱了一圈。 阿春心里焦灼,每日不落地喂着药,可是半点都不见好,玉无望看着也十分焦灼,只是心病还须心药医,这丫头还需自己想清楚的好。 一到了九月初,玉无望知是兵士一同攻城,这本就是打着试探的心思去的,一早就排兵布阵妥当,对方果然中计,落入亲先前备好的荆棘团中,死伤无数。 算是大捷。 只是风长栖还是未醒。 这日下了一场大雨,外头雨幕细密如织。从军营这里往前看,连带着那岁运城到底是何种模样都叫人看不清明。 听着这漱漱之声,风长栖才悠悠转型,别过脸,看着窗外的雨幕,嘴角溢出一抹苦笑。 “阿娘。”她轻轻地唤了一声,连她自己都不值这叫的是白欢还是花珑。 “长栖。”玉无望刚撩开帘子进来,就见着风长栖已经醒转,两眼通红,好似是快哭了的模样。 “师父,咱们得早些平叛岁运城的匪患,早日归京才是。曦贵妃有权有势,在后廷盘踞数年之久,我阿娘大抵是比不过她的,若是还要受那人欺凌,我如何都是受不住的。” 知道风长栖说的乃是实话,玉无望心里一软,轻声道:“莫怕,我自有分寸。” 风长栖对玉无望到底十分放心,又见他随手拿过阿春端来的汤药,一口一口地喂着风长栖。 “你着身子若是早些好,就能早些回京,嗯?” 这实在太像是哄骗黄口小儿的说法。 风长栖也乐得自在,兀自点头。 “师父,多谢。”这话倒是十分真心,这些时日,想来玉无望必定十分操心,她心里万分感激,“徒儿感激不尽。” 玉无望不吭声,顺手拢了拢她那一头乌黑亮丽的乱发,“到底是个姑娘家,怎的这样不注意?” “我心里顾念着阿娘,哪里有这样的心思?” 风长栖心思纯澈,既是这么说,便有她的道理,只是看她这副模样,委实叫人心里煎熬。 “过几日就是最后一战。”玉无望叹了口气,“你若是好了,我才带你观战。” “必定能好。”风长栖扯了扯嘴角,苦笑两声。 第七十七章 力破城冬日归京 未曾想到,那最后一战,竟然等到了十月底。 这岁运城是个怪地方,夏日里头比哪出都要炎热,可一旦到了冬日里头,又要比耀京城还要冷上几分。 纵使是玉无望这样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主儿,也被闹得头脑发昏。 那日黄昏时分,一场大雪纷纷然下了起来,雪片子挂在脸上硬生生地疼。 玉无望扬开大氅,将风长栖包裹在怀里,还未到军营,就见着里头一个个的圆顶帐篷,好似是白雪堆就的小山丘。天上地下皆是白茫茫一片。 到底快到十一月了,风长栖心里想着,那耀京城必定也下着雪吧?也不知花珑身子可好了些,心里可还算舒坦。 她心里焦灼,走路愈发快了。 风长栖怕冷,也不知玉无望是如何想到的好法子,竟然在帐篷里头生了一个火炕。 这会子一进门,就是一股子扑面而来的暖意。旁边还摆着两个熏笼,虽然比不得宫里的那样豪奢,可是那外头尽是些画藤模样的罩子,倒也雅致,丝毫不落俗套。 风长栖算是看出来了,不论在何时何地,那玉无望便能活的极好,他天赋异禀,这方面的能力,远远胜于常人。 好容易才到了自己的帐篷里头,风长栖从玉无望的大氅里头钻了出来,玉无望这才见着这小妮子只穿了件暗青色的夹袄,外头套着青色长比甲,里头有一层薄薄的貂绒,这是御赐之物,也是御寒佳品。只是她之前病了一场,这会子十分瘦弱,大有身不胜衣的迹象。 风长栖跟玉无望面对面坐着,两个人都喝了一口子热茶,脸上氤氲着朦胧水汽,一时之间都被烘的脸色微红。 “那位将军倒是有几个时辰没见着了。” 曦忠毅这些时日几乎是被剥夺了许多实权,他固然是心里憋闷,却也不好说些什么。 风长栖隔了好久才知道,原来曦忠毅这样被他们二人压制,并非是对他们心服口服,而是玉无望带着一道圣旨来的。 她对此人佩服的五体投地。 “在营帐投壶。” 风长栖听了,扯了扯嘴角,讪讪一笑。 到底是个老人了,再怎么样的英雄人物,也总有到暮年之时。 “师父,这些时日多些师父照拂。”风长栖出于真心,给玉无望倒了一盏子茶水,“若是无有师父未雨绸缪,咱们再岁运城,也不知道要吃多少苦楚。” 事实上,若是无有玉无望,那曦忠毅还不知怎么倾轧他们这一方。 十月下旬,雨雪不断,迤逦脸面到了漫天遍野都是。 眼看着那四周都银装素裹,风长栖知道他们的事迹来了。 三个日夜,只听得一阵刀剑相交的声音,大捷。 捷报传到耀京城的识货,已经是三五日之后的事情了。 在十月里头,耀京城也下了一场雪,只是比不得岁运城那样打,雪霰子洋洋洒洒铺天盖地奔涌而来。不一会子就看到宫城之中的琉璃瓦上一片银白。 冬暖阁。 里面地炕火气蒸腾,一进去便是热风拂面,倒也十分舒服,加上风帝心里十分欢愉,整日介都能见着此人脸上挂着浅淡笑意。 这日,曦妩给风帝熬制了一碗乌鸡汤,眼巴巴地亲自送到了冬暖阁里头。 见风帝眉眼之间笑意渐浓,心知必定是有什么好消息,她凑了过去,朝着那人笑了笑。 “可是有什么好消息?” 曦妩娇媚异常,有穿着一身绛紫色的夹袄,应该是新做的,领口窜出一把白毛,衬的那张小脸,粉团似得好看。 “岁运城那头,大捷。”风帝倒也不藏着掖着,“那丫头到底还是有几分本事,我没看错她。” 一听这话,曦妩脸色突变。 风帝一股脑儿的竟然把这份功勋全都安在了风长栖的头上,那不过就只是一个一十二岁的黄口小儿,又有什么了不得的好处?她冷哼一声。 “皇上偏私。” “嗯?”风帝倒也不跟曦妩计较,别过脸子,朝着她看了一眼,“如何偏私?” “长栖固然是十分机警,可是岁运城是什么地方?大抵是国师的功劳。”她其实想说自家爹爹,只是这样未免太过招摇,只好改了说辞。 只是这样一来,风帝也清楚曦妩想要说些什么,当下只是笑笑。 “越是年幼,越是叫人惊奇。” 一句话堵得曦妩半点反驳的话都没有,虽然这室内生春,可是她却好像站在冰凉的雪地里头。 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来了,一旦是那人被玉无望重用,那么也就意味着,风昭日后没有半点机会。本以为那皇太女如同探囊取物,可是现如今看来,却是千难万难。 她这几日收到讥讽密信,都是曦忠毅提及玉无望跟风长栖的。 玉无望对风长栖十分护佑,就算是曦忠毅有心动手,也都被玉无望一一化解。 曦妩一早就知道玉无望是个祸害,现如今果然应验。 这样下去,岂不是要被那人坏了大事? 风帝倚在一边,将那折子看了又看,连带着身上的那间宝蓝色团福袍子都艳艳圣光。 他心里欢喜,曦妩也不好拂了那人体面,本还想着再说上三两句,哪里知道风帝半口乌鸡汤都未曾喝下,冒着这样大的风雪,乘着肩舆网云甯殿那头去了。 这几日花珑身子不爽,也找了太医瞧过了,只说是心思郁结,固热伤阴的缘故,一来二去,虚火内生,虽然算不得什么大毛病,只是花珑自从小产之后,这身子就一直不大好,需要好生调养,不能半点疏忽。 风帝心里一软,赶忙将那人抱在怀里又放到了软榻上。 “你身子不爽,这些俗礼都可免了才是。” 花珑听了,只是淡笑。 皇上说免了就能免了不成? 这宫里又宫里的规矩,她可不想给自己招来麻烦。 “长栖过几日便能回宫。” 果不其然,一听这话,花珑登时就变了脸色,一双眼睛神采奕奕,不一会子便闪着泪光,“当真?岁运城得以平叛、” “不错。”风帝点了点头,“朕一早说过,长栖有将帅之才,不该囿于后廷。” 这些不过就只是托词罢了,花珑才不管许多,只一门心思想着,风长栖现如今得了彩头,日后回宫,可就再也不同往日那般卑微。 到底是可以跟风昭平起平坐了。 这是她自己用性命搏来的。 她别过脸子,漱漱落下泪来。心里兀自念叨:白欢啊白欢,你到底是生了一个和你一般无二的好女儿。 这可不是所有人都能有的福气,就好像是她花珑,这辈子都不能再有儿女环绕膝下的时候了。 岁运城。 风长栖穿着一身淡青色的夹袄,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只用一条请丝线绑着,通身没有半点装饰,素净到了极点。 这会子正谈到了兴头上,一脸红晕,久久不能消散。 “这样说,咱们再过三五日便能启程回京了?” 那些匪盗一一被关押在岁运城的地牢里头。 曦忠毅这会子倒是拿出了大将之风,将自己手底下的那一拨老兵,分派各处,有条不紊。 风长栖可不在意在岁运城谁人掌权这之类的问题,她一早就是归心似箭,片刻都等不及了。 “不错。” 玉无望看定她那张小小面孔,笑了笑。 “这几日咱们在岁运城好好转转如何?” 风长栖点了点头,“好极。” “主儿身子还未大好哩。”阿春朝着自家主子讪讪一笑,“若是吹了风,又病了,可怎么好?” 知晓这人乃是真心,风长栖朝着玉无望笑道:“你见着了,有人处处管着我哩。” 阿春小脸一红,悄悄退了下去。 到了傍晚时分,玉无望骑着马,飞奔而来。 风长栖远远地就见着一记飞骑奔来,马上那人,穿着一身月牙白的大氅,里头是同色的袄子,愈发近了,他朝着风长栖伸出手来。 风长栖毫不迟疑,就着玉无望的臂力,一跃而上,窝在他温暖的怀里,闻着那一股子浓郁的松香,心里陈静。 二人共乘,倏忽一声就没了影子。 曦忠毅一早就看他们二人不舒坦,这会子见他们这样恣意,这心里止不住地犯着嘀咕。 又见那间月牙白狐皮大氅将玉无望的大半张脸都遮掩过去,那风长栖就更是瞧不见了,整个人窝在玉无望的怀里,哪里有半点女子的娇嗔模样。 到底是男女授受不亲,他们固然是师徒,却也要避讳几分。 他心思通达,不一会子就想到一个妙计。 奔了一圈,风长栖心中郁郁一扫而尽,她别过脸子,朝着玉无望看了一眼,笑道:“师父好骑术啊。” 玉无望目光轻柔,一双眸子墨如点漆,这会子清亮一片。 风长栖看的清明,那里头倒映着自己小小笑靥。 “在耀京城的时候,总觉着耀京城太过残酷,心里着实不大欢喜。可是一旦是离了耀京城,这心里却又止不住地难过。”风长栖的声音淡淡的,许是在岁运城待了这么些时日,声音清越孤绝,萦绕在玉无望二班,总觉着这周遭不是纷纷飒飒的雪,倒像是回到了春日里头。 第七十八章 严阿蘅领罪受罚 回京之时,已经是十一月初的事情。 曦忠毅不肯回宫,镇守岁运城,只等风帝在找出一位能干的将士去接手才肯离开。 倒也叫风长栖见识了一次什么叫做不败将军的神威。 阿春是最高兴的,一路唱着小曲儿。 幸好一路顺遂,未曾预兆什么山川阻修,加以风露这之类的难事,越是往前走一步,越是觉得那耀京城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她甚至可以想到花珑见到她的神情,想来是会十分欢喜的吧。 远远比她想的要繁盛庄严,他们回宫之日,仿佛整个耀京城的百姓全都出来了,夹道迎人,欢天喜地。处处都是红绸铺地,风长栖隐隐约约还能听着什么“长栖公主千千岁”这之类的话。 纵使是她半点不在意这些浮名,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百姓才是最好哄的人。”风长栖倚在马车里头,一动不动,也不敢撩开帘子,这会子倒是有些怕见人了,“这本就是咱们该做的事儿,到了他们眼里,竟然那样了不得。” 玉无望看着她·红彤彤的面孔,笑了笑。 “现如今人人都知晓公主仁德。” “师父,你怎的也来打趣我?” “今时不同往日,可不止是为师对你如此,这耀京城,所有百姓也都如是想的。” 风长栖佯装镇定,喝了一口子热茶。 风帝亲自在宫门口接迎,各宫各院的主子仿佛也都来了,只是未曾见着花珑。 风长栖这颗心又悬到了半空中,莫不是病了? “长栖,辛苦。”风帝只得这么一句。 若是在寻常时候,风长栖必定会十分动静,只是到了今时今日,她见惯了生死,什么样的场面没有见过,是以听到这么一句,只觉着十分嘲讽。 风帝对她,并无半点怜惜之情,这是一早就知道的,虽不觉着有什么稀奇,却也叫人心里难过。 她辞了宫宴,一路直往云甯殿。 看着那小妮子的瘦削背影,风帝眉头轻蹙。他感觉得出,自己的这个公主,跟他是没了半点亲近。 曦妩见风帝面色不对,忙道:“公主怕是欢喜疯了,怎的不出席宫宴?这可是皇上苦心孤诣,特地为她办的。” “你若是不说话,不会有人说你多嘴多舌。”风帝一张脸冷到了极点,看得出来,这会子他是半点耐心都没了。 曦妩轻咬薄唇,心里纵使是有气,却也不敢说出一星半点。风昭站在一边,扯了扯自家阿娘的大氅,压低了声音,“阿娘,咱们也别去了,那是为着风长栖办的,这会子正主儿都不去,咱们凑热闹做什么?” 纵使是这么说不错,可是曦妩到底是贵妃,不论什么都要考虑妥当,若是依着自己的脾性,不管不顾,索性不去,还不知会闹出什么大乱子呢。 “糊涂,这会子使性子给谁看?” 风昭又被自家阿娘如此教训,小脸一红,泫然欲泣。 她自然知晓,这次风长栖立的乃是大功,连带着耀京城的百姓,都知晓这位公主又将帅之才。 那她风昭算什么?本是天之骄女,现如今倒好,竟是半点都比不得一个乳臭未乾的小妮子了,这叫她如何受得住? 云甯殿。 正所谓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风帝对云甯殿这头也格外恩裳。 褥设芙蓉锦绣,所用之物,皆是上上品。 纵使是风长栖对这些半点都不在意的,也有些咋舌。 这宫里的富贵,现如今可算是享用不尽了。 她扑进了内廷,隐隐听着几声咳嗽,她愈发急了,刚进门,那眼泪就止不住往外奔涌。 花珑见着是风长栖回来了,也哭个不休,朝着她伸出臂膀,二人紧紧抱在一处。 “阿娘,这些时日,你吃苦了。” “我在宫里,如何吃苦?倒是你,瘦了这么些。” 花珑认认真真地打量着那张玉色面孔,愈发白嫩,隐隐可见里头青紫色的血脉。 半点都看不出在岁运城的磋磨。 只是花珑知晓,这些日子必定不好过。 “孩子怎么就这么死了?”风长栖虽然知晓这会子问这样的伤心事不太妥当,但是她这心里存疑,势必要查个清楚明白不可。 血债血偿,一个都跑不掉。 还未等花珑说话,就见着那阿蘅穿着一身绯色宫衣走了进来,径自跪在风长栖跟前。 风长栖眉头轻蹙,忙不迭地说道:“这是何意?” “阿衡失察,”她只觉着屈辱愧怍,这两股子情绪交织在一起,一齐奔涌在她脸上,登时就迸射出一股子寒意,“这后宫之人着实阴毒,将毒喂在鱼虾腹中,我这才没能及时发现。” 该死的! 风长栖气急,握住了阿蘅的手。 “这怪不得你。” 若是她,必定也是眼睁睁地看着那毒物堂而皇之地进了云甯殿。 这三宫六院,也不知有多少位佳丽,一旦是有人怀有龙嗣,必定会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她。花珑是被人谋害的。 阿蘅本以为依着风长栖的脾性,必定不会轻饶了她,哪里知道,这样温吞,没有半点要惩治她的迹象,倒是叫她有些无所适从了。 “你做的已经够好,我阿娘活着便好。”她着实害怕,若是一尸两命可怎么了得? “公子可是说了什么?”阿蘅怔怔地看着风长栖。 “师父只说,若是害死了腹中胎儿,母体必定受损。像是死胎之属,阿蘅必定倾尽全力救人。” 阿蘅心里颇有些动容,低垂着脑袋,依旧是恹恹的。 也不知这是匠人之心还是什么,风长栖也不再多管,把他们都打发了出去。 “你跟着国师,到底好些。”她心里宽慰了许多,“国师好歹鞥护佑你平安。” 风长栖点了点头。 “阿娘,我必定会查到元凶,为那孩子报仇。” 花珑摸了摸自己干瘪的小腹,骇笑两声。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后廷如此残酷,你我心里都是明白的,纵使是日后生了下来,也未必养得活。” 她对这些已经看淡了。 风长栖静默地看着她,只见那人一双星眸黑白分明,这会子清冽如水,只是里头的滔天恨意,几乎把风长栖溺毙其中。 必定是恨着的,已经成型的孩儿,就这么死在腹中,最伤心的,自然是花珑。 “皇上对你我并无半点真心。”花珑骇笑更甚,“长栖,这真叫人难过。” 风长栖倒不觉着有什么,幼时她只当这世上从没有阿爹。 “没有也好。”风长栖将眸光移往别处,“免得日后叫咱们束手束脚。” 这言语之中杀气腾腾,花珑眉头轻蹙,呆呆地看着风长栖。 她倒是变了不少,眉眼之间添了许多英气。 到底是经历过战争硝烟的人,自然是不同的。 上了灯,青烛映下一地清辉,掩映在风长栖雪白的脖颈上。 外头又起了风,许是下了雪,打在檐上,沙沙作响。 花珑眯着眼,静悄悄地听着。 隐隐听着奈莳嬷嬷传膳的声音,交杂着不远处的箜篌之声。 宫宴开始了。 风长栖本是主人,这会子倒是跑到这云甯殿里躲清闲。 “还是去吧。”花珑轻轻地捏了捏风长栖的小手,“皇上几日前就开始着人准备了。” 风长栖冷哼一声。 “阿娘,你可稀罕?” 花珑摇了摇头,对风长栖的意思,分外了然。这丫头向来都是有自己的主意的。 次日一早,风长栖本想着去惊云司走一遭,后来见着那样大的雪,加上风帝又有口谕,叫她好生修整几日。到底是累得不轻,若是再往惊云司去,只怕会惹人非议。 风长栖倒也不急,她在等着玉无望的消息。 大抵到了傍晚时分,她才在西暖阁附近见着玉无望。 他是被风帝传召进宫的,这会子刚好出门,迎面碰到风长栖。 他心里一喜,快步上前。 四下里静悄悄的,只得踩在雪地里头的沙沙声,空气中氤氲着那一股子熟悉的幽香,玉无望颇有几分迷醉,心驰神往。 “我想着往惊云司走一遭,但是稀奇的很,父皇只说不让。说是过几日再去,却也没说具体的时候,难道说,惊云司那头出了什么乱子不成?” 玉无望见她这样灵敏,也不好瞒着,只说道:“现如今惊云司已经被荣亲王的手下占了。” “什么?”风长栖紧紧地皱了皱眉,这是从何说起呢? 怪不得她问起傅青,那人对宫外的事,多少有些了解,那人也说宝华坊之前的三条命案,并无半点进展。若非是百姓吵嚷,那些人甚至都不会找来替罪羔羊。 服罪的,自然不是匈义帮的人。 怪不得了,现如今惊云司都被荣亲王占着,这还了得? “荣亲王这分明是故意而为,这会子架空惊云司,也是围着日后谋划。” “稍安勿躁。”玉无望伸出手,扫下风长栖发丝上的雪花,“此事须得从长计议,若是闹得不好,皇室会有动荡。” 风长栖冷哼一声,忽而嫣然一笑,这会子天光暗淡,只是雪地里头映着天光,再打到风长栖脸上,便只觉着熠熠照人,端得叫人分外欢喜。 第七十九章 苦钻营终见真凶 惊云司在荣亲王手里,一连数年未曾办个一个案子,那些惊云司的老臣,一个个的都被气的半死,偏得敢怒不敢言,只得忍着。 风长栖本对此事半点不知,只在回宫的第三日,他到白亓钱庄查看,这才听闻此事。她倒是未曾想起,荣亲王这样肆无忌惮,仿佛并不畏惧被风帝发现端倪。 向来这其中必定有什么蹊跷,依着风帝那样多疑的性子,怎会安心把惊云司这样的地方交给一个亲王?难不成这又是太后的意思?只是后宫不得干政,这几乎都是一句老话了。 “真是奇怪。”风长栖坐在一边,轻咂了一口子茶水,这是上好的碧螺春,玉无望从玉府带出来的,盛在 一个印着梅花枝的圆坛里头,看起来清新雅致,里头有个麻格干不包,里头装着防潮的东西,风长栖拿在手里看了半晌,又放在鼻尖轻嗅,那一股子清新茶香气味,溢在左右,十分好闻。 她神思幽眇,半晌才想起自己的来意,别过脸子看定玉无望,那人正拿着一只小号羊毫细细跟蓀苨核查账目,看起来好生认真。 “师父?” “嗯?” “父皇断然不会叫一位亲王接手惊云司,现如今,我这个小小女官都进不去了。”风长栖鼓了鼓嘴,近日里头着实闲闷,不像是以前,每日介都在惊云司里头,处理各种各样的案子,可是这会子倒好,手里上没有半件琐事。 想到那匈义奸杀舞姬之事,风长栖这心里就是止不住的难过。随便找了几个无辜之人当替罪羔羊,此事就算过了,长此以往,且不说惊云司内部到底如何,只怕这耀京城的百姓,头一个对惊云司产生不满。 日后若是再接盘惊云司可就千难万难了。 荣亲王是个狠角色,不得不防。 “后廷跟前朝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玉无望点到即止,合上账簿,笑脸盈盈地看着风长栖那张小巧玲珑的如玉面庞,“你倒是成了这耀京城的小小富女,现如今可算得上是日进斗金了。” “我想着,近日里头闲来无事,倒不如盘下永乐城东首的几家胭脂铺子。” 那可不是寻常的铺子,虽说背后并无半点靠山,却几乎垄断了永乐城所有的水粉买卖。豪门贵女都好他们的物什。 这小妮子也不知是什么时候瞧上的,不声不响闹了这么一出,倒是叫人防不胜防。 “所有的?” “自然。”风长栖唇角微勾,“一家两家又算什么?” 风长栖做事向来极有章法,向来此事已经在心里过了千百遍,现如今也不过就是同他说上两句。 玉无望你这叱离,“肃清异己,这事儿交给你了。” 叱离老脸一红,讪讪一笑。 “公子,属下哪里懂得这些?” 叱离最是简单粗暴,对这些弯弯绕绕的门道,向来没有多少研究。若是叫蓀苨过去查探,或许还能有所得,至于他?那怕只能是奢望而已了。 见着那人那样惊慌,风长栖骇笑。 “你家公子打趣你罢了,你只跟着我便好。” 叱离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老大,木着脸笑。 他是个粗犷人,这么一笑却也添了几分率真,不像是寻常之后那样可怖。 玉无望只是看着,并不吭声。 “看样子你这又是问我要人?” 风长栖那小小心思,哪里瞒得过玉无望的火眼晶晶?前些时日,风长栖自嗣澜别苑走了一遭,只感慨玉无望的手下人皆是上上等,一早就十分眼馋。 看着就新开数个新铺子,她哪里能找到几个得力人手?不又是要从玉无望这里搜罗。 风长栖被看穿算计,倒也不恼。小小面孔满是笑意,走到玉无望跟前,毫不顾忌地扯着他的臂膀晃了晃,“师父手底下尽是些精兵强将,只当是借给徒儿的,可好么?” 这小妮子一日大似一日,等到及笄之后若是害这样没个规矩,势必会惹人闲话。 玉无望不禁想到初见此人,那样一脸防备,不肯露出半点笑意,如同惊弓之鸟。跟现如今兼职就是两样的人,这样也好,本就是个小娃娃,何苦那样苦大仇深,难为自身? “好。” 玉无望毫不迟疑,直接允诺。 此言一出,蓀苨跟叱离都吃了一惊。 旁人对嗣澜别苑那头的规矩半点不知倒也罢了,可是他们二人就是从嗣澜别苑走出来的,他们心里清楚得很,嗣澜别苑的人,只听玉无望调遣,永不偏帮他人。 他们走出别苑数年,倒也罢了,那其他的还在里头未曾出功,玉无望怎会许下这个嘴头? 开阳一早就见怪不怪,那阿蘅现如今不就在深宫大院里头么? 看样子一时半会儿的也回不去。 他们家主子,向来待这位小公主格外不同。 皇宫,云甯殿。 自从失了孩儿,花珑的精神是愈发差了,好容易等到风长栖回来,还算是好些。 眼看着天降大雪,奈莳嬷嬷拿着大氅出来寻她。见她立在梅花树下,满身罗红。愈发显得她身形瘦弱,好生可怜。 奈莳嬷嬷知道她这些时日吃苦受罪,着实艰难,心里一软,三两步上前。 “娘娘,这会子天冷,若是冻坏了可怎么好?” “不妨事。”花珑倒是不觉着身子寒凉。 隐隐听着中门之外,靴声橐橐。越是近那落足声就愈发轻了。 花珑本就是玻璃心肝,一早就知道是谁来了,朝着奈莳嬷嬷吩咐道:“备好羊奶酪,皇上来了。” 奈莳嬷嬷应了一声,赶忙去备着了。 不一会子便见着风帝被那一群宫女太监如同众星捧月一般走了进来。穿着一身家常的宝蓝色团福袍子,外同披着一件同色大氅,外头的双丝绦紧紧系在一处,头上戴着一个包绒团帽,映着一张有些疲惫的面孔,见着花珑,依旧是笑着的。 花珑却知晓,此人必定不会是闲来无事过来瞧她,十有八九又是为着风长栖的缘故。 到底是平叛岁运城有功的的小小公主,却丝毫没有居功自傲,甚至未曾讨要封赏,已然是十分难得。 “天这样冷,怎的穿的这样单薄?” 花珑未曾穿上新赏的羽缎,还是旧时衣裳,只得七成新。显得她腰身不盈一握,着实可怜见儿的。 “多谢皇上垂怜,只在院子里头透透气儿,里头生了火炕,待久了口干舌燥,倒不如在外头吹吹风来的清爽。” 风帝不依着她的意思,握着花珑柔荑进了门。 里头一应暗青色,看着倒是叫人双目宁神,十分舒服。 “这是长栖的主意,只说是见着这颜色叫人心里欢喜,索性就换上了。” “朕瞧着她整日介都穿着一声青衣。” 花珑笑了笑。 殊不知这暗青色是白欢最喜爱的,风长栖不过就是缅怀自家阿娘,才时常穿着。 “近日里头长栖还时常出宫。”风帝想了想,面色微微一变,“不知长栖可曾同你说过惊云司的事儿?” “臣妾半点不知,长栖纵使是回来了,也很少同臣妾提及宫外之事,想必是怕臣妾听着心烦的缘故。”花珑心里兀自冷笑,风帝凉薄如许,跟风长栖之间也不知何时生了这样许多芥蒂。 看样子这日后是难以冰释前嫌了。 惊云司现如今由荣亲王占着,风长栖虽贵为女官,却也没有半点法子,总不能公然跟当朝亲王对峙。 若是闹将起来,风帝必定又要为着面上平和,惩治风长栖。 何苦来哉? “现如今她无有到惊云司当值,这事儿也未曾说么?” “说了。”花珑见瞒不过索性也就说了一星半点,“长栖只当是太后的意思。” 殊不知,这事儿乃是荣亲王明里暗里求着这个苦差,而后被太后知晓此事,又在他跟前说了三五次。他向来仁孝,对自己的这个母后十分顺从,虽然心有不甘,却还是应了。 他本想着等风长栖归来之日,再将惊云司交到风长栖手里,偏得荣亲王那头又说什么长栖公主军功卓著,该好生休养生息,若是每日都为着惊云司奔波,恐怕累坏了身子。 一来二去又耽误了下来。 现如今听花珑这么一说,愈发觉着风长栖是个机敏聪慧的好人物,日后必定有所倚仗,指不定可以在明面上压制荣亲王。 “这的确是母后的意思。” 花珑只当是听不见,低垂着脑袋,嘴角噙着一抹冷笑。 忽而见着她床边放着一个未竟的荷包袋子,风帝瞧了半晌,走上前放在手里细细打量。 比之江南秀坊所出之物还要精致,针线细密,上头绣着九龙戏珠,金丝线十分巧妙地秒摸着边缘,看起来栩栩如生,当真好看。 “还未绣好。”花珑朝着那人笑了笑,看不出那笑是真心还是假意。 “朕省的。”他拿在手里把玩片刻,忽而上千,紧紧地握住了花珑小手,“惊云司不能落入老九手里。” 荣亲王乃是昔日的九皇子,皇帝背地里还会叫他一声“老九”。 花珑听得心惊肉跳,却佯装不知何意,“皇上何不将荣亲王派往封地?” 第八十章 恶狠狠私下报仇 荣亲王留在耀京城已经将有半年光景,这着实是不合情理,此风不可长。 若是其他亲王也要风帝一视同仁,岂不是乱套了么? 这都是因为太后从中周旋,才叫那人安然无恙在耀京城堂而皇之地住着。 花珑知晓风帝对那人十分忌惮,只是不好宣之于口罢了。花珑也只当是半点不知,看定他那张讳莫如深的面孔笑了笑。 “你好生歇着吧。”他不愿再说,挑这帘子,径自走了出去。 隐隐能听着李玉宝那一声喑哑尖刻的声音说了一句“起驾”。 “娘娘,人人都知荣亲王叫皇上心里煎熬,娘娘为何还不顺着皇上的意思?” 奈莳嬷嬷颇有些难受,花珑前些时日明明那样盼望风帝往云甯殿来,今日怎的又口出狂言气得他去了呢? 花珑吃了一口刚备下的羊奶酪,“这后廷也不知有多少女子顺着皇上的心意,可是她们的下场如何?帝王之心本就十分凉薄,那样讨好又有何用?” 她可不愿为着讨好风帝,把风长栖推了出去。 荣亲王那一支可不是好动的,他背后直接对着的就是太后。 太后对她们本就心存芥蒂,她们再后廷也是步步惊心,哪里肯再添上几分愁闷? 奈莳嬷嬷听着,无言以对。 “娘娘,在这日后廷一日,就要在意皇上的恩宠,若不然,必定会被人欺诲。” “我不在意这个。”花珑眯着眼看着窗外的疏朗梅花,嘴角冷笑更甚。 梅以曲为美,直则无姿;以欹为美,正则无景;以疏为美,密则无态。 风帝见过了太多女子,到底没有人能得到他的一星半点真心,她可不想步他人后尘。 风长栖回宫之时,刚好到了宫门下钥时分。 遥遥见着云甯殿那头,一片殿宇阴沉沉的,因着天已经黑透了,这会子廊下皆悬着纱灯,周遭笼着大片光华,在这样的黑天里头,犹如一团团鬼火在不远处漂浮着,怪吓人的。 当值的太监宫女,手里都拿着一盏琉璃八宝宫灯,低垂着脑袋,一个接着一个地走到各宫各院,那灯火一升一降,恍若萤火一般。 这会子四下里及寂静无声,愈发显得这宫城庄严肃穆。风长栖隐约可见宫墙那片赤红色。 刚到云甯殿,就听着一阵笑声。 总算是有了唏嘘人气。 风长栖大跨步走了进去,原是花珑跟奈莳嬷嬷一等说着进攻之前的趣事。几个人围着火炕,吃着烫好的酒水,别有生趣。 见着风长栖来了,花珑赶忙朝着她招了招手,将手中的暖炉塞到她冰冷的手中。 “这样凉,若是明日无事,就莫要出宫了,嗯?” 风长栖念着永乐城东首的脂粉铺子,哪肯在宫里整日介闲着,当下只道:“明日多穿些也就是了。” 想到白日里头风帝所言,花珑拍了拍手,那些人鱼贯而出。 风长栖坐在一边,隔着莹莹灯火看着花珑那张惨白的面孔。 “可是出了什么事儿?” “浅月发现了昨儿个夜里出了暗室,不曾想见着了承恩宫的人,鬼鬼祟祟。后来浅月将他打了一通,谁成想,他一股脑儿地全都招了,是承恩宫的那位派人下毒,才叫胎死腹中。” “承恩宫?” 风长栖对这个地界儿没有半点印象。 这三宫六院,也不知有多少个主子,她哪里知道许多。 只得一个曦贵妃,就叫她头痛难当。 “是何昭容的寝宫,她已经有了六个月的身孕。” 天! 风长栖眉头轻蹙,“何苦来哉?自己也是个有孕之身,为何对着阿娘动手?” “你是个有出息的,旁人只当你是我嫡亲的女儿,哪里知道这其中的许多计较。何昭容为着自己的前程考虑,哪里会让我再生下一个孩儿?” 风长栖听了,不免有些心惊肉跳。 若当真如此,花珑失去孩儿,也有自己的罪孽。 “曦贵妃为何不对何昭容动手?” “何昭容位分极低,以前乃是宫女出身,身份卑贱。曦妩从不做无用功,这才放了她。纵使是她生了个皇子也十分无用。” 风长栖捂着胸口,止不住的难受。 “阿娘,我必定饶不过她。” “阿蘅已经动手了。”花珑心里涌起一股子疲惫来,“明日就见真章。” 阿蘅倒也是个实在性子,那何昭容叫她颜面扫地,哪里肯轻饶了她? 必定会叫那人求生不得求死无门。 花珑紧紧地握住了风长栖的小手,“今日皇上来过,说了惊云司一事。” 花珑将这其中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通,眉眼之间着实冷淡。 风长栖一早就猜到几分,是以不觉着稀奇。只是她未曾想到,那风帝竟然为着不惹恼太后,不伤及兄弟情义,竟然不惜让她做恶人。她风长栖又不是个痴儿,怎会叫自己陷入两难境地? 那人竟然恁的可笑。 “他向来都不待见我。” 若是换了风昭,他如何舍得? 倒也算不上是十分吃味,只是觉着心里寒凉一片,对这后廷,愈发没了盼望。 当夜,风长栖听着外头被封怒号,抱着花珑的身子睡着。 只是她并不习惯同人一处,面朝里头。 心里老大不是滋味,又想到了自家阿娘。 花珑刚想给她盖好锦被,就见着她背后一处深深伤痕,虽然已经结痂愈合,可是依旧触目惊心,露出红色血肉。 那岁运城是个什么地方?花珑心口一颤,紧紧地抱住了风长栖的身子。 “长栖,就当是为了你阿娘,也要护佑自己周全。” 风长栖睡得迷蒙,只是应着。 想要夺回惊云司并非易事,风长栖耐性够好,她一直都在等着风帝受不住的那一日,依着玉无望的说法,风帝向来多疑,怎会放心叫荣亲王管辖那样严谨私密之处? 果不其然,到了十一月初一,就下了一道圣旨,只说是叫风长栖跟玉无望二人协同荣亲王管辖惊云司。 虽然有个“协同”,可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荣亲王日后是无缘惊云司了。 其不说风长栖有何本事,单单只那一个玉无望,就已经够让荣亲王吃不消的了。 “驾!”风长栖甩了一记长鞭,只听得一阵喑哑的马儿嘶鸣,一骑血红色的汗血宝马飞奔出去。 玉无望不徐不疾地跟在后头,见着那人骑得愈发快了,唇角微微勾起。 这丫头天赋异禀,不论学什么都要比旁人迅捷许多,到底是个不容易的。 前头就是松树林,玉无望扬声道:“歇歇。” 风长栖听了,慢慢停了下来。只是那耳中依旧是马蹄声阵阵,经久不散。 “当真爽快。”风长栖一张笑脸冻得通红,“若是能从宫中骑马出马就好了。” 这小妮子当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宫中百般禁忌,你好生学着吧。” 风长栖瘪了瘪嘴,心下了然。 “这马儿颜色着实好看。” 这小马浑身皆是枣红色,是玉无望千挑万选送给她的,自然错不了。 “明日就要往惊云司当值,可还高兴?” “算不得。”风长栖目光沉沉,翻身下马,“也不知被那位王爷耽搁了多少案子,就等着咱们过去接这个烂摊子呢。” 玉无望只是笑,二人一同出了栖凰岭,往耀京城中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一过立冬,这天就黑的一日比一日早,风长栖看着那万家灯火如同星火燎原一般亮堂起来,莫名的想到了在司丽楼的那间小阁楼,那张一半绝色一半毁灭的脸。 冷幽若一案依旧扑朔迷离,她有时候心里烦闷,总想着跑到荣亲王跟前,好好问问当年之事。 夜市刚起,一片喧嚷。 从这条道上,已经能见着红色宫墙。 “明日我在宫门口候着你。” 风长栖听着,砸了砸嘴,“师父每日介琐事缠身,心里却还惦记着徒儿,徒儿好生感激。”这话乃是发于真心,“师父,你若是有了孩儿,那人必定每日欢喜。” 若是这丫头开窍,必定会说“娘子”而非“孩儿”。 玉无望倒也不急,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当徒儿也是一样,一样顾念着你。” 风长栖心里一暖,嘻嘻笑着,带着阿春,一路进了宫门。 等那人没了影儿,玉无望才背过身子往回走。 开阳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闷不吭声跟在后头。 “说。”半晌,玉无望停下脚步,看定开阳,有话直说,吞吞吐吐做什么?“ “属下只觉着公子对长栖公主分外不同,心里疑惑罢了。” 只要是跟玉无望稍稍亲近几分的都知道,他心性凉薄,从未把谁真正放在心上,也未曾这样对人掏心掏肺过,可是对风长栖,当真是无话说的。 玉无望不吭声,半晌,他拢了拢身上的月牙色大氅,眉宇之间并无半惊慌神色,反倒一如寻常。 他半边脸都映着市坊灯光,还有半边脸掩映在黑暗里头,夜色昏沉,看不清楚。 只是那那双目如炬,好生骇人。看得久了,只觉着里头冒着熊熊火焰,呈现燎原之势。 开阳颇为懊恼,到底是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说错了话,惹恼了自家公子。 第八十一章 惊云司第一女官 次日一早,风长栖就带着阿春匆匆出了宫门。 毕竟要往惊云司那样的地方当值,本就是宜早不宜迟。 一出门就见着玉无望站在花树下头,脸上淡淡的,看不出他这会子是个什么心思。 叱离跟开阳远远地站在后头。 风长栖上前三两步,轻声道:“师父来的这样早?” “知道你熬不住,必定会一早过去,这才来早了些。” 开阳听了这话,心里直犯嘀咕。 这可不是“早了些”,殊不知,还未到辰时,他们就已经守在宫门外头了。 就这么站着,算起来,已经有一个多时辰了。 等到了惊云司,见着那些紧闭的门窗,风长栖登时就皱紧了门头。 以前这些门窗解释寻常木材所制,可是这会子,一应换成了镂刻雕花、朱漆填金的。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哪个朝中大员府邸。 这样鲜艳的颜色,哪里适用于惊云司这样的肃静地方? 虽然一早就知道,荣亲王爱好奢靡,可是未曾想到,他竟然如此丧心病狂,还对惊云司出手置办。这必定又是价格不菲了。 风长栖气急,朝着身边的叱离说道:“砸门。” “是!” 叱离就是这点好处,只要是风长栖发号施令,不论是什么,二话不说,直接去做。 若是开阳,必定又会东问西问,拟出十几条的好与不好来。 许多时候就是要叱离这样的简单粗暴,更容易成事。 他孔武有力,不消片刻,那样豪丽的大门,已经化为齑粉。 风长栖愈发满意,拍了拍手。 里头的人听着动静,衣衫不整,一个个地都奔了出来。前些时候因着岁运城地震的事儿,这些人也知晓了不少地震的厉害。方才那样的轰隆声,还当是地震了,这才一股脑儿从炕上爬起,奔了出来。 等见着风长栖跟玉无望那样冷凝的神色,他们才真正觉着寒凉。 “难不成你们还要睡到日上三竿?” 以前的惊云司,天蒙蒙亮就开始办案,可是这会子倒好,一应懒散无状,哪里有半点往常的模样。 也不知荣亲王是如何跟他们说的,竟然教出这么些酒囊饭袋。 风长栖看的清明,这些面孔十分面生,想来是荣亲王的爪牙,她愈发不惧,朝着那几人冷笑道:“既是这样欢喜安睡,就到城楼上头睡上一个时辰。” 城楼? 这一连几日下雪,城楼上头积雪已经有了几寸厚,若是睡在上头一个时辰,怕是性命难保。 他们那些人老大害怕,赶忙朝着风长栖拜了又拜,不住认错。 “还不快去?” 那些人这才看出风长栖眸光中的阴狠,纵使是心里不情不愿,却还是一股脑儿地爬了上去。 玉无望只是笑着看她,眸光中满是赞许。 对待这些人,切不可心慈手软,但凡是有一丝丝的松动,必定会后患无穷。 这都是前车之鉴。 好在里头的卷宗都完好无损,只是那些旧人,却无有几个留下。 风长栖找了几个通传问了几句,只见得那些人都苦哈哈的一张脸,回道:“他们惹恼了王爷,被打回家去了。” “犯了何错?” “天未亮便击鼓。” 击鼓是为了唤醒惊云司上上下下的人开始查案。 惊云司的案子,积年累月,也不知有多少,纵使是不眠不休也是查不完的。为了让百姓安心,他们这些人,纵使是被累死,也是无怨无悔。 可是谁成想,那人竟然会这样不讲道理,将那些人全都赶出了惊云司。 “开阳,这事儿还要你走一遭了。” 开阳努了努嘴,应了一声。 他对惊云司上下都十分熟悉,知晓那些人家在何处,找到也十分便利。 不过半个时辰,惊云司就焕然一新,里头的人忙忙碌碌,到底恢复了几分旧观。 至于那城楼上的数十个人,一早就冻得不省人事了。 荣亲王风元礼姗姗来迟,等见着自己中意的大门被毁,自己的手下被整治的半死不活,登时就怒火冲天。 等他进了惊云司,见着风长栖跟玉无望的时候,那气焰才矮了半截。 风长栖身上带着最新鲜的军功,这玉无望又是个无所不能的主儿,他可不想鸡蛋碰石头。 只是这两个人刚回来就闹了这么一出,对他日后无有半点好处。 他摸了摸自己的美髯,冷笑道:“公主国师好大的气性?怎的拆毁大门,训斥惊云司的有功之臣?” “那大门过于豪奢,惊云司向来冲上简朴之风,十分违和。至于所谓的有功之臣,难道就是睡到日上三竿,不想着办案的主儿?”风长栖十分执拗,把一桩桩一件件都摆到明面上。 荣亲王一听这话,登时就变了脸色。 “公主十分年幼,对这惊云司的事儿,向来了解不多吧?” “长栖不才,却也觉着自己对惊云司懂的比王爷的多。”她不愿多费唇舌,背过身子朝着玉无望说道:“师父,可查到了?” “查到了。”反玉无望应了一声,心无旁骛,“在伊兰坊。” 风长栖勾唇一笑,忙道:“咱们这就过去瞧瞧。” 现在一早就把一边暴怒的荣亲王晾在一边,不闻不问。 风元礼何曾吃过这样的冷遇,登时就是一阵气闷,当机立断,出了惊云司的大门,奔上马车,往宫城方向去了。 “这是告状去了?”风长栖哈哈大笑,看着那一行人匆匆走过的背影,一脸轻蔑,“这样的人,除了玩弄权术,并无半点用处。” 话粗理不粗,那人的确是个不中用的。 奈何出身矜贵,又懂得讨好太后,这一来二去的,纵使是风帝也不能叫他的地位有半点松动。 除非日后太后驾鹤西去,还有些许可能。 现如今纵使是再看不惯此人,也都只能哑忍。 盛乾殿。 风元礼一脸冷厉,朝着风帝拱了拱手。 “皇上,公主跟国师好似对臣弟颇有非议。” “怎么?” 风元礼将风长栖所作所为半点不漏,和盘托出。 风帝心里暗喜,风长栖果然不叫他失望,闹了这么一出之后,风元礼纵使是可以忍下去,只是他数年来维护的体面也不许他继续待在惊云司了。 这本就是个祸害,只要除去便好,至于用了什么法子,算不得什么。 “长栖的性子,一板一眼惯了的,并无半点恶意。”风帝这会子倒是很为着自家女儿着想,复又接着说道:“元礼莫要跟一个孩子计较。” “长栖公主巧舌如簧,纵使是十分年幼,只是那心机权谋,纵使是跟寻常而立之年的男子也不相上下。”风元礼越想越气,“皇兄,那惊云司,容不得二主。” 正所谓是一山不容二虎,风元礼心里想着,风帝必定会顾念太后的体面,不会叫他离开。 谁能想到,风帝眉头轻蹙,半晌别过脸子,笑道:“如若不然,元礼莫要再去惊云司了。这本就是个苦差事,可算不得是什么香饽饽。长栖乃是惊云司的第一女官,这是朕亲封的,那时候已经昭告天下,现下若是叫长栖离开,只怕惹人非议。” 风元礼心里“咯噔”一声。 他好容易才做了惊云司的主子,难道就这么算了不成? “臣弟遵旨。”他衡量再三,只好作罢。 若是现在就得罪了风帝,叫他生了芥蒂,以后若是想再做什么可就千难万难了。 现如今都是那风长栖的错。 不过就是个黄口小儿,难道还想跟他斗法不成? 风帝大为宽慰,忙道:“若是你还要找什么事儿做,朕倒是可以为你安排一二。” 风元礼哪里肯依着风帝的意思,赶忙摆了摆手,只说道:“臣弟无才无德,多谢换上噶很难过垂怜。” 这一番话说的冠冕堂皇,可是就算是站在一边的李玉宝也听出了这人言语之中的气愤。 这一次当真是被风长栖给气的很了,若非如此,怎会放弃惊云司那样的地方? 等那人前脚一走,风帝就不再压抑着自己内心的欢喜,哈哈大笑。 那笑声穿过盛乾殿,扬得老远。 李玉宝瞅着机会,给风帝倒了一盏子茶水,轻声道:“长栖公主机警如斯,乃是皇上的福泽啊。” “长栖那孩子。”风帝只笑了笑,便不再言语。 越是机警,越是难以掌控。 纵使是他嫡亲的女儿,可也说不上三两句话。 就好似是那花珑,纵使是情思深重,他们二人单独见着,也不能有几句真心体己话。 心事终虚化,纵使是模样有几分相似,可到底是不同的。 他心口猝然一痛,那几分欢喜,刹那间荡然无存。 李玉宝体察圣意数年,心里却也纳闷。一肚子的吉祥话,却再也说不出口,只静默地站在一边,等着风帝言语,好生伺候。 那一头,风长栖在惊云司忙了数个时辰,再抬头只见着外头的天已经成了墨蓝色。 看得久了,只觉着那天一拢,仿佛一口大钟,朝着她猛然罩了下来。 没过一会子,那开阳欢天喜地地走了进来,手里拿着几个酥油果子。 “大喜,听闻日后荣亲王再也不会到惊云司来了。” 第八十二章 无留意流言四起 方才开阳依着玉无望的吩咐,往晨香坊给风长栖买酥油果子,回来的时候,就见着惊云司一大队人马往荣亲王府那头走。 他本还有些稀奇,拉着人问了半晌。 谁成想就得了这么一个好消息。 风长栖唇角微勾,吃了一口酥油果子,齿颊留香,一脸餍足。 她一早就知道会是这么个结果,若是在寻常时候或许还不至于,只是现如今,风帝如同惊弓之鸟,对荣亲王忌惮十分,自然不会叫他都牵扯到耀京城的主干。 只是那人不够聪明,若非如此,趁机控制,将此处为主己所用,必定是受用无穷。 只是可惜了,他只想着让惊云司浑身破洞,从中坏死。 若非如此,也不至于前功尽弃。 “不早了,该回去了。”玉无望亲手提着灯笼,另外一只手还帮风长栖拿着剩下的酥油果子。 “外头凉,披上大氅。” 阿春忙不迭地帮着那人披上了。 风长栖嘻嘻笑,跟玉无望一处出了惊云司的大门。 是个好天,无风无雨,天上也是一片澄明,无星无月。 市坊之中笙歌不绝,老远就能见着那些微弱的光亮透过来,仿佛是半空中悬着的无数个纱笼。 着实好看的紧。 “阿蘅日后就跟着你了。”半晌,玉无望才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当真?”风长栖一脸欢喜,“多谢师父割爱。” 玉无望知晓,这小妮子是求贤若渴,巴不得这世间贤良之士,都到自己麾下才好。 “自然是真的。”玉无望应了一声。 之前阿蘅就已经传信出来,只说是之前无有护佑那人周全,十分愧怍,现如今只当是弥补,日后跟随风长栖。 风长栖哪里知晓这其中因由,只当是玉无望成全。 “南首的脂粉铺子看得如何?”玉无望看定风长栖那张玉色面孔,笑了笑,“倒是野心勃勃,哪里像是个女儿家?” “我也会些针黹女红。”风长栖不甘人后,嘻嘻笑,脸上并无半点认真,“若是日后我富可敌国,哪里还会稀罕这公主的矜贵身份?” 玉无望不吭声。 这丫头福泽深厚,只是自己半点不知。有些时候十分老成,可有些时候却又稚嫩的如同幼儿。 起了风,风长栖只觉着自己脊背凉津津的,不由得加快脚步,好像巴不得胁下生双翼,直入九霄。 “冷?” 玉无望拉住她冰凉的小手,将她抱在怀里。 他本就生的十分高大,将大氅覆在风长栖身上,半点都看不出这里头还有旁人。 风长栖我在玉无望怀里,嬉笑着。 “倒是不如坐着马车,这样冷的天,走在路上,十分磨人。” 玉无望笑了笑,并不应声。 那一股子松香,一直都萦绕在风长栖鼻腔里头,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妙趣。 “师父身上怎的这样香?” “在松树林里待得久了。” 玉无望只得这么一个不着调的解释。 未免有些敷衍,风长栖却也不恼,伸出手,攀到了玉无望的脖颈,两个人四目相对。 玉无望心口砰砰直跳,一时之间意味难名,硬生生地别开面孔,不去看那双灵气逼人的眼睛。 “当师父的徒儿着实令人欢喜,”她耷拉着小脑袋,依偎在玉无望的怀里,整个人都仿佛浸泡在松香里头,“样样都有师父护佑,不论什么也不需自己操心伤神,这样多好?” 玉无望不吭声,静静地看着她的乌黑发亮的发顶,心里仿佛注入了一股子暖流。这会子虽然起了风,天上刮起了一阵雪霰子,他却半点感觉不到冰凉,只觉着身在三春盛景之时,周遭遍地芳菲。 这一夜,玉无望的心都急促地跳动,半点睡意也无。看着窗纱微白,他披着衣裳起身,站在那张偌大的檀木桌子前头,铺上宣纸,在纸上细细描摹,不一会子就得了一个娇媚灵气的人像,可不就是小小公主风长栖! 整日介这么一处,他们到不觉着有什么,只是到了外人眼里,又是另外一番景象。 风长栖怎么都没想到,她跟玉无望二人简单质朴的师徒关系,竟然成了别人眼中的私相授受,若非她十分年幼,只怕会传出更难听的来。 正所谓是身正不怕影子斜,风长栖只当是半点不知,依旧故我。 只是传的多了,宫里宫外皆是流言蜚语。 风长栖到底是个女儿身,若是闹得不好,有毁清誉不说,日后怕是难以求得佳偶。 花珑到底对风长栖十分疼爱,趁着一日大雪天,她未曾到惊云司当值,拉着她坐在火炕上,说着体己话。 “我一早就听到了。”风长栖鼓了鼓嘴,半点多余的反应都无,“那些人无中生有罢了,我只得一十二岁,还未及笄。师父乃是如玉公子,那样的好人物,纵使是要找个娘子,也得是个韶华正好的官家小姐。” 花珑见她神色坦然,并无半点虚词,这才微微放下心来。 倒也不是说玉无望哪里不好,只是那人乃是玉氏一族的传人,注定短命。 若是风长栖对此人动情,日后跟他当真有了什么结果,岂不是要吃苦受罪一辈子么? “到底要避嫌啊。”花珑苦笑,轻轻地拿出帕子帮风长栖擦了擦鼻尖的汗,“长栖,一旦是及笄,更要守礼。”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长栖对师父并无半点心思,师父对长栖固然十分好,却也从未逾矩。长栖年幼,这样的年纪,还不分男女哩。” 花珑听风长栖说的有趣,又笑了一阵。竟然忘了自己找她谈话的初衷。 只是未曾想到,此事竟然惊动了太后,没过几日,风长栖跟花珑就得了太后传召。 风长栖十分坦然,只是花珑却是一脸担忧。 “若是太后说了什么难听的话,可莫要跟她说些放肆的话。” 风长栖应了一声,对这些事,他到底还是知道些的。 为着大局考虑,自然是能忍则忍,可若是那人半点道理都无,她也就没必要一忍再忍了。 花珑带着风长栖乘着肩舆,一路迤逦到了承安宫。 刚一进门,就觉着扑面而来的一阵暖气。 箬竹嬷嬷带着他们二人进了内室,只见太后穿着家常绛紫色长袍,上头绣着百福,看起来雍容华贵,斜倚着身子,头靠在一个圆枕上头。 旁边的案几上摆着乱糟糟的骨牌,对头坐着的正是一身赤金色长袍夹袄的曦妩,她所用之物,样样都是精品,看起来溢彩流金,着实耀目。 见着花珑跟风长栖来了,摆出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近日里头有诸多流言,想来你们也都听到了吧?”太后十分威严,在说出这么一句话的时候,浑身上下都冒着寒凉之气,可见是动气了。 风长栖半点不惧,梗着脖子,骇笑两声。 “回皇祖母的话,长栖听说了。” “若是听说了,总要避嫌。你整日介跟国师在一处,成何体统?” “皇祖母可是忘了?长栖跟国师乃是师徒。徒儿跟着师父,乃是天经地义之事。只是许多好事者,心里肮脏污秽,见着一男一女一处,也不论那女子有多年幼,也能造出一段风流韵事来。皇祖母,长栖跟师父清清白白,绝没做过半点苟且之事。” 此言一出,倒是叫太后顿时就没了言语。 本想着这小妮子必定会十分畏惧,谁曾想到,她坦坦荡荡,仿佛对此事并不关心。 “男女授受不亲,到底是要避讳几分,纵使是师徒,也不可太过亲密。” 加上风长栖跟玉无望又同在惊云司当值,整日介都在一处,长此以往,怎会不生出事端?偏得这一切又都是风帝的意思,后廷不得干政,太后纵使是再怎么不满,到底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哑忍。 “皇祖母,长栖知晓。” 曦妩怎么都没想到,就这么简简单单,似乎都算不得什么训斥,太后就让她们回去了。 “太后,纵使是现在没什么,以后的事儿,谁能有个这准头呢?长栖那丫头十分年幼,对这些事懵懂无知倒也罢了,只是国师是什么人,竟然也这样糊涂。若不然,还是叫他们二人日后莫要接触的好。此事牵扯到皇室声誉,依着臣妾的意思,还是让皇上定夺吧?” 太后应了一声,点了点头。 风帝对此事也早有耳闻,只是太过清楚玉无望的脾性,并不十分担心。 谁成想,三人成虎,这许多寻常之事,也都被那些好事者做起了文章,一来二去的,连他也不得不去多过问几句。 玉无望站在风帝的五步距离之外,朝着他行了一礼。 “近日里头的流言,你可曾听到了?” 玉无望也不是个石头人,自然对此事知道的十分清楚,只是许多事,并非他们想象之中的那样。 他断然不会对着一个奶娃娃出手。 “微臣以玉氏一族的前程担保,并无此事。” 风帝听了,微微放下心来。 “朕自然知晓国师的性子,只是人言可畏啊。” 玉无望听了,骇笑连连,“我跟公主乃是师徒,亲密一些又有何妨?” 第八十三章 朗朗乾坤傲骨女 风帝对玉无望的心思十分复杂。 到底是玉氏一族的传人,他的能力,毋庸置疑。 若是日后风长栖跟玉无望之间当真有些什么,也未尝不可。只是此人高深莫测,加上又十分短命,风帝断然不肯害了自家幼女。 玉无望进宫的时候乃是日中十分,等同风帝说完,已经是日暮四合。 天光云影共徘徊。 他看了看天,雾沉沉的,想来今夜又有一场风雪。 他心里惦记着风长栖,连他都被如此诘难,想来那丫头就更是举步维艰。这后廷,规矩冗杂,风长栖又是个随性之人,只怕是吃了不少苦头。 还未走到宫门,就见着有人在夹道候着。 穿着一身暗青色的大氅,远远看去,仿佛是一个墨绿色的小点。 玉无望心里一喜,赶忙上前。 ”这样冷,怎的出来了?“ 言语之中满是关切。 风长栖嘻嘻笑了笑,“听闻师父被传召进宫,长栖心想,必定是为着流言一事。师父被如此冤枉,心里想来难过,长栖便想着陪师父说说话罢了。” 事实上,她这心里也不好过。自己被人传成银娃荡妇也就罢了,偏得还要连累无辜的花珑。宫人说的难听,不堪入耳。纵使是风长栖心思豁达,并不在意,她却也看得出,花珑心里煎熬,只是不说出来罢了。 “我不妨事。”玉无望伸出手,习惯性地想要摸摸风长栖柔软的发顶。只是现如今风声鹤唳,这深宫大院里头耳目众多,他也不想给风长栖热夏不必要的麻烦,索性作罢。 “且放心,必定还你清白。” 风长栖心里一暖,笑的勉强。莫名的,打心底里涌出一股子难以名状的委屈来,只叫她鼻尖酸涩,眼里氤氲着朦胧水汽,看着对面这个谪仙人一般的如玉公子,忙道:’师父对徒儿乃是真心,长栖对师父也十分真心。那些人心思龌龊难名,着实叫人厌烦。“ 只是在这后廷,也不知有多少这样的人,着实算不得稀奇。 风长栖十分年幼,纵使是少年老成,却也难敌别人携来的滔天恶意。 “好生护佑自己,这几日咱们还是跟往常一般无二。越是避嫌,越是给他们有多余的话说。” 凑巧,风长栖也是这么想的。 她本就是执拗之人,越是被人说的那样凶狠,她就越是不肯顺从。 大不了闹到日后鱼死网破,她向来不在意这个。 玉无望将她送到了山澜门,从这过去就是后宫了。他并不逾矩,朝着风长栖轻声道:“今夜也要好生安睡,莫要叫那些人得逞。” 风长栖笑着点头,听着玉无望说着这么些颇为蹩脚的俏皮话,别过身子,径自去了。 从玉无望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见得那间暗青色大氅翻飞,跟一边的红墙映衬,有说不出的曼妙之态。 开阳有些急了,朝着自家公子说道:“公子,再过一会子宫门就该下钥了。” 玉无望点了点头,不再耽搁,出宫去了。 殿宇深沉,风长栖一路走着,就见着不远处星星点点的烛光,这会子天地浑浊,从她眼里望过去,处处都是朦朦胧胧,好似是晨光熹微。 阿春不紧不慢地跟在后头,见风长栖心事重重的模样,心下不忍。 “主儿莫要难过,那些人最是喜欢嚼舌根的,等到以后什么都未曾发生,那些人自然会觉着对公主有愧。” 风长栖才不稀罕那些人的愧疚之情,她只是想过的安稳几分,至少能叫她心里松快,别再那么束手束脚,处处煎熬。 刚到云甯殿,便见着李玉宝带着一行人站在廊下,手里都提着一盏羊角宫灯,垂首帖耳,屏息凝神,只有李玉宝来来回回走动着,也不知在想着什么,眉眼之间似有隐忧。 风帝这些时候甚少来云甯殿,说是顾念花珑的身子,事实上他这是变相冷落。 风长栖刚进云甯殿的大门,就见着李玉宝匆匆忙忙小跑着过来,轻声道:“公主您可算是回来了。” “怎么?”风长栖眉头轻蹙,一脸狐疑,“找我可有什么要紧事?” 李玉宝别过脸子看了看内殿的方向,复又讪笑两声,“皇上动气了。” 风长栖一听这话,大跨步就往内殿里头走,若是因为自己的缘故,叫那人同花珑生了龃龉,她必定会万分愧怍。若是花珑不在意风帝倒也罢了,偏得那人对风帝一心一意,从未有过二心。 刚进内殿大门,就听得风帝冷厉的声音传了过来。 风长栖目光紧紧的盯着那云雾青的帘栊,半点挪不开步子。 “若是旁人倒也罢了,可是玉氏一族的传人一应短命,若是长栖同那人当真有些什么,日后可就没了活路了。” 风长栖只觉着分外嘲讽。 风帝明里暗里都十分倚仗玉无望,只是谁成想,他心底里对玉无望存着轻视之心。说来也是,若是没命活着,纵使是有上天入地的好本事,又有何用?到底是惘然而已。 只是玉无望这些年对风国忠心耿耿,也不知有多少宏伟建树。他只是不邀功,对此事半点都不在意罢了,怎么到了风帝眼里,就成了个另外一个腌臜人物? 怒火平地起,她三两步上前,撩开帘栊,走了进去。 双眸微眯,铁骨铮铮。 “父皇此言差矣,师父为风国鞠躬尽瘁数年之久,纵使是身子有些不胜之状,那也比千万人矜贵。” “长栖!”花珑被惊着了,赶忙拉住了风长栖的小手,只觉着那一股子寒凉,直窜到心里去了。花珑下意识把手里的暖炉塞了过去,又怕风帝责难,忙道:“快给你父皇行礼。” “父皇时常教我们尊师重道,师父对徒儿倾囊相授,又在岁运城那头拼死护佑。父皇当真以为,岁运城是个什么好去处?刀光剑影,长栖屡次冲锋陷阵,差点为敌所杀,都是师父舍身相救,请父皇看着刀疤,这还是长期身上最浅的刀伤。”她撩开袍袖,只见那雪白的臂膀上,有一道狰狞伤痕,不难想象当初这是怎样的创伤。 风长栖见那人一脸惊骇,仿佛看到了什么毒物,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算什么? 岁运城那群护城匪寇,一个比一个骁勇善战,又有地形护佑,他们若是想要攻上去,必定是千难万难。 为着鼓舞士气,风长栖决意亲自上沙场,用的也是玉无望教习的一身武功。那人生怕她有个好歹,随着一同上阵。那些人到底都是一些老手,又瞧着风长栖乃是这风国公主,若是死了,必定叫士气受挫,这才盯着她凶猛打压。她何曾见过那样凶猛的恶人?接二连三,差点就这么殁了。 风帝彻底没了言语,只是看着。 “长栖见着旁的师徒更是亲密无间,徒儿需侍奉左右不可。只因为长栖的师父乃是如玉公子,正当年的少年郎,难道就能这样随便排挤?” 风长栖说的半点不错。 风帝看着那高烛清辉洒满一地,笼着那小小的窗纱都带着绿色荧光,他忽而有些懊悔,自己走这一遭,倒是叫小小风长栖胡乱教导了一通,这算什么道理? “防人之口,甚于防川。” 风长栖应了一声,朝着风帝行了一记双礼,“长栖明白。” 看着这小妮子傲骨天成,风帝倒也不知是喜是忧,摇了摇头,径自去了。 风长栖双目圆睁,风帝这会子带着人浩浩荡荡回去,只怕明日里又叫旁人生出许多闲话,到底还是委屈了花珑。 “阿娘,是长栖不好。” 花珑听了,苦笑连连。 “怪不得你,皇上今日本就是为着你的缘故来的。“ 当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白欢那样刚强的一个人,生出了风长栖这么一个虎女。看着她方才那副当仁不让的派头,她愈发有些感喟,紧紧地握住了风长栖的小手,拉着她坐在一边的软榻上。 周围的熏笼只叫她觉着好似到了春日里头,心里舒畅难名。 “若是国师知晓你对他如此护佑,必定十分欢喜。” 风长栖不吭声。 像是玉无望那样为风国社稷忠心耿耿之人,竟然也有人背后非议。世道不公,自古而然,只叫人无话可说。 一夜未眠,风长栖睁着一双水眸,看着天光乍现。 薄雾浓云,风雪欲来。 风长栖带着阿春,一早出了宫门。 未曾想到玉无望已经候在外头了,马车外头搭着的番布被冷风吹得猎猎作响。 她步伐轻快,赶忙奔了过去。 “师父如何知晓长栖今日还会出宫?” 开阳努了努嘴,自家公子怕是魔怔了,不论这人出宫与否,每日都这么等着。这又不是秋日里头,这会子的风,犹如刀刃,打在脸上,有一股说不出的疼痛感。 “皇上可斥责了你?”玉无望见她面上颇有几分憔悴神色,心里一软,“嗯?” “未曾。”风长栖摇了摇头,任由他给自己理着乱发。 开阳见着,脸色愈发差了。 这若是被人看了去,必定又要生出几句闲话来。 第八十四章 要留冰心在玉壶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跟往常不同,二人并未直接去往惊云司,反是直接往晨香坊的清浊酒肆走了一遭。 天色熹微,只能见得三五个行人,皆是穿着厚厚的冬衣,浑身上下包的严严实实,只余下一双眼睛对着外头风霜。 那酒肆里头生了火龙,十分暖和。风长栖一进门就脱下大氅,阿春赶忙拿在手里。 里头空无一人,二人一路迤逦到了二楼雅座。 掌柜的倒是别出心裁,旁边都安了一个小小的炭盆,这会子烧了火,专门用来烫酒喝的。 风长栖酷爱桃花酿,只是今日还要往惊云司当差,有些忌惮,不比往日豪迈。 “这滋味真正好。“风长栖嘻嘻笑,砸了砸嘴,”宫里的花酿酒倒也十分爽口,也不知怎的,就是比不得这里的。“ 玉无望看着她小小面孔,笑了笑。 “宫里宫外心境大有不同罢了。” 风长栖不吭声,她向来是没有这之类的心思的,若是享乐,便是一股脑儿的享乐,哪里有什么宫里宫外的区别?只是想着宫外乃是天高任鸟飞的好去处,这这里又是别样滋味了。 “这天还这样冷,”风长栖吸了吸鼻子,颇有几分狼狈,“整日介都冻得人不敢伸手。” “等会子到了惊云司,再添上几个火盆可好?”前几日玉无望交代下去,只说是多加上几个熏笼,也不知那些人办好了没有。 风长栖嘻嘻笑,“若是能带去几壶花酿酒过去,就再好不过了。” 这小妮子着实贪杯。 “这花酿酒也能醉人,你可是忘了?” 风长栖闷不吭声,又吃了几口,小脸酡红。 皇宫,玉坤宫。 因着天降大雪,各宫各院的主儿连给太后的每日请安都被免了。 积雪极厚,踩在脚下软绵绵的,深陷几寸有余。 前些时候淑妃抱病在身,不得出门。这会子大好,她按捺不住,本想着王云甯殿走一遭,却又怕被花珑追问什么,最后还是去了曦妩的玉坤宫。 素日里头,玉坤宫乃是最热闹的,听闻前几日还传唤蘇暨唱班来了一遭,她心痒难耐。 未曾想,刚进门就见着内务府的管事公公出去,见着淑妃,客客气气地行了一礼。 她虽然位份不低,可是积年累月不得风帝喜爱,底下的人向来都是跟红顶白惯了的,自然对她没有多少敬重。 好在淑妃向来不在意这些,依旧高高兴兴进了门。 芳心见着是淑妃来了,忙不迭地行了一礼。 “这会子过来也不知可吵到了贵妃?”她问的颇有些小心。 何苦来哉?这样的大雪天,偏得要到别人宫里找气受。 越是想着越是觉着此人可笑。 芳心面上却不露半点痕迹,依旧是笑脸迎人,“我们娘娘一早就醒了。“ 那人这才微微放下心来,笑了笑,“劳烦姑娘通禀一声。” 见她这样客气,芳心倍觉矜贵,点了点头,撩开帘栊走了进去。不消片刻,那人又走了出来,“我们娘娘说了,外头冷,请淑妃娘娘进去吃几杯酒水暖暖身子。” 淑妃大喜,这才缓缓进门。 里头暖烘烘的,一股子异香萦绕在鼻腔里头,一时之间也说不清明到底是何种气味,不像是寻常的脂粉香。 想到这位曦贵妃向来出手阔绰,想来这又是花大价格找香客寻来的,都知晓风帝喜欢熏香,这也算得上是投其所好了。 “姐姐。”淑妃笑着上前,“姐姐这香气着实是好闻的很。” 曦妩用帕子擦了擦嘴,眉眼之间颇有些得意。 这淑妃到底是个没见识的,纵使是有个皇子,又有这样高的分位,又有何用?到底烂泥扶不上墙。 “昨儿个皇上新赏的。”曦妩说的轻巧,“说是肃宁那头新贡的,宫里也就只得那么一些,承蒙皇上垂怜,知道我素爱用香,这才都给了我。” 听得此话,淑妃心里止不住地难过。 想她进宫数年,风帝连她喜欢什么都不知道。不像是曦妩,这样矜贵,风帝又如此看重她,只要是她喜欢的,必定会置办妥当,这可是旁人得不到的好处。 “皇上心里只有姐姐,有什么好东西,自然都是紧着姐姐的。” 她眼角余光又见着旁边的檀木桌子上头摆着许多金银翡翠首饰,这会子看着,只觉着金光奕奕。 她低垂着脑袋,愈发觉着沉重。 到底是不同的。 内务府的人来往玉坤宫最是勤快不过,若非这人十分受宠,内务府的人怎会心甘情愿俯首称臣? “今日天这样冷,难为你还惦记我。”曦妩笑了笑,紧紧地握住了淑妃的手,好似当真把她当做姊妹,“我得了几匹羽缎,你瞧瞧,若是有喜欢的,带走便是了。” 那人一听,心里“咯噔”一声。 羽缎那样矜贵,这人竟然有赏赐旁人的份儿。 她愈发觉着自己在此处坐不住了,站了起来,茫然无措。 “我哪里受得住羽缎那样矜贵的料子?” “你这人。”曦妩佯装不喜,“怎的这样忸怩?若是在皇上跟前也这样,怕是不好。” 她拍了拍手,没过一会子就见着芳心带着三五个丫头,一应排开,手里都那这一匹羽缎,颜色十分艳丽,却是十分好看。 淑妃看着愈发喜欢,走上前,轻轻地摸了摸。 “若是喜欢便拿了去。” 她言语之中分外坦荡,并无半点藏私。淑妃微微咋舌,正所谓是无功不受禄,她如何受得住这样好的羽缎? 见她那样坦然,并无半点不割舍的意思,淑妃朝着那人笑道:“姐姐当真大手笔。” “自家姊妹,给你自然不心疼,若是换了旁人,可就大不相同。” 淑妃对这人颇有几分忌惮,但是见她说的认真,倒也信了几分。 宫人常说,这玉坤宫好似是半个国库,珍奇异宝不计其数。且不说曦家的泼天富贵,单说这些年风帝的赏赐,也已经够叫旁人眼红的了。 “有一桩事,还是要你出面才好。”曦妩这才把话说到了这上头,“承恩宫那位前几日小产了,此事你可知晓?” 淑妃听了,兀自点头。 这是一件稀罕事,听闻是承安宫闹鬼,把她给吓着了,登时就昏厥不醒,哪能想到,登时就见红了。 孩子终究还是未曾保住,是个成型的男婴。 实在是可惜。 风帝对那人并无半点真心,也只匆匆看了一面。此事再宫中并无激起半点水花。 像是曦妩这样狠心凉薄的角色,对此事不该如此关切。 淑妃也不问,只回道:“知晓,吵嚷了一阵,只是这会子这事儿好似已经过去了。” “你往承安宫走一遭,送一匹羽缎过去,还有此物。”她从梳妆台子前头的玉石箱笼里头,拿出了一块玉石,“这是开过光的,佛光普照,好歹宽慰她几分。” 这曦妩何时转性儿了? 着实奇怪。 “是。”淑妃应了一声。 没坐一会子就出了玉坤宫,一路往承安宫去了。 这两者刚好是在南北两端,淑妃心里疲惫,传了肩舆。 等她见着何昭容的时候,淑妃登时就是浑身一颤。 外头这会子未曾下雪,虽然比不得春光明媚,却也比前几日要好上许多。 可是那人倚在床榻上,好似对来人并无半点察觉。 淑妃走近三两步,轻声道:“妹妹,你怎的瘦了这样多?” 何昭容这才悠悠转过身子,看着淑妃,骇笑。 “姐姐如何来了?我这宫里,许久未曾来过宫里的诸位姊妹了。”她咳嗽了一阵,看起来格外淡静,一双眼睛如同枯井一般,看样子,没了那个孩子,叫她彻底没了指望。 “孩子总归还是会有的。” “不会了。”何昭容又轻轻咳嗽了一阵,“没了也好,免得日后每日煎熬,为他担忧。” “这宫里的孩子,难将养。” “可不是。”何昭容应了一声,朝着外头轻轻唤了一声,“如珠,上茶。” “不用的。” 这承安宫冷清的叫人害怕,她身边也只得那么一个丫头使唤。至于这其中缘由,淑妃也不好多问,想到曦贵妃的交代,她忙不迭地说道:“曦贵妃心里惦记着你,叫我是送来了一匹羽缎,快到年节了,裁了做件新的也是好的。还有这个,”她掏出怀中玉石,“曦贵妃说了,这是开过光的,可以护佑妹妹身子安康。” 哪里知晓,何昭容一看到那块玉,登时就变了脸色。 “多谢……多谢贵妃娘娘,”她说的咬牙切齿,着实不像是在道谢,“劳烦淑妃姐姐跟贵妃娘娘说一声,只说我一片丹心在玉壶,不论是以前,还是今日,亦或是明日,都是如此。“ 淑妃听得云里雾里,只觉着何昭容跟曦贵妃这是给互相打着哑谜呢。只是她向来愚钝,加上这话不明不白,如何猜得透彻? 她本是个糊涂人,却也不知愁为何物,只是跟这人在一处说三两句话,平添了一股子抑郁,一时之间受不住,早早告辞了。 第八十五章 立后疑云响四面 一度过了年节,一转眼又到了春上。 年关之时,各宫各院兹事冗杂,这云甯殿也是一般无二。 花珑对这些琐事处理起来也是得心应手,宫里上下就每个不夸她的。只是她却被带累坏了身子,如春之后便是十分疲惫,大有不胜之状。 风长栖心里惦记,纵使是那惊云司每日繁忙,也日日回宫照拂,看一眼也安心几分。 “何苦来?”花珑紧拉着风长栖的小手,一般身子都依偎在软榻上,整个人软绵绵的,好似是没有半点气力。许是当时小产留下来的病根,风长栖生怕说错了花戳到了这人心里痛楚,只当是半点不察。花珑又轻轻咳嗽了一阵,用帕子捂着嘴,接着说道:“你每日那样辛苦,我帮不到你倒也罢了,还要你来操心许多。” 风长栖只是笑。 “阿娘,这是长栖的福分。” 这丫头现在嘴巴也十分灵巧,叫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屋里循着长欢香,许是放多了角料,这会子闻起来颇有些许刺鼻。 花珑眉头轻蹙,朝着奈莳嬷嬷说道:“有些憋闷,将长窗开了吧。” 奈莳嬷嬷颇有几分犹疑,讪笑道:“娘娘这几日身子不爽,今儿个外头又起了风,若是着凉了,怕是不好。” “不妨事。”花珑执意如此。 那人见着,也不好再加阻拦,应了一声,伸手开了长窗。 那窗纱还是去年的旧样子,暗青色。这会子天光乍现,应在窗屉上,落下无数光斑。 竹影浮动,风长栖看的出神。 “你瞧,那红梅开的多好。”她伸出手,指了指外头的三五株红梅,笑意渐浓,“好看的紧啊。” 说来也怪,前年这云甯殿的红梅开得远没有这样娇艳,这会子看着只觉着那几株红梅仿佛注了精魂,枝梢斜欹,那花儿朵儿,如同朱砂点就,就着寒风,暗香奔涌。 “听闻父皇有意重立新后。”风长栖低垂着脑袋,只露出一截子雪白的脖颈,映在那一袭青衣衫子里头,有一种难以言说的风情,“阿娘,只盼着不是曦贵妃。” 花珑对此事自然也有所耳闻。 当初,就算是白欢被贬入冷宫,那人也未曾动过另立新后的心思。这些年来,曦贵妃不管如何得宠,都比不得白欢的矜贵。风帝心里只得一个白欢,旁人固然是不大清楚,可是花珑知晓。 想来就算是另立新后,也不会是曦妩。 曦忠毅本就手握兵权,给了曦妩一个贵妃位份,已经够让风帝忌惮的了,哪里还肯让那人摇身一变,成了国母?纵使是那人当真如此不自量力想着上去搏一搏,也不过是蚍蜉撼大树,徒劳而已。 “不会。”花珑言语之中分外肯定,“不会的。” 风长栖听了,莫名有些宽慰。 “旁人我不在意,只要不是曦贵妃便好。” 曦妩乃是谋害白欢的元凶,风长栖只想着叫那人生不如死才好,若是叫她如此顺遂,甚至一跃而上成了皇后,她只觉着面上难堪,更对不住自家阿娘。 “你且安心做你的事儿,莫要想着后廷。”花珑一心为着风长栖着想,偏得这后廷的事又是剪不断理还乱,若是当真陷下去了,到头来,还是自己吃苦。 花珑最不愿见着的就是风长栖为这些冗杂之事伤神。 “那阿娘呢?” “我?”花珑骇笑,又低低咳嗽了一阵。 风长栖见起了风,也不顾花珑不悦,直接关了长窗。玉无望说了,这几日都有风雪,正是春寒料峭。耀京城每年的倒春寒都十分厉害,得好生保重身子才是。 “我这一生也就只能耗在宫里了,可是你不同,长栖,你的路还长着呢。” 其实风长栖问的乃是花珑对于后位的打算,只是见她神情这样惫懒,索性也就不再多话,匆匆辞了去了。 次日一早,只见得长窗微白,风长栖穿上大氅,刚一开门便见着外头雪光莹然,那一股子寒凉之气扑面而来,直叫人半点都喘不过气来。 她满腹心事,刚想走,就见着阿春立在长窗后头,到底是雪色清白,打在窗棂之上,好似是月华铺就。映着阿春那张小脸愈发惨败,风长栖只当是她身子抱恙,往前三两步,立在梅花树下,朝着阿春道:“你若是身子不爽,今日便在宫里歇歇,不用跟我一同出宫了。” 阿春听着声响,这才回过神来,只见那人临风而立,大氅翻飞,人面如玉,登时心跳如雷。 那雪地里头只余下她的一抹淡影,袅娜聘婷。这会子固然是十分年幼,却也可见日后那世人难出其右的绝代风华。 阿春低垂着小脑袋,忙不迭地跑了出去,走到风长栖跟前,一脸焦灼神情。 “主儿,阿春乃是个不中用的。” “莫要浑说,人吃五谷杂粮,哪里有不生病的?” 她轻轻地捏了捏阿春冰凉的小手,“你穿的太单薄,被这样的寒风吹着,怎会无恙?听我的,今日在宫里好生歇着。” 阿春目送那人去了,心里止不住发酸。都说这后宫之人十分凉薄,为何风长栖不是?她待人极好,对一应下人,也都十分良善,从未有过半点轻视之意,越是这样,就越是……不忍。 巳时三刻,惊云司。 玉无望脚步匆匆,直接进了风长栖的那间阁楼。甫一进门就见着她一脸认真,就着那张梨花案几,也不知写着什么。 身上只穿着一件青色羽缎夹袄,头上只横插着一支碧玉簪子,长发低绾,只余下一小嘬在胸前垂着。面容白净,十分清减。 这几日玉无望离了耀京城,也不知王何处去了,风长栖到也不过问,这会子见他来了,心里只觉着分外欢喜,赶忙站了起来,朝着玉无望笑了笑。 她眉眼之间颇有几分英气,气度不凡,非寻常人等所能比拟一二。 “师父怎的今日回来了?不是说要等到二月初么?” 现如今才一月中旬,离玉无望先前离开,也不过才短短七日。 玉无望唇角微勾,颇有几分无奈。 “心之所向,无可奈何。” 风长栖只当他念着庙堂之高,心系黎民百姓,淡然一笑。 “师父回来的倒也及时,前几日仲囜坊那边的数个秦楼楚馆都失了几个姑娘。”风长栖眉头轻蹙,“现如今虽说是有些眉目了,却叫人十分难为。” “嗯?” 只是仲囜坊以前也是荣亲王经常混迹的去处,只怕又跟那人有撩拨不开的牵扯。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司丽楼,只是我着实不明白。若当真是冷楚做的,那她动机何在?那几个姑娘都已经过了韶华年纪,已经够做人姑姑了。” 玉无望听了,唇角微抿,半晌,他仿佛想到了什么,忙道:“算不得什么大事儿,若是你心里存疑,回头只管王司丽楼走一遭。这样百般猜度,还不如亲口问问。” 就是因为觉着这样孟浪不好,风长栖这才哑忍了这几日光景。加上之前跟冷楚又生了龃龉,这会子过去查案,指不定那人又有什么说头。 她这会子对冷幽若有所求,是以并不敢十分得罪冷楚。 “三天两头去司丽楼的地界儿查案,着实叫人恼恨。”风长栖嘴角溢出一抹苦笑,现如今才算是明白了这惊云司里头的百般难处,总而言之,多做多错,无为而治更是错上加错,世事艰难,由此可见一斑。 风长栖砸了砸嘴,长睫轻轻扬起,犹如蝶衣轻垂。烟波流光,潋滟秋水,玉无望看着胸口莫名震荡,猝不及防,他猛然别开面孔。 这会子正看到她写的那些小字,飘逸不群,哪里像是个女儿家写出来的? 只是当看到那里头写的内容,登时就变了脸色。眼睛里头仿佛燃起两股火苗来,兀自窜到那黄纸之上。 只见上头写着: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他心口突突直跳,声音都有些颤抖,“这?” “啊。”风长栖笑了笑,眉眼之间颇有几分苦涩,“这是我阿娘生前常念叨的,这几日宫中有传闻,只说是父皇要重立新后,我心里惦念阿娘,想起前尘过往,又想到了这么几句,索性写了下来。” 幸好,幸好! 玉无望长呼出一口子浊气,这才发觉,方才自己的反应分明就是畏惧。 这多可笑? 他们玉氏一族的传人,何曾有过畏惧俗事之时? 玉无望之前只当风长栖情窦初开,心里有了可喜的情郎,这才焦灼万分,犹如雷击。 听了她说的那些话,玉无望又朝着风长栖看了一眼,只觉得她这短短七日瘦弱了许多,纤腰楚楚,不盈一握,加上那张瘦削的玉脸,叫人好生怜惜。 “立后乃是大事,你若是不喜,我自有法子阻拦。” “算了。”风长栖摆了摆手,“说到底,此事同我并无半点干系,我只是风国公主,并非后宫妃嫔,我对此事,并不放在心上。只要新后别是曦贵妃就好,如若不然,我阿娘必定死不瞑目。” 第八十六章 狭路相逢勇者胜 一如风长栖所言,她只是一国公主,对重立新后一事并不放在心上。 只是那些后宫妃嫔,却是因为此事闹个无休无止。面上虽说是风平浪静,只是这内里,早已是波涛汹涌。 这宫里的贵妃只得另外,以为是曦妩曦贵妃,还有一位是花珑花筠贵妃。 先帝之时候,设有四夫人,只是风帝对后宫之事并不看重,是以这四夫人位上,只得三人。九嫔更是有所空缺,至于那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御妻之等更是有所缺憾。 加上这后宫的恩宠地位相别,那些妃嫔之中,一半人猜想这后位必定是曦贵妃所得,还有一半念着风长栖的军功,加上花珑生的模样,只觉着这后位悬而未决,指不定就落到了花珑头上。 那些人本就是势力惯了的,趁着后位未决,在云甯殿跟玉坤宫这两者之间,来回晃悠。 这日,淑妃一等,又一同到了云甯殿。谁成想,还没等她们进去,就见花珑被一众人等簇拥着走了出去,只穿着一身家常的鹅黄色妆花团福袍子,头上只几根寻常珠钗。 淑妃带着众人朝着花珑盈盈一拜,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花珑向来不喜淑妃做派,加上一些旧事,她们之间并不十分亲近。近几日这人几乎日日前来,花珑烦不胜烦,只是碍于体面,不好多说什么。 谁成想,这人竟然今日竟然恬不知耻又来了。 花珑骇笑。 “诸位妹妹好生清闲,每日来过我这云甯殿,又要往曦贵妃的玉坤宫去。” 听出了花珑言语之中的嘲讽,淑妃倒也不在意,只是笑。 “这样的大冷天,一个人待着到底无趣,跟一众姊妹一处,最有滋味不过。” 这人最是个会看人眼色的主儿,花珑冷哼一声,“我今日精神还好,只想着往御花园走一遭,诸位姊妹还是去同曦贵妃说说话逗闷子吧。” 她向来都是这个脾性。 好在他们也全都知道,并不十分在意。 淑妃只笑道:“若是姐姐不嫌弃,咱们姊妹一同过去可好?刚好路过梅园,听闻那里头的红梅开得十分艳丽。” 花珑应了一声,任由那些人跟着。 谁成想,恁的冤家路窄,还未到梅园就见着曦贵妃被众人簇拥着,如同众星捧月一般走了来。 她坐在肩舆上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众人等,冷笑。 “我当是谁,好大的排场。”她冷哼一声,“怎么?这都是往哪里去?” “梅园。”淑妃凑上前,说了三两句。 越是上前就越是觉着珠光熠熠。 之间这人通身皆是新衣,外头的是一身宝蓝色狐皮大氅,里头穿的时一件簇新的同色平金织锦牡丹袍在,满头珠翠,皆是价值连城之物。 淑妃兀自心惊,着实是艳羡的很。 合宫上下都知晓这人的大手笔,这玉坤宫里头的花费用度,更是叫人咋舌。这流水一般的银子也不知是怎么花出去的,现如今瞧着她这通身的气派,也就不难想象了。 花珑对那人的穿戴并无半点想法,只站在一边,跟那人没有半句话说。 这日天气晴和,花珑好容易才有了几分好精神,可不想被面前这人就这么搅和了。 她依着那赤色宫墙立着,见她们的话说的是没完没了,登时就没了再依着俗礼的心思,半句话都不肯多说,直接往前走。 曦妩见这人半点都不给自己体面,骇笑两声,“花妹妹这是怎么了?” 花珑不卑不亢,站在原地,“你我相识这么些年,曦贵妃也该知道,我向来不喜热闹。” “不过就是姊妹之间寻常说几句话罢了。”她坐在肩舆上头,骇笑连连,“你哪里有什么了不得的地方?不过就是仗着长栖的军功,还有你这张面皮而已。” 前一句话花珑倒是半点都不在意,只是那后头一句,彻底戳中了她的心事。 只见得花珑登时就面如死灰,原以为,她一早就将此事忘得一干二净,并无半点在意,只是这会子看来,只是自己在自欺欺人罢了。何止是在意,分明是永难忘怀。 当初的隐秘伤口,固然是已经经过这么些年的冲刷结了一层厚厚的痂疤,可是一旦被人挑破,就止不住溃烂。区区片刻,她甚至能瞧见自己心口烂出了一个一个小拳头大小的窟窿来,里头汩汩流出乌黑的脓血来。 看她那副模样,曦贵妃心里暗喜。只当是扳回了一局,这才使唤宫人担着肩舆一路迤逦去了。 淑妃对那些旧事也是一清二楚,知晓曦贵妃这是戳到了花珑的痛处,刚准备上前,就听着那人说道:“回吧。” 一行人又原路返回,只留下她们这些人在一边面面相觑。 等到了云甯殿,花珑这才发现,风长栖已经从惊云司回来了。 今日回来的极早,换上了一身湖水色宫装,阿春正帮着风长栖烹茶。 一股子茶香,溢满一室。 听着动静,风长栖抬起头来,见着是花珑回来了,赶忙出门,将那人搀扶着进来了。 “阿娘怎的回来的这样早?方才听阿蘅说了,阿娘才出去没多少时候呢。” 花珑竟无话可说,风长栖待她这样真心,难道她还要因为旧人旧事迁怒于她不成? 这算是哪门子道义? 想到这一层,花珑扯了扯嘴角,朝着风长栖道:“有些乏了。” “阿娘,你脸色怎的这样差?” 花珑见瞒不过,将见着曦妩一等的事儿都说了一出,自然掩去了叫自己心里不快的真正缘由。 风长栖听了,摇了摇头。 “曦贵妃向来都是那个性子,阿娘也都是知道的,跟那样的人计较,岂不是叫自己心里过不去?只要她不冒犯阿娘,一切都能好生商量。” 这话说的倒是十分动人。 花珑知晓,风长栖待她向来十分真心,好似是见不得她吃苦受罪一般。 白欢已经够好了,花珑如是想着。 “阿娘,今日得了一个好东西。”正说着,风长栖从一边的梳妆台子上头拿了一个白玉簪子走了出来,上好的羊脂白玉,上头镂刻着芍药花样。 知晓花珑最喜欢芍药,是以风长栖在逛永乐城东首的珠宝铺子的时候,一见着便买下了。 自然是价格不菲,只是为着讨花珑欢喜,倒也十分值当。 花珑甫一见着便十分欢喜,拿在手里看了半晌,只见这东西水头极好,必定昂贵。 风长栖经商有道,自然是得了不少银子,只是花珑却觉着自己受之有愧,一时之间思绪如潮。 “阿娘?可还欢喜?” 花珑颇有几分哽咽,半晌才点了点头,“你从不给自己置办半个首饰,倒是顾念着我。” “阿娘,我本就不喜欢这些。”风长栖对这些向来都十分看淡,“只要阿娘喜欢便好,等过几日天气再好些,我带着阿娘出宫走走可好?” “莫要胡闹。”花珑忙不迭地摆了摆手,“不合宫规。” 花珑到底是个守礼的人,风长栖可以自由出宫,乃是因为她乃是风国女官,不是寻常后廷女眷,自然是不同的。可若是换了她,必定又是一场风波。 他们能走到今时今日这一步,已经够不容易的了,自然不愿行差踏错。 风长栖听了,鼓了鼓嘴。 “长栖只想着带阿娘出去散散心也好,每日介这样煎熬难受,对身子又有什么益处?” 若是风帝跟风长栖这般对她真心对待,她也不至于会伤心伤肺到了如此地步。 说大抵都是自己命运祚薄,与人无尤。 “不妨事,这几日也大好了。” 风长栖只不吭声,见这人此般模样,心里猜测,必定是曦贵妃说了什么,如若不然,花珑必定不会有如此神色。 那人向来十分霸道,说出来的话更是一句比一句难听,她已经打听了主意,必定要好好会一会她不可。 如此过了三两日,风长栖为着那桩莫名其妙的失踪案,也是煞费苦心。 这心里总是不得安宁,总觉着这隐隐之中有些什么,只是不好确认。 这日,又下了一场大雪,三街六巷里头都没有多少人露头,风长栖想着,这个时候司丽楼纵使是再怎么热闹,也不会有多少作乐的人,便打定主意,跟玉无望一处,赶忙往司丽楼走了一遭。 果然,这整个芝兰坊都冷冷清清,除却几声呜咽箜篌之声,便再无其他。 刚到司丽楼门口,只见着三五个小厮在门口扫雪,清一色的都穿着一身蓝布袄子。 见着风长栖跟玉无望来了,其中一人迅速跑了进门。 看样子这是通风报信去了。 到底是来这里的次数太多了些,以至于这里头的小厮,都知晓他们是惊云司的人。 不一会子就见着那小厮又跑了出来,朝着风长栖跟玉无望笑的格外勉强。 “我们妈妈说了,请两位屋里坐,这外头冷得很。” 倒也还算是客气,风长栖本还想着,依着冷楚的脾性,必定会闭门不见。若是他们想要问出些什么来,更是难上加难,何曾想到,那人竟然如此大方? 第八十七章 暗中行凶长栖伤 那小厮带着风长栖跟玉无望直接穿过画廊到了另外一座小院里头。 风长栖倒是未曾来过此处,现在看看,这司丽楼但真实别有洞天,若不是在这里待了有些时候的人,必定都绕不出来。 那院子里头尽是白梅,开的极好。只是因着一场大雪,上头都结着冰晶,银装素裹。 风长栖刚进门,就觉着一阵暖气扑面而来,她嘴角微扬,看定正在一边做着做账的冷楚。 “来时还以为你不会见我们呢。” 冷楚突然闻到一阵幽香,兀自窜到她的鼻腔里头,实在是好闻,她猛然抬起头来,见着风长栖,笑了笑。 “公主请坐,”她亲自给风长栖跟玉无望倒了一盏子茶水,虽然不是新茶,却也十分清香甘甜,这是去年的雨前龙井,也不知她是从何处的来的。 说来也是,在这耀京城,只要手里有足够的银子,想要什么都十分简单容易。 “倒是不知公主熏得什么香?”头一回见着风长栖,冷楚就想问了,只是碍于颜面,索性作罢。 只是这会子风长栖分明就是为了办案而来,她想着在让风长栖问出些什么来之前,好好问问这味香的来处。 “熏香?”风长栖摇了摇头,“我从不熏香。” 她只觉着那些兰麝之香,闻得久了便有些头晕目眩,向来都是不大喜欢的。 那人一听,骇笑更甚。 这一闻便知道这并非寻常脂粉气,听她说又并非熏香,她这才回过神来,有些人天赋异禀,这人身带异香,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只是这也着实让人艳羡。 她笑了笑,用铜拔子挑了挑灯花,转过脸来,只见得风长栖目光一直放在后头挂着的一副八马图腾上头。 端的是英气逼人,纵使是一身红妆,也比男儿勇毅。 到底是在岁运城那样的阴森地方活过来的来,到底是不同的。 “我一早知道公主要来,这雨前龙井固然是去年的,但是用锡罐密封的好,依旧十分爽口。” 她说的分外平凡,仿佛她们二人是数年老友。 “是你把那些姑娘藏起来了?” “不错。”她直言不讳,直接认了下来,仿佛认定了风长栖必定不会对她做些什么,“我是为着护佑他们几人的命,这才出此下策。如若不然,谁会那样找死,招惹惊云司的人?况且惊云司又有公主跟国师把控,我一早就知道二位会查过来。” “保命?” “她们都是我阿姐的旧相识,前些时日死的那几个人,也或多或少都跟我阿姐有关。” 风长栖心里“咯噔”一声,这本是她一直追寻的结果,偏得这会子被冷楚恁的云淡风轻地说了出来,反倒是平添了一股子怔忪。 “这欢场里头的女子,关系勾连可不比深宫大院跟前朝差上多少。为的是能多几个花头,这银钱要来要么是为了赎身,要么是为了其他的买卖,我们这些做鸨娘并不去问。只是有一点我们必定要守着规矩,既然手里拿着别人的卖身契,必定要护佑那人好生活着,荣亲王前些时候做了那么些事就是为了逼我阿姊现身。” 一边的炭盆里头传来剥砾之声,风长栖目光沉沉,紧紧地盯着那火红的银丝炭上头,半句话都无。 这人说的不错,一切都是荣亲王的过错。 惊云司的人又有什么好本事?只知道查案,也知晓真凶到底是何许人也,偏得没有可靠的人证物证,只得他们几个推度几番乃是无用功。 闹得不好就是打草惊蛇,到了那个时候,一切可就枉费了。 太后本就不喜欢她,这要是又把荣亲王给狠狠打压了,这以后花珑在深宫的日子,可就更加难熬了。 这里头的窗纱都有些遮阴的功用,只是这样的冬日里头,外头又沉着雪,是以黑乎乎一片,非得点灯不可。 亏得这冷楚手里的活计半点不停,可见是习惯了。 半晌,风长栖才抬起头来,接着问道:“冷姑娘安好?” “自然。”冷楚冷哼一声,“若是那些人被荣亲王派人奸杀的消息传到我阿姐的耳朵里头,这事儿也就不好了。我那样苦心孤诣地瞒着,怎能叫那人毁了?若是那几位姐姐死了,我也就瞒不住了。” 冷楚的声音里头满是悲凉,可见这其中深意。 风长栖不吭声,兀自垂眸。 “也罢了,”风长栖觉着老大没什么滋味,“到底是人家可怜见儿地来报了案,若是惊云司的人不查,必定会叫耀京城百姓心寒,这话,你应当明白。” 听着风长栖这么一说,冷楚登时就知晓这人必定不会对自己有多少惩戒,微微放下心来。 若当真是这人要秉公执法,并不想着听她说半句闲话,这又是另外一番景象了。 她心里倒是明白了不少,风长栖作为这耀京城惊云司的女官,为何叫百姓拥戴。 这副模样,很难叫人不喜欢的。 “那几位老姐姐已经许久不接客,那些报案的妈妈,也怕是自己院里平白无故没了人,日后若是查办起来自己说不清楚罢了。”冷楚低声笑了笑,那笑容里头满是苦涩,叫人不敢深看,“他们巴不得没了这几个吃闲饭的。” “既如此,”风长栖直挺挺地站了起来,“我们便告辞了,现如今荣亲王那头愈发咄咄逼人,两位冷姑娘都要护佑自己才好。” 玉无望替风长栖披好大氅,系上双丝绦,看那模样,好似是寻常夫妻。 想到前些时候满城流言,冷楚垂眸一笑。 这小公主自然是个不通男女之情的主儿,可是玉无望呢?他正当年,又是玉氏一族的传人,还是这风国了不得的国师,城府极深。纵使是这样都能被人抓到话柄,想来是他一腔真心遮掩不住,这才叫人看清了去。 冷楚送到门口,只见外头梅花落红一地,幽香阵阵,映着这灰暗天光,有一种难名滋味。 她目送二人去了,两个人相互依偎,在雪地里头留在两串深深浅浅的脚印。 刚到惊云司,就见着荣亲王的爪牙站在门前,也不知说着什么,张牙舞爪,好生嚣张。 见着风长栖跟玉无望回来了,才有几分收敛。 “怎么?王爷叫你们来我这里立规矩?” 风长栖人小鬼大,英气逼人,说起话来,虽然语调平缓,却犹有气吞山河之势。 那些人登时就没了气焰,一个个屏息凝神,站在一边,半点都动弹不得。 “说话!” 带头的那人上前三两步,却也不敢平视风长栖,只说道:“前几日仲囜坊那头没了几个老姑娘,听闻这会子还未曾破案,我们主子这才叫我们过来瞧瞧的。” 果然,荣亲王果然急了。 风长栖骇笑连连。 “我们惊云司办案,还要旁人过来瞧瞧?这算哪门子的道理?你们也只管回去通禀,只说那几位老姑娘都被鸨娘放回家去了,这会子许是离了耀京城。” 一听这话,那些人都惊得了不得,面面相觑,一脸难为。 想到他们来之前荣亲王的交代,他们一个个的都有些心惊肉跳,就差给风长栖跪下来了。 眼看着那惊云司的武夫都走了出来,他们也不敢多话,匆匆忙忙去了。 “荣亲王还有后手。”玉无望的语气淡淡的,好似是在谈论今日天气一般,“不过三五日,必定还会动手。” “还会动手?”风长栖不明白。 她对之前的恩怨本就是半点不知,现如今也不过是就是管中窥豹,知道的少之又少。 若是荣亲王还要动手,那又是为了哪般?又是要对谁人动手? 玉无望目光一直停留在风长栖那张玉色面孔上头,风过处,落红满地,纷纷然,如同红雨。 落英缤纷,落得风长栖满头满脸都是,那乌黑的鬓角也带着几瓣落红,玉无望心中一颤,伸出手去,鬼使神差一般,轻轻地摸了摸风长栖被风吹的冰凉的小脸。 风长栖别过脸,几乎是没心没肺地笑了笑,眉眼之间的神色,没有半点男女之情。 玉无望长叹一口子浊气,兀自宽慰自己,这小妮子不懂也好,懂得这些,就有无限烦恼,何苦来哉? 此时天已入黑,风长栖刚准备跟着玉无望进门,突然“闷哼”一声,直接栽倒在地。 玉无望这才反应过来,看着风长栖背后大氅上立着一个短箭,不多时已经血红一片。 “长栖!”他低吼一声,赶忙抱住了风长栖的身子,轻点足尖,一跃而上,登时就没了影儿。 只留下惊云司一众人等面面相觑,国师会武功? 以前从未听说这位看起来有些病弱的国师还会武功,见他瞬息之间就消失不见,分明就是功力深厚。 风长栖晕晕沉沉,等到了嗣澜别苑,已经彻底没了声息。 玉无望双眼通红,叫来蓂音。 这蓂音跟阿蘅本是同门同支,只是一人钻研医术,一人钻研毒术,功力不相上下。 只见蓂音一身红衣,手里正拿着一个陶瓷罐子,里头赫然爬着一只毒蝎,通身赤红。 蓂音见了嘴角溢出邪魅一笑,花费了七七四十九日,终有所成。 听着动静,她抬起头来,见着玉无望怀里小心翼翼地抱着一个女娃娃,面色乌紫。 蓂音登时就变了脸色,冲了过来,“枫毒?” 这毒不过半个时辰就能迅速蔓延周身,不治则身亡。纵使是蓂音这等见惯了毒物的主儿,也大惊失色。 她赶忙朝着玉无望道:“公子,这娃娃快不行了。” 第八十八章 愤然而起灭匈义 玉无望将风长栖迅速抱进屋里,蓂音着手施针,半晌就见着风长栖呕出一口子黑漆漆的污血来。 蓂音见玉无望还是那副惊魂未定的模样,骇笑。 玉无望向来是个淡静的人,从未有过这样惊慌失措的时候。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纵使是冷清如许的玉无望亦是如此。 只是这女子分明就是个小娃娃,怎的也叫玉无望如此牵肠挂肚? “是箭上有毒。” 蓂音微微颔首,目光沉沉,看了半晌。 “公子,三日,只要三日,这女娃娃便也痊愈了。” 玉无望一听这话,止不住喘息,可见是吓的狠了。蓂音此时纵是满腹疑问,却也不敢轻易多话,木着脸掏出一个玉瓷瓶从里头倒出一个黑乎乎的丸子喂到了风长栖的嘴里。 脸上连半点多余的表情都无,一时之间倒是叫玉无望看不出半点端倪。 “公子,”蓂音不禁有些好笑,转过身子朝着玉无望看了一眼,“这在旁人眼里乃是剧毒,只是在蓂音合理,算不得什么。” 蓂音向来有勇有谋,从未有过半点虚言,既然她这么说,想来是与性命无虞。 纵使是这样,也叫他心里发颤,着实煎熬。 “公子,等会子就要给这女娃娃浸药浴了。” 到底是男女有别,玉无望固然是放心不下,也只好应了一声,匆匆出了门。 开阳跟叱离隔了半个时辰才追了过来。 “公子,听闻公主为人所伤?”又见玉无望站在蓂音的院子里头,这心里也就清楚了不少。 叱离登时就有些急了,“到底是何人?竟然敢跑到惊云司行凶。” “匈义帮。”玉无望紧紧地攥住了拳头,一脸阴狠。 开阳见着自家公子此般神色,登时就生出了几分畏惧之心。说到底,玉无望甚少有过这模样,他向来都是个谦谦君子。这耀京城的百姓,每每见着他,他总是带着一抹浅笑。 虽然依旧不敢叫人太过亲近,总也不会带着几分畏惧。 可是这会子却是大不相同,连开阳都有几分心慌意乱。 可见这人真是被气着了。 没眼力见儿的东西,招惹谁不好,偏得伤着了风长栖。 依着开阳这些时日的观察,他们公子对长栖当真是十分护佑,非寻常人等所能比拟一二。 玉无望忽而扬起一抹冷笑,杀气腾腾,“让玄武一脉全部出动,移平匈义帮,现在就去。” 闻言,开阳跟叱离皆是心中一惊。玉无望想要为风长栖报仇这无可厚非,只是匈义帮乃是江湖组织,若是杀三五个帮内人士倒也不妨事,可若是将匈义帮移平,必定会让武林中人议论查办,若是到时候查到了他们头上,那这事儿可就糟了。 “公子,移平匈义帮?”开阳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尽管知道自家张嘴向来都是说一不二的性子,一旦是决定了的事情,几乎就没了回旋的余地,只是他们这心里依旧想着有一些回旋的余地,如若不然,这日后被武林中人盯上,可就真的完了。 “怎么?听不明白?” “不是。”开阳赶忙摇头,“只是此时非同小可,日后咱们若是被武林中人发现,岂不是无休无止?” 玉无望若是闲散人士倒也罢了,只是现如今他出入朝堂,已经是朝廷之人。朝廷跟武林之间,向来有着天堑鸿沟,井水不犯河水,依着玉无望的做法,就无形中打破了这种和谐。 区区一个匈义帮自然算不得什么,可若是牵扯到了江湖,可就不得不多想一二了。 玉无望冷笑更甚。 “只管放手去做便是了。” 叱离倒是十分爽快,拍着胸脯,“敢伤了公主,便是跟我叱离过不去,公子,叱离愿意前往。” “嗯。” 玉无望应了一声,习惯性地看了看天。雾蒙蒙一片,隐天蔽日。 那天夜里头,只听得无数鬼哭。 那匈义帮本是在风国云塔城的紫金山上有自己的宅邸,这会子里头的人半个不胜,当真是血流成河。 荣亲王府。 风元礼呆呆地看着跟前这面色苍白的男子,浑身一颤。 “怎会如此?匈义帮一众得有三百余人,就这么全没了?”风元礼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都在颤抖。 这叫他如何受得住?他好容易才勾连到了匈义帮,花了自己的半生积蓄,才叫他们心甘情愿为自己办事三年。可是现如今才两年不到,就有了如此祸事。 那人一脸悲悯,狠狠地捶着胸口,“此事必定跟你脱不了干系。” 见那人眼眸之中带着几分凛冽杀意,风元礼赶忙摆了摆手,“这话可不能胡乱去说,此事跟本王又有什么牵扯?我可是花了大价钱请了你们来,你们的人若是没了,与我又有什么好处?” “若非是你,我们也不会搅和到朝廷争斗之中。”现如今整个匈义帮只剩下他艺人,对方手脚利索,做的十分干净,他连半点线索都找不着。 风元礼听了这人的话,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说的不错,若非是他,匈义帮就搅和不到这残酷的朝廷内斗。 “且不说此事,风长栖可死了么?” “死了。”那人嘴角溢出一抹邪笑,“不论是谁,只要中了匈义帮的穿云箭,不死也是五劳七伤,是个半残之人。王爷,我们匈义帮当真是为了你身先士卒,难道说,兔死狗烹,现如今匈义帮出了此等子大事,王爷就不理不睬了不成?” “你也不能断定这是朝中人等所为,就我所知,我朝中人,可没有谁又一夜之间移平匈义帮的好本事。”风元礼只觉着十分晦气,摆了摆手,“你且下去,我心里烦闷的很。” 三日后,嗣澜别苑。 风长栖一早就醒了,只是身子沉重,叫她半晌回不过神来。 “莫要乱动。” 她正挣扎着起身,就见着那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只走进来一团红影子,不多时,露出一张清冷的瓜子脸,一双细长的桃花眼,只是看人的时候,眼神虚浮,带着几分自然而然的轻蔑。 “明日方能起身。” 风长栖背部带着隐隐的疼痛,中气不足,说出来的话愈发显得软糯甜腻。 “师父呢?” “师父?” 到了这会子蓂音才算知晓这人是谁。 她骇笑两声,“围着你的缘故,公子每日介奔忙,等会子许是要来瞧你。” “多谢。”风长栖客客气气地道谢,未料得那人又笑了一阵。 风长栖也不多问,胸口发闷。 “我这是睡了多久了?” “三天。”她笑的格外冷厉,有点像是荒原里头的野狼,“若是旁人,哪里还有命?你亏得是有个好师父。” 风长栖心里了然,虽然对这些事知道的并不透彻,只是倒也不难猜度。 她怕是被人暗算,九死一生。 想到自己一连三日都未曾回宫,这心里又十分惦念花珑。 蓂音又给她喂了一碗药,不一会子,她只觉着睡意昏沉,沉沉地睡了过去。 蓂音看她那张小小面孔,当真是清丽难言,虽说十分年幼,却也不难想象这日后这是何等风姿。 这样说来,到也跟玉无望十分相配。 玉无望傍晚时分果然来了,蓂音正在外头院子里头的梨花树下捣药,见着自家主子来了,赶忙迎上前去,笑道:”方才那小公主醒了。” 玉无望心里一喜,应了一声,轻手轻脚推开门挑着帘栊走了进去。 那人背着身子,裹着一条红绫被子,显得身子愈发瘦弱,自顾自地向里睡着。 黑发如同缎子一般,扑在一边,映在这样昏暗的天光里头,看得久了只觉着流光溢彩。 玉无望走上前,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已经退了热,想来是无事了。 蓂音也只是脾气差了些,这医术,当真是没的挑剔。他心里一软,伏下身子,细细看着她那张玲珑玉面。 许是吃了药的缘故,竟然这样好睡,他在这屋里坐了半晌,也没见她有转醒的意思。 这样也好。 玉无望心下坦然,刚出门就见着蓂音一脸坏笑。 她向来是个没规矩的,不像是阿蘅,样样精细。那一袭红衣这会子映着天光,红的像血一般。 “公子待小公主怎的这样好?日后可是要我们这嗣澜别苑的人改口,叫她一声主母?“ “莫要胡言乱语。”玉无望虽沉着脸,但是言语之中并无半点责难的意思,可见不是真心动气。 蓂音知道,自己这回事猜到了七七八八,又知道自家公子的命格,不免叹息。 只怕等到那位小公主长成之时,玉无望也就一命呜呼了。 当真是孽缘。 “明日她必须进宫了。”这几日全靠他周旋,花珑已经打发阿蘅问了他数次有余,可见是真心焦灼。 到底是皇室中人,若是在宫外待得久了,只怕惹人闲话。届时纵使是玉无望一心周全,只怕也是十分无力。 想到这一层,玉无望这颗心都拎在一处,如何都不得松弛。 “明日?”蓂音想了想,笑道:“公子放心便是了,明日一早必定就生龙活虎。” 玉无望舍得,那些药材都是上上等,那可是寻常人家数年的花费。 第八十九章 芳菲始追封白欢 果不其然,依着蓂音所说,风长栖次日一早便嘻嘻笑笑,同没事人一样。 殊不知这一回她九死一生,差点就没了性命。 这几日日光熹微,日头都不顶好。 这天也是阴天,天上乌云翻滚,好似是有大雪将至。 风长栖站在蓂音的院子里头,看着那檐外的梅花落了一地,落红星星点点扑在地上,边上铺着一层厚厚的积雪,那落红越过窗纱,轻飘飘地落在雪上,如此看去,鲜红的像血一般。 她在此处等着玉无望,也不知他今日来还是不来,心里又十分惦记宫里的情形,一来二去倒是露出一脸焦灼的神情。 蓂音在一边逗弄着自己的小玩物——三五只朱红色的毒蝎子。 风长栖却也不怕,托着腮帮子在一边看了不少时候,蓂音见她胆子不小,笑了笑。 “不怕?” “为何要怕?” 风长栖摇了摇头,“虽然是毒物,可到底毒不过人心。自宫里出来的人,大抵都不会怕这些东西吧。” 见惯了那些恶毒的狠人,哪里怕这些小小毒物? 蓂音听着,微微一愣。 她只当这是个诸事不知的小公主,哪里知晓,她言语之间竟然透着如此沉重的老成。怕也是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后廷里头吃了不少苦头,若非如此,哪里能说出这样的惊人之语? “可好了?”玉无望匆匆忙忙地走了来,带来了一股子凉风。 蓂音笑而不语,就这么看着自家公子那副紧张兮兮的模样。 明眼人都瞧得出来,自家这位公子,也不知有多在意这个女娃娃。 只怕是日后山长水阔,车马路遥,二人的路子也不知有多艰难。当然,这也是后话了,蓂音也不是那么一个不识趣儿的人,可不愿去说穿这样扫兴的事儿,况且,依着玉无望的城府心思,对这些想必一早就想到了。 “好了。”风长栖笑了笑,“多亏了蓂音阿姐。” 蓂音倒是十分受用这一声“阿姐”,虽说她跟阿蘅同门同支,可是那丫头,也不知有多傲气,哪里肯这样唤自己一声。 况且风长栖归为一国公主,到底矜贵。 她心里美滋滋,忙道:“不忙走,带上这个。” 她匆匆忙忙从屋里拿出了一个白瓷瓶,外头一圈镂刻着莲花,看起来栩栩如生,十分精致。 风长栖万分欢喜,拿在手里看了又看。 “这里头是白花丹,江湖人称万全药,是能解毒的。只要不是什么刁钻的毒只消吃上三两粒药丸子便能痊愈。” 风长栖听了,目瞪口呆。 她哪里知道,这天底下当真有这样的好东西。 玉无望给风长栖披上大氅,轻声道:“这东西她等闲不肯随便送人的,看样子这是欢喜你。” 风长栖心里一暖,朝着蓂音一脸甜腻的笑了笑。 蓂音哪里受得住这样,轻轻地点了点风长栖的小鼻子,“就凭着你叫我一声阿姐,这东西再好我也舍得。后廷艰险,留着防备几分也是好的。” 风长栖应了一声,跟着玉无望匆匆出了嗣澜别苑。 叱离跟开阳立在马车前头等着,看风长栖果然无恙,都是一脸欢喜。 蓂音江湖号称“毒娘子”,殊不知她那一手毒物能害人于无形,也能救人于微末。 风长栖归心似箭,朝着玉无望道:“师父,今日我不到惊云司去了,我直接回宫可好?” “好。”玉无望也是这个意思,也不知那花珑这会子有多着急,怕是要疯魔了。 “我骑马回去便好。”沈文曦笑了笑,“反正后廷走马犯不着宫规。” 知晓这人的心思,玉无望点了点头,朝着开阳道:“去马厩将那匹小红马牵出来。” 那是一匹幼马,比之寻常的高头大马,显得无比娇媚客人。风长栖一跃而上,端的是英姿飒爽。叱离跟开阳都忍不住叫了一声“好”。 她毫不迟疑,挥舞马鞭,一路往宫城方向去了。 一路畅通无阻,刚过东直门,就见着一群宫女太监簇拥着两个人往她这头走来了。 那一头的风昭跟曦贵妃正准备往御花园去,谁知道,老远就听着马蹄阵阵,这会子又迎面见着一批嫣红小马飞驰而来。 二人正物资纳罕,又听着那马儿一阵喑哑的嘶鸣之声。 风长栖紧紧地拉住了小马,坐在马上,看着二人。 冤家路窄,果然不错。 风昭跟曦贵妃被烟尘那么一呛,登时咳嗽了三两声。掏出帕子,捂住了鼻子,看起来着实是娇贵的很。 她挑开自己那件暗青色的大氅,露出一张雪白的玲珑面孔,眸光清冷,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 那美眼之中分外英气,到底是巾帼不让须眉,倒是叫曦贵妃一等生出了几分忌惮之心。 “我当是谁,现如今长栖你是愈发精进了,竟然在后廷驱马。也不过就是当了几天女官,就这样傲气?“ 曦贵妃皮笑肉不笑。 她是知道这人脾性的,只是听着,并不言语。 那人见风长栖自顾自地梗着脖子,半句话不肯多说。倒是显得她气性小,跟一个小妮子计较,她哼哼两声,朝着风昭道:“走吧。” 风昭本就对风长栖十分不满,横眉冷对,骇笑两声。 “恁的无礼,着实少教。见着我阿娘怎的不行礼?难道这是花娘娘教你的规矩不成?” 风长栖冷笑两声,头也不回,扬起马鞭,迅速穿过东直门去了。 母女二人气的牙痒痒,偏得半点法子都无。 现如今她深受风帝喜爱,风头正盛,她们纵使是有气也要哑忍。 前几日风昭及笄之礼,也只小办了一场,曦妩就着及笄这个名头想给风昭求个女官,谁成想,刚说出口就引来风帝不悦。 到底是风昭技不如人,书也没有风长栖读得好,这才落了下风头。 已经到了春上,加上这几日日头还算不错,穿过御花园的时候,风长栖见着满园子的翠柳繁花,如此看去,倒像是真正到了仲春时节。 一到了云甯殿,风长栖赶忙翻身下马,刚进门就见着阿蘅坐在院子里头捣药,穿着是一身绯色宫衣。光线暗淡,只见着她面张面孔,青白色,脸上没有半点表情,从风长栖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觉着此人分外冷峻。 “阿蘅,”风长栖眯着眼朝着她笑了笑,“这几日有劳你了。” 阿蘅见是风长栖回来了,当真是好生欢喜,只是面上却不显山不露水,轻声道:“娘娘眼巴巴儿等着你多时了,进去见见吧。” 风长栖应了一声,赶忙奔进了内殿。 奈莳嬷嬷跟婉萝阿春都在里头伺候着,见着是风长栖回来了,脸上都露出几分欢喜神色。 “你可算是回来了,”花珑紧紧地握住了风长栖的小手,“这几日惊云司那样忙?叫你都不得回宫么?” “可不是。”风长栖怕叫花珑担忧,只好敷衍过去,“惊云司管的到底是整个耀京城的案子,这又到了年关边上,兹事冗杂,这才耽搁了,让阿娘担心了,是长栖的错。” 风长栖向来周到,花珑心里也多多少少猜到几分。 只是见风长栖不肯多话,也只好作罢。 “明日还要去?” 见花珑脸上带着几分恋恋的神色,风长栖忙道:“明日陪着阿娘,可好么?” 花珑这才露出几分笑意。 次日一早,宫中就传来了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 风长栖听了,半晌都未曾回过神来,也不知是喜是悲。 所谓的重立新后,原来是追封白欢。 风长栖呆立在九曲回廊里头,等到阿春来了,她才回过神来。 “主儿,娘娘仿佛有事同你商量,这会子正找主儿呢。” 想必也是听说了此事。 风长栖应了一声,脚步匆匆,穿过萎靡的荼蘼架子,绕到了内殿。 奈莳嬷嬷熏了安神香,兽脑炉里烟雾缭绕。 风长栖褪下大氅,上前三两步,见花珑歪在软榻上,手里拿着一本诗集。 见风长栖来了,她才微微睁开眼睛,又让奈莳嬷嬷一等都走了出去。 “什么时辰了?”她轻轻地问了一声。 “辰时刚过。”风长栖应了一声,“阿娘可听说了?” 花珑点了点头,“这样也好,长栖,日后就可以光明正大在宫里祭奠你阿娘了。“ 正说着,不觉起了微微凉风,刚巧花珑让人开了长窗,吹在身上颇有几分凉意。风长栖给花珑披上了衣裳,脸色淡淡的,看不出多余的情绪。 “阿娘不在意这个。” 花珑点了点头,想到那样傲气的白欢,嘴角含着一抹悲凉的浅笑。 “皇后铮铮傲骨,自然瞧不上这个,只是对活着的人,到底是个交代。” 只怕这会子曦妩那边已经乱成一团了。 听闻前些时日那人就开始备着礼钱吃食,准备打赏下人的。还闹出了不小的动静,现如今又传出是追封白欢,只怕那人要被气的吐血了。 风长栖坐在一边,正对着花珑那张没有半点表情的面孔。 “阿娘,你可在意?” 花珑骇笑,“在意什么?皇上的心,从来都不在我身上。” 第九十章 无望宴德祐大将 玉坤宫。 外头狂风大作,内殿里头却跪着黑压压一地的人。 本也没有多大的事儿,不过就是一个婆子打碎了一个汝窑所制的花瓶罢了,本也不值当什么钱,连曦贵妃平常用着的一盒胭脂都比不得。谁成想,曦贵妃就为了这个,差点把这一院子的人都给打的个半死。 芳心跪在一边,战战兢兢地看着那人,半晌说不出话来。 她心里清楚的很,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打碎了花瓶的缘故,本也是因着风帝下旨追封白欢一事,叫曦贵妃自作多情闹了一起乌龙事件。 这一来二去的,叫她让合宫上下都笑了一通。 明面上那些人自然不会有什么话说,可是背地里,指不定会怎么笑话他呢。 因着这个缘故,曦妩心里本就是十分窝火,这会子也不过就是找个由头,给自己出气罢了。 芳心见那人浑身发抖,赶忙朝着那人磕了几个头,忙道:“主子好歹要珍惜自己的身子才是,打死了奴婢自然是不要紧的,可若是伤到了自己的身子,可怎么了得。” 曦妩冷哼一声,“滚,滚出去。” 那些人如蒙大赦,赶忙奔了出去。只余下一个芳心,站在一边,听候调遣。 “该死的。”曦妩紧紧地攥住了手中的帕子,“白欢死都死了,皇上心里竟还念着她!当初可是他亲手将白欢送进冷宫的,现如今竟然追封了她。活人不看看死人。” 芳心听了,当真是心惊肉跳。 这些话,若是被旁人听着了,还不知道会闹出怎么样的风波,她赶忙上前三两步,忙道:“主子,这话可不能说啊,隔墙有耳。若是被旁人听了去,可怎么了得?” 曦妩怒极反笑。 “皇上哪里还在意我说了什么?这么些年,他心里终究只有那么一个贱人。纵使是死了,还能叫我这样不痛快!”她对白欢一早就恨之入骨,本也想着,那人一死,许多事便也了了,谁成想,纵使是过了这么些年,还是一样。 这后廷女子,无一不美。纵使是白欢当真是天人之姿又如何?她自认也算能比得上她的,况且还在风帝跟前伺候了这么些年,谁成想,自己的一腔真心,竟然被那人如此唾弃,到此夫妻之间算是断了。 她心里一凛,好似是被自己的想法给惊到了一般,瘫软在一边的软榻上,冲着芳心摆了摆手,一个人歪在一边,好似是睡过去了。 芳心哪里还敢招惹这位易怒的主儿,轻轻地打着帘栊走了出去。 刚巧见着风昭火急火燎地走了来,芳心赶忙将那人拦住了。 “我的公主,可别进去,这会子娘娘正在气头上呢。” 风昭气急,“怎会是追封前皇后?父皇恁的偏心。” 芳心四处看了看,赶忙说道:“公主,这话可不能随便说出口的,若是被人听了去,还不知会闹出什么事儿来。现如今还是要谨言慎行的好。” 风昭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知晓现如今自家阿娘也听不进去她说的话,索性回去了。 风长栖在宫中安安心心待了一天,傍晚时分,搀扶着花珑的手,两个人一同出门走了走。 路过梅园的时候,只觉着香飘四溢。 梅园的梅花,每年开得都这样好。这会子映着斜阳,如水一般浸在里头,看起来好似是锦缎一般。 风长栖见着心里欢喜,朝着花珑说道:“这里的梅花开的真正好。” “可不是。”花珑点了点头,应了一声,“梅园到了春末都还有梅花香。听闻是这片土壤的缘故,也亏得有这地方,才叫这宫闱里头,不那么寂寞。” 知晓这人向来不喜欢御花园里头的那些花儿,大抵也是跟自身脾性有关。 隐隐听着哭声,两个人刚走上前,就见着一个小宫女正在一边蹲着饮泣,看起来好生难过的模样。 见着风长栖跟花珑,赶忙跪在一边,匍匐着身子,还在哭着。 风长栖见她着实可怜,忙道:“起来吧,这是遇着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儿?在这里哭?” 这梅园离曦妩的玉坤宫最近,这丫头想必是玉坤宫那头的。 今天是什么日子?只怕那人从头到脚都十分难受,教训几个丫头,也是常有的事。 况且她本就不是一个体恤奴才的主儿。 “回主子的话,奴婢……是奴婢有些想家了。” “也罢了,若是被旁人看了去,又要生出许多闲话来,去吧。”花珑睨着那人,并不肯多话。 等那人去了,花珑才缓缓说道:“玉坤宫的宫女太监,常有跑到这梅园来哭的,都能给这些梅树做肥料了。” 可见那人有多阴狠。 天色渐晚,各宫各院里头已经开始掌灯,隐隐能听着传膳的声音。 宫里猛然变得寂静了许多,寒鸦归林,见花珑还没有回去的意思,风长栖道:“阿娘,晚了。” 花珑满腹心事,听着这话,笑了笑。 “得亏了身边哈有你,陪我说说话,也觉着分外欢喜。” 言语之中满是悲凉,风长栖知晓,这必定是跟风帝有关。一时之间也不好说些什么。 那晚霞铺在地上,又映在宫墙之上,血一般的红。她静默地收回了目光,隐隐约约仿佛见着了自家阿娘,一时之间心思怅惘,万分悲痛。 玉府。 夜晚时分,三五匹马拉着一辆双辕车稳稳当当地停在了玉府门口。 玉无望亲自出门相迎。 见着那里头的人,登时就淡淡一笑。 等的就是他。 “吴兄辛苦,”玉无望见那人一身粗布衣裳,但是眉眼之间的尖锐之气却是凡俗人等所没有的。 他本就是个有勇有谋的主儿,向来叫人敬佩。早年跟玉家就相交甚笃,只是这些年他远在德祐城当了将军,这才疏远了几分。 但是到底还是亲近的。 这次收到玉无望密信,吴鹰捷马不停蹄就赶了回来。到底未能得到风帝指令,是以一切都是暗地里头的。 明日便要赶往德祐城去了。 吴鹰捷见这少年郎,温润如玉,不禁又想到了玉氏一族传人的宿命,心里一阵涩然。 二人携手一同进了府门。 玉无淳一早就备好了酒菜,就等吴鹰捷的到来。 三人把酒言欢,着实畅快。 酒过三巡,吴鹰捷朝着玉无望道:“你信中说有要事相商?” “这些年荣亲王在德祐城做了什么,将军想来十分清楚。” 果不其然,那人一听这话,登时就变了脸色。 死一般的沉默。 刚巧那桌上的清烛结了一大团烛花,火焰跳跃不已,不多时,迅速黯淡了下来。 玉无望见着,笑了笑,“荣亲王再怎么权势滔天,也绝非长久之事。这天下,到底是皇上的,将军乃是明智之人,为何要为虎作伥?” “哪里是我要助纣为虐!”他苦笑连连,露出一张悲悯的面孔,“我老娘在他手里,虽说是好生供养,可到底是个威胁,一旦是我有个什么大动,我那老娘,也就彻底一命呜呼了。” 怪不得! 之前玉无望一直都觉着奇怪,依着这吴鹰捷的性子,死都不会为那等子小人马首是瞻。这些年荣亲王在德祐城之所以能那样顺畅,全都靠着吴鹰捷从中周旋。 玉无望眉头轻蹙,轻声道:“这事儿要捅出来。” “可我老娘……”这吴鹰捷是个至孝之人,哪里肯因为自己的缘故,叫自家老娘受挫磨。登时就苦了一张脸,半晌才抬起头来,“我死不足惜,可我老娘不成。” “放心。”玉无望勾唇一笑,冷淡淡的,浑身上下却杀气腾腾,“此事我必定能做的十分周全,将军只管做将军的事儿,一旦是德祐城的事儿被捅了出来,荣亲王才有可能被驱逐出京,这耀京城才能得了几分安稳。” 吴鹰捷听的是心惊肉跳。 自家老娘到底被那人挟制,到底要有几分顾及。 虽说玉无望乃是个言出必行的主儿,可是一旦东窗事发,那人必定会第一个怀疑到他头上来。届时可就没那么好的事儿了。 “可否先将我老娘救出来?” “好。”玉无望倒是十分体谅吴鹰捷的一片孝心,“将军只管等无望的好消息。” 那人次日一早,天还未亮便匆匆忙忙往德祐城去了。 玉无望站在阁楼看了一眼那辆渐行渐远的双辕车,心里多多少少有了些许底气。 只要说服了吴鹰捷,德祐城的事儿也就算是有了个准头。 现如今荣亲王必定已经听说了风长栖安好的事儿,后续还不知还有多少阴毒的手段。 一个匈义帮多多少少还有些许余孽,这一切都是隐忧。 玉无望再也不愿叫风长栖置身险境。 最大的错误就是没能在荣亲王动手之前了结这一切,到底是他失察。 开阳不远不近地站着,只听得玉无望道:“查到了么?” 开阳应了一声,忙道:“还有二十余人。” 好极。 玉无望冷笑两声,“处理掉。” 开阳听了,抿了抿唇,“公子,武林里头已经有些骚动了,只怕已经在查了,咱们若是再动手,怕是要招来祸乱。” 第九十一章 痴太后暗中周全 玉无望兀自看天,并不吭声。 这年头的倒春寒愈发厉害,已经到了春日里头,长堤两岸的桃花都开了不少,偏得这耀京城里头四面八方都是寒津津的,巴不得整日介都围着火炉吃酒才好。 开阳立在一处,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着实为难。 半晌,只听得自家主子冷声道:“杀。” 开阳心口一颤,却也只能依着自家主子的意思,硬着头皮,径自去了。 皇宫,云甯殿。 一大早风帝就乘着肩舆来了,还传了早膳。 花珑倒是有些受宠若惊,看着那人只是笑。 “皇上今日怎的得空儿来了?” 风帝骇笑,紧紧地握住了花珑的手。他看着花珑的眼神十分飘忽,仿佛是透过花珑再看向另外有一个人。 花珑的一颗心就这么砰砰直跳,果不其然,只听得那人说道:“今日乃是你的生辰。” 闻言,花珑的一颗心登时就沉到了谷底。整个人都觉得冰凉刺骨,这人对白欢必定是思念过甚,这才早早儿地到了她的云甯殿。 “今日并非花珑生辰。” 话音刚落,御膳房的太监已经端着一应膳食过来了。 一大碗银丝面,还有她平日里最不爱吃的奶酪饽饽,大抵都是甘甜之物,这分明都是白欢的心头好。 却一样都不是她花珑的。 她紧紧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一颗心都跟着颤抖。 “皇上,今日不是花珑生辰。”她兀自站在一边,像是个没有半点感情的死人,“不是。” “这是五溪,日后就留给你的小厨房,若是想吃些什么,只管吩咐。”他依旧说着自己的话,丝毫不理会花珑的反应。 这五溪,花珑也是听说过的。在御膳房当差数年之久,精于饮馔之道。 老实本分,手艺又极好,最擅长的乃是甜食。 风长栖是听闻风帝来了,这才过来请安的。谁成想,刚进门就见着那人两眼通红,侧影如纸,仿佛要倒下去了一般。 她心里一惊,匆匆忙忙给风帝请了一个双安,又搀扶住了花珑的身子,眉眼之间颇有几分同情。 这人到底是个不容易的,为着风帝吃了那么些苦头,可是那人好似还不大领情似的。 “皇上,今日乃是皇后生辰。” 花珑也不怕触及那人的伤心事,铁骨铮铮,站在一边,半点没有畏惧的神色,“皇上怎的倒是给花珑庆贺生辰来了?” 风长栖听了这话,心里“咯噔”一声。 今日乃是正月初九,的确是自家阿娘的生辰。昨儿个夜里子时,她就已经拜过了,只是她未曾想到,这宫里记得自家阿娘生辰的,还不止她一个。 连带着风帝竟然都记得如此清楚。 风帝听了花珑的诘难,登时就面如死灰,如同雷击,木着脸子站在一边。 “撤了吧。” “不用。”花珑冷哼一声,一张脸子满是倨傲,“扯了做什么?刚好臣妾未曾用过早膳。” 固然是说着这样冷厉的话,她那一脸的悲凉却是装不出来的。 风长栖一时之间满心疑窦,只是这会子哪里说得出半句话来,只站在一边,半晌不得动弹。 “阿娘。”她喃喃、 风帝二话不说,径自去了。只是背影孑然,颇为寂寥,风长栖看着神思幽眇,心里微动。 花珑哭着吃完了那一碗银丝面,半晌,她才抬起头来,朝着长栖说道:“你父皇这辈子只爱过一个女子,那就是你阿娘。” 好在四下里无人,若非如此听了这句话,指不定又要引起多大的风波。 风长栖并不明白,毕竟当初自家阿娘是风帝亲手送进冷宫的。若是当真深爱,何以如此?难道当真是见着她吃苦受罪才算罢休不成? 只是这都是上一辈的事情,想要弄个清楚明白,要花些功夫。 花珑固然是这时候愿意说上三两句,可是此事一过,那又是另外一番境地了。 又过了三五日,眼见着就是上元节了。风长栖想到去年这个时候司丽楼的一场火灾,差点烧死了南梁太子木胤昀,好在今年那人未曾到耀京城来,自从去年十月往回去了之后,仿佛销声匿迹了一般。 只是惊云司的人照样忙碌,一一跟各坊说了防火之事。 这天傍晚,她刚想回宫,就被玉无望给拦住了。 “今日网栖凰岭去。” 风长栖微微蹙眉,一脸莫名,“为何?” “宫中有些变动。” 风长栖不吭声,只是依着玉无望的话,往栖凰岭的竹苑去了。 二人相对做着,吃着几杯桃花酿,絮絮叨叨说了几句不相干的话。 风长栖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微垂螓首,伸手摸了摸自己耳边的鬓发。 快到十五,外头圆月高悬。映在窗纱里头,正照在风长栖的侧脸上。清丽无双,分外温婉祥和,眉眼之间风华不尽,隐隐可见美玉颜色。 她忽而笑了,扯了扯嘴角,朝着玉无望道:“今夜宫中有什么变故?想来是跟我阿娘无有关系,是也不是?” 若是牵扯到了花珑,这人必定不会阻拦她回宫的。 那又是谁? “荣亲王在德祐城的事儿败露了。” “啊?”风长栖登时就被惊到了,一脸愕然,“师父,你做的?” 玉无望倒也不否认,只是笑。 “依着太后对荣亲王的护佑,要他的命倒不至于。但是绝对能叫他离开耀京城。总得有个人把他赶出去,是也不是?” 风长栖听得目瞪口呆。 这那里是温润如玉的国师啊?分明就是一个城府极深,步步为营的老狐狸。 风长栖着实是想不到他是怎么将手伸到德祐城去的,想想都觉着万分艰难。 不过这会子也觉着欢喜,有个人收拾那么一个目中无人的荣亲王,自然是件好事。 “若是被荣亲王知晓,怕是有不少麻烦。” “他这会子已经是自顾不暇了。” 皇宫,盛乾殿。 底下跪着黑压压一地的大臣,这些人大抵都是朝中的巩固大臣,有的还是两朝元老。 这会子也不得不在风帝的盛怒之中,老老实实地跪着。 “好啊,真正好!”风帝怒极反笑,“都是风国的好臣子,这么大的事情,你们一个个儿的知而不报,是何道理?” 那些人大气也不敢出,半个回话的人都没有。 风帝狠狠地将手中的青釉瓷碗摔得粉碎,“说!” 元阁老诚惶诚恐走上前,朝着风帝拱了拱手,忙道:“老臣乃是京官,这些年从未出过耀京城一步,老臣实在是不知那德祐城里头是个什么情形,还请皇上恕老臣失察之罪。” 言下之意就是,这事儿乃是地方官的责任。 元阁老这也是想着自保,他哪里见过风帝发过如此骇人的雷霆之怒? 正说着,就见承安宫的箬竹嬷嬷到了。 “箬竹给皇上请安。” “起来吧。”风帝敛了敛心神,对于这箬竹到底还是十分客气的。毕竟是太后跟前的人,不看僧面看佛面。 只是这会子,他见着箬竹就愈发动气,毋庸置疑,是承安宫那头得了消息,这才救火来了。 着实可笑,那荣亲王是她的亲儿,难道他就不是了不成? “回皇上的话,太后的头痛病犯了,这会子疼得厉害,还请皇上过去瞧瞧。” 那些大臣都悄悄擦了擦额角的冷汗,总算是有个救命的来了。 风帝向来至孝,一听这话,果然二话不说摆驾承安宫。 一众大臣如蒙大赦,一个个的起身擦汗。 明明是在这样的寒冷春日里头,他们竟然硬生生淌了一身的汗。 承安宫。 风帝刚进门,就见着那人坐在一边的软榻上,嘴角含着一抹浅淡的笑,这会子正看着她。 的确是老了,眼角皱纹纵横交错,平添了一股子老态沧桑来。只是那一双眼睛,依旧能看穿人心,叫人不敢造次。 “他是你一母同胞的亲弟弟。”果不其然,太后连半点喘息的机会都不给他。 风帝忽而笑了,“母后,若是旁人,这会子朕已经下令凌迟了。” 太后自然知晓这其中的因果,兀自点头。 “你们二人,自幼感情就好。他性子比不得你这样沉稳,向来是个吃亏的主儿,你自小就护着他的。这次他也是糊涂了,日后哀家会同他好生说说。” 好生说说? 仅此而已? 那分明就是谋反! 太后已经是个人精了,她哪里会不知道这其中的厉害,竟然只轻飘飘地说了这么三两句,可见是决意将此事遮掩过去了。 风帝气急。 “母后,后宫不得干政。” “现如今,我同你,只是母与子,我们说的乃是家事。这一次,小惩已戒,我只让你莫要叫你兄弟太过狼狈,今日,我只是你阿娘,我不是你母后。” 风帝听了,心口微颤。 他微微合眼,仿佛看到了当初跪在廊下朱红柱子头、穿着一身宝蓝色长袍的少年。 因着年幼,身量未足,为着自己犯错的弟弟,硬生生地跪了三个多时辰。也就是那个时候落下的病根儿,他现如今每每到了阴雨天气,这膝盖还隐隐作痛。 而后来了一个美妇人,只淡淡地朝着他说了一句:“做得好。” 第九十二章 荣亲王托病不朝 太后见着风帝这副神情,心里已经有了几分底气。 她只消等着便好,这人必定不会再做半点计较。 果不其然,只见风帝猛然睁开双眼,冷冷地看着跟前的太后,“母后,此事朕不会再去深究,只是元礼此生不得踏入耀京城一步。” 此言一出,太后登时就瞪大了双眼,眉眼之间的心疼和不舍交织在了一处。 越是看着她这副模样,风帝这心里就越是奔涌出一股子难以名状的恨意。 为何?为何同是她的孩儿,偏得有这样大的区别? 那一股子不甘,几乎把他淹没了去。 “好歹让他在耀京城多留一年半载,哀家近日里头身子抱恙,只当是陪陪哀家也是好的。” 风帝冷笑,不愿多说,拂袖而去。 箬竹嬷嬷看的清明,方才风帝这眼里分明就涌起了一股子杀气,着实骇人的很。 “太后,皇上这怕是动了杀意。” 太后点了点头,“只要哀家还活着,元礼那孩子必定无恙。” “太后,何苦来?” “罢了,莫要多说,哀家乏了。”太后涌起一股子疲惫,只叫她头晕目眩,一时之间难以自持。 次日一早,风长栖就得了消息,只说是荣亲王写了折子,只说是身子抱恙,这些时日不得上朝面圣。 看样子是打退堂鼓了。 亦或是缓兵之计? 风长栖对此事看的并不清楚,却也知道,经此一事,那人在耀京城,必定不会再像以前那样猖狂。纵使是依旧住在这耀京城里头,也必定不复往日荣光。 现如今,风帝对此人必定是愈发忌惮,日后他的日子,只怕也是很不好过了。 思及此,风长栖好生欢喜,脚步匆匆,径自上了惊云司的主楼。 她走得急快,一身青衣宽袖被风撩起,幽香阵阵。 步步生莲,翩然走到玉无望的跟前。 一早就闻到那一股子淡香,玉无望放下手中的紫羊毫,只看着面前的文案。不一会子,果然见着那小丫头一脸欢喜地走了进来。 看着他的眼神也不知有多敬佩。 “师父,成了,当真成了。” “嗯?” “荣亲王啊,纵使是父皇未曾下旨叫他赴死,可也够让他丢了体面,日后可不敢在耀武扬威了。” 玉无望只是笑,一脸的柔情宠溺。 窗外晨光乍现,只是有些云彩浮在空中,是以天光稍稍有些灰暗。 整个惊云司都笼罩在一片晦暗软绵的晨光里头,风长栖那张玉脸,带着盈盈笑意,玉无望看得有些失神。 现如今她只是个年幼的公主,再过三两年,想必会有许多王公大臣家里的公子大着胆子求亲的吧。 思及此,玉无望这心里就止不住的苦涩。 “师父,永乐城长堤的桃花开了。春日迟迟,到底还是来了。”风长栖一语双关,脸上的笑意愈发明显。她最爱看柳枝飘摇,翠色爱人。 “过几日等清闲些,陪着你去看花也无妨。” “当真?”风长栖毫不欢喜,在此时此刻看着,当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小娃娃。 怪不得蓂音常说,风长栖固然是十分老成,可是她这心里,还是有许多孩子心性,这是她最难得的地方,也最是惹人怜爱。 “师父骗过你不曾?” 风长栖笑着摇了摇头。 永乐城长堤的桃花向来都极负盛名,每年到了春上就有不少慕名而来的富贾前来赏花。 那数十里长堤两岸皆是桃花,落红铺在地上,如同艳霞锦缎一般,叫人不敢踏足于此。是以一到了春日里头,连带着耀京城渠道里头的水都浮着花影,算是一处盛景。 她一早就想去瞧瞧的。 如此过了三五月。 本来依着风长栖原本的猜想,那荣亲王纵使是装病,也不能装过七八日的光景,谁成想,那人还当真是个好 性儿的,这一“病”就“病”了五个月。 朝中人等对那人本就带着几分鄙夷的心思,经此一事,连带着右相李云在也不肯跟那人深交。就叱离来报,李云在只一开始派人过去探望一番,而后也就不了了之了。 那荣亲王着实是个草包,难以成就大事。想来控制德祐城已经算是他做的最大的一桩秘事。 惊云司廊前有数个花棚,这都是风长栖派人置办下的,这会子已经繁花似锦。特别是那芍药花,远远看去,如同一盆绯红颜值。 这几日隔着雕窗往外看,总能看到那么一团,像火似的。 这天天热,午后,风长栖收起一摞卷宗,在内室睡了一会子。 每每这个时候,她都是浅眠。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就睁开迷蒙的双眼,看着面前站着的如玉公子,脸上带着一抹淡笑。 若是寻常时候,她必定会怕的,只是玉无望身上带着一股子松香,总有叫人安心的功效。她别过脸子,看着那人淡淡一笑。 “师父何时来的?” “吵醒了你?” “嗯。”风长栖委实不客气,笑了笑,拢了拢乱发,看定那人冰肌无汗,登时就是一阵艳羡。 “师父都不热的么?” “还没到时候。”玉无望坐在一边,并不看她。 这小妮子这会子还不知道男女有别。 亦或是他们二人之间当了近两年的师徒,她一早就习惯了他,并不把他当成师父。 这并非是个好迹象,至少玉无望这心里满是不悦,只是一时之间不好发作,只能哑忍。 “师父现如今气色愈发好了,”风长栖拢了拢头发,坐到玉无望对面,“以前还觉着师父十分羸弱,可是近些年,师父好似是大病痊愈了一般。玉氏一族传人短命的传闻,必定是假的。” 玉无望听得莫名心惊。 忽而听到最后一句,隐隐能感觉到这丫头的畏惧,忽而心情大好。 “是真的。” 风长栖果然变了脸色,轻咬薄唇。 目光紧紧凝视着外头廊下的芍药,这会子按着那样的浓烈颜色,只觉着心里灼热难当。这会子看过去,映着这正午最盛的rise,仿佛周遭皆是赤色。她心声烦闷,唤来了阿春。 “那芍药看得人心烦,撤了吧。” 阿春一脸莫名,这之前分明是这人非要种下的,好容易才有了这样好看的花儿,怎的又要撤了? 她也不敢多问,应了一声,匆匆出了门,不一会子外头就变得同以前那样冰冷。 只是风长栖的那张脸,依旧苍白,没有半店血色。但是眉眼之间愈发妩媚可怜,比之方才灼灼其华的芍药,还要艳丽几分。 玉无望心中大动,一时之间按捺不住,站起身子就想往外走。 谁成想,风长栖紧紧地握住了玉无望的大掌。 玉无望只觉着自己半边身子都变得麻软,一时之间心跳如雷。 “师父,长栖只望你长命百岁才好。纵使是活不到耄耋,总得跟寻常人等一样。” 见风长栖如此悲怆,玉无望又惊又喜,更不敢别过身子去看她。只闷声道:“且放心,这些年自然会安然无恙。” “这些年是多少年?” 自从白欢死后,风长栖这心里只盼着自己身边人福寿绵延,莫要出些意外才好。 她本就是个古板固执的人,对这些向来无有半点接受能力。 “你若是在我身边,便能十分长久。” 风长栖只当他是说笑,只是见他神情悲悯,分外认真。一时之间倒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呆呆愣愣地点了点头,半晌才回过神来。 “好。” 只单单一个“好”字,竟叫玉无望笑了出来。 风长栖看得出来,这笑容跟之前的都不相同。 她一脸莫名,着实看不明白。 这会子她依旧带着几分惺松睡意,发鬓微松,一张小小的玲珑玉面,带着迷茫的无知表情,比之寻常时候更像是个小小娃娃,玉无望伸出手,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 “好生歇着,这会子无事。” 风长栖应了一声,嘻嘻笑。 玉无望轻手轻脚地出了门,刚巧见着叱离跟开阳远远地站着。也不知在说些什么,一脸沉肃。 见着自家公子来了,开阳赶忙上前。 “主子,属下该死,跟丢了。” “不妨事。”玉无望摇了摇头,“匈义帮的人大抵都是有真本事的,之前是因为攻其不备,才能叫他们全军覆没。现如今他们只剩下二十余人,小心谨慎,跟丢了也是常事。” 开阳呆呆地看着自家公子,一脸莫名。 都知晓玉无望最是严厉不过,一般时候,若是犯了这样的过错,一早就木着脸子开始教训,这会子倒好,竟然出言安慰。这当真是绝无仅有的事儿。 玉无望不再多话,径自下了阁楼。 叱离拍了拍开阳的肩膀,轻声道:“人活得久了,总能看到一些不一样的。” 开阳嘻嘻笑,应了一声。也是一脸餍足。说一千道一万,也不过就是畏惧自家公子责难,这会子诸事都无,他自然万分欢喜。 “公子这是从公主房里出来的,想来是公主说了什么好话,叫公子高兴,这才叫我逃出生天。” 叱离听了,只不多话,面色难看。 第九十三章 再遇险肃清匈义 还是初夏天气,日头恰好,和风微醺。若是在路上走着,十分惬意。 风长栖坐在惊云司的阁楼里头,目光从案上的卷宗移开,越过雕窗,朝着那帘栊看了过去。 院子里头静悄悄的,只能听到几声啾鸣之声,她心里莫名烦闷,想着到晨香坊的清浊酒肆吃几杯酒水。 玉无望也不知往何处去了,风长栖找不着可心的人陪着,鼓了鼓嘴。刚准备出门,叱离就奔了出来,朝着自家公主说道:“公主,若是要出去走走,属下陪着吧。” 风长栖摇了摇头,“惊云司兹事冗杂,我只是吃几杯酒水,速速就回。” 叱离无可辩驳,也知晓风长栖学得一身武艺,寻常人等也奈何不了她。 他微微放下心来,轻声道:“若是如此,公主还请早些回来。” 风长栖应了一声,径自去了。 甫一到了清浊酒店风长栖就觉着头皮发麻,里头只得三五个人,男男女女。有两个都是司丽楼的舞姬,风长栖认得出来。想必这是昨儿个夜里伴游的,这会子才回来。 风长栖冲着那高台酒保看了一眼,笑了笑,“一壶桃花酿。” “得嘞。”那人应了一声,冲着后头的居酒屋扬声道:“桃花酿一壶。” 风长栖轻车熟路,径自走到了二楼雅座。 这是一个半封闭式的阁楼,以前跟玉无望二人一处倒还不觉着。今日只得她一人,只觉着那透风的小雕窗格外狭窄。看着这屋里的桌椅,也不比素日里头看起来的那样清雅,平添了一股子污浊之气。 风长栖有些按捺不住,刚准备走,又见着那楼下的小厮端着一壶花酿酒走了上来。 “花酿酒来了。” 风长栖闻着那一股子清香,又见那小厮一脸殷勤,只好又坐在一边。 三五杯酒水下肚,风长栖脸颊酡红。她总觉着今日的花酿酒又跟平常时候的大不相同,这心里正自嘀咕,猛然间嗅到了一股子松油气味儿。 正自奇怪,刚站起来,那火苗如同蛇信子一般,从木梯下头一涌而上,已然是燎原之势。 她刚想下楼,就听得“轰隆”一声,那雕窗外头涌出七八个人,手里都拿着一柄弯月刀。黑巾蒙面,一双双眼睛犹如荒原里头的孤狼,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她。 这会子已经没了半点退路,前有狼后有火,风长栖反而定了心神,朝着那些人笑了笑。 “花这么大的气力,对付一个弱女子,你们的本事倒是大得很。” 哪里知道,那些人二话不说,一扑而上。 风长栖侧身一躲,刚好撞到了那相隔着的阑干上头,胸口发闷,痛的厉害。 这会子她哪敢呼痛,目光灼灼,紧紧地盯着那扇小雕窗。 现如今那是她唯一的指望了,这里头现如今也就只剩下这么一个出口了。 仿佛注意到了风长栖的眼神,那些人不管不顾,狠狠地拦住风长栖的去路。 或许也没想到一个小丫头竟然还有一身武艺,如此灵活。那些人登时就变了脸色,杀气腾腾,手中的弯月刀挥舞的愈发急促。风长栖丝毫没有还手的余地,左右遮掩,身上的青色罩衫已经被那刀刃刮得破碎不堪,露出一袭翠色的长裳来。 这些人分明就是为着要她的命来的。 风长栖气喘吁吁,惊魂未定,一双眼睛清冽如冰。 猛然间,外头天光乍现。这一连几日都是阴雨天气,少有这样的晴空,那光线跌进来,那些人有那么一弹指的呆愣。 风长栖找准机会,赶忙掏出随身带着的弩机。 这弩机极小,是当初玉无望亲自给她做的。比之寻常的弩机要小上那么一号,能放上十余个弩箭备着。弩箭的箭头也是特质的,上头淬着毒。放在腰间别着,跟寻常的荷包一般大小,她紧紧地握住弩机,毫不迟疑,躲在一边的樟木桌子后头,一连放了七支弩箭。 到底是攻其不备,那被击中的七个人,瞬息之间倒地不起。风长栖不敢多想,一跃而起,朝着剩余的几人冷冷地看了一眼,越上高桌就想往雕窗外头窜。这会子那火苗已经窜上来了,一股子焦炭气味,浓烟滚滚,呛得风长栖止不住咳嗽了一阵。 她刚碰上雕窗,那几个人就一齐扑了过来,厚实的脊背撞在了风长栖羸弱的身子,她闷吭一声,胸内气血翻涌,不多时,急急地吐出了一口子荤血。 这酒肆通体都是竹制,刚才风长栖被那些人那么一撞,整个人又被撞到了户枢上头。眼看着那火苗就捎过来了,谁成想,那户枢只得一层,根本抵不住这样大的重装,登时就“撕拉”一声,破的彻彻底底。 风长栖的身子,迅速钻到了火堆里头。她只觉着浑身上下都是焦味,一鼓作气,狠狠地窜了上去,外头的罩衫已经彻底被烧成灰烬,风长栖灰头土脸,气喘吁吁。小手紧紧地攥着手中的弩机,朝着剩下的几人又射了三支弩箭。 现如今这弩机里头的弩箭已经不多了,越是拖沓下去,这局势就越是对她不利。风长栖并非痴儿,抓住机会,就飞快往哪雕窗上头奔着。 从她放弩箭到奔上雕窗,也不过就是瞬息之间的事情。只是经过这么一场闹腾,她彻底没了多余的力气,若是那几个人朝着她再扑过来,自己当真就成了待死羔羊。 浓烟滚滚,那些人的眼睛也被那些烟雾蒙蔽,一时之间哪里看的清明,只能听到一声接着一声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这些人是抱着必死之心的。 风长栖粗喘着气,若是再耽搁下去,自己怕是要死在这里。 猛一抬头,风长栖的双眼登时就亮了起来。 她忽然想到,以前元卅所言,一般像是这样的铺子,屋顶都是平的。为的是可以多储藏货物。毕竟这是在耀京城,寸土是金,他们哪里有那么多的余钱另买一个铺子?纵使是租赁,也要不少阴凉。 这里有个半人宽的通口,不仅仅是为了天光,更是为着通行。 风长栖心里暗喜,趁着这烟雾翻腾之际,刚准备一跃而上。就感觉周身上下全都被杀气笼罩。 她刚准备落地,就被一个铁钩,狠狠地勾中了自己的右肩。不多时,狠狠地被硬拽下了一块皮肉,登时鲜血喷薄,那一抹血腥味,登时就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她疼得牙齿发颤,死命地忍着,硬是没叫出来。 趁着那些人有些许松动的机会,风长栖忍着右肩上的疼痛,又往上一跃,也不知是谁,狠狠地拉住了她的左脚,狠狠地一折,她仿佛听着了自己骨头碎裂的声音,“砰”地一声,狠狠地被摔到了地上。 那一头,玉无望一路飞奔到了清浊酒肆。 只是等到他到场的时候,里面已经成了一汪火海,那酒肆的掌柜,一早就死在里头了,只余下几个小厮,哭爹喊娘,只当是没了半点活路。 玉无望直接奔了进去,里头乃是一片火海,哪里还有半个人? 他彻底按捺不住,嘶吼出声。 这会子开阳跟叱离才忙不迭地跟了来,见着自家主子这会子红着眼睛,如同一个地狱阎罗,登时就是满心畏惧。 何曾见过自家主子这副模样?纵使是当初玉氏一族的族长殁了,他也不曾有过这样的时候。 半是愤恨,半是忧惧,在他被火光映着通红的面孔上映了出来。二人都不敢多话,只是眼看着这酒肆就要彻底崩坍,若是自家主子还不出来,怕是…… 只是到了这时候,谁也不敢上去劝。 猛然听到二楼的动静,玉无望想也不想,飞身而上,那玉色衣袍,顿时就被烧得半点不剩。 “主子!”开阳惊慌失措,大叫出声。 二楼比不得一楼的惨状,只是浓烟弥补,哪能看出里头都有谁? 不过一弹指的功夫,他就把剩下的那几人狠狠地踩在脚下。他们甚至都不知道对方是如何出手的,“长栖!风长栖!” 他的一双眼睛血一般的红,映着周遭的冲天火光。 风长栖奄奄一息,本以为就要这么死了,谁成想就听到了玉无望的声音。 他动作十分迅速,那几个人到了玉无望的手里,俨然是个死人,登时屋里就响起一阵人肉相撞的声音,还有一阵阵的呼痛声。 风长栖被玉无望捞起,迷蒙间,她恍恍惚惚看到他面上的泪光。 “师父……”风长栖还没说完一句完整的话,又吐了一口荤血。 黑乎乎的,这分明就是中毒了! 该死的匈义帮,该死的! 玉无望脚步匆匆,身形顿了又顿。用大氅抱住了风长栖的身子,脚步匆匆,直接冲出了那一片火海。 叱离跟开阳只见着玉无望背后一片火光,他怀里紧紧抱着风长栖的身子,如同修罗一般。 他双眸好似滴血,紧紧地抱着风长栖的身子,满脸悲痛。 “肃清匈义帮余孽,若是有江湖任何一派相帮,莫要手软。若是有人再敢伤我长栖,我必定要让这天下陪葬。” 第九十四章 七月七昭容魂断 玉无望使出了毕生功力,那句话还未说完,便没了影子。 开阳跟叱离丝毫不肯松动,匆匆忙忙调了人来,先是灭了清浊酒肆的火。本还以为这二楼还有活口,谁成想,那些人死状恐怖,内脏都被打出来了。 也不知玉无望是酝酿着多大的愤恨,才将这些人打成了渣滓。 玉无望脚步匆匆,目光灼灼,紧紧地盯着怀里的小丫头,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就到了嗣澜别苑。 这会子风长栖已经彻底没了意识,任由玉无望搂在怀里,脆弱的如同一只受伤的小兽。 蓂音依旧坐在院子里头,看到玉无望一身狼狈,紧紧地抱着风长栖,一看便知是出事了,她迎上前,看着风长栖那张乌紫的面孔,忙道:“公子,这次要到栖凰岭去了。” “什么?” 栖凰岭的云尺崖底下有一个寒清池,冰水刺骨,数年都是如此。 他们一行三人,赶到寒清池的事情,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的事情了。 到底还是在五月里头,在阴天时候依旧很凉。这要是将一个一十二岁的女娃娃放进去,怕是要被活活冻死。 玉无望紧紧地搂着风长栖小小的身子,摇了摇头。 “这水过于寒凉,长栖太小,受不住。” “公子,现如今这小丫头的毒是被白花丹也压着的,要是再等等,十有八九就不中用了。” 那是热毒,非得要用这样的寒凉水浸泡几天才能将吃的解药入了身子。 看着玉无望那么不忍心的模样,蓂音只觉着纳罕。 都知道玉无望冷面冷心,就算是当着他们这些认识了数年的人,也十分淡漠。 可是对一个乳臭未乾的女娃娃,竟然有这么深的心思。她颇有些咋舌,接着说道:“公子,一切都是为了小公主。” 玉无望二话不说,抱着风长栖,二人一块儿没入水中。 蓂音动了动唇,知道多说无益,索性顺着他的意思了。 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等着明日的露水给风长栖制解药。那毒誓耽误不得的,稍有不慎,也就是生死之事了。 她哪里敢去踌躇? 玉无望看着怀里的小小人儿,心口发痛。 今日他是得了消息,只说是德祐城那边得了消息,他才匆匆忙忙赶到了玉府。谁成想,也就是那么一个时辰的功夫,差点让风长栖死于非命。 荣亲王对风长栖一直都十分忌惮,因为惊云司的缘故,一早就怀恨在心。这些年他在自己的封地,跟允王常有接触,想来对风长栖下手,也跟允王有几分牵扯。 时隔数月,匈义帮的那些人竟然卷土重来,如此重伤风长栖! 玉无望恨极了自己未能未雨绸缪,若是一切都谋划妥当,这丫头或许就免了这一回的劫难。 风长栖眉目纤弱,微微蹙起,仿佛是做了什么噩梦。 玉无望紧紧地抱住了风长栖的身子,心痛的难以自抑。 一连三五日,玉无望都抱着风长栖浸在这寒潭之中。蓂音这次可算是见识到了,玉无望也有如此柔情的时候。 “公子,”她端来一碗黑乎乎的汤药,看定玉无望那张冷淡的面孔,“这是最后一碗。” 玉无望点了点头。 这几日风长栖断断续续醒了三五次,只是无一例外,都是在半梦半醒之间,看起来十分迷蒙,并没有多少意识可言 依着蓂音的话说,今日必定能清醒过来。对于蓂音的医术,玉无望向来都不存疑,只是风长栖太过稚嫩,那药性又极为猛烈,一有什么不好,怕是难以把控。 玉无望轻手轻脚,将那一碗药一口一口地喂给风长栖喝下了,眉眼之间的怜惜,叫蓂音看的是心惊肉跳。 加上昨儿个又听开阳来报,为了肃清匈义帮余孽,惊动了江湖之中的各大门派,现如今都在搜寻幕后黑手。若是当真查到了玉无望头上,还不知会闹到什么地步。 偏得这人毫不在意,仿佛这天上地下就没有什么比风长栖还要重要的了。其中癫狂,由此可见一斑。 “主子,难不成你对这小公子是认真的?” “蓂音,你应当学学阿蘅。” 蓂音骇笑两声。 阿蘅什么都不肯多说,是个不折不扣的闷葫芦,若是她学了阿蘅,只怕头一个就会把自己给闷死。 风长栖醒来的时候,已经日暮四合,艳霞赤橙,扑在地上,溢彩流金。 风长栖睁着惺忪的双眼,呆呆地看着帘栊外头的天。 半晌,她才反应过来,这是在栖凰岭的竹苑里头。 浑身上下都开始疼痛,特别是自己的右肩,那种撕裂的疼痛感,几乎让她叫出声来。 “快躺下。”玉无望赶忙上前,轻轻地抱住了风长栖的身子,又给她垫了一个软缎枕头,“未曾好全,不要乱动。” “师父,多谢你救我。”风长栖嘴唇青白,衬的那张玉石一般的面孔,愈发显得可怜,“还是匈义帮?” “嗯,”玉无望点了点头,眉眼之间颇有几分愧疚神色,“日后不会了。” “那些人既然是荣亲王的人,难道说,这一次又是荣亲王授意?” “十之八九。” 玉无望眸光阴冷,想到那人暗中的动作,就觉得一阵不安。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如果只有他一人,倒也不算什么。偏得现在他这心里眼里只有一个风长栖。 “荣亲王跟允王交好,允王跟曦贵妃的关系,你也是知道的。” 他们父女二人都是一样的脾性,很难让人不知道他们二人之间的牵扯。 “去年昭公主已经及笄,若不是因为你的缘故,只怕已经被封为皇太女。” 风长栖登时就明白了,双眼发直。 “难不成,这一切都是曦贵妃指使?” “荣亲王已经沉寂多时,现如今又开始活动,这背后,必定有人撑腰。咱们日后行事更要小心谨慎,在你及笄之礼之前,务必谨言慎行。” 风长栖微微颔首,只觉着身子沉重,说了三两句话,又有了几分睡意,沉沉地睡了过去。 转眼就到了七月初七,风长栖的生辰。 宫中上下倒是没有多少安排,为的是跟去年风昭的生辰之礼持平,这自然又是曦妩的意思。 风长栖对这些向来都不看重,当天依着安排没去惊云司,整日介都在云甯殿待着,看着兵书,半晌都不言语。 烈日当空,所见之处,皆是赤红颜色。从雕窗往外看去,只见得那些琉璃瓦上都溢出火来了,哗啦啦地往下奔涌下来。 风长栖看着外头的槐树,朝着阿春道:“幸好有槐树遮阴,要不然咱们这里就真的成了火炉了。” 那槐树,没到夏日便浓荫如水,云甯殿里头的小宫女太监都喜欢躲在树底下歇脚。 殿内十分敞亮,前几日阿春一等换上了淡绿窗纱,上头印着竹叶青的式样,看着叫人赏心悦目。 “可不是,”阿春笑了笑,好似又想到了什么,放下手中针黹,“主儿,今日乃是主儿的生辰,怎么宫里还这样冷清清的?” 风长栖笑,“去年昭公主的生辰也冷清。” 阿春听了,鼓了鼓嘴,一看就知道是何等的不乐意。 只是这宫里的事儿,可不是三两句话就能说清楚的,当下只说道:“这话在我这里说说也没什么,可以后对着别人,千万别再多嘴了,容易招来祸事。” 阿春应了一声。 依着花珑的话,到了傍晚时分风帝就传令来,只说是宫宴,为了庆贺风长栖的生辰。 风长栖虽不乐意,只能给了花珑体面,依旧换了一件干净衣裳。 哪里知晓,花珑跟风长栖刚出了云甯殿就出了一件大事。 “谁?”花珑只觉着脊背发寒。 “何昭容。”婉萝唇角微抿,“奇怪的很,偏得在这个时候落水。” 何昭容? 阿蘅听了这个称谓,登时就是一阵冷笑,朝着一边的花珑说道:“有人想千方设百法地不想让咱们云甯殿欢心。” 连阿蘅这个江湖人士都能将这其中端倪看的清明,更何况是花珑? 花珑紧紧地攥住了风长栖的手,轻声道:“长栖,咱们走。” “不去了。”风长栖毫不在意地笑了笑,“对这些事,我向来都不放在心上。只是一个生辰,哪一年没有呢?只要日后及笄之礼办得好,那才算是本事呢。” 那风昭纵使是再怎么厉害,也不能扭转乾坤。去年的及笄之礼冷冷清清,任是谁都看得出来,这位了不得的昭公主,已经没有往日那样受宠了。 可是她不同,留待来日,如此便好。 因着天气热,纵使已经到了傍晚时分,还是一丝风也没有。加上何昭容落水一日,将这后廷闹得更热烘烘的,风长栖跟花珑面对面坐着,一口接着一口地喝着桌上的那壶酽茶。 等听到人声,花珑站了起来。 “怎么样?” 来人正是出去打探消息的婉萝,小脸惨白。 “死了,何昭容死了!” 天! 花珑登时就变了脸色,“淹死的?” “不是,是被扼死的,被人丢到了湖里。” 第九十五章 深宫怨迷雾重重 何昭容一死,不只是承恩宫闹成了一团,连带着曾哥后廷都有些惶惶不安。 到底是他杀,并非自杀。 自从何昭容没了府中孩儿之后,这身子就一日不如一日,就算对方不动手,也是不能长久的。 既然如此,对方能这么做唯一的缘由就是为着让她在七月初七这天死。 花珑倚在软榻上,想了半晌,目光晦涩。 “只怕是跟玉坤宫有撩拨不开的牵扯。” 这个风长栖也猜的七七八八,只是那人在后廷也不知有多少耳目,纵使是他们有了证据,只怕也做不了什么。 只要那曦忠毅还活着,风帝断然不会叫她难堪。 这已经是他们众所周知的事情了,虽然不宣之于口,可是这后廷的女子,心里都有一本账,清楚明白的很。 “何昭容跟曦贵妃又有什么牵扯?”风长栖实在是闹不明白。 好歹也在宫中待了这么多时日,她从未听人说起,承恩宫跟玉坤宫之间有个什么交涉。那何昭容是个寡淡性子,等闲不肯随意出门。就算是知晓这后廷里头曦贵妃为大,她也不肯卑躬屈膝。只推说是身子抱恙,连承安宫都免了。 这样一个人,还能跟曦妩暗地里有关? “想要在后廷里头活着,非得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不可。”花珑骇笑,“表面上看起来何昭容跟曦妩无关,可是这暗地里是什么样,谁也不知道。” 奈莳嬷嬷也不知从何处走了进来,也是一副惊魂甫定的神情。 她方才往承恩宫走了一遭,谁成想,刚进承恩宫的门就见着那具雪白尸体。脖颈上头还带着淤青的勒痕。就算不用仵作来查,也都知晓这是因为什么死了的。 “也不知是谁下了狠手,只是可怜了如珠,这会子已经被带到了旭宁堂了。” 旭宁堂是什么地方?一个身子娇弱的丫头被带进去了,怕是就再也出不来了。 “那么一个偌大的承恩宫,也就只有如珠一个人伺候着,现如今还要对她严刑拷打,这不是……”奈莳嬷嬷说着说着就红了眼眶儿。 风长栖知道,这人对这后廷的宫女太监,都十分维护。一旦是有个不好,必定十分担忧。 那如珠也是个苦出身,以前奈莳嬷嬷就对她百般照拂。现在又是她被带到了旭宁堂,自然担心。 “皇上总要抓个顶包的。”花珑心里发寒,眉眼之间的冷厉,叫人看着浑身发颤。 风长栖一早就看出来了,花珑对风帝自然还是带着炽热感情,可却半点不像是刚出冷宫那时候的感情了。 这会子更多的还是带着惊惧颓丧,那一股子悲凉,也不知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风长栖低垂着小脑袋,不吭声。 阿蘅站在一边,骇笑两声。 “一个小小的昭容,也能激起这么大的水花?这后廷里头的人,当真都闲得慌。” 风长栖倒也不怪这人出言不逊,她心里一直都十分忌讳,只想着当初若非是何昭容下毒,花珑也不会产下死胎。那时候她整日都在云甯殿里头,还叫那人钻了空子。对她来说,已经算是奇耻大辱了。当初若非是为着不给风长栖跟花珑惹来麻烦,她也动手了结了她。 谁知道,到了今时今日,竟然还是有人下了手。 “一个不受宠的昭容自然算不得什么,只是现如今惊动了皇上和太后,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又死的这样蹊跷,于情于理,皇上也要严查,就当是给后宫中人一个交代了。” 阿蘅冷哼一声,撩开帘栊径自走了出去。 旭宁堂里头可怕的不是那些了不得的刑具和规矩,而是那些一个比一个老辣厉害的精奇嬷嬷。这些人大抵都是在后廷当差数年的老人了,精明能干自是不用多说。加上平日里头处理三宫六院的琐事,见多识广,有些事儿一见便知道是为了什么。 为了保全自己在宫中的份位,自然不会愿意因为一个小小喽啰的清白,去冲撞有权有势的背后正主儿。 这些人的手段十分凌厉,奈莳嬷嬷一早就知道了。可是她没想到的是,那些人为了审问一个小小宫女,竟然连夜严审。 次日辰时一过,如珠被屈打成招,签字画押。 只说是自己对何昭容怀恨在心,这才下了狠手。 只是这个结果是禁不起细想的,况且如珠纵使是被打的血肉模糊,嘴里还是不住地说着“玉佩”、“玉佩”之类的话。 玉坤宫。 听闻如珠招了,曦妩嘴角勾出一抹妩媚的阴笑。 风昭坐在自家阿娘旁边,笑道:“只要挡了风长栖的路就好,何昭容倒是死得其所了。” 曦妩点了点头,但是这心里还是带着隐忧。 那几个精奇嬷嬷已经算是个人精了,纵使是她当初说的再怎么隐晦,依着那些人的聪明才智,只怕都不难想出来这其中的厉害。 这么一个大网,若是毁在几个精奇嬷嬷的嘴里,岂不是叫人耻笑? 曦妩朝着芳心看了一眼,那人会意,匆匆忙忙走了出去。 风昭看的满头雾水,朝着自家阿娘说道:“听闻何昭容死的时候,手里还握着一块玉佩。” “什么?” 曦妩登时就变了脸色,“什么玉佩?” 风昭面色如常,笑了笑,“听说是价值连城的好玉,只是阿娘什么好东西没有?那东西肯定没有传闻之中的那样矜贵。” 曦妩直挺挺地站了起来,紧紧地攥着手中的帕子,来来回回走了一圈儿。 现在要是往承恩宫去,只怕也来不及了,只要……她唇角微抿,“孙岩破。” 孙岩破忙不迭地撩开帘栊走了进来,朝着曦妩行了一礼,“主子。” “把淑妃请来。” “是。” 淑妃? 风昭一脸莫名,“阿娘,请淑妃来做什么?那个草包,是个难成事的。” “你且去吧。”曦妩当然知道淑妃是个不可用的人,但是在关键时刻当枪使还是很管用的。反正她头脑不好,不懂得转圜,让这样的人为自己办事最好不过。 风昭从不忤逆曦妩的话,应了一声,匆匆去了。 淑妃不过片刻就到了,两眼通红,可见是哭过的。 这人最是愚钝怯懦,这怕是被何昭容的死给吓得。 “妹妹脸色不好。”曦妩假意拉住了淑妃的手。 这样的烈日炎天,这人的手竟然还凉津津的。 “何昭容就这么没了,我这心里,也不知有多煎熬。”她坐在曦妩的下首,“我本想着过去瞧瞧的,可是我天生胆小,哪里敢去?为她念了一夜的佛经,也算是为她超度了。” 闻言,曦妩心里已经有了主意,眸光暗闪,“妹妹有心了。” “何昭容这一生就没过过什么好日子,纵使是当了这宫里的小主儿,可是她又不得宠,哎!”淑妃又絮絮叨叨说了一阵。 曦妩越听越觉着心里烦闷,摆了摆手。 “你还知道何昭容的旧事?” “以前她同我说过三两句,这后廷哪里有什么机密之事?况且还是在出身这种事情上头。”淑妃说的兴起,哪里看到曦妩越来越阴沉的脸色。 何昭容的阿爹只是青州城的七品小官,她进攻之前,整个青州城的人因为天大旱都没多少活路。男女生机日蹙,生计日穷。 以前青州城是个物产丰饶,春华秋实风俗华侈的好地方,若说生财之道,几乎是无所不可。可是因为一次旱灾,竟然让青州城成了一个死城。至于何家,也不免于贫穷,何昭容也受尽辛苦,幸好那年选秀,何昭容榜上有名。 何昭容就是这样进宫的。 只是跟别的秀女稍有不同的是,她在来到耀京城之后,消失了一年有余。 后来进宫,也只推说是病了,至于这其中到底是为着什么,无人知晓。 听着淑妃的话,曦妩一阵冷笑。 “若是不敢去,也就别去了。” 淑妃一脸苦涩,“未曾想到,那么一个淡静的人,竟然也会得罪人。这皇宫里头,虽然算是个安全地方,可是见着自家姊妹死了,心里总归有些不大踏实。姐姐,你说这后廷,还真有凶手不成?” 曦妩嘴角噙着一抹冷笑。 “你这几日就在你的寝宫避风头也就是了,若是被那暗处的人盯上了,指不定下一个就是你了。” 曦妩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浑身上下都冒着一股阴森森的寒凉之气,淑妃见着,只觉着脊背发寒。 她应了一声,三两句话说完,就赶忙告辞了。 等出了玉坤宫,她才意识到,方才她在曦妩那里感觉到的东西叫做杀气。 曦妩刚才对她动了杀心? 思及此,淑妃捂着狂跳的胸口,粗喘着气。任由文心搀扶着自己的臂膀,慢慢地往自己的寝殿方向走了过去。 “什么模样的玉佩?许是凶手的。”刚走到三思门就听到一群太监宫女压低着声音议论纷纷。 “什么玉佩?”淑妃心惊肉跳,颤颤巍巍地朝着文心问道。 “好似是个羊脂玉,也不是什么玉佩,好像只是块玉石罢了。” 玉石?玉石! “快,咱们到云甯殿去!” 第九十六章 安氏一族一夜陨 这一头,风长栖刚到惊云司就听得了一个噩耗。 风帝下令,灭了竹吉州的五品大员安敬琦满门。 风长栖年幼,对那安敬琦自然无有半点了解,可是见玉无望那么一脸沉重的神色,也能知晓,那安敬琦怕是个好人物。 “从竹吉州到耀京城,最多只要三天。”开阳嘟囔着,“那些女眷过惯了那样的好日子,哪里能忍受颠沛流离之苦?” 开阳言语之中,隐隐能听出怜惜之意。风长栖愈发笃定,那安敬琦是个好官。 “到底因为什么?先前从未听闻父皇要对谁下手。” 玉无望唇角微抿,一脸沉肃。 “前几日就有了传闻,也不知是谁呈上来的折子,只说是安敬琦通敌卖国,在他府内又搜到了万两黄金白银,白玉东珠此等御用之物都不计其数。这样的罪名,已经可以让一个安敬琦死上千百回了。” 之前因为荣亲王一事,风帝就憋了一肚子鬼火。如果不是因为有太后从中斡旋,那人也难逃一劫。现如今安敬琦又闹了这么一出,风帝自然不会姑息。 安排亲信前去查探,已经算是对得住安氏一族了。 只是现如今,那些人一夜之间全没了,到底可怜。 “师父都不知道是谁告发?” 玉无望摇了摇头。 毕竟他并非阁老大臣,不过就是一个国师罢了。对于这些事儿,他并没有绝对的过问权利。 只是安家上代原系簪缨世族,但是祖上却不愿立于庙堂,辅佐天子。相反的,他们买田造屋,田尽膏腴,屋宇宏敞,乃是个大富大贵之家。可是这安敬琦并无半点浮躁的意思,依旧是本本分分地当着地方官,这在竹吉州都是有迹可循的。 只是一朝出事,满门皆亡,还做得这么迅速,这才是让玉无望怀疑的地方。 一国之君,杀伐果断是好事不错,可是这样一来,必定是十分无情。他也不过是一声令下,可是硬生生地断送了百条性命。 风长栖鼓了鼓嘴,现在后廷前朝皆有动乱,风国的国运怕是变了。 她伸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只觉得十分疲惫。 她原先想着的是,只要打倒曦贵妃就好,为着自家阿娘报仇。而后才发现,打倒曦贵妃也不过就是其中的一步罢了,正所谓是任重道远,当真如此。 想要打倒曦贵妃,必须要将老狐狸允王拉下马,这谈何容易? 现如今的局势也变得十分暧昧,撩拨不开,根本看不清明。 风长栖浑身上下都涌出一股子疲惫感。 “依着咱们风国律例,十六岁以下女眷官卖为奴?” “嗯。”玉无望应了一声,复又接着说道,“也只剩下三五个人,过几日就会进京。” 风长栖已经想好了主意,那些人都是大家小姐,若是被哪个腌臜之人买走了,指不定会如何折腾?思及此,风长栖朝着玉无望道:“让她们去那些脂粉铺子也好。” 那些脂粉铺子才被风长栖盘下没多久。 这几日正忙着修葺,若是叫那几个姑娘帮衬,自然极好。她们出身大家,对这些颇有几分建树,总也比当个丫头来的痛快,倒也不算是十分辱没了她们。 玉无望微微颔首,“过几日再说吧。” 皇宫,云甯殿。 死一般的寂静一直蔓延,只能听到廊下的金丝雀鸣啾啾的声音。 淑妃也不知跪了多久,只觉着四肢百骸都泛着疼痛。 “依着你的意思,是曦贵妃买 凶 杀 人?”花珑嘴角溢出一抹冷笑,看定淑妃的眼神,满是怀疑。 这淑妃乃是个没主见的,当了数年的墙头草。想要叫人信她一次,着实艰难。 淑妃轻咬薄唇,急的满头大汗。 “花姐姐,这是真的,真的!” “我不管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花珑木着一张脸,丝毫不为所动,“你跟着曦贵妃数年,她做了多少恶事,你应当十分清楚。皇后是怎么进的冷宫,你也清楚,现如今你倒是跑到我这儿让我保你一命,淑妃,你好大的体面啊!” 淑妃唇角微抿,看着那人的眼神满是悲凉。 “之前她也只是害人,叫她们没了宠爱。可是这一次,是一条人命啊!我甚至没敢说,我在何昭容死的前一天,还见过她一面。” “嗯?” 花珑一听,双眸微动。 “怎么?” “她猝不及防地说起了长栖公主的生辰,还说了一番莫名其妙的话,我当时听不明白,可是这会子想起来,却是怕得很了。” “她说了什么?”花珑听到了几分苗头,穷追不舍。 “她说皇上的心思咱们后廷的人大抵都是猜不着的,宫里只得三个皇嗣,曦贵妃底下的昭公主是跟在皇上跟前养的,于情于理也要当皇储。”淑妃微微一顿,竟然落下泪来,“我的风旭本就是天残,我也不盼着他什么。何昭容说的那话,我是不在意的。可是谁知道,她后来又说,皇上好似是换了心思,还说什么只要是挡住了昭公主当皇太女路子的人都会死,我听得心里发毛,这才走了。” 花珑听了,这心里也是七上八下。 何昭容向来不怎么在后廷走动,对她的了解实在是少之又少。 凭着这么一些话,也实在是不能确定什么。 只是此事的确是蹊跷的可以,刚好在风长栖生辰那日殁了,平添了一股子晦气不说,还拦住了一场宫宴。 既是风帝悉心备下的,想来是要在宫宴上有些什么要紧话说。 可是现如今,他们也都无从得知了。 见花珑神色淡漠,淑妃还以为那人不相信自己的话,复又接着说道:“那玉石是我亲手交到何昭容手里的,当真是曦贵妃给的。” “你起来吧。”见她说的声泪俱下,花珑摆了摆手,让她坐在一边,“这话在我这里说说倒也罢了,若是被曦贵妃知道了,你的日子,怕是也难了。” 淑妃赶忙点了点头。 “今日曦贵妃看着我的眼神,着实骇人。”淑妃心口发颤,浑身发抖。 看得出来是怕得很了。 曦贵妃手腕凌厉,在前朝后廷都有势力,盘根错节,一环套一环,哪里是一个小小的淑妃所能抗衡一二的? 连她跟风长栖都要处处哑忍,不敢反击,更何况是小小淑妃?她身后并无半点势力,夹缝生存,处处艰难。 “日后你别再去玉坤宫就是了,就算是去了,也带上别的姊妹一起去。” 淑妃呜呜咽咽,又哭了一场,这才颤颤巍巍地回去了。 阿蘅坐在外头捣药,将淑妃的那些话听得个清楚明白。 她只隐隐约约觉得不对头。 如果何昭容从一开始就不想着争宠夺权,那就算是怀着孩子也不会有什么异心。况且,如果她当真是个不安于室的主儿,依着曦贵妃的性子,怎会让她将那孩子坏到了六个月?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当初她为着出气,一早动手将她腹中胎儿解决掉了,也让她彻底落下了病根。 回想起来,她见着那成形的胎儿流出来的时候,眉眼之间并无半点可惜,反倒是带着一丝丝解脱的神情。阿蘅那个时候固然是觉着奇怪,可也没有这样觉着慌乱。 她越想越不对头,难道说,何昭容并非真凶? 她心口砰砰直跳,一时之间难以自抑。 等到淑妃一走,她就放下手中的捣杵,赶忙进了内殿。 “何昭容有孕,依着曦贵妃的脾性,是不是绝对不会放过她?” 见阿蘅问的那样认真,花珑应了一声,点了点头,“可她是个不受宠的,纵使是生下皇子也十分无用。曦贵妃从来不做无用功,自然不会出手。” “你当初劝我不要报仇,也是因为觉得何昭容不是真凶?” 花珑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扁平的小腹,骇笑连连。 “是。” “难不成是我伤错了人?” “不论那人是不是真凶,放毒的的确是她。只是受人指使罢了,这宫里的人,谁都活的艰难。” 阿蘅呆呆愣愣,站在一边,动弹不得。 三日后。 风长栖见着安氏一族的后人是在大牢里。 大牢里头漂浮着一股子腐臭气味,风长栖任由玉无望拉着自己的小手,缓慢地走了进去。 静,死一般的寂静。 走在狭窄阴暗的过道,脚下传来“咯吱咯吱”的声音。 等到看到五六个都十分年幼的女眷站在一间牢房,风长栖心里“咯噔”一声。 她一眼就看到了一个身材细长的女子,大抵也只有一十五岁的模样,穿着一身雪白的衣裳,只是裙摆带着污渍,举止之间依旧十分体面,这必定就是安敬琦的千金了。 本是那样炎热的天,可是当看到那女子的时候,总觉得到了腊月寒天里头。 那一双眼睛,犹如利刃钢刀,带着泼天恨意。 头脸都闹得满是脏污,只是她那样倨傲的神情,好似是个不屈不挠,视死如归的英雄人物。相较于其他几人的那样悲苦啜泣,她身上的悲壮反倒更加浓郁。 “日后你跟着我如何?”风长栖上前三两步,紧紧地盯着她那双乌黑发亮的眸子。 第九十七章 祸乱始允王回京 安兰溪从未见过这样一双好看的眸子。 在这样昏暗的大牢里头,她纵使是穿着七成新的青布衫子都叫人觉着万分高贵。 她忽而笑了。 “长栖公主?”说话的语气悲凉且庆幸。 风长栖因为岁运城一役声名远播,纵使是在竹吉州,安兰溪也听过她的鼎鼎大名。知道她虽然贵为皇室公主,但是在冷宫住了十余年,是个吃过苦的主儿。 又当了惊云司的女官,足以证明她是个有本事的。 本以为一旦到了耀京城,便永世不得翻身,未曾想到,这人竟然好心前来搭救。 “嗯。”风长栖应了一声,“你若是跟了我,还和往日一样。只是安家的悲恸,我帮不了你什么。” 那几个丫头都睁着眼睛看安兰溪。 半晌,只见安兰溪扯了扯嘴角,轻声道:“现如今竟然还能叫我有选择的余地,已经是上天眷恋。多些长栖公主关怀,云溪愿意。” 风长栖心里一喜,朝着自家师父看了一眼。 为着堵住外头那些人的嘴,玉无望一早安排好了一切。 也知道这些女眷心里悲苦,风长栖等闲不肯将他们当成当成奴婢来看,置下了永乐城东首的一处别苑,离她的那几处胭脂铺子也很近。算是把她们几个都给安顿了下来,好在她现如今手里有不少余钱,纵使是养了几个闲人,也不在乎。 她本是不愿问起竹吉州的事儿,谁成想,那安兰溪竟然主动提及。 “多些公主顾怜我们姊妹,若非如此,还不知会沦落到什么地步。”她轻咬薄唇,朝着风长栖福了福身子。 风长栖见她泫然欲泣,却还强忍着泪水,心里涌起一股子悲凉。 听闻安敬琦最是疼爱自己的这个女儿,从不轻视与她,当做男子教养。 现在她家破人亡,几个年幼女子抱成一团,着实可怜。 “日后只管叫我长栖便是了,在宫外,我可不是公主。” “那也得叫一声主子了。”安兰溪苦笑更甚,“主子乃是惊云司里头的敌意女官,在天下也颇有声名。还请主子帮我安家平反,我阿爹是被人陷害,他是冤枉的。” 安敬琦的冤情,且不说她心里明白,只怕就连风帝也知道的清清楚楚。 只是为什么还下了这道圣旨,风长栖这会子还看不清明。 “那你更要好好活着,留待明日。” “那是自然,”她脊背挺得笔直,一脸冷笑,“我不怕死,可我怕我阿爹的一世英名就这么被奸人所毁。我阿爹当了这么些年的地方官,爱民如子,如何会通敌叛国?这分明就是污蔑。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风长栖见她开了头,心里盘算了半晌。 “许是安大人得罪了什么人?” “得罪?”安兰溪冷笑更甚,“前些时日允王途径竹吉州,我阿爹未曾跪迎,若是这也算是得罪,那我阿爹就得罪了他了。” “跪迎?”风长栖愈发觉着奇怪,“这是天子体制,他一个臣子,如何让臣子跪迎?” 安兰溪摇了摇头,“主子有所不知,现如今允王在皇城之外已然算是个土皇帝了。这话固然是有些大逆不道,可却是切切实实的。他但凡到了一处,那些大臣必定夹道跪迎。我阿爹秉性刚直,自然是不愿意的。” 风长栖离开别苑的时候,已经是暮色四合之时,想到安兰溪说的那些话,心里愈发沉重。 玉无望也不知什么时候就在外头等着的,背后映着一地霞光。他长身玉立,立在夕阳里头,此般看去,当真如同谪仙人一般。 风长栖脚步匆匆,赶忙上前。 “师父如何来了?” “见你迟迟未归,这才来了。” 风长栖心里一暖,笑了笑,“跟安家小姐多说了几句话,这才耽搁了。” 玉无望什么都不问,只是笑。 “师父怎的不问?” “大体都知道了。”他拉着风长栖上了马车,“允王不日回京。” 风长栖微微一愣,刚从安兰溪那处听了允王的传闻,这会子又听到了允王即将回京的消息,她莫名的觉得这两者之间有些什么牵扯。 “为何?” 见风长栖问的这样天真,玉无望不禁有些好笑。 “他已经数年未曾还朝,身上还带着那么多的军功。于情于理,他要回来瞧瞧,也不算什么过分的事儿。” “偏偏就在安家满门被灭之后?再有,允王为何要往竹吉州走一遭?说起来竹吉州在南,咱们耀京城在北啊。” 见风长栖看的这样透彻,玉无望朝着她轻轻地摇了摇头。 “曦忠毅这只老狐狸也不知打的什么主意,但是只有一点,不管那人如何盘算,你纵使是知道了,也要装着一无所知的样子。” 风长栖再不多话,玉无望说的自然是有他的道理。 在岁运城的时候,他们师徒二人狠狠地得罪了这人,只怕是等到他回京之后,也不知要怎么算计他们呢。 皇宫,云甯殿。 花珑从花棚架下剪了记住芍药,插在汝窑瓷瓶里头,倒也好看。 风长栖见她这样有雅兴,一肚子的话,也不知该说不该说了。 廊下的紫薇只稀稀疏疏地开了两三枝,但是香远益清,每次经过回廊,都可以闻见那一股子幽香。虽然比不得梅花香气清冽,却也别有滋味。 风长栖站在那头呆呆地看了半晌花,花珑见着她满腹心事的模样,不禁有些好笑,扬声道:“长栖,过来。” 风长栖听了,心里一喜,赶忙跑了过去。 “这样烈的日头,你在外头站着做什么?若是中了暑气可怎么好?” 风长栖笑了笑,喝了一碗冰凉的绿豆汤。 “阿娘,你可知晓,允王明日就到耀京城了。”风长栖忧心忡忡。 但见得花珑一脸淡静,仿佛一早就知道了一般。 “阿娘?” “前朝有什么事儿,后廷是最早显现出来的。上个月底皇上就一直留宿玉坤宫,这是因为什么缘故,是不难猜度的。” 风长栖听得莫名心惊。 “允王一旦归京,那曦贵妃怕是更加得意了。阿娘,日后你在这后廷的日子,怕是不大好过了。” “不妨事。”花珑冷笑两声,紧紧地我煮了风长栖的小手,“长栖,这一切都是因着你的缘故。” 风长栖不吭声,只寂寂地站在一边,浑身上下都仿佛浸在了寒潭之中。 果然,若是朝中无人照拂,什么都得靠着自身。这其中艰难是不必说的,风长栖苦笑,任由花珑将她拉到一边。 “朝中一大半都是允王的人,长栖,日后你在惊云司当差,也莫要跟允王的人较量。纵使是你父皇,只怕也会弃车保帅。现如今边境不安,你父皇必定不会舍弃允王这颗棋子。” 风长栖听的是心惊肉跳,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正说着,就见奈莳嬷嬷打着帘子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只红漆盘子,里头只得一只青釉药碗,里头是黑乎乎的汤药。 风长栖眉头轻蹙,忙道:“阿娘难道是病了?” “未曾,”花珑轻轻地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小腹,“长栖。” 风长栖登时了然。 现如今的花珑,哪里还敢将自己有孕的消息散出去,只得哑忍。 越是张扬,下场越是凄惨。 他们都是经历过的人,哪里还敢孟浪? “这次可不能再出事了。” 见风长栖说的这样认真,花珑笑意渐浓。 “长栖,只得你这么好。” 风长栖不吭声。 在这么一个偌大的内廷,她所能相信的,也就只有那么三两个人。 自然是盼着花珑一切都好的。 “吃穿用度,一切都要多加注意才好。” “已经安排好了。”见风长栖遮掩关心,花珑也觉得欢喜。 殊不知,风长栖此时一颗心都跳到了嘴里来了。 原本她这心里就觉着隐隐不安,现如今又听闻花珑怀有身孕的消息,这日后还不知会怎么艰难呢。她实在是不敢盲目乐观。 风长栖只觉着这天光跌在案几上头十分刺眼,她站在暗处,这才没了刚才的那一阵眩晕感。 花珑微微蹙眉,将碗中的汤药一饮而尽。 她就这么坐在那里,身形瘦削,剪影如纸。看得出来,她是真心盼望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依着她的性子,何时这样委屈求全过?到底也是为了孩子。 相待曦贵妃那头,风长栖就觉得一阵头痛。 那人野心勃勃,加上又把一腔殷切期盼都寄托在了风昭身上,若是知晓这后廷又要添上一个孩儿,只怕是要疯魔。 届时可就难办了。 这孕事也是瞒不住的,风长栖悠悠地叹了一口子浊气,见花珑有些乏了,风长栖朝着那人笑道:“阿娘好生歇着吧,长栖先退下了。” “长栖,安家的事儿,你可清楚?”见那人明明已经累极了,竟然还问起安家的事儿,风长栖顿时就生了几分疑惑。 还没等到她发问,就听得院子里头一阵吵嚷之声。 不到片刻,就见扑进一个人来,紧紧地拽住了花珑的衣脚,叫道:“救救我,救救我,她要杀我,她要杀我了!” 第九十八章 将计就计厄运生 风长栖立在一边,冷冷地看着匍匐在地,鬓角凌乱地女子,一脸寒霜。 就是这人,当了叛徒,叫自家阿娘受辱进了冷宫的! 淑妃! 来人正是淑妃,这会子珠翠歪斜,一脸惶恐,躲在一边,颤颤巍巍,抖个不停。 也不知是被谁给吓着了,竟然怕成了这个样子。 “出了什么事儿?”花珑眉头轻蹙,俯身看着淑妃。 这会子她也是强打精神,没有多余的气力,说话的时候也是有气无力。 淑妃哭哭啼啼,抹着眼泪,忙道:“曦贵妃...... 《凰女天下》第九十八章 将计就计厄运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九章 苦相连昭容索命 那人脸上露出一股子淫邪之笑。 只是见这盛乾殿,到底有些发憷。 “只是在盛乾殿里头,怕是不妥。” 虽如此说,他的心里已经按捺不住。一早就看上了风长栖的稚嫩可人,哪里还想着哑忍。加上这会子浑身上下已经开始酥麻软腻,哪里还顾得上许多?只盼着对头这人可以说上三两句可心的话,好叫他放开胆子。 “李公子好歹也是右相爷的大公子,怎的这样胆小?” 风长栖听着这个嗓音,眉头轻蹙。眯着眼睛瞧了一眼。 可不...... 《凰女天下》第九十九章 苦相连昭容索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章 善恶到头终有报 太医院院使张仲元这会儿正在给风长栖号脉。 见她神色慌张,仿佛是有不胜之状,又细细问了几句,这才开了几副安神的方子。 刚准备走,就听着外头人声鼎沸,片刻之后,就见着风帝一等纷纷然都来了。 张仲元心里存疑,只管行礼。 见着张仲元,风帝也觉着有些稀奇,只问道:“张太医如何来了?” 张仲元忙道“回皇上的话,长栖公主病了,老臣刚给公主开了几道安神的方子。” “病了?”曦妩冷哼一声,“方才在宫宴之...... 《凰女天下》第一百章 善恶到头终有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一章 偶相逢兰溪轻生 这日依旧是个雨天,只听得廊檐上头点点滴滴、疏疏落落这样错落有致的雨声。 风长栖看着外头的蔷薇架子,绿肥红瘦,颇有几分倾颓之势。 这后宫的女子,都跟这些花儿草儿一般,若是不好生养着,便成了一地落红。 曦妩那样的跋扈作风,在宫中也不知叫多少人非议,现如今失了孩儿,为她可惜的更是没有一个两个。 原本以为花珑会有几分欢喜,谁成想,她言语之中竟然隐隐带着几分可惜。 “阿娘,曦贵妃并非什么好人,纵使...... 《凰女天下》第一百零一章 偶相逢兰溪轻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二章 薄雾浓云愁永昼 安兰溪是第三日日中时候回来的。 风长栖跟玉无望正在处处排查,刚有几分眉目,就见着那人穿着旧时衣裳走进了别苑。 “好生歇着吧。”风长栖不肯多问,朝着一边的几个丫头看了一眼,轻声道:“仔细伺候着。” 安兰溪颇有几分感激。 也就只得风长栖会这样好,从不叫人难堪。知道她一腔孤勇,也知道她十成十的委屈,是以不肯多问。 玉无望搀着风长栖上了马车。 “师父,当真如你所说,曦威章对兰溪乃是真心。”风长...... 《凰女天下》第一百零二章 薄雾浓云愁永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三章 回首已是百年身 永乐城东首的那几个铺子,因为种种原因,终究还是没能开张。 首当其冲的原因就是安兰溪病了。 安兰溪病了许久,一来二去的过去了十几日光景。也不知吃了多少汤药,可是总也不渐好,整日介昏昏沉沉。 时不时地还有几分热症,画姗跟卿阮一等都急的了不得,每天都在旁边守着。 风长栖听着那几人的说过,纵使是偶然醒来,也总是因为梦魇的缘故,嘴里总是喊着阿爹阿娘。实在是可怜,风长栖到底是经历过的人,心里自然也明白...... 《凰女天下》第一百零三章 回首已是百年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四章 迷雾重重内奸现 风长栖越听越觉着迷糊,也看着那双乌黑的眼睛,之前在冷宫见着她的时候,这双眼睛,如同日光一般明亮。可是出了出了冷宫,时日久了,这双眼睛也不知怎的,竟然一日比一日黯淡。 她身上只穿着一层单衣,能见着脖颈后头的骨头,也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就闹到了此般田地。她只觉着一股子悲凉升腾而起。 “阿娘?”风长栖轻轻地唤了一声,“像谁?” “像你阿娘。”她现如今神思迷蒙,哪里还想到这周遭全是人。 风长栖心里“...... 《凰女天下》第一百零四章 迷雾重重内奸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五章 旧事重提曦妩伤 风长栖急急匆匆往皇宫的方向去了。 她急的满头满脸都是汗,一边的玉无望止不住宽慰。 “她们二人不分上下。” “什么?”风长栖一时之间没能反应过来这人再说什么,眉头轻蹙,转过身子,看着正在给自己摇扇的玉无望,“师父?” “阿春跟婉萝乃是一路人。” “不会的。”风长栖双目欲裂,一双眼睛登时就被刺激的血红一片,“怎么会呢?阿春那样好,怎么会!” “莫急。”玉无望轻轻地拍了拍风长栖的小手,“这也...... 《凰女天下》第一百零五章 旧事重提曦妩伤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六章 书生无谋话江山 云甯殿死了一个婉萝,逐了一个阿春,登时就冷清了不少。 奈莳嬷嬷跟阿蘅整日介忙里忙出,却也不提再要一些人来之类的话。 现如今当真是风声鹤唳,哪里还敢去说? 风长栖信不过宫里的人,只拖着玉无望在他的手下里头挑拣几个心思如尘的进宫伺候花珑。 “你日日惦记着我手底下的那些人。”玉无望轻轻地点了点风长栖的小鼻子,“这样的性子,是改不了了是也不是?” 风长栖讪讪一笑,扯了扯嘴角,颇有几分尴尬。 “...... 《凰女天下》第一百零六章 书生无谋话江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七章 敲山震虎为人谋 玉无望安排的十分妥当,不过两日从司丽楼那头得了消息。 原来艺容坊的朱老太人事上很过得去,这永乐城的染料大抵都是从她这里拿的,虽然店小利薄,日子总还算是过得去。 谁成想朱老太那么一把年纪竟然还为人所害。 芝兰坊跟艺容坊虽然有些脚程,可这消息穿的却是飞快。冷楚向来是个有仁义的,一听说是为了给朱老太做主抓凶,二话不说,直接应下了。 她手底下的姑娘都是数一数二的绝色,又有一身好本事,这个打听,那个...... 《凰女天下》第一百零七章 敲山震虎为人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八章 风帝远行花珑安 风长栖见她蛾眉螓首,艳丽逼人。 这会儿脸上还挂着眼泪,梨花带雨,好不怜人。 风长栖叹了一口子浊气,不禁想着,她既生了这般美貌,乃是命中注定,又是官家富女,自幼受教,未曾逾矩。 也不过是在情窦初开的时候,欢喜上了一个男子罢了。 只可惜,那人又偏偏是曦家的人。 曦忠毅是什么人?且不说他日后能否容忍一个安家戴罪女眷,单说安兰溪,只怕自此之后,都不再想遇到曦威章了。 一时无话,只是握着她的手,...... 《凰女天下》第一百零八章 风帝远行花珑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九章 孙岩破初露端倪 风长栖呆呆地看着那油衣上头挂下的无数条水痕,心里莫名凄惶。 难不成又是出了什么事儿?她现如今都怕了。 宫里的事儿一桩桩一件件,难办的很,她也不愿总是劳烦玉无望。 “今日曦贵妃来了?” “皇上来了。”阿蘅冷笑两声,“匆匆来,匆匆去。只是他一走,那人就情绪不对,这会儿哭的正凶呢。” 风长栖听了,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撑着伞,跟着阿蘅一处,往内殿去了。 果不其然,还未进门就听到一阵呜咽哭声,其...... 《凰女天下》第一百零九章 孙岩破初露端倪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章 没入花丛寻不见 痴痴痴! 开阳只觉着自己要被叱离这夯货给蠢哭了。 整个偌大的惊云司,谁不知道玉无望对风长栖有情?连蓂音一等不常见着他们二人的都知道的清清楚楚,可偏偏,这叱离日日跟在他们二人跟前,竟然还问此等子蠢话。 只是有些事,知道是一回事,说出来则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正兀自着急,谁成想,玉无望毫不迟疑,更是半点都不遮掩。 “待长栖长成,若是她心同我心,她便是你们的主母。” 一听这话,叱离往后退了三两...... 《凰女天下》第一百一十章 没入花丛寻不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一章 师徒遇险誓相随 自从那日夜谈允王王府后,风长栖跟玉无望做了一番商量,开始在惊云司里头安排暗卫,明里暗里都在操练武功。 惊云司有多重要,纵使是一个寻常耀京城的小老儿也都是知道的。 想想那允王的诸般打算,风长栖就觉着不寒而栗。 安排叱离管的操练的事儿,不过七八日就有了成效。 眼看着这天使越来越热了,风长栖想了主意,每日都给他们备好和冰的凉汤,十分解渴。 “主子,朱同阁没了。”开阳也不知从哪里来,脚步匆匆,一...... 《凰女天下》第一百一十一章 师徒遇险誓相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二章 何昭容生前身后 玉无望不吭声,眉头紧蹙。 他紧紧地抱着风长栖的身子,一跃而上,隐在高树之上,幸好枝叶繁盛,那些人纵使是长了千万只眼睛也是瞧不见的。 方才玉无望用了十成功力,一早就没了踪影,那些人并非思路去追,只余下一支到了此处。 为首的人坐在一个空顶大车里头,旁边两列紫衣蒙面女子,身量修长,十分纤细。这样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只见那坐在大车里头的人,手里拿着一柄玉骨素面的白纨扇,以此遮面,只能见着一双分外凌厉的...... 《凰女天下》第一百一十二章 何昭容生前身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三章 追至潼柒寻人证 潼柒州的谍报是八月初七传到耀京城的,到底是风帝不在耀京城,送信的人分了两份,一份送到了雲棏,一份送到了京中,为的是叫那些阁老心里有数。 数月前又在潼柒州附近蠢蠢欲动,大有挑衅的意思。若是换了别的将军,或许还会跟他们好生周旋。只是两年前因为何宁舟军功卓著,被封了潼柒州的大将军,他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更是免了之前的观望姿态,直接开膛剖腹,在横河边上跟奂齐的人大动干戈,依着谍报所言,敌军血流成河,浮尸...... 《凰女天下》第一百一十三章 追至潼柒寻人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四章 硝烟起功成垂败 风长栖是个执拗的性子。 可是没想到,不过七日便传来西南边陲暴动的消息。 都是一些暴民。 对西南边陲那边比较有法子的,自然是曦忠毅。这是不必说的,一来二去,风帝在雲棏也按捺不住了,又乘着大船,一路往北,回到耀京城来。 曦忠毅又得了重用,听候圣旨差遣,急匆匆带着大队人马回到了西南边陲。 这是曦家的契机,曦妩一夜之间积郁一扫而空,比往日还要精神百倍。谁都知道一旦是曦忠毅得脸,在内廷的直接受益者...... 《凰女天下》第一百一十四章 硝烟起功成垂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五章 曾经沧海难为水 整个竹吉州的人都知道,安家乃是大户人家,乃系簪缨世族。吃穿用度都是十分讲究的,只是越是这样,一旦是到了末路穷途就愈发可怜。 若是寻常人家的小姐,若是家破人亡,没了前路,断然不会像是安兰溪这样伤心动骨。 到底是大户人家的女儿,见多识广,又过了那数十年的清省日子,现如今纵使是再等她同等富贵,她也是不稀罕的。 至于安家的茶道,在竹吉州也是一绝,当初他随从自家阿爹途径竹吉州的时候,也是听闻安家茶道兴...... 《凰女天下》第一百一十五章 曾经沧海难为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六章 五十寿诞迎娇娜 依着风国律例,不论是有何种怀疑,都需得真凭实据不可。 如若不然,纵使是说破了天,也不过就是惘然而已。 只是疑心一起,便犹如奔马一般,等闲停不下来。 风长栖只想着,等到有个何事的契机,非得将此事说给风帝听听,相信与否她也不管,总得叫风帝心里有个准头才好。 刚好风帝的生辰是在八月初七,风长栖准备在次日在风帝跟前说个清楚明白。 因着之前潼柒州一战,劳民伤财,他一早就说过了,一切从简,切忌铺张。...... 《凰女天下》第一百一十六章 五十寿诞迎娇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七章 曦妩招恨风帝怒 后宫的妃嫔都坐在风帝下首,可是洺影这个没有半点分位的,竟然高高在上坐着,紧挨着风帝,半点廉耻都不顾。 今日太后托病未曾来,若非如此,曦妩好歹也还有个靠山的,到了今时今日可好,什么都没了。 她悠悠地站起身子,朝着风帝请了一个双安。 “皇上,也不知这上头站着的人是谁什么分外,按理说,只得有皇后才能跟皇上坐在一处。”曦妩冷哼一声,复又接着说道:“又不给诸位姊妹行礼问安,也不知是个什么道理。” 风...... 《凰女天下》第一百一十七章 曦妩招恨风帝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八章 长相思兮无穷极 天愈发热了,甫一过了八月中秋,这天似降火一般,纵使是到了夜里头,都不得几分清凉。 宫里一早就用了冰,只是不论是哪一处的都没有盛乾殿的多。 之前单单只为了风帝一人而已,现如今又多了一个没有份位的洺影姑娘,后廷中人自然是不会愿意的。也不知在背地里说了多少闲话,那些人见不着花珑,也不敢去玉坤宫求见曦贵妃,一味地在淑妃跟前说此等子闲话。 淑妃自然也是一肚子憋屈,无处可去,可怜见儿地倾诉到了云甯殿。 ...... 《凰女天下》第一百一十八章 长相思兮无穷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九章 南梁太子再来朝 生子本就是天注定的事儿,生男生女本就强求不来了,若是得了双生子自然是好的。 只是这后廷最是艰险不过,想到这一层,原本的欢喜也被削减了许多。 见花珑面上并无半点喜色,又带着几分难堪,奈莳嬷嬷跟阿蘅都很识相地闭了嘴。这宫里头的娘娘,悲哀容易欢喜难,这些时日阿蘅也算是看的清楚明白了,是以并不觉着稀奇。 况且花珑每日艰辛,风帝从未过来探望一二,看那样子,好似是半点都不在意的。整日介都在盛乾殿里头跟洺...... 《凰女天下》第一百一十九章 南梁太子再来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章 痴心郎偏逢恶女 玉坤宫的人这几日日子也不好过,一面盼着风帝能时常过来瞧瞧,一面又怕。 毕竟现如今风帝眼里并无曦妩,纵使是来了也是顾左右而言他。曦妩心中有气,届时又是一众仆婢挨打,日子难熬。 日中时分芳心又被曦妩打了出来,跪在玉坤宫前头,隐隐见着李玉宝跟太后一处网盛乾殿去了,心下大喜,忙不迭地让孙岩破前去通禀。 曦妩一听,果然欢喜,又派了一两个人网盛乾殿慢打听,自己强打精神在玉坤宫中等着好消息。 盛乾殿。 ...... 《凰女天下》第一百二十章 痴心郎偏逢恶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一章 偶得相逢冰霓恨 风国律例一早就明文规定,一旦发现捐官者,必杀无疑。 饶是如此,明里暗里总还是有人做这桩买卖,分长期想知道的是,到底是谁有这样的胆量在耀京城鬻官鬻爵。 那小脚女子听了,骇笑连连,脸上满是凄楚,看样子仿佛是有什么私隐。 “奴家不敢不说,只是那人官大,在朝中很有地位,这……” “只管说便是了。” 那人又是点头,“只是在说之前,可容我吃几口热饭?这几日我饿坏了。” 玉无望眉头轻蹙,睨着开阳,那...... 《凰女天下》第一百二十一章 偶得相逢冰霓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二章 置之死地而后生 在这样寂静无声的夜里头,纵使是风声也能听得真真儿的。 曦妩手里拿着案台上的烛剪剪去烛花,脸上的笑容凄惨且冷冽。 “消息属实?”她缓缓抬起头来,看着跟前跪着的丫头,“若是真的,自然有赏,可若是假的,我也必定会叫你知道我的厉害。” 那人满脸血污,看着那人的眼神也开始带着一股子迷茫,又见那人穿过重重帐幔,走到她跟前,那人心口一颤,忙不迭地伏在地上。 “属实,奴婢不敢妄言。” “她当真穿上了那件...... 《凰女天下》第一百二十二章 置之死地而后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三章 得饶人处且饶人 夜幕遮掩,四下里静悄悄的。洺影坐在暗处,眼睛一直盯着一边边角上摆着的铜漏。 一声接着一声,听着叫人心里烦闷难当,洺影脸色阴冷,一边站着的坠儿看着她此般神色,一颗心就这么砰砰直跳。 这位主儿寻常时候倒也罢了,可是一旦是动怒,也不知有多可怕,叫人畏惧的很。这会子见她眉眼低垂,也不知在想着什么,坠儿心里就更加没底,兀自站在一边。 “姑娘,今儿个皇上怕是不会来了。” 洺影点了点头,这个她一早知道,...... 《凰女天下》第一百二十三章 得饶人处且饶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四章 宫人怨曦妩事发 似远似近地能听着凄厉蝉鸣。 只是这会子那蝉声猛然间就这么低疏下去,再也听不到一星半点。 曦妩的眼睛一直都盯着窗牖上头的精致花样,这新换上的窗纱,是这宫里头最矜贵的,只有她跟太后的寝殿里有的用,这都是皇上上次。 若是旁人见着,必定还会说上一句,皇上如何如何恩宠曦贵妃这之类的话。 只得曦妩知晓,这恩宠是从何而来,也就只有她一个人心里明白,若是没了自家阿爹护佑西南边陲,她在这冷寂深宫,又有何种地...... 《凰女天下》第一百二十四章 宫人怨曦妩事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五章 真暴动允王允悲 玉坤宫。 洺影前脚一来,风帝就紧随其后跟了来。 只是未曾进门,只是在门外细细听着。 李玉宝自然知道大事不好,那曦贵妃是个什么样的人,风帝不知,可是他们这些做奴才的,可是知道的切切实实。 这若是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只怕又是一场风波。 风帝这些年来,一早就受够了曦忠毅的拥兵自重,嚣张跋扈,这会子隐忍不发,也不过就是朝中可用之人不多,一旦是再找出几个得力的人,只怕也是沦落到兔死狗烹,鸟尽弓藏的...... 《凰女天下》第一百二十五章 真暴动允王允悲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六章 也无风雨也无晴 等到了十月初,这天还是热的如同在盛夏时分。 洺影倒是一直住在次兰苑,此处比之盛乾殿还要阴凉几分,她整日介只穿着一袭淡紫色纱衣,莲步姗姗,情意绵绵,在风帝跟前走来走去。 是不是地说几句小女儿情话,也能叫风帝欢喜时分。 这日淑妃为着风旭想来跟风帝求个恩准,哪里想到,还未来得及说半句话,就见着那洺影整个人如同笼在淡紫色轻雾中,款款走来。脸上并无半点表情,凉薄的如同饮冰室的冰窖一般、 等走到淑妃跟...... 《凰女天下》第一百二十六章 也无风雨也无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七章 何宁舟远赴西南 次兰苑的热闹也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情了。 这宫里各宫各院的主子固然都是知道的,可这又能如何?风帝心里欢喜的很。 况且曦妩现如今处境艰难,纵使是动气,也无人忌惮一二。次兰苑那头的人,哪里还会顾及到曦妩呢?整日介缠着风帝,寻欢作乐,听闻朝中大臣颇有微词。 可是这也奈何不了她,依旧是欢欢喜喜地过着自己的日子。 如此过了三五日。 早就立秋了,也就只有早晚凉爽几分,其他时候依旧如同置身火炉一般。 这...... 《凰女天下》第一百二十七章 何宁舟远赴西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八章 今君子可在庖厨 等曦忠毅见着何宁舟的时候,登时就变了脸色。 他同他阿姐生的有六七分相似,若是风帝见着,必定不会对此人身份存疑。 “王爷,别来无恙啊。” 一边的桑济听着,一脸莫名,他还以为这二人之间都是头一次见面,谁能想到,言语之间这样熟稔,可见是旧相识。 只是这何宁舟不过一十九岁,曦忠毅数年未曾离开过大西南,这二人之间何时有过牵扯?固然是心里存疑,这面上也只当是诸事不知,匆匆忙忙退下了。 曦忠毅冷笑,想...... 《凰女天下》第一百二十八章 今君子可在庖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九章 正中招为冰霓掳 风长栖吃了几口,只觉着美味异常,当下只惊异道:“惊云司可是来了一位新厨子不成?” “哪儿啊。”开阳砸了砸嘴,“公主,这些可都是公子亲手做的。” 风长栖双眼发直,呆呆愣愣地朝着那人看了半晌,一脸唏嘘。 正所谓是君子远庖厨,虽说风长栖一直都不认可这么一句,可是在她心里,这玉无望乃是谪仙人,如何能碰的了这凡俗人等的烟火之物?可见他半点都不在意,反倒是欢欢喜喜,眉眼之间隐隐能见着喜色,又是一阵纳罕。 《凰女天下》第一百二十九章 正中招为冰霓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章 无望怒闯无极宫 官道上行过几辆分外华贵的平顶马车,四辆通身朱红,将中间的那一辆团团围住,中间的那辆马车皆是白色绸缎裹着车身,华贵的叫人咋舌。 车帷帘幕低垂,周围百姓皆是议论纷纷,只当是哪个游玩归来的官家女眷。 玉无望放下手中杯盏,双眸阴冷,直直地盯着那几辆马车。 刚巧来了一阵凉风,掠过车帷,只露出里面的露出用银丝勾成的白色绞纱。掩映着一张分外妩媚的面孔。 一时之间,玉无望双眸欲裂。 他怎么会忘了呢! ...... 《凰女天下》第一百三十章 无望怒闯无极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一章 时疫行长栖困厄 过了三五日,风长栖的身子也不见好。 玉无望神色憔悴整日介都这么都这么村寸步不离地守着,连带着蓂音这么一个没心肝儿的主儿见着也觉着煎熬难过。 世间当真有这样的赤子之心,为着别人的生死折磨自身。 “公子,你还是去歇歇吧?这样等着小公主也不能刹那间好全,是也不是?” 固然知道这人说的都是真话,可是玉无望这心里总归不大踏实,非得好生在跟前护着不可。看着他这样狼狈模样,当真叫人看着于心不忍。殊不知,...... 《凰女天下》第一百三十一章 时疫行长栖困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二章 白虎令追杀冰霓 风昭是个最喜欢摆公主架子的主儿,整日介都是欢天喜地地,哪里有半点想着帮衬处理时疫的模样? 整日介最欢喜站在惊云司的高楼上头,远眺着耀京城的烟树云山,关河城郭。 底下人说的难听,风长栖又怕风昭听着了找他们的麻烦,私底下狠狠地教训了他们一通,只说是话不可多说,许多事不可通传。这才解了一时尴尬。 正值多事之秋,刚巧这又是将近科场时候,耀京城猛然间多了许多人,皆是各州各城来赴试的举子,纷纷蚁集 到...... 《凰女天下》第一百三十二章 白虎令追杀冰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三章 玉昭仪私通枉死 时疫之初乃是因为入秋后大雨滂沱,数十日不止,以至于南城那头河堤崩塌,黎民百姓流离失所,而后有了难民,一路往北逃去。 一生生在南方的人,如何受得住那北方的烈性气候,一来二去水土不服,吃的喝的皆不能消化,上吐下泻。 原也不是这样恶劣,可后来因为之前害过疟疾的人才痊愈不久,这会儿又被一些脏污的东西感染,一来二去的,竟然死伤数十人不止。 原本只是南城之人逃难,而后流到风国之北,一来二去的,流民越来...... 《凰女天下》第一百三十三章 玉昭仪私通枉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四章 深宫谍影花珑悲 风长栖后来听宫女太监提及玉昭仪,都说那夜里她整个人飘飘忽如同花影摇曳,她本是个体面人,入宫数年不曾争宠,跟当初的何昭容有异曲同工之妙。 只是她从未有过一儿半女,在宫里的时候静如秋水,从不跟底下人发难。是以整个依兰阁上下,亲如一家姊妹弟兄。后来又有人传,好似是玉昭仪跟洺影起了什么冲突,这才招此祸事。 正所谓是天理昭昭,可是玉昭仪的冤屈,仿佛就这么石沉大海,又因着涉及到后廷丑闻,到底未曾揭露一星半...... 《凰女天下》第一百三十四章 深宫谍影花珑悲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五章 西南大捷宁舟归 时疫不得解,水患不能平,一时之间风国笼罩在一片阴云下头,哀鸿遍野,处处可怜。好在前些时日奂齐被何宁舟在潼柒州大败,伤了元气,若非如此,趁着风国此时虚空大举进犯,后果不堪设想。 风帝早已不去次兰苑,整日介都跟那些阁老大臣在盛乾殿中商议朝政。 好在边关有捷报,只说是何宁舟带人直击敌寇,在西南边陲的枫岞山激战数日,不分昼夜,平定暴动,死伤极低。现如今西南边陲已经定下了,一战便解了西南边陲的危难。 ...... 《凰女天下》第一百三十五章 西南大捷宁舟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六章 意难平惊鸿一瞥 何宁舟是在四日后到了耀京城地界,从他收到圣旨那日便被人处处针对,这一路走来,着实不易,能活着也实在是艰难艰难再艰难。 好在有先见之明,在潼柒州之时,甫一接到圣旨,一听闻是去西南边陲,他便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是以带着的都是自己老部下。共事多年,情谊甚笃,是以才能如此忠心耿耿,助他脱困。 也不知走了多久,方才见着四面城廓,老大威风。 已经入秋,天气爽朗,长风浩浩。 遥遥就能见着锦绣描红般的耀京城...... 《凰女天下》第一百三十六章 意难平惊鸿一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七章 拆了东墙补西墙 一人骑马,一人走路,自然是赶不上的。 司缨看着那人恁的欢快,登时就有些懊悔,怎么都不该跟风长栖打赌取乐。哪里知晓,风长栖那样厉害,仿佛是个天生的赌徒,不论赌什么都是风长栖赢了头筹。 “公主,公主!”司缨苦笑着,连连唤了三两声,“纵使是赢了,好歹也等等我。” 风长栖听着那小妮子的声音,心里一软,调转马头,引得那枣红小马一阵长嘶。不多时,风长栖已经一跃而下,站在了司缨跟前。 “欢快的紧。” ...... 《凰女天下》第一百三十七章 拆了东墙补西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八章 携手游无望生悲 上次来的时候这宅院还没有这样显旧。 许是因为前一阵的大雨侵袭,这里又没有半点防护,数年未曾修葺,是以更加破旧。雕栏玉砌朱颜改,叫人望而生悲,也不知带着几多悲切。 风长栖倒是不觉着有什么,只见得那何宁舟两眼通红,到底算是个英雄人物,见着此情此情,依旧按捺不住,心酸悲凉,前尘过往一齐涌上心头,到底是个少年郎君,看着他这副模样,风长栖心里生出几分悲悯来。 只是方才他说,何昭容就是在此处为奸人所害,...... 《凰女天下》第一百三十八章 携手游无望生悲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九章 天理昭昭人何在 一入了秋,早晚都凉,若是不披着一件斗篷,总会觉出几分寒津津的凉意。 冷月如钩,月色洒下一地清晖,远远看去,仿若寒霜铺地。 风长栖用自身令牌,匆匆出了宫门,直往惊云司去。 越是在宫里待着,这心里就越是不自在,她想到阿蘅说的就觉着心中有气。风帝竟然丧心病狂到了如此地步,到云甯殿看望花珑他竟这样不情愿。 还带着洺影前来,这不是给花珑找不痛快么?怪不得现如今花珑彻底死了心,那人给的东西,一样都不愿...... 《凰女天下》第一百三十九章 天理昭昭人何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章 边关乱曦妩得放 桑济是个苦出身,跟在曦忠毅跟前当了数年之久的副将。 先前也是耀京城的人,后来也不知怎的,家破人亡,只余下他这么一个独苗,跟着曦忠毅数年之久。 前些时候他们在西南边陲一同共事,听他酒后说过三两句隐晦的话。 执纪当时还觉着奇怪,紧跟着问过三两句,可是那人又说什么曦忠毅功高震主,爪牙无数,他不敢作乱这之类的。 没头没脑,可是管中窥豹,可见一斑,那人分明是知道什么,偏得又十分忌惮曦忠毅的滔天权势,...... 《凰女天下》第一百四十章 边关乱曦妩得放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一章 惊云司里少年郎 耳边簌簌声响,外头竹海因分翻腾。 风长栖背过身子,又睡了一场。 已经到了暮秋,天愈发凉了,比不得暑热难熬。风长栖最是贪凉,甫一处理好惊云司的事儿,便窝在软榻上就着微敞的长窗一阵好睡。 再醒来的时候,窗外光亮更甚,看样子已经到了日中时分。风长栖怕耽误事,刚起身就见着玉无望坐在案牍前头,正翻着卷宗,一脸认真。 “师父?” “吵醒了你?”玉无望给她倒了一盏子茶水,亲手送了过去,“新茶。” 风...... 《凰女天下》第一百四十一章 惊云司里少年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二章 安家旧案再翻起 永乐城东首的携芳铺的生意愈发好了,许是因着之前时疫的缘故,那些贵女憋闷了许多事日未曾出门采办胭脂水粉。等到时疫清了,那些人便一股脑儿地买了许多,一时之间赚的盆满钵满。 整个耀京城的女子,就没有一个是不知道携芳铺的。 安兰溪整日介忙忙碌碌,这心里,倒也安稳了许多。 画姗常跟卿阮说,自家小姐的气色好似是好了些许。卿阮看的清明,也知道是个什么缘故,心里对风长栖又添了几分感激。 若是没有风长栖从中...... 《凰女天下》第一百四十二章 安家旧案再翻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三章 薄命女逢薄情郎 二人说的尽兴,风长栖跟玉无望却都黑了一张脸。 又见那两个人携手一同往芝兰坊那头去了。 玉无望当机立断,两个人一同跟了上去。 她们走的是一条晦暗小道,越往前走越少行人。隔着几条廊街,还能听到不远处隐隐约约的丝竹之声。 一路穿过三五道石头桥,那两个人仿佛是吃醉了酒,走路歪斜,有说有笑,放荡形骸,叫人不忍直视。 只听得水声淙淙,往地下看过去,只见那渠水映着微弱月色,犹如水银倾泻蜿蜒而下。 她...... 《凰女天下》第一百四十三章 薄命女逢薄情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四章 幕后黑手初现身 耀京城在十一月初二便下了一场大雪。 次兰苑中寂静一片,银装素裹,如同雪楼一般。 见外头的雪月下月发,天还未黑透,便听着北风怒号,好大的阵仗。 洺影就着地龙火炕,眼睛只听着手里的诗集上头。 许是雪霰子,打在窗纱上头,沙沙作响,她听着心烦,丢开手里的古书,展开几张泛黄的书页。 “你往盛乾殿走一遭。”洺影睨着坠儿,“这么些时候了,皇上也该来了,莫不是被什么事儿绊住了脚?” 坠儿听了,笑了笑。 《凰女天下》第一百四十四章 幕后黑手初现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五章 婆罗门中亦姝来 洺影眸光暗闪,越过长窗,径自看着外头的此刻被染成白色了的琉璃瓦,看着窗屉子掩映着的雪花纹路,忽而红了眼睛。 那人也不知身在何处,也不知到底好不好。 在后廷,什么都不知道,与世隔绝一般。 坠儿自然知晓自家主子的心思,又怕她忧思伤身,惹人猜疑。 她压低了声音,“主子,许多时候,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洺影不吭声,捂着胸口,落下泪来。 正自想着,猛然听到外头李玉宝通传的声音,风帝来了?洺影却...... 《凰女天下》第一百四十五章 婆罗门中亦姝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六章 时有微凉不是风 莐舞被叱离一路送出了惊云司,她仿佛还没从刚才的惊吓当中缓过神来。 叱离见那人神思恍惚,冷笑两声,“怎么?就这么一点胆量,也敢跟我们公子叫板?” 莐舞不吭声,再转身的时候,已经没了叱离的影子。只能遥遥看着惊云司主楼上下的莹莹灯火,这会儿看过去,犹如一道道火痕朝着她奔涌而来。 她被吓得不轻,也不想着给冰霓出气,足尖轻点,登时就没了影儿。 风长栖站在高楼上头,看着莐舞的反应,嘴角噙着一抹冷笑。 ...... 《凰女天下》第一百四十六章 时有微凉不是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七章 系曦家当属乱臣 后廷中人对前朝之事子安不能尽知,可是花珑一听曦威章被罚跪在宋阳门下,心里便清楚了几分。 风帝对曦家有所防备也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情了,这些年来,曦忠毅拥兵自重,在西南边陲也不知做了多少混账事。可是因着时机尚未成熟,是以隐忍不发。到了今时今日,已经有了数年之久。 现如今西南边陲出了那么一个大乱子,风帝生气是真的,借机发难更是真的。 何宁舟是个可用之人,风帝已经有了让何宁舟取代曦忠毅的心思。 旁观...... 《凰女天下》第一百四十七章 系曦家当属乱臣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八章 一眼识破真出身 玉无望不吭声,见她那样欢喜,唇角微勾。 风长栖四处走走看看,隐隐能嗅到那一股子幽香。当推开长窗,登时就被惊到了,外头是满园的梅花,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映着这景,倒也别致。 风长栖啧啧出声,这南月酒楼,倒还有些真本事。 在耀京城,想要包下这么大一片梅园,可不是只要银子就能办到的,身后若是没有半点权势,实在是没有这样的体面。 风长栖忽然有些疑惑,也不知自家师父将自己带过来所为何意? 《凰女天下》第一百四十八章 一眼识破真出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九章 愿同好亲上加亲 也不知是谁叫了这么一句,风长栖心里“咯噔”一声。 见着那个通传,眉头紧蹙。 “胡说什么?” “未曾,是曦将军说的。”那人素来是个胆小的,见风长栖这样一脸凶狠地看着她,登时就留没了方才的底气,战战兢兢站在一边,一时之间难以自持。 不会的。 风长栖兀自摇头,依着何宁舟的能力,既然能受得住潼柒州那样的鬼门关,自然就能守得住大西南。 曦家本就想着要斩草除根,若他有什么不测,那也是死在了自己人手...... 《凰女天下》第一百四十九章 愿同好亲上加亲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章 大西南遇险翻旧事 司缨见状,迅速出手,却被那人掌风一震,整个人都飞了出去。 若非是开阳眼疾手快,也不知会伤成何种模样。 风长栖怒目直视,看着风知竹的眼神仿佛利刃一般。 纵使是看过了那么多大场面,风知竹还是被这么一个丫头看的行动迟缓,硬生生地慢了几拍。 那双茶褐色的眼睛里头蕴藏着太多太多的东西,他看不清,是以神情愈发认真,连风长栖手里什么时候多了一并弯月刀都未曾见着。 风长栖眸光暗闪,将那柄弯月刀,迅速地抵...... 《凰女天下》第一百五十章 大西南遇险翻旧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一章 洺影孕获封昭仪 曦忠毅传来的军报是三日后收到的,快马加鞭,等到了风帝手里的时候,仿佛还沾染着大西南的血腥味。 玉无望跟几个肱骨大臣都站在盛乾殿里头,屏息凝神,半句话都无。 风帝眉头紧蹙,狠狠地将手里的文书掷在金黄色的案几上。 “小小齐元,如此嚣张。” 他又朝着李玉宝睨了一眼,那人会意,赶忙将那军报又捡了起来,送到了玉无望一等大臣跟前,相互传看。 那些人看着看着,也都是一脸忧惧神色,倒是没想到,会走到这一...... 《凰女天下》第一百五十一章 洺影孕获封昭仪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二章 时世变洺影大病 剑锋犀利,几乎是瞬息之间的事儿,那人一冲而上,一剑狠狠地刺向了曦忠毅的胸口。 情势愈发乱了,加上这一着十分突然,周围的兵士都没有急事反应过来。 不过一个弹指的功夫,曦忠毅已经血流不止。 到底是在沙场驰骋数年的主儿,他硬是一声不吭,狠狠地将那人震了出去。只是胸口的血,兀自喷薄而出,触目惊心。 “肖小之辈,”曦忠毅冷哼一声,将插在自己胸膛上的利剑,狠狠地拔了出来,血光四射。 这是实打实的伤,...... 《凰女天下》第一百五十二章 时世变洺影大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三章 允王平反曦妩出 乘着马车倒也极快,不过片刻之间就到了宝华坊的一处宅院。 周遭幽篁遍地,风长栖认得出来,这是潇湘竹,上头仿佛带着泪痕一般,如此看去,也不知怎的,竟叫人平添了一股子悲哀来。 风长栖眉头轻蹙,看定玉无望,“师父,这是?” “前些时日,你不是一直担心阿春?” 风长栖抿了抿唇,这固然是真的,只是今时不同往日,阿春也再也不是昔日的阿春,她心里对那人一早就有了几分忌惮。 “这是左相给阿春准备的外宅,昨...... 《凰女天下》第一百五十三章 允王平反曦妩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四章 置之死地而后生 后廷之人得了曦贵妃被解了幽禁的消息,只当这人会好不得意,在后廷四处走动,非得炫耀一番不可。 可是谁知道,那头的人还是半点动静都无,好似这些事跟她没有半点牵扯。 曦妩在玉坤宫中躺了一日,就这么怔怔地望着帐顶上头的金丝勾勒而成的绣花样子。 谁能知道她的心?谁也不知道她的心。 芳心跟孙岩破一直都在外头候着,等到了用午膳的时候,芳心这才按捺不住。 “这样下去可怎么了得?还是传膳?” “这得问了...... 《凰女天下》第一百五十四章 置之死地而后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五章 曦威章求娶兰溪 玉坤宫里头也不知焚着什么香,萦绕在鼻尖,丝丝入扣。 芳心识相地退了出去,还笼上了帘子。 好容易才来一趟,她哪敢生出半点事端。 可怜见儿的,那样矜贵的官家小姐,一旦是入宫之后,便是有天大的委屈,也只能和着泪往肚子里头咽了。 好歹也是荣光了这数年之久,比之宫里的其他女子,到底要幸运许多。 孙岩破见芳心一脸忧惧,笑道:“眼看着咱们玉坤宫的好日子就要来了,怎么见你还是这么丧气?怎么?不欢喜?” ...... 《凰女天下》第一百五十五章 曦威章求娶兰溪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六章 安兰溪恨苦修行 从玉坤宫到盛乾殿,也有不少脚程。 曦妩一听说此事,便匆匆忙忙往盛乾殿方向赶去,甚至都没等着肩舆轿辇。 芳心跟孙岩破一左一右护着,手里都撑着伞。 雪越下越大,前路光线微茫。两行宫女都打着琉璃灯照亮。 曦妩心急如焚,一连踉跄了三五回,差点没被摔死。 “娘娘,还是歇歇吧。”芳心一脸担忧,看着曦妩的眼神,满是关切,“听闻这已经是两三个时辰之前的事儿了,现如今王爷得势,皇上必定不会对将军如何的。” 《凰女天下》第一百五十六章 安兰溪恨苦修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七章 幽抚州孟丽余众 何宁舟跟曦忠毅是在三日后回京的,刚巧那日曦威章启程往大西南去,安兰溪剃度出家,一路直往紫云山。 画姗跟卿阮一等,哭了又哭,先是将那人送到了深山里头,又恋恋不舍地下了山。 风长栖站在山口相迎,见他们脸是红的,双眼更是红彤彤一片,心里也不知生了多少垂怜的心思。他们到底是不容易的,从竹吉州到耀京城,就没过过一天舒坦日子。好容易安稳了几分,安兰溪却成了槛外人。 惊云司。 也不知是个什么时辰了,外头...... 《凰女天下》第一百五十七章 幽抚州孟丽余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八章 风长栖双龙运途 起初只是幽抚州那头有孟丽国余众,而后也不知怎的,一连几个城郭州郡都有了孟丽国人的影子。 虽说是七七八八,难以成众。但是风帝还是安排了许多亲信前去查探,给的明令都是只许护佑,不许杀伤。 朝中大臣都觉着此举十分冒险,毕竟数年前的那场大战,他们现如今但凡是想想都觉着心有余悸。 固然是过了这么些年,这心里总归还是有些不踏实。只是风帝执意如此,他们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依着了。 匆匆过了年节,可是这日...... 《凰女天下》第一百五十八章 风长栖双龙运途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九章 朱颜绿发映垂杨 洺影手中的佛珠登时被扯得滚落在地,她双眼发直,颇有些木讷地别过脸,怔怔地看着跟前的这人。 他依旧是那么一脸温柔的笑,可不知怎的,叫人看着触目惊心,难以自持。 “皇上好端端地跟我说这些做什么?臣妾可不懂战场上偷得事儿。” “只是说说罢了,”风帝见她故作镇定的模样,冷笑更甚,“通敌叛国,依着你的意思,该当如何处置?” 洺影扯了扯嘴角,轻声道:“整个天下都是皇上的,自然是皇上说了算,洺影不懂这些...... 《凰女天下》第一百五十九章 朱颜绿发映垂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六十章 甄紫曦直奔惊云 待进了盛乾殿,周身尽是龙涎香的气味,闻得久了便觉着有几分眩晕。 风长栖跟玉无望站在外头,并不张皇,反观那甄紫曦,自然端着大家闺秀的模样,只是那神色慌张,仿佛是被人胁迫着来的。 风长栖兀自觉着奇怪,又见着屏风后头有细微向东,不多时,就见着一个穿着赤金色衣裳的女子,迤逦而来。因着外头罩着同色长衫,如同绮艳流霞一般。 等她走得近了,便能见着满头珠翠璎珞,软钗上头的流苏颤动,又添了一层华彩,珠光云翳...... 《凰女天下》第一百六十章 甄紫曦直奔惊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六十一章 心慌乱情智初开 甫一过了上元节,花珑身子就是一日不如一日。 风长栖起初还不在意,而后听着阿蘅提及,只说是即将生产。她这才有些慌张,惊云司也去的少些,整日介都在云甯殿待着。 直到正月十八那日,花珑临盆,整个云甯殿都是她凄厉的叫声。风长栖看着那几个稳婆进进出出,急躁的几乎死掉,每每问起,那些人只说是无恙,偏得那叫声一阵高过一阵,着实骇人。她按捺不住,就想着冲进去。 司缨赶忙拦住了风长栖的去路。 “我的小祖宗,...... 《凰女天下》第一百六十一章 心慌乱情智初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六十二章 荣亲王再次动手 风长栖只觉着自己肩头火热一片,那是玉无望的大掌覆着的地方,一时之间她都没能反应过来,呆呆愣愣。 他们二人向来十分亲密,以前还时常有些闲言碎语,但是后来见他们二人依旧是规规矩矩,光明正大,连那些碎嘴的人都没有了。风长栖也习以为常,可是今日也不是怎的,她格外在意那些被玉无望触碰过得地方,如何都不自在,仿佛浑身上下爬满了什么怪虫一般,几乎叫她尖叫出声。 见她脸色惨白,玉无望倒是急了。 “可是哪里不...... 《凰女天下》第一百六十二章 荣亲王再次动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六十三章 鸳鸯瓦冷霜华重 皇宫,云甯殿。 花珑正在月子里头,几乎日日都在床榻上头。好在有着两个幼儿作伴,倒也不觉着有什么。风帝日日都来,对这两个孩子也不知有多怜惜。 花珑自是心满意足,不敢祈求太多。 天晚了,殿内掌了灯,两个娃娃都睡得沉沉的。花珑见着,心里老大欢喜,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孩子的嫩脸。 不多时,就见着奈莳嬷嬷走了进来,朝着花珑轻声道:“熹贵妃派人送了许多东西来,这……” 一连几日,那人都是如此殷勤。 花珑也不是个痴儿,自然看得出那人来意。 这宫里的规矩冗繁杂多,花珑固然是心里不喜,面上却还要装出欢喜的模样来。当下只笑道:“既是曦贵妃的好意,那咱们便收着。若是再不收下,必定又有多余的话说。” 奈莳嬷嬷应了一声,匆匆出了内殿。 外头是芳心跟孙岩破,后头跟着数个宫女,手里都捧着金银器皿之属,在日光下头,光华四溢。 见是奈莳嬷嬷出来了,芳心朝着她笑了笑,“我们玉坤宫的东西到底是不差的,也不知怎的,云甯殿的人,总是不收,这是为着什么缘故?” 奈莳嬷嬷听芳心言语之间颇为猖狂,一时之间面色也有些冷了。 “我们主子说了,这女子产子本就是寻常之事,何用如此兴师动众?我们自然也知道玉坤宫的都是好东西,可我们云甯殿也是不缺的。” 芳心一听这话,登时就恼了,“嬷嬷这是何意?” “左右不过就是说些实话罢了。”她同阿蘅对视了一眼,那人拍了拍手,里头一众仆婢鱼贯而出,接过玉坤宫宫人手里捧着的东西,立在一边,仿佛动辄就是一场大战一般。 芳心刚想说话,又见着外头的傅青走了进来,一脸凶狠,加上威武雄壮。孙岩破到他跟前,如同小虾米一般,芳心哪里还敢装腔作势,见好就收,逃也似的去了。 阿蘅见了,笑了又笑。走上前拍了拍傅青的肩膀,“还真是有你的,现如今那些人必定不敢再来了。” “狐假虎威的东西,我向来是看不惯的。” 阿蘅点了点头,就差没拍手叫好了。 花珑听着外头的动静,摇了摇头,半句多余的话都无。像是这样的事情,这宫里常有发生。曦妩娘家富裕,这样的泼天富贵,叫她整日介都在后宫横行霸道。 幸好现如今有风长栖庇护,若非如此,还不知会被蔑视成什么模样。 “娘娘,都打发了。只是那些东西……” “反正都是平白无故得来的,咱们只管收着便是了。分给院中的宫女太监,嬷嬷,你跟阿蘅也都留些。” 奈莳嬷嬷一听,忙不迭地摆了摆手。 “这如何使得?” “自然是使得的,收着吧。” 等过了满月,风帝便再也没来过。原先时候花珑还以为因为这两个孩子,风帝对她多多少少还能好些,现如今看来,也是枉然而已 渐的倒也不指望了。 次兰苑。 影横卧在软榻上,脸上的神情讳莫如深,怔怔地看着跪在跟前的坠儿。窗外是一片水银似的月华,铺在地上,映在窗屉子里头,浅浅淡淡的,跟眼泪一样。 “当真么?” “自然是真的,主子,坠儿不敢欺瞒。” “不会的。”影呜呜咽咽,又哭了一场,“纵使是抓到了细作,他也不可能被牵连,他又不是主谋。” 坠儿不吭声,隐隐约约听到外头李玉宝的声音,心知是皇上来了,赶忙抹了抹泪,朝着影说道:“怕是皇上来了。” 不多时,风帝就撩开帘栊走了进来,身上披着一件金色斗篷,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见影背着身子向着长窗那头睡着,身上只盖着一床薄毯。 她现如今有了身子,时常倦怠,动辄就这么歇着。 “不怕着凉?”他上千两步,伸手摸了摸她的脊背,久久未曾放下。影甚至都能感受到那上头的一股子灼热,直穿到她的心里去了。 i影浑身上下都老大不自在,这才装着悠悠转醒的模样, 别过面孔,看着他。 风帝也不知在想着什么,神思幽眇,仿佛是隔着她在看着另外一个人,那样专注情深。他从未用过这样深情款款的眼神看过她,从未! 两个人都没出声,坠儿也十分识相地出去了,四下里静悄悄的,只能听着外头鸣蛩啾啾。这也是这几日才有的,可见是春日迟迟,终究还是来了。 他目光愈发幽深,却是看不见摸不着,虚无缥缈的。 “那天也是这样,小七。” “小七?”影微微愣神,一脸狐疑,“小七是?” 风帝好似是这时候才回过神来的,摇了摇头,“没什么。” 影心里也不知是个什么滋味,这宫里也没有一个叫做“小七”的女子。况且这后廷里头的女子也就只有那么些,风帝常去的无非就是玉坤宫、云甯殿,还有她的次兰苑。 “你歇着吧。”他站起来就想走,可见是她问得多了,叫这人心生烦闷的缘故。 影满怀心事,又想着问个准头,如何愿意看着他就这么走了?她紧紧地攥住了那人的袍袖,泪眼盈盈地看着他,说不出的楚楚可怜。 “皇上可是嫌恶臣妾?” “你神思倦怠,朕体谅你,让你歇着罢了。”不多时,他终究还是翻身上床,轻轻地搂住了影的身子,两个人挨得很近,影甚至能看到他面上斑驳的皱纹。 她乌发如云,扑在一边,芳香四溢。 风帝看的痴了,一脸痛苦神色。 “小七儿。”他低呼了一声,仿佛正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还未等影发问,就见那人仿佛十分疲倦,合上了双眼。 依着花珑的话,风长栖在各个市坊里头的穷苦人家讨了许多碎步来。寓意是白家布,缝制出百家衣,穿在两个孩子身上,好将养。这宫里的孩子,能活过来的实在是艰难。 风长栖看 着院子里头晾晒的各色各样的碎布,笑了笑。 奈莳嬷嬷跟阿蘅倒是费心了,花珑也整日里是缝缝补补,也不知有多用心。 风长栖绕过抄手回廊,一路到了内殿。外头的花棚架子底下已经缀满了花儿朵儿,暗香盈袖。风长栖心情大好,脚步匆匆,刚进门就见着两个娃娃咿咿呀呀的声音。 风长栖扑过去,见襁褓里头的两个娃娃,外头盖着一床金丝线勾勒的锦被,两张小脸都是红扑扑的,看起来着实是可喜可爱。风长栖看得久了,心生欢喜,轻轻地捏了捏那幼儿的小手。 “长栖?” 里头的花珑轻轻地唤了一声。 风长栖轻笑着走了进去。 花珑头上还包着头巾,上头的花样子也是她亲手绣的,别样精致。 她瘦削了许多,比不得当初在孕中的丰满,我见犹怜。 “阿娘。” “今日怎么得空儿回来了?” “回来拿几样东西,等会儿还是要出宫的。父皇可来了么?” “未曾,”花珑登时就变了脸色,苦笑两声,“怎会过来?他有他的事儿,还有次兰苑跟玉坤宫等着他,哪里得空儿到我这来?”这其中的心酸苦味,自然是不必说的。 风长栖怔怔地看了半晌,愈发觉着当初在冷宫之时见着的花珑比之现在也不知要潇洒了多少。这后廷骇人,可见一斑。 风长栖出宫之时,已经是日中时分,日头极好,惠风和畅。 不过片刻就到了惊云司,里头来人来往,见着风长栖都行了一礼。等到她见着甄紫曦的时候,面色登时就冷了下来。 这人日日都找机会同玉无望见面,风长栖只当是看不见罢了,可是当她真正跟甄紫曦狭路相逢之时,那心里的厌恶又止不住奔涌而来。她只当是跟玉无望待得久了,心里不待见胖的女子。 甄紫曦见风长栖眸光幽深,有一股子叫人说不出的凄厉之感,心里一凉,端的是十分发慌。 “臣女给公主请安。” 还未等风长栖说话,就见着风旭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原本面色阴沉,这会儿见着风长栖,稍稍好些。 “甄小姐,你若是做不得那整理卷宗的事儿便不必再做。里头胡乱堆砌一通,毫无章法可言,日后若是出了什么事儿要找出来翻阅,如何能迅速找到?你这也太不像话了些。”风旭极少有这样的时候,一时之间,风长栖也颇有些意外。 再看甄紫曦,小脸红红,一脸委屈,泫然欲泣。 玉无望听着动静,也慢悠悠地走了下来,见是风旭跟甄紫曦,并不打算多管。 “还请旭皇子恕罪则个,我也是头一回整理卷宗,许多东西看不太明白,这才做了错事。” “你若是不明白,只管问我便是了。可是你这么不言不语,算什么?” 风旭少有这样动怒的时候,风长栖还未说话,又见那人别过面孔,“长栖,这惊云司是个什么地方?如何能叫这样的闲散人士进来作乱?” 第一百六十四章 重重叠叠密遮呵 自从进了惊云司,甄紫曦几乎每日梦魇。 每一次梦见的,打底都是跟玉无望之间的嫁娶之事。她穿着凤冠霞帔,头上盖着大红喜帕。甚至能瞧见旁边的一圈严严实实的红流苏。 满室红罗帐,红烛高悬,满室生香。她被玉无望搀扶着手,二人一同喝了合卺酒,玉无望一脸柔情,就这么看着她,也不知有几多美好。每每醒来,方才明白,这不过就是黄粱一梦,并非是真的。可是她被幻梦蛊惑,没没见着玉无望,便好似是见着了自己的夫君一般,忍...... 《凰女天下》第一百六十四章 重重叠叠密遮呵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六十五章 闷雷响甄女进宫 风急也,潇潇雨;风定也,潇潇雨。 甄志锡一早就得了密报,只说是惊云司的人正在暗中查办他的夙雾馆。心里焦灼十分,又不敢在面上显露分毫,只能如此哑忍。 又从宫里得了消息,只说是风长栖已经一连数日宿在惊云司,想来是有什么大动。他到底是朝中大员,自然知晓其中厉害,今时不同往日,若是不好生防范,还不知会被惊云司的人如何拿捏。 铜环半启,朱箔低垂。 他满怀心事地进了家门,里头隐隐传来啜泣之声。甄志锡心...... 《凰女天下》第一百六十五章 闷雷响甄女进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六十六章 石破天惊灭左相 芝兰坊。 纵眼放去,只见得妓家鳞次,比屋而居。加上这耀京城乃是风国建都之地,甲第连云。那些公侯戚畹、宗室王孙数不胜数,这样的风流场所,他们荷包里头有银钱,是没理由不去这些秦楼楚馆找乐子的。 且不论那些纨绔子弟如何如何,甚至于在试举之年,那些进京赶考的秀才,也都魂迷色阵,雄风气尽。 元庆初年,风帝就改了律例,只说是官家不能涉及红尘紫陌里头的人肉生意,一旦是发现,可就不是革职那样简单的了。 谁...... 《凰女天下》第一百六十六章 石破天惊灭左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六十七章 裕太妃横空出世 云甯殿。 阳春三月,云甯殿里头的白玉兰、连翘一等开得灼灼夭夭,艳丽非常。至于春兰、紫荆、日香桂之属更是数不胜数。 连带着风帝都常说云甯殿比之宫里的御花园还显春色。 许是因为那两个孩儿的缘故,风帝近些时日又常来常往,固然是不会歇在云甯殿,可是花珑已然满足。 风长栖挨着花珑坐在花棚架子下头,芳香四溢,她只呆呆地看着花珑,只觉着此人眉眼之间皆是温柔神色,有说不出的旖旎姿态。 她心里念着白欢,心...... 《凰女天下》第一百六十七章 裕太妃横空出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六十八章 替罪羔羊文亲王 三月五日,夜中三更,建武城。 整座城池里头都是辉煌灯火,亮如白昼。空气里头都满是肃杀之气,不多时又听到三五声的怒号。 城楼上头,文亲王风元靖杀气腾腾,双手撑在一边的梨花木几上头,一脸狠厉,“好大的胆子,好大的胆子啊!到我建武城,掳走我的王妃?这是个什么道理?” 风自行立在一处,大气都不敢出。 他自然知晓,自家阿爹阿娘感情甚笃,现如今自家阿娘被朝中人等掳走了,风元靖如何忍得?看着他这副模样,...... 《凰女天下》第一百六十八章 替罪羔羊文亲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六十九章 玉无望危在旦夕 允王手底下的人是出了名的难缠,玉无望这么一招釜底抽薪,又做得太露痕迹,只怕允王是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 现如今找到了惊云司来,还不知要闹到什么时候。 又见玉无望眉眼带笑,丝毫不觉着苦恼,风长栖愈发觉着这一切不过就是一个套。 “掉头。”玉无望沉沉地说了这么一句话来。 外头的叱离跟开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些人都把惊云司给堵住了,他们就这么跑路? 风长栖扯了扯嘴角,“师父,咱们到底是惊云司...... 《凰女天下》第一百六十九章 玉无望危在旦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七十章 生辰日宁舟求娶 也不知过了多久,风长栖听着玉无望愈发急促的心跳声,眉头轻蹙。 “师父?”她的眼前尽是床上垂下的青绿色帐幔,重重层层,只能看清跟前这人的身子轮廓。 “长栖,你可知我为何要当你师父?”玉无望的声音愈发喑哑,一时之间风长栖只觉着分外疑惑惶恐,呆在一边,半晌没有动静。 那人恍恍惚惚笑了一声。 “长栖……”这仿佛是梦魇呢喃一般,“长栖……” 风长栖四肢僵劲不能动,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就怔怔地在一边...... 《凰女天下》第一百七十章 生辰日宁舟求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七十一章 暗勾结风昭露面 玉无望对风长栖是个什么心思,路人皆知。 只是风帝那样相信玉无望,旁人说的话,也十分枉然。何宁舟老大没脸,又想着日后跟风长栖之间可能只有如此了,那种滋味,更是煎熬。却也无计可施,只能这么硬生生地受着。 玉无望给风长栖的生辰赏赐竟然是十罐子白樗还有一管玉萧。 看着开阳、叱离一等那样震惊的模样,风长栖只当那萧乃是个价值连城的东西,放在身边,好生收管。 三五日后,出了一桩大事。 风知竹再次出现在...... 《凰女天下》第一百七十一章 暗勾结风昭露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七十二章 戏说荒唐又荒唐 嫖妓不忘忧国,忧国不忘宿娼。 也不知这句话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流传的,自从查办了甄志锡之后,现如今那些官员也开始被惊云司细细盘查。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况且那些人一个个的都是有权有势的主儿,一来二去,腰缠万贯,心生魅影,好似不到那些秦楼楚馆里头逍遥一番对不住自己一般。一旦是查出来,十个有九个都会说那么一句。 风长栖已经听得腻了,是以每每听到刺眼,总会让惊云司里头的役官打的重些。 都是些读书人...... 《凰女天下》第一百七十二章 戏说荒唐又荒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七十三章 浮光掠影是非生 到底是之前下了数天有余的雨,这会儿路上少有行人。 若非如此,听到了这么气势恢宏的几句,还不知会生出什么事端来。 风长栖心思沉沉,愈发淡静,看着那些人的眼神满是垂怜。若是自家阿娘还活着,见着自己国人如此卑微艰辛,也不知心里会是个什么滋味。 她目光幽深,隔着帘子看着那些人坚毅的面孔。 越是这样的人,在某些时候就越是容易被人利用,现如今耀京城的情势那样可怕,无论哪一支系的势力都是不好招惹的,这些...... 《凰女天下》第一百七十三章 浮光掠影是非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七十四章 长栖偏向虎山行 风长栖只是觉着奇怪,那女子看起来也不像是个不知事的。 这样吵吵嚷嚷,惊动了这么些百姓到了惊云司,难道当真不知这是触犯风规律例的不成?像是惊云司这样的地方,最是不能擅闯。 那女子听着,半点不恼。 “惊云司是个厉害地方,惊云司里头的人也都是厉害的人,难道就你们是人,我们百姓就不是人了?” “难道这么些日子,惊云司未曾为耀京城的百姓查过案子不成?” 那人忽而扯出一抹阴森森的冷笑。 “现如今官...... 《凰女天下》第一百七十四章 长栖偏向虎山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七十五章 婆罗门聚众闹事 那人也微微一愣,一张面孔登时就涨得通红。 呆呆愣愣,站在一胖,动弹不得。 “阿春?”半晌,风长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风长栖从未想过在这样的地方能见着阿春,左相这股势力已经彻底完了,阿春难道不应该是个自由身?如何彻底堕落成了娼家女子?她依稀记得,那日她同玉无望一同潜入夙雾馆,这人跟贞娘说过,纵使是死了也不愿此般沦落。 现如今怎么又肯了? 裕太妃已经回京多时,从未有过什么大动,不过就是成了苏...... 《凰女天下》第一百七十五章 婆罗门聚众闹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七十六章 风长栖迷阵认心 又是一连几天的连绵小雨,好似是到了之前耀京城的黄梅雨天。 风长栖跟玉无望为着办案,也管不得许多,径自找到了婆罗门。这里山高路险,动辄就能听到几声野兽呼号,若是单独前往,必定会生出几分畏惧之心来。 眼看着跟前幢幢山影,风长栖眉头皱得愈发紧了。正所谓是道阻且长,大抵就是这个道理。 开阳、叱离开道,在前头只凭着一腔孤勇走着,风长栖习惯性地让玉无望拉着手往上走。 一行四人脚步匆匆,不过半个时辰就到...... 《凰女天下》第一百七十六章 风长栖迷阵认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七十七章 宫中乱洺影小产 这里是流云寨,是玉无望修葺的府邸。 风长栖仰起头呆呆地看着上头悬着的一块长匾,“流云寨”三字,写得如同行云流水一般,风长栖看得久了,只觉着头脑发昏,难受的难以自抑。 想来自家师父必定是欢喜的,若非如此,为何为了一个冰霓,以此为聘礼。只为着叫那人风光大嫁,好叫天下女子都知晓冰霓嫁的是个良人。 她双眼通红,珠泪滚滚。她还记得,当初自家阿娘仙去,自己也哭的如此伤心。 冰霓被打了一巴掌却也不恼,脸...... 《凰女天下》第一百七十七章 宫中乱洺影小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七十八章 暗指示花珑被疑 婆罗门。 玉无望紧紧地抱着怀里奄奄一息的风长栖,双目凌厉,紧紧地盯着一边站着的冰霓。 这人是非曲直都分辨不清,这样无故伤人,着实可恨。 冰霓胆战心惊地看着面前这个发狂的男子,一圈圈的恐惧在自己的心里扩散,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三步。 开阳跟叱离岂能给她喘息的机会?直接拦住了那人的去路。 若非是玉无望直接冲了进去,指不定现如今风长栖已经是个死人了。玉无望满心痛苦,虽然知晓风长栖这副模样意味着什...... 《凰女天下》第一百七十八章 暗指示花珑被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七十九章 弃车保帅右相殒 次兰苑的人等闲不肯同后廷中人交涉。 上回三番五次前来,而后便是小产。这会儿又来做什么?花珑心里生疑,奈莳嬷嬷更是惶恐十分,摆明着不愿花珑接见。 “许是来找猫儿的?” 阿蘅咂了咂嘴,“只是我见他们来者不善,好似没有这样简单,咱们这是?” 见花珑脸上还带着隐隐约约浅淡的笑意,阿蘅愈发急了。 “娘娘好歹拿个主意才是,被那些人都欺负到跟前来了,难不成还要置之不理?” 花珑低声一笑。 “让他们...... 《凰女天下》第一百七十九章 弃车保帅右相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八十章 宝华坊又出死士 盛乾殿。 这里常年燃着龙涎香,这会儿闻着,倒也有些安神的效用。、 李玉宝将他们迎了进去,大气都不敢出,只说是风帝这会儿气急了,让风长栖好生劝劝。 重重帘幕落下,里面的一切都像是被蒙上了一层雾蒙蒙的影子一样。风长栖跟玉无望站在雕花屏风后头,眼神停留在一副金戈铁马的雕花屏风上头。 她仿佛可以听到这里头的呼啸之声,冲锋陷阵,血腥味从里头好似是跳出来了一样,直钻到人的鼻腔里来了。 风长栖眉头轻蹙...... 《凰女天下》第一百八十章 宝华坊又出死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八十一章 芳草萋萋鹦鹉洲 许是因为到了八九月,这天是愈发热了。 风长栖总觉着自己人在耀京城,受的却是当初在岁运城的太阳,也不知有几多炽热,叫人半点都受不住。 好在惊云司一早就摆上了冰盆,凉气不绝,若非如此,这日子实在是苦熬不住。 “仔细身子,莫要冻着了。 ”玉无望见她这样贪凉,摇了摇头,“畏冷又畏热。” 风长栖嘻嘻笑,转过身子,一脸娇媚的笑。 “这几日吃了师父给的白樗,身子舒爽了许多。”风长栖还不知道那东西对习武...... 《凰女天下》第一百八十一章 芳草萋萋鹦鹉洲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八十二章 同甘苦师徒一心 风长栖一听,一颗心登时就凉了半截。 看样子,想要此人下台,非得下一番苦功夫不可。 这样一个骁勇的老将军,着实是不能轻视。否则,到头来还是他们吃苦受罪。 桑济听着玉无望的话,骇笑两声。 原来惊云司的人对曦忠毅知道的这样清楚明白,可是那人还以为自己隐藏的够好,无人知晓他做的那些事,可是现如今看来,玉无望他们一早就知道的一清二楚,只是不愿多说罢了。 旁人只当曦忠毅只是朝廷大将,殊不知他在江湖之...... 《凰女天下》第一百八十二章 同甘苦师徒一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八十三章 曦忠毅再来 时年八月,天大旱,谷物颗粒无收。 耀京城倒还好些,廷听闻京畿之地开外,已经有了流民。 惊云司上下每日分派人手出城施粥,只是这也不是长久之计,风帝一早就急了,亲自到天坛求雨。已经求了十余日,却还是没有半点起色。 等到了八月底,还算是有些好转。 这日天色微蒙,猛然间乌云罩地,不多时,果然是大雨倾盆,衣衫湿透。 风长栖刚跟玉无望出了城门,听着外头的雨声、欢呼声交织一片。风长栖嘴角溢出一抹浅笑,...... 《凰女天下》第一百八十三章 曦忠毅再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八十四章 夜半惊魂坠儿亡 这人乱来也不是一日两日的事儿了,旁人不敢多话,可若是他们惊云司也是这般懦弱,岂不是姑息养奸,任由曦忠毅一味欺诲旁人,这又是哪门子的道理? 曦忠毅又说了一通狠话,许是见玉无望跟风长栖半点都不在意,闹得老大没趣,这才匆匆忙忙带着人去了。 风长栖心里大喜,加上又想去晨香坊吃几杯花酿酒,二人一同出了惊云司,乘着画舫往晨香坊方向去了。 江风浩荡,白浪滔天,纵眼望去,仿佛浪头堆雪。 玉无望跟风长栖同坐...... 《凰女天下》第一百八十四章 夜半惊魂坠儿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八十五章 次兰苑再生命案 风昭怎会说自己是来看热闹的,猛然被风长栖这么一问,倒是有些发懵,顾左右而言他。 风长栖念着惊云司里头的诸般琐事,自然不愿跟她多话。 “开阳,送客。” 风昭一听,登时就急了,“风长栖,我可是你皇姐。” “那你应当知晓,我是这惊云司里头的女官,皇姐无事叨扰,可是我不同。” 这话落在风昭耳朵里头就愈发觉着刺耳,一时之间怒不可揭。 “你这是在笑话我?若非是国师收你为徒,你怎会有这样好的机会?风...... 《凰女天下》第一百八十五章 次兰苑再生命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八十六章 灯船节会鬼神关 风帝刚进内殿就被惊着了。 里头的陈设布置都变了个模样,冷清的一如道观。 洺影嗜好极少,唯一喜欢的便是一切奢华之物,衣饰歌馆之属,无所不用其极,非要将别人比下去才好。风帝也都满足着她的喜好,是以这次兰苑无比豪奢,后廷宫殿,无一能够比拟一二。 现如今竟然全都没了? 又听到里头穿鞋的声音,不多时洺影走了出来。 风帝因为这里头的陈设已经够震惊的了,这会儿又见她穿着一身素净衣裳,脸上脂粉未施,蜡黄...... 《凰女天下》第一百八十六章 灯船节会鬼神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八十七章 偶然相逢窥阴谋 宫里本就少有生人进来,他们又一早进了宫,对于这进宫的喇嘛,自然是十分好奇。 加上洺影仿佛得到了神助,猛然间就痊愈了,他们觉着稀罕,这才跑了去,倒也是情有可原。 这也跟素日里头花珑善待他们有些缘由,以至于有些不守规矩。 风长栖穿过抄手回廊,径自走到内殿。 里头静悄悄的,只有兽脑炉里头的熏香飘飘扬扬地撒了出来。 两个孩子在乳母那儿,是以这里头半点声响都无。风长栖慢慢地走了进去,花珑正歪在软榻...... 《凰女天下》第一百八十七章 偶然相逢窥阴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八十八章 裕太妃请旨进宫 惊云司。 猛然见着一女子云鬓簇堆,桃花满面,腰肢轻细,迅速走了过去。 只是匆匆一面便叫人心向往之,何宁舟自知自己是得不到风长栖的,偏得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目光,总能见着她。 他是来跟玉无望商议营救桑济一事的,只是卿云生的门主他们至今未曾见得,凭着他们几个人想从曦忠毅手里捞出人来,实在是艰难。 况且桑济还是他手底下的副将,他们算什么?若是直接去了,指不定还会被他诬告成什么罪名。 眼下也只能是...... 《凰女天下》第一百八十八章 裕太妃请旨进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八十九章 慢打听往年相交 花珑向来不打诳语,但凡她认为是个好主意,那个十有八九也就是了。 她凑近风长栖,絮絮叨叨说了半晌。 风长栖微微一愣,脸上的神情颇有些讳莫如深。 “阿娘,这可算不得什么好主意,若是这样冒冒失失往艾竹轩去,只把会叫那人多心。纵使是我问什么,她也不会透露分毫。指不定还会打草惊蛇,日后若是想再要知道什么,可就难了。”风长栖放下手中的青色帕子,脸上挂着几滴汗珠儿,映着天光,打着莹莹的光亮。 像是这样的...... 《凰女天下》第一百八十九章 慢打听往年相交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九十章 知竹现身惊云司 裕太妃见她谈吐不凡,更是潇洒豁达,将心中恶意彻底收了起来。脸上带着一丝丝慈悲的淡笑。也不知怎的,风长栖总觉着那笑容里头含着太多太多对自己的同情。 等到日暮四合,风长栖才同司缨一处往云甯殿方向去了。 花珑已经歇着了,风长栖满腹心事,不管不顾,在酉时下钥之前,径自出宫。 玉无望果然还在惊云司翻阅卷宗,见风长栖这个时辰来了,只当是宫中出了大事,上上下下看了她半晌,见她安然无恙,一颗心才算是真正的放...... 《凰女天下》第一百九十章 知竹现身惊云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九十一章 计谋败后廷虐猫 风帝威严十足,唬的那些人噤若寒蝉。 今日也是被此事闹得心里发慌,如若不然,哪里赶来招惹风帝晦气? 虽说也知道耀京城中有曦忠毅跟何宁舟两员大将,自然不会有什么损伤,再加上还有惊云司一等护城,怎么都不会伤到他们头上。 只是这样的事儿还是头一回在耀京城遇到,他们心里发慌也算不得稀奇。 风帝站在一边,看着高烛火焰跳的老高,一颗心也抑制不住地狂跳。 惊云司一等严阵以待,何宁舟跟曦忠毅也都尽数出动。...... 《凰女天下》第一百九十一章 计谋败后廷虐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九十二章 埋伏起四处遇险 一行人好容易才搜查完了玉坤宫,免不得被曦贵妃冷嘲热讽几句。 这都算是好的了,见那人并无半点不快,李玉宝的一颗心也悄悄地放了下来。 等到他们往云甯殿去的时候,汍澜就更是觉着举步维艰,脸色难看。 “花筠贵妃是个好说话的。”李玉宝见汍澜脸色那样苍白,索性出言宽慰。 汍澜听了李玉宝的话,骇笑连连,“越是好,越是叫人难办。咱们都是为主子谋事的人,这可不是咱们想做的,是也不是?” “自然,自然。”李...... 《凰女天下》第一百九十二章 埋伏起四处遇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九十三章 卿云生门主真身 一饮一啄,莫非前定。况且生死之事,修短有命,强求不得。 玉无望既知天命如何编排,自然不会有所忌惮,这些年来听到的闲言碎语还嫌不够么?这会儿见冰霓这样认真,不禁生出了几分悲悯来。 “我纵使是死了,也与你并无半点相干。你带着这么些人夜袭惊云司,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冰霓双目圆睁,一双眼睛里头满是血丝,她现如今哪里还顾得上其他的事儿?整日介想着的只有一个玉无望罢了。 她怎会比不上风长栖那么一个...... 《凰女天下》第一百九十三章 卿云生门主真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九十四章 暗勾结祸起萧墙 原先风长栖还有些许疑心,这人是否就是裕太妃。 可是这会儿见她眉眼之间分外冷傲,言语之中更是丝毫不让旁人,风长栖才算是笃定,这人绝对不会是裕太妃。 那日在艾竹轩跟裕太妃长谈,那人神色淡然,波澜不惊,比之跟前这人,也不知好了多少。 可是这张几乎别无二致的面孔又是怎么一回事?风长栖一脸迷茫,到底还是按捺不住,朝着那人拱了拱手,轻声问道:“有句话不知当问不当问。” “你们朝廷里头的人,说出来的话就...... 《凰女天下》第一百九十四章 暗勾结祸起萧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九十五章 南梁提亲风长栖 次兰苑那头的事儿果然未完,没过几日,风长栖在经过次兰苑的时候就听到一阵呜咽之声。 原本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可是仔细听来,那呜咽声愈发大了,风长栖不敢耽搁,赶忙走了进去。 花珑这会儿正挥着鞭子,狠狠地鞭笞蜷缩在逼仄小角落里头的一个女子,只是现如今她已经血肉模糊,发丝凌乱,根本看不清面容。 周遭跪着一地的宫女太监,见着是风长栖来了,脸上都涌起一股子好似是看到恩人一般的祈盼表情来。 “洺昭仪,整...... 《凰女天下》第一百九十五章 南梁提亲风长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九十六章 醉酒风昭烧云甯 你既无心我亦休,玉无望也不知是生了怎样的别扭心思,硬生生地逼着自己别转面孔。 若当真是木胤昀求娶风长栖倒也无有不可,那人到底也算是个人中龙凤,跟风长栖一处,自然也是不差的。可是他的心,怎么都无法说服自身将风长栖拱手让人。 这一生他从未这样伤心执拗过。 “长栖。” “嗯?”风长栖扭过脑袋,看定自家师父那么一脸心痛的神情?“师父?” 她只当是自家师父身子有些异样,哪里想到是心里磋磨,难以自持...... 《凰女天下》第一百九十六章 醉酒风昭烧云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九十七章 十一爷进宫作礼 玉无望也不知在外头等了多久,开阳跟叱离立在两边候着,见是风长栖出来了,赶忙行礼。 “无恙?” “自然。”风长栖冷哼一声,“风昭不够聪明,想来昨儿个夜里纵火之时,也未曾真正动了杀心,从外廊防火,还有守夜的宫人。若是当真能伤着我们,那才奇了怪了。” 只是纵火乃是大罪,纵使是一朝公主,也不能坏了规矩,现如今就等着看风帝如何处置了。 “无恙便好。”天知道玉无望有多着急,一听闻云甯殿着火,他整个人都...... 《凰女天下》第一百九十七章 十一爷进宫作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九十八章 怒极玉无望出手 风长栖鼓了鼓嘴,那一股子酸涩,登时就冲到了鼻腔里头,逼得她几乎落下泪来。 她向来不愿当临水照花人,是从不顾影自怜的,可是这一回,听着自家师父对自己说的话,她竟觉着有些委屈。 在冷宫待了十余载,她被教着隐忍不发,等候时机,被教着随机应变,卧薪尝胆。无时无刻不想着再好一些,再强一点,到底是深陷泥潭的人,只得凭着一腔孤勇闯出去。 她从不想着这是值得被人抚慰的际遇,她红着眼,径自扑倒在自家师父的怀里...... 《凰女天下》第一百九十八章 怒极玉无望出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九十九章 云甯殿突现毒蛇 区区一个段大仁,自然是伤不着风长栖的。 她这会儿的思绪还在方才的幽谷中的洞穴里头,那到底是何人居处?又是何人将她引到那处去的?自己身为白欢之女一事,到底有多少人知晓? 这一连串的疑问,几乎将风长栖吞没。 玉无望见她思绪不宁,一切都把这其中过错都归到了段大仁头上,一边让开阳叱离将他带到水牢,一边下令查抄了段大仁的家,一并将几日前段大仁逼死民女一事,一处查办了去。 玉坤宫。 这些时日风昭因为...... 《凰女天下》第一百九十九章 云甯殿突现毒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两百章 霜降夜汍澜升天 风长栖应着花珑的话,出宫到了惊云司,又跟玉无望坐上画船,一处到了宝华坊巡视。 看着那一列的舞榭歌台,她心里也不知有极多烦闷,想到这些欢场,现如今不论如何热闹,等到了百年之后,也不过就是瓦砾一堆。 可是现如今依旧是欢场夜夜笙歌,可是这样的热闹,又能持续几时?每每想到此处,风长栖的心里总归有些不是滋味。 花无百日红,那洺影难道还能宠冠六宫,经年不衰不成? 风帝那般维护洺影,纵使是知晓那毒蛇十有...... 《凰女天下》第两百章 霜降夜汍澜升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两百零一章 长衣毁洺影被废 花珑满头大汗,她哪里不知道风长栖的气愤。 前些时候风长栖还说,汍澜是个可用之人,若是日后好生栽培,必定可以成为左膀右臂。可是谁知道,那丫头的伤方才好了些,就一命呜呼。 风长栖是个惜才之人,加上汍澜是个知事的,事无巨细,样样料理的十分妥当,比之在宫里积年累月当差的老嬷嬷都要心思细腻。她现如今殁了,且不说风长栖了,这后廷里头也不知有多少宫女太监都暗暗悲恸。 “阿娘,若是再没人收拾她,只怕日后只会...... 《凰女天下》第两百零一章 长衣毁洺影被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两百零二章 风知竹二度进宫 等风长栖走到云甯殿的时候,屋里已经上了灯,只是也不知怎的,许是这天儿一日热似一日,总觉着头顶顶着一个雾蒙蒙的大罩子,整个屋子都是阴沉沉的,只余下一些隐隐的光亮。 风长栖只能看到横卧在软榻上的花珑的小小面孔,但是依旧瞧不见她这会儿的神情,仿佛是在想着什么。洺影固然是被废了,还被贬斥冷宫,可是依着花珑对风帝的了解,好容易才找到一个跟白欢那样相似的替代品,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轻易放弃的。况且当初白欢就是...... 《凰女天下》第两百零二章 风知竹二度进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两百零三章 风长栖痛下杀手 那处宅院里头并无半点稀罕之处,因为收拾的干净整洁,又没有半点多余的陈设布置,一眼就能望得到头。风长栖满怀心事,不愿再看,一行人又匆匆忙忙赶回了惊云司。 这几日实在是热的很,秋老虎比之在盛夏时候还要酷热几分,风长栖甫一到了惊云司便径自上了阁楼,穿下了外头罩着的长衫。 里头依旧穿着一身青色衫子,新做的,上头带着竹叶暗花纹。映在跌碎了的日光底下,有一种难以言说的风情。她撩开袍袖,露出一截子藕臂,只是...... 《凰女天下》第两百零三章 风长栖痛下杀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两百零四章 惊险破死士真身 到底是什么事儿能让风知竹深夜进宫? 风长栖越想越怪,再也没了回云甯殿安歇的心思,带着司缨一路出了宫门,直奔惊云司。 玉无望果然没走,见着风长栖折返回来,只当是后廷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出了何事?” 风长栖将自己在永巷见着风知竹,并且跟风知竹交手一事说的个清楚明白。 只是她越是说,玉无望那张面孔就愈发黑了。 “同你说过数次,莫要逞凶斗狠,为何要跟风知竹交手?可伤着了?”玉无望一脸紧张...... 《凰女天下》第两百零四章 惊险破死士真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两百零五章 死而复生旧相识 开阳面色沉肃,许是没想到这些事儿会变得这样错综复杂。 “这回是男子居多,女子好似是错杀的。” 这又是什么缘故。 原先他们猜测,死士的主人对女子颇有敌意,可是这会儿几乎全都成了男子,这许多事,好似根本就不是他们想象之中的那样了。 风长栖跟玉无望对视一眼,都是一脸沉肃。突发情况越多,他们就越是觉着惶恐。毕竟他们惊云司可是要负责整个耀京城安危的地方,一旦是出了什么事儿,头一个找的就是他们惊云司。 《凰女天下》第两百零五章 死而复生旧相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两百零六章 莐舞突现惊云司 玉无望也不是没想到这之类的可能性,只是自从曹老儿看过红玉一次之后,那人就彻底没了踪迹,甚至是将红玉的画像交给那些乞儿,可是谁知道,一连三五日都没有半点消息。 想要找到红玉,几乎成了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后续一段时日,许是因为惊云司的人查的严了,在耀京城半个死士都没见着。好似是彻底消失了一般,但是玉无望跟风长栖心里都很清楚,这一切都不过就是表面现象,那些人依旧在暗中蛰伏着,等到遇到了合适时机,必定...... 《凰女天下》第两百零六章 莐舞突现惊云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两百零七章 冷宫毁洺影命悬 莐舞对于自家阿姐的印象只停留在数年前,那时候他们二人都只是个小娃娃。 近日里头她偶然听闻自家阿姐还活着的消息,自然按捺不住,在芝兰坊细细查探许久未果,若非如此,她也不会想着来求助惊云司。 风长栖见她如此诚恳,也不禁生出了几分恻隐之心。让惊云司找一个人倒也不算是什么难事,只是这人半点线索都无,若是从十年前流入芝兰坊的雏妓、女开始排查,这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儿。 毕竟芝兰坊秦楼楚馆不计其数,若是只...... 《凰女天下》第两百零七章 冷宫毁洺影命悬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两百零八章 裕太妃指认曦妩 次兰苑。 洺影昏昏沉沉三五日有余,太医院的人一直都没有挪开脚,几乎全部都在次兰苑待着了。 各宫各院的娘娘也不知有多惶恐,巴不得洺影就此一命呜呼,可千万别再活过来了。 只是那么些太医轮流守着,一旦是有什么变化,立刻便开出了方子来,想要她就这么没了性命,实在不算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次兰苑里头静悄悄一片,并无半点声响。风帝数日不曾上朝,都在这里头守着。 他坐在床榻边上,看着紧闭着双眼的洺影,心...... 《凰女天下》第两百零八章 裕太妃指认曦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两百零九章 何将发狂伤长栖 宫里的局势千变万化,曦妩为了避免再次触怒风帝,索性真的在玉坤宫休养生息。 太后跟前的箬竹嬷嬷常来常往,也不知传达着太后的什么指令。 风长栖见过几次,箬竹嬷嬷皮笑肉不笑,是个刁钻奸猾之人,说的都是虚虚实实的话,风长栖心知是做不得准的,脸上依旧挂着浅淡的笑。 等那人走了,司缨才朝着风长栖道:“箬竹嬷嬷是太后跟前的人,这样堂而皇之进出玉坤宫,想必是警示后廷,纵使是现如今那人失势,也别想欺压分毫吧?...... 《凰女天下》第两百零九章 何将发狂伤长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两百一十章 细勘察水月洞天 嗣澜别苑。 蓂音一边给风长栖消毒包扎,一边看着她的脸色。 “心上可舒服了?” 风长栖摇了摇头,“难受的厉害。” “好在不是什么剧毒,也不难解,只是十分磨人。” 风长栖听着,骇笑连连。想到方才何宁舟的眼神,总觉着有些奇怪。那人莫不是被下了降头?自己何曾伤过何昭容?明明一切都是曦贵妃的错。 玉无望一脸青黑,坐在一处,只盯着风长栖的那张青白色的面孔,并无半句话说。 蓂音远远地朝着玉无望看了...... 《凰女天下》第两百一十章 细勘察水月洞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两百一十一章 风知竹又一巢穴 风长栖出了一身冷汗,特别是在听到玉无望说的“数年前就荒废了”这之类的话,这心里总有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惶恐感。 这是何意? 一切都仿佛正在慢慢失控。 “可是现在一切都是崭新的,难不成是之前静亲王回来修葺的不成?只是那人才回来不过数月有余,这里雕梁画栋,真要修葺起来,非得一两年的功夫不可。” “嗯。”玉无望应了一声,别过面孔,定定地看着风长栖,“的确需要一两年的时间。” “难不成静亲王一早...... 《凰女天下》第两百一十一章 风知竹又一巢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两百一十二章 风长栖初见红玉 这位老叟看起来自然是没什么稀罕之处,可是他话音很是奇怪,不像是风国人士。 “风知竹风公子。”风长栖说的坦荡,几乎像是来找风知竹叙叙旧的老友。 那老叟也有些发怔,毕竟他们这里几乎无人找上门来,更不会有人知道,这里头的主人名唤风知竹。 他下意识觉着来人大有来头,且又见风长栖跟玉无望生的这样好,是个非富即贵的模样,忙不迭地应了一声。 “请诸位稍等,老朽去通禀一声。” 风长栖点了点头,不多时就见...... 《凰女天下》第两百一十二章 风长栖初见红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两百一十三章 冰霓怒极杀莐霜 风长栖自从往黎青别苑去过一趟之后,整个人都是恹恹的。 也不知道是因为红玉跟自家阿娘太过相似,还是因为其他的什么,心里郁郁难平,总觉着哪里不大自在,只是一时之间又说不出来,一连三五日都在惊云司里头待着,少有言语。 玉无望每日都挖空心思给风长栖做些可口的膳食、点心。到底是食欲不振,每日也只吃得下三两口。 一连下了三五日的雨,周遭的农田算是有了些许活路,刚巧又从芝兰坊芸娘那头得了消息,只说是有了莐...... 《凰女天下》第两百一十三章 冰霓怒极杀莐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两百一十四章 婆罗门拒不收留 无极宫的余众不过七八人,冰青乃是冰霓心腹,一直以来都以姊妹相称。 莐舞眉头紧蹙,心里也带着几分隐忧。 怎么就这样巧? “那也是那男子的过错,同我阿姐并无干系。况且那些人都是到这里找乐子的,我阿姐既是堕入风尘,接待那人也是无奈之举,你怎么能把一切罪责都怪到了我阿姐头上?这未免有失公允,你应该去找那个男子报仇,而不是我阿姐。” “那人昨儿个就死了。”冰霓冷笑更甚,“伤害冰青的,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凰女天下》第两百一十四章 婆罗门拒不收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两百一十五章 浮生偷得半日闲 无极宫一早就被毁了,这些时日冰霓一直都在婆罗门住着,每日倒也十分自在。可是现如今,她跟婆罗门的人也生了龃龉,这若是再去婆罗门,只怕会被婆罗门门众打杀。 莐舞乃是婆罗门门主的心腹,自幼就阳仔身边,现如今被她硬生生地打死了,冰霓眸光暗闪,心口一紧,对于自己日后的路子想都不敢想。 她在宝华坊逗留了数日有余,等到自己手底下的几个女子找了过来才知道婆罗门那头已经下了明令,这梁子可算是彻底结下了。 “是...... 《凰女天下》第两百一十五章 浮生偷得半日闲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两百一十六章 荣亲王病重升天 荣亲王是在十一月初七殁的。 风帝下旨厚葬,只是面上看不出半点凄婉之意,好似是半点都不伤心。 荣亲王是风帝一母同胞的兄弟,只是这些年生出了许多龃龉,再怎么深厚的棠棣情谊,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太后因为悲恸太甚,大病了一场。因是心病的缘故,整个太医院都束手无策,又怕风帝诘难,是以每日都往承安宫跑,也不知开了多少方子调养身子,可都不见功效。到后来闹得整个后廷都充斥着一股子浓郁的药味儿,风帝才算是饶了...... 《凰女天下》第两百一十六章 荣亲王病重升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一十七章 惊现偶人支配者 孟丽余众之事,很快就惊动了风帝。 依着风帝的意思,前些时日孟丽余众闹事不曾追究,已经算是给他们天大的体面了,现如今还是这样不知好歹,就是自寻死路。 这个决断乃是在盛乾殿做出的,玉无望就在跟前。 风长栖而后在惊云司听玉无望提及,只说是风帝起初还未曾对孟丽余众怀有杀意, 而后被雕花屏风后头的洺影给唤了过去,也不知是说了什么,才叫风帝下令,做了这样的决断。 “后宫不得妄议朝政,一个小小的昭仪,...... 《凰女天下》第二百一十七章 惊现偶人支配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一十八章 风帝下令灭孟丽 风知竹? 风长栖扯了扯嘴角,脸上的表情讳莫如深。 当真是哪里都少不得这么一个人。 死士、孟丽余众,好似都跟这人有牵扯不断的勾连。 玉无望当机立断,一行人迅速出了惊云司,几乎找遍了他们所知道的风知竹所有府邸。稀罕的是,一无所获。 越是瞧不见那个人,风长栖这心里就愈发沉着了。 “师父,足以证明,他还没到无所顾忌的地步,最起码他还忌惮着惊云司。” 玉无望摇了摇头。 风知竹可不是什么瞻前顾...... 《凰女天下》第二百一十八章 风帝下令灭孟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一十九章 冷女现身惊云司 司缨鼓了鼓嘴,再也不敢多话。 谁都把玉无望当成是个无所不能的好人物,殊不知那人也有血有肉,还有宿命之谈,活的也足够艰难。 像是这样的事儿,若是再去劳烦自家师父,自己岂不是太对不住玉无望了么? 风长栖想到这一层,心里已经有了几分计较。 若是日后风昭再次提及,她索性就这么认了下来,那人又能拿她如何? 风长栖打定主意,心里反倒是十分坦然。 她不敢多想,穿过廊庑,径自往云甯殿去了。 已经掌了...... 《凰女天下》第二百一十九章 冷女现身惊云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二十章 荣亲王墓穴被毁 叱离本就生着一张黑黢黢的面孔,这会儿又是这样奇怪的表情,更是显得古怪粗鄙。 “怎么了?”风长栖扯了扯嘴角,骇笑两声,“被什么东西吓着了不成?” “来了一个古怪的人。”叱离看定风长栖,“怪得很,形如鬼魅,现如今还端坐在大堂上,说是来找公主的。” “我?” 风长栖眉头轻蹙,连叱离都能说对方是个古怪之人,想来…… 玉无望不徐不疾地跟了上来,握住风长栖的小手,迅速到了大堂。 等风长栖见着大堂中...... 《凰女天下》第二百二十章 荣亲王墓穴被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二十一章 怒极攻心太后薨 太后得知荣亲王墓穴被毁一事,怒极攻心,径自晕厥了过去。 宫里乱成一团。 毕竟太后有些年岁了,现如今又闹了这么一出,当真是生死不知。 纵使是有太医院的人日日过来给太后诊脉开药,可是那人的身子,总也不见好转,大有要缠绵病榻的意思了。 也就是因为太后病重的缘故,曦妩倒是得了恩典,解了禁令,到了承安宫,在太后跟前照拂。 风昭一等也都来瞧过了,除却云甯殿的人,大抵都来走了一个过场。 到底是后宫里...... 《凰女天下》第二百二十一章 怒极攻心太后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二十二章 苦纠缠暗布迷局 孝仁太后薨逝,于元庆一十七年十一月初八。 举国齐哀。 风帝甚至还亲自守灵三日,被世人称赞贤德君主。 只是这内里到底如何,也就只有他自己清楚了。 箬竹嬷嬷迅速衰老,白发苍苍,再也没了当初的气势。整日都在太后灵前守着,看着出来,她对太后忠心耿耿,是以那人薨逝,与她而言,不异于晴天霹雳。 风长栖头一回被这么一个老嬷嬷给震动到了,那日她刚好在太后灵前上香,跟箬竹嬷嬷攀谈了几句。 还未开口,便已...... 《凰女天下》第二百二十二章 苦纠缠暗布迷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二十三章 宫宴日洺影使坏 风帝心里“咯噔”一声,又听洺影言语之中稍有松软之意,看着她那张娇柔面孔,终究还是软下心来。 “也罢,依着你便是了。” 洺影听了,脸上登时就浮上了几分浅淡的笑意。 “皇上宠爱洺影,洺影心里明白。”她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背过身子,一脸算计。 纵使是动不得风长栖,总也得想想法子让风长栖吃苦受罪,心里十分煎熬不可。 风帝对外只宣称是宫宴,未曾想到,那些大臣一个个的全都心照不宣,对于风帝的心思,几乎...... 《凰女天下》第二百二十三章 宫宴日洺影使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二十四章 烟花祭长栖动手 花珑哪里知晓其中深意,眉头紧锁。 “有话直说便是了。”她往后退了三两步。 因着一连几日都在下雪,这会儿浮月湖里头尽是碎冰,寒气逼人。花珑实在是不愿在这里站着,刚往外围走了几步,又被那人给扯了过来。 “你看不惯我,也不是一日两日了。”洺影忽而笑了,眉眼之间满是凉薄,“你看不惯我又有何用?皇上对我这样宠爱,到底是你比之不及的。” “嗯,”花珑固然有些心酸,却还带着贵妃气度,面上不显山不露水,“...... 《凰女天下》第二百二十四章 烟花祭长栖动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二十五章 迷雾重重花珑陷 次兰苑走水的事情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便传遍了整个后廷。 上回云甯殿被风昭放火,也不知来了多少人前来宽慰,可是这一次,后宫诸人,好似是商量好的一般,一个两个的都只在自己的寝殿待着,并未踏出殿门半步。 纵使是洺影重伤,也无人过问半句。只有风帝那样着急忙慌,跑到了次兰苑中,见那人伤成了那副模样,老大煎熬。 紫荆更是被吓得满脸是泪,慌慌张张跑到太医院,几乎请了半个太医院的太医直奔盛乾殿。别人或许不知,但...... 《凰女天下》第二百二十五章 迷雾重重花珑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二十六章 蚀骨散洺影貌毁 风长栖见玉无望那样幽深的眼神,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苦笑连连。 玉无望怕是什么都明白了,这会儿问,是让她亲口承认。 一时半会儿的,风长栖充满了犹疑,哪里还有多余的话说,呆愣半晌才说道:“师父既然都知道了,何必要问?” 玉无望咂了一口子茶水,低低地笑了两声。 果然是这丫头从中作梗。 如此也好,宫中也算是少了一个祸害。 “你不喜欢的人,除去了也是好的。” 风长栖怔怔地看定玉无望,原本还以为...... 《凰女天下》第二百二十六章 蚀骨散洺影貌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二十七章 真相出风帝凉薄 风长栖对于百管司到底是有些许了解。 元卅一早就做过这样的买卖,且做的极好。像是这样的百管司若是做得好了,很快就能在耀京城立足,若是做的不好,非议众多,必定会亏得血本无归。在耀京城的地界儿上,根本没有半点机密之事可言。 一旦是哪家有了什么吉凶筵会,便会找到百管司去,只要百管司的人一来,那么不论是各色器皿的置办,还是桌椅的陈设布局,甚至于请客摆下的吃食之属,都有人安排妥当。所用花费,也不过就只有百...... 《凰女天下》第二百二十七章 真相出风帝凉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二十八章 甄紫曦横空出世 风知竹是洺影的心上人,也是她唯一的指望。 洺影固然是娼家出身,可是对风知竹的心,却是实打实的。 紫荆是背着光坐着的,这会儿看起来整个人都如同浸浴在外头的荧光里头,丝毫看不清她眉眼之间的神色。 她不不像是坠儿那样好掌控,是个有勇有谋的主儿,这些时日在后廷,还要靠着她周全,说来可笑。 正说着又见着外头火球如同流星飞过,远近高低,乍一看以为流火,这是宫里常见的取乐把戏,抛出来溢彩流金的小球,以作...... 《凰女天下》第二百二十八章 甄紫曦横空出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二十九章 春分日洺影归天 风长栖不吭声,阿蘅很少走出云甯殿的大门,这些话必定也是听说来的,未必是真。 许多事,还得自己去瞧个清楚明白才好,让她就这么白白死了,岂不是太便宜了她?许多事还未曾问得清楚明白,她如何甘心? 次日一早,风长栖就带着司缨穿过御花园,到了次兰苑。 此时的次兰苑,哪里还有往日的繁华景象。 衰败异常,许是因为少有人烟的缘故,里头格外萧条,隐隐能听着三五句人声,那人必定还活着。 风长栖忽而笑了,有些...... 《凰女天下》第二百二十九章 春分日洺影归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三十章 甄紫曦现身惊云 近日里头内务府的人一个劲地往五蕴馆跑。 不消说,这必定又是风帝下了什么指令,给了甄紫曦什么好处。 各宫各院的娘娘也就只有眼馋的份儿了,至于别的,想都不敢想。 而后才知道,内务府的人送到五蕴馆的都是珠玉宝钏装点之物。五蕴馆虽不顶大,可亭台轩榭之属,并不缺少分毫。正所谓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亭台装点上头的功夫,甄紫曦是个行家,不过三五日功夫,便装点的有模有样。玉槛上头尽是华灯珍巧,珠帘重重,人...... 《凰女天下》第二百三十章 甄紫曦现身惊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三十一章 秘密筹谋伤长栖 风长栖当仁不让,况且这甄紫曦,十有八九都是故意来找茬的。 她见惯了大场面,怎会被这么一个小喽啰给吓着。 果不其然,甄紫曦一听这话就变了脸色。 依着风帝的性子,她若是提及当初甄氏一族的旧事,还不知会把她厌恶到何种地步。走到今时今日这一步,着实不易,她哪敢孤注一掷,给自家阿爹报仇雪恨。 今日也不过就是想看看,凭借着她今时今日的宠爱,风长栖可会把她放在眼里。 现如今看来,她今时今日的恩宠,在风...... 《凰女天下》第二百三十一章 秘密筹谋伤长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三十二章 无望夜探五蕴馆 三月之交,乃是清明节令。清明前两日乃是寒食节。风国人对寒食节很是重视,从冬至日后过一百零五日便是此节。也不知从何时而来的风俗,每年到了此时,只要走在耀京城的大街上,必会看到每人手里几乎都拿着一把又长又密的柳条。他们要将此物在寒食节那日插到门楣上。看得多了,也就见怪不怪。 等到了清明,不乱高官还是庶民,必定会纷纷然一齐涌到郊外,为的是省坟,以告相思。每每到了那时候,必定是车马繁华,几乎堵住了耀京城...... 《凰女天下》第二百三十二章 无望夜探五蕴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三十三章 数年前惊天迷案 自从风长栖回了惊云司,仿佛一切都跟外头的花儿朵儿一般, 灿烂升平。 玉无望也不似往日时候,那样愁云惨淡,眉眼之间隐约可见几分笑意。 这一切都是风长栖的功劳,纵使是不说,惊云司的人,也都是明白的。 更加叫人欢喜的事,在四月中旬,终于追踪到死士下落。未曾想到,那些人一直藏匿在白马山中。 这可一直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作案,风长栖只觉着那些人分明就是在有意挑衅,心里也不知带着多少不喜却也只能如此哑忍...... 《凰女天下》第二百三十三章 数年前惊天迷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三十四章 风知竹身负重伤 起了风,帘幕飞旋。 裕太妃目光幽深,紧紧地盯着风长栖的那张小小面孔。 “你跟欢儿生的一模一样。” “欢儿?”风长栖一颗心仿佛漏跳了一拍,骇人的很,“谁?” “先皇后。”裕太妃也不藏着掖着,言语之中,颇有几分感怀之情,“先皇后很是贤德,这世间女子,都是比不得她的。” 听有人这样顾念自家阿娘,风长栖又是悲悯又是欢喜,夹杂一处,硬生生地逼出了她的眼泪。 “茶叶苦口啊。”裕太妃只当是瞧不见,说...... 《凰女天下》第二百三十四章 风知竹身负重伤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三十五章 宫外偶遇苦紫荆 不论过了多少年,但凡是没了至亲,这心里总归是不好过的。 风长栖也是没娘的孩子,自然体会的出这其中酸涩。 “静亲王待你那样好,总会弥补几分。” “嗯,”风知竹应了一声,许是未曾想到风长栖也会如此宽慰旁人,心里多少觉着和缓了几分,“静亲王是个仁义君子。” 仁义君子? 风长栖不敢苟同,只是对风知竹必定是十分真心,若非如此,依着这人这样的执拗性子,断然不会说他半句好话。 “你在宫中数年,必定也...... 《凰女天下》第二百三十五章 宫外偶遇苦紫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三十六章 重阳佳节阿春殇 欢愉时日总归十分易过,白驹过隙一般,匆匆然。风知竹伤病痊愈日久,一早就忙着部署谋划,风长栖畏惧此人再次在耀京城闹事,巴不得将他关在惊云司的水牢才好。 只是他总是笑着,正所谓是伸手不打笑脸人,风长栖对他半点法子都无。 月上柳梢头,竹苑风声幽幽,蕉窗映着如炼月华,仿佛是游走在梦中。 蓂音见那人就站在风口上,冷笑两声。 “若是想死,一早就该说个清楚明白,叫我煞费苦心那样医治,是何道理?” 蓂音...... 《凰女天下》第二百三十六章 重阳佳节阿春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三十七章 九爷提四女前尘 风长栖本还想着多问三两句,可是谁知道,那丫头脚步匆匆,迅速没了影儿。 阿春的丧事风长栖断然不会置之不理的,是以又匆匆忙忙给阿春办了丧礼。 一连下了三五日的雨,风长栖因为阿春的死,十分沉默。整个偌大的惊云司,沉寂寂的,谁都不敢开口。 玉无望么日都亲自下厨,饶是这样,那丫头也不过就象征性地吃个三五口,断然吃不下许多。这样下去,只怕会叫自己身子不断羸弱,到头来,还不知会闹到何种地步。 因着前些之...... 《凰女天下》第二百三十七章 九爷提四女前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三十八章 孟丽龙脉东蔓延 醍醐灌顶。 风长栖木讷半晌,呆呆地看着跟前的阿蘅。 她浑身上下都带着一股子药香,离得久了,总觉得有一种处身药谷的错觉。 看样子花珑也不忍心她每日在外头如此奔波劳累,且不说身子有几多惫懒,单单是无有半点进展这一点,过于折磨人。 现如今她竟然想着要让阿蘅出宫,特地来跟她说还有闫月谷一事。 这地方知道的人必定很少,毕竟连玉无望都未曾提及一二。 “阿蘅,劳烦你照顾我阿娘。” “云甯殿就是对奴才...... 《凰女天下》第二百三十八章 孟丽龙脉东蔓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三十九章 风帝疑死士出处 无限残红著地飞,溪头烟树翠相围。杨花独得东风意,相逐晴空去不归。 甄紫曦心中悲凉无限,想到自己现如今也成了风帝手里的金丝雀,这心里的悲戚,更是无穷限。一圈圈扩散开去,煎熬难言。 “罢了。”她摆了摆手,苦笑连连,“既是皇上恩赐,咱们收着便是了。” “是了,”穗竺见反甄紫曦面色诡异,也不好多问,慌慌张张搀扶着甄紫曦的身子,走到内殿,本以为甄紫曦陪着曦贵妃说了一个多时辰的话,必定是累了,刚想走,就...... 《凰女天下》第二百三十九章 风帝疑死士出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四十章 惊云司全体陈词 跟红顶白、拜高踩低成风的后廷,稍有不慎满盘皆输。 甄紫曦哪敢松动分毫,这会儿见穗竺这样担心的模样,倒是觉着微微暖心。 整个偌大的后廷,也就只有这丫头对自己带着几分真心,至于旁人,怎会管她死活?想到玉坤宫那位她这心里愈发觉着磋磨,巴不得将曦妩除之而后快。 那人背后是整个曦家,曦忠毅一支就能叫她万劫不复了。 想到此处,不禁心灰意冷。想到当年自己还有阿爹周全护佑,现如今却是半点不剩,更是磋磨煎熬...... 《凰女天下》第二百四十章 惊云司全体陈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四十一章 蒙面人暴打风昭 六月酷暑,三伏炎天。 好似是风国开国以来,最热的年份。为着解暑,风帝令翰林司,不仅要给内廷饮冰室供给冰雪,还要在朝臣上朝之时,供给三五车冰雪放在殿中,以作纳凉之用。 风长栖跟玉无望一连三五日都未曾在风帝跟前出现。 风帝本以为玉无望断然不会那样大胆,现如今竟然堂而皇之不上朝了,派人往玉府走了一遭,谁成想,那人已经三五日未曾回府。 看样子,因为罢免风长栖惊云司女官一职的事儿,彻底得罪了这位了不...... 《凰女天下》第二百四十一章 蒙面人暴打风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四十二章 风长栖追踪凶徒 风长栖三两步就出了玉坤宫,她此次前来,也是好意。 风昭同她,到底是一脉一息,若是她被人就此毁了清白,她心里也过意不去。 惊云司办事一向尽职尽责,这一回也不知怎的,竟然过了这么些时候,还是未有半点消息。 算起来,已经快过五日了,至于那些凶徒,还是无有半点动静。 看样子惊云司上下对风昭成见颇深,不愿多管,至于追踪无果这样的事儿,也不过就是托词而已。 为着日后的长久太平,许多事还是要尽早解决才...... 《凰女天下》第二百四十二章 风长栖追踪凶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四十三章 木胤昀横空出山 如此自视甚高,如何理得了惊云司上下俗务? 怪不得那些人都瞧不起风昭。 “皇姐的身份再怎么矜贵,到了那些莽夫眼里,也不过就是一个凡俗女子。皇姐若是不肯去,我跟师父自然也是不必去的,只是日后若是闹出什么不好来,皇姐可就没了反悔的余地了。” 曦贵妃刚好回来了,也不知听了多少,目光如炬,直勾勾地盯着一边坐着的风昭。 “去,还是不去?” “阿娘?”风昭双眼发直,“我如何上得了山?” “当初你皇祖...... 《凰女天下》第二百四十三章 木胤昀横空出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四十四章 卿云生老巢被毁 隐隐听到人声,只是隔得远了些,听不太真切。 玉无望紧紧地捏了捏风长栖的凶手,众人一起藏在松树后头。 那声音愈发近了。 “到底是芝兰坊的姑娘,可比那些河房里头的女子艳丽多了,但凡是瞧一眼,便觉着心里欢喜。只是咱们并无半点积蓄,若非如此,必定也要到芝兰坊吃杯花酒作数。” “可不是,”另外一人也是一脸惋惜,“现如今也就只有老爷才能享受这样的齐人之福咯,咱们啊,看看就好。” “前些时候不是说差点...... 《凰女天下》第二百四十四章 卿云生老巢被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四十五章 荣亲王尸体被毁 卿云生乃是江湖门派,这地方被毁了,左右跟朝廷没有多少干系,风长栖也是不在意的。 只是卿云生之前所做的事儿已经干系到了朝廷安慰,这就有所不同。若是之前她未曾被风帝解除在惊云司的女官之职,她或许跟玉无望一早就往白马山上去了,现如今倒好,诸事冗杂,全都堆到一处。 依着风昭那样的脾性,怎会去管惊云司的死活? 该死的! 风长栖被气得不轻,想着卿云生那条线现如今只怕是硬生生地断了,日后若是在想去找死士...... 《凰女天下》第二百四十五章 荣亲王尸体被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四十六章 冷幽若再露痕迹 宝华坊。 这几日宝华坊都闹腾的很,为的是过些时候的立秋之日。 耀京城节令无断,几乎日日都在庆贺,初次出宫,风长栖心里还觉着有些奇怪,到了今时今日,愈发习以为常。 只是子陵巷口那头出现了荣亲王的死尸,这些人也未曾有片刻松动。 不过就是呐喊了一阵,便再无其他。 宝华坊中心地带是旧时贡院,这时候一早都没了青衫书生。久而久之此处就成了百姓夜宴场所,跟寻常瓦子并无半点不同。只是因着地方广阔,明暗相...... 《凰女天下》第二百四十六章 冷幽若再露痕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四十七章 风长栖官复原职 路过延庆宫之时见着有两排禁卫排立左右,露台高垒,前些时候看着也不过就只是一个方寸之地,未曾想着才几日功夫,就有了这样成效。见周遭楼彩结栏槛,已经能粗略看出完工时候的样子了。 立秋那日,乐人竞奏新声,是专为今岁立秋准备的曲子,前奏极长,丁玲作响。 风长栖还未走,就见着正往此处来的风昭,一脸倨傲。 因为之前荣亲王被毁尸一事,风帝并未对她苛责,她心里也不知有极多得意,只说是风帝爱惜她这个女儿,跟风...... 《凰女天下》第二百四十七章 风长栖官复原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四十八章 司丽楼惊现死士 夏意满野,暄晴绿暖。 处处可见花儿朵儿竞相开放。 风长栖坐在惊云司的阁楼上头,俯身看着临墙旁边的依依细柳,若是跟往年一样,到了这个时候,柳树一早就成了粗枝了,可是今年倒是格外不同,仿若还是跟春上时候那般,很是娇嫩。 衬着周遭重重粉墙,映着绮陌烟笼寒江,当弱香笼回转,幽香不绝。 隐隐听着不远处长街上头骏骑骄嘶,风长栖下意识地捏住了手中的杏花帕子。 周遭尽是莺啼,绕着芳树,匝匝不绝,日头微蒙...... 《凰女天下》第二百四十八章 司丽楼惊现死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四十九章 玉无望惊险负伤 当天夜里,月色疏朗,加上夜市不闭,很是热闹。 风长栖跟玉无望并未换衣,堂而皇之飞身上了司丽楼的阁楼。 这地方风长栖只来过两次,并无半点改变,按理说这个时候冷幽若该歇着的,毕竟都说此人缠绵病榻,难以自持。 可是风长栖刚立在阁楼上头,就见着冷幽若一身黑衣,长发委地,一脸漠然地出了门。她足尖轻点,径自往宝华坊方向去了。 许是因为黑衣黑发的缘故,摇摇看去,如同鸟兽一般。 风长栖咂了咂嘴,朝着自家...... 《凰女天下》第二百四十九章 玉无望惊险负伤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五十章 长平中毒惹是非 那些人一个个都是训练有素的杀手,招招致命。 若是寻常时候,必定是近不得玉无望的身,只是现如今雅间狭窄,周遭皆是杀手,他又要护佑风长栖,速度急转直下。 风长栖彻底急了,疾呼出声,“师父,莫要管我。” 玉无望岂会听风长栖的胡话,揽住了风长栖的腰身,将她死死地护在怀里,无形中形成了一道肉盾,替风长栖抵去了所有外来攻击。 不多时,只听着一身闷哼,风长栖可以听到玉无望胸口狂跳的心跳声。 她愈发着急...... 《凰女天下》第二百五十章 长平中毒惹是非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五十一章 江湖再生无极宫 水滴符算得上是个钥匙,可以坐拥整个栖凰岭,这可比一国的千军万马威武多了。开阳一等看的是目瞪口呆,风长栖哪里认得这样的好东西?只是瞧着觉得模样奇异,温润如玉,触手升温,却又不是玉石所制,是以欢喜。 月色极好,河中波光如练。二人一同从惊云司后门出去,上了一早备下的画舫,风长栖手执轻罗小扇,看着水面流萤千万,仿若星河坠地。二人并坐一处,透着水窗,看着外头飞云无断,姿态迥异,脸上都隐约带着几分笑意。 ...... 《凰女天下》第二百五十一章 江湖再生无极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五十二章 荒野迷途真情感现 长平身子渐渐痊愈,起初还有些呕吐之状,这几日境况安宁,愈发好了。 因着淑妃被冤,连半个说法都未曾讨要得到,风旭心中怜惜自家阿娘,一脸数日都未曾前往惊云司。 风长栖心里明白,却也不好多说什么,到底是云甯殿吃了大亏,纵使是淑妃受了冤屈,也跟云甯殿并无过多牵扯。 花珑甚至纡尊降贵,前去看过三两次。只是淑妃一反常态,不愿见人,整日介都在自己的寝殿闭门不出,大有心死的迹象。 寻常时候那样好热闹的一个...... 《凰女天下》第二百五十二章 荒野迷途真情感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五十三章 无望历劫谓天险 七月既望,禅寺挂塔,僧尼散去,这是风国旧俗,谓之解夏。 自此后僧尼一等有九十日安居之时,出行恐伤草木鱼虫之属,是以,这个时候又称众僧长养之节。 每每到了七月十五日,玉无望便会在玉府休养,因着之前见过一次玉无望发狂的模样,风长栖倒也不怕。在七月初便每日提及此事,希望玉无望能准许她那日到府上作陪。 玉无望岂能依着她胡来? 一早就将玉府封锁的严严实实,依着风长栖那样不服输的脾性,哪里肯就此作罢?...... 《凰女天下》第二百五十三章 无望历劫谓天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五十四章 甄紫曦再夺圣宠 岩雀矜贵,耀京城中的许多达官贵人,的确喜欢用这劳什子解乏逗闷子,能得了一只,也不知花费了多少工夫。如若不然,想来依着这些的的性子,断然不敢跑到惊云司闹事。 “没有,”带头的那人朝着风长栖直挺挺地一拜,只听得“咯噔”一声。 风长栖凤眉一凛,“起来吧,怪不得你们,那人既然说了是惊云司的人,想来是跟惊云司有些什么旧账。” 敢公然跟惊云司叫板,倒是有些意思。 那些人十有八九都是有备而来,风长栖不得...... 《凰女天下》第二百五十四章 甄紫曦再夺圣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五十五章 黎青别苑生事端 惊云司。 日色渐晚,起了风。纵眼望去,尽是执着纨扇穿着罗衫的女子,踏月纳凉。市坊之中不乏剖瓜解暑之人。 看起来好生热闹,只要没有死士作祟,耀京城永远都是风国最为繁华之处。 风长栖玉汗淋漓,刚想进门,就见着了玉无望。 他穿着一身月色长袍,迎着光,看不清面孔。隐隐约约觉着他这是在笑,鼻腔里头尽是一股子松香萦绕。 他身后便是一片红霞,映着沟渠,皆是血色。 烟笼江帆,柳暗花藏,渔火满江。 “...... 《凰女天下》第二百五十五章 黎青别苑生事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五十六章 前尘旧事续续翻 风长栖头皮发麻,直接抽出利刃,她迅速侧过身子,躲过了那只骨感苍白的手。 她杀气腾腾,利刃直接戳到了那人咽喉。 只是当看清对方那人的时候,登时就生出了几分不忍来。眼前这人,体弱不胜衣,形销骨立,看起来年纪也不顶大,应该跟玉无望差不了多少。 只是面上颜色诡异,好似随时都能咽了气一命呜呼的人。 “你是?” 他低低地咳嗽了一声,目光一直都停留在风长栖那张茶褐色的水眸上。 “风长栖?” 认得她...... 《凰女天下》第二百五十六章 前尘旧事续续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五十七章 风知竹论及死士 石女可怜。 风长栖以前在宫里听过奈莳嬷嬷听过三两句过于石女的事儿,到头来那些人都孤老一生,很是寂寞。 未曾想到,冷幽若也是石女一流。 风长栖越听越觉着古怪,若那人是石女,那冷楚为何半点不知?依着冷幽若那样的孤拐性子,能说得上话的,不也就只有自家姊妹,总犯不着连自家妹子也藏着掖着。 偏得这些连红玉都知道的清楚明白。 “她对你倒是无所不言。”玉无望冷笑两声,摆明着不信,“你昨儿个夜里亲眼见着...... 《凰女天下》第二百五十七章 风知竹论及死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五十八章 文亲王京中闹事 广益渠? 那是粮道啊,只是现如今还没到运粮的时候,是以只有几只画舫通行,可是这样的地方,也不乏寻常百姓。 且不说一些浆洗衣物的寻常女子,还有很多达官贵人夜间携妓同游。 若是那些死士当真在广益渠出没,危害极大。这渠道通达四方,若是这会儿想去搜寻,只怕也是徒劳无功。 风长栖恨恨地朝着那人瞪了一眼,他分明是觉着与己无关,这才如此淡静。 “你是觉着与你无关可是?”风长栖冷笑两声,“不慌不忙地来了...... 《凰女天下》第二百五十八章 文亲王京中闹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五十九章 算计生误闯江湖 耀京城市坊之间四通八达,想要藏匿逃匿皆算不得难事。 文亲王在耀京城好歹也待了数年之久,想来对此事也一清二楚,现如今必定也是因为心中憋闷难当,这才借题发挥,出去闹了一通。 “京中多有偷花树之人,在花鸟虫鱼市集变卖,能有不少进账。王妃修剪花树这样精美,那些人见着动心,也是有的。”玉无望说的坦荡。 若是这会儿跑去找那些毁坏花树的贼人,怕是难能。 整个耀京城,也不知有多少个泼皮小子,想要找到他们,...... 《凰女天下》第二百五十九章 算计生误闯江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六十章 暗惊险逃出生天 玉无望抱着风长栖,迅速下树,也不知从哪里夺来的长刀,甫一到了玉无望手里,便犹如吐信之蛇。 那些人一拥而上,还没走到玉无望跟前,便是一阵凄厉的惨叫声。 风长栖侧身躲过玉无望的臂膀,也捡了一柄长剑,跟玉无望站在一处,双眼冷然,转眼随着数声惨叫,只见她片刻之间已经放倒了五六个莽夫。 带头的那人哪里想到有人攻到了他们营后来,只觉着备受屈辱,一扑而上,想着攻击最弱势的风长栖。 风长栖别过身子,足尖轻...... 《凰女天下》第二百六十章 暗惊险逃出生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六十一章 风帝令建公主府 三秋恰半,谓之中秋。 月明异常,金蟾光满,玉露生凉。公子王孙,闺中小姐,到了此日,必定会凭窗赏月,罗列宴席,宴乐不息。 是以那日整个耀京城都弥漫着铿锵歌声,宫里宫外皆是一派欢腾。 整个惊云司的人都严阵以待,为着防火一事,严守直到五更天。偏得那些人,逗留夜市,经久不散,也算是熬坏了惊云司一等。 从八月初,玉无望就将惊云司一等安排妥当,只是到了那日,还是免不得许多慌张,看着耀京城中人几乎手里都...... 《凰女天下》第二百六十一章 风帝令建公主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六十二章 宫中乱皇太女谋 往前复行数十步,又见地上铺着的都是杂碎块石,花草相见,摇摇看去,俨然就是一条冗长山道。 可是看着便心生欢喜,中间隔断大抵都是藤墙,又有梅树竹林之属,山石更是成于自然,篱用梅编,走在竹林之中,又好似是到了栖凰岭一般。二人一同走进廊庑之中,推开雕窗便能见着峻峭山石。 风长栖看的叹为观止,这园中设计当真是鬼斧神工,一时之间颇有些许慨叹。 “这地方真真是好。” “皇上的意思是,你若是不喜欢,可以随...... 《凰女天下》第二百六十二章 宫中乱皇太女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六十三章 江湖秘斗小鬼噬 这几日风帝都在花珑的云甯殿留宿,一连三五日,依旧不改其志。 曦妩趁机也不知说了多少回,奈何半点法子都无,那人诸事不管,只顾着跟花珑取乐。 本以为花珑是想出了什么新花样留住了风帝的心,哪里知晓,那人每日介也不过就是静坐焚香,烹茶煮茗,至于歌舞之属,都是少之又少。 花珑最喜欢的乃是沉水香,那气味初次闻到的时候,总归有些不大习惯,甚至还觉着颇有几分刺鼻,一旦是习惯了这样的气味,每日必须要闻上一闻才...... 《凰女天下》第二百六十三章 江湖秘斗小鬼噬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六十四章 耀京城几欲陷落 那人话音刚落,只见着周遭狂风骤起。 周遭萤火纷繁,尽数向四周飞散而去。不多时,只听得几声狼嚎,林中仿佛多了千千万万个人,手中都持着火把,迅速奔涌而来。 漫山遍野的都是人,地面剧烈颤动,像极了数年前护佑岁运城,面对千万敌军之时,好像也是这样的声音。 惨叫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风长栖眉头轻蹙,隐隐听着玉无望凑在自己的耳边轻声道:“这是江湖之中有名的灵邪,谁碰着他,只有死路一条!” 风长栖扯了扯...... 《凰女天下》第二百六十四章 耀京城几欲陷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六十五章 白马山火光冲天 那轰隆声经久不散,风长栖几乎都要以为是天地陷落。 眼看着整个白马山都升腾起一股子烟雾,本以为是天辉一行人已经走远使出来的把戏,未曾想到,那一股子轰隆声扶摇直上,震彻九霄,引得整个耀京城的百姓,目光都停留在不远处的白马山上。 寻常时候,白马山寂静非常,并无半点大动,可是这个时候的白马山,仿佛在火炉上烤着煎着,这会儿已经开始飞腾起来。 底下人乱成了一锅粥,从外城围墙上往耀京城里头看,纷纷然,奔来...... 《凰女天下》第二百六十五章 白马山火光冲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六十六章 武林盟主猛现身 也不知是谁叫了一声,顷刻间,三无头花斑猛虎从火中窜了出来。 风长栖两眼发直,从未听说山上还有猛兽! 这若是叫他们冲下山头,岂不是要将城中百姓全都害死了么?风长栖浑身冰凉,周身上下皆是涔涔冷汗,半晌都没能回过神来。 玉无望看了看天,脸上的神情大有舒缓之相。 “今夜有大雨。”他伸出右手,做了一个驱使的手势,莫名的,那猛虎仰天长叫,愣是没往前窜上几步,原地打转。只是嚎声不断,这也够吓人的了。 ...... 《凰女天下》第二百六十六章 武林盟主猛现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六十七章 风长栖误夺天枢 一连下了三五天的大雨,雨幕重重,从惊云司的高楼往下看,底下的油纸伞也开始渐渐变得模糊起来。 风长栖坐在雕窗前头,手里捧着一杯热茶。 脑海中依旧回想着那日白马山上的大火,心脏砰砰直跳,一时之间,难以自持。 火,漫山遍野的火,扑腾腾烧了起来。 现如今朝廷又派了人种上绿植,这会儿还能看到山上许许多多拿着锄头的农人。 百年之木,一朝被毁。 风长栖叹了一口浊气,脸上的神色讳莫如深。 玉无望手里...... 《凰女天下》第二百六十七章 风长栖误夺天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六十八章 师徒误入梓林谷 冷楚走的艰辛,几乎是一路走着一路哭着回去的。 原本分外熟悉的前路,这会儿也愈发模糊起来。 道路两边的花儿朵儿,被雨水打的七零八落,像极了她跟冷幽若这对可怜姊妹。 好端端的,那人怎么就成了江湖之中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当初她们甚至还谈过姽婳圣手,那人甚至还说,姽婳圣手必定不是什么好人。 毕竟这时间哪里有人吃人心呢? 猛然间吃人心的就成了她那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阿姐,这让她如何接受? 一路上也...... 《凰女天下》第二百六十八章 师徒误入梓林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六十九章 梓林谷惊魂一日 只是这五蓝洞是个只能出不能进的地儿,这会儿他们走了进来,再往里头走几步,空气熹微,叫人憋闷的心口发痛。 玉无望脚程极快,三五步就到了洞里的最矮处。 “被封住了。” 看样子以前这是通途,见玉无望那么一脸懊恼的模样,风长栖也不难猜度现如今的局势有多差了。 那个吸血蝙蝠,一听就是个不好相与的主儿,他们那里若是想要活命,非得杀出重围不可。又是他们自己闯入梓林谷,到时候百口莫辩,还不知道会如何如何。 《凰女天下》第二百六十九章 梓林谷惊魂一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七十章 天枢现孟丽龙脉 江湖中人怎会对耀京城的事儿知道的那样清楚? 风长栖细思极恐,却见玉无望一脸镇定地坐在一边,眉眼之间并无半点多余的神情,可见对这样的情形,一早就知道了。 风长栖定了定神,朝着媛娘笑了笑。 “耀京城的事儿,江湖中人如何知晓?” 媛娘笑的阴邪。 “这可算不得什么稀罕事,就好像是江湖中事,朝廷中人也能知道的七七八八,都是一样的。这里头的因由,若是粗浅说说,只能说是江湖跟朝廷中间的人传递消息,至于...... 《凰女天下》第二百七十章 天枢现孟丽龙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七十一章 黎青别苑再遇险 风旭应了一声,“这会儿还在地牢里头,只是别人不管问什么她都不吭一声,徒劳无功啊。” 若当真是她伤了自家亲人,动机是什么?一般人只把家里当做遮风避雨的靠山,她何以给你做几断了后路? 其中疑点重重,只怕带有冤屈。 风旭看着风长栖脸上带着几分悲悯,忙不迭地摆了摆手。 “在永平城那头也查过了,都说张家小姐性子孤僻,不大理人。跟家中人等也都不大亲近,只怕……是真的。” 风长栖断然不肯相信,这世间人...... 《凰女天下》第二百七十一章 黎青别苑再遇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七十二章 公主府主殿崩塌 尸毒? 风长栖在卷宗之中倒也看过,只是听闻这个邪术一早就没了,好端端的再被提及,总觉着浑身上下阴测测的。 一路上都见着百姓往花容坊的华容洞方向纳凉,那地方很是狭窄,只能余下十多人。石壁上头映着清光,如同在月宫之中,以前有不少贫家女子,担着酒水,当着华容洞卖酒,听闻颇有进账。 只是今日死了那么些人,这些百姓还有心思纳凉取乐,风长栖当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平江如练,风长栖站在惊云司高楼上头,只...... 《凰女天下》第二百七十二章 公主府主殿崩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七十三章 张籽月诛话前尘 这些时日断断续续一直都在下雨。 时而细雨连绵,时而大雨倾盆,少有放晴的时候。纵使是晴了,也不过就是短短一两个时辰。 瓢泼似的,根本就没有消停的意思。 如此连宵达旦已经大概持续了二十多天的模样,整个耀京城都是湿淋淋的,如同一个偌大的水果,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上岸。 这一回公主府坍塌,算是一个前兆。 风长栖瘫软在玉无望怀里,半晌都不动弹。 玉无望彻底急了,看着怀中喘息未定的小小人儿,两眼通红...... 《凰女天下》第二百七十三章 张籽月诛话前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七十四章 命案起紫英被查 一行人匆匆忙忙到了紫云洞,里头泉流甚急,鸣如佩环。乍一听倒也还算是悦耳。 寒潭或可一尺深,潭水清冽,可见游鱼。不溢不竭,里头还倒映着钟乳石的影子,当真是神仙洞府。 只是这会儿少有人来,是以里头样样保存完好,外头还有几个别致小亭,清风徐来。 若非是这样的阴雨连绵天气,想来景致要更好一些。 张籽月站在一边,神色清和。 “以前我跟我阿娘来这里过。”她低低地说了出来,嘴角溢出一抹苦笑,“那时候我...... 《凰女天下》第二百七十四章 命案起紫英被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七十五章 狭路相逢勇者胜 若是不知,断然不会这样慌张。 风长栖冷笑,“你若是不知,这样慌张做什么?黎青别苑里头的红玉,已经全都招了。” 那人一听,两眼发直,猛然抬起头来,怔怔地看着跟前的玉无望跟风长栖。 “招……招了?那黎青别苑呢?” “她杀了人,黎青别苑自然也要被没入惊云司了。” “里头有我的老婆本!”他忽而叫出声来。 玄一一听,登时就明白的七七八八,长叹一声,“阿弥陀佛。” “现如今你倒是认了?”玉无望冷...... 《凰女天下》第二百七十五章 狭路相逢勇者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七十六章 千钧一发媛娘助 又下了一场雨,走出司丽楼的时候,路滑如油。 风长栖跟玉无望一路往惊云司方向走着,身上还揣着方才冷楚写的血书。 有生之年当真是头一回收到这样的东西,那人一片赤诚之心,只盼着莫要被那人辜负了去才好。 也不知是哪儿飘来的花香,风长栖仰头一看,只见一枝红杏出墙来,粉团似得,一簇簇,风中摇曳,格外耀眼。 细细看去,只见着见丛树交花,幽香缥缈,这会儿唯见娇红稚绿,可爱可爱。 也不知是谁家的院子,这样...... 《凰女天下》第二百七十六章 千钧一发媛娘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七十七章 狠风昭恩将仇报 风昭已经被吓得惨无人色,怔怔地看着跟前的人,一时之间没能说出话来。 姑奶奶? 哪门子的姑奶奶?这分明就是个女强盗。 她突突往里头退了三两步,直到脊背抵住了马车后壁,这才红着眼睛,登时就快哭出来了。 “你说,你要什么?我是当今的风国长公主,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了,你若是伤了我的姓名,那你不仅仅是得不到什么,反而会让你没命了,你可要想清楚了。” “想清楚?”媛娘好似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有...... 《凰女天下》第二百七十七章 狠风昭恩将仇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七十八章 宁空星夜触壁亡 风帝见风昭那副模样,登时就是一阵恼恨。 且不说江湖之中的纷争,单单是这后廷,已经是“兵荒马乱”,只是什么事儿都没有放到明面上来,一旦是放到了明面上,也不知会牵扯到多少人的生死之事。 风帝对玉坤宫之中的事儿固然是不大过问,只是这些年来所见所闻,也足够他对曦妩手头上的花费有些了解。 至于这些银钱是从何处来的,可就不好说了。毕竟曦忠毅不过就是一个外姓王,纵使是军功卓著,每月的俸禄也就只有那么些,他...... 《凰女天下》第二百七十八章 宁空星夜触壁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七十九章 甄紫曦二度失宠 风长栖一等并未去宁空的原籍,只是把他的身前身后事都理成了一个卷宗,这会儿倒是能对那人的身世有些了解。 天街小雨润如酥。 风长栖跟玉无望站在惊云司的高墙上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么一个偌大的耀京城。 贵家士女,小轿轻摇,用以游街,帘幕大开,能叫路上行人见着她们雪团似的面孔。 这些时日风雨不歇,可是路上行人不绝,惊云司上下半点不敢懈怠,轮着时辰换班巡视。 风长栖看着周遭处处热闹,反倒悠悠地叹了一...... 《凰女天下》第二百七十九章 甄紫曦二度失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八十章 旭宁堂中女杀手 风帝现如今一门心思都在云甯殿,这后廷里头,也就只有花珑那头热闹些了。 且不说五蕴馆了,就连曦妩的玉坤宫,风帝也很少踏足,看样子是不管不顾,只愿意跟着自己的心走,一心一意跟花珑一处。 听闻那人还亲自帮花珑描眉,被云甯殿里头的宫人瞧见了,后来又传了出去,一时之间传为佳话。 那些人都说风帝对先皇后的宠爱眷恋,现如今全都转移到了花珑身上,至于这后廷里头的其他娘娘,是半点都得不到的。 这些话也不知有...... 《凰女天下》第二百八十章 旭宁堂中女杀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八十一章 风长栖将计就计 鼓声鼎沸,大船开出去大抵过了半个多时辰,才携芳而归。 依着风国的规矩,一般到了这个时候,都有武士道那头的人挑马刀舞。 有时候皇室中人也会被拉着参与其中,只是不太多,武士道的人向来知道规矩,若非是提前被安排好了的,那些人必定不会大着胆子去招惹皇室中人。 看着那些人一个个都面涂青碌,戴着五色面具,遥遥看去,仿若鬼脸一般。身上穿着都是豹皮之属,腰间别着两排银币,走起路来,熠熠生辉。 风长栖居高临...... 《凰女天下》第二百八十一章 风长栖将计就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八十二章 精司缨暗中擒敌 那地下跪着的女子,忽而扬起一抹冷笑。 “你纵使是杀了我,日后还是有人来想方设法要你的命。” 风长栖不仅不怕,反倒笑出了声来,“是么?这倒是有趣,你们这些人是想一个一个送死来?” 那人登时就是一脸愤恨之意。 “风长栖,我要你死,我要你死!”叫声凄厉,分外刺耳。 风帝赶忙派人将那女子压了下去。 临了,风长栖才听到司缨走到跟前轻声说道:“公主,今日伏法的就是在旭宁堂发现的杀手。” 风长栖多...... 《凰女天下》第二百八十二章 精司缨暗中擒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八十三章 聪明反被聪明误 是叱离的声音。 玉无望将叱离跟开阳二人安排在地牢门口两侧,一旦是有人进去了,势必是插翅难逃。 听到动静,风长栖跟玉无望迅速窜了下去。 只是等到他们见到那几个黑衣人的时候,他们都奇迹般的没了气息。 死了? 风长栖瞪大了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几人。 “服毒了?”风长栖捂着胸口,一时之间难以排遣,眉头紧蹙,“师父,他们根本就不像是来救人的。” 风长栖就没见过哪些安慰是甫一见着...... 《凰女天下》第二百八十三章 聪明反被聪明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八十四章 盗墓人暗自起棺 那次风昭将她跟司缨引入幻阵之中,也是有个屏障。他们出不来,若非是媛娘一路跟了来救了她,必定是死路一条。看样子,她这一回是在宫里被人给引入阵法之中了不成?这想想都觉着奇怪,毕竟是在深宫大院里头。 能到宫里头暗中作法?怎么会?还是宫里头的人? 那人平日里头嚣张跋扈惯了,也得罪了不少人。若是说起动机,几乎每个宫女太监都有。可是布阵这样的本事,可不是谁都有的。 难不成是……风长栖双目圆睁,猛然想到一...... 《凰女天下》第二百八十四章 盗墓人暗自起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八十五章 原是亲王墓穴毁 耀京城本就是风国建都之地,这些年来更是繁华异常。 若是在寻常地界儿,猛然出了这么一桩拖棺案子,也不会引起多大的轰动。 可这到底是耀京城,棺椁里头的亡人身份,看着这墓穴的规模以及身上穿着的衣裳,陪葬的金银首饰,便也知晓这并非寻常人家出身。 若是不查个清楚明白,日后怕有事要出大乱子。 整个耀京城里头,公侯戚畹无数,天下人都知晓此处高门大户极多。每日在街上都能见着三五个名家子弟,公子王孙,一应驾...... 《凰女天下》第二百八十五章 原是亲王墓穴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八十六章 风自行远赴耀京 整个耀京城里头的河房,数之不尽。 前些年倒好好些,到了今时今日已然是不胜枚举。河房更是妓家鳞次,甫一进门,茶水国电都已经招呼好了。许多初来乍到的人,哪里见过这样的大阵仗,一旦是进来了,就被闹得五迷三道,宁九死不改其志。 消磨意志,断送前程,这已经成了寻常之事。 风长栖也是为着耀京城的将来,这才想着要清了河房。谁知道困难重重,闹了一日又一日,偏得还是无有半点进益。 管中窥豹,可见一斑。面前的...... 《凰女天下》第二百八十六章 风自行远赴耀京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八十七章 冷幽若再次现身 风长栖被玉无望拉着出了司丽楼的大门。 冷楚遥遥看着二人的背影,不禁又长叹息一声。 到底是一对璧人,只是他们这些平头老百姓,能活着已然很好,哪里还盼望着这样的好姻缘? 风长栖也是个好的了。 她紧紧地攥住了手中的帕子,想到自家阿姐现如今的情形,心痛难当。 若非是惊云司一等网开一面,现如今的冷幽若,已经是个死人了。 阁楼又有动静,冷楚浑身一抖,迅速奔上阁楼。只见着里头瓜果满地,金银器皿也都被...... 《凰女天下》第二百八十七章 冷幽若再次现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八十八章 黎青别苑成鬼屋 冷幽若倒也不怕,等到玉无望走了进来,脸色才稍稍有些变化。 玉无望见这人形销骨立,俨然是个将死之人,也就没了多少防范,坐在风长栖边上,不再多看冷幽若一眼。 “有些话,我想问问你,”风长栖睨着冷幽若,“为何非要找到红玉不可?难道仅仅是为了在死之前再见那人一面?” “我要见她,是要问她当年的事儿,我若是不问个清楚明白,纵使是死了,也是死不瞑目。”她紧紧地攥住了手中的帕子,脸色愈发差了,“我时日无多...... 《凰女天下》第二百八十八章 黎青别苑成鬼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八十九章 红玉错杀冷幽若 惊云司里头最多的就是卷宗,像是红玉玩的那些把戏,一早就是旁人玩剩下的。若是留心些,细细查找,许多漏洞很容易就能找出来。 只是这人在黎青别苑闭塞久了,只当惊云司上下都是草包,并无半点用处。 见她一脸惊恐的模样,风长栖唇角微抿,溢出一抹冷笑。 “惊云司上下可都不是吃闲饭的,人证物证确凿,你还想着抵赖不成?”风长栖来之前倒也没想着会在后院的梧桐树底下发现人的骸骨。她只是觉着这沥青院里头很有古怪,这...... 《凰女天下》第二百八十九章 红玉错杀冷幽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九十章 前尘旧事细细翻 红玉自愿跟着风长栖一等去了惊云司,将自己的所作所为一一都认了。 黎青别苑彻底交给了云铎,好似对于这世间事,一点想法都无。可见是被伤透了心了。 风长栖一连沉寂了三五日,将冷幽若亲自送到了司丽楼交给了冷楚。那人仿佛一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日,显得格外平静。 看着风长栖浑身湿漉漉的,一边的玉无望用斗篷替她遮着雨,冷楚心里一酸,落下泪来。 “多谢公主,多谢国师。” “对不住,没能护住你阿姐。” 冷...... 《凰女天下》第二百九十章 前尘旧事细细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九十一章 鞭尸之谜慢揭露 惊云司大厅里头的人来来往往,手里大抵都捧着许多卷宗。 大厅的几案上头,也多堆满卷宗,牙签玉轴之属,更是不胜枚举。 她站在一边,跟寻常人家的小姐站在瑶琴锦瑟跟前,并无半点区别。窈窕动人,叫人只要见着,便心生欢喜。 隐隐听着外头檐马丁当,风长栖有些乏了,歪在一边的檀木椅子上头,看着何宁舟的眼神愈发慵懒。远远看去,恍若一只半醒半寐的猫儿。 何宁舟心跳如雷,遥遥看着,只看她一眼,便有抑制不住的欢喜...... 《凰女天下》第二百九十一章 鞭尸之谜慢揭露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九十二章 冷楚收留河房女 听闻朝霞楼里头有不少卖艺女子,生的天姿国色自不必说,重要的是,那些人善鼓琴,推琴敛手,很是叫座。凭着这个优势,一个刚开张没多久的朝霞楼,现如今俨然成了耀京城的第一楼。 其中有一人,名唤钊雪,是个体面人,美艳丰柔,天生媚骨。琴棋书画无一不晓,加上弈棋吹箫之事,也略知一二,后来成了所有达官贵胄的座上宾。 奈何此人心比天高,一般的贵胄子弟,都是入不了她的眼的,只因着此人留着长爪,容貌艳绝,时常穿着广...... 《凰女天下》第二百九十二章 冷楚收留河房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九十三章 风帝欲封风长栖 玉无望深知自己现如今是被这丫头给吃的死死的,半句多余的话也无。他探过身子,紧紧地攥住了风长栖的小手。 “这样吃定你家师父?丝毫不想着尊师重道?” “现如今是师父,日后可就未必了。”风长栖意味深长地朝着玉无望看了一眼,“师父气候难道不想着娶妻?” 玉无望微微一愣,耳根子通红。 许是未曾想到这丫头会说的这样直接,本以为她会娇羞难当,许多话都是不敢说的。 何时变得如此大胆?玉无望颇有几分无所适...... 《凰女天下》第二百九十三章 风帝欲封风长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九十四章曦忠毅从中作梗 毋庸置疑,玉坤宫那头已经得了消息。 只不过一切都是风帝的意思,纵使那人心如刀割,也无有半点用处。 现如今他们必定还在想着如何将困境解了,隐忍不发而已。 奈莳嬷嬷自然知道风长栖的心思,见她这样担心,轻声道:“一切自有皇上周全,那人固然不愿,却也无计可施,公主安心便是。” “安心?”风长栖摇了摇头,眉眼之间愈发冷淡,“深宫后院里头的算计,难道还少吗?咱们云甯殿能安稳度日,已经足够艰难,现如今父...... 《凰女天下》第二百九十四章曦忠毅从中作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九十五章深宫怨巫蛊盛行 议事者身在事外,宜悉利害之情;任事者身居事中,当忘利害之虑。 按理说曦忠毅一早就功成名就,若非是他格外贪心,想要的越来越多,必定会功成身退。 那喇嘛将一边的袈裟套在身上,脸上的神情讳莫如深,看着曦忠毅的眼神也飘忽不定。 曦忠毅见他收功,上前三两步。 “如此就好了?” 喇嘛看着外头,红日高悬,仿若烈火炎炎。他转过身子,将手中做过法的偶人请了出来,正对着院中的梧桐树,搁在底下,又施了几根粗大...... 《凰女天下》第二百九十五章深宫怨巫蛊盛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九十六章风长栖灵智初开 嗣澜别苑。 蓂音这个院子,以前里头是什么花儿草儿都没有的。后来风长栖时常出没,也不知从哪儿搬来了许多花儿,在后墙根儿放了许多大坛,这会儿外头的菊花整整开了三五坛,灼灼其花,若是花枝儿再高上几分,怕是要重出围墙去了。 墙根底下,摇摇看去,仿若有数尺香雪, 旁边又有一株老梅,这会儿不在时令里头,只能见着瘦骨嶙峋的梅骨古劲。 阶下草翠,又有海苔森森,掩映着疏淡的秋海棠倒也别有意味。 以前倒也不...... 《凰女天下》第二百九十六章风长栖灵智初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九十七章 真龙现长栖封储 风知竹跟蓂音可算是对冤家,但凡是见着了,必定会狠狠掐上一架,过足了嘴瘾。看起来是风知竹向风长栖求救,倒不如说是他们二人交流感情。 风长栖斜眼朝着风知竹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奈何身子颇为虚弱,半点动弹不得。歪在玉无望的怀里,只看着他们,脸上满是笑。 若是他们二人成了夫妻,倒也算得上是一桩美事。 只是依着蓂音的性子,纵使是这风知竹把心给了她,她也未必会收下。日后艰难险阻无数,她只盼着这人莫要半途而...... 《凰女天下》第二百九十七章 真龙现长栖封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九十八章 祸不单行风昭疯 风帝封储的意思,一早就被朝臣知晓。纵使是风长栖乃是罪臣之女花珑的嫡亲女儿,那些人念着风长栖这些时日在惊云司里头做出的功勋,倒也心服口服。 跟那个无一是处的风昭相比,风长栖简直就是来救苦救难的。日后风国的前程,若是放在风长栖身上,倒也算得上一桩美事。毕竟,一旦是把风过的前程交到风昭手里,且不说日后曦忠毅权势滔天,单说那人资质,着实没有达到当皇储的资格。 是以,纵使是册封之日未到,可是该有的形式都...... 《凰女天下》第二百九十八章 祸不单行风昭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九十九章 痴木胤昀数次来京 双龙堂周遭尽是老梧桐树,高可三丈有余,翠樾千重,遮天蔽日。双龙堂这头,遥遥看去,尽是翠色掩映。 风长栖跑了一夜的梓荣,次日一早才幽幽转醒,心头涌上一股子甘甜滋味,她双眼微眯,一脸餍足。 又见着西边一角少有空隙,偏得又来了一大片森森凤尾,是以整个双龙堂,好似都被一团绿色包裹。 这样的地方,纵使是到了三伏炎天里头,暑气亦是不到。 司缨也不知何时来的,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见着风长栖醒了,压低了声...... 《凰女天下》第二百九十九章 痴木胤昀数次来京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章 一计不成计又生 玉坤宫。 后廷高槐深竹交相辉映,摇摇看去,绿波千层。 曦贵妃坐在横槛上头,手里攥着帕子。香烟缭绕,死死扣扣,摄人心魂。 幽窗开合,绿意映空。 芳心手里托着一碟子点心,迅速走了进来。 见曦妩一脸沉思的模样,也不敢多话,俯首低眉,一味地伏低做小。 “芳心。”曦妩猛然冷喝一声。 芳心浑身一颤,差点将手中的点心给甩了出来,慌慌张张走到曦妩跟前,愈发卑微起来。 “娘娘。” “你昨儿个说的话...... 《凰女天下》第三百章 一计不成计又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零一章 木胤昀抱美人归 木胤昀到底是南梁的人,要是真说起来,风帝对那人并没有多少不待见。 只是他来的过于频繁,不免叫人怀疑他的初衷。纵使是当真为着风昭而来,倒也罢了,可若不是,那可是伤及国家根本的事儿。 作为风国的一国之君,风帝岂能让别国太子爷,随意出入风国境内? 越是想着,风帝这心里就愈发不大踏实。 李玉宝站在一边候着,掩映着重重烛光,想要看清风帝此时此刻的脸色。越是这会儿不让木胤昀进来,貌似也不好交代。 到...... 《凰女天下》第三百零一章 木胤昀抱美人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零二章 风长栖亲自阅兵 再往前走,风头更盛。 只听得斗篷被封吹得猎猎作响,风长栖站在一处,遥遥看着远处的江潮,一波接着一波,翻滚而来。 风长栖叹为观止,站在江头,应着江峰,只见得潮头一线,从西北方向急速涌了过来,直奔江渚。那一破浪潮,激起万丈水花,等打到岸边的时候,虽然远远没有在江中那样凶猛,却也带着余力,打的他们一行人浑身湿透。 风长栖被玉无望护在怀中,刚想走,就见着不远处微微露白,好似是有千万只白鸭白鹅,朝着他...... 《凰女天下》第三百零二章 风长栖亲自阅兵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零三章 风长栖册封之礼 秋后阅兵,乃是风国旧俗。 以前都是将军亲自点阅,去年乃是风帝校阅。到了今时今日,竟然轮到了一个公主头上。 之前也有许多大将对此事颇有几分非议,后来又听闻风长栖乃是日后的皇太女,这样的非议渐渐的也就少了不少。 三日后,风长栖穿着一袭劲装,直指阅武。 只见着校阅场上马骑三五万不止,步兵八九千,军容很是壮观。 马蹄卒步,橐橐桀桀,军旗迎着长风,猎猎作响。见他们一个个眼神都很是犀利,调动着马匹,...... 《凰女天下》第三百零三章 风长栖册封之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零四章 曦贵妃再次作妖 晚宴持续了两个多时辰,直至三鼓后,诸人才东倒西歪,躺在大厅里头,呼呼大睡。 司缨看着这一幕,连连摇头。 跟着风长栖久了,知道这位主儿的脾性,他们心里固然十分敬重,可是对于规矩方面,不知不觉也十分放纵,毫不守从。 “这若是被昭公主瞧见了,还不知会在外头怎么说呢。公主,落人口实,哪里有什么好处?” 看着司缨那么一脸苦大仇深的模样,风长栖不禁有些好笑。 “风昭如何如何,与我何干?” 风长栖摇...... 《凰女天下》第三百零四章 曦贵妃再次作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零五章 愚风昭顶风作案 风昭向来是说惯了狠话的人,是以风长栖并不把她这会儿说出来的话放在心上。可是三日后,她就彻底明白了这人口中说的“一切才刚开始”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灵谷水灾之事,到底还是瞒不住了,风帝知晓此事,果然大怒。 灵谷那头的地方官,以及跟那些地方官少有牵扯的官员,一应都被牵扯在内,不过一日功夫,纷纷被罢职落马。 后来风帝又宣召朝中的几位肱骨大臣,商议治水一事。 玉无望也在其中,这一商议便是两三个时辰,...... 《凰女天下》第三百零五章 愚风昭顶风作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零六章 师徒二人赴灵谷 木胤昀终究还是把风昭送回了宫,他可不想在未成亲之前,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这天下的女子千千万万,何苦要在风昭身上吊死? 况且风昭只要看起来都十分难缠,木胤昀阅女无数,一早就看的清楚明白,断然不敢就这么把自己给推上死路了。 等见着风昭进了宫门,木胤昀迅速转身回了宝华坊。 在宝华坊有个紫园,木胤昀前年到耀京城来,置办下的宅院,惊云司的人也都是不知道的。 紫园外头有长堤十里,乃是一大片桃林,近些...... 《凰女天下》第三百零六章 师徒二人赴灵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零七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策马狂奔,三日后他们才走了一半的路。 刚好到了白启洲,看着里头热闹纷呈,刚巧他们连续几天赶路,且不说人有几多乏累,连带着那些马儿,都已经快要累死了。 玉无望当机立断,决定在白启洲歇歇脚。其中洲主乃是一个小喽啰,听闻以前还想走玉无望的门路,却被开阳一等给赶了出去。 也就是因为这个缘故,这一次他们来到白启洲,动作细微,为的就是不招人耳目。 白启洲到底还是比不得耀京城分毫,长巷倒也极多,七弯八拐...... 《凰女天下》第三百零七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零八章 灾难起险象环生 夜愈发沉了。 风长栖睡得正熟,隐隐听到外头的动静,虽然十分轻微,但是她还是感觉到了。自从练武之后,各种触觉都十分灵敏,她迅速睁开双眼,隐隐觉着屋里有人。 她朝着枕头底下摸了一把,将玉无望给她随身带着的短刀紧紧地攥在手心。 刚跳下床,还没出手,就闻到了一股子松香。 师父? 风长栖怔怔地朝着自家师父瞧了一眼,映着月色,可以看到玉无望那张俊朗无双的面孔。 他朝着风长栖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摇了...... 《凰女天下》第三百零八章 灾难起险象环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零九章 疏通水道遇灵婆 风帝既然能当这么多年的圣明君王,自然也算是有些脑子的,岂能被人就这么轻易糊弄过去? 且不说曦妩遭殃,连带着风昭私会木胤昀的事儿,也一齐被揪了出来。 风帝本就对木胤昀满是防备,可是怎么都没想到,风昭竟然还这么眼巴巴儿地送上去,更是叫他十分气恼。原本是不准备拿着风昭开刀的,现如今也管不了许多了,一声令下,将她们母女二人,都幽禁在了玉坤宫。 此事一出,整个后廷都哗然一片,许是未曾想到,风帝会对曦贵...... 《凰女天下》第三百零九章 疏通水道遇灵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一十章 痴风昭远赴南梁 灵婆见师徒二人实在是墨迹,登时就没了耐心。 横眉倒竖,一张清白脸子,这会儿看起来愈发阴邪。 百姓愈发多了,见着灵婆,纷纷下跪行礼。风长栖虽不知晓这灵婆的来历,可是见诸位百姓对此人如此信服,心里也有几分明白。 想来是个厉害的主儿,若非如此,这些百姓也不会对此人如此爱戴。 “走吧。”玉无望沉吟半晌,轻轻地捏了捏风长栖的小手,点了点头。 风长栖兀自存疑,越过城西那条冗长的巷道,渐渐地到了山脚。 《凰女天下》第三百一十章 痴风昭远赴南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一十一章 面孔突变南梁谣 南梁! 曦贵妃脸色突变,很是难看。她斜着眼,冷冷地朝着木胤昀骇笑两声。 “趁火打劫?我昭儿好歹也是风国长公主,若是就这么跟着你去了南梁,日后的名声,可算是彻底完了。” “有生之年能遇着昭公主,乃是我福泽深厚。方才我来的时候,先往盛乾殿走了一遭。依着皇上的说法,是觉着昭公主配不上日后南梁国母的名号。胤昀此举,绝无半点私心,乃是为着让日后昭公主顺利嫁到南梁。” 生米煮成熟饭,风帝纵使是再怎么生...... 《凰女天下》第三百一十一章 面孔突变南梁谣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一十二章 曦忠毅重伤不愈 适逢南梁子玉节,城中男女纷繁不绝,毕出城门。 风昭原先时候还不知这子玉节到底是为着哪般,而后见着那些人手里都拿着纸钱,纷纷出城扫墓,这才知晓,这跟风国的清明节,并无半点区别。 只是国国习俗不同,不能勉强而已。 遥遥看去,只见得街上轻车骏马无数,水中箫鼓画船穿梭不觉,迂回往复,倒也十分热闹。 风长栖心里一软,不禁又想到了耀京城,这天下间的许多热闹,都比不得耀京城一分一毫。 若是日后自己当真...... 《凰女天下》第三百一十二章 曦忠毅重伤不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一十三章 南梁谋惊天圈套 风帝将风昭视为国耻,原本还有派人往南梁的意思,可是这小半个月过去了,眼看着风帝派人前往南梁的意思愈发淡漠,曦妩当真是心急如焚。 偏得这些事儿是她们自作自受,许多话也实在是不好多说。只能在玉坤宫里头待着干着急。 也不知派芳心出去打探了多少次,偏得整个后廷都被封锁住了,她们的消息出不去,曦忠毅那头的消息也进不来。一时之间可算是急坏了人。 加上近些时日,灵谷那头水患已经歇了,风长栖等同于又立了一个...... 《凰女天下》第三百一十三章 南梁谋惊天圈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一十四章 乱花渐欲迷人眼 风长栖跟玉无望到达南梁已经是四日后的事情了,灵谷离南梁好歹还算是近一些的。 头一天风长栖一行人就见识到了南梁的梨园风色。 本以为苏暨唱班的班底就已经算得上是上上等的了,可是谁知道,他们初到南梁,就见识到了这里头最了不得的班次。 南梁戏剧唱腔跟风国很是不同,班中脚色,鼓吹技艺很是精巧,纵使是时常荟聚梨园的人,都挑不出半点错处。况且班次很是精妙,里头的花旦、刀马旦、青衣,虽然算不得什么远近闻名的...... 《凰女天下》第三百一十四章 乱花渐欲迷人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一十五章 风昭沦落金丝笼 那龙景苑依山而建,炉峰复岫,回峦无数,乱世堆积,斗耸乱叠,如此看去,如同鬼面一般。 风长栖刚仰起头准备细看,就见着一帮人手里都拿着卷宗,笑脸盈盈,说个不休。 倒真有一派手不释卷的一位,听闻南梁人士书琴棋书画、瓶几布设、金银器皿都很是欢喜。这会儿见着他们为着书中言语争个不休,倒也信了几分。 这一点倒是比耀京城要好得多,见着风长栖跟玉无望,倒是都停了下来,看了半晌,嬉嬉笑笑,这才去了,许是想着从...... 《凰女天下》第三百一十五章 风昭沦落金丝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一十六章 无辜姬妾一同弃 听闻木胤昀修习佛法数年之久,做的也都是些了不得的善事。 行善积德,经年之久。像是这样的献香之日,更是会选择长湖放生成千上万的大鱼小鱼。听着城中百姓的描述,那日长湖之中,鱼虾荇藻交织一处,仿若鹊桥一般。 放生之后,还要到寺里吃斋念佛几日,依着这样的说法,这几日木胤昀都不会再到龙景苑来才对。 可是方才那些婢女也说了,明日木胤昀便会往龙景苑来,到底是哪里不对? 风昭登时就皱紧了眉头,难道说,那人...... 《凰女天下》第三百一十六章 无辜姬妾一同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一十七章 南梁塚九死一生 龙景苑里头有二三十个姬妾,无一例外,都生的闭月羞花,各有千秋,不分上下。只是身份大抵都十分微贱,这也是因为木胤昀不愿意招惹朝中大臣手里头的诸方势力的缘故。 他倒是真心想着要把风昭娶回来当太子妃的,毕竟那人有风国皇太女的身份加持,到底是不同的。日后纵使是想做什么,也会多几分便利。 只是未曾想到,看起来痴痴呆呆,并无半点脑子的风昭,竟然一到南梁境内,就将他的意图,看的清楚明白。 是以这才跟他彻底...... 《凰女天下》第三百一十七章 南梁塚九死一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一十八章 曦忠毅大军犯境 三思堂周遭孤松箕踞,且又有无数水田簇拥,是以格外隐蔽。 水田百亩,河池无数,其中莲花扑岸,很是繁盛。河池底下还有水房千万,大抵住的都是些寻常百姓。 这些百姓大抵都会做些小本买卖,像是傍水而居,可以靠着这底下的一应莲花。待新雨过后,这些荷珠大抵都是烹茶佳选。像是在南梁这样人人都十分讲究的地界儿,当真会有人花费千金买卖荷珠。 又有鱼池之属,横亘东西几百亩地,其中菱芡交错。风长栖跟玉无望都是瞧过得...... 《凰女天下》第三百一十八章 曦忠毅大军犯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一十九章 众矢之的木胤昀 两方僵硬不能动,硬生生地僵持了两个多时辰。 午后飓风肆虐,巨浪滔天,大雨倾盆。战船翻滚,一应都被吹上岸来。 木胤昀见着,心跳如雷。这上头也不知有多少兵士,若是大举进犯,他们南梁,岂不是就这么完了么?思及此,木胤昀刚忙朝着曦威章大声说道:“将军稍安勿躁,此事浩浩商量,可好么?” 商量? 曦威章登时就听出了这里头的不对头。想着风昭许是被此人给迫害了去,一时之间更是气恼,右手一扬,之间木排铁索以...... 《凰女天下》第三百一十九章 众矢之的木胤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二十章 千里迢迢回耀京 玉无望跟风长栖一行人是在三日后离开南梁的,算起来,风昭若是走水路的话,再过两日,就能回到耀京城了。 风长栖倒是优哉游哉,玩遍了南梁这才跟着自家师父乘着南梁国君赏赐的大船,舒舒服服往风国去了。 至于那木胤昀,被禁足龙景苑,这太子之位,若非是皇后云愿求情,也一早就被摘了去。 到底是自家人,纵使是打起来了,也不过就是给外人看的表面功夫,风长栖也不追究,觉着此事跟自己并无太大干系。倒是那曦忠毅出兵一...... 《凰女天下》第三百二十章 千里迢迢回耀京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二十一章 曦忠毅兵权被夺 自从河房的事儿处理妥当之后,惊云司一众人等又被灵谷之事闹得不可开交。加上风长栖跟玉无望往灵谷去了两个多月的功夫,市坊之间,也极少走动。 至于芝兰坊那头有个什么异动,风长栖一概不知。 只是前些时候分明是听冷楚说过,这范珏时常到司丽楼招妓,难道说她从未见过阿紫? 没有人比冷楚还要了解自家阿姐,若是见着了跟冷幽若如此相似的皮囊,只怕一早就扑上去了,可是稀罕的事,那日在司丽楼,他们师徒二人在司丽楼的...... 《凰女天下》第三百二十一章   曦忠毅兵权被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二十二章 朝霞楼机密大改 曦威章被传造反已经是三日后的事情。 本已经到了风帝口中所传的归朝之日,可是谁知道,曦威章那头不仅全然眉头回朝的意思,还被传出在东云州的钟馗庙宇里头烧香聚众,以谋不轨。 风长栖本以为此事都是讹传,毕竟以前也听过不少关于这些叛乱的消息,大抵都是假的,猛然间听闻曦威章造反,风长栖第一个感觉就是不可信。 且不说曦妩,连带着曦忠毅都在耀京城里头。 那曦威章可不是一个这么能放得开的人,连带着自己的老父...... 《凰女天下》第三百二十二章 朝霞楼机密大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二十三章 冷楚怒误杀阿紫 风长栖自灵谷归来一事,并无多少人知晓。 连带着冷楚这么一号精明人物都不知灵谷水患已除,见着风长栖,当真是又惊又喜。特地带着风长栖跟玉无望一同往后院清净的花廊坐了坐。 瓜果点心一一齐全,冷楚还特地亲手起了高烛,屋里屋外都很是亮堂。她给风长栖跟玉无望斟了两碗子茶水,依旧是雨前龙井,保存完好,这会儿吃着都口颊留香。 “这些时日市坊里头说的最多的就是昭公主的丑事,”冷楚微微一顿,仿佛才刚刚想起来,自...... 《凰女天下》第三百二十三章 冷楚怒误杀阿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二十四章 苦风昭性情大变 声色之娱,如同雷光电火,稍纵即逝。 冷楚从未想到自家阿姐也曾在欢场之中摸爬滚打,跟那个看起来羸弱小手如同痨病鬼一般的范珏还有诸多牵扯。 在她借着前些时候范珏狎妓花头给的不够的由头窜进了朝霞楼,等到她见着阿紫的时候,冷楚彻底疯魔了。 有生之年,她就没见过跟自家阿姐生的一般无二的女子。那张面皮,十有八九都是从自家阿姐脸上扒下来的。至于是为着什么,冷楚半点不知,她甚至连自家阿姐如何跟范珏相识的,都...... 《凰女天下》第三百二十四章 苦风昭性情大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二十五章 永王生前身后事 屋里只点着两只短烛,高烛未起,加上外头高松铺地,一股脑儿地遮掩过来,更显得屋里晦暗。 天愈发凉了,风昭好似是不觉着寒凉,还是拥着一床夏被,脸色蜡黄,映着绿纱,更显得憔悴。一双眼睛深凹进去,这哪里还像是个韶华正当年的姑娘家? 曦妩瞧着也不忍心,别过面孔。 “难不成你就这么把皇太女之位给了风长栖不成?不过就是一个南梁太子,何苦这样恋恋不忘?” 殊不知,这根本就不是南梁太子的事儿。 风昭经此...... 《凰女天下》第三百二十五章 永王生前身后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二十六章 剑走偏锋曦妩孕 永王风元夕自十一二岁便十分风流,那时候先帝功勋卓著,对于自己这个体弱多病的第八子,向来十分顾念,是以娇宠几分也是寻常之事。 可是那人乃是个不收惯的,一来二去,遭了不少业障。而后到了三十岁那头就被仇家给害了,至于到底是为何人谋害,众说纷纭。 毕竟是皇室丑闻,先帝倒是花费了不少功夫,才将此事给压了下去。接着永王多病这个由头,对外宣称,永王是病死的。 风长栖听着这些旧事,脸色愈发阴沉。 怪不得都...... 《凰女天下》第三百二十六章 剑走偏锋曦妩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二十七章 苦筹谋逆风翻盘 风长栖想着,这人当初对着自家阿娘是不是也是这副嘴脸?近些年淑妃在后廷吃尽了苦头,比之当初也要收敛几分,稍稍懂得钻营,是以在后廷里头的人缘,算不得差的。 只是昔日里头此人助纣为虐,伤及自家阿娘,这事儿还要慢慢算。风长栖向来是个记仇的,只是现如今曦妩有孕,依着那人的手段城府,让曦家翻盘,并非难事。 既然花珑想留着淑妃,她也不好过于打压,面子上头的功夫,该做也得做。到底是为着花珑,还算是值当。 那...... 《凰女天下》第三百二十七章 苦筹谋逆风翻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二十八章 曦威章带兵回朝 这个声音…… 风长栖一等面面相觑,这声音过于熟悉,可不就是云铎么? 果然是他! 风长栖浑身打了一个激灵,再看时,那人已经奔到了他们跟前,毫不避讳,言笑晏晏。脸上的黑纱也被扯了去,露出一张分外营养不良的蜡黄面皮。 人不可貌相,这人竟然有这么一身可圈可点的好功夫。 见风长栖那副模样,那人笑的更欢,“怎么?没想到?” “没想到的是,你如此胆大包天,也没想到你竟然有这么一身好功夫。” “胆大...... 《凰女天下》第三百二十八章 曦威章带兵回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二十九章 风长栖大权独揽 大西南这些年一直都是由曦家父子镇守,虽说那曦忠毅算不得是什么好人,可是对他们风国的功勋,也实在是难以辱没。 前些时候还听说,那头的蛮人大抵都是个孤拐性子,是不大信服人的,一旦是招惹到了他们,还不知会有多少麻烦事儿呢。 原先时候风长栖还不顶信,后来还是听何宁舟说的。去年匪患盛行,风帝派何宁舟前去援助,一切都是他亲眼所见,由此可见是真的。 到底是在大西南待了那么些年的人,许多事儿也都看的清楚明白...... 《凰女天下》第三百二十九章 风长栖大权独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三十章 玉无望忽被赐婚 兵符算得上是双刃剑,一旦是拿着,这天底下所有的眼睛都要盯在她身上了。 依着玉无望的意思,这东西,可有可无,若是主动送上门来了,自然还是收着的好。这事儿前几日玉无望便已经说得清楚明白,这会儿想了起来,风长栖这心里还是止不住微颤。 有生之年,她怎么都没想到,兵符这样的东西,会被风帝亲手送到她跟前。 “儿臣十分年幼,只怕会有辱父皇厚望。” “胡说,”风帝走到风长栖面前,看着她那张小小玉面,心里登...... 《凰女天下》第三百三十章 玉无望忽被赐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三十一章 南梁假意图修好 湛亲王风元淳有个娇滴滴的女儿名唤越曦,最是娇弱不过,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是以但凡是她想要的,风元淳就没有不给她的。 前些时候风越曦只说从未回过耀京城,想要回来瞧瞧,算是见见世面。那风元淳毫不迟疑,直接给风帝写了一封长信,先是说尽了棠棣之情,最后又提及自家娇女一事。 这风越曦前些年在玉无望游走付阳洲的时候见过他一面,那时候便情根深种,一心想要跟玉无望交好。偏得那时候听闻玉无望是个短命的主儿,她心里...... 《凰女天下》第三百三十一章 南梁假意图修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三十二章 泼曦妩百般刁难 风长栖不吭声,待花珑撩开帘栊进来的时候,所见便是风长栖骨瘦香桃之相,恹恹地歪在床褥上头,瘦削异常。 “长栖。”她慌张上前,“这才几日!” 风长栖扯开嘴角笑了笑,佯装无事。 “阿娘怎么来了?长安睡着了么?” “听嬷嬷说你身子不爽,我只当是偶感风寒。昨儿个想来瞧你,偏得你睡下了。我哪里知道你病得这样重?” 花珑现在打理六宫诸般大小琐事,整日介乏累的很,风长栖倒也不觉着受人冷落。 “阿娘放心...... 《凰女天下》第三百三十二章 泼曦妩百般刁难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三十三章 定亲日全城欢贺 曦妩可算是看清了玉无望,这人看起来是个不争不抢,不偏不倚的主儿,事实上他对风长栖格外钟爱,不论做什么,都是为着风长栖打算。 又是玉氏一族的传人,一旦是玉无望反身帮衬着旁人,日后对他们风国而言,算得上是一个莫大的损伤,因着这个缘故,风帝对这人向来十分倚重。 纵使是旁的师徒没有法子结为夫妇,可一旦是牵扯到了玉无望,也就要另说了。 曦妩固然愤恨,却也只能这么瞧着,风帝执拗多疑,现在曦家又在这么一个...... 《凰女天下》第三百三十三章 定亲日全城欢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三十四章 风越曦暗中勾结 栖凰岭。 入冬之后又下了几场大雨,整个栖凰岭都湿漉漉的,急湍洄溪,遥遥听着,总叫人有一种心惊肉跳之感。 玉无望站在长窗边上,朔风滚滚,扑面而来。开阳隔得远些,依旧觉着寒风刺骨,不禁有些担忧,看着自家主子,上前三两步,“主子,站在风口若是病了该怎么好?” 玉无望不吭声,看着溪水潺潺,水落如雪,心中也不见丝毫豁然。 那丫头,现如今是不愿意理睬他了,怪他未曾跟她说实话。 整个栖凰岭,古墓松石无...... 《凰女天下》第三百三十四章 风越曦暗中勾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三十五章 龙气盛长栖久病 等风长栖身子好些了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余日,已经要穿羽缎御寒了,每日起来都能看到长窗外头的枝丫上悬挂着的冷珠。 阿蘅想着法子给她做药膳,盼望着她可以多吃些。 风长栖久不临水照花,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模样,只是每回花珑来瞧她,总是一副很伤心的样子。想必是形容憔悴,好似个骷髅头。 想到这里,风长栖也不敢再问司缨要铜镜瞧瞧自己,也怕把自己给吓着。 “我想出去走动走动。”她用完药膳,朝着一边的阿蘅...... 《凰女天下》第三百三十五章 龙气盛长栖久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三十六章 大西南匪患又起 还未等她开口,又见着一般人自姚宁门穿了过来,正对着他们走来。 隔着风雪看不太清,等走到跟前,风长栖才瞧见风昭。 “皇姐。”风长栖跟风昭打了一个招呼。 风昭也守礼,应了一声,很是关切地朝着风长栖打量了一番,“身子安好?” 风长栖听得出来,这话乃是真心的。 “一切都好。” “近日里头寒凉,且保重身子。惊云司那头的事儿,暂且搁置也无妨,身子要紧。” 风长栖也不知怎的,竟生出了一股子悲凉。到...... 《凰女天下》第三百三十六章 大西南匪患又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三十七章 湛亲王修书求情 栖凰岭里头有能人异士无数,那些人大抵都是玉无望的旧相识,也都受过玉无望的恩惠。 加上栖凰岭实在是好住,他们这些人不喜朝廷拘泥,又看不惯江湖厮杀纷争,到了这个别致地方,也不知有几多欢喜。渐渐久居。因着这栖凰岭乃是玉无望的,底下也有不少玉无望的手下人,原本属于江湖独门独派的主儿,也认了玉无望做公子。 那子翀就是其中之一,当初在江湖之中,也算是有一席之地,用兵神武,江湖中人很是忌讳。本以为日后必成大...... 《凰女天下》第三百三十七章 湛亲王修书求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三十八章 风越曦出宫闹事 去年夏日七月,公主府开始重建。 因着主殿坍塌,连带着西苑那一带现如今都成了荒废之地,时隔三四个月光景,公主府周遭已经被能工巧匠修葺的差不多了,风长栖之前还去瞧过一次,隐隐约约已经能巧出几分旧观,看样子那些匠人花费了不少心力。 风长栖自然是感激的,赏赐了不少金银,好叫他们多置办些御寒的衣物,一时之间又被耀京城百姓赞颂了一番,大肆宣扬者不计其数。 前些时候曦妩就听闻公主府修葺的七七八八,指不定过...... 《凰女天下》第三百三十八章 风越曦出宫闹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三十九章 昙花一现白欢面 公主府分东南西北四个大院,每个大院分开东西南三个大门,门边上都连着耀京城的诸个沟渠,纵横交错,如同水市一般。渠面到了公主府里一应加阔数十个青石板的长度,之前风长栖还不大明白这其中用意,后来听玉无望说起过,如此一来,可以放置大船。 红墙横亘其中,虹桥掩映碧树,枝丫横夏,意味无穷。 因着下了雪的缘故,天上地下都是一片雪白, 穿过榆杨,过桥百余步,又见着凤尾森森,上头被遮着一层薄雪,如同云鹤突降。茂...... 《凰女天下》第三百三十九章 昙花一现白欢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四十章 刺客起风帝被伤 在公主府主殿坍塌的第二天,风长栖重兵,高烧不退,整个云甯殿的人都被吓得不轻,偏得又没有半点法子。几个丫头婆子轮流候着,生怕风长栖有个什么不好。 整个后廷的人都以为风长栖这是被公主府的事儿给刺激到了,毕竟公主府这已经是第二次坍塌了,是个人都会觉着晦气。 殊不知风长栖向来都不是个在意这些繁琐之事的主儿,况且也好猜度这一切都是何人所为,是以并不放在心上。 只有云甯殿上下一等知道风长栖不是因为这个缘...... 《凰女天下》第三百四十章 刺客起风帝被伤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四十一章 风长栖舍身救父 白欢若是当真跟她亲眼所见的那样还活着的话,那么必定也不愿见着风帝就这么死了。 想到自家阿娘这一层,风长栖的胆子愈发大了起来,梗着脖子,一脸坚决地看着那蒙面刺客。 风帝也没想到风长栖会说这样的话来,眉头轻蹙,看着她凭风而立,漫山遍野都是白雪,她站在风雪之中,嘴角甚至噙着一抹淡淡的浅笑。 像极了那人,同样的桀骜不驯,同样的英气逼人。 风帝红了眼,他以前怎么从未发现,自己的女儿竟然跟那个数十年的...... 《凰女天下》第三百四十一章 风长栖舍身救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四十二章 又恐相逢是梦中 衣香鬓影,掩映霏微。 等风长栖醒来的时候,面前便是一片非凡的云光霞彩,也不知是个什么屋子,看布局倒像是个阁楼,里头来来往往的姑娘。一个个儿的皆生的好模样,仿若细问里头描摹的仙娥。 她刚想起身,就被旁边挑起帘栊的那个女子给拦了下来。 “姑娘身子虚弱,还是好生歇歇吧。” 风长栖仰着头,怔怔地看着那人,跟死去的阿春,倒是有几分相似。只是眉眼之中,灵敏更甚一层,她不是阿春。 头晕目眩,风长栖捏了...... 《凰女天下》第三百四十二章 又恐相逢是梦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四十三章 意难平远走高飞 风长栖被留在拂秋待了三五日,有自家阿娘在身边,风长栖急切想回到耀京城的心思,也淡漠了几分。只是每回想到玉无望的时候,她就格外想念耀京城。 拂秋也很热闹,每每入夜,三街六市的铺子外头都悬挂着五颜六色的花灯,上头画着小人儿,整条街连起来都成了一个故事。各个坊间都搭着长棚,底下的灯就更多了,明晃晃的,如同漫天的星。 四面八方都是灯海和人潮,街上十分拥堵的时候,风长栖想念耀京城的心就愈发深切。 白欢...... 《凰女天下》第三百四十三章 意难平远走高飞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四十四章 苍浪行孟丽古城 风长栖醒来的时候,已经不在拂秋了,至于身在何处,她全然不知,但是有一点她是明白的,那便是离耀京城越来越远。 远到看不见。 周遭苍茫,皆是连绵起伏的山脉,一眼望不到头,在风国是瞧不见这样巍峨的大山的。风国最多的就就是丘壑,低低平平的,十分秀气。 她躺在马车里,里头还烧着熏笼,丝丝缕缕,香气宜人,倒也很是舒服的。 风长栖伸出手撩开帘栊,看了半晌。 山脉仿佛巨龙盘旋蜿蜒,东南西北都是山脉,如同...... 《凰女天下》第三百四十四章 苍浪行孟丽古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四十五章 玉无望病重难医 云甯殿的人有多悲戚,玉坤宫就有多得意。 风旭本就是个天残,继承大统无望,现在风长栖又无有半点消息。大军固然没有回城,但是明事理的人都知道,那些人过几日再找不到风长栖,总归是要回来的。早晚的事儿,就算是花珑闹翻了天,也十分无用。 曦妩一早就想好了,只要风长栖回不来,这东宫之位虚空,风帝必定会考虑到日后的根基问题,势必还会考虑到风昭身上。 这几日各宫各院的主子对玉坤宫又开始巴结,明眼人都瞧得出来...... 《凰女天下》第三百四十五章 玉无望病重难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四十六章 忘川河里忘前尘 那一头的风长栖听闻自家师父来了,又惊又喜,慌慌张张出了殿门就想往前朝奔。 还未走出百余步,就被祖云给拦了下来。 她恭候已久,见着风长栖如此急切的神情,祖云脸上的神色愈发难看。 “公主,女帝有令,不许公主到前朝去。” 风长栖心里“咯噔”一声。 “我师父来了。” “来了。”祖云应了一声,“风国有句古话,相见不如不见,有情不如无情。” 风长栖不吭声,看着祖云的神色,从一开始的凄伤渐渐变为冷...... 《凰女天下》第三百四十六章 忘川河里忘前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四十七章 亦或许是两三年 玉无望做的太好,白欢在他身上甚至都找不到半点缺漏。 除却风长栖跟玉无望二人命格皆是奇突之人,她只能在这里找到一星半点的缺口。 风长栖对白欢向来都是深信不疑的,白欢说的那样认真,加上这数月以来,风长栖身子羸弱,调养无断也无有半点用处,她一早就怀疑自己是被人害了的。 现如今由白欢说明一切都是玉无望为着一己私欲,叫她饱受反噬之苦,自然煎熬。 用情至深,心中更是凄苦难言。这样的苦楚,白欢也是受过的...... 《凰女天下》第三百四十七章 亦或许是两三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四十八章 纵使相逢应不识 玉无望为着冲破双破山的天堑,几乎丢掉了一条命。 可他到底还是来了,并且进了王宫。比之两年前,这里的宫殿要宏伟的多。虽说比不得风国那样气派,可是自称体统,叫人见着,不免被震撼住。 孟丽色彩纷繁,连王宫内部皆是如此,叫人见着眼花缭乱。 玉无望迫切地想见风长栖一面,脚步匆匆,开阳一等都跟在后头。 还未走到前朝大殿,就见着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后头还跟着祖云,玉无望因为风长栖,连带着祖云的脸都记得...... 《凰女天下》第三百四十八章 纵使相逢应不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四十九章 相思相望不相亲 王城以外一连数里都是游牧之地,草生的极好,高高低低,在这样的时候,生的更为浓密。今年雨水多,日头也好,草生的层次不齐,高高下下。日中时候的太阳很紧,站在宫墙上头,遥遥看着仿佛是一块巨大的璞玉,上头带着一丝丝飞絮。 等到祖云找到她的时候,风长栖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哽咽地缩成一团。 祖云心里好似打过了一个霹雳惊雷,她这是深怕这人想到了什么。自从玉无望来了之后,这人总是这样,有一种没来由的悲哀。 ...... 《凰女天下》第三百四十九章 相思相望不相亲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五十章 并作南楼一味凉 风长栖怔怔地听着,隐隐听着鸣啲的声音。 是祖云来找她了。 每回她偷溜出宫,祖云都是这么来寻她的。怕的是被白欢发现,现如今白欢将她当做日后的女帝栽培,比之以前要严厉许多,风长栖也不胡来,可是整日里都想着出宫走动。 三长一短,这是有紧急事情。 风长栖有些急了,也不知从怀里掏出了什么来,不过一个弹指就听到了“嗖”地一声,空中滑到一道暗紫色的流星,像是给蓝丝绒的毯子上头别上了一颗金黄色的明珠。 ...... 《凰女天下》第三百五十章 并作南楼一味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五十一章 花开花落不同赏 风国,皇宫,云甯殿。 花珑醒来的时候天已经晚了,长风寂寂,透过长窗吹到人身上,有一股彻骨的寒凉。 殿中帘幕低垂,四下里静悄悄的,宫娥半个也无。连阿蘅跟奈莳嬷嬷都不在。猛然听不到阿蘅捣药的声音,花珑莫名的觉得有些寂寞。 高烛已经起了,月色沉沉,处处都是淡淡的银光。殿中灯火辉映,她仿佛隔着这一串烛光,能见着风长栖的影子。 不是她,她已经走了两年了。 花珑忽而悲从中来,兀自垂泪。 奈莳嬷嬷刚...... 《凰女天下》第三百五十一章 花开花落不同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五十二章 想人生最苦离别 孟丽,王宫。 风长栖得了十斛一般浑圆的东珠,颗颗饱满,光泽极好。她喜欢一些小玩意儿,宫娥一同帮着她串珠子。等到串好了个个形态各异的俑人,风长栖才想起问祖云这些都是从哪里得来的。 “是风国国师给的。” 祖云颇有几分为难,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抹格外难看的笑容。 “他?阿娘不是不准他们进宫的么?”风长栖一脸错愕。 “他是个有本事的,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整个王宫里头的护卫,谁也没有发现。留下这些就...... 《凰女天下》第三百五十二章 想人生最苦离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五十三章 醒时已暮赏花归 原本不长的一段路,他们硬生生地走了小半个时辰。 马儿也有些呛声的意思,嘶鸣不止。 两个人也不知有一腔没一茬地说着什么,又好似是什么都没说似的。大抵都是风长栖迷迷糊糊地说着话,毫无逻辑,几乎叫祖云怀疑她这是站着梦魇。 等到了内殿,月儿浑圆,像是映照着他们二人的铜镜。 白欢跟文武百官吃多了酒水,一早就睡下了,二人堂而皇之沿着宫墙边上走。朱红的宫墙,在月色底下显得更加艳丽。 风长栖看的痴了,...... 《凰女天下》第三百五十三章 醒时已暮赏花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五十四章 寂寞小桥和梦过 玉无望这一去,也没了踪迹。开阳跟叱离慌了神,本还能在底下跟孟丽队伍一块儿搜寻,只是到了后来,实在是没了耐性,毫不迟疑,直接飞身上了半山腰。 祖云见着,眉头紧蹙,这两个风国人,这不是主动寻死是什么?这个时候,越是山腰越是不安全,指不定就这么死了。 想到玉无望方才也是这么毫无顾忌去救风长栖的,她这心里也实在不是滋味。 有情人难成眷属,他们二人之间,可不单单只有那失去了的记忆,还有风国跟孟丽这两座...... 《凰女天下》第三百五十四章 寂寞小桥和梦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五十五章 等闲识得东风面 花珑的心思,奈莳嬷嬷怎会不知?只是这时候在宫里问起玉无望,着实不妥。 且不说隔墙有耳这样的话,单单说风长栖现如今在宫里的身份,实在尴尬。有些嬷嬷说过,风帝是不大愿意听到“风长栖”这几个字的。 这大抵是受了白欢的牵累。 白欢现如今将孟丽治理的井井有条,大有压过风国的势头。依着风帝的性子,自然是容忍不得,一来二去,心中有些愤恨也未可知。 只是那人的脾性最是执拗不过,日后若是新仇旧恨一同提及,指...... 《凰女天下》第三百五十五章 等闲识得东风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五十六章 药到病除长云愈 阿蘅倒是心无旁骛,也不管这宫里的弯弯绕绕,直接给长云诊治。 曦贵妃的神色晦暗不明,怔怔地看着床榻上躺着的小小人儿,眼底的神色近乎悲凉。 花珑知道,这人到底还是人性未泯,这才生出了如此表情来。 “中毒,”阿蘅扯了扯嘴角,溢出一抹冷笑,“也真是奇怪,小皇子的饮食不是最周正的么?怎么还能有人从饮食里头做文章?不是说小皇子一直都在曦贵妃跟前教养?这一餐一饭,曦贵妃应该是最当心的吧?” “怎会有毒?...... 《凰女天下》第三百五十六章 药到病除长云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五十七章 细盘查曦妩受罪 李玉宝是风帝跟前的人,阿蘅固然是个万分骄矜傲气的主儿,可是想到云甯殿那头,却也只能哑忍,朝着李玉宝看着骇笑两声。 “前两年长栖公主在宫里的时候,奴才是常受到公主照拂的。眼下公主不在宫中,姑娘又不大知道这后廷里头的算计,有些话是万万说不得的。纵使姑娘是一门心思为着云甯殿考虑,也不好多说的。” 阿蘅纵使是再怎么蠢笨,到了这会儿,也算是听明白了。 李玉宝这是怪她方才多嘴了么? 花珑忌讳的事儿实在...... 《凰女天下》第三百五十七章 细盘查曦妩受罪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五十八章 风帝亲临双破山 曦妩见着风昭,仿佛是见着了救星,脸色这才有几分松动。 她之所以跪着,可不是因为长云中毒,她是求风帝莫要将长平带走,若是交给花珑抚养,那她可就当真没了半点盼头。 花珑是什么人?那可是她的死对头了。风帝这么做,无非就是叫她彻底失了心,日后就是个活死人了。 “起来吧,回去,此事跟你并无多少干系。” “阿娘这是做错了什么?”风昭轻咬薄唇,大着胆子多说了几句,“长云乃是阿娘亲生,如何都不会对长云出手...... 《凰女天下》第三百五十八章 风帝亲临双破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五十九章 相见已是百年身 风长栖侧过身子怔怔地看着白欢。 见她神色冷清,如同外头的清冷的月色,如同一层霜雾。 好似是哭过了的,但是又好像没有,风长栖从未发觉白欢离她那样远。 “阿娘?” “嗯。”白欢应了一声,神色如常,“不碍事,他就算是带着大军压境咱们也是没必要怕的。” 风长栖怕的不是大军压境,她怕的是自家阿娘伤心。 纵使是说的再怎么好,这心里头的事儿,终究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明白。 “阿娘,也许这里头有什么误...... 《凰女天下》第三百五十九章 相见已是百年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六十章 龃龉生大军压境 那一股子伤心,悄悄蔓延,将风长栖笼罩在里头,片刻挣脱不得。 她忽而落下泪来,伤心得厉害。 也不知哭了多久,仿佛很是委屈似的。随着泪水的倾泻,她的情绪慢慢平稳,看着这满屋子里头的富贵,她恍恍惚惚想起,自己的后半山,也许都要在这样数不尽的富贵堂皇里头过去了。 深宫冷清,寂寞难当,这一点不论是在孟丽还是在风国,都是一样的。 玉无望上前,将风长栖搂在怀中。 “长栖,跟我走,可好么?” 风长栖哽...... 《凰女天下》第三百六十章 龃龉生大军压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六十一章 风长栖再回耀京 宫巷幽深,宫人侍婢见着白欢的车辇来了,迅速低下了头。 若是寻常时候,倒也不算什么,偏得现如今大为不同,风国皇帝跟白欢之间的事儿,他们都是知道一些的。 一个个儿的都不敢应声,立在朱红的宫墙边上,悄然无声。 这周遭是愈发静了,白欢看着这底下的人,忽而变了脸色。 “都散了吧,”白欢朝着底下人瞧了一眼,“宫里的规矩,何时变得如此严苛?” 那些人又行了一礼,纷纷然散了过去。 前几日下了几场小雨,...... 《凰女天下》第三百六十一章 风长栖再回耀京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六十二章 曦贵妃假意讨好 耀京城的天气,依旧是冷的,听闻前些时候气候倒也还好,只是近些时日,倒春寒。 这一点就比不得孟丽了,风长栖刚到耀京城城门,这心里又惦记起孟丽来。 她走的时候也没见着自家阿娘,她好似是故意的,不愿见他们这群人,稀里糊涂地就这么出了双破山,听祖云说,白欢额外开恩,准许她们在耀京城小住一个月。 这都是给花珑的体面,风长栖心里明白。 那些年的顾念,风长栖难以释怀,这两年在孟丽,她时时想着念着。 ...... 《凰女天下》第三百六十二章 曦贵妃假意讨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六十三章 死士真身重重现 倒春寒厉害的紧,曦贵妃又新做了几件御寒的新衣。 这日她又准备到云甯殿走一遭,好生看看久未谋面的风长栖。为着将花珑比下去,特地穿着新衣,一身锦茜色绣着似锦繁花的斜襟长裳,外头罩着一件滚边貂绒领的大氅,看起来贵气逼人。 她向来都是如此,非得先声夺人不可。 “皇上近日里可还去过云甯殿?” 芳心讪讪一笑,“许是常去看长栖公主和长安公主的。” “风长栖现如今可算是成了一个红人。”她冷笑连连,一脸冷...... 《凰女天下》第三百六十三章 死士真身重重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六十四章 白发宫女话当年 死士从孟丽出来的事儿,玉无望一早就查的清楚明白。 之所以要告诉风长栖,一来是为了让她对风国多有几分心思。她现如今身份矜贵,既是孟丽的帝女,又是风国的皇太女。一旦是继承了哪边大统,就意味着日后在何处生活。 玉无望自然是存着私心。 孟丽容不下风国男儿,若非如此,他也是愿意去孟丽的。 可是眼下,他只能盼望着日后风长栖可以留在风国,再怎么样,能随时见着,也是欢喜的。 风长栖得知死士一事,心事重重...... 《凰女天下》第三百六十四章 白发宫女话当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六十五章 贡院行再见风昭 玉无望每日都在宫门口候着,加上他又能随意出入后宫,风长栖在耀京的每日,都能见着这么一个人。 身边有时候跟着开阳,有时候是叱离,两个人都不大说话。见着风长栖的时候,更是无比沉默。只是他们眼里都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风长栖不敢妄自揣摩,几乎每回都会躲着他。 这日风长栖又往冷宫走了一早,刚穿过永巷,就见着了一袭月色长袍的玉无望。 看样子是特地来等着他的,一脸浅淡的笑。如同枝头上的梅蕊,带着一股...... 《凰女天下》第三百六十五章 贡院行再见风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六十六章 朝霞楼陷阱横生 风昭仿佛是一早就猜到了,也不多话。 今时不同往日,风长栖身份矜贵,日后不管是在孟丽还是在风国,这皇位,也都是她的。这样一个人的亲事,自然不同凡响。 只是玉无望跟风长栖之间感情深厚,可是现如今见着风长栖这副模样,好像对玉无望并无过多感情似的。 这未免也太奇怪了些。 “可是长栖你跟国师二人本就情深义重,现如今的情形,你若是愿意,这事儿也能成。” 风昭自从经过南梁一难之后,这性子就彻底变了。 ...... 《凰女天下》第三百六十六章 朝霞楼陷阱横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六十七章 栖凰岭中见情深 玉无望硬生生地中了两根毒针,都在心脏边缘。 司缨说的“危在旦夕”确是半点不错,阿蘅半蹲在一边,给自家公子施针,满头是汗。 风长栖站在雕花屏风前头,隔着重重光影,就这么木讷地瞧着。 这人明明武功高强,怎么好端端的就被范珏所伤? “长栖,”他闷哼一声,直直地呕出一口子荤血来,心心念念着的,依旧还是风长栖,“长栖。” 风长栖心口发酸,忽而落泪,不管不顾,奔上前去,紧紧地握住了玉无望的大掌。 ...... 《凰女天下》第三百六十七章 栖凰岭中见情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六十八章 一月余长栖情动 一连下了三五天的鹅毛大雪,听闻这是耀京城倒春寒最厉害的一年。 风长栖最是畏寒不过,好在栖凰岭这头还要好些。屋里也烧着地炕火龙,外头虽下着雪,却也不见得寒凉。 玉无望身子已经好了许多,只是到底是重伤了一回,整个人看起来都清癯了不少。因着风长栖在跟前,他脸上也每日带着清浅的笑意。 “公主,”司缨折了一株梅花,忙不迭地走了进来,身上落了雪,映着那一身红,倒也别有韵味,“梅园的梅花开的极好,知道公主...... 《凰女天下》第三百六十八章 一月余长栖情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六十九章 邪风侵体风帝衰 白欢苦心孤诣数年之久,这些年来,若非是为着风长栖以及孟丽的复国大业,她也不必那样委屈自身。 祖云两眼通红,冷冷地朝着一边的雕花屏风瞧着。 这一切都是风帝咎由自取,与人无尤。风长栖若是不回孟丽,便是不孝。 这礼义孝仁之道,风长栖心里明白,断然不会一意孤行。现如今祖云只一门心思想着,这里头必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她到底是孟丽鼎鼎有名的女侍卫,一身高强本领,如何受得住被那些人如此蒙骗。 “这里...... 《凰女天下》第三百六十九章 邪风侵体风帝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七十章 裕太妃薨逝归天 风帝犯的是热症,太医开的几服药下去,已经好了不少。 风帝一早就屏退左右,独独传召了风长栖,曦妩固然愤恨,却也无可奈何。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风长栖进了内殿,周围的龙涎香,仿佛刹那间弥漫开来,将每个人都浸染其中。 曦妩被熏的受不住,冷哼一声,带着一众人等,浩浩荡荡出了盛乾殿。 这还是风长栖头一回单独跟风帝相处,看着他一脸憔悴病容,他已然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人间帝王,仿佛不过就是一个寻常爹爹。 “父...... 《凰女天下》第三百七十章 裕太妃薨逝归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七十一章 层层帘幕密遮呵 风帝病重也不过就是三两日的事儿。 之前听闻是热症,宫中人等是没有把这当回事的,可是眼看着那人愈发瘦削,合宫上下都紧张了起来。 花珑也去瞧过几次,刚好又适逢裕太妃薨逝,宫里乱糟糟的许多事儿,这几日连花珑身子都有些不适。 风长栖成日介陪着,心中固然有些记挂玉无望,却也未曾有半点要出宫的意思,也算是给足了花珑体面。这会儿见她肚子垂泪,映着晦暗天光,有说不出的可怜。 风长栖按捺不住,赶忙上前。 ...... 《凰女天下》第三百七十一章 层层帘幕密遮呵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七十二章 卿云生横空出世 白欢能这样不露痕迹地让风长栖把他给忘了,丝毫不露痕迹,让她无有半点察觉,这也算得上是个好本事了。 如此伤人,若是跟自己并无半点牵扯倒也罢了,偏得关系终生。 “你让阿蘅传话让我出宫,到底所为何事?”二人沉吟良久,许久都未曾说话,,风长栖听着外头风雪之声,讪讪一笑,这才说了这么一句。 玉无望心知她心里不大自在,虽说有几分心酸,却也不好难为,“只是许久未曾见你,很是惦记。” 说着许久,其实也不过...... 《凰女天下》第三百七十二章 卿云生横空出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七十三章 长栖陷巫蛊迷云 风国皇陵里头的令牌有近百个,都是列祖列宗,寻常时候那里头都有专人守护,从未出现过这样的事儿。 那里头守护的侍卫,都不是凡俗之辈,一个个的都极有才能,武功高强。 好端端的,怎会叫旁人拿走那些灵牌? 听开阳的语气,好似并未捉到贼人。 这事儿可算是闹大了。 风长栖跟玉无望下意识地对视一眼,面色都是铁青。 “绝不可能是岑云清,”风长栖支起身子,看着一边忽明忽灭的烛光,脸上的笑意登时就冷了几分,...... 《凰女天下》第三百七十三章 长栖陷巫蛊迷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七十四章 裕太妃灵位失窃 谋害君主,乃是杀无赦的大罪。一旦是被朝中那些巩固大臣知晓,还不知会如何编排此事。 从今儿个一早找到这布偶开始花珑就开始心惊肉跳,这会儿见曦妩那派头,好似是非要将风长栖置于死地不可,她越想越怕,上前两步。 “长栖对皇上满是敬爱,哪里有半点谋害皇上的心思?况且,长栖千里迢迢回到风国,为的就是跟皇上的父女之情,若非如此,何至于跑这一趟?” 曦贵妃听了,冷笑两声。 “花妹妹这话说的可笑,谁都知道孟...... 《凰女天下》第三百七十四章 裕太妃灵位失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七十五章 浮微起再见云铎 雪越下越大,那梅花仿佛刹那间就开尽了。 满城尽是梅花暗香,盈于袖口,难以尽述其中雅致。 马车里头样样都有,玉无望给她塞了一个珐琅彩的手炉,暖烘烘的,风长栖坐在一边,吃了一口她最爱奶酪饽饽。整个车厢里头,尽是玉无望身上那股子隐隐幽幽的松香。好似在夏日雨气中栖凰岭的松香气味。她好似是想起了某一幕,又好似是什么都没有,飘渺不定的思绪,迅速飘摇而去。 耀京的倒春寒向来厉害,今年特为尤甚。马车走的极为...... 《凰女天下》第三百七十五章 浮微起再见云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七十六章 别开生面手段显 云甯殿后头的白梅开的极好,隔着长窗望出去,如同素练一般,脂泽润丽,纵使是积雪负霜,也不沾染丝毫俗气。满冰魄寒香尽染其中,叫人百看不厌。 风长栖就在风口坐着,也不知看了多久,整个人几乎都扑了出去。手边的点心半点未动,倒是那一壶桃花酿,这会儿已经点滴不剩了。 人人都瞧得出来,风长栖满心愁索。眼看着归期将至,花珑给风长栖备了不少只有风国才有的小玩意儿,以此慰藉风长栖到孟丽之后的怀缅心思。 司缨站在...... 《凰女天下》第三百七十六章 别开生面手段显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七十七章 紫云寺内做鬼声 冬夜漫长不尽,周遭疏朗清和,半点动静也无。 风长栖侧卧在软塌上头,看着外头寒星数点,心里的悲凉,止不住扩散开去。 猛然吹来一阵朔风,风长栖刚准备去关长窗,就见着一人踏月而来,一袭白衣,飘摇若举。纷纷然踏碎漫天云海,朝着她迅速奔了过来。 他脸上带着浅淡的笑,仿若月色清辉。周围都起了一股子暗香,仿若暮春时节的野蔷薇。 不过一个弹指,玉无望就到了风长栖跟前,紧紧地抱住了她纤弱的身子,柔情缱绻不尽...... 《凰女天下》第三百七十七章 紫云寺内做鬼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七十八章 为救主祖云重伤 风昭也颤颤巍巍地被果灵给搀扶了出来,看样子是被吓得不轻,小脸儿蜡黄。 看着风长栖的眼神,几乎带着满满的依赖。 风长栖朝着她宽慰地笑了笑,“皇姐莫要心慌,也许只是哪个僧弥落水了。” “那好似是个女子的声音啊,”风昭摇了摇头,“咱们去跟住持说说,好去救人。” “等住持来了,那人只怕也就一命呜呼了。” 风长栖摇了摇头,毫不迟疑,迅速走了出去。祖云跟司缨也不敢再等,尾随而去。风昭心有戚戚焉,也不...... 《凰女天下》第三百七十八章 为救主祖云重伤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七十九章 险境难除闯禁地 帝女? 电光火石之间,风昭就明白了几分。看样子,这人是孟丽人士? 这又是什么地方? 一连串的问题,几乎将风昭淹没。 “这还在耀京么?” “在。”见她娇柔怯懦的模样,也生出了几分不忍来。这事儿本就跟她无有半点牵扯,也算是他“无所不用其极”了。玉无望是什么人,云铎清楚的很,风长栖整日介都跟玉无望待在一处,日后不忍离开,也是寻常之事。 白欢这会儿已经有意对风国动兵,若是风帝用风长栖要挟,这事...... 《凰女天下》第三百七十九章 险境难除闯禁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八十章 风长栖大闹霖庄 檐马叮当,这会儿听在耳朵里头,只觉着无比聒噪。 风长栖心里本就十分烦闷,又被曦妩不分青红皂白地拦住了,哪里还有一星半点的好脾气。 那叮当声愈发响了,深深浅浅,错落有致。听得久了,总觉得是马蹄呜咽。 风一急促,就生出了千军万马的势头来。 风长栖按捺不住,朝着曦妩狠狠地瞪了一眼。 “皇姐有你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阿娘,着实可怜。” “你!你好大的胆子。” 风长栖冷笑更甚,睨着曦妩。 “你若...... 《凰女天下》第三百八十章 风长栖大闹霖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八十一章 风帝病情忽加重 一行人越过永平城,一路赶往皇宫。 看着朝阳似锦,色比金灿,连带着那一望无垠的琉璃瓦,也闪着扑棱棱的金光。跌碎了的,伴随着鸳鸯瓦上的积雪,纷纷然落了下来。 若是站在高处看这一幕,必定会更加震撼,如此壮阔的山河,不仅仅是风国有,孟丽也是有的。 双破山之后,再行数里便是王城。 风长栖想到方才云铎的话,心口好似破了一个巨大的窟窿。站在风口,那凛冽的寒风止不住地往里头灌着,她是痛苦的,是悲凉的,但是...... 《凰女天下》第三百八十一章 风帝病情忽加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八十二章 贼方士妖言惑众 夜幕低垂,天际只余下一抹淡青色的余光,继而便是沉沉的闷黑。 整个皇宫都被笼罩在一片阴翳之中。太监宫女手里都提溜着一盏羊角宫灯,脚步匆匆,迅速穿过东边廊庑西边宫苑,垂眉低首,匆匆而过,如同一道道立着的魅影,让这朱红色的宫墙,只余下一串串猩红的星子。 空气中漂浮着一股子浓郁的药味,风长栖眼神一直都停留在盛乾殿内殿窗口摆着的一排水仙花上头。 白欢最爱水仙,风帝不许三宫六院的嫔妃玩赏,花房里头的水仙...... 《凰女天下》第三百八十二章 贼方士妖言惑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八十三章 白欢亲临耀京城 耀京城在最北端,只有一个白马山遮挡韩流,不能跟四面环山的孟丽相比。 哪怕是此时此刻的孟丽已经草长莺飞,花团锦簇的模样,可是这耀京城,依旧要用火盆热碳,每个宫殿里头,都有厚厚的金章遮掩。 之前还有熏笼,这几日天气稍和,撤了下去。 可外头依旧是寒凉难当,风长栖见祖云只穿着一身单衣,映在外头的白梅里头,很是不合时宜。 她赶忙将祖云拉了进来,脸上颇有几分怜惜。 “还很凉,你这样不爱惜身子怎么好?...... 《凰女天下》第三百八十三章 白欢亲临耀京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八十四章 忆往昔滋味难言 这几日天气和暖了几分,曦贵妃已经命人做了好几件春装。 这日成衣送到了玉坤宫,曦贵妃喜不自禁,忙不迭地试穿了几件。 那一身素白上头绣着腊梅迎春的圆领对襟长衫,叫曦贵妃喜不自胜。虽说她平日里很少穿这样素净的,但是看着这样淡雅清新的素白颜色,她不禁想到白欢那张格外英气的俊逸面孔,心口一痛。 可不是,这根本就是白欢素日里头爱穿的衣裳。 为着得到风帝宠爱,她竟然这样讨好,着实可笑。她还要模仿她人姿态...... 《凰女天下》第三百八十四章 忆往昔滋味难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八十五章 痴风昭表明心迹 云甯殿中又多了许多御赐之物,大抵都是新贡的绸缎布匹,一些珍稀的东珠,好似连玉坤宫那头都没有。 奈莳嬷嬷眉开眼笑,一边给花珑说着,一边摸着那些顺滑的料子。 花珑眉头紧蹙,坐在一边的软榻上,身上盖着云锦薄毯,上头密密匝匝的针脚,依着指腹的触摸深深浅浅,仿佛映在了心里。 看得久了,就觉得那些花样子纷繁复杂,很是扎眼,叫人透不过气来。 风长栖还未回宫,她去见白欢,也不知怎么样了。她莫名的有些担忧,...... 《凰女天下》第三百八十五章 痴风昭表明心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八十六章 云铎入宫苦被捕 风长栖忘了自己是怎么回宫的,只觉着脑袋昏沉,晕晕乎乎,难受的厉害。 耀京的冬好似是过去了,又好似是一直都逗留在皇城之中,冷不丁地就能窜出一阵彻骨寒凉的朔风来,她站在宫墙外头,缓缓地往前头迈着步子,阳光洋洋洒洒落了一地。过于清冷,看得久了,总能瞧出几分凄凉来。 祖云就这么看着她,一步一步迈进了宫门,好似那九重宫阙,也容不下她。琉璃碧瓦上头的流光,尽数倾泻在风长栖的脊背上,好似一株傲雪白雪,屹立在...... 《凰女天下》第三百八十六章 云铎入宫苦被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八十七章 风长栖再被牵连 风长栖被奈莳嬷嬷带到了前厅,曦贵妃竟然都请来了风帝,那些御前侍卫手里压着的,俨然就是云铎。 他身子从头到尾好似都十分羸弱,这会儿见着亦是如此,一张俊逸面孔上头,并无半点血色,在烛光底下,甚至是显现出一股子不健康的青苔色。 风昭也在边上,身上只穿着一身黑斗篷。 好似是哭过了,眼眶儿通红,这会儿正直直地盯着被御前侍卫簇拥在一起的云铎。 脸上的神色恋恋的,分明就是对云铎用情至深的模样。曦贵妃的脸...... 《凰女天下》第三百八十七章 风长栖再被牵连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八十八章 冷白欢再进永巷 也不知白欢在雕窗前头站了多久,苏令之在后头守着,见她身影憔悴,茕茕孑立,也有几分不忍。 之前在孟丽,白欢也是这样,孤寂的好像在天上地下只有一条黑黢黢的影子属于她,这会儿又是这样。 那双眼睛,黑沉沉的,清透难名,带着一股子彻骨的寒凉。什么都没有入她的眼,有好似她什么都瞧见了。苏令之想着白欢还没用早膳,心里不禁有些焦灼,当真是大着胆子,走上前。 “女帝,该用早膳了。” 苏令之在白欢跟前向来是能...... 《凰女天下》第三百八十八章 冷白欢再进永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八十九章 再相逢风起云甯 宫里的闲言碎语一向都多,无穷无尽。 如同阴沟里头的蛇虫鼠蚁,窜来窜去,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 纵目远眺,看的尽是朱墙碧瓦,一派华光,可是在寻常人瞧不见的阴沟里,那才是皇城的底色。 宫人又有了新的谈资,先是风昭跟孟丽男子四定终生,再是云甯殿里头来的贵客。 他们都在议论,那些看起来很是了不起的人,是怎么通过那些守着宫门的侍卫的。 曦妩一早就派人在暗处看着云甯殿,白欢回宫的事儿,她也一一知道了。 《凰女天下》第三百八十九章 再相逢风起云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九十章 新仇旧恨齐奔涌 奶娘被赶了出来,一脸惶恐,只当是自己犯了什么天大的死罪。 一早就在脑海中将照顾长安的情形想了许多遍,她怎么都想不起来,自己到底是哪里做错了。 奈莳嬷嬷见她这样诚惶诚恐,压低了声音,“不是你的错。” 奶娘这才有了几分宽慰,很是感激地朝着奈莳嬷嬷瞧了一眼,“那就好,若是跟我有关,那我日后可就没了活路了。娘娘那样仁德的一个人,今日是怎么了?” 奈莳嬷嬷不吭声。 她顶喜欢白欢,可是现如今,她更是...... 《凰女天下》第三百九十章 新仇旧恨齐奔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九十一章 精云铎再进宫门 风长栖回宫的时候,刚好雨过天晴,只是因为时辰渐晚,四处都是可以触摸到了耀耀金光,看得久了,总有几分炫目之感。 玉无望站在她身侧,周身皆是松香。 耀京的倒春寒彻底结束,原先的寒凉,这会儿只剩下和风。处处都能见着明媚的彩色,他们站在朱墙前头,脸上都带着淡淡的笑意。 她心里清楚,不论前尘五河,她现如今是一门心思想着,要么不嫁,要么就嫁跟前这个男儿汉。 他并非风国人士,况且,就算是在孟丽,也找不到...... 《凰女天下》第三百九十一章 精云铎再进宫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九十二章 曦贵妃再遭禁足 风长栖下意识地朝着曦妩瞧了一眼,见那人一脸悲愤,看那架势,若是没有风帝在场,已经冲出去了。 “成何体统?” 风帝本就因为白欢的话闹得满心的不愉快,这会儿听着外头的叫喊,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教出来的好女儿。”风帝冷冷地看着曦妩,“若非昭儿同他私定终生,也就有这样的事儿。” 曦妩有口难言,嗫嚅着,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多余的话来。 云铎横冲直撞,直接跑了进来。 好似是没有料到白欢也在,被吓得...... 《凰女天下》第三百九十二章 曦贵妃再遭禁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九十三章 苦风昭再受情伤 云铎乃是孟丽的兵马大将军,这些年战功赫赫。这一回若非是为着风长栖的缘故,也是不会千里迢迢往耀京来的。 至于霖庄,也不过就是他当年在耀京遗留下来的产业,这些年已经算是有些荒废了,却还算是个宜居之地。那日掳去风昭,本意是想着用激将法,逼迫风长栖回往孟丽,哪里会想到惹上一场风流官司。 这会儿见风昭痴心绝对,又想到女儿家的婚事乃是一辈子的计较,便也不敢耽误,待曦贵妃一走,便陈言,不愿增添女帝烦恼,愿意...... 《凰女天下》第三百九十三章 苦风昭再受情伤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九十四章 追妻之路漫漫长 颜笙亭前清浪长,碧水如丝蜿蜒沿着边岸绵延而下,潺涴不止。 这颜笙亭是以前静亲王风元礽所建,到了今时今日,已有几十年的历史了。看起来颇有几分断井残垣的悲戚意味。 四下里花木倒也十分繁盛,这也跟春光渐渐明媚有些关联。一派桃红柳绿的好光景。 风长栖同白欢一处,已经在这里等了些许时候了,看着柳树芬芳,翠色可人,风长栖一时之间看的有些痴了。 长溪对头便是一片松林,这是长青树种,哪怕是在寒冬里头,依旧...... 《凰女天下》第三百九十四章 追妻之路漫漫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九十五章 曦威章狗急跳墙 祖云跟随白欢数年之久,从未见过白欢有如此神情。 好似是心有余悸,又好似是悲从中来,声声泣血。 祖云细细琢磨着方才白欢问自己的那些话,想了又想,半晌才轻声道:“依着属下来看,国师对公主的确真心,公主虽然忘却前尘,可是现如今已然是对国师动了真心。若非是之前咱们封了公主情智,只怕……只怕现在会闹得不可开交。” 白欢点了点头,心里也颇有几分愧怍。 到底是她的错,为着叫风长栖自此后不受男子蛊惑,也不...... 《凰女天下》第三百九十五章 曦威章狗急跳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九十六章 灵牌归位云铎伤 风帝赶到惊云司的时候,天已经晚了。 白欢早已收拾妥当,用一支素银双头簪绾着头发,脸上的神情过于淡静,丝毫看不出是死里逃生的模样。她穿着一身水蓝色的素净衫子,坐在高烛底下,遥遥就能见着那衣衫上头的暗纹凛凛流光。 风长栖叹了一口子浊气,看着手上被包扎好的伤口,一脸阴沉。 他们刚出耀京城那些人就迫不及待动手了,这是有多想他们一命呜呼? 玉无望亲手给风长栖煲了她素日里爱喝的乌鸡汤,眼神里头依旧有爱...... 《凰女天下》第三百九十六章 灵牌归位云铎伤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九十七章 曦贵妃再求皇恩 玉无望淡淡一笑,端的是万分温润,站在月色底下,愈发显得清明俊朗。 风长栖看着,忙不迭地低垂着小脑袋,一颗心就这么砰砰直跳。 想到在孟丽第一次见着他时,便觉着这是天上的谪仙人下凡尘。这些时日他们几乎每日都在一处,相处下来,每每见着他,又总不免觉着背影萧索,跟他身上的那一股浓郁松香一样,带着一股子彻骨的寒凉,他总显得那样悲哀。 春雨倒也不觉着有多凉,可是下的久了,总有一种缠绵的湿意,是不大叫人喜...... 《凰女天下》第三百九十七章 曦贵妃再求皇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九十八章 云甯殿无端闹鬼 虽说已经到了三月里,天气也渐渐开始回暖,御花园里头的花儿朵儿很是繁盛,好看的很。 花珑最是爱把玩那些玩意儿,是以也往御花园走了几次,可每回都因为忽然来的春雨,狼狈回去。 宫苑花香弥漫,泅染着一团团眼里长锦。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曦贵妃的禁足忽而解了。 花珑一早就料到了这一日,是以并不觉着有什么稀罕,可是风长栖听了这个消息之后,却是气得不轻,毕竟之前他们孟丽国人被人埋伏的事儿,已经水落石出了。 《凰女天下》第三百九十八章 云甯殿无端闹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九十九章 何宁舟带来外甥 宫中流言如沸,好在花珑是个浅淡性子,一门心思只想着养胎,每日不是歪在软榻上看着四方天空,要么就是捣鼓那些花草,闭门不出。 淑妃来过数次,只说是探望,也都被花珑一一回绝。 风长栖觉着这样的做法最好不过,免得伤人伤己。 宫里的娘娘大抵寂寞难当,淑妃久不承宠,更是可怜。只是她是个直肠子,说话直来直往,许多话都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也就是因为这个缘故,固然是花珑有些同情她的际遇,也不好多跟她来往。 ...... 《凰女天下》第三百九十九章 何宁舟带来外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章 风知竹求娶蓂音 许是因为身在耀京的缘故,离皇宫太近了些,前尘过往总会侵扰如梦。 白欢已经梦过很多次在冷宫里头吃苦受罪的情境了,虽说一早就知道,这样的事儿一早就过去了,可是她午夜梦回,心中总会留下许多悲凉来。 苏令之每每见着白欢深夜起身,叹息不止,心里也老大不是滋味。 白欢斟了一碗子茶水,想到在梦里,她还是刚成弃妇,被关进冷宫,在宫门落锁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落了眼泪。倒也不是为了那不知有多少年的忧惧岁月,而是...... 《凰女天下》第四百章 风知竹求娶蓂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零一章 桃之夭夭蓂音嫁 风知竹求的可怜见儿的,风长栖瞧着也颇有几分于心不忍,,看着他笑容涩然,风长栖上前两步。 “你若是信得过我,我去帮你说说?” 事实上,风长栖连蓂音生的什么模样都忘得差不多了,这会儿对风知竹有了这么写保证,也不过就是见他可怜罢了。 风知竹一听这话,自然欢喜十分,朝着风长栖作揖行礼,“若是这事儿成了,公主便是我的大恩人了。” 风长栖微微咂舌,笑了笑,“恩人不恩人的,未免也太重了,此事能成最好,若...... 《凰女天下》第四百零一章 桃之夭夭蓂音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零二章 皇贵妃册封典礼 天空碧蓝,剔透玲珑,别致的很。 那种晶莹的颜色,比之翡翠还要亮眼几分。 宫里这些日子一直都十分热闹,只是这热闹独属于玉坤宫,都说现如今的玉坤宫一枝独秀,纵使是云甯殿也比之不及。 加上皇贵妃的册封典礼的日子到了,曦贵妃更是显摆,整日介都会带着许多宫女太监在外头走动,那些宫女太监看着那样的派头,便也都明白了。 这曦贵妃福泽深厚,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风长栖遇到风昭的时候,刚好是大雨初歇,她只穿...... 《凰女天下》第四百零二章 皇贵妃册封典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零三章 鸳鸯瓦冷霜华重 风长栖许久都未曾进宫,这几日跟在白欢后头,倒也知道了不少孟丽的艰难琐事。 白欢隔着千山万水日理万机,整个人都有几分消瘦,眼看着她如此羸弱,风长栖终究还是软下心肠,同苏令之一起,将大小事务,一一料理妥当。 在这个时候,白欢已然发现,自己这个放在手心里头疼爱的女儿,已然足智多谋,可以承继祖宗基业。固然是个女儿家不错,可是事无巨细,这丫头全都是明白的。 原先时候白欢还有诸多担忧,可是经过这一程的考...... 《凰女天下》第四百零三章 鸳鸯瓦冷霜华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零四章 硝烟起冰霓再争 曦妩自从晋封了皇贵妃之后,玉坤宫整日介门庭若市,跟云甯殿的清冷相较而言,当真是天壤之别。 风长栖进宫数次,每每见着花珑那样不在意的模样,倒也不好对着自家父皇进言了。 寝殿里头的长窗总是开着的,映着花棚架子那头的芬芳锦绣,倒也别有意味。 踏在这样的金砖墁地上头,风长栖不禁将祖云的手握得更加紧了,这地砖润滑的很,风长栖在孟丽住了那么两年,鲜少接触这样的地砖,是以有些不惯,走的也是小心翼翼。 长...... 《凰女天下》第四百零四章 硝烟起冰霓再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零五章 梓林谷媛娘护佑 天色渐渐深沉,好似是有风雨要来。想到自家阿娘还在惊云司等候,这会儿自己救人不成,指不定还要被跟前这个疯婆娘痴缠住了,心里愈发急了。 那冰霓是打定了主意要跟风长栖闹个不死不休,脸上的神色很是阴邪,看着风长栖那张出落得愈发精致的容颜,心里愤恨难言。 “风长栖,这些年,我没有一刻是不想着杀你的。你要感激就感激自己个儿的双龙命格,如若不然,必定一早就死在了我手里。” 风长栖的眉头皱的愈发紧了,她哪里...... 《凰女天下》第四百零五章 梓林谷媛娘护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零六章 为红颜江湖秘战 天色愈发沉寂,好似泼了一桶乌黑的墨水,黑蓝黑蓝,如同星星点点的黑眼珠子挂在天上,俯视着地上的人。 媛娘走到地牢,看着无极宫的那些人叫喊不休,哪里有丝毫寻常时候的柔媚之姿,媛娘跟云陌走在一处,等到了冰霓跟前,那人忽而扑了过来,若非前头有木柱拦着,她已经抓到了媛娘的身子。 这梓林谷里里外外皆是蓊蓊郁郁的林木,这里头都养着蝙蝠,黑压压的,总是成群结队地压过来,这会儿依旧能见着黑翅翻腾,月色硬生生地被...... 《凰女天下》第四百零六章 为红颜江湖秘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零七章 且歌且舞且开怀 白欢亲临梓林谷是三日后的事情。 云陌跟媛娘倒是战战兢兢,全然不似往日张狂,好似是畏惧,又好似是臣服,两个人看起来都不大坦然。 风长栖陪伴左右,看着媛娘不复往日灵巧,心里更是觉着稀罕。依着媛娘的脾性,断然不会有这样忌讳旁人的时候,这倒是奇了。 她也不动声色,眼观鼻鼻观心,只佯装半点不知。 白欢脸上带着浅浅淡淡的笑意,依着媛娘的指引坐在主位上,看着那人,脸上依旧带笑。 风长栖从未见过阿娘此般...... 《凰女天下》第四百零七章 且歌且舞且开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零八章 心智迷情义朦胧 春雨连绵无断,风长栖立在中庭,看着几个水坑里头明晃晃的积水,打了一个激灵,周身涌起一股急促的寒凉。 开阳最是护主,他对玉无望更是忠心耿耿,说出来的那些话,皆是发于真心。风长栖迷蒙懵懂,可是心里的几分颤动,她却是明白的。 原本开阳是狠下乐心来,本想着,日后就算是风长栖有意示好,也不会有极多理睬,可是这会儿,见她美目流盼,清灵婉约,灵气逼人,好一个芝兰玉树般的人物。周遭风雨琳琅,她迤逦立着,犹如翠...... 《凰女天下》第四百零八章 心智迷情义朦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零九章 勾连起暗度陈仓 这几个侍妾同跟几个男子有牵扯,且都给她们包了苏暨唱班的厢台,再有,还不许告知丁子书。 纵使是风长栖这么一个对男女之事知之甚少的,也觉着那几个侍妾做了什么对不起丁子书的事儿。再看那人,一脸悲恸,严重惊怒交加,可见是气急了的。 那些侍妾都是典型的小家女子,碧玉玲珑,这会儿已然升天,可也不难看出那眉眼之间的阴柔。想来是极为和婉的人物,出了这么一桩事儿,的确是不大好看,可若是真说起来,都是丁子书自找的...... 《凰女天下》第四百零九章 勾连起暗度陈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一十章 歹心生石破天惊 风长栖是个直肠子,对惊云司照顾颇多。 只是一旦是涉及到了官场,便无有那么些单纯。纵使是亲兄妹,若是牵扯到了切身利益,必定也不会有多少真心,这也是不得不防备的。 “哪能啊,”苏令之低声笑笑,“旭皇子是个实诚人,若是对帝女不满,一早就说出来了,可是他对帝女那样疼爱,全然不见在意。” 风旭性子纯良,比之风昭之等,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怪不得风长栖对风国一直以来都颇有眷恋,现如今看来,这里虽说有风元...... 《凰女天下》第四百一十章 歹心生石破天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一十一章 曦贵妃追杀宁琮 风长栖把宁琮跟何宁舟之间的事儿当成他们的家事,不愿多问。 固然是责难宁琮擅自出府,终究不愿苛责太过,紧紧地抱住了他稍显羸弱的身子。 两个人相互依傍,天光影影绰绰,他们的影子被拉的老长。窗纱上头都带着夕阳寂寂的血色,何宁舟本是很魁梧的一个人,这会儿也稍稍显出几分羸弱来,那背影如同剪纸一般,只有薄薄的一张,坠在风里,迅速飘摇而去。 风长栖想到丁子书一事,还是按捺不住,上前三两步,“有一件事,还是...... 《凰女天下》第四百一十一章 曦贵妃追杀宁琮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一十二章 曦忠毅备受打压 皇宫,玉坤宫。 宫里流言不绝,愈演愈烈。曦妩已经派孙岩破将那些乱嚼舌根的宫女处罚了几回,本意是以儆效尤,可是后来哪里知道就有人说是因为曦贵妃自己心虚,这才百般遮掩。 曦妩被气得不轻,原本心肺就有些不济,这一来二去,疾病沉疴,愈发严重。 她总是昏昏欲睡,睡梦里头都想着当初跟怀这风昭身后,风帝待她的宠爱。 殿内殿外都是一片赤金色,处处可见瓜瓞绵绵的吉祥图案,都说她命好,日后注定了是会多子多福的...... 《凰女天下》第四百一十二章 曦忠毅备受打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一十三章 何昭容冤魂索命 等曦妩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次日日中。 纱窗呈现一抹烟罗碧色,连带着那阳光都带着一抹翡翠翡翠光晕。 屋里燃着安神香,用的是前些时候风帝新赏的五瓣睡莲熏笼,这会儿那一丝一缕的乳白色光晕,自上而下环绕而去。 她忽而想到了什么,支起身子,刚想起来,就见着玉容进来了。 “昭公主已经等了许多时候了,娘娘可要见见?” 宫里都知道,曦贵妃母女二人生了几分龃龉,不大和气。 可是曦贵妃是何等争强好胜的人?...... 《凰女天下》第四百一十三章 何昭容冤魂索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一十四章 被利用宁琮现身 萨满法师一连又驱了三五日的鬼,各宫各院的娘娘固然是嘴上不说,心里都带着许多怨怼。 本以为曦妩是个神魔都不会近身的厉害人物,毕竟她寻常时候那样跋扈,泼辣的很。可是谁知道,这一次她当真撞上了小鬼,一病不起。 之前还有许多人巴结她,这会儿也都避得远远儿的,从她病后,再无一人探视。风昭倒是日日都来,到底是自家阿娘,她也于心不忍,只是每回来,曦妩都说不出什么话,只说是何昭容索命。 像是这样的话,也不知...... 《凰女天下》第四百一十四章 被利用宁琮现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一十五章 失宁琮苦无寻 金光无限,如同流火。 曦妩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次日的清晨,日头极好,长窗只开了半张,外头的琉璃瓦都能看的清明。 她身子已经好了许多,虽说还是噩梦连连,到底比不得前些时日,每夜都能看何昭容的魅影,暗沉沉的,浑身都浸在血光里头,声声句句都是索命。 想来是萨满法师作法有了些许功用,加上曦忠毅那头也传来消息,只说是甘心折损一个孽障,保全曦氏一族的荣华,曦妩便愈发安心。 也没有叫人,自己支撑着身子...... 《凰女天下》第四百一十五章 失宁琮苦无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一十六章 熣联示好求风昭 风长栖腿脚不听使唤,瞬息之间就转到了玉无望跟前。 她满身竹韵芳香,玉无望登时就安心了不少,扯了扯嘴角,颇有几分宽慰地朝着风长栖笑了笑。 “一切无恙,都不要紧。” “怎么会不要紧?”风长栖捂着嘴,呜呜咽咽,“师父?怎么会这样?” 叱离跟开阳忙不迭地跪在地上,趁着阿蘅奔过来给玉无望疗伤的这个空当儿,跟风长栖说了全部。 原是他们伏击允王王府,哪里知道,还没踏足一步,便被数十个暗卫围的水泄不通。...... 《凰女天下》第四百一十六章 熣联示好求风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一十七章 鸳鸯冷指婚 熣联太子白囝立是在五日后到达耀京城的,风长栖照例跟玉无望接迎此人。 只见那人穿着一身湖蓝色长衫,头上只有一支玉钏,飘摇好似神仙。 这倒算是个好人物,风长栖只是瞧着,脸上挂着客客气气的淡笑。 那人也是客气的很,看着穿着一身绿色衣衫的衣裳,上头并无半点珠绣,可显得那样矜贵清秀,容貌艳绝,一双水眸更是通透。 一张玉面,甚是玲珑,如同一汪碧水,叫人看着便赏心悦目。 听闻风国皇太女甚是喜欢一身碧绿...... 《凰女天下》第四百一十七章 鸳鸯冷指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一十八章 玉簟凉家乡何往 花珑笑意渐浓,将头上镀金碧玺的步摇取了下来,随手放在面前的案几上头。 风长栖这才看出来,花珑装扮的十分周全,也不知怎的,未曾出了云甯殿,反倒是在此处绣花。 那步摇映着窗外跌进来的日光,微微闪着细细碎碎的光亮。 这会儿头上只余下几多颜色浅淡的珠花,孤零零的,只余下一连串淡粉色的影儿。 花珑笑的明媚娇柔,温婉异常,她登时就明白了,这人方才分明是在等风帝的。 “父皇要来?” “原本是要来的,...... 《凰女天下》第四百一十八章 玉簟凉家乡何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一十九章 提前尘白欢出手 风昭细细想着,曦忠毅也不知犯下了多少大错,看自家阿娘前些时候被鬼怪之说吓得三魂去了两魂半,也不难猜度,他们势必是暗中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 风帝杀伐决断,向来是个冷情的人,纵使是曦妩跟他做了这么些年的夫妻,一旦是牵扯到了前朝之事,势必会撕破脸皮。 她隐隐约约觉着,这些事儿都快迸发出来了。 她心里煎熬,脸上扯出一抹无懈可击的笑容来。 行了一记大礼,有条不紊,气质雍容地走了出去。 风昭大婚...... 《凰女天下》第四百一十九章 提前尘白欢出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二十章 话别时再伤真心 白欢是过来人,因为受了情伤,性子孤拐执拗。 别过身子的时候,发髻上的那支白玉凤钗也跟着叮铃作响。 她颤颤巍巍地端起了一个青瓷茶碗,脸上的神色冷淡的如同外头的月色。 氤氲的热气,扑面而来。隔着一层雾气再去看自家阿娘,反倒是显得神情格外温柔。 “阿娘,我只是喜欢跟师父一处,并未想着姻缘。若是日后可以常来常往也是好的,若是跟阿娘以前那般,用双破山天堑,几乎要了师父的性命,可怎么好?” “依着长...... 《凰女天下》第四百二十章 话别时再伤真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二十一章 卿云生亲临宫苑 孟丽一等是在三日后出耀京城的,之前在云甯殿给风帝闹得老大没脸。风长栖猜想,那人就算是知道白欢要何时往孟丽去,也必定是不送的了。 玉无望带着惊云司一等,都在城门外头相送。 面容淡淡的,无喜无悲,像是一个修饰完美的俑人。 一身白衣,凭风而立,好似谪仙人。 冷风扑跌而下,叫他红了眼睛。从知道风长栖归期的那一日开始便有一种叫人难以忍受的疼痛,这会儿从心口蔓延到四肢百骸。他的身躯,就如同龟壳上头碎裂...... 《凰女天下》第四百二十一章 卿云生亲临宫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二十二章 六月雪窦娥再现 那廊庑底下跪着的几个宫女,影子重重叠得都在一处,明明是那么多人,这会儿看过去,好似就只剩下一个一般,伶仃孤苦,分外可怜。 她们受了重刑,都从喉咙里头溢出悲凉的呼号,是一种格外沉重且绵长的声音。 花珑听着愈发于心不忍,脸上的笑容也慢慢变得僵硬起来。众所周知,曦妩心狠手辣,可是跟这些人,她着实没必要这样发狠。 一门心思想要撇清自己跟裕太妃之间的牵扯,可是这么做,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是什么? 花珑...... 《凰女天下》第四百二十二章 六月雪窦娥再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二十三章 风长栖梦魇不息 风长栖一回到孟丽就病了。 虽说才四月里,孟丽已经十分炎热,太医诊治,只说是暑气侵体的缘故,养上几日便也好了。 是以她从回来之后,便一直都在自己的寝殿里头。每日所能见着的,只有寝殿顶上的一层繁密叠影,也不知是什么花纹,只有孟丽有这样的样式。 也是顶好看的,祖云总是给她搜罗来许多稀罕的玩意儿,摆在寝殿里头里头,如同一个小小别致的集市。 可她的身子总不见好,倒有日渐沉重的趋势。 这些日子,她每...... 《凰女天下》第四百二十三章 风长栖梦魇不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二十四章 孙岩破主动投诚 猛然被人戳中心事,玉无望的脸色自然是不好看的。 风长栖是个妙人,亦是个解人,许多事她心里明白,必定会十分体谅。 待处理完惊云司的事务之后,他必定会准备齐全,前往孟丽。 现如今已然是魂牵梦萦,一刻难以等待。偏得还有人来时刻提醒,风长栖已经离开许久了。 烛光莹然,何宁舟能看到他脸上阴郁重重的叠影,用情至深的人,才会如此。 隐隐听着阁楼外头有人声,不多时就见着司缨托着一只红漆托盘走了进来,见着...... 《凰女天下》第四百二十四章 孙岩破主动投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二十五章 左膀右臂尽数折 孙岩破乃是曦妩跟前的人,最得脸的太监。 自从芳心死后,这人倒是淡静了不少,少有挑事的时候。 这是怎么了?竟然巴巴儿地过来了? 花珑想到自己所中的磷毒,心里颇有几分不悦,唇角微挑,“他来做什么?” “他说有要紧事告知娘娘,大概是跟皇贵妃有关。” 曦妩? 花珑冷笑连连,“待他进来吧。” 孙岩破刚进门,便觉着一阵冰凉的风扑面而来。 这穿堂风甚是清凉,方才孙岩破是从御花园顶着毒日头过来的。...... 《凰女天下》第四百二十五章 左膀右臂尽数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二十六章 凰图腾熣联秘闻 熣联,东宫。 自从嫁到熣联,风昭的日子好似一夕之间就变得简单了许多。 以前在风国皇宫,整日介都想着曦氏一族的荣辱还有自家阿娘的嘱咐期望,少有空闲想自己的事儿。可是现在不同,所有的时间都在自己手里,样样都可以随意支配。 白囝立对她是极好的,举案齐眉,相敬如宾。虽比不得风长栖跟玉无望那般情深义重,可风昭也已经是心满意足了。 男女之间的情爱,是极为伤人的。有时候得不到反倒是好事,少了许多烦扰。 ...... 《凰女天下》第四百二十六章 凰图腾熣联秘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二十七章 新仇旧恨东风怨 在熣联,太子地位固然尊崇,可是掣肘极多,许多时候想做主都是不成的。 白囝立这些年来朋党极多,整个朝廷上下基本上都是他的爪牙,只是那些小臣子之力,实在微薄。若是想要促成大事,必得忍耐不可。 阿桃死后的第四日,白囝立便再也没回过东宫。原本风昭还没有多少在意,毕竟白囝立贵为东宫之主,还要为熣联皇帝分担政务,整日介忙忙碌碌也是寻常,可是在第五日头上,风昭却在熣联皇宫见到了他。 看起来好似受过了重刑,...... 《凰女天下》第四百二十七章 新仇旧恨东风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二十八章 丁子书击鼓告状 风国,耀京城。 宁琮的消息再一次消失,在这个烟雨朦胧的春日里,整日介在长街打马而过的便是何宁舟。 耀京百姓平和,又是顶喜欢这位大将军的,是以每每见着他来,必定会纷纷避让,那样阵仗,倒也叫人艳羡。 可他总是愁眉紧锁,看起来仿佛是遇到了天大的难事。 他匆匆忙忙从永平城赶到惊云司,再从整个耀京的一百零八坊游荡一圈,又回到城池之上。行径着实奇怪,可是百姓们自然是不明白的,也只是想着,这大人物到底不...... 《凰女天下》第四百二十八章 丁子书击鼓告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二十九章 何昭容死因澄明 盛乾殿里头烟雾缭绕,那龙涎香的气味,在盛乾殿外头又能闻到。 听闻风帝现在对龙涎香颇为依恋,想是不假。玉无望无喜无悲,见曦忠毅满头冷汗的时候,心里止不住冷笑。 早知现在,何必当初?这样不给自己留有一条后路,这才闹到了今时今日这个地步。 倒也不觉着此人可怜,只是闹出事端来,宁琮必定是保不住的。只有一十四岁,哪里知道自己的命,就只有这么多时候了。 风帝坐在主位上,俯身看着底下跪着的两个人,骇笑两...... 《凰女天下》第四百二十九章 何昭容死因澄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三十章 事到如今事事休 风昭终究还是未曾听从曦妩的话回去一趟,且不说她现如今一早就不是自由身,东宫诸事冗杂,皇后那头又虎视眈眈。 虽然白囝立未曾跟风昭说个清楚明白,可她心里还是知道七七八八的,皇后看不惯白囝立,她自己有个嫡亲的孩儿,只是十分年幼。 这白囝立,不过就是皇后的养子,他的亲娘玉敏皇贵妃一早就殁了。 加上前段时间阿桃刚死,现如今七七都没过,她哪里肯因为风国的事儿来叨扰白囝立。 毕竟,这一回的事儿着实有失体...... 《凰女天下》第四百三十章 事到如今事事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三十一章 玉无望再来孟丽 这一条路本就千辛万苦,若是因为男子辜负一蹶不振,可就糟了。 “不可,不可。”白欢摇了摇头,“玉无望也不知到底是不是一个可以托付的人,也许不是。” 见白欢已经拿定了主意,苏令之也不好多话,只垂眉低首站在一边,点了点头。 孟丽到了六月里已经十分炎热,风长栖一早就换上了夏衣。 这里的能工巧匠倒是顶多的,那一身身的绿色夏衣,都很得风长栖欢喜。 祖云见着自家帝女露出了少有的欢愉神色,心里自然是欢喜...... 《凰女天下》第四百三十一章 玉无望再来孟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三十二章 王府公侯破落户 天渐渐热了起来,已经到了六月中,可是宫里莲池的荷花却是半点动静也无,看起来尽是些衰败之景。 花珑的肚子渐渐大了,行动也是大为不便,也知道常走动有利于生产,是以总是来来回回踱步,奈莳嬷嬷总是陪着,看起来也是顶用心的。 曦妩被幽禁已经有了半个多月的时间了,听闻那人情况极差,整日介胡言乱语,那样的荒唐话如何说得?渐渐的,合宫上下都知道她当初做了什么丑事。 曦氏一族已然没落,曦忠毅因为私生子一事,现...... 《凰女天下》第四百三十二章 王府公侯破落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三十三章 阴风起龙凤回銮 风昭终究还是没能回往耀京。 东宫诸事冗杂,她又是太子妃,什么都要过问,什么都要经手。 白囝立自从阿桃死后,好似是变了一个人,看起来浑浑噩噩,完全看不出当初的俊朗如月的模样。 听闻,那是他唯一的一个一母同胞的妹子,这里头的情分,自然是非同寻常。 也因为这个缘故,风昭固然是心里烦闷,也未曾对着那人发难,好似是十成十的体贴。只是她精神恍惚,到底顾不得许多。 这日白囝立未曾回府,风昭本是要等着同...... 《凰女天下》第四百三十三章 阴风起龙凤回銮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三十四章 青梅竹马露水缘 风昭只穿着一身家常衣衫,可是这样看过去,依旧是婉约清扬。 天气极好,阳光洋洋洒洒扑了一地。那女子就这么怔怔地看着风昭,那人一身贵气,好似轻雾环绕周身。身上的璎珞流苏随着她的步子如同行云流水一般,缓缓流动。 她仿佛看到了美好清灵的月色,在自己身边迅速流动着。 彼时太阳初升,脉脉如金。东宫的重重宫苑都被笼罩其中,层层叠叠的琉璃瓦上初阳似火,看得久了是顶刺眼的。 果灵见着那人,登时就皱紧了眉头,...... 《凰女天下》第四百三十四章 青梅竹马露水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三十五章 再出手长栖重伤 已经到了七月里,孟丽王城的繁花艳丽得仿佛是要开尽了,那样用力地绽放着,好看的紧。 风长栖日日都跟玉无望一处,也不知整日介都说什么,王城的巷道里皆是他们二人的足迹。白欢也想着阻拦,可是每每听到风长栖银铃般的笑声,这想要阻拦的心思,便也淡了下去。 什么都比不得自家孩儿欢喜。 苏令之也瞧过几次,私下里让祖云伺候左右好生守着,莫要叫自家公主吃了亏才好。 祖云是个实诚人,每每听到这话,总会嗤之以鼻。 《凰女天下》第四百三十五章 再出手长栖重伤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三十六章 紫淑阁鬼怪横行 孟丽的夜,永远都是那种隐隐的光亮,天上的性子虽然足够明亮,可总也比不得耀京城的天。这里太过空荡,好似什么都是看得见摸不着的。 玉无望想着风长栖现在还在苦熬着,这心里的酸涩,几乎把他淹没了去。 紫淑阁,好一个紫淑阁! 开阳跟叱离一左一右站着,都没有多余的话说,脸上的神色也都带着一股子彻骨的寒凉。 “吩咐下去,”玉无望忽而停下步子,转过身子看了一眼开阳,“紫淑阁,一个不留。” 开阳一听,登时...... 《凰女天下》第四百三十六章 紫淑阁鬼怪横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三十七章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 风长栖的手一直都不见好,奂齐来朝的事儿,若是依着常理,风长栖应该全力主张。 乃是身子不爽,索性也就闭门不出,只听得外头是泼天般的热闹,若非是玉无望日日都来,这日子过得也实在无趣。 风长栖还趁着宫里最是热闹的时候跟玉无望一同出宫过一趟,外头花红柳绿,数十里皆是芬芳。那是一种绮艳的嫣红,在日光底下,总泛着粼粼光亮。 奂齐此次前来,乃是为着日后在孟丽建立码头以供贸易往来所用。这样的事儿,奂齐已经不...... 《凰女天下》第四百三十七章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三十八章 东宫破旧梦重安 夜风轻拂,芙蓉帐中烛火辉映。 帷帐上头的金丝串珠也随着风叮铃作响。在这样寂静的夜里,颇有几分突兀。 白囝立已经许久未曾来过此处了,每回来,都被风昭拒之门外,死活不肯相见。心知是因为缨云之事二人生了龃龉,他心里也实在是难过。 趁着她安睡,白囝立这才堂而皇之地走了进来。 他就这么站在帷幕前头,月光从镂刻的长窗外头映照了进来,将他的影子拉的老长老长。 风昭本就浅眠,自从嫁到熣联之后,心里总是不...... 《凰女天下》第四百三十八章 东宫破旧梦重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三十九章 真性情苦被软禁 东宫跟皇宫之间的龃龉,风昭不大明白。自从嫁入熣联之后,她过得几乎是对外界不管不问的日子。加上前些时候阿桃的死跟皇后又生了几分龃龉,依着白囝立的意思便是少管闲事。 她一直都是这么做的,这会儿又传出阿桃之死有疑,她不得不放在心上。到底是跟白囝立有关。 只是果灵说的话一直都萦绕耳畔,若是插手,势必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一时之间,风昭倒是陷入了两难之境。 “若是不管,日后可就再也得不到太子爷的心了。...... 《凰女天下》第四百三十九章 真性情苦被软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四十章 念想断万事成空 细细碎碎的日光从碧绿色的窗纱漏了进来,洋洋洒洒,铺了一地。 外头的花儿朵儿好似都纷纷然扬了起来,风昭目光直直地,如同木偶一般转过身子看着白囝立,复又朝着一边端坐着的皇后瞧了一眼。 “母后?” “本宫格外中意昭儿你,若是有你日日陪伴在侧,是最好不过的了。可是本宫也知道,你们夫妻情深意笃,是以也不愿叫你们嫌弃,只陪本宫小半个月便是了。” 皇后侧过身子,目光幽深,如同一潭死水一般,波澜不兴。风昭...... 《凰女天下》第四百四十章 念想断万事成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四十一章 为凤谋战书催城 孟丽,王宫。 玉无望是在奂齐使臣离开的时候走的。 风长栖知道,她身上有千万斤重担,也不好留他。只是亲自送到了双破山那头,看了又看,百般不舍。连落了满脸的泪,尚不可知。 蓂音瞧着她那样吃苦,也不禁生出了许多同情。 本就是两个心意相通的人,但凡白欢可以松口,也不至于这样伤心。 “这里风大,还是回吧。公子一早就走远了,出了双破山,你也瞧不见了。”蓂音打马上前,看着风长栖,“若是真为公子想,就好...... 《凰女天下》第四百四十一章 为凤谋战书催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四十二章 金戈铁马无穷数 祖云从未骗过她,风长栖相信祖云。 也不知在雕窗底下占了多久,那一袭碧水色的长衫,仿佛也跟后头的一大片凤尾融在一起了。那一身清脆的衣裳,渐渐变得冷冽起来,像是竹叶上头的寒霜,逼得人不敢直视。 蓂音熬好了药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情境。都知道她心里烦,也都不敢叨扰。 祖云遥遥看着,立在一边,如同一根木桩子。 蓂音这会儿倒是知道了,为何风长栖那样喜欢祖云,这两个人在某些时候,简直相似到了极点。 《凰女天下》第四百四十二章 金戈铁马无穷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四十三章 玉无望执掌帅印 熣联,皇宫。 这一日天气极好,天光明媚,在紫棉城中晃晃荡荡游离着。 护城河的河水依旧向东流着,只是紫棉城的热闹里头,隐隐约约还夹杂着隐忍不发的哭声,飞鸟盘旋而过,越过皇宫顶上的重重野脊。 风昭总觉着能听到哭声还有喊打喊杀的声音,她有些畏惧,坐在马车里头,紧紧地攥住了手中的帕子。 又是皇后传召进宫,这一连几日,皇后都传召风昭进宫,前几日都以为是有什么要事相商,后来才知道,那人不过就是心里烦闷...... 《凰女天下》第四百四十三章 玉无望执掌帅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四十四章 风元慎再争朝夕 玉无望亲率十余万雄狮赶往孟丽。 风帝接到熣联的信,半点都不犹豫,直接选择帮衬孟丽。 且不说他跟白欢之间的情分深沉,只说那封可疑的信,虽说看起来的确是风昭的笔迹,可是后来风帝心里不安,还是将这封信送到了玉坤宫给曦妩看了。曦妩对风昭的笔迹再熟悉不过,一看就知道那绝对不是风昭亲笔。 她又惊又怕,心里已经存着无限制的坏念头,生怕自己嫡亲的女儿就这么死在了熣联。 跟自家女儿相处的一幕幕接踵而至,她好...... 《凰女天下》第四百四十四章 风元慎再争朝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四十五章 卿云生大闹耀京 外头皆是一片白茫茫的暑气,花叶缭乱。双破山那头的厮杀声依旧是此起彼伏,撞击着风长栖的心脏,整个人都老大不自在。 她带着祖云一处,脚步匆匆到了白欢的寝殿,老远就能见着外头守着的几个近侍,那都是风帝带来的,那些人都面熟的很。 苏令之跟云紫嫦都在外头候着,两个人靠的极近,也不知在说着什么,脸上的神色都很不好看。 “莫不是父皇跟阿娘打起来了么?”风长栖一颗心就这么砰砰直跳,睨着祖云,“咱们这会儿去,...... 《凰女天下》第四百四十五章 卿云生大闹耀京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四十六章 战事起花珑早产 阿蘅的信是在七日后才送到玉无望手里的,风长栖也在当面。 风长栖被紫淑阁的人毁了右手,现如今左手倒是被训练的十分灵活,只是看着她那样艰难的模样,阿蘅的眼睛里头还是氤氲着一股子湿哒哒的泪意。 “公主吃苦了。” 风长栖这才从信纸上抬起头来,看着阿蘅那张泪眼朦胧的眼睛,低声笑笑。那一点自怜的心思,这会儿竟然消散于无形,“吃苦?这点还算不得什么,总好过丢了一条性命吧?那些人是想要我的命。” 阿蘅见风...... 《凰女天下》第四百四十六章 战事起花珑早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四十七章 江湖悲歌鸿鹄起 花珑生了个皇子,只是因为不足月,看起来小小的一个,跟猫儿似的。 这宫里的孩子,很难养成。奈莳嬷嬷也看出了花珑的担忧,凑在她边上,满脸是泪,“娘娘,小皇子必定会健健康康地长大,方才奴婢听着的,小皇子的哭声十分响亮,是个健壮的孩子。” 想到风帝现如今还在孟丽守着白欢,花珑心里就是止不住地心酸。 到底是不同的,不论她生了多少孩儿,在风帝眼里,都比不得白欢矜贵。 这一生一世,都是比不得她的。 “...... 《凰女天下》第四百四十七章 江湖悲歌鸿鹄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四十八章 风长栖九死一生 这两个人风昭是认得的,皇后的左膀右臂,几乎是从不离开皇后半步的。 在这一刻,她竟然半点畏惧也无,所剩下的,只有那种酣畅淋漓的解脱。 终于,终于来了。 那两个人很是客气,将风昭给带了出去。许久未见天光,风昭有些不习惯,伸出手遮挡了一会儿。果灵心疼的了不得,细细为风昭遮掩着这刺眼的光线。 等到了主殿,见着那不可一世的皇后,风昭才发现,这些时日,不仅仅是她在吃苦受罪,连带着这个昔日里高高在上的女...... 《凰女天下》第四百四十八章 风长栖九死一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四十九章 舍生谈无望难归 原本这人以为,这样地方,不论是风国还是孟丽都不会有人过来,况且又是这么两位看起来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儿,他也就放松了警惕,哪里知道,竟然扑了一个空子。 没有打杀了这两个公子哥儿,倒是让自己给赔进去了。 那些人那敢造次,看着处处硝烟弥漫,这对头的两个人,那样威武,气势凛然。他们这些天紧绷的神经,又受到了重创,丝毫不想着反击,任由风长栖要挟着那人,一路到了熣联军营。 白囝立伤势好似已经好了许多,风长...... 《凰女天下》第四百四十九章 舍生谈无望难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五十章 恩怨纷繁白欢悲 风帝还是头一回见着白欢这副模样,她并非一个妇人之仁的人。 “小七儿,你?” “我不过是为了长栖,至于玉无望,他的死活,跟我半点干系也无。现如今他被拘在熣联那头,难以脱身,依着长栖的脾性,一旦是知道了,纵使是刀山火海,也会不惜一切去救他的。” 一旦是涉及到了自己唯一的女儿,白欢总能这样乱了分寸。 想到当初风长栖跟自己一同在冷宫吃苦受罪的情形,白欢这心里总会生出几分悲悯来。 是她把风长栖带来...... 《凰女天下》第四百五十章 恩怨纷繁白欢悲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五十一章 儿女亲婚约重提 风元慎自从当了一国之君,就没有这么憋屈的时候,可是见云紫嫦跟苏令之都是一脸惶恐的模样,他还是忍住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才听到内殿里头的动静,甫一开门,便见着莲湖上头布有一个偌大鼙鼓,上头站着两个翩跹仙子,一个弹着琵琶,一个和着曲儿,穿的都是最古朴的衣裳。 四周沉寂寂的,湖面也寂静无波,香风细细,琵琶声忽而缓忽而急,点点打在了人的心上。 风帝站在一边,静静地听着。慢慢地往白欢那头走了两三步。 ...... 《凰女天下》第四百五十一章 儿女亲婚约重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五十二章 美人谋熣联生事 熣联的海棠花是处处都能见着的,这些时日的海棠花开的愈发好了,处处可见。 风昭跟白囝立日日都在东宫,赏花赏月,俗事不管。可是皇后那头,总是不肯放松,找茬更是常有的事儿,看得出来,那人是打定了主意不让他们好过。 之前送来的几个美人,白囝立从未放在眼里。只是顾及皇后体面,将那些人安置在西厢房几间别苑里头,那地方寻常时候是没有人愿意去的,是以日子过得很是凄苦。 风昭本就没有多少容人之心,况且,那些女...... 《凰女天下》第四百五十二章 美人谋熣联生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五十三章 未归人中途失子 折颜花蔓延到了整个孟丽,连带着双破山那样的高寒之地,都遍地都是。花头丰润,繁叶重,斑斓好似重重锦绣,风长栖跟玉无望这日刚采了花来,两个人站在一处,如同一对璧人。 风帝瞧着,也很是欢喜。他在众人的簇拥下走了出来,脸上依旧带着浓郁的笑意。 “看着你们感情这样好,朕也就放心了。”风帝拍了拍玉无望的肩膀,“国师日后是不准备回去了?” 风帝是何许人也?他哪里看不出来玉无望的打算。 好在玉无望从头到尾...... 《凰女天下》第四百五十三章 未归人中途失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五十四章 母女相见嫌隙生 风昭流产的消息也不知怎的就传到了风国、熣联以及孟丽,三国皇室都是阴恻恻的。 曦妩可怜她那个没福气的孩儿,熣联老皇帝更是悲怆。这些时日,熣联就没发生过一件喜庆的事儿,本来还想着有了这么一个孩儿,也算是他们熣联的福泽,这会儿看来,也不过就是痴梦一场。 白欢听了这事儿,倒也是淡淡的。只派人去查,此事跟熣联那位中宫皇后,到底有无关系。那人野心勃勃,哪怕是熣联皇帝对孟丽十分臣服,可是有那人的枕边风夜夜吹...... 《凰女天下》第四百五十四章 母女相见嫌隙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五十五章 红粉佳人两鬓斑 风长栖跟玉无望的大婚在即,不仅仅是孟丽忙活,耀京城这头得了消息,也都欢欣雀跃。 听闻在孟丽举行完大婚之后,风长栖跟玉无望还会回来再热闹一次,惊云司上下一等,也都准备齐全了。 至于宫里,便由着花珑打点,她出了月子,身子却大不如从前。若非是为着风长栖的缘故,她根本就不会接手这之类的事儿,越是热闹,越是繁忙。 她身子吃不消,偏得又接连熬了数个不眠夜,奈莳嬷嬷看她身子愈发瘦削,明里暗里也不知劝了多少...... 《凰女天下》第四百五十五章 红粉佳人两鬓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五十六章 凤求凰长栖大婚 风长栖跟玉无望的大婚之日定在九月中旬,说是个好日子,连玉无望也亲自算过一卦,也说这是顶好的。 就这么,风长栖成了新嫁娘,日日都被呼去千叮咛万嘱咐,其实都是老话了。 男女之间的姻缘,若是凭着那些经验之谈,那就没有什么分崩离析的可能了。 白欢还是不厌其烦地说了一次又一次,风长栖甚至都能见着自家阿娘眼睛里头闪烁的泪花儿。纵使是知道,她日后就算是跟玉无望完婚,还是会留在孟丽王城,只是不再住在王宫了而...... 《凰女天下》第四百五十六章 凤求凰长栖大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五十七章 际遇生再进梓林 “怎的自己掀了喜帕?”玉无望身上带着淡淡的酒味,更多的还是熟悉的浓郁松香,“可是闷了?还是饿了?” 虽是如此说着,他还是将喜帕罩在风长栖的头上,近乎有些执拗。而后他又亲自挑开了,速度极快。 玉无望让开阳一等上了晚膳,皆是风长栖素日里爱吃的。 “长栖,大喜的日子,别落泪。” 风长栖笑了笑,“也不知怎的,这样的日子,也不知盼了多久,等真正来了,反倒又生了几分惶恐来。师父对长栖的好,可会褪色?” “不...... 《凰女天下》第四百五十七章 际遇生再进梓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五十八章 姊妹相见泪淋漓 风长栖被毁了右手,她现在学会了用左右写字绘制丹青,不论做什么,总是左手。 若是个左撇子倒也罢了,偏得她不是。 想到自己现如今已经算是个残废,便生出了几分难过。 冰霓生前,处处找茬。最后死了,也是自找的,可是这紫淑阁的人,为着冰霓报仇雪恨,竟是找到了孟丽去。 现在落得如此下场,也不值得同情。 风长栖扯了扯媛娘的袍袖,“媛阿姐,咱们走吧。” 知道风长栖看不过去,媛娘扯了扯嘴角,溢出一抹冷笑...... 《凰女天下》第四百五十八章 姊妹相见泪淋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五十九章 曦忠毅聚众谋反 玉坤宫。 曦妩的身子日渐沉珂,风帝已经解了她的禁足令。 这是看在风昭可怜的份儿上,如若不然,也不会有这样的好心。 可是她还是不曾出过玉坤宫,明明浑身发凉,她还是不肯走动一步。大有一门心思老死宫中的意思,玉容原本是顶不喜欢曦妩的。 毕竟这人飞扬跋扈,对宫女太监非打即骂,可是现在落难,她看起来比寻常女子还要憔悴。 生在那样一个大户之家,想必也有许多不得已的地方。 是以玉容这会儿伺候曦妩的时...... 《凰女天下》第四百五十九章 曦忠毅聚众谋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六十章 玉无望再度出征 盛乾殿。 风帝跟玉无望相对默然良久。 若是换了寻常时候,依着玉无望的性子,必定是一早就应允下来了的,可是这会儿,他却是不成了。 毕竟他跟风长栖已经成婚,率兵出征大西南,也算是一桩大事,他要跟风长栖好生商议一番,才好做下决断。 “朕知道国师的心思,长栖固然是个女儿家不错,可是她心思成熟,很是稳重。日后也是要当一国之君的人,这样的事儿,她不会不明白的。” 玉无望心知风帝这是打定了主意,可他脑...... 《凰女天下》第四百六十章 玉无望再度出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六十一章 不爱红装爱武装 在人前,她对玉无望的称呼千变万化,为了防止尴尬,大多时候还是以“师父”称呼。 玉无望听到风长栖的声音,心中微动,撩开帘子,朝着那丫头细细瞧了一眼。 “叫我什么?” “怎的回来的这样早?”风长栖老大不自在,还没说完,就觉着身边气息涌动,被那人紧紧地抱在怀中。 “你不愿出席宫宴,我放心不下你,这才回来了。我知道你的心,长栖,我们来日方长。” 没有哪一次的“来日方长”比这一回更让风长栖心中悲凉...... 《凰女天下》第四百六十一章 不爱红装爱武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六十二章 风昭为母苦求情 花珑跟风帝生了莫大龃龉,一连三五日,风帝都未曾往云甯殿去过。 宫中不少人都在猜测,这好容易才得了些许宠爱的花珑,是不是自此后又要悲悲戚戚惨惨度日了。 这消息也传到了玉坤宫,跟想象之中的欢喜不同,曦妩竟是半点反应都无。 那风长栖是自己要走,花珑还让自己身边最为得力的司缨和阿蘅前去帮衬,这又有什么错?到底是风帝自己心里不快,这才冲着花珑发难。 真是可怜人,明明一门心思为着风元慎,到头来,竟还是...... 《凰女天下》第四百六十二章 风昭为母苦求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六十三章 拥兵自重擅称王 风昭的哭诉还算是有点用处,风帝于心不忍,答允风昭去玉坤宫看望曦妩。 本是一桩顶好的事儿,可是等到李玉宝到玉坤宫传话的时候,曦妩心里并没有想象之中的高兴。淡淡的,比往常还要沉默。 玉容给她新煮了一壶清茶,立在一边,斟了一碗茶水送到曦妩跟前。 “娘娘盼望了这些时日,现如今可算是得偿所愿了,为何娘娘还是不高兴呢?” “高兴?”曦妩抱着新得的那只小白猫,轻笑两声,“为何要高兴?我心里很清楚,皇上并...... 《凰女天下》第四百六十三章 拥兵自重擅称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六十四章 风昭亲临大西南 大西南四季如春,纵目远眺皆是翠色重叠,这会儿更是浓荫匣地,所到之处都是清凉界。 营帐前头正对着大西南西边山山脚,野花丛丛,偶有凉风过,带来一阵馨香。 那些守卫是认得风长栖的,只是因为她们四个都穿着男装,一时之间他们也不敢认,索性一层层通禀,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就见着玉无望飞速赶了来。 果然是风长栖! 玉无望又惊又喜,紧紧地抱住了风长栖的身子。 “你怎么来了?” “是我们来了。”风长栖好心...... 《凰女天下》第四百六十四章 风昭亲临大西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六十五章 风自行暗自潜 风昭穿的简朴,那一身浅蓝色的缎织海棠单衣,上头用的是几颗珍珠盘花扣点缀,下身只有一条月色长裙。她莲步轻移,缓缓走到曦忠毅跟前,脸上的泪珠儿,滚滚落下。 天可怜见。 曦忠毅对于女儿家所用的首饰,向来不大清楚。可是看风昭身上戴着的,都是翡翠雕花镶着珠玉的稀罕东西,也能猜出她在熣联过得还算不差。 可是曦妩的命运,就大大不同了。昔日里固然是受宠不错,可是现在他落难至此,曦妩必定受了牵连,在宫里,还不...... 《凰女天下》第四百六十五章 风自行暗自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六十六章 木胤昀暗中捣鬼 大西南在这个时候,刚好算是盛夏酷暑。 知道风长栖向来畏热,玉无望也不知从哪里找了几车冰块,几个营帐里头都摆上了。 凉意缓缓地向四下里散了开来,风长栖身子舒坦了许多,吹了吹手里捧着的凉茶,指腹一直摩擦着玉色雕竹茶盖,目光片刻都不移动,也不知在想什么,这样认真。 “长栖?”玉无望看着不禁有些好笑,上前三两步,点了点她的小鼻子,“从实招来,在想什么心思?” “风自行。”风长栖耸了耸肩,并不遮掩,...... 《凰女天下》第四百六十六章 木胤昀暗中捣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六十七章 再纠缠风昭发难 整个大西南城池的布置都是依着曦忠毅的喜好,曦忠毅的府邸就更是如此。 烛台都是鎏金的,大抵都是野兽模样,烛光纷纷腾跳跃着,因为起了风的缘故,忽明忽灭。 曦忠毅跟木胤昀的脸上都写满了算计,他们现在结成盟友,不过就是利益所向。至于日后如何,木胤昀自然不敢明说。 风国现在对他们南梁十分防备,指不定日后还要借机歼灭。他完全是为了南梁的前程,才跟这个所谓的大朝暗通款曲。 胜了也好,他们南梁跟风国已经是...... 《凰女天下》第四百六十七章 再纠缠风昭发难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六十八章 苦曦妩病入膏肓 和风幽幽,送来一阵清幽花香。 那种气味是很清淡的,萦绕在身上,总觉着自己也要变成这一缕香雾,随风去了。 风昭跟着白囝立一步一步往回走着,甚至都忘了方才对木胤昀用的是怎样当仁不让的严厉语气。 白囝立从未见过那样刚强的风昭。 他跟风昭初次相见便是在风国宫宴上,温婉柔媚,贵气逼人。而后他们成婚,两个人之间相敬如宾,举案齐眉,从未生过龃龉,是以也过得十分太平。 方才见着风昭几乎有些发狂的模样,白...... 《凰女天下》第四百六十八章 苦曦妩病入膏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六十九章 御前失仪饮牵机 私下里传信出宫,本就是有失体统的事儿。 再加上这一回还是依着曦妩的托付,传信给大西南的曦忠毅,若是被风帝知道了,必定就是死罪了。 奈莳嬷嬷担心的了不得,一路上苦苦劝着,看起来泫然欲泣,很是可怜。 “这事儿可不能随便应允啊,事态紧急,娘娘还是先跟皇上说吧。” “不可。”花珑已经有了主意,“若是跟皇上说了,必定又会迁怒曦妩。她现在的情形,你也瞧见了,那样可怜。” 奈莳嬷嬷听了,骇笑连连。 ...... 《凰女天下》第四百六十九章 御前失仪饮牵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七十章 风长栖用计谋南梁 花珑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回到云甯殿的,她可以感受到自己游离不定的魂魄,至今还在盛乾殿里头晃荡着。和在浓郁且熟悉的龙涎香香雾里,看着这满宫的繁华和暗里的汹涌波涛。 奈莳嬷嬷哭个不休,整个云甯殿里头的宫女太监都跪在地上,芳魂已远了。花珑在这宫里磋磨了一辈子,终究还是逃不脱“情”之一字。 太医院的太医全都来了,风帝震怒,一直都守在花珑身边。 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 奈莳嬷嬷也看不清他们...... 《凰女天下》第四百七十章 风长栖用计谋南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七十一章 东宫怨美人为谋 风昭哪里知道玉无望跟风长栖的谋划,他们要的就是这场大雨,若是再持续几天,他们的困境也算是解了。 这会儿见风昭为着曦妩担忧,又想到大西南那头过几日要发生的事儿,风长栖这心里又生出了几分不忍。 “外祖枉顾曦氏一族的性命,这样一意孤行,我实在是忧心。”她掏出帕子,擦了擦眼泪,哽咽难言。 风长栖唇角微抿,“皇姐,曦娘娘的身子?” “怕是不成了,”风昭呜呜咽咽,朱泪滚滚,“我离开耀京的时候,阿娘的身...... 《凰女天下》第四百七十一章 东宫怨美人为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七十二章 代孟丽夺得南梁 风昭脸上脂粉清淡,加上这一路赶来,汗流浃背,这会儿脸上的严妆一早就脱的差不多了。 她也管不得什么仪容了,刚到内廷,就被皇后身边伺候的星竹嬷嬷给拦了下来。 “太子妃金安。”星竹嬷嬷向来都是如此,皮笑肉不笑,在这样的时候看到她这副模样,倒是顶骇人的。 风昭到底是见过大场面的,不卑不亢,立在星竹嬷嬷跟前。 “太子爷吃醉了酒,我想着同太子爷一处回去。” “未曾吃醉,只是微醺罢了。这会儿太子爷还在...... 《凰女天下》第四百七十二章 代孟丽夺得南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七十三章 户部侍郎 开阳跟叱离也不知从哪里弄了一座高高大大的冰雕来,上头雕刻着耀京城里头多有的亭台楼阁的样式。 他们哪里知道帐篷里头有南梁太子木胤昀,又见风长栖跟玉无望似笑非笑,那南梁太子脸色惨白,他们便知道出了什么大事儿。 默不吭声地将那冰雕放在一边的紫檀木案几上头,也不多话,径自出去了。 那冰雕放的久了便会缓缓融化,原本的亭台楼阁再怎么精致,过得久了,也会面目全非。 风长栖好整以暇地看着面前的这个矜贵男子...... 《凰女天下》第四百七十三章 户部侍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七十四章 细描摹美人如画 花珑说出来的话,总是那样轻柔。 以前的烈性,也被这深宫后院磋磨的没了领教。她手里带着墨黛远山墨细细描摹着自己的新月眉,如同远山含翠。笑起来的时候,更是好看。虽比不得以前年轻,可是那种气度风情,却是一般人等所难以匹敌一二的。 她生了几分艳羡,看得久了,倒是希望自己变成花珑了。 真是好。 风帝宠爱,对她也有几分真心。自己又儿女双全,还有风长栖那样矜贵的养女。自己的脾性也是顶好的,可是淑妃自己什...... 《凰女天下》第四百七十四章 细描摹美人如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七十五章 曦忠毅坐困围城 曦忠毅已经彻底没了主意,原本以为滑坡之事已经够糟,可是等到他知道玉无望一等已经围住了所有出口,他心里的绝望,就瞬间将他淹没了。 都知道那人熟读兵书,很有见地。当初平乱,曦忠毅也对此人很是佩服。哪怕玉无望只有二十出头的年纪,依旧比许多征战沙场数十年的老将军要厉害的多。 这样的人若是同盟,自然是锦上添花。可是现如今,他们成了敌人,着实可怕。 曦威章知道自家阿爹已经被这样的困境闹得寝食难安,他放心...... 《凰女天下》第四百七十五章 曦忠毅坐困围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七十六章 不许人间见白头 这些时日,太医院的太医来的更加勤快了,半点不敢惫懒。 这一切都是花珑的功劳。 曦妩应了一声,“她是顶好的,只是不大适合在宫里。若是在宫外嫁给了一个寻常男子,她的日子势必会好过许多。宁折不挠的性子,真是叫人纳罕。皇上这辈子遇到了白欢那样烈性的倒也罢了,又碰上了花珑这样刚直的青梅竹马。” 这话说的仿佛自己是个完完全全的局外人。 她好像一点都不盼着皇恩,一点都不想着争宠了。 玉容呆呆地看着面前...... 《凰女天下》第四百七十六章 不许人间见白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七十七章 风帝伤再图孟丽 曦妩的死不是偶然,在数月前她身子病重的时候,花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日。 许是为了顾全风昭的颜面,风帝亲自写了悼文,并且追封曦妩为慧敏皇贵妃。这已经算是殊荣了,依着曦妩生前的位分而言,这个结果对她来说,已经是极好的了。 一连三五日,风帝都没有进过后宫一步。 都说他是伤了心,可花珑却觉着,这人分明就是心虚。 曦妩到底是怎么死的,没有人比风帝更加清楚了。知道曦妩最最看重的便是曦氏一族的荣华,他便毫...... 《凰女天下》第四百七十七章 风帝伤再图孟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七十八章 风长栖经手南梁 长云已经在云甯殿住了许多时候了。 年纪小有年纪小的好处,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家亲娘已经殡天了,每日依旧欢天喜地,跟长宁长安整日介都在一处嘻嘻哈哈,看起来无忧无虑,那副模样也是顶动人的。 奈莳嬷嬷一视同仁,对长云还格外关照些。到底是没娘的孩子可怜见儿,奈莳嬷嬷心里疼爱的紧。 “好似是醒了,”奈莳嬷嬷笑了笑,“天渐渐凉了,皇子跟公主也乐意在被子里头多待些时候。听奶娘说,皇子公主的感情极好。” 花珑...... 《凰女天下》第四百七十八章 风长栖经手南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七十九章 诡计生风昭遇险 风长栖并未在南梁多留,至于老皇帝跟皇后的好意,她跟玉无望也只是心领了。 耀京城里头还有风长栖惦记的人,自然不愿在不相干的地方多作停留。 木胤昀不服,玉无望怕他借机生事,暗中派了几个人守着,力图万全。 两个人马不停蹄,在四日后赶到了耀京城。阴雨连绵的天气,耀京城中的青石板路全都是湿漉漉的,可是行人依旧是来来往往,络绎不绝。 经过惊云司的时候,风长栖猛然想到上一回来此看到的那个喊冤女子。也不知...... 《凰女天下》第四百七十九章 诡计生风昭遇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八十章 长相思兮长相忆 静默,无休无止的静默在指尖蔓延着。 好似过了很久,风昭回过神来,抽回了自己的小手。 “太子爷说的是哪里话?母后传召,自然还是要去的。” 这一去意味着什么,也就不必白囝立细说了,依着皇后的心思,势必会将风昭剥皮抽筋不可。这丫头偏偏还这么不知死活,难道非要等到没了退路才甘心? “昭儿,莫要任性。” “母后传召,昭儿前去,怎会是任性呢?”风昭耸了耸肩,嘴角溢出一抹苦笑,“太子爷的话实在是奇怪,...... 《凰女天下》第四百八十章 长相思兮长相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八十一章 黄粱熟浮华如梦 风国,耀京城。 日子愈发安静了,秋风起,暑热已去。 一旦入夜,那种寒凉便如同一件件添上的衣裳,怎么都去不掉。 阳光是赤金色的,越来越耀眼。就好似是风国的前程,也是一眼望不到边的锦绣。 风帝却不以为然,一门心思想着再去孟丽。之前因为听了花珑的话,多多少少还有几分收敛,可是这会儿,以前本已经死了的心思,又迅速活络了起来。 风长栖几乎每日都被传召到盛乾殿。 风帝问的话,几乎都跟白欢有关。 ...... 《凰女天下》第四百八十一章 黄粱熟浮华如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八十二章 户部侍郎巧落马 秋风萧瑟,微微寒凉。 奈莳嬷嬷从屋里给花珑拿出了一件斗篷,小心翼翼地披到了花珑身上。 “娘娘要注意身子才是,已经快要入冬了,秋风萧瑟,凉的很。” 风长栖听了低低笑,“还是嬷嬷用心。“ “应当的,应当的。”奈莳嬷嬷从不懂得邀功,不论做什么总是以花珑为重。也就是因为这个缘故,才得以在云甯殿中长久地留了下来。 花珑用人向来严苛,来路不明的主儿,花珑是决计不会用的。 风长栖看花珑笑的那样高兴,...... 《凰女天下》第四百八十二章 户部侍郎巧落马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八十三章 湛亲王进京请罪 玉无望跟风长栖的心思不谋而合,两个人用过早膳便往惊云司去了。 惊云司上下都喜气洋洋,浮竺也坐在大厅里头,两眼通红,可见是哭过的。也不知在跟风旭说着什么,神色时而悲戚,时而欢喜,可怜见儿的。 风旭见风长栖跟玉无望来了,赶忙起身接迎。 “长栖,国师。”风旭朝着夫妻二人笑了笑,那种喜悦感,不论是谁都能感受得到。 已经是几个月之前的案子了,现如今才将凶手捉拿归案,风旭总觉着这算是扬眉吐气了。 “...... 《凰女天下》第四百八十三章 湛亲王进京请罪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八十四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湛亲王风元淳深受皇恩,理应感恩戴德才是,偏得此人是个孤拐性子,一意孤行惯了的。 这么多年来在付阳洲作威作福,风帝已经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保全风元淳的体面了。偏得此人贪心不足,还安排赵子明进了耀京城,当了户部侍郎。当然,有些才能是不必说的。如若不是闹出了人命,也许风帝还不会对此人如何如何。 风旭冷眼看着湛亲王的可笑举动,脸上的神色近乎悲悯。 “怎么?皇叔怕了?” “怕?”风元淳故作镇定,坐在...... 《凰女天下》第四百八十四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八十五章 狡南梁再生事端 风长栖跟玉无望夫妇,在耀京城颇有盛名。特别是风长栖,身份矜贵,一呼百应。 风元淳因为自己的女儿当初对玉无望很是爱慕,又惦记着他在朝中的声名,本想着把自己心爱的女儿给他做妻子。可是谁知道,此人根本就不把他心爱的女儿放在眼里。现如今又一跃而上,成了孟丽跟风国的驸马爷。 这会儿见着,风元淳两眼通红,一脸憎恶。 玉无望视而不见,拉着风长栖的小手,坐到一边。 风旭看到他们二人就好像是看到了靠山,都知...... 《凰女天下》第四百八十五章 狡南梁再生事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八十六章 猛孟丽大战南梁 公里的事儿,花珑多多少少还能有些主意,可是一旦牵扯到了前朝,花珑是没有多少好主意的。 见风长栖这般煎熬,花珑低声笑笑。 “你心里怕是一早就有了主意吧?既是有了,便放手去做。孟丽国力强盛,想来教训一个南梁也不在话下吧?” 风长栖不吭声。 孟丽离南梁山水绵长,况且一旦是大军压境,势必会硝烟弥漫,生灵涂炭。风长栖可不愿意因为自己的一时之气,损伤子民性命。人心都是肉长的,她不得不多想一些。 外头...... 《凰女天下》第四百八十六章 猛孟丽大战南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八十七章 硝烟弥漫孕事生 熣联,东宫。 白囝立已经不大回来,听下人说,白囝立喜欢上了紫棉城兰尚芳里头的一个歌姬。 那兰尚芳跟耀京城芝兰坊里头的妓坊并没有什么不同,听闻那些歌姬都是卖艺不卖身的。可是风昭不信,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况且白囝立身份金贵,纵使是不表明身份,那些人迎来送往的,必定有点眼力见儿,怎会看不出他是个显贵之人? 不回来便也不回来了,偏得皇后还是隔三差五地传召。风昭不厌其烦,代替白囝立三两日便会跟那人见...... 《凰女天下》第四百八十七章 硝烟弥漫孕事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八十八章 为完全夫妻生离 喜事来的猝不及防,像是猛然吹起的朔风,风长栖许久才能相信自己扁平的肚子里头当真有了一个鲜活的孩儿。 她莫名地想念远在孟丽的阿娘。 南梁的事儿好似还有许多变故,木胤昀虽说人在大牢里头,可是以前他手底下也有不少人。那些人一旦是蓄意闹事,必定又是一场纷争。云铎固然是个可用之人,可他只懂得行兵打仗,不知安抚人心的妙用,还是要让玉无望在此地守着。 风长栖跟在后头,也总想着要为玉无望分担一二。可她现如今...... 《凰女天下》第四百八十八章 为完全夫妻生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八十九章 纷乱起风声鹤唳 到底是南梁太子,说出来的话都是顶别致的。 其实这么说也未尝不可,反正他们孟丽意在天下。小小的南梁,不过只是这其中的一个驿站罢了,算不得什么。 只是木胤昀野性难驯,日后必成祸害。云铎一早就想杀了此人了事,是被玉无望拦着的。直说收服南梁民心,还是要靠着南梁皇室。如若不然,哪里还需要听此人废话? “就算是这样又能如何?木胤昀,你的好日子一早就到头了,难道你还不明白么?”云铎低低地笑了两声,狠狠地踹...... 《凰女天下》第四百八十九章 纷乱起风声鹤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九十章 芳魂去香消玉殒 皇室规矩森严,一般宫女太监更是不能随意进主子的内殿。 只是星竹嬷嬷听了这么一声,哪里还受得住。半点不肯多想,直接冲了进去。 里面一片狼藉,皇后倒在一片瓷器碎片里头,双眼空洞,像是一个捏好的瓷人。 “儿臣告退。”白囝立知道跟皇后之间的情分,到了今时今日是彻底完了。他什么都不肯多想,什么都不愿多说,背着身子,径自去了。 “别走,别走。”皇后跌跌撞撞爬了起来,“囝立,囝立,你别走。” “使不得...... 《凰女天下》第四百九十章 芳魂去香消玉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九十一章 熣联皇室动 乱生 玉宇无尘,月色如银,四周都是寂然一片。 整个孟丽王宫都笼罩在一片猛烈的风沙之中。只是从内殿的长窗往外看的时候,这王宫还是美的。一轮上弦月,吊在前头的松树腰上。暗影纱也只余下一抹淡淡的影子,朦胧中又带着一种别致的美艳。 好像是因为双破山天堑的缘故,外面的消息传进来的速度都要缓慢许多。风长栖得知风昭死讯已经过了四五天的功夫,她说不出自己心里是个什么滋味,苦涩一直蔓延到了心尖儿上。 许多往事都纷至...... 《凰女天下》第四百九十一章 熣联皇室动 乱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九十二章 自古擒贼先擒王 在东宫里头死了九皇子,这些人头一个念头便是因为皇位的争端。 有些时候脸白囝立自己都在想,自己到底是不是因为皇位的蛊惑才对着年幼的九皇子下手。亦或是真的为了风昭,仅仅是为了自己心爱的太子妃。 一切都变得那样不可捉摸,他看着中宫主殿上头铺着一层接着一层的琉璃瓦,忽而没了去面对皇后的勇气。再怎么样,他们之间都曾经那样好过,猛然变成了这副模样,总归叫人生出了许多不忍来。 多么可笑,昔日情深义重的两个...... 《凰女天下》第四百九十二章 自古擒贼先擒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九十三章 余孽兴南梁生乱 这一头熣联祸乱横生,那一头南梁诸事不平。 南梁王城里头固然是有玉无望坐镇,可那人双拳难敌四手,总在不经意间被人钻了空子。 都知道木胤昀身边有不少厉害谋臣,可是这些人玉无望一等也只是听说,并未亲眼见过。这些时日他心无旁骛追查白囝立的心腹爪牙,奈何消息极少。 好容易才查到了微末,又被人暗中打乱。到底是南梁,这里是白囝立的地盘。他们想做些什么都不大容易。 因为调查进度实在是缓慢,南梁百姓又不配合...... 《凰女天下》第四百九十三章 余孽兴南梁生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九十四章 恩怨纷花珑离宫 入冬的风国,不论是哪一出都是漫天风雪。 耀京城更是一早就下了初雪,天上地下白茫茫一片,处处都是耀眼的白。 宫里宫外静悄悄一片,听闻市坊之间还是十分热闹,只是许多商贾都已经不大出门,再怎么热闹也比不得冬日之前了。 熣联跟南梁两国闹出来的事儿,花珑都有所耳闻。唯一让她觉着揪心的便是风昭的死,那样年轻一个姑娘家,客死他乡,着实可怜。 贵为一国长公主,际遇竟是如此可怜。若是曦妩还活着,知晓自己嫡亲...... 《凰女天下》第四百九十四章 恩怨纷花珑离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九十五章 木胤昀自杀身亡 年年好像都是一样地过,每每到了冬日里,花珑都是一样觉着寒凉。她跟风长栖一样,只要入了冬便觉得浑身上下都冷,非要睡在有地炕火龙的屋里才能好一点。 在花珑回到云甯殿的时候,她的一颗心一个人好像完全不属于自己了,那种疲惫感让她心痛。好在日后再也不必说些违心的话了,能如何便如何,不必考虑旁人。这多好? 可是她心里的欢愉却没剩下多少,那种煎熬的感觉一直都在,盘旋在心上,哪里都难受。 这云甯殿里头的一切...... 《凰女天下》第四百九十五章 木胤昀自杀身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九十六章 再重逢别来无恙 事发突然,云铎根本就没来得及反应。当看到那边墙壁上头的血迹,云铎也知道这位了不得南梁太子是彻底完了。 他下意识地朝着四下里瞧了一眼,没见着玉无望,他心里反倒轻松许多。毕竟玉无望一早就说过了,南梁太子不能死。这回可好,木胤昀是自己寻死。 云铎不做多想,上前探了探木胤昀的鼻息,果然这会儿已经断了气了。 依着玉无望那样认真的性子,怕是不会放过他。云铎扯了扯嘴角,一脸狠厉。什么时候他竟然打心底里畏惧...... 《凰女天下》第四百九十六章 再重逢别来无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九十七章 紫棉城事发大乱 花珑嘴角荡开一抹浅淡的笑,唇边的梨涡若隐若现。风长栖看到了一个在深宫后院从未有过的欢颜,更难以想象,花珑也能笑的如此真切开怀。 哪怕是上了年纪,可花珑还是没的。如同桃花夭夭,明媚的让人移不开眼睛。她在深宫后院的确没有多少欢愉,为了皇恩,为了宠爱,花珑越来越不像是花珑了。 风长栖心里有一个迫切的声音,那就是一定要把花珑留下来。 他们怎么都该在一起。 不管是因为当初在深宫后院相互扶持的情分,还...... 《凰女天下》第四百九十七章 紫棉城事发大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九十八章 奂齐也欲分汤羹 那是十一月二十四日的夜里,疏疏落落的枝叶,御花园里残缺不全的花儿朵儿,以及那铺了一地的寒凉。 前几日下了几场大雪,这会儿天上地下都是雾茫茫一片。 白囝立站在长窗念头,看着殿中袅袅娜娜盘旋而起的厌恶,那一股子疲惫,几乎要把自己淹没了去。什么都知道了,也好。这些年来,遮遮掩掩的日子过得也实在是辛苦。既然全都知道了,那么便也没必要继续说场面话了。 可以一直说着自己想说的话,也是一种极致的幸福。 ...... 《凰女天下》第四百九十八章 奂齐也欲分汤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九十九章 美人谋野心无间 熣联从附属国变成孟丽的区区几十座城池也不过就是一夜之间的事情。 对于孟丽来说,这根本就算不了什么。玉无望会帮着风长栖谋得天下,那么一个小小熣联,大可以当成是第一站,不需要放在心上。 可是这个变动却震惊了天下,首当其冲的便是风国。风帝从来都没想过白欢会有这么大的胃口。他已经可以猜测到日后他们风国的走势了,指不定有朝一日他们风国也会被孟丽吞了去。 以前再怎么样都有玉无望可以倚仗,可是现在到底还是...... 《凰女天下》第四百九十九章 美人谋野心无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章 黯淡场风云再起 许是风旭那种同情的眼神太淑妃心里不适,她别过面孔,带着一众决绝。 “旭儿,哪怕是在咱们自己个儿的寝宫里头,也都要谨言慎行。后廷从来都不缺少美艳女子,花珑跟曦妩皆是上上等,可是后来呢?她们的命运,你也看到了。是以,不论有多少个美人,于阿娘来说都算不得什么。走一步看一步吧,没什么好说的。” 这话说的也太叫人伤心了些,风旭扯了扯嘴角,看着自家阿娘温和的笑靥里头隐隐约约还含着一抹阴沉,好似是责难,好似...... 《凰女天下》第五百章 黯淡场风云再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零一章 远征长信念旧情 许是玉无望的眼神太过吓人,两个人终究还是选择了步行。美名其曰赏雪,一路踏着满地的白雪到了玉府。 以前这是帝女府邸,为着让玉无望感觉舒服些,风长栖很贴心地让人又重新做了一块牌匾。这事儿白欢自然也是知道的,可是拗不过风长栖喜欢,这事儿便也罢了。 天黑的早,屋里已经掌了灯,四下里皆是暖融融的光亮。 一行人一同用膳,玉无望无微不至,事无巨细皆是亲力亲为,周到难言。 蓂音看着,低声笑笑,“公子现在是...... 《凰女天下》第五百零一章 远征长信念旧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零二章 落红不是无情物 后宫里头的嫔妃太多太多,能得了风帝喜欢的,屈指可数。 至于淑妃,她更是一个可怜人。 当初不过就是白欢身边的一个婢女罢了。 后来更是被宫中一众人等排挤的都快没了活路,每一步都走的格外艰难。有生之年她都没想过会能得到如此皇恩。 老嬷嬷见她这副模样,苦笑两声,“娘娘这是怎么了?盼了这么些时候,好容易才走到这一步,怎么反倒伤心了?“ “只是觉着奇怪,”她闷不吭声地坐在一边,脸色惨淡,“真的,我从...... 《凰女天下》第五百零二章 落红不是无情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零三章 离别 风帝突然觉得有些心酸。 原来深宫那么不起眼的女子,已经这么瘦了。 他慢慢摩挲着。 烛光下淑妃那么枯槁苍白地望着他,身形单薄,摇摇晃晃,仿佛一握紧就会消散一般。 也许是淑妃病了,殿中总是像蒙上了一层尘埃似的,灰蒙蒙的,再鲜艳的颜色也透着一层不真实,堂堂淑妃的正殿,竟有了废妃花珑居室的味道,可想而知这个女子是如何没有心思打理,风帝突然有些恍惚,淑妃强撑着病体,歪在塌上,对他勉强笑着。 《凰女天下》第五百零三章 离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零四章 奂齐生变 对奂齐出兵吗? 风长栖本能性地觉得时机不到,或者可以换一种更温和的方向。 她将目光投到了白欢身上。 “阿娘觉得呢?” 白欢笑笑,捏住了风长栖的手,声音柔和地说:“南梁那还一团乱,这时候再对奂齐出手,玉无望只有一个,那可真是忙不过来了呢。” 字字柔和,犹如玉珠落在了风长栖心上。 风长栖想了想,“阿娘,那到时候先把奂齐做为孟丽的附属国吧。” 白欢依然是笑笑,一张清冷到极致...... 《凰女天下》第五百零四章 奂齐生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白零五章 后廷 “我的家人保不住?”花珑冷笑一声,此时屋里烛光熙微,屋子一片黑暗,偏偏在黑暗之中,花珑的眸子如两颗宝石闪闪发亮,她迟迟地盯着风国派来的暗卫,眼神令暗卫颇不自然。 盯久了,暗卫也不敢再看她一眼,终于明白风帝陛下为什么对一个忤逆了自己的弃妇念念不忘,花筠贵妃,的确有惊为天人之貌, 乌鬓如云,香腮若雪,一点胭脂微微化开,头上不待任何首饰,长发就这样自然散开,真是天真浪漫,浑身上下不带一杂糅。 此时,...... 《凰女天下》第五白零五章 后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零六章 突变 她几乎对风帝不抱什么希望了。 玉昭容低下头,不用看,她都可以想象到此时宫人的脸色,一定糟糕透了,她跪了下去,对风帝的畏惧依然令她手心都渗出了汗,浑身摇晃得麻木,淑妃待人极好,她也不是那等趁人之危的小人,所以全当没看到。“娘娘慎言。” 淑妃听到这句话,才从无数梦境一下子拉到现实,当她意识到自己说的是什么后,脸色顿时抖了一下。 手中掐着的花也掉了,染红了淑妃纤长均匀的手指甲。 饶是如此,她的脸上还挂着笑意,尽...... 《凰女天下》第五百零六章 突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零七章 白容华 阳光射下来。 玉昭容那张美艳的脸陡然闪过一丝厌恶。 白容华也没什么,只是得宠了些,玉昭容觉得自己算大度,可是不知为何,见到白容华,玉昭容就一股发自内心的厌恶直冲上脑门,白容华这张与先皇后极其神似的脸,玉昭容只觉得发自内心的烦厌。 快连先皇后也一起厌恶了。 果然只是闺阁女子,见识有限,与先皇后一模一样又如何,没有那股气度,照样显得肤浅艳俗,玉昭容烦乱地一掐供奉在厅内的凤尾花,汁水沿着指甲流了...... 《凰女天下》第五百零七章 白容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零八章 出生 风长栖迷茫地抬起头,一双凤眸里满是柔软。 风长栖幸福地摸摸肚子,孩子,她和玉无望的孩子,已经有八个月了。 很快就可以出生了。 风长栖每日忙着给自己的孩子做肚兜,做鞋子,她仔细想象着自己孩子的小手,小脚,她和玉无望长得这样好看,生下的孩子若是女孩,一定倾国倾城,若是男孩,一定所有的女子见了他的外貌就会情不自禁地爱上他。 风长栖才发生给孩子准备的东西这么琐碎,听着嬷嬷的话,原来小孩子是那样的脆弱...... 《凰女天下》第五百零八章 出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零九章 女帝的决定 风长栖这样呆滞,喃喃自语的样子,看得白欢一阵心酸。 她又何尝没有为这孩儿哭过,御医说这孩儿早产,十分凶险,怕是保大不保小了。 所幸,还是保住了。 白欢心里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有这种古怪诡异的命数也算不了什么了,不然风长栖这样期盼着她的孩子,白欢真不敢想象她失去了这个孩子会是怎么样。 “没事的,长栖。”白欢搂住她,眼泪流了下来,“孩子有的,她比驸马的命局,已经容易多了,驸马说了,只要抓住那个...... 《凰女天下》第五百零九章 女帝的决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一十章 无头的追踪 四周的火星,犹如漫天的星辰坠下了房间,旁边碧青的湖水也倒映着一片火光,凶猛的火舌鲜红的,仅仅靠近,风长栖就感觉到难以抑制的燥热,她紧紧抓着玉无望的手,忍不住向后退,那处亭台楼阁她还记着。 在风国长大时,她常来外,推开窗就是湖水,两旁垂柳依依,对面的宫阙就是歌伎吊嗓子的地方,平时袅绕轻柔的歌声会循着水声传过来,十分清雅。 但是,这么旺盛的一场火下去,只怕这座以雅致著称的宫阙不会存在了。 风长栖眼里也情不...... 《凰女天下》第五百一十章 无头的追踪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一十一章 谋害皇子 “那些人的话,无望怎么看?” 风长栖走着,却忍不住去数数地上的格子有多少个。 玉无望看着她,眼里满是笑意,都这么大的人了,却还是止不住小孩心意,“那些人已经无路可走了,说的话肯定是实话,” 风长栖皱眉,却仍然数着脚底下砖瓦到底有多少条线,哪怕这些线,她永远都数不清的,温暖而熙和的光线照在玉无望身上,他整个人都散发着不可靠近的光亮,风长栖着迷地看着他:“我已经拜托干娘去查了下内务府的踪迹,” 她看着头顶飞过...... 《凰女天下》第五百一十一章 谋害皇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一十二章 柳暗花明又一春 一旁的石榴花开得正艳,石榴花旁放着一个银吊子,里面正熬煮着粘稠的药汁,叶子绿得发光,风长栖摇摇头:“莫非那个人恨极了我阿娘?还是恨极了我?” 花珑苦笑了一下。 “曦氏一族?” “曦氏一族.....也许是很恨我的,可是他们都死绝了啊。” 风长栖搅着药羹的手停了下来。 那么会是谁? “慢慢来,”花珑安慰道,“长栖,慢慢查,总能查出眉头来。” “我知道,干娘。”风长栖轻轻说,长云的小手不舍得放开她,像是很喜欢这个长...... 《凰女天下》第五百一十二章 柳暗花明又一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一十三章 地下赌场 安顿好阿青后,风长栖前往阿青所说的地方。 希望那丫头没有骗她,不然,风长栖也会将杀害皇子的账算到她的头上。 阿青说的地方极其偏僻,一路上,风长栖问了很多人,走了许多弯路,才勉强来到那个地方。 原来,那个地方是耀京城最大的地下赌场。 地下赌场不同于明面上的,所赌博的金额大得难以想象,输了付出的代价也会相当惨重,风长栖一向不屑于去这种腌臜的地方,但现在为了寻找一丝蛛丝马迹,也顾不得了。 她穿过一条黑黑的甬道,看...... 《凰女天下》第五百一十三章 地下赌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一十四章 国之重器 风长栖眼睛亮了起来。 “无望,这样的事情怎么不肯告诉我?” 玉无望轻笑一声:“还没查出个眉头,告诉你也说不出什么来。” 风长栖眼睛亮晶晶的,死死抓紧了玉无望的手,有了玉无望在,她突然觉得一切都安宁起来,她有些好奇地向四周打量。 “无望,你还是风国国师时都常来这里吗?” “不错,长栖,你别看这里腌臜,这里可是个打探消息的好地方。”玉无望眼睛眯了起来,里面光芒转动,也不知道在谋划着什么。 风长...... 《凰女天下》第五百一十四章 国之重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一十五章 时机交锋 媛娘嘴里喷出一口血花来,柔软的胸脯上插上刀刃,风长栖几乎要冲过来,玉无望紧紧拉着了她。 风长栖这才注意到,不知何时,那个盛放着弓弩的长盒子已转移到玉无望身上了。 “你是帝女,身份尊贵,关系孟丽之国诈,不可胡闹!”玉无望紧张地看着那里,眼里闪过一丝惊慌,风长栖只觉得这颗心像是要烧灼了一样,重重地沉了下去,她的嘴里发出一声微不可听的悲鸣,玉无望紧紧抓住了她,不留一丝挣脱的余地,然后轻点脚尖,两人一起跳上了...... 《凰女天下》第五百一十五章 时机交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一十六章 一往情深 风长栖低头,灯光黯淡,烛光映照在手腕,像是淡红的血迹一样,裙子也浮起暗红的血点,银色的镯子戴在手上,颜色也是暗沉的,惹人生厌的,这里的色调晦暗不明,却带着浓重的不详气息。 风长栖只觉得自己透不过气来。 她心地慈善,一向不愿意见到战事。 她的眉毛拧成一团。 “弓弩?” 她心里叹息,只怕那奂齐的城墙,都要被孟丽军人和奂齐军民的血染成红色了。 一思及此处,她心里不由得一阵揪痛。 “长栖,我知道你心软。”玉无望是何等...... 《凰女天下》第五百一十六章 一往情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一十七章 皇宫的秘密交易 “ 玉无望啊玉无望,我该对你说什么好! 你留下了这么多亲信,真以为自己一人就可挡住奂齐那许多江湖中人啊!”风长栖站着一想,只觉重重地无望,她咬咬牙,突然觉得气闷。 看着面前供她差谴的人,她更觉心中烦闷,不知如何是好。 油灯还在燃着,榻上还放着她给孩儿做的衣帽。 “帝女。”蓂音小心翼翼地说,“你不必担心公子,公子不是莽撞之人,行事必有万全之策。” “也是,蓂音姐姐。”她咬着牙,心中只觉百感交加,她的手放在...... 《凰女天下》第五百一十七章 皇宫的秘密交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一十八章 隐秘 风长栖仔细想了想:“算是吧。” 毕竟风国长公主的身份,在那种地方想必不管用。 “帝女不可!”阿蘅一上前,着急,险些踩住了她的裙子摔倒,她死死地拽着风长栖的胳膊,绝对不肯放出去的样子,“公子身边的人,赌市里的人都是知道的,这个时候陡然来了张生面孔,可不会想到了帝女身上来?” 风长栖猛地停住了脚,她脑里又浮现起那甬道昏暗永远看不见的尽头的样子,如果单纯是血腥还好,可是总感觉那地方邪恶,透着股无法言...... 《凰女天下》第五百一十八章 隐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一十九章 赌场神医 那个叫春喜的奴才脸色一片惨白如纸,他微微抬起头来,五官因为恐惧而缩成一团,风长栖想了想,再这么跪着,恐怕膝盖都要跪废了,就叫他起来。 春喜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牙齿不停地打着颤。 “你别怕。”风长栖柔声说,“我就是想问你几个问题。不会为难你的。” 风长栖头上戴着的金凤簌簌作响,她凤眼一凝,“寻常宫人碰上你这等事,恨不得投火自焚,以不牵连亲人,掌管一宫火烛,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冷宫苦寒,你如何忍受至此?苟活...... 《凰女天下》第五百一十九章 赌场神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二十章 又是奂齐 风长栖柔柔一笑,宛若三月桃花盛开,“孟丽帝女,风国皇太女,风长栖,谁人不知,谁人不晓?阁下竟过了这么久才反应过来,可见是不怎么关心世事吧。” 中年男人脸色一惨白,抓住自己衣襟,手已忍不住在颤抖,他勉强说:“如此尊贵之身份,岂能直呼其名,我等草莽,自然是不知的。” “先生太过自谦了。”风长栖柔柔地说,声音如三月泉水,叮咚好听,“先生虽是布衣之身,可如此能耐,朝中官员可没有呢。” 中年男人定定地看着...... 《凰女天下》第五百二十章 又是奂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二十一章 竹室居人 祖云的这一句话才蓦然将风长栖拉回现实,她一动,发现银制的手炉早已冰凉了,她乖乖地将手炉递给了祖云,她咬着嘴唇,脸上却一片黯然,祖云加了炭,将烧得暖融融的手炉递过来,她却仍然毫无知觉似的,她还全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帝女怎么了。”祖云轻轻唤道,“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我在想风帝。”风长栖轻轻说,加了炭的手炉,不烫手,温度刚刚好。 祖云抿唇笑了笑,苍白的脸上浮现起一丝血色来,“帝女还在想这个薄幸的男人...... 《凰女天下》第五百二十一章 竹室居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二十二章 惊惧致疯 战争总是如此吧,伴随着死亡,痛苦不堪。 她突然一瞬间恼恨起来,也不知道在恼恨什么,死死地掐着自己的手,明熹的光从窗边透过来。 郑元振捧着一块沾着血的碎瓷片,分外痛苦地嚎哭着。声音凄厉。 “你该不会是来告诉我,是我阿娘逼得他如此的吧?” “当然不是。”风旭冷冷地说,他上前一步,紧紧地说,“郑元振,这些天我好吃好喝地供着你,现在孟丽帝女来了,你该说几句话了吧?” 风长栖以为他会扑上来,用碎瓷...... 《凰女天下》第五百二十二章 惊惧致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二十三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这个赌场简直是无孔不入,在转移人的过程中,又不知道要出多少事端。 万一郑元振被杀了,那就很好玩了。 风长栖深深地望了里面一眼。 “皇兄,我可以在惊云司住下么?” “如果长栖愿意,当然可以。” “那好。” 风长栖打定主意要在这里等消息,郑元振知道的那个,简直是让她心急如焚,孟丽,玉无望的命运好像都紧紧拴在这个男人的身上。 风长栖咬了咬唇,心里一片浓浓的情绪翻腾。 “皇兄,你也知道赌场的事?” 风旭点点头。“知道。” “...... 《凰女天下》第五百二十三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二十四章 告知苏令之 风长栖焦灼万分,心里好像有股火焰要熊熊燃烧,却只是手足无措,她焦虑地抓住苏令之的袖子,声音有些嘶哑地说:“苏令之!你快回去告诉阿娘,绝对不能现在围攻奂齐!” 苏令之托住了她:“帝女,有话慢慢说,你放心吧,无论什么,微臣一定会带到话的。” 风长栖抓着苏令之,苏令之的身体给了她一点真实感,是的,还没那么糟糕的,起码她现在洞察了敌人的奸计.....可是呼吸还是不由自主地急促了起来,仿佛有一根绳...... 《凰女天下》第五百二十四章 告知苏令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二十五章 郑元振 终于要说了,月光照在风长栖身上,她只觉得一阵兴奋,她紧紧盯着郑元振,静静等着他的下文,却听见一阵很沉闷的响声。 就像肉块掉地上一下子摔碎的声音。 风长栖以为是郑元振,但却看着郑元振静静地坐在那里,用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神看着她,她突然看见风旭的脸,朝向地面,惨白无光,眼神枯槁,之前支撑他的那股精气神好像一下子散开了,他整个人变得行将朽木起来。 他软软地倒在了地上,整个人都生命垂危了起来,风长栖尖叫一声:...... 《凰女天下》第五百二十五章 郑元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二十六章 是白婕妤 风长栖站起来,对准郑元振行了个礼。 “不想亲王居然是这样的能人,是长栖小看亲王了。” 郑元振轻轻笑了笑:“帝女抬举我了,我也不过是靠着几分运气。” 运气?单靠运气,绝对不可能赌到最后,这人可真是一个实打实的厉害人物。 谋略实在是少见。 郑元振继续:“我知道这件事,也不过是偶然得知,当日小厮将我引入一个房间,我等了一天一夜,也实在不见有人来,实在等得无聊,就到处去走走,谁知就看...... 《凰女天下》第五百二十六章 是白婕妤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二十七章 计谋 不忧思过虑?这怎么可能呢? 风长栖是知道风旭的性子的,他必日日夜夜牵挂耀京百姓,寝食难安,那些追随他的侍卫死得这么惨,恐怕风旭午夜梦回还会梦到他们的鬼魂了吧。 不忧思过虑?风长栖捏紧了拳头,苦苦地笑了笑,只怕毒气不攻入心体?就不错了吧。 天空再次飘起了细微的雪花,一片一片的,极其寡淡的颜色,这个季节盛开的花本就不多,这样一看庭院更加凄然了起来,屋子里名贵的香和中药还有血腥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类似于死...... 《凰女天下》第五百二十七章 计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二十八章 离间之计 一股腾腾的怒气沉在玉无望胸前,他紧紧握着拳头,努力要求自己忍耐,他竭力想弄清楚这个铁皮人到底是谁,可是在脑子里始终找不到这个人的半点痕迹,这个武功极为高强的人就像凭空冒出来的一样,玉无望沉沉地叹了口气,原以为他已经对奂齐足够了解。 可没想到奂齐还有这等高人。 他的手指猛地一颤。 此时他已可以走动了,铁皮人打开了牢门,玉无望顺从没有一丝言语地走出来,铁皮人把他带到了厢房休息,一群美貌的侍女婷婷走上来给他...... 《凰女天下》第五百二十八章 离间之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二十九章 白婕妤 花珑是聪明人,白婕妤出事后,一下子就猜出了其中的关窍。 就是风长栖这些天一直忙于惊云司的事,一直没什么机会可见她,现在风长栖有事进宫,花珑才能叫住她来云谧殿叙下旧。 柰莳嬷嬷泡了上好的雪顶含翠,茶水的颜色在阳光下真的像翡翠一样,空气中满是这种冰凉幽微的香气,风长栖看着,却没什么心情去动。 惊云司的事千头万绪,如今只她一人掌管,奂齐的事还没个眉头,她哪有什么心情做品茗这种雅事。 但花珑盛情难却,她只能软软地...... 《凰女天下》第五百二十九章 白婕妤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三十章 恋人 风长栖目光一沉。 假如她说的是真的,也不过是一个可怜的女子罢了。 “若你真是无辜,我自会放你一条生路。”风长栖说完,转身离去。 赌场是么?风长栖握着纤长的手指,冷笑一下,要知道,整个赌场都牢牢在她掌握之中呢,借着玉无望的名头,赌场的一切,她都能动用。 不想,风长栖还没来得及想好怎么找那个人,神医青书就主动敲开了他的门。 风长栖有些惊讶,青书对自己只有敬畏,甚至连感激都没多少,两人的情感交...... 《凰女天下》第五百三十章 恋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三十一章 绣舫暗道 男人的身体在晦暗的灯光下显得异常迷人,一身白袍,空空荡荡,可惜这么一个好皮囊,居然是一个负心汉,风长栖冷笑一声,联想到白婕妤对他何等付出,这个男人却如此冷淡,语气冷静得简直像谈论一只蚂蚁的生死。 风长栖就一股怒气直往脑上涌,几乎令她说不出话来,寒风灌了进来,男人冷冽的声音又在她背后响起:“这种事情你就知道,看起来可真不是个简单人物。” “我知道的还多着呢。”风长栖冷哼一声,男人继续道,“既...... 《凰女天下》第五百三十一章 绣舫暗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三十二章 风国地位稳固 尽管她感觉自己还像被放在火上烤一样,根本得不到丝毫的安宁,但是风长栖已经看到了希望,好像在黑暗之中,已经摸索出了一些东西。 她的心莫名地安定下来。 风长栖在这里走来走去,看了好几眼,这里十分空旷,破碎的茎叶在脚底下发出轻微的响声,开阳突然上前一步,扯出了一张纸条。 “帝女,这上面好像是公子的字迹。” 玉无望? 风长栖猛地像触电一般,收回了手,浑身颤栗,她现在也说不清到底是什么滋味,玉无望,这三个字被...... 《凰女天下》第五百三十二章 风国地位稳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三十三章 冰寒血 做了这么久的父女,风长栖知道风帝这是真的下定了决心,一旦风帝决定的事,无论他人如何反对,都没有转圜的余地。 风长栖再陪着风帝说了一会话,,才退下了。 风长栖只觉得这些天好像从来没这么松快过,细小的雪花飘下来,黏在头发上,几乎都要结成了冰,风长栖心里轻松,走得也是很快,身后的祖云都快跟不上她的脚程,不得不停下来说:“帝女,小心摔着。” “放心吧,祖云。”风长栖十分轻松地说,脚下已经结成了一层很薄的冰,鞋子...... 《凰女天下》第五百三十三章 冰寒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三十四章 镜玄堂堂主 风长栖后退一步,咬着嘴唇,那些往日妩媚万千的无极宫门人哪还像活人,简直连鬼都不如,有的已经神智尽失了,见了她露出诡异的微笑,更令人心惊胆战,那些女子浑身赤裸着,皮肤一片苍白,就像是海滩上死鱼被晒干了一样的颜色。 “媛阿姐。”风长栖心惊胆战,这些人的确差点杀死她,可是她们也不是罪大恶极之人,这样下去,她怕是做噩梦会梦到她们,“给她们一个痛快吧!” “我们的帝女心软了?”媛娘一如既往地巧笑倩兮,眼波含情...... 《凰女天下》第五百三十四章 镜玄堂堂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三十五章 三个智囊 这个堂主是何许人也,风长栖眼里露出玩味,居然敢说和玉无望一样的话? 风长栖轻轻一笑,衣袖舒展开来,真如九重仙子,“能未卜先知的,只有孟丽驸马一人,莫非堂主一个江湖人士,也有这种本事?” 男人淡淡地说:“皇太女要是信的话,收着就是了,不信的话,还给我也可以,反正皇太女也不想要。” “无礼!”媛娘柳眉倒竖,伸手要去拔腰间的佩剑,“这样的话,也是你一介草莽可以对皇太女说的?” 男人微微眯起眼来,嘴角勾引...... 《凰女天下》第五百三十五章 三个智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三十六章 奂齐右丞相 风帝苦笑,殿内暗沉沉的灯光,衬得他越发瘦弱,殿外已是狂风大作,他轻叹一口气,放下了笔,“栖儿终究年岁尚浅,人性的恶,是你想象不到的。” 仿佛一口气堵了胸口,风长栖愤愤然,只觉得从未这么憋屈过,有无限的怒火,却完全发泄不出来的,“往日我见的,再怎么恶,也仍是性情中人,没想到真的有这样一心为了利益,而不顾旁人的人!” 风长栖几乎为之气结,一口气几乎顺不过来,牢牢地堵在了胸口。 “栖儿。”风帝微微笑着...... 《凰女天下》第五百三十六章 奂齐右丞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三十七章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奂齐丞相嘴上浮起一丝愉悦的微笑,久闻当朝权臣秦文钟极爱权,果真不假。 他早把风国的局势了解得一清二楚,哪个高官和风帝关系如何,有何癖好,简直比在自己家庭院还熟悉。 三言两语煽风点火,对他来说实在不在话下。 风旭正在惊云司整理着风长栖需要的东西,突然仆役来报:“恭喜皇子,林舅爷升官了。” “升官了?”风旭理着卷宗,完全不在意此事一般,眼皮都没抬一下,“是我的那个什么舅舅?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都是个小小的六品官...... 《凰女天下》第五百三十七章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三十八章 卖国求荣 林时芳猛地站了起来,他拿起一本公文,那本公文挡住了他的半张脸,他目光游离地看向门外,脸色难看到极点,仆人惶恐地低下头去,生怕这位主子迁怒到自己。 屋子里一片寂静。 烛光在静静地燃烧着。 他气得浑身发抖。 这个家伙为什么像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 林时芳很清楚他为什么总是缠着自己,无非是皇子风旭的原因,奂齐和风国的紧张关系他已遇知,他想避祸,这个人却总是找他,好像凭空而来的祸患,根本躲不开一样,他还得打起...... 《凰女天下》第五百三十八章 卖国求荣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三十九章 暗夜追踪 “夫君。”蓂音冷静地说,眼睛在黑夜下发着光,她猛地将风长栖往风知竹那里一推,“快带帝女走!” 风知竹该拽着风长栖头也不回地冲向前面的人群的,可是,蓂音说的那些话像是完全失去了作用一样,风知竹盯着她,突然下定了决心,摇了一摇头:“帝女,你自己走吧,你是整个风国和孟丽的希望,风知竹不过一介草芥而已,无关紧要。” 风长栖知道,最理性的选择是她冲入人群,彻底消失了,可是不知为何,她的脚像生了根一样,站在原地不...... 《凰女天下》第五百三十九章 暗夜追踪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四十章 歌女 反而像是一群人发出的响声。 蓂音说:“帝女,属下有一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风长栖微微颔首:“直说便是,跟我在一起,还有何需要顾忌。” 蓂音眼睛异常明亮:“当晚,走过来的好像还有一群歌女打扮的女子,可是不知是被属下吓着了还是甚的,等我再去看她们时,就没见着她们的踪影了。” 风长栖低下头。 她已经可以大致梳理出事情的经过了。 那晚,一群被下了药的歌女被人操纵着路过这里,那人看见了他们,担忧事情...... 《凰女天下》第五百四十章 歌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四十一章 苏令之在风国 孟丽的建筑总是比风国矮一些,视觉效果已经差了,当时工部的官员也有意要将宫殿建得高一些,可惜被孟丽帝王以劳民伤财为由一口回绝了,从此,孟丽的皇宫就一直维持了这模样,粗狂,清新,自然,只比民居高和宽敞了不少。 跟风国的皇宫相比,却缺了一股威严与压迫感。 孟丽皇宫建筑用的木料总是比风国薄一些,带着一股清新不加修饰的风味,但此时,灯光下粗糙的地板,却乌压压地跪了一地的人,所有的人俯身贴地,牢牢维持着一个姿势不...... 《凰女天下》第五百四十一章 苏令之在风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四十二章 安西郡王的密谋 哼,他凭什么看不起人,不过是驸马身边一个小小的侍从罢了!一思及之处,苏令之就柳眉直蹙,一股怨结之气直冲上心头。 苏令之身着一袭红衣,死死地捏着酒杯,脸上仍是一脸愤懑之色,她堂堂孟丽重臣,何时被这样看轻过,帝女再厉害,可终究年轻,比不得她在朝堂历练多年,她不能发现的蛛丝马迹,自己一定能够发现。 开阳说,想发现这里的蛛丝马迹,干脆潜入这里最好。 话虽如此,可这里浓烈的脂粉气息,还是令苏令之...... 《凰女天下》第五百四十二章 安西郡王的密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四十三章 取得教主的信任 可是她已经被锁链困住,丝毫动弹不得,明明有个惊天大秘密就在眼前,可她却要被困于这一方小小的牢狱中,苏令之咬紧了牙关,铁链擦擦作响,可不过只是徒劳,铁链好像在她手腕生了根一样,连一根指头都动不了。 盐水带来的疼痛好像也越发难耐,弄得她心里火急火缭,这个时候,她突然听到了外面人脚步的声音,她吓了一跳,赶紧闭上眼睛装晕,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弄出的动静,把人引过来了。 那个人取下了铁链,把她扛了出去。 那个人在...... 《凰女天下》第五百四十三章 取得教主的信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四十四章 花家剑 她急切地想见到苏令之,只是这样就好像见到了自己的阿娘。 好像这样可以稍稍弥补她不孝的愧疚感。 但是风旭的话还是让她冷静了下来。 她只觉得内心疲软无力,白欢的身影就浮现在眼前,似有似无,她迷茫地望着前方,面孔上浮现起一种令人纠结的心疼感,是啊,她该如何面对她的阿娘。 她一阵心痛与无力。 阿娘最珍视的女儿,却在这个问题上和她不一致。 对于白欢来说,真的是个伤害吧。 风长栖深吸...... 《凰女天下》第五百四十四章 花家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四十五章 花家密道 风长栖再细细打量了这把剑。 自从她把剑拿回家以后,就一直没有打开,并不曾领略剑的锋芒。 剑身很长,有些窄,日光下显现出一种独特的韵味,十分适合做花家家主的信物。 看看自己,她哑然失笑。 她不会不知道,信物对于一个家族何等重要,相当于把最重要的权柄都交给了另一个人手中,可自己和花家八竿子都打不着,难不成,花珑的那些儿女,一个都靠不住么? 风长栖突然觉得有些悲凉。 花珑将这把剑交给她...... 《凰女天下》第五百四十五章 花家密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四十六章 兵书可定天下 所有暗卫都停住了,一时间风长栖听见了剑入鞘的声音,她的心情是无比紧张的,也随着这轻微的声响颤动。 狭窄的暗道,已无法让出一条路。 那个人疯狂起来,身上铁链刷刷作响,他的浑身好像长满了枯草一样,衣服好像一碰就会化成灰,他睁着一双迷惘的眼睛说:“您是何方高人?为何会有这把剑?” 风长栖突然有点想哭,她曾经听过花珑讲过自己的灭门惨案,不过提到的时候不多,毕竟这是花珑心中永远的痛,花珑的父亲被风帝...... 《凰女天下》第五百四十六章 兵书可定天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四十七章 花家梨清风 看不到终点,也看不到出口。 只要出了一点乱子,她会用被永远压在这里。 这种难言的压力,风长栖深深吸了口气,算是明白那个女官为什么一定要拉着人走了,两个人,能应对的突发情况还是太少了。 可是现在风长栖只有一个人了。 她捏紧了自己的衣袖,努力压抑住自己心中的害怕。 慢慢地,她还是走到了终点,那个人坐在地上,好像死了一样,铁链带给人一种无声的压迫感,他睁着一双眼睛,好像还有那么一点...... 《凰女天下》第五百四十七章 花家梨清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四十八章 宫中喜事 “因为他的目的和你一样。” 梨清风眼睛灼灼生光起来,风吹起他的头发,仍是一副富有风骨的样子,多年的囚禁生活,仍没有磨灭他的风采。 “让我被他所用。” 风长栖没有答话。 她的确是这样想的。 她和这个厉经江湖的梨清风相比,还是太嫩了点,她的那点心思,在他面前简直像透明一样,一下子就被看穿了,她低下头,可是这样想又有什么错呢? 一统天下需要大量的人才,就孟丽那些人,还不够。 风长栖抬头看...... 《凰女天下》第五百四十八章 宫中喜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四十九章 报之以圭吾 虽说这也是为了孟丽,但是,实在太冒险了。 不知这是谁的主意,风长栖真是连吃了他的心都有了,虽说以祖云的能力,绝对不会有事,在惊云司那么轻描淡写的描述中,好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如果苏令之能从里面全身而退的能力都没有,那么,她在孟丽朝廷打滚这么多年,也算白活了。 如此不把苏令之死活当回事,真是令风长栖恨得牙痒痒的。 可转念一想,现在风国官员几乎都默认孟丽以后是要侵略风国的,要他们去友善对待一个孟丽重臣,好像...... 《凰女天下》第五百四十九章 报之以圭吾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五十章 穿帮 “不过一点粗制滥造的玩意儿,帝女不嫌弃就好。” “我在孟丽,真还没见过如此精巧的暗器。”风长栖暗暗称叹着,走到一个奇形怪状的暗器旁,尽管知道那些尖端是有危险的,可还是忍不住伸出手去轻轻触碰,一边抚摸,一边感叹。 “帝女小心。” “我知道心中有数,你放心。”风长栖转过头,脸上仍是一副极感兴趣的样子,“这些暗器莫非是你一人所造?” “我没那个本事,这些都是出自罗家之手,如果帝女想见,我可...... 《凰女天下》第五百五十章 穿帮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五十一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苏令之真的很像一个小侍女,看都没有看风长栖一眼,垂手垂脚地跟着罗大公子往库房里走了。 风长栖站在原地,罗家还没有胆子欺瞒她,那么今日之内,罗老爷子是见不到苏令之了,她算是救了苏令之一命。 罗老爷子可是礼部的侍郎,他不认识苏令之,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过真是没想到,罗家这种显赫人家,居然也能和江湖扯上关系。 思及此处,她猛地掐了一把花。 这个时候,苏令之看似对她不经意的一瞥。 ...... 《凰女天下》第五百五十一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五十二章 欺瞒 恐惧被愤怒和悲伤取代。 风长栖紧紧攥紧了拳头。 风吹起她的长发,她的心头一阵滚烫和炽热,根本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一阵阵地涌上来,她很想发泄一下,但似乎找不到什么出口。 风长栖慢慢走上去。 她想,她现在是不是该挖个坑把这些人埋了呢? 地上躺着的这些人都是从玉府千挑万选上的精英,一下子就死了,敌人真是强大,令她想象不出,她嘴角漾起一丝微笑,身体像是棉花一样,有些疲软,她现在也不打算再跑了,她一个并不擅...... 《凰女天下》第五百五十二章 欺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五十三章 替夫寻仇 风长栖思索良久,青书给她涂完了解药也浑然不觉,她浑身都是薄荷的味道,身上仿佛漂着一层凉意,那种清凉的感觉好像渗透了骨子里,整个人都寒冷起来,风长栖拉了拉被子,虽然四肢还是有些断裂似的疼痛,但是,相比以前,已经好很多了。 只有身体,晃晃荡荡,依然像是被抽空一样,只有一点点连绵不绝的力气,风长栖摸了摸额头,果然这药对身体伤害很大,不能随便用的。 事出从权,也没办法了。 风长栖摸了摸头,有些疲惫。 在这种时候,...... 《凰女天下》第五百五十三章 替夫寻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五十四章 冤屈 堂主使劲笑,笑得歪歪斜斜,可是面具就是不掉下来,风长栖狠狠地瞪着他,觉得他笑得简直欠揍:“帝女要听实话么?” “当然要听实话了,不听实话我问你干什么?” “没什么看法。”堂主直接否认,“和帝女办过的众多案子不值一提,在帝女安邦定国的大事面前更是连只小小的蚂蚁都不如。” 风长栖不服气:“那你帮她做什么?” 堂主摆了摆手:“我说了啊,我就是看她可怜,想帮帮她。” “你骗鬼呢!”风...... 《凰女天下》第五百五十四章 冤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五十五章 发达 风帝为此震怒。 区区一个过失致死,居然拖了这么久,他知道这件事在风国很多,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如今这种事居然暴在眼前这么久了,还没怎么处理。 “怎么回事?”朝堂上,风帝冷笑着望着诸官员,提高了音量,“我朝中这么多官员,都是吃干饭的不成?区区一个杀人案,居然踢到这个,又踢到那个的?” 没人敢答话,众人噤若寒蝉,脸色苍白,有的冷汗直流,都怕风帝的怒火蔓延到自己身上。 风帝怒意更甚,朝中士族林立,各个...... 《凰女天下》第五百五十五章 发达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五十六章 悬案 那个人穿着一身蓝色锦袍,衣角绣着极精致的花纹,细看那花纹简直要凸起来,浮现在人的眼前,他依然是这样,好像永远不会有什么忧虑的样子,风长栖看着,突然羡慕起来。 她的烦恼太多,担忧太多,好像永远没尽头。 “怎么,你不欢迎我呢?” “怎么会呢。”堂主直接从岩石跳到她的面前,银色的面具一闪一闪的,旁边泉水在流淌,“都说了,我想靠着帝女这颗大树乘凉,帝女能登门拜访,证明看得起我。” 风长栖别过脸去,泉水撞在岩石...... 《凰女天下》第五百五十六章 悬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五十七章 血滴子再现 风长栖微微一笑,脸色并未出现多大惊慌,她是这里最淡定的人,只见她走上去,轻轻推开了窗户,幽凉的风吹了进来,窗格的纹路十分精致,不过该主人是个不怎么喜欢打理的人,窗口已经有了一层灰,还什么都没动。 但也证明,窗台并没有什么人动过人手。 风长栖说:“可能是江湖人士所为。” “帝女,”祖云道,“江湖人士有这么大本事?属下还真没见到能在千里之外能取下人人头的。” 风长栖托着下巴,好一阵思索。 “这个富商平时为人如何...... 《凰女天下》第五百五十七章 血滴子再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五十八章 神仙未卜 风长栖难掩心中的失望,四处升腾起一片迷雾,全然不知那些迷雾是哪来的,却这样飘着,几乎让人以为不在人世,她低低地叹了口气,“好吧,没想到世上竟也有你不知道的事。” “帝女这话说得。”他轻轻笑了笑,“难不成我是神仙不成?” 风长栖从岩石上跳了下来。 “多谢,罗家,我自会去寻访的。” “帝女慢走。”他依然站在那处岩石上,饶有兴趣地看着他的那些美男子练剑,并没有出来送送风长栖的意思。 风长栖一蹦一跳地下山去,那...... 《凰女天下》第五百五十八章 神仙未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五十九章 孟丽谜案 她笑得十分得意,滴着血的脸颊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妖艳,像是绽放的花朵,风长栖点点头,心里却仍是惊惶与心疼。 “你看清那个人的面容没有?” 风长栖只觉心惊肉跳,耀京的西街坊才出了用血滴子的凶杀案,现在又有人拿着血滴子追杀蓂音,难道做下的是同一个人? “属下没有。”蓂音摇摇头,“那个人戴着黑头套,若非风知竹在我奄奄一息时赶到,给了我比血滴子还厉害的暗器,不然,我真会死在那里了。” 提到风知竹...... 《凰女天下》第五百五十九章 孟丽谜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六十章 宫中妖猫 可是孟丽那些官居要职之人被杀的时间,距离耀京城西街坊的无头尸案仅仅相隔一天。 即使这个人插了翅膀要飞过来,也不可能。 同一个组织的做的? 风长栖紧紧捏着那张纸条,字迹被汗水浸染得有些模糊不清。无数疑问纷至沓来,但是她却没有丝毫头绪。 那个组织到底要做什么? 风长栖只能将这张纸条细细保存,除此之外,她还找不到什么线索。 耀京西街坊的无头尸案,恐怕就只能这么搁置了。 没想到天底下,...... 《凰女天下》第五百六十章 宫中妖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六十一章 妖猫作祟 那个猫的眼睛其实很漂亮,琥珀色的,亮晶晶的,它甚至喵喵叫了一声,风长栖突然有种将它抱在怀里抚摸的冲动,但是,它眼里那股冷意,像是要直射向人心中。 饶是风长栖所见世面颇多,也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原本属于人的表情,此刻却出现在了一只猫上。 那场景的确瘆人。 后面站着的太监宫女都吓呆了,脸色一片恐慌,这只猫彻底成了妖怪,谁也不敢去动一下。 这时,起大风了。 青书迅速关窗,沉着声说:“谁都不要碰那只猫。” 风更加大了...... 《凰女天下》第五百六十一章 妖猫作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六十二章 皇子风弥 风长栖非但没有高兴,反而蹙紧了眉头,一丝怒意浮到了脸上。 “是谁这么大胆子,敢对宫里的皇妃动手?” “帝女,只是这阴猫数量太多,玉昭容八字又弱,所以会被侵袭罢了,耀京城有很多人都这样,并非刻意针对。”青书低低地劝慰。 “那就好。”雨已经完全停了,地面开始干涸,隐隐可以看见空中蒸发的水气,最近那座宫殿不时传出婴儿的啼哭声,真如青书所言,顺利产下孩子,风长栖心中一酸,“走,我们看看去。” 所有人都...... 《凰女天下》第五百六十二章 皇子风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六十三章 幕后黑手 “我幼年在花家,见过如此邪术,敌人定有后手,打敌人个措手不及,岂不是更好。” 花珑淡淡地说,她今日穿着身月白色的衫子,镂空的花纹一闪一闪的,整个人轻盈得仿佛要飘起来一样。 “阿娘英明!” “我以为我那在孟丽的阿娘已算是女中豪杰了,没想到我这风国的阿娘也不赖。”风长栖由衷地说。 花珑戳了一下她的脸颊,笑道:“就你小嘴甜!” 外面的阳光暖暖,有一团毛茸茸的东西闪过,蔷薇花还在静静地开着,几只蜜蜂飞过,阳光之下一...... 《凰女天下》第五百六十三章 幕后黑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六十四章 突逢变故 风长栖的心意非但没有因为花珑的这句话而打消,反而燃烧得更加热烈,她迷惑地看着花珑。 她拉着花珑走到了一个净室之中。 “阿娘这是什么意思?” “长栖,我问你。”花珑低着眼说,“那些女子的性命,和整个风国比起来孰轻孰重?” “当然是整个风国。” “阿娘,我不明白。”风长栖眼睛扑闪扑闪着望着她,“既然和安西郡王有关,那不该包抄了,作个铁证?” 花珑笑笑:“安西郡王和那曦氏一族不同,圣...... 《凰女天下》第五百六十四章 突逢变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六十五章 意想不到的故人 那这样,两人可真是快没有活路了。 风长栖深深吸了口气。 不知何时,前方的山崖突然多了一个白色的身影,清冷之气比这位堂主更甚,他背对着他们,也看不清这人的真面目,仿佛一缕月光,稳稳地降落在两人面前,这个身影如此缥缈,好像轻轻一晃,就会消失,风长栖甚至有一种感觉。 这个人好像在嘲弄,嘲弄他们,要费这么大的力,这么狼狈地,才能过去。 “你们不能过去。” 那人突然开口。 你是谁?风长栖焦灼想反驳,但是却被堂主拦住了,...... 《凰女天下》第五百六十五章 意想不到的故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六十六章 双龙女帝 “师父不走就好。”风长栖喃喃地念道,这些天她实在想他想得太厉害,心几乎都缩成一团,走神时做什么都是玉无望,她都快疯了。 玉无望亲了亲她的嘴唇。 这轻轻一个吻好像有魔力,风长栖的心情好了起来,好像玉无望永远不会离开她了,她彻底安宁了下来,她有些疑惑,“无望,这个人不好对付,你为什么非看看这个人的脸不可?” 一提到那个蒙面人,玉无望就是一脸警惕,“长栖,你和这个人走得很近是不是?” 风长栖想了一想,“还行吧,...... 《凰女天下》第五百六十六章 双龙女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六十七章 救的人是你 风长栖有些无话可说。 “可龙不是在我身上么?夫君这样说,我的双龙命格是没了?”这样一想,风长栖又很沮丧。 “当然不会。”玉无望浅笑一声,“龙?这种东西是否存在还没个定数呢,起码为夫活了这么久,是没见过的,只是是吉兆罢了,以后凡是有大军入侵风国,都会被风国境外那千奇百怪的阵法给阻拦住。” 玉无望轻声说。 风长栖心里松了口气,那岂不是不必担心阿娘出兵攻打风国了? 她有足够的借口来劝服她打消这个念头。 整...... 《凰女天下》第五百六十七章 救的人是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六十八章 苏令之和风知竹合作 风知竹道:“实不相瞒,今天我已经准备收拾苏大人的尸体了。” 这话好似一个晴天霹雳,苏令之不可控制地一抖,几乎摔下去,脸色不可抑制地浮现出惊慌来,她猛然抬起头,这家伙的话,她不得不信,“你什么意思?” “这伎坊在排查外来的人。” 那意思是,苏令之心头狂跳起来,她紧张得浑身肌肉都绷紧了,如果这家伙不及时出现把她捞走的话,伎坊的人就会发现她这个外来者,然后嘛.....她的下场真是可想而知。 苏令之身体一阵发凉,...... 《凰女天下》第五百六十八章 苏令之和风知竹合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六十九章 风长栖为帝 越想,他越觉得心烦意乱,没个章法。 “都不必说了。”风帝的焦躁全体现在了脸上,“现在朕的子女,实在没有可以继承大统的人,到时再议。” “陛下.....” 几个文官一看风帝动了真怒,恐惧都浮现在了脸上。 一时间,空气寂静得吓人。 风帝冷哼一声,要不是这些人真是为了风国,一点私心都没有,他早就把他们拖出去砍了,他冷冷地说:“现在长栖可是维系孟丽与风国邦交的重要人物,只要长栖一日是皇太女,孟...... 《凰女天下》第五百六十九章 风长栖为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七十章 交易 可是如今她这一身,还是很难不引起注意的。 苏令之定了定神,“先生,请问如何联系你?” “到媛娘那座山的镜玄堂来找我。你认识媛娘吧?”风知竹试探着问。 “认识,多谢先生,今日大恩,苏令之没齿难忘,来日必将报答,”说完,苏令之推开了窗,一下子从窗户外跳了出去。 风知竹摇摇头:“这家伙走得倒快,看起来这么重的伤,倒是不怎么影响她的行动。” 孟丽,虎啸岭。 这里,恐怕是孟丽都城最险峻的地方吧。 白欢想。 她身后跟着她最近...... 《凰女天下》第五百七十章 交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七十一章 将计就计 现在好了,突然跳出一个关键人物。 意味着这个案有了突破口。 白欢的手缓缓地敲着桌子,喜意却不表达在脸上,在旁人看来却是君威难测,白欢的声音带着淡淡的凉意:“起来吧。” “老臣谢女帝恩典。” 陈名坤缓缓地站了起来,浑身都在发着抖。 白欢抬起头来,瞥了他一眼,声音带着威仪:“你知情不报,的确该罚,但念在事出有因,只要你后面乖乖地按照孤的意思去做,孤就饶你无罪。” 陈名坤这个视角只能看...... 《凰女天下》第五百七十一章 将计就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七十二章 故人 老尚书定定地看着他,眼里一副精明的样子。 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角色。 黑衣人见他迟迟不说话,慌了,“老大人,我们是南梁的人,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恐怕站不住脚,不过来找做点小生意罢了,求老大人帮我们一把,必有重谢。” 看着老人魏然不动,他咬牙道:“老大人要什么,只要不超出我们的底线,都可以商量。” 老尚书猛地一抬头,沉沉地看向他们,黑衣人心一紧,莫名感到了巨大的压力,老尚书沙哑着嗓子说:“阁下连真面容都不敢拿...... 《凰女天下》第五百七十二章 故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七十三章 旧情难返 白欢依然没有理他的意思。 “多谢风帝陛下的救命之恩。”她声音冷淡地说,长发被拂起,脸上还带着点点血迹,眼角的那点妩媚却怎么也藏不住,风帝看得忍不住痴了,“这个人情,我来日定会回报,但我和风帝陛下已没有什么交集,各走各的路吧。” 这一番话,说得风帝是瞠目结舌,目瞪口呆,无话可说。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白欢倩丽的人影,心头好像有一堆火在燃烧。 “小七儿......我.....”白欢受了伤,却仍然骑着高...... 《凰女天下》第五百七十三章 旧情难返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七十四章 被忽略的人 风帝乐此不疲,哪怕很多时候连白欢的头发丝都见不着,如此下来,原本半个月就能到的路程,竟耽误了一个月。 白欢看着好笑,国不可一日无君,可他日日跟着自己,也只为多看自己一眼,这算什么话。 难怪,他要当个傀儡皇帝了。 风帝回京时,他是和白欢一起到惊云司的,站在惊云司门口的风旭看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他几乎认不出这是自己的父皇了,风帝瘦了一大圈,胡子拉碴,这在极其注重仪表的风帝身上几乎是不可能出现的,他好像完全...... 《凰女天下》第五百七十四章 被忽略的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七十五章 故人来会 贴身宫女咬了咬牙,淑妃在灯光下慢慢理着那些帕子,侧脸很柔和,可惜了,宫女心一痛,自家娘娘也算个美人。 她微微福了一福:“是。” 现在,整个屋子只剩下淑妃一个人,她慢慢地理着线,心头浮起一丝迷茫,她心里到底是痛呢还是不痛呢?这样的后宫生活,她早就习惯吧。 陛下心心念念的先皇后回来了,哪有心思在她身上? 淑妃慢慢地拿着针,眼里闪过一丝迷茫,针却迟迟没有落下来,都是报应,都是报应,她这样说着,似...... 《凰女天下》第五百七十五章 故人来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七十六章 灵婆 “我知道。”风长栖深深吸了口气,答应得肯定,可心头依然感觉一块石头压得她抬不起头来。 “长栖是个知事理的好孩子。”白欢摸摸她的头。 她当然是知事理的。 风长栖看着灰蒙蒙的景色,目光有些忧郁。 灵谷很快到了,那些百姓对她夹道欢迎,就像是欢迎英雄一样,送上了风长栖最喜欢的果酒,风长栖道谢后一一接过,并没有找落脚的地方休息,而是随着灵婆直接上了山。 “灵婆,那条龙真不安分了么?” 风长栖感觉自己要见到真正的龙了,心...... 《凰女天下》第五百七十六章 灵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七十七章 灵婆的谋算 灵婆沉沉地看向她,目光仿佛古井一般深邃,望不到底,风长栖止住了嘴,所有的话一下子咽了下去,她突然有点恐惧,因为她从未看过灵婆这个样子。 灵婆猛地抓住了她的手,风长栖心一颤,灵婆的手干枯瘦弱,好像在摸住干树皮一样的触感,她眼里回荡着幽光,声音像是预言一样:“公主的命,自然是上上之命,享旁人难有的无上福泽,可是,假如有一个和公主一样命好的呢?” “你什么意思?”白欢厉声道。 “女帝也不必着急,我打心眼里喜...... 《凰女天下》第五百七十七章 灵婆的谋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七十八章 陌灵谷主人 “还有,公主多多留意一下沿海地区。” 风长栖猛然惊醒过来,听着灵婆的话,好像沿海地区有极大的事发生一样,她的眼里满是茫然:“沿海地区.....不是很有好转么,父皇敲打了那些官员几下,贬了几个,那些人就老实了,不敢这么鱼肉百姓了,水匪也暂时击退了,百姓日子安逸了很多。” 她有点想不清楚,都这样了,还有什么可在意的? 灵婆诡密地一笑:“公主可不要小瞧了那些地方,那些地方是大事,圣上派出的林时芳倒是个...... 《凰女天下》第五百七十八章 陌灵谷主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七十九章 故人之后 “正是。” 事实上他现在已经不适用于国师这个称号了,他随风长栖到了孟丽,已不为风国效力。 女子笑得更加柔美,嘴角轻轻上扬,“原来国师娶的是名动天下的皇太女做妻子呀,难怪眼里容不得旁人了。” 一听到风长栖,玉无望的脸色 情不自禁地一缓,脸上露出了笑容,“我妻子,那自然是极好的。” “也是。”女子笑脸如花,“国师有了如此天香国色的妻子,自然瞧不上我等庸脂俗粉了。” 玉无望低着头,没有答话,虽然...... 《凰女天下》第五百七十九章 故人之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八十章 清心寡欲玉无望 玉无望脑子一片空白,想记住一些东西,就会脑子里像刀割的一样疼,最终只能放任记忆溜走,他只记得一些零星的片段。 发生了什么,他在干什么? 凤无淞渐渐逼近,长发垂落在凸起的胸脯上,玉无望越发地体热口渴起来。 凤无淞深深吸了口气,强抑住心中的不愿。 玉无望玉树临风,又是玉家唯一的传人,自己这身子给了她,也不算亏欠。 饶是如此,一阵恶心依然从心底里蔓延出来,令她的手在半空中不停地颤抖。 堂堂陌灵谷的谷主,什么时候也会...... 《凰女天下》第五百八十章 清心寡欲玉无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八十一章 凤家 玉无望怎么去那种地方? 风长栖的心揪紧了,猛地疼了一下。 真是仗着艺高人胆大么? “那他现在怎么样了?”风长栖急切地说。 那青衣女子抬起头,轻轻地说:“您放心,他已经得到救治,离开陌灵谷,估计没多久就可以回来了。” 风长栖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放下下去,她沉沉地舒了一口气,抓着手指,目光忧虑地望着前方,像是十分担忧:“那么.....他不会出什么事吧?” “您放心。”青衣女子恭顺地道,“...... 《凰女天下》第五百八十一章 凤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八十二章 凤家隐退 于是,整个屋子安静得没有一点声音,她哗啦啦地翻着书,手指甲在上面划来划去,无望回来的日子,她应该高兴,可她此时心里却有些焦躁,她怔怔地看着前方,窗户外飘来了一片落叶。 风长栖翻到的是一本奇门遁甲的书。 那本书极其深奥,她根本看不懂什么,越看越想打瞌睡,她本想去找一本其他的书来看,书架上各种书却叠在了一起,如果贸然取出,估计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坍塌,风长栖看了,只好坐罢。 就这样,整个屋子就只能听见风长栖...... 《凰女天下》第五百八十二章 凤家隐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八十三章 星象之灾 此事如何了得,风帝震怒,立刻沐浴更衣准备祭祀上天,并且召来了钦天监的人来占相。 不料钦天监的人却面面相觑,一个个不敢说。 风帝更加震怒:“到底有什么说不得的?朕都听着呢,说!” “是长栖公主.....” “胡扯!”风帝转过身,外面天气阴沉得惊人,几乎要下起雨来,一道雷电猛地打到房屋上,异常响亮,风帝气极,他气得胸口有些疼痛,如此大的冰雹,没想到得到的居然是这么个答复? 简直荒唐难言。 《凰女天下》第五百八十三章 星象之灾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八十四章 宫中有喜 风帝似乎胸有成竹,拿住那些文官,完全不成问题一样。 风帝不愧为圣明帝王,风长栖的一颗心,也慢慢落回了肚子里。 更令她欣慰的是,风帝好像认准她一定要当皇帝,也对,这样的异象,影响的确很难抹消。 风长栖轻轻笑了。 既然风帝早有安排,那么她也不需要再焦虑什么。 “只是父皇,那林时芳真这么厉害?”风长栖疑惑,“就凭他一人,在沿海地区干事,也能拿住那些官员的把柄?” 风帝轻轻一笑:“看他替朕办...... 《凰女天下》第五百八十四章 宫中有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八十五章 出手救人 风国,宫廷。 花厅布置得十分华美,各处张灯结彩,嫔妃早已按照尊卑坐在各自的位置上,不过华丽之中,却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落寞。 花珑也病了,这样,风国后宫的七巧宴的高位只剩下了淑妃一人,她是最后一个到的,去之前她呕吐了好几次,本来她不想去的,现在风国后宫人本来就不多,如果她不去,好像更萧条了。 无奈,她只好前往。 整个华美的大殿有一座安静感,淑妃在贴身侍女的搀扶下缓慢走向自己的位置,她的位置设在...... 《凰女天下》第五百八十五章 出手救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八十六章 邪秽不宁 谁知,第二天,宫里又出了事。 花珑刚安顿好淑妃走出去,就看见池塘外面又死了两个人。 不过,这次死的不是嫔妃,而是两个无关紧要的小宫女,她们穿着粉色的衣衫,并牵着手,手指相互之间抠得很紧,她们正值得青春年华,身材婀娜,却死得如此凄惨,面色惨白,杂草缠绕在她们身上,像是水鬼的手抓住了她们。 她们抿紧了嘴唇,一张脸漂浮在水里,长发垂落,在水中散开,那场景着实有几分恐怖,脸上好像透着无穷的怨念,花珑得...... 《凰女天下》第五百八十六章 邪秽不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八十七章 妖猫之患 “你听听,你听听。”花珑一阵怒意,“两位大人,这还像话么?” 惊云司两个官员面面相觑,已是面带虚汗。 “娘娘,微臣真的无能为力啊!” “那该如何是好,两位大人替本宫想个法子。”花珑只觉得心中一阵烦闷得紧,紧紧抓着自己的帕子,外面繁花似锦,可在她眼里却只剩下了一片灰败,“这事可不能传到民间去啊。” “娘娘....这事,恐怕只有国师能解决了。” “国师?”花珑的眼里猛地闪过一丝光亮,“他...... 《凰女天下》第五百八十七章 妖猫之患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八十八章 谣言猛于虎 玉无望一阵惊讶,瞳孔都睁大了,正午的阳光,使得血迹更加清晰,他心里隐隐有些愤怒。 除了愤怒,还是意外。 猫?又是猫? 按理来说,那些猫不是会被花家兵书里的阵法给全权压制住么?怎么现在看起来一点效果都没有? 玉无望的心里罕见地出现了一丝慌乱,“你不会要告诉我,花筠贵妃急急忙忙地召我入宫,也是因为妖猫伤人一事吧?” “回大人,正是。” 玉无望猛地一抿唇。 心中的慌乱在翻腾,虽然不至于让...... 《凰女天下》第五百八十八章 谣言猛于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八十九章 坏了大事 “让娘娘久等了,是我的不是。”玉无望淡淡地说,但脸上始终笼罩着一股焦虑感和紧张,花珑一愣,玉无望什么时候都是一副遗世独立的样子,今天是怎么了? 她想着玉无望,一时恍了神。 “娘娘。”玉无望仰起头,脸上焦虑更甚,“可是为了妖猫一事?” “是!国师果真料事如神!” 玉无望嘴角猛地一抽,面孔一股焦灼感犹甚,花珑呆了,结结巴巴地说:“国师,怎么了?” 她的心沉了下去。 难道这件事连玉无望都无法解决吗? 那可真是完了。 《凰女天下》第五百八十九章 坏了大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九十章 到底是谁做的 那也是凤家的宝贝,他心里泛起一阵微微的暖意,若也像平常物件一样毁了,岂不是辜负了凤家的一片心意。 “不错。” “交给我吧,我带上上去,给长栖赏玩。”也是个很有趣的玩意儿。 “好,”花珑喜道,“那有劳国师了。” 玉无望花了一夜的时间,赶到了栖凰岭。 凤无淞所赠的翡翠玉佛也算是风长栖的爱物,那个丫头见到了,会眼睛一亮吧。 玉无望赶到时刚是黎明,风长栖在他们常去钓鱼的那个池塘旁边走着,身形透出一股落寞与孤单来,河边...... 《凰女天下》第五百九十章 到底是谁做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九十一章 顶罪之人 玉无望回去找风长栖,风长栖正在亭子看那个风车旋转。 风车旋转得很快,带起水流来,每一个扇片都做得非常细致,动起来呼呼生风,而且几乎带起来了大半个池塘的水,风长栖靠着栏杆望着,不知不觉就过了一个时辰。 玉无望走到亭子外面,叫她。 风长栖这才回过神来,走过去对他喜笑颜开:“你那些木匠朋友发明的东西可真有趣,要是这用在农业中,定能使粮食增产。” “那是自然。”玉无望也是笑脸盈盈,依靠着亭子,凉爽的风吹过来...... 《凰女天下》第五百九十一章 顶罪之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九十二章 就此揭过 如果不是看在玉家与凤家祖上相交,这会玉无望已经不给她面子。 玉无望不语。 凤无淞见此,虽然着急,但只好抿紧了唇,不再说话。 整个屋子一片寂静。只听见衣袍轻轻挲动的声音。 “不是你。”玉无望突然说。 凤无淞一怔。咬紧的嘴唇愈加紧了,脸色也有些发白,手里紧紧攥着袖子。 千万不要被发现。 但是她也知道,怀疑到她身上,是一件几率太小的事了。 可面前站着的人,是玉无望啊! 一点蛛丝马迹,都...... 《凰女天下》第五百九十二章 就此揭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九十三章 重出江湖 当然,这也是有代价的。 她的命里从此多了一重躲不开的杀劫。 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凤无淞气得脸色发青,阳光下微微打着晃,额头上一层微汗,她的命里平白无故多了一重杀劫不说,风长栖那个贱人,居然一点影响都没有。 凤无淞咬紧了嘴唇,恐惧,担忧,还有愤恨,混合成了一种奇妙的情绪,一下下地冲击着她的太阳穴,令她心神不宁。 要怪只能怪她失算了。 谁能想到,玉无望是真心爱慕风长栖的呢。 他眼里的那一层爱慕,寻...... 《凰女天下》第五百九十三章 重出江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九十四章 有求于国师 钦天监来报,天象以一种突然的趋势好转了,好像风国国运一下子又昌隆了。 风长栖是风国灾星的说法也不攻自破了。 风长栖可以离开栖凰岭了。 不过,看风长栖的样子,巴不得在栖凰岭呆一辈子。 外面要操心这么多事。哪有在栖凰岭这样一直呆着自在。 现在看样子,自己就是不信也得信了。 就是小柒陷害了风长栖。 因为自从小柒死后,一切都风平浪静。 玉无望简单地和风长栖商量了一下,就要带...... 《凰女天下》第五百九十四章 有求于国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九十五章 非同一般的帮扶 凤无淞要赢,也不是那么一件容易的事。 甚至可能以很大的代价才能击败他。 “那汉子是谁?”风长栖好奇,比起凤无淞,她更好奇这个汉子的来头,凤无淞的实力她是清楚地,可是半途中能跳一个人和凤无淞打个平手,那就稀奇了。 “我也不知道。”玉无望微微一笑,满脸只是笑,也不知道他到底在笑什么,手指敲打着椅背,闭上眼睛。“江湖上从未听到过她这号人物。” 风长栖看得眼睛都不眨一下,多看看高手过招,对自身的武学修为也很有好处...... 《凰女天下》第五百九十五章 非同一般的帮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九十六章 无条件办事 过了很久,炸裂一般的疼痛慢慢对在她口腔传开。 她面色扭曲起来,张着嘴,满脸都是痛苦不可言的神情,嘴里呜呜有声,像是想尽力缓解一下自己的痛苦,凤无淞只觉得像是一把长剑放入了自己口腔中,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开,只能慢慢忍着口腔溃烂的痛苦,她的步子小幅度的挪动着。 那样子,像是她已经忍受不住了。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了。 痛苦已经减轻了,却还是到了她无法忍受的程度。 “呃....”她有些痛苦难言地说,一双眼睛死死地...... 《凰女天下》第五百九十六章 无条件办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九十七章 大秘密 她心知,这种和平泰然的局面,一大半,都是托这个人所赐。 如果不是他尽力帮助风帝平定这里的局势,刚正不阿,只怕百姓还处于世家们的敲诈勒索之中吧。 这样,风长栖对林时芳到底是什么样子,越发好奇起来。 沿海的空气难得的炎热,不像风国其他地区,那样寒冷,不过道路还是十分宽阔,容纳好几辆马车并排走都没问题,空气中飘着芒果和椰子的芳香,风长栖深深吸了口气,沿海真是个好地方。 玉无望一直在看一个地图,没闲着。 “我们是不...... 《凰女天下》第五百九十七章 大秘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九十八章 闹市铺子 在她看来,孟丽政治清明,在女帝的铁腕下如水桶一般,猛地告诉她,孟丽居然有了钉子。 苏令之心头迅速闪过一丝恼怒。 但现在这个样子,这家伙是不可能骗自己的。 苏令之平复了一下心绪,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一片漆黑,底下有暗流,只有昏黄黯淡的灯光,这地方应该是很少有人来。 “所以?” “苏大人就不想将这些钉子拔出来?”风知竹一双眼睛在黑暗中褶褶生光。 “当然。” “那苏大人随我来。”他轻轻...... 《凰女天下》第五百九十八章 闹市铺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九十九章 意外 风长栖和玉无望走到一个偏僻处,强忍着心中的欣喜,努力压低了声音说:“无望,我们等着晚上再来。” 对于娇妻的热情,玉无望感到一丝无奈:“这种地方,一般来说都会有机关。” “没关系,这不是还有你嘛,我怕什么。” 风长栖抓着玉无望的衣袖,很有自信地说。 玉无望仔细看了一眼周围的地方,人来人往,这家仁丹店铺显得萧瑟异常,真是奇怪,这家店铺今天好像不想做生意一样。 一定是为了防范什么人,玉无望更加断定自己的猜测。 店铺...... 《凰女天下》第五百九十九章 意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章 一路顺风 到了一个能歇脚的槐树下,玉无望并没有急着离开,反而让林时芳停下。 林时芳虽然疑惑,但并没有提出异议。 三人就在那里歇着,看起来像是普通的旅客在歇息一样。 玉无望目不转睛地盯着宅子门口。 那些仆人陆陆续续离开了,看起来他们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了。 不过能活多久,就看他们自己了。 林时芳看着跟随自己这么久的仆人离开,眼里闪过一丝哀恸。 “我们还要在这里等多久?”林时芳冷不丁...... 《凰女天下》第六百章 一路顺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零一章 意外突变 “林大人。”风长栖看他一眼,“你有没有听过金矿一事?” “沿海一带,有人胆大包天,私开金矿。” “公主是怎么知道这事的?”林时芳有些疑惑,“看来公主.....也在微服私访?” “孤只是偶然得知罢了。”风长栖的眼神骤然严厉起来,“林大人,现在你只效忠于皇上,你说,沿海一带私开金矿的人是不是安西郡王?” “栖儿,休得胡说!”风长栖刚刚说完,风帝已经大声喝止住了他,“安西郡王为政勤勉,封地上的百姓安居乐业,沿海...... 《凰女天下》第六百零一章 意外突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零二章 三百年的灵兽 风长栖只能默默地看着他离去,把一腔担忧都咽了下去。 风国的政治清明,玉无望只怕比他还着急。 风长栖回过头,看了躺在床上的林时芳。 心里又是止不住地焦虑。 现在的关键,就是这个男人。 三天的时间,足够短。 能找到令人起死回生的良药,只要陌灵谷了。 玉无望很不喜欢求人,但现在形势就这么糟糕,他再如何不愿,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去, 他深夜来到了陌灵谷,说明了来意。 凤无淞倒没直接拒绝他,而是静静地听着。 ...... 《凰女天下》第六百零二章 三百年的灵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零三章 项城疑案 同时被撂下乌纱帽的,还有一大堆为官不正的小虾米。 今天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风帝被那些文官压了许久,终于找到了把柄,一并发作,看到玉无望和风长栖,嘴角也带着笑意。 “国师,”他意气风发地说,“那林时芳伤势如何了?” “已无碍。”玉无望微微点了点头,“秦文钟已被罢免,国不可一日无相,陛下打算派谁担此重任?” 风帝冥思苦想,也没想到个门道来。 “那林时芳到底如何了?若他能醒,寡人必拜他为相!” 玉无望微微一笑,伸手...... 《凰女天下》第六百零三章 项城疑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零四章 金铺 白欢已经回孟丽了,也好,国不可一日无君,她总不可能这样日日陪着自己,只是风长栖很好奇,白欢究竟和风帝说了什么,竟使风帝这样不再日日长吁短叹,思念白欢。 风帝听到风长栖的疑问后,诡密一笑,拿出一根赤金的簪子。 风长栖一眼就认出那簪子是白欢之物,簪头不像寻常簪子雕刻着花鸟等物,而是一只老虎,古铜色的簪子在灯光下跳跃着,只觉得簪头上的老虎要跳动一般。 威猛大气,式样古朴。 “这....”风长栖一怔,细长的烛...... 《凰女天下》第六百零四章 金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零五章 见不得人的货物 “平阳府陈夫人....工部尚书家的二小姐....”风长栖雪白的指甲不时在账本上划来划去。 过了一会,她漫不经心地放下账本。 “多谢。” 没想到,和这家金店来往最密切的,居然是平日不显山不露水的平阳侯府家。 掌柜的恭敬地收了账本:“您慢走。” 风长栖衣衫翩翩,不一会就消失在了这条街道。 虽然不知道那是谁,但她出色的容貌很容易给人留下深刻印象。 平阳侯府。 今日平阳侯府的陈夫人心情很不好,名贵的瓷盏子都打碎了好几盏,...... 《凰女天下》第六百零五章 见不得人的货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零六章 杀人灭口 官员一怔,似乎并没有明白风长栖为什么要亲自去。 “没有听到吗!”风长栖厉声道,“孤要亲自去,你们速去准备!” “是。”官员不敢怠慢,连忙退了下去。 风长栖死死地掐着手,手腕开始发白,这么快,就死了,死得可真是巧啊。 她沉沉地闭上眼,外面的庭院一片寂寥,只怕又有一个秘密,要淹没了。 家丁是清早发现一向高高在上的夫人居然死在了她怎么也不会来的库房之中,她发髻散乱,唇被咬得发白,脸上有一缕...... 《凰女天下》第六百零六章 杀人灭口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零七章 政变 瑟瑟缩缩,几乎要像见到风长栖那样,腿脚发软跪倒在地上,风长栖踢了她一脚以作提醒,才算好些。 饶是如此,依然面如土色,面见圣上,简直比死在那些护卫的刀下还要可怕。 风帝缓缓地合上奏折,浑身似乎带着怒意,他眼皮略抬了一下:“你带着一个民妇面见朕有何事?” 风长栖刚想说话,却看见奏折上用朱笔圈着的平阳侯,立刻将自己那一点心思扔到爪哇国外了,她几乎叫了出来:“父皇,平阳侯府怎么了?” 风帝奇道:“皇儿,往日寡人可...... 《凰女天下》第六百零七章 政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零八章 陷阱 话还没说完,风长栖感到背部一阵剧痛,险些背过气去。后背像是针扎地一样疼痛,她勉强回过头来,只见一队禁卫军,站在那里。 风长栖咬着牙骂道:“瞎了你们的狗眼了!孤也是你们能动的?” 那个胡子花白的大臣冷冷地说:“风长栖,你贵为皇太女,却犯上弑父,该当何罪?” 什么?她弑父?风长栖想笑,却感觉后背几乎直不起来,这可笑的污蔑! 要编,就不会编个好点的借口么? 风长栖轻蔑地看他一眼。 她直起身来,背挺得很直,掷地有声...... 《凰女天下》第六百零八章 陷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零九章 逃离生天 胸膛一起一伏。 “这群.....”他咬着牙,看了看墙角站着的穿红色官服的身影,最终没骂出来。 他的脸色一片发白,表情像是完全松弛,风长栖轻轻笑了,低低地道:“皇兄知道就好,我说的地方,皇兄带着几个可靠的忍受去查查。” 那个大臣看着两人说着悄悄话,胡子都翘了起来。 “风旭亲王.....” 他小步跟了上去。 风旭却不看他一眼,大步走出来,吩咐道:“给公主换个好点的房子,国师要是看到她现在这狼狈的样子,会生气的,大...... 《凰女天下》第六百零九章 逃离生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一十章 门派 跪着的富商已是抖得如筛糠一样了。 “小的,,,,,小的不敢啊!”他带着哭腔道。 风长栖放下书,嘴角又浮现起一丝冷笑。 “你是想告诉孤,你是个良民吗?” 他又变得恐惧起来,瞳孔微张,身子不断往后缩,声音也哀弱下去:“不不不.....小的确实干了一些不好的事,但小的.....不过是为了混口饭吃而已。” 风长栖冷冷一笑,事实上,如果这个人肯实话实说,她的确可以网开一面,“那你说说。”她的声...... 《凰女天下》第六百一十章 门派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一十一章 回不去了 纱布还隐隐渗着血迹,屋子里满是药味,一个宫女在大殿的一角用扇子熬着药,汤药一直不断,可是,现在,风帝连醒来的意思都没有。 风旭忍不住凄然泪下。 无论如何,风帝要是撒手人寰,他的日子肯定不会好过。 现在文官势力还没清理干净,朝中还有一个安西郡王虎视眈眈,他会如何,风旭苦笑道,用脚指头想想都知道,成为傀儡皇帝吧! 风旭勉强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尽量用平淡无波的声音说:“快,给父皇看看!” 那个熬药的小宫女瑟瑟缩缩地...... 《凰女天下》第六百一十一章 回不去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一十二章 离去 风长栖听闻这些人居然敢动风帝的伤势动手,心里又惊又怒。 这些人,居然这么大的胆子!、 她站着,一股怒气被强迫着压下,“皇兄。”她转过头,尽量心平气和地风旭说,“这法子不好,这些人既然想尽办法要害父皇,那么就算伤势得到好转,这帮人定起疑。” “你说得没错。”风旭心情一片沉重,像是压了铁似的,“长栖,你觉得该怎么办,总不能看着父皇被那种贼人掏空了身体吧。” 他心里一片焦灼,却茫然四顾,根本没有...... 《凰女天下》第六百一十二章 离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一十三章 试探 玉无望意识到她有话要说,连忙屏退了众人。 凤无淞凑过脸来,一副担忧的表情,她低着头,朱唇轻咬,手指紧紧抠着,抓着那个篮子不放手,像是在纠结什么东西,“....我说了,国师不要怪我,不要怨我多嘴。” 玉无望心里咯噔一跳,看着她靠近的面容,心里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但面上还是彬彬有礼地道:“姑娘请说。” 凤无淞怯怯地看着他,像是下定决心一般,将篮子放下了,跳起来在玉无望的耳朵说:“公主....想谋反。” “胡说...... 《凰女天下》第六百一十三章 试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一十四章 请君入瓮 榻上的风帝毫无反应。 黄色的衣服披在他身上,明明是那样霸气的颜色,却如此枯槁,衬得风帝身形萧瑟,犹如重重绫罗绸缎下包裹的一具尸体,脸色苍白,像是覆盖了一层石灰似的,皱纹如此显眼,仿佛刀刻出来一样。 风长栖眼泪没有忍住,落到了他的衣服上。 心中的矛盾仍是十分深厚。 为着她的阿娘,她对风帝最终有一层十足的厌恶。 但是风帝的圣明,对她的父爱,以及期望,她又无法否认。 风长栖看着风帝的样子,心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凰女天下》第六百一十四章 请君入瓮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一十五章 逃跑 纸条是黄色的,泛着极温暖的气息。 上面的字迹,正是熟悉的样子。 风长栖定了定心神,将这张纸条和玉米窝窝一直吃了起来。 吃起来她非但不觉得涩,反而带着一丝甜丝丝的味道。 他居然知道梨清风? 她还以为,梨清风这个人,只有她知道存在呢。 没想到玉无望也..... 玉无望神通广大,江湖上又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呢。 风长栖想着,到了半夜,就有人来救自己了吧。 风长栖知道下一步怎么办了,也不再担心前路如何,走到床上闭上眼睛,打算...... 《凰女天下》第六百一十五章 逃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一十六章 凤家为何隐退 梨清风说他们消息灵通,可是,他们真的就能得出结果么? 但愿能知道什么吧。 人都派去了,今天晚上就能收到消息了。 风长栖静静等待着,眼睛直瞟着墙上的画,她有些不安,面上却并没有过多的表现出来。 “公主要是等得不耐的话,可以与我下棋。”梨清风站着说。 “在这里别叫我公主了。”风长栖微微皱眉,有些不悦,“他们要是知道我是风长栖,怕是不肯再听我的了。” 风长栖紧紧攥着手绢。 现在这些人,可...... 《凰女天下》第六百一十六章 凤家为何隐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一十七章 居然真是你 “姑娘,我们半夜开始走,现在已是白天了。” 探子道。 这新来的女统领,耐力也很好,平常像她这么身子骨纤弱的姑娘,走了这么久,早就受不了了。 没想到她倒是精神很足,看来是个跑江湖的料。 风长栖站了起来,眼角依然还是有些火辣辣地疼,令她有些想流泪,她瞪大眼睛,看来这里好几遍,甚至走过去,伸出手,慢慢摩挲这里的一些石块与树木。 没想到真的是这里。 风长栖心里有些失望。 没想到那凤...... 《凰女天下》第六百一十七章 居然真是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一十八章 密谋 凤无淞,凤无淞,居然真的是她! 风长栖心里发急得很,一阵强烈的感情迅速奔腾而过,心里仿佛有一团火在烧,她紧紧抓住胸口的衣裳,深吸了口气。 探子说:“姑娘,你看那个人身上,有点东西?” 说完手一下子伸进了人的胸脯,掏出了一个东西来。 风长栖抓过去一看,满眼她看不懂的符号。 她明白了,这是一份以隐秘方式记载的情报。 “你会不会读?”风长栖问那个探子。 探子盯着远方:“等我们回去了再说吧...... 《凰女天下》第六百一十八章 密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一十九章 使诈 她几乎想哭了。 她倒好,居然还恶人先告状! 她满脸委屈地道;“是我啊!我是风长栖!” 玉无望看了她一眼。 他说怎么这个看见这个小宫女,自己一下子就冲上来了,原来..... “姑娘。” 凤无淞盯着他突然开始发抖,故作惊讶,此时却显得异常狼狈和困窘,玉无望直直地盯着她,浑身焕发出一股强大的杀意来。 要是换做别人,这会子脖子已经断了。 凤无淞当然知道自己还能站在玉无望面前说话是为什么,嘴角勉强扯出一个尴尬的笑容,“我看...... 《凰女天下》第六百一十九章 使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二十章 牺牲 凤无淞心跳猛地加快,她深深呼吸着,一股冲动在体内蔓延,前去摸着门阀的手也慢慢停了下来,她慢条斯理地说:“你们孟丽和风国的深仇大恨,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别忘了,我可是个风国人啊。” “要是我把姑娘今天对我说的这些,告诉你家帝女,会如何?”凤无淞笑得眉毛弯弯,笑容却带着一股攻击性,让人心生警惕。 祖云并没有慌张,而是用身体挡住了门,轻轻开口,“凤姑娘,在我面前你又何必装呢?我们目的本一致。” 祖云...... 《凰女天下》第六百二十章 牺牲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二十一章 计划成功 “国师怎么会想到,你也是条毒蛇呢?” 凤无淞笑得十分愉快,笑容仿佛浸着毒液。 看着熊熊燃烧的大火,凤无淞心中浮现起一股说不出的畅快,仿佛自己家族这么多年的屈辱都在这一刻被洗刷了。 两人快步向前走着,现在能够证实她们二人和这场大火有关系的,已经被抹杀的干干净净的,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逃离案发现场,谁知刚走到宫道上,两人就遇到了风长栖。 怎么这个时候又遇到她!凤无淞咬着牙,看了一眼这个自己十分讨厌的女人,她莫...... 《凰女天下》第六百二十一章 计划成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二十二章 真面目 “无望。”风长栖猛地从床头坐了起来,慌得玉无望连忙过去,按住了她,生怕她的伤口开裂,她目光灼灼,像是小狐狸一样狡猾,“我问你一件事情,你要实话实说。” “你问。” “你现在对凤无淞,到底还有多少信任?”风长栖盯着他,这个问题对于玉无望果然是吃力的,他一惊,睁大了眼睛。 “这.....” “无望,你说实话。”风长栖有些忐忑地说,抓紧了他的手,“无论如何,我都信你。” “一半的信任。” 玉无望低着眼说。 风长栖叹...... 《凰女天下》第六百二十二章 真面目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二十三章 突变 女人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跪倒在地上。凤无淞眼里完全不在意,好像掐死一只蚂蚁的表情,祖云看得心惊,连忙劝凤无淞,“快放手,这人能在这里,应该是玉无望的亲眷,绝不可乱动她。” 凤无淞冷哼一声,依然目光冷冷地看着那个女人,似乎在怨恨那个女人在最后关头坏了自己的好事,女人晕了过去,凤无淞猛地把她放下,仿佛扔下一只无关紧要的死鸡一样。 果然,对人对物,毫无怜悯之心。 祖云暗暗道。 殊不知,躲在这暗处看到这一切的玉无望...... 《凰女天下》第六百二十三章 突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二十四章 信任 玉无望在想什么,他真有可以解决的万全之策么? 风长栖忐忑地想着,可是看着玉无望那张胸有成竹的面孔,她突然平静下来。 按他说的就好了。 他说的,又有哪一次让自己失望过呢。 “那就说清楚了。”玉无望淡淡地说,已经有宫女端上了水,这件事,玉无望可谓是一点都没插手,但他看着风淡云轻,好 完全在他的把握之中,玉无望眼神犀利,毫不让步,“滴血认亲后,谁再敢跟我说这位姑娘的闲话,就是跟我玉家过不...... 《凰女天下》第六百二十四章 信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二十五章 老臣 祖云传回来的消息也并没有让她失望。 如今的局面成了这样,少不得那些文官作势。 风帝那罢免秦文钟一事,终于成了最后一根导火索。 那些文官唯恐这样的事情降临到自己身上,哪天也会像那些被罢免清算的官员一样,脑袋不保,索性换个帝王,干脆推举安西郡王上位。 风长栖思极这个消息,冷笑一声。 这群不安分的东西! 现在的文官,真是些蛀虫啊。 风长栖想想他们,就觉得恨得牙痒痒,到时候一定要把他们一个个都抄家流放,才能解自己的心头...... 《凰女天下》第六百二十五章 老臣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二十六章 暗箭难防 外面还有刺客在等着,该怎么搞定凤无淞这个家伙? 风长栖脑子迅速转着。 “长栖,我带你走。”玉无望看了一眼窗外。 他们三人是通过左角处的暗门进来的,现在,风长栖也可以通过暗门出去。 只是,凤无淞肯定还会再想办法来针对她,她该怎么办? 她必须想个办法,先把凤无淞给干掉。 老臣看着,欲言又止。 风长栖忙道:“大人还有什么话要说?” 玉无望却恶狠狠地瞪着他。 风长栖不知该如何解释这一切...... 《凰女天下》第六百二十六章 暗箭难防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二十七章 不该听的东西 “风长栖。”凤无淞眼睛眯了起来,嘴角那缕笑意显得邪恶又恶毒,“你以为,你落得我手上,我会让你这么便宜死去么?” 话语中包含的凉意,令风长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那点凉意渗透到了心里,风长栖瞳孔微张,“玉无望是不会放过你的!” “不会放过我?”凤无淞哈哈大笑,“玉无望知道是谁吗?风长栖,说这些没用的!你的死期到了!” 话音刚落,几个人牵扯住了她的手,风长栖闭上了眼,心里一片凉意,四肢僵硬,几乎有些动弹不得。 这...... 《凰女天下》第六百二十七章 不该听的东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二十八章 黑吃黑 三十万。 对于奂齐这样的弹丸小国,恐怕是举国之力了吧。 风长栖思索着,也迟迟没有放行。 小官完全不敢动,急得魂不附体,只敢眼巴巴地望着她,静静等待着风长栖的小丸。 难道奂齐不甘心就这么做了孟丽的附属国,想跳起来搏一搏? 呵呵,风长栖笑了笑。 可惜安西郡王也不是个傻的,到时候局势是什么样,奂齐还会不会如愿以偿,真的很难说。 “好了,你走吧。” 风长栖定了定心神,对那文官说,“我不会暴露你的。” 《凰女天下》第六百二十八章 黑吃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二十九 恶有恶报 凤无淞紧紧地咬着嘴唇,现在她的手脚已经被牢牢地捆绑了起来,动弹不得,她被放在了一张椅子上,由于毒药的问题,她现在全身酸软,像是豆腐一样,一点力气都用不上。 她恨得几乎想杀了这些人。 可再怎么又如何,现在,她已经是案板上的鱼肉。 受人钳制的痛苦,被捆绑的酸痛,种种不甘一下子涌了上来,凤无淞几乎要晕过去。 嘴唇快被咬出血来了。 “凤姑娘,你看如何、拿到财宝,咱们大家分钱。” 凤无淞闭上眼睛。 对于这些人来说,安西郡...... 《凰女天下》第六百二十九 恶有恶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三十章 不能痛快 她像是觉得有点不对劲,但是看了看后面,最终没说出口。 凤无淞俨然昏厥。 这个时候,她还能逃走么? “走吧。”玉无望柔声说。“别多心了。” 风长栖摇了摇头,在凤无淞的旁边坐了下来,“不行,我得守着她,看看她会不会出什么问题。” 风长栖这话说得坚定又固执,一时间,玉无望竟找不到什么话来反驳。 “那好吧。”玉无望转过头,“我去抓药。” 房间里渐渐走得只剩一个风长栖一个人了,这里异常地...... 《凰女天下》第六百三十章 不能痛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三十一章 涉入险地 “如何不会做?我虽贵为公主,却也不是五谷不分的大小姐。” 下一秒钟,玉无望直接握住了她的手。 风长栖一愣,想挣脱,玉无望却死死攥紧,风长栖想收回来,却耐不过玉无望,两人就这么迟迟四目相对着,玉无望看她那双发红的手看得入迷,手指尖慢慢摩挲,“娘子指尖白如玉,肌肤细腻,筋骨分明,幸好,这些粗活还未磨坏娘子这一双玉手。” “不然,为夫可要心疼了。” 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心脏。 “哪这么娇贵。偶尔只做一次罢了。”风长...... 《凰女天下》第六百三十一章 涉入险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三十二章 诱降 几个人抬起头来,有些战战兢兢,脸上的表情甚至可以说是不知所措。 风长栖扬了扬簪子,眯起眼,“那你们就等着化成脓水吧。” “不!公主饶命!”那几个人一听张皇失措,一双眼睛望眼欲穿,“公主说什么,我们都答应。” “那,送我出去,直到我安全为止。不然,下场是什么,你们知道。” 最后一句话风长栖说得狠狠的,说完她也不管身后几个人是什么样,径直走了出去。 庭院十分宽阔。 看来,这几...... 《凰女天下》第六百三十二章 诱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三十三章 内奸 心动了就好嘛,风长栖在心里笑了笑,心动了就好上钩了。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拿着那几株千年人参也是无用,倒不如送给你。” 长吏低下头,手指甲死死地抓着手心。 “风长栖,你以为本官凭什么信你?” “长吏要是不信的话,可以随着我去看一看。” 长吏依然低着头,似乎在权衡后果,汗珠一颗颗地往下掉,他勉强抽了下嘴角,抬起头来,眼里依然是深深的思虑。 风长栖倒没有哄他。 千年之后,还没失去药性的人参何其难得,可以说是有让...... 《凰女天下》第六百三十三章 内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三十四章 下落 玉无望淡淡一笑,端起手里的酒杯,一饮而尽。 风长栖牢牢地盯着他,却迟迟没得到可靠的回应。 话是如此,可是让风长栖涉险,玉无望真的无论如何都舍不得。 他嘴上含了一抹笑,迟迟没有说话,最终,才将酒杯和风长栖手里的轻轻一碰,柔声说:“干了,长栖。” 风长栖虽然不高兴,她把酒杯微微一低,辛辣的酒液随着喉咙滚落下去,回味却是极其甘甜的,玉无望仰着头,一双眼睛有些朦胧。 “长栖,今夜我们不醉不...... 《凰女天下》第六百三十四章 下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三十五章 陈府小姐 最后,那个字被玉无望分成两半,分成了一个士和口字。 玉无望慢慢琢磨着,油灯上他逐渐失了神,皱紧了眉头,俨然是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风长栖看不明白,只能穿着薄薄的绣花底鞋,傻站着,一双眼睛都牢牢盯着玉无望。 这家伙想干嘛?是什么意思? 她挠着头,觉得自己真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这些神神叨叨的玩意儿究竟是什么意思。 玉无望一直琢磨了一个时辰,沾着水在桌面上写写画画,水渍干了又写,风长栖已记不起他到底写了多少内容,她...... 《凰女天下》第六百三十五章 陈府小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三十六章 杀死我女儿的凶手 女子看着他,嘴里像是说不出话来,眼里直接渗出了泪珠。 眼睛在黯淡的灯光下看起来像一颗宝石,十分可怜。 哭得微红的脸蛋更是楚楚可怜,让人怜爱,房梁下垂下来了一根绳子,地面铺着稻草,光线下显得很柔和。 风知竹观察这里一阵。 想了想,他帮那女子手脚上的绳子也解开。 女子被绑得几乎麻木了,手脚都红肿起来,风知竹这一下,她眼泪直接流了出来,就像决堤的洪水,都止不住了。 风知竹坐了下来,慢慢地问...... 《凰女天下》第六百三十六章 杀死我女儿的凶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三十七章 大朝奉 毕恭毕敬,毕竟金银什么的只是俗物,可是能弄到这样的玩意儿,只能说明这个人是一个有底蕴的人。 搞不好是什么达官贵人,非富即贵。 风知竹享受到了非常尊贵的待遇,有异常漂亮的侍女给他捶腿,还有各种各样的美味佳肴供他享用,这里的侍女可以为他做任何事,但是风知竹根本无瑕顾及这些,他只想快点见到那个大朝奉。 伙计笑眯眯地,服务十分殷勤,却一点也不打算满足他要求的样子,微微低着身,行了个礼:“这位爷,您得失望了,我们...... 《凰女天下》第六百三十七章 大朝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三十八章 民居 两人互相对望一眼,分别冲了上去。 这条偏僻的街道一片刀光剑影,没过一会,地面已满是尸体,血流成河,空气中充满了浓烈的血腥味。 两人不同程度地受了些擦伤,但就这点小伤,根本没影响正常行动。 两人面色狰狞地举着剑,走了过来。 大朝奉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眼睛瞪得像要鼓出来一样,微微张嘴,一张脸在月色下异常地扭曲可怖,他手颤抖着,嘴里发出微弱近乎不可听闻的响声,从地面手忙脚乱地拿起一把剑,近乎绝望地...... 《凰女天下》第六百三十八章 民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三十九章 大敌已除 尸首又是落了一地,地上淅淅沥沥的的血迹像是一朵朵盛开的梅花,兵器陈列在这里,散发着森森冷意,在室内如此黯淡的光线下有一种诡异的光芒,玉无望站在其中,脸上依然一副清冷的表情,犹如一束月花。 鲜血之前如烟花般喷出,玉无望身上却连一点血迹都没沾,他慢慢用手帕擦拭着剑,剑的中央犹如一条红绳,他缓缓地走过,这里已只有一个活着的人了,他面如土色,缩成一团、。 瑟瑟缩缩,害怕得几乎要猝死一般。 玉无望轻轻笑了一下,...... 《凰女天下》第六百三十九章 大敌已除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四十章 警告 风长栖接着说,“虽说擒贼先擒王,但我觉得现在就对那些反贼动手,可不是时候。” 玉无望点点头:“一切交给你去办就好。” 他的妻子心思细密,这种事情,交给她,他很放心。 风长栖快步走了出去,他琢磨着,安西郡王的死讯现在先不要传出来,到时候再传,给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她来到了凤无淞所在的房间,凤无淞的房间依然灰暗得很,充斥着一种淡淡的血腥味,问了就让人很不舒服,凤无淞见是她,努力从床上坐了起来...... 《凰女天下》第六百四十章 警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四十一章 姚家疑案 看姚家主这个反应,鬼才信真的是瘟疫。 风长栖冷眼旁观着众人的反应。 一定是受人胁迫, 不然遇到这种情况,常人一定积极想着办法自救,姚家主这反应,是当众人都是傻子呢。 风长栖嘴角露出一丝讽刺的意味。 那是玉无望教她的,风长栖的验尸本领也是一绝,有什么,想瞒过她,可是一件很有难度的事情。 过了一会,银针果然变为了黑色。 看起来是很隐晦的下毒方式。 风长栖轻轻一笑,从棺材上缓缓下来了。 她走到姚家主面前,“其余未入葬的尸...... 《凰女天下》第六百四十一章 姚家疑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四十二章 机密 “职责所在而已。”风长栖的声音冰冷,仿佛凉凉的刀尖,“国师命本官查案,本官就得查案,本官只听国师的。” 姚家主满脸极度不甘的表情,却似乎无计可施,只能盯着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风长栖的刀口再近了一些,语气温柔地说:“再这样,我可真的要杀了你了。” 姚家主眼睛几乎瞪出血来,但好像有什么放不下的心愿一般,面如死灰,实在不愿死,最终动了动嘴唇,以极低的声音说,“我,我也不想的。” 他的声音沙...... 《凰女天下》第六百四十二章 机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四十三章 最后的胜利 玉无望伸着一双白皙的手,缓缓地将那些奏折抽了回去,最近单膝跪在了地上。 白欢眉头一蹙:“驸马又有何事?” “我想向女帝请一道旨意。”玉无望仔细斟酌着用词,“奂齐事务,由我全权代理。” 他一脸诚恳地说。 白欢看着他,有些迟疑,但是还是放了心,他这个女婿,她是知道的。 “好。” “多谢女帝。” 玉无望不顾车马疲劳,连夜赶往了奂齐。 奂齐一见驸马来了,又带着女帝的手谕,一个个诚惶诚恐,生怕有丝毫惹怒了玉无望,就惹来大祸...... 《凰女天下》第六百四十三章 最后的胜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四十四章 凤无淞死了 “想折磨你?”风长栖冷笑一声,眼角清冷的余光瞥见清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凤无淞,身上的床单像是一张单薄的裹尸布,那样的惨白凄然,令人同情。 凤无淞踹息着,一双眼睛勉强看着她,她是那样瘦,仿佛轻轻用稍微一点大的力气,都能捏断。 现在,凤无淞的重量一定很轻。 不过,风长栖眼里并没有多余的怜悯。 凤无淞也得到了惩罚,还帮了自己这么多,就放她一条生路吧, 风长栖开口,声音幽然,却带着一股清脆感,“我有什么必要折磨你,你...... 《凰女天下》第六百四十四章 凤无淞死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四十五章 灵婆 尸体有着浓重的焦味,让人看一眼就恶心,风长栖却看了又看,最终确认这就是凤无淞。 其实,凤无淞要是愿意死的话,她一定不会让她死得这么难看。 不过这是凤无淞自己的选择,她一个外人,也灭什么话可言。 所以,她只是有些怜悯地看了一眼烧焦的尸体。 “拿个好点的棺材,选个风水好的地方,把她埋了吧。”风长栖吩咐。 “是。” 众人纷纷退散了下去。 宿敌已去,风国已定,风长栖想,现在自己真的再无烦忧了。 只是,她心里还有一点不高兴...... 《凰女天下》第六百四十五章 灵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四十六章 悬案 但是晋王真是个痴情人,对于王妃念奴十分地好,令都城的命妇都十分羡慕,纷纷在背后酸言酸语,两人的日子也算过得去。 念奴一脸甜蜜地依恋着郡王。两人依偎着走回了王府。 谁曾想,这却是妓子出身的念奴最后一次大放异彩。 第二天,念奴就被发现死在自家床上,她的容貌还是那么娇美,长发喜人,脸色却苍白着,涂着胭脂的嘴角仿佛还带着一若有若无的微笑,手里紧紧拿着一根簪子,簪子的顶端刻着梅花。 那只梅花簪子正是...... 《凰女天下》第六百四十六章 悬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四十七章 瘟疫 李清怜依然十分害怕的样子,。仰起头来,下巴十分瘦削,大小姐的骄傲全见了,她现在俨然惊弓之鸟,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足以让她非常害怕。 “我不过是一个官家小姐,和她一个王妃,能有什么嫌隙,不过她实在有才,抢了我的风头罢了。” 李清怜低下了头。 早知道会惹来如此大货,她就不去抛头露面了。 可惜,现在说什么也就迟了。 女帝派来的官员点了点头,就这样,的确不能构成杀人的理由。 “那晋王妃如何?” “是个才女,性格也温顺。...... 《凰女天下》第六百四十七章 瘟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四十八章 白欢来了 风长栖和玉无望在灵谷一连呆了十多天。 两人游山玩水,在灵谷玩得乐不思蜀。 一日,风长栖正在灵婆的房里饶有兴趣地摆弄那些道具。 却见灵婆闯进来,饶有兴趣地说,阳光撒到灵婆的身上,灵婆整个人都好像年轻了起来,浑身有着一种浅淡的光泽,推开门,尘埃在漂浮,灵婆有些和蔼地说:“公主,你女帝要来了。” “阿娘来了?”风长栖一听,立刻从那些稀奇古怪的占卜玩意儿上离开视线,喜悦之后心中却涌起了悲伤,白欢来,...... 《凰女天下》第六百四十八章 白欢来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四十九章 高人之见 风长栖第一见此人的感觉就是有些无礼。 但是看在灵婆的面子上,她又实在无法说出来。 灵婆说:“这位就是我的师妹。” “师妹?”风长栖有些惊讶,一双眼睛在黯淡的光线懵懂得像只小鹿,里面折射着轻微的光泽,瞳孔有些发白,仿佛一片玻璃。 风长栖想问,既然是同门师姐妹,那为什么一个这么老,一个这么年轻? 不过想想这样的话,似乎有些不礼貌,她还是止住了话头。 绿衣女子走过去了,风长栖再次感觉到了这女子的奇异,见到她的,都仿...... 《凰女天下》第六百四十九章 高人之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五十一章 办法 此时风长栖的意志完全崩溃了一样,几乎一步也不想动,她头一次发现身体这么疲劳,几乎连抬一下都费劲,浑身肌肉都酸软着,御医缝合着她的伤口,她只感觉皮肉一拉一拉的,近乎感觉不到任何痛楚。 她太累了。 白欢的怀抱,真是世界上最温暖的地方。 白欢一直搂着她,温情地注视着她,月光洒在她身上,石子闪着银光,一切都是安详的,仿佛刚才那恐惧与痛苦根本不存在一般。 白欢爱怜地抚着她的脸:“若不是我们长栖机智,恐怕今天我们活...... 《凰女天下》第六百五十一章 办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五十一章 古怪神医 风长栖怀疑绿衣女子是从哪出来的,为什么她完全没有看见这名绿衣女子的踪影,风长栖眼睛牢牢停在绿衣女子身上,几乎一刻也不肯离开,绿衣女子脸上带着令人难以捉摸的微笑,手上有着一只桃花,这个季节,应该是没有桃花的。 但是绿衣女子是高人。 一切疑虑也就打消了。 这次风长栖再也不敢轻慢,对着绿衣女子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前辈。” 她低着头,几乎有些不敢看她的眼神,耳朵在嗡嗡作响,风长栖咬咬唇,心里已是一片忐忑,她很担...... 《凰女天下》第六百五十一章 古怪神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五十二章 报复 风长栖莞尔一笑,拢了拢耳边的碎发,长发披散着,在灯光下莹莹发亮,真的如同天仙一样。 “你连我都不记得?” 神医呆呆地靠着墙,几乎要怀疑自己是做了一个春梦,那女子深夜站在这里,仿佛一缕芳魂,从窗户悠悠地飘了进来,神医神色恍惚,几乎有些痴呆,然后他低头看见风长栖的眉眼,立刻惊呆了,浑身紧贴着墙壁,头上冷汗直冒。 “你.....你是?” “认出我来了?”风长栖轻轻一笑,手里拿着一本医书,那本珍贵无比的医...... 《凰女天下》第六百五十二章 报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五十三章 求人 神医看了风长栖,更不可能有好脸色了。 一脸怨恨和无奈的样子。 风长栖看着他的样子,就觉一阵解气。 毕竟昨晚她做了什么,想必这家伙已经去验证过了。 风长栖轻飘飘地撂下一句话:“如果阁下现在后悔了,在我面前磕几个响头,我还可以考虑原谅阁下。” 这么一句话,把那神医更是弄得气结。 “你!风长栖!你这乱臣贼子!休想!” 风长栖的目光冷冷地从他身上瞟过:“风帝都说了,我是清白的,不是乱臣贼子,请问神医又算哪根葱呢,敢推翻...... 《凰女天下》第六百五十三章 求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五十四章 花魁 花魁慢慢地站起来,她穿着一身粉色的衣服,肌肤若隐若现,长发披肩,身体散发着淡淡的香味,十分地撩人,床铺的花纹也是有些暧昧的,一连串的桃红花纹荡漾开去,好像要把整个人都包裹在这个富贵温柔乡了。 花魁正在往脸上涂着一种香粉,那股奇妙的滋味直冲鼻子,令整个人都飘飘欲仙起来,花魁对着镜子慢慢地梳理着她那柔顺的长发,轻纱缓缓地褪下,露出香肩,她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抹了一会,花魁的脸好像更加白净了。 就像光滑的瓷...... 《凰女天下》第六百五十四章 花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五十五章 毒蛇之岛 玉无望有些紧张,立马手足无措,风长栖的目光有些尖利起来,虽然她知道玉无望不可能出去乱搞,可看着个女人,还是不爽,她狠狠瞪了那女人一眼,花魁一见风长栖发火,立刻乖乖地揣着手,不敢说话。 “长栖。”玉无望嗓音温和地说,风长栖一听了他的话,立刻平静了下来,他轻轻一瞥她,“不可无礼,这位可是大功臣。” “功臣?”风长栖细细地盯着她。 花魁赶紧上前见礼,嗓音轻柔:“公主。” “你会医术么?” 医女当然好了,多...... 《凰女天下》第六百五十五章 毒蛇之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五十六章 碧游岛上 利刃刺进皮肉的声音响起,“嗤”的一声听得人牙根发痒,风长栖打了个寒颤,玉无望挡在她身前,一身月色长袍上沾染了黏 腻的蛇血。 “没事了。”玉无望甩了甩剑上的血珠,回身温和的对风长栖说道。 风长栖往前看过去,不由得后背一凉,这条蟒蛇足足有人的腰围粗细,几丈长的身子藏在枯枝烂叶中,昂起的蛇头孤零零的躺在一旁,那双血红的眼睛死不瞑目的盯着眼前的二人。 “这岛上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蟒蛇。”风长栖心有余悸,玉无望环视了...... 《凰女天下》第六百五十六章 碧游岛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五十七章 无名府 整个碧游岛上都是毒蛇,就连空中都没有飞鸟掠过的痕迹,只能时不时听见毒蛇蠕动的声音,寂寥的可怕。 这里像是被神遗忘了的地方。 “我们走吧,实在不行把那些太医打昏了送到孟丽去。”风长栖冷冷的说。 玉无望叹气:“你是想挑起战乱不成?” “那我要怎么办啊,我不能眼睁睁看着瘟疫继续蔓延下去。”风长栖彻底崩溃了,蹲下身小声呜咽起来。 玉无望嘴角绷紧,他一边小声安慰风长栖,一边环视着这个一眼就能看到头的小岛。 片刻后,玉无...... 《凰女天下》第六百五十七章 无名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五十八章 翻转空间 面前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风长栖紧紧地抱住玉无望了胳膊,她能够听见蚯蚓在泥土中穿梭的声音,让她不寒而栗。 玉无望同样紧紧地抱住风长栖,风长栖语气惊恐,带着哭腔说:“我们会死在这里吗?” “不会。”玉无望淡淡的说,但却给了风长栖无穷无尽的安全感,她重重的点头:“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等出去之后,我一定要把那个老头打一顿。” 玉无望淡笑,和风长栖两人,把四周的环境摸黑探索了一遍。 这里是在地下,空气稀薄,玉无望...... 《凰女天下》第六百五十八章 翻转空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五十九章 中毒 他们出来的通道,和茅草屋下的楼梯呈对角线,整个黑黝黝的黑曜石大厅,被油灯映照的像个锅盖头,中间漆黑无比。 “刚才是什么声音?”黑曜石空间中几位安静,两人说话都带着回音,风长栖看了看那条已经翻转过来,向下延伸的通道,有些不自在的问道。 刚才那些声音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玉无望担心有危险,便叫风长栖留在原地,自己前去查看。 过了一会儿,玉无望从黑暗中走了出来,面色看起来极差。 “怎么回事,是他追上来了?” 玉无望...... 《凰女天下》第六百五十九章 中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六十章 找到医书 她并没去破坏柱子上的花纹,而是在黑曜石的地板上,把那一小片的纹路画了出来。 一支胖乎乎的兰花出现在地面上,风长栖看着兰花,手中不自觉的跟着纹路动起来,虚空画了几遍之后,风长栖脑子一震,连忙站起身小跑向玉无望。 此时玉无望也对着她走了过来,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说:“柱子有问题。” “长栖真聪明,你发现了什么?”玉无望含笑让风长栖先说。 风长栖指着地上刚才自己勾勒出来的兰花说:“这并不是简单的图画,而是一...... 《凰女天下》第六百六十章 找到医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六十一章 反客为主 风长栖要去的地方,便是风国的皇宫。 故地重游,风长栖心中倒是没有多少怀念,值得怀念的人,现在都在孟丽了。风长栖淡笑,白欢和玉无望不在身边的时候,她也能端起帝女的架子。 “孟丽帝女求见。” 风帝听到之后,连忙叫风长栖进来,他神色复杂,像是透过风长栖去看另一个人。 风长栖垂下头没有和风帝对视,而是语气平淡的说了那些神医是如何刁难她和玉无望的。 “朕这就下令,叫他们前往孟丽。”风帝的心越来越软,他不再去想什么后果...... 《凰女天下》第六百六十一章 反客为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六十二章 回孟丽 “看来真的是玩脱了。”那个阴骘的神医冷冷的看着其余几个神医,白胖老头那双藕节似的手交叉放在桌上,抬头看着众人说道:“要不我们再等等,我不相信她们就这么……” 阴骘神医一拍桌子:“你要等,就在这里等着吧,现在就去找帝女。” 此话一说,剩下的几个老者中有两个犹豫了一下,起身对着身后拱了拱手,便跟着阴骘神医出了房门。 房间里只剩下毒蛇和白胖老头,毒蛇捏紧拳头,对白胖老头说:“我也要去请示一下风帝,大不了到时候...... 《凰女天下》第六百六十二章 回孟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六十三章 疑点重重 玉无望摸着下巴,神情冷肃:“与此事有关的人都已经死于非命?可有什么蛛丝马迹?” 白欢摇头:“就算孤下令严加看守,那些人还是悄无声息的毙命了,只能从伤口上看出是刀伤,致命伤都再脖颈处。” 只是听白欢说,玉无望也推断不出什么线索来,他揉了揉额头,歉意的对白欢说:“女帝见谅,我有些累了。” “快些休息吧。” 不知不觉,白欢都认为玉无望是无所不能的,听他这么说,才恍然想起,玉无望已经好几天没休息过了。 到了孟丽之后...... 《凰女天下》第六百六十三章 疑点重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六十四章 南时疫 白胖老者皱着眉,看起来倒是在认真的思考,白蓝羽笑了笑,走过去说:“几位恐怕是贵人多忘事,这是很明显的南时疫,几位可是没听说过?” “这个……这个当然是知道的,但是医书对于南时疫也没有太多的解决办法。” 白胖老者本来还想借口说自己不知道这是什么病,从而拖延一段时间,但没想到就听见白蓝羽这么直接地指出来了,脸上有些挂不住,搞得跟自己的医术不如白蓝羽一样。 “医书是医书,现实是现实。”白蓝羽叫那两...... 《凰女天下》第六百六十四章 南时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六十五章 晋王府 眼前的药庐已经变成一片火场,盟里的士兵脚不沾地似的,一桶一桶的水泼到药炉之上,但也只是杯水车薪,这里的火烧的太大了。 “这是、这是怎么回事?”阴鸷老者看着那火场,波澜不惊的脸上也不免有些诧异。 难不成是毒蛇他们的手笔?阴鸷老者摇了摇头,虽然他们有坏心思,但是做出这么大的事来,他们是没有这个担子的。 “赵先生,你可曾见过白先生和青书?”玉无望问那阴鸷老者。 阴鸷老者本名叫赵英,不过他不常入世...... 《凰女天下》第六百六十五章 晋王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六十六章 风长栖的办法 玉无望并不是被对风长栖的信任冲昏了头脑,他相信以风长栖的小机灵,会有办法去做这件事。 风长栖揉了揉额头,问道:“师父,现在素问正要翻译到什么地方了?” “已经到最后一章了。”玉无望说道。 风长栖点点头,又思索了片刻,喃喃道:“要不,去单独和毒蛇说,若是他制作出解药之后,就给他翻译过的素问正要,其他人只给原本?” 玉无望赞许的说:“这个法子可行,不过就怕其他人知道了,会心有怨愤。” “那要怎么才能让他们不知道...... 《凰女天下》第六百六十六章 风长栖的办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六十七章 两个噩梦 风长栖提前吃了晚膳,悄悄到了毒蛇所在的别院。 此时的神医们正在谈话,玉无望和风长栖便在房顶上听着。 “现在白罗木没了,孟丽也完了。”白胖老者语气十分幸灾乐祸。 毒蛇语气凝重道:“那这样的话,我们岂不是也拿不到素问正要了?” 另外一个比较沉默的神医说:“干脆我们悄悄潜入玉府,把素问正要偷出来?” “不可,国师武功高强过人,凭借你我,是没有办法把素问正要偷出来的,如果被发现了,想想我们会是什...... 《凰女天下》第六百六十七章 两个噩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六十八章 解药难寻 “杜兄这是怎么了?”白胖老者不解的看着毒蛇。 毒蛇摇了摇头,用帕子擦了擦汗水说:“昨晚没睡好,今天有点站不稳。” “需不需要我给你开些安神的药?”白胖老者拍了拍毒蛇的肩膀,他以为毒蛇是因为昨天的那番话,从而心理压力太大了,有些同情的说道。 要知道玉无望之前在风国,名声差不多能盖过风帝去,做出杀害他的选择,实在是让人心中难受。 “多谢,不过不必了。”毒蛇镇静下来,犹豫了一下看着众人说道:...... 《凰女天下》第六百六十八章 解药难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六十九章 佚国 风长栖和玉无望做足了不想听的样子,花魁尴尬的恨不得从地底下找个缝钻进去,但为了自己的目的,她还是咬了咬牙,按捺住心中的恨意,起身说道:“民女来自遥远海上的佚国,不知帝女国师可曾听说过?” 玉无望想了想说:“是那个信奉日月的佚国?倒是有看过些记载。” “没错,国师可能不知道的是,我们佚国分别有日教和月教统治,整个佚国由星辰主统治,而星辰主,是从月教和日教中选拔出来的。”花魁淡淡的说,语气却带着无...... 《凰女天下》第六百六十九章 佚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七十章 出海 白蓝羽武功也是极好的,虽然不能与玉无望相比,但也不会拖累二人。 “那个月芝……我儿小心一些。”白欢抬头看了看玉无望,低声在风长栖耳边说道。 玉无望明明听的清清楚楚,却未曾为自己辩解什么,他知道白欢对风帝那样的人物深恶痛绝,不过他并不认为自己会和风帝一样,所以他并没说什么,一方面是因为了解白欢的顾虑,而另一方面,也是对自己和对风长栖的信任。 自己不会成为第二个风帝,而长栖,他相信对方,会了解自己的心意。 孟...... 《凰女天下》第六百七十章 出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七十一章 大鱼 月芝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只是想找个话题,好让自己不那么尴尬而已,但是被玉无望一说,更加尴尬了。 风长栖转头看向海面:“景色多半都是一成不变的,我们要做的,就是改变自己的心境。” “帝女殿下说的极是。”月芝咬着牙说道。 玉无望赞同的和风长栖讨论起来,而月芝,又变成了之前插不上话的境地。 她现在有点不敢和玉无望搭讪了,不论自己说什么,玉无望都有话来反驳自己,她现在说一个字都要斟酌再三。 想到这里,她背地里瞪了...... 《凰女天下》第六百七十一章 大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七十二章 异香 “帝女说的轻巧,我们现在这样要怎么去寻找陆地?”月芝冷冷的看着风长栖,也顾不得再装出那副贤良淑德的样子,不客气地刺了一句。 玉无望不耐烦地看着她:“那圣女大人又有何高见?” 月芝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什么来。 李星河似笑非笑的看着眼前的三人,他平时在海上这种情况也经历过几次,但眼前二女争一男的样子,他却是前所未见的,不由得十分感兴趣地看着他们。 “船长大人,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风长栖转头看向李...... 《凰女天下》第六百七十二章 异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七十三章 流落小岛 几人短暂休息了一会儿,天还没亮,风长栖就醒了过来。 她看了看旁边的玉无望,还在睡着,眼下一片青黑。 其余两人也在睡着,风长栖看了看月芝,睡着的时候,月芝脸上没有那种装出来的卑微表情,所以那神情眉目,便更加和风长栖相似了,风长栖托腮,嘴角挂着冷笑。 天色蒙蒙亮,风长栖起身,往篝火里填了些柴火,便起身朝着前面走去。 这个小岛和碧游岛差不多大,但玉碧游岛狭长的地形不同,这是个规规矩矩的四边形,他...... 《凰女天下》第六百七十三章 流落小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七十四章 玉无望的异常 玉无望看过去,一片深绿色的东西一闪而过,他神色一凛,轻声到:“从海里跑上来一条鳄鱼。“ 鳄鱼竟然能生活在海水中,二人来不及惊讶,都担忧的看着李星河。 玉无望想了想说:“我去看看前面的情况,你们在这里等我,一刻钟我就回来。“ 风长栖乖巧的点了点头,月芝柔声道:“国师大人要小心些。“ 玉无望冷淡的“嗯“了一声,没有回头便走了。 风长...... 《凰女天下》第六百七十四章 玉无望的异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七十五章 变了心 风长栖并不是故意要跟月芝做对。 虽然她对玉无望的做法十分伤心,但是她也能看出来,玉无望虽然莫名其妙的开始偏向月芝,但对于正事来说,还没有丧失理智。 玉无望想了想,说道:“长栖说得对,我现在就去外面请个医生过来。” 玉无望离开之后,月芝阴冷的看了风长栖一眼,风长栖冷笑,这月芝一开始不情愿到佚国来,现在又着急忙慌的要去皇宫,恐怕这里面很有说头。 风长栖仔细想了想,在孟丽的时候,月芝还很想回到佚国,但从流落到小...... 《凰女天下》第六百七十五章 变了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七十六章 失明了 月芝捂紧了香囊,故作轻松的看着玉无望,玉无望眯了眯眼睛,把香囊从月芝手里拿了出来。 月芝眼睛一亮,希冀的看着玉无望,希望他能亲自把香囊打开,但风长栖又怎么会让她如意? 她一把抢过了玉无望手中的香囊:“这里面还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等找到白神医之后,再叫他看看吧。” 玉无望点了点头道:“好。” 月芝面色惨白,恨不得从风长栖手里把香囊抢回来,但风长栖却不会给她这个机会,贴身放好了,靠在玉无望身边。 就算是如此,她还...... 《凰女天下》第六百七十六章 失明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七十七章 乐清 房间中不只有月芝,还有另外一个女人,那女人长相极为粗犷,身形比玉无望还要高,除了胸前比较明显的性别特征以外,真的很难让人看出他是一个女人。 与这女人粗犷的外表不同,她的声音极为柔和,见几人上来后十分尊敬的行了个礼。 玉无望把风长栖安置在椅子上,起身问道:“现在能和我们说一说,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了吗?” 月芝苦笑一声,见再也隐瞒不住,便娓娓道来。 原来佚国只成立了不到两百年,这里本身是一座无人问津的小道,一场...... 《凰女天下》第六百七十七章 乐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七十八章 被背叛 风长栖在这瞬间,在脑海中构建出了玉无望穿女装的样子,差点哭出声,她连忙道:“不、不用了,我突然不想出去了。” 玉无望松了口气,但还是不放心的看着风长栖:“长栖若是想出去,我不勉强的。” “不了、不了。”风长栖的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玉无望这才放下那件白纱。 这屋子是个套间,风长栖和玉无望住在里间,白蓝羽和李星河在外间,风长栖看了看天色问道:“怎么不见船长和白神医?” “他们两个昨晚跟着圣女去了星尘殿,我不放...... 《凰女天下》第六百七十八章 被背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七十九章 乐清背叛 玉无望的神色看起来十分轻松,风长栖本来还十分紧张,见他这副模样,也不禁放下心,在她看来,就算天塌下来,玉无望也是会在她面前顶着的。 靠在玉无望身上,一夜好眠,第二天风长栖起身的时候,看到月芝正躲在角落里给自己揉肩。 虽然地上铺着稻草,但肯定比不上风长栖昨晚的待遇,月芝见她睡醒了,没好气的剜了她一眼。 风长栖不搭理她,而是问玉无望:“我们什么时候逃跑,再拖下去就真的迟了。” 玉无望淡淡的笑着...... 《凰女天下》第六百七十九章 乐清背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八十章 要你留下 虽然他早就知道吴曦是一个伪君子,但却没想到他居然能够这么无耻,看着月瑶从星辰殿离开的背影,月芝摇了摇头,吴曦真是满嘴花言巧语,在她看来,吴曦对月瑶说的话也不一定是真的。 “找到白罗木被放在哪里了吗?”吴曦面色阴冷的问道。 跪在吴曦面前的男人摇了摇头为难的说:“整个佚国都已经被搜查过了,没有找到白罗木。” “废物。”吴曦揉了揉眉心,叫那人下去。在屋里踱了几步,又回到书桌后面坐下。 瞧着也看不...... 《凰女天下》第六百八十章 要你留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八十一章 答应月瑶 “那圣女觉得几个男人能比得上一个我呢?”玉无望拉了拉风长栖,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随后含笑问道。 风长栖气得浑身发抖,但还是忍了忍没有理会月瑶。 听到玉无望这么问,月瑶有些为难的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嘴唇,说到:“那些庸脂俗粉恐怕一百个也是比不上国师天香国色的。” 玉无望有点无语,这天香国色怎么能是用来形容男子的词汇? “不过如果国师大人不愿意的话,那就算了,我从来没有强人所难的爱好,只是他们两...... 《凰女天下》第六百八十一章 答应月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八十二章 看清面目 “但是我想你了,不能来找你吗?”乐清问道。 吴曦搂住乐清胖胖的身子说到:“自然是可以,但是现在还不知公开到时候——” “那你觉得什么时候才是,现在月芝已经死了,你已经没有威胁了,为什么还要留着月瑶,难道不真的想和她成亲不成?”乐清质问道。 吴曦皱起眉头,说到:“你现在太任性了,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什么时候行,”乐清的眼神受伤的看着他:“你之前不是和我说过,只要杀了月芝,剩下的事情你来处理?” “这不是还...... 《凰女天下》第六百八十二章 看清面目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八十三章 慢性毒药 或许是因为当时,自己是被乐清亲手从仪式上带回来的,当听说乐清要组建综合军队的时候,这个姑娘才会这么激烈的反对。 乐清含笑看着眼前的小姑娘,之前她一直反对自己,乐清还暗地里觉得她不知好歹,但是现在回想起来,乐清叹了口气,之前她就是在提醒自己啊。 这时候乐清的一个忠实拥趸说到:“你懂的什么,我们以后是要打上大陆的,总不能一直都是一盘散沙。” 乐清有些奇怪的问道:“谁说我们要打上大陆的,谁下的命令?” 那小将的...... 《凰女天下》第六百八十三章 慢性毒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八十四章 杀还是放 玉无望赶紧拦住她,笑着说道:“不碍事,只是禁锢了内力而已。” “那这东西该怎么打开?”风长栖拧着眉头问道。 “月瑶那边有钥匙,对了,我还没来得及问你,怎么还没回去?” 风长栖说到:“月芝说,她要发动政变,把你抢走,我不想让你被她救出来。” 玉无望哭笑不得,现在弄的自己跟红颜祸水似的,到处都有人抢自己。 “就算我被她救出来了,也会回去找你啊,放心吧。”玉无望安慰到。 风长栖靠在他的肩膀上,手里捏着那根细细的链子...... 《凰女天下》第六百八十四章 杀还是放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八十五章 杀还是放 月瑶说完,语气软了一下,仿佛是撒娇的小姑娘一样,说到:“只要你傻杀了乐清,我立马就把国师放了。” 吴曦忍着怒气说到:“你能不能不要得寸进尺,乐清已经说了,她再也不会回来了你知道吗,再也不会回来了!” 他不知道是对月瑶说的,还是对自己说的,说完之后,他忍不住捂了捂胸口,心脏那股无法忽视的痛苦,甚至让他有点喘不过气来。 月瑶如何看不懂他的情绪,她冷哼一声:“你杀不杀乐清,虎符都在你手上,你为什么不杀了他,既...... 《凰女天下》第六百八十五章 杀还是放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八十六章 想跟你走 “月瑶呢?”乐清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嘲笑,问道。 吴曦像是邀功一般说道:“我已经把她杀了,没有人能阻挡我们了。” 乐清后退两步,皱着眉看吴曦,这人果然是无情,之前可以为了月瑶给自己下毒,现在也可以为了自己杀掉月瑶。 “你这是什么表情?难道不开心吗?”吴曦不解的问道。 乐清点了点头:“我为什么要开心?我现在要去孟丽了,船马上要开了,你下去吧。” 她冷淡的转过身,只留给吴曦一个胖胖的背影。 “我不可以和你一起离开吗...... 《凰女天下》第六百八十六章 想跟你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八十七章 大鱼是如何养成的 玉无望站起身说到:“我去给你找一把小刀,小心烫到手。” “好!”风长栖说到,只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风长栖就等不了了,小跑着跑下船舱去找玉无望。 但是刚刚下了楼梯,就跟一个人撞了个正着,风长栖差点一屁股坐下,抬起头不解的往上看。 她还以为是玉无望,刚刚想问为什么这么着急,但是看过去,却发现是一脸忧色的白蓝羽。 风长栖撇了撇嘴:“叔爷爷啊,你着什么急,烤鱼肯定有你的份啊。” 白蓝羽一跺脚:“不是鱼的事儿,哎呀,...... 《凰女天下》第六百八十七章 大鱼是如何养成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八十八章 假侍卫 风长栖闻言,也是警惕的看向那个侍卫,虽然眼前这人确实是穿着孟丽守卫军的铠甲,但是她却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 难道他不是孟丽的人? 这侍卫打扮的人一脸焦急的看着两人,说道:“国师大人,帝女殿下,从你们离开到现在,已经过了十九天了,现在已经有五人病危,拖延不了几个时辰了。” 风长栖皱起眉,回头看向玉无望,依着他们的脚程,就算日夜赶路,回到国都也得到明天早上了,这时间确实十分紧迫。 “我们快些赶路就是了。”风长栖...... 《凰女天下》第六百八十八章 假侍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八十九章 毒药分我一半 风长栖一惊,这时候,从山上又跑过来一队人马,从打扮上来看,是一群江湖人。 这一群江湖人把两人团团围住,刚才那假侍卫捂着胸口咳嗽了两声,看样子是受了伤。 刚才那人有点紧张的看了他一眼,在他身后轻轻搀扶着,假侍卫冷笑,对着刚才过来的那一队人马挥了挥手:“把他们两个杀了。” 那群人神色一肃,立刻挥舞着刀剑冲着两人冲过来,玉无望神色淡然,一只手搂住了风长栖,另一只手拿着一把长剑,竟然还招架的有来有回。 虽然看起来...... 《凰女天下》第六百八十九章 毒药分我一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九十章 改革前兆 她气的嘟囔道:“如果到时候还有白罗木剩下,他想要的话,我们又不是不给,何必要这样呢,真是讨厌死了。” 玉无望含笑看着她,心中感叹。 风长栖的脾气真是变了不少,换做以前,恐怕早就拿起刀去找那统领算账了,现在只是抱怨两声。 “现在还不知道是那个统领,我们不要轻举妄动,别打草惊蛇了,慢慢排查,准会找出来的。” 风长栖点了点头,乐清说道:“这皇城统领竟然能做出这种事,看来你们孟丽,需要好好治理一番了。” 她是大将军...... 《凰女天下》第六百九十章 改革前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九十一章 黑色木片 这些香囊,被送到了药庐里面,昨天孟丽百姓的毒都已经解了,本来按照约定,要把素问正要给他们的,但是风长栖却记恨这他们之前的为难,只叫玉无望给他们原文,至于翻译过的,就给了白蓝羽合赵英他们。 毒蛇几人虽然十分不满,但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之前他们叫风长栖和玉无望去碧游岛找素问正要,就是九死一生的局面,人家侥幸活着回来,还带回了素问正要。 现在人家记仇,只给了他们原本,也算是够意思了。 他们心里边发虚,所以也没敢...... 《凰女天下》第六百九十一章 黑色木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九十二章 念奴回魂 晋王摇了摇头,神色有些悲伤:“念奴确实是去世了的,但是她放心不下我,所以时不时地会回来看我。” 风长栖和白欢对视一眼,也只有晋王悲伤过度,会认为念奴死了之后回魂看望自己,但是两人却是心中明了,这其中一定有鬼,不过不是念奴的鬼,是有人在装神弄鬼。 就是不是道,到底是念奴没有死,还是有人假借念奴的身份来接触晋王。 晋王脸上带着笑容,那笑容在两人看来却有些诡异:“昨晚上,小王府上的赵夫人来找过小王,所以念奴吃...... 《凰女天下》第六百九十二章 念奴回魂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九十三章 假冒之人 风长栖和玉无望两人留在了王府,叫了两个下人假扮成自己的样子,坐着马车回到了玉府。 “你们抓到她之后,打算如何?”晋王抿了抿嘴问道。 风长栖看他一眼:“难道你还舍不得不成?” “不是。”晋王的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我想问清楚,她到底想做什么。” 玉无望点头:“这也是我们的来意。” 晋王在孟丽的存在感并不强,是个很透明的王爷,只是和念奴的恩爱,让他在王城时不时地北提起,所有人都知道,晋王是个只爱风月美人的闲散王...... 《凰女天下》第六百九十三章 假冒之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九十四章 虎毒不食子 难道是有人在十几年前,就知道念奴会流落青楼,被晋王带回孟丽? 这实在太荒谬了,就算是神仙,也不会想到这一步,况且十多年前,孟丽还没有被重建起来。 “给我看看。”风长栖把那张纸接了过来,来回看了几遍。 那女子的口供上说,她被救回来之后,就被要求按照念奴的习惯和性格去培养了,她没见过念奴,只是听说那是个贵族家的女子。 但是贵族女子,又怎么会流落到青楼呢。 看来念奴流落到青楼,再被晋王带回来,恐怕也是有预谋的。 “...... 《凰女天下》第六百九十四章 虎毒不食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九十五章 孟丽遗孤? 但是这时候,风长栖的表情却顿住了,她看着白蓝羽和诺优两个人,一言不发。 从诺优房间里出来之后,风长栖和玉无望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风长栖小声在玉无望耳边说道:“师父……不知道你有没有仔细看,我发现叔爷爷和诺优,长得有点像。” 玉无望愣了一下,回忆了两人的长相之后,不由得点头说:“轮廓和嘴巴确实是相似的。” 白蓝羽可是孟丽的皇族,虽然不是血亲,但也是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 白家人无论男女,长相都是绝佳的,白蓝羽气...... 《凰女天下》第六百九十五章 孟丽遗孤?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九十六章 想见晋王 说完这番话,风长栖也没觉得晋王会去玉府,所以放下茶杯,便要离开晋王府,但是身后却传来了晋王的声音:“那我就去见她一面。” 风长栖回过头,不可思议的看着晋王,晋王淡淡的笑着说:“念奴为人纯善,若是知道了,也会让我去见她的。” 风长栖喜出望外,带着晋王到了玉府,诺优在厢房里休息,整个人看上去十分萎靡,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见晋王进来,抬起头笑着看向晋王。 她昨天就该服用毒药了,但是现在只凭着白罗木续命,白蓝...... 《凰女天下》第六百九十六章 想见晋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九十七章 其他小岛 虽然这些江湖人尸体中的秘密被解开了,但是这同样也代表着,华山上的那两派人物,已经知道他们之前抢走的白罗木是假的了。 “他们会不会打起来?”风长栖有些期待的问道,如果那些人自相残杀起来,他们就可以做收渔翁之利了。 但是玉无望却摇了摇头,这两伙人虽然会为了白罗木大打出手,但是应该是同一伙人,不然那禁卫军叛徒,怎么会帮着另一派的人呢。 这还都是两人的猜测,白欢听了两人的说法,也是云里雾里,不是两个人说的不够清...... 《凰女天下》第六百九十七章 其他小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九十八章 月芝的来历 第二天一大早,风长栖还在睡着,白欢就笑眯眯的去问了白蓝羽。 白蓝羽眼睛下面已经挂了大大的黑眼圈,不过却看上去精深十分饱满。 “蓝羽叔,你如果留在孟丽,这些药材我都能给你。”白欢带着蛊惑的意味说道,现在孟丽重新建立起来还没有几年,虽然人口不少,但是都是百废待兴的状态,尤其是太医院,根本没有合适的太医,虽然来了一个赵英,但是白蓝羽,才更加能够让白欢信任。 白蓝羽有些犹豫,虽然他是孟丽的皇族,但是自小是生活在...... 《凰女天下》第六百九十八章 月芝的来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九十九章 也是公主 看着那人的辩解,诺优有些不忍,在纸上写到:“他只是父亲的另一个小卒子而已,能不能不要杀了他?” “放屁,你才是小卒子!”看到诺优在纸上写的东西,那人啐了一口。 诺优点了点头,她早看清楚了自己的身份,但是诺夏还没有。 诺夏哼了一声:“父亲知道你被抓了之后,派了好几拨人来救你,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是来杀你的?” 诺优并没有说话,而是背过身去,露出那一道长长的伤口,她悲悯的看着诺夏,在纸上写到:“不要再自欺欺人...... 《凰女天下》第六百九十九章 也是公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章 真假刘统领 “吃过早膳了没?”风长栖问道:“昨晚情况如何,有没有人受伤?” 玉无望点了点头:“找到了,是刘统领。” 不一会儿,下人端来了两份清粥小菜,两人一边吃着,玉无望叹了口气说:“刘统领也是倒霉,本来忠心耿耿的,结果被他们偷偷下了毒,如果不帮他们办事,就得死于非命。” 风长栖又问:“那刘统领是那一派的人?” “未曾查明,一会儿才能去审问他。”玉无望说道。 昨晚他去的是李统领府上,毒药是李星河他们从刘统领府上找出来的...... 《凰女天下》第七百章 真假刘统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零一章 调查统领府 风长栖撇了撇嘴,一个逃跑的刘统领,就算找不到,有没有什么大碍。 玉无望的眼神闪了闪:“难道你觉得区区一个刘统领,比得上一两白罗木不成?” 诺陈张了张嘴,随后就反应过来了,笑着说道:“你别想套我的话。” 看来这真正的刘统领,恐怕是掌握着什么东西的,不然诺陈也不会用他的下落来做交易。 诺陈说道:“如果三个时辰之内,你们把白罗木给我,我可以看在诺优的面子上,友情奉送你们一条消息。” 重颜微微一笑,有点小骄傲的在纸...... 《凰女天下》第七百零一章 调查统领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零二章 诺陈的线索 乐清冷冷的说道:“在下还有要事,就不陪前辈耍嘴皮子了,告辞。” 说完,乐清身子紧绷,朝前走去,她注意力死死地集中在自己身后,但是直到她走到玉府,并没有人出现,但是那股目光,一直集中在自己背后。 这种感觉实在是让人不寒而栗,乐清抿了抿嘴,让人去给玉无望他们传个消息,自己回了玉府。 她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就暂时感觉不到那道视线了,但是透过窗户纸,却能够看到一个影影绰绰的阴影,似乎在不怀好意的看着自己。 乐清胆子...... 《凰女天下》第七百零二章 诺陈的线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零三章 两个无名 而且最让众人觉得无法理解的是,为什么无名的性格,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但是诺陈又说,现在在孟丽的无名,就是碧游岛上的无名,这五六十年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风长栖想了想,准备去太医院看一看重颜他们。 但是到了太医院门口,却看到里面一片混乱。 风长栖赶紧拦住一个医生,问道:“里面什么情况?” 那医生来不及对风长栖二人行礼,说道:“那两个姑娘的状况不是很好,白神医正在给二人治疗。” “是不是中了毒?”风长栖说着,就...... 《凰女天下》第七百零三章 两个无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零四章 这个无名是假的 风长栖皱了皱眉:“如果有无名的人,在盘查的时候,恐怕乐清又该难受了。” 这件事白欢倒是没有想到,她想了想,赶紧叫人把乐清叫过来。 乐清自己都没有想到,捂着心口说道:“那我找李船长帮我吧。” 李星河虽然平时都在海上,但是他管理水手都是有一套的,要知道那些水手多半都是海盗,所以让李星河来,也是一个好主意。 而且李星河也是信得过的人,白欢点了点头,叫人请李星河过来。 李星河皱着眉,歉意的说:“刚刚想禀告女帝,我明...... 《凰女天下》第七百零四章 这个无名是假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零五章 马车被烧了 如果说现在这个一直再跟他们装神弄鬼的无名,就是碧游岛上的那个老者的话,一切都可以解释的通了,为什么要培养那么多刺客和杀手,为什么不想让他们查下去,却不直接杀了他们。 他不是不想杀,而是有心无力,恐怕凭借他的武功,想要杀掉乐清都很费力。 风长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的安全就有保证了,只要不是真正的无名那样的高手,玉无望是一定可以对付的。 虽然被吓了一跳,但是昨天奔波了一天,风长栖还是很快就...... 《凰女天下》第七百零五章 马车被烧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零六章 药店 “多谢国师大人。”驿站的人收了钱,笑的嘴巴都要咧到后脑勺,但是玉无望总觉得这人笑的有点不怀好意似的。 可能是自己的错觉吧,玉无望颔首,带着东西回去给了风长栖。 之前风长栖大腿受了伤,但是在黎城买的金疮药还算不错,比军中常用的都要好,只用了两个时辰,伤口就已经不疼了,风长栖有心去买一些金疮药,问问那金疮药的配方,用在军中。 听了风长栖的想法,与欲望也是赞同,和风长栖一起到了那医馆里面。 “大夫,你们金疮药有...... 《凰女天下》第七百零六章 药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零七章 说书先生 玉无望问道:“你是哪里的说书先生,这话本怎么了?” “草民在城东的茶馆说书,这两天说的就是国师大人写的无名列传,只是过来拜访一下。”说书先生说道。 玉无望含笑,只是想过来拜访?恐怕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今晚的话本还没写完,明天在送到茶馆去,先生不要着急。”玉无望淡淡的说道。 说书先生顿了一下,请求到:“这话本,可否只给我一家茶馆?” 说完,说书先生有点赧然的挠了挠头,从怀里拿出两张银票:“本来想买断这话本的...... 《凰女天下》第七百零七章 说书先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零八章 第二次被烧 出事的不是驿站,而是昨天他们去过的药庐。 药庐被一把火烧了,里面所有的药材都被付之一炬,还好那药庐的老者昨晚出去和友人喝酒,逃过这一场劫难。 “听说过没有,昨天国师和帝女去过药房呢。” “早听说了,听说他们想要咱们黎城金疮药的方子,但是那李老头不给,所以惹怒了国师呢。” “这李老头也真是的,国师是他能惹得起的吗,现在就希望啊,早点把这两个瘟神给送走,要不然咱们黎城可就永无宁日了。” “就是啊,不是说去海边赈...... 《凰女天下》第七百零八章 第二次被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零九章 貌美小妾 重颜悄悄的进了太守府,现在太守并不在府上,听说是去了客栈,重颜在太守府里转了转,大概摸清楚了太守府的地形。 后院中竟然有十几个貌美如花的女子,重颜不由得有些鄙夷这太守的为人,随后在这些女子中听了一下,发现太守最近每天都会在这个叫做婉蓉的女子房中留宿。 虽然不知道叫自己来调查什么,但是听一听这太守会说什么,说不定会有线索。 重颜偷偷躲进了婉蓉的房间里面,耐心的等待着。 到了下午,太守终于回来了,但是却直接进...... 《凰女天下》第七百零九章 貌美小妾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一十章 真正的死因 婉蓉是在三天前,才进了太守府的。 五天前,婉蓉的母亲突然生了一场大病,婉蓉想要找大夫给自己的母亲治病,但是没想到,那天整个黎城的大夫都被太守给叫走了。 婉蓉的父母黎城的小官,掌管着黎城的民生,虽然平时要听命于太守,但是实际上官职是跟太守不相上下的。 她的父亲为人正直,所以最是看不起太守这样的人,是不是的就要吵几句嘴,但是太守也没办法奈何婉蓉他们一家。 但是因为那天太守有意为之,婉蓉的母亲不治身亡,随后才有...... 《凰女天下》第七百一十章 真正的死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一十一章 黑白颠倒 赵大人摩挲着婉蓉的脸颊,婉蓉泣不成声,赵大人紧张的问道:“为父之前说叫你离开黎城,你怎么不听话啊。” 婉蓉强打起笑容,说道:“父亲,我找到救星了,国师大人来了。” 赵大人用力抬起头,果然看到一个丰神俊朗的男子,身边还站着一个容颜似乎能让日月失色的女子,想必就是帝女了。 “见过国师、帝女大人。”赵大人说几个字就要喘口气,风长栖连忙说道:“大人不必多礼。” 在两人身后的李老头也是拧着眉,这赵大人平时身子骨特别...... 《凰女天下》第七百一十一章 黑白颠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一十二章 鹤顶红 虽然在太守府那几天,婉蓉并没有让太守碰过自己,但是说出来总归是不好听的, 风长栖也知道这个道理,回去和玉无望他们说了,让他们把住口风。 赵大人一早就开庭审讯了那几个人,那些人早就心中害怕,直接把所有的事情都交代了。 原来是有人给了他们一千两银子,叫他们污蔑玉无望的,玉无望他们早就知道,这件事是婉蓉做的,所以并不意外。 赵大人还想追查到底是谁,但是为了保住婉蓉,玉无望主动说不必追查,只要还自己一个清白即可。 《凰女天下》第七百一十二章 鹤顶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一十三章 离开黎城 在走之前,风长栖又给了李老头一百两银子,叫他重建药庐,虽然药庐并不是玉无望烧的,但是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药庐被烧了,总归是跟玉无望有点关系。 李老头感激不尽,逢人就说国师和帝女的好话,黎城百姓知道之后,也没有几个阴谋论说闲话的,毕竟已经查出来不是玉无望做的么。 黎城百姓对几人夹道欢送,但是在几人走之前,却有个人来了太守府,找到了玉无望。 来的人是茶馆的说书先生,说书先生面露为难,他没办法强硬的要...... 《凰女天下》第七百一十三章 离开黎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一十四章 元真 风长栖被吓了一跳,赶紧回头看过去,身后是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身形伛偻,穿着也是破破烂烂的,走进了只到风长栖他们腰间,看起来有七八十岁了。 “老人家,你是这个村子里的人吗?”玉无望问道。 老头点点头说:“老朽姓周,我们周家世世代代都住在这周庄里面。” 风长栖皱了皱眉:“老人家,您说这里天天发大水,那您的子孙为何没带着您离开这里?” 周老头哼笑:“他们要我走,我不想走,比这更大的风浪我都见过,为何要走?” 更何况...... 《凰女天下》第七百一十四章 元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一十五章 立场为何 “难道尊者是想站在捧砚那边?” 像是变魔术一样,元真手中拿出一大把黄花草来,这些黄花草还是青翠欲滴的样子,采摘下来不超过两个时辰,现在这里已经没了黄花草,难道元真从修城到这里,只用不到两个时辰?如果是这样的话,他的轻功已经比捧砚还要厉害了。 玉无望后背紧绷,虽然现在元真并没有表现出敌意,但是这么一个强大的存在摆在自己面前,不管是谁心中都是紧张的。 “你们这些年轻人,难道认为立场就一定要是非黑即白的吗?”...... 《凰女天下》第七百一十五章 立场为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一十六章 去地牢 “好吧,”元真耸了耸肩:“所以呢,我就是一个恶贯满盈的混蛋。” “小女无状,尊者莫怪。”白欢提心吊胆的看着元真,发现他并不像是生气的样子后,松了一口气。 元真伸了个懒腰,说道:“怪罪什么,你这丫头挺有意思的。” 白欢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风长栖眨了眨眼睛,心里已经不怎么生气了,反而是有些好奇的问道:“尊者,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因为好玩。”元真同样对风长栖眨了眨眼睛。 这种理由让风长栖觉得有些无语,想了想...... 《凰女天下》第七百一十六章 去地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一十七章 佚国现状 “他们两人现在的情况如何?”玉无望问道。 乐清哼笑,扬了扬手中的纸条:“本来是仇敌,现在抱团取暖。” 月芝返回佚国之后,不知怎的,从月瑶那里找到了白罗木所藏匿的地方,吴曦投鼠忌器,所以就算手中有乐清留下的兵马,也不敢跟月芝抗衡。 两人明枪暗箭的争斗了一个多月,还未分出胜负,但因着出了这么一档子事,两人敌对时的所作所为,成了百姓们抢夺生存空间的借口,纷纷说他们穷兵黩武,劳民伤财。 现在他们虽然还没有被赶出星...... 《凰女天下》第七百一十七章 佚国现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一十八章 逛街 不过一转头,乐清的表情就变了,冷冷的说道:“在训练两个时辰,各位管教都看好,如果有谁偷懒被我发现,整个小腿实行连坐制度,去刷三天茅房,” 瞬间整个校场都是一片怨声载道的声音,不过乐清却视而不见,这点训练量,还比不上佚国军队的一半,孟丽的禁卫军,实在是太懒散了。 有小队长们互相监督,这里就不用乐清盯着了,不过此时天色还早,刚刚果午时,风长栖还不想这么早回去。 “我不想回府。”风长栖有点哀怨的说道,玉府中住...... 《凰女天下》第七百一十八章 逛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一十九章 被撤职 风长栖皱了皱眉,这老头一开始说他儿子是不小心掉下去了,怎的现在又改口说是被推下去的,难道是年纪大了,记错了不成? 老者仿佛看出了风长栖在想什么,浑浊的眼球阴冷的看着她:“你觉得见死不救与故意杀人有区别么?” 风长栖顿了顿,逐字逐句的说:“根据孟丽的律法规定,见死不救判处三年流放,杀人者偿命。” “难道见死不救,不等同于故意杀人么,如果他们拉我儿子一把,他不会死的。”老者激动起来...... 《凰女天下》第七百一十九章 被撤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二十章 那便战 白欢的做法实在是让乐清有点寒心,虽然她很喜欢跟风长栖他们住在一起,但是白欢已经这样对待自己,乐清也拉不下脸来接着待在孟丽,还是离开,对双方的脸面更好。 乐清低着头,打算去收拾自己的行李,风长栖都快哭出声,非要留下乐清,玉无望也如是说:“女帝既然这么做,肯定是有自己的想法,等我们问过了女帝,再行商量也不迟。” “好。”乐清是一个极爱面子的人,就像之前对待吴曦一样,你若无情我便休,没有商...... 《凰女天下》第七百二十章 那便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二十一章 叛乱的原因 这场叛乱来的实在突然,不光是风长栖毫无准备,就连白欢,也只是在五天前察觉到了一点苗头。 五天前,白欢下朝的时候,就发现禁卫军有不少都开始玩忽职守起来,但是白欢只是暗中提点了一下,没有往心里去。 那些禁卫军,半数以上都是些所谓的少爷兵,身后所属的势力,能够牵制整个朝堂,所以白欢并没有深入的追究,只是让乐清管理严格一些。 想到这里,白欢心中更是愤怒,这些背叛自己的禁卫军,自己给足了他们面子,竟然还不知好歹。 《凰女天下》第七百二十一章 叛乱的原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二十二章 金疮药 风长栖没有多想,顺着元真的话说:“是啊,可惜了。” “我有机会教教这丫头腹语。”元真嘿嘿笑着说道。 风长栖点了点头,说道:“那就多谢尊者了。”话刚说完,风长栖的身子一震,腹语? 之前在黎城,有个叫婉蓉的姑娘也说过教重颜腹语,这其中是否有什么关联? “尊者……”风长栖刚想问个清楚,但是元真已经溜溜达达的走了,摆明了是不想说。 但是元真越是这种态度,风长栖就越是肯定,元真...... 《凰女天下》第七百二十二章 金疮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二十三章 另一条龙袍 风长栖有点不满的瞥了元真一眼,气哼哼的问道:“尊者,难道你是想故意为难我不成?” 元真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头发根儿里都带着欠打的气质,风长栖深呼吸了几口,说道:“尊者稍等片刻,让本宫仔细想想。” 五个小孩和一个小孩,不管是怎么看,都要选择哪五个小孩吧,风长栖偷偷地看了看元真,元真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风长栖心中又不确定了。 “还是去问一问阿娘。”风长栖心中有些羞愧,低着头跑进了内...... 《凰女天下》第七百二十三章 另一条龙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二十四章 叛军的意图 风长栖吃了一惊,白欢指了指那条龙袍的腰线,说道:“这龙袍比我平时穿的,腰围大了半寸。” 虽然只是半寸,但是白欢的龙袍,每一条都是需要将近一年来制作的,尺寸都是严丝合缝,这已经是很大的纰漏了。 “孤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白欢眉目舒朗,眼神却带着不屑的冷意,说道:“他们应该是想杀了孤,随后找个和孤长相相似的女子来替代。” 这样的话,就可以利用“白欢”的身份,轻而易举的使得孟丽改朝换代。 风长栖倒吸一口凉气,...... 《凰女天下》第七百二十四章 叛军的意图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二十五章 华山倒塌 “回禀帝女殿下,城外方圆十里并没有叛军,不过在华山一带,倒是有一群采石工人。”探子说道。 风长栖回想了一下,说道:“两个月前,不是已经下了命令,不允许在华山开采石头?” 探子说道:“确实是如此,但是前些日子,有传闻说华山内部有玉石矿,这些工人就偷偷去采了。” “真是荒谬。”风长栖不悦的说道,十几年前,华山确实是采石头的工地,但是不出几年,半座山都被挖空了,爆发了好几次泥石流,所以白欢便下了命...... 《凰女天下》第七百二十五章 华山倒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二十六章 显露真身 老人刚刚被扶到马车上,整个人都是湿淋淋的,老人脸色苍白,他所在的村子,正好在华山倒下来的最末端,就算自己轻功卓绝……也不一定能捡回一条命。 他眯着眼睛看了看风长栖,随后指着远方说道:“山崩了。” 风长栖看过去,虽然华山已经倒下来了,但是却有好几块巨大的石头快速的向下滚落,风长栖连忙问道:“村子里可还有人居住?” 老人摇了摇头,但是这时候乐清却惨白着脸,迎着大石头的方向,有一个正在往山下跑的人...... 《凰女天下》第七百二十六章 显露真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二十七章无名列传 续 风长栖也是一脸担忧,但是元真却没有直接告诉他们的意思,风长栖偷偷撇了撇嘴,这群武林高手,就是有这么一股有话不好好说的欠打气质。 既然元真不想说,他们也只能见招拆招了,给两人安排的住的宫殿之后,风长栖去见了白欢。 白欢正躺在床上看书,见风长栖进来后,招了招手说:“今儿长栖去哪了,叫我们好一通好找。” “让阿娘担心了。”风长栖有些愧疚的说道,本来只想陪着老人去上柱香,但是没想到一路上发生了这么多...... 《凰女天下》第七百二十七章无名列传 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二十八章 种命 不过在贴出告示之前,风长栖还是去见了两位尊者一面,两人一开始不赞同,不过听风长栖说,只是在招揽的告示上加上一句“无名尊者在王城行走”这句话,元真听了,笑的乐不可支。 风长栖无辜的说:“我有说错什么么?” 无名也是好笑,摇摇头说:“没有,正确极了。” “那我就这样写了啊。”风长栖笑眯眯的说道,心里噼里啪啦的打小算盘。 来到清正殿门口,风长栖抿了抿嘴,随后又在脸上挂上了笑容,笑呵呵的走了进去。 《凰女天下》第七百二十八章 种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二十九章 阵法 所谓阵法,是从伏羲八卦中衍生出来的,最基本的就是八卦五行之术,玉家各个精通阵法,玉无望乃是其中的佼佼者,教出来的风长栖,对于阵法的造诣也十分精深。 整个云都,被夹在两座大山中间,是王城的天然屏障,两年前,风长栖就和玉无望一起,为云都布置了易守难攻的阵法,就连云都的军队,都学过专门的阵法,最为拿手的乃是一字长蛇阵,就算只有五千人马,也能把云都保护的水泄不通。 不过再高明的阵法,也是双拳难敌四手,...... 《凰女天下》第七百二十九章 阵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三十章 玄阴 门 公孙天衡轻声应道:“是。” 风长栖眯了眯眼,看着公孙天衡的背影,加了一句说道:“本宫还要整个云都的地形图,如果真的如你所说,是天底下最好的探子,你应该知道本宫想要知道的是什么。” “是。” 等公孙天衡离开之后,风长栖也拿到了玄阴 门的资料。 玄阴 门确实是一个历史悠久的门派,不过正如公孙天衡所说,这个门派在五十年前,可以说是作恶多端,听说有个国家被灭国,就是因为玄阴 门的女子。 风长栖在...... 《凰女天下》第七百三十章 玄阴 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三十一章 还是假的 “我不相信。”李老将军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嘴里嘟嘟囔囔的总是这两句话,也不知道是想要说服风长栖还是想要说服自己。 风长栖有些无力,她把这封信原原本本的念给了李老将军听:“我为何要骗你?” 李老将军这下说不出话来,风长栖确实是没有理由要骗自己的,难道真的是自己识人不清?或许老王是有苦衷的吧,李老将军双目赤红,从墙上摘下一把大马刀来:“我要去问问那个老王八,怕不是有人威胁他。” 不过说来也是奇怪,...... 《凰女天下》第七百三十一章 还是假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三十二张 我好像在哪见过你 经过元真这么一说,风长栖和玉无望都是豁然开朗,他们见到阵法之后,习惯性的通过八卦去推演,但是竟然还有阵法,根本竟然是五行,实在是让两人涨了见识。 玉无望呢喃道:“从五行中演化而来的阵法,还真是前所未见。” “从这个阵法来看……他们想要隐藏的东西就在这里。”元真指了指前面的花园,手指的地方正是院子里的假山。 假山被挪开之后,浓郁的血腥味传了出来,中间夹杂着中药的辛辣味道。 走进密道,低矮的密...... 《凰女天下》第七百三十二张 我好像在哪见过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三十三章 援军到来 有人来投奔王城? “是从什么地方来的?”玉无望问道,若是从云都的方向来的,那么这些人来的目的就有待商榷了。 那侍卫指了指东方,说道:“听口音,应该是沿海那边的,听起来像是黎城的口音。” 难道是婉蓉?风长栖精神一振,振奋的说:“叫他们进来。” 现在已经是半夜了,风长栖看上去却十分亢奋,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他们现在的情报十分贫瘠,除了公然表示跟着造反的几个城市,他们并不知道其他的地方现在是什...... 《凰女天下》第七百三十三章 援军到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三十四章 南宫卓然 无名说到做到,当天就写好了战书,风长栖有点发愁该叫谁去云都当这个使臣,朝廷中的文官各个胆子比芝麻还小,恐怕还没到云都,就吓破了胆子,而武官……风长栖怕这些脾气爆的炸药桶,直接把云都给掀翻了。 “如果帝女不嫌弃的话,老臣愿意为无名尊者去这一趟。”李老将军高声说道。 王文宏的伤虽然还没好全,但是跟着李将军去一趟云都是没有问题的。风长栖干脆的答应下来,让这两人当一次使臣。 下了朝,张老将军面带喜色...... 《凰女天下》第七百三十四章 南宫卓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三十五章 内部分裂 白欢笑着点了点风长栖的脑袋:“长栖的相貌与我有七分相似,你这是在变相的夸耀自己么?” 风长栖脸一红,她确实是有这么点小心思,但是她是真的觉得,自己的阿娘是天底下最好看的女人。 说起来那南宫卓然,要真的说起相貌来,可以说跟白欢不相上下,但是两人的气质却是截然不同。 白欢虽然长得好看,但是通身都是为王的贵气与霸气,但是南宫卓然,虽然也是一国之主,还武功盖世,但是总看起来带着一股弱柳扶风的气质。 ...... 《凰女天下》第七百三十五章 内部分裂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三十六章 互相挑拨 老军医偷偷的住在了刘统领府上,此时的公孙天衡,也乔装打扮了一番,来到了牛丞相的丞相府。 老军医和公孙天衡来到云都,听到了两个人的交谈之后,在白欢本来的计划上,又添了两笔。 “刘统领,你怎么又回来了?”丞相府的下人见到乔装打扮后的公孙天衡,惊讶的问道。 公孙天衡故作惊讶,说道:“我不是刘统领,你们认错人了。” 下人吃了一惊,这人和刘统领张的一模一样,怎么说自己不是呢。这时候公孙天衡当着下人的...... 《凰女天下》第七百三十六章 互相挑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三十七章 终于决裂 跟着下人来到丞相府上,牛丞相已经准备好了菜肴,两人故作爽朗的相视一笑,但是每个人心中,都各自暗怀鬼胎。 刘统领举起酒杯,对牛丞相举杯,牛丞相哈哈一笑却没有喝,放下酒杯说道:“我这次邀请你过来,是想和你一起商量一下,该怎么对付无名。” “哦?”刘统领的眼神闪烁,问道:“难道就是因为本统领一次口无遮拦,所以无名就要这么对付我们不成?” 牛丞相沉吟片刻,点头说:“或许是如此吧。” 恐怕无名早就跟...... 《凰女天下》第七百三十七章 终于决裂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三十八章 吴曦出现 “暂时不用。”玉无望摇了摇头,他俩现在已经乔装打扮好,在湖边的码头上。在码头左侧的一个酒楼,二楼的靠窗位置坐着的男人就是吴曦。 在吴曦对面,坐着一个带着斗笠的人,看身形像是一个女人,不过看不清长相。 会不会是月芝?风长栖眯起眼看过去,差点跟吴曦对视,连忙收回了眼神。 “叫人去告诉一下乐清。”玉无望同样也在意吴曦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是他们现在有要事在身,不方便和吴曦过多纠缠。 风长栖心中担...... 《凰女天下》第七百三十八章 吴曦出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三十九章 选择权在你 无名冷声问道:“你为什么要南宫卓然?” 吴曦嘿嘿一笑,指了指自己的身后,在外面站着一个娇俏的女人,风长栖一看,差点惊叫出声。 外面那个女人,竟然是早就已经去世了的念奴! “你们应该认识。”吴曦招了招手,念奴便怪怪的走到了吴曦身边坐下,在念奴的腰间,挂着一个小小的荷包。 念奴的身份很特殊,百年前,孟丽曾经经历过一场动 乱,白家的一支逃亡出去,白蓝羽的祖上去了风国,而白蓝羽爷爷的兄弟去了海外,...... 《凰女天下》第七百三十九章 选择权在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四十章 终于出发 “自然是知道的。”吴曦颔首,多年前佚国混乱不堪,是无名一己之力,促成了现在还算和谐的局面。 不过相比起其他地方来,佚国还是一个让人听了就忍不住皱眉的畸形国家,就算是这个国家中万人之上的星辰主,吴曦也总觉得对比起其他国主来,稍微矮了那么半寸。 吴曦笑着说道:“所以尊者不想看到佚国壮大起来?” 无名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虽然现在的他已经跟佚国没有了关系,但是佚国能够壮大起来,他心中也是高...... 《凰女天下》第七百四十章 终于出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四十一章 陈年绿茶 明澈湖顾名思义,清澈的像是透明的一样,水面平静的时候,能够看到下面幽幽的水藻,风长栖趴在甲板上往下看,许久都没有看到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吊着的心才放下来一半。 玉无望所有所思的站在风长栖身后,传闻中最近半年,明澈湖中出现了水鬼,很有可能是捧砚做的手脚。看着风长栖活泼的样子,玉无望欲言又止,想了想还是决定先不要告诉她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有李星河掌舵,就算是晚上,船只航行的依旧十分稳定。 玉无...... 《凰女天下》第七百四十一章 陈年绿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四十二章 声东击西 无名摇了摇头,他虽然年纪大了,但是记性还没差到这种程度,这里的无鳞鱼不是自己的手笔,而且也不是捧砚做的。 那么会是谁呢。 这下所有人心中都蒙上了一层阴霾。 无鳞鱼的强大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对于陆地上还好,但是对于海上的国家和地区来说,这无鳞鱼是堪比灭顶之灾的东西。 无名有点愧疚,若不是之前自己一时头脑发热,做出了这种东西,也不会闹出这种让人心惊胆战的事情。 “明澈湖中的无鳞鱼不是捧砚放...... 《凰女天下》第七百四十二章 声东击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四十三章 去抓贼 捧砚无意与风长栖过多纠缠,只是挟持着南宫卓然,两人快速的从船上跳了出去。 风长栖眯着眼睛,一边活动自己的穴道,一边回忆着刚才发生的事情。南宫卓然虽然身体虚弱,但是武功跟元真都差不了多少,是绝对在捧砚之上的,但是从听到惊呼,再到看到南宫卓然被挟持,总共过了还不到半盏茶的时间,而且一点打斗的声音都没有传来。 看起来并不像是捧砚把南宫卓然带走,而是南宫卓然很顺从的跟着对方离开似的。 过了一刻钟时间...... 《凰女天下》第七百四十三章 去抓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四十四章 异常的原因 李星河去了休息室,玉无望从房间里拿出被子来,和风长栖一起在躺在甲板上看星星。 月亮依旧是圆润无比,今天已经是十八号了,就算老话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到了十八号,也不能圆成这个样子。 玉无望心中莫名有些焦虑,却没有告诉风长栖,风长栖乖巧的躺在玉无望的怀里,有一搭没一搭的问:“师父,你觉得乐清会和吴曦在一起吗?” 按照乐清的性子,恐怕是不会的。玉无望摇了摇头,乐清这个人恩怨分明,吴曦之前让乐清伤透...... 《凰女天下》第七百四十四章 异常的原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四十五章 雪梨膏 小二的眼睛一下子就直了,这些银子足足是他两个月的月钱,他想了一下,接过来笑嘻嘻的说:“看来醉秋姑娘对那位公子真是一往情深啊,那我就帮你传个话去。” “多谢小二哥。”醉秋心疼的都在滴血,但还是强捏出柔弱的笑容,在大厅找了个角落坐下。 乐清听到小二的来意之后,忍不住啼笑皆非:“我与那姑娘无冤无仇,何来宽恕一说?” 小二索性坐在了乐清对面,语重心长的问道:“夫人大人有大量,我看那姑娘,是在是心悦公...... 《凰女天下》第七百四十五章 雪梨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四十六章 我跟她有仇 但是这小二也是一脸的疑惑和震惊,看来这件事跟小二无关,吴曦便不再去怪罪他,而是问道:“你可知那醉秋住在什么地方?” 小二心中惴惴不安,生怕自己要担了责任,问道:“小的一点都不知情啊,现在小的就去给夫人请大夫。” 看来那块银子在手里放不热乎了,小二又是可惜,又是害怕,生怕这贵人要迁怒自己。 吴曦摇了摇头:“不必,你只要告诉我醉秋在哪里就行了。” 小二是真的不知道醉秋住在什么地方,只好回答:“...... 《凰女天下》第七百四十六章 我跟她有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四十七章 唱小曲儿 吴曦同样看了看乐清,笑着说道:“乐清像之前那样叫我一声夫君,我就告诉你们。” 乐清的脸一下子黑了下来,吴曦便不再继续去撩拨乐清,而是正色道:“其实很简单。”他看了看一旁的风长栖和玉无望,耸了耸肩。 念奴和南宫卓然一个是公主一个是国主,虽然这两人的国家都已经覆灭,但是她们两个的号召力还是不容忽视的。 之前捧砚想让吴曦要挟念奴,从而掌控两个国家的兵马,但是吴曦却更想要南宫卓然的影响力。 对比起...... 《凰女天下》第七百四十七章 唱小曲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四十八章 引狼入室 风长栖没有卖关子,直接说道:“吴曦没有去,放心吧。” “我都说了跟我没关系。”乐清把脸埋起来笑声嘟哝道。 风长栖笑眯眯的说:“不过刚才却发生了一件好玩的事情。” 随后风长栖把醉秋被人刁难,又被那个胖公子解围的事情告诉了乐清,乐清眨了眨眼,身为女人,这种事情都是心照不宣的,两人不由得都窃笑起来。 风长栖确实是看不上醉秋这样说一套做一套的人,但是平心而论,换在醉秋的立场上,也是情有可原的。 ...... 《凰女天下》第七百四十八章 引狼入室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四十九章 今晚动手 风长栖叹了口气,和玉无望一起回到了房间之中。 乐清明显是还对吴曦有情,但是吴曦之前做的事情,就算是风长栖都觉得无法原谅。 现在已经是接近子时,风长栖一想到刚才乐清压抑的哭声,怎么也睡不下去。 “长栖要去看看乐姑娘吗?”玉无望问道。 风长栖叹了口气:“我觉得乐姐姐还是想自己冷静一会儿吧。” 感情上的事情,谁能帮得上忙呢。 烛火没有熄灭,风长栖趴在窗台,看着外面的夜色。 玉无望也站在风长...... 《凰女天下》第七百四十九章 今晚动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五十章 瓣鳞 南宫卓然笑起来:“你觉得说了之后,他是会相信你,还是相信我?” 捧砚便不再说话了,只是更加警惕的看了南宫卓然一眼。 这个女人,就连他都觉得恐怖。 所谓的花颜,就是能够叫人容颜不再的药,也就是几年前乐清中的毒药,这才导致乐清变成如今这个模样,而且血液还能杀灭无鳞鱼。 只要乐清死了,只剩下李星河一个,那么他们从山之南回去之后,就没有办法去对付明澈湖中的无鳞鱼了,到时候木中水就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凰女天下》第七百五十章 瓣鳞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五十一章 计中计 但是醉秋没有想到的是,在她偷偷做这些的时候,有一个人悄悄地跟在了她的身后。 等到醉秋回到客栈之后,乐清把她扔掉的这些东西捡了回来,看着那漆黑无比的雪梨膏,乐清没有迟疑,拿回去给了无名。 无名检查过之后,冷笑着说:“这其中有黄芥和秋实,还有一点瓣鳞,所以才会变成这个样子。” 随后乐清又把从地里挖出来的那个小纸包找了出来,无名连打开看一眼都没有,说道:“这里面就是瓣鳞。” 也就是说,这件事跟醉...... 《凰女天下》第七百五十一章 计中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五十二章 互相使诈 为了掩人耳目不露出马脚,醉秋在李大夫那里都留了一会儿,才捧着一大包药回到了客栈。 “醉秋姑娘,这是身体不舒服?”风长栖抬了抬下巴,看着醉秋手中的草药。 醉秋故意装出慌张的样子点了点头:“最近天气太干燥,有点上火。” 风长栖看着醉秋的手说:“手脱皮了啊,不是什么大事吧,昨儿我们有人中了毒,也是这种症状呢,醉秋姑娘小心一些。” “我……我知道了。”醉秋小声说完,匆匆忙忙的跑进了房间里面。 回...... 《凰女天下》第七百五十二章 互相使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五十三章 醉秋的家 看来这里,多半就是醉秋的家了,乐清往前走了两步,来到小院子门前。 院子的门没有锁着,乐清推门进去,里面是一片荒芜,只有两间低矮的小房子,一间堆放着杂物,另一间看上去是有人居住的样子。 走进房间,乐清来回扫视了一遍,回头对吴曦说道:“这里是醉秋的家。” 在床边摆放着一把半旧的琵琶,正是上次醉秋卖唱的时候拿的那一把,吴曦点了点头,竟然阴差阳错的走到醉秋家里,还真是巧合。 “这里有东西。”乐清眯...... 《凰女天下》第七百五十三章 醉秋的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五十四章 一封信 有活物在唇齿间活动的感觉并不美好,醉秋本就不舒服的胃部因此越发翻江倒海,站在一旁微笑的南宫卓然见她张口欲呕,立即上前捏住她的下巴,稍微往上一抬,再一用力,蠕动着的虫子就被醉秋生生吞咽下去。 醉秋脸色苍白如血,浑身不住颤抖:“那虫子,那虫子.......” 南宫卓然温声道:“你不用担心,那虫子不会害你性命。今后只要你乖乖听我的话,按我的意思办事,什么事都不会有。” 醉秋苦着脸,心中懊恼不已,都怪自己太过贪...... 《凰女天下》第七百五十四章 一封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五十五章 重新出发 一向聪明伶俐的风长栖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无名的困惑,她淡淡一笑,摇摇头说:“我们不怕,刚才前辈明明有机会将信给毁掉,或者随便找个理由不让我们看见书信内容便是,可前辈却没有这么说,而是将信递了过来,这足以说明前辈心中坦荡。” 玉无望也接着风长栖的话往下道:“捧砚之狡猾,诸位都是知道的,他那样的人,怎么会遵守自己的约定?与其信他,还不如我们联手。” 元真松了一口气:“不错,联手倒还有一线生机。” 就在诸人说话的...... 《凰女天下》第七百五十五章 重新出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五十六章 误会 在外人的眼中,吴曦与醉秋站在一起乃是相谈甚欢的模样,可当事人醉秋明白,这一切都不过是假象,虽然吴曦站在自己的身边,可是他的目光却不在自己的身上,心思也不在这里,时不时往某处打量的小动作已经暴露出他内心的想法。 在吴曦第四次往房间方向张望时,醉秋终于鼓起勇气:“吴公子,能不能跟我说说你们之间的故事?” 吴曦没想到她会问出这样的话语来,神情困惑的问:“你问这个做什么?” 迎着清风,醉秋拢起鬓角碎发:“你们二...... 《凰女天下》第七百五十六章 误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五十七章 密林 李星河不愧是一个在水面上讨生活的人,竟然在南岸码头也有熟识好友,得知他将要离开船去陆地待一段时间,朋友自告奋勇的表示可以帮忙看船,保证不会让李星河的船出事,李星河这才放心下来。 众人在码头附近的小客栈住了一晚上,次日出发。 因为南宫卓然始终没有消息的缘故,无名与公孙天衡都表现得尤为急切,两人迫不及待的向镇上的人打听着木中水的下落,终于在一位老者口中问出可能之处。据老者所言,距离小镇不远处的山脉中,有一...... 《凰女天下》第七百五十七章 密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五十八章 一个女子 乐清的手被吴曦紧紧握着,她就是想去碰碰吴曦身上伤势也不可能,吴曦拉着她在密林中跑动,一不小心踩在枯叶上,一脚踩空,在跌下去的一瞬间,他下意识放开了乐清的手,好让乐清不会随着自己调入陷阱中。 “这么怎么会有陷阱.......”乐清拧紧眉头,连忙往下张望。 这个时候她才发现吴曦身上的伤究竟有多严重,那两支羽箭一看就知道有毒,从伤口处淌出的血都是黑色的!更令人头疼的是,那陷阱下还放着一只猎兽夹,正夹住了吴曦...... 《凰女天下》第七百五十八章 一个女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五十九章 外来者 距离密林不远处的村落城镇之中,多年来一直流传着一个传言,据说密林之中住着嗜血的猛兽,但凡进入密林之人,全都会死在其中,无一例外,因此多年来无人踏入密林,也因此,鲜少有人知道密林深处有一座与世隔绝的小城。 一向静谧的小城今日不知怎么的,竟开始喧闹起来。 “不见了,不见了!” 一个身形魁梧的中年男人匆匆奔跑在街道上,面庞上尽是慌乱。就在他急急狂奔之时,有一人伸手将他拦住:“怎么回事儿?” 中年男人定睛一看,面...... 《凰女天下》第七百五十九章 外来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六十章 小城 风长栖冲到玉无望身侧,心疼的拉起他的手:“师父你没事吧?” 玉无望怕她担心,忍着手臂上的伤痛微微一笑说:“我没事,这不过是小伤罢了,栖儿不用担心——”玉无望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旁边的无名就冷哼一声,上前一步拉着他的手说:“这伤势看起来虽然并不严重,但是那凶兽却不一般,除了它本身的凶猛性情之外,它最致命的便是爪上的毒液。” 众人纷纷倒抽一口凉气,尤其是在担心玉无望的风长栖,恨不能将伤口给转移到自己身上:...... 《凰女天下》第七百六十章 小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六十一章 例外 风长栖的话语让摘星想起了某些往事,他脸上表情有了一丝的变化,不过很快,这一丝变化就被他彻底掩盖住了:“不知道你们来这密林里究竟是想要寻找什么东西,我从小在此地长大,或许可以帮助你们。” 风长栖看了玉无望一眼,见他点头,便对摘星说:“木中水。” 摘星一脸困惑:“我从未听人说起过这样一样物事,你们确定没有找错地方?” 无名摇头说:“我们确定木中水就在这里,只是不知道它究竟长在何处。我们进入密林之前曾经向人打...... 《凰女天下》第七百六十一章 例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六十二章 山魅 玉无望准备往房间外面走去时,风长栖本能的拉住他的手,不知道为什么,当外头的奇怪声响与入夜前摘星的警告相互映衬时,她心里有种奇异的不安感,像是要出什么事情一般。风长栖紧紧攥着玉无望的手,拧着眉头问:“还是先不要出去吧。” 摘星不是让他们入夜后不要离开房间么,这处小城氛围如此诡异,谁知道出去会碰到什么样可怕的事情。 “别担心,”玉无望笑着摸了摸她的脸颊,轻声回道,“我会尽快回来的。” 说罢,他留给风长栖一柄...... 《凰女天下》第七百六十二章 山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六十三章 罪人 这个声音声线极为熟悉,乃是属于摘星的声音,众人对这个奇怪的小城虽然没有过多好感,但是对摘星却很是感激,要不是因为他将他们领到小城中,说不定他们现在已经在密林中遭遇各种各样的危险了! 公孙天衡的刀悬在半空中。 众人齐齐转头去瞧,正好看见摘星快步冲来的模样。 “摘星族长。” 摘星脸上有浓重的惶恐,像是碰到了什么大事,等他飞速走来,仔细察看被制住的怪物,确定对方身上并没有伤势之后,他才松了一口气。 种种怪异行为越...... 《凰女天下》第七百六十三章 罪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六十四章 麻烦来了 老者的话语就像是一滴热油浇入开水之中,所有人都开始沸腾起来,人们直勾勾的盯着摘星,时不时说出自己对他的怀疑,其中最为严重的一条便是摘星随意将外人带回道城中,而且还不愿意讲那些外乡人赶出去。 百姓们越说就越是觉得道理全部都站在自己这一边:“摘星,你就是个叛徒!” 莫名其妙被扣上那么大的一顶帽子,摘星感到十分委屈。 其间不是没有人试图为他说话,可是那些声音实在是太小太小了,那些人才刚刚开口,其他人声讨摘星的...... 《凰女天下》第七百六十四章 麻烦来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六十五章 赎罪 院子里陷入一阵沉寂之中,醉秋心里有鬼,于是半低眼睛不敢对上风长栖的视线,一直到风长栖与玉无望将人给扶回房间中,她才不自然的抬起脸来。脑海中闪过之前与南宫卓然对话的画面,醉秋没来由多了几分底气。 “哼,就让你们再威风几日,等到了那一天看你们还能怎么办!” 再说乐清那边,连续数日不眠不休的生活让她本就不大好的身体陷入另外一层困境中,也让她的脸色苍白得可怕。不过万幸的是除了身体虚弱之外,她身上并没有其他毛病...... 《凰女天下》第七百六十五章 赎罪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六十六章 非正常死亡 风是从东边吹过来的,也就是刚才传来尖叫的方向,无名与玉无望注意到这个细节,立即迈步往小巷走去,摘星可是他们的恩人,若是他真碰到那所谓的山魅,恐怕会坚持不住......当初能活捉山魅,也是靠着他们好几个人一起努力才勉强成功。 玉无望快步赶到小巷时,事情已经发生了。 只见一道黑影闪过,锋利如刀的爪子飞速抓向他们中明显最弱的摘星,摘星反应不及,直接被抓住肩膀。 要不是旁边的阿南眼疾手快一脚将黑影给踹开,恐怕摘...... 《凰女天下》第七百六十六章 非正常死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六十七章 死活 看来不欢迎外来者的念头已经在这座城里根深蒂固了,否则一个小孩子不至于如此排斥他们的到来。风长栖静静的看着那个倔强的孩子,一时间五味杂陈,而阿南则是半蹲下身子,轻声用安抚的声调说:“我只是带他们过来看看,很快就走。” 小孩显然很愿意相信阿南,听到这句话之后,他虽然对外客仍有些抗拒,但是没有再表露出来。 他紧紧攥着门框,畏惧的询问:“你们要看什么?” “你阿爹的在哪里?” 小男孩不自然的抬头看了风长栖与玉无望...... 《凰女天下》第七百六十七章 死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六十八章 可疑之人 无名能够理解阿南与摘星此时的心情,不过他觉得去看墓地这件事还为时尚早,得要先去一趟另外那位受害者家中察看情况。他站起身,目光在屋子里边一扫:“摘星族长就不用去了,你这段时间最好不要在人前露面。” 摘星不解:“这是为何?”作为一族族长,摘星有许多责任需要承担,而且城里发生的事情一般都是由他来处理的,这几日不要在人前露面,岂不是会让小城陷入困局之中。 阿南用手肘碰了碰摘星的胳膊;“前辈这么说肯定有他的用意...... 《凰女天下》第七百六十八章 可疑之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六十九章 将计就计 眼前的老人可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冲着这一点,汉子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他仔细将遇害那天晚上的情况详细回想一遍,然后才合盘脱出。 他的‘死’确实是为保护妻儿,但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他好像撞见了什么人。汉子拧紧眉头一脸严肃的说:“那天晚上,我刚吃完饭,准备去院子里边走走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个奇怪的声音,那个声音就像是有人在墙角哭泣一般。我以为夫人有事,就过去看了看,没想到这一去,竟然见到了一个人。” 人...... 《凰女天下》第七百六十九章 将计就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七十章 挖坟者 老者瞪大眼睛,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好好一个人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之前我不是一直叮嘱你们不论做什么事情都必须要小心吗!结果却弄成这个模样,以后让我怎么去见他九泉之下的双亲!还有月舞呢,月舞人在哪里?” 阿南半低下脸:“月舞之前去密林狩猎,被凶兽给打伤了,至今都还没有醒过来........” “大夫没看看过?” 阿南神情凝重的说:“来到是来过,只是月舞的伤情太过严重,虽然服用了解毒的伤药,可还需要一...... 《凰女天下》第七百七十章 挖坟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七十一章 你是谁 皎月当空,清冷月光宛若银纱洒遍世间万物,却无法穿透茂盛的密林的枝叶,只漏下三两点照映其间,平白给人一种脊背发凉的感觉。 玉无望的视线直勾勾落在黑衣人身上。 那人意识到自己的后路已经被人彻底封锁,索性停下脚步,防备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打转。 见摘星与阿南跟外乡人站在一起,他讽刺一笑:“没想到你们两个人会跟外乡人有那么好的关系,明明只认识了几天时间,竟然就把小城的事情都告诉了他们,甚至还带他们来到这片目的之中。...... 《凰女天下》第七百七十一章 你是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七十二章 真相 小城中,摘星家门前。 一盏昏黄灯火在屋檐下点燃,模糊的照映出两道纤弱的身影,是风长栖与月舞站在门口等候。 夜晚的风微凉,两人的身体都不大好,碰着这冷风难免难受,可即便如此,两个人都没有先回房间的意思,因为他们都想等一个人回来。最先打破沉默气氛的是月舞,她对这个一看就知道身份不凡的外乡人颇为好奇:“你也要等他回来?” 风长栖笑着点点头。 月舞仔细回想了他们见面的第一场景,这才意识到玉无望从始至终都把风长栖给...... 《凰女天下》第七百七十二章 真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七十三章 暴露 看得出来摘星是一个生性温和的人,即便是碰上这种诡异的阴谋,面对城中百姓时他仍保持着镇定。他目光灼灼的对不远处的百姓道:“其实我们是被人设计困在这座密林中的,这些年来,我们的认知都是被加注到身上的,那些袭击我们的山魅根本就没有毒!”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即便是那些一直把摘星看成可敬族长的人也忍不住对此表露出怀疑的态度。 他们警惕的看着站在摘星身边的风长栖等人,不由得开始怀疑话语的真实性:“族长,你有没有...... 《凰女天下》第七百七十三章 暴露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七十三章 暴露 看得出来摘星是一个生性温和的人,即便是碰上这种诡异的阴谋,面对城中百姓时他仍保持着镇定。他目光灼灼的对不远处的百姓道:“其实我们是被人设计困在这座密林中的,这些年来,我们的认知都是被加注到身上的,那些袭击我们的山魅根本就没有毒!”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即便是那些一直把摘星看成可敬族长的人也忍不住对此表露出怀疑的态度。 他们警惕的看着站在摘星身边的风长栖等人,不由得开始怀疑话语的真实性:“族长,你有没有...... 《凰女天下》第七百七十三章 暴露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七十四章 所谓的怪物 “咳咳,要怪的话只能怪你自己没有好好跟他们待在一起,”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柴房太过于阴暗的原因,这个时候的老者开口说话的声音竟然沙哑非常,平白无故给暗暗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阿南屏息凝神,花了不少气力才让自己勉强冷静下来。 “爹,您这到底是怎么了......” 平时他们两父子虽然也会争执吵闹,可从未有一次像现在这样,老者的反常让阿南不由自主回想起七岁那年的场景。 那时候月舞和摘星的双亲都还在,自己的母亲也还活...... 《凰女天下》第七百七十四章 所谓的怪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七十五章 父亲 如何打开密道的门对于他们而言是一个问题,三个人在柴房中摸索里挺长一段时间才摸索出机关,随着一声奇怪的响动,墙壁缓缓打开一道缝隙来。风长栖出于好奇,上前一步往密道里打量,不想正对上一双眼眸。 她猛然心惊,连着往后退了两步。 玉无望察觉到不对,连忙冲到她身边将她给扶住:“怎么了?” 风长栖指着打开一道的密道,余惊未消的说:“密道里有一双眼睛!” 那突然出现的一双眼睛真真是吧她给吓着了,玉无望皱起眉头,正要前去...... 《凰女天下》第七百七十五章 父亲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七十六章 秘密 被炼制成山魅以后,人就彻底失去了自我意识,除此之外,他们还活得巨大的力量,普通的绳子根本就没有办法将他们彻底的困住,只能勉强的限制住他们的活动。为了保险起见,摘星与玉无望合力将山魅推入地窖中。 公孙天衡站在旁边默默围观,心中感慨万分:“这样一种不知疼痛与疲倦的怪物,若是被人当做杀器运用在战场上该如何是好?”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风长栖更是倒抽一口凉气。 这些年来她看到的怪异事情实在太多,如今对什么都已经...... 《凰女天下》第七百七十六章 秘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七十七章 老巢 摘星从小生长在这座小城中,却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这件事:“我怎么没听人提起过这个?” 那说话的中年人神情难看的说:“城里的年轻人很少知道这件事因为老一辈的人一直都守口如瓶,唉,说来也是可怜,当时去的几个年轻人中就有你的亲叔叔,后来他们一去不回,你阿爹还去找过的,但是什么都没有找到。这是大家心里永远的同。” 人迹罕至便意味着容易隐藏! 摘星与玉无望都敏锐的察觉到其中的问题,直觉告诉他们那些人或许就隐匿在那处! 《凰女天下》第七百七十七章 老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七十八章 眼熟的物件 男人听到他的辩解冷笑一声道:“别找借口了,就是你们两个人没用,不过是几个外乡人罢了,你们搞不定,难道还找不出其他办法逼迫他们尽早离开不成?依我看,你们两个就是没用,不用辩解了!” 两人伏跪在地,这一回连辩解的话语都没有再3说出口。 毫无疑问,数年来一直在小城中散布谣言,甚至还用各种阴损法子阻止人们离开密林的幕后主使者就是这个中年男人,将活生生的人炼制成没有意识的山魅的人也是他,他一直躲藏在这座小屋中静...... 《凰女天下》第七百七十八章 眼熟的物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七十九章 归来 玉无望与无名等人出发前往密林察看线索,公孙 天衡本想跟着他们一起过去的,可他的任务却是留在家中保护乐清与吴曦等人,便没有离开。此时的公孙天衡正静静坐在院子中,心情烦闷的想着一路走来静静的种种事件。 再这样下去,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取到木中水救师父,还有师父现在人在何处? 就在公孙天衡想东想西时,身后的房间中传来山魅诡异的叫声,即便隔着很远,公孙天衡也能从他的声音中听出他的恐惧与不安。 他怕房间里的无...... 《凰女天下》第七百七十九章 归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八十章 坏消息 小城中,摘星的房间里,床榻上的正在昏睡的梦从昏沉中苏醒,他猛地睁开眼睛,下意识想要撑起身子从床榻上坐起,这一动静扯动他身上的伤口,嘶的一声,他瘫软着重新躺了回去。 房间里的动静被负责照顾的乐清听到,她快步冲入门中,眼带欢欣:“你终于醒了。” 阿南猛然的点点头,目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 这似乎是摘星的房间,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自己应该在柴房的密道中晕倒了才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房间中,是摘星他们救了他?迷迷...... 《凰女天下》第七百八十章 坏消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八十一章 他们的目的 前往密林寻找线索的摘星等人,直到夜幕降临时分才回到小城中。 其他百姓早就站在城门前等候着,遥遥见到那些从密林中出来的熟悉身影,不约而同发出惊喜的尖叫声:“乡亲们,大家快看啊,是他们回来了!” 众人循声望去,果然看到他们等候已久的人往小城的方向走来,他们欢呼着,雀跃着,忽然又变了脸色:“不,回来的不只是他们,你们快看他们的身后,那些绿色的眼睛.......是山魅啊!他们怎么带着山魅一起回来了!” 城中百姓...... 《凰女天下》第七百八十一章 他们的目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八十二章 我知道 那种感觉就像是残存的最后一点希望破灭,黑暗朝着阿南汹涌袭来,他花费不少力气才让自己勉强支撑柱,魁梧的一个汉子,因此红了眼睛。 摘星急忙把人给扶住:“你.......“ “我没事,我想得开。”没等对方说出劝慰的话语,当事人已经惨然一笑,“你说得对,我阿娘临走前最后一刻都还在惦念着我,作为她的儿子,我怎么能够让她担心呢?今后我会好好照顾自己,好让九泉之下的她能够心安。” 摘星仍有些担忧,却不知道该...... 《凰女天下》第七百八十二章 我知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八十三章 星象 他们父女三人分隔十几年才得以重聚,这种时候最需要的便是时间与空间,围在房间里的一干无关人等迈步离开房间,想将房间留给他们。风长栖也跟着走了出去,她拉着玉无望的手,心中感慨万分。 “当初第一次跟阿娘重逢的时候,我也是那么高兴。” 玉无望始终记得她当时欢欣鼓舞的模样,也正是在那个时候,他将眼前的姑娘彻底纳入心中,也在心里立誓,这一辈子,只要他玉无望还有一口气在,就一定会保护风长栖不受任何一点伤害! “师父,...... 《凰女天下》第七百八十三章 星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八十四章 湖泊与妖怪 房间之中,刚从混沌里醒转过来的中年人正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一双儿女,在他记忆中,时间不过过去短短数日,孩子们还只是两个没有他大腿高的两个小鬼,怎么一下子就长得那么大了? 要不是因为摘星的相貌确实跟年轻时候的自己有七八分相似,现在他已经开始怀疑这两人的身份了! 中年人愣愣的看着摘星跟月舞,声音不由自主请颤着:“你们当真是我的儿女?而且现在时间已经过去整整十五年了?” “是的父亲,”摘星很有耐心的跟中年人解释...... 《凰女天下》第七百八十四章 湖泊与妖怪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八十五章 出发 摘星的话说完之后,整个院子陷入沉默中,他们不是不相信摘星,恰恰是因为信任才沉默着。摘星苦笑着说:“其实我也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把自己多年前的经历说出来,好让诸位有心理准备而已。听完这些事情,若诸位还是想去寻找木中水,那我带路便是。” 摘星曾经去过那个长有木中水的高山湖泊,而且他还长在这片密林中,若是前边的路能够由他来带,不知道能给他们省去多少麻烦! 风长栖眼眸一亮:“真的可以吗?” 摘星点点头:“诸位...... 《凰女天下》第七百八十五章 出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八十六章 白猫 也不知道南宫卓然究竟对醉秋都做了些什么,只见醉秋双眼紧紧闭着,显然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 南宫卓然领着她的衣领子,缓缓将她拉到旁边茂盛的草丛中,一边走一边微笑着说:“小姑娘,单靠别人帮衬是没有办法让你平步青云的,反倒会让你遭人算计,这回就当是给你一个教训吧。” 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黑暗中。 而另外一边,正在饮酒作乐的众人根本就没有察觉到醉秋的离开,在他们眼中,醉秋本里啊就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物,便是发现了也...... 《凰女天下》第七百八十六章 白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八十七章 画中人 瘸了一条腿的宠物猫就更没有在密林中继续生存的可能了,原本对这猫儿满是防备的众人都觉得它可怜起来。在他们的注视中,猫猫缓缓向他们走近,最终一瘸一拐的走到风长栖的脚底下。 风长栖有些意外,半蹲下身子轻抚它的皮毛:“你别怕,我们不会伤害你的。” 猫儿似乎能够听得懂人话一般,冲着风长栖喵喵叫。 在火把照映下,风长栖瞧见导致它走起来路只能一瘸一拐的主要原因,那便是后腿上的伤。 白色的皮毛被鲜血浸染,猫儿的右腿不断的...... 《凰女天下》第七百八十七章 画中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八十八章 一线生机 风长栖很清楚的记得眼前这张脸,因为当初她第一次看到画像的时候,还跟阿娘赞叹了一下对方相貌的美艳,没想到竟然会有见到真人的那一天。 玉无望有点茫然:“见过她?” “是见过她的画像,师父你忘记了吗,你也看过的!” 那一日孟丽国刚建立不久,白欢忙着前朝诸事,而后宫的事情则交给风长栖来打理。皇宫里的许多物件都是由她一一过目,所以风长栖至今还记得很清楚。 那是一张画像。 据说画像所用的纸张乃是千年纸,即便保存千年也不...... 《凰女天下》第七百八十八章 一线生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八十九章 唯一的机会 因为眼前这位女子身份不同寻常,所以玉无望这样身份的人对她也很是恭敬,再三作辑之后才开了口:“前辈,方才您说起木中水的时候,似乎有所隐瞒,敢问是否是其他地方长有木中水,但是您却不想告诉我们?” 女子有些意外:“没想到你这年轻人眼神还挺不错的,没错,我确实隐瞒了一些事情没有坦白跟你们说。” 她话音刚落,玉无望就从自己的位置上站起来,随后神情凝重的撩开衣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还请前辈告诉我们木中水的下落,...... 《凰女天下》第七百八十九章 唯一的机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九十章 谁是谁 呜呜叫着的小狗在小巷的一处空地前停下脚步,月舞与阿南也跟着到了,两人一走到这片空地中,便闻到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这味道恶心非常,却又给人一种熟悉的感觉,好像在什么地方竟闻过似的。 月舞想着想着,立马就回忆起来:“这.......这好像是尸臭!” 之前在墓地挖人坟墓的时候,他们不止一次的闻到过这种味道,月舞当时觉得很难受,所以就把这个味道给记住了,她没想到自己还有第二次闻到的机会! 联想道某种可能,她的声...... 《凰女天下》第七百九十章 谁是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九十一章 下落 就连白清瑜自己都不知道湖底的那一颗珠子究竟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只知道她来的时候珠子就在湖底躺着了,那些在湖泊中生长的木中水似乎也是因为那颗珠子才能开花结果的,总之东西被人拿走以后,所有花朵就全部枯萎了。 风长栖面露紧张:“那前辈您知不知道偷走宝物的人究竟是谁?” 一说到这个,白清瑜自己就感到很头疼:“我只知道他的名字,却不知道他的身份。” “是谁?” 白清瑜略一思索,回答说:”一个叫做沈名的男人。“ 风长栖起...... 《凰女天下》第七百九十一章 下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九十二章 最后一搏 没等风长栖问清楚对岸的月舞跟阿南说的究竟是什么,就瞧见身后寒光一闪! 玉无望猛然扑了过来:“栖儿!” 可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那个人离风长栖太近,而且众人都没想过她会突然动手,于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手中的短刀架在风长栖的脖子上,用力往下一按。 “不要!” 那人终究没有下手当着众人的面直接杀掉风长栖,而是在她的脖子上留下一道血痕! 玉无望又气又恼火,都怪他太过大意了,之前明明就已经发现醉秋跟刚进密林的时候不一样...... 《凰女天下》第七百九十二章 最后一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九十三章 万万没想到 江湖武林门派数目众多,就好像星空的一颗星子般,玄阴 门的存在感低得可怕,自然也就不会有人知道玄阴 门内部曾经发生过的争斗。可作为玄阴 门中长大的人,公孙天衡清清楚楚的记得一切。 那时候他还是个普通的小鬼,父母都还健在,直到那一天巨变到来。 一个不入流的门派因为一点很小的纷争带人杀入玄阴 门中,彼时的玄阴 门正因为内外之争陷入窘境,突如其来的攻击让众人慌乱不已。 老掌门试图补救,可陷入纷争的诸位弟子们根本...... 《凰女天下》第七百九十三章 万万没想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九十四章 梁国 风长栖哪里挨过这样的打,即便心中委屈万分,抬眸瞪着南宫卓然的眼神却是一点都不露怯:“我真后悔当时没有跟无名前辈他们说起你的异样,当时若是说了也许他们就不会被你骗得那么惨了!” “你还敢说!”南宫卓然被风长栖的倔强给惹恼了,抬手又一巴掌刷过去。 眼看就要打中风长栖的脸颊了,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生了出来。 拦住南宫卓然的是刚才与她说话的陌生男子,他饶有意味的看着风长栖,似乎对她的性格脾气很感兴趣:“...... 《凰女天下》第七百九十四章 梁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九十五章 国难 自打风长栖跟白欢相认之后,就很少离开孟丽国,为数不多的离开都是为了各种琐事,因此自然也没有来过梁国,这个国度她只从白欢的口中听过。 白欢曾说,这是一个恶魔的国度。 在梁国,统治权永远不会被君王握在手中,而是大权旁落掉在亲王手里,数十年如一日,这一代的国君也是如此。 梁国的摄政王多年专政,四处搜刮民脂民膏,百姓们恨他入骨却无可奈何,因为国君的兵权也被他握在手中。这一种情况一直持续了几十年,一直到近两年才有...... 《凰女天下》第七百九十五章 国难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九十六章 一种缘分 将军在军营将士们心中的形象可谓是高大无比,没有人知道将军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来的,更没有人知道他的故事,只知道梁国战乱开始的那一日起,将军就出现在众人视线之中。他积极救国救民,得知太子兵力不敌摄政王,便组建军队,意在辅助太子。 这些日子以来将军从未近过女色,所以大家自然而然的认为将军不是好色之人,但今日却......... 将军抱着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回到军营的消息传了个遍,很快就传到军师江林的耳中,作为将...... 《凰女天下》第七百九十六章 一种缘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九十七章 纷争 沈浩然沉下脸的时候,会给人一种恐怖的威压,风长栖虽然不知道对方到底为什么要把自己给叫过去,但是眼前这个人既然把她从南宫卓然二人手掌心里救了出来,那就应该没有伤害她的意愿,只要乖乖配合便是。 她迈步缓缓跟上沈浩然的脚步。 风长栖离开营帐时,本该守在营帐外面的两个守卫因为某些原因走开了一下,所以当他们看到风长栖跟在沈浩然身后回来时,下吧都快要掉到地上了:“将军!” 沈浩然点点头,直接走入营帐里面,等风长栖也...... 《凰女天下》第七百九十七章 纷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九十八章 预料之外 “孟丽国的帝女!”军师江林猛然从位置上跳起来,眼眸闪闪发光,就好像是一只饿了很久的狼突然看到猎物一般,“将军,您这回可真是救对人了!这些日子以来我一直想着如何寻找盟友,结果眼下就有了机会!” 众所周知,孟丽国女帝白欢将风长栖这个唯一的女儿视若掌上明珠,那可真是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口里怕化了,恨不能将最好的东西都送到女儿面前呢。若是把风长栖被救的消息传到白欢耳中,视女如命的白欢一定会跟他们几位盟友,有...... 《凰女天下》第七百九十八章 预料之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九十九章 毒 风长栖看不懂星象,但是她很希望仰头凝望夜空,尤其是凝望北方的星空,因为孟丽国就在那边。 她撑着下巴,心头思绪万千,混乱如麻。不知道现在阿娘在孟丽国过得好不好,离开时叛乱虽然被镇压了,但那始终是暂时的,在捧砚没有被彻底消灭之前,阿娘和孟丽国都不会摆脱危机.......还有阿娘的身体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想着想着,风长栖便开始想念此时不知身在何处的玉无望,师父他会不会追过来呢? 就在风长栖仰望星空的时候,军营...... 《凰女天下》第七百九十九章 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百章 有恩报恩 军营中灯火通明,一人背着已然受伤昏迷过去的高贺匆匆赶到军医营帐中:“军医,军医在哪儿?快救命啊,将军受伤了!” 这个声音一传遍军营,众人都露出惊愕神情。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今天早些时候高贺将军领兵离开军营时不是信心满满么,怎么才走了不到一个时辰时间就变成了这副模样?难道是高将军在路上遭遇沈浩然埋伏,两军激战之下不慎受伤? 不论如何,主帅受伤都是件大事儿! 整个军营因为高贺的受伤陷入混乱之中,而高贺本人...... 《凰女天下》第八百章 有恩报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百零一章 梦里人 经过大营中数位军医的连夜抢救,高贺终于脱离生命危险,并且在第三日苏醒过来。 他睁开眼睛问的第一件事仍是:“南宫煜现在人在哪里?抓到他了没有?”他执着的认为南宫煜是这次计划失败的主要原因,不,是南宫煜跟沈浩然一伙,他们二人合谋想要取走他这个主帅的性命!这件事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守在旁边昏昏欲睡的军师打了个寒战,猛然清醒:“将军!我们吧附近能落脚的地方都找了一遍,始终没找到南宫煜,估计是畏罪潜逃了。” 高贺...... 《凰女天下》第八百零一章 梦里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百零二章 少一位 风长栖岂止是见过那个人,她对那人的印象简直不能更深刻了!联想到对方独自在密林中活了数百年的经历,她觉得沈浩然平白无故梦到同一个人倒也不奇怪,说不定他们前世就有什么纠葛呢! “我确实见过她,就在十几天前我还跟她说过话。” 沈浩然缓缓往后退了两步,满脸不敢相信,他本来只是怀着问问的心情跟风长栖询问,甚至还做好了会被用异样眼神看待的准备,万万没想到风长栖竟然真的见过这样一个人! 她真的存在于这个世间!可自己为...... 《凰女天下》第八百零二章 少一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百零三章 寻人 方才还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竟被乌云遮蔽,站在树下的风长栖下意识往里边站了站,一面落雨沾湿自己的衣裙。 “风姑娘,下雨了,您还是先到营帐里来吧。” 风长栖回以一笑,迈步走入营帐中,她刚进去没过一会儿,沈浩然也来了。自从上次夜里在星空下谈心之后,沈浩然这个八尺高的汉子估计是因为不好意思的缘故,一直没有再出现再风长栖面前,今天突然蹦出来,这让风长栖有些意外:“沈将军,您这是.......“ 沈浩然的神...... 《凰女天下》第八百零三章 寻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百零四章 闹鬼 有些话题大门关上自个儿在房间里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可有些话题却是在人前决不能说出口的!小二今天想说的这件事就是后者,掌柜一听脸色都变了:“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当着客人的面不要乱说话,赶紧把菜拿到厨房里,厨子还等着呢!” 小二愣愣的站在原地没说话。 此时已经天黑,偌大的客栈中只有寥寥数人,玉无望与吴曦对视一时,心中只觉得疑惑,毫无疑问他们一伙现在是客栈里唯一的客人,有什么敏感的话题是不能当着客人的面说出口的...... 《凰女天下》第八百零四章 闹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百零五章 见过 白日里显得隐蔽而安全的山中别苑,此时竟成为一座孤岛,风长栖便在这座孤岛上,这一瞬间,她无比希望玉无望在身边,有师父在,她就不用那么惊慌了....... 她收起自己的小心思,拧起眉头向见过怪物的人询问:“以前发生过这种事情吗?” “没有过!从未出过这种事!” 这座山中别苑是沈浩然特地给风长栖安排的安全住所,若是知道会有这种幺蛾子发生,沈浩然宁愿自己过来住也不会让风长栖过来赴险!想要解释的小将士眼泪都快要出...... 《凰女天下》第八百零五章 见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百零六章 相逢 除了见过玉无望的画像之外,沈浩然还听说了某些有趣的事情,联想到风长栖与对方的关系,他额角冒出几滴冷汗:“这几位不是敌人,把弓箭都放下吧。” 部下们面面相觑,虽然不明白自家将军转变的原因,还是将手中武器都放了下来。 另一边的玉无望等人见状也松了一口气,在这种连环境都没有弄清楚的情况,少几个敌人倒是一件好事,不过玉无望有些不明白这位将军为何在认出自己以后露出这么奇怪的表情,难不成自己以前跟他有过恩怨吗? 没...... 《凰女天下》第八百零六章 相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百零七章 知道什么 没有人知道这座山中别苑昨天晚上究竟经历了什么,只能从死者脸上的表情猜测出些许端倪。死去的人无一不面目狰狞宛若见到鬼神一般,他们瞪大眼睛,脖子血管被野兽似的怪物生生咬断,还有人被吃掉了一半。 玉无望的呼吸都快要喘不上来了,他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咬咬牙道:“我们先四处找找。” 他们一行人在密林中又不是没见过山魅,风长栖就算是不会武功,那躲避总会吧?抱着一丝希望,众人在满地尸体中四处搜寻起来,顺便还把别苑附...... 《凰女天下》第八百零七章 知道什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百零八章 弃子 “不不,不是的,我真的没有在跟你开玩笑,我听到了一个声音,好像是在喊救命!你不信你也过来听一听!” 那小将士站的位置,正是尸体堆放的位置,看着尸体们狰狞的面庞,两人都吓得不住发抖着,但即便如此,他们还是大着胆子走过去听了听,果不其然,走到墙边的时候,隐约能够听到一个喊救命的声音! 只是那声音传来的方向也未免太过蹊跷到了吧,声音来源不偏不倚,正好就在他们的脚底下。 两人对视了一眼,放声尖叫起来。 院子里正神...... 《凰女天下》第八百零八章 弃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百零九章 大麻烦 南宫卓然与高贺一见如故,两人就像是相交多年的好友一般,头一天便说了许多话,他们的话题一连谈上三天三夜都说不完似的,这一日两人照旧在营帐中说话,刚谈到有趣的地方,忽听士卒前来禀报道:“将军,外头有人求见南宫门主!” 高贺皱起眉头,本就丑陋的相貌因为不满越发难看起来:“把他赶走,明知道本将军与南宫门主相谈甚欢,他却偏偏要在这种时候过来搅局,岂不是让我和南宫门主不能好好谈话?让他有多远滚多远去!” 营帐里传...... 《凰女天下》第八百零九章 大麻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百一十章 见面也不识 请人一并到军营中不过是小事而已,于沈浩然而言,风长栖的朋友便是值得信任之人,为了表现自己的诚意,他决定亲自去客栈将白清瑜给请过来。 只见少年将军翻身上马,眉梢眼角都挂着笑:“殿下您先跟他们回去吧,临走前我跟军师交代过,他自会给诸位安排住处,只是军营重地,条件相对比较简略一些,还请诸位见谅一下。” 李星河连连摆手,一脸真挚道:“能有过安全的歇脚处就很好了,哪里还敢有什么要求。” 沈浩然带着几人一同离开别苑...... 《凰女天下》第八百一十章 见面也不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百一十一章 不同之处 前往军营的路上,风长栖除了与其他人讨论起公孙天衡的事情之外,还跟无名说起山魅的事情,对于这件事,月舞很是关心:“其实我第一眼看到那一只山魅的时候就觉得很不对劲,他的眼睛红得不正常,我在密林里待了那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不同寻常的眼睛.......” 月舞不擅长描述,便只用简短语言描述出自己看出的不一样,好在众人都能够理解。 一行人中,神情最为严肃的人正是无名:“我怀疑那个制造山魅的人获得了南宫卓然...... 《凰女天下》第八百一十一章 不同之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百一十二章 异变 这附近究竟还存着着多少山魅不得而知,从对方表现出来的异于寻常的凶悍力量来看,这些山魅必定不好捕捉,被他们带回的那只是无名唯一的研究机会!他沉下脸,目光转向被撕开的一个大口子。 与此同时,江林已经反映过来了:“快去请军医过来!再派人在军营里四处找找,全部戒严!” “属下遵命!” 最惨烈的战场也不过如此,江林缓缓坐在地上,手轻轻扶起其中一位小将士,那张脸他认得,前两日他才刚刚加入军营,当着众多兄弟的面说要想...... 《凰女天下》第八百一十二章 异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百一十三章 消失的人 两军交战之前,必定会在敌方大营中安插自己的细作,即便战前排查再严格也不可能避免,沈浩然的军营便是如此。高贺的军师将事情前后后果打听了一遍,转头立即去跟高贺全数禀报。 得知是一只怪物将敌营闹翻天的,高贺眼眸中闪过一抹诧异:“没想到那怪物竟然有这么大的能耐。” 比起他,军师显得更高兴:“将军,如果卑职没有记错的话,那怪物应该就是出自那两位的手笔吧?可是他们动的手?” 军师口中的那两位,便是前两日刚来到高贺大...... 《凰女天下》第八百一十三章 消失的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百一十四章 陷阱 南宫卓然敏感的捕捉到他脸上那一细微的表情变化,笑笑说:“我知道你害怕,可害怕也没有用,这是你最后的用处了。” 心中有千万万语想对南宫卓然说,可公孙天衡犹豫了很久,最终什么话都没有说出口,因为他知道自己现在害怕也改变不了即将发生的事情,南宫卓然这回特地过来找他说话,估计就是见最后一面吧。 回想起在玄阴 门的那些被子,共公孙天衡心中有无尽惆怅。 当年他倒戈向南宫卓然时,曾经有内门师姐问过他为什么,当时他说是...... 《凰女天下》第八百一十四章 陷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百一十五章 螳螂捕蝉 紧闭的门帘突然被一双手给掀开,一道人影缓缓从营帐中走出来。 早在营帐外等候的人眼眸一亮,连忙追问道:“事情办得怎么样了?公孙天衡是否已经?” 南宫煜抬眸一笑,十分自信的说:“没想到你竟然会怀疑我的手段,看来我们真的分别了太长时间。你放心吧,你那个小徒弟现在已经彻底变成一个没有意识的傀儡了,虽然中途出了点儿小麻烦,不过还是弄好了。“ “小麻烦?” 南宫煜回忆着当时的场景,忍不住啧啧赞叹:“你这小徒弟的意志很...... 《凰女天下》第八百一十五章 螳螂捕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百一十六章 黄雀在后 听到无名这句话,元真的表情也有了一丝变化:“不只是你,我也觉得眼熟。” 他们有心想看清那山魅的面庞,可对方却蜷缩在角落始终不肯抬起头来,就在他们感到困惑的时候,玉无望等人赶了过来。他们的脚步在陷阱旁边停下,目光不约而同望向坑底的身影。 玉无望面露犹豫的开口:“公孙公子?” 坑底瑟瑟发抖的身影因为这四个字抖如风中寒叶,这也证实了玉无望的猜想。 元真一拍脑门:“对,就是他!” 说起来他们跟公孙天衡分开也已经有一...... 《凰女天下》第八百一十六章 黄雀在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百一十七章 面对面 从孟丽国一路走到密林,这期间他们也算是同甘共苦,公孙天衡再怎么也算是半个朋友了,眼睁睁的看着他这样生不如死的挣扎着,玉无望还真有有种不如杀了他让他从此解脱的想法。 “前辈,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要动手吗?” 白清瑜迈步走到陷阱旁边,目光阴沉的看着坑底不断挣扎嘶吼的人影,手中突然多了一柄短刀:“不如就让他解脱吧。” “这怎么可以!”月舞猛地扑了过来,泪眼盈盈的看着白清瑜,“我的族人也遭遇过这样的困境,虽然活...... 《凰女天下》第八百一十七章 面对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百一十八章 死别 来抓捕山魅的时候沈浩然虽然留了一个心眼多带几个将士过来,这将士的数量远远比不上早有准备的南宫卓然等人,他们面对一只山魅的时候就得费不少力气才能收服,更何况是面对这么多山魅呢? 看着四周重重的人影,众人陷入一阵不安中,难道今天就真的回不去了吗? 众人脸上的表情越凝重,南宫卓然便笑得越高兴,她就是想让这些人都带着无尽的怨恨与懊悔死去! “你们都去死吧!” 话音刚落,四面八方顿时跳出来数只山魅,他们像是真正的怪...... 《凰女天下》第八百一十八章 死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百一十九章 失败 无名熟练的挥动着手中的兵器,斩落山魅的脑袋,鲜血飞溅的空隙他朝南宫卓然那边看了一眼,正巧见到公孙天衡宛若鬼魅般的身影。他微微皱起眉头,不由得感慨:“正如南宫煜所言,这确实是他做出来的最完美的作品,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都远远超出其他的山魅。唯一可惜的是,他还保存着自己的意识。” 南宫煜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除了感慨之外,无名心里还有几分清醒,像公孙天衡那样优秀的作品,若是真正被南宫煜运用到战争之中,...... 《凰女天下》第八百一十九章 失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百二十章 出发 月舞在跟南宫煜打斗的时候受了伤,伤势虽然不重,但是赶路是不可能了,众人只能选择在军营休息几日,等到月舞的伤恢复一些再上路。对于这个决定月舞是拒绝的,她跟着他们离开密林的时候,可没想过自己会拖后腿! “不用担心我!”她猛然从床上坐起来,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只是受了一点小伤而已,用不着那么担心!我们直接赶路便是。” 风长栖无奈一笑,重新把人给按了回去:“从这里到都城还需一段距离,急不得。” 月舞撇了撇嘴...... 《凰女天下》第八百二十章 出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百二十一章 局势 沈浩然快步走上前,好让自己能够跟白清瑜并肩而行,一边走一边感慨的说:“没想到我竟然有能跟白姑娘好好说话的那一天。”他还以为一直到分别的时候,白清瑜都不会对自己和颜悦色呢,毕竟之前每次试图找她说话,她都是一副不爱搭理人的模样! “你这话就不好听了。”白清瑜转过脸道,“我只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你罢了,我可曾跟你说起过,你很像我的一位故人?” 那一瞬间,沈浩然的心脏都快从胸口跳出来了:“什么样的故人。” “有深...... 《凰女天下》第八百二十一章 局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百二十二章 一样小东西 风长栖打了一个寒战,猛然从睡梦中醒来。 一直坐在她身边默默观察者周边情况的玉无望立即转过脸,拉着风长栖的手温声询问:“可是做噩梦了?” 风长栖心事重重的点点头:“做了一个很可怕的噩梦,可是醒过来的时候,却不记得梦境的内容了,只隐约记得那个梦境非常可怕。”风长栖窝在玉无望怀中,不知道为什么,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 玉无望的手轻轻抚在她的脸颊上,声音温柔道:“既然不记得梦境的内容,就不要再回想了。” 此...... 《凰女天下》第八百二十二章 一样小东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百二十三章 人不可貌相 沿着柳鱼湿漉漉的脚印一路走到树林中,白清瑜忽然听到一阵很小的说话声,那几人藏身在一块巨石后面,正小声的讨论着什么,浑然不觉有人渐渐靠近了他们,更没有发现白清瑜的到来。 “你看到那些人没有?那些人是我见过打扮最好看的人了!他们身上穿的衣服料子好得很,身上还有首饰,金的银的,还有人带着好看的宝石!看来他们是我们见过最大的一条鱼了!这次做完我们可以休息很长时间了!” 另一人话语里带着笑意:“可不是么,自打开...... 《凰女天下》第八百二十三章 人不可貌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百二十四章 真假 谁能想到这位相貌清秀,身形娇小的姑娘竟然会是山匪的同伙呢?风长栖仔细将柳鱼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有种她的年纪比自己年纪小的感觉。她上前一步,面露诧异道:“你刚才跟我们说的那些话全都是假话吗?” 柳鱼低低垂着脸:“真的。” 乐清把风长栖拉到身边,小声提醒她道:“再没有弄清楚情况之前还是不要接近她了,这位小姑娘好厉害的演技。” 要不是因为路走到一般的时候柳鱼突然转身往树林里面跑,恐怕风长栖都不会怀疑对方的真实...... 《凰女天下》第八百二十四章 真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百二十五章 梁国都城 对于杀人这件事情,白清瑜是毫无心理负担的,当年她还是个普通人的时候,便是这个世界上最凶狠残暴的国君,当今梁国摄政王沈名跟当年的她一比较,或许还差那么一截,所以她完全不介意再杀几个人,更何况这些山匪还是杀人如麻的魔鬼呢? 她笑着走上前,在山匪们的目光中缓缓举起手。 就在众人屏息凝神静静等待之时,她的手又落了下来。白清瑜打了个呵欠:“有些困了,明日再想想怎么处理你们把。” 山匪们如释重负! 风长栖等人也松了口...... 《凰女天下》第八百二十五章 梁国都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百二十六章 目的地 一位小将士快步走上前来,从玉无望的手中取过书信与信物并将其交到那位少年将领手中,只见对方攥着书信看了好一会儿,神情复杂对身边人道:“还别说,这玉佩看起来确实有些眼熟,应该是沈将军以前用过的。” 沈浩然的名头在其他国家可能不大响亮,但是在梁国却是像神一样的存在,上到八十老人,下到不懂事的小鬼都听说过他的名字,更别说是这个同在军营里曾经见过沈浩然的少年将领了。 他攥着信物上看下看,确定玉佩是沈浩然的,可书...... 《凰女天下》第八百二十六章 目的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百二十七章 同行 太子殿下的话语听起来虽然有几分道理,可仔细一想过后,她觉得不可能:“殿下,您在都城时不止一次见过摄政王的王妃,她的疯癫并非刻意装出,而是真的。众所周知摄政王爱妻如命,他怎么会让自己心爱的女人遭受如此折磨?” 太子殿下按住自己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正因如此,我才想查明那个小姑娘的身世。” 不论她是不是都城那两位的骨肉,凭着她那张脸,足以给他们带来巨大的收益! 想到这里,太子殿下唇角微微上扬。 此时的柳鱼并不知...... 《凰女天下》第八百二十七章 同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百二十八章 小东西 就像昨天傍晚时分做出的承诺一般,次日清早那位年轻的将领便来寻找他们,自称要送他们离开军营。 不明就里站在将军身边的副将小声问:“将军,今天不是你负责巡逻的日子吗!哪儿有空来送人!” “你懂什么,这是殿下特许的!” 吵吵闹闹之间,人已经到齐了。 分别一晚上的风长栖与玉无望连忙走到对方身侧,眼眸中尽是对对方的担忧。待看到对方都没事,他们才放下心来。 “其实我一点都不希望你们走,”年轻的将领叹着气说,“好不容易才...... 《凰女天下》第八百二十八章 小东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百二十九章 暗中帮助 这一圈人在自己的国度中非富即贵,那都是被人捧着的人物,哪里受过守卫这样吆五喝六的语气,当即愣在原地,还有有个相对比较识趣的柳鱼,听到声音连忙迎上前去:“官爷,我们是从外地来的,这两年四处都在打仗,我们家的田地也被打没了,在老家实在过不下去,这才想着来都城投奔亲戚!我们初来乍到,不懂这里的规矩,还请官爷指点一二,敢问这京城的规矩是什么?” 走来的守卫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显然是没见过这么不识相的,不过还好...... 《凰女天下》第八百二十九章 暗中帮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百三十章 失落多年 都城虽然有摄政王的军队驻扎,或多或少还是受到了战争的波及。风长栖半掀开车帘,远远望见城中百姓萎靡不振的神情,以及对方蹒跚的脚步,与其说那是活人,不如说成行尸走肉。 战争就是那么残酷。 街道两侧店铺林立,各式各样的招牌悬挂其间,看得出来梁国的都城曾经是繁华之地,后来战争爆发后便成了这家家户户大门紧闭的模样。 风长栖叹息一声,向后倒在玉无望怀中。 “在想什么?”玉无望察觉到她情绪的低落,手轻轻点在她的脸颊上。 《凰女天下》第八百三十章 失落多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三十一章 枯萎的花朵 眼前的都城宛若画中的都市,给人一种朦胧的感觉,像是一阵烟雾笼罩在心头,柳鱼没有办法分清楚方向。她皱着眉头,一脸迷茫的摇摇头道:“我记得不清楚了,在都城生活的时间很短很短,那时候我甚至刚刚记事,只有一些零散的片段在脑海中。” 虽然柳鱼说话的时候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但风长栖还是看出她的紧张,轻声安抚道:“没事,我们等你慢慢回想便是。” 月舞也凑上前来,笑得见牙不见眼:“柳姑娘你慢慢想,一点一点的想,不用...... 《凰女天下》第四百三十一章 枯萎的花朵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百三十二章 两个人 这里是皇宫的禁地,宫里即便是刚进来没多久的人也知道,皇宫有一座院子是不能随意进出的,除了摄政王沈名特许的人之外,一般不许人出入,即便是从门口路过也不可以,违者必死。 今时玄冰就站在那座院子门票。 抹着朱漆的大门紧紧关闭着,院子里一片寂静,一路领着玄冰过来的内官停下脚步:“殿下没说让奴才跟着进去,奴才就在外边侯着了,大人请。” 随着吱呀一声,紧闭的大门被缓缓打开,里头的景色呈现在玄冰眼眸中。 这座院子里有一个极大的池塘,将近三分之二都是池塘范围内,一座石桥横跨其间,一路通向对面的楼阁。 小湖中间,石桥之上静静矗立着一座雕梁小亭,玄冰要找的人就在那里。 他挺直腰板笔直向那人走去,近前一跪,满脸恭敬的说:“微臣拜见殿下!” “起来吧。” 这凉亭里站着的人,便是梁国半壁江山的主人沈名。 从开始到现在,沈名的目光都从来没在玄冰身上停留过,他望着小湖中枯萎的花朵,脸色越发阴沉:“越来越少了,木中水的花期竟短暂到如此地步。” 玄冰闻言,目光在四周转了转。 其实木中水的花期已经够长了,古书上说,木中水的花朵一开便开十年,而沈名亲手培育的花朵在梁国的皇宫里绽放十四年,这已经是很了不得了…… 沈名按了按自己隐隐作痛的太阳穴,终于转过视线来看自己的臣子:“听说你今天急急忙忙的来皇宫,可是有事情要跟我禀报?” “算,算是吧,殿下,十五年前您是不是随身携带着一块玉佩?” 见玄冰神情有些不对劲,沈名不由得正色,开始回忆当年的事情:“没错,确实有一块玉佩,那是王妃送给我的,不过那块玉佩十五年前就已经遗失了。” 沈名从来没动过找回它的念头,因为他知道玉佩在谁的手上。 “你怎么突然想起要问这个?” 玄冰面露焦急道:“今天属下在街道上见到那块玉佩了,与当年殿下所佩戴的玉佩一模一样,想必它就是陛下当年遗失的那一块。” 沈名的心跳猛然加快,脑海中有一张脸闪过:“这……怎么可能?那玉佩丢失在密林中,怎么可能还有再被人拾起的机会?你确定你没有看错?” 玄冰神情坚定的点了点头,不仅如此,他还跟玄冰描绘了白清瑜的相貌,那精致如雕琢般的容颜,那如月光洒满的银发,以及身上自带的清冷气质,一切线索都在指向同一个人,当年被困密林的神秘女子,她从牢笼里出来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沈名第一反应是震惊,随后他开始欢欣起来。 “殿下?”玄冰是为数不多的,知道当年摄政王为何失踪三月的人,也正是因为明白,他才会感到困惑。当年沈名抢走木中水的方法多么令人不齿,白清瑜离开密林来到梁国,他就不怕白清瑜是来报仇的吗? “殿下,要不要微臣带人去杀了她?虽说她武功高强,但毕竟也是一个人……” 沈名毫不犹豫的摇头:“别动她,暗中观察便是。” 虽然玄冰不清楚这个做法的用意,但是他对沈名绝对服从,但凡是他下达的命令,他都一定会去做:“微臣领命。” 就在两人说话之时,门外突然响起脚步声,随后是敲门声。 这座小院没有吩咐不许任何人随意出入,连路过都不行,外头有人来到之可能是因为一件事。 一阵风从玄冰跟前吹过,他定睛一看,沈名已经不见踪影。 不知何时,沈名已经出现在门后,紧闭的大门也被推开了:“出了什么事?” 侯在门外的内官一脸焦急:“殿下,方才有人来报,说是王妃娘娘她又犯病了,底下人不敢对娘娘动手,请您赶快过去呢。” 最终还是没把酒楼里的糕点全部点一份,因为风长栖担心点得太多,她们这一行人会吃不消,虽然有月舞再三保证自己会努力吃掉所有糕点,可风长栖还是觉得不行,争执之下,两人各自退让一步,由月舞负责点单,不过份额有限。 看着月舞捧着菜单蹦蹦跳跳的模样,风长栖心里一阵感慨:“真羡慕月舞姑娘的无忧无虑。” 曾几何时,她也是这样无忧无虑,被捧在掌心的小姑娘,可随着经历的事情越来越多,身上的担子越来越重,她渐渐就变了一副模样。 风长栖捧着脸,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许是因为这个时候酒楼里的人比较小的缘故,她们点的东西很快就送了上来,出了月舞点的好几分糕点之外,还有风长栖点的粥,乐清点的酒菜,柳鱼什么都没有点,只是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月舞一边吃着东西,一边嘟囔着问:“你不饿吗?” 柳鱼笑着摇摇头,从早上一直到现在,她都没有爱过东西,但却没有感觉到饥饿,或许是因为心情不好引起的食欲不振吧。 柳鱼表示没什么胃口,便没有再继续追问。 就在整桌的人都静悄悄时,距离他们不远处传来拖延口水的声音。 众人寻声望去,正巧看到一个小孩子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们,更准确一点说,是盯着月舞盘子里面的糕点,从她的眼神中,风长栖看出了渴望。 眼前这孩子长得不高,白白胖胖的,看着倒是十分讨喜,风长栖有种逗他的想法,便指了指糕点道:“小朋友,你是不是很想吃?” 那孩子一愣,竟然果断干脆的别过脸:“话不要乱说,谁想吃了!” 小小年纪,竟然都学会逞强了,月舞没忍住噗嗤一笑,捻死一块糕点对他道:“你明明就是想吃,为什么要说谎?难道骗人是件很好玩的事情吗?” 小孩用眼光余光瞥了糕点一眼,嘴上仍在逞强:“我没有说谎,我真的不想吃!” “那你为何一直盯着我?” 那孩子的脸上闪过一丝红晕,似乎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却还嘴硬的说:“我才没有,总是盯着你是因为、是因为你的吃相实在是太难看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吃相如此粗野之人,所以好奇多看了几眼,仅此而已!” 事实真是这样吗,从那孩子飘忽的眼神来看,事情显然没有那么简单。 月舞撇了撇嘴:“你懂什么,我这是江湖儿女不拘小节!” 小孩愣在原地,隔了好一会儿才道:“这,这么厉害的吗?” “骗你做什么。” 风长栖被他们这一来一往的对话给逗笑了,清敲桌面问:“真的不过来一起吗?姐姐点了那么多糕点,可能自己会吃不完,你过来帮帮忙如何?” 小孩轻咳一声,一脸严肃的说:“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不帮忙就太失礼了,就去帮你们分担一些吧。” 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模样,几个人都笑弯了眼睛。 这么有趣的一个孩子,竟然再街上独自一人到处乱跑,他的家里人现在应该找得很着急吧?风长栖试探着问:“你家里人呢?” 小孩闻言放下手中糕点,翻出手帕擦了擦自己的嘴角,这才回道:“我家里人都很忙,根本就没空管我,我受不了他们了,所以就离家出走了!” 这回连乐清都忍不住了,嗤笑一声道:“你这孩子也未免太过任性了。” 风长栖也笑,轻轻摸着那小孩的脑袋说:“这种事可不能乱来,你家里人现在肯定非常担心你的安危,还是赶紧回去吧。” 小孩撇了撇嘴:“我不回去,我就要待在外面,反正他们也不会发现丢了我这么一个人,哼,我宁愿在外面饿死也不回去!” 照这种趋势下去,这孩子还真有可能饿死在外面。 风长栖无奈的摇了摇头,他的教养不错,想必家世出身应该也不错,若是放着他在外面玩,不万一碰到坏人,或许碰到人贩子就糟糕了,为了保险起见,风长栖决定把人给待在身边。 “要不你跟我们走吧,我们初到京城,对这里不熟悉,正好缺一个熟悉路况的人为我们带路。” 小孩眼睛一亮:“我帮你们带路,你们会给我那个……” “当然,不会少给你的。”风长栖笑着眨了眨眼睛,“我们怎么可能会欺骗小孩子呢。” 她这么说,那孩子就这相信了,不住点点头道:“那就这么说定了,我给你们带路,你们别看我年纪不大,其实我对这附近的路况可是熟悉得很,有我在保证你们不会迷路!早知道我可是从小在这里长大的!” 他人小鬼大的模样让风长栖不住微笑着:“信你,信你,你就先别说话了,先把东西都吃了吧,也不知道桌上有没有你喜欢的,要不要再点一些过来?” 小孩连连摇头。 与此同时,一位穿着浅青色衣裙的女子缓缓走入酒楼中,直奔柜台:“掌柜的,你有没有看见我弟弟?他早些时候进到酒楼里来了?” 第八百三十三章 恳求 掌柜怔愣片刻,对这位女子的到来感到非常意外。隔了一会儿才说:“小公子确实进来过,却不知道进了哪个房间,方才太忙,一时间没来得及注意。” 女子摆摆手:“那你赶紧问问去吧。” “是是。” 掌柜连忙把酒楼里所有能回话的人都叫了过来,像他们询问了情况,可多数人都不知道,唯有少数几个曾经注意过一位单独进门的小公子,可是他具体进了哪个房间,便有些回答不上来了。 一位小二犹豫着说:“好像是二楼最后一个包厢,小公子在那门外站了很久。” 掌柜连忙把话转给那女子听。 “多谢。”话应刚落,人已经走上楼梯,一路来到二楼最后一个包厢门前。 “叩叩叩。”敲门声突然响起。 房间里的人虽然感到困惑,却没有多想,以为门外站着的是店小二的她们,立即上前将门打开,随着门外那道身影呈现在眼前,柳鱼愣住了:“你是?” 那女子见到她也是一愣,不过那只是很短一段时间,她很快便调整好自己的情绪,目光转到吃糕点吃得正欢的孩子身上:“我是那小鬼的姐姐,奉命来接他回家的。” 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小鬼直接就从位置上跳了起来:“你,你怎么会找得到我!” 那女子翻了个白眼道:“都城就那么大,你自己一个人出来乱跑,难道不得派人跟着你吗?” 小孩急得眼睛都有些红了:“你还管我做什么,阿爹阿娘都已经不管我了,在你们眼中,我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罢了,与其让我待在府里,还不如放我出去!” 那女子按着自己隐隐作痛的额角,无奈的说:“你想离家出走也得有本事才行啊,也不看看自己几岁,现在的你要是跑出去,指不定哪天就饿死在街头了,到时候阿娘问我,弟弟去哪儿了,我可怎么跟她交代呢。” “你胡说,我明明就可以养活自己!”小孩一把扯住风长栖的衣袖,一脸严肃的说,“我已经可以养活自己了,这位姐姐让我帮她带路,她会给我银两的,我才不会在外面活活饿死!” 被拉出来的风长栖面露尴尬,要是她知道这孩子是离家出走的,她绝对不会多事! 那女子狐疑的看了她一眼:“这是真的吗?” 那孩子还在场,风长栖不可能出尔反尔,便点点头道:“是真的。” 女子的目光又再房间里转了转,最终落在风长栖的身上:“姑娘,能否借一步说话?我这弟弟比较淘气,我想就他的事情说两句话。” 小孩一听这话急了,冲上去紧紧攥住女子的衣袖,一脸不满的说:“你不会是想劝她别让我带路吧?” “咳咳,我这个姐姐在你眼里有那么卑鄙吗?” 小孩煞有其事的点点头。 “放心吧,我就跟她说说话而已,不会劝她解雇你,安心坐回去吃你的东西便是,别闹事便好。” 虽然对这对姐弟的相处模式有几分好奇,但风长栖还是跟着女子离开了包厢,一路走到窗户边儿上,对方才停了下来。 “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没想到她出来说得第一句话竟然会是道歉,风长栖连连摆手:“小事一桩,不用挂怀。” 女子仔细将风长栖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像是相信了她的人品,这才报上自己的名字:“我叫沈曼曼,方才那位是我的弟弟,叫沈阔,因为家里最近发生了一些事情,爹娘都不在府中,我又忙了处理诸多事物,实在抽不出手来管他,这才会让他误会,从家里跑了出来。” “原来如此,姑娘姓沈,莫非是……” 沈曼曼微微一笑,显然不是第一次回答类似的问题了:“我们家只是碰巧姓沈而已,跟王族扯不上任何关系,姑娘大可不必担心。” 风长栖这才松了口气:“沈姑娘特地追回来,可是为了将小公子带回府中?” “本来是,但现在不想了。”沈曼曼起初是想不顾一切将自家弟弟给带回府上关着,等到爹娘都回来以后再放人的,可来到客栈以后见到这几位,她突然改变了主意,“能否将他放在姑娘这边一段时间?最近府上事务繁杂,我实在抽不出身来管教他,这回带回去,他肯定还会跑出来的。” 别看这孩子年纪小,身板小,心眼却多得很,这次跑出来便是因为他想到了一个一般人想不到的鬼点子。 风长栖自己倒是无所谓,反正他们在这京城中需要待上一段时间,在这期间确实需要一个能够带路的人,那孩子看起来很是机灵,应该能帮得上忙,她唯一担心的是对方放不放心。 “你这么果断的把弟弟交给我们这些外乡人,就不怕……” 沈曼曼摇了摇头:“没什么好害怕的,我的眼睛看人比较准,相信几位姑娘肯定不是坏人,沈阔待在你们身边我很放心。” 这姐姐的心也未免太大了,即便是被信任的对象,风长栖也感到一阵诧异:“沈姑娘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他的,不过有一点我必须提前说,那就是我们在都城不会待太长时间,最多半个月我们便会离开。” 沈曼曼略一思索,勾唇一笑道:“半个月的时间,足够做成很多事情了。” 两人就沈阔的去留问题达成一致,风长栖等人在京城的这段时间之内,沈阔就留在他们身边,待他们离开京城时再把沈阔送回家中。 “对了,”沈曼曼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一脸歉意道,“今天出门走得急,身上也没带多少银两,等下次见面的时候再……” 风长栖摆摆手笑道:“酬劳什么的就免了吧,我看这孩子可爱得紧,在这么大的都城里能够见面,也算是有缘,就不用在意那些虚礼了,沈姑娘愿意相信我们这些人就已经很不错了。” 风长栖不论从什么角度来看,都不像是缺钱的人,沈曼曼便没有坚持报酬一事,此时她心中还有另外一个困惑在。 “对了,姑娘,我能否冒昧一问,方才在包厢里开门的那位姑娘,她叫什么名字?” 风长栖略一回想,回道:“她叫柳鱼。” “柳鱼……”沈曼曼的脸色变了又变,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般。 “沈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意识到自己失态的沈曼曼回过神来,尴尬一笑道:“我没事,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些往事而已,姑娘不必放在心上。对了,府中还有事,我就先失陪了,在这都城中姑娘若是需要帮忙的话。尽管开口,我沈家必定全力以赴。” 她这么严肃倒让风长栖感到有些不适应了,连连点头说:“我明白。” 沈曼曼回头朝着包厢的方向看了最后一眼,这才转身离开。 看着她的背影渐行渐远,一丝疑惑萦绕在风长栖心头,为什么刚才沈曼曼听到柳鱼的名字会露出那样惊讶的表情呢?难不成她认得柳鱼?唉,方才她走得太过匆忙,竟没来得及把话弄清楚,等下次见面时一定要好好问问。 离开时走的是两个人,回来的时候却只剩下风长栖一个,包厢里的几个人都有些诧异,尤其是沈阔,他还自以为沈曼曼一定会不顾自己意愿把他带回去呢,结果她却是自己一个人走了? 沈阔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睛:“我姐姐就这么走了?” 小孩子果然还是小孩子,风长栖笑着揉揉他的脑袋说:“沈姑娘说家里还有些事情需要她回去处理,便把你交给了我们。” 沈阔撇撇嘴,什么也没说。闷头吃着面前的东西。 风长栖刚坐回位置上,乐清便凑了过来:“方才那位姑娘似乎不是普通人?” “乐清你也看出来了?那位姑娘姓沈,虽然她自称跟王室没有关系,但我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说着,风长栖看了沈阔一眼,小声的说,“最重要的一点是,沈姑娘好像认得柳鱼,她听到这个名字的反应很不寻常,只可惜她走得太着急,我没来得及询问具体原因。” 紫禁城一座温暖如春的宫殿中,侍女们正来回奔走着,她们手中各自捧着一样东西,在一个房间进进出出,几乎每一个人脸上都挂着担忧的情绪。 爱情若有人走近,一定能够听到房间传来的痛苦叫声,声音的主人好似被人狠狠掐住脖子,叫声断断续续的,嘶哑非常,听得出来她此时正在承受着某种巨大的痛苦。 一道人影急急而来:“王妃如何?” 听到这个声音,方才还愁容满面的侍女们顿时欢欣起来:“殿下!” “殿下,王妃娘娘一直喊着要见您,太医已经在里面侯着了,可是王妃娘娘根本就不让他近身,殿下您快去看看吧。” 沈名二话不说便往房间里走去。 他前脚刚进门,后脚玄冰就跟了过来,没敢进门,只在门外站着,听到房间里痛苦的叫声,玄冰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第八百三十四章 通缉令 玄冰神情中带着几分困惑:“是我的错觉吗,总觉得王妃的病情好像比之前更严重了一些。” “这并不是大人的错觉,”一位平日里负责照顾王妃饮食起居的侍女摇摇头说,“王妃的病情确实比以前更严重了。王妃是那么温柔的一个人,以前发病时至少认得出来人,可现在竟是连殿下都快要认不出来了。方才太医甚至还说,再这样下去王妃的身体会受不住……” 说到后面,侍女的声音甚至开始哽咽起来,可见王妃的身体状况确实不容乐观,联想到自家主子对王妃的重视程度,玄冰感到一阵头疼。 半个时辰以后,紧闭的房门终于被人打开,忙了好半天的太医缓缓从房间里走出来,一打照面便对玄冰道:“大人,殿下请您进去说话。” 虽然不知道这个时候沈名为什么要见自己,但玄冰还是毫不犹豫的走进门中。刚迈过门槛,一阵浓浓的药味便扑面而来,便是世界上最好的熏香也没有将它遮盖。偌大的房间静得出奇,给人一种压抑喘不上气来的感觉。 当玄冰深呼一口气,正要行礼之时,听帷幔的人冷淡的开口道:“过来吧。” 玄冰便走了过去,近前,王妃的面庞便倒映在眼眸中。 她的脸色确实越来越差了,上次见面的时候,脸颊上还有些许光泽,如今竟是一点都不剩下,整个人憔悴枯槁得像纸做成的人般,难怪沈名会如此担忧。 沈名的手在微微颤抖着,目光始终落在王妃的身上。 玄冰忍不住开口劝说道:“殿下,您要保重身体啊。” 沈名直接将这句话给无视掉,对于现在的他而言,最重要的事情是如何调理好王妃的身体:“虽然木中水的花朵正在渐渐凋零,但毕竟还有一些正在绽放的,我本想用那些花朵来调养王妃的身体,但太医却告诉我,木中水的药效也在逐渐消失,再这样下去,便是开得正好的花朵也跟普通的花朵没有区别了。” “怎么会这样?”玄冰大惊失色,从来没听说过药效还能随着时间流逝而消失的。 沈名抬起脸来,神情阴沉道:“这种事情确实很奇特,但它就是发生了,王妃日益严重的病情便是证据。不论如何,我一定要保住她的性命,付出任何代价都在所不惜。玄冰,你可知道那女子的藏身之处?” 说到这个话题玄冰就忍不住尴尬起来,今天早些时候他留了个心眼,让伸手不错的下属前去跟踪。以便摸出白清瑜的目的以及藏身之处,结果跟丢了,刚才下属才来禀报的。 “微臣曾派人前去跟踪,可是她那身法实在太过诡异,没过一会儿,人就彻底消失不见了,微臣这就派人去找。” “不,不用了,她要是真心想躲,你的人不可能找得到。” 对于跟丢这个结果,沈名一点都不感到意外,毕竟是个活了上百年的神秘人,她要是那么随便就被人跟踪,他倒是要怀疑对方是不是本人了。 “只要她人还在都城,一切就都好办了。”沈名胸有成竹道。 风长栖等人离开小院多长时间,吴曦就在院子里站了多长时间,他的目光盯着门口,期盼着下一刻会见到乐清的身影。与吴曦正好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玉无望,他非但没有表示出担心,甚至还坐在无名跟元真身侧,捧着一杯热茶看两位老者下棋。 这不紧不慢的态度让吴曦难以理解:“难道你就一点都不担心你的小徒弟吗?” “担心,但那又有什么用呢?”玉无望头也不回道,跟吴曦与乐清两人的情况不同,玉无望对风长栖所拥有的,不仅是深情,还有一份信任在,他相信风长栖能够妥善处理眼前的麻烦,就像她的母亲白欢那样。 白欢只有风长栖一个女儿,来日孟丽国女帝的位置必定要交到风长栖手中,她注定要成为独当一面的人物,而不是躲在师父身后的小徒弟,雏凤终究要长成翱翔九天的神鸟!所以玉无望决定适时的放手,好让他心尖上的人能够得到成长。 吴曦哼了一声,小声嘟囔了两句,忽又不出声,因为他已经看到了她们:“乐清!” 玉无望也从位置上站起身来,表面上不在意,实际跑得比谁都快,转头果然看到风长栖等人在向这边走来,不过奇怪的是,她们身边多了一个陌生的孩子,此时风长栖正低头跟那孩子说着话,精致的面庞上满是笑意。 玉无望心中有异样的感觉一闪而逝:“这孩子是谁?” “这是我们在街上捡的,因故将他给带了回来,详细等会儿再说,”风长栖的目光在院子里转了转,“白前辈还没回来吗?” 吴曦指了指白清瑜的房间:“她早就已经回来了,现在在房间里休息。” 风长栖点点头:“已经回来就好,我们去里面说话吧,关于这个孩子,我有点话想要说。” 众人闻言,纷纷走入客厅中,随后风长栖将沈阔的事情重复了一遍,着重向众人说起了沈曼曼听到柳鱼名字以后的特殊反应。 “我怀疑沈姑娘认得柳鱼,她见到摘下面具的柳鱼时,脸上的表情也是很不一般,只可惜当时她走得太早,我没来得及问清楚原因她就已经离开了。” 只能等到下次见面的时候再问了。 “柳鱼?”一直乖巧坐在位置上的沈阔抬起脸来,“我好像听爹娘说起过这个名字,还有姐姐也说起过。” 柳鱼半皱眉头,神情复杂的问:“你爹娘都说了些什么?” “这,这个我就记得不大清楚了,爹娘谈话的时候我只是在旁边跑,没有注意听。”沈阔挠了挠头发道。 他那么小的一个孩子,即便注意听了,也不一定记得,风长栖也不想逼问一个孩子:“不记得就算了,也不要紧。” “明天我去问姐姐不就知道了?姐姐最疼我了,我想知道的事情她从来都不会隐瞒。” “那就辛苦你了!” 沈阔笑着摇摇头:“不辛苦不辛苦,小事而已!” 就在众人说话的时候,一人从门外快步而来,抬眼瞧见沈阔,他眼眸中有惊诧一闪而逝:“这不是沈家的小公子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风长栖不解的问:“副统领也认得这位小公子?” “当然,怎么会不认得呢,在这世族满地都是的都城中,沈家算是最特别的存在之一,虽然我也没弄清楚沈家的背景,不过从某种事情来看,沈家都应该跟朝廷之人有些牵扯,否则一介商贾人家,不可能在都城有那么多声望——” 副统领突然轻咳一声,叹息着说道:“扯远了,眼下不是谈论这个的时候,诸位,出事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身上摸出一张通缉令,上面画着一个熟悉的人。 “白前辈!”月舞大吃一惊,“白前辈怎么会被通缉?” 副统领按着额角摇摇头:“我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方才突然有人把这些东西给送了过来,我看情况不妙,便拿了其中一张回来,眼下得要找白姑娘询问一下,才能知道具体的原因了。白姑娘回来了没有?” “回来了,现在在房间里休息呢。”风长栖站起身,“我去请她过来。” 没过一会儿,两道身影便一同出现在众人视线中,平日这两人站得远的时候,人们看她们但是没多大感觉,都是两位美人,可当她们站在一起的时候,不同寻常之处就显现出来了。副统领咦了一声,诧异道:“白姑娘与风姑娘竟有些相像。” 风长栖轻咳一声:“这就说来话长了,严格意义上来说,我们两人是有些血缘关系的,不过这不是谈论这个的时候。” 白清瑜走进门,单刀直入道:“通缉令在那里?” 副统领连忙把通缉令给白清瑜递了过去,只见上面画着一副画像,底下的金额庞大,而且还着重表示了要活口,不许伤害白清瑜一根毫毛。 这通缉令的要求也未免太多了一些! 白清瑜勾唇一笑,手中的通缉令被她揉成一团:“严格意义上讲,这并不是是通缉令,而一种变相的要求,那个叫沈名的蠢货,惯会做这种令人讨厌的事情。” 沈名可是梁国摄政王的名字,他的凶名大得能止小二夜啼,也能让客栈里吵嚷的客人们噤若寒蝉,这位倒好,不仅直呼其名,还公然骂沈名是个蠢货! 副统领瞪大眼睛:“白姑娘您以前与摄政王有过交集?” “不,交集没有,仇倒是有一个。”十五年前发生的事情,至今白清瑜都还记得清清楚楚,这次离开密林来到梁国,表示跟沈名算账的,没想到他还没来得及找上他,对方倒是迫不及待的想要找她说话了,呵呵,既然如此,那去会会他便是。 “明日我便去见见沈名,有些账早就该算清了。” 第八百三十五章 进宫 白清瑜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甚至还挂着微笑,显然她并不吧这件事当成麻烦,反倒还觉得有趣,无奈的副统领只能点点头:“既然如此,那明日我找个由头将白姑娘送到宫里去便是。” 这时,风长栖站起身来:“我也想跟白前辈一起去。” 这话一出口,在场所有人都露出诧异的表情,包括一直在无条件答应风长栖的玉无望也感到十分意外。 沈名究竟是敌是友还不好说,但从梁国的百姓对他的评价来看,这位绝对是一位暴君,只对自己的王妃好的那种人,白清瑜还好,她武功高强,不论碰到什么情况都能够很好的保护自己,可是风长栖就不一样了…… 玉无望没有办法让她一人进那虎穴狼窝中:“栖儿,你为何要去宫中?” 风长栖在众人关切的目光中叹了口气:“木中水就在梁国的皇宫里,而此时梁国皇宫由沈名把持,我想去看看木中水究竟什么样子?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能够取一些回来。” 一向急躁的月舞忍不住说:“你这也未免太过心急了!” 风长栖无奈一笑,神情复杂的说:“我也是没有办法。” 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风长栖突然做了一个很诡异的梦境,梦境中她站在孟丽国皇宫前,放眼望去,整座皇宫都是尸体,地上血流成河,她疯了一样找白欢,却在宗祠前见到自刎的娘亲,那种画面对她而言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了,风长栖有些受不了! 现在的她只想尽快回到孟丽国,回到白欢的身边! 玉无望与李星河对视了一眼,望见彼此眼眸中的复杂情绪。 “木中水?”副统领摸着自己的下巴,一脸困惑的问,“你们说的是不是一种奇怪的花朵?” “正是!你有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副统领摇摇头:“名字倒是没听人说起过,但花朵却听过一些传闻。据说很多年之前,沈名就在梁国皇宫的一座小院中摘种一种奇异的花朵,花开不败,一直到最近才凋零。因为沈名不允许有人随意靠近那座小院,所以我们对它的了解也不是很深。” 那必然是木中水,更准确一点说,是沈名从白清瑜那边偷来的木中水,一想到这个,白清瑜脸上便闪过一抹恼怒。 “木中水本来就只有十年花期,开了这么久已经很好了。” 副统领更惊讶了,信上说这些外乡人都不寻常时,他还以为是夸大其词,或者是说这些人的相貌出众,没想到她们还真有些本事,尤其是白清瑜,明明长有一张年轻的面庞,可是言谈举止间,一点都不像是个小姑娘,但像是已经经历过几百年岁月,把一切都看得通透的人物! 副统领惊讶的说:“白姑娘莫非培育过这些花?” 白清瑜冷笑一声:“我何止是培育过它们,它们本来就属于我。” 有些事情跟普通人不可能解释得清楚,白清瑜心里也明白这一点,所以她没有继续将话题说下去,而是转过脸对风长栖道:“既然你想跟我一起去,那就来吧。” “可是沈名那边?” 白清瑜冷哼一声道:“有求于人的是他,难不成他还敢要求吗?” 她说话的语气那么硬,但是让风长栖有了一种心安的感觉:“那就有劳前辈了。” 白清瑜闷闷答应一声,估计是觉得这种场面没意思,转身往房间方向走了过去,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副统领不由得惊叹道:“这位姑娘好生厉害。” 月舞翻了个白眼:“不然我们为什么要叫她前辈。” 众人说笑间,玉无望站起身来:“栖儿,我有话想要跟你说,我们出去谈谈吧。” 风长栖毫不犹豫的跟着玉无望往外走去。 此时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这座小院位置偏僻,也没有几盏灯,万幸的是有星光闪烁,勉强将他们二人的前路映亮。 随着路越走越远,玉无望却始终没说半句话,这样的反常让风长栖开始担心起来。 刚才自己那么坚决的做出了决定,事前完全没有跟师父商量一下,他现在会不会是生气了?风长栖揣着忐忑不安,如小鹿乱撞的心小心翼翼的抓住玉无望的袖子:“师父,你怎么一直都不说话?” 玉无望闷闷道:“没什么。” 这就有些前后矛盾了,明明刚才他把自己叫出来的时候,用的理由是有话要私下说,结果两人都出了门,他倒是什么都不想说了。 风长栖撇撇嘴,拉住玉无望的手轻声道:“师父,你生我气了。” 玉无望的脚步顿在原地。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气恼,但更多的是无奈,果然还是被她给看出来了。亏他还以为自己将这一点小情绪给掩饰得很好呢。 “师父你真的在生我的气吗?气我自作主张,没有跟你事先商量?” 玉无望转过脸,神情复杂的摇摇头:“更准确一点说,我是在生自己的气,明明你是我的徒弟,我却连帮你解决掉所有麻烦的能耐都没有,不仅如此,还没有办法保护你。像梁国皇宫那样危险的地方,我实在有些放心不下。” 风长栖没忍住噗嗤一笑,抱住玉无望的腰道:“师父,你不用担心我,即便要去的地方是梁国皇宫又如何呢,别忘了白前辈可不是普通人,她一定能把我给保护好的,说好我们天黑的时候就回来,绝对不会违反诺言。” “这可是你自己说得。” 风长栖用力的点了点头,要不是因为她已经长大,不该像小孩子那样做幼稚的事情,她还真想直接伸出自己的小指头跟风长栖拉钩! “记住你自己说的话。”玉无望一边说着,一边飞快的从袖子里取出一样东西,飞快塞进风长栖的手心。 风长栖面露诧异,下意识低头去看,借着黯淡的星光,她终于看清手心里的物件,那是一支发钗,跟风长栖见过的任何一支发钗都不一样,它做工粗糙,甚至说不上好看,可是当它被放在风长栖手心时,却给她一种沉重的感觉。 “师父,这支发钗是?” 玉无望轻咳一声,耳尖沾染上绯红颜色,不过还好他站的位置是一棵树底下,枝叶的阴影投射下来,正巧遮住了他的神情,不然他真要脸红了。 “这发钗是我亲手做的。” 难怪摸着发钗的时候会有种不一样的感觉,想到刚才玉无望珍而重之的把东西交到自己手上的模样,风长栖的心里像是洒满了阳光:“多谢师父,师父对我真好!” 玉无望这回眼神飘忽,甚至不敢去看风长栖的脸色了:“其实这支发钗不仅是小礼物那么简单。” 风长栖像是对待珍宝般将发钗捧在手中,脸上闪过一丝不解:“难道送发钗还有其他特殊的含义吗?” “当然。” 在玉无望很小的时候,曾经听过一种说法,将自己亲手做成的发钗送给心上的姑娘,那两个人便会长相厮守,以前他是不相信这些的,可是在遇到风长栖以后,那份不相信便化成了对美好未来的向往,他真的很想跟风长栖长相厮守到白头。 面对风长栖闪着光亮的眼眸,玉无望越发不好意思了:“本来是想等你再长大一些,发钗做得精致的时候,再把它送给你,可时局变动,我便想着早点送,把你牢牢绑在身边也好,反正你也不会在意发钗的精细程度,是不是?” 风长栖笑着点点头:“只要是师父送我的东西,不论什么我都喜欢。”这发钗是玉无望亲手做的,自然只有更喜欢的份儿。 她笑的时候,两只眼睛微微迷起,给人一种温柔又美好的感觉,玉无望便是沉醉在这微笑里的。 他抬手拢了拢风长栖鬓边的碎发,一脸凝重道:“栖儿,等回到孟丽国之后,我们便成婚好不好?” “好。”风长栖想也不想的回答说。 虽然设想过这个回答,但真正听到她亲口说的时候,心情还是不一样的,玉无望欣喜若狂,却又担心着某些事:“栖儿,你真的知道成婚二字意味着什么吗?”他怕她现在毫不迟疑的回答,仅仅是因为收到礼物的欢喜所致,所以玉无望不得不慎重些。 “我当然知道,”风长栖把玩着发钗,一边笑眯眯的说,“师父你真是小看我了,我可不是那种什么都不懂的人,婚姻二字我也是知道的!其实,其实……” 玉无望连忙追问:“其实什么?” “其实很久之前我就把师父当成未来的夫婿了,和阿娘重逢的时候,阿娘就私下问过我对师父是什么样的感情,我便把自己心中所有的想法都给说了出来,后来阿娘还跟我解释了很久,”风长栖窝在玉无望怀中,没心没肺的说,“是阿娘说女孩子要矜持些,所以我才没跟师父说过!” 玉无望的心在这一瞬间彻底被融化了:“看来我是白担心了。” 第八百三十六章 你看到了什么? 星河璀璨的夜晚,本该令人心情愉悦,可某些人却从一开始就愁眉苦脸,尤其是在抬头看到星辰后,他的眉头就越拧越紧了。 “这到底应该怎么办啊……”李星河望着天空喃喃自语道。 此时的他,正站在院子里,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天上的星辰,浑然不觉有人正在慢慢向他靠近,直到对方突然发出声音—— “你看到了什么?” 李星河吓了一大跳,猛然回头去瞧,正巧对上白清瑜那双澄澈的眼睛,要不是因为白清瑜长得实在漂亮,就凭着她刚才突然说话的举动,以及那满头的银发,恐怕李星河已经被吓得大喊大叫起来。 不过这也不意味着李星河情况有多好便是。 他猛然向后退了一大步,拍拍自己的胸口心有余悸的说:“白前辈,您怎么在这里?”其实他是想质问白清瑜为什么走路故意不发出声音,故意绕到自己的身后来吓他的,可白清瑜不论从什么方面来看,都不像是一个脾气好的人,所以李星河选择委婉一些。 白清瑜神情有些凝重,不仅没有回答李星河的问题,还追问着刚才的问题:“你看到了些什么?” “没,没什么,只是星象而已。” 李星河曾经答应过玉无望不会随便把事情说出去,此时的他正在信守承诺。 奈何对方的眼睛太尖,还是从他飘忽不定的眼神上看出了他心中的想法:“你在隐瞒着什么?” 李星河打算咬定不放松:“白前辈您听错了吧,什么隐瞒,我根本就没隐瞒过任何事情,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够瞎说吧!” 没等他说完话,白清瑜便凑上前来小声说了一句什么。 李星河蓦然变了脸色:“白前辈你竟然也能看得出来?”可话一说出口,李星河就后悔了,这有什么好奇怪的?白清瑜都活了上百年了,但凡肯下功夫,什么时候学不会,看星象这种事对她而言恐怕也只是一件小事吧! 既然事情被对方直接捅了出来,李星河就没有继续藏着掖着的必要了:“前辈您说得没错。” 白清瑜闭上眼睛,像是回想起什么不好的事情般,叹了口气道:“这也是我从密林里出来的原因之一。” “前辈您不是为了算账才来的吗?” 白清瑜摇摇头:“是,但不全是,咳咳,这种事跟你也解释不清楚,就不说了。” 李星河本来也没想过对方会解释,不过有个问题他早就想问了:“白前辈,冒昧问一下,您跟风姑娘真的是……” 白清瑜转过头,手轻轻抚在脸颊上:“难道长得如此相像,还不够说明吗?” “不,不是,我只是有些难以置信罢了。” 次日清晨。 副统领将院子大门推开,一脸歉意的对身后的两个人说:“因为要保密的缘故,为了不多生事端,只能委屈两位姑娘先去别的地方待一会儿了。” 风长栖笑笑:“不妨事,我们能忍。” 身后玉无望追出门来,满眼都是对风长栖的担忧:“一路小心,早些回来。” 短短一句话,却让风长栖感到无比心安,她用力的点点头,笑着对玉无望道:“师父,我会小心的,有白前辈在我身边肯定不会有事的,师父你就先回去吧。” 玉无望点点头,却不肯离开,目送她们乘上马车启程,一直到马车离开视线之中,他才依依不舍的转过身。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白清瑜难得的主动开口询问。 前边驾车的车夫道:“将军让我把两位送到城门前,等会儿自会有人找来。” 听他这话,貌似副统领已经把所有事情都给安排好了呢,既然如此,白清瑜也就不担心了。 马车一路来到城门前,停在众人视线之中。 因为最近特殊时期,进出都得严密搜查的缘故,不论出入都城的马车是谁家的,马车上的人都必须下来露面,今天也是一样,守卫照例道:“马车上坐着什么人?” 车夫谄媚笑道:“是两个想出城的小姐,她们好像有急事想要出城,还请几位官爷行个方便。” 几个守卫听到这话,顿时面面相觑。 出城也就罢了,在这里当了那么多年的都城守卫,早就看惯了那些不知所谓的人,可一大清早便急急忙忙早出城,而且不愿意从马车上下来接受检查的人他们还真是第一次看到,稀罕得很! 不论是从车夫的脸色,还是这些人行为的诡异上,都有直觉告诉他们,这马车里有事要发生! 可没等那些守卫将马车帘子给掀开,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你们在干什么?” 几个守卫脸色一变,心中恼怒到了极点,到手的鸭子又要飞走了,偏偏他们还只能对抢走鸭子的人笑脸相迎,这到底是个什么世道! 心里恼恨归恼恨,面子功夫还是要做的,几个守卫再把脸转过去的时候,脸上已经挂上了微笑:“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那人微微一笑:“我听到这边有动静,所以过来看看。” 马车里的风长栖跟白清瑜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回想起方才车夫说的那些话,他说到地方以后自然会有人过来把她们给领走,想必就是这位让其他嚣张跋扈的守卫们忌惮的人吧。 果不其然,短暂寒暄过后,那人掀开帘子发现了风长栖跟白清瑜。 明明心里门清,可他还是装成什么都不知道般,诧异的瞪大了眼睛:“这不是悬赏令上的女子吗?” 几个守卫闻言凑上来一看,将手上通缉令的画像跟白清瑜的脸一比对,果然,这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如此一来便能解释这辆马车为何一反常态的要出城了,几个守卫面面相觑,叹了口气,要是早点对这辆马车进行搜查还有多好,如此一来,功劳就全是他们的了!然事已至此,他们也就只能后悔了。 那人在众人掺杂着羡慕嫉妒的目光中微微一笑:“这位是殿下要找的人,那我就先把她们送到宫里去把,这边的事情有劳兄弟们了。” “好说,好说。”守卫们脸上虽然洋溢着微笑,实际心里不知道骂了对方几百遍。 白清瑜半掀开车帘,眼皮子微微一抬:“就这样跟着你进皇宫,合适吗?” 那将领笑笑说:“当然合适,殿下是个聪明人,他既然有求于姑娘,就不会管太多他在意的估计只有结果吧。” 正如他所言,此刻的沈名只在乎白清瑜来不来,他只在意结果,过程什么的并不重要,就像现在,明明亲信来禀报的是发现白清瑜,并把她带回皇宫的全过程,可沈名却只听到了结果,白清瑜来了! 没有人比沈名更高兴了,这些日子来,为了让木中水再次绽放,他不知道耗费多少心力,更糟糕的是,他用出去的心思根本就没有回报,正因如此,他才会想到找白清瑜来帮忙解决问题。 沈名从位置上站起身来。 内官见状急急追上前去:“殿下,这份奏折……” “等我回来的时候再说吧。”话音刚落,沈名人已经不见了,由此可见,他对白清瑜究竟有多么重视。 沈名一路走到宫门前,这个时候,风长栖和白清瑜正在接受盘查。 皇宫毕竟不是随随便便一个人就能进入的地方,要想进入皇宫就必须仔细检查一遍,确定身上什么兵器都没有,绝对不会影响到王室的安全后才会被放行,可今日不一样,因为这座皇宫真正意义上的君王亲自出来迎接了。 这是何等大礼,在场的人见此情况,都忍不住目瞪口呆。 “终于又见到你了。”白清瑜眯着眼睛,此时要是有人仔细察看她脸上表情的话,一定能够看出她对沈名的反感,敢堂而皇之的在摄政王面前表露出自己情绪的人,估计也就白清瑜一个了。 沈名对她这个反应并不讶异,毕竟多年前先做错事情的人是他自己,比起白清瑜的事情,他更惊讶于风长栖的出现,这两人的相貌如此相像,莫非是有血缘关系之人?白清瑜这样的人也会有自己的亲人吗? 揣着心中的困惑,沈名多看了风长栖几眼,但是没有过问,因为他知道自己问了也不会被回答。 沈名侧过身,向来傲慢的他此时看起来竟有些谦卑:“白姑娘请。” 白清瑜眉峰一挑,迈步直接走了过去,全然不管身后的人们用什么目光注释着他们。 站在原地的其他人面露困惑:“怎么回事儿,那位白色头发的姑娘难道不是殿下正在通缉的犯人吗,为什么殿下不仅没有问罪,见到她的时候竟然还那么高兴?” “对啊,我从来没见殿下露出过那样的表情!” 就在众人因为此时议论纷纷之时,白清瑜半皱了眉头:“听说你细心栽培的木中水全部都枯萎了?且带我过去看看情况吧。” 沈名点点头:“已经在路上了,再往前走一段路便是了。” 第八百三十七章 已死之人 在前往小院的路上,风长栖仔细观察了一下周边环境布置,竟意外的发现这座小院看似不起眼,其实确实地理位置最特殊的那一个,不论是早晨还是傍晚的阳光,都能够照入这座小院中,可以说是最适合花草生长的地方,沈名能找到这里来,倒也说明了木中水对他的重要程度。 风长栖忍不住生出几分好奇来:能够让梁国权势倾天的摄政王沈名都这么为她着迷,真不知道那位姑娘究竟有些多好的相貌,如果能见一面就好了。 随着院子大门发出吱呀声响,门里的场景彻底展现在众人面前。 小院正中间竟然是一座池子! 看得出来这池子以前开满了花朵,因为花朵们都在水面上飘浮着,多半都已经枯萎,剩下的为数不多的几朵,也是开得垂头丧气,好像下一秒便会凋落成泥一般。 风长栖此时的心情很是激动,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忍不住微微颤抖着:“这就是传说中的木中水吗?” 沈名诧异的看了她一眼,点点头:“这便是木中水,不过现在的木中水不过空有其形罢了,根本就没有任何药效,也救不了任何人。” 不然沈名也不会主动去招惹白清瑜。 风长栖还是头一回听到这种说法,诧异的问:“药效还会消失吗?” “这就得问问你身边那位了。” 沈名口中的那位正是白清瑜,只见她站在湖边,目光往湖面扫过:“木中水的花期本来就只有十年,在这十年间,它才算是真正有药效的,十年后自然就没有了,被你养在皇宫里的木中水能够坚持十四年实属不易。” 一番话说得沈名面露尴尬:“当年的事情确实是我不对,当时我太过着急,一时情急之下就做了傻事,还望白姑娘不要放在心上。” 白清瑜冷冷一笑:“很不巧,我这个人有些记仇。”沈名早就想到白清瑜会这么说,所以他提前做好了准备。只见他深呼一口气,缓缓跪在地上。 堂堂摄政王,梁国天一样的人物,竟然就这么跪了下来! 风长栖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还好进小院的时候沈名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院子里所有的人都已经被派走,如今偌大的院子里面,就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听得沈名语气沉重道:“求白姑娘能够指点让木中水重新绽放的方法,为此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包括自己的性命!” 白清瑜嗤笑道:“我要你的性命做什么?比起这个,我更好奇的是你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 为了让木中水能够重新绽放,看得出来沈名是真的豁出去了。 可正是因为这份执着,让白清瑜陷入疑惑中,这真的有必要吗? 沈名听到这话,抬起脸来:“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的妻子,我的妻子很多年前就生病了,身体每况愈下,我不忍心眼睁睁的看着她离开,才会想到用这种办法。”当年的沈名为了救人,连自己的尊严都可以放弃,如今更别说是其他物件了,但凡白清瑜开口,沈名什么都可以送到她面前。 一时间,白清瑜竟然不知道应该说沈名痴情还是愚蠢了。 “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一面。”像是联想到某些往事般,她脸上多了几分温柔,“既然如此,那我就跟你谈谈吧。” 有些话沈名不愿意当着风长栖的面说,便想带白清瑜到客厅里谈。 白清瑜自己倒是没有什么,她比较关心风长栖。 “我没事,”风长栖很识相的指了指湖泊的花朵说,“正好可以有时间好好观察一下这些花朵。” 白清瑜犹豫片刻,转身走了。 风长栖对这种花朵确实很感兴趣,它跟她见过的任何药材都不一样,不仅疗效特别,就连外表都如此特殊,让人忍不住对它生出几分好奇心来。 正在绽放的花朵不能随便玩弄,那已经枯萎的花朵总可以碰吧? 风长栖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可没等到她的手触碰到零落的花瓣,院外就传来一道声音,吱呀一声,是门被人给打开了。 风长栖循声望去,正巧见到一个衣衫凌乱,发髻也凌乱的女子快步有进门来。 见到她的第一眼,风长栖的感觉便是,这是个疯子。 一般正常人经过门槛的是,都会迈步走过来,可这女子却不一样,她是跳过来的,不仅如此,她还双眸失神,俨然一副痴呆疯傻的模样。 风长栖下意识闪到旁边,心中颇为纳罕:“听说君王们都喜欢三宫六院,除此之外还有一座冷宫,难不成这痴傻的女子是从冷宫里跑出来的?可是看起来也不像啊,听说丢尽冷宫的女人们多半会被宫人克扣口粮分例,最终会发疯而死,可眼前这位很显然不合条件,因为她身上所穿的衣衫虽然凌乱,但用料却十分讲究,一点都不像是冷宫里受尽折磨的人。” 那她到底是谁呢? 没等风长栖想出个所以然来,那女子突然将目光投向了她。 说也奇怪,本来情绪稳定的她,在见到风长栖后脸上突然有了细微的变化,她迈步上前,一脸高兴的绕着风长栖走,一边走一边笑,像是看见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般。 被人紧紧盯着的风长栖露出困惑的神情,难不成这个人认得自己? “王妃娘娘,里面不能随意进去!”忽然,一个娇小的身影出现在门后。 她的话语让风长栖豁然明朗。 刚才果然是进入了误区,在见到对方的第一眼,她就把对方当成看成了其他人,她早就该想到的,这个世界上即便疯癫无常,即便不像正常人那样好好活着,也可以受尽万千宠爱的人。除了沈名的王妃还能有谁? 风长栖轻声叹息,这摄政王对他的王妃还真是一往情深呢。 站在门外的那个宫女发现风长栖,脸色都变了:“姑娘你快出来,那座小院不是随便进出的地方!” 以前就有好几个不长眼睛的人,在得知沈名经常会去小院后,她们就故意溜进小院种等待时机,结果这一等很久都没有回来,想必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我没事。”风长栖笑着眨了眨眼睛,“是你们王爷带我进来的。” 竟然是殿下把她给带进来的?宫女惊讶得瞪大眼睛,在他们的眼中,沈名可是一个痴情种,他不是心里一直只有王妃一个人吗,怎么会突然把人给带回来? 不等侍女想明白缘由,王妃突然朝着风长栖扑了过去,她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用力的抱住了风长栖,不断发出哽咽的声音,有泪水从眼角滑轮而下,这一变故让风长栖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到底是怎么了?” 惊诧之下,侍女也顾不得许多了,直接走入门中:“这是我第一次见到王妃如此喜欢一个人呢。” 她走到王妃身边,翻出手帕给她搽拭眼泪。 风长栖越发觉得不好了:“她为什么一看到我就哭,我好像也没做过什么坏事吧,至于到吓哭人的地步?” 侍女闻言连连摆手说:“这不是吓不吓人的事情,而是王妃她很喜欢你,王妃多年前也有一个女儿,若她平安长大的话,跟姑娘你差不多年纪,这一直是王妃的逆鳞,方才那样失态,应该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把。” 风长栖敏锐的察觉到关键词,她低下头察看王妃的脸,果不其然,她的相貌就像当初第一次见到柳鱼的时候乐清说的那样,她们有很多相似之处! 联想到侍女口中的女儿,风长栖心中燃起希望:“那王妃的女儿现在去什么地方了?” 这个话题在宫里非常忌讳,平时一般没人敢说,今天要不是因为王妃的言行举止有些反常,这宫女也不会往外说的。 她压低声音道:“很多年前就因为生病彻底的离开了人世,听说王妃以前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后来正是因为承受不住这个打击,所以才……唉,姑娘,这种事你可不能随便乱说啊,殿下最恨拿这件事说话的人。” 风长栖点点头,表面上说着自己心里有分寸,实际却是在想怎么确认这件事,她也不想借人家伤疤,但是没有办法,王妃的相貌跟柳鱼真的太像了,说她们两人之间一点关系都没有,风长栖是不相信的,其中肯定有着关联! 与此同时,客厅中,沈名正神情凝重的跟白清瑜谈论着什么。 “白姑娘,你不觉得你稍微有些过分了吗?” 白清瑜眉峰一挑,一点都没觉得不好意思:“我过分吗?明明是你自己说为了让木中水重新绽放,不论什么代价都可以接受的,结果现在却出尔反尔了?怎么,难道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全都是假话不成?”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沈名眉头一皱道:“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只是不想把事情牵扯到无辜身上而已。” “呵呵,你这么为别人着想,可人家不见得会领你的情呢。” 第八百三十八章 已死之人 沈名在是否答应白清瑜条件这件事上犹豫了很久,终究还是决定同意。他真的没有别的办法,这些年来为了让妻子的身体状况稍微好转一点,他做了不少事,却没有任何效果,唯独木中水还有些用处。近来天气不好,她身体又虚弱,再三防范还是拖垮了身体,再这样下去,真的会撑不住。 沈名宁愿自己去死,永世在地狱中煎熬,也不想让心上人受一点点伤。 他闭上眼睛,点点头道:“你说的条件我都可以答应,不过你也必须答应我,木中水会再次绽放。” “放心吧,这是所有事情的前提,我脑袋还是很清醒的。”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他们两人商量的事情已经差不多谈妥当了,沈名松了口气,以为今天的会面到这里就可以告一段落的时候,白清瑜突然抬起脸:“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来。” 沈名刚松的那一口气又憋了回去,没办法,谁让他曾经在白清瑜面前做过坏事呢,估计以后在对方面前也永远都抬不起头来了吧。 “白姑娘有什么话想问?” 瞧见他因为自己的一句话露出如此紧张的表情,白清瑜勾唇一笑:“你不用紧张,虽然这次离开密林的时候,我确实有跟你清算一下旧账的想法,但是刚才已经没有。” 沈名能够答应她那种类似刁难的条件,已经很了不起了,白清瑜也没有兴趣将他折磨到崩溃,她只是有些好奇之前乐清说过的那些话,说什么曾经见过沈名的王妃,对方与柳鱼的相貌有七八分相似,仅仅是好奇这一点而已。 “我想见见你的王妃。” 白清瑜这话一说出口,沈名更加紧张了,他从来都没想过白清瑜会提出这种要求,他的王妃是他的心头肉,平日里出躺门他都要不放心的陪在身边,更别说是这种特殊时期了。 如果可以的话,沈名很愿意让自家夫人永远待在身边,且不让任何人见到她。 沈名硬着头皮道:“白姑娘为何想要见她?” 白清瑜就知道他会有这种反应,坦白承认说:“只是好奇而已。我在那片密林里待了那么长时间,对外面的情况知之甚少,就连你的身份,以及某些事还是别人告知的,这其中就包括你对王妃的深情,据说你为了心上人,甚至可以放弃自己的性命,这是真的吗?” 外头的的某些传言确实有夸张的嫌疑,但是这个没有,沈名确实愿意为她做任何事,包括放弃生命。 他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点头:“正是如此。” “真是一个痴情种,”白清瑜忍不住感慨道,“像你这样深情的人可不多见呢,如此一来,我对那位素未谋面的王妃娘娘又多了几分好奇心,我很想知道能把你迷得这么神魂颠倒的人究竟生着多么美丽的容貌。” 当提起心上人的时候,一直挂着凝重神情的沈名难得的流露出一抹温柔:“她远远没有白姑娘想象中的那么好,甚至在容貌这一方面比不上白姑娘的三分之一,她只是一个很普通的人,竟然白姑娘想见见她,那我带你过去便是。” “也好。” 沈名站起身,正打算迈起脚步往外走的时候,一人突然出现在他视线中。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平日里负责照顾王妃的侍女,平日里要是没有什么特别要紧的事情的话,她都会陪在王妃的身边,如今却一脸着急的跑过来…… 沈名的心跳漏掉一个节拍,他拧着眉头连忙追问:“可是王妃那边出了什么事?” 侍女事情负责的点了点头:“眼下确实有一件事,恐怕要殿下您亲自去解决才可以。” 侍女脸上焦急的情绪展露无遗,说明那边的情况有些不太乐观,沈名心下一急,竟连白清瑜都顾不上了,风一样向侍女所说的方向冲了过去,徒留客厅里两个人面面相觑。 好美的姑娘! 侍女见到白清瑜时,忍不住瞪大眼睛,原以为京城的那些贵族小姐们已经x足够好看了,结果今天见到这位姑娘以后她才知道自己错的有多么离谱!如果非要拿眼前这位姑娘跟那些贵族小姐们做比较的话,简直就像是流萤比月,不值一提,不论多么美丽的女子,站在她身边都会成为庸脂俗粉吧。 侍女想事情的间隙中,白清瑜走了过来。 一步一步,随着两人越走越近,侍女忍不住有些紧张:“姑娘……” “你怕我做什么,我看起来像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王?” “不是不是……”侍女慌张的摆了摆手,“奴婢没有这个意思,姑娘您误会了!” 白清瑜眉峰一挑,其实这小侍女心里在想些什么,她一点都不在意,眼下她唯一在意的事情就是怎么去沈名那边。 “带我去见你们王妃吧。” 再说风长栖那边,此时的她正跟十几名下人站在同一棵树底下,一干人等目光都集中在树上。 没错,王妃就在树上。 谁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爬到那上面去的,只知道转头发现人不见的时候,王妃已经爬到了很高的地方,她站的位置是一根极细的树枝,因为树叶太过茂盛,众人从下往上看,视角又不好的缘故,她们根本就看不清楚上面的人在干什么,只能从对方偶尔发出的笑声看听出她的愉悦。 一个侍女一边看着头顶的身影,一边叹息着说:“好久没见到王妃娘娘这么高兴的时候了呢。” “可不是么,自从那件事发生过后,王妃娘娘简直就是变了个人。” 虽然她在树上待得十分开心,但底下站着的所有人都在反对,他们很担心王妃的安危,毕竟那树枝那么细,离地面又那么高,万一王妃体力不支摔下来可怎么办?最好还是赶紧下来,以免伤到自己! 一个侍女仰着脸苦口婆心的劝说:“王妃娘娘,算奴婢求求您了,您快下来吧。” 树上的人摇摇头,忽又想起底下的人看不见,便又开口道:“我才不想下去。” “王妃娘娘,您总在上面待着,万一摔下来……殿下那边一定会怪罪的。” 看着侍女们哭丧着脸的模样,就连旁观者风长栖都觉得有些心疼,小声对身边的侍女说,“要不你去请几个侍卫进来吧。” 要是人真的摔下来,多来几个侍卫站在底下,或许还能抓住。 侍女面如死灰的摇了摇头:“不是不能叫侍卫过来,而且这边不许人随意进出,就连奴婢们也是因为王妃娘娘才有了进来的机会,要想去请人来,恐怕得跟殿下商议……” 这一来一回,不知道又得用掉多少时间。 侍女想着想着,忍不住连声叹息起来,要是自己多注意一下王妃那边的动向,说不定就不会出这种事了! 就在所有人都因为王妃的安危担惊受怕之时,一道身影出现在他们视线种,几乎只是眨眼功夫,那人就站在了树底下,正仰着脸。 几个侍女一看见来人的相貌,脸色都吓白了。 虽然她们没说眼前这个人的身份,但是从她们的反应上猜测,来人应该就是摄政王沈名了。 风长栖抬眸,想看清楚沈名的相貌,却只看见一张侧脸。 只见清空出现的那位神情温柔的对树上的王妃道:“快下来吧,上面很危险。” 这个声音是…… 王妃终于对别人的声音做出了反应,只见她低下脸,目光落在沈名身上,唇角一勾:“上面很好玩。” 传言里暴虐无道的摄政王,此时竟然很有耐心的顺着对方的话往下问,似乎早就习惯了这种局面般问:“上面有什么好玩的?” 王妃又是一笑,指了指一个方向说:“这里有个鸟窝。” 她怕底下的人因为树枝遮挡没有办法看见自己,就一边回话,一边往旁边挪了挪,浑然不知低下的人有多紧张。 沈名记得手都掐红了。 王妃一让开,众人便瞧见了上边的布置,只见距离王妃不远处的枝杈上有一座鸟窝,不仅如此,鸟窝旁边还伸出几个幼鸟的脑袋,探头探脑的往下望去,像是知道底下有人在看着他们一样。 风长栖愣在原地:“竟然真的有一个鸟窝。” 令风长栖震惊其实是王妃的表现,之前跟她说话的时候,王妃的表现跟正常人也没有太大了区别,现在看到这种场面,她才知道自己错了,而且是错得很离谱。 王妃的心智确实跟常人不同。 就在风长栖为王妃的遭遇感到惋惜之时,一人来到她的身后,手轻轻拍在她的肩膀上:“那棵树上的女人,应该就是他们口中的王妃吧。” 风长栖猛然转过脸,见站在身后的人是白清瑜这才松了口气:“是的,那颗树上的人正是摄政王的王妃,她因为某个原因跑了上去,现在还是不肯下来,估计得看殿下怎么劝了。对了白前辈,你看看王妃的相貌,是不是觉得跟柳鱼很是相像呢?” 第八百三十九章 困惑之事 王妃与柳鱼的相貌岂止是用相像二字来形容的?若她们是生在枝头的两朵花,也是靠得最近,最相似的那两朵。 白清瑜仔细观察过后,得出同样的结论:“她们两人的相貌确实非常相像,虽然在年龄上有些颇大的诧异,可是周身气质,还有给人的感觉就是非常相似,这样的两个人,若是硬要说一点关联都没有的话,我是不相信的。” 虽然她们谈论的声音已经尽可能压得小一些,可不远处的人还是听见了,他转了转眼珠子,神情复杂的看了风长栖与白清瑜一眼,心中有千万般疑惑,却什么都没有问。 现在还不是时候。 风长栖又凑近了一些,小声对白清瑜道:“据说多年前,王妃和殿下曾经有过一个女儿,不过后来那孩子因病……总之王妃变成这个模样,便是跟那件事相关。” 两人虽然嘴上都这么说着,可心中却有几分困惑在。 难道那个孩子根本就没有死,她后来因为各种机缘巧合变成了今天的柳鱼?这也不是没有可能,可仔细一想也未免太扯了!沈名可是梁国的摄政王,找个人对他而言是件轻而易举的事情,再加上王妃对孩子又如此看中,他怎么可能会抛弃他们两人的亲生骨肉? 柳鱼的身份仍然是一个谜。 就在她们两人位柳鱼的事情感到困惑不解的时候,沈名已经把一支赖在树上不愿意下来的的王妃给报了下来,不仅如此,她手中还抱着一个鸟巢,竟是把鸟巢也给一起拿了下来。 王妃小心翼翼的抱着鸟巢,目光中近是那几只雏鸟的倒影,看得出来,她很喜欢这一窝鸟儿,可是沈名说要把鸟儿一起带走,她脸上却流露出几分不舍。 她抬起头,神情复杂的说:“我要是把小鸟给拿走了,它们的母亲也会担心的吧。就像我的孩子离开我以后,我也很担心她,我不止一次的梦到她。” 沈名眼眸中有诧异一闪而逝,他猛然转过脸,正好对上王妃的视线,那一刻他怀疑自己听错了,试探性叫了一下王妃的小名,没有得到回应。 对方将鸟窝递到他面前:“你吧它们给放回去吧。” 沈名点点头。 这一对夫妇的互动尽数落入旁观者眼中,有人欢喜有人愁。 沈名接过鸟窝,飞身上树,很轻松就把它放回到原来的地方,事情到这里也留结束了,王妃一脸高兴:“夫君,我有些困,先回去休息了。” “去吧,你们几个伺候好王妃,别让她再爬上去了。”沈名眼角眉梢的温柔,在目光转到侍女身上时尽数改变,侍女们好像也早就习惯了这种变化,答应一声之后,便跟着王妃一起转回房间中。 随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沈名才依依不舍的转回视线:“抱歉,让两位久等了。” 意识到他说的是自己的风长栖与白清瑜皆道:“不妨事。” 比起麻不麻烦这个问题,白清瑜更想直接开口问一件事。 “你有个女儿?” 沈名的呼吸有片刻的停滞,那瞬间,他脸上出的情绪不是失去女儿的悲痛欲绝,而是一种隐晦的,让人不太能看懂的神情。 他点点头:“她已经离开我们很久了。” 离开一词跟真正的死亡可是两回事,两者差了十万八千里,也正是因为这一句,让白清瑜开始怀疑他话语的真实性:“我希望你可以坦白一些,这样对我们两个人都好。” 沈名深呼一口气:“如果白姑娘硬要我回答这问题的话,那我先问一件事吧,你们是不是已经见过那个小姑娘了。” 他说的小姑娘除了柳鱼没有第二个人选,意思也就是说,沈名从一开始就知道柳鱼的存在,只是他自己不愿意去寻找而已?王妃连见到一窝雏鸟时,都忍不住要想起自己的女儿,沈名倒好,事情往反方向做! 白清瑜的反应比起风长栖倒是淡定得多,毕竟年纪大了,什么事情没有见过? “既然你一直都知道她的存在,为什么不把她给找回来,明知道你的王妃对这个女儿很重视不是吗?” 沈名闭上眼睛:“白姑娘,你这个问题有些过了。” 看来他对这个问题非常避讳,既然如此,白清瑜便不再追问了,她不是那种碰到事情就非得要刨根问底的人,必要的问题弄清楚也就是了。 “既然你不想说,那算了,”白清瑜道,“事情都已经谈好了,我们继续留在宫中也只是浪费时间,先告辞了。” “且慢。” 就在白清瑜跟风长栖准备转身离开时,沈名突然叫住了她们。 他有些别扭的说:“这些年她过得可好?” 白清瑜眉峰一挑,似笑非笑道:“还算好吧,梁国这些年不是一直都不太平吗,她为了活命,做了很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虽然很痛苦,不过最终还是活了下来。在这种时候,能够保住一条小命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沈名半低眼眸,感慨似的说:“是,确实很不容易。” 返程的马车上,白清瑜正闭目养神,坐在她对面一直在想东想西的风长栖终于控制不住,神情复杂的问:“那位摄政王殿下为什么不愿意去找柳鱼?以他权倾梁国的能力,想找个跟王妃如此相像的人应该不难吧。” 他明明知道柳鱼的存在,却不愿意将对方寻回,风长栖想了很多个理由,却没有一个可以做出解释。 等回去的时候,怎么跟柳鱼解释这件事呢? 相较于她的困惑,白清瑜倒是显得淡定许多:“也有可能是他疯了。” 风长栖叹了口气,无奈的摇摇头:“这样的话,等会儿回去就不好跟柳鱼姑娘解释了,毕竟她一直都对这件事心怀期待,这些年能够从自责中保下一条命,说不定就是靠着这个念头,把真相告诉她会不会太残忍了一些?” 白清瑜很有理性的摇摇头:“即便如此,该说的事情终究还是要说的,瞒不住一世不是?柳鱼,她是个聪明人,那日在破庙里,她听说自己的相貌跟沈名的王妃有七八分相似时,她不可能没设想过这种情况,所以我们今日不论带回去什么结果,她都不会惊讶。” 风长栖又是一声叹息:“但愿真是如此。” 因为副统领的身份比较特殊的缘故,他们不能暴露自己住在副统领家中一事,便中途下了马车,准备等跟踪者被甩掉以后再回去,两人漫无目的的走在街道上,目光在街道两边琳琅满目的商品上打转。 风长栖突然想起了一件挺重要的事情:“白前辈,那些枯萎的木中水真的还能再次绽放吗?” 白清瑜道:“当然可以,只是需要多花些时间罢了。” 风长栖抿了抿唇瓣,一脸担忧的问:“具体要花多长时间呢?” “至少得要三个月。” 三个月时间听起来并不长,木中水毕竟是传说中的药草,能够亲眼见到它的人都稀罕,更别说是拥有了,等三个月是值得的。如果是以前的风长栖,她绝对愿意花三个月的时间来等待一次花开,可现在不一样! 一想到身在孟丽国的白欢,风长栖的心就一阵抽痛:“我阿娘等不了那么长时间。” 白清瑜的心猛然往下一沉,这段时间以来她忙着想其他事情,倒是把白欢的事给忘到了脑后,她按住隐隐作痛的额角:“你放心,好歹你们也是我家族的血脉,我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你的母亲去死,十日之内,我给你木中水的花朵如何?” 方才还神情黯然的风长栖眼眸一亮:“前辈,这是真的吗?” “我没必要拿这种事跟你开玩笑。” 风长栖一高兴,拉着她的手就不愿意送松开了,说话的时候脸上堆得满满的,全都是笑意:“多谢前辈!” 等这两人回到小院时,时间已经临近傍晚,两人一同走入院中,一抬眼便见院子里坐着好几个人,除了正在下棋的元真与无名,全都在院子里商讨相关之事,瞧见她们两人回来,众人眼眸皆是一亮:“你们回来了。” “是,今天运气还不错了。”风长栖笑着说。 那几个人全都围了上来,你一句我一句的说个不停,把白清瑜跟风长栖的脑阔都说疼了。风长栖还好,她作为年轻人是不可能怕这些的,可怜白清瑜一个老人家,脑袋被说得嗡嗡做响,为了保护自己的耳朵,她主动迈出脚步:“有些累,我先回去休息了。” 话音未落,她人已经转身走了。 见此情形,站在一旁的柳鱼三步并作两步追赶过去。 她本来是想找风长栖问问今天在皇宫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的,可转头一看,风长栖与玉无望亲密至此,两人肯定有很多话想说,这种时候她一个外人若是掺和进去,肯定要不好意思的! 反正两个人都曾去过梁国的皇宫,找白清瑜询问一下情况应该没有问题吧? 第八百四十章 见一面 虽然柳鱼还没说出自己想问的问题,但白清瑜心里已经有数了:“你想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事情,是不是?” 柳鱼点点头,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一整天。她总觉得心不安,像是要发生什么事情一样,这让她不得不怀疑在皇宫里的白清瑜跟风长栖两人碰到了事情。除此之外,自己的身世也是柳鱼很想知道的。 “白前辈,你今日进宫可曾见过王妃?” 白清瑜不想骗她,坦然的点头回道:“见过。” “那她的脸……” “乐清没有说谎,那位的相貌,跟你确实有七八分相似,不,或者更多,如果你们两个人站在一起,有些眼神不好的人甚至会怀疑你们是同一个人。我这么说应该很清楚了吧?” 那一瞬间,柳鱼的心中有诸多情绪涌现,有高兴,更有感伤。难道自己真的是那两位贵人的孩子吗? 看着她既期待又忐忑的神情,绕是见过许多大风大浪的白清瑜也忍不住皱起眉头,有些事,真的说起来很简单,可是做起来很难。就像刚才在马车上的时候,她信誓旦旦的表示不论发生什么事,自己都可以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说给柳鱼听,可真见到本人的时候,突然就有些不忍心了。 这种事无异于亲手将一个人从云端推到悬崖底下。 想着想着,白清瑜叹息一声。 柳鱼何等聪明的一个人,单从她能在山匪窝里保住性命这一条来看,足以证明她察言观色的本事,这样的一个人,自然能够看懂白清瑜的纠结,答案在这一瞬间已经显现。 柳鱼拧紧眉头:“他知道我的存在,是不是?” 白清瑜不想骗人,更不忍心坦言,点点头算是默认了。 柳鱼脸色苍白如纸,想哭却没有办法哭出声来,她早就应该想到的,那一天所有人都很不对劲,当她在船上走动的时候,有些人甚至用一种怜悯的目光看着她,那时候的柳鱼还不明白为什么,但了今日她就懂了。 原来那些人早就知道她会被抛弃掉! 真相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子,当它出现在人们面前时,献血也会呈现。 柳鱼向后退了一步,回想起自己这些年来的坚持跟努力,突然觉得有些可笑,她以为这个世界上自己还有亲人在,所以拼了命想要从那座地狱中逃出生天,为此甚至不惜出卖别人,暗算别人来换自己一条性命,结果呢,最终换来什么? 那种感觉就像是浑身血液都被冻结一般,柳鱼心如死灰:“原来如此。” 她的脸色难看到如此地步,但凡是个脑袋正常的人,都会生出几分不忍:“其实你也不用如此悲观,我们准备离开皇宫的时候,沈名还特地把我们叫住,向我们询问了你这些年的情况,说明他对你还是有几分关心的。” 这些话语就像是穿透阴云的曙光,柳鱼的眼眸再次明亮起来。 “白前辈……” 白清瑜拍了拍她的肩膀:“如果你真的很想知道自己的身世,想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被送到外边的话,你明天可以跟我一起进宫,有些事还是当面说清楚比较重要。” 柳鱼连连点头。 对柳鱼要跟白清瑜进宫这件事,众人都没有异议。柳鱼是个多不容易的姑娘,这一路走来他们看过不少,想要在这个世道里生存下去,做些令人难以理解的事情其实很正常,真要怪也该怪挑起战争的人。 次日一早,白清瑜便带着柳鱼乘上马车。 风长栖有些担心:“梁国的皇宫可不是随便就能进出的,白前辈你可做好准备了?” 白清瑜答应一声,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牌子放在手心里:“昨天沈名给了我一块牌子,说凭借这件东西,我可以自由出入皇宫,昨天是跟你一起去的,今日带上另外一个想必应该也不会太麻烦吧。” 既然她心里有数,风长栖也不多说什么,退开挥挥手道别。 随着马车越走越远,声音也渐渐听不到了,风长栖才转回目光,便在这时,有人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 风长栖低头一看,竟是沈阔。 她对这个小鬼一直都很有好感,或许是因为小时候的日子过得太艰难的缘故,风长栖每次看到小孩,都忍不住一直对他们好。她办蹲下身子,用手摸摸沈阔的脑袋:“你怎么了?” 沈阔抬起脸,很是认真的说:“姐姐,今天我们去街上玩吧!今天可是我们都城最热闹的一个日子,城里很多人都会到街上去,然后一同前往寺庙参加庙会,虽说街上会人山人海,可是很热闹啊,在街上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能买到呢!姐姐,我们就一起去看看吧,只是看看也很好啊!” 看得出来,沈阔是真的很想去庙会瞧瞧。 风长栖算了算时间,估摸着还有空,便答应下来:“好,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跟你一起去逛逛街,也算是见见世面了。对了,你说的那个寺庙灵吗?” “当然,”沈阔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一脸肯定,“去过的人不论许下什么愿望都能实现,据说那座庙里真的有神在守护呢,姐姐你要是感兴趣的话,我今天就可以带你去,我知道一条前往寺庙的捷径!” 风长栖微微一笑:“那就有劳了。” 风长栖要出门,月舞和乐清肯定也是要跟过去的,前者是因为好奇,后者则是纯粹的担心。月舞跟他们一起去其实还算好说,毕竟她会些功夫,连密林的猛兽以及山魅都可以应对,不可能打不过人,但乐清就不好说了。 吴曦紧紧拉住乐清的说,说什么也不让她走。 今天既然是梁国都城最热闹的一天,那街上必定会人山人海,风长栖跟月舞的身材都比较苗条,碰到人多的地方也可以挤进去,可乐清就不一样了,她身上的毒还没有解开,身体庞大圆润,若是碰到磕到可怎么办? 吴曦一想到类似的画面,心脏就一阵抽痛。 “乐清你不能去!” 乐清试图将自己的手给拉出来,可不论她怎么努力,吴曦就是不愿意送开,看他这个样子,估计自己是没有办法走开了。 乐清瞪了他一眼,有些无奈的转过头:“看来我没法跟你们一起去了。” 风长栖微微一笑道:“乐清你待在这里休息休息也好。” 站在一旁的玉无望听到这话,心里也是一声叹息,他也很想跟风长栖一起出门,奈何自己长了一张太过招摇的脸庞,若是顶着这一张脸出去,说不定会被人认出来,到时候麻烦只会更大更不好摆平。 权衡利弊之下,玉无望只能选择待在小院里。 “路上小心些。”临分别前,他忍不住叮嘱了这么一句。 风长栖一边笑,一边冲着对方摆手。一行人离开小院,穿过幽静偏僻的小巷一路走到街上,果不其然,街道上到处都是人,真可谓是人山人海,随便走两步路都会被磕到碰到,如此一看,刚才吴曦的担忧并没有错,以乐清的体型,想在这里走动确实跟难。 风长栖怕其他两个人走丢了,便拉着他们的手:“小心别被绊倒了。” 与人山人海的街道相对应的是街道两边琳琅满目的商品,各色物件都有,风长栖走着走着,甚至还在一个小摊子上见到了一种好用的暗器。 她顿住脚步,忍不住感慨道:“今天确实很热闹,我都快没有地方下脚了。” 相较于月舞,他们的反应实在是太过平淡了,月舞之前一直待在深山中,从来没有外出的机会,自然也就没见过这种场面,看到街边各色各样的商品,她的眼睛闪闪发光,这个要看,那个也要看,弄得风长栖跟沈阔苦不堪言。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的白清瑜刚带着柳鱼进宫。沈名给她的牌子果然有用,守军见到她手里的令牌后,不但没有把她们挡在门外,还给他们请来以为内官,此时正被一名内官领着走路。 一路上,内官不知道偷偷看了柳鱼多少次。 在他第十次回头的时候,白清瑜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恼火的开口说:“你要是再这样看下去信不信我把你脖子给扭断了。” 内官后脖一凉,连忙把头给转过去:“抱歉,奴才只是因为好奇,所以才会忍不住多看几眼的,还请姑娘恕罪。” 白清瑜冷哼一声,倒是没再跟他计较。 后边那一段路走了挺长时间,不过内官都没再回头看过。 白清瑜带人来皇宫的消息被传到沈名面前时,他正在翻看各地的部下们送来的折子,听到这话忍不住眉头一皱:“她这次带来了什么人?” “是一位姑娘……”内官面露犹豫道,“殿下,那位姑娘的相貌跟王妃有七八分相似,尤其是在沉默的时候,路上有好几次,宫人们都把她当成了王妃娘娘。” 沈名猛然站起身:“我这就去看看,哦对了,吩咐底下人,今日别让王妃出门。” 第八百四十一章 不该存在的人 白清瑜领着柳鱼一路穿过皇宫的曲折回廊时,沈名正从御书房里走出来,他不仅叮嘱宫人们要把王妃给看住,最好别让她随便出来,还特地让人将有一位姑娘跟她有几分相似的事情说出去。在关于王妃的事情上,沈名总是一点意外都不愿意留。 内官在后面连连点头:“奴才这就传话去。” 沈名的心情这才稍微缓和一些,便在这时,白清瑜跟柳鱼也来到了御书房门前。 不看不知道,一看下一挑,当沈名真正见到柳鱼的时候,眼角眉梢有诧异一闪而逝。听别人说柳鱼有七八分向她的时候,沈名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可是提前做好心里准备跟亲眼见到那个人感觉总是不一样的。那怪刚才会有宫人将她认错,这两人的相貌确实很相似,甚至可以说,柳鱼跟她年轻时简直一模一样。 沈名拧着眉头,艰难的把目光给移开:“白姑娘。” 白清瑜答应一声,目光在周边转了一圈:“看来你已经提前得到消息了。” “毕竟这梁国皇宫现在的主人是我,提前知道消息并不奇怪,奇怪的是白姑娘你竟然会带她来。”沈名说起柳鱼整个人时,脸上的情绪有细微的变化,“我还以为你会明白我的意思呢。” 沈名根本就不想见到柳鱼,如果可以的话,他很希望柳鱼可以滚远一点永远都别回来。 那一瞬间,柳鱼的情绪很是低落。 白清瑜轻拍她的肩膀,微微一笑道:“我明白,只是不想按照你的意思来而已,有些话最好是当面说比较好不是吗?” 不知道生命这边究竟是怎么想的,总之柳鱼很想见他一面,白清瑜便把人给带来了。 两个本该熟悉并且亲近的人,此时竟然比素未谋面的陌生人更令人尴尬。 柳鱼闭上眼睛,心中的绝望铺天盖地而来,心脏也在抽痛着,她用了好些力气才让自己勉强支撑下来。柳鱼很想得到一个答案,即便那个答案她的心理已经有数了:“白前辈,”她低垂着脸说,“能不能给我一个独处的时间,我有些话想要单独问一问。” 白清瑜自是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点头,然后随便找了一个方向向前走去,全然不顾留在原地的两个人脸上究竟有什么样的表情,此时的她更想见到第三个当事人,不知道那个人当事人现在被沈名藏在什么地方。 白清瑜前脚刚走,,后脚柳鱼便低着脸声调沙哑的问:“首先,我想知道我的身世,就像白前辈说的那样,我真的是你们的女儿?” 沈名点点头,一点隐瞒的意思也没有,坦白道:“你确实是我的女儿。” “那我为什么会流落在外?难道你们从来没想过将我找回来?”柳鱼眼眸含泪,心里有千万般的委屈。她一直以为自己的亲生父母早就已经死在战乱,或是别的什么原因中,所以这些年来从未设想过他们,更没想过自己的身份,一直到今天........柳鱼突然后悔自己的决定了,她真不应该来。 沈名冷着脸,口中说出的话语锋利如刀:“因为你本来就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柳鱼抿唇,泪水在眼眶中不断打转:“我能不能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世界上会有人不疼爱自己的亲生孩子,为什么明知道一个小孩子被丢在河里会活不下去,他还是要这么做,作为一个女儿,她做过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吗! “没有原因。”沈名微微皱起眉头。 柳鱼无奈的笑了笑:“看来我今天没有办法从殿下口中得到任何有用的消息了呢。”沈名对她的排斥在脸上毫不掩饰的表现了出来,她有些承受不住。在柳鱼的印象中,父亲应该是高大的,温和的,会牵着她的手在大街小巷中闲逛,也会带着她吃各种好吃的东西,就像别人的父亲那样。父亲的形象不应该跟沈名这种人联系在一起的。 她转过身,不愿在看沈名一眼:“既然这样那我就不问了,殿下去忙自己的事情吧,我去找白前辈,我很快便会离开。” 说罢,柳鱼已经迈着匆匆的脚步离开了。 随着她的身影在视线中越走越远,沈名的脸色也越来越阴沉。 “我刚才都听到了。” 忽然有一道身影从树上倒吊下来,含笑的目光在沈名身上转了又转:“其实殿下你是在口是心非吧?” 这些年来发生的诸多事情,玄冰都清楚的看在眼中,当年柳鱼的失踪虽然是早就策划好的事情,但沈名早就后悔了,只是拉不下脸面来坦白而已。这些年他也曾派人四处寻找柳鱼的下落,只是没找到罢了。 沈名冷着脸,瞪了他一眼道:“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他没有否认玄冰刚才的话语,便是默认了他的话语。玄冰啧啧道:“你是没看见,刚才我侄女儿走的时候脸色有多么难看,看得出来她是真的伤心了,你这么对一个小姑娘,就不怕以后劝不回来吗?” “这种时候她就不该回来。”沈名闭上眼眸,脑海中一一浮现出今天早些时候看过的折子,“最近梁国的局势可以说是一团乱麻,太子那边的动作越来越频繁,我甚至都猜不出他下一步究竟要干什么了,说不定哪天就要围困都城了,年轻人的想法总是比较大胆。这个节骨眼上我女儿还活着的事情要是传出去了,得出多大的乱子?他会眼睁睁的看着这个人,而不动手吗?” 在沈名的眼中,太子从来都不是个好人。 “要我说,你还是把他想要的东西还给他算了,何必硬要将这些攥在手里呢?这天下谁不知道你沈名一颗心全都扑在王妃的身上,在你眼中,只有王妃才是最重要的吧,何必揪着这权势不放,麻烦一堆,还得顾虑那么多事情。” 沈名呼吸一窒:“我确实有这种想法,只是还没有谋划好罢了。” 一个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如果想撒手就撒手,后续只会更加麻烦,说不定还会招来杀身之祸,所以沈名要仔细谋划一番才能动手:“以前跟沈知文争这些东西,纯粹是为了她,她的病情日益加重,我手中的权势要是交不出去,今后那些药材便不好弄来,如今白清瑜给了承诺,我心里便有底了。” 王妃很多年前就说过想去梁国之外的地方看看,当时他也承诺过的,如今总算是有实现的机会了。 “你们为什么要拦着我!”距离御书房不远处的一座寝宫中,王妃鼓着脸颊,含怒的目光在侍女们的身上扫过,“我要出门!” 内官跟侍女吓得额头上的冷汗都细密了几分。 “王妃娘娘,您不能出去啊,殿下那边吩咐过今天不许你出门。” 王妃捂住耳朵,全然一副小孩做派:“我不管我不管,我的病比之前好了很多,今天外面也不冷,凭什么不让我出去?我要去找夫君问个明白!”话音刚落,她便冲向房门,可怜的宫人们挡在门口却不敢拦,哭丧着脸死死按着门框,任凭王妃怎么扒拉,硬是不松开手,“王妃,您真的不能出去啊!” 看来这些人是不可能让出路来了! 王妃顿住脚步,忽然灵机一动,叹息着说:“好吧,既然夫君不许我出去,那我不出去便是。我困了,我要睡觉,你们都出去吧。” 宫人们这才松了口气,他们没有人怀疑王妃话语的真实性,毕竟哪个孩子会说谎呢?他们诺诺连声,脚底抹油般快步从房间里退了出去,只留下两个贴身侍女在房间里候着。 王妃的目光转呀转,转到她们的身上:“你们去准备些糕点过来,我想吃点东西再睡。” 两个侍女欠身行礼:“奴婢遵命。” 随着最后两个宫人也被打发离开,偌大的房间便只剩下王妃一个人,她得意一笑,快步冲到窗户旁边,小声嘟囔道:“哼,你们不让我从正门走,那我就从窗户出去便是,反正你们也抓不住我。” “没想到你还挺聪明的。” 一个声音轻飘飘传进房间里,传到王妃耳中,她怔住了,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是谁在说话?” 那道声音回道:“是我,我在书上。” 王妃你们一抬头便对上一双澄澈清冷的眼眸,再然后便是那张精致的面庞,以及标志性的一头银发,她见过这个人!王妃有些兴奋道:“你是昨天那位姑娘的朋友!” 白清瑜眼眸中有诧异一闪而逝,不都说沈名的王妃疯疯癫癫,行事没有任何章法吗,为什么她见到自己的时候,还能认出自己的脸?还有这位王妃的行为,从会支开人,并且翻窗户这一点来看,她也不像是个疯子,甚至还挺聪明的,闹不成外边那些都是谣传。 王妃见她不说话,凑上前压低声音说:“你别怕,我不会吧你在这里的事情告诉她们的,这可以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第八百四十二章 情况 言行之状,不像是一个疯子,更像是一个心智不成熟的孩子,白清瑜看着她含笑的面庞,脸上神情又缓和了几分:“多谢王妃愿意为我保密了,虽然这件事传出去也没有什么。对了,王妃你这是想去哪里?” 一说到这个话题,王妃脸上的笑意便坍塌下来:“我想去外面走走。” “不能光明正大从门口出去吗,您可是王妃,一声命令下来,这宫里谁敢不听您的?即便是沈名,不,即便是殿下亲自过来,恐怕得要看王妃的脸色吧。” 她被这话逗得笑了笑:“夫君才不怕我,唉,你看起来不像是一个坏人,那我就实话跟你说罢,在我们这边,夫君才是话语权最大的人,不许我随意离开宫殿的命令,就是夫君亲自下的。” 那些人的胆子都很小,不可能会为她违背沈名。 正是因为清楚这一点,王妃才会选择把人支出去,然后试图翻过窗户逃跑。 白清瑜眉峰一挑:“那王妃你想去哪里呢?” 这个问题直接把想出去的人给问倒了,是啊,她要去哪里呢?虽然外头比这儿大,但终究是有围墙围困着的,她待在这座皇宫中不知道多少年了,宫里的一草一木都很熟悉,早就看腻了,如今到底想去哪儿呢? 她半低眼眸,手轻轻按在胸口上,胸腔的心脏砰砰砰,擂鼓般跳动着。 “我有一种奇怪的直觉,好像今天要发生什么事情似的,从早上开始,心就慌慌的,不论怎么都安静不下来。”她的眉头越拧越紧,“直觉告诉我,我今天会见到一个人,我认识那个人!可是她到底是谁,我又想不起来了.......”王妃努力的想要回想自己的某一部分记忆,却始终想不起任何片段,有些事情,有些名字就像是被什么人用刀子活生生挖掉一般,稍一回想就撕心裂肺的疼。 “我很想见那个人.......” 这回白清瑜真的惊了,她曾经有过双亲,但因为身份的缘故,他们的感情远远没有普通人那样亲近,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甚至没有了往来......白清瑜理解不了那种感情,却能够看见王妃的挣扎。 她犹豫着说:“我知道那个人在哪里。”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血脉亲情吧,白清瑜没有经历过这种深刻的感情,但是她不介意带别人去体会。 王妃猛然抬头,因为头疼而泛着泪光的眼眸紧紧盯着白清瑜:“这是真的吗?你愿意带我去见她?你知道她现在在哪里?” “不知道,不过找找不就能找到了吗?”反正柳鱼现在一定在皇宫了,在这种绝对安全的地方,白清瑜是不担心她的安危的。 “你说得对!”像是一个溺水的人紧紧攥住岸边的救命稻草,王妃笑着点头,“皇宫就那么点儿大,只要她在宫里,就一定能找到的,白姑娘我们快出发吧!” 说话间,敲门声在外头响起:“王妃娘娘,您睡着了吗?” 王妃脸色微微一变,扭头对门口说:“没,你有什么事吗?” “您的糕点准备好了........” 王妃扬声说:“我现在没有胃口了,什么都不想吃,你们把那些东西全都端走吧,我现在只想休息,在这期间别让任何人来打扰我!知道了没有!” 门外的侍女面露困惑,奇怪了,平日王妃不是对甜点这种事情最为积极吗,为什么今天一反常态,突然说出这种奇怪的话语来?侍女困惑归困惑,但没有多问,主子毕竟是主子,他们这些做下人的,只需要按照主子的吩咐来办事便是。王妃说不想吃这些糕点,她端下去也就是了。 隐约听到脚步声走远了,王妃呲牙一笑:“好了,现在麻烦都已经被解决掉了,白姑娘你快带我去找那个人吧!” “我们这就走。” 就在白清瑜跟王妃离开宫殿,准备在皇宫里四处寻找一番时,柳鱼已经彻底冷静了下来。 她站在原地,愣愣的看着绵长的拱廊,还有各种气派的建筑物,心中闪过无数念头。还好,还好她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不然今天听到沈名那些话之后,真的会受不住的。坚持了多年的信念说坍塌就坍塌,这谁忍得了呢? “没事。”柳鱼含泪轻声劝自己说,“不过是被抛弃而已,这么多年不是也活过来了吗,有什么好怕的,只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便是了。” 她一边劝自己想开一些,一边径自向前走去。 忽然一道身影挡在她的面前:“王妃娘娘,您是不是走错路了?” 柳鱼一抬头,便看见一个年轻人站在自己面前,那人穿着一声军服,想必是这紫禁城里的守卫,捧巧看到了自己,而且还误会了什么吧?柳鱼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索性又闭上嘴巴沉默下来。 那小将士见此情状似乎一点都不觉得奇怪,王妃娘娘性情多变的事宫里的人全都知道。 他转过身,主动提议说:“王妃娘娘,属下送您回宫殿吧,您这么贸然跑出来,身边连一个下人都没有带,恐怕那边的人已经找疯了吧,再不回去,事情传到殿下耳中可就麻烦了呢,王妃娘娘且随属下来。” 王妃?原来他是吧自己当成了那个女人........沈名是她的亲生父亲,那位王妃便是她的母亲。 柳鱼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她们两个真的长得如此相像吗? 因为柳鱼只是听过过某些关于王妃的传言,并没有真正见过她的缘故,柳鱼对那位多了几分好奇心,所以小将士带路的时候,她毫不犹豫就跟了上去,到了那人居住的宫殿,应该就能见到她吧? 两人沉默的向宫殿的方向走去,路刚走到一般,转角处忽然跳出来两道人影。 一人满头银发,而另外一个则是背对着他们,她朝着不远处宫殿的方向轻声笑着:“刚才真的好危险啊,我还以为我们要被发现了——” “咦!”小将士最先发现不对劲,他转头看了看柳鱼,又看向不远处黑发的女子,大惊失色,“怎么会有两个王妃!” 王妃听到声音,立即转过脸来。 两双相似的眼眸对上,双方都愣住了,柳鱼惊讶于对方与自己七八分相似的面庞,以及见面地点的出人意料,王妃则是瞪大眼睛,像是见了鬼一样,从她的表情上,谁也没法看出她的实际心情。 两人都愣愣的站在原地,呼吸放缓了许多。 他们害怕自己见到的这一切仅仅是一场美好的梦境....... 梁国都城热闹的街道上,三道人影正在拥挤的人潮中穿梭,虽然过分的热闹确实给人带来了许多麻烦,但是她们三个人都乐在其中,尤其是月舞,作为一个刚离开密林不久的人,一切外头的事物都能够给她带来许多新鲜感! “那个东西看起来好好吃!那个也是!”月舞的眼睛像是落进了星辰。 沈阔轻咳一声,故意装出一副大人的成熟模样:“吃什么吃,你也不看看自己都多大年纪了,那些东西可都是小孩子才会喜欢的零食,你这样盯着零食不放,害不害羞啊! 月舞梗着脖子:“臭小鬼,你快给我闭嘴!” 看着这两人吵闹成一团的模样,风长栖感到一阵头疼:“你们两个还是别闹了吧,这里可不是家里,那么多人都看着你们呢。” 两人的脸颊不约而同一红,往后退了两步:“哼,看在风姐姐的份上,这次就先放过你。” 两人话音刚落,另外一个熟悉的声音又传了过来,那人的声音里带着笑意:“隔着很远我就听到了你的声音,还以为你又跟谁争执起来了,所以特地过来看看,没想到竟然看到这种场面。”一道人影拨开人群,一路走到沈阔的身后,抬手对着沈阔的脑袋就是一巴掌:“你死活要赖在风姑娘身边的时候怎么答应我来着,说好了不会给人家添麻烦,结果转头就吵闹起来了?” 沈阔捧着自己的脑袋,一脸惊恐的抬头:“姐姐!” 来人正是沈阔的姐姐沈曼曼,她穿着一声浅色衣裙,唇角挂着温柔的微笑:“见到我很意外吗?” 沈阔用力的点点头:“平时这个时候你都不在家里,我以为你很忙.......” 沈曼曼又拍了拍她的脑袋,这一回动作很轻:“真是个傻孩子。”她刚说完沈阔,转头又对风长栖歉意一笑说,“抱歉风姑娘,这两日给你添麻烦了。” 风长栖还挺喜欢沈阔的,连连摆手道:“小公子很好,给我们说了不少都城的风土人情,哪里有什么麻烦不麻烦一说?沈姑娘真是见外了.......刚才她们只是斗斗嘴而已,不用放在心上。” “他没添麻烦便好。” 沈曼曼的目光转了转,又问:“你们这是要去寺庙里吧?正好我也想去庙里走走,不如一起过去吧。” 风长栖求之不得,她早就想问沈曼曼关于柳鱼的事情了,苦于没有机会罢了:“那便同行吧。” 第八百四十三章 原因 见到柳鱼的那一瞬间,王妃的脑海中好似有许多画面一一浮现,她瞪大眼睛想要吧那些画面给看清楚,却什么都看不见,只能看见一片迷蒙的白雾。她想起了自己有段时间经常会做的一个梦,梦境中她站在一片树林前,一个脚步声越走越远.,...... 她想让对方停下,却怎么都没有办法发出声音,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道小小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 泪水宛若断线的珍珠滑落而下,在沈名的宠爱中日益任性的王妃娘娘,难得的露出局促不安的表情,她甚至不敢抬头去看柳鱼的脸,双颊微红,憋了半天才说道:“你长得真好看,我从来没见过像你这么好看的人。” 柳鱼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不知道应该说点啥。 设想过千万次的相见最终竟然会变成这种画面,她有些困惑,同时还有些高兴。 她第一眼见到自己的时候愣住了,虽然没有明确的表现出来,但是柳鱼和白清瑜都能够感受到她的喜悦。这一回,柳鱼终于有了一个安慰自己的借口,她不是不来找自己,仅仅是因为某种原因,把过去的事情遗忘掉而已。 这么一想之后,刚才被沈名弄得千疮百孔的心反倒开始平静下来。 柳鱼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勾起唇角微微一笑道:“我们两个人长得那么相像,你夸我好看,岂不是在自夸?” 王妃绞着衣袖,神情复杂的说:“那不一样,总之你就是好看,比我都要好看许多倍.........你叫什么名字?我可以跟你一起走吗?” “当然。” 柳鱼报上自己的名字。 对于王妃而言,这是一个十分陌生的名字,她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自己在哪里听过,道最后记忆没想起来,脑袋倒是想得痛了。她紧紧拧起眉头,脸色有些苍白:“我好像在哪里听过你的名字,可是怎么都想不起来了.......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我总觉得你很熟悉!” 柳鱼点点头:“应该是见过的,既然想不起来那就不要想了,把我当做一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便是。” 王妃冷冷道:“也好,也好。” 正在说话的两个人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自己给别人带来多大的震撼,刚才那个想把柳鱼带到王妃宫殿里的侍卫,此时瞪大了眼睛,怀疑自己的眼神是不是出了问题。他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自言自语道:“我肯定是看错了,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长得那么相像的两个人呢?我再看看!” 闭上眼再睁开,见到的仍是刚才的画面。 这回,小侍卫觉得自己是见了鬼了:“怎么会有两个王妃?” 难得重逢的两个人,此时应该又很多话想要说吧?白清瑜略一思忖,转头对那个呆呆傻傻,而且没什么眼力的侍卫道:“你还愣在哪里做什么?” 小侍卫面露诧异:“我该做点什么?” “赶紧去找沈名,把这件事告诉他啊,愣愣的站在这里有什么用?” 那小侍卫恍恍然回过神来:“对,你说得对,我这就去找殿下,吧世界上有两个王妃的事情告诉他!” 因为太过着急的缘故,小侍卫甚至都没有注意到白清瑜对沈名的称呼,此时他只想尽快赶到沈名那边,吧这种惊天大事告诉殿下!好让殿下早做些准备! 看着他越跑越远的背影,白清瑜脑孩子浮现出一张脸。 她半低眼眸,淡漠一笑道:“这梁国还真是奇怪,怎么专出傻子?” 梁国都城的街道上,几道人影并肩而行,走在最前面的是对什么事情都十分好奇的月舞,以及小孩子心性兴致勃勃的沈阔,别看这两人刚才才吵过一架,转头就好得跟认识了很多年一样,两人都窜的像是两只兔子。 风长栖面露担忧:“跑得这么快,也不怕摔倒了。” 站在她身边的沈曼曼微微一笑道:“两人都是急性子,就算是摔倒了也没什么,反正路是他们自己走的。” 沈曼曼的目光转了又转,最终落在风长栖的脸上:“风姑娘,今天出来闲逛的人难道就只有你和月舞姑娘吗?上次不是还有两位,他们没跟你一起出来?这可是梁国一年一度的盛会,错过了可不一定还有第二次机会呢。” “他们一个在家里,还有另外一个出门去了。” 沈曼曼犹豫着问:“能否冒昧一问,另外那个长的比较纤细的姑娘叫什么名字?” 长得比较纤细的姑娘,那她说的肯定就是柳鱼了。风长栖本来还在想怎么样开始话题呢,可巧,人家就把话题给送到了面前,思忖片刻后她笑笑说:“那位姑娘叫做柳鱼,今天跟一位长辈出门去了。话说沈姑娘,你对柳鱼好像特别在意,上次第一次见面的树后,我就觉得你特别关注柳鱼,可是因为她的相貌跟什么人有些相像?” 沈曼曼抿唇,瞥了不远处的沈阔与月舞的背影,叹息着压低声音:“她跟我的一位长辈很相像。” “我猜,我们想的肯定是同一个人。” 沈曼曼眉头一蹙,眼角眉梢有诧异一闪而逝,她一抬头正好对上风长栖含笑的视线。后者指了指皇宫的方向说:“柳鱼去了那边。” 本来沈曼曼还在担心柳鱼的身份暴露,会给她惹来麻烦,现在聊过天之后才知道,原来他们早就已经知道了柳鱼的身份,甚至还让人吧柳鱼带去了皇宫.......既然如此,就没有藏着掖着的必要了。她坦言说:“宫里那位贵人找她已经找了很久。” 咦?这就奇怪了?按照之前沈名对柳鱼的态度来看,他对自己这个失落多年的女儿应该不怎么关心才是,为何沈曼曼却说他在找他?两厢矛盾的话语让风长栖柳鱼的身世更多了几分好奇:“方便找个地方详细说吗?” “当然。” 两人将月舞跟沈阔给叫了回来,以走得太久,腿脚有些累为由让他们一起去酒楼包厢坐一坐。 月舞依依不舍的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而沈阔则是鼓着脸摇头:“不,我不想跟你们一起去酒楼,难得有机会跑到外面来往,我不在外面玩个尽兴怎么行?要去酒楼休息的话,你们两个自己去便是了!我才不想跟你们去喝那种又苦又难喝的茶水!糕点也不想吃!” 看来这孩子最近真的憋疯了。 便在这时,旁边的月舞也站出来,眼眸明亮一脸期待的说:“我也不想去。” 她难得出一趟密林,说不定这次回去以后就再也没有出来的机会了,趁此机会当然得要到处玩耍一番,玩个够本才可以,若是现在就回去了,以后想起这个没抓住的机会,保不住会有多么后悔! 两个差不多心性的人,终于又凑到了一起。 沈曼曼犹豫着点点头:“那你们去吧,我跟风姑娘在那边的酒楼里,等你们玩累了回来找我们便是。” 沈阔跟月舞仰起脸,勾出欢欣的笑意来:“我们玩一会儿就回来!” 话音刚落,两人已经转身向另外一个方向跑了过去,那边隐约传来锣鼓的声音,想必很是热闹。顷刻之间,她们的身影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 风长栖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神情复杂道:“还真是有活力。” 跟沈阔与月舞分别以后,风长栖二人便前往酒楼。之前沈曼曼说过自己的家族在京城不算显赫,虽然是沈姓,但是他们一家跟皇室的渊源并不深,可到了酒楼以后,那掌柜的一看到她就赶忙迎上前来,已然说明她之前的话不算真话。 只见那掌柜毕恭毕敬道:“楼下吵闹,还请两位去三楼。” 沈曼曼答应一些,转身带着风长栖上楼。在走路的间隙,风长栖暗暗吧这家酒楼的规模察看了一番,意外的发现这家酒楼似乎也不平常。寻常酒楼一楼一般都坐着百姓,或是那种空有身家却没地位也没有根基在都城里横行霸道的人,可这家酒楼却不一般,就连一楼坐的都是锦衣华服之人,二楼以后能够见到的客人更是一身贵气,这也证实了沈曼曼身世不同寻常的推测。 两人迈入房间,一一落座后,沈曼曼终于开了口:“我知道风姑娘现在肯定很好奇我的身份,但很遗憾,我只是个普通人。” 风长栖眉峰一挑:“这家酒楼的三楼可不像是一般人能够进的地方。” 沈曼曼叹了口气道:“确实如此,不过我也只是沾光而已,真正在这里拥有地位的人是我的双亲,不过他们现在不在都城中,否则我一定会把风姑娘引荐给他们。” “我?我哪里有这么大的面子。” 沈曼曼笑着眨了眨眼睛,这个时候,她看起来才像是一个普通的姑娘,而不是身上背着沉重担子的人。 “风姑娘的身份可不寻常。” 再这样说下去,恐怕自己的老底都要被抖落出来了,风长栖倒不怕身份暴露,她只是觉得没必要:“咳咳,我们还是换一个话题来讨论吧。” 第八百四十四章 第一次 说要换一个话题来谈,自然是要谈柳鱼跟皇室的关系的,出于保险起见,沈曼曼还是再次询问:“你们已经知道了那位姑娘的身世了对吧?今日进宫,也是为了她的身世而去的是吗?” 风长栖点点头:“确实是为了身世才去的,不过柳鱼特地去宫里是想要问一个答案。” 说起柳鱼想问的那个问题,风长栖脸上再度露出困惑的表情:“我昨天也去过皇宫,甚至还跟那位殿下说了两句话,说实在的,我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你们两人之间的说辞会有这么大的差异呢?那位殿下亲口说,他知道世界上有柳鱼的存在,但是他并不在乎,这些年也从来没派人寻找过.......” 沈名的话语跟沈曼曼的话语天差地别,一时间风长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相信那一个了。 沈曼曼笑笑道:“他只是嘴硬而已。” 因为风长栖等人是跟着柳鱼一起来的都城,所以沈曼曼对风长栖并不排斥,她甚至还想要感激他们把人给带回来。 “我的双亲是殿下的人,这些年来他们一直在外面奔波,要完成的任务便是找到那位姑娘........这些年来一直如此。或许风姑娘你会觉得很奇怪吧,明明殿下有足够的能力尽快将人给找到,却始终没有这么做?” 风长栖还真有些困惑:“难不成他是在害怕?” “正是,前几年殿下虽然掌控着梁国,但是先皇还在,那位不是个好拿捏的角色,为了将权利从殿下手中拿回来,两人进行过很多次较量,在这期间,殿下这边折损了许多人。”沈曼曼话语一顿,突然抬起脸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好像说了一些不得了的事情呢,为了我们两人的安全,风姑娘可以答应我今天不论听到什么,都会保密吗?这些都是我从爹娘那边挺过来的,我可不想到时候见了他们不好交代。” “这是当然的!”既然听了别人的秘密,那就应该有帮对方保密的意识才是好,风长栖又不是那种喜欢过河拆桥的人,“你放心,今天的事儿我不会说出去半个字。” 听到风长栖的承诺,沈曼曼才放松下来。 她一点点将都城的某一件往事叙述而出,那也是柳鱼流露在外的原因。 原来当年沈名与先帝的争斗正到了白热化时期,当时王妃恰好怀有身孕,那是他们的第一个孩子,众所周知,沈名对自家王妃的感情很深,为了保证妻儿的安全,沈名派人悄悄将他们给送到南方,等王妃生下孩子以后再接回来。当时他们全家都在皇帝的密切关注之下,这件事自然落进了皇帝眼中,皇帝暗中调查,得知沈名有个女儿,便设计想将孩子抢过来当人质。 当时沈名人在京城,两方钳制让他心力交瘁,就这么病倒了,等他发现事情不对的事情,王妃那边已经出了意外。 没有人知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即便是沈曼曼的双亲也不得而知,只知道那件事过后,王妃就疯了,据说是因为孩子死在面前,她承受不住,所以就....... 这种事听起来虽然有些离谱,但是风长栖却觉得可信,因为人生有时候就是那么令人意外。 “后来怎么又知道人还活着?” “这就得去问殿下本人了,我爹娘得知她还活着时,时间已经过去五六年了,因为王妃的病情越来越严重,殿下才想着把人给接回来,可半路发生了一点意外,再然后,人就彻底没了消息。多年来爹娘在外面东奔西走,也始终没找到线索,我们甚至一度怀疑人已经没了,没想到后来又见到了她。” 沈曼曼对柳鱼的过去非常好奇,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他们却始终没有找到任何线索,后来人就挑了出来,这有些不正常。 “我想柳鱼肯定不愿意跟你们说这些。” 沈曼曼一愣,随即低下脸来:“想来也是,她一个小姑娘能够在这种艰难的世道中活下来,应该吃过许多苦吧。” “李公公,李公公!”御书房外,一个侍卫匆匆跑来。 这可不是寻常玩闹的地方,御书房是贵人办公之地!哪里容得喧闹?那侍卫还没来得及跑近,就被其他侍卫们给架起来。小侍卫试图挣扎,神情焦急的说:“你们快把我放下来,我要见李公公!我不是过来闹事的,我找李公公真的有急事要说,还请诸位大哥行个方便。” 两个侍卫面面相觑,神情阴沉:“你有事找你的顶头上司说便是了,找李公公干什么?你不知道李公公是殿下的人吗?要是打扰了公公办事,小心的人头保不住!趁还没人发现你的时候,尽早离开吧。” 小侍卫神情急切道:“我真的有要事要说,那件事,那件事是关于王妃的!” “闭嘴吧你!” 就在侍卫们准备将他架起来丢出去的时候,御书房里突然传来一个尖锐的声音:“让他进来吧,殿下想见见他。” 不等其他人从惊诧中反应过来,小侍卫已经像蛇一样挣脱开来,一路向御书房方向跑去:“李公公!” 御书房内,听到对方声音的李公公皱起眉头,有些不满的说:“这些侍卫是越发没有规矩了,御书房外竟然也敢大吵大闹,真是不把规矩当回事儿!殿下您息怒,等会儿奴才便找禁卫首领来谈谈心,让他以后警醒些。” 沈名给了他一个沉默的背影。 李公公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一颗心在胸腔里面七上八下的,难受得厉害!这摄政王殿下的心思真是越来越不好猜了,不仅如此,他最近的脾气也变得非常差,动不动就要责罚底下人,之前就有个宫人因为办事不利,被拖到外面活活打死了,也不知道刚才在门外大呼小叫的侍卫还能不能活着走出去。 但愿他命好些,还能留下一口气! 李公公正想着呢,一道人影就从外边扑了进来:“殿下,不好了——” 李公公大惊失色,眼前这个小侍卫也太吧自己当回事儿了,多少人来到皇宫里见沈名,那都是两股战战,连话都不一定能够说得利索的,这位倒好,不仅大呼小叫的,竟还当着沈名的面失礼!李公公怕沈名发怒牵连到自己身上,当即呵斥道:“你好大的胆子,见到殿下竟然不下跪!” 小侍卫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御书房里的另外一个人听到声音,扑哧一笑道:“行了,李公公你就别在这边掺和了,先出去吧,你在这边这小子都不敢说话了。” 李公公如获大赦:“奴才告退。” 玄冰从内室缓缓走出来,伸了个懒腰道:“我刚刚在里面的时候,好像听到你在说王妃的事情,王妃怎么了?” 小侍卫回道:“殿下,刚才属下在御花园那边见到了两个王妃!她们不仅同时出现,甚至还站在一起说话,属下.......属下是怕王妃娘娘出事,这才急急忙忙过来禀报的,还请殿下恕罪!” 小侍卫一边说着,一边砰砰砰在地上磕头。 玄冰先是一愣,随即笑呵呵道:“真是令人意外啊,你叮嘱那边的人把王妃给盯紧,结果她还是跑到外面去了,说了那么多狠话想逼另外一个赶紧离开,可她还是没走,可能这就是所谓的缘吧,亲情血缘这种奇特的东西,也不是殿下你想断掉就能够断得掉的呢。” 玄冰嘲讽的话语并没有在沈名心中掀起波澜,他紧拧着眉头,完全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件事,他处理国事,军事,其他杂事的时候时刻称手,心里总有主意,唯独在处理有关王妃的事情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虽然失忆了,记不得自己女儿的模样,名字,但始终还有一个模糊的印象,动不动就会想起自己还有个女儿,如今见了面更是不好分开了。 为防变故,沈名决定去见见他们。 玄冰见他往外走去,连忙把人给喊住:“殿下,你可不能走啊,这里还有一大堆事情等着你来处理呢!” 沈名头也不回道:“你自己处置便是了。” 看着他越走越远,最终消失在回廊尽处的身影,玄冰恨不能抬手给自己两巴掌,唉,他真不应该嘴欠,明知道这家伙睚眦必报,一点点小事都能记上半年,更别说当面嘲讽了.......恐怕往后一段时间里,自己的日子都要不好过了。玄冰又是一声叹息,认命的坐下来察看桌上的折子。 再说沈名那边,正如他所料,当王妃见到他的时候,第一句话是:“我要跟他们一起出宫,夫君你自己留在皇宫里面吧!” 沈名无视掉其他两个人,冷着脸道:“你不能去,外面很危险。” “胡说,白姑娘武艺高强,有她在我能有什么危险呢!”王妃一手拉着白清瑜,一手拉着柳鱼,神情无比认真,“不管今天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我都一定要跟她们一起出宫,这事儿没得商量!” 第八百四十五章 跟你一起 此时若是王妃宫里的那些下人们在场,一定会因为王妃的改变感到惊讶,这跟平日里王妃与沈名的相处模式天差地别!王妃虽然心智宛若孩童,言行无状不说有时候甚至还会特别任性,但她在沈名跟前时却会有巨大改变,平时的王妃是有点怕沈名的,如今不仅不怕,甚至还跟沈名反着来…… 这绝对是头一回! 为了跟柳鱼一起走,王妃可以说是借了几百个胆子,见沈名沉默不言,她又硬着头皮道:“我今天一定要走,你拦不住我的!” 沈名很有耐心的问:“我要是硬拦,你会怎么办?” 这个出其不意的问题还真就把王妃给问住了,她只想着跟柳鱼走,不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也必须走,却没想过怎么走。 “我,我……如果你硬要拦我的话,那我就跟你和离!” 这个回答也是沈名万万没想到的,王妃表现得这么硬气,她甚至还学会了说和离这个词,沈名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惊讶,还是该恼火。他皱了皱眉头:“这种话不许随便乱说,还有,以后别看那么多话本了。” 沈名的视线从抗议的王妃身上,转到白清瑜跟柳鱼身上。 现在他的心情非常复杂:“本想让你们两个尽早离开皇宫,以免见面来着,没想到最终还是见到了。” 说到柳鱼跟王妃的相见,白清瑜也很意外:“血缘亲情是永远没办法斩断的。” “或许你说得对,”沈名话语一顿,神情坚定道,“但这绝对不会成为你们带走她的理由,外面太危险了,即便是你也不可能保住她。” 除了宫外鱼龙混杂不好保护王妃之外,沈名的最大顾虑就是药,别看王妃现在活蹦乱跳的,看起来跟个没事人一样,实际她的身体状况不容乐观。宫外不必宫里,这边有随时可以传唤的御医,有沈名从世界各地搜罗过来的珍奇药草,甚至还有木中水,在这里才能够保证王妃的绝对安全。 柳鱼见到沈名,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可能是因为母亲保护自己孩子的本能吧,发现柳鱼在恐惧时,王妃第一时间走到她跟前,紧紧将人护在身边,即便她自己对沈名也有些畏惧,但她还是很想保护柳鱼:“你不许过来,走远一点!” 以前的王妃哪里说过这种话,沈名的脸色因为这句话变得更差了。 “能不能走,你倒是给句准话啊!”王妃有些不满的说。 沈名按住隐隐作痛的太阳穴,目光落在柳鱼身上:“你不能离开皇宫,半步也不可以。如果你真的很喜欢她,喜欢到不愿意跟她分开的话,那我可以做出让步,允许她住在宫里一段时间。” 王妃眼眸一亮,转头去问柳鱼:“你愿意吗?” 柳鱼神情复杂的摇了摇头,她肯定是不愿意的,因为早前沈名说过的那些话,她现在对他非常抗拒,很不能以后永远都不再见到他,留在皇宫跟她的初衷正好相反!柳鱼说什么都不肯留下。 王妃急了眼,拉着柳鱼的手不愿送开:“你不想跟我在一起吗?” 柳鱼温柔一笑,轻声道:“住在宫里就算了,我不习惯这里规矩森严的生活,但是以后有空了我过来看你就是。” “那好……”王妃正想点头,忽又想起另外一件事,摇头晃脑道,“不可以,这样不行!我们今天才是第一次见面,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守承诺,万一离开皇宫以后觉得进宫来看我太麻烦,就不来了,那我可怎么办?我很喜欢你,我不想跟你分开!” 虽然今天只是他们第一次见面,但是她的好感度蹦蹦蹦往上涨,恨不能时时刻刻都待在一起。 别人或许没法理解王妃的心情,但是沈名可以,这些年来她一直在念叨着失踪的女儿,虽然都是无意识的,但思念绝对是真的。 让她们再次分别,说实在的,沈名也有些不忍心。 白清瑜见这三个人都是一副纠结的样子,无奈的站了出来:“不如就让王妃出宫去走走吧,最近京城查得那么严格,但凡是个人,进城都得再三搜查,不会出乱子的。大不了你多派人去保护她便是。” 沈名还是有些犹豫,毕竟他不敢在这件事上面做赌局。 一直到王妃走到他面前,手轻轻拉住他的衣袖:“夫君,你就让我跟他们一起走吧,我会好好保护自己的!求你了!” 她含泪的眼眸总是能够戳中沈名心里最柔软的地方,没办法,谁让她是沈名的心头肉呢?除了答应,他还能怎么样? 沈名无奈道:“你要去也可以,不过只能去两天。” 王妃瞪大眼睛,显然对这个时间限定相当不满意:“为什么是两天!”如果可以的话,她想永远粘着柳鱼! “因为我只能忍两天。” 一想到她要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内,一想到她要离开皇宫,沈名的心就忍不住抽痛着,他没办法想象那种生活,撑个两天就已经是极限了。 王妃不情不愿的,本想摇头,可沈名的目光转过来,她就又低头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两天就两天吧,总比一天都没有要好些。” 一直被忽略的柳鱼小声开了口:“我觉得不妥……” 王妃吓了一跳,一把捂住她的嘴巴不让她继续往下说,生怕她把自己好不容易求来的机会给说没了:“我觉得妥当!我可是当事人,我自己都没意见,你就不要再说了!” 王妃死死捂着柳鱼的嘴巴,一直到她点头才松开来。 “那就这么决定了吧。” 梁国都城,一座气派的酒楼中,风长栖与沈曼曼正在等人,距离她们跟沈阔和月舞两人分开已经过去一个多时辰的时间了,可那两个人却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更没看到他们的身影。 这都城人来人往,热闹得很,风长栖与沈曼曼虽然担心,却也无计可,毕竟她们不可能去大街上找人不是?在这么热闹的街上找人,估计跟大海捞针也没有区别了,所以她们只能选择等待。 就在两人百般无赖的往窗外看时,一道身影带着众多仆人穿过街道。 风长栖之所以能够在茫茫人海中第一眼看到对方,是因为那个人穿着极为显眼的衣衫,他站在人群里显得格外特立独行。 沈曼曼循着她的目光凝望而去,也看见了那一位公子:“风姑娘……对那位感兴趣?” 风长栖差点呛到自己,连忙摆手回道:“绝无此事!我只是觉得这个人看起来有些眼熟。所以多看一眼罢了,没有别的意思。” “那就好,不是我喜欢背后道人是非,而是那位公子的名声实在太差了,这座城池里绝大一部分人,在碰到他的时候都会忍不住自认倒霉……” 风长栖一笑,心想这个世界还真是有很多令人惊诧之事。 就在她们两人说话之时,被议论的公子正巧抬起眼眸,好巧不巧正看到站在窗边往下瞧的风长栖。 此时天气正好,金色的阳光正洒落在她窗畔,她勾起唇角,远远看去就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 砰砰砰,是心动如擂鼓的感觉。 公子哥随手抓过来一个下属问:“你看看三楼窗边那位姑娘,认不认得她是哪家的!” 下属瞥了一眼,神情困惑的摇摇头说:“公子,小的从来没见过这个姑娘,认不出来她是谁……不过看她的打扮,好像不是咱们梁国人,想必是外乡人吧。” “这种混乱的时候,竟然会有人来我们梁国?” “当然是有的,光是外边来的商人小的就见过好几个,只是来得少了,而不是没有。”下属毕恭毕敬道。 公子微微迷起眼睛:“你去调查一下那姑娘的身份,最好把她的所有事都给我弄清楚了,顺便派人去盯着她,她要是去别的地方了,立马过来禀报,不得有误。” 下属连声答应,小心翼翼的问:“公子您这是看上那位姑娘了?” “问那么多问题作甚?办你的事就是!快滚!” 三楼窗户边正在跟沈曼曼聊天的风长栖,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被人盯上。 “叩叩叩。”紧闭的房门突然被敲响,是沈阔跟月舞两个人回来了,两人不仅平安归来,手里还提着大包小包各式各样的东西,想来刚才去逛了不少地方。 看着自己提着许多东西还一脸无辜的弟弟,沈曼曼有些头疼:“买这么多东西,等会儿还怎么去庙里。” 沈阔刚坐到位子上休息,听到这话立马又跳起来:“什么,去庙里?今天不是不去了吗?” 他跟月舞以为今天不去寺庙,才到处晃荡的! 沈曼曼眨了眨眼睛:“你在乱想些什么?我跟风姑娘明明是因为腿脚太累,所以才来酒楼休息一会儿的,我记得我们两个都没有说过类似于不想去庙里这种奇怪的话吧?” 沈阔颓然的坐回位置,挠了挠头发:“好像确实没说过……” 第八百四十六章 有主 月舞不比沈阔,打小就生活在密林里的她,身体状况不知道比沈阔好了多少倍,瞧见对方耷拉着脑袋一副不情愿的模样,月舞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没想到你这样就不行了,小孩子果然还是小孩子!既然你觉得累了,那等会儿不用跟我们一起去,你自己先回去就好了。” 沈阔脸颊一红,蹭的一声从位置上站起来:“你不要乱说话!” 没想到这小鬼体力这么差,自尊心倒是强得很,月舞呵呵一笑,戳了戳沈阔的脸颊道:“你真的觉得我是在胡说八道吗?本来就是你体力跟不上,且看看我,走了半天还是这个样子。” “我也可以!” 好不容易才安分待在一起的两个人,这时候又开始争执起来就。 风长栖与沈曼曼对视一眼,都看见了对方眼眸中的无奈,这两个年纪其实也不算小,怎么就这么容不下对方呢? 两人吵得面红耳赤,谁也不肯让谁,最后还是风长栖出的手。 她叹息着说:“你们要是再这样吵下去的话,恐怕等会儿连走路的力气都要没有了,不如听话一些,保存下体力吧。”她转过脸,目光转向寺庙的方向,“我记得寺庙好像是在山上,等会儿我们还得爬挺久的阶梯吧?你们就别再吵了。” 现在把力气都用在吵架上,等会儿爬阶梯的时候用不上力气,反倒更加丢人! 意识到这点的沈阔与月舞互相给就对方一个白眼,冷哼一声转过头去:“我听风姑娘的话便是,像你这种乳臭未干的小屁孩根本就不值得吵!” 如此,两人总算是安静了下来。 沈曼曼毕竟还是心疼自家弟弟,虽然硬是要让累得难受的沈阔跟自己一起去寺庙烧香,可出发前还是给就沈阔足够的休息时间。 等到沈阔的力气都恢复得差不多,人也开始变得精神后,她才决定出发。 临走前,沈阔担忧的看了自己跟月舞买回来的各种东西一眼,有些不舍:“我们都走了,那东西可怎么办!这些都是都是我走街串巷买回来的,有些东西虽然不值钱,但是对我有很重要的意义啊!” 月舞也符合道:“里面还有我想给哥哥带的礼物。” “放心吧,掌柜会帮我们妥善处置,大家都是熟人了,他知道该把东西送到什么地方。” 酒楼对面的茶馆中,一名小厮打扮的人匆匆穿过大厅,一路走到二楼的一间包厢中,神情焦急道:“公子,那些人离开酒楼了!” 被他称作公子的人猛然站起身来,脸上满是欣喜:“很好!我正想着如何跟那位姑娘搭上话呢,可巧她们就离开了酒楼,真是天助我也啊!你们打听到他们要去什么地方了吗!现在她们走到哪里了?” “方才小的跟酒楼掌柜打听了一眼,他说那几位的目的地时寺庙,好像是打算去庙里烧香来着,公子,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公子一巴掌拍在他的脑袋上:“我们还能怎么办,当然是追过去啊,不追过去怎么跟那位姑娘搭话呢?她长得那么好看,本公子今天一定要拿下她的芳心才行!” 话音未落,公子已经迈步向门外走去,小厮急急忙忙也跟了上去。 风长栖站在山门前,目光落在空无一字的牌匾上,忍不住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是我看错了吗,这牌匾上竟然什么都没有写。” 一般寺庙都有名字,牌匾多半由名家落笔写成,可这座寺庙却恰恰相反,上边不仅没有名字,甚至牌匾还很陈旧,一看就知道曾经经历过许多风雨。 沈曼曼也抬起脸,眼眸中挂着淡淡的微笑:“不是风姑娘看错了,而是这寺庙的牌匾本来就没有名字。” “其中有何讲究?” 沈曼曼正要回答,忽听身后传来一道含笑的声音:“这位姑娘竟然不知道无名寺的由来,想必是外地人吧?早知道这传奇一般的无名寺背后的故事,可是连本国的三岁小孩都耳熟能详呢。” 站在山门前的几个人不约而同转过视线,只见一个公子哥从阶梯上慢慢向山门走来。那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风长栖从酒楼往下看的时候,一眼看到的人。 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见他。 风长栖面露诧异,但是并没有起疑心:“我刚到贵国,对这边的风土人情还不大熟悉,还请公子见谅。” 那公子笑着摆摆手:“姑娘不用拘谨,这只不过是件力所能及的小事罢了。” 据说多年前,这里根本就不是寺庙,而是一片乱葬岗,许多流民以及战死的将士都被埋葬在此处。一位大师偶然路过此地,见这处地方怨念深重,便筹集善款在此地建造一座庙宇,便是后来的无名寺。 当时不止一次有人询问大师,为何不给庙宇取个名字,大师叹息一声道:“在此地建造庙宇,主要是为引渡那些怨念深重不肯入轮回的亡灵。那些亡灵的名字都未可知,何必非要给庙宇安上名字?随缘便是。” 大师的话语在此地渐渐流传开来,几乎所有人都被打动,人们由衷的敬佩大师的胸怀。 说来也是神奇,以前无名寺还没建起来的时候,这个地方动不动就要出一场天灾人祸,不是旱灾便是水灾,田地收成一年不如一年。 可是无名寺建起来以后,灾害就再也没有发生过,一直到今天都城附近都是风调雨顺的,鲜少发生意外,人们都把这个功劳记在大师的头上,这让大师的名望越来越大,直到今天仍是许多人敬佩的对象。 听他这么一说后,风长栖倒是能够理解为什么无名寺会有那么多香客与游人了,胸襟如此宽广之人确实值得被后人敬佩。 那位公子再次开口道:“两位姑娘都不是本地人吧,要不要在下带你们……” 没等他把话说完,沈曼曼就皱着眉头站到风长栖跟前:“我们自己认路。” 方才那公子全盘心思都放在风长栖的身上,竟是没注意到对方身边还有一位,瞧见她阴沉的脸色,自己不满的神情,他尴尬一笑。真是失策,他竟然没认出站在风长栖身边这位!沈家可不是他惹得起的角色! 原来沈姑娘也在这里,唉,刚才我真是太大意了,竟没注意道.......我忽然想起自己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完,先行告退了,祝愿两位姑娘玩得愉快。”说罢他好似脚底抹油一般,飞速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便在这时,走在最前面的沈阔和月舞也走回来了,瞧见那位公子匆匆离开的模样,饶是沈阔这样的小鬼也忍不住皱起眉头。 “他怎么会在这里?” 月舞诧异的看了沈阔一眼:“怎么,难道你认得这位不成?” 沈阔点头:“别小看小孩子啊,虽然我年纪小,但是该知道的事情一件都不少!那个男的在梁国都城里可以说是恶名昭著的存在,光我知道的被他闹大的事情就有将近十件,他是个名副其实的人渣!” 能被沈阔这个小鬼鄙夷,可见对方人品确实差到了极点。 “阿嚏!”带着自家下人一路跑到拐角处的公子突然打了个喷嚏,这一声可把下人们都给吓到了:“公子,您这是这么了!” 公子烦躁的瞪了他们一眼:“打个喷嚏而已,你们有必要那么担心吗!” 下人们顿时禁了声,唯有一个平时跟他处的来的小厮,还在小心翼翼试探着问:“公子,您刚才怎么一看到那位姑娘的脸,就,就.......”他很清楚的看见,自家公子是在见到沈曼曼那张脸以后才放弃自己原本的计划的!他有些想不明白,明明对方只是个年轻姑娘,公子却要吓成这样。 “哼,你这家伙一看就知道是新来的,那位姑娘可不是普通人,她姓沈。” 小厮瞪大眼睛:“难不成她是........” “不,虽然都是沈姓,但是她不是皇室之人,只是京城一介商户罢了,表面上看她的背景不深,可以惹过他们家的人几乎都悄无声息的被收拾掉了,所以京城消息稍微灵通一些的人,都把她看成危险人物.........我不想跟她作对。” 虽然风长栖的相貌确实很对他的胃口,可自己的切身利益更重要些,他可不想哪天一觉醒来自家产业全都没了——以前就出过这种事。 小厮是新到都城的,确实没听说过沈家,他不像自家公子那样把沈家当回事,而是在见到对方不舍的表情后撺掇着说:“公子,我有一个能让公子赢得美人心的办法!” “你没听懂吗?那位不是我们惹得起的。” 小厮连连摆手解释说:“公子,您且听小的一言,等听完小人的计划以后,再决定要不要做也不迟啊!” 公子咬咬牙,终究没能挡住美色的诱惑:“那你说罢,我都要看看你这脑袋能想出什么计划来,要是你的计划能成,本公子少不了你的好处!” 第八百四十七章 滚远点 小厮谄媚笑着,缓缓对自家公子说出自己设想的那个计划,只见对方眼睛微微一亮,显然很感兴趣。 “没想到你这人还挺聪明的。” 小厮谦虚的低下头:“小人也是为公子高兴,才会想出这种方法来。那两位姑娘显然是朋友,即是朋友,就不会过分干预私事,只要公子您能够赢得美人芳心,想必那沈家姑娘也不会说您什么!” 公子连连点头:“既然你都把计划设想得那么详细了,那本公子就按照你的计划去做一做,若是能够赢得另外一位姑娘的芳心,本公子重重有赏,如若不然……本公子可不会轻饶你。” “小人明白,小人明白。” 真不愧是千年古寺,庙宇中烟雾缭绕,四处都是香客与游人,一时之间,她们竟然没能找到落脚的地方,光是从山门前走进寺庙中去,就花了风长栖等人挺长一段时间,不过幸运的是,她们最终还是到了地方。 在这里,人流量肉眼可见的少了很多。 “终于到了!”沈阔松了口气,小嘴一撇道,“其实我最讨厌这个时候来庙里,因为人真的太多了!还是在外面街上闲逛比较好玩一些!”他一边说着,一边哀怨的看了沈曼曼一眼。 刚才要不是她劝,他才不会来呢! 沈曼曼叹息一声,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沈阔身边,抬手就是一巴掌。 “话不要乱说。” 沈阔揉着自己的脑袋,一脸委屈,却又不敢多话。 就在她们两姐弟说话的间隙,风长栖已经把这座寺庙暗暗观察了一遍。别看这庙宇已经经历过数百年光阴,建筑可一点陈旧的意思都没有,显然这家寺庙的僧人们在维护一事上下了不少功夫呢。 风长栖指了指某处:“那里便是上香的地方吗?” 沈曼曼点头,缓步向那处走去,手上还拖着沈阔:“这里就是香客上香的地方,我虽然很少到寺庙里面来,但是我听说这寺庙许愿灵验非常,据说只要够虔诚,佛祖就一定会保佑。” 沈阔嘟囔道:“以前也没见你对这个上心过,怎么现在突然……” “还不是因为爹娘要返回京城了?这么多年没见他们了,我来庙里上香许愿,权当是给自己一个心安了。” “什么,爹娘要回来了?”沈阔眼眸闪闪发亮,很是兴奋。 “要找的人已经找到了,自然是要早点回来的,不然老待在外面做什么?”沈曼曼啧了一声,给沈阔递过去几根已经点燃的香,“你就别愣着了,你也过来!” 风长栖站在原地,神情有些复杂:“月舞,你不做些什么吗?” “啊?”突然被点名的月舞有些怔愣,不过很快她就反应了过来,笑着连连摇头,“我们那边是不信这些的。” 他们一族想要在密林中生存,就必须习惯弱肉强食这个规则,她年纪虽然不大,但是手上沾染的血液却一点都不少,真要相信这个的话,不知道得下多少层地狱呢!月舞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摇头道,“我们那边可没有求神拜佛的传统,我还是不进香了。” 既然她没有要上香的意思,风长栖也没有勉强,她径直向沈曼曼所在的方向走去。其实她也不相信神佛一说,可就像刚才沈曼曼说的那样,既然什么事情都做不了,那上香祈愿,求个心安也不错。 风长栖捧着香火,神情无比虔诚:祝愿娘亲与师父都能平平安安。 那两个人都是风长栖最在乎的人,她只希望他们能够平安,尤其是远在孟丽国的白欢,风长栖希望白欢的身体状况不要再恶化下去了。 就在她许下愿意准备上香时,一位香客忽然从她的身边走过。也不知道这位究竟有没有长眼睛,明明看到风长栖在虔诚的祈愿,却还是要往她身边走来,不仅如此,路过之时,他甚至还用力撞了一下风长栖的手臂。 抖落的香灰掉在手背上,风长栖手一抖,手中的香火就掉到了地上。 准备上香的时候手上的香火突然掉了,这可不是好兆头! 风长栖脸色微微一变,可没等她设想到某种可能性,刚才那个不长眼撞到他转过身来连连道歉:“抱歉啊姑娘,我刚才在想一些事情,所以没有注意到你的存在……不小心撞了你一下,还请姑娘见谅。” 对方抢先道歉,风长栖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沉默的捡起地上的香火。 她的脾气好,却不代表跟她一起来人脾气也好,沈曼曼和沈阔都阴沉了脸色,表现得最直接的人还是月舞,她眉头一皱,对着那人不满的说:“道歉有什么用,刚才人就站在这里,你却没看到似的往前撞,故意的吧?” 那人满头汗水,谁能想到一个年纪不大的姑娘,竟然有这么伶俐的口齿?最令人感到麻烦的是,她说对了。 他连声道歉,装成自己不是故意的样子,转头对当事人,也就是看起来比较好说话的风长栖道:“姑娘,你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小人一般见识……” “不行!”没等风长栖开口,月舞就不满的说,“本来就是你的错,凭什么不能跟你一般见识!” 风长栖上完香,这才转过脸来察看情况。 除了月舞,沈阔也很是不满:“我最讨厌犯错了还要装可怜的人了。” 风长栖按住隐隐作痛的额角,上前一步道:“好了,不用再争执了,不过就是不小心撞到人而已,我又没有受伤,用不着这么计较。” “可是他明明都看到你站在那里,还往那边走,不是故意又是什么?” 风长栖瞥了想解释的人一眼,不以为意。她当然能看出这人态度的不对劲,只是懒得跟对方计较罢了,毕竟某些小事确实不值得一提。她摇摇头道:“得饶人处且饶人吧,我们走。” 当事人都表现得那么大度了,显然并没有斤斤计较的意思,其他人自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唯有月舞意难平,临走前恶狠狠瞪了那人一眼。 “姑娘且慢!” 就在她们准备离开大殿时,身后那人突然开了口。 月舞更加不耐烦了,她本来就是个急脾气,能够忍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你还要干什么?”她们都不跟他计较了,难不成这人还想要硬撞上来吗? 那人在月舞的目光下,只觉得后背凉嗖嗖的。 可害怕归害怕,该说的花还是得要说的,毕竟那人在他这里花了那么大的价钱,若是什么东西都不能回报给他,传出去自己岂不是很没有面子。所以他只能硬着头皮,按照早就设计好的剧本说:“刚才不小心撞到了姑娘,这让我心中惭愧不已,很想做着什么弥补一下,但又身无长技……要不这样吧,我给姑娘免费算上一卦,就当做补偿了,姑娘你觉得怎么样?” 风长栖摇摇头,不顾身后那人的话语抬脚就走:“不用了。” 咦,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 眼看她们的背影越走越远,那人急忙喊道:“姑娘你今日红鸾星动,一定会碰上属于自己的有缘人!我算出了那人的相貌,是个年轻的公子哥,穿着一身紫色衣袍,姑娘你可得多注意些!” 月舞脚步微微一顿,沈阔也怔住了,他们两人现在是跟风长栖住在一起的,自然知道风长栖与玉无望之间的那点儿事儿,现在突然听到有人说风长栖会遇到真命天子,只觉得好笑。 “我倒是想看看那人究竟是谁!”月舞冷笑着说。 一向跟她很不对付的沈阔,的难得的表露出赞同的心思来:“我也想看看究竟是谁那么不要脸,注意一下,是穿着紫色衣服的人!” 两人的目光在寺庙中四处搜寻,终于锁定一道身影。 年轻公子哥,身穿一身紫色衣袍,就是那个人没错了! “喂!”月舞喊了一声。 那人听到声音,缓缓转过脸来,瞧见他的面庞,月舞跟沈阔都惊呆了,绕是没怎么把这事儿放在心上的风长栖,见到对方的时候也有点惊讶:“竟然是你。” 那紫袍公子不是别人,正是在山门前他们见到的那位恶名昭彰的公子,他也看到了风长栖,一脸高兴的朝她这边跑过来。 “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这手段也未免太过拙劣了!就是一向大大咧咧的月舞都能看出这人的不对劲儿来,这人肯定跟刚才那个算命人是一伙的!公子哥在三人阴冷的目光中倔强的摆出一张笑脸:“姑娘,我们真是太有缘分了,没想到分别后竟然还有见面的机会!” 风长栖皱了皱眉头,她很久没像现在这样对某个人如此反感了。 没等她开口说话,一人来到她的身边,手懒在她跟那位公子哥之间。一道熟悉的声音缓缓响起:“你还是滚远点吧,这位姑娘有主了。” 这个声音是! 风长栖猛然抬头,正巧对上那人的视线:“师父,你怎么来了!” 第八百四十八章 意外之人 虽然玉无望脸上带着一个面具,但是风长栖跟他相处了那么长时间,但是看一个背影就能看出他的身份,自然不用考虑,玉无望出现在这里让她有些意外,不过更多的却是高兴。刚才还在想怎么摆脱这个登徒子一样的人呢,可巧玉无望来了! 玉无望的面庞隐藏在面具底下,虽然看不清楚他此时脸上的表情,但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他心情不好。 偏偏某些人就是喜欢迎难而上,明明知道对方现在心情不好,却仍要凑上去挨骂。听得那位公子恭敬道:“原来您是这位菇娘的师父啊,师父好。” 玉无望的心情又沉重几分,他可从没想过有人会因为他跟风长栖的关系称呼他为师父!他冷声道:“我承担不起公子的敬称,你还是把这话给收回去了。” 见玉无望没有回自己的话,风长栖就知道他现在心情不好。 师父很少有心情不好到不理人的时候。风长栖拧起眉头,神情复杂的瞪了那公子哥一眼,又转过脸去拉着玉无望的手说话:“师父,这个人只是我在路上碰巧遇见的,我们并不认识。” 玉无望哼了一声。 便在这时,一个小厮凑到自家公子的身边小声说话:“公子,这位肯定是隐士高人!” 公子哥眉峰一挑:“你这话怎么说?” “公子您看他脸上所带的面具,这肯定是用来掩饰自己身份的!他不可能平白无故就要遮住自己的脸吧,必定是因为他在人前露面,便立刻能够被旁人给认出来,否则他为何要这么做呢?还有这位姑娘也是一副衣着不凡的模样,寻常人家哪里用得起这种衣服料子?因此属下推论这些人背景不浅。” 公子哥瞥了不远处的沈曼曼一眼,正巧对上沈曼曼似笑非笑的眼神。 被她这么一看,他猛然打了个寒战! 是了,他怎么没想到这一层!满都城的人都知道沈曼曼对自己这个弟弟宠爱得不得了,程度之深,甚至可以说是捧在手里怕摔了,被那样宠爱的一位小公子,怎么可能会跟一个平平无奇的女子交好?光是见面,沈曼曼都不一定允许吧,自己可真是捅了马蜂窝了! 回想起沈曼曼幸灾乐祸的表情,公子额头多了一层细密的冷汗,早知如此,就不该去招惹这些人物! “前辈,您肯定是误会了!”用最短的时间权衡利弊之后,公子哥扬声对不远处的玉无望说,“我并没有冒犯这位姑娘的意思,您千万不要往心里去啊!我之所以站在这里跟她说话,纯粹是因为有缘而已,我们刚才在山门前见过一面,很聊得来呢。” 玉无望不大相信他的话,更准确点说,他是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愿意相信,他更想听风长栖说话。 “是这样的吗?” 师父显然是真的不高兴,风长栖怎么可能放任自己去触霉头?她摇摇头,坦然的说:“确实是说过几句话,但是相谈甚欢这个词来形容就有些不大准确了,毕竟只是见过一面,话也没说上几句。” 玉无望的心情终于变得松快了一些。 虽然他的表情隐藏在面具底下,众人都不能看清他脸上的表情,但是从他眼眸中的情绪,以及周身的气度来看,心情好转是真的。 意识到自己躲过一劫的公子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准备脚底抹油立马开溜:“前辈你看把,这确实只是误会一场,我跟那位姑娘之间什么都没有.......对了,我突然想起家里还有些小事没有处理完,就不再这里久留了,诸位,先告辞了。” 话音刚落,那人已经迈步匆匆跑开了,没过一会儿,他就彻底消失在众人视线之中,连带着他的那些下人们也全都跑了个没影。 “扑哧!”有人忽然笑出声。 众人循声凝望而去,正巧见到沈曼曼半弯眉眼含笑的神情,听得沈曼曼感慨道:“没想到这个世界上竟然有人能够让那个不要脸的登徒子不爽,这件事要是传出去,被他欺压多年的人可就有反败为胜的机会了。” 众人面面相觑,都有些听不懂沈曼曼的意思:“这人这么恐怖吗?” 沈曼曼点点头:“光我知道的,曾经被这个人渣给欺负过的姑娘就有十几个,像他这样恶贯满盈的人,早就应该被整治了。” “登徒子?”这个词语从沈曼曼口中跳出来的时候,玉无望有些意外,“他是登徒子吗?” 刚才风长栖跟那人说话的时候,脸上表情很是放松,正因如此,玉无望才会把对方看成敌人,并且准备好争执的准备.......结果那人刚滚走,沈曼曼就说那人是登徒子?既是登徒子,那他刚才吃的酸醋不就毫无意义吗? 听出玉无望话语中惊愕情绪的风长栖笑着眨了眨眼睛:“是的,他就是个登徒子,师父你不会不知道吧?” 玉无望还真不知道这个事儿,刚才他看到那位跟风长栖说话便觉得脑袋一热,根本就来不及想对方究竟什么身份,又为什么会缠着风长栖,原来刚才是他误会了:“咳咳,栖儿,你怎么会被这样的人给盯上?莫不是身份暴露了?” 风长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摇摇头:“我的身份并没有暴露,其实那人为什么会盯上,我也不知道,只知道从酒楼休息出来以后,便有一道目光一直盯着背后,一直到我们来到山门前,才发现他跟在后面。” 至于算命这件事,风长栖没敢跟玉无望说,刚才自己不过是跟那位说了几句话,玉无望的反应就那么大,万一让他知道不久前算命先生甚至还算出她的有缘人是那位,玉无望岂不是要气得够呛?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什么都不说更好一些。 风长栖做出了这么一个决定,可站在她身边的人却不这么想,尤其是刚刚吧人认出来的月舞更是惊讶。 “玉公子来了!你来的正好呢,刚才我们在庙里上香的时候,突然有个人跳出来说——唔唔!”月舞的话语还没来得及说完,便有一双手绕到她跟前来,紧紧捂住她的嘴巴:“月舞刚才跟沈阔去玩了,没看到........” 他们大人之间的人情世故,沈阔是不理解的,在他眼中,谎言便是谎言,他才不想去深究谎言背后的原因。 听得沈阔不解道:“为什么要欺骗这位大哥哥呢?明明月舞姐姐说得都是实话,虽然我们刚才确实分开过一段时间,但是从酒楼里出来以后我们就一直一直在一起啊,根本就不存在什么不懂的问题!” 风长栖眉头一皱,沈曼曼下意识想要阻止,却没拦得住。 沈阔吧事情原原本本都告诉了玉无望:“刚才我们几个人在寺庙上香的时候,突然有个老头子跳出来跟风姐姐算命,算的是隐约........他该说,今日跟风姐姐有缘的人是因为年轻俊美的公子哥,那人穿着紫色的华贵衣袍.........” 玉无望好不容易便好的心情随着这些话语再次变得低沉起来:“那人好大的口气。” 风长栖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她本来还想着跟其他人串通,以便将这件事给混过去的,没想到月舞跟沈阔竟然这么直接,玉无望还没问完话,他们就直接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看来想要继续隐瞒下去是不可能了。 风长栖无奈摊牌:“那人估计是不长眼睛吧,用不着跟他一般见识。”她试图转移话题,转头问玉无望道:“师父,你怎么出来了?不是说外头眼线太杂,怕暴露身份吗!” 玉无望心中所有复杂的情绪,都随着她的话语消散而去,他叹息一声道:“我这不是担心你吗。” “多谢师父担心!我今后多注意些便是......”风长栖拉着他的手,脚步向旁边的一座大殿迈去,“师父你来得正好,我正想着跟你一起去庙里上香呢!听说这寺庙里许愿,只要够虔诚就能够实现,师父跟我一起去吧!” 玉无望回握住她的手,唇角勾出一抹无奈的笑意,这个时候他能怎么办,总不能对着风长栖发脾气吧? 但愿那个登徒子千万别让他看见! 风长栖跟月舞等人打了个招呼以后,便拉着玉无望去寺庙里的一座大殿,在那处,许多善男信女结成一对一对,显然是来这里求姻缘的,她也想求一个! 看着两人的身影越走越远,沈曼曼情挑眉头,神情若有所思:“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那位公子很是眼熟,就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罢了,应该是我的错觉把,月舞姑娘,既然风姑娘已经有人陪伴,那你就与我一起四处逛逛吧,这梁国的都城里还有不少好玩的地方,我带你一一前去便是。” 月舞眼眸一亮,所有想法都被抛到一边:“那就劳烦沈姑娘了!” 风长栖跟玉无望在一起肯定不会出事,她也用不着担心他们了,直接跟在沈曼曼身后游玩都城倒也不错! 第八百四十九章 本能 沈阔跟在沈曼曼后面,转头给月舞翻了个大白眼。比起月舞这个总是跟他争执,甚至有时候会忍不住想要打一架的姑娘,沈阔更喜欢风长栖!可人家成双入对的,感情好得很,他一个外人总不能赖在风长栖身边不走吧! 沈阔拧着眉头,在心里叹息一声。 月舞啧啧道:“怎么,看到跟在你身边的人不是风姑娘,而是我,所以现在觉得很失望吗?” “是又如何?” 月舞一巴掌拍在沈阔的脑袋上,呵呵笑道:“没想到你这个小鬼看起来年纪不大,实际心性却是成熟得很。我懂你的意思,风姑娘确实很好很好,以前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也有种为她倾心的感觉,但这并没有什么用处,因为风姑娘的心早就落在玉公子的身上了,旁人一概没有机会的,小鬼,你还是死心把。” 这些话是月舞压低声音以后说出口的,沈阔离她近,自然一字不落全听到了耳朵里边。 那一瞬间,沈阔觉得自己好像吃掉了世界上最辛辣的辣椒,脸颊通红,耳朵也是通红的,一半是因为生气,还有另外一半是沈阔觉得不好意思,他一个情窦初开的小鬼虽然对感情之事还不太明白,但是他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既然风长栖跟玉无望在一起了,自己就应该把这份心情藏起来才是! 沈阔不愿意给月舞任何嘲笑自己的理由,阴沉着脸色说:“不用你管!” 他扬起的声音终于引起走在最前面的沈曼曼的注意,她转过视线,困惑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打转:“你们两个人刚才在说什么?” 刚才还在大声争执,甚至差一点点就要打起来的两个人猛然变幻脸色,使得自己看起来一点问题都没有,不仅如此,两人还拉着彼此的手微笑着:“我们两个刚才什么话都没有说啊,沈姑娘怕是因为这边的声音太过杂乱五脏,所以听错了把?” “对啊,姐姐肯定是听错了。” 沈曼曼眉峰微挑,心里虽然还有几分困惑在,但是沈曼曼并没有追根究底的必要:“没吵架就好。”说罢,人又转了过去。 此时若有人站在皇宫宫门前,或是偶然路过宫门,一定能够瞧见宫里的情况,以及那那一辆被人层层护送的马车。只见那辆豪华马车上四处都挂着皇室的装饰,车帘紧闭,外头的人谁也没有办法看清楚里面人的模样和神情,只能从护卫数量之庞大,推断出对方的身份不同寻常。 其间甚至有路人一脸诧异道:“这马车里做的人究竟是谁,怎么排场会这么打?别是殿下微服私访吧?” 旁边的人不赞同的摇头:“这绝对没有可能!” 且不说沈名身份地位的特殊,但说现在的梁国,国家正陷入战争的泥潭中,虽然现在梁国的都城相较于其他地方还算是平静,但谁也不能够保证都城里有没有太子那边派来的细作,或者是奸细,沈名怎么敢拿自己的性命去做赌注? 此时做在马车里面的几个人都没有意识到这辆马车的出现带着都城的百姓们怎样的轰动,她们粘人的粘人,想事情的想事情,浑然不知外头的议论纷纷。 王妃缓缓凑近,凑到柳鱼的身边,手中端着一盘很是精致的糕点。 她对柳鱼笑盈盈道:“这是我从宫里带出来的糕点,因为我们走得匆忙,所以我就只带上了自己喜欢的那一种糕点.......它很好吃的,你要不要尝一下?”说话的时候,她的眼眸闪闪发亮,像是有星辰坠入其中。 柳鱼的心微微一软,她向来羡慕别人家的亲情,如今见到亲生母亲,又被她这么对待,自然是心化成一滩水。别说现在被送到面前的是一盘糕点了,它就算是涂满剧毒的毒药,柳鱼也愿意去尝试一下。 她捻起其中一块糕点放入口中,温柔一笑道:“很好吃。” 王妃的脸颊顿时变得通红。此时要是有在宫殿里伺候的人在,瞧见他家王妃亲手将自己最喜欢的糕点碰到别人面前,甚至还因为对方的话语脸颊变红的话,一定会大惊失色!整个皇宫的人都知道,摄政王的王妃性情古怪,令人难以理解的那种古怪!她平时最喜欢的两样,一是摄政王沈名,二是喜欢的糕点,如今为了柳鱼将夫君丢在皇宫里,又吧自己最喜欢的糕点送到柳鱼面前,可见是真爱了。 王妃原本苍白的脸颊,因为柳鱼的夸赞变得红扑扑的:“你喜欢就好。” 马车里的另外一个人瞧见她们两人的互动,不知道脑海里浮现出怎样的画面,忽然慢慢低下了自己的头。 多年前她身边好像也有这么一个人在,后来,后来那个人就不见了.....也不知道等他们再度见面的时候,两人还能不能回到从前,如果可以的话,白清瑜愿意退让一步,毫不犹豫的将心情踩在脚底下。 皇宫距离她们所住的宅院有半个时辰的路程,因为皇宫里出来的马车太过稀罕,他们想要去的地方又相对比较偏僻的缘故,这一段路,他们走了足足一个时辰才到达。 王妃飞快的下了马车,随即一座破旧的宅院呈现在她视线中。 “这座宅院也未免太过破旧了.......”护卫头领忍不住开口吐槽道,他活了这么多年,在都城里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破旧的房子,若非房子里面还有人在,恐怕他都要怀疑这宅院到底能不能住人了! 若是殿下知道王妃接下来要住的地方如此破旧,一定会大发雷霆的! 从众人脸上看出些许诧异与嫌弃情绪的柳鱼半低眼眸叹了口气:“这住处确实有些寒碜,要不等会儿你们把王妃娘娘带回宫里去吧,娘娘身份尊贵,又多年养尊处优,如何能住在这个地方吃苦呢?”柳鱼可看不得王妃在这里吃苦受罪! 护卫们眼前一亮,还没来得及答应,一道身影风一样冲到柳鱼身边,一把抱住她的手臂:“我不!我才不想回去,我要跟你在一起!” 柳鱼指了指破旧的宅院,有些难为情的说:“可是这宅院实在太过破旧,王妃娘娘养尊处优........” “我不怕!”不等柳鱼说完话,王妃就抢先开口,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一脸坚定的说,“我才不怕吃苦受罪,在这个地方,顶多就是住的地方不好而已,别的都没什么!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吃多少苦我都不怕!” 看来她真的很想待在柳鱼的身边呢。 既然当事人都这么明白的开了口,其他护卫们自然也不好多说什么,主子是主子,奴才是奴才,他们还是分得很清楚的。 外头吵嚷的声音引起院子里的人的注意,随着一声轻响,木板拼接而成的大门被人缓缓推开,一张脸圆滚滚的脸出现在众人视线中。来人正是乐清,当乐清见到门外的几个人,尤其是在见到王妃的时候,神情有片刻的怔愣。 她想过好几种可能性,唯独没想到过王妃竟然会跟柳鱼一起回来。 “你们怎么会?” 王妃笑盈盈的冲到门前:“我是柳鱼的朋友,跟她一起来这边住一段时间!姑娘你既然住在这里,就应该是柳鱼的朋友吧?” 乐清神情复杂的点了点头:“我们确实是朋友。” 谁料王妃听到这话更加高兴了:“那今后我们也是朋友了,姑娘你要是有什么事,只管使唤我去做便是,我绝对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今后我可能要在这边住上很长一段时间,这期间还请姑娘多多包涵了。” 乐清连连摆手:“王妃娘娘言重了。” “咦?”王妃忽然抬起脸,眼角眉梢有困惑一闪而逝:“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份。” 乐清恭敬的说:”多年前我曾经见过王妃一面,不过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我只是个小人物,王妃不记得我的名字也是很正常的。“ 虽然场面有些尴尬,但王妃还是一脸愧疚的说:“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忘记了一些事情。夫君说我多年前曾经生过一场非常严重的病,当时我病得快要死掉,一直在发高烧,他找了很多办法才勉强将我从鬼门关给拖了回来.......可随着性命被保住,我忘记了许多东西......”那其中应该有恨重要的人吧,忘记一切后的一段时间中,她的心一直都空落落的,一直到现在才稍微好转一些。 “没关系的,重新认识一下便好。”乐清回以一笑。 王妃抬起脸,正要开口说话,忽见头顶一样黑色的物件砸了下来,好巧不巧,那物件的正下方便是柳鱼!再这样下去的话,柳鱼肯定会被砸伤!这种时候,她也顾不上想别的事情了,猛然朝毫无防备的柳鱼扑去,一下将她扑到在地! 随着一个闷哼声,一片瓦砸落在她的头上,瞬间就让她失去所有意识。 柳鱼抱着失去意识趴在自己怀中的人,整个人都凌乱了:“王妃,王妃,你醒醒啊!” 第八百五十章 意料之外 离开皇宫的时候,沈名再三叮嘱要保护好王妃,别让王妃受到伤害,他们几个护卫都信誓旦旦的答应了下来,结果刚出宫没多久就碰上了这样的事儿!看着王妃晕倒的模样,几个护卫慌张不已。 “御医,不不,大夫在哪里!快叫大夫过来啊!” 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而惊呆的人不止他一个,还有当事人柳鱼,她也愣在原地。 此时的王妃紧闭眼睛,显然人已经彻底没有意识了。柳鱼看着她,下意识去摸她被瓦片砸到的地方,指尖触及处一片湿热!柳鱼再一看,满手的鲜血,那瞬间她呼吸一窒,竟生出一种茫然的感觉。 最先反应过来的人是乐清,还好今天无名两位前辈没有离开,否则碰到这种场面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无名前辈,无名前辈!” 院子里再次走出几道人影,正是无名等人。几个人中冲在最前面的人是吴曦,方才听到乐清的声音,他第一个反应便是乐清出事!出来以后瞧见乐清好端端的站在那里,昏迷过去的反倒是被柳鱼抱在怀里的人,这才松一口气。 无名走上前,眉头一皱:“我就是大夫。” “大夫!”几个慌张的护卫听到这话,就像是找到主心骨一般:“前辈!我们都听您的,请您救救主子吧!” 万一王妃在外面遭遇不测,沈名不会放过他们的! 无名是医者,就算这些人没有开口恳求,他也没有吧人丢在这里不管的可能。他瞥了地上的瓦片碎片,再看昏迷不醒被柳鱼抱在怀里的王妃,心里已经明白了事情原委。 “你们先把人送到里面去,我帮她处理一下伤口。” 几个护卫眼前一亮,就差跪下来给无名磕头道谢:“多谢前辈,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行了,先把人抬进去。” 此时的王妃脸色苍白如纸,脑袋上的伤口不断往下淌血,再这样下去的话,人就真的救不回来了。 无名都发话了,柳鱼再担心也只能把人放开。 她跟在几个护卫身后,一路跟他们来到房间门外。柳鱼下意识想要跟过去,却被一双长满褶皱而且粗糙的手拦了下来。 是无名的手横在中间。 柳鱼心急如焚,且不说王妃跟她之间的亲缘关系,但说王妃受伤是因为自己,柳鱼心里就感到千万般自责!如果不能进去亲自察看王妃的情况,柳鱼觉得自己会忍不住。 “你在外面等着便是,我进去。” 柳鱼点点头,一脸担忧的问:“她会没事吧?” 无名往房间方向看了一眼,语气肯定:“小伤而已,不至于要人性命。”他的深情之所以那么严肃,主要是因为那人的脸色有些不对劲,从气色来看,竟不像是一个长久之人,具体情况无名还得再看看。 其无名走进房间,其他负责保护王妃的护卫们全都被赶了出来,他们一脸担忧的看着紧闭的房间大门,心中忐忑万分。 这件事要不要告诉殿下呢?照殿下对王妃的重视程度,以及他的残暴性情来看,殿下知道这件事后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他们,但要是不说,殿下早晚也会察觉,如此看来。他们似乎逃不过死局了。 就在护卫们唉声叹气之时,不远处的吴曦与乐清正在小声说话。 “我就说她们很像,你硬是不信。” 吴曦怕了拍自己的脑袋:“是我眼拙,我家夫人就是厉害。” 乐清白了他一眼,目光缓缓转到柳鱼的身上,此时的柳鱼正低低垂着脸,像是在想什么心事一般。乐清快步走到她身边,轻声安慰道:“无名前辈的医术很好,有他帮忙,那位一定会好起来的。” 柳鱼神情复杂的点点头,她又何尝不知道无名医术好呢?只是放心不下罢了。 烟火缭绕的殿堂中,观音像肃穆而立,半低的眼眸静静的看着殿堂里往来的善男信女们,精致的面庞上一丝表情也没有。 风长栖和玉无望也在其中。 两人手一同走入大殿中,一同取来香火,又一起许下愿望。 风长栖眨了眨眼睛:“师父,我硬拉着你到这个地方来,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幼稚?”明明知道世间没有神佛,却还是坚持要来求神拜佛,这样不是自相矛盾吗? 玉无望微微一笑,忽然想起她看不见,就摇摇头,声音里满是温柔:“只要是跟栖儿在一起,做什么都好。” 风长栖双颊一红,竟有些不好意思。 正自顾自说话的两个人并不知道的是,距离他们不远处的一处墙角中,有人正在暗自窥探着,为首之人正是对风长栖一眼倾心的公子哥,而旁边站着的人则是他的手下们。 他的目光倒影出风长栖与玉无望笑着说话,旁若无人的模样,心里却如火山爆发一般。 “不甘心啊,我真是不甘心!” 想他周营在梁国都城也算是一个叱咤风云的人物,这都城里不知道多少女子想嫁给他,他却一个都看不上,好不容易开窍对一位姑娘一见倾心,结果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一个人,硬是把人给抢了过去! 周营恨不能把玉无望大卸八块,然后把自己喜欢的姑娘给抢过来! 一位小厮眼珠子转了转,忽然生出一个主意:“公子,小的有个主意,或许能帮公子把那位姑娘抢到手中!” 周营急忙问道:“你有什么主意?” 小厮压低声音,在周营耳边说了一个计划,说得周营笑眼弯弯,唇角不停上扬:“你这小子脑袋还真是灵活,这种缺德的办法你竟然也想得出来!不过本公子跟喜欢,就按你说的那样去办吧,要是这个计划能成。本公子一定不会少了你的好处!” 一种异样的感觉突然从后背冒出来,引得玉无望眉头一皱,目光环顾一周。 风长栖注意到了这个小细节:“师父,你怎么了?” 玉无望拧起的眉头并没有舒展开,但他也没有把事情告诉风长栖的意思,他怕她平白无故担心,便笑笑道:“没事,只是突然想起一些事情而已。对了栖儿,我们今天出来的时间也很久了,不如就此回去吧?” 风长栖看出自家师父的不对劲,却没有多想,她相信只要师父在身边,自己就肯定不会有事,便笑着点点头:“那我们就先回去吧。” 风长栖出门时,街道上处处都是行人,人们往来匆匆,有些热闹的地方甚至无处下脚,可回去的时候情况就跟不一样,虽然街上的行人还是不少,但比起之前人来人往的场面,着实清净了许多。 两人手牵着手,一路走向小院。 忽然,玉无望停住脚步,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小院门口的一摊血迹,神情防备的把风长栖护在身后:“栖儿,先别过去。” 风长栖也看到那滩血迹了! 小院里静悄悄的。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从他们所站的位置,只能隐约听到没关紧的大门被风吹动的声音。 风长栖面露慌张:“怎么会这样,难不成是副统领的身份被发现了?” 相较于她的情绪变动,玉无望显得更淡定写,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物,这种场面不至于让他惊慌失措,甚至他还能找到空隙来分析情况。 “除了李星河之外,其他人都会武功,不论发生何事他们都能很好保护自己,绝不会大意。栖儿你看那血迹,只在一处出现,院子周边又无人在,想必不是身份被发现,而是出了其他事情。” 若是发现细作,细作的住处时一定要仔细搜查严禁出入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连个看守都没有。 风长栖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师父说得是。”听完玉无望的分析,她心里那块大石头算是落下来一半,还有另外一半,是在见到乐清以后落下的。 乐清推开大门走到门外,目光在周边转了一圈,像是在找什么人,没过一会儿,吴曦也跟着走就出来。 既然他们两人都平安无事,那其他人可能也没事! 风长栖与玉无望对视一样,快步向大门的方向走去。 乐清也看到了他们,连忙迎上前来:“你们回来了,刚才我们还在想你们到底什么时候才回呢,其他人没跟你们在一起吗?” “月舞和沈阔跟沈姑娘去别的地方玩去了,等会儿应该也会回来。”风长栖拉着乐清的手,将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乐清,你们今天在家里没出事吧?” “没,没什么事。” “那地方怎么会有血迹?”风长栖指了指地上已经变成黑色的一滩血迹,神情复杂道,“刚才我跟师父回来,还以为你们出了什么意外么,还好没事,刚才可真是吓死我了。” 风长栖不说还好,一说到这个血迹,乐清就想起了柳鱼。 细长的柳叶眉微微一蹙:“其实,也不能说今天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今天院里来了一个特别的人……我们先进去再详细说吧,在外边不方便。” 第八百五十一章 归来 如果说风长栖和玉无望见到门口那摊血迹时,心情是意外,那他们在进门见到那几个穿着皇室护卫衣着的人时,心情便是震惊了。风长栖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什么白清瑜和柳鱼进了一趟皇宫,竟然能把护卫给带回来,难不成是沈名那厮在见到柳鱼跟王妃七八分相像的面庞后,突然改变主意想要认回这个女儿了? 但这也不对啊,若是沈名认回了女儿,柳鱼又怎么会回到这里? 就在风长栖诧异的时候,乐清凑上前来小声解释说:“这些护卫是被摄政王派出来保护王妃的。” 风长栖更惊讶了,沈名他会放心让王妃出宫了? “那王妃现在就在院里?” 乐清点点头,手往紧闭的房门方向一指:“那位贵人此时不仅在我们院子里面,甚至门口那一滩血迹也是她的。这房子可能是因为年久失修的缘故,砖瓦都有些松动了,今天王妃来的时候,正在门口说着话,那砖瓦就砸了下来,不过要砸的人不是她,而是柳鱼.......王妃可能是出于本能吧,直接就扑了过去。” 这一行为虽保护了柳鱼没让她受伤,但是王妃自己却伤得不轻。 “现在无名和元真两位前辈正在里面给王妃处理伤口,想必等会儿就会出来了。” 风长栖神情复杂的看了不远处沉默的柳鱼一眼,心中千万般感慨:“果然是母女连心,虽然两人已经分别多年,王妃甚至没有太多关于柳姑娘的记忆,却还是愿意在第一时间跳出来保护她,如此足以看见王妃的深情了。” 乐清点点头:“女子本弱,为母则刚这句话果然没错。” 风长栖很想说些什么安慰安慰柳鱼,却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毕竟这种时候,不论什么话语都显得太过苍白了,人的悲喜不能够相通.......犹豫片刻以后,她轻轻拍了拍乐清的肩膀:“会没事的。”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无名跟元真两位前辈都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柳鱼的反应最快,几个护卫们次之,一瞧见无名走出来,他们风一样迎上前去:“前辈,王妃情况如何?” 无名眼角眉梢闪过一抹诧异,不过很快他就恢复了过来:“不用担心,现在那位伤员已经没事了,那瓦块砸下来的时候避开了她的要害,她突然晕倒过去,不过是因为身体太虚弱的缘故,往后只要好好休养便能够恢复了。” 几个人这才放下心来:“王妃没事就好,多谢前辈!” 要保护的人并没有性命之忧,护卫们终于可以去跟主子禀报了!一个护卫主动站了出来,转头对其他兄弟道:“我回皇宫跟王爷禀报一下,你们在这里保护王妃吧。”他话语顿了顿,咬牙切齿道,“千万别再出这种事情了!” 几个人连连点头:“放心吧,我们肯定会保护好王妃!” 得到他们肯定的回答,那准备去报信的人才安心,他转过身,迈着沉重的脚步缓缓向门外走去,这短短的一段路,竟让他走出壮士一去不复还的气势。 风长栖在背后默默的看着,忽然半弯了眼眸。 “风姑娘。” 忽然被点名的风长栖连忙摆正自己的态度,转头一看,只见沈名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眼眸中有几分困惑,像是有什么话想要问她一样。这让风长栖有些诧异:“前辈您是不是有什么话要问?” 无名点点头,目光往房间方向看了一眼:“这位便是十余年前从白前辈那里取走木中水的人的妻子,是不是?” “是,她正是梁国摄政王的王妃,前辈你怎么突然问起了这个?”风长栖觉得更加奇怪了。“ 听得无名道:”我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到她这么奇怪的人,明明从脉象以及脸色来看,她都不是个长久之人,甚至风烛残年的老人身体情况都比她更好一些,可她却支撑到了现在。不仅如此,她身上还有一枚我从未见过的药丸,我猜那药丸是用木中水做成的,果不其然.......木中水的功效真是令人意外,若是能够得到一株带回去仔细研究该有多好。“ 站在旁边的元真啧了一声道:“可惜这种珍稀药材,人家摄政王不一定会松口啊。” 无名愁的就是这个:“可惜了。” 最担心王妃身体状况的人还是柳鱼,得知王妃没事以后,柳鱼二话不说就冲到房间里面,轻轻的走到床边,床榻上的人脸色苍白的闭着眼睛,似乎对外界发生的事情毫无知觉。 柳鱼握住她的手,温暖的掌心有种让人落泪的冲动。 “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你一定要没事啊。” 梁国皇宫,御书房中。 沈名端坐在位置上,手轻轻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感觉到一种不安,像是某个地方正在发生什么事情一样,让他心神不宁,连边关送来的战报也没办法第一时间看下去。 玄冰捧着其中一份折子,在旁边唉声叹气的看着,隔了好一会儿才发现沈名有点不对劲。 “你是在担心王妃吗?没事的,别人不说,单说那位姓白的姑娘,你不是说她非常厉害吗,既然她有事求你,肯定就不会轻易的违背承诺,她知道那位对你的重要性,便不会让她发生意外的。“玄冰拍拍沈名的肩膀,”放宽心吧。” 沈名淡漠的答应了一声。 话虽是这么说,但是他还是没办法彻底放心下来,或许是因为他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分别过的缘故。 沈名叹了口气,正要捡起奏折重新往下看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匆匆的脚步声,随后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视线中。 那是内官周公公,他神色匆忙,似乎有要事想要禀报! 沈名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发生何事了?” “殿下,派去保护王妃娘娘的侍卫刚才突然回宫禀报说,禀报说.......”内官满头大汗,后面的话竟不敢说出来。整座皇宫谁人不知摄政王沈名残暴不仁?当年有一个侍女,因为伺候王妃的时候疏忽了一下,害得王妃摔进小湖中染上风寒,沈名当天就命人将她拖出去乱棍打死了,后来再也没人疏忽过。 如今,如今........唉,等会儿不知道得要牵连多少人! “王妃怎么了?”沈名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种是没有办法隐瞒的,沈名早晚都要知道,拖下去只会让他更加恼火!内官咬了咬牙,果断将侍卫禀报的话语缓缓说出口:“王妃出宫后不久碰到了意外,当时她跟柳姑娘一同站在门口,突然房子松动,从上边掉下来一块瓦片.......王妃怕瓦片砸到柳姑娘,就,就用自己的身体去挡了,现在人还在昏迷之中。” 沈名与玄冰齐齐愣住。 王妃在宫外碰到意外的情况他们不是没设想过,但是没想到这一切来得那么快!沈名有些难以接受:“那些人都是干什么吃的?让他们保护王妃,他们保护了什么?尽是些没用的废物!” 沈名暴怒,御书房里外的人都伏跪在地,生怕怒火烧到自己身上。 唯有一人仍站着,脸上并无惊慌神情,那人便是玄冰,面对此事,他唯一的情绪便是意外:“明明今天是第一天见面,可王妃还是愿意为这样一个人不顾安危吗?唉,这么看来,亲缘关系还真是复杂呢,不论你怎么做,都没有办法切断她们之间的感情,这或许就是天性吧。” 沈名额角青筋暴起:“不管她们之间究竟有什么样的感情在,总之我绝对不允许任何变数影响到她,更不会让她再次受伤!我这就去把她带回来!” 话音刚落,沈名已经像风一样冲出了御书房! 梁国都城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几道身影正在各种摊子上流连忘返。 最沉迷与这种琳琅满目商品的人便是月舞,所有物件在她眼中都显得那么新奇,让她有种选择的纠结感:“到底要买哪一支好呢?” 而另外一个人则是沉浸在各种零食的香味中不能自拔。 沈曼曼走到自家弟弟身边,手轻轻拍在他的脑袋上:“你喜欢就去买便是,我又不会阻止你,更不会劝你别少吃。” “咦?姐姐,你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平时你不会允许我吃这些东西的!”沈阔又是高兴,但心里更多的还是困惑,因为沈曼曼今天跟平时的区别实在是太大了,他有些不能理解,“总觉得你怪怪的。” 沈曼曼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会吗?” “确实很奇怪,姐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当年爹爹和娘娘走的时候,也是这么奇怪,给我买了一大堆好吃的东西,然后就走了,一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 爹娘的事情一直都是沈阔的伤心事,作为姐姐,沈曼曼自然是清楚的,她叹了口气,轻轻将弟弟的嘴角扯高:“我没阻止你纯粹是因为心情好而已,你知道吗,爹娘就快要回家了呢。” 第八百五十二章 想留在她身边 沈阔的眼睛微微一亮,就像是眼眸中揉入星光,但很快就暗淡了下来。父母离开之后的这些年里,他不知道听过多少次类似的话语,可是呢,这些话语一次都没有成真过,他满怀期待的盼望着,却始终没有再见到他们........甚至连他们的相貌都有些记不清楚了。 沈阔害怕这也只是谎言。 “这是真的吗?” 沈曼曼能够理解他现在的心情,作为姐姐,她还是很心疼自己的弟弟的:“当然是真的,我没必要骗你这个。你应该还记得把,当年爹娘要离开梁国,就是为了找一个人,如今那个人已经找到,甚至都回到了都城,那爹娘自然就没有继续留在外面的必要了,过几天,最慢十天内,他们就会回来。” 沈阔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鼻子也是红通通的:“我好想爹娘。” “真是个爱哭鬼!” 这里是梁国北方的一座城市,城市靠近海边,有一座全国最大的码头,运河上船来船往,热闹非常。 两道人影站在河边,目光遥遥望着南方,两人一男一女,年纪相仿,男人的手中则紧紧攥着一封信笺,那是他们刚收到的消息。 两人脸上有难以掩饰的激动情绪:“终于找到了!” 女子微微一笑,感慨似的说:“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却始终没找到人,最终是她自己回去的........看来是我们办事不力了,等回到都城的时候,一定要跟殿下赔罪才是。几十年来,这可是我们第一次失败的任务呢。” 男人摇摇头道:“殿下岂会是那种斤斤计较之人?比起殿下那边,我更好奇那位是怎么回的都城。” “信上没写清楚吗?” 男人将信笺递到她的手上,神情复杂的摇头说:“上面只写到我们要找的人已经回到都城,并没有写她是怎么回去的,估计得等我们回去以后仔细问问了。唉,说起来,我们好像有将近六年时间没回过都城了吧?” 女子应了一声,半低眼眸道:“确实有那么长时间了,可怜曼曼一个人守着那么大的一个家,还得要照顾好弟弟,真是委屈他了。” 这两位不是别人,正是沈曼曼与沈阔的亲生父母,这些年来,他们奉命在梁国各处找人,却因为没有线索,始终没找到想找的那位,如今时间过去整整六年,他们终于可以再回都城了,这一事让两人都兴奋不已。 尤其是沈母,她高兴得合不拢嘴,一想到过几日便能见到分别已久的两个孩子,她就笑弯了眼睛。 从这座城池前往梁国都城,最快便是走水路,沈父打听过了,最近的一艘船得要明日才出发,他们可以乘坐这船回到都城,至于时间,如果顺风顺水的话,最快只用五天时间! 两人高兴非常,当即决定去城里逛一逛,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玩有趣的物件,给两个孩子带回去! 这些年来两人虽然走过梁国各地,但是身上有任务,他们不敢怠慢,所以就没怎么逛过,今天才算是彻底的放松下来。 “这支簪子好看,那条裙子也好看,买回去送给曼曼!” 两人逛了一下午,在傍晚时分终于回到客栈。 “你们听说孟丽国的事情没有?”客栈里靠近楼梯的那座客人突然神神秘秘的开了口,因为他故意提高了声音,再加上沈氏夫妇距离他们比较近的缘故,对方的话语被听得清清楚楚。听得那人道:“孟丽国的女王快要不行了!” “这话你是听谁说的?孟丽国复国还没几年呢,而且那个女王还那么年轻,怎么可能会说死就死?别开玩笑了!” “呸,谁说这是在开玩笑?我说的可都是真的!我有个亲戚是孟丽国的,前两日来这边办事,我就招待了他一样,言谈间谈起孟丽国的境况,是他亲口说的!据说女王一个月之前就病得很重了,国内的名医都接到皇宫走了一趟,但是没人找到可以治疗女王病情的办法,人人都说女王撑不过今年冬天了!唉,说起来还真是可怜,好不容易才复国成功,这皇位都还没来得及坐热乎呢,人就快死了!" 一个客人呵呵笑道:“你还同情人家呢,人家虽然要死了,但至少当过皇帝不是?你看看你,什么德行!” 往后的话语没有继续往下听的必要了,沈家夫妇对视一眼,一前一后走上楼梯。 待关上房间大门,两人的神情就变得凝重了起来:“我们在这个消息灵通的地方,竟然没听过相关传言,真是失策!” 沈母一脸困惑:“想必是女王自己隐瞒了吧?据说孟丽国的局势并不乐观,虽然成功复国,但是国内矛盾重重,据说不久前甚至还有人公然启禀造反,女王或许是担心自己的病情传出去会引起社会动荡,这才选择不说吧。” “应该是,她既然隐瞒了这个消息,那其他人应该都不知道吧?譬如远在都城的殿下?” “肯定是不知道的,我即刻传信回去!” 沈名从来没想过有人住在这种地方,这小院破旧不堪,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住处,院子的砖瓦什么的,都已经有些松动了,难怪会有东西砸下来!当沈名来到门前时,他甚至还能见到门前那一滩血迹,一想到这血迹来自自己放在心尖尖上的那个人,沈名就心痛得呼吸都开始变得困难。 他上前一步,轻轻将大门叩响:“有人在吗?” 门里传来匆匆的脚步声,没过一会儿,有一个人将大门给打开,随后院子里的情况映入沈名视线中。 这座小院的主人显然不是个会打理生活的,好好一个院子,竟然被他给弄得杂草丛生,就是沈名最最落魄的时候,也没有在这种糟糕的环境里住过,他真的开始怀疑人生了:“你们就住在这个地方?” 前来开门的乐清一脸惊讶,因为她曾经见过沈名:“摄政王.......” 院子里正在说话的其他人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当他们见到沈名,立即露出意外的表情。 谁能想到,梁国实际的掌权者,世界上最残暴的男人,竟然会孤身一人离开皇宫,然后来到这条偏僻的小巷中呢?要不是因为风长栖曾经见过他,对他周身的气势印象深刻,恐怕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认错人了! “摄政王殿下怎么来了?” 沈名脸色阴沉:“我的王妃在哪里?” 方才有人去回皇宫禀报去了,想必沈名是在得知消息以后才匆匆赶来的吧。风长栖指了指不远处的房间:“王妃就在那里。” 沈名二话不说迈步而去。 就在沈名来到小院的两刻钟前,王妃才从昏睡中苏醒过来。她睁开眼睛以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找柳鱼确认情况。她拉着柳鱼的手,不顾身上伤痛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发现对方身上没有明显伤口之后才放下心来。身上的伤口虽然有些疼,但是王妃却笑得很是开心:“你没事就好!” 柳鱼心中好似有一股热流涌动,让她既高兴又难过:“我没想到你竟然会扑过来........其实你当时不扑过来帮我挡的话,我也会没事的,毕竟我是个年轻人,身体比你还好一些,就算是被砖瓦给砸到,我也不会有事。” 王妃拧起眉头,一脸不高兴的揉着柳鱼的脸颊:“你说的这是什么话!要是下次再碰到这种情况,我还是会不顾一切帮你挡住的!” “这是为什么?” 王妃自己也想不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她只是想做,所以就这么做了:“没有那么多为什么,我只是不想看到你受伤而已!对了,跟我一起出宫的那些护卫们现在在什么地方,我想见见他们!” 王妃说这话的时候,神情很是急切,一看就知道有话相对那些护卫们说。 柳鱼想也不想就站起身来:“我去吧他们给请进来!” 因此,当沈名来到房间外的时候,房间里传来的就是王妃跟那几个护卫们说话的声音! 听得王妃抬高声音道:“今天的事儿,你们一个字儿都不要说出去!夫君的脾气,你们应该都很清楚把,要是他知道我刚出宫没多久就受了伤,甚至还昏迷不醒,那他一定会暴怒,而且会惩罚你们!但我们不把事情往外面说的话,夫君就不会生气了,等我身上的伤都养好以后再回宫,更是能让事情显得没发生过,这可是一举两得呢!” 护卫们面面相觑,竟有种落泪的冲动。 没想到心智不成熟的王妃竟然会有动脑子的时候,而且她的计划听起来还那么的靠谱!可是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见几个护卫纷纷沉默,王妃心情忐忑不已:“行还是不行,你们倒是说句准话啊。” “唉,王妃娘娘,不是我们不愿意配合您,而是这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一个护卫站出来,硬着头皮说出残酷的事实,“早就有人去禀报消息了,这时候殿下恐怕已经知道了。” 第八百五十三章 孟丽国的消息 刚才醒来的时候,王妃想的第一件事便是让底下人隐瞒自己受伤的事情。沈名对她有多看重,作为当事人她很清楚,要是他知道自己刚出宫没多久就受伤,一定会大发雷霆硬要接人回去的!可王妃想跟柳鱼在一起。 她紧紧拧起眉头,心中忐忑不已:“你们全都说了?” “这就不知道了,那位兄弟前去禀报的时候,是抱了必死的决心的,想必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王妃,这种事瞒不住的!” 她又何尝不知道这件事根本瞒不住沈名的眼睛?她只是想给自己多争取一些时间罢了,虽然脑海中并没有跟柳鱼相关的记忆,但是她第一眼见到柳鱼的时候就觉得这个人非常熟悉,像是在什么地方见过似的。 总是不由自主的想要接近她,再近一些! 如果沈名暴怒,硬是要把她带回皇宫的话,之前王妃设想的那些事情可就全都变成竹篮打水了! 得想个办法才是....... 王妃沉默不语,个了好一会儿才道:“你们有没有什么办法?我不想回宫!” 一个侍卫硬着头皮道:“王妃娘娘,回不回宫这件事也不是属下能够决定的啊,真正的决定权在殿下那一边........殿下得知您受伤,一定会担忧您的安危,说不定他还会亲自出宫来接您回去........到时候您跟殿下说说,让他继续将您留在这儿便是。” “他才不会同意!”王妃撇了撇嘴,她虽然心智不全,但是有些事情还是能看得很清楚的,沈名答应让她出宫待一段时间就很不容易了,若是知道她置身于危险境地,必然不会让她继续留在外面! 王妃在宫里所有人眼中都是性情古怪的,但她给人最多的印象还是温柔善良,因为王妃很好说话,平时也不会对什么事情上心,但这次却很奇怪.......护卫们面面相觑,都看出了对方眼眸中的困惑。 这不过是一个破旧的院子罢了,为什么王妃想在这里待下去? “王妃娘娘为何要待在这里?”一个护卫困惑的问,不是他故意钻牛角尖,而是这院子实在太过破旧了,走遍整个京城,也不一定能够找出比它更破旧的院子来,王妃住在这里岂不是很委屈吗?皇宫那边大,她的身份又尊贵,可以说不论走到什么地方有人前呼后拥,为何今天却要纠结于这个校园中? 护卫们百思不得其解,索性就问了出来。 王妃的脸颊闪过一抹绯红颜色,似乎是觉得不好意思,听得她轻声道:“我见到柳姑娘的第一眼,就很喜欢她。虽然只认识了一天,但我却觉得我们像是认识了很久很久一样,她也很喜欢我,最重要的一点是,我们两个人说话很合得来!” 在王妃眼中,柳鱼便是书上所说的知音。 房间里说话的声音并不低,所以房间外的人能把里边的话语听得很清楚,了解事情前言后果的人目光往沈名身上转了转,不由生出几分困惑:“殿下没把柳姑娘的真实身份告诉她吗?” 王妃这么思念自己的女儿,若是得知自己的女儿还安安稳稳的活在世界上,一定会高兴吧。 沈名头也不回道:“我今后自会找个机会跟她说明,但不是现在。” 她的身体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不论是高兴还是伤心,身体都承受不住,与其说出这些事,还不如多留些时间好好陪陪她,沈名是这么想的,所以他从来没跟王妃说过这些,不过王妃的反应确实令人意外,明知道见面认识不过一天,便对那位有了这么深切的感情,看来两人的情缘关系确实没有办法斩断。 联想到这种可能,有人为母爱的伟大而感慨,也有人因此感到不满,甚至愤怒!沈名便是那种人,在他眼中,即便是亲生女儿也比不上王妃一根手指头,否则也不会这么多年还没增派人手去找柳鱼。 他感到愤怒的原因是自己都受了伤了,但王妃却还是坚持要留在这里,甚至不惜说谎,难不成在她眼中,柳鱼就那么重要吗? 沈名来的时候把王妃带回皇宫的信念有多么坚定,现在就有多么愤怒,他真的没想到只是见过一面,王妃就能为柳鱼做到这种地步!现在该如何是好呢,继续让她留在这里,沈名肯定会担心的,可要是把人强行带走,恐怕那人会难过? 联想到妻子落泪的模样,沈名就觉得心要碎了。 他叹了口气:“往后几日,还请诸位多多关照了。”犹豫很久后,他还是决定把王妃给留下。 其他人面露诧异,却还是点了点头:“殿下放心。” 这种事情已经解决完毕的时候,沈名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到底忽略了什么!他竟然把院子里这些熟面孔给忘记了,别人还好,可吴曦喝玉无望是他不应该忘记的,这两位一个是国君,一个是权倾朝野的国师,说不定今后还会成为孟丽国的掌权者,跟他搞好关系,便是给梁国多找一条出路。 沈名的目光在众人脸上转了又转,忽然愣在原地。 因为他突然想起了风长栖的身份,之前见到风长栖跟白清瑜时,沈名只是觉得两人相貌相像,如今见到了玉无望,他才意识到自己心中那种莫名其妙的感觉究竟来自什么地方!玉无望跟孟丽国帝女风长栖是一对,这件事早就传遍了大江南北,如今玉无望在这儿,风长栖又怎么可能不在? 沈名的神情凝重了几分:“孟丽国帝女殿下也在这里?” 风长栖犹豫了一下,主动站了出来:“便是我。” 早前沈名还在奇怪白清瑜那样的人为何会离开密林呢,如今见到了风长栖的脸,心里倒是有了答案。 “没想到孟丽国的帝女殿下,以及国师等人竟然会出现在这种小地方,未及远迎,怠慢之处还望诸位多多包涵。” 风长栖微微一笑:“我们来的时候本来就存着掩饰身份的想法,殿下没看出我们的真实身份也是很正常的。” 这些人的身份甚至不必沈名低,他们都能安心的住在这间破落的小院中,沈名还有什么理由硬吧王妃给带走?得知他们身份后,他倒是安心了一些。不过这份舒缓心情没有持续太久,因为沈名突然想起了一个消息。 他试探着问:“说起来,我跟贵国陛下也算是故交,多年前也是朋友,只是最近几年公务繁忙,往来得少而已。数十年没有见面,不知女王陛下身体如何?” 这话语好巧不巧,正戳到了风长栖的伤心处,她坦白道:“我们离开孟丽国有一段时间了,这期间鲜少跟孟丽国的人联系,母亲那边也很少联系,所以情况如何我们并不知道.......现在我们唯一想的事情便是尽快取得木中水回到梁国。” 如果是在以前,凭借沈名跟白欢的熟悉程度,这木中水他肯定是二话不说就给,可现在不一样了!且不说木中水如今已经没有几朵了,单说木中水的功效,这珍惜药材已经不像当年那样....... 沈名神情复杂的看了旁边的玉无望一眼,惊讶的发现他露出凝重的表情。 这副表情是因为自己刚才所说的话语? “玉国师,能否借一步说话?” 玉无望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因为现在众人的视线都集中在房间里的缘故,玉无望跟着沈名离开房间这个细节,现在竟没有人注意到,唯一发现不对劲的人是风长栖,但是她没有多想又转过脸去。 再说沈名那一边,他带着玉无望径自向门外走去,两人的脚步一起停在偏僻的角落,确定不会被任何人听到谈话内容以后,沈名才终于开了口:“想必国师已经知道最近在孟丽国闹得沸沸扬扬的事情了吧?” 玉无望微微一愣,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承认还是应该否认。 没错,他确实知道一些跟孟丽国相关的消息,但那只是一些而已,那些是他跟李星河夜观星象后得到的结论,但并没有真正证实过。 玉无望的心微微一紧:“你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是。”眼前这位是白清瑜带来梁国的伙伴,沈名就默认对方也站在自己这一边,神情复杂的说,“我有一个下属传来消息,说着几日,梁国境内发生了几件很大的事情,其中一件关乎着孟丽国女王的身体。” “女王陛下怎么了?” “具体情况我还没有打听到,只知道孟丽国的女王身体越来越差,三日前下属禀报之时,更是说她病入膏肓,恐怕撑不了几天了。” 玉无望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有些难以接受:“怎么会这样?你确定你的消息都是真的?” 沈名点点头:“这种事情没必要跟你们开玩笑,那位陛下毕竟也算是我的朋友,虽染这些年感情淡了很多,但终究要比陌生人强上一些不是?多个朋友也没有什么不好。对了,你既然不是挺传言说的,为何会露出如此紧张的表情?” 第八百五十四章 会好的 玉无望微微一笑:“这便有些说来话长了,且让我慢慢道来吧。” 就在他们两人说话的时候,不远处的房间里,风长栖轻轻敲响房门,此时柳鱼和王妃,以及那几个护卫都在房间里面,听到声音,护卫们急急忙忙退了出来:“风姑娘,您这是......” “殿下来过了。” 那几个护卫心里正忐忑呢,听到这话瞬间愣住,面如死灰:“是摄政王殿下来过了?” 风长栖点点头:“方才他来过,然后又跟我师父出门去了。” 躺在床上的王妃也听到了这句话,挣扎着要从床榻上下来,她苍白的面庞上满是惊慌:“你说什么?夫君?夫君他来过了?那6他都说了些什么,他是不是特意来带我回去的?”若果真是这样的话,她得尽快找个地方躲起来,以免被沈名给拉回去! 怕王妃包扎好的伤口重新裂开,柳鱼连忙把人给按了回去:“王妃,您不要冲动,眼下还是养伤要紧。” 王妃一把拉住她的手:“不是我冲动,是夫君没给我不冲动的机会,我不想回宫,我要跟你在一起!” 看着两人的手交握的模样,风长栖又是一笑:“王妃放心,殿下来的时候确实说过要把您带回去类似的话语,但是他现在已经改口了,至于为什么会突然改口,这就得去问问他自己了。” 短短一段时间内,王妃的心大起大落,几乎有些承受不住! 她眼眸明亮的看着风长栖,一脸期待:“你说的都是真的吗?夫君在得知我受伤以后竟然还愿意让我留在这里,我我不会是在做梦吧?” 这种感觉也未免太不真实了! 风长栖被她的反应给逗笑了,摇摇头说:“我怎么可能会欺骗王妃呢,决定让您继续留在这里住下的人正是殿下,估计他心里有自己的其他想法吧,等会儿若是能见到殿下跟他问问便是。” 王妃笑得见牙不见眼,用力的点点头。 风长栖的目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眼角眉梢多出几分困惑:“对了,今天白前辈不是跟你一起去的皇宫吗,为什么回来的时候却只有你们两个人,白前辈去了什么地方?” 柳鱼愣在原地。 自从带着王妃离开皇宫以后,她的注意力就全在王妃的身上,根本就分不出空闲时间去关注白清瑜,对白清瑜的去向,柳鱼只是隐约的记得,她回到府里以后就直接返回自己的房间了,后来不论外头发生什么事情,白清瑜都没有再露过面。 风长栖站起身:“我去看看白前辈。” 关于木中水的事情,风长栖还有很多话想要找她问问呢。 柳鱼犹豫片刻,也站起身来,因为她突然想起了早些时候无名说的那些话,无名明确的表示,王妃的身体已经快要撑不住了,以前她靠着木中水续命,如今还是只能依靠木中水,听说现在皇宫里的木中水不是枯萎便是失去功效,柳鱼便想找白清瑜询问一下情况。 可她刚刚站起身,衣袖就被人给紧紧攥住。 是王妃拉住了她的袖子! 柳鱼眼眸中闪过一丝困惑:“怎么了?” 只见王妃拧着眉头道:“你要去哪里,别去好不好?我想要你陪陪我!” 说话的时候,王妃眼眸中有泪光在闪动,显然是真的不舍得让柳鱼离开。柳鱼的心顿时化成一滩水,想走肯定是走不掉了,她只能转头去摆脱风长栖:“麻烦风姑娘帮我留意一下,我也想知道木中水如何培育。” “包在我身上吧。” 风长栖说罢,转身离开房间,因为这座院子不大,所以她没用多久就来到了白清瑜的房间外,此时房间的大门正紧闭里,里边静悄悄的,什么声音也没有。 风长栖轻轻将房门敲响:“白前辈,你在房间里吗?我有些事情想要问问你。” 隔了一会儿,房间里传来白清瑜的声音:“进来吧。” 风长栖随即推门而入,在那一瞬间,她因为过度震惊而愣在原地:“这是什么.......” 只见床榻边儿上,白清瑜面前放着一盆水,水中血丝,更有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朵,风长栖认得这种话,前两日去梁国皇宫的时候,她曾经在池水中见过,但是两者之间的区别很大,一种含苞待放满是活力,皇宫里那种虽然绽放着,却给人一种随时都有可能枯萎的感觉。 风长栖心中波涛涌动,一时间,她竟然控制不住自己激动的情绪,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微微颤抖着:“难道这就是木中水的花朵?” 白清瑜瞥了她一眼,有气无力的答应了一声。 这个时候,风长栖才发现她人有些不对劲,平日的风长栖会穿着一声长裙,神情淡漠孤傲,可今日她却披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外衣,不仅脸色苍白如纸,就连站都有些站不稳,得要扶着桌子才能勉强让自己保持平衡。 风长栖惊呆了:“前辈,你是不是在宫里的受了伤?要不要我去找大夫过来跟你瞧瞧?” 白清瑜捂着自己的心口,神情淡漠的摇头道:“没必要,我很快就能够恢复了。” “可是前辈........” 白清瑜显然不想跟她解释太多,不耐烦的打断了她的话语:“如果你真的想要帮我的话,就帮我隐瞒这件事,就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便是了。” 风长栖连连点头,就在白清瑜转身想做到床上的时候,她眼尖的发现了一丝不同的地方,那就是白清瑜的手腕上有伤口!虽然宽大的衣袖将她的手给彻底遮住了,但风长栖还是看到了一些端倪,更看到了沾染在衣袖上的鲜红血迹。 目光一转,瞧盆里的水,风长栖心中生出一种想法:“难道那盆里的血是前辈您自己放的?” “呵呵,你这小丫头还挺聪明的,没错,这血确实是我自己放的。” 没等她说完话,风长栖就走上前,撩起她的衣袖帮她察看伤势,果不其然,那宽大衣袖底下确实有一道伤口,伤口极深,看得出来下手之人用了不少力气,伤口处还有血丝在流淌!这样的伤势,风长栖看着都觉得痛,可是当事人却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 白清瑜想抽回自己的手:“这伤用不了多久就会愈合了。” “前辈,我不明白,为何养这木中水需要让您在自己的身上留下一道伤口........莫非您的血有特殊的功效。” 白清瑜闷闷的答应一声:“我的血确实有特殊的功效,能够让这种花重新绽放,具体原因就不跟你多解释了,我有些懒,明白我的意思吗?” 当事人明显不想让她多问,风长栖便禁了声。 这时她的目光一转,正好瞧见桌上那一瓶白色瓷瓶,她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 方才连站都有些不稳的白清瑜迈步走到桌边,风一样迅速的把桌上的小瓷瓶给收起,脸颊微红:“你找我有事?” 谈到正事儿,风长栖又把自己心中的困惑给忘记了。 “前辈,我是想来问问那木中水之事........我离开阿娘已经有挺长一段时间了,这期间从未跟阿娘联系过,我有些担心。离开孟丽国的时候,阿娘的身体状况已经很不好了,无名前辈,还有叔祖父都说阿娘中的毒很难解开,我真的很害怕........” 最近她总是梦到自己再回孟丽国的场景,整座都城全是白色,皇宫也处处都是白色,她随手拉了一个内侍过来问,都说她阿娘已经.......风长栖已经失去过一次了,不想再失去第二次,方才在房间里看到柳鱼跟王妃的互动时,让她更想念身在孟丽国的母亲了。 白清瑜半低眼眸,手轻轻拍了拍风长栖的肩膀:“别担心,你阿娘会没事的。” 王妃一边拉着柳鱼的手,一边向房间门的方向张望,口中还在喃喃念叨着什么,柳鱼凑近一听,听到的竟然是她祈祷的声音:“各路神仙不论谁都可以,求你们保佑保佑我吧,千万别让夫君改变主意!若是夫君真的不打算把我带回宫,那我愿意往后一年,不两年都不吃肉!” 柳鱼没忍住噗嗤一笑:“殿下对王妃那么好,又怎么会舍得让王妃难过呢?” “哼,这可不一定!” 为了让对方能够安心一些,柳鱼决定出门去打听一下情况,结果走出门的时候正好撞见迎面走来的沈名。 对方见到她,也有些怔愣,停住脚步犹豫片刻道:“她情况如何?” 柳鱼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无名前辈说没事了,伤得不重,只是身体太虚弱才会晕倒的,静养几日便没事了。” 沈名点点头,往房间方向看了一眼:“既然如此,那我就不进去了,她以后估计要在这边待挺长一段时间,你多陪陪她。”说罢,沈名也不管柳鱼是什么反应,转身便走,没一会儿便走远了。 柳鱼试图把人给喊住:“你不进去看看吗?” 沈名轻笑一声:“她见到只会更激动罢了,不利于静养,还是过两日再来吧。” 第八百五十五章 出事 柳鱼本想说两句话挽留沈名,可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对方已经彻底走远,无奈的她只能转身回房间。 王妃不安分的倚靠在床头,苍白却难掩美貌的面庞上尽是困惑:“刚才我是不是听错了,我好像听到了夫君的声音,是他来找我了吗?不行不行,我得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才是,我才不想跟他一起回宫,我好不容易才被放出来的!” 说着,她撑起身子就准备下床走动。 柳鱼连忙上前把人按回去:“刚才殿下确实来过,但不是为了把你带回去,而是为了看你,但是他在门口跟我说两句话以后,也取消了打算。” 王妃瞪大眼睛。 这事情听起来也未免太匪夷所思了吧,认识沈名那么多年,她还是第一次听说沈名来到门口又改变了主意,要知道她的夫君从来都不是通情达理之人。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呢?王妃百思不得其解。 其实柳鱼也弄不懂沈名这么做的原因,不过沈名能当那么多年摄政王,想必是个有主意的人,她们也用不着深究。 柳鱼目光在王妃上一转,忽然倒抽一口凉气:“你的伤口又流血了!” 王妃也愣住了,手下意识往脑袋上摸,被柳鱼一把抓住:“不要乱扔,我给你重新包扎一下,今后可得安分些才是!” 柳鱼不说还好,一说王妃便感到一阵疼痛,一瞬间所有困惑疑虑都被丢到一边,一脸惊恐道:“有点疼,我会不会死啊……” “这伤口不会有事的,我帮忙包扎一下便是。” 距离小院不远处的一条巷子中,沈名回头看了最后一眼,随后迈着坚定的步伐缓缓向皇宫的方向走去。 跟在他身后的亲信一脸困惑:“殿下为什么不去见王妃娘娘呢?”当时的沈名甚至都已经走到了门外,只需要再往前走几步,便能走进房间见到王妃,可沈名却没有那么做。 他对自家王妃的感情有多深,人们都看在眼里,亲信也是知道的,他没法理解那种中途拐弯的想法。 “难道殿下不担心王妃吗?” 沈名顿下脚步,仰望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复杂屏幕:“没有人比我更担心她的安危,可是都这种时候了,担心与否又有什么区别呢?我不见她,纯粹是因为不敢。” 早些时候,光是听到底下人禀报说王妃受伤,沈名的情绪波动都能如此强烈。若是让他亲眼看看那个伤势,想必情绪会更加失控,还不如不见呢。 李星河最近有些奇怪,他是那种大大咧咧的性子,平时里话也不少,如今却变得沉默寡言,甚至有时候,众人连他的面都不一定能够见到。 这巨大的差异被风长栖看在眼里,困惑则在心中:“真是奇怪,他最近怎么了?” 距离风长栖最近的玉无望听到这话,缓缓转过目光来。他神情复杂道::“他可能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情绪才会如此低落吧?没事的,等会儿我过去问问便是。” 风长栖虽然还是很纳闷,但是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当天下午,玉无望就去找了李星河,让他稍微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 李星河揉了揉自己的脸颊,神情憔悴道:“风公子,这根本就不是我能不能控制自己情绪的问题,而是事情真的太大了,这件事若是继续隐瞒下去,带来的最终效果恐怕是我们三个都控制不住的!” “三个?” 李星河点点头:“白前辈也知道这件事了。”抬眼瞧见玉无望的目光,李星河连忙开口为自己辩解说:“这不是我告诉的她,是白前辈自己猜出来的!” 白清瑜都在这个世界上活那么多年了,会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也很正常,玉无望沉下脸,主要是因为某个人。 “这件事还是别说,继续隐瞒下去。” 李星河咽下口水,神情很不自然,他不像玉无望有一颗敢于赌博的心,他是真的害怕:“玉公子,这样继续隐瞒下去真的好吗?事情那么大,瞒又瞒得住几时,早晚有一天会被她知道的,有句俗话说,长痛不如短痛……” 玉无望半低眼眸,俊美的面庞上流露出一抹痛苦之色:“我又何尝不知道这句话?我只是还没有做好心里准备罢了。” 别人或许不知道白欢对风长栖的意义所在,但玉无望却是清楚的。好不容易才重新见到的亲人自然值得更好的珍惜,风长栖要是得知他病重,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情绪变动,白清瑜之所以特意叮嘱李星河别吧这件事透露出去,估计也是害怕风长栖会承受不住吧。 想到白清瑜,玉无望突然站起身来。 李星河楞楞的看着他:“玉公子你这是要去哪里?”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我过去看看。” 玉无望突然想起的那件事是木中水疗效之时,之前沈名能够利用木中水的功效来救王妃,那木中水应该也能把白欢从鬼门关给拉回来吧? 玉无望急急忙忙的找到白清瑜,并且将心中困惑的给问了出来。 此时白清瑜正在拨弄手中的花朵,听到她的话语便半蹙了眉头,神情复杂道:“我当时也是抱着这样的想法,但是,没办法的。” “就连木中水也没有用吗?” 白清瑜摇摇头:“木中水的功效却是比一般药材更强一些,便是最危险的时候也可以吊着性命,但这并不代表它可以救一个已经濒死的人。现在她的情况已经非常糟糕了,等木中水重新绽放,你们带着东西回去的时候,人已经死了。”白清瑜话语一顿,忽然轻咳两声:“虽然这么说有些不合适,但这是事实。” “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吗?” 白清瑜摇摇头:“现在也只能等死了。” 坐在院子里正在看无名跟元真两位前辈下棋的风长栖突然打就个寒战,猛然抬起脸来。 无名虽然没有抬头,但是他发现了风长栖的不对劲,一边执棋落子,一边开口问:“你是不是身上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边儿上的元真也点头符合:“从刚才开始,你的脸色就一直很不对劲,莫不是碰到什么难处了?要不说出来让我们两个老人家帮你想想主意?” 风长栖连连摆手,不想让别人担心自己的她站起身来:“我没事,脸色不好估计是因为最近没好好休息的缘故,我回去休息一下便好了。” “那你就去吧。” 风长栖所住的房间在小院的另外一边,要想过去只能穿过庭院,就在她路过门口的时候,外头突然传来脚步声,以及两个熟悉的争执声音。 “我都说了往这边走,你硬是不肯相信,害得我们绕了那么一大圈的路!” 另一道声音说:“我怎么知道这里的路那么曲折,没一条巷子都长得一模一样,我又是刚到都城没多久,怎么可能认得出来呢!” “所以我让你跟着我走啊!” 这两个声音一听便知是月舞跟沈阔两个人,风长栖一想到他们,脸色神情就缓和了不少:“你们回来了。” 她缓缓将大门推开,迎面撞见沈阔与月舞惊诧的表情。 “这里怎么会有血迹!还有守在外面的人是怎么回事啊!” 此时被沈名派来保护王妃的侍卫们,正把刀剑对着他们,脸上尽是防备!月舞跟沈阔哪里见过这种阵仗?见到如此场景他们的第一想法是大事不妙,然后才是对风长栖等人的担心。 门口都有血迹了,门外更是有人把守着,她们的情况能好吗? 就在沈阔跟月舞因为担心其他人的安危而忧心忡忡时,转头见到了风长栖的脸:“风姑娘!” 风长栖笑着点点头:“你们回来了。” “风姑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风长栖一左一右拉着两人的手,将他们带进门中,然后才开始解释事情的前因后果,得知这里的人都没事,沈阔和月舞都送了口气。 突然,风长栖感到困惑:“为什么回来的人只有你们两个?”她记得沈曼曼是跟他们在一起的。 她不提这件事还好,一经提起,沈阔脸上的表情就有些不好看了,因为他正在为自家姐姐的某些行为感到生气! “可别提她就,说好要陪我四处走走逛逛,结果到了半路突然又说自己有事跑来了,最后是我们两个人在街上四处闲逛的!” 风长栖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或许是碰到什么麻烦事不得不回去处理吧,下次就好了,别生气。” 沈阔的脸颊气鼓鼓的,显然还在为这件事生气:“姐姐走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但是她的话我一个字都不相信,全是骗人的!她很久以前就这么跟我承诺了,可是一次都没有兑现过,我才不相信她说的那些话!等爹娘回来了,我找他们陪我玩便是。” 月舞低下脸,神情诧异道:“没想到你这小鬼竟然是个粘人精。” 沈阔脸颊一红,理不直气壮的反驳说:“我还是孩子,粘着大人不是很正常吗!” 第八百五十六章 纸包不住火 虽然小院里经常能够听到月舞跟沈阔在插科打诨,气氛也因为他们的存在变得活泼许多,但风长栖却是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心上好似压着一块巨石,让她有一种喘不上气的沉重感。 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作为最关注风长栖,恨不能一直陪在风长栖身边的人,玉无望第一时间发现她的不对劲,连忙上前来询问道:“栖儿,你这两天怎么一直都是忧心忡忡的,莫不是有什么心事?”风长栖神情复杂的点了点头:“我有点想念阿娘了,不知道她那边情况如何了,总想快点回去。师父,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出发?” 明白一切经过的玉无望轻轻抚平她眉宇间的褶皱,神情温柔的安慰说:“白前辈跟我说过这件事,据他所言,木中水三日之内便能重新绽放,到时候我们只需带着木中水回孟丽国便是。” 两人说话的声音被走出房间的王妃听个正着。 她愣在原地,急急抓住柳鱼的手:“三日?三日后你也会离开吗?” 待在宫外的这段时间,是王妃为数不多的清晰记忆里最开心的一段,比跟沈名在一起的时候更加开心,她自然不舍得放柳鱼走。 “你会跟他们一起走吗?” 原来她是因为听到那段话,才会如此激动的,柳鱼微微一笑,摇摇头道:“我不会离开梁国的。”但继续待在都城也是不可能的,柳鱼是个喜欢自由的人,待在都城里要守太多规矩……以前她对都城有执念是因为多年未见的家人,如今家人已经找到,也就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必要了。 后面的话柳鱼没有说出口,因为她知道王妃肯定会阻拦。 果不其然,听到柳鱼不会离开都城的消息后,王妃的情绪肉眼可见的有了改变,欣喜的拉着柳鱼的手笑道:“不走好,我也想你一直就在我的身边。” 虽然王妃到现在都还不知道柳鱼就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但是凭借着两人一见如故的会面,以及那份藏得很深的牵绊,两人的关系十分要好,甚至好到风长栖都有那么一点羡慕了。 不知道阿娘现在在孟丽国的皇宫里做什么…… “咳咳,咳咳……”偌大的宫殿中静悄悄的,唯有一阵咳嗽声不断响起。这阵声音来自孟丽国的现任国君白欢。 只见她用力用按着胸口的位置,不断发出撕心裂肺的咳嗽生,原本苍白的脸色甚至都因为喘不过气来而变得通红。她这幅模样,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彻底的病入膏肓了,想来那些流传甚广的传言全部都是真的。 一名侍女匆匆而来:“陛下……” 白欢艰难的扶着床头坐起身来,目光中尽是担忧:“怎么样?有没有收到栖儿他们的消息?” 侍女皱着眉头,有些不忍,却不得不说:“陛下,今天也没有收到任何跟殿下有关的消息,他们一行人的线索在进入密林以后彻底中断了,派出的人去密林找过,却一无所获。” 这番话语好似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白欢只觉得自己的脑袋轰的一声疼得厉害,脸色也越发的难看了。 “是我,是我害了他们……” “陛下,您可千万不能这么想,小殿下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平安归来的,别忘了她身边可是有国师,还有那么多江湖人士呢,有他们保护殿下,殿下又怎么可能会出事?最近在宫里流传的那些传言,肯定都是假的,陛下您可不能听信谣言啊。” 白欢摇摇头:“无风不起浪,若不是他们在密林中发现了什么,又怎么会有这些谣言传出?” 自风长栖等人离开孟丽国,距今已经有一个月了,这一个月内,她们一点消息都没有,白欢因为不放心,命人去寻,却只找到一艘空船,以及进去密林后中断的线索。也正是因为这个消息,白欢的病情才会越来越严重。 看着她苍白的脸色,侍女红了眼眶:“陛下,您千万不能这么想,小殿下他们说不定只是在密林里迷了路,过段时间就能回来了。” 白欢望向窗外,喃喃道:“但愿吧。” 话音刚落,外头就传来匆匆的脚步声,那声音在寂静的宫殿中显得格外刺耳,没过一会儿,守在门外的内侍进门禀报:“陛下,小殿下有消息了!” 白欢眼眸一亮:“什么消息?” 内侍犹豫片刻才开口道:“前去密林搜查的林将军说他没在密林发现殿下的下落,只说……说在那边发现了其中一位同伴的尸体!密林的居民说从未见过殿下一行人,估摸着,估摸着是……” 后边的话用不着说完,白欢已经明白他的意思。 她身形一颤,猛然吐出一口血来。 这样的变故,还有殷红的血迹让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尤其是白欢身边伺候的小宫女更是吓得花容失色,连忙扑上前把人扶住:“陛下,您要保重身体吧!” 白欢脸色苍白如纸,可是眼神却异样锐利,像两柄长剑直直刺向内侍:“林将军他真的这么说?” “奴才不敢隐瞒!” 白欢又吐出一口血,此时她的身体已经如强弩之末,随时都有可能崩溃。但她还是坚持着,在昏迷前发出最后一条指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告诉林将军,一定要给我一个结果!” 说罢,她两眼一抹黑晕倒过去! 大殿内传来尖叫声:“快传太医,陛下晕倒了!” 众人因为白欢的昏迷陷入一阵混乱中,唯有一人泰然自若,趁着没人注意到自己,他悄悄的溜出宫殿。 那人表示方才跟白欢禀报消息的内侍,只见他走出大殿,转角走向一处相对偏僻的位置,停下脚步四处张望。 石头后传来一道声音:“让你办的事都办妥当了?” 内侍连连点头:“大人您让小的交代的那些事情,小的一字不落全都说了,陛下的身体本来就不容乐观,听到这个消息以后更是承受不住。方才吐了两口血,现在人已经晕过去了,估摸着撑不了几天了。” 石头后站着的神秘人笑出声来:“白欢啊白欢,我看你还能撑到什么时候!你气数已尽,是时候去死了!” 内侍小心翼翼问道:“大人,能否容奴才问一句,帝女殿下她……” “呵呵,能走进密林还能平安出来的人,几百年也没见到一个人,她们估计已经成为猛兽的盘中餐了,不该你问的事情就不要问,做好自己的本分便是!” “奴才明白。” 梁国都城,小院内。 随着时间渐渐推移,白清瑜本来就不好看的脸色变得越来越差,她的身形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消瘦下来,再这样下去,风长栖怀疑她会彻底撑不住。 风长栖寻了个空子找无名就白清瑜的事情谈话。 “无名前辈,您有没发现白前辈的状况越来越差了?” 无名瞥了她一眼,点点头。作为医者,他对人的观察力自然要比寻常人更强一些,白清瑜又是那么特别的一个人,他就是想忽视对方都很难,从白清瑜第一次有变化的时候,无名就发现了不对劲。但是这并没有什么用。 “那位可不是愿意听大夫劝说的脾气。” 认识白清瑜这么久,她的脾气却还是没被无名给摸透,像笼罩在一层浓雾中,谁也没法将白清瑜给分析透彻,只能隐约看出她对人的厌烦,风长栖是个例外。 “真的没有办法吗?” 无名哼了一声。 坐在旁边的元真闻言,用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你也无能为力?” “不是我救不了,而是那位根本就不肯让我接近,她对人有种排斥心理,除了殿下以外,别人想接近她都很难。”无名定了定心神,“想要将她的身体给调理回来,就得劝她答应。” 风长栖站起身来:“我这就去劝白前辈。” 话音刚落,她人已经不见踪影。 看着她离开的方向,无名眉峰一挑:“恐怕这事儿成不了。” “你就那么笃定?世界上真有人不爱惜自己的性命吗?” 无名执棋落下一子,神情复杂道:“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只活了十几年的人都有轻生的时候,更别说是活了几百年的人了,她有什么稀奇古怪的想法也很正常,我们用不着为她废心。” 元真眉头一皱:“那你怎么不劝劝风姑娘?” 无名又落一子,眼眸中倒映出复杂的棋局:“为什么要劝,这本来就是她自己的想法,旁人没什么好说的。下棋总是不专心,你看你,又输了吧。” 元真低头一看,头发差点全炸起来:“你你这人也未免太不要脸了吧?” “呵呵,输了就是输了,反咬一口说别人下棋不要脸,依我看不要脸的人其实是你吧。输不起了?” 元真卷起衣袖,脑海中所有想法都扔到一边,满眼只剩下面前的棋局:“我就不信了,我会输给你?再来几局!我一定能赢过你!” 第八百五十七章 真相 风长栖轻轻将房门给敲响,门里传来白清瑜平静的声音:“进来吧。” “白前辈。” 风长栖推门而入的时候,一抬眼便瞧见白清瑜的脸,相较于之前,她的脸色真的越来越差,之前还有一点血色,人也更加精神一些,而现在这一切全都没有了。白清瑜整个人就像是一根快要熄灭的蜡烛,但凡是见过她面的人,都会觉得她命不久矣。 风长栖也是这么想的。 “前辈,您有没有发现您的脸色越来越差了。” 白清瑜怔愣片刻,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会吗?最近倒是没怎么在意这个。”房间里有一面铜镜,白清瑜走到梳妆台前,目光在镜子上停留片刻,忽然感慨道,“还真是越来越难看了。” 她话语中隐藏不住的失落让白清瑜的心微微一颤:“白前辈您就是脸色差了那么一些,调养一段时间就好了,正巧无名前辈也在这边,不如让他来帮您看看?” “不用了。” 白清瑜想也不想就给出了回答:“我的身体用不着让他来调理。” “可是白前辈您的身体……再这样下去的话,只怕身体会垮掉的。” “我跟你们不一样,再严重的伤势,只要给点时间便能够愈合,身体不好要不了我的性命。” 这种说法让风长栖难以理解:“前辈,为何不愿意调养身体呢?这也不过就是吃几贴药的事情,为何前辈您会这么排斥呢?” “这不是药的事儿,”白清瑜张了张口想要解释,可转头瞧见风长栖脸上的表情,忽然又觉得没有继续往下说的必要了,毕竟有些事还是不知道比较好,于是她对风长栖道,“反正我不会死就是,你先回去吧。” 风长栖却不愿意走开,她的目光转了又转,最终落在白清瑜不远处的那朵花上,她有些惊讶。 上次来白清瑜这边的时候,花还只有一个很小的花苞,如今再看,它已经有了花朵的模样,想必用不了多久就会绽放!联想到木中水跟白欢的身体,风长栖心里多了一抹安慰:“这木中水应该就快绽放了吧?” 白清瑜瞥了木中水一眼,点点头:“就这两天了,我需要再努力一下。” 虽然不知道白清瑜是用什么办法让木中水重新绽放的,但一想到这关乎白欢的性命,风长栖便不想多问。 见白欢脸上隐隐露出疲倦,她便识趣的退了出去,临走前还不忘贴心的把房门给关起来。 偌大的房间,顿时只剩下白清瑜一个人。 只见她迈步走向花朵,柔软的指腹轻抚在花瓣上,一声叹息从她口中溢出。 “叩叩叩。” 平日里大家都知道白清瑜不喜别人跟自己太亲近的事情,都会尽可能离白清瑜远一些,一般也不会有人特意来找白清瑜说话,可今天却一下子来了两个,这让白清瑜忍不住怀疑是风长栖去而复返了。 她沉下脸:“是谁?” “白前辈,晚辈玉无望前来拜见。” 这个名字和声音是白清瑜相对比较熟悉的,毕竟风长栖也算是她的后人,她关注一下后人的婚姻大事也没什么不妥,唯一不妥的就是玉无望这个时候来到。 虽然心里有几分不耐烦,但白清瑜还是松了口:“进来吧。” 玉无望推门而入,没等他开口说话,白清瑜便直接了当道:“你不用跟我客套,有话直说便是。” 既然她都这么说了,玉无望自然也就没有多话的必要,开门见山的问:“前辈,我想知道木中水究竟何时能够绽放?就给我们的时间实在是不多了。” 白清瑜指了指不远处的花朵:“我已经尽力了,这花最快也得要两日才能绽放,没有办法更快了。” 白清瑜的脸色如此之差,就是努力的后果。 玉无望不知怎的,突然叹了口气:“看来是赶不上了。” “这也不是你的错,有些事就是命中注定没办法更改的,人要死留不住,你们都已经尽力了。”白清瑜淡淡道。 玉无望又何尝不知道天命不能改这个道理?他只是有一些不甘心,明明希望已经近在眼前,却因为种种原因不得不熄灭,这也未免太让人绝望了!早知如此,当初还不如不告诉风长栖木中水一事,这样她也就不会绝望了! 一想到某件事被风长栖得知后会引起的动荡,玉无望就忍不住想要叹气。 如果时间真的能够倒流就好了。 白清瑜的指腹轻轻在花瓣上摩挲着,目光落在窗外:“除非发生奇迹,不然她的性命留不住。年轻人,我知道你很心疼她,但有些事是注定要经历的,生离死别本来就是人间寻常事,不经历这些,人怎么能够成长呢?” “前辈,我明白了。”正在房间里说话的两个人,浑然不知门外站着一道人影,风长栖就在门外。 她本来打算走回自己的房间,可是路走到一半,突然想起一件特别重要的事情没有问,便转头想再来找白清瑜说说话,结果就在门外听到这一场云里雾里的对话。起初风长栖是听不懂他们两人对话的,但随着时间流逝,她回想起自己这段时间以来做的噩梦,还有李星河对她若有似无的疏离…… 白清瑜的话语不断在脑海回响着,风长栖陷入迷茫之中。她说某个人的性命一定保不住,那个人是谁? 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是风长栖不敢相信。 她转过身一路跑出小院,速度只快竟如风一般,半路碰到沈阔和月舞两人她也不理会,径自冲了过去,徒留月舞跟沈阔两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皆是一脸困惑:“她这是怎么了?” 没过一会儿,玉无望也冲了出来,相较于匆匆跑走的风长栖,他显得更淡定一些,但脸上挂着凝重的表情,显然是在担心着什么,一看到月舞跟沈阔,他就急急忙忙迎上前来。 “你们有没有见到栖儿?” 虽然不知道两人之间发生过什么,但想到风长栖跟玉无望的关系,月舞和沈阔还是没有隐瞒,果断的指向风长栖离开的方向:“我们刚才亲眼看到风姑娘往那边过去了,她走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估摸着心情也不好,玉公子你过去的时候要注意一些。” 玉无望感激的看了她们一眼:“多谢了。” 话音未落,人已经不见了。 这边的两人面面相觑,而另一边,白清瑜则是原路返回。方才她跟玉无望在房间里说话的时候,突然听到外头传来动静,当时两人都不以为意,以为只是风声在响,仍继续着刚才的话题,一直到外头响起脚步声,她们才意识到不对,连忙跑到外边去,结果只看到了风长栖跑来的背影。 白清瑜按住自己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唇角勾出一抹苦笑:“果然,有些事情就是瞒不住的。” 再说风长栖那一边,她穿过庭院,一路冲到李星河所住的房间前。 玉无望跟白清瑜都有隐瞒的想法,去问他们可能是没有办法得到任何答案了,眼下只能从李星河身上下手。 风长栖用力的把房门给敲响,没过一会儿,房门被一道熟悉的身影给打开。 瞧见门外站着的人,李星河有些怔愣:“风姑娘你怎么过来了?”最近为了让自己的嘴巴严实一些,不把任何有关白欢的事情透露出去,他连走路都是专门避开风长栖走的,没想到最后还是逃不过。 李星河有些慌张,暗暗在心里祈祷着。 可下一秒,他罪害怕的问题害怕被风长栖给抛了出来:“你最近夜观星象都看到了什么东西?” “没没什么,都是些没意义的事情罢了,怎么,风姑娘突然问起这个,莫不是对天象一事生出了好奇心若是风姑娘想学——” 李星河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风长栖不耐烦的打断,她紧紧扯着李星河的衣袖,眼眸中有泪光闪动:“孟丽国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我阿娘她是不是……” 李星河的心跳漏掉一个节拍,绕是这种让人不忍心的时候,他还是记着玉无望之前的叮嘱,缓慢而坚定的摇了摇头。 “风姑娘,我没有看到类似星象……” 风长栖眉头一皱,她是不相信李星河的话的,她更相信自己的直觉。 她咬了咬牙,抬起脸道:“你确定不跟我说实话吗?有些事情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终有一天我是要回孟丽国的,你确定不跟我说实话吗?” 李星河想好的谎话哽在喉间,片刻后,他叹了一口气:“殿下,这种事知道了对您也不好好处啊。” 当玉无望找遍整个院落,最终来到李星河房间时,见到的就是这样一个场面—— 风长栖瘫坐在地上,低低垂着脸,清瘦的身形不断颤抖着。 在她不远处则站着一脸惭愧的李星河,在见到玉无望后,他那份惭愧就更加明显了:“玉公子,对不起。我没能把那件事瞒住……” 第八百五十八章 先行一步 玉无望没把夜观星象推测出来的可能告诉风长栖,便是考虑到这个原因,后来从沈名口中得知孟丽国相关消息后,他越发肯定心中想法。为了隐瞒真相可以说是机关算计的他,万万没想到最终的结局会是这样。 风长栖还是知道了,而且是以一种不好接受的方式。 瞧见两人沉默的场面,颇有自知之明的李星河果断决定离开:“我突然想起有些事情还没做,就先过去处理了,你们两位有话慢慢说,不用管我!”说罢,他脚底抹油一般冲出房间,临走前还细心的把门给关上了。 一时间,房间里就剩下两个沉默的人。 玉无望走上前,手轻轻拍了拍风长栖的后背,想开口劝说两句,却不知道现在自己应该说些什么,毕竟隐瞒是事实。 隔了好一会儿他才听到风长栖说话的声音:“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这件事的?” “我们在密林里的时候,那时候没看出这么多,只是从星象上推测出孟丽国可能出事而已。栖儿,我也不是故意想要对你隐瞒,我只是怕你承受不住这些,毕竟你们好不容易才重逢,相处的时间还那么短........”其间玉无望不是没想过吧真相告诉风长栖,好让她自己决定接下来的路到底应该怎么走,是白清瑜的出现让他改变了计划。 有人能逆天而行长生不老,那为什么不能逆天留下一个人的性命呢?听到白清瑜说木中水的功效后,玉无望更对救人一时有信心,再加上风长栖之前被掳走,他才会跟着来到梁国,他真的没想到身在孟丽国的白欢身体情况会恶化到这种地步。 玉无望叹了口气:“对不起。” 早些时候风长栖还能忍住眼泪让自己坚强一些,可听到玉无望道歉的话语后她就再也忍不住了。 泪水如短线珍珠般砸落而下,她声音也有些哽咽:“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为什么.......” 这种时候,除了道歉,玉无望也想不到自己到底还能再说些什么了。 风长栖整个人埋在他的怀中,抱着他小声哭泣,一直哭了一个多时辰,直到累了,身体承受不住才迷迷糊糊的在他的怀抱中睡去。玉无望将人抱在怀里,一路抱回到房间中,与此同时,庭院里已经有不少人在等待,这小院很小,风长栖的哭声根本就藏不住,再加上她之前的反常举动,自然会让人担心。 乐清最先迎上前来:“这是怎么回事儿?” 玉无望神情复杂的说:“先让我把她送回到房间把,等会儿再跟你详细解释一下其中原因。” 乐清这才让开来。 过了一会儿,安置好睡去的风长栖后,玉无望从房间里出来,在众人或困惑或担忧的目光中,他一脸自责的说出事情原委,包括木中水一事,以及沈名带来的,孟丽国女王不久于人世的消息。 无名腾的一声从位置上站起来,眉头紧拧道:“这怎么可能?我离开孟丽国的时候仔细察看了陛下的情况,她的身体虽然不好,但不可能到撑不住的时候!离开前我留下了延缓毒性发作的药方,至少也能让陛下的身体再支撑上半年的时候,怎么可能现在就........会不会是消息有误?” 玉无望摇摇头:“消息是摄政王给的。” 沈名好歹是一个国家的掌权者,他能够拥有的消息渠道自然比一般人更广一些,孟丽国的消息自然也能够得到。除此之外,玉无望笃定沈名不会给他们带来假消息的最主要原因是,沈名还要依靠他们给王妃解毒! “那就没有消息有误的可能了。”无名的眉头越拧越紧,“那种毒不可能轻易发作,陛下的身体状况突然变差,必定是有人动了手脚。” 众人心中有许多种猜测,但是没有任何一个猜测能够被证实。 听得云里雾里的王妃转过视线,一脸不解的问柳鱼:“他们在说些什么?” 柳鱼轻声解释道:“风姑娘的母亲生了重病。” 王妃瞪大眼睛:“那可不得了,生了病一定要干净治疗才是,你们给她请大夫了吗?快去请大夫给她看看病呀!” 众人纷纷沉默着,唯有无名一人主动开了口:“不如就让我提前启程吧,这边有白前辈在,想必不会出什么乱子,还有那木中水也需要她来培育,我在这边也帮不上忙,不如就先回孟丽国见陛下?” 说起来他们离开孟丽国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女王陛下,早些回去或许还能让对方安心一些。 元真也附和道:“早点回去也好,我跟你一起走吧,路上也好有个照应什么的。” 眼下也就只有这个办法了,玉无望躬身作辑道:“那就有劳两位前辈了。” 元真呵呵一笑:“也不是什么难事儿,别放在心上,我们两个走后,你们记得要好好照顾风姑娘,那边的事儿就交给我们,若是那边有事,我们会给你传来消息的。”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因为事态比较紧急的缘故,元真跟无名两个人甚至都没有时间好好准备,当天就从梁国都城出发,从水路沿着运河一路前往孟丽国。玉无望没去送行,他担心风长栖,一步都不愿意离开,是乐清和吴曦去的。 “两位前辈已经走了。” 玉无望点点头,高高悬起的心算是放下了一半,还有另外一半因为风长栖的昏迷而揪紧。 乐清往房间方向看了一眼,满脸都是担忧情绪:“无名前辈与元真前辈都是武艺高强之人,他们的安危必定不会有问题。比起这些,我更担心的还是栖儿,等她醒来以后该如何面对这些?” 一想到风长栖因为担心和难过而露出的表情,乐清便开始心痛。 玉无望的担心并不比她少,却无可奈何:“白前辈说木中水已经快绽放了,只要再等两日便能见到它的花朵,届时我们只需要将它带走,乘船前往孟丽国便是。” 吴曦啧了一声,不解问道:“既然花都快要绽放了,难道不能带到船上去吗?从这里到孟丽国,最快也得要十天时间,这期间应该足够一朵花绽放了吧,为何你们却.......” “不可行。”玉无望不是没想过这种办法,病急乱投医时,他曾向白清瑜提过这个可能性,结果被对方给反驳了回来,“白前辈说木中水的花朵对环境的要求很高,梁国的气候跟孟丽国的气候相差巨大,若是强行将木中水带走,恐怕会落得个枯萎的下场。” 现在木中水是他们唯一的希望,玉无望不敢赌,便只能在这里等。 “那就必须要等到花开才能走了......"乐清忍不住叹息一声,为风长栖感到难过,”但愿这花朵能够早日绽放。“ 房间内。 床榻上的人紧紧闭着眼睛,白皙的额角尽是细密的冷汗。她紧紧绞着被角,苍白的唇瓣吐出话语:“不,不要走.......” 这一回的噩梦比往常的任何一次都要真实,在梦里,风长栖甚至见到了白欢死气沉沉的面庞,还有地上的鲜血,她躺在黑色的棺木中,四周全是哀哀痛哭的声音。风长栖的心好像被一双手紧紧握住,她拼命想去拉白欢的手,阻止那棺木盖上,却怎么都碰不到。 随着棺木最后一丝缝隙被堵上,风长栖也从梦境里清醒过来,她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心情直直往下沉。 便在这时,听到房间里动静的玉无望冲了进来。 “栖儿,你终于醒了!” 风长栖想开口说话,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一双手死死掐住一般,别说开口了,就连呼吸都很费劲儿,而且喉咙还传来一阵阵的疼痛。 “我........怎么了.......”她忍着疼痛艰难的问。 玉无望连忙把人扶住,小声的跟她解释说:“栖儿,你还记得自己哭到昏过去的事情吗?你的嗓子就是因为哭得太过才哑的,大夫说你得养伤一段时间才能好,在这期间你最好不要开口说话。” 玉无望这么一说,风长栖就全部都想起来了,那一天她听到白欢不久人世的消息就哭了,她只记得自己好像哭了很久很久,后来的事情就不记得了.....想来是后来身体承受不住晕了过去吧。风长栖挣扎着想要走下床:“我要回孟丽国,我要去看阿娘!” “栖儿你不要乱动!”玉无望把人搂进怀里,用力的按住,“大夫说你现在需要静养,不能随意下床走动。” “可是阿娘她.......” 玉无望轻声安慰道:“无名前辈两天前已经乘上前往孟丽国的船了,想必现在已经在半路了,他的医术你还不知道吗?有无名前辈在,陛下不会有事的,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养身体,不能总是折腾自己!不然等木中水开花以后,你却因为身体原因不能启程,那该有多尴尬?” 像是溺水的人握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般,风长栖眼眸中燃起一抹希望:“无名前辈真的回孟丽国了?” 玉无望笑着摸摸她的脸颊:“这种事没必要对你说谎。” 第八百五十九章 一个忠告 像是飘浮在空中的羽毛终于寻到支点,风长栖放松下来。无名的医术众人有目共睹,世上没有比他更好的大夫,有他回去帮白欢调养身体,风长栖自然是放心的。 玉无望轻刮她的鼻子:“这下放心了吧?” 风长栖用力点头,目光往窗外转了转,满心期盼到:“但愿两位前辈能够尽早赶回到孟丽国帮娘亲诊断,但愿娘亲会好好的。” 看来她还是放心不下呢。不过想想也是,白欢毕竟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得知亲人病重,她又身在远方不能回去陪伴,多担心些也很正常。 “不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在你身边。” 风长栖点点头,用力握住自家师父的手久久不愿松开。 或许是因为最近被噩梦折磨得睡不好觉的缘故,风长栖没过一会儿又沉沉睡了过去,玉无望甚至没来得及端来汤药。 “叩叩叩。”门外传来一声清响。 玉无望怕自己的动作把睡梦中的人惊醒,便小心翼翼的拿来她的手,缓缓从位置上站起来。打开门一看,外头站着的人竟然是乐清跟吴曦,后者手中端着一碗汤药,前者则是紧张的望向他的背后,眼角眉梢蕴含的担忧毫不掩饰。 “人醒过来了?放在我在院子里听到说话的声音,所以就过来看看,她现在怎么样了?没有事吧?” 玉无望摇摇头,如实告知道:“栖儿刚才醒过一次,现在又睡下了,她需要休息。” 乐清的目光越过玉无望,落在床榻的那道身影上,叹了口气道:“既然她已经醒过,那我也就放心了。” 风长栖因为承受不住某些事而昏睡的事情,白清瑜也是知道的,但是她并没有过来看过,只是把自己关在屋子里面,想方设法的要让木中水尽快绽放,如此,她们也就可以早点离开这梁国都城了。 桌上的花朵含苞待放,每一片花瓣都鲜红欲滴,白清瑜的手轻抚在花瓣上,心里暗暗祈祷着,不想让往事重演。 某些事只能尽人事,听天命,培育花朵一事亦然。绕是白清瑜用尽自己多年来研究出的办法想要使花朵绽放,可鲜花不为所动,面对这种情况她也无能为力了。 “可能还需要两日。” 玉无望呼吸一窒,沉默的看着桌上含苞待放的花朵。 白清瑜转过视线凝望窗外。神情凝重道:“她那边怎么样了?说起来,她已经有整整两日没有出过门了。” 白清瑜对其他人必不会如此上心,能被她关心的人也就只有风长栖一个。玉无望回想起风长栖的近况,拳头攥紧,没忍住又是一声叹息:“栖儿她跟陛下的关系很好,陛下是她在世上唯一的亲人,得知陛下病重甚至有可能不久人世后她一直都伤心,无名前辈先行离开她的情绪才稍微缓和一些。” 白清瑜微微眯起眼睛:“我会尽快。” 当玉无望从白清瑜的房间里走出来,沿着路径准备走回风长栖的房间时,意外撞见王妃与柳鱼说话的场景。两人有个相像的容貌,又离得那么近,这让玉无望不仅联想起风长栖跟白欢。 “栖儿,我回来了。” 房间里静悄悄的,一点声音也没有,玉无望担心风长栖出事,四下搜寻一番,最终在窗外找到了她。 玉无望悄悄走到她的身边:“栖儿,你怎么到外面来了?你的身体还没好,大夫说这段时间需要静养,千万不能四处乱跑,你怎么不听呢?” “师父……咳咳……”她的声音还是有些沙哑,但脸上的笑意却是十分真挚,“我觉得自己已经好了,一直闷在房间里只会让人觉得更难受,不如师父你带我去外面走走吧?” 玉无望抬头看了看天空。 天气晴好,也没有什么风,这种时候楚门走走想必没什么关系,便答应下来:“栖儿想去哪里?” 风长栖毫不犹豫的报出自己想去的地方,寺庙。 那座寺庙许愿灵验与否她不知道,只是想走一趟,点上两柱香火,权当给自己一个心理藉慰罢了。她轻轻扯了扯玉无望的衣袖,抬起脸问:“师父可以带我去寺庙里走一趟吗?” 玉无望点点头,抬手将她鬓角的碎发拢到耳后。 “栖儿想去,那便去。” 相较于上次出门的境况,今天的都城相对冷清了许多,偌大的街道上包括风长栖和玉无望,也就几个行人,这但是让他们方便走路,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寺庙山门前。 临近寺庙,往来行人就变多了起来,估摸着像风长栖这样想给亲人祈祷的人数目不少,光是在大殿里上香的人,玉无望就看到十几个。或许她们自己也知道求神拜佛一事不大靠谱,一个个都是神情凝重的模样。 大殿里香火缭绕,玉无望的脚步停在门外,他想来是不信神佛的,特地来到这里主要是陪风长栖。 风长栖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她笑着抬起脸:“师父你在外面等我吧。” 她的身影走入大殿,渐渐在香火缭绕中消失不见,玉无望的目光也就收了回来。 忽然,一阵清风拂来,是有人走到了他的身边。 玉无望抬起眼帘一看,来人竟然是应该待在自己房间里的白清瑜,对方见到他,眼角眉梢也有诧异一闪而逝:“没想到会在这座寺庙里见到你,既然你来了,那她应该也在这里吧?” 玉无望点点头,往大殿的方向一直。 烟火缭绕中,隐约能够看见神佛肃穆的面庞,他们半低眼眸睥睨众生,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感,要是平时,玉无望绝对不愿意来寺庙里走动的。 白清瑜应该也不是信佛之人吧,她平时里虽然好说话,但是真正碰到事情的时候,对敌人杀伐果断一点都不带犹豫的,之前玉无望甚至还亲眼见过她将敌人的头颅砍下,这样的人也会来礼佛吗? 似乎看出他眼角眉梢都困惑,白清瑜微微一笑:“我只是来这边走走而已。” 忘记究竟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寺庙还没有建起来时,这里是一片很大的桃林。当时的白清瑜还很年轻,远没有现在的冷漠,年轻的她喜欢在桃林中游走,在这地方留下了不少回忆。如今只是太无聊,所以故地重游罢了。 白清瑜往大殿的方向看了一眼,转过身:“最近都城有些不太平,你应该也发现了吧?” “有些感觉。” 不论是寺庙里祈愿的人。还是街道上碰见的行人,在他们身上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神情凝重,玉无望有种即将要出大事的感觉。 白清瑜的目光微沉,望向城门的方向。其实她也不知道这座城池将要发生什么事。只知道最近几天的气氛越来越压抑,似风雨欲来般。 不论如何,提前做准备总是好的。 白清瑜转过视线道:“你们办完手头上的事情尽早回去吧,路上小心些。” 玉无望点点头:“晚辈明白。” 白清瑜虽然长着年轻貌美的面庞,但头发却是洒满月光一般的银白色,因此她被玉无望称作前辈时,周边往来的行人们并不觉得奇怪,顶多诧异的看了她一眼。 别人的眼神从来不被白清瑜放在心上,她叮嘱完玉无望就转身向寺庙后院的方向快步走去,没过一会儿就彻底消失在人们视线中。 一位满脸褶皱,上了年纪的老人家看着她离开的方向久久没有挪开目光。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揉了揉眼睛,怀疑刚才自己看错了:“好像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见过她的脸……” 旁边的人嗤之以鼻道:“你这老头是年纪大了,脑子也变得糊涂了吧?那位姑娘虽然长着一头白发,但是少白头又不是没有,你看她的脸还那么年轻,顶多也就十几二十岁,你要是小时候见过她,那她不就成了上百岁的老妖怪了吗?” “哈哈,上了年纪的人就是糊涂!” 笑声在寺庙中此起彼伏,但给这严肃的气氛增添了一丝轻松感。 几乎每个人都用一种看傻子的目光看着老者,唯独他自己还在坚持着什么。 “我真的见过她的脸……” 礼佛过后准备回家时,老者依然在念叨着这些话。 忽然,一只手轻拍了他的肩膀。 老者一抬头便对上一双满是期盼的眼眸,站在他面前的是个年轻人,约摸二十出头,身形挺拔,相貌堂堂,此时他正紧紧的盯着老者,像是在期待着什么。 “老人家,我刚才好像听到你在念叨着什么,白色头发,但是相貌出众的姑娘?你见过她吗?有没有看到她往哪个方向走了?” 老者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你问这个做什么?” 一看就知道老者误会了什么,年轻人连忙解释道:“老伯,我不是坏人,我认识那位姑娘!这次特地来城里就是为了找她的,你行行好,告诉我下落吧。” 这年轻人看起来也不像是坏人,见他神情真挚,老者就松了口。 第八百六十章 硝烟又起 当年为了建起这座寺庙,整片桃花林都被砍了个干净,只留下后院的一株桃树,至今还活着。可前些年不知道怎么回事,那株桃树被惊雷劈中,生生被劈倒了,如今故地早就已经被人收拾干净,空余一个空荡荡的小院还在寺庙中。 白清瑜踏进小院,向来如湖水般平静无波的眼眸忽然泛起一圈涟漪 。 “树?” 萦绕在小院中幽远宁静的木鱼声忽然停下,顷刻,一道青灰色的身影从屋子里走出来。 定睛一看,那竟是个老和尚,他目善眉慈,唇角挂着一抹很淡的微笑,当他出现在视线中时,给人一种如风拂面的感觉。此时要是有其他礼佛的香客在,一定会惊呼出声。出现在这座小院里的老僧不是别人,正是这寺庙中修为最深厚,年纪与辈分最长,也被梁国都城奉若神明的得道高僧。 谁也想不通,为何这位老僧会出现在这里,包括白清瑜,在她记忆中可没有这么一个人存在。 细长如柳叶的眉峰微微一挑:“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小院不过是寺庙里最平平无奇的小院罢了,一般不会有人出现才是,这老僧也未免太奇怪了,倒像是在等待什么人一般。 老僧的眼眸中倒映出白清瑜的身影,又是一笑。 很多很多年前,几乎是在寺庙建成的那一年开始,这附近便流传着一个传说,人们都说那片被砍掉的桃林,其实是一个妖精的府邸,桃林不见以后,她便经常在附近,乃至寺庙中徘徊着。还有人详细的描绘出妖精的样貌,据说她有一张倾国倾城的脸,还有满头银发。 现在的老和尚,当年的小和尚最开始是不相信这种传言的,直到有一天,他在寺庙里仅剩的一颗桃树下打盹儿,迷迷糊糊间瞧见一道身影....... 几十年过去,他已经从小鬼变成风烛残年的老人,她却还年轻如旧,不是说明了她妖精的身份吗? 老和尚低低垂下脸:“我是在这里等你的。” 等她? 这话停在白清瑜耳中,只觉得莫名其妙,但是世界上奇奇怪的人实在是太多,她才懒得去搭理这个老和尚。比起对方等待的原因,她更在意的是这个院子里本来应该有的那一株桃树。她迈步走到桃树本来应该在的地方,神情困惑:“老和尚,你年纪这么大,想必对这庙宇应该很熟悉吧?你知不知道,这座院子曾经有一棵生长多年的桃树?上次我来的时候它明明还在的,如今却.......它是被你们这些出家人给砍掉了?” 老和尚摇摇头:“施主真是说笑了,那棵桃树至少有三百年了,比寺庙存在的时间还要长上一截,自是没有砍伐的必要。” “那它怎么不见了?” 老和尚不由得回忆起多年前的一桩旧事,与桃树有关:“数年前,梁国发生了一场政变,整个都城都被卷入战火中,寺庙在都城里自然不能够幸免。虽然有武僧把守,但终究还是没能守住。叛军蜂拥而入,举起火把想要烧掉整个寺院,就在他们将要动手的时候,忽然天雷大作,一道惊雷劈下,正劈在桃树上。人们以为是佛祖降怒,四散奔逃,寺庙因此而躲过一劫,但是那株桃树却被劈成两半再也没活过来。” 这么一说,那株桃树还拯救了这个百年古寺呢。 若是一般人听到这些话,一定会震惊不已,除了感慨桃树之外,还会对佛主的存在不存疑问。偏白清瑜不一样,她特地来这里便是为了见见那棵桃树,她根本就不在乎这座寺庙的存亡。 “没想到,最终连一棵树都没能留下。”她半低眼眸,目光往桃树曾经在的方向转了转,忽然瞧见一抹浅青色。 白清瑜的心猛然下沉,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浅青色所在的地方。 果不其然,就在桃树生长过的地方,一棵小树正在生根发芽,方才白清瑜见到的那一抹浅青色便属于这棵小树。她眼眸一亮,想碰碰那细嫩的枝叶,却迟迟没忍心下手。 老僧也上前来,瞧见那抹绿色,他眼眸中也闪过一丝惊讶。 之前确实没见过这棵小树,想来是因为这个特别的女子出现,它才会生根抽芽,乃至从阴暗的诶诶长出来。 这种事听起来离奇,但一跟眼前人联系起来就不觉得奇怪了,不论多奇怪的事,发生在她身上都显得理所当然。 没等老僧发出感慨,白清瑜就摆摆手让他出去。 老僧也是好脾气,被她颐指气使不仅没有生气,反倒安安静静的从小院里退出去。 一道人影也向小院走来,迎面对上,来人急急忙忙的问:“大师,你有没有见过以为银发的姑娘?刚才我看见她向这边走来了,却没有找到人!” 老僧抬起眼皮子看了那人一眼,往小院方向一指。那人连声道谢,快步朝着小院方向跑了过去。 “白姑娘,白姑娘……” 随着小院的门再次被人推开,一道熟悉的身影闯入院中,再然后便是熟悉的声音传来。白清瑜正仔细察看新长出来的桃树,被人这么一打扰自然气恼不已!黛色柳眉微蹙,澄澈如泉的眼眸也多了几分怒意。 可闯入者的面庞倒映在眼眸的一瞬间,白清瑜怔愣在原地,所有怒意也尽数烟消云散,只化作困惑萦绕在心头。 “你怎么会在这里?” 眼前这位不是别人,正是他们进入梁国时见过的沈浩然,这个人是不应该出现在都城的。如今梁国分为两大实力,一方是一太子为首的宗室党,另一方则是拥护摄政王沈名,如今两方对立征战不休,便是为了成王败寇一事,作为太子亲信,沈浩然孤身一人潜入被沈名严格管控的都城,岂不是自寻死路? 沈浩然没想到白清瑜竟然还认得自己,就在刚才,他甚至已经做好自我介绍的准备! 心情雀跃不咦,但当着白清瑜的面,沈浩然没敢表现出来,仍镇定自若的说:“我奉命来城里办事,过会儿就走了。本来只想来庙里上柱香,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白姑娘你,白姑娘越来也信佛吗?” “我只是来看看而已,倒是你——” 在白清瑜的目光中,一向进退有度的少年将领突然流露出一丝腼腆来,似乎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他笑笑道:“我也不信,只是寄托一个希望而已。” 两个人说熟悉也不算,毕竟认识并且相处的时间并不长,在那期间,白清瑜还看不惯沈浩然,数次觉得他碍眼!因而沈浩然在面对她时候,有些紧张。 最终是白清瑜率先打破了沉默,抬起眼皮子问:“你有话想要对我说?” “算,算是吧”谈到自己想要说的正事,沈浩然收起自己那被手下看到会惊讶的合不拢嘴的态度,正色道,“白姑娘,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离开都城?” 白清瑜仔细算着时间,估摸着桌上那一朵木中水也要绽放了,到时候风长栖和玉无望肯定是直接离开,她也没有继续留在梁国的必要了。便回道:“就这几日了。” 沈浩然一听这话,神情似风雨欲来,隔了好一会儿才说:“白姑娘,你们不能尽快离开吗?” 哪有人这么说话的? 白清瑜抬起眼帘打量着跟前的人,神情困惑。 没等她开口询问,沈浩然就急急忙忙解释说:“不是我想要赶你们离开,而是继续留在都城太危险了!白姑娘你也是聪明人,想必也能够感受到都城近来不同寻常的氛围吧?这并不是偶然,大军已经向这边过来了,用不了几日便会攻到城下!” 白清瑜呼吸一窒。 梁国国内局势动荡的事情她是知道的,但是白清瑜没想到战争会来得那么快,她倒是想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可木中水不同意啊。想到自己跟沈名的约定,又想到身在孟丽国不知死活,正等着木中水回去救命的白欢,白清瑜感到一阵头痛! 怎么什么事都堆到一起了! 见到沉默不言,沈浩然小心翼翼的问:“白姑娘,你有听到我说话吗?” “听到了。”白清瑜闷闷道,“我会自己打算好的,多谢提醒了。” 沈浩然又开始腼腆起来:“应该的,应该的。” 今日出门,本来只是想到寺庙里看看那棵百年桃树,如今树没了,只剩下一棵小的,自然也就没有继续往下看的必要了。联想到刚才沈浩然说的那些话,白清瑜只想尽快赶回到小院中:“我先告辞了。” “白姑娘,你这就要回去了吗?”见她起身要离开,沈浩然连忙开口。 白清瑜转过视线:“事情都做完了,自然是要离开了,不然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说得也是……” 见他有些黯淡的神情,白清瑜半低眼眸,忽然想起手腕上的伤:“临走前还得多谢你的伤药,挺好用的。” 话音未落,白清瑜已经转身离去。 第八百六十一章 花开 当沈浩然反应过来对方话里的意思时,白清瑜已经彻底走远,连个背影都不曾留下。但沈浩然还是感到欢欣非常,要不是因为这个时候,他那不识趣的下属赶来,恐怕他已经跳了起来。 原来白清瑜还是记得他的,不仅记得他的身份和名字,甚至连那瓶伤药是自己寻来的事都记得很清楚! 这是不是说明他还是有那么一点点机会的? 沈浩然正一门心思想着自己的事情,浑然不知远处渐渐走近的下属们凝望的视线,若走近些甚至还能看见他们眼眸中的困惑。 “这真的是我们的将军吗?”一个下属小声道,“怎么跟传言里差距那么大。” “唉,古人说温柔乡英雄冢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两人说话的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是轻如风,一般人站在沈浩然的位置,估计只能听到隐约的说话声。偏沈浩然是个不一样的,隔着那么远的一段路,他却还能够听清那边的说话声。 沈浩然眉头一皱:“你们两个果然还是太闲了些,否则哪来那么多时间谈论东西?等我回去就给你们安排一些事情做如何?” 两个下属都惊呆了,他们真的没想到万人敬仰,行事向来光明磊落的沈浩然沈将军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这分明就是公报私仇啊! “主子,我们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不,永远都不会有下次,您就放心吧。” “别把这件事说出去。” “属下明白!” 熟悉的身影缓缓从大殿中走出,玉无望见状,连忙迎上前去。 风长栖拉着他的手,唇角勾出一抹浅淡的笑意:“师父,我们这就回去吗?我还想在都城里逛一逛呢。” 此时已经临近傍晚时分,夕阳西斜,落日余晖洒满天边,给人一种静谧又安稳的感觉。风长栖说的每一句话,不论是有意还是无意,玉无望都会认真考虑,更何况她这两天一直都闷在房间里,散散步四处走走也没有什么不好。思索片刻,玉无望点点头,故作轻松道:“我们在梁国的时间不长了,四处走走看看也好,毕竟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回来,谁也不知道呢。” 风长栖眼眸一亮,唇角笑意又深了几分:“多谢师父!” 今日的街道本来就没有之前那么热闹,如今随着时间推移,行人更是零星,不过这样倒是挺好,安静些但是比较能让人舒服。 两人携手走过河岸,又穿过渐渐冷清的市集,一路把梁国都城有了大半,见天色已晚才决定回去。 “公子,公子您看他们!他们好像准备往那个方向走呢!” 风长栖和玉无望走后,暗地里立即跳出两个混混打扮的人,他们上蹿下跳的看着目标离开的方向,面露急切,“怎么回事,刚才公子不是一直都在我们身边吗,怎么一眨眼的功夫人就不见了!” 另外一个混混小声道:“公子说饭点到了, 他先回去用饭……等一会儿再回来。” “这这都什么时候了公子竟然领着人吃饭去!” 小混混瞥了跳脚那位一眼,神情淡漠道:“这有什么办法,人家是主子,咱们是奴才,不是得听吩咐办事吗?咱们还是先跟过去,等确定那两人真正的住处以后再向公子禀报吧。” “这……唉,那就按你说的办吧!” 两人迈起脚步,如两道影子般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 因为距离相对比较远,再加上玉无望没有过分警惕的缘故,他没发现身后跟踪之人的存在,而是带着风长栖一路往回走。 漆黑的夜幕彻底将近,都城里点燃三千盏,火光明灭间,风长栖隐约看见玉无望的脸。俊美的面庞被昏黄灯光一映衬,愈发显得俊美非常。她用力的握住玉无望的手,在夜风吹来的刹那轻声感慨。 “有你真好。” 走在前面的玉无望没听清楚,只隐约听到她在说话,生怕自己错过什么重要话语的玉无望连忙转过脸来问:“栖儿你刚才在说什么?” 风长栖微微一笑,交握的手又用了一份力:“我什么都没有说,师父你听错了!师父我们快点回去吧!” 玉无望不明所以,但是没有多问。 风长栖的身体还没有养好,此时虽然是夏夜,但是风也很凉,留她在外边吹太久的风也不好!玉无望这么想着,脚下步伐又加快了。 两人一同穿过清冷的街道,穿过数条寂静的小巷,最终在一扇门前停住脚步,这里便是他们居住的地方。 两人推门而入,身影彻底消失在黑暗中。 尾随的两个小混混见此情况,面面相觑,从彼此眼眸中看出些许困惑:“我们家公子也太不挑食了吧,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两个人是一对,公子却还对那位姑娘念念不忘,这不是要棒打鸳鸯吗?” 另外一个小混混一巴掌拍在他的脑袋上:“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不说这个还能说什么?” 相对聪明的小混混指着房屋说道:“你看这座小院,哪里像是有钱人家的模样?这种院落,别说是放在普通人家了,翻遍京城都不一定能够找到第二家!我们家公子一定是被他们给骗人,那两位只是穿得比较体面,实际没有什么身份背景!” 脑子不灵光的小混混被唬的一愣一愣的:“可是那天在寺庙里,公子和我们不是都亲眼看见那位姑娘跟沈家那位大小姐交好吗?要知道沈小姐的心性可不是一般的高,翻遍京城也不一定能找出十个与她交好的姑娘来,这还不能够说明问题吗?” “你懂个屁!” 两人各执己见,就风长栖是否有背景一事争辩起来,小声吵了很久,却也没吵出一个结果来!无奈之下,两人决定先搁置这个争论,眼下还是完成任务最为要紧!于是两人分成两边,一人就在小巷里盯梢,另外一人去找主子报信。 酒楼门前高高挂着两串红色灯笼,楼里客人往来不绝,有浓妆艳抹的舞姬跳舞助兴,更有客人把酒言欢,嬉笑声不绝于耳。 唯有一人静静坐在包厢中,脸色阴云密布十分难看。 “还没有自消息吗?” 随侍的小厮神情忐忑的摇了摇头:“公子,那边还是没有消息。” 被称作公子的人眉头一皱,手狠狠拍在桌面上,引得桌面上的酒杯里泛起圈圈涟漪,听得他怒声骂道:“真是两个废物,平日里本公子好吃好喝的供着他们,结果他们连跟踪两个人这么小的一件事都做不好,白白辜负了本公子对他们的信任!” “公子息怒,公子息怒!” 此时要是风长栖在此处,一定能认出那位公子的脸,他正是在山门前故意找人搭讪的那位,后来他为了让风长栖注意到自己,甚至还花大价钱去收买寺庙里的一个和尚,但因为玉无望及时赶到,他的计划没有成功。 风长栖还以为经历过那么多事情后,这人已经彻底放弃,谁料他还在暗中觊觎,甚至还派人去跟踪他们! 就在公子烦躁之时,下属前来禀报,说是派去跟踪风长栖与玉无望的人回来了一个,好像已经找到那两个人的住处了! 公子面露喜色,连忙让人把他带上来:“你们当真找到了那位姑娘的住处?” 那人跪倒在地,闻言急急忙忙回禀道:“千真万确,小人知道那位姑娘是公子放在心尖尖上的人,断不敢拿她的事情来跟公子开玩笑,我们两个亲眼看到他们走进了临风巷的一座小院中,等了很久也没见他们出来,想必是住在那里!” 堵了整整一天的心情终于被疏通,公子高兴非常,张口便道:“赏!” 话音刚落,已有小厮送上一锭金子来,那物事闪闪发光,握在手机沉甸甸的,引得被赏的那位笑弯眉眼:“多谢公子,多谢公子!” 公子站起身,踢了跪在地上的人一脚:“少说废话,赶紧给本公子带路!待本公子找到那位姑娘,将她迎娶进门,少不得你的好处!” “小人明白,请公子跟小人来!” 再说风长栖那边,当她和玉无望踏入小院后,第一时间就感受到了气氛的不对劲。平日里无名跟元真两位前辈会在庭院里下棋,如今他们走了,也不该如此寂静才是。 她的目光四下一转,眼角眉梢流露出几分困惑:“发生了什么事?” 一向活力满满的月舞难得的颓丧着,听到声音,也只是抬了抬眼皮子看风长栖两人,叹了口气又落下去。 月舞没说话,庭院里谁也不说话。 风长栖正奇怪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后一个庞大的身影匆匆而来。那来人正是乐清。 虽然她的脚步因为身躯庞大的缘故变得很慢很慢,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在雀跃,在高兴,抬眸见到风长栖的一刹那,那抹欢欣又浓重了几分,笑意渐深。 “你们终于回来了,木中水开花了!” 第八百六十二章 走不得 最先发现不对劲的人是月舞,当时她因为不能出门烦躁不已,在庭院里四处走动,一不小心便走到了白清瑜的房门前。 因为白清瑜性情的缘故,平日里能够进出她房间的人也就只有风长栖一个,如今她虽然不在,月舞也没想过去人家房间里四处看看,当时她的打算是直接离开的。 可就在脚步迈开的刹那,她问到一阵清香。 香味清淡悠远,隐隐有种甜味儿,月舞打小在密林里长大,还从没闻到过这种清香,一时间有些怔愣,同时也有困惑在心中升腾而起。这香味究竟是从什么地方来的,若说这是花香吧,可庭院里杂草丛生,可没见过有花朵绽放,要说是香囊一类物件也不可能,因为白清瑜身上没有这种香味儿! 联想到前两日曾经听说的那件事,月舞心中多里一种想法:“会不会是那朵花开了?” 满心好奇的她,此时也顾不得白清瑜回来会怪罪自己随意出入房间了,她推开紧闭的房门,一路走到窗边。 果不其然,在窗户旁边的小台子上,一朵奇异的鲜花正在绽放。 花瓣虽是殷红颜色,却不给人诡异的感觉,只是让人感到惊艳,在见到它的第一眼后就再也挪不开目光。花朵绽放着,静默的散发出一阵清香,方才月舞闻到的香味就来自于它。 要不是亲眼所见,谁会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一种如此奇特的花朵呢? 月舞伸出手,柔软的指腹轻触在娇嫩的花瓣上,顷刻后又收了回来。这花朵实在太过娇嫩,加上它对风长栖的意义不同寻常,甚至可以说是等同亲人性命一般的存在,月舞又怎么敢胡闹?她虽然心大不知轻重,但基本的脑子还是有的!她得尽快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人! 月舞匆匆忙忙跑出房间,把事情跟其他人一说,大家都很高兴。 尤其是乐清,最为风长栖感到欣慰的人也是她。 “真是太好了,木中水的花朵绽放,便是意味着我们可以回孟丽国了!” 听到这个消息,多数人都在为风长栖感到高兴,毕竟这些日子来,他们亲眼看见风长栖因此遭受种种折磨,如今花开了,她的心也就能放下一半了。不过他们的情绪除了高兴,还有担忧,譬如很喜欢风长栖的沈阔就有点不高兴。 “花开了,风姑娘就要离开梁国了是吗?” 他不说还好,一说到这个话题,便等于说中了月舞的伤心事。当初她求着兄长放自己出来,用的事白清瑜这个借口,再三承诺过白清瑜回密林时,自己一定也会跟着回去,可如今……白清瑜的目的达成了,岂不是回密林的时候也到了? 她心中多可几分惆怅,小声嘟囔道:“这时间过得也未免太快了吧,明明我才出来没几天,转眼就到了回去的时候。” 虽然她的声音很小,但敏感的沈阔却是听得清清楚楚,他有些恍惚的开口道:“就连你也要离开了吗?” 月舞回眸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忽然勾起唇角:“舍不得我了?” 即便沈阔真不舍得让他离开,面对月舞嬉皮笑脸的模样也断然不可能承认!虽然他年纪还很小,但是小孩子他也是要面子的!当下扭过头冷哼一声道:“你胡说八道些什么,谁会舍不得你这种麻烦鬼离开,你走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我舍不得的是风姑娘!” 风长栖那么好,沈阔还真舍不得她离开。 “切,你就是死鸭子嘴硬。” 两人争执不下,谁也不肯让谁的时候,白清瑜回来了。 一听到脚步声,月舞什么都忘记了,直接冲到白清瑜跟前兴奋的对她说:“白前辈,你出门的时候,放在窗户旁边养着的那朵花开了!” 白清瑜脸上有诧异一闪而逝,但很快,她又笑了起来:“终于开了。” 木中水的花朵绽放意味着风长栖跟玉无望的目的已经达到,也意味着她的一桩心事可以被放下了。 白清瑜很少有这样微笑的时候,这笑容把月舞和沈阔都给看呆了,两人怔愣许久,月舞才想起自己有重要的事情要问。 “对了白前辈,风姑娘她们离开梁国以后,你打算怎么办?是继续留在这都城里,还是回密林呢?”月舞腼腆一笑,“我们毕竟是一个地方出来的,我离开密林的时候又再三跟哥哥承诺说会一直跟在前辈的身边,前辈您要带着我啊。” 白清瑜点点头,她只是性子冷淡,并不是生性反感旁人,没必要针对一个小姑娘。最主要的一点是,风长栖还挺喜欢月舞的性格的,这姑娘直脾气,让她回想起只存在于记忆里的一位故人。所以她对月舞的态度比对旁人的态度要稍好些。 “你想早点回去吗?” 月舞连连摆手,用行动和神情深动形象的表现出自己对于回家这件事的拒绝! “我当然是想在外面多留一段时间!哥哥好不容易才答应让我出门走走,回去以后还有没有第二次出来的机会谁也说不准!要是没在回去前玩个够本恐怕我以后想起这件事会忍不住后悔的!白前辈,我们还是在外边多留一段时间比较好!” 白清瑜轻勾唇角,点点头:“那就在这里多留一段时间吧,等我完成对他的承诺后再离开。” 再然后,便是风长栖见到的那样。 风长栖按耐住心中雀跃,轻笑道:“这不是一件好事吗?等我们离开后。你还能跟着白前辈在都城里玩一段时间。” “听起来确实是件好事,实际也没好到哪里去!我不想跟风姑娘你分开!” “我也是!”坐在月舞身边的沈阔闻言直接跳了起来,虽然他平时跟月舞真的很不对付,两人动不动就得要争执一番,但他对风长栖的感情和月舞确是一样的!他也不想让风长栖走,于是抹抹眼泪道,“孟丽国跟梁国之间可以说是隔着千山万水,风姑娘你这一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我真不想与你分开。” 风长栖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叹了口气道:“只要有缘分,总有再见面的时候。” 为了白欢,她断不会停留在梁国的。 “你们要离开了?” 就在庭院里的几个人因为离别一事忧虑不已时,院子大门忽然被人推开,一道身影缓缓从门外走进来。 王妃最先认出对方,双眸一亮道:“夫君!” 来人正是梁国的摄政王沈名!只见他缓步走入庭院,目光从头到尾一直落在王妃的身上,花却是对风长栖等人说的:“不好意思,方才我没有偷听的想法,只是来的时机不太凑巧,碰巧听到了你们所有的谈话内容而已,我还听到了你们说要离开?” 这件事本也没有隐瞒的必要,反正他们走的那天,沈名是肯定会知道的。 “如无意外,我们明日便要出发。” 沈名快步走到自己心心念念的王妃身侧,按着额角,遗憾的开口:“很不凑巧的是,我今天要给你们带来的消息正跟意外有关。都城又要被卷入战争的泥潭了,据消息,敌军已经从南方包抄而来,意图趁我派人去南方支援,都城空虚无人之际拿下这座代表着权利的城池,从今日开始,到战争真正结束之前,都城的城门都不会打开。” 风长栖猛然瞪大眼睛:“这……这岂不是意味着我们不能出城?” “正是。” 难道他们要留在都城,等梁国的内战真正结束后才能离开吗?风长栖自然是不愿意的!她来到都城,等待木中水绽放的几天光阴中已经消磨掉自己所有的耐心,若是再这样下去,她一定会因为太过担心白欢的身体而发疯的! 她咬咬牙:“若我一定要离开呢?” 沈名像是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话,神情复杂道:“如果你们执意要离开都城,我也不会阻拦,只是不会保护你们。外头都是太子的军队,他们可不会因为你们跟这场争斗无关便放你们离开,听天由命便是。” .要是沈浩然在城外,说不定能跟他求个人情,若不是……硬要闯出都城,难免会被当做细作一类,好一点盘问两句便放走,不好的,说不定直接就要扣下不许离开!一时间,风长栖感到有些为难,她转过视线,目光落在玉无望身上。 “师父,你觉得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玉无望瞥了不远处的沈名一眼:“且容我思虑片刻再做回答吧。 其实玉无望心里已经有了答案,碍于沈名在场,怕他怀疑不好明着说而已,他想等到沈名离开后再开口。 他们之间的弯弯绕绕,王妃根本就听不懂,她见到了数日未见的沈名,只觉得满心欢喜,忍不住拉着他的手小声抱怨:“夫君,我都走了那么长时间了,你怎么也不来看看我?” “这不是来了吗?” 王妃瞪大眼睛,显然对他的回答很不满意:“也就来了一次!” 第八百六十三章 如何走 沈名只有在对待眼前这个人的时候,才会真正的温柔,面对其他人,他都是一副冷漠的神情,唯独面对王妃会笑。他轻轻挽起她鬓角的碎发,压低声音问:“最近在这里过得这么样?不是我不想来看你,而是那边事情太多了。” “你总是这么说!” 王妃冲着沈名办了个鬼脸,匆匆跑回到柳鱼身侧:“都是骗我的!” 沈名无奈一笑。 “师父。”瞧见他们一家三口的模样,风长栖忍不住想起了身在孟丽国,生死不知的白欢,当即皱起眉头。她凑到玉无望身边小声的问,“你是不是已经想到了离开都城的办法了?我们明日可以按时离开这座城池吗?” 眉间的忧愁令玉无望的心微微一沉,他抚平风长栖眉宇的褶皱,笑笑说:“你信我便是,师父什么时候骗过你。” 这么说也是,从认识玉无望一直到现在,他承诺的事情就没有一件没法完成的,现在这种要紧关头,风长栖除了相信他,其实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她用力一点头:“我相信师父一定可以带我回去的!” 两人说话的声音虽小,但还是被沈名给听见了,他一挑眉头,似笑非笑的说:“看来你们心里已经有了主意,明日非要出城不可了。既然如此,那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明日我会命人打开城门放你们出去,但愿诸位离开以后不要碰到太子那帮人。” 玉无望敏锐的察觉到一丝不对劲:“敌军很是残暴?会祸害路过的百姓么?” 在来都城的路上,他们曾经路过太子的营地,也见过太子本人,并不觉得她是那种穷凶极恶之人啊,难不成是他们看错了人,或是摄政王沈名有故意抹黑太子的想法?但这么想也不对啊,他们只是过客,绝不会掺和到梁国的内战中来,为何沈名要在他们面前故意抹黑太子,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沈名一双眼眸紧盯玉无望,刹那间,已然看出他心中困惑。 不知道想起什么,他又是一笑:“我知道你们在来都城的路上肯定听说过很多传言,甚至还有可能见过那些人,但我还是要说,他们只是极少数。太子的军队多半是从地方挖来的穷凶极恶之人,那些人见人便杀,别说是寻常百姓了,就连老弱妇孺都要祸害一番,大军里,也就太子本人,还有沈浩然冕下的部队能够一看,其他全是乌合之众罢了。”沈名的目光转了转,落向遥远的远方,“若非他们无能,都城也不会如此平静。” “公子,他们就在这座小院里!”两名小厮异口同声道。 被他们称作公子的人瞪大眼睛,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眼前这座小院虽然不小,但破落程度简直不堪入目,他甚至没在都城见到过类似的建筑,像风长栖那样有着倾国倾城容貌的姑娘,真的就住在这种地方? 他越想越觉得不可信:“你们是不是弄错了?” 那两个小厮,也就是之前悄悄跟踪风长栖的人,也知道眼前的事实让人震惊到难以相信,但他们还是坚持要说。 “那位姑娘就是进的这座小院,他走进去以后就再也没出来过,没道理这不是她住的地方啊!” 公子紧紧拧起眉头。 没等他想明白事情的可能,便有一道黑影随着冷风而来,刹那间,冰冷的感觉出现在他的脖颈上。 “你是谁?来这里做甚?” 公子的眼珠子转了转,瞧见架在自己脖子上的物件是什么后,他差点晕倒过去!架在他脖子上的物事不是别的,正是一并锋利的长剑!长剑剑柄在一个身穿侍卫衣衫的男人手中,对方神情之凝重,好像下一秒便会使力让长剑割开他的脖子一般! 公子吓得满头大汗,恨不能狠狠甩之前的自己一巴掌!他真的不应该觊觎一个有主的女子,看,这不是惹祸上身了吗!明知道对方跟沈曼曼走得近,不可能是寻常人,他还巴巴的带着人送到家门口看察看情况,这不是千里送人头,礼轻情意重吗? 可惜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就像被剑胁迫的现在,公子再怎么后悔也没有办法改变事实,只能哭丧着脸道:“好汉饶命,我们,我们只是路过此地!” “呵呵,刚才你们走入小巷的时候我就发现了,只是为了察看你们的行径才没有声张而已,没想到大难临头了,你们竟然还有心思在我面前说假话,看来是这剑不够锋利了,吓唬不了人了。” 说着,他的手微微一动,横在公子脖颈上的长剑也微微一动。 他吓得整个人都快要晕厥过去了,连声大喊:“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 此时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都城有些地方或许还很喧闹,甚至明亮如白昼,但这条小巷不一样,小巷四周黑漆漆的,唯有这座小院还亮着灯,本该寂静的地方此时却多了求饶的声音,院子里面的人自然觉得奇怪。 当他们推开院门,映入眼帘的便是公子一行人被沈名的侍卫们拿下的场景。 沈名皱起眉头,对他们办事不够爽快利落,悄无声息而感到不满,“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侍卫头领道:“启禀殿下,方才属下见这几位在小巷中鬼鬼祟祟,以为他们要对王妃不利,便擅自动手将他们给叩了下来。万万没想到此人敢做不敢当,硬是说自己什么都没做,甚至还大喊大叫惊扰了殿下........还望殿下恕罪!” 沈名瞥了那位公子一眼,对方此时正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们。 梁国朝堂兵变以后,太子连夜离开皇宫,其他殿下们也跟着逃出都城,如今唯一一个留在都城的,能够被称作殿下的人,就只剩下一个人!还有侍卫口中的王妃,除了摄政王沈名的王妃如此宝贵,还能有谁?回想到沈家跟沈名之间的关系,公子悔不当初,要是早知道风长栖等人可能跟沈名有关联,他宁自戳双目,也不敢跟过来啊!再想到自己的那些图谋,他只想狠狠给自己两巴掌:“殿下饶命啊!” 他的随从们也纷纷跪倒在地,胆小的甚至抖个不停:“殿下饶命.......” 沈名皱起眉头,这些人做过什么事,家里又是什么背景,他统统都不在意,唯一在意的一件事便是他们惊扰了王妃,光是这条罪名,就足以让他们死上十几次了!沈名沉着脸让侍卫们把他们拖下去,至于如何发落,等到审问结束后再做决定。 “属下遵命!” 侍卫们不敢让沈名久等,话音刚落,他们已经把人拖出小巷,其间不是没有人想要挣扎求饶,无一例外都被狠狠的打晕了,包括公子也是。 风长栖凝眉看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申请若有所思:“我是不是见过那个人?” 玉无望毫不犹豫的遮住她的眼睛:“你没见过。” “放开我!” 就在众人将视线放在被拖走那伙人身上的时候,王妃突然大喊了一声。 众人回眸凝望,只见不远处,王妃正用力的拍打着沈名的手,试图让他放开,可沈名的手却像是钢铁铸就一般,不论她如何用力,仍是不动分毫,显然是不想松手。真是奇了怪了,刚才这两个人还好好说着话呢,怎么才过去一小会儿的功夫,两人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最为困惑的人还是柳鱼,见王妃奋力挣扎,她连忙劝道:“王妃娘娘你小心些,仔细别踩到了裙摆!” 王妃瞥了她一眼,眼睛通红:“帮帮我!” “帮?帮什么?” 王妃用力的吸了吸鼻子,话语中蕴含着许多委屈:“我不想回宫,可是他硬要把我带走......” 沈名淡定道:“王妃不是很想我吗?” “我虽然想你,但是没想跟你回去!”比起朝夕相处多年的沈名,王妃更想陪在柳鱼的身边,不论多么艰难,不论会碰到多少危险,她都不想离开!即便是她的夫君沈名来,她也不想走! “我要留下,我跟他们在——” 王妃表达自己坚定信念的话语还没来得及说完,沈名的手便攥着一方帕子送到她的面前。这不知道那帕子里边究竟隐藏着什么玄机,方才还吵闹不休,说什么都不肯离开柳鱼的王妃闻到以后,立即安静下来,满是坚定的眼眸也微微闭起,她整个人昏昏沉沉向后倒去。 柳鱼看得心惊,其他人亦然:“王妃!” 沈名不知何时绕到王妃的身后,稳稳将人拥入怀中,随后抱起:“不用你们担心,那手帕里边不过是一些能够催人入梦的香粉而已,我知道她肯定不会同意跟我离开,便想到了用这个办法。战争就快要开始了,很难保证她在这里的消息不会泄露出去,比起跟即将离开你们的在一起,她还是回皇宫待着更安全一些。” 沈名今天特地过来,除了告诉他们某事之外,最主要的就是带人回去。 第八百六十四章 离开 沈名是她名正言顺的夫君,也是世界上对她最好的人,她要把王妃带回家,众人都没有意见,唯独柳鱼一人,依依不舍的目光在王妃身上打转。唇瓣轻启,却什么话都没有说。 毕竟是母女—— 沈名的目光落到柳鱼身上,相较于第一次见面时候的疏远,他现在的态度要温和得多。或许是因为知道亲缘关系没有办法切断的缘故,沈名尽可能用温和的声音跟柳鱼说着话。 “你要是想见她,随时可以进宫。” 话音未落,一个侍卫已经走上前来,双手奉上一样物件。定睛一看,竟是一块镀金的腰牌,其上刻画着繁复的图案,还有一个名字,显然不是普通物件。 柳鱼不敢去接,下意识向后退去:“这是?” “拿着吧。”沈名淡漠道,“这块腰牌属于我,见它如见我。以后你要是想进宫,带着这块腰牌去便是,没有人会阻拦你。” 起初,柳鱼并不愿意接过腰牌,当日沈名对她的态度,说的话语都还历历在目,她不愿意跟他扯上关系。可是目光一转,她又看见了被沈名抱在怀里的王妃,她紧闭着眼睛,也不知道昏沉中梦到了什么,神情异常温柔。 那一瞬间,柳鱼心中层层叠叠的冰霜都被融化,她在心里叹息一声,伸手去接那块腰牌。 腰牌很重,不仅重在沉甸甸的分量上,还重在它所代表的意义上。 接过这块腰牌,便代表着对沈名那些话的谅解,以及今后的某种可能。不论如何,柳鱼都懒得去思量了,她才不在乎沈名的死活,能够被在意的只有王妃一个人。她攥着腰牌承诺道:“我会进宫的。” 沈名点点头:“你心里有数便好。” 许是因为庭院里的声音太过杂乱的缘故,房间的门吱呀一声响起,被一双白皙修长的手打开,白清瑜精致的面庞出现在视线中。 她半皱着眉头,目光在众人脸上转了一圈,停在沈名处。 沈名也在看着她。 用不着过多的解释,单是看见王妃躺在沈名怀抱里这一件事,白清瑜已经想明白其中关窍,对此她一点都不感到惊讶。沈名从来就不是一个好人,像他这种坏事做尽的人,不敢心上人处于危险环境里也很正常。 白清瑜连问一句都懒,默默打了个呵欠。 “白前辈。”沈名目光灼灼的看着她,“不要忘记我们当初定下的约定。” “当然。” 沈名离开皇宫来这里的目的已经达成,自然也就没有继续留着的必要了。他抱着王妃转过身,迈步向门外走去,跟他过来的侍卫们也迈步跟了上去,片刻功夫,那十几个人全部消失在夜幕中。 柳鱼依依不舍的收回目光。 沈阔撇撇嘴,忽然想起难过的事情,扯着风长栖的衣袖连声叹息。他这分明就是不想让风长栖走,却又苦于找不到让风长栖留下的理由,便只能叹气,又叹气。 风长栖看了他的脑壳一眼,只觉得眼前的小鬼可爱非常。 她半低下身,手轻揉着沈阔的脑袋,温声道:“其实你也用不着那么难过,俗话说天下无不散的筵席,终究是要分别的,这么伤心难过,倒是让我舍不得走了。但我是一定得走的。不如这样吧,我们定下一个约定如何?” 小孩子终究是小孩子,听到约定二字,立即抬起头来,眼眸中闪闪发亮。不仅沈阔,月舞也是。 两人盯着风长栖问:“什么约定?” “约定,约定便是多年后再相见!你们看你们自己,都还那么年轻,世界又那么大,总有一日能够碰上的。” 这个约定一听就知道是拿来糊弄人的,但月舞跟沈阔却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沈阔伸出小指头:“我们拉钩。” 这三人许下承诺的模样,惹得旁边之人不由自主的勾起唇角,就连一张淡漠的白清瑜,神情都比之前温柔了那么一些。不过也只有一点而已。 她的目光悠远,神情竟有些不自然:“你们下一步打算怎么走?方才沈名来到这里,除了把人接走以外,应该还跟你们说了现在城里的局势吧?” 白清瑜不愧是活了几百年的人精,一看就懂。 “不错,方才摄政王确实跟我们说起了城中局势,还告诉我们明日便要彻底关闭城门禁止出入。”玉无望神情复杂道,“正如白前辈之前所言,城里局势果然有很大的变动,现在要走估计有些难办。” 白清瑜微微迷起眼睛:“你们可曾想好离开的办法了?” 玉无望点点头,从身上摸出一块令牌,正是之前沈浩然送给他们的那一块。之前预感到京城可能有变,他就自作主张去藏匿东西的地方找来了令牌,为的就是防止不时之需,如今果然排上了用场! 白清瑜眼眸中闪过一抹欣赏:“你倒是挺精明,那下一步路吗?怎么走?” 玉无望本来也没有隐瞒的意思,白清瑜问,他就把自己心里的计划给说了出来。沈浩然在梁国显然颇有威望,在太子那边也是,这一点从那些人见到本该属于沈浩然的令牌出现在他们手中后立即放行就看得出来。或许可以试试用令牌去开路。 “师父,我觉得不行!” 玉无望没想到的是,最先跳出来反对自己的人竟然是风长栖,听得风长栖担忧道:“师父,刚才摄政王也说了,太子麾下的将领不是每个都跟他本人一样,只有沈浩然和他自己是一个例外……若我们主动联系对方,万一被当做细作看待该怎么办?”届时陷入危机的人不只是他们,还有帮过忙的沈浩然! 玉无望故意一窒:“这个问题确实不好解决,那其他人呢,可有主意?” 众人面面相觑,皆是选择摇头。 风长栖叹了口气:“要是可以直接联系上沈将军还有多好。”那边大营的情况,沈浩然应该非常熟悉,若是能够得到他的帮助,或许他们能够尽早度过难关也说不定!可惜沈浩然不是他们想联系就能联系上的…… 白清瑜略一思索道:“我倒是有一个办法。” 当初王妃跟着柳鱼一同回到小院后,小院的真正主人,也就是禁军副统领就没有再回来过,说是不能跟沈名派来的护卫们见面,以免身份暴露,一直到今天都没有回来,不过他的相关消息也没有断过。 毕竟这是他的家,有些隐秘的地方自然熟悉一些,众人一合计,决定把副统领请回来商量一下。 “他在都城中埋伏多年,想必会有联络友军的办法吧。” 于是副统领连夜被请了过来,众人向他询问明日封城事宜,果不其然,明天确实不再来放城门,整座都城都会处于戒严状态,一直到战争结束的时候才会恢复。被打听的副统领有些不好意思:“抱歉,我还以为诸位贵人会在都城里多留一段时间,封城也无关紧要,便没有过来通知。” 众人纷纷摇头,副统领已经帮了他们不少忙了。 得知他们明日打算离开都城,副统领真的很意外,此时正是多事之秋,尤其是这几日,都城方面只是接到敌军将要前来攻打的消息,具体时间并不清楚,可以说他们现在正处在风声鹤唳的阶段,现在出城只会惹来诸多麻烦。 副统领拧紧眉头:“一定要在这段时间内离开?” 风长栖用力的点头,话语中是令人无法拒绝的坚定:“阿娘等不了太多时间了,每每想到她身体支撑不住,以及星象的事情,我就感到不安,再拖下去……” 再拖下去,白欢的身体能不能撑住另外说,风长栖自己就得要因为焦虑和担忧而崩溃了。 见他们都没有改变主意的打算,副统领也没什么好说的。 “既然你们都做好了决定,那我帮你们联络城外之人便是,因为我多年来一直待在都城里,太子殿下那边的人手究竟有谁撑着也不清楚,我需要一些时间,不过诸位放心,我会尽快的。” 眼下也就只有将希望寄托在他身上这唯一一个办法了。 “有劳副统领了!” 副统领呵呵一笑,不以为意道:“用不着道谢,殿下亲笔书信让我多看顾诸位,那帮诸位的忙便是我分内之事,道谢什么,倒是见外了。” 紫禁城,清平殿内。 宫人们分列两侧,低低垂下脸恭敬的迎接她们阔别数日的主人,也就是梁国摄政王沈名唯一的妃子。 随着脚步声渐行渐近,沈名抱着王妃的画面也倒映在眼帘中。 这并不是第一次,沈名对王妃的宠爱有目共睹,别说是把人抱回宫殿了,就是王妃无聊,想骑在沈名脖子上,他也不见得会犹豫,宫人们都已经见怪不怪了,除了第一次见到时的惊奇和羡慕外,其他时候她们都已经习惯了这种场面。 不过今天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大一样。 宫人们低垂着脸,看不见场面,耳朵却敏锐的听到一声清响。 啪! 第八百六十五章 模糊的记忆 这个声音对于宫廷里生活的人而言,实在是太熟悉了,即便他们没有亲身经历过,也曾经见到别人经历过。便是巴掌的声音,或是不懂规矩的宫女被大嬷嬷责罚,或是新来的内官做错事情被打骂,它出现在这里真的让人很意外。 在场所有人都对这个声音感到好奇。 是不懂规矩的宫女做错事情,被殿下责罚了吗? 千百种疑惑萦绕在心头,倒是在场没有任何一个人敢抬头去观察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敢悄悄竖起自己的耳朵。 啪!又是一声!究竟是谁这么大胆,犯了一次错挨一巴掌还不够,硬是要凑上前犯第二次,这是嫌弃自己命太长吗? 众人纷纷感到困惑,有胆大的暗暗抬起眼皮子,也很快的低下头去,只因为他见到了终身难忘的一幕。 他们又敬又怕,虽然还没有正式称王称霸,但是地位跟国君相差无几的摄政王沈名侧过脸,俊美的面庞上多了一道掌印,两边脸颊都有!刚才挨打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被下人们奉若神明的沈名! 而打他的人是谁,自然不用多说。 王妃高高举起自己的手掌,神情之凛冽似有意落下第三个巴掌,却迟迟不见她动手。在她视线尽处,沈名侧着脸,由此可见扇他的巴掌力道有多重。 “你……” 当沈名转过视线时,略微红肿的面庞上不见一丝怒意,反倒有几分关切。 “打得那么重?手疼不疼?”他一边说着,一边盯着王妃打人的右手,此时的他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传言里那个杀伐果断的暴君。 他吩咐身后的侍卫:“去太医院取些消肿止痛的伤药来。” “属下遵命。” 吩咐完侍卫,沈名便继续抱着王妃走入宫殿内,一路将人抱到卧房。 待他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连脚步声也没有了,恭敬跪在地上迎接的宫人们才慢慢悠悠站起身。 有人对这种景象见怪不怪,也有人十分好奇,尤其是那几个新来的宫女,竟围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不怕被人教训似的。因为八卦心理太过严重,他们还嫌弃几个人围坐在一起讨论没什么意思,硬是拉过来一个资历较大的宫女,用银钱收买她把事情原委说出口。 起初宫女还很高兴,谁会拒绝送上门的银两呢?但一听到那些新人想问的事儿,她就脸色大变,方才还使人眉开眼笑的银钱瞬间变成烫手山芋! “你们这钱我不要了!”说了就要把银钱给塞回去! 新宫女里胆子比较大,名叫小红的年轻女子一件困惑的问:“不过是问你个事儿,至于那么大反应吗?” “哼,你们这些新人不知道规矩,我却是明白的,有些规矩没有写,但不意味着可以不用遵守,你们提问的就是其中一件!” 真是奇了怪了,只是问问王爷为何挨打也不生气而已,扯什么规矩不规矩的?不肯说,肯定是嫌钱少了吧!几个小宫女一合计,又凑出一些银钱交到对方手上,加上前边那份,也算得上是大数目了,抵得上她们好几个月的月例呢! 老宫女攥着银钱不愿意撒手:“好吧,既然你们想知道以前的事,那我告诉你们就是,不过我有一个前提条件,不许你们把这件事说出去,更别跟其他人说是我告诉你们的!若是走漏风声,我们的小命都得交代在这里!” “我们明白!” 老宫女见新人们都是一副雀跃期待的表情,加上她们承诺的时候脸上神情真挚,便没有太多怀疑,缓缓将那些陈年旧事和盘托出。 当年王妃从南方回来的时候,人还是挺正常的,并没有像现在这样心智不全,更没有丧失理智,只是人昏昏沉沉的,活像一个木偶被剪断线的模样,整个人一点生机都没有。那时候王妃的情况远比现在更加糟糕,她不吃不喝,一天天消瘦下去,眼看性命就要交代时,突然来了一个大夫! 那大夫只用一贴药,就把人从生死关头拉了回来。 小宫女们听到这话,惊呼一声道:“世界上真的有这么厉害的药方吗,为什么我们从来没听说过?” “哼,根本就不是药方厉害,而是效果特别!你们是刚进宫的,想必在外面的时候,应该听说过不少传说吧?五石散,你们听过没有?” 几个小宫女猛然向后退去。 五石散这三个字,只要不是与世隔绝到永不往来的地步,都曾听说过。五石散准确意义上说,是种成效显著的毒药,据说服用此物之人,随着时间流逝会失去神智,以前不是没听说过五石散入药一事,但谁都没成功过,服用药物者多半疯癫,王妃是一个特殊的例外。 “五石散服用后不是会使人上瘾吗,为何王妃却?” 老宫女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你们以为王妃没上过瘾吗?是殿下用了特殊的法子将她从苦海中拉出,期间她究竟经历过什么,谁也不知道。只知道王妃再出现的时候,人已经变了这幅模样。” “那殿下对王妃的容忍度如此之高,莫不是以前也被王妃这般.....” “呵呵,没想到你这丫头年纪虽小,但闹到却是挺灵活的。你想得没错,之前王妃确实对殿下动过手,还不止一次,有好几次甚至是当着朝中大臣的面。都城里说王妃疯癫的传言,就是这么传出去的。”话说到这里,已经够多了,老宫女把自己知道的那点事儿全都说了出来,如今也该收嘴了。 她小心翼翼将银钱揣进兜里,神神秘秘的警告道:“你们千万千万别吧这件事给说出去,否则我们几个的人头全都保不住!” 宫女们再三点头,连声答应,表面上并没有太多情绪,但心里却是各有算计。 没想到王妃在殿下面前竟然如此失礼,亏的殿下能容她!哼,王妃虽然是数一数二的美人儿,但那也是多年前的事情了,现在的她早就如昨日黄花,容貌渐渐老去,再加上性格脾气又是那么的不讨喜,恐怕用不了几天,殿下就会厌倦她吧? 等到那日,她们便能翻身做主子了! 宫女们雀跃着,欢欣着,眉梢眼角的期盼毫不掩饰,她们以为自己的情绪隐藏得已经够好,殊不知不远处的老宫女已经将这一切都收在眼底,她唇角挂出一抹冷笑。 这么多年过去了,想熬死王妃的没有一百也有几十个了,那都是些年强貌美的姑娘,进宫之时,也像她们一样生在如花一般的年纪,但结果呢?她们熬到年岁失去,美貌如流沙消磨,也始终没能坐上想做的位置。沈名的后宫至今也没有第二位妃子的存在,这便是铁证! 可惜某些人看不懂,仍要像扑火飞蛾般扑上前去,既如此,老宫女也只能送她们一句自求多福了。 清平殿内。 偌大的房间里只有两个人,一是沈名,二是刚被他放到床榻上的王妃。 此时王妃正半蹙眉头,目光紧锁在伤药上。 沈名知道现在的她心里都在想些什么,扬起药瓶,微微一笑道:“其实你也用不着紧张,这个世界上谁都有可能害你,唯独我不会。” 王妃恶狠狠的瞪着他,目光与先前有别,不像是在看夫君倒像是在凝望自己的仇人。听到沈名说的那些话,她浑身一震,秋水眼眸中泛起圈圈涟漪,那是泪光在闪动。 “你说谎?” 沈名依旧很有耐心:“我没有说话,我从来都没有对你说过谎。” “你骗人!”王妃咬紧牙关,扬声控诉着沈名的罪行,“你骗我说女儿是因为匪寇抢劫才丧命的,我私下去问了所有人,所有在那艘船上的人,可是他们一个个都说没见过,我的孩子当时根本就不在被匪寇袭击的喘上!”她一边说着,一边用力的攥紧沈名的衣领子,用力摇晃着,“你骗得我好惨啊!” 沈名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话缓解一下气氛,最终却什么都没能说出口。因为她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沉默落在眼中等同于默认,王妃的泪水越发汹涌:“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那可是我们唯一的女儿啊!都说虎毒不食子,结果你却,你却........你比密林里最凶猛的老虎还要狠毒!我恨你!” “对不起。”沈名半低眼眸说了这么一句,当然,他也只是说说而已,有些事的错对其实根本就没有必要去争辩,就比如现在,他知道自己错了,但是永不后悔。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沈名苦涩一笑道:“有些事不是我想不做就能够不做的。婉婉,当时他们用你和孩子的性命来要挟我,我没有办法只能二选其一,在我眼中,孩子永远都比不上你万分之一,只要能让你平安,不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接受。” 他沈名可以接受,王妃不能,想到自己跟孩子分别那么多年,痛苦那么多年,她就有种杀人的冲动! 第八百六十六章 一个变数 白皙修长的手再度高高扬起,锁定的方向自然还是沈名的脸颊。明知道王妃想要打人,他不仅没有退开躲开,甚至还主动迎上前去,只因为他自己也知道做错了:“我知道你现在肯定怨恨我。但有些事做了便是做了,我永远都不会后悔。” 沈名的脸刚刚才被打过,如今双颊微微红肿,配上他那视死如归的神情,倒是使人生出几分怜悯。 王妃气急,只觉得眼下进退两难,想打却狠不下心来,想收回自己的动作,又觉得自己之前太亏,骨肉分离这种事带给她多少伤痛,想必沈名比她自己都看得清楚。可是他却说不后悔?王妃自嘲一笑:“我再问你一遍,你后悔吗?” 沈名果断而坚定的摇了摇头。 王妃身形一颤,倒抽一口凉气,一时间,她竟然不知道自己该说点什么好。 就在她神情复杂盯着沈名时,半开的窗户突然吹来一阵清风。但是清风倒还正常,毕竟时节不尽相同,这凤从外边吹来,带点儿花香也是应该的。可是这清风拂过后,王妃却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被丢尽海浪中翻滚,因为不知道前路如何,所以他们感到恐惧与迷茫,眼下的王妃亦然。 她用力按住自己隐隐作痛的额角,目锐利如刀:“你对我做了什么!” 沈名仍是笑着,神情温柔的走上前来将柔弱无骨的她扶住,轻声道:“你太累了,我只想让你稍微休息一下而已。” “不......” 王妃紧紧攥着沈名的衣领,努力想要瞪大眼睛使自己保持清醒,却没有办法如愿,失去意识的感觉如同浪潮席卷而来,她不论往什么地方躲都无法躲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意识在潮水侵蚀下土崩瓦解,彻底消失。 这便是你想要的吗........ 王妃紧紧闭上眼睛,乖巧的躺在沈名的怀抱中。指腹轻抚过白皙的脸颊,他微微一笑:“还是这样的你显得更可爱一些。” “叩叩叩。”门外突然响起声音。 沈名眼皮子也不见抬起,直接道:“进来吧。” 随着吱呀一声响动,两道人影恭敬的走入房间中。为首那位是沈名平生最为信任的亲信,而跟在亲信身后那位,则是一位鬓发苍白的老者。他穿着一声素色衣衫,身上背着一个药箱,正战战兢兢的等候传唤。 “这是新来的大夫?” 亲信回到:“这宋大夫最擅长医药,据说曾经效仿神农尝百草,属下听闻大名,便自作主张将他给请入宫中。” 沈名点点头:“你做得很好,若是王妃的情况有好转,本王一定重重有赏。你,过来把脉吧。” 大夫屏息走上前,小心翼翼的伸出手给王妃把脉,片刻后终于得出结论:“王妃身上的毒乃是一种能够让人丧失神智的毒药,此毒很是难缠,恐怕不好解开.......” “太医院那么多大夫,他们会看不出来王妃身上的症状是五石散的症状吗?本王要的不是解毒之法,而是如何让她继续服用,却不会伤及身体根本的办法。本王不想让她清醒过来,你明白吗?” 大夫猛然打了个寒战!难怪这么多年以来,王妃的病情一直不见好转,疯病也是一而再再而三的传来,原来是因为她服用了五石散!古往今来,不知道有多少人栽在这五石散的毒性之中,因此坊间流传着一句人尽皆知的俗语,宁服砒 霜不试五石!一是因为五石散真的能够让人丧失心智,二则是五石散服用得多了,会伤及人之根本!传言说摄政王对自己的王妃宠爱非常,就连天上的星星也愿意为她摘下,便是如此宠爱的吗? 这也未免太过讽刺了! 沈名在朝堂摸爬滚打这么些年,早就练成一双火眼金睛,大夫眼角眉梢的困惑与惊讶,又如何能够瞒过他?他只是懒得在意而已。 “你有没有办法?” 大夫医者仁心,治病救人的办法懂得不少,但是害人的方法却是想都没想过,更别说是用五石散去害一个无辜的女子了,他做不到! 大夫咬咬牙:“还请殿下恕罪,草民愚笨,技艺不精........” 沈名一拂衣袖,怒喝道:“滚下去!” 亲信连忙吧自己好不容易才从宫外请来的大夫给拉出去,生怕沈名的怒火太甚,不小心牵连到自己,临走之前,还不忘帮沈名将房门给关上,于是偌大的房间中,就只剩下沈名跟昏迷不醒的王妃两个人,也只有在这种时候,沈名才会表现出一丝脆弱。他缓缓走到床边,目光落在床榻上昏睡的人影上,救救沉默。 都城的东面,往前走几十里便能看到一处山坳,这个地方虽然临近都城,但是因为地形不宜居住,而且山势陡峭的缘故,鲜少会有人经过,平时也是个荒无人烟之地。可今日,它却有着巨大的不同。 昏暗灯火连忙数里,定睛而望,隐约能看见人影绰绰,时不时还会传来说话声。 这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有心人打造成一座不易被人察觉的营地,如今数万人安营扎寨于此地,便是为了他们早就拟定好的攻城大计。 今夜,主军帐再次召开会议,营地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被请了过去,沈浩然也在其中。他跟着人潮进了营帐,双目便呆滞起来,神情好似在想着什么事情一般。 “喂!”忽然有人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 沈浩然猛然回神,转头正巧对上一双含笑的视线。听得对方呵呵笑道:“我就知道你肯定是在发呆,方才叫了你好几次,你一次都没有回应我,当我根本就不存在一样,以前的沈将军可不是这样的。” 另外一名将领闻言一笑,也跟着打趣沈浩然:“咱们沈将军这是心被哪位小妖精给勾走了吧?” “沈将军也会对人动心?呵,你们别开玩笑了!整个梁国谁不知道咱们沈将军铁面无情,别说是对人动心了,我看他这人有没有感情都不一定!” 身边的打趣声越来越响,沈浩然唇角则挂着一抹苦笑。大多数人都觉得他只所以失神,是因为想起了其他事情,而不是感情大事,只有他自己清楚,少数人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自从昨日跟白清瑜分别后,他的脑海里就时不时浮现她的脸,甚至有时候,自己还会忍不住想,这个时候白清瑜在做什么,他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沈浩然轻安额角,这到底是怎么了? 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众人也没讨论出答案,沈知文,也就是众人宣誓效忠的主子在侍卫的簇拥下缓缓而来。 “拜见殿下!” 沈知文微微一笑,摆摆手道:“诸位不用多礼,今日我请诸位来此,主要是有大事想要商议。” 现在这种紧要关头,太子特意把他们都给召集过来必定是为攻城部署一事,众人玩闹归玩闹,真正碰到正事的时候,也会认真起来。这不,沈知文才几句话的功夫,帐篷里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目光都落在他一人身上。 帐篷是专门用来召开会议的地方,除了足以容纳所有将领的会议长桌外,还有一副梁国都城的地图,此时太子的手正在地图上缓缓滑动。 “这里便是我们攻势的重点。”沈知文轻咳一声道,“诸位可以看见,这处是一片山林,我命人打探过,整座都城,也就这个地方的防守最为薄弱,我们可以从这里开始。” “殿下,不是属下想泼您冷水,只是都城实在不好攻打,光是四面的高墙,就不好攻打,更别说是攻破了.......”硬着头皮上的话,无异于以卵击石!他的担忧正是其他人心中担忧之处。 听到这话后,众人凝望的目光更加灼热。 沈知文脸上不见慌乱,似胸有成竹道:“我明白诸位的担忧之情,梁国都城自从建立以来,一脸数百年从未被人攻破,便是靠着这高高的城墙。想要将这座固若金汤的城池攻破,确实很有难度,不过诸位请放心,我已经布置好了一切,只待出兵攻打的那一日。” 具体他究竟埋下了什么暗线,沈知文并没有多说,但是众人从他脸上神情上能够看出他的胸有成竹。 出于对太子的信任,他们决定赌上自己的一条性命! “属下明白!” 除了东城门的布置之外,沈知文还跟下属们说了不少计划,攻打梁国都城这件事,是他们一行人很早之前就已经筹划好的,计划周密到了极致,几乎每一步路都安排好了退路,可见他们投入心思之深! 意识到这点的人们胸腔有热血在沸腾,他们决定无条件相信自己跟随之人:“谨遵殿下吩咐!” 沈知文点点头,目光在他们脸上一一扫过,心中多了几分感伤。平心而论,他是不喜欢战争的,因为战争意味着很多人会死去,他们每个人都是特别的,但在战场上又显得那么的普通。 第八百六十七章 接应 局外人谈论起战争的时候,想到的或许是人山人海,再不就是一个个刻在碑文上名字,唯有真正经历过战场的人才知道,腥风血雨中,活下来有多么艰难。饶是命大,能够活着离开战场,多数人身上也会有伤痕,更倒霉些的,身子会留下一辈子的疾病。 沈知文不喜欢战争,却不得不发动战争。 “若是我们能够攻下都城,其他城池自然也就能被攻破,届时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获得胜利。”为了鼓舞士气,沈知文不得不违心的说出了这么一番话。因为在场的人都是他的亲信,平时对他绝对忠诚,从未怀疑过正确性,沈知文这么说,他们也就这么相信了。 “我们一定能够获得最后的胜利!” 帐篷里随着这个声音,响起一声声的欢呼,若不是因为亲眼见过梁国都城的布防,若不是因为亲眼看见沈知文脸上不同寻常的表情,沈浩然一定也会相信。 以战止战,这个方法真的是最好的吗?沈浩然在心里暗暗想着。 等到沈知文将大致布局跟众人说明完毕时,时间已经过去一个时辰,正是夜深之时。 饶是他,也不忍心看着自己的下属们因为休息不好而精神变差,越是靠近战争的时机,就越应该养好身子才是。 沈知文站起身:“需要交代的事情就只有这么多了,诸位若是无事要说,可以先回去休息,之前安排好的那些我明日再重新说一遍也就是了。劳烦诸位了。” “能为殿下效劳是我们的荣幸!” 随着人群渐渐散去,一直稳稳坐在自己位置上的沈浩然也站起身来,他本来打算直接迈步往外走去,尽快回到自己的小院的,可就在他起身的一瞬间,沈知文的目光转了过来:“沈将军,你且留下。” 沈知文特地在这种时候点名让他留下,除了有要事要跟他交代之外,沈浩然想不到其他任何理由。 他点点头,揣着满腹困惑快步走到沈知文的身边:“不知殿下有何吩咐?” 此时,帐篷里的人差不多都走完了,偌大的营帐中只剩下沈知文和沈浩然两个人,两人都熟识,某些事就不需要顾忌了。沈浩然轻咳一声,神情复杂道:“你可知道都城送来了一封密信?” 沈浩然一愣,他并没有听到任何相关的消息,不知道为什么,沈知文竟然亲自提起这件事? “是谁送来的密信。” 沈知文神情凝重的说出一人的名字,那人不是别人,正是被安插在都城的细作,也是这段时间来收留了风长栖等人的副统领,他这封密信是好不容易才被送出来的,意义非常不一般,最不一般的是信笺的内容。 沈知文取出密信,送到沈浩然的面前,问他:“要看看吗?” 这件事要是放在以前的话,沈浩然肯定毫不犹豫的选择拒绝,毕竟他不是个高调的人,有些事情能不碰最好不碰,密信这些东西,也应该是他们这些上位者看的!可这次,沈浩然却想破例,因为密信是从京城送出来的! 一想到京城,他就忍不住想起白清瑜,还有白清瑜身边的那些人。 “请殿下恕属下逾越。”沈浩然说罢,伸手将信笺拆开,当他的目光落在信纸上,倒映出信上青色墨迹时,他眼角眉梢多了一份惊诧。 他只是想想而已,没想到信笺内容竟然没真的跟风长栖等人有关!他一目十行的吧书信看望,末了再抬头时,正巧对上沈知文饶有深意的目光:“真是没想到,方才那些将军们讨论的事情竟然是真的。咱们的沈将军,真的把心丢在某个人身上了。” 沈浩然耳尖沾染上绯红颜色:“殿下不要拿属下开玩笑了。” “本来还想猜一猜沈将军动心之人究竟是哪一位来着,既然身将军不愿意,那就罢了吧。”沈知文也不是那种为了让自己高兴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的恶人,沈浩然不愿意多说,他不谈便是。 “我们要派人去接应么?”沈浩然轻咳一声问道,“信上说局势不乐观,他们想尽早离开梁国,就必须穿过我们的营地,若是我们不给个方便,恐怕要绕很远的路,而且安全还得不保障。殿下的想法如何?” 沈知文不知道那些人跟沈浩然之间的弯弯绕绕,只知道这些人来自孟丽国,而且曾经对沈浩然有恩,光是凭后面那一条,沈知文就不得不答应。 “既然她们都把信送过来了,那我们做个顺水人情也没什么不好,我明日派人去接应便是。”沈知文话语一顿,目光在沈浩然身上转了又转,“沈将军,明日你要亲自去接应吗?” 平心而论,沈浩然很想去,但又不敢去! 他低垂着脸,不敢抬起头来,生怕自己脸上表情的异样会被沈知文发现:“这件事交给其他人去办吧。” 沈知文眉峰一挑,是个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沈浩然对那行人的其中一位动了真心,如今战争就快要爆发,到时候能不能全须全尾从战场上下来谁也不敢肯定,沈浩然竟然这么洒脱的把难得的机会拱手让人? 沈知文怀疑他脑子不正常:“你真的不想去见见那位?” “不。”被询问的人神情坚定的摇头,“还是交给其他人去办吧。” 那伙人本来就属于孟丽国,如今要离开梁国返回孟丽国也很正常,沈浩然不想让自己越陷越深了。 “好吧,既然沈将军不愿意去,我让其他人去便是。” 沈浩然的心理空落落的,像是被人生生剜出一个大洞般,明明有话在嘴边,却是什么都说不出口。他拧紧眉头,叹息着向后退去:“多谢殿下体谅。” 他怕自己继续留在这里,恐怕会跟沈知文提出前往接应的话语,于是话说完以后,随便找了个借口就匆匆跑掉了,顷刻功夫,人已经不见踪影!沈知文望着他离开的方向默默叹了口气:“但愿沈将军不会反悔才是。” 次日清晨,东边的天空刚刚吐出一抹鱼肚白,古寺的钟声就已经传遍整座都城,钟声清远幽深,风长栖停在耳中,忍不住微微比起眼睛:“这钟声听起来真的好特别,跟我们孟丽国的钟声一点都不相像。” 本来严肃的玉无望,因为他这句话勾起了唇角。 “钟声不是都一样么?不一样的其实是心情把。”那日他们离开孟丽国,前往密林找药的时候,也是一个清晨。幽远的钟声响彻城池的每一个角落,好似在给风长栖等人送行一般。当时的风长栖满脑子只想着尽快找到木中水,尽早离开这个国度,哪里会在意钟声是否好听? 风长栖吐了吐舌头:“还是师父最了解我。” 除了风长栖和玉无望外,随行一同前往孟丽国的人还有李星河,与吴曦乐清,一行五人打算前往运河,随后像无名那样乘船前往孟立国。这一来一去也不知道要耽搁多长时间,饶是风长栖也只能在心里算出一个大致的估算数目来。 她在心里暗暗祈祷:“一定要尽早赶到!” “风姑娘!”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扑出来两道身影,一左一右的挽着风长栖的手臂,两人眼眸中都有不合,却没法找到能够让风长栖留下的理由,便只能含泪相送,“你回孟丽国以后前往不要忘记我们啊!” 月舞也符合道:“等我回密林说服哥哥以后,我就去你的国家看看,到时候风姑娘你可千万不要装作不认识我们啊!” 风长栖微微一笑:“那是自然的,若是今后能在孟丽国遇见,我一定会尽地主之谊,请你们玩个尽兴。” “好,就这么说定了!”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白清瑜从房间里走出来,她的手攥成一个小拳头,里边好像有什么东西似的,走近了风长栖等人才将特殊的物事给看清楚!这物件别的,正是他们滞留在梁国都城的原因! 木中水竟然被白清瑜生生给拔了下来! 风长栖的心都快要融化了,她捧着花朵,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比较好。 月舞心急,其他人沉默的时候,她满脑子都是想法,如今也是!看着风长栖掌心里的花朵,又看了看白清瑜房间的方向,月舞感到痛心疾首:“白前辈,你这到底是在做什么啊!你明明知道木中水对他们而言究竟有多么重要,为何你要,还要.......”说着说着,月舞眼眸中已经是泪光闪动,“花都被折下来了,估计连一天都撑不到了!那风姑娘的娘亲可怎么办,她还等着这朵花治病呢!” 白清瑜按住自己隐隐作痛的额角,轻声解释道:“木中水与寻常花朵不同。寻常花朵折下后不到一天便会枯萎,但是木中水的花朵不会,即便被人折下,它也能保持绽放的姿态,因而被称作永不凋零的花朵,我将它折下,也不会影响它的功效,与他们的行程。” 第八百六十八章 告辞 原来白清瑜特地把花朵折下是为了让她们尽快出发啊,意识到自己想岔的月舞闹了个大红脸。 “原来如此啊,这木中水的花朵还真是特别呢。” 不过想想倒也能够理解,如果不是因为木中水足够特别,它又怎么会成为天下人都在觊觎的奇珍异宝之一呢? 正如白清瑜所言,木中水的花朵被折下后,仍跟折下前一样妖娆,给人一种惊艳的感觉。当白清瑜将它送到风长栖手中时,风长栖只觉得自己的手心沉甸甸的,心情也不由自主变得紧张起来。 “从这里出发,便是一刻不停的赶往孟丽国都城,恐怕也得需要半个月的时间,这被折下的花朵真的能撑住吗?” 白清瑜点点头,在某些事情上,她信心十足:“能撑住。” 便在这时,负责收拾东西的李星河等人也带着行李赶了过来。他们一伙人虽然去过不少地方,但是身上带的行李却不多。包袱里甚至只有几件换洗衣物,其他物件他们一件都没拿,因此收拾得飞快。 “风姑娘,行李我们都已经收拾好了,现在便要出发了吗?” 风长栖瞥了身后的玉无望一眼,是在询问他下一步的计划,只见玉无望轻轻点了头。 李星河便道:“那我们快走吧,不然等到天亮就麻烦了。” 当日沈名向他们承诺说,只要他们想要离开梁国都城,城门便会立即为他们打开,但这种机会只有一次,所以沈名让她们郑重一些,如今已经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 几个人一一道别,随后转过身。 一行人中最难过的,莫过于感情比一般人更加真挚的月舞,一想到风长栖等人准备离开都城,她就有一种落泪的冲动:“我想去送——” 月舞的话还没说完,脚步也没迈,便被人一把给拉住。转眼一看,拉住自己的人竟然是白清瑜,月舞整个人都有那么一点茫然。她想不明白,为什么白清瑜不让自己将人送到城外,若说城门关闭,那自己只送到城门前也不可以吗? 月舞不解的问:“白前辈?” 此时风长栖等人的身影已经快要消失了,再不往前追的话,恐怕就真的追不上了!因而月舞表现得很是急切:“白前辈您快放手!” 白清瑜仍是稳稳的攥着她的衣袖:“你不能去。” “为何不能去?” 认识了那么长时间,他们几个也算是朋友了,这次分别过后,下次见面估计就是数年以后了,看在一路走来同甘共苦的份儿上,不该去送送吗? 不论月舞怎么说,白清瑜拦人的态度就是很坚决。 最后还柳鱼看不过去,走到月舞身边小声解释道:“如今战争将至,整个都城都笼罩在一片愁云惨淡中,城内城外皆是警惕,白前辈不让咱们去送,估计是考虑到我们以后还得继续留在这里吧。月舞姑娘,其实你也不必太过执着,总有再见面那一天的。” 月舞撇了撇嘴,心不甘情不愿的开口:“那,那好吧……” 都城外,一座树林中。 如若此时有人来到这片树林中,如若那人稍微有那么一些警觉性,一定能够看出这片树林的不同寻常来!林子里不仅有人在藏匿,甚至还不时传来压得很低,很低的说话声。 “将军,咱们究竟要等什么人啊?” 被称作将军的人转过视线,挠了挠头发道:“我也不知道要等谁,殿下吩咐我们来这里等人,咱们奉命办事就是。” 下属小声抱怨道:“说是来这边等人,可我们都在这里等那么长时间了,别说人影,就连个鬼影子都没看到!将军,你说这差事不会是殿下拎出来故意整我们的吧?” “胡说什么!” 下属被上司这么呵斥一番后,却还是一点反省的意思也没有,更不见有闭嘴的想法,反倒更加不平,显然他对某些人的不满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 “将军,您明明知道我的意思!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将军您忘记了吗,当年您和沈浩然分明就是同时投奔殿下的,你们的实力相差无几,甚至您的武功与战绩都在沈浩然之上,可殿下他却始终没有对您刮目相看!不仅如此,殿下对您的意见也特别深,这两年间,他估计派难事给将军已不止一两次了!” 许是下属说话时的表情实在太过诚挚的缘故,将军心念微微一动:“你说得但是没什么大错。” 作为当事人,没有人比他更了解殿下的态度了。 下属见他被自己给说动,心下一喜,再接再厉道:“将军,殿下做事如此狠绝,不如我们——” 他凑到上司耳边说了两句话,后者脸色大变:“你好大的胆子!” “将军,这种事听起来确实不够仁义,但是最开始犯错的人又不是咱们?要怪只怪殿下自己拎不清,明明两个都是有实力的将领,他却只把目光落在沈浩然一人的身上,这实在不公平!在这种事手下,将军您以为自己能够走多远吗?与其继续为他卖命,还不如转投另一位殿下!” 目前梁国活着的,能够被选为领导者的殿下就只有两位,沈志文和沈名,背叛前者便只能选择投奔后者。 将军有些犹豫:“事关重大,本将军还要考虑一番。” 此时两人的关系,像极了俗话里的那句,皇帝不急太监急,见上司犹犹豫豫,始终不肯做出一个决断来,下属急得脑门上都快喷出火花了!他恨不能把将军的脑子挖出来看看,里边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将军,您就听属下这一句劝吧,那位殿下对您的态度如此恶劣,再为他卖命可是对不起自己啊!将军您仔细想想,咱们要攻打都城的消息,很久之前就放出去了,殿下明知道这个时候都城守备很严,却硬是要派您出来接应那几个不明身份的人,这跟把您往死路上推有什么区别?” 将军还是不说话。 他的目光转啊转,往都城方向看了一眼,又望向大营的方向,隔了好一会儿才说:“你说得没错。” “将军?”下属又惊又喜。 在他诧异的目光中,将军缓缓点头:“继续为他卖命确实不值得,不如另择明主,相较于他而言,另一位殿下确实更好一些,只是不知道该如何投诚?” 直接跑到沈名跟前说我要投奔您的话,且不说沈名那边会不会相信,单是路走到一半他们就要被乱剑砍死了吧。 “若将军肯信属下的话,属下有个主意或可一试。” 全城戒严的告示,昨天白天就已经张贴在都城的各个角落,因为上边说的事态比较严重,加上违反规定惩罚比较严重的缘故,百姓们一个都不敢出门。 他们躲在各自家中,时刻准备应付将要到来的战争。 宽广的街道上静悄悄的,冷清得连远处的脚步声都能够被听到,城池宛若死城一般。人们都说暴雨欲来时,天空会有片刻的安宁,如此都城的境况倒是完美的映衬了一句话的真假。 这种时候本该无人走动才是,可守城的禁军却看到了人影。 驾车的是一个年轻的男人,马车帘子紧闭着,虽然不时会被风吹起一道口子,但是没人能看清马车里的境况。 “大人,有人要出城!”一位禁军大声喊道。 玄冰转过脸,见马车疾驰而来,唇角勾起一抹笑意:“终究还是要离开么?唉,可惜了这么有趣的一伙人,还没来得及跟他们认识认识呢。” 他感慨的时候,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一道人影,那人长着一头银色长发,宛若满月的皎白月光都洒落其上般,面庞如美玉精雕细琢而成,第一眼见到时,给人一种触目惊心的美感。 她会不会也在上面呢? 下属不明真相,望着疾驰的马车不解的问:“将军,咱们是把人扣下还是——” “放过去。” 短短三个字,却如晴天霹雳一般,下属愣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来:“大人,那些人身份不明啊,而且殿下不是下令全城封禁吗,平白无故放人出去,若是那些人心怀不轨可怎么办……” 玄冰瞥了下属一眼,笑眯眯的点头:“你这小子还挺有头脑的。没错,殿下确实下过全城封禁的命令,但是这些人可不一样啊,他们是殿下特许出城的,放出去不会有错。” “可是……” “行了行了。”玄冰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听我吩咐便是,若有问题,我一人担着就是了,赶紧放人去。” 虽然心里有千万般困惑,但上司毕竟是上司,命令总是要遵从的。 小将士揣着困惑转身吩咐底下人办事去了,没过一会儿,紧闭的厚重城门发出巨响,随后被人一点点拉开,直到城门开启的大小足以让一辆马车随意进出时,拉动城门的巨响才彻底停下。 一人站在城楼上向马车招手,大声喊道:“你们赶紧过去吧,别愣在这儿了!” 第八百六十九章 背叛者 原以为要出城,得跟守城将领多说几句话,甚至报出沈名的名字来才能离开的风长栖等人,在听到这些话的时候,有一瞬间的怔愣。 竟然这么轻易就放他们出去了?恍惚间,他们觉得自己好像身在梦中。 因为好奇,风长栖半掀开车帘,目光望向城头,落在一身着银甲的年轻将领身上。好巧不巧,对方也在凝望他们,四目相对之时,那人勾唇一笑。 乐清凑了过来,瞧见城墙上那人的样貌,她眉头一皱,小声对风长栖说:“别看这个人年纪轻轻,他可是沈名手下最为信任之人,多年前沈名领兵征战大胜邻国,以此让自己的名声传遍大江南北,一半的功劳来自此人。” 这,还真是看不出来。 “没想到这人年纪轻轻,却有着这样的成就,便是年岁资历都比他长的老将们,也不一定有他这样的能耐吧。” 乐清用力的点点头,当年她第一次从吴曦口中得知此人事迹的时候,也跟风长栖一样的反应,如今才算是彻底看开了,有些人注定跟让人不同! 既然他们让出路来,不走便是不给面子,马儿嘶鸣一声,拉着车厢缓缓穿过城门,一路走向城外,在众人的目光中渐渐走远了。 随着马车彻底消失在视线中,玄冰发出一阵感慨:“真像。” 边儿上的下属一脸困惑的看着他,显然不知道他在说谁跟谁相像:“将军,您说的是?” “没你们的事儿,做好你们手上的事情便是!” “属下遵命!” 疾驰的马车内,风长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脑海中浮现出城墙上那位将领朝自己微笑的场面。 虽然对方没有刻意的表现出来,但风长栖能够察觉到对方情绪的变化,他看见自己的脸时,有那么一刹那的恍惚,那人为何会表现出这样的不同来呢?他是透过自己脸看见了另外一个人吗? “吁——” 没等风长栖想出个所以然来,马车已经停下。 外头传来李星河跟吴曦的声音,语气困惑:“信上说的地方就是这里吗?真是奇怪,明明这里什么人都没有啊,连个鬼影都没看到,怎么会有人在此地接应呢?是不是我们把信上接应的地点给搞错了?” 站在此地,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树林,还有远处曲折回转的官道,不论从什么方面看,这里都不像是有人的样子。 玉无望走下马车,目光一扫,手轻轻按在剑柄上:“业务不是无人在此,而是藏起来了。” “藏起来了?可我们又不是敌人?” 玉无望没有说话,只是按在剑柄上的力度又添了几分。他能够感受到,从树林中射来的许多目光,没有一道是善意的,比起那些人是被沈知文派来接应他们的,玉无望更相信那些人是守在这里等待猎物的人。 那些人对他们绝对没有善意! “小心埋伏。”马车里乐清和风长栖也想跟着下来,被玉无望一句话给喝止,里里外外都充斥着凝重的气氛。 “谁会特意来这里埋伏我们?明明地点是我们好不容易才挑出来的……难不成我们送出去的密信被其他人看到了?或是有人碰巧喜欢在此地埋伏?” 相较于后者,风长栖觉得前者更可靠些,此时不论哪一种可能,对他们都不是好事。 林子里,埋伏的人正小声说话。 “将军,您看那些人,他们会不会就是殿下让我们接应的?” 被称作将军的人点点头,眉梢眼角闪过一抹阴冷:“殿下说那些人一共五个,算上掀开帘子打量的那两位姑娘,正好也有五个,是他们没错!”这种特殊时期,他不相信有人碰巧从都城里出来,而且人数还碰巧有五个! 揣着宁可错杀绝不放过的念头,将军朝埋伏在旁边的弟兄们使了个眼色。 那些人会意,在林子里摸索着前进。 李星河吓得满头大汗,吴曦跟玉无望表现得倒是稍微好一点,但看得出来,两人也很紧张。若是只有他们在这里,或许可以拼死一博杀出重围,但现在马车里还有风长栖跟乐清,他们宁愿自己的性命留在此地,也不肯让那两个出半点事。 玉无望能够感觉到敌人的渐渐接近,他拍了拍马头以安抚马儿紧张的情绪,一边小声对马车里的两个人说:“若情况不妙,你们尽早离开。” 风长栖声调一颤:“师父……” “没事,我会追过去。” 平心而论,风长栖是不愿意丢下玉无望一个人的,她宁愿留下来跟他一起承受所有,即便面前可能是死。她咬咬牙,将装有木中水花朵的木匣子塞到乐清的手中,后者皱了皱眉头,却没有多话。 马车外吴曦扬声问道:“是谁躲在那里?” 藏匿着不知道多少人的林子里陷入一阵沉默中,没过多久,有一道声音响起:“你们从那个方向过来,想必是来自都城吧?” “是又如何?” 那处传来草木被扒开的声音,片刻,几道身影从藏匿处站出来。他们每个人都穿着盔甲,脸上身上或有伤疤,显然是军队里的人。至于盔甲款式,风长栖清清楚楚的记得,多日前,在沈浩然的军营中,她曾经见过一模一样的,想来这些人是沈知文的手下。 至少曾经是! 他们脸上挂着笑容,快步朝着玉无望等人走来,一边走一边道:“可算是等到你们了!今日一早,天还没亮的时候,殿下就派我等来这里接应诸位,听说今日开始都城戒严,不许人随意进出,我们方才还在担心诸位不能平安出来呢,还好是白担心了!” 玉无望眉头一皱,按在剑柄上的手并没有松开的意思。 “你们口中的殿下是谁?” 几个准备迎上前的将士感到一阵错愕:“殿下,自然是太子殿下。” 沈知文揭开内战序幕以后,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迟迟没有选择登基,因而内战持续两年后,他手下的将士们仍旧尊称他为太子殿下,人在无意识时候做的事情,是最能暴露本性的,这些人肯定是沈知文的手下,错不了。 可这么一来,怀疑人生的就变成了玉无望跟吴曦,他们在站定的时候,分明感受到了对方的杀意,难道那是错觉吗?可两个人同时出现错觉也未免太离谱了。 “我们真的是沈知文殿下派来接应诸位的!”那几个小将士的脚步再度迈出,这一回,他们眼角眉梢中带着几分无奈,“诸位若是不肯相信的话,我们可以报上番号与姓名,若这些还不够,诸位也可以选择回去见殿下,现在殿下就在等你们呢。” 这些人的表情非常自然,不论从什么角度上看,他们都不像是在说谎,但即便如此,玉无望对他们还是十分警惕。 “你们的头目在哪里?能否让他出来说话?” 几个将士面面相觑,没有直接回答。此时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非常接近了,只需一个飞扑的距离,他们就能扔到玉无望! 几人又对视一眼,心里暗暗合计着。 这几个从马车上下来的人,一个个都穿着华贵的衣衫,着装打扮,相貌气度等,没有一点跟普通人相像,一切都说明了他们不是寻常人,或许是哪位官员的儿女,也有可能是富商的家人,总之非富即贵便是。像这种家世很好的人一般都有个特点,那就是没用,平日里对人颐指气使吆五喝六倒是擅长,真刀真枪打起来却不一定敢动手!与其现在这里等他们发现异样警惕起来,还不如先下手为强! 说时迟那时快,几个人打定主意后立即展开攻势,数人一同飞扑而来。 玉无望跟吴曦又不是吃素的,比现在更艰险的画面他们不知道见过多少次,面对眼前情形自然毫不惊慌,慢条斯理的躲闪开来。 而李星河就没有那么幸运了,被抓来开船之前,他只是个混饭吃的普通人,打架斗殴的场面都没见过几次,更别说眼前这种动刀动枪的真场面了,他能够勉强支撑自己不被吓得晕倒就已经很不错了! 李星河艰难的躲过敌人的攻势,一边吓得满头大汗,他不甘心的放声大叫:“你们这些人不是太子的手下吗,为什么还要对我们动手!难道你们想违背太子定下的规矩不成!我们可是太子殿下跟沈将军的朋友,你们伤人,他们一定不会——” “闭嘴!” 李星河不提起沈知文,或许他们还想不起来,一提起沈浩然,便有人心态爆炸。 所有目光尽数集中到那说话人的脸上,那人脸色又是一变:“看我做什么,赶紧办你们的事去!把他们都抓起来,仔细别伤了性命!细作,就应该送活的过去,这样的投名状看起来才比较有诚意。” 马车里紧张得想杀人的风长栖敏锐的听到了关键词,眼眸中闪过一抹诧异:“细作?” 乐清也听到了:“他们肯定误会了。” 第八百七十章 一件事两心情 风长栖一只手攥紧黑金匕首以便防身,另一只手则掀开帘子观察外边的情况。如果那些人不是一打照面便要冲上来跟他们动手的话,风长栖或许会相信,但现在不可能。 “我觉得另有原因。” 两人在马车里说话间隙,外边的人已经杀红了眼,更准确的说,是打红了眼。玉无望跟吴曦都不是善茬子,他们两个人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上可不是全靠运气。实力与智慧缺一不可,面对这些早就埋伏好的杀手,仍是不紧不慢,唯一一个感到慌张的人估计是李星河了。 李星河上蹿下跳,要不是因为马车里只有两位姑娘在,他肯定要跳上去的! 作为一个生活在和平年代的普通人,李星河真的不会武功! 这边的人们缠斗不休,而树林的某一处,却有一双眼睛紧紧盯着他们,一口银牙咬碎:“真是万万没想到啊,这些人看似文弱没用,实际却隐藏着自己的实力!我排出去那么多人,竟然没有一个打得过他们!都是一群饭桶!” 旁边的人听到这话,连忙开口劝道:“这些人能被太子殿下钦点,甚至回来的时候还要派人前来接应,派头如此之大,又怎么可能会是个普通人” “你说得对,是我低估了他们。”将军瞥了不远处的缠斗不休的人们一眼,神情凝重,“我们现在该如何是好?这种背叛之事,从第一次开始做的时候就彻底没有办法回头了,不论发生什么事情,碰到什么样的人,我们都已经没有办法回头了。” 就算是装作认错人,现在立即停手,也很难保证日后不会被沈浩然那些人翻旧账! 将军无奈的看着自己的下属们,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最开始说话的人眉头一皱,计上心头:“将军,不如我们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他们杀了,然后再把敌军给引来吧?就装作我们一行人毫不知情,当我们赶到的时候,人已经被敌军杀害,如此一来不就没有人会怀疑到我们头上了吗?皆是将军还是将军不是吗?” “你说得对。” 像杀人灭口这样的大事,交给其他人去办,将军是很不放心的,他比较信任自己,还有自己的箭术,除此之外他还特别的享受射箭杀人的感觉,当时他会有一种满足感。 “取我弓箭来。”将军转头跟下属吩咐道。 过了没一会儿,一名下属就取来弓箭,将物件恭恭敬敬的放在将军的手上。弓乃是黄杨角弓,箭矢也是用一种同体黑色的木料,箭头泛着锐利的寒芒,将军曾经用这把弓箭,在战场上连杀数员大将! 不过在那以后,这把弓就搁置了下来,一直到今天才被再次取用。 它会不会再续两年前的传奇呢?将士们对于这个答案十分期待。 可惜他们今天没法见到传奇的风采。 就在将军引弓拉弦,泛着寒芒的箭头直指玉无望,并且准备松手放箭的时候,忽然不远处传来一阵细微声响。这个声响对将军而言十分熟悉,可是一时之间,他想不起声音的出处,一直到寒芒一闪,盯的一声刺在身后的大树上,将军才猛然倒抽一口凉气。 这是弓箭的声音! 是谁发现了他?将军的心猛然往下一沉,目光四下一转,落在不远处正在缠斗的人身上。玉无望三人手上的武器都是近战武器,并无弓箭暗器,坐在马车里的那两个女子也是,马车车窗的帘子就开了那么一点,她们根本不可能瞄准自己! 有嫌疑的人被将军一一排除,最终谁都没剩下。 将军纳闷的想着这究竟什么情况的时候,远处忽然传来马蹄飒沓声,随着时间推移,一道熟悉的身影也越来越近! 风长栖等人也注意到来人的存在,两人眼眸一亮,宛若溺水之人抓住一根藤蔓,欣喜非常:“沈将军,我们在这里!” 对着藏匿在暗处的将军射出箭矢,又领兵前来的将领不是别人,正是之前跟风长栖等人有过交集的沈浩然!只见他紧紧握着长剑,剑锋所指处,便是将军藏匿之处。 “还不出来吗?” 知道内情的人呼吸一窒,不知道内情的人则是把目光转到树林里。 譬如风长栖,她就紧紧盯着那个方向,怎么都不愿意转开视线。片刻,那处传来一声冷笑:“不愧是你,沈浩然,没想到我藏身在此,竟然也能够被你给找到。” 沈浩然神情不变,十分冷静的说:“是你藏得不够深。” “呵呵,这次也是殿下派你来的?” 听到这个问题,沈浩然忍不住回想起今天早些时候发生的事情。当时事情都已经安排好了,沈浩然负责镇守军营,而那个比沈浩然位置稍微低上那么一点的副将则是被派出去接应风长栖等人。 起初,沈浩然对这个安排并没有异议,一直到半个时辰后。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头升腾出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心脏被什么利器给隔开一道口子,血流如注却无可奈何,只能静静等着。 沈浩然在军营里来回踱步,有了一圈又一圈,终于引起别人的不满。 得到消息的沈知文第一时间赶到,他按住自己隐隐作痛的太阳穴,苦笑道:“没想到咱们的将军竟然是一个心口不一的人,明明再三表示自己不会担心某个人,更没有亲自去接应某些人的心思,最后却摆出这幅姿态来。” 这番话把沈浩然自己都说得惭愧起来,他自己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是我高估自己了……“” 太子殿下在民间的威望比摄政王更高一些,原因除了他是梁国皇室正儿八经的继承人之外,还有他的性格,以及他的胸襟。若不是有人碰触到自己的底线,沈知文是绝对不会随便发怒的,今天也不例外,他甚至还很支持手下现在去做想做的事。 “既然你很想去,那你就去吧。” 沈浩然瞪大眼睛,又惊又喜:“殿下?这——” 沈浩然有些犹豫,因为现在是战争前夕,诸位将领们需要负责的事情,几乎全都被沈知文安排好了,如今自己离开,岂不会会添加许多麻烦?沈浩然可不想让计划因为自己而落空。 他正要忍着心痛拒绝,忽又听到沈知文道:“让你走你就赶快走吧,你的位置我另外找知道靠谱的人来顶上便是,这边就用不着你来操心了。” 话音刚落,见沈浩然还站在原地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沈知文就叹息着把人退了出去。 “早去早回,别让其他人等你太久时间。” 既然沈知文都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沈浩然再不去,那就真的是辜负别人一番好意了!他咬咬牙,对着沈知文拱手作辑:“多谢殿下体谅。” “嗯,你去吧。” 再然后,便是风长栖等人此时见到的那样。 有那么一段时间,沈浩然是无比庆幸的!还好他今天突然觉得很不对劲,还好他不要面子向这边赶来,否则这边会发生什么事,谁都没有办法预料。 这一切都要怪背叛者! 沈浩然再转过脸,目光恶狠狠的盯着自己曾经的同僚,有件事他始终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怎么做?” 背叛者呵呵笑道:“谁都有资格问这个,唯独你没有。” 沈浩然噗嗤一笑,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脸颊,她想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你就不能打开天窗说亮话吗?” 沈浩然神情淡定,就好像被人用性命威胁的不是自己一样,相较而言,还是背叛者显得更紧张一些。他咬咬牙,当着众人的面硬着头皮逞强:“跟你根本就没有好好说话的必要!” 沈浩然已经很努力的想要跟对方沟通了,奈何对方不肯接招,无奈的他只能叹一口气,嘴里吹出一声口哨:“你还是老样子,连我究竟是孤身一人来到此地,还是带人来到这里都不知道,竟然就敢擅自给出评论,不知好歹说的便是你了。” 话音未落,已有数道人影从隐蔽处走出。 这些人跟背叛者手下的普通士卒不同,他们是真正的精兵,早年甚至在摄政王手下办过事,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他们才会改变主意前来投奔太子,如今他们已经成为太子的影卫。沈浩然作为太子的亲信,自然有资格管理他们,倒是背叛者,见到这些人的时候,脸上露出来无比惊讶的表情。 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些人是太子殿下身边的影卫,他们,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不成太子他…… “这不可能,太子怎么可能会把这支队伍交给你!” 沈浩然无奈的摇摇头,跟一个不好沟通的人相处真的很令人头痛,譬如现在,沈浩然恨不能将对方的脑袋拧下来,以便看清楚里面装的都是什么东西! “人就在这里,你也都亲眼看到了,信不信,选择权在你自己手上。” 第八百七十一章 不值得 背叛者们也就只能在嘴巴上呈呈威风而已,真正跟人正面对上时一点好处都讨不着。譬如眼下,沈浩然带来的人轻松就把他们给击败,连带着被称作将军的头目也被打倒在地。 那人的眼眸中尽是不甘:“没想到我英明一世,竟然会输在你这小鬼的手上!” 沈浩然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这幅模样落在旁人眼中,那是沈浩然淡泊名利,荣辱不惊,被人这样指着鼻子辱骂,最终却还是能够保持淡定心平气和的人,世界上可没有几个!他们家将军真不愧是被殿下称作知己,以及最重要的亲信的人! 只有沈浩然自己明白,他对辱骂毫无反应,是因为他在找一个人。 遍寻不至,那瞬间,沈浩然脸上失望与欢欣交加。没见到白清瑜,便是说明白清瑜还在梁国境内,至少挺长一段时间内不会回孟丽国。这对于沈浩然而言分明是一件好事,但不知为何,他就是高兴不起来,甚至还有些遗憾。 透过车窗瞧见外边东西后,风长栖急忙跳下马车,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玉无望身侧。 “师父你没事吧?” 玉无望摇摇头:“还好身将军来得及时。” 这些人虽然是乌合之众,但人数众多,他跟吴曦就只有两个人,却得要保护三个不会武功的人,压力着实有些大。还好关键时刻沈浩然带着人来了,否则今天他们要麻烦了。 沈浩然转过视线,微微一笑:“几位,好久不见了。” 乐清也走下马车,在吴曦期待的目光中一路走到风长栖的身边。 吴曦忍不住开口抗议:“乐清,你就不担心我呢?” “担心你?” 吴曦用力的点点头,指指玉无望跟风长栖,又指指自己,有些委屈的抱怨说:“明明我也在外面,也不见你来问问我……” 乐清冷冷的瞥了他一眼:“你又没事。” 吴曦大声表现出自己的抗议。 作为一行人中唯一一个单身的人,李星河无语问苍天。他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望向沈浩然:“沈将军,我能冒昧的问一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吗?明明我们的密信是送到太子殿下手上的,特地来到这边是为了接应,为何接应的人会变成他?还有刚才的情况,如此紧急……” 沈浩然一点都不意外对方会这么问,神情复杂道:“这件事是我们这边疏忽了,详细情况等回去以后再仔细解释吧。” 现在他们所站的地方是都城附近,虽说都城现在因为特殊原因全城戒严,无人能够外出,但是没人敢可定城里必定不会有人出来,安全起见,还是先离开这里比较好。 沈浩然命自己的人将叛徒都压起来,领着他们一路前往大营。 太子的营地不在都城附近,而是建在一处山谷中,别看这里距离都城不远,隐蔽性却不差,认得路的人要想过去,都得转过数道弯,走挺长时间才能来到终点,别说是不懂路的人了,恐怕他们要连第一个弯都没法转过来。 众人光是走路就走了大半个时辰,终于来到营地前。 “将军!”巡逻队见到他们来到,而且还是军营里颇有威望的沈浩然带队,立即充上前来:“将军,你们可算回来了,殿下她都念叨了好久了!对了将军,这几位是?” 被沈浩然的下属押解回来的背叛者们都是熟面孔,他自然认得,但是风长栖等人就不一样了,他完全认不出那几张脸,想来都是些陌生人。 这些人该不该放进军营? 小将士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就听到沈浩然说:“这些都是殿下的客人。” 殿下的客人啊,那没什么事了。巡逻队侧过身做出一个请的姿势,神情恭敬道:“几位请进吧。” 沈浩然也道:“诸位请跟我来。” 正如小将士所言,此时身在军营的沈知文,已经在营帐了等了挺长时间,听到不远处传来的脚步声,他猛然从位置上站了起来,神情欢欣道:“终于来到了。” 为了表现出自己的诚意,沈知文甚至亲自出了营帐的大门。 “诸位,别来无恙?” 这个待遇着实令人震惊了。 察觉到不对的风长栖与玉无望面面相觑,眼眸中有诧异升腾而起。真是奇怪了,他们一行人虽说曾经帮他们解决过麻烦,但那也仅限于帮过沈浩然而已,跟沈浩然至少相处过数日时间,而且中间还隔着白清瑜那层关系,见面时熟络些也很正常。 但是太子沈知文就不一样了,他们虽然见过,但是关系远远没有好到亲自出门来迎接的地步,究竟是什么地方出了纰漏? 风长栖拧着眉头,跟在玉无望身后走入营帐。 像是看出他们眼角眉梢的困惑,沈知文勾唇一笑道:“诸位不用感到拘束,虽然我跟几位认识 时间不算长,但是我与诸位一见如故。这段时间来沈将军不止一次的跟我说过诸位的仗义,因此对诸位很是敬佩。” 这说辞听起来虽奇怪,但也不是不能够接受。 众人并没有在这件事上纠结太长时间,一是他们现在满脑子都是如何尽快回到孟丽国,二是他们实在想不出来利益相关的问题,毕竟从认识到现在,他们都没有表现过任何类似要参与梁国内部争端的意思,对于沈知文而言,他们应该没有利用价值才是。 沈知文轻咳一声道:“诸位应该见过那几个人了吧?” “如果殿下说的那几位背叛者我们确实已经见到了,”回想起当时的场面,玉无望眉头一皱,“只是不知他们为何要动手?难道他们不是殿下手下的人?” “是,至少曾经是。” 毕竟这些人是被沈浩然拉出来不止一次夸赞过的对象,沈知文对他们很是放心,几乎可以说是一点考虑都没有,就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他们。 先前埋伏风长栖等人的将军姓宋,是很久以前,内战还没开始的时候就投奔了沈知文的人。当时的沈知文还只是个没有实权的太子,他的父亲虽然还在世,但是手上一点实权都没有,沈名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君王,梁国正统皇室,名存实亡。 形式严峻到这种地步,但凡是个人都能看出两者的区别。一人手握生杀大权,两人却如案板上的鱼肉投奔谁能够换来更好的前途,也是一目了然。宋将军便是在这个时期来得,据说是因为先帝曾经救过他的性命,他为了报恩才…… 不论如何,有帮手总是一件好事,先皇找个由头将他送到了沈知文身侧,如今便有了宋将军。 一想到这个人沈知文就连故意都沉重起来。 “谁能想到他那样的亲信,竟然也会我选择背叛我呢。” 宋将军想要投奔敌营的事情传到沈知文耳中时,他最开始是不相信的,跟在自己身边出生入死多年的亲信,竟然想要背叛自己,这让他如何能信? 可是从宋将军帐篷里搜出来的书信白纸黑字写得那么清楚,根本就没有留下余地,无奈之下,沈知文只能选择让沈浩然过去,若是察觉到情况,不对,让他自己做决定,再然后便有了风长栖等人见到的情况。 想到往日种种,沈知文苦笑一声:“最相信的人,最终却成为背叛者,这事儿听起来还真是有些可笑。” 虽然他笑不出来。 帐篷里另外几个人诧异的看着他,想要安慰几句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沈知文显然也不需要他们的安慰,直接站起身来:“不论如何,尽早给出个结果总是对的,也省得军心被扰乱。” 叛徒一事,以沈知文的身份,本来可以不用亲自料理,交给另外的亲信便是。可沈知文不放心将一切都交给其他人,他想亲自审问宋将军,以便从对方口中得出真正的答案。 “我去见他最后一面,这边的事就交给沈将军你了。” 沈浩然抱拳作辑:“殿下放心。” 如今沈浩然就是军营里最受他倚重的新服,沈知文有什么不放心的?他拍了拍沈浩然的肩膀,迈步离开营帐。 太子这边很少会出现叛徒,追随太子的人一般都是忠心耿耿到不怕死的,像宋将军这样的人终究是少数。 宋将军被关在一座帐篷中,帐篷四周,里外都有人看守,在这里。别说一个被镣铐锁住的人能出去了,就是一只长了翅膀的鸟也不一定可以飞出去!而看守们正在讨论宋将军背叛的相关事宜。 “宋将军当真背叛了殿下?” 一人冷笑道:“这还能有假吗,人是沈将军亲自押送回来的,连殿下都知道了,总不能说这只是场乌龙吧?其实很久以前,我就觉得这人不对劲了!” 身后冷不丁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怎么个不对劲儿罚?” 其他看守们都瞪大了眼睛看向来人,唯有一个看守还在自顾自说话:“宋将军他对身将军的态度不对,还有一次他喝醉了酒说看一堆胡话……” 第八百七十二章 变化 自说自话的看守终于意识到不对,兢兢战战的转过头来,好巧不巧正对上沈知文含笑的视线:“殿,殿下!”他双腿一软,差点就跪在了地上,唉,要是知道殿下人就在自己的身后,他就是死不会说那么多叽叽歪歪的话语来,现在完了....... 谁不知道宋将军是从殿下小时候开始追随到现在的,当着殿下的面编排宋将军,恐怕会被殿下定罪吧? 相较于看守的惊慌失措,沈知文的反应倒是比较淡定一些:“你刚才想说什么来着,为何不继续说了?” 看守额头留下几滴汗水:“刚才,刚才那些话全都是属下瞎编的,当不得真,也就只能在其他人面前胡乱一说,真要跟殿下开口的话,有些难为情啊......殿下当做刚才什么都没有听见便是!” “不,我倒是觉得你刚才的那些话,说得很有道理。” 其中甚至有些话语是沈知文非常赞同的,没人会发生无缘无故的变化不是么:“你把你想说的那些都告诉我吧。” 偌大帐篷中,只有一人,那便是被镣铐紧紧锁住的宋将军。他拧着眉头坐在原地,呆滞的目光望向窗外,他回想起了自己的一生。多年前,先皇微服食访,曾在一个恶霸手中救下了他和家人的性命,从此宋将军就把效忠先皇当成自己生命的意义。随着先皇将他派遣到太子殿下身边,效忠太子便成了他的使命!当时的宋将军可没有想过,自己竟然会有这样一个结果!真是太讽刺了! 他觉得好笑,轻轻勾起唇角本想笑笑,却不小心扯动身上的伤口,疯狂的咳嗽起来。 帐篷的帘子被一只修长的手,掀开,一动身影背光缓缓走了进来。 “宋将军。” 宋将军见到那人,眼角眉梢有诧异一闪而逝。 他还以为前来审问的人会是沈浩然,或是军营里其他的将领,万万没想到,俩人竟然是沈知文,这是不是说明自己在对方心里还有那么一点点地位? “殿下........您这是来送我最后一程吗?”自己犯下的罪究竟有多大,宋将军心里清楚得很。背叛是军队里最大的罪名,摊上这个罪名的人,不论是谁,之前的身份有多么高贵,都活不了,他也是活不了的。 沈知文没有回答,宋将军便将这沉默看成是默认,自嘲一笑:“殿下是想从我口中得出答案吗?” “是。” 沈知文嘴上虽然这么说,实际心里已经有了答案,方才在跟门外的那几个看守说话的时候,他隐约从对方口中窥见了原因的真面目,特地进来,只是想要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罢了,“你是因为沈将军,所以才会下定决心背叛我的吗?” 宋将军心想,反正自己的性命也保不住,大罗神仙来了也保不住,与其在生命最后的时间里说那些好听的话,还不如透露心声让自己松快些! “沈浩然没来之前,殿下最为信任的人便是我,不论发生什么事,殿下第一时间想到的人都是我,这一切本来好好的 ,可是沈浩然来到军营里以后,一切就都变了.......殿下不再像以前那样信任我,反倒是事事都交给沈浩然,就连先皇留下的影卫们,殿下也交给了沈浩然掌管,这份气,我实在是忍不下去了!明明我比沈浩然出现的早,这些年,也是我一直陪伴在殿下的身边,凭什么沈浩然那小子以来就得到殿下的器重?我不甘心!” 这是因为这份不甘,驱使着宋将军去做错事,阳奉阴违的事情他做过不止一次,只是没有现在这次做得明目张胆罢了,之前还有不少包括沈知文的计划被沈名看破,也是他放出去的消息........ 沈知文神情复杂的看着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他可怜,还是可恨:“你错了。‘ “我错在哪里?这本来就是殿下自己的错!” “是,我确实有错,我错在没能及时发现你畸形的想法,并且将它板正过来,我错在对你太过疏忽。要不是因为搜查你帐篷里的时候搜出了一封书信,恐怕我到现在都还认为你是站在我这边的人。” 关于这件事,沈知文唯一庆幸的一点是发现得不算太晚,若是当时没能将沈浩然派出去,恐怕现在风长栖等人已经陷入困境中。 他叹了口气,知道这种事再继续说下去也没有必要了,便缓缓站起身,怜悯的目光落在那人的身上:“临死前,你可还有神话想要对其他人说吗?” 宋将军梗着脖子:“有错当认,我无话可说!” 他执意如此,沈知文也没有什么话好说了。 叹息着走出房间,沈知文迎面对上一个副将。那位副将也是小时候就开始追随他的,平日里跟宋将军走得比较近。但是沈知文相信,这人跟宋将军的事儿没有一点关系。两人打了照面,那位副将匆匆向沈知文跑来。 “殿下,我听说——” “你听到的那些全都是真的。”没等他说完话,沈知文就接上了这么一句,副将愣在原地,好像被惊雷劈过一般,久久缓不过神来,隔了好半晌才喃喃自语道:“怎么会这样,我还以为,还以为那些都是谣言,听说沈将军把人给押解回来,我才觉得不对........殿下,这,这......唉,殿下您打算如何处置他?” 沈知文半低眼帘,负在身后的手微微握紧:“自然是按照应有的规矩进行处置。” “应有的规矩?那不就是让他死吗........”副将越发慌乱起来,要不是因为两人身份有别,恐怕他已经扯住了沈知文的衣袖,”殿下,您不能做得那么绝啊,虽然宋将军确实做错了事情,但是看在他追随您多年的份上,就饶了他一命吧!“ 沈知文摇摇头,他又何尝不直到宋将军的追随之情?只是国有国法,军有军规,有些头一旦开始,就全都乱套了。 许是因为外边说话的人声音太大的缘故,里面的宋将军听到了,呵呵一笑道:“这件事本来就是我错了,没必要为难殿下,我有罪,我认罪便是!男子汉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当,我毫无怨言,唯一意难平的就是我的家人。他们是无辜的,还望殿下看在我多年追随忠心耿耿的份上,绕他们一条生路。“ 沈知文点点头,忽然想到对方在帐篷里看不见,便应道:“我不会为难他们。” “多谢殿下大恩大德!”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平日里跟宋将军关系不错的副将知道这种时候,不论自己怎么说都没有意义,便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梁国都城,皇宫宫门外。 对面的街道上缓缓驶来一辆马车,那马车看上去及其普通,制式完全是平民百姓家的模样,拉车的马儿也是普通的劣质马,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身份尊贵的人!但令人感到惊奇的是,马车竟然笔直的朝着宫门的方向驶去,最终停在气势恢宏的宫门前。 一个内官小跑着冲到马车旁边:“两位贵人终于来了,殿下已经等了好久了!” 此时若是其他比较有眼力见儿的人站在这里,一定会为内官的态度感到惊讶!这位内官不是别人,正是平日里伺候沈名生活起居之人,因为身居要职,他的脾气也比一般的内官更坏一些,平日里就连前朝的臣子见到他,都要对他毕恭毕敬的,而这两位女子却........ 她们到底是什么人? 宫里宫外的人暗暗猜测着两人的身份,两人却淡定如常。 “白前辈,”柳鱼忽然小声开口,“我是不是不该跟您过来?” 今天是白清瑜进宫培育木中水花朵的日子,这种特殊时候,柳鱼本来不应该跟过来的,是白清瑜觉得无聊,硬是把她给拉过来的。 瞧见柳鱼脸上的慌乱,白清瑜勾唇一笑:“人都已经到这里了,说什么妥当不妥当的,都已经太迟了,跟着进去吧。” 两人跟在内官的身后,一路来到御书房前。 白清瑜肯定是要跟着内官进去的,毕竟她这次来便是为了跟沈名说木中水的事情,不可能让沈名出来跟她说话。而柳鱼则是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进去,关于木中水的事情她一窍不通,就算是听了白清瑜说的那些话也不一定能弄懂,何必呢?还不如站在外边等了。 白清瑜见她没有跟上来,神情困惑的转过视线:“你不跟我一起进去吗?” 柳鱼用力的摇头:“进去就算了吧,我在外面等就好了。” 她执意不进御书房,除了听不懂木中水的相关话题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不想见到沈名,虽然她三番两次调整过自己对沈名的态度,可真正需要去面对的时候,她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柳鱼不想进去,白清瑜也不好多说什么,目光一转,落到内官的身上:“王妃在哪里?” “回白姑娘的话,王妃娘娘现在就在清平宫里,前两日偶感风寒,娘娘现在都还在休养,身体尚未恢复呢。” 第八百七十三章 是病还是毒 一听说王妃染上风寒,至今身体都还在休养中,柳鱼就站不住了。毕竟母女连心,她对王妃的近况还是非常担心的:“怎么会染上风寒呢?能否请大人送我去王妃那边看一看?我想去见见她!” 内官连连点头,殿下吩咐过这两位都是重要之人,一个相貌倾国倾城,另一个则是长者一张跟王妃相似的面庞,不论从什么方面上看,这两位都是自己能够惹得起的!还是乖乖配合他们比较好,便答应下来:“等奴才将白姑娘送进去以后,便带柳姑娘去清平宫见王妃。” “不用了。”白清瑜瞥了御书房一眼,不以为意道,“你直接送她过去便是。” “可.......” 白清瑜不耐烦道:“御书房不就在哪里吗,你是觉得我眼神不好,连御书房在哪里都找不到不成?” 内官汗如雨水。没想到这位年轻的姑娘,长有这么漂亮,甚至可以说是倾国倾城的面庞,脾气却坏成这样,按她的意思,显然并没有商量的必要了!果然老天爷都是公平的,内官不想去碰触白清瑜的霉头,便转过身做了个请的姿势:“柳姑娘请随奴才过来。” 柳鱼下意识看了白清瑜一眼。 后者也在看着她,四目相对之间,白清瑜轻轻勾起唇角,随着脸色变化,她的话语也温柔不少:“去吧。” 说罢,白清瑜便转过身径自往御书房的方向走了过去,之前她曾经来过梁国皇宫,而且是不止一次,所以这座宫殿的布置,还有某些重要地方的位置在哪儿,她跟熟悉自己家一样,轻易就绕过曲折绵长的回廊。 御书房就在前面了。 白清瑜加快脚步,本想尽快穿过回廊见沈名,忽然迎面撞上来一个人。 她眉头一皱,迈步往旁边躲去,对面的人见此情况,立即转过脸来,四目相对间,对方愣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也凝固了:“白,白姑娘!” 白清瑜眼角眉梢闪过一抹困惑:“你是?” 她竟然忍不住自己的脸了!那一瞬间,玄冰有种平地摔的挫败感,不过很快,他就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情,笑着对白清瑜说:“白姑娘你不记得我了吗,前几日我们曾经在街上见过面,那时候你遗失了一样东西,最后还是我碰巧见到,捡起来交换给你的。你当真不记得了吗?” 听他这么一说,白清瑜就想起来。 然而他并没有过多的反应,只是抬了抬眼皮子,凉凉的说了一句:“原来是你。” 看来自己当时在她心上并没有留下特殊的印象呢!玄冰有些无奈,但是并没有失去所有信心,他对自己非常自信,不论身世样貌还是才能,他在这都城里都是数一数二,没道理得不到一个女子的倾心!就算是不能赢得白清瑜的放心,那在她脑海中留下一个不错的印象也可以! “白姑娘,”玄冰殷勤道,“你这是要去哪里?我对皇宫熟悉得很,这里每一个地方我都很清楚,白姑娘要不要我帮忙带路?” “不用了。” 虽然白清瑜没有感受到来自这个人的恶意,但这并不代表她能够全无芥蒂的相信眼前这个只见过两次面的陌生人,不论如何,保持绝对的距离总是没毛病的。话音未落,她的脚步已经绕过玄冰,打算直接迈向御书房。 身后的玄冰不信邪,倔强的追了上来:“白姑娘不用对我见外,我........" 玄冰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听,他只说也就罢了,关键是这人说的一点都不重要,几乎每一句话都是可有可无的废话,白清瑜听得翻了,转头翻了个白眼,冷声道:“你能不能不要再跟着我了?” 玄冰愣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白姑娘,我只是担心你不认得皇宫的路而已,并没有恶意。” “我认得路,你可以走了。” 说罢,白清瑜也不管身后的人究竟作何反应,快步走到御书房。 留在原地的玄冰人都傻了,目光呆滞的看着对方的背影,久久不能言语,没想到他竟然会有被人嫌弃的一天,这位白姑娘,还真是不同寻常......玄冰走到旁边的一座湖边,目光落在水面倒影上。因为怀疑人生,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这时,有个侍女碰巧从旁边路过。 玄冰开口将人叫住。 莫名其妙被喊停的小侍女面露诧异:“大人有何吩咐?” 玄冰阴沉着脸,指了指自己问:“你仔细看看我,你觉得我长得俊美么?” 侍女一愣,第一反应是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为何玄冰大人会有这样奇怪的问题?可当她的目光瞧见玄冰分外认真的神情,以及微皱起的眉头时,她忽然又相信了,只是不知道玄冰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来。侍女双颊飞红,神情羞涩道:“玄冰大人是女婢见过的最俊美的男人,真可以说是貌比潘安宋玉了。” “你说的都是真的?” 侍女低低垂着脸,甚至不敢去看玄冰脸上的表情:“女婢所言句句属实,不敢跟大人开玩笑的。” “那就真是奇怪了,”玄冰的眉头越拧越紧,脸上困惑也越来越多,“既然我长得不差,为何她却连正眼看我都不愿意呢?” 另外一边,白清瑜还不知道自己对待某人的态度已经害得对方开始怀疑人生了,此时的她,满脑子想的都是尽快见到沈名,并且向他陈述关于木中水的某些事实,以免对方期盼太大,导致最后失望太大。 清平宫内,四下都静悄悄的。 一位熟面孔的内官匆匆走进,宫女们还以为殿下要来,连忙站起身来准备行礼,可下一秒,她们却看见一个熟悉又陌生的人从内官身后走出,一看到那张脸,她们都愣在原定,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周公公,这位是?” 一个胆子相对比较大,平日的任务是照料王妃生活起居的宫女瞪大了眼睛,这从周公公身后走出的女子,相貌与王妃也未免太相像了!要不是因为她才刚刚从王妃的房间里走出来,要不是她亲眼看到王妃睡在床榻上,都要开始怀疑那人是不是王妃本人了! 周公公轻咳一声道:“这位是柳姑娘,听说王妃偶感风寒,特地过来看望的,王妃现在人在哪里?” 侍女揣着满腔困惑回到:“王妃娘娘刚刚睡下。” 内官将视线转到柳鱼的身上,小心翼翼的问:“柳姑娘,王妃才刚刚睡下,您看.......” 柳鱼思忖片刻道:“请带我去见见王妃,我可以小心些,不会发出太大的动静吧她给惊醒的。”听说王妃生病了,柳鱼真的可以说是心急如焚,如果今天不能见到王妃,确定她是否没事的话,柳鱼一整天都没办法安心。 “周公公.......”一个侍女犹豫的问,“女婢........” 周公公脑海中不断重复着沈名对柳鱼的特殊态度,再联想道柳鱼那一张不同寻常的面庞,咬咬牙道:“既然柳姑娘想见见王妃娘娘,而且还承诺说会小声一些,不会影响到娘娘休息,你们就带她过去吧,殿下那一边,有我担着呢。” 侍女得到他的指使,心立即就放了下来:“奴婢遵命,还请柳姑娘跟女婢来。” 柳鱼快步跟了上去,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柳鱼才意识到这座宫殿跟其他宫殿的不同,其他宫殿要么就是恢弘华丽,要么就是布置高雅,这清平殿跟两边都不一样,不仅庭院的布置别具一格,甚至还静的出奇。在这座宫殿里走动的下人,多半都是妙龄女子,她们每一人的脚步都很轻盈,几乎没发出过太大的响动,就连说话的声音也及其小声,像是害怕声音太大会惊扰某个人般。 没等柳鱼想明白这些万万绕绕,两人已经来到殿内。 “这里便是王妃娘娘的寝殿。”侍女说着,用手轻轻的推开了紧闭的房门,随着吱呀一声轻响,房间内的布置也倒映在众人视线中。 铜炉散出丝缕烟雾,整个房间里充斥着一种清甜香味,似花香,又似糖果味道。窗户半开着,轻风将浅青色的帷幔拂动,翩翩起舞,这等静谧的场景,让走入门中的人下意识放慢了呼吸。 “王妃娘娘?”侍女惊诧喊了一句。 这种时候本该睡在床榻上的人,不知何故竟站在窗户旁边,她背对着来人,听到声音竟是连个眼神都没有给。 侍女又喊了一声,顺便将柳鱼的到来也说:“王妃娘娘,这位柳姑娘听说您偶然风寒,特地来看望您........” 王妃终于转过了视线,澄澈如秋水的目光在侍女与柳鱼身上转了又转,忽然浮现出些许困惑来。她的指尖指向柳鱼,又指了指自己,语带不解:“你是谁,为什么长着一张跟我那么像的脸呢?” 柳鱼猛然瞪大眼睛:“王妃娘娘,你,你不认得我了吗?” 王妃歪了歪脑袋,在空白的记忆中搜寻片刻,摇摇头:“我不记得你呀,你到底是谁?” 第八百七十四章 选择权 浅金色的阳光撒入房间,给眼前的一切都镀上一层金色。王妃的眼眸倒映着那一切,给人一种纯真的,无邪的感觉。她脸上每一个表情都在告诉柳鱼,她并没有说谎,柳鱼于是懵了,前几日的相处难道只是自己做的一场美梦吗? 恍若置身于白茫茫的雾气中,柳鱼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旁边的侍女看出她脸上的失落,走到她旁边小声的解释说:“柳姑娘,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这是王妃多年的病症了。王妃娘娘身上的病很是奇怪,不仅发作的时候会改变脾气,整个人都变得疯癫,连人都认不出呢。她发病过后,就会失去所有记忆,只记得殿下一个人。前两日王妃娘娘从宫外回来的时候刚发过病。” 像是一阵清风拂过,柳鱼眼前多了几分清明,但是困惑却更深了。 时间真有如此奇怪的病症吗? “王妃这种病犯得频繁吗?”柳鱼拧着眉头问。 侍女摇摇头:“说不上是频繁,就是出大事的时候会发作,奴婢来宫里伺候了三年,也就见过两次。” 柳鱼从未听说过这么奇怪的病症,貌似白清瑜前辈对医学一事颇为擅长,不如过去问问?先前也没听沈名提过这种病症啊,这事儿会不会有什么蹊跷呢? 柳鱼正想着,手忽然被人紧紧的拉住。 转眼一看,竟是王妃不知道什么时候推开侍女凑到她的身边,一双手臂紧紧抱着柳鱼的手,眼眸发亮的盯着柳鱼:“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是你跟我长得那么相像,应该是我的亲人吗?以后你就留在宫里陪我好不好,我很喜欢你呢。” 柳鱼神情复杂道:“这个恐怕不行。” “为什么不行?你还要走吗?”王妃如临大敌般,转头对侍女道,“快,快把所有门都给我关起来,今天谁都别想出去,我一定要她留下来陪我!” 侍女们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王妃娘娘,这........” “还愣着做什么呀,你们都不肯听我的话了吗?哼,要是你们在这样怔愣下去,小心等下我去跟夫君告状!” 这动不动便要找人告状的模样,倒是有几分孩子气,面对这种情形,应该需要自己去哄吧?柳鱼轻勾唇角,反握住王妃的手,温声道:“王妃娘娘不用担心,我暂时不会离开皇宫的。也不会离开你。” “那你还想要走?” 柳鱼眼珠子转了转,给出一个相对合理的解释:“我只是想去御书房见见殿下,我有些话想要跟殿下说。” 王妃还是不放心,攥着柳鱼的手想要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你真的不会走吗?” 哄孩子还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儿,柳鱼一笑,举手作发誓状:“我发誓,我绝对不会欺骗王妃娘娘,想要离开主要是为了去御书房见见殿下而已,王妃娘娘您要相信我呀。” 王妃思忖片刻,犹豫片刻,终是点了头:“好吧,我就信你一次!” 王妃嘴上说着愿意相信柳鱼,行动上却没有这种意思。柳鱼转身要走,她飞但不愿意松开手,还紧张的跟了上去,美其名曰好久没有见到夫君了,想去御书房找自家夫君说说话,浑然不知背后几个侍女惊讶的目光。 自打前几日从宫外回来以后,王妃与殿下的关系就因为某个不可知的原因变差了很多。这么多年来,侍女们从未见过这两人吵架,可是这两天他们不止一次的争执吵架…… “看来王妃真的很喜欢很喜欢柳姑娘呢。”一名侍女小声说。 侍女们准备跟上前去时,王妃猛然转过视线。 “娘娘?”那凶狠的目光真是把几个侍女吓得够呛! 听得王妃恶狠狠道:“你们不许跟过来!” 侍女们面面相觑,虽然不明白王妃为什么不许自己跟随,但还是按吩咐办事,停住脚步目光两人的背影渐行渐远。 刚出清平宫大门,柳鱼就小声道:“她们也是按规矩办事,王妃娘娘大可不必对她们如此严厉的。” “我知道她们也是奉命办事,但我就是不喜欢她们!” 一抬头对上柳鱼的目光,王妃立即改变主意:“算了,既然你不喜欢我凶的模样,那我就不对她们凶了,以后对她们好点就是了。” 御书房内。 白清瑜半皱着眉头,有些不满的说:“你就不怕再这样下去,她的性命也会保不住吗?人的承受能力都是有极限的,你不可能凭借着木中水随意将一个人揉捏成自己想要的模样。”她话语一顿,严肃的说明事实,“她真的会死的。” 沈名的手一抖,笔尖一点青墨滴落纸上,绽放出一朵黑色的花。 明知不可为,他却偏要为之。 沈名没有正面回答白清瑜的问题,而是转头微笑着问:“你在世间经历了那么多岁月,可曾对某一个人动心过?” 白清瑜脑海中浮现出一道身影,但她没有直说。 “现在问的是你的问题,而不是我的,你扯到我身上来做什么?” 白清瑜这个点反应,落在沈名眼中便是心虚的表现。她心里肯定住着一个不同寻常的人,只是因为某种原因,不愿意告诉旁人罢了。沈名转而开始下一个话题:“你一定能够理解我的心情,我不想失去她,便只能用特殊的办法将她留在身边。” “说起这个,我倒是觉得有些好奇了。你到底做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她若是恢复记忆,便一定会离开你吗?” “是。” 白清瑜不算是外人,再加上房间里没有其他人,沈名便把自己曾经做过的那些事情,一件不落全都说了出来。 就连见过不知道多少风雨的白清瑜,听到这些后也拧起眉头。 “难怪你会害怕到如此地步,详细说来,你确实不配将人留在身边。”一边含情脉脉的说王妃是他这辈子最为心爱的女子,一边对她做出这么多耸人听闻之事,换成白清瑜,恐怕已经取了他的性命。 “你不配。” 这种话沈名不止一次的听到过,而且他自己心里也清楚自己做的这些事的分量,所以他的反应十分平淡:“你说得没错,我确实不配,但即便这样的我,也想讲她永远的留在身边,我是绝对不能失去她的。” “那你有没有想过,再这样纠缠下去,万一她死了怎么办?” 沈名眼眸一暗:“那我就陪着她一起去死。” 跟沈名将这种话题继续下去,只会让自己的心情受损,白清瑜决定放弃这个话题:“你偏执得可怕,被你这样的人爱上,估计是这个世界上最倒霉的事情了。” 虽然白清瑜对沈名以爱为名义做出的这么多事情很是不满,但她并没有过分干涉的意思,她从来就不是个好人,也不想去做那么多好事,她只需要履行好跟沈名做出的承诺,将木中水的花朵交给他便是。 白清瑜站起身:“跟你聊不下去了,反正大致情况我已经跟你说明,就不留在这座皇宫里了,告辞。” 沈名头也没抬的说:“慢走。” 白清瑜离开御书房,准备去清平宫找柳鱼的路上,正巧碰上柳鱼拉着王妃的手匆匆而来,两人一打照面,柳鱼便急忙道:“白前辈,王妃她身上还有一种奇怪的病症!” 白清瑜摆摆手:“我已经知道了。” 柳鱼一头雾水的看了看王妃,又看看白清瑜,猜测是沈名将事情告诉她的,便道:“这种病症能治好吗?虽然听侍女说,这病发作得并不频繁,但时不时会失去记忆,而且还是失去所有的记忆,这一点真的令人……” 白清瑜眉峰一挑,上前一步向王妃问道:“你怎么想?” 王妃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问话给问懵了,因为她没想过白清瑜会突然把话题抛到她身上,一时间有些茫然:“我?我怎么就?” 白清瑜很有耐心的说:“作为当事人,你自然是有选择权的,你想恢复记忆吗?” 王妃眼眸一亮,稍一回想,脑海就一片空白日子她早就受够了!就像现在这样,明明站在自己跟前的柳鱼给她一种熟悉的感觉,但是她却怎么都想不起任何跟柳鱼相关的记忆,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她真的不想再有了。 “你可以帮我恢复我的记忆吗?”王妃的眼睛里盛满了星光。 “只要你想,我就可以,”白清瑜神情复杂的看着眼前的王妃,隔了好一会儿才说,“但是在那之前我得先跟你说个前提,你失去的那一部分记忆,或许会给你带来疼痛,即便如此,你还是想要把它给找回来吗?” 从白清瑜脸上的表情来看,一点都不像是在开玩笑。王妃拧了拧眉头,拉住柳鱼的手一脸郑重的说:“不论记忆里有多么痛苦的事情,我都想把它们找回来,伤痛本来也就是人生的一部分,不是吗?” 白清瑜眼角眉梢闪过一抹诧异,忽而一笑:“你说得没错。” 第八百七十五章 不好的消息 从白清瑜不大自然的表情上,柳鱼敏锐的察觉到某种可能性,她担忧的看了白清瑜一眼,想开口询问,却因为王妃在场的缘故,没敢开口,决定把心中困惑都埋着,等到回去的时候再仔细询问。 “我们要先回去了。”白清瑜忽然道。 没等柳鱼做出反应,王妃已经先一步做出回答!她紧紧拉着柳鱼的手,说什么也不愿意松开,目光灼灼的盯着白清瑜说:“什么回不回去的,柳姑娘答应我说不会离开我的,她才不会跟你回去!柳姑娘要留在宫里陪我的,是吧柳姑娘?” 柳鱼神情复杂,虽然心里有些不忍,但她还是坚定的摇了摇头:“抱歉,我得先回去了。” 王妃整个人都懵了:“你,你也要走了,那我怎么办?你要丢下我吗?” “皇宫本来就是王妃您的家,谈何丢不丢下呢?”从清平宫一路过来,走了多远,柳鱼就哄了王妃多就,如今算是在哄人这方面颇有心得了。只见她勾起唇角微微一笑,轻声对王妃道,“其实王妃娘娘也不用这么慌乱,我这次回去不代表今后不会再来了不是吗?皇宫毕竟不是我家,晚上总不能住在这里,这一次就让我先回去,今后得空的时候,我经常来宫里陪伴王妃如何?” 王妃还是有些不情愿:“那你怎么进来?” 柳鱼在袖子里边摸了摸,摸出一块玉佩来,送到她的面前:“王妃娘娘您看,这玉佩便是我能够随意出入皇宫的凭证。” 王妃虽然忘记了很多事情,但是关于沈名的事儿她是一件都没忘,一看到柳鱼手中的玉佩,她就回想起来了,这玉佩是属于沈名的物件! “好吧,你千万要记得经常来宫里看我啊。” 柳鱼笑着点点头:“一定会的。” 随后两人将王妃原路送回到清平宫,目送她一步三回头的走入宫内后,这才转身离去。 回去的路上,柳鱼问出自己心中困惑之事:“白前辈,王妃经常会示失忆的事情,是殿下告诉您的吗?” 白清瑜似是而非道:“算是吧。” “那殿下他有没有说起过原因?”柳鱼越想越觉得蹊跷,“这种病症我从来没听人提起过,不论是在山寨里,还是下山以后都没听说过,可见它是十分罕见的.......白前辈您真的有信心可以将它彻底治愈吗?” 问了半天,原来她担心的是这个,白清瑜略一思忖,勾唇一笑道:“你放心,办不到的事情,我是绝对不会做出承诺的。我说能帮她把所有记忆都给找回来,就一定可以。之前犹豫,纯粹是因为另外一个原因。” 柳鱼连忙追问:“前辈为什么事情犹豫?” “我是在想,如果她的那些记忆对她而言不是好事怎么办?我从沈名口中得知,她忘记的那些记忆不算很美好,若是全部都找回来了,恐怕也只会给她增添痛苦。”白清瑜起初真的在为这件事犹豫着,但到了后来,亲耳听到王妃说的那些话以后,她心中那一丝犹豫就没有了,”既然她愿意坦然接受属于自己的一切,那我们就没必要为她担心了,还是先回去做些准备吧。” 都城外,太子的军营中。 风长栖不知何故,正站在夜风中,望着天空皎白的明月发呆。 玉无望过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月光如银纱般洒落一地,给她添上几分朦胧的美感,眼前的一切如画一般,竟然玉无望有种停下脚步的冲动。他安静的站在原地,目光倒映这风长栖的背影,就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了。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风长栖意识到不对,转过视线来,这才发现站在身后的师父。 她困惑的问:“师父为何站在那里?” 玉无望一笑,迈步走到她身侧:“我看你一直站在那里,望月出神,怕你是在想什么事情,便没有贸然上前去打扰。” 风长栖羞涩的低下脸,柔软温暖的手握住玉无望的手:“我刚才只是在想什么时候能回到孟丽国罢了。” 看得出来,她真的很想尽快回去。 玉无望抚平她眉间的褶皱,轻声的安抚说:“最多不会超过半个越,最快十日左右,沈将军说已经为我们安排好了船只,只待明日天亮就可以出发了。” 风长栖点点头,整个人都依靠在玉无望的身上,半低眼眸道:“师父,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有些害怕了。” “害怕什么?” “我害怕回到孟丽国。”风长栖轻声叹息道,“无数次梦见的场景,都是我回到孟丽国的宫殿,在宫殿中见到.......棺木。我真的很害怕们梦境里的那些会变成现实,一想到回去后我可能见到阿娘......我就害怕。” 玉无望的手轻拍在她的后背上,声音越发的温柔起来:“栖儿,俗话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会梦到那些,纯粹是因为这段时间来你想得太多罢了。梦境一般都是相反的,你梦到的那一切,绝对不会变成现实的。” “真的吗?” 玉无望又是一笑:“怎么,翅膀硬了吗,现在竟然连师父的话都不肯相信了?” 风长栖将自己整张脸都埋在他的怀里,随着她整个人被专属于玉无望的气息包围着,她的那份不安也渐渐消散而去:“师父,我不是这个意思.......”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忽然闯进来一个十分没有眼力的人。 那人明明看到这两人抱在一起,正在说悄悄话,却还是硬着头皮凑过来:“风姑娘,玉公子!” 风长栖手忙脚乱的从玉无望的怀里退出来,而后者则是不悦的拧起眉头,显然对来人很是不满。这些日子来,他们为了木中水的事情东奔西走,可以说是一点空闲的时间都没有留下,如今倒好,好不容易有了独处的时间和空间,却还要被这个没眼力见的人跳出来打扰,难怪玉无望要不高兴了。 可惜的是那人浑然不知他的不满,仍笑着说话:“玉公子,风姑娘,沈将军请您过去,说是有要事要跟诸位商议。” 沈浩然? 一听到这个名字,风长栖跟玉无望的神情便严肃起来,沈浩然办事很是靠谱,没有大事,或是没有跟他们相关的事情时,绝对不会贸然派人来请。 两人收起脸上的其他情绪,跟在那小将士身后一路走向沈浩然的营帐。 帐篷里灯火通明。 等风长栖跟玉无望赶到的时候,乐清等人已经坐在了帐篷中,沈浩然本人也坐在那里,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所有人脸色都有些凝重,尤其是跟风长栖关系最好的乐清,更是半皱眉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如此神情让风长栖敏锐的察觉到某种可能,她也跟着皱起眉头。 “沈将军特地派人去将我们请来,莫不是有要事要跟我们说?” 沈浩然点点头,指着旁边的空位置道:“两人先坐下吧。” 都这种时候了,风长栖哪里有坐下的悠闲心情,她只想尽快从沈浩然口中套出想要的线索,但愿事情没有她想的那么糟糕.......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玉无望也察觉到氛围的不同寻常。 沈浩然犹豫片刻,在众人的目光中缓缓开口:“就在方才,我们收到一个孟丽国传来的消息,消息说孟丽国女帝身患重病,性命垂危.......她希望自己在临走前能够见到唯一的女儿最后一面,为了寻找公主,孟丽国那边许诺,只要提供相关线索,便给予重金。” 风长栖愣在原地,整个人就好像被惊雷给劈过一般,久久不能回神,她也不敢相信听到的一切:“阿娘性命垂危.......” “消息是殿下安插在孟立国朝堂的探子送来的,绝对不可能有错,据说女王的病情已经严重到神智不清了,朝堂上所有事情都交给亲王殿下处理,她则是待在宫中,整日昏迷,朝臣已经有大半个月时间没见过她了。殿下您离开孟丽国也有一段时间了,在这期间,一直有人在寻找您的下落,却遍寻不至,有传言说您还有国师一行人都已经在密林中丧命,几乎人人都在猜测孟丽国是不是又要变天了。” 孟丽国复国的时间还不到两天,又要遭遇这样的变故,这让人忍不住怀疑它的命运。 “这么会这样!”风长栖难过的闭上眼睛,一阵又一阵的眩晕感向她袭来,“我离开孟丽国的时候,阿娘明明还好好的。还有无名前辈他们,也已经赶回孟丽国了,为何还会有这种奇怪的传言传出来呢!” 她本来就一直在担心身在孟丽国的白欢,如今得到白欢性命垂危的消息,再也支撑不住,泪水宛若断线珍珠般滑落而下,她声音甚至开始哽咽起来:“这肯定不是真的.......” 玉无望拍了拍她的肩膀,想安慰她几句,却不知如何开口,便只能叹一口气,将人拉入怀中。 相较于听到消息后便慌了手脚的风长栖,他显得更淡定一些:“沈将军可有联络的渠道?” 第八百七十六章 不容乐观 联络?是指跟探子的联络渠道吗?” 玉无望点点头,瞥了正因为白欢的消息黯然神伤的风长栖一眼,叹息着说,“殿下可能在密林丧命的消息在孟丽国内传了一遍,陛下肯定也是知道的。陛下的病情来得那么突然,说不定就是因为这个消息,若是能够联系到那边的人,将真实情况告知,说不定会好一些。” 也许白欢得知风长栖人好端端的,没事以后,身体情况也会恢复呢? “有。”沈浩然点点头,“需要写一封信送过去吗?” “只言片语说明境况便是。” 正好帐篷里准备好了纸笔,沈浩然直接将纸笔递到两人面前,玉无望又将它送到风长栖面前。 风长栖茫然的抬起脸来,含泪的目光中满是茫然。 眼角的泪痕未干,玉无望便用手轻轻拭去,这才开口对风长栖道:“栖儿,你先写心,沈将军说可以帮我们联系到朝中的眼线,或许可以通过他,将我们的简况告知女王陛下。” 风长栖连忙拿起桌上的笔:“我这就写。” 两日后,孟丽国国都。 一人捧着信鸽缓缓来到宫墙边,目光望向戒备森严的宫城。如果此时有人碰巧从旁边路过的话,一定能够认出这位鬼鬼祟祟站在宫墙边的人的身份,他正是朝廷的一位官员,官职不大,平时不论在朝堂,还是在别的什么地方都是会被人忽略的对象,如今不知何故,竟然会来到这里。 远远走来一名相貌清秀的女子,两人一打照面,皆是皱起眉头。 女子凑到官员身侧小声嘟囔道:“沈将军到底是怎么想的,这孟丽国的事情跟咱们梁国又没有关系,孟丽国复国还不到两年时间,它甚至还没来得及跟咱们梁国建交呢,听说女王陛下跟沈名关系还不错,这样一个国度,任由它覆灭不是更好吗!” 官员瞪大眼睛,用手紧紧捂住女子的嘴巴:“你说话注意一点好不好!” 女子拉开他的手,撇撇嘴一脸委屈道:“可我说的这些全部都是实话啊,女王本来就跟沈名有渊源,沈名又是咱们的敌人,四舍五入女王同样也是咱们的敌人啊!真搞不懂沈将军为什么要让咱们给那位帝女殿下送信,现在整个孟丽国都因为女王的病情戒严,都城和皇宫更是不许任何人随意出入,我们来这里,万一被人发现可怎么办?” 官员翻了个白眼,无奈道:“你少说两句吧,沈将军让我们做什么,我们按照吩咐办事便是,再这样磨磨唧唧下去,恐怕真要被人发现了。” 官员走到旁边,手指轻轻拨弄着掌心的信鸽。 那信鸽歪了歪脑袋,绿豆一般大小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眨也不眨:“咕咕?” “这座宫墙后边,应该就是钦天监了,将信鸽从这边放进去肯定没错。”官员喃喃自语,抬手将白鸽放飞。只见那只白鸽一展双翅,轻易便飞向天空,也飞过高高的宫墙。 两人站在墙外全神贯注的听着里边的动静,没过一会儿听到一阵惊呼声。 “这信鸽脚上好像有一张纸条?” “快快,信鸽脚上的纸条是帝女殿下的字迹,快将这个纸条送去陛下那边!” 宫墙里传来慌乱的脚步声,没过一会儿,脚步声就彻底的消失了。站在墙外的两人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女子眉峰一挑道:“我刚才听到他们说要把纸条送到女王陛下的手中,想必这个时候已经是在前往女王陛下寝宫的路上了吧?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赶紧走吧,不然等下让那些寻思宫廷的人给发现,麻烦就大了。” 女子拉起身边的人,一路向小巷的方向跑去,很快两人的身影就消失了。 再说宫殿中,抓住信鸽,发现信鸽脚上纸条的内管正在急急而奔,目的地是孟丽国女帝白欢的寝宫。 因为太过兴奋的缘故,他的脚步一点都没有放慢,顺着路径一路向前冲去。就在他路过一处回廊时,一道人影从另外一边走来,两人撞上,皆是往后连退数步。内官的身体明显比对方更差一些,撞了那么一下,人就摔到地上。 他攥着纸条连声道歉:“奴才不是有意的,还请殿下恕罪!” 对面那人抬了抬眼皮子,目光在内官身上转了又转,最终落在他的手上:“你穿着这身衣衫,想必是钦天监的人吧?为何急急忙忙的,那边的人没教你规矩吗?” “启禀殿下,奴才只是太过着急了.......方才从外边飞进来一只信鸽,信鸽的脚上绑有一张纸条,奴才认出纸条上是帝女殿下的字迹,这才会惊慌失措,只想尽快将纸条呈到陛下面前罢了!” 亲王微微眯起眼睛:“你说你手里拿着的,是帝女写给陛下的信?” “正是!”内官还以为亲王得知这一消息后不会再为难自己,而是尽快将自己给放走,结果对方不但没有放人,还让他把东西送到跟前来,“你手里纸条且拿过来让我看看。” “这.......”内官有些犹豫。 亲王当即冷下脸来,身侧的侍卫们也拔刀相向:“你要抗旨不成?” 内官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当即吓得动也不敢动,连连叩头:“殿下恕罪,奴才绝无此意!” “那你还不赶紧将东西送来?” 既然亲王执意要看这张纸条,内官也没有办法,谁让他是奴才,人家是主子呢?他颤颤巍巍的将手里的纸条递到亲王的手上,然后又恭敬的退了回去。 亲王对此很是满意,攥着纸条露出一个笑脸来:“你回去吧,这纸条,本王自然会亲自送到陛下的手中。” 内官毫无办法,只能恭敬的退下。 “且慢!” 内官扑通一声又跪了下来,那一瞬间,他脑海中闪过种种画面,包括进宫时候总管们教导的那些话,以及进宫后的所见所闻!人人都说在这座皇宫中,知道的事情越多,就会死的越快,这位贵人特地将自己叫回来,不会是想要自己的小命吧! 内官急的浑身颤抖,眼泪在眼睛里不断打转,连说话的声音都是颤抖的:“殿下有何吩咐?” 亲王攥着纸条,似笑非笑道:“今天的事,一个字都不许说出去,若是本王知道你透露出去半个字,别怪本王没提醒过你。” “奴才明白,奴才一定吧嘴巴闭紧了,别说是一个字了,就连半个字,奴才也不敢往外说的!” 亲王满意的点点头:“你心里有数便好,快滚吧。” “奴才告退!” 内官怕这位喜怒无常的亲王再次吧自己给喊住,所以走的时候脚步格外的快,整个人就像是一阵风,只用很短时间便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一名望向内侍离开的方向,面露担忧:“留下他的性命岂不是留下一个把柄?” 亲王不以为意道:“看他那胆小如鼠的模样,连说两句话都吓得浑身发抖,怎么敢把事情透露出去?用不着管这小人物,做好你们分内之事便是。”说罢,他将纸条一点点打开,仔细看清上边内容后,唇角勾出一抹冷笑:“真不愧是他们,竟然能够平安从密林里出来,甚至还找回了木中水。可惜了,恐怕他们赶到的时候,人已经咽了气了,有药又有什么用,难道还能让人起死回生吗?来人啊。” 一名下属当即出列:“属下在。” “你带几个身后不错的人,去凌城的码头等着,一旦见到无名和元真,不论用任何办法或是付出任何代价,都要吧他们两个人给抓起来,信上说他们初六便已经出发了,想必这几日也要到了。” “属下遵命!” 亲王将信笺受到衣袖中,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穿过御花园一路来到白欢的寝宫中。 白欢的贴身侍女正在床榻前伺候,一听到亲王来了,皱着眉头便往跑。 “陛下的情况如何了?” 侍女摇摇头,一脸凝重道:“御医刚刚来看过,都说陛下不成了........这几日陛下的情况越来越不妙,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少了,就算是偶尔醒来,也只念叨着帝女殿下的名字,说是要见她.........可是帝女殿下却始终没有消息传来。唉,殿下,您那边有没有消息。” 亲王拧起眉头作担忧状,摇摇头道:“已派人去找,但是一直没有得到线索,也不知道她人现在究竟怎么样了。陛下就这一个女儿,本王自会加派人手再去寻找,不论如何,一定能会消息的,至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虽然这话听起来非常严重,但眼下确实是这个情况,侍女想着想着,又发出一声叹息。 自打女王陛下病重之后,宫里宫外所有事情都由亲王一手包办,谁能想到呢,平日里懒散,一心只知道跟自家王妃浓情蜜意的亲王,竟然在这政治方面如此有天赋,连日来不论大事小事,经由他手的事情就没有不成的。 这本来是件好事,可侍女仔细思索过后,总觉得哪里不对。 第八百七十七章 两个人 在侍女的印象中,亲王殿下虽然没有白欢那样精明,但是比起其他恃宠而骄的贵族,他倒是显得聪明得多,他从来不管朝堂的事情,也不会牵扯进都城利益的纷争中,从头到尾都是一个闲散王爷。 几乎人人都夸赞他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不擅长政务,便不在这方面下功夫,如今却........ 简直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侍女怀揣满腹困惑抬眸望向床边的亲王,不知怎的,一阵寒意涌上心头。 帷幔飘舞中,亲王一步一步走到床畔。床榻上白欢正在熟睡,这大半个月来,随着风长栖等人的离开,不好的消息接二连三的传过来,她的脸色也变得越来越差,如今整个人就像是被纸张糊成一般,脸色之差让人看着就很揪心。 亲王半蹲下身子,手轻轻握着白欢的手,声音也放轻许多:“陛下,您一定要尽快好起来啊,孟丽国还等着你来治理呢。我们好不容易才熬到复国,好不容易才将孟丽国重新建立起来,你可不能出事啊。栖儿她还那么小,虽说跟国师的感情已经定下了,但终究还没有正式定下婚约,您不想等到栖儿回来,看着她结婚生子吗?陛下,孟丽国,臣弟,还有栖儿,包括整个孟丽国的百姓都需要你啊。” 亲王话语字句情真意切,就连站在外头的侍女们都被感染了。 “殿下还真是个深情又负责任的人。” “是啊,是啊,自从陛下病倒以后,孟丽国大小事务均由殿下一手操办,要是没有殿下在,恐怕我们已经......” 白欢的贴身侍女青秀本来也在为亲王殿下的那番话语感动着,可转耳听到两位侍女的对话,她忽然又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了,至于究竟什么地方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没等青秀想出个所以然来,亲王已经站起身。 这一日,他像往日一般叮嘱伺候白欢的宫女内官们多多注意些,随后便借口事务繁忙离开了宫殿。 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青秀拧起眉头,殿下真的变了好多,平日里他走路都是一副斯文秀气的模样,脚步也从来没迈开这么大过,远远看去,倒不像是一个国家的亲王殿下,反倒是像是混迹江湖的武林人士....... “青秀姐姐,青秀姐姐!” 忽然不远处一道声音响起,那声音奸细,而且故意压低了声音,像是害怕被人发现一般。 青秀转过视线,瞧见一个面熟的内官站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正向她招手,似乎是想让她过去。青秀起初并没有多想,这紫禁城中,多少利益牵扯不清,就连宫人们之间的关系也是相互纠缠难解难分的,她第一眼看见但却认不出来的,不代表可以不用理会。 青秀想都没想就走了过去:“你是哪里的?叫什么名字。” 小内官立即报上自己的名字以及来历,原来他是钦天监的的小公公。奇了怪了,钦天监那边都是闲职,没有特殊情况一般都不会出现在人们视线中,为何这个内官会跑到外边来,而且还进了陛下的寝宫? 青秀的神情一下严肃起来:“没人教导你规矩不成?陛下的寝宫可不是随意出入的地方!” 小内官连连摆手,急急忙忙的解释说:“清秀姐姐,小的知道陛下的寝宫不是闲杂人等可以随意出入的地方,但小的这也是没有办法了,迫于无奈才会来的!” “哦?我倒是想听听你到底是怎么个迫于无奈法?” 小内官的目光在周边转了转,见旁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情,无人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动静,这才压低声音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给青秀听。 青秀脸色大变,瞳孔微微颤抖着:“你说的可是实情?” “千真万确呀青秀姐姐,小的可以拿自己的项尚人头保证,一字一句绝无错处!若非事态严重,就是借小的几百个胆子,也不敢闯进陛下的寝宫中啊!” 看他的表情也不像是在说谎,再联想到亲王最近的反常态度.......本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青秀拧着眉头追问:“你既然认得出纸条上的字迹是帝女殿下的,想必看过纸条内容吧?可否将内容告知于我?” “当然!殿下在信上说,她即将乘上从梁国往孟丽国的船,还说无名前辈提前数日出发,如今应该快到了。殿下还在信上报了平安。” 青秀浑身一颤,既高兴又伤心,高兴的是风长栖等人平安无事,之前在孟丽国坊间的那些传言全部都是假的,伤心则是因为白欢。她作为白欢的贴身侍女,心腹中的心腹,自然知道白欢在听说那些谣言后又多么震惊和难过,如今人没事儿,甚至传信来报平安了,白欢却没有办法听到! 青秀眼眸中有泪光在闪动,神情也很激动。不过很快他就收敛起自己的情绪,又变成了平日里跟在白欢身侧,做人办事皆一丝不苟之人。 “今天的事儿,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回去以后要是有人问你为何要来陛下的寝宫,你就说是我让你帮忙办点小事儿,事情办完以后你就回去了,你什么都不知道,明白我的意思吗?”因为这事儿跟性命相关,青秀神情很是严肃。 小内官显然已经被她给感染了,连连点头:“小的知道,小的会按青秀姐姐吩咐办事的。” 青秀拍了拍他的肩膀,摆摆手:“你先回去吧,这事儿你知我知,别让第三个人知道。” “小的明白,小的告退!” 小内官走后,青秀静默的站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她换上一副与平常无异的神情,迈步走回白欢的房间伺候,好巧不巧正碰上端着汤药碗准备进门的一个小宫女。 平日里十分正常的场景,在亲王的真面目被揭露一角后开始变得诡异起来。 汤药碗中,丝丝缕缕的白雾升腾而且,隔着很远,青秀便能闻到药香味。她眉头一皱,扬声道:“站住!” 那小宫女显然是刚进宫没多久,一听到这话,立即停下脚步。疑心自己做错事情的她,就连说话的声音都颤抖着:“青秀姐姐有何吩咐?” 青秀勾起唇角微微一笑:“陛下平日都是由我来伺候的,如今病倒了也是一样。你把你手中的汤药交给我把,由我伺候殿下喝药。” “可是.......”侍女有些犹豫。 青秀当即露出不满的表情:“怎么,我还使唤不动你了?” “不是不是,奴婢没有这个意思!”刚进宫没多久的小宫女哪里敌得过青秀的气场,人家只说了短短一句话,她就吓得变了脸色,忙不迭将手中汤药交到青秀的手中,随后恭敬的退了下去。 青秀松了口气,端着汤药走入房间,房门被她轻手轻脚的关上。 汤药碗放在床头柜上,青秀静默的看着它,却没有表露出任何想让白欢喝药的意思,因为她想到了某种不同寻常。 “陛下的病情开始加重,除了殿下在密林不幸遇难的消息传来之外,还有另外一个关键原因,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就是从那日开始,宫里新换了一个御医,开出的药方也跟之前有了很大区别。当时大家都因为陛下病倒一事心急如焚,谁也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再加上当时举荐御医的人是亲王殿下,就没有人怀疑过,如今细想来,亲王殿下真的有很大的嫌疑......” 青秀的目光在汤药与白欢之间来回打转,心中很是犹豫,到底要不要让陛下喝下这碗汤药呢? 如果自己猜对了,不给陛下喝药便是救了陛下的性命,如果猜错了,那就是害她啊!这个罪名太过严重,清秀有些不敢担当! 她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袖,不断在喝与不喝之间徘徊纠结,最终她下定决心,不喝! 亲王殿下的言行举止如此怪异,不仅态度一反寻常,甚至还悄悄将帝女殿下的书信给收起,从这一点上看,足以说明他有问题,这汤药绝对不能让陛下喝! “叩叩叩!” 门外,忽然一阵敲门声响起。 青秀猛然一抖,忙不迭回应道:“谁在外边?” “青秀姑娘,是我,你怎么把陛下的房间门关起来了?陛下的药喝完了没有?” “喝完了,我这就开门!”青秀一边回应着外边的人问话的声音,一边端起汤药匆匆走到花瓶旁倒掉,这才跑去开门。 外头的侍女走近门来,神情困惑道:“这大白天的,你怎么关着门?这屋子里边一阵药味儿,要是陛下醒来,指不定要怪罪咱们呢!今后可千万得注意些。” 青秀赔着一张笑脸:“方才风有点大。我怕陛下的身子受不住风吹,便把门给关上了,现在没事儿了。屋子里边药味太大,等会儿开窗散一散就好。汤药我也给陛下喂过了,你等会儿出去的时候顺便把药碗带一并给走吧。” 侍女狐疑的望向青秀,虽然觉得有些不对,但还是点了头。 第八百七十八章 别回去 清秀进宫的时间其实并不长,她跟其他追求理想进宫的宫女们不一样,她进宫纯粹是为了活命。青秀的双亲在两年前边死在战火中,当时年纪不过十四岁的她跟着叔婶东奔西跑,日子过得虽然贫苦,但还勉强能保住一条性命,可好景不长,战乱席卷而来,她唯二的两个亲人也在战火中丧命。青秀孤身一人流浪在外,几次动过轻声的念头,就是在这个时候,她被白欢救下,从此发誓效忠她一人。 白欢不止一次的说,自己有一个女儿跟青秀年岁相仿,一见到青秀就会想起自己失散多年的女儿,因此对青秀总是很好,青秀也记着这份恩情....... 她站在床畔,目光望向渐渐西沉的夕阳,眉头深锁。 自己真的还有向白欢报恩的机会吗? 就在青秀为此事胡思乱想之时,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很轻,很轻的咳嗽声。 她眼眸一亮,猛然转过视线,正巧看见白欢眼睫一颤,缓缓睁开眼睛的场景!这一瞬间,青秀恍如找回自己的主心骨一般,脸上满是欢欣的情绪。要不是因为现在是特殊时期,要是担心自己大喊大叫恐怕会引起亲王那边的警觉,青秀真想抱着白欢一阵欢呼! 她眼眸含泪,唇角挂着笑意:“殿下,您终于醒了!” 白欢轻轻按着自己的额角,只觉得浑身都像是灌铅一般沉重,想做一个很随意的小动作,都要费上许多力气,甚至有时候还会做不出来!自己的身体怎么虚弱成这副模样了?白欢拧着眉头问:“青秀,我这是昏迷了多长时间?” “回陛下的话,您上次苏醒是三天前的事情了!” 三天了? 白欢有些恍惚,她什么感觉都没有,只是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十分漫长的梦境,梦境中有着许多想见到和不想见到的人,没想到竟然就过去这么长时间了!她诧异归诧异,但是脑子还算清醒,知道现在重点根本就不在自己昏迷了多久这件事情上,而是在—— “有没有殿下的消息!”白欢醒来的第一想法便是问清风长栖的下落,距离上次苏醒已经有三天时间了,这三天里,那些搜寻的队伍应该找到风长栖了吧? 她一问起这个话题,清秀脸上的神情就变得严肃许多。 白欢面露诧异:“为何不回话?” “陛下,在这三日内,有两个关于殿下的消息,两个消息天差地别,奴婢一时不敢说。” 白欢急忙道:“你说就是,我不会轻易怪罪任何人!” 清秀这才放下心来:“陛下昏迷的这段时间,亲王殿下带来了帝女殿下的消息,说是在密林里搜寻的将士们已经找到一些物件,确定哪些物件是属于殿下的,上边还沾有血迹,已经野兽零落的毛发........” 一阵眩晕感如浪潮般袭来,白欢闭上眼睛,手不由自主的攥紧:“那另外一个消息呢?” “另外一个消息说,殿下平安无事,如今正在回返孟丽国的船上。”因为事关重大,闹不好自己便是一个离间皇室的罪名,所以青秀很是谨慎,犹豫片刻才说,“这个消息是从钦天监那边传过来的,据说今日清晨,一位内官在打扫的时候意外发现了一只信鸽,信鸽脚上有殿下亲笔所写的纸条,上边内容是平安,让陛下您不要挂念。” 两个都是关于风长栖的消息,为何差距会这么大? “纸条何在?” 青秀额角有一滴汗水滑落:“陛下,纸条根本就没有送到这边,消息是钦天监的一个内官亲自跑来告诉奴婢的,他还说纸条被亲王殿下收走了,亲王殿下好似没有将纸条交换陛下的意思!” 难怪刚才她说话的时候,总是支支吾吾一副不敢开口的模样,原来是在担心这个。 白欢轻咳道:“亲王或许是觉得我还在昏迷中,信给我也没用,便收在自己那边把。” “陛下,不是这样的,亲王殿下不仅没有将纸条交给您,甚至还叮嘱那位内侍别吧事情说出去,否则就要取他的性命!” “这怎么可能?”这是白欢唯一的弟弟,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感情甚是亲密,彼此的性格也很了解,她的皇帝不可能做出这种随便取人性命的事情来! 青秀连连叩头,恨不能将自己的心挖出来给白欢看看:“陛下,请恕奴婢多嘴,奴婢以为亲王殿下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一个亲王殿下了,现在的他跟以前相貌虽然相同,但是在某些事情的态度,以及对细节的处理上看,跟以前判若两人!” 自己唯一的弟弟被人说成这样,白欢自然是想要反驳的,可她准备开口的时候,目光瞧见了青秀的神情。 这姑娘跟了她挺长时间,性格差不多被摸透了,她不是那种会随便诬陷人的,还是挺她把话都给说完以后再做分析把! 白欢静默的听着青秀的所见所闻,还有倒在花瓶里的汤药也被她看过一边,这个时候,她才对秦王表露出那么一丝丝的怀疑态度。不过她还是没有全信,毕竟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有些事总得要亲自看过才知道。 白欢半低眼眸:“青秀,你让人去请殿下入宫吧,就说我醒了,想见他一面,他一定会来的。” “奴婢遵命!” 青秀才走了没多久,亲王就来了。他像是一阵风,呼的一声吹进寝宫,吹到白欢的床前。 白欢一抬头便对上他的笑眼:“陛下,您终于醒了!” 白欢神情凝重的点了点头:“这几日孟丽国诸事都是你打理的把,打理得很不错.......咳咳........” “陛下,你身子不好,能不说话就尽量不要说罢。”亲王一脸关切的提醒白欢说,“养好自己的身体要紧,千万别为了一时的心急,害得自己的身体受损伤啊!” 这些话听起来好像并没有什么问题,在白欢眼中,亲王还是当初那个关心自己的亲王,不过她相信了青秀的那些话,并没有因为亲王的话语而放松警惕,而是继续套话。她连着咳嗽了很久,装作一副上气不接下气,可能随意都会晕倒过去的模样。 “有些事情我怕我现在不抓紧时间问,以后在九泉之下就再也问不到了。”白欢攥着亲王的衣袖,气若游丝道,“皇弟你虽然年轻,但是治理国家一事却办的不错,方才我听底下人都说了,这段时间孟丽国能够保持秩序运转全是因为你的功劳,今后我走了,九泉之下也能安心。我现在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栖儿,仔细算来,她离开孟丽国已经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了吧,这期间我竟然没收到过任何与她相关的消息........让你派人去找,你找到了没有?” 白欢的目光紧紧盯着亲王,这副神情落在旁人眼中,只当她是关心风长栖等人的下落,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现在最关心的是亲王的反应。 果不其然,对方低低垂着脸,开口便是一句:“没找到他们的下落。” 像是一颗巨石猛然往下一砸,白欢的心情开始变得沉重起来,她拧着眉头,不敢置信的问:“真的没有任何消息?” 亲王还是摇头:“千真万确。” 白欢闭上眼睛,眼角眉梢有绝望的情绪闪过,却不是因为亲王口中所说的没有消息,而是因为对方的瞒报,看来青秀说的那些都是真的。不论眼前这位是不是她的亲弟弟,对方背叛都是铁板钉钉的事情。 白欢不想再面对亲王了,她叹了口气,转过视线不肯再看亲王一眼:“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唯一的女儿可能死在密林中这一打击袭来,白欢承受不住,想一个人待一会儿也没有什么不对,所以亲王并不怀疑。离开前,他关切的看了白欢最后一眼,细心叮嘱道:“陛下,您一定要保重身体啊。” 其他人前脚刚离开寝宫,门一关上,白欢就猛然抓住青秀的手。 青秀被吓了一跳:“陛下?” 白欢神情凝重道:“青秀,你即刻出宫去找栖儿,让她别回都城,去哪里都可以,就是不要回来!这里太危险了!” 青秀倒是想听白欢的吩咐离开皇宫,可是哪里走得了呢?白欢昏迷的那段时间里,亲王不仅掌控了前朝,就连后宫也被他给掌控了,如今这紫禁城内,不知道有多少他的眼线,青秀就算是想走也不一定走得了啊! “陛下,您病倒之后,亲王殿下便以消息传到外边可能会引起动 乱为由,将宫城封禁起来,如今想要进出宫门,必须要经过重重关卡,这........奴婢就算是想走,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白欢明白她心中顾虑,微微眯起眼睛道:“你不用担心,在这座宫殿底下有一条密道,历来只有国君才会知道,你只需穿过密道便能到达宫外,届时马不停蹄前往凌城便是。梁国的运河想来都城,就必须停靠在那里,你一定能见到栖儿的。” 第八百七十九章 命数 清秀还是有些担忧:“奴婢走后,陛下您怎么办.......” 亲王敢在汤药中下毒已经说明了他本性的凶残,自己要是平白无故消失,亲王一定会怀疑陛下已经知道了事情经过,届时陛下可就危险了!青秀不愿意让白欢身处险境,“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吗?” 白欢勾唇一笑,摇摇头:“没有其他办法了,我总不能跟着你一起从密道离开把。” 这种事理论上说是可以的,但是白欢不愿意这么做。她是一国之君,是孟丽国百姓们支持的女王陛下,若是为了求得一线生机,便逃离皇宫,传出去让那些拥戴她的百姓们,让那些对她忠心耿耿的将士们怎么想?白欢宁愿付出性命,也不愿意让那些可爱的人失望。 “对了,你取纸笔过来。” 青秀连忙收起自己的担忧,一路小跑从桌上取来纸笔。 此时的白欢并没有提笔写字的力气,写信这种事也就只能由青秀代劳,她负责说。 写着写着,青秀的眼眸便有泪光转动,只因为白欢写给风长栖的信,尽是告别之语句,好像她料定自己再也没法见到风长栖一般,她仔细的叮嘱着风长栖,其间还提起过国师玉无望,也是托付他今后好好照顾自己唯一的女儿,关于病情,皇宫境况一事,竟是只字未提。 收起信,清秀落下泪来。 白欢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取来一方手帕,轻柔的拭去她眼角泪痕,这才温声道:“其实生死也不过这么回事儿,早在十年前,我就该死在冷宫里了,后边的日子都是我偷来的,虽然亲眼见到栖儿结婚生子,有些遗憾,但是能够见到她长大成人的模样我就已经很知足了。” 如今的风长栖已经有了独立的本事,身边还有个玉无望相互扶持着,白欢就是九泉之下也能安心了。 “好孩子,快走吧,再不走恐怕他们就要发现了。” 清秀含泪点头,临走前,她恭敬的跪在地上,连着给白欢磕下三个响头,这才转身离开,顺着白欢所说的密道的方向一路走去。 白欢目送她离开房间,重新躺回到床上。 “栖儿,你一定要平安。” 碧波在斜阳映衬下,沾染金色的光辉,浪潮接二连三扑向岸边,惊起无数水花。 风长栖站在船头,仰头凝望天边的飞鸟,它们煽动着翅膀一路飞向某地,不时鸣叫两声,随着它们渐渐飞远,最终变成天际的几个小黑点,再然后便是什么都看不见了。风长栖依依不舍的收回目光。 不知道什么时候,玉无望已经站到她的身边:“栖儿在看什么?” “归鸟。”风长栖一脸惆怅道,“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那些归巢的倦鸟,我就想到了自己。” 玉无望笑笑,手轻抚在她白皙的脸颊上,“放心,我们很快就到了。” 坐船一路过来,许是因为苍天也被风长栖的感情的所打动了吧,他们都是顺风顺水的,只用了不到五天时间,就走完路程的一半,还剩下行程最多用三日便能结束,,意思也就是说,他们就快到达孟丽国最大的港口城市凌城了,届时到了凌城上岸赶往都城,用一天时间便足够。 “再有四日便能见到阿娘了.......” 玉无望把人搂在怀里,目光望向远方的街市。此时他们的船停在港口,离开港口往前走一段距离便是闹市范围,站在他们现在这个位置,完全可以看见闹市街头灯火通明,各色商品琳琅满目的热闹模样。 若是放在平时,风长栖肯定会去凑凑热闹的,可如今........ “栖儿,你想不想去那边看看?” 风长栖抬了抬眼皮子,犹豫片刻道:“去看看吧。”反正船停在这里,得要明日一早才能再次出发他们待在船上也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做,与其在这里呆呆站着,还不如去城里看看,就当是散散心了。这段时间以来玉无望对自己的关心,风长栖都看在眼里,她也不想一直这么压抑下去。 玉无望没想到她会这么果断的答应下来,一时间有些怔愣:“好。” 两人手牵着走走下船,正巧碰到乐清跟吴曦,他们似乎刚刚回来,吴曦手上提着大包小包的物件,估计都是乐清买下的。 风长栖眨了眨眼睛:“城里热闹么?” 乐清用力的点头,忽然有种跟风长栖再走一趟的冲动,要不是因为玉无望在,这两人需要独处的空间和时间,乐清还真想跟过去。她遗憾的看了玉无望一眼,有些遗憾的说,“这座城池跟我们去过的任何一座城池都不一样,你们去逛逛就知道了,我不好形容出那种感觉。” “亲眼看看也好。” 风长栖打了个招呼,便挽着玉无望的手走向闹市。 船上的李星河看着他们两人的背影,又看向船上另外那对的身影,忽然能够理解古人那句无语凝噎究竟是什么意思了!等他办完这差事回到老家之后,一定第一时间让媒人牵线搭桥,解决一下自己的终身大事!再这样孤身一人下去,恐怕他就要被那些动不动就要手牵手的鸳鸯们给气吐血了! 方才在船上远远向闹市方向看的时候,只觉得这边灯火通明,热闹非凡,可真正走入闹市中,成为如织的行人的一份子后,风长栖才真正感受到它的的热闹。灯光洒落在每一个人的面庞上,几乎每一个擦肩而过的行人,脸上都挂着笑脸,走入其中时,人会被他们感染,唇角也勾起一抹笑意。 一瞬间,风长栖的心情放松许多。 “这座城池确实跟其他城市有些不一样。”她目光流转,竟将旁边琳琅满目的商品全都看了一遍。 玉无望也发现了:“这座城池似乎有自己的信仰。” 走入闹市没多久,两人便见过不下十次的奇装异服的行人,他们身上的衣衫绣有一种特殊的符文,手中多半捧着一尊雕像,他们自己,包括过往的人都对雕像恭恭敬敬的,那副虔诚的模样,倒像是信徒在拜自己的信仰。 难不成他们手中的雕像是个特殊的神像? 没等玉无望跟风长栖想明白,一道悠扬婉转的铃声便从街头走来。原本熙熙攘攘的行人们在听到这铜铃声后,立即收起自己所有的声音,缓缓低下头退到道路两旁。玉无望合风长栖虽然没弄懂这是怎么回事儿,但还是跟着其他人一起退到了旁边。 没过一会儿,铜铃声的主人便出现在众人面前。 那人穿着一声黑色的衣衫,左手拿着一个铃铛,右手则是捧着一尊神像。这尊神像跟其他人手里的神像都不一样,不仅雕刻程度更精细一些,就连神像的神态都栩栩如生,其上镶嵌着璀璨的宝石。 待那手持铜陵之人渐渐走远,众人才抬起头来,方才热闹的喧嚣声调再一起响起。 风长栖看着那人离去的方向,心中颇多好奇:“听说海外有诸多教脉,各个教脉之间有这不同的信仰,我以前还没有特地留意过,如今亲眼见到才知道他们说的原来都是真事儿,这座城池的人难不成都信奉同一个宗教吗?” 玉无望唇瓣微动,还没来得及开口回答,便听身后一道声音说:“姑娘,你错了,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宗教,城里的百姓们只是单纯的信仰海神而已。” 声音是从背后传来的,玉无望风长栖齐齐回头,眼眸中倒映出说话之人的身影。 那是一个鬓发苍白的老者,他坐在一个写有算命二字的木桌手,手里把玩着一串珠子。风长栖两人看他的时候,他也在打量着这两个外地人。老者唇角原本挂着微笑,忽然,他脸上笑意变成了惊愕:“我从未见过这样的面相!” 他紧紧的盯着风长栖,目光之锋利,像是要把风长栖脸上的一层皮活活扒下来似的! 一般人被这么盯着看,都会觉得很不舒服,风长栖也是一样,明明自己跟这位老者是第一次见面,他竟然如此失礼! 风长栖的心理本来也不是很好,实在懒得搭理这个老头子,拧起眉头转身就走。 玉无望正要追上,忽听身后的老者道:“唉,真是可惜了,这姑娘的面相是我见过最贵气的,生来便与常人不同。我本来是想趁着有缘分,好好提点她两句的,结果她竟然连听都不愿意听,真是可惜了!” 玉无望原本是不信怪力乱神一说的,可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一股力量驱使他停下脚步,转过脸:“老先生,您要提点她什么?” 老者轻哼一声:“自然是她最近的命数了!这小姑娘正站在人生最重要的关口,她面相极贵,若是熬过这艰难的一关,今后便会顺风顺水再也不会碰到任何劫难,而且还会成为人上人!可要是熬不过去,她这一辈子就算是完了!” 玉无望呼吸一窒:“老先生可否指点一二?” “看在你这小子还挺诚挚的份儿上,我就跟你说两句吧。” 第八百八十章 逃亡 风长栖往前走就挺长一段路,才发现玉无望没有跟上脚步。她停在原地,半蹙眉头回头望去,却只看见熙熙攘攘的人流。 周侧之人皆是满面笑意,间或传来一两个笑声,引得心头莫名升腾出一阵感伤,好像全世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似的。 风长栖轻轻按住额角,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栖儿。” 一道熟悉的身影闪过,在风长栖身侧站定。 不用抬头,风长栖也知道站在身边的人是玉无望,两人相处这么长时间后,早就练出彼此的默契来,光是听到声音,就能认出彼此来。从自家师父声音中,风长栖听出些许关切。 不能再让师父担心自己了! 她收起心中所有情绪,再抬起头的时候,脸上只挂着嗔笑。半皱着眉头,风长栖轻声抱怨说:“师父,你刚才去什么地方了?我回头看不到你,还以为自己走丢了,我又不认得路,只能站在这里等你回来。” 玉无望牵起她的手,用力握紧:“刚才不是有个道士说你命数极贵么,我就跟他聊了几句话而已。” “那师父跟道长聊出了什么?” 玉无望不由得回想起刚才聊天时说到的话题,也想到某种可能,却不愿意坦白跟风长栖说,只笑笑道:“聊了两句前程,但没有详细说。那位道长看起来像个世外高人,实际只是个江湖骗子,说的花自然也上不得台面,就不提了。话说刚才一转头没看到栖儿,我真是被吓着了。” 只有紧紧握住风长栖温软的手,玉无望才安心。 风长栖在观察别人情绪一事很是得心应手,自然能看出玉无望没有多说的意思,却也没有礼物追问。经过上次在梁国都城与李星河的对话后,她对卦象星象一类预言之事很是反感。 师父不说,想必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 风长栖心安理得的把事情放到一边,抱住风长栖的手臂向前走去。 “师父,我们就先别管他们的事儿了,先出逛一逛吧,这座城池好像跟我们去过的任何一个地方都不一样,我倒是很好奇这里藏着怎样的秘密。我们就在这里的时候那么短,就一晚上的时间,赶紧去逛逛吧。” 玉无望的手轻抚在她颊畔:“好,栖儿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两人携手走过数条街道,跟着熙熙攘攘的人流一同前行。忽然,风长栖被一个小摊子吸引了目光。 那是一座很小的摊子,藏在闹市琳琅满目的摊位中本该不起眼才是,可风长栖见到它的第一眼就难再移开目光。摊子上摆卖的商品,乃是各式各样的面具,有面目狰狞的妖怪样式,也有笑盈盈的狐狸面具,风长栖的目光像是被粘在上面一样,久久没有挪开的意思。 玉无望眉峰微挑:“栖儿喜欢那些面具?” “不,不是面具!”风长栖摇摇头,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某一个地方,“师父你看那边有个人,她看起来好眼熟啊!” 顺着她指点的方向凝望而去,玉无望才发现面具摊子后边有一条幽静的小巷,一道人影在小巷中若隐若现。别说,这人影看起来还真是有些眼熟,感觉想是在什么地方见过似的,照理说在这座陌生的城池,不该出现熟人才是…… 玉无望眉头一皱,按住风长栖让她站在原地,自己则是迈步向人影闪过的方向走去。 他倒是想看看那道熟悉的身影究竟是谁。 “师父,你小心些。”风长栖怕那道身影是捧砚派来监视他们的下属!也怕玉无望贸然过去会碰到危险。 玉无望头也不回的答应了一声,那道身影的主人好像也察觉到有人有近,却没有跑来,或是做别的什么动作,但凡是迈步向玉无望这边跑来。脚步之轻快,但不像是做贼心虚的模样,反倒想是见到自己期待已久的人…… 这人到底怎么回事儿? 玉无望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那道身影已经冲出阴暗的角落,一路冲到他的面前,对方的容貌也在灯火中显现。 果然是个熟面孔! 玉无望认得这一张脸,每次进宫面见白欢的时候,这个宫女都在白欢的身边,想必是她的贴身侍女兼心腹。这样一个人难道不是应该陪在白欢的身边吗,为何会出现在这座城池中? 玉无望凭空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奴婢青秀……拜见大人!”那女子扬声说,许是因为刚才的脚步太过急切的缘故,她气喘吁吁,说句话都要停上好久,“国师大人……敢问殿下在不在此地?” 另一边,风长栖因为担心玉无望这边遇到危险,已经追了上来。 “师父,你没……青秀!” 相较于玉无望,风长栖这个常住皇宫的人自然更了解宫廷之事,白欢身侧有什么人,她也更了解。几乎只看了一眼,风长栖就认出对方的身份,面露诧异道:“青秀,你不是在宫里,和阿娘在一起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而且还弄得……这么狼狈!” 此时的青秀远没有在皇宫时体面,她鬓发凌乱如枯木,脸上甚至还有伤痕,衣衫不整,要不是风长栖在宫里跟她有过不少接触,恐怕当面见到也不一定认出人来。 “殿下……”青秀见到风长栖,双眸一热,泪水在眼眶中不断打转,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奴婢有话要跟你说!” 直觉告诉风长栖,青秀要说的事情肯定很重要,否则她也不会弄成现在这个样子。风长栖拉住她的手:“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距离小巷不远处便有一座茶楼,风长栖一行三人进了门,径自找掌柜要了一个包间。三人刚进门,随着吱呀一声房门被紧紧关上,青秀的膝盖也就落在了地上。 她颤声道:“奴婢奉陛下之命来凌城等殿下与国师大人……” 听到青秀是奉白欢命令,风长栖的心猛然一颤,她连忙把青秀从地上拉起来,扶到桌边:“青秀,宫里到底出了什么事儿?阿娘她现在如何了?” 风长栖不提白欢还好,一提起,青秀的眼泪就下来了。 “陛下性命垂危……” “怎么会这样!明明我走的时候阿娘她还好好的,为何会突然病倒?” 青秀多年陪在白欢身侧,事情的来龙去脉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起初一切都是好好的,殿下离开皇宫以后,陛下为了养好自己的身体,日日调养生息,甚至连奏折都不再像以前那样熬夜批示。陛下做那么多事情,为的就是养好身体等殿下您回宫……一切的改变,都是从流言开始的!” 风长栖离开的第八日,都城坊间不知何故,突然流传出一个风长栖等人进入密林,行之不慎遇到野兽,所有人都命丧野兽之口! 起初白欢是不相信这些传言的,但随着坊间的消息越传越烈,在细节上的刻画也越来越详细,她就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她的身体随着心境急转直下。为了查明真相,也为了给自己一个心安,白欢让亲王殿下去查风长栖的事情,最终亲王的反馈也是死亡。 这是压垮白欢的最后一根稻草! 风长栖和玉无望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有困惑在:“难道我们送入皇宫的信,阿娘也没有看到吗?” 青秀用力的摇摇头:“陛下没见到信。信是被钦天监的一个内官捡到的,内官曾经见过殿下的笔迹,是以收到信的第一时间,就想将信送到陛下手中,但是没来得及送到,就被亲王殿下夺去了,亲王殿下还叮嘱内侍别把事情说出去。还好那小子比较机灵,知道事关重大,便私下悄悄的把消息告诉了奴婢,否则信的事情要被神不知鬼不觉的按下去了!” “皇叔?”风长栖的眉头越拧越紧,在她固有的,对亲王的印象中,对方不是这种追名逐利之人,像他那样的人为什么要隐瞒书信的事情呢? “奴婢知道这事听起来确实蹊跷,但奴婢说的句句属实,绝无欺瞒!” 不论过程如何,总之青秀最终得知了信的事情,这也就意味着白欢也知道,玉无望觉得这个话题可以先跳过:“那你为何会出现在此地?” 这话一问出口,青秀的眼泪越发汹涌。 “陛下命奴婢来凌城等候,说等到殿下后,劝殿下千万不要回宫!” “这不可能。”风长栖想都没想,话语就脱口而出,她离开孟丽国,离开阿娘是为了寻找木中水解毒,如今历尽千辛苦,木中水终于被找到了,若不能在花朵凋零前将它送到白欢手中,那之前做的一切不是全都没有意义吗? “我必须要回宫。”风长栖一脸坚定。 青秀心急如焚,只觉得现在的自己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殿下,您真的不能回宫啊,现在的都城,还有皇宫都太危险了,您若是回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玉无望的目光在青秀脸上打转:“自投罗网?” 第八百八十一章 聪明与愚蠢 自投罗网?谁的罗网?” 青秀一咬牙一跺脚,把自己对亲王的猜测全都说了出来:“陛下吩咐奴婢离开皇宫时,虽然没有明确说明原因,但是奴婢猜测是因为亲王殿下,来日若有机会的话,殿下和大人见到他,一定能看出他的不同来!” 在风长栖眼中,亲王一直都是那个一心只想着自家王妃的闲散王爷,他再变,能变到什么程度? “亲王他到底怎么了?” 青秀叹息着说:“亲王殿下变得不再像他自己。平日他对朝堂事,多半都是能避则避,绝对不会主动凑上前去,更别提将整个孟丽国大小事务都包揽在身上了……可现在的亲王殿下改变得十分彻底。他不仅治理着整个都城,甚至还统治着全国,兵符玉玺全在他的手上,他简直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一个人不论有多大的改变,本性总是没办法改掉的,否则也不回有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种说法了。平日里的闲散王爷突然变成手握大权的权臣,白欢还特意叮嘱她不要回宫…… 白清瑜忽然猜到某种可能:“难不成现在的皇叔根本就不是皇叔本人?而是顶替假扮的?” 之前就发生过这种事情,所以风长栖不敢轻忽。 青秀用力的点点头:“奴婢心里也是这么想的,碍于某些原因没有当年跟陛下说清楚,陛下交代完奴婢行程后,便让奴婢早早出宫了……” 之前无名的师妹,也就是玄阴 门门主南宫卓然便做过这种事,再发生一次也不是没有可能。想到这里,风长栖对白欢的生命安全越发上心起来:“既然你能出宫,那阿娘呢?她为何不直接跟你一同出来?” 这种事青秀不是没劝过,可惜劝不动:“陛下亲口说要跟国家共存亡,身为君主,不论紫禁城发生何事,她都不会离开的。” 风长栖绝望的闭上眼睛。 此时的她就像是水中的浮萍,在听到白欢身处危险境地时,就彻底迷失了方向,只能随波逐流而动。 “师父,我现在该怎么办……“没到这种时候,风长栖能够信任的人就只剩下玉无望一个。 玉无望能够理解她现在的心情,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这才转头继续询问:“亲王殿下有被人掉包的可能,那陛下的身体每况愈下,是否跟他有关联?” 青秀用力的点头:“半个月前亲王殿下突然领了一位大夫进宫,说这位大夫最擅长治疗隐疾,医术甚至比无名前辈更加高超,便把她请入宫给陛下治病,陛下的病情也是在喝药新药后才恶化的!更重要的是,陛下前几日昏迷不醒,是奴婢自作主张停药以后她才恢复过来。” 看来这位‘亲王’已经渐渐露出利爪和獠牙了,风长栖眼下也只能祈祷白欢在宫里能够平安,之前可以撑到自己回宫的时候。 孟丽国都城,皇宫中。 御书房灯火通明,侍卫内官们各自站在自己的岗位上,一个个都严阵以待,生怕惹得御书房里那位不高兴。 自打接管孟丽国大小事务后,亲王殿下的日子就越来越差了,上次就有个不懂规矩的侍女,因为意外冲撞了亲王,当天就被拖出去乱棍打死,一直到现在,死人的地方还残存着血迹呢! 一位内侍小声开口:“你有没有觉得殿下最近的变化特别大?” “呵,殿下的变化何止是大,他现在的模样,跟以前简直就是判若两人,要不是因为脸还是跟以前一样,我都要怀疑殿下不是殿下了。” “真是奇怪……” “行了,别说这个了。”其中一个内侍小心翼翼的往御书房的方向看了一眼,面露担忧道,“或许殿下性情大变是因为最近事务繁忙的缘故,咱们这种小人物就不要胡乱谈论了!殿下和陛下的事情,有哪一件是咱们这种小人物能够置喙的呢?乖乖做好咱们分内的事情便是。” 两人的悄悄话刚说完没多久,不远处就传来一阵脚步声,没过一会儿,便有一道身影出现在两人视线中。 两人二话不说上前阻拦:“御书房重地,可不是随意出入的地方!” 那宫女连连点头,青秀面庞上流露出一抹急切:“奴婢知道此地不可随意出入但奴婢这也是没有办法啊!还请两位大人通融通融,放奴婢进去吧,奴婢有要事跟殿下禀报。” 两个内侍对视一眼。 眼前这个小宫女,他们其实是见过的,白欢不喜铺张浪费,不仅在生活方面比较节俭,就连身边伺候的宫人也不多,亲信更是没有几个,除了名字比较响亮的青秀之外,这个小宫女就是白欢的心腹之一。她匆匆忙忙从那边跑过来,莫不是真有要事禀报? 两个内侍都不敢耽误,一人在外,另一人则是进门禀报。 御书房里正在批阅奏折的亲王,一听事情跟白欢有关,二话不说就让侍女进门禀报。 “殿下,青秀不见了!”侍女猛然跪倒在地。 “青秀?”亲王挑了挑眉头,隔了一会儿才想起这个人是谁,她是白欢身侧最为亲近的心腹,前几日去见白欢的时候,他还跟她说过话。亲王不紧不慢,显然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眼里。 “好端端一个人,怎么可能说不见就不见?四面都是高墙,宫里宫外皆有禁军把守,她一个弱女子如何能够悄无声息的离开皇宫?又不是长着一双翅膀,派人四下搜寻一番便是,说不定现在人正躲在皇宫的某个角落呢。” 一个宫女而已,亲王并不在意。 可那前来禀报的侍女却硬着头皮说:“四下都找过了,都没有看到她的下落,平日与她比较亲近的人奴婢也都一一询问过,她们都说不知道……其中最为奇怪的事情,当属陛下的态度。殿下您是知道的,陛下身边的亲信不多,除了奴婢几个之外,便是青秀,平日里陛下有事没事都要传唤青秀的,可这两日不知何故,没看到青秀她也不问,就想早就料到似的……” 亲王猛然从位置上站起来。 如果只是有一位宫女失踪,他不会过分在意,但要是白欢用了不同寻常的办法将人送走的花,麻烦就比较大了,毕竟他现在还有一些秘密是绝对不能传到宫外去的。 纠结的情绪只在亲王脸上出现了很短时间,顷刻,他已经调整好自己的情绪:“青秀失踪前可曾见过什么人?” 侍女拧着眉头想了搞半天,终于想起一件:“她跟钦天监的内官私下说过话,当时奴婢手上还有另外的事情要办,就没有留意,等到奴婢发现的事情,内官已经退下去了……” 她这么一说,亲王就明白了。 不知何处吹来一阵冷风,他脸上的表情也给人一种阴冷的感觉:“看来是我太大意了。来人啊,去把钦天监的内官带到这……不,带他去华明宫。” 有些事,总得跟当事人当面对质才有意思。 半开的窗外,若凝神望去,隐约能够见到御花园里的花树,姹紫嫣红,宛若名家手中的一副画卷。 白欢记得风长栖一行人走的时候,那几棵花树刚刚绽放,如今一个月的时间过去了,繁盛的花朵渐渐凋零,已经没有之前的生气了。现在这盛开的花朵美则美矣,却平白给人一种夕阳将落的唏嘘感。 “咳咳……” 白欢一边轻声咳嗽,一边望向远方,那是凌城的方向,在某一个地方,或许她心里最牵挂的人正窝在某人怀里吧,也有可能在担心她的娘亲,然而这已经不重要了。 白欢摊开手掌一看,丝帕上绽放着一朵红梅,血丝正沿着纹路缓缓流淌。估计自己撑不到风长栖回来的那一天了吧…… 正想着,门外忽然传来尖叫声。 “亲王殿下您不能进去吧,陛下还在休息,不能——” “滚开。” 劝阻的声音戛然而止,但沉重的脚步声却没有听,来人径自穿过庭院,一路走到白欢的寝宫。白欢甚至不用回头就知道对方是谁,在告诉青秀密道,让她赶紧离开皇宫的时候,白欢就想到消息会传到亲王耳中,想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它来得那么快。 “陛下……” 亲王本想在表面上做做礼节功夫,可他一句话还没说话呢,白欢就给了他一个白眼,一脸不屑的开口道:“你用不着在我跟前做什么表面功夫,我已经知道你不是他了。” 亲王眼眸中有诧异一闪而逝,他摸上自己的脸颊,有些遗憾:“你竟然能看得出来,我还以为自己脸上的面具已经做得够好了。” 白欢又是一声冷哼:“你这人 皮 面 具确实做得够好了,演戏也演得十分卖力,可惜的是有些细节你根本就没法演绎出来。” “好吧,不愧是孟丽国的女王陛下,果然聪颖非常。”那人笑笑,又叹了口气,“要是帝女殿下也有您一半的聪明就麻烦了。” 第八百八十二章 与归 如果硬要说白欢这辈子还有什么放不下的话,那便是风长栖,以及她好不容易才重新建立的孟丽国,听到眼前这人那风长栖出来做谈资,她神情很是紧张,眉头深锁着:“你对栖儿怎么了?” “呵呵,我倒是想对她怎么,可惜一直以来都没有什么机会。”那人叹息道,“她离开孟丽国前往密林的途中,包括在密林里的时候,我就不止一次的派人去谋害她,可惜的是,那些人全部都是废物,别说杀人了,竟然伤害她一根毫毛都没有做到,真真是一群饭桶。” 听完这番话,白欢既庆幸又惊愕,她万万没想到,风长栖这一路来竟然经历过那么多艰险。 她的眉头越拧越紧:“你到底是谁?” 那人又是一笑:“陛下不如猜猜?” 白欢哪里猜得出眼前这位的身份,她的仇家并不多,就算是跟谁有仇,也在登基前就已经解决完毕,现在不知道从哪里竟又冒出来一个! “你到底是谁?” 那人顶着亲王的脸叹息着说:“罢了罢了,既然陛下不愿意猜测我的身份,那我自己说便是了,只是怕我的名姓太不响亮,报出来后陛下连听都没有听说过罢了。”那人勾起唇角说话,言谈动作之间,他的下巴底下有一块白色的痕迹对着呼吸起伏。 白欢凝眸望去,顿时面色苍白如纸:“你脸上......” “我脸上?”那人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抬高眉头不以为意道,“陛下看见了?唉,用真人的皮来做面具果然麻烦,只戴了那么几天时间,稍不注意就开始起皮干燥了,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坏掉,到时候又得要换一张脸。” 白欢半低眼眸,忽然想起一件大事,眼前这个亲王不是她的弟弟,那她真正的弟弟到什么地方去了? “我猜,你现在肯定很想见见你那个不成器的蠢货弟弟,真为你们姐弟二人之间的感情而感动,可惜的是,你们两个人这辈子可能都没有再见面的机会了!” 白欢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如果可以的话,她真想揪住这人的衣领子大声质问:“他怎么了?” “还能怎么了?自然是死了。”一条性命,而且还是皇亲国戚的性命,落在他口中却好像是死了一条小猫小狗一般,似乎一点惭愧的意思都没有。不仅如此,他还肆无忌惮的笑着,“陛下,我还是那句话,要是亲王殿下有您一半聪明,他的性命就不会丢。我只不过是抓到一个女人,用那女人的性命来威胁他而已,万万没想到的是,他竟然会当真,而且真的跑到了埋伏的地方,下场可想而知。”: 他一边笑着,一边用手抚摸自己脸上已经干皱的人皮:“我脸上戴着的,便是从他脸上活活剥下来的人皮。” 白欢不想听他描述自己唯一一个弟弟的死状,于是无奈的闭上了眼睛。一阵又一阵的眩晕感朝她疯狂袭来,有那么一瞬间,白欢甚至有一种自己站不稳的感觉。 “你这个畜生.......” 对方对她的咒骂不以为意:“随便你怎么吗,反正事实是没有办法更改的,就像亲王殿下的性命没办法救回来,眼前你的败局也没有办法逆转一样,陛下,你注定要成为一个输家,而我才是最后的赢家。” 难怪之前无数次,她都有一种被人暗中窥伺的感觉,当时白欢还以为是自己劳累过度导致出现幻觉,如今见到眼前这人,仔细一想才知道自己根本就没有,确实有人在暗中窥伺着他们! 最让白欢感到惊恐与愤怒的是,被利用了这么长时间,她竟然连对方的身份都不知道! 白欢瞪大眼睛,一双眼眸紧紧盯着那人的脸,恨不能穿过那层人皮看清对方的本来面目。 不过可惜的是,她什么都没来得及看清楚,那人便笑着转过视线:“陛下,您要是没有提起亲王殿下的话,恐怕我已经忘记另外一人的事情了。来人啊,吧那个家伙给我带过来,就让陛下亲眼看看自己子民的惨状。” 片刻之后,几个身形魁梧的侍卫押着一个较小的内管向外走来。 白欢定睛一看,只见那位内官衣着简陋,衣袍上有钦天监特有的服饰,在看内官的脸。很显然他在被人决定吧自己带过来的时候,曾经想过挣扎,然而令人惋惜的是,这内官的挣扎显然并没有用,否则他被人带过来的时候就不会鼻青脸肿,甚至连鼻子都歪到了一边。 “陛下应该不认得这位内官吧?” 白欢对这位内官确实没有什么印象,但想到之前青秀跟自己说过的书信的事情,她立即回想起来,一阵惊惧感朝她袭来:“是他.......” 她果然猜出来了! 如果说之前他还对内官将书信之事告诉青秀一事抱有怀疑态度的话,那现在就是彻底的肯定了,要不是因为书信的事情被捅出来,白欢这样的身份能对一个平平无奇的钦天监内侍吗?不存在的。 之前那一点点犹豫全都被丢到天边,他向身边站的侍卫使了个眼色,侍卫会意,当即走上前来。 此时房间里大部分的人还没有察觉到可能发生的事情,众人的目光流转在白欢与‘亲王’之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弄不清楚眼前的情况究竟是怎么回事,一直到人高马大的侍卫带刀走上前来—— 原本昏沉沉的小内官猛然清醒,打了个寒战大喊道:“殿下饶命啊!” ‘亲王’勾起唇角,嘲讽的看着惊慌失措的人:“我曾经给过你机会,只是你自己太过愚蠢,不知道如何珍惜机会罢了。你既然不想要自己的小命,那活着也没有什么意思,不如就这样去死吧,若是后悔,下去以后找阎王爷求求情,下辈子投个好胎。动手吧。”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便见红光一闪,方才还大声求饶,甚至惊慌失措尖叫的内侍疯狂向后退去。 他惊恐的看着侍卫手中的刀剑,吓得浑身发抖。他想逃,但是一个体力本来就不好,后来又被人打了个半死的人,如何逃得出这些人的手掌心?片刻功夫,那带刀侍卫已经追上前来,锋利的刀刃在内官脖子上一划。 鲜血飞溅如落花,一瞬间,就连见惯了大场面的白欢也呼吸一窒。 “世界上竟然有你这么狠毒的人........” “我狠毒吗?”‘亲王’冷眼看着尚且留有余温,血如泉涌的内侍尸体,不以为意的说,“只不过是杀了一个连种都留不下来的内侍罢了,这就叫做狠毒?那陛下您可真是太心软了。这些年来死在贵族受伤的人命不下千条,丢开他们的性命,单说由殿下您挑起的两趟战争,其间就有千万条生命逝去。其中不乏像他这样性格的人,陛下不觉得那些死于战乱的百姓们可怜,反倒是心疼这个难不难女不女的人,您不觉得丢人吗?” 白欢咬咬牙:“这根本就不是一码事!” “怎么会不是呢?难道那些死于战乱的人就是明如草芥,活该去死不成?” 他的话越说越偏,直把白欢说起抬起头来。向来澄澈如一泓清泉,其间盛满温柔的眼眸,此时充斥着怒火。她狠狠瞪着‘亲王’,眼睛眨也不眨:“如果你今日便要我去死的话,那我至少要死个明白!你到底是谁!”白欢真的很想弄清楚藏在人皮 面具背后的究竟是怎样的一张脸! ‘亲王’轻抚在自己的脸颊上,隔了好一会儿才道:”捧砚。“ 短短二字,却如冷水泼在白欢的头顶!她知道这个人,虽然之前并没有跟捧砚正面打过交道,但是白欢身上的毒,已经风长栖身边乐清的惨状,还有之前都城里闹得沸沸扬扬的几桩案子,都是捧砚盗用无名的名头犯下的罪,白欢不止一次听他们谈起这个人! 出于谨慎,白欢缓缓向后退去。 她这个小动作落在捧砚眼中,只觉得幼稚可笑,以他的武功,想要在这么短的距离内取一个人的性命,简直不能更简单。不杀白欢,是因为她还用利用的价值。 “来人。” 话音刚落,便有两个侍卫打扮的人单膝跪在捧砚的面前:“还请主子吩咐。” 捧砚指了指白欢:“你们今后就负责在这里保护陛下,近来宫里刺客众多,你们千万要多注意些,可别让那些苍蝇飞进来又飞出去。” 侍卫们齐声道:“属下遵命!” 事情交代完毕,捧砚便觉得自己继续留在这个房间也没有必要了,临走前,他似笑非笑的盯着白欢道:“陛下,您想见见帝女殿下吗?您病重垂危的消息我会继续往外放,一直到帝女殿下收到为止。她跟陛下不一样,那么孝顺的一位姑娘,想必在听到娘亲病重的消息后肯定做不住吧?等我把风长栖和玉无望也抓住,就把他们送到这边来跟陛下作伴。” 说罢,捧砚一挥衣袖,快步离开宫殿。 第八百八十三章 两路 随着捧砚的离去,地上内官的尸体也被其他侍卫给拖了下去。他被拖走的时候,勃颈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淌血,惹得整个地板都被染红.......如此触目惊心的场景,让白欢下意识闭上了眼睛。本来就虚弱的身体,因为承受不住而摇摇欲坠。 之前听风长栖提起的时候,白欢还以为捧砚只是一个颇有野心的江湖人士,万万没想到他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谋害亲王,软禁国君,这件事若是传到外边去,恐怕也只会被人们当成戏本来看吧。 侍女宫人们跪倒一地,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方才捧砚走后,他的心腹们警告宫人们,若是敢把消息传到外边去,就跟这内官一样的下场!宫人们都快要被吓死了,虽说宫廷斗争向来残酷,可孟丽国的皇宫却是个例外,君王和善,帝女殿下也从未刁难过他们,他们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呢?人都是怕死的,即便某些人心中有着传递消息的想法,在见到小内官惨死以后也烟消云散去。 白欢能够理解他们现在的心情,因此没有苛责的意思:“你们先出去吧,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 宫廷里的人太多太多,少一个内官也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只要她们闭紧嘴巴,就不会有人知道今天发生的事情。 宫人们千恩万谢的退下,顷刻间,偌大的房间只剩下白欢以及两个收拾地板的宫人。 整个寝宫充斥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白欢皱起眉头,快步走向窗边。 “陛下.......” 就在她半低眼眸因为某些事情拧眉沉思时,一个声音传来,白欢一转过头,便对上小宫女带着几分胆怯,又有几分勇敢的眼眸。白欢的眉头越皱越紧:“你有何事?” 小宫女咬咬牙,猛然跪倒在地:“奴婢想为陛下做些事情!” “你只是一个小小的宫女,就连出宫这么简单的一件事情都做不到,谈何帮我?这件事你还是不要掺和进来了。”白欢一看到这个小宫女,就忍不住回想起方才惨死在自己宫中的小内官,他似乎也是这个年纪,却因为向自己禀报了消息,就被捧砚当成杀鸡儆猴的那只鸡。而自己作为孟丽国的国君,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子民被人杀死,什么事情都做不了.......多么讽刺! 白欢不想再让任何人为自己而死了。 小宫女抬起头,清秀的面庞上尽是倔强,下定决心一般:“女婢真的很想为陛下尽一份心里,即便下场.......下场可能会像那位内官一样死于非命,奴婢也不在乎!奴婢只希望能为陛下做些事!” 白欢眼角眉梢闪过一抹诧异。 此时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这番话绝对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白欢上前一步,半皱眉头将侍女扶起来:“你为何如此执着?我看你的年纪也不算大,明明亲眼见到今天见到那位内侍的惨状,却还是要帮我吗?你真的不怕死?” “奴婢不怕!”小宫女眼眸中有泪光在闪烁,她抹了抹眼泪,一脸坚定的说,“奴婢的性命是陛下给的,只要是为陛下,奴婢万死不辞!” 真是个奇怪的小姑娘。 白欢在心里感慨的想着,她轻咳了一声,摇摇头。 即便小宫女执意要为她牺牲自己,甚至已经做好去死的心理准备,但白欢也不会将她拖下水,这本来就跟其他人无关,上位者的争斗不应该牵扯到底下人的身上。 “你这份心意,我心领了,但是你想法我是否定的,人的性命只有一次,不能因为一点小恩小惠就一命相抵,你的人生总得交给自己的。”白欢一边说着,一边轻拍小宫女的肩膀,“今天你说的这番话,我就当作什么都没有听到,往后你也别再说类似的话语了。” 小宫女急了,试图表明自己的忠心:“陛下........” 白欢直接将她的话语打断,把人往门口的方向用力一推:“去吧,忙你自己的事情去。” 凌城港口,一艘船上。 李星河用力的揉了了揉自己的眼睛,怀疑自己看走了眼:“你们怎么带回来一个人,而且这人还穿的这么奇怪?” 此时他们一行人正站在甲板上,虽是夜里,可是港口里依旧人来人往,风长栖为掩人耳目,指了指船舱的方向:“我们先进去把,等会儿我再跟你们解释一下情况。” “也好!” 一行人走入船舱内,这才发现吴曦和乐清也坐在里边,两人凑在一起似乎在说些什么,一转头看到风长栖等人进门来,风长栖身边还跟着一个眼熟的人,乐清有些恍惚:“这不是陛下身边的侍女青秀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风长栖有些意外:“乐清你竟然认得?” 乐清点点头:“之前有过一些基础。”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青秀应该是白欢心腹中的心腹吧,像她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皇宫之外的地方,难不成是身在皇宫的女王陛下当真出事了? 风长栖见人都来齐了,也没有藏着掖着,在船舱里的人都是她信任的人,便将事情请因后果都说过一遍。 乐清等人愣在原地,隔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没想到孟丽国的皇宫竟然会出这样的事儿。” “等等!”李星河突然想到一件事,“你们这么多人,明知道亲王与平时不一样,为何从未怀疑过他的身份呢?” 清秀神情复杂道:“不是没人怀疑过他的身份,而是宫里人多眼杂,再加上当时陛下的病情越来越严重,大家都只想着如何将陛下伺候后,并没想过这些蹊跷事。唉,若是早知如此,宫里的其他人肯定不会当做无事发生的。” 等他们发现整座紫禁城都已经被控制住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吴曦撑着下巴,本就细长的眼睛微微眯起:“你们有没有发现,这易容一事跟我们在密林里遭遇的那件事一模一样,当时南宫卓然也是扮成了其他人的模样混在我们中间,而南宫卓然正好又是捧砚的盟友........” 吴曦的猜测听起来很大胆,但是却很合理。捧砚虽是江湖人士,但是目光一直放在朝堂上,像这种偷梁换柱的事情,他绝对做得出来。 风长栖闭上眼睛,满心只想着白欢的安危:“不论假扮成皇叔控制孟丽国的人究竟是谁,总之他将整个紫禁城都攥在手中是事实,当下之急,是如何潜入皇宫将阿娘给救出来,阿娘继续留在宫中实在是太危险了。” 此言一出,众人都露出惊讶的表情,反应最大的当数青秀,她又急又怕,眼泪在眼眶中不断打转。 “咳咳,”其他人跟风长栖的关系比较好,在某些事情上不好意思开口劝说,但吴曦可不会,他跟风长栖也就那么回事儿,所以一点都不忌讳,“我能够理解你现在对女王的担忧,但是看在我们交情份上,还是得泼你冷水。人不能救,你现在别说是回孟丽国的皇宫里,稍微露个头都是自寻死路。” 放弃白欢是万万不可能的,那可是风长栖在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我必须要救阿娘。” 吴曦翻了个白眼,很干脆的丢出一句话:“那你就去死吧。” 乐清眉头一皱,放在桌子底下的手用力的掐在吴曦身上,更用力的一拧,直把吴曦疼的呲牙裂齿,连连痛呼:“乐清,你不能这样胳膊往外拐啊,明明我才是你的夫君!我们才是一伙的啊!还有我刚才说的话可都是字句属实,捧砚已经将整个紫禁城掌握在手中,白欢被困城里,又不愿意弃城而逃,那她的结局也就只有一个。” 吴曦坚持认为自己的想法是对的。 风长栖叹了口气,缓缓站起身来:“他说得没错,如今局势不容乐观,不是我任性的时候,但是让我不管阿娘的死活去做另外的事情是不可能的。” 吴曦眉峰一挑:“那你想怎么办?” 风长栖深呼一口气,缓缓将目光转到玉无望的身上:“师父,可能要麻烦你了。捧砚能够把持住紫禁城,必定用了不少手段,城内的禁军,距离都城不远的军队肯定也或多或少的被他给控制了,如今想要跟他正面对抗,只能北上去寻镇守西北的陆明陆将军。我想去宫里见阿娘,那北上的事情只能交给师父去办了。” 这个安排听起来不错,玉无望作为孟丽国国师,很久之前就被赋予特权,如今再加上风长栖的信物,调动西北大军并不难。难的是玉无望不愿意,听得他果断拒绝道:“栖儿,我不会去西北。” 很久以前玉无望就发过不会让风长栖置于危险境地的誓言,如今自然不愿意让风长栖赴险。 “师父,我求你了.......”风长栖含泪眨了眨眼睛。 不得不说,在感情这个方面,还是女人的心思更细腻一些,这不,风长栖只是说了两句软话,衬上自己泫然若泣的表情,玉无望的心便有些动摇了。 第八百八十四章 卑鄙之徒 但玉无望还是坚持着,他不想让风长栖赴险:“要不,栖儿你去西北找陆将军汇合,我去都城吧,我身手比你好,而且在都城还有些人脉,我去更妥当一些。我会尽全力保证陛下的安全。” 风长栖摇摇头,澄澈的眼眸中满是期盼:“我想亲自去见阿娘!” 她执意要去,众人劝也劝不动,无奈之下只能选择放弃。吴曦一脸不满的拉住乐清的手:“反正性命是你自己的,不论你想死还是想活那都是你自己的事情,像我们这些局外人就不多说了,祝你马到成功。不过在出发前我得先跟你说好,乐清不会去的。” 都城情况如何还未可知,乐清可是吴曦好不容易才追回来的,他还等着乐清点头一同回国呢,才不愿意让乐清去冒险。 “乐清自然是——” 风长栖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乐清便抢先开口:“我跟你一起去。” 刚才还神情自若的吴曦一听这句话,简直可以说是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他攥着乐清的手不断表示反对:“乐清,你不能去啊!你去哪里不好,非要跟她去什么都城!眼下都城正是混乱的时候,捧砚得知我们一行人乘船返回都城,一定会在路上设防,说不清现在前往都城的路上已经设满了陷阱,你跟她一起回去,这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吗?还不如与我一道回国!” 吴曦一边说着话,一边撒娇般晃着乐清的手。 谁料对方的态度竟然十分坚决:“在我人生最低谷时,是他们救了我,如今正是报答的时机,你想让我成为忘恩负义的小人吗?” 吴曦讪讪的收回手:“你知道我并没有那种意思,我只是担心你........” “会没事的。” 乐清的态度竟然也那么坚决,一瞬间,吴曦感到绝望:“那我怎么办?” 乐清转了转眼珠子,想到一个主意:“你先回去吧。” 吴曦浑身一颤,扬声大喊:“不可能!我要是先回去,那你万一要是突然后悔不想原谅我怎么办?我没有陪在你身侧,万一有个眼神不好的登徒子对你一见钟情,总是缠着你可怎么办?”想到这些可能,吴曦就更加崩溃,“我必须得陪在你身边,不管你要去哪里!” 还好意思说别人执拗,他自己也没见好到哪里去。乐清按住自己隐隐作痛的额角,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劝眼前这位态度坚决的君王。 风长栖叹了口气,将乐清往吴曦所在的方向推了推:“乐清,你跟他回去就是,之前那些事,你跟我们一路走来,那么长时间里,也帮忙解决了不少的麻烦,就一笔勾销吧,从此以后我们就互不相欠了。” 这番话宛若清风拂面,吴曦整个人都畅快不少。认识风长栖那么长时间来,他还是第一次这么对风长栖有好感。“乐清,你也听到了吧,之前那些事全部都一笔勾销,今后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用不着顾忌谁了。” 乐清紧紧拧着眉头,脸上一点高兴的意思都没有。 “即便不用报答这份恩情,我也不能回去,”她抚上自己的脸颊,神情复杂道,“我身上的毒还没有解开,想走,至少要先找到无名前辈。这个世界上,也只有无名前辈一个人能够解开了,只是不知道无名前辈现在人在何处。” 说到无名,风长栖一下子就开始紧张起来,她转过脸去看青秀,急忙问道:“这一路从都城过来,可曾见过无名前辈?” 临出发前,无名在宫里待过,即便那只是很短的一段时间,但青秀也记得很清楚,她也认得无名的脸。被风长栖这样追问,青秀摇摇头:“这一路过来从未见过无名前辈,其他人也不曾见过。孟丽国不止一座城池建立在运河边,或许无名前辈是在另外一座城池登录的。”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 乐清身上的毒非常特殊,乃是南宫卓然一手调制的,世间唯一一个能够解毒的人便是南宫卓然的师兄,妙手名声传遍江湖的无名。 “还是去一趟都城比较好。” 吴曦孜孜不倦的想要劝乐清改变主意:“要不别去了吧,乐清,不论你变成什么模样,你都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看的女子!皮相是否好看其实真的没有那么重要......” 乐清瞥了他一眼,神情复杂的摇摇头:“相貌什么的倒是在其次,重要的是解毒,你想我死吗?” “当然不!”看来这一趟是怎么都没有办法避免了,吴曦又叹了一口气,“罢了罢了,那就去一趟,总不能由着你自己去,我得陪着你。” 两日前,临城。 绵延悠长的运河上总有船帆飘扬着,渔船商船往来不断,其中便有一艘船来自遥远的梁国都城。 一人站在甲板上,目光落在港口往来的人流中。他便是无名,乘上离开孟丽国都城的商船后,他们一路来到这个城池,这里也是航行的终点。周边的人纷纷走下船,无名往回看了一眼,见元真也从船舱里走出,便先一步走下船。 两人并肩而走。 “想去都城得找一辆马车,我们且去驿站看一看,或许........咦?”元真的话语戛然而止,只因为面前突然跳出一个人来。那人张开双臂,故意将他们两人的前路给拦住。这个举动引得元真很是不满:“那么大一条路,为何偏偏要挡在这条道上?还不快快走开!” 谁料那人被呵斥一番,却还是一点让开的意思都没有,反倒是抬起头来,目光上下左右将无名跟元真都打量了一遍,隔了一会儿才问:“敢问两位可以无名与元真前辈?” 元真眉头一皱:“你........” 那人连忙说明来意:“两位前辈不要误会,属下是奉宫里那位贵人之命前来接应的,前日宫里收到飞鸽传书,乃是帝女殿下亲笔所写。书信上明确的说两位前辈不日将感到孟丽国,或许会在运河边的某座城池登陆,让小的们在此地提前等候。” 元真半信半疑,无名亦然:“你身上可有信物?” 那人忙不迭点头,从衣袖里边摸出一块腰牌来:“这是小的在宫里当差的证明,还望两位前辈过目。“ 元真揣着困惑的情绪,接过信物一看,这腰牌还真是禁军才能拥有的。之前因为捧砚对白欢下毒一事,元真曾经进过宫,也注意过禁卫们身上的衣着装饰,这腰牌确实跟宫里的禁卫拥有的腰牌一模一样,上边不仅有着皇室才能使用的花纹,甚至还刻着拥有者的名字,这物件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够拿到的。“ 相较于元真,无名的心粗的可怕,便是见到这块腰牌,他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同之处,毕竟他从未留意过这些细节。无名转过视线,神情困惑的看着元真,“你总是盯着这块腰牌,可看出什么门道来?” “门道是没有的。”元真将腰牌又还了回去,“只是看出了这东西的来历,它确实来自皇宫。” 既然是来自皇宫的人,无名就没有多问,此时的他只想尽快前往皇宫帮白欢诊脉,若白欢真的像传言说的那样,已经到了病入膏肓的地步,那必须尽早医治才好。他答应过好友要留住白欢的性命,断不能失信! “前边带路去吧。” 那人听到这话微微一愣,像是完全没有预料到事情会这么发展似的。他一动不动站在原地的模样,引得本来就没什么耐心的无名皱起眉头,有些不满的说:“你不是说奉命前来接应吗,总不能连马车都没有吧?” “不是的,马车就在前边。”被人如此呵斥,那人一个激灵清醒过来,侧身做个请的姿势,“还请两位前辈随我来。” 他走在最前面,无名与元真跟在后面,看着对方时不时回头,生怕他们跑路的模样,元真面露困惑:“我们就这样跟过去,会不会有些太草率了?” 无名不以为意道:“我们两个加起来甚至都超过一百岁的,还能被小辈暗算不成?多注意些便是。这人身上拿的腰牌是皇宫禁军才能够拥有的,这足以说明他的身份。我们跟上去便是。” 仍有几分困惑萦绕在心头,但元真并没有继续坚持的意思。 “罢了罢了,听你的。” 两人跟在那禁卫的身后,一路穿过街道与小巷,来到一家客栈们前,据说马车就在这里。果不其然,在客栈外停靠着一辆装潢华贵的马车,这辆马车与周边任何一辆马车都不一样,身外其中,唯有它给人格格不入的感觉。马车车厢上挂着几件装饰,样式之别致与精美,均是一般人家所用不起的,这一个小细节,足够证明它来自皇宫,元真与无名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客栈前除了这辆装潢华贵的马车以外,还有十余个魁梧的年轻汉子,禁卫指着他们解释说:“这几位都是护卫,负责保证两位前辈安全的。” 第八百八十五章 女人和尸体 元真心头萦绕的莫名感觉越来越浓烈,就好像雨后的空地中有新芽将要破土而出般,将要有事情发生的预感更强了。元真皱起眉头,猛然抓住无名的手。 正准备乘上马车的无名停下动作:“你这是要做什么?” 元真摇摇头,趁着禁卫去跟其他人说话的功夫,压低声音提醒无名:“你没有发现吗?这些人很不对劲,我从未见过如此之人,说是互送,护卫们却一个个都不积极。比起他们是奉命来接应我们,送我们回都城的,还不如说他们是来抓人的。” 确实,这些所谓的护卫看起来就没有一个是靠谱的。 两人对视一眼,顷刻之间已然明白对方的心思。 去都城的事情可以稍微耽搁一会儿,迟一点到都城也没有关系。但是他们的安全不容有失,这支队伍不论从什么方面去看都诡异非常,与其被这些不明来历的人牵着鼻子走,还不如另外出发。反正这一时半会儿也到不了都城。 两人正想着用什么借口将这些人摔掉的时候,禁卫走上前来。 禁卫笑呵呵,见牙不见眼道:“两位前辈,咱们现在就出发吧,再晚一会儿,恐怕要来不及了。” 相较于元真,无名更冷漠些,便冷着脸对禁卫道:“我们还有些事,这躺马车就不跟了,你们一行人就先回去禀报陛下吧,告诉陛下我们很快便到皇宫便是。” 禁卫一听这话急了,连声道:“两位前辈,这,这不合规矩啊!” 无名挑高眉头:“要合什么规矩?” “不不,小人的意思是陛下的身体每况愈下,请了国内许多大夫,包括江湖中颇负盛名的大夫也请了不少,却始终没能找到能够治疗陛下身体的那一位。随着时间流逝,陛下越大撑不住了,小人出宫的时候陛下就经常陷入昏迷之中……如今是片刻功夫都不能耽搁了,前辈,还请两位前辈谅解一二!” 毕竟是医者仁心,无名脸上流露出些许犹豫的情绪。 便在这时,刚才还远远站在客栈门口的几个汉子靠了过来。他们右手都紧握着,像是牢牢抓住什么东西一般。待走到一定距离,他们站定脚步。趁着无名和元真都没有注意,他们将手高高扬起,用力一挥! 顷刻之间,无数白色粉末如雪一般洒落而下。 这种时候,无名跟元真两人究竟能不能反应过来已经不重要了,这种药粉只要洒下,如果没有解药的话,不仅吸入体内会中毒,就连粉末粘在皮肤上一点点,也能够造成昏迷的效果。 无名二人躲闪不及,便着了别人的道,两眼一抹黑晕倒在地。 方才那个点头哈腰一点气势也没有的禁卫,见状冷冷一笑:“主子果然厉害,竟然连这两个老家伙中途必定反悔都能猜出来!还好早早做了准备,不然真就让这两个人跑掉了。” 其他人听到这话,皆是赞同的点头。 “这两个人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自然是将他们送到京城,听候主子发落了。你们两个去找绳子来把他们捆上。听说这两个老家伙不仅在江湖上名望颇响亮,就连武功也比一般高手更厉害些。若他们醒来发现被咱们算计,咱们可不一定打得过。” 有个魁梧的汉子看了看自己,又望着那两个年纪不小的老人家,陷入沉思中:“你不是在开玩笑吧?就这两个人,也有那么大的能耐?” “别废话了,谨慎些总是没错的!” 无名和元真就这样被人用绳子捆上,并且搬到了马车上。等药效过去,两人渐渐从昏迷中苏醒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整整一日!当他们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竟是昏暗的场景,他们被关在牢房中! 无名心中一阵火起:“真是万万没想到,我竟然也会有被人算计的一天,这几个小兔崽子千万别被我抓着,否则一定让他们生不如死。” 相较于无名,元真的体质更差一些,对毒药的抵抗力也远远没有无名来得好,此时仍在昏迷中。 无名双手被捆无法动作,只能一脚踹过去。 这一脚,直接把元真踹醒过来,当昏暗的场景映入眼帘,元真的第一反应是自己在做梦,他看着眼前的一切,只觉得飘忽:“这是什么地方?” “我哪里知道,只知道这里是关押我们的牢房。”无名冷哼一声,越想越生气,“没想到那个攥着宫廷腰牌的小兔崽子竟然敢算计咱们,一不小心就着了他们的道了,等再醒来的时候,我们人已经被关在这里了。” 无名这么一说,元真便回想起来。 他懊恼道:“这也怪我们自己太过大意了!明知道那些人不对劲,却还是要跟着走,最终弄成这个结果,唉!” 仔细想来,他们中途有不少机会可以逃脱,却都没有把握,一步一步被引到陷阱中……想到这个计划的人也未免太了解他们的心理了! 元真感到一阵毛骨悚然:“你说把我们关在这里的人是谁?对我们的心理如此了解,又那么清楚我们的弱点,又不肯直接杀死我们,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无名拧起眉头,很是烦躁的说:“谁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我连他身份都没弄清楚——” “是捧砚。” 无名的话语戛然而止,只因为场景里传来第三道声音。这个声音沙哑难听,语气如过尽千帆的沧桑,可是听到它时无名和元真的第一反应,都是耳熟,他们好像在什么地方听到过这个声音。 两人循声望去,这才发现另外一间牢房中还关押着一个女人。她躲在阴暗的角落中,怀里抱着一个人,借着窗户洒进来的光亮,无名才勉强看清楚对方的相貌。这果然是他曾经见过的人。 孟丽国亲王的王妃!之前捧砚为了得到她,不惜对南宫卓然下手,当时无名等人还不知道南宫卓然与捧砚勾结的事情,见对方拿她们二人当作威胁,无名的第一反应自然是救南宫卓然,于是这位曾经的王妃就被带走了。原以为捧砚将她带走后会关在自己身边,没想到竟关在这处,还让他们给碰见了。 无名定了定心神:“捧砚不是看上你制毒的本事么,为何会将你关在此地?” 王妃自嘲一笑,更加用力的抱紧了怀里的人:“起初,我也以为捧砚是看上我的才能,想让我帮他制作毒药来着,一直到后来我才发现不是。” 捧砚将她抓走后,竟然一次毒药的话都没有提到过,只是将她带在身边严密看守,一直带到都城。 既来之则安之,王妃起初还觉得没什么,直到后来见到亲王,她才意识到不对。她拧紧眉头,下意识将亲王,也就是她曾经的夫君用力往外推去,“你不应该来的!这种纷争不还牵扯到你的身上!” 王妃想将亲王送走,可惜她自己就是一个囚犯,怎么帮得了别人呢?他们两人,都已是蛛网上的猎物,再怎么拼命挣扎,也没有办法挣脱这囚笼! 一想到当时的场景,王妃便咬牙切齿:“后来我才知道,捧砚看上的根本就不是我所谓的才能,他看上的是我整个人,他想要利用我,将夫君从皇宫里引出来,他得逞了!我们全被他给摆了一道!” 无名与元真面面相觑,目光落在王妃怀里的人影上:“难道这位就是亲王殿下……” “是,但也不是……”王妃摇摇头,当视线落在那人身上时,她脸上的表情便显得有些诡异,“更准确一点说,这只是他的尸体而已。捧砚为了完成自己的计划,为了将自己变成他,生生剥下他的面皮……他挣扎了好几日,一直到今天才……呵呵,这也算是一种解脱了,毕竟这样生不如死的活着,还不如干脆一点直接去死。” 王妃抬起脸,盛满眼泪的眼眸望向无名二人:“他走后,我本想直接自杀陪他一起去的,结果就在我想要动手的时候,见到了你们。临时改变了自己的主意。” 元真怔愣的看着亲王的尸首,陷入沉思中:“我们来到孟丽国后,不止一次的听到传言,都说女王陛下病重以后,负责孟丽国大小诸事的人就变成亲王殿下,若是半个多月前亲王殿下就跟你一起被关在这座牢房中,那皇宫里的亲王殿下想必就是……” “是捧砚。”王妃咬牙切齿,她恨不能将此人碎尸万段,“捧砚就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如此一来,之前他们被人暗算的事情倒也能够说得通了,捧砚曾经在无名身边待过这么长时间,对无名的思维方式了解也是很正常的。 无名叹了口气,望着紧锁的牢房大门陷入沉思中:“眼下摆在咱们面前最大的难题是如何出去。这牢房只关押着我们几个人,以捧砚的谨慎来看,外头必定有人看守而且还不止一两个,,我们怎么才能逃出这座牢笼呢?” 第八百八十六章一条密道 我有个办法能从这里出去。”当王妃突然开口说出这句话时,无名与元真都愣住了。王妃关在这不知名监狱里的时间比他们两个人都长,她被困在此地,怀里还抱着亲王已经冰凉的尸体,却说自己能够出去……虽令人意外,但该问还是要追问的。 “不知王妃有何办法?” 王妃低头看了看怀抱里早就已经冰凉的尸体,再抬头的时候,唇角已经挂上一抹微笑。不过这抹微笑跟其他时候的笑脸都不一样,如果其他时候笑意能给人带来如清风的舒适感,那王妃此时脸上的微笑就是一滩掀不起波澜的死水,一点生机也没有。 “若我送你们出去,你们能否帮我做一件事?” 无名元真对视一眼,皆是点头:“还请王妃详细一说。” 是夜,都城。 火灾来得很是突然,起初那处一点点异样也无,眨眼功夫,熊熊大火就燃烧起来。红色的烈焰如同狞笑的魔鬼一般,在百姓惊恐万分的目光中吞噬着一切,满天灰烬坠如星子。 “着火啦,着火啦,快来救火啊!” 着火的地方是一座颇负盛名的酒楼,着火当时酒楼里甚至还有不少人在吃喝玩乐,当火焰烧起来的时候,人们一个个吓得惊慌失措,脚底抹油风一般向外跑去,生怕跑慢一步,自己的小命就会交代在这个熊熊烈火中! 形式已经严峻到这种地步,却还是有不怕死的想往酒楼里边冲,可是火势实在是太大了,他们就是想进去也无能为力,只能选择无奈的接受现实。 数人对视一眼,无奈了发出一声叹息。 其中一个地位最高的人负责前往皇宫禀报消息,他骑上骏马穿过数条街道,一路来到御书房,又出示了自己的腰牌,很轻松就来到自己的目的地。而此时,赵公公就守在御书房前,见他来到,脸色微微一变:“方才咱家瞧见突然生起火势,至今火势也还没被扑灭……莫不是酒楼起的火?” 那人神情凝重的点点头:“此番进宫便是为了禀报殿下着火一事,还望公公行个方便。” 赵公公作为亲王的心腹,自然知道那座酒楼以及酒楼所代表的意义!殿下要是知道这件事,少不得要发一顿脾气!他硬着头皮进了御书房禀报情况。 “殿下,方才有人来报,说是城东的酒楼突然着火了,火势至今也没被扑灭。” 正在批阅桌上如山一般高的奏折的人缓缓抬起头来,拧着眉头问:“那关在地牢里的人呢?他们现在人在何处?” 赵公公硬着头皮道:“人一个都没能救出来。火势太大了,就连奴才在宫里都能看到,这火来得蹊跷,几乎瞬间功夫就烧了起来,等人们发现不对的时候,火已经把所有的路都给封住了!那些关押在地牢里的人,应该也都丧命在这边火灾里了。” 捧砚微微挑高眉头,一种复杂的心情萦绕在脑海中。 死了?如此甚好,只是可惜了他之前想要将这些人狠狠折磨的想法了,尤其可惜无名跟王妃,他们两人一个医术天下无双,另一个有着寻常人无法匹配的制作毒药的才能,能力都还没发挥出来就悄无声息的死去了,仔细一想确实可怜。 但捧砚也没有为他们伤心难过的意思,吩咐赵公公去看看白欢以后,再次埋头在奏折堆里边,再也没有抬起头。 赵公公见此情况松了口气,还好殿下没有怪罪! 与玉无望分别以后,风长栖等人乔装打扮,赶了整整一天的路,目的便是尽早到达皇宫。白欢的情势如此糟糕,风长栖担心再这样拖下去,自己连白欢最后一面都见不到,所以表现得格外的着急。 起初他们的打算是兵分两路,玉无望带着信物,以及白欢亲笔所写的书信前往西北大营找镇守边关的陆明陆将军,其他人则是乔装北上前往都城,最后由风长栖一人走过密道到达皇宫。 乐清是很想陪着风长栖一起回宫的,奈何吴曦坚持要把她拉住,说什么都不让她躺进这浑水中,乐清才作罢。 他们两人甚至连都城都没有进,隔着很远就停下脚步。 “咳咳,我们在这里等你们的消息。”吴曦一脸不自在的说。 风长栖能够理解他现在的心情,乐清是他好不容易才找回来,并且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劝得复合的。两人都不是孟丽国人,牵扯进这趟浑水中实在不应该,所以风长栖用力的点了点头:“若是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你们用不着等我,直接逃出这里便是。” “这事儿不用你提醒,我们自己心里有数。” 一直安静的站在旁边,从头到尾不发一言的青秀忽然开了口:“殿下,就让奴婢跟着殿下一同进宫吧,奴婢是从密道里出来的,对里边的情况比较熟悉一些,或许能为殿下带带路什么的!还请殿下成全奴婢的一番心意!” 风长栖拧起眉头。 她们之所以将青秀也带来都城,是因为密道一事。前往皇宫的密道入口究竟在什么地方,风长栖从未听人说起过,他们一行人里也就青秀知道具体的位置,风长栖怕到了地方却找不着路,这才带着青秀过来的。青秀主动提出跟她一起回宫,这是风长栖万万没想到的事情。 惊讶归惊讶,但她还是毅然决然的选择了摇头:“太危险了。你好不容易才从宫里逃出来,为何还要进去,你明知道现在的皇宫这么危险……还是我自己去吧。” 青秀连连摇头,秀气的面庞上满是坚定情绪:“殿下,您就让奴婢跟着您一块进去吧!奴婢原本是个孤儿,进宫后又因为性格缘故备受欺凌,若非陛下恩德,奴婢甚至都没办法活到今日。很久很久之前,奴婢便想着报答陛下,苦于始终没有机会罢了!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报答陛下与殿下的时机,还望殿下能够成全奴婢的一番心意!” 风长栖本来想拒绝的,可她唇瓣微动,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身边的吴曦便道:“你就不要再拒绝人家了,不如就给她一个机会吧。” “但这实在是太危险了……” 吴曦轻声一笑:“敢对你说出这样一番话来,说明她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心理准备,甚至想到自己丧命的可能性了,你又何必为她担心?那条密道不是连你自己都不知情,甚至从未走过吗?有个走过的人给你带路,岂不是比你自己摸索更加方便些?” 在吴曦话语攻势下,风长栖有些动摇了。 青秀再接再厉,跪倒在地:“还请殿下成全奴婢的一番心意!” 明明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被她这么一动作,显得风长栖有些不近人情了!风长栖按住隐隐作痛的太阳穴,终是选择了点头:“你千万记得要保护好自己。” “奴婢明白!” 一行四人再次分成两支队伍,风长栖与青秀前往密道入口,准备通过密道进入紫禁城,而吴曦跟乐清则是待在原地接应。 望着她们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乐清皱了皱眉头。 吴曦站到她的身后:“乐清,你在想些什么?不会是想跟她们一起进宫吧?” 乐清回头瞪了他一眼。其实她还真有这种心思,碍于刚才才答应吴曦不会去,就在此地陪他等人,这才取消打算。 “别把所有人都想得跟你自己一样言而无信,我答应过你不会去,那就不回去。” 吴曦脸上的神情从纠结转变成欢欣:“不去就好,不去就好!” 乐清瞥了他一眼,目光转向皇宫的方向:“你说捧砚他软禁陛下究竟是为了什么,控制陛下以便控制整个孟丽国吗?” 术业有专攻,乐清自己对朝堂诸事不大理解,可吴曦却知道,毕竟他自己也是一国之君,对这种权势争斗自然比一般人更熟悉一些,因而乐清开口后,他立即开始思考某种可能:“我倒觉得他这一番动作不像是为了掌控孟丽国,而是为了引什么人出来。至少目前看来是这样的。乐清你想,他能制作与事主如此相像的人皮 面具,为何不选择直接扮成孟丽国女王的模样,再不济,直接杀掉女王用亲王的身份取而代之,再命人刺杀风长栖,让她永远不能回到孟丽国也是可以的。然而他却选择了一条最麻烦的路。” 真不愧是一国之君,作为某次权谋争斗的胜出者,吴曦看得也未免太过透彻了,捧砚可能想到的那些事,竟被他全部猜了出来,此时除了佩服以外。乐清想不出另外的情绪。 “你分析得很有道理,那你说捧砚的目的是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吴曦呼吸一窒,下意识往风长栖等人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深呼一口气:“我想不出来捧砚的目的。” 乐清微微迷起眼睛,从细节上她已经看出了一件事:“你说的根本就不是实话。” 第八百八十七章 去留 吴曦的目光闪躲飘忽,上下左右四处都看,唯独不敢去看乐清的眼睛:“我不是,我没有,乐清你真的误会我的意思了。” 可惜他脸上强装镇定的表情,以及飘忽不定让人一看就知道有鬼的眼神已经彻底将他给出卖,乐清又不是傻子,自然一眼就能看出其中有鬼。她勾起唇角冷笑一声:“我最讨厌被人欺骗,尤其是被你……趁着现在,你赶紧把话都给我说清楚吧。” 原来她还记着以前那件事! 吴曦委屈的低下头,用力握住乐清的手。后者想要将他的手给甩开,奈何男女之间力气悬殊太大,再加上吴曦说什么都不肯松手,就没能甩掉。乐清只能不爽的看着吴曦:“你说话就说话,一直拉着我的手不肯松开是什么意思?” “我怕你跑了。” 起初乐清是听不懂这句话的,直到吴曦一点点说出对捧砚的猜测,她才恍然大悟。 捧砚故意留下白欢的性命,除了利用对方病情加重一事慢慢收敛权利之外,还有诱饵的意思在里边,毫无意义,风长栖便是那只被钓的鱼。 乐清立即坐不住了:“那她岂不是很危险!” 说着就要挣脱吴曦的手向某个方向走去,结果却被吴曦拉住。 吴曦一脸委屈:“你现在追过去也已经来不及了,你又不知道密道入口究竟在哪里,跟上去恐怕也只能盯着全然陌生的环境发呆罢了。与其跟过去,还不如和我一起就在原地等待,风长栖和另外那位一定会回到这里的。” 乐清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冷哼着转过脸。 后来吴曦究竟是怎么把乐清给哄好的,暂且不提,但说风长栖和青秀,此时两人刚刚来到密道的入口处。 跟风长栖所想象的地下入口不一样,这条密道的入口竟然设置在一处不起眼的山洞中。从表面上看,这山洞被藤蔓严密遮掩起来,藤蔓茂盛,所不是事前知道这里有个山洞,恐怕没人会特意盯着这个地方看,风长栖也是经由青秀提醒才知道不对的。 两人拨开重重叠叠的藤蔓,走入山洞时,风长栖还有一份困惑在:“这密道究竟是从什么地方来的,为什么我之前从来没听阿娘谈过密道的事情,往后要是有机会,一定要好好调查一道才是。” 走在前边带路的青秀忽然发出一声惊呼。 风长栖连忙走上前:“发生了什么事情?” 青秀转过脸手忙脚乱的解释说:“殿下,没事的,只是奴婢刚才见到了一只小虫子,被吓到了而已,多谢殿下关心!” 女子害怕小虫子也是极常见的事情,就连风长栖,某些时候猛然见到小虫子也会被吓着,所以她只是笑笑,没有再这个话题上继续追问,而是循着青秀的目光望去。只见火把照应之下,目光尽处,一条漆黑的密道渐渐延伸到黑暗中。 “这便是同样皇宫的密道?” 青秀用力的点头:“奴婢就是从这里走出来的,请殿下跟奴婢来。” 她率先一步走下台阶,借着火把的灯光缓缓向前走去,风长栖顺势将密道观察了一遍。这密道显然已经很多年没人走过了,满是青苔的地面上也就一个人的脚印,想来是青秀之前走过的时候留下来的。如今脚印也已经不大明显了。 两人沿着密道向前,没走多久便来到一个岔道口。风长栖面露诧异:“这密道,难不成除了通向皇宫,还有通向其他地方的路不成!” 青秀应了一声:“不止两条,前边还有两条路不知通向何处,奴婢是沿着陛下的指点一路走来的,中途没走过其他的路。” 风长栖往另一条岔道的方向看了一眼,这才转过视线。 密道不止一条路径,依青秀所言,前边甚至还有数条……一般密道不可能有这种规模,等会儿见到阿娘以后,若是得空一定要问问阿娘原因。 因为青秀先前在这条路上走过的缘故,两人路上没碰到什么插曲,如果忽略掉那些因为收到惊讶而窜出来的小虫子的话,她们这一路走来可以说是非常顺利。 路走到一半,风长栖突然开始好奇青秀的身世。 “青秀,你年纪跟我应该相差不大吧?” 青秀头也不回的说:“奴婢与殿下同岁, 只是早出生那么一两个月而已。” 风长栖转了转眼珠子:“那你跟阿娘……” “陛下救过奴婢的性命。”看得出来,青秀对白欢很是感激,每每说起白欢,她都有些激动,“奴婢受战乱所害,家破人亡之际,是陛下救了奴婢的性命,并且将奴婢带回宫中……要不是陛下怜悯,恐怕奴婢已经变成路边一具枯骨。这条命是陛下救的,自然也就是陛下的,若是需要,奴婢豁出性命也可!” 这样的性子,也难怪白欢会将年纪不大的她定为自己的心腹了。 “就在前面了!”青秀欢呼一声,指着前方隐隐约约的光亮道,“密道的另一个入口在陛下宫殿的书房中,平日里书房无人使用,一般不会有人在,只需出去便是。等出了门,奴婢先去探路,若无异常再来寻殿下。” 青秀都为他们母女二人做到这个份儿上了,风长栖自然是全盘信任,总不能走到这一步还怀疑对方的忠心! 风长栖一脸感激道:“有劳青秀姐姐了。” “不妨事,殿下稍等!”说罢,青秀率先走出密道,随后又凭借着自己对宫殿的熟悉,悄悄摸到门口。 或许是因为老天也被风长栖的诚意打动的缘故,她们走入密道的时候是下午,如今再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部黑了下来。宫殿里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竟然没有点太多灯火,整座宫殿看起来很是阴暗。 这种氛围落在旁人眼中,恐怕会觉得恐怖,或是阴森诡异什么的,但落在此时的青秀眼中,却是再好不过的绝妙环境,如此才能够不引人注目的前往白欢的寝宫! 青秀正要回去通知风长栖外边的情况,忽然听到两个路过的侍女正在说话。 “陛下的病一日不如一日了……眼看秋天也要来了,恐怕陛下,也要撑不下去了……” “呸呸,饭可以乱吃,但话可不能乱说!” 被训斥的侍女很是委屈:“可是我说得这些全部都是实话啊,你整日在陛下身边伺候,又不是看不到。唉,自打钦天监的小顺子死在宫里以后,陛下就越发撑不住了,不过想来也是,那么血腥的场面承受不住也是正常……” 说话声渐渐远去,原地只剩下一个青秀目瞪口呆。 钦天监的小顺子,那不就是之前跟自己通风报信的小内官吗?万万没想到才离开这么几天时间,他就已经惨遭毒手,而且还是在病重的白欢面前!白欢病得那么重,勉强支撑已是不易……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便是捧砚,若是可以的话,青秀真想将捧砚此人碎尸万段! 她咬咬牙,稍稍将心情平复后才转身往回走去,此时,风长栖正在等候她的到来。 一听到声音,风长栖便探出头来:“青秀姐姐,外边情况如何?” 青秀唇角勾出一抹苍白的微笑:“宫殿内无人把守,就连侍卫都很少,估计是放到殿外看守去了,小心些不会碰到人。” “那便好!” 风长栖虽然察觉到青秀情绪的变化,但是没有多问。此时的她,全盘心思都放在白欢一个人的身上,实在分不出心思想其他事情了,只能暂且忽略过去。 外头情况正如青秀所言,两人穿过回廊也没看到什么人影,偌大宫殿静得出奇。 两人凭借着记忆一路走到寝宫窗外,目光透过窗缝观察里边的情况,令人欢欣的是,里边也无人看守!只有白欢一人躺在床上! 这情景落在风长栖眼中,令她喜忧参半,高兴是因为无人看守,她们行事可以方便一些,难过也是因为这个。白欢病得那么重,据传言说跟剩下一口气没区别了,人都这样了,身侧竟然连个看护的人也没有,如此疏忽,宫变之前从未有过! 风长栖眼眶湿润,借力悄无声息的翻过窗户。 青秀站在窗外:“殿下在里边尽管说话吧,奴婢在殿外守着便是!” 风长栖摇头表示反对,示意她也进来:“这大半夜的,还有谁会来这边?你也进来吧,你是阿娘的心腹,自然可信。我们之间不必避讳。” 青秀眼眸一热,险些落下眼泪来:“多谢殿下信任!” 青秀也跟着翻进寝殿,不过她还是坚持着站在门口不去床边,为的是保持警惕,若发现不对,也好第一时间逃离。 而风长栖则是走到床畔,瞧见白欢瘦骨嶙峋,脸色憔悴的模样,她眼眸中一直打转的的眼泪终于忍不住砸落而下,正落到白欢的手背上。 泪水的滚烫的触感将昏昏沉沉睡去的人惊醒,白欢缓缓睁开眼睛:“是谁在房间里?” 第八百八十八章 最后一面 当风长栖的脸映入眼帘,白欢的第一反应便是眨眼,她伸出自己干枯的苍白的手,想碰碰风长栖的脸,却又颤抖着停在半空中。 “我是不是又在做梦了?” 风长栖用力的摇了摇头,用力将白欢的手按在自己的脸颊上:“阿娘,你不是在做梦,我是栖儿,我真的回来了。一个多月没见面,阿娘想我了没有?” 温暖的触感从指尖传来,白欢猛然打了一个激灵,这一刻,她更愿意自己是在做梦,毕竟皇宫实在是太过危险:“栖儿你怎么回来了!难道你没有见到青秀吗?我让她给你带去的书信你也没有见到?” 因为情绪太过激动的缘故,白欢开始咳嗽起来。 风长栖连忙上去帮她拍背顺气,一边轻声的解释着事情的来龙去脉:“阿娘别担心,我已经见到青秀姐姐了,阿娘让她带去的书信我也已经看见了。” “那你为什么……为什么还要来!” 白欢很少有这种流露出自己脆弱一面的时候,对她而言,现在的皇宫实在是太危险了。捧砚此人,行事阴险狡诈,故意留下她的性命除了利用她的威望来掌控朝堂,乃至掌控整个孟丽国之外,应该还存着将她当成诱饵引风长栖等人来皇宫的意思!皇弟已经死了,如今白欢在世界上的亲人就剩风长栖一个,她不想让风长栖有任何闪失! 纵然心里有千万般不舍,白欢还是将风长栖用力的向外推去。 “如今你们沿着密道离开还来得及……快走,快走!” 风长栖眼眸一热,拉住白欢的手说什么也不放开:“阿娘,我这次进宫便是为了看你的,怎么可能刚见面就离开呢?” “可皇宫实在太危险,我怎么舍得让你经历那些!” 风长栖紧紧握着白欢的手,勾唇一笑道:“顶多也就是一条性命罢了,有什么了不起的?若是这样能一直留在阿娘身边,那我也没什么遗憾了。” 白欢的心蓦然收紧,苦笑着摇头:真是一个傻孩子,你的命跟我的命,也是能比的吗?你还年轻,往后还有很长很长的一段路要走,而我的性命确是从阎王爷那里偷来的,能见到你长大成人,我已经知足了。” “阿娘,不许你这么说!”风长栖用力的抱住白欢的腰,像小时候那样撒着娇:“我才不管什么命长命短的,我只想永远留在阿娘的身边,一辈子做阿娘的女儿!我们两个再也不分开!” “你这性子,真是被宠坏了。”白欢轻揉着她的脑袋,神情似笑非笑,“栖儿,你要是总陪着我,那国师可怎么办?” “师父……”这个问题有些超纲,风长栖一时间竟回答不上来。 白欢没忍住噗嗤一笑:“你啊,还是连慌都不会说呢。” 房间里的两个人轻声说着话,即便她们有意识的压低声音,以免有人发现房间的不同寻常来,却还是被路过的人给听见了。那小侍女在青秀离开后负责照顾白欢的生活起居,今天晚上,她本来应该守在白欢的身边才是,是白欢想要清净,把她赶回房间睡觉的!夜半醒来,她怕白欢出事自己遭殃,便轻手轻脚的走向白欢的寝殿。 “只在门外看看应该不会被陛下发现吧……”侍女一边想着,一边轻轻靠上房门,因此,她听见门里传来的有说有笑的说话声。其中一道相对沙哑的声音,属于白欢,还有另一道声音听起来很是熟悉,但侍女却怎么都想不起它的主人究竟是谁,便小心翼翼的绕过寝殿,来到一扇没关紧的窗户外。 借着灯光,小侍女清楚的看见那两人的身影,另外那人竟然是风长栖!没想到宫内局势如暗潮涌动一般,她却还要回来,莫不是不想要命了吧! 小侍女侧耳倾听,却没办法听清那两人说话的内容,只能从隐约的笑声中看出些许端倪!除此外最重要的一点是,白欢在风长栖的面前竟然一点都不像是一个病人,她谈笑自若的模样,跟平日里病殃殃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难不成之前陛下病重垂危的模样全部都是装出来的? 看看白欢现在没事人似的模样,再联想到之前的样子,侍女越发觉得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 这件事一定要尽快禀报殿下才是! 侍女挽起裙摆,蹑手蹑脚的向外走去,她本来想悄无声息的离开此地,不料走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一枝枯树枝。 咔嚓的一声,在寂静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守在门口的青秀猛然回头望去,正巧见到那侍女渐渐消失在夜色中的身影。 “陛下,殿下,不好了,刚才好像有人来过!”青秀急急忙忙将这件事告诉房间里正在说话的两个人,风长栖与白欢皆是呼吸一窒。 风长栖拧起眉头道:“阿娘,你跟我们一起出宫吧?趁着现在还早,我们完全可以通过密道离开皇宫!城外有乐清和吴曦接应,我们一到地方便能走!还有师父,他去西北大营找陆明陆将军了,我们加快行程或许还能赶上,等见到陆将军,和西北大军汇合,我们就安全了!” 风长栖一边说着,一边将白欢向外拉去,可后者却像是在床榻上生根发芽一般,任凭她怎么用力也没法拉走。 风长栖揣着疑惑转过脸:“阿娘……” 身后的白欢唇角挂着笑意,眼泪却在眼眸中不断打转:“栖儿,我走不了,我得留在宫中。” “为什么?”风长栖实在无法理解白欢的坚持! 如果说白欢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不辜负百姓和将士们对她的信任,但以性命为代价真的值得吗?风长栖特意冒险开到皇宫,为的就是将白欢带出去,离开这是非之地,结果到了地方,见到人以后却被告知不走,这让她如何能够甘心? “这些事往后都可以从长计议,还是先保住性命要紧啊。” “是啊陛下!”旁边的青秀也帮忙劝说,“将叛贼就地正法的机会数不胜数,何必非要在这个地方钻死胡同呢?我们还是先离开皇宫,跟国师汇合以后再想这件事吧!” 方才那侍女是往宫外跑去的,想必是发现了风长栖的存在,急急忙忙跟捧砚报信去了,他们得尽早离开此地才是,不然就走不了了! 在青秀和风长栖劝说之下,白欢有那么一点点的动摇。但很快,她又把这份动摇给收了回去。 “我走不了……” 便是她想离开皇宫,想继续继续活下去,这副身体也已经支撑不住了,此时的她已经是强弩之末,就是想走出自己的寝宫也艰难万分,更别说是穿长长的密道一路走到宫外了,仅剩的体力根本没法支撑这么大的消耗。 白欢半掩住唇角,开始撕心裂肺的咳嗽起来,整个人就像寒风中颤抖的枯叶,明眼人都能看出她的身体状况来。 风长栖攥着白欢的手说什么都不肯放:“阿娘要是身子不适,那我背着阿娘过去便是!不论如何,我都不可能丢下阿娘一个人不管的……阿娘,我们我们这就走!” 话音刚落,风长栖便凑上前,看样子是真有将白欢背过去的打算。 这一举动逗得白欢迷起眼睛:“好孩子,你就别在阿娘这边折腾了,快走吧,再这样耽搁下去,咱们谁都走不了。” 转了转眼珠子,白欢又补充道:“捧砚想控制整个孟丽国,手上就必须有个皇室之人,你皇叔虽说是皇室宗亲,但他的性格你是知道的,闲云野鹤散漫惯了,便是拉出去也不能服众,除非有我在后面撑着。我活着比死去价值更大,捧砚不可能会杀我。所以,你们快走吧。” 青秀一咬牙一跺脚,拉住风长栖的手带她向外走去。 “殿下,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 风长栖试图挣脱,可转头对上白欢温柔的,但是满是坚定的视线,她胸腔里所有的气力就全部都消失不见了。揣着依依不舍的情绪,她只能轻声呢喃道,“阿娘你一定要平安啊……” 风长栖被青秀拖着走出寝殿,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白欢望着她们离去的方向,待视线尽处什么都没有了,这才缓缓收回视线,方才一只藏在身后的手一点点张开。 只见她的手心上,一滩血迹如花朵般绽放,令人触目惊心。 白欢闭上眼睛:“栖儿,对不起,阿娘欺骗了你,但这应该是最后一次欺骗了。”她说的捧砚不会杀她,并不是假话,捧砚这种老谋深算之人怎么可能会杀掉这么重要的筹码呢? 只是她的身体撑不下去罢了。 今天傍晚的时候,白欢就有一种支撑不住的感觉,正因如此,她才会遣走伺候的下人,并且吩咐她们不要随意出去寝殿,她把一切都给算好了,唯独没有想到风长栖和青秀会回宫来! 白欢双手合十,一脸虔诚:“求诸神送我的栖儿平安离开这是非之地!” 第八百八十九章 驾崩 夜半三更时分,这本该是静谧的时候,窗外却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其中还夹杂着人说话的声音。熟睡的侍女们被吵醒了,但谁都不敢推开门察看外边的情况,只敢透过窗户缝隙观察着一切。 华明宫里不知什么时候,竟来了一大群侍卫,被围在中间的人便是皇宫如今的掌权者,孟丽国的亲王殿下。 此时亲王殿下的脸色就好像风雨欲来般阴沉,火光映衬着他的神情,平白给人一种后背发凉的惊悚感。 侍女们目送他走入陛下的寝殿。 “人在哪里?”走进门后,捧砚开口说的第一句话便是这句。他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正坐在床榻上的人,像是想用眼神将对方彻底看穿一般。而对方明明听到他的话语,却低低垂着脸,一言不发的待在哪里。 “风长栖究竟在哪里?”捧砚上前一步再次质问。 他特地留下白欢的性命,特地命人将白欢病重垂危的消息散播出去,便是为了引诱风长栖来到皇宫!亲王与白欢死后,有资格继承皇位的人就只剩下风长栖一个,只要再杀掉风长栖,今后他便可以利用亲王的身份成为人上人了!方才听到侍女的禀报,他就急急忙忙带人赶来,最终却还是棋差一招,当他来到的时候,风长栖已经不在白欢的宫殿里了。 捧砚气急败坏:“白欢!你想让风长栖去死吗,若是将她留下,我还可以承诺保住你们母女二人的性命!快告诉我她在哪里!” 白欢这回终于对捧砚的话语做出反应。 她抬起头,唇角挂着一抹冷笑:“你的话我连个标点符号都不相信。栖儿如今已经离开皇宫了,你们就算是把皇宫都翻一遍,也不可能找到她。劝你死心吧,还有,捧砚,你的那些计划一个都不可能成,痴心妄想又如何能够成真?” 捧砚被气得够呛,谁能想到平日里温柔的女王陛下,真走到绝路的时候说出来的话语竟然如此狠辣? “呵呵,就算你不说我也有办法将她给找出来,便是长出了翅膀,也得飞起才能出去不是?”捧砚转过身,吩咐底下人道,“你们四处搜查一番,就是吧皇宫整个翻过来,也一定要把人给我找出来!” 白欢看着眼前的一切,眉峰微微一挑。忽然她开始剧烈咳嗽起来,之前咳嗽时偶尔会吐出一两口的血,事到如今,血却怎么都止不住了。 白欢捂住嘴巴,可鲜血却不断从指缝间流淌出来,很快便沾满她的衣襟。 盛怒之中的捧砚也发现这个异常,面露惊诧的派人请来御医,如今他还没能彻底掌控孟丽国,白欢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死掉的话,今后他会有更多麻烦! 风长栖跑两步,便会停下脚步回头看一眼,昏暗火光中,她的眼眸闪闪发亮,宛若星子坠落其间。清秀知道那光亮意味着什么,那是对白欢不舍的泪光。作为同样对白欢感情深厚之人,青秀完全可以理解风长栖此时的心情,但回头是万万不可能的! 青秀忍住眼泪,用力的握紧风长栖的手:“殿下,万不能辜负陛下的期望啊!” 白欢比世间任何一个人都希望风长栖能够平安,当日意识到捧砚的身份不同寻常后,她第一时间派青秀出宫劝风长栖不要回去,这一点已经足够说明她的心理。风长栖也知道这一点,但是让她彻底放下白欢是不可能的! 一条并不算很长的密道,两人磨磨蹭蹭走了很长时间,等到她们走出密道时,天已经大亮。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不远处,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风长栖现在人虽然有些迷糊,但是一听就能听出那声音属于乐清。 听得乐清道:“我们好不容易才从白前辈那里取得木中水,眼看就能解开陛下身上的毒了........陛下却,唉,真是造化弄人!这个事情要是被她知道了,恐怕不止是伤心那么简单了。” 吴曦的声音随后传来,他的话语宛若安抚:“虽然听起来,这件事确实让人难以接受,但事情毕竟已经发生了,我们再震惊,或是有其他别的情绪也没用,当务之急,是尽快将消息给国师送去。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能让他尽快赶来,有他陪在风长栖身边的话,或许还能好受一些。” 他们在说什么? 风长栖的眉头越拧越紧,明明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答案,她却倔强的不肯去想那个答案的真实性。 青秀的心比她更大一些,或许是因为这一路过来心情都绷得很紧的缘故,青秀一听到这两个熟悉的声音便放松下来,她拉着风长栖的手一路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乐清姑娘,吴公子,我们在这里!” 两人走出山洞,迎面对上吴曦与乐清惊诧的视线。 他们在附近都找过了一遍,唯独没有注意到藤蔓缠绕的地方,谁能想到,在这藤蔓掩藏之处,竟然有着一座足以让人进出的山洞呢! 见风长栖和乐清平安无事,两人像是惊喜,随后情绪一点点发生了变化,不约而同的开口:“你们可算是出来了,听说宫里出了大事,我们刚才还在担心呢,就是怕你们出事。还好都平安出来了。” 风长栖敏锐的察觉到关键词:“宫里出了什么大事儿?” 吴曦信道不好,在其他人都看不见的地方,乐清掐住他的皮肉用力一拧,压低声音警告道:“说话小心一些!” “我们也不知道出了什么大事儿!”吴曦苦着脸摇摇头,自知说错话的他,这次竟然没有狡辩,“我们在等的时候,意外碰到了两个从都城走出来的百姓,听他们说的紫禁城出了大事,但是没有多问,当时我和乐清都以为是你们在宫里沾上了麻烦........” 吴曦的目光上看下看,却始终不敢对上风长栖的视线。 心中那个猜想越来越明显,她闭上眼神,纤弱消瘦的身体不断颤抖着,宛若秋风里的枯叶一般,“你们在说谎,你们到底想要隐瞒些什么?” “我们没有.......”吴曦试图解释,可这种时候,风长栖已经什么解释的话语都听不进去了,只见她闭上双眼,精致的,苍白的面庞上流露出一抹绝望:“别骗我了,把你们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吧。” 皇宫发生的大事,说出来后一定会让她承受不住,需要玉无望陪在身边或许才能好转的,附和这三个条件的事情就那么一件。 风长栖哽咽道:“你们说啊!” 乐清与吴曦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有一抹无奈在,不是他们故意隐瞒,而是事情实在太大........既然风长栖想听,他们也只能选择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说起来。 原来今天早上天刚亮,都城城门被打开后,都城就涌出不少拖家带口离开都城的百姓。距离都城不远处的路边有一座很小的茶摊子,当时乐清跟吴曦就坐在小茶摊上喝茶,突然来了一伙人,就坐在他们的隔壁。 “你们看到了没有?”一个身体健壮的男人神秘兮兮的说,“城门前的告示!” 一人回道:“又不是瞎子,那公告上写着那么清楚的几行字,就是不识字的傻子也看得出来那公告上写着重要的情报,当时我靠的比较近,就走过去看了一下,真是被上边的内容给吓着了!你说陛下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会说死就死呢?” “呵呵,你这人消息也未免太不灵通了,陛下病重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自打帝女殿下离开都城以后,她的病情一日重过一日,如今因病驾崩倒也不算例外。只是可怜了咱们这些全盘信任她的人,好不容易才等到孟丽国复国,可好日子没过几天,又得打仗了........陛下这一走,不知道孟丽国又得乱到什么时候呢!” 乐清呼吸一窒,再也按捺不住心中情绪:“陛下驾崩?这是真的吗?” 正在说话的两个路人回头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自然是真的,我们两个普通百姓,怎么会拿君王生死大事来开玩笑呢?城门前的告示上明明白白的写着这件事呢,你们没看到吗?” 乐清神情复杂的摇摇头:“我们是从外地来的,正要进京........” “那你们来得很不是时候啊,公告上不仅说陛下驾崩一事,还写了亲王的命令。亲王殿下下令全国默哀,这段时间内,恐怕都城都没什么地方能走动了,估计连沿街的店铺都不一定会开张呢。” 乐清苦笑着发出一声叹息。 后来为了查明情况,相较于乐清更不引人注目的吴曦潜入皇宫,果然见到了那张告示,百姓们似乎都因为消息感到意外,一个个都围在告示面前议论纷纷。当吴曦将自己听到,看到的一切详细描述给风长栖听的时候,风长栖愣在原地。 眼泪宛若断线珍珠般滑落而下,风长栖红着鼻子站起身来:“这不可能,我昨晚刚见到阿娘,她人明明好好的!” 第八百九十章 哪一边 明明分开的时间还不到一个晚上,怎么会出这种事?别说风长栖了,就连清秀也不敢相信,两人不约而同的瞪大眼睛:“会不会消息是假的?昨天晚上我们跟陛下见面的时候,一切都还好好的,好端端一个人怎么突然就.......” 吴曦能够理解她们现在的心情,可这种事确实没有拿来做戏的必要。 他叹了口气:“是真的,都城里甚至已经议论开皇帝驾崩时有什么禁忌的,想来消息不会有假。” “我不信!”风长栖彻底的崩溃了,她猛然转过身,迈步向密道的方向跑去,这种时候,再次前往皇宫究竟会有什么样的危险,她也顾不上了,只想尽快回到白欢的身侧!人究竟怎么样了,得亲眼见到才作数!总是风长栖是不相信白欢病故的。 吴曦眉头一皱,快步上前将人给拦住。 “你现在去皇宫,跟自投罗网又有什么区别?冷静一些——” “你让我怎么冷静!”风长栖用力的将吴曦的双手拍开,泪水不断在脸颊两侧滑落,“我不信,我要去见阿娘.......” 眼看人就要钻回密道中,吴曦二话不说直接动手一记手刀敲在风长栖的后颈上,直接把人给打晕。风长栖身子一软,渐渐向后倒去,吴曦跟青秀的距离都比较近,连忙上前将人给扶住,以免她人摔到地上。 “现在怎么办?”吴曦回头看乐清,乐清也拧着眉头看他们,“先找个地方安置下来吧。” 风长栖这种情况,不可能直接赶路前往西北,只能期望玉无望那边尽快收到消息赶往这边了。 孟丽国皇宫,华明宫。 数十位大臣身着朝服,战战兢兢的站在宫门前,他们齐齐沉默着,只时不时抬头察看宫内的情况。他们在等一个人。 华明宫内,捧砚端坐在位置上,眉头微挑,凝望的目光若有所思。在他视线尽处,是白欢死气沉沉的模样,她紧紧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如纸,这时候,但凡是个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的性命已经不在人间。 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一死一活,活人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死人的脸,如此情形,不论从什么方面上看,都显得特别的诡异。然而当事人却不觉得,捧砚甚至还觉得有趣:“都说孟丽国女帝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之前光想着其他事,竟然没有发现,直到人死了.........也是可惜。你明明有活命的选择,却偏偏要去死,真以为死了以后万事皆空了?呵呵,做梦。你死后,你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孟丽国只会越来越乱,直到新的政权更迭。你拼死也要护着的女儿,性命也保不住了。” 房间里只有捧砚一个人的说话声,他觉得无趣,便噤声不再多言。 “殿下,殿下!” 捧砚转过视线,眉峰一挑:“何事如此惊慌?” 前来报信的公公一脸慌张道:“朝臣都往华明宫这边来了,现在都在宫外等候呢!” “他们?他们来华明宫做什么?莫不是听说陛下驾崩的消息,特意过来看看她凄惨的死状的?”捧砚瞥了床上的人一眼,冷笑道,“如果是这样的话,就让他们都回去吧。陛下驾崩,本王正伤心难过呢,实在没心情去见他们。” 公公一咬牙:“殿下,大人们特地来华明宫不是为了瞻仰陛下的遗容,而是求见殿下,他们还说有很重要的事情想跟殿下商量。” 商量事情挑什么时候来不好,偏偏挑这个时候,捧砚正因为没抓住风长栖一事心情不好呢,实在没有见他们的心思。他大手一挥,再次拒绝道:“不论什么事情都没有陛下的后事要紧,今日除了礼部,本王谁也不见,让他们都回去吧。” 捧砚说话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话语中的坚定却是不容忽视的,内官知道再耽搁下去,恐怕自己会受罚,便退出宫殿给群臣传话去了。 宫外正安静等候的大臣们看到他的出现,皆是心头一紧:“李公公,殿下那边怎么说?” 李公公摇摇头:“殿下谁都不愿意见。” 一位大臣往了宫殿的方向一眼,叹了口气道:“殿下不愿意见人也是正常,毕竟陛下是他的血亲........沈大人,要不,咱们过两日,让殿下缓一缓以后再来提新君的事情吧?殿下正在伤痛之中........” 被称作沈大人的中年男人身着朝服,一身正气:“国不可一日无君,这件事绝对不能拖。” “可陛下不愿意见我等啊,难不成还要闯进宫里不成?” 沈大人冷哼一声:“陛下不愿意见,那就等到陛下愿意见的时候便是,总之这件事今天必须要有一个解决方法,否则等消息传到外边去以后,一切就都来不及了!社稷不稳,民心动荡的后果咱们谁都承担不起啊!” 几个大臣纷纷表示附和:“沈大人说得对,我等愿意随沈将军在此等候!” 李公公左右看过一圈,见这些官员们确实抱着捧砚不见他们一面就不走的心思,便转头回去禀报情况了。 本就心情不好的捧砚,在听到这些消息以后脸色越来越阴沉:“他们这是在威胁本王?呵呵,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既然他们愿意在外边站一整天,那就站一整天吧,不用理会便是了。” “殿下,”李公公试探着劝说,“要不还是见见诸位大臣吧?若他们真有要事相商,也可尽早做出决断,若无,直接将他们赶出皇宫便是。” 与其留着这些烦人精在宫外候着,还不如花点时间将他们都劝走。 权衡利弊之后,捧砚采纳了李公公的意见。 此时他正坐在白欢的寝殿中,斯人刚逝,让文武百官见到先帝的遗容有些不体面,不利于自己建立正面形象,捧砚便带着人来到正殿中,与此同时,李公公已经将文武百官都请过来了。 “微臣参见殿下!”一人带头,后边数人效仿,顷刻功夫,正殿里跪倒一大片,呼声甚高。 看着黑压压跪下的一大片人,捧砚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微笑。若是白欢泉下有知,得知自己的臣子们跪在凶手脚底下山呼,恐怕要被气得再死一次吧?捧砚昂首挺胸,迈步走到最高的座位上,目光往下一扫,落在沈大人身上。 他认得这张脸,此人是孟丽国远近闻名的才子,据说白欢能够重新建立孟丽国,其中有他不少功劳,因此他在群臣中算是声望颇高的那一个。方才见到捧砚时,率先行礼的人也是他,如果能将此人收入冕下,或许对往后自己建立新的政权有不少助力。 “诸位大人请起,”捧砚故意摆出一副伤心的神情,半皱眉头对群臣道,“陛下的事情,想必诸位大人都已经知道了,事发突然,本王实在没有办法接受.......诸位大臣有什么话想说,就长话短说吧。” 捧砚能够抽空来见他们,群臣已经很是感激,起身后瞧见对方眉宇间流露出的一抹伤怀,越发觉得这位亲王值得敬佩。 带头说话的人又是沈大人,听得他声调低沉的开口:“我等正为此事而来。先帝驾崩,本该继位的帝女殿下如今不在孟丽国,生死不知,国内可担大任的只有殿下一人,还请殿下接过政务以定民心。” 没想到他们执着求见,竟然是为这件事。 捧砚心里高兴得紧,可表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还义正言辞的拒绝了:“陛下很久之前就定下了储君人选,我如何能坐上这个位置?” 群臣们能够理解捧砚话语的意思,毕竟有些位置一旦坐上,可不一定还下得来,权势对人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万人之上九五之尊这个位置的诱惑更是无人能挡,捧砚这个向来只喜欢闲云野鹤的亲王不想淌这趟浑水也是理所当然的。 可眼下情况,实在容不得他拒绝啊! 扑通一声,沈大人又跪在了地上:“陛下故去,京中唯一一个能担起大任的宗室之人就只剩下殿下一人,若殿下不愿意接过重任,恐怕孟丽国将要陷入混乱之中,届时民心涣散,社稷动荡........” 其他大臣也隔着跪倒在地,有偏激些的,甚至还用力在地上磕头:“还望殿下答应。” 捧砚紧紧拧起眉头,一脸纠结的问:“事情当真有那么严重?” “此事绝对不可大意!” 原本捧砚还在想如何能够说服这帮大臣,好让他们同意自己坐上那个位置呢,万万没想到,他们竟然自己主动提了出来。这下倒好,九五之尊的位置他能够坐上,名声也会好听,如此两全其美的好事,他怎么可能会拒绝呢? 捧砚站起身,大义凛然道:“既然诸位大人都觉得本王可以担下重任,那本王担着便是,平日里若有什么事,还请诸位大人多担待些。”他话语一顿,又道,“本王虽然坐上这个位置,但只是暂替而已。等到帝女归国,本王会把位置交还给她。” 第八百九十一章 陆将军 前提条件是风长栖能活着回来,捧砚在心里暗暗盘算着。群臣哪里知道他现在在想些什么,听到这大义凛然的说辞便全部当真,不约而同的夸赞起来:“殿下之仁义,真令我等汗颜!若陛下泉下有知,知道您的高义之举,定会欣慰!” 捧砚摇摇头,摆出一副谦虚又难过的模样:“这都是本王应该做的。诸位大人真是太抬举本王了。” “我等说的都是肺腑之言啊!” 一行人中,只有沈大人一直保持着沉默。 今日特地来宫中求见,便是为孟丽国治理一事,如今事情解决了,群臣自然也就没有了继续留在此地的借口。 沈大人开头告退后,其他官员也跟着退了出去。 没过多久,正殿里就正剩下捧砚和一个随侍的内官。没了外人,便不需要再装模作样,捧砚收起脸上的所有情绪,缓缓向后倒去:“去把齐良琨请来。” 内官连声答应,快步退出客厅。 齐良琨是皇宫的禁卫首领,此前一直听命于白欢,后来捧砚设计将他收买,他是皇宫里为数不多的知道捧砚真实身份的人,仔细算起来,倒也算是捧砚的心腹。捧砚如今特地命人将他给请来,是因为风长栖回宫的事情。 “昨夜可曾有人出入皇宫?” 齐良琨刚走入正殿中,甚至还没来得及行礼,捧砚就问了这么一句。他愣了愣,果断摇头:“自从殿下您下令封锁宫门不许人随意入后,每一个通过皇宫的人都被严密搜查过,确实不曾见过可疑之人。” 齐良琨很久之前留在皇宫当差,总不能连风长栖的脸都不认得吧?她们能够悄无声息的溜进把守森严的皇宫,而且还能够不惊动任何人,或许是用了一种特别的办法。 捧砚微微迷起眼睛:“这皇宫中可有密道?” 齐良琨尴尬的说:“属下从未听说过类似的传闻,并不了解。” “殿下……”旁边站着很久,从未主动开口说过话的人突然张开嘴巴,因为他从捧砚口中话语里,联想到某一种可能,“奴才倒是曾经听说过类似的传言。据以前宫里伺候的老嬷嬷道,皇宫底下其实修建有一条极为隐蔽的地道,用以应对各种突发事件,很久以前就有人利用密道逃出过皇宫,只是那密道入口的位置……向来只有陛下一个掌握。” 虽说他也不知道密道入口究竟在何处,但对现在的捧砚来说已经足够了。 捧砚立即指挥齐良琨:“你在华明宫里四处找找,密道的入口一定就在这座宫殿中。昨夜整座华明宫外都有禁军看守,别说是人了,就连一只长有翅膀的鸟都飞不出去,风长栖一个不懂武功的弱女子,身边还着个人,不可能悄无声息的越过这些禁卫。” “属下明白!” 白欢病死在宫里的消息,绝对是本年度最惊人的消息,之前虽然有传言说白欢病入膏肓,但孟丽国的百姓们还是倔强的相信自家陛下能够撑过来,一直到讣告传来,他们才不得不接受眼前的事实。 孟丽国数以万计的百姓或喜或忧,也有人惋惜白欢年纪轻轻便逝去的性命,一代女王,好不容易复国成功,还没来得及将身下的皇位给坐稳,就出了这档事情…… 西北小城一座客栈内。 “女王陛下真是太惨了!” 有人可惜,自然也就有人不以为意:“你懂什么?人家那可是女王,孟丽国的九五之尊,就是死那也死得尊贵体面,用得着你这种普通百姓来惋惜?还是做好你的本分吧!” 那人不甘示弱:“女王陛下本就命运多舛,我同情她一下不可以吗?” 眼看这两个人就要吵起来了,有人连忙站出来劝架。 “行了,你们不用再吵了,吵闹又有什么用?人死不能复生,有空想这个那个,还不如想想我们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孟丽国时局本就不稳,女王陛下这一走,往后不知道要生出多少糟乱事来!说不定啊,今后害得要打仗嘞——” 老者的话还没说完,旁边忽然传来一个杯盏破裂声,一阵风猛然吹到老者面前,定睛一看,眼前竟多了一个气质不凡的年轻人。只见那年轻人紧拧着眉头,神情阴沉如阴云蔽日! “刚才你们说女王陛下怎么了?”年轻人声调沙哑的问。 方才谈论此事的人们面面相觑,只觉得眼前着年轻人莫名其妙,不过他们还是说起了来龙去脉:“你没有听说吗?五日前,女王陛下驾崩于皇宫……” 年轻人浑身一颤,满面惊愕的向后退去,要不是有个人眼疾手快在后边扶住了他,恐怕他已经摔倒在地上了。 这年轻人不是别人,正是匆匆赶往西北碎叶城的玉无望。 他和李星河在凌城与风长栖等人分别后,一路赶往碎叶城,路上因某事耽搁了两日,如今才来到这座小城,谁也没想到会听到这种消息。 李星河在众人诧异的目光里将玉无望拖到二楼包厢中。 “不知道栖儿现在如何了!”玉无望闭上眼睛,心脏像是被一双手紧紧握住般剧痛,此时此刻他真希望自己能够腾云驾雾赶到风长栖身侧!栖儿她把白欢看得那么重要,得知女王死讯她该多么难过啊,这种心碎的时刻自己却没能陪在她的身边…… 玉无望真想给自己一拳。 李星河叹了口气,他能够理解此时此刻玉无望的心情,却不能支持他的想法。 事情已经发生,只靠意气用事能改变什么? 他拍了拍玉无望的肩膀道:“殿下有乐清姑娘和吴公子陪在身边,还有了解皇宫局势的青秀姑娘帮忙参谋。她肯定不会有危险,国师暂且放心吧。” 玉无望咬牙点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不会回头。” 就像客栈一楼劝架的老者说的那样,女王陛下这一去,必定会让孟丽国局势发生巨大变动,现如今掌控局势的人是扮成亲王的捧砚,而皇位的正统继承人却是风长栖,两人之间必有一战,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便是帮风长栖布局,与镇守西北的陆明见面是棋局的第一步。 想到这里,玉无望再也坐不住:“我们继续赶路吧,得尽快赶到碎叶城才是。” 碎叶城驻军大营中,一封书信快马加鞭送到一位英气凛然的将军手中,信笺上白纸黑字写着一则令人震惊的消息。 这位将军不是别人,正是镇守西北边疆的陆明陆将军,只见他神情凝重,紧紧攥着书信不肯松手,片刻,他转头吩咐手下的将士:“去把军师请来。” 下属依言而去,没过多久,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的还有某人不满嘟囔的声音。 “明知道我今日要去巡营,忙得很,却还要在这种时候把我叫回来?这带着的到底是什么心思?真令人心烦。” “方才将军神色不同寻常,估计是出了什么事吧。” 营帐的帘子被人掀开,军师走入其中,没等他将心中揣着的困惑问出口,陆明已经将书信递了过去:“都城快马加鞭送到的书信,你自己看看吧。” “什么事这么要——”军师的话语戛然而止,只因为书信内容实在太令人惊愕,“怎么会这样,陛下她还那么年轻……” 陆明半低眼眸,哑声道:“书信是特使送到的,上边盖的印章也无问题。” “可这也太突然了……” 陆明摇摇头:“严格来说,这件事早有预兆不是吗?半个月前便有消息从皇宫传出,说是陛下病情加重,性命垂危,她已经有足足半个月时间不曾出现在百官面前了。” 军师叹息一声:“将军您下一步路想怎么走?” 自从白欢病情加重,孟丽国的大小诸事便交给亲王经手,可以说亲王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君王,若白欢肯将皇位传给亲王也就罢了,说不定孟丽国也乱不起来,但偏偏白欢没有,孟丽国的储君是风长栖。等她回国,少不得要打一仗,他们得提前站好位置才是。 陆明眉头一皱,站在哪一边,其实他心里也没数。于是他反问军师:“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两人认识多年,从参军那一日便在一起,早已是生死之交,因此军师在陆明面前并不设防,他坦白的说出自己的心里话:“自然是亲王殿下。” “可帝女殿下才是孟丽国的储君,亲王殿下如何能够名不正言不顺的继承皇位?” 军师白了陆明一眼,啧啧感慨道:“帝女殿下还能不能回宫还不一定呢,人都失踪那么长时间了,谁知道她的死活?退一万步说,即便她能够平安归来,可她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如何能够治理好一个国家?而亲王殿下的能力,这半个月来大家有目共睹,要不是他揽下政务,恐怕现在的孟丽国已经乱成一锅粥了,这一切足以证明亲王殿下堪当大任!” 陆明若有所思:“你说得有道理。” 第八百九十二章 避无可避 如果不是因为听到陆明下一句话的话,军师一定会认为陆明跟自己统一战线。可人家偏偏就没有这个意思。 “你说得很有道理,但我还是觉得帝女继位更名正言顺。” 瞧见陆明义正言辞的神情,军师只觉得自己像是一口老血卡在喉咙里,咳不出来咽不下去,心里难受得紧:“你为什么会支持帝女殿下,她不过是个小姑娘罢了。这么多年过去,也没听说他有什么功绩。一个被母亲护在羽翼下的小姑娘,跟办事成熟老练的亲王殿下,能做比较吗?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谁更稳妥吧。” 陆明点点头:“这么说来,的确是亲王更合适一些,可陛下的为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既然指定要帝女继位,说明帝女身上有亲王比不上的优点——” 陆明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军师不满的打断:“你这是在赌,难道你想拖着孟丽国数以万计的百姓与你一起吗?” 军师不愧是军事,对陆明的了解谁也比不得,轻松两句话已经戳中他的痛处。 “告诉我真正的原因。” 陆明的面庞上流露出些许无奈的情绪,他叹了口气道:“这一点点私心,果然还是没办法瞒过你,好吧,我坦白便是。” 原来,陆明将军之所以站在风长栖这一边,是因为他与这位帝女殿下曾有过一面之缘。 “今年年初时,我进京一事你应该还记得吧?就是那一回,我在京中见到了这位帝女殿下,当时我第一感觉便是她跟陛下很像,一看就知道是母女的那种像。”陆明按住自己隐隐作痛的额角,唇边勾起一抹不好意思的微笑,“跑题了,咳咳,重点不是这个。” 陆明孤身一人进京,身边侍从都没有,因为多年没回京,京都的变化又格外的大,便迷了路,最后是风长栖帮忙带的路。 “就这?”军师瞪大眼睛,怀疑自己听错了,“就因为这点小恩小惠你就……” 陆明一点都没被他的话语影响,唇角还挂着微笑:“我没有立刻离开,当时她应该是站在那里等人吧,也没有走,我在远处亲眼看到她不顾自身安危从马蹄下救回一个小鬼的性命,因此对她改观。” 不顾自身安危去救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这种事连普通人都不一定能够做到,更别说是一个身份尊贵的储君了。可即便事实如此,也不能成为支持风长栖的原因啊,这也未免太草率了。 “她人品确实好,但是坐上那个位置不止要靠人品……” 陆明神情自若,显然早就想好了说服军师的说辞:“你忘记殿下的师父,咱们孟丽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国师大人了吗?” 军师顿时恍然大悟:“你竟然还算到了国师大人?” “那是当然,虽然国师与殿下还没有正式定下婚约,可孟丽国谁人不知他们两情相悦?等权势之争真正开始时,国师必定会站在殿下这一边。国师的本事,想必你也是听说过一些的。” 军师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确实如此。” 两人在帐篷里正说话,忽听外头传来下属的声音。 “将军,营外有人求见。” 这种时候谁会特地来军营求见?陆明揣着疑惑问报信的下属:“那人什么身份,可问仔细了没有?” 下属回说对方姓玉,来自都城。 陆明与军师对视一眼,都看见了对方眼眸中的真敬业之色。姓玉,来自都城,而且还是挑在这个特殊时期来到碎叶城,说对方一点图谋都没有谁敢信陆明立即吩咐下属去把那位请进来。 军师若有所思的看着外头,用手肘撞了撞陆明:“将军你在都城连帝女殿下都见过,想必也见过国师吧?” 陆明没说话,算是默认。 过了一小会儿后,下属领着两个人匆匆而来。两人都是年轻男子,其中一个便是让陆明印象颇深的玉无望,没想到来人真的是他。 陆明快步上前:“卑职拜见……” 没等陆明说完话,玉无望已经摆手:“陆将军不用多礼,我特地来到大营之中,是有要事相告。” 传闻都说玉无望性格沉稳如松柏,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可如今,他俊美的面庞上却流露着紧张的情绪,很显然,他想说的那件事非常重要。陆明也随之紧张起来:“还请国师直言。” 玉无望目光在营帐中转了一圈,虽没说话,但陆明已经看懂他的意思。 “国师放心,这里的兄弟都是可信之人,今日之事绝对不会透露出去半个字,国师有事但说无妨。” 既然陆明都这么保证了,玉无望便不再顾忌,在陆明与军师惊讶的目光中,他吧自己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只把这两人说得拧紧眉头。 易容术这种神奇手段,没想到竟然真的会在世界上出现! 军师兴奋得眼眸发亮,而陆明却显得比较淡定:“国师如何证明自己说的话都是真话,而非谎言?” “我有证据。”来的路上,玉无望便猜想到种种可能,为了取信于人,玉无望提前准备好了各种说辞与证据,如今正好派上用场。他一边说着,一边从袖子里边取出两样物件,一是青秀离开皇宫时带的信物,还有一样则是白欢亲笔写的书信,这两样物件足以证明他的一切。 “让我看看!”军师一把将信笺抢了过去。 正巧营帐里就有一封白欢的亲笔信,那是之前为了鼓舞将士们写的,如今刚好能排上用场。军师将上边的字迹相互对此,最终惊讶的得出结论:“将军,这两封书信确实属于同一个人。” 既如此,玉无望说的那些话便可以相信了。 他特意来到这西北边关碎叶城,无非是想让陆明站在自己这边,届时真打响战争的时候一并出兵罢了,作为孟丽国的将军,陆明也觉得自己有义务这么做。不过在答应玉无望之前,他必须得先弄明白一件事,以免被人当刀使。 “帝女殿下何在?” 玉无望一点都不意外于陆明会问出这样的一个,恰恰相反,他不问才是不正常的。 “栖儿她现在非常阿全,人应该在都城附近,等我把这边的事情都弄好以后,便是那边找她。” 梁国皇宫,御书房内。 一封书信经由沈名之手缓缓递到白清瑜的面前后者一挑眉头:“你这信是做什么?” 沈名神情复杂:“这是孟丽国女王的消息,刚送到皇宫没多久。” 白清瑜一下便明白过来,难怪沈名会突然把自己请到皇宫,这信里必定写着什么不得了的消息吧。她接过书信,却没有立即拆开,因为心里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孟丽国女王是不是……” “是。”沈名何等聪明之人,她话都没说完就听懂了她的意思。 白清瑜的眉头越拧越紧,手上信封也被缓缓打开。 信上字数不多,就只有短短的一两行,内容却能震惊天下,孟丽国女王数日前病死在皇宫之中! 白清瑜半低眼眸,口中发出一声叹息:“终究还是逃不过去。” 白清瑜在密林见到风长栖一行人的那天晚上,她便夜观天象,借此看出某种趋势。白欢会在不久后的某一日陨落,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白清瑜才会选择离开密林帮风长栖寻药,到最后为了让木中水绽放,她甚至不惜用血培育花朵……结果却是没有办法逃脱那个命运。 “真是避无可避……”白清瑜感慨道。 沈名听不懂她话里的意思,但也没有多问:“答应你的事情我回办到,等梁国国内局势明朗,我便出兵。” 清平宫内,一座寝殿宫,相貌美艳气质不凡的女子,正端坐在桌前,目光直勾勾盯着桌上一碗仍丝丝缕缕冒着热气的汤药,眼睛眨也不眨,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站在一边伺候的宫女小声提醒:“王妃娘娘,你该喝药了,再不喝,这碗药恐怕就要变凉了呢!” 王妃闷闷答应着,两手端起汤药。 水面上倒映出她精致而苍白的面庞,以及茫然无措的眼眸,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白清瑜叮嘱过的那些话。 “我给你开的药方中,有一味药不同寻常,它能够解开你身上的毒,连着喝上十日便可。不过在那之前我必须给你一个忠告,你的记忆并不美好,想起那些也只是徒增痛苦。即便如此,你也要记起吗?” 当时王妃的回答是斩钉截铁的点头,不论记忆美好与否都是生命的一部分,她愿意承受。可真到了这一天,她却突然开始犹豫了。 她捧着汤药碗,目光缓缓转到宫女的身上:“你跟了我也就好几年了吧?” 宫女面露诧异,她没想到王妃会突然问出这种问题,但还是回了话:“启禀娘娘,奴婢伺候娘娘已经有将近六年的时间了。” “竟然这么长了……”王妃越发对这个小宫女感兴趣了,“那你觉得我是一个怎样的人?” 第八百九十三章 变化 小宫女显然没想过王妃会问出这种问题来,先是一愣,然后才回答说:“王妃娘娘是奴婢见过最好的人。或许娘娘一定觉得奴婢这话很奇怪吧,对于您而言,有些事微不足道,甚至不值得被记住。但对于奴婢而言却是性命攸关的大事。” 数年前,小宫女进宫还没几日,因为出身低微从未见过大世面的缘故,她对皇宫的一切都保持着微小谨慎的态度,生怕自己不小心犯错。 有时候事情就是那么戏剧性,越是担心的事情就越是容易发生。 小宫女因为年纪小,进宫后中规中矩没犯过错的缘故,被派到王妃所住宫殿中伺候,那日她按照吩咐打扫房间,意外打碎了一个装饰品,那物件一看就知道昂贵非常,小宫女吓坏了,蹲在地上不住颤抖,眼泪怎么都收不住。她曾听宫里的老人说,这座皇宫表面看起来平静,实际却是一个吃人的地方,多年来不知道多少人的性命葬在此地。 有些人是因为干了坏事被杀的,也有人是因为犯了小错惹怒主子,之前就有个因为打碎花瓶被杖毙的。 小宫女吓得厉害。 就在这个时候,王妃来到房间里,目光扫见地上的碎片,再瞧见宫女瘫坐在地不住落泪的模样,她一下子就明白过来。 “当时奴婢真的以为自己死定了,甚至连遗言都想好了,”如今回想起那些往事,她心酸又好笑,“后来是王妃娘娘您跟总管说花瓶是自己打碎的,奴婢才逃过一劫。从那时候开始,奴婢便觉得王妃娘娘您是世上最好的人。” 王妃神情复杂的应了一声,关于这件事,她一点印象也没有。 “哎呀!”小宫女忽然惊呼道,“不知不觉间就说了那么多话,王妃娘娘您快把汤药给喝点吧,再不喝的话恐怕这汤药就要变凉了!届时殿下怪罪下来可不好交代,而且药效也会不好……” 王妃微微一笑,端着汤药碗,如同饮下世间最烈之酒般视死如归。 孟丽国,一座小客栈内。 紧闭的房门被人缓缓打开,一个庞大的身影端着空碗踏出房门,在门外,有两人静默守候。一看到她走出门,两人便急急忙忙迎上前去,不过他们担心的对象并不相同,青秀担心昏迷的风长栖,吴曦则是担心乐清。 “乐清姑娘!”青秀急急忙忙道,“殿……不,我家小姐现在怎么样了?醒过来了没有?” 乐清神情凝重的摇头,回头看了一眼,“她还是那个样子。” 此时距离白欢驾崩一事已经过去整整四日,风长栖因为想折返回宫被吴曦一记手刀给打晕,这一举动成功阻止了风长栖的冲动行径,却也让风长栖陷入昏迷之中。 青秀哭得红肿的眼睛险些又落下眼泪来:“这可怎么办啊!” 乐清瞪了目光飘忽的吴曦一眼,轻轻按住额角对青秀说:“放心吧,她一定会醒过来的,这世上还有她放不下的人。” “对对,”吴曦连声附和,恨不能举双手双脚赞成乐清的话,“她跟玉无望的感情那么好,两人甚至都还没订婚修成正果呢,怎么可能这样撒手离去?而且我当时虽然打晕了她,但是也没用太大力气啊……” 乐清不耐烦的打断他的话语:“你还好意思提这件事!要不是你,她又怎么会昏迷数日不醒?” 吴曦低低垂着脸,语气委屈至极:“我那也是没办法了,她执意要往回走,我要是不阻止她岂不是让她送死去吗?而且大夫不是也说了吗,她昏迷不醒,主要是因为接受不了母亲离去的事实,所谓心病还需心药——” “别说了。” 乐清越发不耐烦起来,“有话去别的地方说,别吵着病人。” 说罢她拉起青秀的手往客栈楼下走去,这几日为了让风长栖能够好好休息,他们一行人将整个客栈都包了下来,如今客栈里除了他们几人,也就只有掌柜,这小客栈位置又比较偏僻,所以她们一点都不担心放风长栖一人待在房间里会有什么危险。 随着房门吱呀一声被关上,说话声与脚步声也越走越远,床榻上的人的眼睫微微一颤,缓缓睁开眼睛来。 一片清明的眼眸已然说明情况,风长栖是醒着的,至少在刚才她是清醒的,没有起身,或许是因为不想面对现实,也是为了等待一个锲机——如今这个机会随着其他人的离开终于来到了。 风长栖一言不发的起身,从一旁的包袱中取出自己的衣服穿戴整齐,随后悄悄溜出房间,通过后门走到人来人往的大街上。 这些举止行云流水般流畅,说明她暗中谋划了挺长时间。 风长栖的目的,便是悄无声息的离开这一座客栈。理智告诉她继续留在客栈是正确的,这种时候不仅不能折返回皇宫,若无必要甚至不该在众人面前露面,可感情却让她备受煎熬。 那可是她的亲生母亲! 虽然小时候发生那件事情后,风长栖就跟白欢分别,但两人的感情从未变淡,在冷宫的那段回忆清苦是清苦,却也是风长栖无忧无虑的美好时光之一,她不能像是对待陌生人一般对待白欢的死讯!那一夜分别时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一转眼的功夫便阴阳两隔,谁受得住?风长栖就算是死,也得到了皇宫把事情弄明白后再去死! 抱着这样的念头,风长栖穿过人流一路向城外走去。 因为不曾来过这座小镇,所以风长栖这一路走得磕磕绊绊,问了好几个人才弄明白出城的路往哪儿走。她撑着虚弱的身体走向城门,半途路过一座小桥。 这小桥与平时的桥梁相差无几,唯一不同的是桥上有几个人在说话。 他们聚拢在一起,目光灼灼的盯向某一处:“你说以后咱们的陛下到底是谁啊?女王陛下驾崩,按理说继承皇位的人应该是帝女殿下才是,偏偏这个时候,帝女殿下却不再京中.......” 另一人冷冷一笑:“这种问题还需要想吗,自然是亲王殿下,你见过狮子老虎把嘴边的肉给吐出来吗?” “这也未免太名不正言不顺了.......” “呵呵,什么名不正言不顺,你真是想太多了。先帝就这么两个血亲,帝女殿下离开都城现如今生死未卜,人们都说她已经死了,便是人还活着,能不能平安回到都城谁都说不准,搞不好路上碰到个什么意外........” 风长栖猛然顿下脚步。 小桥下,水面上,一大片白色浪花翻滚而起,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双不断扑腾的小手,有人落水了! “救命啊,救命啊!”河岸边一位妇人脸色苍白的呼救,“有人掉水里了!” 没过一会儿,河岸又传来一声尖叫,围观人群中一位中年女子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纵身一跃,瞬间功夫,人便彻底消失在视线中。岸边五大三粗的汉子见状都惊呆了,谁能想到这种柔弱的夫人,平日里连桶水都不一定提的起来的弱女子,竟然敢纵身跳入水中,看她的样子好像也不是会水的模样!这胆子也未免太大了! 汉子们反映过来,立马扑通跟着跳入水中,原本平静的水面也因此变得热闹起来。 风长栖站在桥上面,紧张的目光直勾勾盯着水中的人影,她从来没见过这种场景,不由得担心起那妇人的安危来。片刻功夫,那不顾一切纵身跃入水中的妇人,还有失足落水的孩童全都被救了起来。两人被并排放在一起,虽然都脸色苍白,但是一大一小两只手却紧紧交握着,大有不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把手松开的意思。 围观者无一不为之动容。 “他们怎么样了?”风长栖也跟着挤了过去,或许是因为白欢的事情,风长栖如今见到母子相亲的场面,便会不由自主的感伤起来,她半蹙着眉头,一脸担忧。 旁边的围观者都是一副松了口气的模样:“还有一口气儿在,命肯定是保得住的,哎呀,刚才真是太险了,要不是这孩子的娘亲不顾一切跳进水里把孩子给托起来,恐怕这孩子已经.........命大,命大啊!” 听着这些话,风长栖不由得又多看了那妇人一眼,她失魂落魄的走出人群,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最后一次见到白欢的场景。 那时候的阿娘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思送自己离开的呢?当时她露出那样的表情,是不是已经料定自己已经撑不过去了呢?想到这里,风长栖便感到眼睛酸涩,眼泪不断在眼眶中打转。 她定了定心神,花了不少力气才从难过中挣脱出来,如果阿娘还在的话,肯定不会希望自己奔赴陷阱的吧? 不知何时,风长栖已经沿着小路走到河岸边,连日来的昏迷不醒使得她脸色苍白,身形憔悴,整个人就像是一株弱不禁风的新柳,整个人在风中摇摇欲坠。 忽然,身后传来一阵尖叫声:“小姑娘,你可千万不要做傻事啊!” 第八百九十四章 新生命 风长栖下意识沿着声音传来方向回头望去,正好瞧见一道身影闪电一般向她袭来,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自己的手已经被对方紧紧的握住!一双浑浊的,却闪动着奇异光芒的眼睛紧紧盯着她的脸。 站在风长栖面前的人是个老婆婆,她鬓发苍白,脸上满是褶皱,看衣着打扮应该是个普通人,最重要的是,风长栖对这个人没有丝毫印象,她们第一次见面。 头一回见面就这么攥着别人的手腕? 风长栖试图挣脱,可老婆婆却紧紧握着她的手腕不放,苦口婆心道:“小姑娘啊,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经历过什么事情,但是性命可是很重要的!你们年轻人就是容易冲动,动不动就要寻死觅活,哪里知道生命的可贵?不论怎么,你都不能放弃生命啊,想想你的家人,你的朋友,难道就不会感到不舍吗?” 她这么一说,风长栖算是明白过来了,眼前这个老婆婆误会了! 她试图解释清楚:“不是的,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 老婆婆冷着脸,哼了一声道:“别看我是个老人家你就忽悠我啊,我虽然年纪大,但眼睛还是能看清楚的,我脑子也不糊涂!上次就有个小姑娘,因为被人欺骗,悄悄从这里跳了下去,等她家里人发现把她捞上来的时候,人已经没了,当时她娘哭得那叫一个伤心……惨啊!你可不能她的重蹈覆辙啊!” 难怪老婆婆会紧紧抓着她的手不放,又说了好一堆莫名其妙的话,原来这里以前有人跳下去过。 为证清白,风长栖向后退了几步:“老婆婆你看,我真那种意思。” 老婆婆面露古怪:“好像真的是,那你站在这里干什么?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跟之前那个小姑娘一样想不开呢!” “我只是心情不好到处走走而已。” 看得出来,风长栖的心情确实不好,憔悴的神色已经说明一切。人生在世谁没点难处?老婆婆活到这个岁数,走过的桥比某些人吃的盐都多,她才不想戳别人的伤心事,便拍拍风长栖的手背安慰道:“小姑娘,你没那种心思自然最好。唉,像你这样的年纪却什么都拎不清的人老婆子我见多了,多年前甚至还有个怀着身子想不开自杀的,真真可怜。你可千万别学他们,要对自己,对家人,对孩子都好一些。” 不知为何,一股暖流涌上心头,风长栖微微笑道:“老婆婆,我还没成婚呢,没有孩子。” 谁料老婆婆一听这话,脸上神情越发古怪起来:“你,你不知道吗?” 风长栖不解:“知道什么?” 老婆婆的手越发用力起来,恨铁不成钢的说:“我刚才还觉得你是个拎得清的聪明姑娘呢,没想到你也是个没脑子的!自己的身体有什么变化,难道你一点都没发现吗?你可是有身子的人了!” 宛若惊雷轰的一声炸响在心头,风长栖整个人都懵了,倒不是她不喜欢孩子,她只是还没有做好迎接新生命的准备。 风长栖忐忑的抽回手:“婆婆,你是不是搞错了?” “我都当了十几年的稳婆了,就是看这个吃饭的,怎么可能会搞错,小姑娘,你要是不相信的话咱们去医馆看看?” “好,我们去看看吧。” 虽然还没做好迎接新生命的准备,但是风长栖对这个新生命还是非常在意的,毕竟是血亲,又是她和玉无望的骨肉,她不可能对他不管不顾。 老婆婆是小镇居民,在镇上已住了数十年,对小镇上的一切都熟得跟自家一样。哪里有医馆更是了如指掌,她带着风长栖绕过两条小巷,很快便来到一家医馆门票。指了指医馆门上的牌匾,老婆婆解释道:“这家医馆就是我们这边最好的医馆,大夫的医术也很了得,小姑娘你不用担心。”话说到一半,她又凑上前来压低声音道,“小姑娘,你还没成婚吧?” 风长栖不自在的点点头,她跟玉无望确实还没成婚。 老婆婆痛心疾首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以后千万要长点心,这种事情要是传出去,男人到没什么,顶多被人骂一句风流。但对姑娘家可不一样,稍不注意可能就是名声尽毁!不过你放心,今天的事儿,我不会说出去半个字,大夫也会帮你保密。” “多谢婆婆。” 两人一同走进医馆大门,此时医馆里并无其他病患,偌大一座医馆只有一位大夫在,见老婆婆拉着一位小姑娘进门,他面露诧异。因为邻里之间都相互认识,这位婆婆在附近又比较有名,所以他一眼就看出来了,奇怪,张婆婆有孙女吗? “张婆婆,这位姑娘是?” 张婆婆先把风长栖推到位置上坐着,才开口解释:“这位姑娘是我在路上捡到的,那时候她站在河边,我以为她想不开,就劝了两句。她的脉象是喜脉,可她偏是不信,你给看看她是不是有身子了?我做这行多年,不可能会看错。” 风长栖配合的把手放到桌面上,大夫把脉一看,也是点头:“这脉象确实是喜脉啊,虽然脉象有些微弱,但不是假的,应该有块两个月了。” 风长栖半低眼眸,仔细算来,上一次在都城意外喝醉也过去将近两个月时间了,想必就是那个时候跟师父……这一路走来历经多少艰难,风长栖却没注意过自己身体的异样,一直到今天被一位老婆婆道破!这孩子能够在这么多磨难中存活下来,算是很命大了。 风长栖恍神的档口,大夫与老婆婆已经商量完事情,两人紧张的看着风长栖,犹豫着说:“小姑娘,你这孩子要不要留?” 未婚先孕一事要是传出去,不仅姑娘家的清白尽毁,就连她的家人也会被戳脊梁骨,事关重大,老婆婆不敢小觑。如今年份尚小,越快打掉对身体的损害就越小。 “留。”风长栖一件坚定。 一条小生命算是保住了,可往后的路怎么办? 老婆婆压低声音对风长栖道:“小姑娘,你还这么年轻,这种事可千万得想清楚了,这孩子要是生下来,不仅你的名声受损,你的家人也会受其害,你可不能大意啊。” “婆婆不用担心,”风长栖半低眼帘,一想到这个事儿,她就忍不住想起白欢,要是阿娘知道自己有了孩子,一定会为她高兴吧?可惜阿娘再也没有机会出现,孩子更是无缘得见…… 风长栖在心里默默叹息,定了定心神道:“我家里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还有什么好怕的?而且,孩子的爹爹要是知道这件事,也一定会高兴的。” 这些年来,拥有类似言论的姑娘她不知道见过多少,最终多半都是哭着回来的,只有少数几个能够修成正果。她本想劝劝,但一想到风长栖那句家里无人,老婆婆又没法将话说出口了。她站在原地,支支吾吾半天才说出话来:“既然你想留着,那留着也好,好歹是一条命呢。不过从今往后你可千万要注意了,你身子本就不好,有了身子后更是不能奔波劳累,今后一定得好好调养身体才是。” 边上的大夫也点头附和:“我给你开个药方,等会地抓些药回去煎了,喝上一两贴再好好休息几日,差不多就能养回来了。” “多谢婆婆,多谢大夫。”风长栖由衷感激面前的两个人。 与此同时,小客栈内,一阵急促的脚步打乱所有人的思绪,本坐在楼下喝茶说话的乐清与吴曦不约而同抬起脸来,见匆匆跑下楼的人是青秀,乐清更诧异了:“何事如此慌乱?” 青秀双颊通红,眼眸中泛着泪光,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小姐不见了!刚才我上楼去看,只见房门开着,本该躺在榻上的小姐不见踪影了!这可怎么办!小姐的身体本来就弱,如今又有了身子,若是在外边遭遇不测我可怎么跟夫人交代啊!” 相较于青秀,乐清显得更淡定一些,她和吴曦对视一眼,快步走回房间。 正如青秀所言,安置风长栖的房间房门大开,但里面却是一个人影都没有。乐清的目光在房间里一一扫过,四处翻找过后,她得出结论,风长栖是自己离开的房间。 青秀瞪大眼睛,不敢信她的话:“可是小姐还没醒过来啊,一个昏迷的人如何能够自己走出房间?” “说不定我们走后,她就醒过来了呢?”吴曦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的分析说,“或许她早就醒了,没有在我们面前睁开眼睛,就是为了等待时机……糟糕,她不会还想着回宫一事啊!特意等我们都下楼后,她悄悄爬起来,许是为了离开客栈?” 此言一出,三人都慌了神,以风长栖的性子,还真的有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她身体不好,想必没走多远,咱们现在去追应该来得及!” 第八百九十五章 眼下 想把风长栖找回来,自然得先弄明白她到底是怎么出去的,众人找到店小二查问情况。因为整个客栈就只有他们几个客人,加上住了挺长时间,小二一听问题就回想起来了:“一个时辰前,确实有人从后门离开了客栈。当时小的手上还有事情要忙,就只看了一眼没有多问。客人,那位姑娘怎么了?” 乐清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拧着眉头问:“那你知不知道她往哪个方向走了?我们是她的朋友,她走得突然也没留下一个信儿,我们都很担心。” 几人脸上的表情都不像是在作假,尤其是青秀,她急得泪水不住打转,显然是真的担心。小二便不再顾忌,把自己今天看到的一切和盘托出。 “她往那边去了。” 乐清一行三人立即迈步向小二指点的方向走去,一路脚步匆匆穿过街道,转角忽然见到一道熟悉的身影,与他们想象中不同的是,那道身影并不是离开的背影,反倒迈着脚步缓缓向他们走来。 来人正是风长栖! 从发现风长栖失踪那一刻起就情绪紧绷的青秀,再也按耐不住心中情绪,泪水如断线珍珠一般砸落而下。她快步冲上前,上气不接下气对风长栖道:“小姐,我们可算是找到您了!今天真是吓死人了!” 风长栖微微一笑,她能够理解他们此刻的心情,若换做是她肯定也会担心的。 “不好意思,客栈里太闷我便出门走走,忘记跟你们说了。” 青秀和乐清还好,两人都是女子而且心思细腻,自然不会跟风长栖计较太多,但是吴曦就不一样了,他很早之前便对风长栖有意见了!今日突然失踪,还得本来可以好好休息的乐清担惊受怕,还匆匆跑到外边来,吴曦的不满越发强烈起来。 他冷笑着说:“恐怕你不只是想出门走走散散心吧?明知道外边有许多人在找你,却还要这样毫不设防的跑出去,而且连封书信都不留!照我看来,你根本就不是想出门散心,而是想去那个地方吧。” 这话虽然没有直接点明地点,但是个都能听懂,更何况是本来就有那种心思的风长栖呢?她半低眼眸,手轻轻抚在自己的腹部:“没错,我确实有过偷偷溜走的念头,不过我现在改变主意了。” “小姐!”青秀忽然发出一声惊呼,“你拿的是什么药!” 风长栖笑着眨了眨眼睛:“安胎药。” 关于风长栖怀孕一事,乐清等人自然比她早知道几天。风长栖被敲晕昏迷不醒整整一日,意识到不对劲的青秀便去医馆请来了大夫,大夫诊断出她的脉象,直接将怀孕一事告知众人,这也是他们在小客栈里耽搁的原因。 几人回到客栈的厢房内,这才开诚布公的说话。风长栖将自己一开始的想法,以后后来转变想法的原因一一道出,当说到孩子一事,她脸上神情便显得格外的温柔:“我自己的性命无关紧要,但孩子不能出事。” 众人都松了口气,还好她及时知道孩子的事情,不然真走了,被捧砚派来搜查的人发现就麻烦了! 风长栖怀有身孕,孩子的父亲是谁自然不用多想,吴曦一开始是想把消息传到玉无望那边的,苦于不知道玉无望身在何处,又怕风长栖的下落泄露导致捧砚的手下闻讯前来,便没有动作。 不得不说,这孩子来得不是时候。 “对了,我们现在是在什么地方?”风长栖突然想起这个严肃的问题。 “这座小城距离都城不远,不过因为位置偏僻,现在还算安全。”乐清神情严肃道,“你身子不好不宜出门,就在这小城里养一段时间吧,让吴曦派人去查探外边的消息,等弄清楚玉无望那边的情况后再从长计议便是。” 放在眼下,这确实是最好的办法了。 青秀见状抹了抹眼泪,自打白欢去后,跟在同龄人身边,她越发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了,一想到风长栖怀有身孕,她就打从心眼里为风长栖高兴:“要是陛下知道殿下有了小殿下,一定会高兴的!” 白欢始终是风长栖的一块心病,一提起,心口便隐隐作痛。 “也不知道皇宫那边情况如何,捧砚他会不会按规矩办阿娘的后事……” 乐清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放心吧,像捧砚那种人办事必定不会无疾而终。他既然打定主意要利用亲王的身份给自己制造名正言顺继位的契机,便不会毁坏自己的名声。女王陛下的葬礼,他不仅会好好办,甚至还会大办,他说什么都不会让自己落下恶名的。” 风长栖觉得她的话有道理,便点点头,揣着满腹心事望向窗外朦胧的远方。 梁国皇宫,清平殿内,一位侍女端着空碗推开房门,侧身走了出来,侯在外面的其他宫女见状,纷纷迎上前来询问:“王妃娘娘情况如何了,可吃药了没有?刚才进去打扫的时候,我发现娘娘的脸色是越变越差了!” 如果说之前王妃还只是有些病容的话,如今便跟白纸糊成的人儿没有太大区别,就是走出房门,宫女们都要担心她会不会被风给吹走咯! 端着空碗的侍女点点头:“药倒是喝了,却没见好........说起来,殿下已经有好长时间没来咱们这边了吧?宫里都说殿下与王妃娘娘争执,两边都在置气,这会不会是真的呢?” “这可不好说,不过王妃和殿下的关系近来确实没有之前好了。” 说着说着,两人不由得回忆起之前王妃吩咐的那一件事情,原来太医院换上新药方后,喝下第一日,她自己就感觉到不对劲儿了。当时王妃如喝下烈酒一般,以决然的态度将汤药给喝下,也就是从那一日开始,她的脸色一日不如一日,想必就是这药方出了问题! “咱们要不要讲这件事告诉殿下?” “这........是不是不大合适?”侍女犹豫着站在原地。 王妃喝下新药头一日,便把宫殿里所有下人都召集到面前,她见到众人,开口说的第一句话便是让他们隐瞒宫殿里发生的所有事,包括她身日日益变差一事,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她身体的事情也没传到外边去。如今要是把消息呈到沈名面前,少不得要被王妃问罪的! 一位侍女咬咬牙,一脸坚定道:“再不去,等王妃真出了什么事,你跟我都跑不掉!” 权衡利弊之后,两人最终还是决定将此事禀报上去。 沈名还是沈名,得知自家王妃喝下新药后身体日渐虚弱,他便丢下手中所有事情匆匆向清平宫跑去,动作之流畅,速度之快,令御书房里的另外一位瞠目解释愣了好半天:“你这亲王当得也未免太不负责任了!” 沈名哪里顾得上他在背后发的那些牢骚?得知王妃情况变差,他便满心只想着尽快回到王妃的身边! 随着沈名穿过皇宫重重回廊,一路冲到王妃的寝殿门前,迎接他的竟然是紧闭的大门,以及几个下人担忧的目光。沈名拧紧眉头,周身气压不断降低,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现在心情不好! “王妃在里面?” 清平殿的主管回道:“王妃娘娘就在寝殿中。方才不知道怎么回事,王妃娘娘突然.......突然吐出了一口血,大家都吓坏了,立即命人去请御医,如今人应该在来的路上了。奴婢们本想伺候王妃娘娘,谁料娘娘非但不愿,还将所有人都赶了出来......” 再然后,便是沈名见到的这副模样。 沈名的心越揪越紧,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握住他的整个心脏般,他喘不过气,与此同时,一种不祥的预感恍若潮水席卷而来。直觉告诉沈名,今天肯定要出事,而且还是大事儿! 沈名上前一步,轻轻敲响房门:“夫人,是我。” 更令他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得知站在门外的人是沈名后,寝殿内的王妃不仅没有松口并且打开大门,反倒拒绝了沈名的见面,理由是不想。 沈名微微眯起眼睛:“夫人,不论如何先把门给打开吧,你要是不想见我,那我走便是,但你的身体可不能轻忽。等会儿御医来的时候,你把门打开,好不好?” 门里的王妃闷闷答应了一声。 “御医来了,御医来了!”不远处忽然传来侍女的尖叫声,沈名眼角余光瞥见几道身影匆匆而来,其中有一道身影穿着御医的常服,见到他们,沈名便安心下来。他转过身,迈步向前走去:“走吧。” 跟在沈名身后的内侍很是纳闷:“殿下,咱们不进去看看吗?” 沈名倒是想进去看看,但那也得人家愿意见他不是?他半低眼眸,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苦笑:“罢了,既然夫人不愿意见我们,我们走就是,有御医在这边,想必不会出什么大乱子。” 一行人跟在沈名身后越走越远,浑然不觉窗畔,一人正静默凝望着他们的背影。 第八百九十六章 坦白吧 走出去很远以后,沈名突然又停住了脚步,目光不自觉的向后回望而去:“对了,王妃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异样?大夫给她配的新药她有没有每日服用?” 内侍回道:“王妃娘娘近日都是按照太医嘱咐每日喝药的,并无遗漏。若说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那应该就是王妃娘娘总是会问许多奇怪的问题吧。” 他稍一回想,再次开口,“王妃娘娘不止一次的起往事.......好似突然对忘记的那部分记忆很是好奇。” “还有呢?” 内侍犹豫片刻才小声禀报说:“王妃娘娘不许任何人讲自己身体不适的消息传到外边去,尤其是殿下您那边。要不是在娘娘身边伺候的小红姑娘比较激灵,偷偷吧这件事告诉奴才,恐怕奴才也说不出来。” “不愿意将身体的异样告知别人么?”沈名皱了皱眉头,一种不祥的预感浮现在心头。 他深呼一口气,转头对内侍道,“你派人出宫一趟,去找柳鱼,请她进宫来陪王妃说说话,她见到柳鱼一定会高兴的。” “奴才明白,奴才这就差人去办。” 把事情吩咐下去之后,沈名便迈步返回御书房,此时御书房中,玄冰正盯着新送上来的战报发呆,听到熟悉的脚步,他头也不抬的问:“殿下你过来看看这份情报吧,我真是有些弄不明白他们的意思了。明明已经将整座都城都围困了,他们此时不论是在士气兵力兵力还是人心上都占据了上风,真可谓是集齐天时地利人和,这么好的作战机会他们却不把握,反倒是领着大军躲在山里,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我要是他们,恐怕已经动手了。” 沈名微微眯起眼睛:“或许,他们是在等待一个时机吧。” “呵呵,等了这么久也没等到那所谓的时机,可见他们对这一战并无把握,要不我们主动出击,吧他们给.......” 玄冰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便听到沈名说了一声不,他摇摇头,手点在沙盘某一步:“我也在等一个时机。” 玄冰翻了个大白眼,无比烦躁的摆摆手:“算了算了,你们这些脑子灵活的人究竟在想什么,我总是听不懂的,反正你也不会跟我解释,随你便吧,到时候真打起来,我卖力些也就是了!” 沈名闷闷答应了一声。 平日的沈名心思极为深沉,他是不言苟笑之人,平日不论遇到什么事,多半都是同一副表情,可今天却不一样,玄冰虽然心大,但他还是察觉出某种一样,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这事儿跟王妃有关。 “刚才殿下匆匆忙忙跑去清平殿那边,想必是王妃出了什么事把?她的状况可否好转,白.....姑娘开出的新药房有用吗?” 他不说王妃还好,一提起王妃,沈名心中的情绪就更加收不住,猛然爆发出来,与此同时,沈名也从位置上站起身! 玄冰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去:“殿下你这一惊一乍的是要做什么?” “我要出宫一趟,去见白清瑜。” 听到这个名字,玄冰的心跳猛然加速,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了,并且试图阻止沈名:“不行,殿下你不能出宫!你自己看看桌上,这些奏折全都是呈给殿下你的,因为你最近太不勤快,都快堆积成山了!我虽然可以帮忙代看,但我也只能看一些重要的啊,军事一类还行,其他政务我是一窍不通,你要是走了那看奏折的任务不就担在我一个人身上了吗!殿下你不能这样对我啊!” 玄冰试图将人留住,然而沈名是什么人,就像外头传言说的那样,他性格乖戾,谁都话都不肯听。 不过看在两人多年交情的份上,沈名没有直接离开御书房,而是先拍了拍玄冰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我相信你可以。” 说罢,人就像是一阵风般消失无踪,偌大的御书房徒留玄冰一人对堆积成山的奏折欲哭无泪:“这日子真过不下去了,等这些麻烦事都弄完以后,我得找个由头尽快辞官,做一只闲云野鹤去!” 绵长宫廊远远望去,衬得整座皇宫富丽堂皇,却也将宫殿圈禁其中。 柳鱼半掀开车帘凝望外头的风景,不知何故,心中突然多出几分感慨:住在这座囚笼般的宫城内,真是一件好事吗? 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来,外头传来内侍的声音:“柳姑娘,咱们到了。” 柳鱼答应一声,收起心中所有杂乱的思绪走下马车。今日她本来跟月舞约好出门逛逛的,但是准备出门时突然来了一位内侍,对方还口口声声说沈名有请,还说王妃娘娘的身体状况不好,她就来了。 比起沈名莫名的邀请,柳鱼更担心王妃的身体:“李公公,王妃娘娘怎么了?” 李公公走在前面带着路,听到这句话,他顿了顿脚步,叹息一声。因为宫里规矩森严,其中一条便写着不可妄议的缘故,李公公特意压低声音。 “王妃娘娘服用新开的药方后,身体每况越下,而且性情不知道怎么回事,也改变了许多。” 柳鱼的心跳漏掉一个节拍,她知道王妃和白清瑜的那些事,也知道王妃试图恢复记忆,只是她没想到药效来得这么快。 李公公没回头,也就没有看见后边柳鱼的表情,他自顾自向前走去,嘴里小声嘟囔着:“以前哪里发生过这种事,王妃娘娘跟殿下的感情一直都挺不错的,虽说偶尔也会争执吵闹,但那也仅限于犯病的时候........如今人清醒着,却连门都不肯让殿下进去了。” 一个人不可能平白无故有那么大的变化,柳鱼猜测王妃是恢复了记忆,很快,她心中的那些猜测就被印证了。 柳鱼被李公公带到清平宫的时候,寝殿的大门紧紧闭着,一干人等守在门外,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是担忧情绪,但是没有一个人敢去敲门,更没人敢大声说话,这种氛围一直到柳鱼来到。 这几日来柳鱼不止一次来过皇宫,每次她一来王妃便高兴非常,再加上她那张与王妃相似的面庞,清平宫的下人们就是想不认识她都难! 见到柳鱼,她们一个个都高兴得像是见到了救星:“柳姑娘来了!” 瞧见其他人激动的模样,柳鱼不好意思的冲着她们点点头,随后目光飘向紧闭的房门:“王妃娘娘在里面吗?” “是的,王妃娘娘一直把自己关在里面不出来,御医听说娘娘身子不适,特地过来看过,可是连门都没有进,就被王妃娘娘给打发走了,这几日来,王妃娘娘的情绪一直都不是很好......唉......柳姑娘,您帮忙劝劝吧。” “对啊柳姑娘,王妃娘娘最喜欢您了,每次见到您都是眉开眼笑的,您要是劝她她一定会听的。” 柳鱼点点头表示自己会尽力。 “叩叩叩。” 轻轻的敲门声再次在门外响起,门里的人不耐烦的转过视线:“谁?我不是说过我今天什么人都不想见吗,都走吧,别来烦我。” “王妃娘娘,是我。”柳鱼轻声道。 这个声音那么熟悉,在王妃的梦境里不知道出现过多少次,她一听就想起来了,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前,紧闭的房门随着的雀跃的心情被一点点打开,王妃摆出一张笑盈盈的面庞:“你来了!” 看得出来,她对柳鱼的到来很是欢欣,这次的情绪远比之前任何一次见面都要强烈,这恰好印证了柳鱼的猜想。 负责伺候王妃生活起居的侍女见王妃出现在面前,唇角又挂着微笑,很是欢欣:“王妃娘娘,奴婢这就去请御医过来......."她还以为王妃见到柳鱼情绪好转以后,会变成平时的模样,但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王妃不仅没有表露出高兴的意思,甚至还变得神情阴沉,很不高兴的模样。 “我说了不见御医!” 几个侍女哪里见过王妃这个阵仗,一时间都愣住了:“可是王妃娘娘您的身体——” “我没事。”王妃懒得再跟她们废话,更没有跟她们解释的心思,直接拉着柳鱼的手走回寝殿,随着砰的一声,寝殿大门再一次被关上,门外徒留下宫女内官们面面相觑:“王妃娘娘的脾气是越来越差了........” 王妃才不想管他们心里的想法,如今她满脑子只放着柳鱼,她拉着柳鱼的手,唇角挂着温柔的笑意:“我本来还在想怎么样才能溜出宫去见你了,可巧你就来了!” 她的目光太过炽热,像是一把火焰在眼眸中燃烧一般,引得柳鱼有些不自在。 心脏砰砰砰跳动着,柳鱼下意识别开目光:“王妃娘娘,你为何不肯见御医?听侍女说刚才您吐了血,想必身子不适,不如让御医进来看看?” “我才不想见到他们。”一想到御医,王妃就心烦,“这些年来,他们帮着沈名算计我多少次?要不是因为他们,我又怎么会弄成这副模样?毒都是他们研究出来的,他们过来诊脉,那我解毒的事就要暴露了。” 第八百九十七章 要什么 柳鱼敏感的捕捉到某些关键词,一脸不确定的看着面前熟悉又陌生的人,试探着问:“王妃您莫非已经恢复记忆了?” “是,我已经全部都记起来了,这些年沈名骗得我好苦。”刹那间,王妃眼眸中多了一点闪烁光芒,细看了,竟是泪光,她紧紧握着柳鱼的手,像是害怕眼前的人会像一阵云烟般消失不见般用力,“对不起,这些年让你受苦了。” 柳鱼的心脏猛然一颤,张了张嘴巴想说些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隔了好一会儿她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 “都已经过去了。” “当年发生了很多事情,我一时间也没有办法跟你解释清楚,这些年来我一直有着把你找回来的执念,但是我没有办法。”王妃半低眼眸,抽噎的说,“我的身体时好时坏,而且记忆被沈名用毒药给封起来了,我只能偶尔在梦里见到你........今后我一定会好好补偿你的!以前你受的那些苦,我全都会——” 一只手指轻轻点在王妃唇上,她一抬头便对上含笑的柳鱼。 后者再一次强调:“都过去了。” 王妃瞪大眼睛,再一次红了眼眶:“你说得对,都过去了,今后我们一家人要永远在一起,今后由我护着你,再也不会让你受到任何委屈!” 两人说了好一会儿话,其中大部分时间都是王妃再说,她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记忆,又身边的又是自己多年不见,但一直挂念着的女儿,自然有很多话想说。她拉着柳鱼的手,从小时候问到刚才,得知柳鱼曾经为了活命受过不少苦,她又是心疼,又是恼怒。 “这一切都怪沈名!” 要不是沈名自作主张把人给送走,哪里会有四种一事?柳鱼要是一直待在她身边,王妃宁愿自己的小命丢了,也不愿让她吃苦的! 她恨恨的咬牙:“这笔账,我一定会跟沈名算个明白!” 柳鱼轻咳一声:“说起来,殿下他应该还不知道您已经恢复记忆这件事吧?您打算什么时候将事情告诉他呢?” 王妃听到这句话,不知道想起什么,突然又泄了气:“我,我还没有做好见他的准备。正是因为心理准备还没有做好,所以早些时候沈名来到清平宫,王妃没有将他叫进来坦白,而是劝他离开。” 回想起当时沈名的背影,她心里没来由的多出一种失落情绪。 “这种事不着急,等到做好心理准备以后再说也无妨。” “不,不行!”王妃用力摇头,义正言辞道,“我要是还没恢复记忆,或许还能忍受一下,可如今恢复了就忍不了!我最讨厌宫廷的氛围,年轻的时候我就不止一次的跟沈名说过不想留在宫里,可他却把这一切都当做耳边风!这种压抑的环境 ,若是继续留着,我早晚有一天会疯掉,我得尽早跟沈名摊牌然后离开,不论他会不会挽留,我都要走,说什么也不想再跟他继续待在宫里了。” 看来王妃离开皇宫的想法很是坚定,柳鱼想劝也没找到理由,便顺着她的话说:“那便尽早摊牌吧。” 王妃点点头,越发用力的握紧柳鱼的手:“等我出了宫,便跟你一起,今后不论你想去什么地方,都有我陪着你。” 也不知道是因为之前失忆导致的习惯已经根深蒂固,还是因为王妃本来就是这种性格,即便恢复了记忆,人还是有些稚气,不过这种稚气并不让人反感,倒是能勾起人的喜欢。柳鱼看着她,脸上的神情越发温柔起来:“好。” 梁国都城,小院中。 被白清瑜随便找了一个理由支开的月舞不满的看了沈名一眼,快步向门外走去,没过一会儿人影便消失了。 白清瑜有些不耐烦的看着眼前的沈名:“你找我有事?” 沈名答应一声,开门见山说出自己的困惑之处:“新培育出来的木中水药效是不是跟之前的花朵不一样?” 白清瑜眼角眉梢有一抹诧异一闪而逝,她还以为这件事能瞒上挺长一段时间内,万万没想到,沈名这么快就发现了端倪,看他这个模样,恐怕已经猜到新的花朵的另外药效是什么了吧。白清瑜本来也没有隐瞒的意思,别人怕沈名的手段,她可不怕:“没错,确实有那么一些不一样。新开的那种花朵能够解天下毒,不论服用的人究竟中了多恐怕的剧毒,都能被轻易的化解,因此有人吧它称作神物。” 明知道现在的沈名在担心什么,白清瑜却还是恶趣味的问:“你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沈名摇摇头:“没什么.......” “呵呵,虽然不知道你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我看在认识多年,而且还有交易的份儿上,就提醒你几句话吧。”也不知道白清瑜突然想起了什么,开口时眼眸中竟然流露出暗淡的情绪,声音也压低了一些,“尽早坦白或许还能挽回,若是一条路走到死,便再也没有回头的机会了。及时止损,明白我的意思吗?” 沈名叹息一声:“我明白,多谢提醒。” 沈名特地出宫来见白清瑜,就是想从她这里得到一个答案,如今已然得到明确回答,那他自然也就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必要了。他转过身,迈步缓缓向门外走去,外头,早有马车在等候。 见沈名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侍卫很是担心:“殿下?” “我没事。”沈名不以为意的摆摆手,走上马车,“回宫吧。” 火急火燎的从宫里出来,特地来到这座偏僻的小院中,可待的时候连两刻钟都没有就走了,而且回去的时候还显得这样失魂落魄........侍卫们都很是好奇,他们哪里见过沈名这副模样?不过好奇归好奇,众人谁都不敢上去贸然询问,唯恐说错话被沈名迁怒,甚至惩罚,毕竟尊卑之分,他们心里还是有数的! 马车穿过街道,一路回往皇宫。 若是放在平日里,这不算长的一段路至少也得走上大半个时辰,可如今不一样了,自打,敌军围城,都城下了戒严的禁令后,城中百姓多半都躲在自己家中,只有真的没办法了才会出门,因此广阔的街道上行人寥寥,有些地方甚至就只有一辆马车,这倒是方便了不少。 “吁!”马车停在宫门前。 早就站在宫门前等候的李公公见状,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奴才恭迎殿下!” 沈名听到声音微微皱起眉头,走下车去。 “殿下!”李公公特地守在宫门前等沈名回来,也是有原因的,而且这个原因还很重要,“殿下出宫之时,王妃突然来找,说是,说是有要事要跟殿下商议,如今王妃就在御花园东边的湖心小亭中等殿下过去呢,殿下您看.......” 该来的终究还是要来的。 沈名深呼一口气:“本王这就过去。” 湖心亭。 王妃不喜欢有人打扰,提前吧伺候的下人们都给遣走了,如今偌大的地方,就只剩下她一个人。她坐在亭子里,坐在清风中,目光紧紧盯着圈圈泛起的涟漪。满腹心事,随着脚步声的临近愈发沉重起来。 不用抬头,王妃就知道来人是谁,他们打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后来又一起生活那么多年时间,音容笑貌都再清楚不过。 “你终于来了,我在这儿等了你好久呢。”王妃的目光仍盯着泛起涟漪的湖面,手却是握紧栏杆,所用力气之大,竟让指节都微微泛白了。 她紧张,沈名又何尝不是呢?这多年来他一直沉浸在惶恐中,害怕自己的心上人会离他而去,更害怕真相被她知道,所以他不择手段的利用各种毒药,万万没想到,这一天终究还是到来了。 不过这样也挺好的,沈名也有些想念多年前的她了。 “你都想起来了?现在是不是特别恨我?”沈名话语一顿,苦笑一声,“不,不应该说是恨,你应该很想把我碎尸万段吧。” 母子分离之痛,被人算计之痛,两者相加会产生多打大的威力不言而喻,沈名有些累了,索性便坐在对面的位置上,目光落在湖岸的杨柳上:“这些年来,我不是没想过跟你坦白,可是一步错,步步错,我实在没有办法了。” 从沈名决定将柳鱼弄走的一刻开始,他就走进一条岔路中,明知道前路艰险,继续走下去恐怕会危及性命,沈名还是义无反顾的往前走去,最终走到今天这一步。 王妃冷漠的看着他,眼神宛若在看一个陌生人。 沈名低低垂着脸,甚至不敢去看她的表情:“我很害怕失去你,以你的性子,要是想起孩子是被我弄走的,以前又楚国那么多事,一定会恨透我.......甚至还会离开我把?我什么都可以在乎,唯独你不可以。我宁愿去死,也不愿意眼睁睁的看着你离开。” 话音刚落,一道寒光在沈名衣袖间闪烁着,王妃定睛去看,这才发现他手里握着一柄匕首。 第八百九十八章 二选一 王妃看着眼前一脸沮丧的,熟悉又陌生的人,微微眯起眼睛。她怨恨沈名自作主张导致骨肉分离多年是真,但不愿意让沈名去死也是真,这个人和她纠缠半辈子,早就变成生命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修长白皙的手缓缓按住刀柄,抬眸,沈名对上一双澄澈眼眸:“我虽然恨你,但是不想让你去死。” 沈名先是一怔,唇角又挂出一抹苦笑:“眼睁睁的看着你离开我,还不如去死,那样活着太痛苦了。” 王妃眉峰微挑,似笑非笑:“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走?” 沈名再次愣在原地,在百姓们口中宛若修罗般冷血暴戾的人,此时此刻竟然像一个未经世事的少年一般局促不安,眼睛甚至不敢去看王妃脸上的表情,他害怕自己是听错了,或者只是做梦。 “你一定会走的。” 王妃冷哼道:“就你想得最多,我想不想走,自己还不知道吗?你离不开我,我又何尝离得开你呢?” 没等沈名反应过来她话里的含义,王妃便轻咳一声道:“现在你面前放着两个选择,一是放下手里的一切跟我离开梁国,我们去别的地方隐居,或者游历都可以。二是你待在皇宫里继续你的权利争斗,从此后不论生死都不再见面。” “可是你刚才说........” 王妃瞪了他一眼,佯装不耐烦的模样:“你说那么多干什么,直接一点说选哪个就是了。” 这两个选择还需要考虑吗?沈名二话不说选择放弃手边的一切,他本来也不是醉心权势之人,这些年来争权夺利,甚至不惜将沈知文赶出皇宫,不过是为了掠夺资源,只凭借亲王的身份,有些东西是他没办法得到的。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当初的他也没有预想到。 他异乎寻常的爽快令王妃心生困惑:“你不考虑一下吗?答应得那么爽快,莫不是有什么猫腻?” “不,我是真心的。”沈名伸出手想把人拥入怀中,忽又想起眼前人不是前段时间能够让自己哄骗的女子,就憋着一口气,硬生生把手又收了回去,“这些年来,外界对我的误解很大,他们说我乖戾残暴,说我喜欢谋夺皇位,还说我是个暴虐成性之人,传言那么多,也就一件事说对了。那件事,便是我对你的心意。你在我心中永远都是最重要的那一个,为了你我什么事都可以做,包括去死和放弃一切。” 王妃呼吸一窒,沉默良久。 “真是冤孽。”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所谓因果轮回的话,她前世肯定欠了沈名许多债,不然今世为何纠缠至此? 一代君王驾崩,是为国丧,按照孟丽国惯例,国丧百日内天下缟素,其间禁止嫁娶,更不许人们饮酒作乐,就连乐曲也许吹奏。这种惨淡时日,孟丽国皇宫本该一片愁云笼罩才是,可明华宫内,却隐隐传来乐曲声。 “殿下.......”内官匆匆前来禀报,“这是碎叶城的眼线送回的急信。” 碎叶城?捧砚挑起眉头,要不是因为内官送来的这一封书信,他恐怕已经把驻扎在碎叶城的军队给忘记了。说来有趣。白欢生前,从孟丽国建立之初到一个月前内乱一事,明明孟丽国已经被种种事件弄得好像乱麻一般,她却始终没有动用过驻扎在碎叶城的守军,像是已经彻底将那支军队遗忘似的。如此反常的举止除了让捧砚感到好笑之外,更是不解:“李公公,我听说你跟在先帝身侧有一段时间了?” 伺候的内管,也就是捧砚口中所说的李公公,一听到捧砚的话就吓得跪倒在地:“奴才跟随先帝五年有余。” “那还真是伺候了很长时间呢。李公公,既然你在先帝身边伺候那么多年,想必或多或少知道一些有关先帝的事情吧?那碎叶城究竟是再怎么回事?” “这........”李公公面露犹豫。 要不是因为他在白欢跟前伺候多年,对白欢的了解甚至比风长栖都要深一些,恐怕捧砚已经将其彻底抹杀了。 捧砚唇角勾起一抹笑意,但眼神却一点都不温柔:“李公公,这皇宫里这么多人,本王觉得最聪明者莫过于你,你可千万,千万别让本王对你失望啊。关于先帝的事情,有嘴可说的时候尽早说,明白本王的意思吗?” 李公公一个激灵,恍惚间以为自己身在丛林,正被一只凶猛的野兽给盯住。 他硬着头皮为自己辩解说:“殿下,关于此事,奴才并没有隐瞒的意思,从那一日选择您的时候开始,奴才便发誓要效忠于您了,绝无半点隐瞒的意思!先帝虽然对奴才信任有加,可是某些事终于还是不许旁人听的,碎叶城一事也是先帝自己跟陆将军谈的,奴才只偷听到了一二句.......奴才亲耳听到先帝对李将军说,西北乃边防重地,若无必要不用回京,只需守好边关就是。” 捧砚眼角眉梢闪过一抹诧异:“即便内乱,叛军一路打到都城也不动?” “不动,”这种话听起来荒谬非常,但内官发誓,她真的亲耳听到过这些,“陛下只让陆将军镇守边关,其他任何事都不用理会。” 捧砚呵呵一笑:“好气魄。” 自古以来,西北边防就一直是孟丽国无法彻底根治的病症,古往今来多少君王,也没人能够彻底解决西北羌胡的隐患,因此西北边防是孟丽国重中之重。白欢下这种命令,无非是让西北驻军不用分心专心防守罢了,倒也算是为西北边关的百姓求得一分安宁,但对她自己恐怕就没有那么轻松了,否则一个月前,叛军不可能攻人都城。 “本王明白了,你先退下吧。” 李公公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缓缓退出寝殿,而捧砚则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中书信被一点点拆开。 谋取一个国家改朝换代毕竟不是一件小事,捧砚又是一个谨慎之人,事前自然做好了万全准备。孟丽国几句每一座军营里都有他安插的眼线,尤其是偏向白欢的碎叶城驻军,他更是百般防范,生怕这支军队会像一只老虎一般猛然跳出,将自己的所以计划破坏殆尽,所以在看碎叶城传回来的密信时,捧砚格外重视。 信上白纸黑字写着碎叶城的近况,包括玉无望来到碎叶城驻军大营,以及三人在营帐中秘密交谈一事,都被眼线仔细说明。得知陆明非但没有投靠自己的打算,甚至还跟玉无望达成一致,捧砚气得快要摔掉手上的所有物件:“这玉无望,真是不识抬举!” 气着气着,玉无望忽然又自己想开了。 玉无望毕竟是风长栖的师父,风长栖都知道了白欢的事情,他又如何会不知?这人与风长栖之间的婚约虽然没有明确定下,但是稍微关注八卦的人都知道,两人感情甚笃,成婚一事不过早晚而已。 捧砚紧紧攥着书信,目光阴冷:“看来玉无望也不能留了,得尽早想个办法让他下去陪白欢才是。还有风长栖,外界不是传他们三人感情深厚吗,既然如此,就去地底下一起作伴去吧。” 捧砚喉间发出一声冷笑。 碎叶城,驻军大营内。 此时正是午饭时间,将士们结束了一整个上午的操练,拖着疲惫的身躯一点点挪到吃饭的大锅前,这种时候,也就只有吃饭一事能够让他们感到片刻欢欣和轻松了。排队打饭的人群吵吵嚷嚷,唯有一人站在旁边心神不宁的盯着某个方向看。 旁边的人感觉奇怪,就用手肘将他往前面推了推:“你快走啊,要到你了。” 那小将士才如梦方醒一般,道歉过后就急急忙忙向前走去,虽然他努力的掩饰着自己神态动作间的尴尬,但还是被某些爱管闲事的眼尖人看出了些许端倪。 对方微微眯着眼睛,躲在寻常人注意不到的角落。 “那个人就是军师找出的嫌疑人?” 身侧人连连点头:“没错,军师说的人就是这个!” 这个小将士看起来跟旁边的其他将士并无区别,甚至因为他的年轻,看起来比其他人更单纯一些,谁能想到,他竟然是其他人安插在军营里的细作呢?心中困惑归困惑,但陆明下手不见手软,他随便找一个借口就把那看起来单纯无害的小将士给喊道自己面前,随后他抬起手,用一记手刀将小将士给敲晕,趁着别的将士们都在吃饭,根本没人注意到旁边变幻的空隙,直接把人扛起来带回营帐:“军师,军师你快过来看看,这小鬼是不是那天你亲眼撞见的放出信鸽的人?” 端坐在位置上,目光在沙盘流连企图从中寻找某些灵感的军师不耐烦的抬起头来:“我怎么知道你带回来的人是不是......咦,还真是。将军你竟然真的把他给抓回来了,我还以为不会再有见面机会了呢,真是可惜了。” 比起陆明的脑袋,军师简直就像是一只狐狸。 第八百九十九章 流言蜚语 军师凑到细作跟前,目光将对方上下打量了一遍,点点头再次确定:“当时我见到的便是这个人,因为人多,而且他脚程比较快的缘故,就没来得及吧他给按住,让他给逃走了.....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把人给抓回来了。” 陆明微微一笑:“主要还是军师你的画画得像,要不是靠着你的画像,我们还不一定能把人给抓住呢。” 两人互相吹嘘着,而玉无望则是紧紧盯着晕倒在地的细作的动作,他眼尖的发现, 对方的眼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似乎有醒来的征兆,便转头示意其他两个人安静一些。果不其然,细作很快就睁开了眼睛。 当他惊恐的视线对上军师笑眯眯的眼睛,他恨不能昏迷过去。 在军营里,但凡是个消息灵通些的人都知道,陆明陆将军平生最狠细作,尤其是敌人的细作,他选择跟玉无望与风长栖站在一边,便意味着要跟捧砚为敌!自己落到他们的手中,恐怕以后的日子.......不,以后还能不能有日子可过,也说不准呢! 小将士低低垂着脸,差点落下眼泪来:“将军饶命啊!” “呵呵,”军师冷笑着,用力踹了地上被绳子严严实实捆起来的细作一眼,满脸嘲讽,“事情到了这种地步,你倒是学会了开口求饶吗?之前跟敌人通气儿出卖将军的时候,你怎么不想想会有东窗事发的那一天?明知道将军平生最狠细作,你却还要,..,..真是活腻了。” 小将士的眼泪当时就下来了,他虽然年轻,但是在军营里待的时间比某些老人都要长,他知道陆明的喜好,也知道那些脑子缺一根弦的人在做出背叛之事被陆明发现后,都有什么样的下场!他们中大部分人,都是死无全尸,勉强能留下全尸被人从刑房里抬出来的时候,也会被扔到林子里,或是其他野狼群经常出没的地方喂狼去,总之不论多惨的死法,都曾经在这座军营里出现过。 小将士不想重蹈覆辙:“将军,属下只是一时糊涂罢了,属下知错,还请将军再给属下一次机会,属下愿意将功补过,从此对将军忠心耿耿。” 话音未落,营帐里另外两个人的目光已经转到陆明的身上。 后者紧紧拧着眉头,一副很不情愿的模样:“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背叛了我一次,焉知不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我是没有那份耐心了,不过看在你年纪比较小的份儿上,我可以答应让你死的痛快些,不像其他叛徒那样受尽折磨,你看如何?” 小将士一咬牙一跺脚,心想长痛不如短痛,就答应下来。 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陆明后面竟然还有话要说。他眯着眼睛打量小细作,似笑非笑的说:“不过我还有一个前提条件,那就是你得把你知道的那些事全都说出来,包括你背后真正的主子。” “这,这........” 军师在旁边善意的提醒:“现在你可没有考虑的机会,最好还是乖乖吧该说的都说了吧,或许将军高兴还能留下你一条性命。” 小将士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他刚进军营的时候,因为心来没多久,军营里又没有认识的人可以帮忙打点,再加上他本身体型较小偏瘦的缘故,被安排打扫军营,其中就包括打扫刑房,那里头各种各样的器具是他一辈子的心理阴影,恐怕这辈子也没有办法忘记了。他害怕那些刑具,也怕自己死状凄惨,索性把该说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事情从大半个月前开口,远在都城,而且很少向分散在各地的眼线散布消息的主子,突然送来一个指令,那便是留意各地的动静,一旦发现风长栖玉无望等人,若是能杀只管杀,不用估计! 要是杀不掉,就把消息传回都城让主人来决定,几日前他在军营里见到玉无望,自然而然就按照吩咐做了。 小将士真的没想到自己所做的隐秘之事,竟然一直被人暗暗观察着,一直到刚才突然被陆明叫出来,他才发现不对,可现在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你家主子是什么身份,你可知道?” 小将士摇摇头:“我只知道主子人在都城,具体身份并不清楚,因为我们这种人,一般都活在暗处,就算是为主子卖命立下多大的功劳,也没有资格见主子一面。”只能在暗地里活动的老鼠便是如此的卑微。 “我觉得,他背后的主人到底是谁,这件事并不难猜。”一直沉默的玉无望忽然开了口,在他心中,主谋的身影已经渐渐浮现出来,那便是捧砚,“整个孟丽国,除了真正担忧帝女安危的百姓们,以及先帝的旧部,也就只有扮成亲王模样掌控孟丽国朝政的捧砚了,他才是最关注我们死活的。” 陆明对他的观点颇为认同:“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他绝对不希望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平安回到都城,尤其是殿下……” 恐怕此时,捧砚连把风长栖等人碎尸万段的念头都有了吧,人的欲望总是没有止境的,他不会想看见任何威胁。 躺在地上,一直试图弱化自己存在感的小将士忽然开口:“将军,属下知道的事情现在已经全部交代了,您看这……” “放心,答应你的事情我自会做到。” 小将士顿时松了口气,可他还没来得及高兴自己能死得痛快一些,又听到陆明说:“把他带到刑房去,先关着。”小将士一下子就炸了,他那么卑微的恳求着,不奢望陆明可以留下自己一条性命,只希望陆明能够让自己死的痛快点而已,这么小的一个要求,竟然都不配被满足吗? “将军!你不能这么对我,你刚才明明答应过我的!” 他试图挣扎,可全身上下全都被绳子给捆住了,整个人被绑的像是粽子一样,想挣开写束缚莫过于痴人说梦,顶多也就是在地上扭来扭去,宛若一只巨大的虫子,这种场面,可真是把应声而来的护卫给吓得够呛。 地上这位可是个熟面孔,他虽然年纪小,但是办事效率挺高,而且说话也好听,军营里大部分的人都跟他打过交道,就是不认识的,也或多或少听说过他的名字,这样一个人,怎么就被捆成粽子似的丢在这里呢?护卫心里纳闷得紧,转头去看了看陆明的脸色,见对方神情阴沉得很,他连忙又把自己心里那份困惑给收了起来!不论如何,按将军的吩咐办事就是。 别看地上那人被绑得严严实实,真挣扎起来的时候,他的力气也不小,两个护卫竟然也按不住他,可见他的气愤,以及对传说中那间刑房的恐惧。 “要不你们现在就杀了我吧!我不想生不如死的活着!将军,刚才你明明——” 本来没有耐心跟对方解释的陆明听到这句话,无奈按了按自己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我答应你的事情,我记得很清楚,用不着你三番两次的提醒。还有,让你去刑房也不一定是让你受那些刑罚,不过是没地方关押你,让你去那边待着而已,你最好安分一些,否则别怪我出尔反尔了。” 小将士立即噤若寒蝉,别说是开口说话了,就连呼吸声他也放低了不少。这一回,另外两个护卫倒是可以押解他了,两人一左一右押着小将士,一步一步走向营帐外。 待他们彻底离开,偌大的营帐中只剩下三个人时,陆明才想起要问最在意的那件事。他拧着眉头问:“国师大人,你可知道帝女殿下的下落?” 他不问这个还好,一问这事儿,玉无望便感到一阵失落。他摇摇头,神情复杂道:“我们一行人在前往都城的路上分开了,我和另外一位同伴北上来见将军,而她们则是继续前往都城。” 陆明和军师面面相觑,脸色皆是大变:“陛下病重,都城又在捧砚掌控中,殿下前往都城,那跟自投罗网有什么区别呢?” 玉无望唇角挂出一抹苦笑,当风长栖提出前往都城见白欢的时候,他也是这么想的,他也劝过,可风长栖表面看没什么主见,平日里什么事都可以随意,但一定认定某件事以后便一定要去做,劝根本就劝不住。 陆明年轻的时候,跟白欢往来不少,自然也知道她的脾气,瞧见玉无望的表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也跟着叹了口气:“母女二人都是一样的脾气,明知前路艰险却还是要往前走,撞到南墙也不回头,这性子,早晚要让她吃大亏的。” 就像当年的白欢一样…… 玉无望点点头:“这个性子确实得改一改,下次见到栖儿,我会好好说她。栖儿现在应该跟乐清他们在一起,他们行事都比较稳妥,而且武功也不弱,栖儿跟着他们想必不会有危险。” 听到风长栖平安,陆明的心算是彻底放了下来:“安全就好。” 第九百章 死 想到风长栖的时候,玉无望有些恍惚,不过他很快就调整好自己的情绪,重新跟其他人谈论起捧砚的事情来。他心里有忧虑在:“虽然细作已经被我们抓住,但信还是送出去了,说不定现在捧砚已经接到了消息,陆将军您打算这么办?” 以捧砚的性格来看,这件事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战火恐怕会比他们预想中来得更早一些。 军师微微迷起眼睛,并不吧这件事情给放在心上:“还能怎么办,当我们决定站在你跟殿下这一边的时候,心里已经设想好了种种可能,大不了也就是打仗,反正不是跟羌胡人打,就是跟叛军打,我们早就已经习惯了。” 陆明也表示符合:“反正早晚都得要开战,时间早晚并无区别。” “那军营的将士们?” 虽说陆明在大营里的威望无人可以比拟,但真起仗来真的愿意追随他的人不知道有多少,玉无望担心到时候会有人倒戈相向,届时不仅陆明麻烦,他们的计划也会收到影响。 陆明摆摆手,胸有成竹道:“他们由我来说服便是。” 孟丽国皇宫,明华殿。 安插在碎叶城的细作突然失去音讯,一连数日不见传来消息,不是死了就是被发现了,想此后就没有可以给自己通风报信的人,捧砚焦躁不已,书案上所有物件都被他拂落在地!他满面怒意:“去把李大人请来。” 内侍匆匆去了,没过多久,便带来一位大臣。 李大人不是礼部之人,但却是朝中阅历最大的大臣,这些日子来,为了白欢的身后事,他一直留在宫中,捧砚趁着这段时间彻底将他收入麾下,如今他已经是捧砚的谋臣。 见捧砚脸色阴沉,再看满地的奏折,李大人就知道事情不好,连忙下跪恭敬行礼:“下臣拜见殿下。” 捧砚阴沉的脸色这才稍微好转一些,不过依然难看。 “李大人,本王有一事想向你请教,”捧砚眯着眼睛问,“如何将一位将军弄得臭名昭著?最好能让他成为众矢之的。” 能坐上百官之首位置的人,又怎么会是一个蠢货?李大人长着一颗七窍玲珑心,只是听了捧砚的三两句话。脑海里已经勾勒出事件的大致轮廓来。现如今,朝堂内外的人都觉得亲王殿下应该坐上皇位,将军们大多都归顺了,唯独那碎叶城守将陆明始终没有表明态度,联想到对方跟白欢的关系,李大人猛一激灵。 “殿下想对付的人莫非是陆将军?” 捧砚直勾勾的看着他,虽然没有做出回应,但是他的眼睛已经算是默认了。 “有句古话说得好,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殿下想拿下陆将军,手上有的是办法,且听微臣仔细说来。”李大人脸上闪过一抹阴狠之色,他全盘不顾多年同僚的情谊,当着捧砚的面说出的办法恶毒又精妙,令人听来不禁脊背发凉。 捧砚却是听得津津有味,心想难怪以前别人都说朝堂就是坟场,以前他还不相信,甚至还觉得那些大臣们都有些迂腐呢,如今见到这李大人,他才意识到自己以前错得有多么离谱! “就按李大人说的办法来做!” 当天下午,一封旨意被特使送出都城,一路向碎叶城方向而去。 “欺人太甚!”碎叶城大营的议事营帐中,一位满脸胡子的黝黑大汉拍案而起,眉梢眼角尽是怒意,显然对某事非常不满。因为营帐里的人都是自己人,所以他一点都不顾及,直接把心里话都说了出来,“殿下明知道碎叶城地势险要,羌胡人都把这城池当成一块肥肉虎视眈眈的,要不是将军威名在外把他们给震慑住了,恐怕现在碎叶城已经易主了!碎叶城都那么难了,他竟然还要把将军传召回京,这不是把碎叶城拱手想送吗?” 军师轻咳一声,示意那名武将先坐下:“你不要那么激动,先听将军怎么说话?” “都这样了,让我怎么冷静的下来——” 另一位武将也皱着眉头开了口:“老张说得对,这种时候确实不好冷静下来。先帝驾崩一事如今已经传遍天下,大家都在猜测下一个能坐上坐上皇位的人究竟是谁,互相都在亲王与帝女殿下之间拉扯着,亲王殿下这种时候将将军传召回京,无非是想弄清楚将军的站位。” 陆明点点头:“今日特意将大家请来,也是为了这事儿。诸位兄弟都是自己人,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这件事情上,我站帝女殿下这一边。” 除了早就知道内情的军师,其他人都是一副面面相觑的模样,显然,他们都没想到陆明会做出这种选择,一边是亲王,一边是个未经世事的小姑娘,明眼人都知道选哪边不是? 当即有人开口向陆明询问:“殿下您为何要选择帝女殿下呢?” “先帝在时,帝女殿下就已经受封,先帝一直有传位殿下的意思,哪里轮得到亲王上位,帝女殿下才是我等应该拥护的正统。” “可是大家都说帝女殿下已经在密林……” 陆明正色道:“那只是谣言而已,我虽然没有亲眼见到帝女殿下从密林里出来,但是有一人不仅亲眼所见,甚至还跟殿下同行……” 此言一出,营帐的将领们议论纷纷,像是水被烧开一般,他们都很好奇陆明说的那个人到底是谁:“那人现在何处?” “就在帐外,”陆明转头望向门口,神情复杂道,“进来吧。” 一双手应声掀开帘子,一道人影出现在众人视线中。如果说之前将领们得知有人在帐外时激动如烧开的水,那现在就凌乱如暴风雨,他们谁都没有设想过,这样一个人竟然会出现在碎叶城大营中,以至于每个人都很激动! “国师大人!” 玉无望点点头,冲着营帐里的众人拱手作辑,这一回,人群越发骚乱了。 “既然大家都认得她的身份,那我也就不再重复介绍了,这位也就是我说的见过殿下的人,他的出现足以证明殿下的安危。” 玉无望在传言里可是跟风长栖一起折在密林里的,如今他平安无事的出现,那风长栖必不可能有事!众位将领们顿时对陆明支持风长栖一事充满了信心:“将军说得是,帝女殿下必定平安,我等愿意追随将军效忠帝女殿下!” “维护正统是我们的职业!” 见众人跃跃欲试的模样,玉无望反倒皱起了眉头,他摆摆手,示意将士们先冷静一下:“在选定立场之前,我必须先跟诸位将军们说明情况。首先,先帝驾崩不是因为病弱,而是中毒而死,这事儿是逃出皇宫的,先帝的贴身婢女告知的。” 这等皇室秘史哪里是他们平时能够听到的,乍然得知真相,一个个都目瞪口呆起来:“那下毒之人……” 玉无望神情凝重,一字一顿道:“下毒之人正是亲王殿下。” 脾气最为暴躁的副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满面怒意:“怪不得先帝走得如此蹊跷,外头又传出帝女殿下折在密林的传言来,原来一切都是他在搞鬼!义正言辞的说什么自己只是暂时坐上皇位,等到帝女殿下回国自然会吧一切都交出来,原来这只是骗人用的鬼话而已!” “没想到人心能险恶到这种地步,听说亲王现在还在增派寻找殿下的人手,怕是找着了,也不会让她活着回去吧!” “将军,国师大人,那我等现在能做什么?今日那特使送诏令来,用先帝葬礼为借口传召将军回京,将军该如何拒绝呢?总不能真听令回京吧?” 亲王用心如此险恶,这一去先不说碎叶城情况如何,光是陆明的安危一事就得不到保证! 营帐里所有目光都集中在陆明的脸上,后者明明是当事人,但是脸上却一点慌乱的情绪都不见有,反倒是镇定自若道:“听诏回京是不可能的。” “那将军您不就是抗旨不尊吗?这不是平白无故丢出去一个把柄让人拿捏?” 没等陆明开口,旁边一个副将就一巴掌拍在问话那人的脑袋上:“你真是蠢笨!将军都已经选好了立场,抗旨不尊又怎么了?再过些时日,说不定还得打仗呢!” “……你说得也有道理。” 军师的手轻轻敲在桌面上,示意其他人都安静下来,先让他说说自己心里的想法:“将军虽然选好了立场,但是表面上的功夫还是得要做一做的,否则将军的名声岂不是会被那些贼人败坏?到时候更麻烦。” 军师口中所谓的表面功夫,便是寻个由头拒绝传召,他甚至提前想好了说辞。 “碎叶城外马匪肆虐,将军领兵清除匪患时不慎受伤,如今别说是回京了,就是下床走动都很困难,无法应召回京。” “这好像不可行啊,今日都城特使来到大营的时候都见过将军了,他是亲王那边的人,总不会陪着演戏……” 第九百零一章 欲加之罪 被人称之为狐狸的军师,又怎可能没联想到这一点呢?他早早就想好了对策,眨了眨眼睛道:“我刚才不是说了吗,碎叶城匪患严重,就连当地百姓出行都得提心吊胆的,更别说从外面来的人了,谁也说不准自己出门后还有命回来,是不是?” 此话一出,众人都露出意味莫名的危险。 而另外一边,特使还不知道自己被人盯上了,他正待在自己的房间里,盯着四面营帐满心恼怒。这特使原本是个山村里的穷孩子,后来机缘巧合进了宫当内官,又拜了当时宫里最有权势的内官当干爹,这才有了被倚重的机会。 或许是因为自己出身太过低微的缘故,他对每个人的态度都十分恶劣,尤其是那些低微卑微的人,更是冷眼相待,除了狗仗人势外,他还有一个特点,这个特点也是捧砚特地把他派来碎叶城的原因。 夜已深,内官却一点睡意都没有,反倒不住望向外头,他脸上有些许惊愕情绪:“什么东西都没有送过来吗?” 随从摇摇头。 内官脸色阵青阵白,手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好一个陆明,我都明里暗里跟他说过多少回了,只要他肯让我开心些,回去的时候就帮他在殿下面前说说好话,他却全盘不顾,这根本就是不把我放在眼里!” “陆将军好像真的有这种意思……” “哼,既然他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等回了宫,我一定要再殿下面前狠狠告他一状,就说他目无法纪,全盘不把殿下放在眼中!” 随从连连点头,忽然,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事情一样对内官道:“大人,奴才方才出去打听消息的时候,听说了一件事!据说这碎叶城里有一座特别的青楼,那里头有不少胡姬,各个相貌美艳,而且特别擅长歌舞!” 内官的心微微一动:“你说得可是真的?” 随从举手发誓,言之凿凿道:“奴才就是有几百个胆子,也不敢跟大人说谎!” “说得也是,那你打听到那座青楼在什么地方没有?快带我过去!” 按照惯例,进宫伺候的男子必须要净身,这位内官也是,一般人取下那点东西以后,通常会清心静欲再不往某些方面去想,但也有异于常人的,就譬如眼前这位,净身过后非但没去掉心中邪念,甚至还多了一些癖好。 他半低眼眸,心里阴恻恻的想,听说胡姬的身体远比中原姑娘更好些,虽然身段不柔软,但别有一番风味,不知道用鞭子抽打,她能撑上多久…… 心里越想,就越是急切,马车的速度已经够快了,可内官还是觉得太慢了。 他揣着烦躁情绪掀开帘子,忽然,心里一种异样闪过:“你这路确定没有走错吗?寻常青楼楚馆都开在城里,你们倒好,这马车一路向城外过去了?难不成那座青楼还能建在城外吗?你们不会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大人,再往前走一段路就到了。” 骑马在前面带路的随从转过脸来,他脸上明明挂着华容,可是内官却一点笑意都感觉不到,只觉得毛骨悚然!方才出门的时候走得比较急,所以没注意到随从的脸,如今出了门,来到这偏僻的路径上,他才意识到惶恐! 皎白月光下,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阴森! “停下,都给我停下!”内官放声大叫起来,手立即扒着马车窗户,神情很是紧张,“本大人不想再去那什么青楼了,你们赶紧回程,我要回军营休息!” 随从叹息一声:“大人,你现在想回头已经来不及了呢。” “你这话是——”内官的话语戛然而止,只因为四周树林中,隐隐有寒光闪动,数道身影模糊的显现在他眼前,也就是这个时候,他终于明白自己见到随从时,心里为什么会有一种异样的感觉!这个人根本就不是他从都城带来的那位,他被人掉包了,更恐怖的是,自己竟然毫无防备的跟着他们来到这个阴森的地方! 内官向后缩去,略显肥硕的身体不断颤抖:“你们要做什么?” 不止随从有了变化,其他下人,包括车夫,护卫全都变了,他们像是变成另外一个人似的,都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目光盯着内官,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身边的人已经被一双不知名的手彻底清洗,如今留在他身边的人,没有一个是他从都城带来的可信之人! 就在内官陷入绝望之时,几道人影从树林中走出,皎白月光将他们的相貌彻底呈现在内官视线中,他面露怒意:“陆将军,你这是什么意思!” 来人正是陆明一行人。 陆明没有回答他的问话,只是稍稍侧过身子,好让内官能够看见身后人的面庞。 “国……国师大人……”内官脸上的表情再次变换,这一回,他脸上露出的是惊恐的情绪。天下人都传言说风长栖玉无望一行人都死在了密林中,就连先帝也是这么认为的,没想到消息竟是假的!玉无望还活着,那风长栖岂不是也…… “赵公公见到我很意外?”玉无望眉峰微调道。 内官无意识的点了点头,忽然又摇头:“外头,外头都说大人您和帝女殿下已经……没想到竟然在这里能够见到你。国师大人,求您救救奴才吧,奴才也是奉命办事,上头有令奴才也只是照做而已,根本就没有针对您和陆将军的意思,还请大人网开一面饶奴才一条性命!只要能活命,不论放牛做马,还是为您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这话听起来倒是顺耳,然而玉无望一个标点符号都懒得相信,没有直接除掉他,主要是因为他想问一些关于都城的情报,尤其是关于风长栖的。 一想到这个,玉无望便心跳加速:“宫里有没有栖儿的消息?” 内官为了活命,什么都招了:“宫里并无殿下的消息,自从一个多月前殿下离开皇宫后。宫里就再也没有她的消息了,就连先帝都不知道帝女殿下的下落,大家都以为殿下已经死在密林中。不过亲王殿下一直都不信这些传言,一直以来,他都坚信帝女殿下还活着,而且不断加派人手搜寻帝女殿下的下落,不过始终没有音信。” 如此看来,风长栖他们还是安全的,至少捧砚不会找到他们。 真正确认风长栖安危以后,他们终于可以不用束手束脚的考虑太多事情了,只需要想好作战计划便是,等到打完仗把捧砚拉下来,自然能够见到风长栖! 一位副将问:“将军,既然话已经问清楚了,那他还用留吗?” 陆明目光森然:“杀了吧。” 内官整个人都吓傻了,当日被捧砚亲口指定到碎叶城大营传旨的时候他高兴得不得了,还以为这是一个能让人暴富的肥差,如今看来,是自己想太多了!这根本就不是什么肥差,而是一份要命的差事,搞不好自己的小命就要折在这里了! 他吓得浑身发抖,额头汗如雨下:“求你们饶我一条小命吧,你们想知道什么我都说,我还有个干爹在亲王殿下跟前办事,他甚至还是殿下的心腹,有什么想问的我向他打听打听就都知道了!活人总比一句不会说话的尸体有用啊!求诸位饶我一命!” 陆明笑着摇了摇头,他这一声除了反感细作和背叛者之外,还格外看不起那种为了活命什么事都肯做的人,就譬如眼前这位没骨气的内官,一看就知道是个欺软怕硬的货色,平日里狗仗人势的事情,估计也没少做吧。 “有用和没用,可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就像我们想要的是保守秘密,而众所周知,只有死人才能永远闭嘴所以,你还是认命更好一些。” 话音刚落,内官甚至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便见寒芒一闪,再低头的时候,他只能看到自己的越来越远的身体,献血如瀑布一般从脖颈断口处蓬勃而出,他痛苦的抽搐了一下,瞪大眼睛再没气息,看来是死透了。 众人见状都松了一口气。 “将军,这尸体应该怎么处置?” 陆明瞥了尸骨未寒的内官一眼,淡漠道:“不用处置,丢在这里便是,等明日有人经过发现这些尸首的时候再来收拾,太过刻意,反倒容易让人怀疑。” “属下明白了。” 该问的话问出来了,该杀的人也已经杀了,继续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意义。一行人沿着原路折返回去,因为走得比较匆忙的缘故,谁都没有回过头,因而就没人注意到,树林里有一道黑色的模糊影子闪了过去。 待人们都走掉以后,那道身影悄无声息走出来,他一路走到尸首跟前,手轻车熟路的往他衣服里摸了摸,片刻摸出一块令牌来,随后他就攥着令牌离开了这片树林,一切重回静寂,好似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第九百零二章 登闻鼓声 两封书信一同被送到孟丽国的皇宫中,辗转数次出现在捧砚的手上,一封是密信,一封是来自碎叶城驻军的书信,捧砚先打开了后边那一封。只见上边白纸黑字的描绘着一件事,马匪肆虐,被排到碎叶城传达旨意的内管因为某事出门太晚,路上被山匪截杀,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下。 捧砚眉峰一挑,又打开另外一封书信。 这两封书信说的是同一件事,但是叙述却天差地别,密信上清清楚楚的说明了事情的经过,还把内管为了活命苦苦哀求的事情也写了进去,不过最终内管还是被杀害了,随着书信一并送来的,还有一个令牌。 发生的这些事情全都在捧砚预料之中,如今他只需要按照计划走下一步了。 传达旨意的内官在碎叶城被山匪杀害的事情,在捧砚的故意推波助澜之下,几乎传遍整个京城,连带着朝堂百官也大受震惊。 有些武将头脑简单,还以为碎叶城的形势当真严峻到如此地步,当即向捧砚求旨。 “碎叶城是我孟丽国西北的门户,自古以来便是兵家必争之地,羌胡人更是对碎叶城虎视眈眈,断不能将碎叶城拱手让出!微臣愿意领兵前往碎叶城助力陆将军!” “微臣也愿意!” 武官们都是跟着白欢打过天下的,一个个都是血气方刚的模样,他们从尸山血海里出来,自然不怕战争,而文官们相较于他们的冲动,脑子倒是更清楚些,有一位就很不错,竟然跟捧砚期望的那样想到了某种可能。 “从未听说过碎叶城匪患肆虐一事......这其中会不会有蹊跷?” 捧砚脸色一变,故意装作不满的模样扬声呵斥道:“你这话的意思是?难不成宋大人怀疑陆将军暗动手脚?“ 捧砚等到话一出口,朝堂上文武百官的目光齐刷刷转到那位官员的身上,灼灼的目光吧那位官员吓得够呛,低低埋着脸,头也不敢抬。不过他还是硬着头皮坚持自己的观点:“微臣并无怀疑谁的意思,只是朝廷特使死在某处,此事传出去必定会影响朝廷的颜面与威望,多注重些也很正常不是吗?” “你说得倒是有些道理,可是本王不相信陆将军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捧砚神情凝重而坚定,要不是他自己心里清楚真正原因,否则也会被自己真实的表情给骗过去了。 听得捧砚义正言辞道:“陆将军是跟随先帝打下江山的老臣之一,他对先帝,对孟丽国都是忠心耿耿的,他的威名想必朝中大人都听说过,像他这样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必定是宋大人你多虑了。” “殿下,微臣倒是觉得宋大人口中所言颇有几分道理。”又有一个人主动站了出来。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朝中资历最老,威望最高的李大人,只见他伴着脸,恭敬又严肃的说,“一般山匪绝对不敢对朝廷命官下手,更别说是殿下亲自派去碎叶城的特使了,山匪断不会断掉自己的后路,敢杀朝廷特使,除非是有人指使!” “这还用得着说吗,指使者肯定是陆明!陆明必定是怀恨在心,眼红特使的超然地位吧!” 捧砚眉头紧拧,仍是装着一副神情凝重的模样,并且再次强调:“本王相信陆将军绝对不会做这种事!” “殿下,人心隔肚皮啊,您怎么知道陆明他肯定没有反叛的意思呢?还有陆将军效忠一事,当年陆将军追随的是先帝,后来效忠的人也是先帝,而不是殿下您啊,殿下您一昧的相信陆将军忠诚,难道就这么肯定他忠于殿下您吗?” 捧砚猛然从皇位上站起身来,片刻,浑身一颤又缓缓坐了回去,他脸上满是震惊。 见他的心念似乎有些动摇,有人见缝插针再接再厉道:“还有一事也充满疑点。众所周知,陆将军是武将,而且他还是那种武力值偏高的武将,若无意外,他敢称第二,就没人能上第一的!他这种习武之人,一般身体都很好才是,平日里在碎叶城的时候,也没见他受过伤,偏偏这一次,殿下只是传召他回京参加先帝的葬礼,他就伤了,而且还伤得那么重, 这种事不论从什么方面来看,都很蹊跷!” 他的话一出口,朝廷百官顿时议论纷纷,多数人都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唯有少数人保持着沉默。 “陆将军他.........”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就在捧砚准备说话的时候,宫外突然传来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那声音如雷又如风,直击人心,竟让朝堂上所有官员都愣住了!这其中甚至还包括李大人,他之前跟捧砚谋划的时候,可没想过这一出。 片刻,有内官匆匆前来禀报:“启禀殿下,殿外有一百姓敲响了登闻鼓!” 所谓登闻鼓,几乎是每个国家的皇宫前都有的一座鼓,传说多年前一位贪官为祸一方,将当地的百姓弄得苦不堪言,他不仅掠夺财物,还抢了许多漂亮年轻的姑娘回家做妾,这种行径因为他跟上边的人狼狈为奸的缘故,始终没有被揭发,这种情况一致持续了十年,第十一年,才有胆大包天的人来到京城告御状。君王勃然大怒,将贪官,以及暴毙贪官的所有官员通通处死,家人则是流放,如此才平息事端。 后世人为了纪念这件事,也为了显示自己的清明廉洁,通常都会在宫门前方一个登闻鼓,即便他数十年如一日从未被人敲响过。 孟丽国这座登闻鼓也还是头一回被人给敲响。 按照惯例,君王应该命人将敲鼓之人带上来,并且亲自询问冤情。如今孟丽国没有君王,便由捧砚代劳。 “堂上何人?”捧砚问道。 那浑身伤痕,衣着褴褛,一看就知道受过不少苦的人报上自己的姓名,随后磕头如捣蒜般:“求殿下为草民主持公道!” 因为用力过猛的缘故,他身上的伤口不断淌出鲜血来,可他却好像根本就察觉不到疼痛一般,仍不管不顾的磕头,文武百官哪里见过这种阵仗,都被吓坏了,暗暗的谈论着,心想这人到底有什么冤情要说,也值得吧自己弄成这副模样? “你放心!”捧砚握着拳头,神情坚定的说,“本王一定会换你一个公道。” 得到承诺,那人才停下自己不断磕头的动作。额头上磕破皮的地方泪泪往外流淌着鲜血,他全不理会,自顾自说起自己的事情:“草民是碎叶城人士,身份卑微,本来只是山村里的一介草民,平日靠着养些牲畜卖给军营伙房才能勉强维持生活。那日草民照例去军营食材,却不小心在大营里迷了路,竟一路走到陆将军的营帐前。草民在外头,隐约看到,看到陆将军他.......” 话语戛然而止,如此情形配上那人脸上的表情,竟给人一种触动的感觉。 众人屏息凝神的看着他,心中都有一个疑问:“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那人咬咬牙,终于下定决心:“草民亲眼见到营帐里的陆将军身着龙袍!而他面前,跪着数名副将,他们正在讨论如何攻打都城!” 众人不约而同倒抽一口凉气! “你确定陆将军穿的是龙袍,而不是别的什么衣服?” “千真万确!”那人面对质疑,甚至不惜举手发誓,听得他信誓旦旦道,“草民虽然见识短浅,但是龙袍跟寻常衣服之间的差距还是能看出来的!当时陆将军身上穿着的就是明黄色的龙袍,上边用金线绣着威武的龙,就算是草民有几百个胆子,也不敢当着这么多大人的面说谎啊!” 一位大臣心中仍有疑虑在:“既然你发现了陆将军的秘密,为何不将他禀报给当地官员,反倒是千里迢迢跑到都城来禀报?你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令人万万没想到的是,说道这个话题,那敲响登闻鼓的人竟然哽咽起来,显然是想到了自己的伤心事,那么魁梧的一个汉子,竟然掉下了眼泪:“草民不是没想过报官,甚至已经报了,可是知府大人却说这件事不归他管,让草民去别的地方告去!他甚至还威胁草民说,要是再来烦他,他就找个由头把草民全家都抓到牢里去!当时草民不知轻重,顶撞了几句,他竟然真的吧草民关了起来,一个月后才放出!可怜我那病弱的妻子,竟因为伤心过度,我被关进牢里没两日就病死在家中.......“ 这么一听起来,还真是有些惨,当地官员与驻军狼狈为奸的事情很常见,因而没人怀疑。 有大臣义愤填膺:“陆明果然有问题,派去的特使死在碎叶城,他又做过那么丧尽天良的事情,如此之人,继续留在世上恐怕只能是祸患啊!殿下不如派兵去碎叶城吧他给抓来吧?此人真的太危险了!” 捧砚点点头:“本王也觉得有这个必要,不知哪位将军愿意领兵前去?” 第九百零三章 欢喜之事 捧砚话音刚落,便有武将主动站了出来,单膝跪地道:“末将愿意领兵前往碎叶城捉拿陆明!” “好!”微微眯起眼睛将这位武将上下打量一遍之后,-捧砚满意的点了点头,“那就由林将军去吧,需要多少兵力都可以抽调平山大营,不过在那之前,本王想知道捉拿陆明需要多少时间?” 这个问题让气氛陷入一阵沉默中。 战争哪里是件可以预料的事情呢?战争一旦打响,少则数月,多着数年,甚至古书上还记载过一打就打了数十年的战争,因此捧砚的话题谁也回答不上来,便是身经百战,有过丰富经验的林将军也没法说。不过提问的人毕竟是孟丽国的掌权者,他总不能忽视掉掌权者的问话,便只能硬着头皮编出7一个期限来:“微臣以为,这一仗至少要打上两年的时间!陆将军毕竟是我孟丽国最擅战的武将,他的据点又是号称易守难攻的碎叶城,只能慢慢寻找机会。” 捧砚点点头表示理解:“但愿林将军尽快凯旋而归。” “微臣遵旨。” 出征的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文武百官,大部分的人都信了敲响登闻鼓那人的话语,觉得陆明就是一个野心勃勃之人,恨不能食其肉剥其皮!不过也有少部分人已经跟陆明的交情不错,选择了保持中立,谁也不信。 散朝后,那些人聚到了一起。 “你们相信陆将军会做这种事吗?”一位官员拧着眉头小心翼翼的问,“陆将军当真有这份野心?” “我看未必!陆将军有古人风范,对沽名钓誉之人最为反感,他本身也不是那种喜欢权势的人,否则当年又怎么会被排到碎叶城那种地方镇守呢?而且还一去这么多年,陆将军肯定是被人诬陷了!” “对!陆将军肯定是被诬陷的!”又有人表示赞同,“难道你们都不觉得这两件事情太过巧合吗?前脚特使的死讯才传到宫中,后脚又跳出来一个敲登闻鼓的人,口口声声说陆将军偷穿龙袍,这两者也太凑巧了!” 众人自顾自说着话,浑然不知有人正在暗处偷偷盯着他们。 有人仍然选择相信陆明,而且还觉得陆明无辜的消息很快就传到捧砚的耳中,捧砚眉峰一挑,唇角勾起一抹笑意:“没想到他们表面上对我恭顺,实际上却在想着如何给我制造麻烦!真是令人头疼!你们自己寻个机会,吧他们的嘴巴都堵上吧,就像被排到碎叶城的那个内官一样。” “属下遵命!”侍卫又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 登闻鼓就放在宫门前,百姓们来来往往,走运些的,甚至能够亲眼见到登闻鼓被敲响的场景,但更多的人是听到了声音。 人对未知的物事总是抱着强烈的好奇心,譬如现在,得知登闻鼓被敲响以后,几乎每个人都在打听登闻鼓为何被敲响,敲鼓之人究竟有什么样的冤情要述说?打听来打听去,还真就让他们打听到了不少,一时间,街头巷陌到处都是陆明要叛乱的消息。 风长栖一行人就住在距离都城不远的小镇上,都城的消息在这里流通的并不慢,很快,就连风长栖也打听到了消息。 她皱起眉头,神情有些不自然:“陆将军他不是这样的人。” 彼时吴曦正巧就站在风长栖身侧,听到她一本正经的说出这样一句话来,吴曦表示非常好奇。 “你又不是他肚子里面的蛔虫,如何知道他肯定没有这种心思?” “他真的没有。” 风长栖半皱眉头,恍惚间想起以前和奶黄有过的一次谈话。 当时她孟丽国复国不久,她也刚回到白欢的身边,母女二人多年不见,重逢时自然要说许多话,其中一个话题便是陆明。风长栖对陆明的第一印象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因为她只是听说过这位将军的威名,却从未见过她。 风长栖躺在白欢怀中,揣着满腹疑惑问陆将军为何不肯待在都城。 白欢半低眼眸,神情有些复杂:“他不是不愿意待在都城,他只是不想见到我而已。” 这话听起来也未免太过奇怪了,白欢可是孟丽国的国君,他陆明撑死也就是个将军,为何不愿意见到自己效忠的君主呢?风长栖没有那么多顾忌,心里想到什么就问什么,而白欢也是一点点的回答了。 原来多年前,在没有见到风长栖生父的时候,白欢与陆明很有故事,两人在孟丽国,被称为天造地设的一对,孟丽国的百姓,几乎人人都把白欢的未来夫婿看成陆明,陆明自己也有那个意思,但众所周知,白欢后来没有跟陆明在一起,而是选择了嫁给另外一个人。陆明则是选择了离开,多年后再见面,难免有些尴尬....... “阿娘看重的人,又怎么会是利益熏心之辈?阿娘最后一封书信中让我去找陆将军,必定觉得陆将军是可以托付之人。” 吴曦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你说得倒是有几分道理。” 白欢那种连自己临死前都要仔细为风长栖打算一番的人,又怎么可能会在临死前坑风长栖呢?她敢提起陆明,便是对他有足够的信任。 乐清撑着下巴,她从来都不关心朝政,所以突然听到这两人讨论朝廷之事时,不免感到头昏眼花:“既然陆明是可信之人,对孟丽国并无二心,那为什么会有关于他的流言蜚语诞生?” 吴曦啧了一声:“或许是因为玉无望在那边。” 捧砚想要利用亲王的身份掌控孟丽国,甚至还想登上皇位,那就必须维护好自己的形象,介于这点,他不可能像一个残暴的君王一样随便找一个借口就四处杀戮,他必须找一个合适的切入点,最好是那种能够引起百姓愤怒的借口,然后踩着那个借口去对陆明动手!污蔑陆明觊觎皇位便是最好的选择,这么一想的话,那敲登闻鼓,殿堂上为陆明是否有被谋逆之心的辩论就像是一场好戏,可惜他们谁都没有看到。 “哦对了。”吴曦突然想起一件事,“我的人已经查清玉无望的下落,他现在就在碎叶城军营中,与陆明一道,你要给他传信吗?” 风长栖眼眸一亮,用力的点了点头。 好消息自然是要跟师父分享的,虽然这孩子来得不是时候,但师父要是知道的话,一定也会高兴吧! 一只白鸽在小镇上空放飞,飞过数个地点,最终来到碎叶城上空,被一双手捉起!那人的目光在信鸽身上转了一圈,瞧见信鸽腿上的密信,马不停蹄的把密信用特殊的手段送到玉无望面前。 “你是?”玉无望拧起眉头,对眼前突然出现的黑衣人很是防备。 那黑衣人举起双手表示自己没有恶意,又指了指桌上的小纸条:“这是我家主子拍我送来的密信。” 说罢,人已经跳窗离开。 他的话语有特殊的口音,玉无望一听就听出这口音与吴曦出自同一个地方,难不成这黑衣人是吴曦那边的人?想到吴曦,不免又想起了风长栖,玉无望迫不及待的把密信给拆开,几行熟悉的笔迹映入眼帘。 这是栖儿的信! 玉无望将密信紧紧攥在手中,因为情绪太过激动的缘故,他用力好大一番力气才勉强控制住自己尖叫的冲动!栖儿竟然怀上了他的孩子!一想到数月以后,一个像他,或者像栖儿的孩子会降临在世界上,他身上流淌着他们两人的血液,玉无望就激动不已!此时若是有人过来跟他说话,说不定他会激动到语无伦次! 等战争结束,他一定要尽快回到风长栖的身边,这种时候,她一定很需要自己的陪伴! 玉无望攥着书信激动了好一会儿,门外忽然又传来敲门声。 “国师大人,我们将军有请。” 所谓的将军,自然是这座大营的主帅陆明,都这么晚了还把自己请过去,必定是有要事!玉无望收起自己所有情绪,将密信放到抽屉里之后便匆匆向外走去。当他来到营帐时,军师等副将都已经到齐,他们一个个都神情凝重,让玉无望不得不皱起眉头:“到底出了什么事?” “国师大人,”军师耷拉着一张脸,满脸怒意,“我们被算计了。” “哦?这话怎么说?” 军师叹息道:“我们的计划,其实一直在对方预料之中,那捧砚狡猾如斯,故意派来一个好色的特使,便是为了让我们有下手的机会!他料定我们会杀人灭口,从一开始就没想让特使活着回去!不仅如此,为了败坏将军的名声,好让自己师出有名,他竟然还串通一个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找来的山野村夫演戏,说是将军私做龙袍,有谋逆的野心!天地良心啊,将军可从来没这么想过!” 陆明轻咳了两声:“行了,别再说这些没用的废话了,有空谈论这些,还不如想想如何解决问题,人家军队已经在路上了。” 第九百零四章 第一战 率领军队前来的林将军,早年跟捧砚有过合作,两人也算得上有些交情。这种时候多了解对方一些,或许能有更多胜算,听得陆明道:“林将军心性不坏,他也是先帝倚重之人,他擅长谋略,像其他将领一般有不少征战的经验,对上他,恐怕我们会有些麻烦。” 一位武将不以为意:“能有多厉害?再厉害,也不过是将军的手下败将而已!他敢领兵攻打碎叶城,咱们就打回去!” “对,打回去!” 欢呼声不绝于耳,给人一种振奋的感觉。不过这种时候,陆明还不是很想听到这个声音:“林将军效忠的人是先帝,或许将事情真相告知,他会有新的选择。” 孟丽国可用的武将也就那么几个人,能策反一个便是一个,少一个敌人总比多一个更好不是么?陆明微微眯起眼睛:“我有一个策反林将军的办法,或可一试。” 如果能够策反林将军当然最好,如果不能便像其他副将们说的那样直接动手把他们给打回去就是。捧砚本就无理,他谋害亲王,谋害先帝,如今还把主意给打到孟丽国皇位上,种种行径实在是让人忍无可忍,这些事要是传出去,难看的也只有他一个人! 陆明表面上看,与众人说话时用的是商量的口气,实际却是一点商量的意思都没有,他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当军师问起如何策反时,他想都不想就说:“与林将军见一面。” 军师险些被茶水给呛死过去,咳了好半天,他才勉强让自己恢复过来,不过双颊仍是通红的模样:“将军,我没有听错吧?你想去见林将军。” 其他人也开始议论纷纷:“将军,您可千万不能去啊!知人知面不知心,您说林将军本性纯良,那也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如今他身在都城的漩涡中心,又坐在那么高的位置上,谁知道他现在是不是保持存心呢?如今整个碎叶城都是将军您独自守护,大事小事全仰赖着您呢!您要是走了,在外边出歌什么事,让弟兄们怎么办!” “将军您不能涉险啊!” 玉无望在旁边也跟着点头,陆明是这座军营的主心骨,有他在这里镇着,这支军队才能够正常运作。看得出来,军营将士们都把他当成了自己的信仰,他要是出点什么意外,恐怕这支军队就要变成一盘散沙了。 陆明按住自己的额角,对跟前七嘴八舌的劝说表示非常头疼。 “若我不去见他,那谁够资格跟他谈判呢?这军营里,也就只有我一个人跟他在同一地位,总不能让国师大人去吧?”玉无望可比他重要多了。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想不出一个解决方案来。 担心陆明安危拼命劝他别去是真心的,找不出另外一个替代方法也是真的,在大营里找出这个能跟林将军平起平坐,甚至还能够代表整座军营策反的人实在是太难了。 “我倒是有一个主意!”就在众人为难之际,忽然有人开口说里这么一句话,刹那间,所有目光都转到他的身上。 “军师你有什么办法?” “咳咳,且听说详细说来。”军师一脸神秘道。 先将碎叶城当做据点,后再慢慢发展尽可能与周边城池结成同盟,是陆明等人最开始的想法。谋反毕竟是件大事,再风长栖出现之前,他们只能扮演逆臣贼子的角色,如此,拉拢人心便成为整个计划里最重要的一环。 这事儿跟隐瞒玉无望在碎叶城的事儿是一起的,他们本想着慢慢谋划,结果军营出了个细作吧消息传回都城,他们的计划就此破灭,想要拉拢的城池,一时间也没拉拢住,如今的碎叶城,可以说是座四面楚歌的孤城。 “这第一战若是能打得漂亮,今后自然有人投靠,如若不然……” 陆明虽然没把所有话都说出口,但营帐里没一个人都知道他的意思。第一战打得漂亮,便是有个漂亮的,能够鼓舞人心的开头,若是战况相反,他们恐怕连自己的性命都保不住!碎叶城被攻破,一切就都完了! 军师在旁边,看着陆明说话的表情小声的在旁边嘟囔着:“你真是个赌徒。” 这一把,真的赌得太大了,不过与之形成正比的是人心的振奋,营帐里的每一个将领,都愿意追随陆明做出一番成绩来! “我等愿意誓死追随将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距离碎叶城最近的一座城池叫做永城,坐落在碎叶城东边,说是接近,仔细说来也不算近,因为地形的缘故,想要从永城赶到碎叶城,最快也得一天一夜。 人说十里不同天,百里不同俗,两座城池虽相差不远,但民情风俗却差别显著。前者或许是受边城风气的影响,上到八十老人,下到八岁孩童,个个都会使用武器,真正算得上全民皆兵。而永城相比就逊色一些,它坐落在关内,城池受到的战争威胁不大,因此也比碎叶城更繁华一些。 当都城来的马车,在护卫的护送下,在周边百姓的瞩目缓缓穿过街道,坐在马车里的林将军却皱起了眉头。 太瘦了! 目光落在城池百姓脸上时,林将军恍惚间竟然有一种置身地狱的错觉,这座城池的百姓就像是在地狱中不断遭受苦难的鬼神,他们脸色苍白如雪,身形消瘦如皮包骨头一般,一个个都是目光呆滞的模样,乍然一看,就像是一群行尸走肉。 林将军的眉头越拧越紧:“来人。” 带来的心腹之一匆匆来到马车的小窗户边:“将军有何吩咐?” “这座城池的百姓好像很不对劲,你抽个空去城里找人问问原因,切记,一定要低调行事。”如今他们初到永城,连这座城池的情况都没有弄清楚,贸然露头恐怕会引起某些人的猜疑,为了省掉不必要的麻烦,还是不引人注目比较好。 “属下遵命。” 官府大门前,要有朝廷命官在门前等候。这人便是永城的知府了,远远看见林将军的马车向这边过来,他眯起眼睛笑得见牙不见眼:“将军,您可终于来了,下官再次等候多时了。” 正走下马车的林将军微微皱起眉头,这话听着有些不对劲儿。 按照两人身份等级来看,这人确实应该对他以礼相待,可是像这样满脸堆笑的迎上前来表示欢迎,也未免太过了,要知道,他领兵来到永城可不是为了安抚民心,而是来打仗的!突然,林将军开始怀疑自己做出的进城决定了,早知如此,他就应该跟着大部队留在军营中! 因为心烦意乱,林将军甚至不想多看知府一眼,随意点点头敷衍一下,便领着人走入门中。 知府连忙跟了过去,临走前,他特意回头看了一眼。 一进到客厅,便有人将茶水奉上,林将军毫无寒暄的意思,直接开门见山的问:“你应该已经知道本将军的来意了吧?” “是的,都城来信已经说明。” 林将军点点头:“那你跟我说说碎叶城的近况吧,到时候开战也方便一些。” 碎叶城共有驻军六万余人,守将镇北将军陆明,此人出身将门,满门忠烈,打小便跟先帝相识,后来先帝能够复国,其中不乏他的功劳,先帝对他很是信任,任他领着大军镇守碎叶城,从头到尾都不曾过问一句。 林将军与陆明是旧识,对他的事情还挺有兴趣的:“那这些年来,他陆明有没有动过任何谋反的心思?” 知府眉头一皱,摇摇头说:“这就不知道了,下官只是听说陆将军治下严明,镇守碎叶城多年安稳如常,麾下将士也鲜少犯事,其他一概不知。” “哦?碎叶城与你们永城如此接近,你们就没有私下往来过?” 这话刚问出口,知府的额头上就多了不少细密的汗水,他眼神飘忽不定,就是不肯对上林将军的视线:“并无私下往来。” 其实知府最开始,也是想过结交陆明的,毕竟人家可是白欢面前的红人,身份尊贵不说,手上还握着实权,数万大军随他调度,远在都城的女王陛下甚至不过问他的任何举动,这不知道能带来多少便利! 为了结交陆明,知府特意打听过对方的喜好,得知陆明对刀剑兵器情有独钟,他甚至花费血本请人锻造一柄长剑,为的就是让林将军对自己的印象深刻一些,再深刻一些!可知府玩玩没想到的是,陆明竟然是个软硬不吃的人! 铸好的长剑送到他面前,他看都没看一眼就让人拿开,送礼的使者们拍成长队,却连他府邸的大门都进不去!如果要提点世间性情最怪异的人,知府一定会把自己手里所有的票都投给陆明! 林将军不知道想起什么往事,唇角忽然勾出一抹很淡的笑意:“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竟然还是没能改掉自己执拗的性格。” 第九百零五章 可怜人 死人多半只知道白欢跟陆明之间的种种纠葛,却不知道林将军与他们之间也有过那么一段往事。少年时期,他们因为某些事情相识,后来更是相谈甚欢,有很长一段时间之内,都是用知己一次相待,这种情况一直到遇见那个人的时候才有改变。 所谓的那个人,自然就是风长栖的亲生父亲,当时孟丽国的情况虽然有些糟糕,但毕竟有些底蕴,乱一些也不至于直接坍塌,是白欢对自己失去信心,故意将孟丽国往绝路上引去,后来,便是世人见到的那样....... 多年前曾在河畔,在皎白月光下,举杯对饮并且许下诺言的三个人,终究是变了。 “将军,难不成您与陆将军有些交情?” 林将军才懒得跟眼前这个知府解释,方才乘坐马车进城的时候,看到百姓们面黄肌瘦的模样,他就彻底对这位知府失去信心了,再看对方谄媚的模样,越发觉得反感。不过恶心归恶心,面上的功夫还是得要做下去的,毕竟现在的永城可是自己的据点,今后少不得要这人在后方支援,还没开战呢就互相猜忌甚至做出种种防备的措施,可是兵家之大忌,林将军绝不会犯这种错误。 “不算有交情,只是年轻的时候说过几句话罢了。”林将军怕自己再待下去,会连表面功夫都不想做,猛然站起身来。 知府以为他的动作是因为累了想休息,也跟着站了起来:“将军,客房已经准备好了,您要不要——” “停。”林将军的眼神越来越冰冷,“你见过战事不在军营,反而待在城中的将军?” “这这......”知府目瞪口,他可没想过林将军的火气这么轻易就能够点燃! 林将军冷哼一声:“一军主帅,自然该和麾下将士同吃同住,将士们守在大营中,我却底躲在城中过着安逸舒适的生活,事情若传出去,我还如何在人前立足?今日来城中,不过是想打听碎叶城的相关消息罢了,如今消息既然已经打听到了,那本将军就不留在这里了。”话音刚落,他就迈步向门外走去。临走前,竟然没忘记要转头来跟其他人叮嘱一声:“不用相送,没有要紧事最好别来打扰。” 说罢,加快脚步向门外走去,只片刻功夫,他就彻底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偌大的客厅中,顿时只剩下寥寥数人,知府在这个时候也明白过来了,拧着眉头看着林将军离开的方向,面露不满:“没想到这林将军竟跟陆明一样不好对付,一个个都活得像是人精一般!真是气死我了!” 知府衣袖一扫,桌上的茶盏齐刷刷摔落在地,发出巨大的声响。 几个心腹见状连忙跪倒在地。其中一个胆子相对比较大的,瞧见知府恼怒的模样连忙劝他不要生气。 “世间哪有那么多淡泊名利的人?那陆明也就是个单独的例外,他那么受先帝倚重,对金银财物不上心也是正常,说不定他家里的赏赐都堆积如山了,可林将军却不一定!” “哦?那你不如说说,怎么个不一定法?” 心腹再接再厉道:“方才林将军进府邸,城里将近一般的百姓都看见了,将军来的时候两手空空,走的时候却搬着众多礼品,这不是会引人注目吗?将军肯定是为了避嫌才吧自己撇得那么远吧,或许大人您可以试试私下来?” 心腹口中所谓的私下来,便是打听清楚林将军的喜好,然后派人将他喜欢的礼品送去,送礼的时间最好是晚上,因为只有那个时候,城中百姓,以及军营里的将士们才会不关注外界之事。 知府也是没有办法,他作为一方官员,在百姓眼中跟个土皇帝没有区别,这些年在都城某些人的荫蔽下做过不少事。 如果那些事被林将军发现的话,恐怕他就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眼下也就只有这么一个机会了。”但愿林将军识相一些,别像那个不知轻重的陆明一样对别人的示好全然不顾,最好他还能透彻的理解一下拿人手软耻辱嘴短这句俗话的意思!别给他带来太大的麻烦! 就在指腹跟自己的下属忧心忡忡的讨论着林将军可能喜欢的礼物时,前往军营路上的一片树林中,马车正急急行驶着。 因为周边环境相对寂静的缘故。路上众人只能听到马车轱辘转动的声音,这个情况一致持续到经过一个岔道口时,他们才听到其他声音。 一个年轻的小将士猛然打了一个激灵,扭头向周边的树林望去。此时虽然是大白天,但是天气却格外的阴沉,树林在天气映衬之下也显得阴森恐怖。竖起耳朵仔细一听,还能够听到树林里传出的哭声。 哭声凄婉非常,若是晚上听见,说不定还能吓哭几个小孩子。 其余将士们也听到那一阵若有似无的哭声,众人面面相觑,都看出对方眼中的困惑。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听到了!好像有人在树林里面哭呢,听起来好像还是姑娘家的声音!”那个一个寒颤,目光闪烁,“听说那种比较偏僻,鲜少有人经过的地方会有女妖怪出没,她们会用哭声吸引路人,等到路人上钩以后,就把他们生吞活剥!你们说着声音会不会也——” “咳咳。”马车里坐着的林将军再也忍不住了,他向来不相信妖魔鬼怪一事,只觉得那些是杜撰传言而已!有人当着他的面把那些妖魔鬼怪的事情宣扬,他自然忍不住,掀开帘子神情阴冷道:“世间哪来的什么妖魔鬼怪,别随意误导别人。” “可是将军您也听到了哭声吧.......” 像是为了印证这位将士的话语一般,树林里本来若有似无的哭声变得越来越明显,林将军的眉头越来越紧。 他还是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所谓的鬼神妖魔,那些聊斋故事不过是大人编纂来哄骗小孩子的鬼话而已,下属们越是觉得这个声音诡异,他就越想下车去声音传来的方向看看,他倒是想见见那哭声究竟从何而来! “停车!” 前边驾车的车夫应声而停,周边的护卫们见状也随之勒马。 林将军掀开车帘,直接从马车上跳下来,随后快步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随行的护卫们都没想到他会做出这种事,所以看到这种情景的时候,一个个都惊呆了,将军不会是想去看看那声音的主人到底的什么模样吧? 但愿世界上真没有所谓的妖魔鬼怪! 眼见林将军越走越远,眼看就要彻底消失在众人视线之中了,护卫们连忙追上前去。 一行人沿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一路来到河边,在那里,他们隐约看到一道声音。正如之前所料,发出那声音的人是一名女子,她背对着众人蹲在河边,虽然人们没有办法看清楚她的脸,但是从背影来看,这应该是一个相貌清秀的年轻姑娘。这可真是奇了怪了,一个大姑娘家不好好待在自己家中,反倒是跑到外边来,而且还是跑到这偏僻的,很少有人经过的小溪旁边哭泣,到底是为了什么? 众人盯着姑娘的背影,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生怕对方发现自己的存在。 就在他们暗暗观察着这位姑娘,心中闪过千万般疑问的时候,更令人惊讶的事情就在眼前发生了! 只见那位姑娘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摸出一条白绫,随便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系上一头,便用力将它往树枝上一抛,白绫就这么挂了上去! 那姑娘停下哭泣,忽然发出一声轻笑。 她的手不断动作着,想来是在给白绫打结,片刻功夫,她便站上石头,细长白皙的脖颈送入圈内。 没想到她竟然是真的在做傻事,林将军起初还以为她是想做另外一件事呢。虽然不知道她到底经历过什么,但是上过战场的人多半惜命,断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她这样寻死!林将军手中寒芒一闪,顷刻间,短刀割断白绫,随着支撑的重力被切断,那位姑娘的身体也摔落在地。 将士们连忙上前察看情况,却见那姑娘紧紧闭着眼睛,人已经失去了知觉,不过万幸的是,她的呼吸还在,只是额头有伤口,想必是白绫被切断,人摔下来的时候脑袋磕在石头上导致的! 小将士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林将军:“将军,这姑娘还有气呢,要不要把她带回去?” 军营重地,本是一般人不能随意出入的地方,这位姑娘来历不明,更是不能带回去。可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四下连个人影都没有,总不能吧她丢在这里吧?此地丛林茂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蹿出来野兽吧她给吃掉,那他们的罪过可就大了。 权衡利弊以后,林将军终于做出决定:“把她带回去吧,派人严加看守,身份未查明前不许随意进出便是。” “多谢将军!将军英明!”将士们发出一阵欢呼。 第九百零六章 狼狈 林将军的军营在距离碎叶城不远处的一个空旷地,距离营地不远处,正巧有一座荒废已久的小屋,粗略收拾一下,这小屋子还是可以住人的。小姑娘被安置在里面,随后林将军又派人去请来军医帮她诊脉。 军医很快来到。 “将军,这位姑娘身体并无大碍。”军医一边翻出绷带给她包扎,一边对林将军说,“她之所以昏迷,是因为头上的伤,看这伤势,想必是走路的时候不小心摔到了头吧。敢问将军,这位姑娘与将军.......” 这么多年过去了,还从来没见林将军跟其他女子亲近过,冷不丁带回来一个姑娘,而且那位姑娘还生者一张清秀的面庞,这让军医想不好奇都难。此时好奇的人不止军医一个,周边的几个不明就里的小将士,听到军医的问话也是竖起耳朵听他们的谈话,每个人都很想知道将军与这位姑娘有什么关系。 临江神情阴沉:“我看你们一个个都太闲了,等会儿去训练场上试试手吧。” 外头顿时响起一阵哀嚎之声,偌大军营谁人不知将军身手好?这位名望仅此陆明的将军,平日最大的爱好便是跟手下切磋武艺,偏他的武功比军营的人都高,所以跟他比试的人一般只有单方面挨打的选择,军营里谁看到林将军都心慌。 “将军,我们错了!”说罢,小屋外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没过一会儿,就连那脚步声也全部消失不见了,想必是那么小将士们怕惹怒林将军被修理,早早跑路了。 林将军轻咳一声:“这人是我在路上捡到的,当时她准备在树林里上吊自杀,我于心不忍,就把她救了下来。” “原来如此。” 难怪将军要把人安置在军营外,而且还要派人把守呢,原来他是在防备。 林将军目光一转,落在床榻上正在昏睡的人的面庞上,他眼角眉梢闪过一抹困惑:“既然她身体并无大碍,为何脸色会这么差?” 那位姑娘的脸色好像打上了一层蜡,苍白干燥,而且两片唇瓣竟然是乌青色的,让人第一眼看见就能明白她的身体状况不好,这样一位姑娘当真没毛病? 军医毕竟是军医,他就是靠着这手艺吃饭的,林将军这种粗人都能看出来的问题,他又怎么可能看不懂? “脸色差是因为这位姑娘生活条件不好,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她应该有几日没有好好吃饭了,而且郁积于心,再不好好调理就是真有性命之忧了。” 听到军医这话以后,林将军脑海中浮现出今日在永城城内见到的百姓,几乎每个人的脸色都跟眼前这位姑娘一样差,看来他们的生活远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富足,甚至有比贫苦人家更惨的可能........也不知道那知府在这里的百姓身上榨了多少油水!难怪他今日见到自己的时候,神情那样谄媚,估计也是想贿赂他吧! 说曹操,曹操到,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将军,知府大人派人送来了一些东西。” 林将军眉峰一挑,唇角勾起冷笑:“来得正好,本将军倒是想要看看他到底能耍多少花招!永城的百姓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他这个知府却能够置身事外,当真是好大的本事啊!” 话音刚落,林将军已经离开这座小木屋,一路来到自己的营帐中,在哪里,有人等候多时了。 那是个身着锦服的中年人,微胖,一脸的富态,当他笑或是说话的时候,脸上的肥肉便会一阵接一阵的颤抖,平白给人一种作呕的冲动! “草民拜见林将军......” 林将军对他主子都不耐烦,更不可能给他好脸色了,冷着脸直接道:“你主子让你带什么过来?” 那人谄媚笑道:“知府大人命小人送来的东西,便是这后边的几个箱子,里边的物件,每一样都是大人精挑细选的,小小心意,不成敬意,只是想犒劳犒劳奔波的将士们罢了,还望林将军手下这些物件.......” 林将军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这才发现营帐里多了好几个大箱子,他上前一步,随便挑了一个箱子打开。一瞬间金光闪闪迎面而来,原来这木箱中,竟然放有无数金银珠宝! 一般人见到这些财宝,恐怕会被打动,毕竟诱惑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够抵挡住的,一不小心就有可能沦陷。偏林将军是个例外,他对金银财宝向来没有兴趣,这些物件便是送到面前,他也只有黑脸的份儿。 “吧这些物件都拿回去吧,告诉你们大人,别想那些弯弯绕绕的东西!。” 奉命送礼的下属见此情状,整个人都懵了!知府大人让他送礼物过来的时候他还觉得十分荣幸来着,甚至还以为自己领到了一个肥差,万万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变成这样!对上林将军含怒的目光,他满心悲苦:“将军,这只是我们大人的一点心意而已.......” “滚。” 林将军的回应只有一个字,这一个字足以说明他的态度了。 一想到永城那些因为生活不好而面黄肌瘦的百姓,再想到刚才从树林里捡到的上吊自杀的小姑娘,两军就感到一阵不适。 没把眼前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丢到外边去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那人再也不敢停留,毕竟眼前这个可以凶名在外的将军啊,人家手上握有实权,真正掌握了生杀大事,万一惹得对方生气,直接提剑来砍死他怎么办?小命还是很要紧的! 他战战兢兢道:“既然林将军不喜欢这一封礼物,草民这就把礼物带走!将军息怒,将军息怒!” 很快,账外走来几个身强力壮的将士,一人一箱将送来的几个大箱子都抬了出去,直接扔到门口,如此,;林将军的心中熊熊燃烧的怒火才稍微平息了一些。忽然,他想起一个人:“今天白天的时候,我让小宋去调查永城内幕,他回来了没有?” 另一名心腹回说没有,消息也没传回来一个。 林将军微微眯起眼睛:“他一回军营,便让他立刻来找我禀报情况,我有事想问他。” “属下明白。” 军营外,小木屋中,军医取来自己的医药箱子,一点点将放在桌子上的纱布,伤药都收回到箱子里面,瞥了病人一眼,正打算站起身离开这小木屋,眼角余光却看到一个细微的动作,他脸上闪过一抹诧异:“这么快就醒过来了?” 被林将军从树林中捡回来的小姑娘,脑袋上的伤虽然不严重,但是因为身体虚弱的关系,昏迷得很彻底。 军医原本的推测是她要昏迷两三日才能清醒呢,没想到这么快就醒过来了。他放下手中的医药箱,快步走到门口。门外,有几名护卫正在看守。军医对他们道:“那位姑娘已经醒了,你们谁得空去请将军过来吧。” 一个护卫连连点头,脚底抹油一般跑了出去:“我去去就回!” 果不其然,那位姑娘在轻微动作之后,睫毛宛若蝶翼般轻轻颤动,最后睁开,一双澄澈的,盛满困惑的眼眸呈现在众人视线中。 军师捋了捋自己的两撇小胡子,对她露出温和的笑意:“姑娘,你醒了。” 额头的方向有些痛,她神情恍惚的摸了摸,正好碰到被纱布包扎的伤口上,一阵疼痛感袭来,她猛然清醒过来。军医和善的微笑,在她眼中只有恐怖意味。 这里是什么地方,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这个时候她已经吊在树上死掉了才是!那白绫都挂上去,她也上吊了,为何现在却还像是一个活人一样自由呼吸着,难不成死人还能够感受到疼痛? 小姑娘满是困惑的眼神让军医没来由叹了口气:“小姑娘,你不用害怕,你现在还活着。” “我,还活着?”她颤巍巍的举起自己的双手,眼中有泪光闪烁,“我怎么还活着!明明我已经上吊自杀了!” 守在门外的小将士听到声音,探出头来轻声提醒:“姑娘,我们将军路过树林的时候见到了准备自杀的你,于心不忍,就把你救下带了回来,现在你在军营旁边。” 这时,最令人费解的一幕出现了! 小姑娘脸上困惑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若惶恐的眼神,她直勾勾的盯着门外的小将士,满脸惊恐的向后退去,整个人如同受惊的小猫儿一般蜷缩在墙角,一边退还一边惊恐的说;“求你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小将士整个人都懵了,虽然他长得不算特别帅气,但是也不丑吧,怎么这个姑娘一看到他就下成这个模样,有那么可怕吗? 小将士试图劝解对方:”姑娘,你别害怕,我们并不是什么坏人,我是个奉命办事的军师,不会伤害你的.........“ “不!”对方非但没有被她的解释给打动,反倒更用力的蜷缩在墙角:“你们都是走狗,杀人犯!” “我,我.......” 小将士还想再跟对方解释,一双手轻按在他肩膀上。 第九百零七章 永城的内幕 小将士猛然回头,正巧对上林将军镇定的视线:“你先退下吧。” “是将军.......”临走前,他看了躲在床榻上瑟瑟发抖的小姑娘一眼,忍不住再次开口为自己申辩,这件事他是越想越委屈,“将军,属下什么事情都没有做过啊!属下此前也没见过这位姑娘!” “你用不着解释,我明白。” 林将军何等聪明的一个人,只是看见小姑娘脸上的表情,就看出端倪所在。她见到大夫的时候并没有表现出害怕,显然对陌生人并没有那么防备,但是在见...... 《凰女天下》第九百零七章 永城的内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百零八章 说服 这两日的玉无望,跟其他时候好像有些不一样。平日的国师算不上冷酷无情,但也是给人一种生人勿近感觉的,可如今他却有了非常大的改变,不仅待人接物比以前更温和,甚至还会微笑,就连整日忙于公事,鲜少有时间关注其他事情的陆明也发现了他的这点变化。 揣着好奇,陆明问:“国师大人近来可有喜事?” 玉无望先是一愣,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庞,有些不自然的问:“我表现得很明显吗?” 那简直不能更明显了,多半时候,他脸上都挂...... 《凰女天下》第九百零八章 说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