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大汉钢铁直男》 第一章 毫无新意的穿越 “叮叮当当。” 整座大宅院之中,充斥着金属的撞击声音。 天色阴沉,寒风之中夹杂着丝丝雨,但是这处宅院之中却温暖如春。一丈高的炼铁炉旁边,站着一位赤裸着上身的瘦弱少年。他不间断地将放置在遮雨棚下的杠炭,投掷进这巨大的炼铁炉中,时不时还有拿着顶端绑着麻布的铁棍将炼铁炉底部的炉嘴疏通。 “阿远,这火不怎么旺了,快点推动皮囊鼓下风。” 张远也不说话,赶紧就跑到了炼铁炉背面的皮囊鼓风机处推动了起来。 这样的工作他已经干了有三个月了。 三个月前的一天,他在站台边缘等待高铁时,看书入了神,一不小心被一边打闹的少年人推下了站台之后,他便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的时候,就出现在了一个陌生的房间之中躺着,手中那本世界名著《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不见了,就连身上的衣服也变成了最粗糙的麻衣,每天都会有监工来催他来到这处冶铁工坊劳作。 “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能到头啊。” 张远抬起头看着这阴雨绵绵的天气,手中的动作却并未停下来。 三个月以来,张远一直沉默寡言,少说话多做事成为了他的做事准则,他也不光只是在这里干活,从身边这些冶铁工坊工匠的口中张远或多或少的了解了一些关于这个陌生世界的信息。 此时是大汉王朝汉景帝时期,中六年间,也就是公元前一百四十四年。在张远的印象中现在距离汉武帝即位还有三年多的时间。 至于这座工坊则是蜀郡临邛冶铁巨商卓王孙的家业之一。 而张远这身躯的来历显得就有些可怜了,脚底板上还烙印着卓家的印记。 张远十一岁的时候就被卖到了卓家为仆人,前些年工坊缺人,张远就被调到工坊来做些杂活。 这么一待就是三年。 “卓家大女到。” 一道声音突然从工坊外传出,手上只要是没有活儿的人都向着门口走去。 张远还是第一次见到过这种动静,也不管手上的杂活了,跟着去门口处看热闹。 没多大功夫,一个衣着华丽、容貌绝美的少女在七八个家奴的簇拥下,走到了工坊内,一边走一边还对着站在她身边的工坊管事说道。 “父亲派我前来催促一下李叔,王家铁匠铺那批铁坯今日务必要赶制出来。 他们家是我们家的大主顾,如今虽然是人家要的急了些,我们也绝不能粗制滥造,坏了自家的名声。” 这工坊管事低着头,对着卓家大女说道。 “大小姐,我这就让手底下的人放下别的活计先赶制王家那一批铁坯,您就放心吧。 天黑之前,我一定将铁坯全都送到王家铁匠铺。” 卓家大女脸上露出了个动人的微笑。 “李叔一直是我父亲的得力臂助,文君自然是信得过李叔的,不过父亲将此事交给我办,我才来找李叔,还望李叔不要介意。” “大小姐,不用跟老夫解释,我知道大小姐的苦心。工坊内肮脏杂乱,大小姐千金之躯,还请先回府,我一定按期交货。” 卓家大女点了点头,转身和随她一起来的这些家奴出了工坊。 她一走,那工坊管事又恢复了往日的凶悍模样,对着围观的众人喊道。 “都看什么看,没听见大小姐说的么,还不赶快去干活。 太阳下山之前,铁坯送不到王家铁匠铺,你们都得跟我一起滚蛋。” 话音刚落,围观的仆役还有工匠就一哄而散了。 张远在退回到自己的那一座炼铁炉旁的时候,对着旁边那位跟他一样是干杂活的小工问道。 “赵二,刚才来的那位小姐是谁啊,管事怎么对她如此恭敬?” 赵二回过头来,面色异常惊恐的看着张远。 “阿远,你是不是脑子坏了,自从你之前昏迷醒来之后,我就觉得你不对劲。 刚才来的那位贵女,正是我们卓家大小姐卓文君啊,贵人可不是我们下人能够在底下议论的,你可不要再问了,免得被有心人听到,去李管事那里告你一状,到时候肯定少不了你一顿鞭子。” 张远对着赵二笑了笑。 “好,好,我不问了,干活去吧。” 除了在心底骂几句古代阶级制度的森严,张远此刻也没有一点办法。 随后他虽然在炼铁炉旁继续干起了杂活,但是心里却一直想着刚才来的那位卓家大小姐卓文君。 “这可是中国四大才女中的一个,这样貌,这身材。连直接看都不能看,还是别惦记了。 哎,好歹我也是一个穿越者,怎么混的就这么惨,人家穿越到古代不是皇帝太子之类的,也是个大家族的败家子。 怎么我穿越来了,成了别人家的奴仆。 网络里写的都是骗人的吧。” 张远正在内心深处怀疑网络的真实性,耳边突然传来了一道呼喊声。 “阿远,你过来一下。” 张远回头一看,是工坊管事李叔在喊他。 难不成是自己刚刚问赵二的话被别人听见,然后还真的跑到李管事那告自己去了? 虽然有可能是去挨鞭子,但张远还是放下了手上的活,跑了过去。 “李管事,有什么吩咐么?” 工坊管事李叔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看着张远,拍着他的肩膀开口说道。 “阿远啊,你来这个工坊干了也有好几年了,平日里这些师傅打铁你可见识过了?” “嗯嗯,见识过了。” “那你觉得让你做些简单的铁匠活,你能应付的来么。” 张远突然意识到这可能是自己穿越过来的第一个机会,一个从杂工升级成为铁匠的机会。 铁匠的住处还有伙食可比他们这些杂工要好的多了,能够当个铁匠,虽然还是得卖力气,但是起码生活条件好上了不少啊。 张远虽然没有这幅身体之前的记忆,但是作为一个现代人,学习能力还是很强的,于是中气十足的点头回应道。 “可以,李管事我一定行的来的。” 工坊管事长舒了一口气,对着张远笑了笑。 “我就知道阿远你肯定行,好,跟我过来,我带你去个地方。” 说完这句话,李管事带着张远去到了另一处院子之中。 卓家平日里的主业只是冶炼铁矿石,制成铁坯然后出售给其他铁匠铺,但是自己平时也会打造一些铁具对外出售。 李管事带张远来的这个地方,就是卓家铁匠干活的地方。 此刻虽然还在下雨,但是这群胳膊粗大的大汉一个个仍然在挥动着自己手上的铁锤。 李管事将张远带到了一个角落,这里堆满了刚刚才从旁边那个院子中拉过来新铸成的铁坯。李管事指着这些铁坯对着张远说道。 “阿远,这一批铁坯刚刚浇筑的时候,模具坏了,眼下时间已经来不及回炉重新冶炼了。 你就在这儿,将这些铁坯的突起给砸平了就行。” 张远看了看这些铁坯,客户要的应该是四四方方的,但这些的表面上都有一个突起,看起来极为怪异,但还好只有一面,难度不算怎么大。 “行,这活儿就交给我了,李管事你放心吧。” 李管事虽然依旧有些不放心,但还是对着张远说道。 “好,阿远你都弄完了就去账房找我。” “喏。” 第二章 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张远拿起放在旁边的铁匠锤,对着台子上那块烧的通红的铁坯砸了下去。 铁锤碰到铁坯的一瞬间,张远脑海里传来了一道声音。 不是金属撞击的声音!!! “系统激活成功。 验证宿主身份。 宿主身份验证成功。 系统绑定中。 系统绑定成功。” “这特么是什么鬼?” 张远一下子被自己脑海中这道声音给震懵了。 但很快看过许多穿越的他反应过来了,意识到了这就是宇宙无敌功能最强的金手指,俗称系统。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前人诚不欺我,写得都是真的啊,我还以为老天爷真的不公平,老天爷,我错了,我爱死你了啦。” 张远抑制住自己内心的狂喜,开始在脑海中默念着。 “系统出来,系统出来。” 默念了好几声,没有一点点反应,接下来张远又试了阿里巴巴、芝麻开门、小兔子乖乖等诸多咒语,还是没什么动静。 最后逼急了还喊了一句。 “奥利给。” 除了引起旁边那些铁匠跟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以外,很显然没什么其他的动静发生。 张远回想起刚才自己是敲击了一下铁坯才出现的声音,于是他又拿起铁匠锤对着铁坯敲打了一下。 这次没有出现声音,脑海之中出现了几列文字,还有一个进度条。 “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之砸锅卖铁:利用铁匠锤敲击金属制品次数(百分之一) 任务完成奖励:灌钢法以及随机奖励一份。” 灌钢法? 这个张远还是知道的,不过也只是知道个名字,而不知道具体是怎么样操作的。 按照他的认知,这个年代应当是有了炼钢的技术,张远对于灌钢法的期待一下子就降下去了很多。 不过这个随机奖励诱惑性还是蛮大的。 “我这天选之子的身份在这摆着,指不定这随机奖励就是,诶嘿嘿嘿。” 张远情不自禁地就想到了刚刚来这工坊视察的卓家大女,整个人陷入到了意淫的状态中去了,手上的动作也越来越快了。 这些表面凸起来的铁块儿,在旁边的炉子上面加热烧红之后,张远只需要敲击三四下便能够让这些铁块儿恢复平整。 因为想着还是要以李管事交给他的任务为先,张远这按耐下直接对着一块铁坯敲击一百下快速完成任务的欲望。 他这幅躯体确实单薄了一些,若不是脑海中那不断跳动的进度条,张远只怕干不了多久,就得停下来休息一会儿了。 “叮,任务完成,获得灌钢法一份、获得曲辕犁图纸一份。” 张远那刚好举在半空中的手明显地停滞了有好一会儿,曲辕犁...... “老天爷你这是逼着我打铁还不够,还要把我逼去种田吗? 我想要骄奢淫逸的生活,不是在铁匠铺和田里苦逼的干活啊。” 让张远绝望的不仅仅是幻想中的美女权利金钱都没了,还有随着上一个任务的完成而出现的下一个任务。 “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之削铁如泥:利用铁匠锤敲击金属制品次数(千分之零) 任务完成奖励:水排鼓风法技术以及图纸详解。” 对于鼓风,张远可是再熟悉不过了,他丫的干这个干了都三月了,现在这个工坊内用的依旧是人力鼓风。 “要是这个水排鼓风出来了,我是不是就不用在高炉边上鼓风了。” 张远咧嘴一笑,像是忘了自己这都已经干的是铁匠的活计了,人力鼓风机啥的已经离他远去了。 同样被快速遗忘地还有刚刚系统奖励给他的灌钢法和那个曲辕犁图纸。 好歹也在这个时代生活了三个月,张远最清楚不过的就是自己这个身份,卓家的一个奴役而已。 没有什么机会的话,最好就是老老实实的把自己手上的活做好,等到一个合适的机会再将这个灌钢法给呈上去,无论如何都得将自己的奴役身份给消掉,好歹也得往上爬一个阶级成为个庶人啊。 虽说这个时候礼教什么的没有明清时的森严,但自己要是跑到卓家家主卓王孙那里说自己有了什么新的发现什么的,估计卓王孙会让人把自己拖出去打死。 “还真是麻烦呢。” 张远叹了一口气,继续敲击剩下的那些铁坯。 随着周围叮铃啷当的声音逐渐减小,雨也慢慢的停了下来,整座宅院里就剩下张远一个人还在敲打着铁坯,其他的铁匠应该是下工回去休息了。 眼看着太阳都快落山了,张远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舒展了一下自己异常酸痛的右手臂,对着那最后一块儿铁坯连续敲打了三下,总算是完成了李管事交待给他的任务。 干完这一切之后,张远又靠着全身上下最后的一点力气,将那些四四方方的铁坯给搬到了一边的架子车上。 拍了拍手,拿起一旁的粗布将自己的脸擦得干干净净的才开始往工坊内的账房而去。 走到账房门外,里面传来了李管事跟一女子谈话的声音,张远仔细听了听,才听出来这女子就是中午来工坊视察的卓家大女卓文君。 听得账房内也并未出现什么激烈的争吵,张远想了想还是敲了两下门。 “门外何人?” 是李管事的声音。 “李管事,我是张远,您交待要我塑形的铁坯已经全部弄好了。” “是阿远啊,你先回那里等着,我马上过去看看。” “喏。” 干完活的张远无比的轻松,路过之前的自己一直待着干活的院子时,心里甚是美滋滋。想着也算是碰过铁匠锤的人了,虽说还是个奴役,但也要比这些依旧干着杂活的人强上不少啊。 一路走来,张远可是收获了不少嫉妒羡慕恨的眼光。 没让张远等多久,基本上是前后脚的时间差,李管事就过来了。他身边还跟着那位容貌、气质都算的上是绝色的卓家大女以及几位婢女。 李管事看铁坯都被张远给搬到了架子车上码的整整齐齐,心里顿时就对这个之前丝毫不起眼的小青年高看了不少。 张远他们这些奴役没有工钱,卓家仅仅是每天让他们吃个两顿饭而已,所以李管事不管是吩咐谁做事,大家都只是把他吩咐的做完,没吩咐的事情谁都不去碰,像张远这么懂事的奴役可不常见。 “嗯嗯,很好,阿远你干的不错,明天开始你就跟着赵铁匠做个学徒吧。” 李管事感觉到非常满意,便让张远当了铁匠学徒。 从干杂活的小厮一下子就升为了铁匠学徒,张远感觉自己整个人的逼格一下子就提高了不少。 张远正打算说几句拍马屁的话,舔一舔李管事,好让自己以后过的更舒服一些,结果这卓文君直接把他这个机会给掐灭了。 “李叔,王家那批铁坯已经全都完工了吧?” “大小姐,已经全部完工了,剩下的那些正在外面装车。” 卓文君轻轻点了一下头。 “那好,这一趟,文君就跟李叔一同前去王家铁匠铺交接吧,父亲交代的事情总是要做的仔细些。” “好,大小姐还请您先行到工坊外等候一下,我去催促一下他们。” 李管事说完,卓文君便在婢女簇拥下走了出去。 张远直到这个时候才抓到了拍马屁的机会。 “李管事,今天得亏是您,要不然王家这一批货肯定是赶制不出来的。” 李管事看着卓文君远去的背影,摸着自己的胡须笑了笑。 “那是,要真的让这小丫头片子插手工坊的事情,怎么可能将这么大的一批铁坯给赶制出来。” 李管事回过头盯着张远,伸出手拍了拍张远的肩膀。 “阿远,你以后就听我的好好干,我膝下无子,你只要老老实实的听我的话,以后接着我的位置做这工坊的管事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那是那是,小子以后一定只听您的话。” 李管事十分满意,今天他自己不仅完成了这么一个急单,而且还收服了一个以他马首是瞻的小伙子。 “你去后院牵头牛,栓在这架子车上,这一车铁坯就由你押送吧。” “好勒,李叔。” 为了拉进跟李管事的关系,张远学着卓文君对李管事喊了声李叔。 第三章 勾搭卓文君 一路小跑去拉牛的张远,心里油然而生出一个上位的主意。 仔细想了想一个小小管事的腿远远没有卓文君的美腿抱得舒服,鹅哈哈哈哈。 卓文君可当的上是这个年代离经叛道的代表了,张远作为一个文科生,虽然不清楚那些关于钢铁冶炼的技术,但是对卓文君的故事可是有所了解的。 早年丧夫,而后为了追求爱情离家出走到成都,中间因为现实的残酷又回到了临邛,而后司马相如因为骤登高位而嫌弃卓文君,卓文君又写出《怨郎诗》、《诀别书》这两封信挽回了司马相如的心。 如此曲折离奇的故事,更是为这等才女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坐在架子车上,挥动着长鞭抽打着黄牛的张远,盯着车队最前面的那辆马车,心里自恋的想着要是这卓文君喜欢上了自己该咋办。 但是能够解决掉他身份的人也只有卓文君了,或者说张远现在能够接触到的不会因为身份而蔑视他的人估计也只有卓文君一个。 想好了之后,张远决定还是搏一搏。 秉着搏一搏,单车变摩托的信念。 张远清了清嗓子,开始从自己的记忆深处调动出来那些美轮美奂的诗歌,一个字一个字的从自己嘴中吟唱出来。 “青青河畔草,郁郁园中柳。 盈盈楼上女,皎皎当窗牖(you三声)。 娥娥红粉妆,纤纤出素手。 昔为娼家女,今为荡子妇。 荡子行不归,空床难独守。” 张远吟唱的声音悠扬绵长,不怕卓文君听不到,果然没过一会儿,运送铁坯的车队就都停了下来。 张远眼看着卓文君在婢女搀扶之下缓缓地走了下来,然后她不知道跟领头的李管事说了些什么,她身边的婢女就开始朝着张远走来。 “刚才那首五言诗是你吟诵的么?” 张远假装成一副很是惊恐的样子。 “小人可是惊扰到了大小姐,还请这位姐姐跟大小姐说一声,小人这就闭嘴什么话也不敢说了,恳求大小姐能够饶恕小人的罪过。” 这婢女看着张远一副被吓到了样子,噗嗤一下笑出了声来。 “谁说要怪罪你了,走吧跟我来,大小姐要见你。” “那这车?” 张远指了指身边这牛车,对着卓文君的婢女问道。 “不用管,有人会过来替你赶车的。” 张远哦了一声,就跟着身前的这婢女朝着马车的方向走去。 走到了卓文君身前,张远显得更加的恭敬,头也不敢抬起来,就这么一直低着。 “刚才是你吟诵的那首五言诗?是谁所作,为何我从未曾听过。” 卓文君压根不信她们家工坊随便一个干杂活的奴役能够作出这样的诗来。 哦对了,不是干压杂活的奴役了,现在是个铁匠学徒了,好吧,就算是个铁匠学徒,卓文君也不会信的。 卓文君这么一问,张远心中绷紧的那根弦也松开了,他也不知道这首五言诗是那个朝代的,只知道肯定是两汉时期的,现在看来连卓文君都不知道,那就可以心安理得的冒领了。 “禀告大小姐,这首五言诗是小人前些时日所作,今日跟李管事一起押送这批铁坯,心中愉悦这才吟诵了出来。 若是惹得大小姐不快,还请大小姐责罚小人,小人绝不会有半点怨言。” 因为张远一直低着头,这才没有看见卓文君在他说出这首五言是他所作时的惊诧表情,不过卓文君露出这个表情不是因为相信了张远,而是觉得竟然有奴役干当着她的面欺瞒她。 “你可还有其他的诗作?” 卓文君刚问出口,李管事就开口打断了。 “大小姐,时候也不早了,还是先动身吧,我怕时间耽搁久了,王家那边会等不及了。” 卓文君耐住性子说道。 “嗯,李叔说的是,那就出发吧,这人留在我马车旁,我还有些话要问他。” “大小姐您随意就好。” 车队在李管事的指挥下又开始继续往前前行,张远则留在了卓文君的马车边上。 “你叫什么名字啊?” 卓文君虽未掀开马车上的窗帘,但张远也知道这是在问他。 “小人名叫张远,是工坊内的一个铁匠学徒。” 卓文君心里想着无论如何也要戳穿张远的假话。 “你可还有些什么其他的诗作,念于我听听。” “喏,咳咳。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张远话音刚落,马车内就传来了卓文君的惊呼。 “好诗,这也是你作的?” 第一首,张远为了保证能够符合卓文君的口味这才冒险挑了一首两汉的五言诗出来念,但是这首李诗仙的《静夜思》,张远可没有一点要冒险的意思了,这要是能找到原作者出来跟自己当面对峙,那张远可真的宁愿一头撞死在猪身上。 “小人不敢欺瞒大小姐,这首五言,是小人昨夜所作。” “你认得字么?” 卓文君依旧是不相信张远的这些话。还好张远是学文科的,大学的时候也曾练过书法什么的,虽说现在汉朝官方通行的小篆会的不多,但是隶书张远还是有些把握的,特别是这个只要会写自己名字就能算是读书人的年代。 张远那可算是实打实的文化人。 “会些。” 马车内的卓文君有什么反应,若是卓文君自己不说他肯定一辈子都不会知道,但是他能够确定的是卓文君肯定是对他起了兴趣。 “我记得你是不久前才被李管事提拔做铁匠学徒,之前你应该只是个干杂活的小厮。 不该有人教你读书念字的,实话实说,否则我免不了让李管事赏你一顿鞭刑。” 若是张远不会写,那现在面临卓文君的威胁,肯定会心虚一些的,但是他会啊,他真的会写隶书啊。可好像卓文君说的也有道理耶,不编造个身世出来,还真的不好圆过去。 汉代书比金子贵这个事情,张远还是知道的,整个工坊内除了李管事认得几个字,就没有人会写自己的名字了。 没敢酝酿太久,张远想到一句便说一句。 “小人族上本是青阳张氏的一支旁支,秦始皇帝聚天下十二万富户与关中,小人的祖上便迁到了关中。而后天下大乱,我朝高祖趁势而起,族人为了躲避战乱而到了蜀地,幼年间家道中落,但是家父没有因为这个就放弃了对小人的培养,反倒是抱有更大的期望,这才从小教导小人读书写字。 前几年,父亲母亲相继去世,家中实在拿不出银钱来下葬双亲,这才入卓府为奴。 说起来落到如此下场,是小人对不起双亲的栽培了。” 说完之后,张远长舒了一口气,还生生地挤出了几滴眼泪。也不知道自己这胡编乱造的瞎话,人家卓文君能不能信。结果马车里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了一道叹息声。 “哎,原来如此,也是个命苦的人儿。” 这句话完了之后,就再也听不到卓文君问起张远什么东西了。 很快,车队到了王家铁匠铺外,卓文君也只是下车看了一眼,便又回到了车上。张远眼看着自己已经有了褪去奴籍的希望,自然不可能抬头直视卓文君,从而惹出什么其他的事端来。 交易完成后,卓家冶铁工坊的这些牛车又开始往回赶,而卓文君的马车则向着另一个方向去了。 张远一下子愣了个神,也没有人告诉他他该往哪去,是继续跟在卓文君的马车旁边,还是跟着工坊的牛车回工坊去。 经历了刚才的事情之后,李管事明显对张远生疏了不少。 心里挣扎了一下后,张远觉得还是稳妥一些比较好,便准备去追牛车。 突然一道悦耳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张远,以后你就留在我身边做事吧。” 张远背对着马车,脸上出现了一个无比灿烂的微笑,古人诚不欺我啊。 第四章 小远哥哥客气了 卓文君就这么把张远给要走了,李管事心里会不会有什么不舒服,张远可不知道。 毕竟人家一个时辰之前还拿自己当儿子看呢,也不知道现在会是个啥心情。 回到卓府的时候,夜已经很深了,虽说张远是从这里出去的,但是他已经完全没有了这幅身躯上一个主人之前的所有记忆,所以还是会感觉到很陌生,这一路行来,卓文君还是没有再同张远讲话,只是吩咐了婢女给张远找了个住处后便离去了。 环视周围的一切,张远的心情一下子就轻松了起来。 “妈呀,这三个月来就没见到过这么舒服的地方,还是单人间,不错不错。” 床边还放了两套可以换洗的衣服,张远见到之后立马就将自己这身臭烘烘的粗麻衣服给换下来了。 这么久了,张远第一次感觉到了自己像个人一样的活着,之前在工坊的时候那种麻木的感觉,真的是让他受够了。 “特么的,这卓文君要是让我陪在她旁边,我的打铁任务该怎么办啊?” 今天打完铁之后,张远实在是太累了,都没有去看看系统上的任务进度。 “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之削铁如泥:利用铁匠锤敲击金属制品次数(千分之二百三十四) 任务完成奖励:水排鼓风法技术以及图纸详解。” 看到这个进度后,张远的心凉了都快一半了。 “这才四分之一,爷爷我这刚刚才晋升成为铁匠学徒,凉了凉了这任务怕是想完成就难了。 呼噜噜、呼噜、呼...” 前一秒还在忧心系统任务无法完成的张远,这在碰到床之后,头一歪就睡着了。 第二天太阳晒到了张远屁股上他才醒了过来,房间里除了床啥也没有,张远下意识地就想着洗把脸,看到这周围的环境之后,立马就放弃了。 他好像三个月都没洗过脸了,连洗澡都是趁着天黑下雨的时候跑到房间外面用雨水洗的,还好不是大冬天穿越来的,要不然这样洗澡弄个发烧啥的,搁这个年代可能就直接一命呜呼了。 昨夜来时,天色已经是黑了,张远还没看一看这桌府是个什么样子,打开房门一看。 “我去,这比那工坊强了不止百倍啊。” 木头桩子还有墙面都拿了漆涂了一边,再配上房顶上的黑瓦跟这中间的小院子,俨然就是一个老北京的四合院嘛。 “得劲儿,没人喊我干活,也没人催我起床,这样的生活才是我想要的。” 今天的天气比昨天好多了,太阳光照在身上那叫一个舒服,才刚起床的张远突然感觉到昨天由于挥舞铁锤而导致的后遗症。 手臂上的肌肉开始无比的酸痛起来,想想养好身体才是王道。正好院子里正中间有块大石头,张远就这么躺了上去,享受这来之不易的恬适。 没过多久,他又睡了过去,还做了个梦。 在梦里,他仿佛置身花海,花海中央还有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儿,虽然看不清脸,但是张远知道这个女孩儿肯定很美,张远朝着女孩儿跑去,可是怎么跑都靠近不了这个女孩儿,直到他被脚下的一块儿石头给绊倒了。 “玛德,那个缺德的在花田放块儿石头啊。” “你醒了?” 这熟悉的声音一出来,张远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是在做梦,然后有个人好像是把他从石头上面踹了下来。 “大小姐,小人昨日初次打铁,实在是浑身酸痛难耐,这才多休息了一会儿,还请大小姐不要怪罪。” 张远连忙起身,低着头向着卓文君乞求原谅。 “好了,刚刚想起来昨日也没告诉你来府中要做些什么,想来你文采不错,就留在我身边做个书童吧。” 卓文君的书童可要比那什么铁匠学徒逼格还要高上不少,俨然已经成了一个高级仆役了,这身份一亮出来,就觉得高人一等啊。 “谢大小姐赏识。” “先安生在这里待着吧,我让小清为你准备一些书简,今日你就待在房中将你所著诗作一一誊写出来,明日交给我。 饭食我也会让小清给你一并送来,记住卓府宅院甚大,规矩也不少,平日里没有我的允许不要在府院内随意走动。” 虽说已经成为了书童,但是张远在卓文君面前依旧很是恭敬。 “喏,小人都知道了,大小姐放心吧,小人不会给大小姐惹出事端来。” 卓文君走后,她那个叫小清的贴身婢女带着三个仆役搬了张桌子还有笔墨书简送进了张远的房中。 张远对着那婢女连连感谢了好几声之后,才开始布置起这些东西来。 想着没有椅子只有个坐垫,张远就将桌子给搬到了床上,说是个桌子其实就跟后世的茶几差不多少,也不怎么高,放在床上刚刚好。 书简全都是新削好,编织在一起的,张远虽说会写隶书,但是在书简上写字这还是头一回。 小心翼翼地将自己昨日在卓文君面前吟诵的两首五言誊写上去了之后,张远便犯起难来了。 抄诗那也得有个度啊,张远要是把自己脑海里的那些诗词歌赋全都给抄出来,卓文君不得吓个半死,直接跪在地上给张远舔的舒舒服服的。 虽然张远也想着这样搞,但想了想自己作为新世纪的十好青年,自然要懂得细水长流的道理。 “那就先抄他个十首吧,不对怎么是抄呢,是让那些前辈们的诗作在我手中发扬光大。 嗯对,就是这样,发扬光大。嘿嘿。” 想好了之后,张远提起笔就开始在书简上开始誊写了起来。 抄诗也是有学问的,曹操那种张口闭口周公吐哺天下归心这样的五言诗是肯定不能抄的,抄出来就是个死,还得连累卓家上上下下陪他一起死。 既然老子的诗作抄不了,那就抄他儿子的。 在竹简上写字很累,也很麻烦,不过当张远渐渐地熟悉了之后,速度也逐渐的提了上来。 等到中午小清给他送饭的时候,他的诗也就抄完了。 “小清,大小姐现在在府中么?” 小清的年纪不大,应该是要比张远小上两岁,看着性子应当是很活泼,对人的防备心也没有那么重。 听得张远问她卓文君的去处,也没有问为什么,直接就告诉给了张远。 “嗯嗯,大小姐眼下正在用饭,用过饭后可能要小憩一会儿。” 一口气喝完小清送来的小米粥,张远擦拭了一下嘴角。 “那麻烦小清你等会儿回到大小姐身边去之后,帮我带句话,就说诗文全都誊写好了,问问大小姐要不要现在就看看。” “小远哥哥客气了,小清不觉得麻烦的,我这回去传话。” 小清都已经走了好一会儿,张远还沉浸在小清那声小远哥哥中没有缓过神来。 第五章 科学什么的我早就不信了 “他真的全都写好了?” 卓文君放下手中的筷子,拿起手帕擦了擦嘴。 “大小姐,他确实说全都写好了,让奴婢给您带个话。” 很明显小清在卓文君面前压抑了自己本该有的活泼。 “好,那我们就先去看看吧。” 这时卓文君身边一个年级较大的侍女出声询问道。 “大小姐,您不休息一会儿么?” “不了,一日不午憩也没什么,我吃好了,你们把这收拾一下,小清随我去吧。” “喏。” 正午的太阳光正好,张远觉得卓文君对于诗歌的喜爱程度来说,她应当是会忍不住立马前来看一看的,而竹简上有些字墨迹未干,张远在小清走后就将竹简拿出来放在太阳光底下晒一晒。 听到院子外面有了脚步声,张远赶紧把竹简从地上给拿了起来。心想自己得亏是穿越到了卓家来,要是穿越到其他地方去,还真不好琢磨主人家是啥脾性。 看到张远后,卓文君直接开口问道 “小清说你都誊写好了,拿过来与我一观。” “喏。” 张远双手恭敬的举起这书简,直接就递给了小清,哪曾想到卓文君一时心急竟然直接从张远手中就将竹简给拿了过去。 书简一打开卓文君便直接入迷了,嘴巴还一直在轻声吟诵着中间的一些诗句。 “时俗薄朱颜,谁为发皓齿?俯仰岁将暮,荣耀难久恃。 吾欲竟此曲,此曲悲且长。 愿为西南风,长逝入君怀。君怀良不开,贱妾当何依?” 念诗的时候一会儿笑出声来,一会儿又紧锁眉头。 虽说只有十首诗,但是卓文君足足在这太阳下面站着看了有大半个时辰,张远跟小清都快要坚持不下去了,她还是在看。 直到脸颊上滴落了一滴香汗在竹简之上,她才将竹简给卷了起来,之后一双美眸开始死死地盯着张远。 “你抬起头来,让我看看。” 张远的头低的更狠了。 “小人不敢直视大小姐。” “我让你抬起来的,无妨。” 有了卓文君这句话,张远才第一次真正地将头给抬了起来,看向了卓文君。 卓文君也在观察着他。 总算是将卓文君这幅盛世容颜给尽收眼底,张远的心虽然开始躁动了起来,但是却一直在压抑着自己。 要是这个时候,他眼神里胆敢出现有不敬,只怕卓文君会把他当成是个污秽之人,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可都付诸东流了。 张远的眼睛不敢乱动,但是卓文君就毫无顾忌了,虽然她是个寡妇之身,眼下大汉朝这风气,上至皇家下至普通的老百姓谁家的有钱寡妇不养几个小白脸? 虽然卓文君没有过分到那种程度,但是也不至于连个男人都不敢看。 将张远给从头到尾扫视了好几遍之后,卓文君才缓缓开口说道。 “你有这等文采,做我的书童实在是委屈了一些,我与父亲讲讲,免除你的奴籍,入我卓府做个家臣吧。” 这么简单么,就这么简单么...... 张远本想着得花很大的力气才能把自己的奴籍给去了,结果丫的卓文君就这么简简单单两句话就给去了,而且还能入卓家当个家臣,这样下来作为一个庶人本应该要承担的劳役税赋什么的都不用管了。 卓文君这一番操作整得一边的小清眼睛都快要掉出来了。 “大小姐大恩大德,张远永生难忘。” 张远深深地鞠了一躬,他这是由衷的表示感谢,有了庶人身份加上他会读书写字,当着汉景帝的面说自己是个士子,他都敢。 “以后在我面前不必施此大礼,你这样的才华比那些大字不识几个的士族子弟已经强上千倍万倍了。此处你先住着,回头我让人置办一些家具。 小清就留在你身边侍奉你的起居,再差遣几个平时供你使唤的仆役。 你若平时还有什么需要,让小清过来找我或是亲自来找我也行。” …… 张远还能说啥,整个人傻掉了好不好。 傍到一个富婆是这种体验么? 暖床丫头有了,还有供自己使唤的下人。 有一张舒适的床就算是美好的生活了么? 昨天张远是这样想的,但是今天不是了。 卓文君都离开了半天张远都没有发现,要不是小清壮着胆子摇了张远一下,估计仅仅靠着张远自己是肯定不能从幻想中醒来的。 “公子、公子,你没事吧。” “啊?没事。我美着呢,能有啥事。 额,不对,你刚叫我什么?” 小清一下子糊涂了,摸着自己的小脑袋说着。 “公子啊?婢子是叫错了么?” “你以后别叫我公子了,就跟中午一样叫我小远哥哥就行了。” 小清被张远这言论给吓得,整个脑袋都摇成了拨浪鼓。 “不行的,公子。 中午时您还是个书童,现在已经是卓府的座上宾了,您就是贵人,小清以后绝不会像中午那样冒犯您了。” 张远叹了口气,没有再为难小清。 之前自己在卓文君面前又何尝不是小清现在这个样子呢? 卓文君办事的效率还是挺快的,半个时辰的时间过去,张远居住的这个小院就已经大变样了。 房间里摆上了一些必备的家具,院子两侧的厢房也腾空了让小清还有刚来的四个仆役居住。 张远现在已经不用担心自己的生活所需了,闲来无事便闭上双眸看起了完成系统第一个任务时,奖励给他的灌钢法还有那份曲辕犁图纸。 这还是张远第一次看这两件东西,说是东西可能有些不恰当,毕竟又没有实物摆在张远的面前。简单看了一遍之后张远发现所谓灌钢法也只是一种如何将铁熔炼成碳钢的办法。 看到了最后,张远发现最下面竟然有两个字‘取出’。 张远试了一下选择了取出,然后脑海中的那份灌钢法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 睁开眼睛一看,他的面前放了一份绢帛。 铺开之后就是刚刚他脑海中的灌钢法,除了没有取出那两个字外,其他的一切都丝毫没有偏差。 “这特么还能这么玩的么,这不等于把游戏道具整到现实当中来了。” 脑海中的东西能够具现化远远要比穿越还有身体里的那个未知系统来的更加震撼。 张远立马又试了下将那份曲辕犁图纸取出,然后又是一份绢帛摆在了面前的桌上。 ...... 就跟自身的穿越一样,张远眼下也根本无法解释这种超自然现象。 不管如何,坦然接受吧。 不过这样还方便了许多,不然天天闭目养神在外人眼里估计会觉得张远只是头会睡觉的猪。 第六章 何不食肉糜??? 暂时放下这诡异的现象,张远的精力重新回到了这份灌钢法上面来了。 不说能够创造一番丰功伟业出来,总不能指着一个娘们儿养活自己吧。 要不然怎么对的起老天爷,对的起自己身体里这应该是叫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得系统。 刚刚张远只是粗略了看了看这灌钢法。 现在他想要仔细地研究一下,他不造出来精钢,光靠一张嘴去说,卓王孙只会把他当成是一个想着泡自己女儿的小白脸。 这绢帛上先是大概介绍了当下这个时代两种制钢工艺的缺点。 明确点出炒钢法工艺太过于复杂,而百炼钢技术费工费时,然后才开始介绍灌钢法。 大约在东汉末,可能出现炼钢新工艺“灌钢”法的初始形式。南北朝时,綦毋怀文对这一炼钢工艺进行了重大改进和完善。 相比较于炒钢法还有百炼钢技术而言,灌钢法冶炼时间短、生产效率高、钢的产量还有质量也大大提高了,最关键的是灌钢法操作简便、容易掌握。 介绍完灌钢法的来源还有优点之后,接下来才是正儿八经的操作办法。 操作办法足足有三种。 选用品位比较高的铁矿石,冶炼出优质生铁,然后,把液态生铁浇注在熟铁上,经过几度熔炼,使铁渗碳成为钢。 把生铁片嵌在盘绕的熟铁条中间,用泥巴把炼钢炉密封起来,进行烧炼,使铁渗碳成为钢。 把生铁片盖在捆紧的若干熟铁薄片上,使生铁液可以更好均匀地渗入熟铁之中。不用泥封而用涂泥的草鞋遮盖炉口,使生铁可从空气中得到氧气而更易熔化,使铁渗碳成为钢。 虽然上面写了三种办法但是原理都还是一样的,介绍的三种方法也是灌钢法的优化过程。 生铁、熟铁还有钢其实都是一种合金,只不过由于合金内的碳比例不同,性能也就不一样了。 灌钢法其实就是让生铁减少碳成分从而形成钢,或者熟铁增加碳的成分形成钢的过程。 看完之后,张远闭上眼睛从脑海里幻想了一大堆实操的过程,最后得出一个结论,他还是得回到工坊去,要不然这钢出不来。 不过在这之前,张远还有个工作要做,就是把这绢帛之上的灌钢法拿隶书重新誊抄一份,把上面的不该有的东西全部去掉,比如朝代的名称还有人名,只留下一种最原始的办法。 跟给卓文君写诗一样,总得留点余粮不是,这个灌钢法在张远心中最起码能够利用上三次。 需要誊写的字不多,张远没一会儿就完事了。把两份绢帛全都放到自己的床底下藏好了,张远才开始打算该如何把这份原始版的灌钢法献给卓文孙换取他自己所需要的东西。 “我现在缺啥啊?” 缺钱?缺房子?缺个媳妇? 好像卓王孙能给张远的也就只有这三样了,张远细细想来觉得自己简直是亏到姥姥家了。 要是有渠道把这灌钢法进献给当今的天子汉景帝刘启,换三个卓家的财富完全不过分。 暂且压抑住自己心中的冲动,张远打算还是等待一个绝妙地时机或者等到自己有所求的时候,再拿着这灌钢法去跟卓王孙讲条件。 “小清,过来给你家公子揉揉肩膀。” 有了条件不去享受,活着特么的有什么意思啊。 听到张远的喊叫,小清赶紧跑了过来,小脸粉扑扑的可爱极了。 可能是之前常给卓文君按摩,小清这手法还是极为不错的。 从肩膀顺着手臂这么按下去,张远的酸痛感缓解上了不少,心情大好的他张口与小清聊了起来。 “小清多大了啊?” “婢子今年十四岁了。” 还是个孩子啊,张远心中感叹的时候丝毫没有记起来如今他也只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少年。 转眼间,张远头一歪就又睡着了,这一天他就只干了两件事,就是写字还有睡觉。 要是不会拿笔的话,张远就是一头猪,鉴定完毕。 “公子、公子该用饭了。” 张远在小清的呼唤下终于算是醒了来了。 我这还真成了卓文君养的一头肥猪啊,除了吃就是睡。 醒来第一件事,张远就从心底自嘲了一番,还幻想了一边自己发达之后将卓文君蹂躏一番的画面。 咧着嘴就发出了淫荡的笑声,但是看到小清拿来的吃食之后,这笑戛然而止了。 “这是什么?” “肉糜啊,公子可能以前没吃过,大女曾经赏赐婢子吃过一回,这可是婢子出生以来吃过的最香的食物。” 张远看着眼前这肉糜之上浮着的那些乳白色的肥油,就开始想要呕吐。虽然张远肚子中早就被三个月的粗粮给刮的一点油水都没了,但看到这一碗基本上全是肥油的肉糜,还是遏制住了自己身躯的本能欲望。 “放到一边儿去吧,回头你给吃了吧。” “婢子谢谢公子赏赐。” 这是这一天以来张远看到过小清笑的最开心的一次了。 “府中的厨房我能去么?” “公子厨房是什么地方啊,婢子从未听说过府中有这个地方。” 张远额头上满满的都是黑线。 “就是做饭的地方。” “可以啊,婢子这就可以带您过去。” 跟着小清七绕八绕的,张远到了卓府内做饭的地方。 第一次看到汉代的厨房,张远的心凉了大半截了,没有丰富的食材没有丰富的调味料,甚至是连口锅都看不到,有的只是一个灶台跟一些陶器,能跟锅扯上关系的就只有一件釜,看着那些满是油光的黑陶,张远就猜到了自己的那碗肉糜就是用这个玩意儿做出来的。 相比较起来,张远还是更喜欢吃工坊那边的食物,一碗小米粥加上盐菜比这些油腻的东西好吃上了不知道多少呗。 “哎,走吧,没什么可看的了,小清你以后给我送吃食的时候记得送小米粥就好。” 小清也不知道自己家的这位公子为何不喜欢肉糜,而喜欢小米粥这种吃食。 这一晚过后,刘凯总算是知道自己需要什么了。 先满足自己的胃要比其他的一切都来的重要。 第七章 满足自己从一口锅开始(求推荐票) 昨天也只是喝了一碗小米粥,张远一早起来已经是饿得不行了。 催促院里的一个仆役准备了一份吃食就在屋中享用了起来,当着小清的面,张远喝了两大碗小米粥才算是结束了这顿早餐。 昨晚休息之前,张远就想好了今天要去做什么,他得为自己的肚子拼上一回,顺带着看看能不能研究一下灌钢法还有任务进度。 这卓家工坊,张远今天是非去不可了。不过他只凭借着卓府家臣的身份想要进入到工坊怕是会受到一些刁难。 别的不说,那工坊李管事不会因为张远这番做派而生气么? 本来以为自己找了个听话的小伙儿,结果小伙儿嫌他腿不够粗,越过他去抱卓家大女的美腿了。 别说这个年代的人脸皮薄气性低了,就算是后世那些公司中的后背越过自己的直系领导跟公司的大老板搭上线了,他的领导心里也会有诸多不顺吧。 看来还是得麻烦一下卓文君,但想到这件事情要是能够做成了,对卓家的帮助也不低于献上灌钢法,张远的心一下子就平衡了下来,一点当小白脸的感觉都没了。 张远住的地方离卓文君的闺房仅仅也只是隔了一道院墙,当他出现在这里的时候,卓文君手中拿的仍然是昨日张远誊写的那十首诗歌。 看到张远进来了,卓文君也没去问为何没有人通报之类的事情。 她简单一想就能想出其中猫腻,肯定是自己对这少年人的特殊待遇加上自己寡居空房时间过久让底下人产生了些许误会。 “听说你昨夜去了庖厨之地,怎么的,是对卓府的餐食不满意?” 张远后背直接冒出了冷汗,自己院里的那四个仆役加上小清必定有一人是卓文君的眼线,猜得再大胆一点只怕五个人都是来监视他的。 看来这富婆的大腿没有想象中那么好抱,一上来卓文君就点破了,怕是在提醒自己做事情要长点眼色,卓府不是他能够放肆的地方。 迅速冷静下来后,张远回答道。 “小人并不是不满意府上的餐食,而是想去看看庖厨之地用于烹饪的器具。” “哦?那些东西有什么好看的,你若是闲的没有事情做,就将自己所学所看过的书籍抄录在竹简之上,丰富府上藏书,每月我支付你五两好银当做你的报酬如何?” 在这个只能靠抄录书籍来传播知识的年代,那些家中有藏书的文人们自持风骨,决计是不肯将书卖给卓家这种富人的,汉景帝重农抑商,卓家虽为蜀郡巨富,但是却仍然对那些文人没有办法。 别说让别人将书籍卖给你,就算是借书都难。 家中恰好还有个卓文君这种嗜书如命的人,对于书籍的渴望就更大了,让张远抄书就是卓文君让他脱离奴籍入府为臣的打算之一。 但张远能就这么依从么,若是没有系统傍身,他可能真的就这样老老实实的做个抄手,换取舒服的生活,可是现在他有跟卓府谈条件的底气,怎么会去顺从卓文君。 “咳咳,抄书的事情咱们晚点再说。 不知道大小姐对于新的铁器有什么想法么?” 卓文君眼前一亮,开口问道。 “你说的新铁器是用来做什么的?” “昨夜小人去了庖厨之地,自然就是用于那里的。” “庖厨处有鼎、炉、还有釜,难道你是想改进这些器具?” 张远笑着摇了摇头。 “此物一出,必将开创一种新的烹饪方式,卓家工坊若是能够打造此铁器,青史留名当不成问题。” 这还是张远第一次在卓文君面前说这种自信的话,若是卓家真的能够造出新的铁器,往后他再献上灌钢法,卓家被录入到史记中的货殖列传或是汉书中的货殖传应当不成问题。 以商贾之名留名青史的事情虽然有但是也寥寥无几,在汉景帝之前的时代留下名字的商贾诸如端木赐、管仲、计然、白圭、吕不韦等也都有官身,大多都是封侯拜相之人。 而且卓文君也不知道卓家肯定会因为自身而青史留名,所以她真的有些心动了。 “你可知道你若是欺骗与我,会有什么下场么。” “小人的卖身文书还在大小姐那里,小人自然不敢欺瞒大小姐。” “知道就好,你来找我想必是遇到了难处吧,说吧要我帮你些什么。” “小人想回工坊去,大小姐只需要帮小人准备一份铸铁还有锻铁以及一处打铁的地方就行了。” 张远提的要求并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卓文君随便说两句话就能帮到他,不过显然是刚才张远所说能让卓家青史留名的器物引起了卓文君的好奇,于是卓文君打算跟着张远一同前去。 “没别的了?” “就这些。” “那我就陪你走一趟吧。” “小人谢过大小姐了。” 就这样卓文君乘坐着自己的马车再次出府向着卓家工坊而去,作为卓府的家臣张远出行也能有自己的一辆马车,即便是垫了好几层的粗布,但还是感觉到有些颠簸。 “这有钱人的生活还真的是枯燥,还不如下去走路。” 虽然早在秦时就定了下了车同轨的规矩,但是蜀郡远不如关中,这马车特定行进的道路也没有关中来的平整,张远也不知道卓文君这些人常年坐马车出行,身上的骨头怎么也没有散架。 马车在临邛县内行进的速度并不快,大半个时辰后才到了卓家工坊外。 距离张远离开这里不过只是一天多的时间,张远却觉得像是隔了两个世界一样。 在工坊时,他是麻木的,整天的劳作让他没有了灵魂。 而在卓家的时候,虽然是在卓文君的严密监视之下,但好歹一身所学能够施展出来。这样子活着才有了意义,而不是仅仅为了活着。 从马车上下来走向工坊内的这段距离中,张远收获到了许多复杂的眼神,这些往日一起劳作的小伙伴们都觉得张远现在已经成为了卓文君的面首,一个个在心中感叹为何自己没有一张好看的脸庞。 这个时候的张远再去和这些人寒暄亲热,未免就会太过于做作了,而且张远对他们也没有什么好感,这些人除了在睡觉的时候会拉走自己身上仅有的那层薄布,还会在吃饭的时候抢走自己面前那碗盐菜。 想到这些,张远的步伐就轻快了起来。 丫的,耶耶我就是要气死你们这群傻叉,怎么样嫉妒吧,想打我吧,来啊别忍着打我啊。你们不仅不敢打我,一个个见了我还得点头哈腰,啊哈哈哈。 这些话张远没有说出口,但是他那因为笑而扭曲的脸却将他想要表达的一切都转达给了眼前的这些人。 这一切也都落入到了卓文君的眼中,她觉得有些好笑于是也没有阻止。 在工坊管事李叔走来之后,张远才收敛了起来,刚才那些人对他已经没有了一点作用,也威胁不到他。但是李叔就不同了,这一点完全能够在卓文君对待这个人的态度上面看出来。 “大小姐,您今天怎么来了?” “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李叔你去忙你的,文君去内里的铁匠工坊看看。” “喏。” 管事李叔离开之前还面带微笑的扫了张远一眼,那眼神都恨不得活剥了张远。 这点小事怎么还放不下了,古代人的气量还真的小。 跟着卓文君进了铁匠工坊,张远还是回到了之前他捶打铁坯的那个台子,一把用过的铁锤再用起来就顺手多了。 至于铸铁跟锻铁卓文君也让人拿来了两份。 其实想要打造一口铁锅,有锻铁就完全足够了,锻铁就是熟铁要比生铁也就是铸铁的延展性好上不止一点,要是拿铸铁去打造铁锅结局肯定是打造到一半的时候断裂开来。 张远多要了一块儿铸铁完全就是想看看有没有机会溜到冶炼工坊哪去,实验一下灌钢法。 卓文君也不嫌弃铁匠工坊太过吵闹,直接让人搬来了桌椅,一边的仆役还给她举了把伞。 万恶的资本主义,枯燥乏味。 张远要来的锻铁还有铸铁都是片状的,他可没有那个功夫将一块四四方方的锻铁给砸平。 用漆在铁坯上画好铁锅大概的一个形状后,张远开始了锻造。 一锤接着一锤的敲打,将多余的部分锤烂裁掉,反反复复的在一边的炭火炉上加热。 从锻造锅形到锻造把手,渐渐地这块铁坯有了锅的形状。 早在成型之前,张远脑海中就响起了任务完成的声音,这一会儿因为是锻造一件铁器,花费的力气跟时间远远小于上次为铁坯塑形。 “叮,任务完成,获得水排鼓风法技术以及图纸详解一份。” 张远没有去看下一个任务是什么,而是持续的打造这件铁锅,直到铁锅的整个形状已经成型了,他才抽出空来闭上了眼睛。 “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之钢筋铁骨:利用灌钢法冶炼出来的碳钢锻造出十件器具(十分之零) 任务完成奖励:蜀郡煤矿分布地形图。” 奶奶的,这特娘的才是真正的财富,我要是有矿了丫的不比卓文君这小娘们有钱。 很显然,张远高兴的时候完全没有考虑到蜀郡的地形。 ps:新人求点推荐票,你们的票票对我很重要,渣渣写手给读者老爷们跪了。 第八章 春梦了无痕(求推荐票) “这就是你打造的新铁器?” 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打断了张远的幻想。 “啊?对对对,此物小人称之为铁锅,不过这还不能拿来使用,还得打磨然后表层再处理一番之后才能够用于烹饪。” 天色已经不早了,一天的等候显然也已经耗去了卓文君的那点耐心。 “我看你过程中只用了锻铁,不知道这铸铁又作何用处?” 张远显然都把要去实验灌钢法的事情给全部忘掉了,被卓文君这一问给整的直接哑口无言。 “额...” “好了,打磨的事情府中就可以做,先回府。 再给你两日的时间,到时候我要看见成品还有这铁锅的功效。 若是只是无用功,往后你就待在府里安心抄书,不要再想这些鬼蜮之策了。” “知道了,大小姐。” 实验灌钢法的计划也泡汤了,只能留待以后有机会的时候再说,不过有了铁锅,张远想要进出工坊肯定会容易许多。 回到卓府之后,张远没有直接去休息,而是开始了打磨,卓文君也只是给了两天的时间,大后天这口锅要是发挥不出来应该有的作用,张远奋斗致富压倒卓文君的梦想可能就实现不了了。 让仆役提来了一桶水,张远坐在院里的石头上就拿起一块小号的磨石打磨起这口铁锅来。 小清一直在他身后帮他捶背按摩,倒也不怎么累,只是大脑内的困意越来越浓重了。 实在扛不住了,张远就回到了房间去睡觉。 第二天一醒,又开始打磨起那口铁锅来。 一上午的时间过去,这口锅总算是被张远给磨得锃亮锃亮的,内外也都光滑了起来。 用草木灰清洗了好几遍后,张远提着这口铁锅又回到了厨房。 好不容易才从各种瓦罐之中找到了一份还未烹饪成肉糜的肥猪肉。 将清洗好的铁锅放置在灶台之上,点燃了下面的柴火,很快铁锅上面的水渍就全部都蒸发了。 张远拿起那块插在木棍上还带着皮的肥肉,放入锅中,不断地均匀地涂抹在铁锅内里的每一处。 直到整块肥肉全都化为了油脂,只剩下了一张焦了的皮,这一整套工艺才算是结束。 锅里的油张远本想着是拿去倒掉的,但是看到小清那垂涎已久的表情,张远放弃了。 不管怎么说在这个年代,这玩意儿是个金贵的东西,张远要是当着厨房里的这些人面前给倒了,传了出去,还不知道会有多少人跑来骂张远暴殄天物。 找了个还算是干净的瓦罐将猪油全都倒了进去,张远就回到了自己院子中了。 等待炽烈的阳光再次将铁锅给晒干,张远又冲洗了两遍,就把铁锅扔到院中不管了。 只是交代了那仆役一声,让他等到天黑之前将铁锅拿到自己的房中。 眼下张远知道了这院子里的每一双眼睛都有可能盯着自己,便不会再像昨日那样冒险了。 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开始浏览起那份水排鼓风法技术还有图纸。 现在的鼓风动力基本上都是人力,这一点没有人比张远更知道了,这工作他做了三个月。 这水排鼓风技术倒也简单,通过活水推动转轮,然后通过中间一系列的工具让直木不停地推动拉动那个风箱。 看完之后,张远就绝望了,想要把这玩意儿给整出来,自己是不是还得去学会个木匠活。 张远觉得这系统就是为了把他给打造成一个大汉朝的公输班。 等有了钱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脱离卓家,第二件事就是招募到一堆工匠为他干活。 不能再像现在这样,连打造一口铁锅都要自己亲手去干,手下没有几个木匠前,张远是决计不会开工造这个水排鼓风机的。 “公子该吃饭了。” 每到饭点小清都会端来一份吃食,然后叫张远吃饭。 吃了好几天的小米粥加盐菜,现在有一口铁锅了,自然是得享受一番。 “走小清,你家公子我带你去见识见识,什么才叫做真正的美食。” 大汉朝的这些所谓美食,对于张远来说吃下去跟慢性自杀没什么区别,这个时代的人们还是处在以获取热量为主要的阶段,根本就没想过味道什么的。 拿起锅,张远这是进了卓府之后第三次来到这个厨房了,厨房里干活的仆役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 他们都觉得家里新来的这位大人应当是脑子不怎么好使,要不然也不会天天往这种地方跑。 张远看了看厨房也没多少能够用于烹饪的食材,只好拿起了一颗菘菜,也就是大白菜,然后又挑了一块儿瘦肉。 手持厨刀就开始在砧板上切了起来,刀工比这卓府的厨子好上了不知道多少。 切完之后又拿清水洗了好几遍,张远才放心。 好多调味料他也不认识,所以只是拿了盐、葱、姜。(蒜是张骞出使西域带回来的,现在没有。) 将中午那份熬制出来的猪油下锅,然后再把切成条状的瘦肉和姜片一同放入锅中翻炒。 最后倒入菘菜,加上盐。出锅之前将葱花给撒了上去,花费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这份菘菜炒肉的香气就已经弥漫在了整个厨房内。 那些仆役还有厨子一个个都傻了眼,张远虽然不可能跟他们分享这一道菜,但是觉得这可能是历史以来第一份炒菜,如此伟大的成就在这些人面前诞生,也算是他们的一种福气了。 没搭理这些人,使唤小清盛了两碗黄米饭张远就回屋去了。 把这份菘菜炒肉给放到了桌上,张远拿起筷子就吃了第一口。 两行眼泪直接从张远的眼眶中流淌了下来,就是这个味道,期盼了三个多月的味道。 “公子你怎么哭了?” “没事没事,公子我没事,小清你也坐下吃吧。” “婢子不敢。” “无妨,这里没有其他人,我让你坐下吃你就坐下吃吧。” 经过张远的劝说,小清才敢坐下来跟张远一起用餐。 小清吃了第一口菜之后,整个人就呆了,她之前的认知中,肉糜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好吃的食物,但是眼前的这份菘菜炒肉一下子就推翻了她的世界观。 第一口菜下肚,小清像是忘了她跟张远之间的主仆身份,一个劲儿的吃个不停。 张远吃饱后,看着还在舔盘子的小清,笑了笑舒展了一下身体跑到院里去看月亮了。 等回到房中准备休息的时候,却发现自己那床被子已经铺开了,里面很明显还躺着一个人。 “小清?” 床上那个躲在被子中的人有了回应。 “是婢子。” 床边的架子之上放着的衣服应该就是小清的,张远叹了口气。 “今晚我就不在这里睡了,你早些休息吧。” 张远深怕自己会抑制不住自己的冲动,跑到院子中用冷水洗了好几遍脸。 大哥,这是犯罪啊,一定得控制住自己的下半身,保持冷静保持冷静保持冷静!!! 想了想自己这样把床让给了小清,自己却是没了可去的地方。 哼,她睡我的床,那我就去睡她的床,这样做才算是两不相欠。 这一夜,张远做了个香艳无比的春梦。 有道是事如春梦了无痕,少年人的春梦来的快忘却的也快。 ps:读者老爷们,给点票票吧,垃圾写手快饿死了。 第九章 卓家家主卓王孙(求推荐票) 张远住的这个院子是藏不住秘密的。 铁锅打造好了,张远还拿它烹饪了一道色香味俱佳的菜肴。 两道消息从昨夜就传到了卓文君的耳朵里。 今天一大早,卓文君就再次登门拜访了,不过没在张远的房中找到张远。 她的贴身婢女在张远的床上将蜷缩成一团的小清提了起来,只是披上了一件衣服就拖到了卓文君面前。 “大小姐,这贱婢什么都没穿,躺在了张公子的床上。要不要婢子教训一下这个贱婢,让她知道不是什么心思都能动的。” 卓文君身边的人都以为张远是卓文君的面首,看着区区一个婢女也敢在主人面前争宠,自然气愤不过。 “不用了,她又没有犯什么过错。 小清抬起头来,我问你,张远人去哪了?” 小清现下的心情那叫一个复杂,其实她也觉得张远跟卓文君有一腿,昨天实在是没想通张远为什么会对她这么好,而自己身无长物可以报答张远,有的只是这瘦弱的身躯,便做出了这样荒唐的举动。 “大小姐,昨夜公子真的没有跟婢子在一起。 婢子万万不敢欺瞒大小姐,公子只是说了他不在此处睡了,便离开了。 婢子不知道公子去了哪里。” 卓文君双眼微眯,显然是没有相信小清说的话,正准备让人动手教训一下小清,左侧厢房的门却在这个时候打开了。 “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都吵什么吵。” 张远睡眼惺忪的走了出来伸了个懒腰,还以为是小清跟院子里其他的仆役争论起来了,这才嚷嚷着。 但是把眼睛完全睁开了一看,发现小清跪在了卓文君面前,脸色便跟见了鬼一样。 “怎么,是我吵到你了?” 张远立即低下自己如雄鸡般高傲的头颅。 “小人不敢,小人实在是不知道是大小姐到了。 刚才说的那些话都是无心之言,还请大小姐见谅。” 卓文君看了看张远,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小清,想到昨夜美人投怀送抱,张远还选择分房而居,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来。 “没想到你还是个怜香惜玉的人。 我弟弟像你这般年纪时,早已娶妻生子了。” 张远知道卓文君指的是什么,显然就是讽刺自己那个方面不行吗。于是尴尬的赔笑道。 “大小姐,小人岂能与卓府少爷相提并论。 小人自知没有什么本事,也不敢耽误别人,还希望大小姐不要误会了。” “好了,你的私事我不关心,只要你有能力让这卓府上上下下的婢女都上了你的床,我也不会去多加干预。 眼下还是带我去看看你那口铁锅,去庖厨之地看看到底像不像你说的那么神奇。” 张远巴不得立马跳过刚才那个话题,拿起放在水桶边上的铁锅随卓文君一起去了。 这个时候还是清晨,卓府的厨子正在为主人家准备餐食。 仆役跟婢女是没有资格吃早饭的。 见到卓文君到来,厨房内所有的人都放下了手中的活计退到一旁给卓文君施礼。 “腾出一个灶台出来给他用。” 说着她指向了背后的张远。 张远拿着铁锅就走向了昨日用过的那处灶台,不等别人过来清理直接将放置在上面的瓦罐给拿开了。 这厨房内的调料还有食材依旧还是昨日那几样,张远照着昨日的那份菘菜炒肉又做了一份。 小清是这里除了张远以外唯一吃过这道菜的,出锅的时候她眼睛都快掉到这盘菜里了。 张远拿了一双筷子,双手递到卓文君的面前。 卓文君伸出纤纤玉指拿过这双筷子,夹起了一块瘦肉放入了嘴中细细嚼咽,张远在她的表情上看不出有任何的变化,要不是她后面说了一句话,张远还以为卓文君失去了味觉。 “把这份佳肴放入食盒中,拿上你那口锅随我去见我父亲。” 好吃的菜跟诗句一样能够直击人的心灵,卓文君一定是感动了,对肯定是。 “喏。” ...... 这还是张远第一次见到这位卓家的掌权人卓王孙,他穿越来之前这幅身躯的主人见没见过张远已经无从得知了。 这是一个年近四十的中年男子,身高比张远都要高出半个头,棱角分明的脸庞告诉张远这是一个历经了沧桑的男人,那双眼睛又能透露出一丝狡黠精明的味道。 “你就是君儿说的那个读书人?” 卓王孙并没有问起铁锅跟食盒的事情,像是丝毫不在意这两件突兀的物件出现在这个场合中。 “回禀家主,只是大女抬爱小人,谬赞而已。” “我看过你写的那几首诗歌,君儿所言不假,没想到我卓府还能出一位青年才俊,传出去也能算得上是一桩美谈。” 卓文君除了第一次见到那十首诗外,就再也没给过张远好脸色了。今天这卓家真正的大佬这么说他,搞得他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正想着来一波商业互吹,摸一摸大佬粗腿的质感,一边的卓文君就等不及了。 “父亲,文君今日来是有要事相商,您还是尝一尝这份菜肴再说吧。” 卓王孙显然对自己的这个女儿偏爱到了极点,也没有问为什么就拿起筷子尝起卓文君从食盒之中端出来的这份菘菜炒肉。 虽然这道菜已经有些凉了,口感味道上已经距离刚出锅的时候有了些许下降,但仍然是卓王孙这近四十年来吃过的最好吃的菜肴。 “这世间竟然有如此美味的餐食,是府中那位庖厨所做?” 卓文君拉了拉她父亲的袖口,指了向张远。 然后卓王孙脸上就出现了不可置信的表情,说实话要不是卓文君亲眼所见,也不会相信这道菜是张远做出来的。 这个年代除了真正的好吃之人,没有一个读书人会去做这种庖厨之事。 “这当真是你烹饪出来的?” “回禀家主,确实是小人所做,只不过是用了这口铁锅,才能有这样的味道。” 张远拿起已经洗刷干净了的铁锅递到了卓王孙面前,卓王孙拿到自己手上之后,缓缓开口问道。 “此物有这么神奇?” “父亲,您也吃了刚才那份菜肴,味道之鲜美当世恐怕没有别的庖厨能够做出来。 即便是天子脚下的长安城也寻不出一个能够烹饪出这样菜肴的庖厨。 您想想只有我们卓氏才能出产这样的器具,久而久之大汉朝的百姓们全都用上这样的铁锅来烹饪菜肴,我们卓家想要名留青史却是不难。” 卓文君把张远给她描述的美好未来又给卓王孙重新复述了一遍,卓王孙乃蜀郡巨富心中稍微算计一下就能知道这口铁锅能够为他带来多少的名望与财富,不用卓文君说,他自己也能想象出来那副画面。 杀伐果断是多年来卓王孙经商磨炼出来的性子。 “好,张远你以后就是卓家工坊的管事,专门负责这铁锅的打造事宜,至于贩卖就交给君儿。” 看见卓王孙出现了自己希冀看到的反应,张远心中的那份计划便可以开始踏出第一步了。 “家主,请恕小人不能担任工坊管事一职,在小人看来现在不是生产铁锅的时候。” 虽然卓王孙很看重张远,但是听到张远反驳了自己,还是生出了一些怒气。 “嗯?你说什么?” ps:读者老爷们,赏可怜的萌新写手一口饭吧,求票票。 我会唱跳、rap、篮球,请问能给我票票让我出道么,跪求推荐票。 第十章 发你一张好人卡(求推荐票) 这突然的变故令得卓文君脸色也是一变。 她作为卓王孙的亲闺女,对于自己父亲的脾气自然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若是事事顺着他,自然不会遭受到无妄之灾。若是敢忤逆他,前些年在卓家铁矿上生事的那些奴隶便是前车之鉴。 “张远你在胡说些什么,父亲任命你为管事已经是天大的器重了,你可知工坊李叔追随父亲多少年才当上这个管事么。” 张远躬身对着卓文君还有卓王孙说道。 “家主还有大小姐实在是错怪小人了,家主如此器重小人,小人心中自然欢喜。 不过在造这口铁锅之前,要先做一件事情才能保证这铁锅打造出来了有人花钱购买。” 卓王孙压下自己的怒火问道。 “何事?” “开一家酒楼。” 卓王孙显然被张远的话给弄糊涂了,任由他算计了一辈子,一时之间也没有想通二者之间的关联,反倒是卓文君开口将其中的关键说了出来。 “你是说开一家酒楼,然后专门卖由铁锅烹饪出来的菜肴? 这个主意确实不错,时间长了百姓们必定会对我们如何做出这样的美味而好奇,到那个时候再由酒楼中的庖厨言明全靠这口铁锅才能有这样的美味佳肴,百姓们寻铁锅而不得,最后得知只有我卓家才有的卖,购买之人必定络绎不绝。” 张远点了点头回应卓文君说道。 “大小姐所言不错,不过那样做还是有些慢了。 小人有一个主意能够让这酒楼所烹饪出来的菜肴在一天之内就闻名整个临邛县。” 卓王孙想通其中关键之后,身躯不由得颤动了起来,他行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听说除了当街叫卖之外的推销方式。 “快些说来与我听听。” “家主您若是能够在酒楼开张的第一天将临邛甚至是蜀郡的名人雅士或者是有实权的官吏请来。 您想想那些人吃了这些菜肴会是个什么反应,他们回家之后会因为再也吃不到这种菜肴,而常年驻足在我们的酒楼。 用不了太长时间就会在达官贵人的圈子之中形成一种饮食的风气,这口铁锅的名声自然而然的就会在蜀郡内逐渐扩大。” 有推销渠道还不够,再加上名人效应,让那些达官贵人自发的为铁锅打广告,这才是上上之策。 “我明白你这小子说的意思了。 你之前让我暂且别打造铁锅拿出去卖,是怕别人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卖不出去吧。” “家主您才智过人,小人确实是有这个担心。” “你所说的办法确实让我有一种耳目一新的感觉,君儿说你的才华在作文写诗之上,现在看来她的眼光倒是不怎么准确。 你的经商才能远远高于写诗的才能,这样吧不管之前君儿允诺了你多少月俸,从现在开始我给你涨到五十两好银。 开酒楼的事情就交给你跟君儿去办,好好干,莫要辜负了我对你的厚望。” 卓王孙这决断的速度依旧让张远瞠目结舌。 稍微一愣神张远突然意识到了自己貌似已经发财了。 听到自己的月俸涨了十倍,差点就没跪地上给卓王孙喊爸爸了。 “谢过家主,小人一定不辜负您与大小姐的栽培。” 卓王孙嗯了一声,便对着张远摆了摆手。 见到卓王孙已经有了送客的意思,卓文君伸手打算将桌子上的菘菜炒肉给放回食盒带走。 结果卓王孙一筷子就打到了卓文君的手背上。 “都嫁过一次人了,怎么还是如此的不懂礼数。 为父还没有吃好,你就打算拿走,这是要为父饿肚子?” 卓文君哀怨的看了一眼把自己数落了一顿后趴在桌子上吃菜的老父亲,转身踢了张远一脚,气呼呼的走了出去。 卧槽,你爸打你,你踢我干嘛。 张远看着卓文君的背影,露出了一个比她更哀怨的眼神。 ...... 一路跟着卓文君回到了她的闺房,跟上次一样那些婢女仆役们都识趣地没有跟进来。 “你刚刚的主意是早就想好的吧。” 完了,卓大小姐这是要这是要开始兴师问罪了。 张远不自觉的就缩了缩有些发凉的脖子。 “大小姐,小人只是担心若是铁锅打造出来一大批,然后卖不出去。 家主会与大小姐因此怪罪小人,到那个时候小人若是好心办了坏事,就再也没有脸面见大小姐了。” 一边说一边挤眉弄眼想要挤出来几滴眼泪衬托这个场景。 “好了,别挤了,真不知道你小小年龄怎么如此多的心思。 若不是有着这少年人的外表,任谁都会觉得你是个老家伙。” 看自己的小心思被卓文君点破,张远尴尬地笑了笑。 “大小姐您生来就是贵人,小人家道中落命运多舛,在这个世道若不是靠着这点小算计怕已经成了大户人家的盘中肉。” 这番话张远说的都是些真情实感,穿越来大汉三个月张远唯一坚持下来的就是谨慎,每句话每步路都不敢踏错。 这些天还好,起码他的身份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比上之前只能算作是主人家的财产要好上太多了。 “行吧,我也没有要怪罪于你的意思,只是你要知道我对你没有坏心,以后有什么主意在我面前不必藏着掖着。” 呵呵,不藏着掖着怕是会被你吞的连骨头都不剩了,资本家不管是在什么朝代都没啥好人。 心里这么想着,张远脸上却是满脸的真诚。 “自从家中双亲过世,就未曾有过人对阿远说过这么贴心的话,大小姐真的是阿远见过最好的人了。” 一张好人卡就这么被张远送了出去,感受到卓文君那副宠溺的眼神,张远觉得她应该是觉得自己御下之术还挺不错。 “不必这么说我,我可不是对每个人都有一副好心肠。 你值得我真心对你,往后就不要说些见外的话,我讨厌那样。” 张远听说卓文君自从前夫去世就一直待在卓府之中,也未曾传出过什么流言蜚语,这样算下来都有半年的光阴了,再待下去张远怕自己可能要在这里失身。 “大小姐,酒楼选址的事情小人见识短怕是帮不上什么忙,不过对于经营酒楼倒是有些想法了。 小人先回去将这些想法一一誊写在书简之上,再派人呈递给大小姐,小人先行告退。” 张远弓着身子不敢去看卓文君的眼神,着急忙慌的退了出去。 ps:读者爸爸们,记得三连哦,收藏、投推荐票、评论。 第十一章 大汉牌烤肉(求推荐票) “哎,看来得克制一下自己,才华四溢长得又帅,万一卓文君真对我动心了该怎么办哦,难搞难搞。” 张远一回来就陷入到了对自己的深刻反省中,并且给自己定下了往后一定要低调低调再低调的行事标准。 “公子,是小清错了,小清不该对您有非分之想。” 张远回头一看,小清跪在了地上,时不时抖动的身躯告诉张远这个小姑娘已经落泪了。 “小清你不要这样,跟你没有关系,是公子我过不去心中的那道坎,昨天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来起来说话。” 张远口中说着安慰的话语,双手也托着小清的双臂扶她站了起来。 看见小清眼睫毛上还沾染着一滴泪珠,张远没忍住用自己的大拇指将她泪珠拭去。 小清虽然还在低头啜泣,但情绪看起来已经稳定了下来。 “谢谢公子,小清不知道有句话当不当说。” “有什么话就说吧。” “小清听府内其他的婢女提起,说您的身体得提早养一养,若是拖到年纪大了便不怎么好医治。” 张远是真的被这几个卓府的女人给搞的晕头转向,就自己这能挥舞一整天铁匠锤的身板,还养什么养,自己又不用上战场跟匈奴人厮杀。 “公子我身子骨好的很,打死头牛都没问题,以后别听其他人瞎说。” “小清说的是那个得养一养,您不是说您心中有道坎吗。” 所有人馋的都只是自己的身子么。 ......(一群乌鸦从张远头顶飞过) 这才半天不到啊,屁大点事情都传遍整个卓府了,玛德日后小爷我一定要重振雄风,做个男人给这些人看看。 “公子我说的坎不是那个,此事以后休得再提了,你去账房将公子我这月的月俸支出来,公子带你出去转转。” “喏。” 小清不知道张远的月俸已经涨到了一个月五十两好银,她从账房出来后便紧紧地抱着怀中的包裹,路上每过去一个人她都得躲开,生怕有人来抢她的包裹。 张远还没怎么在临邛县好好地转一转,之前在工坊也出不来,押送铁坯的时候天又快黑了,上次回工坊打造铁锅的时候又一直待在马车上。 大汉的百姓真正的生活究竟是个什么样子,张远还无从得知。 临邛已经算得上是蜀郡人口比较稠密的地区,张远知道自己脚下踩踏的这片土地处于成都平原的西南部,此地有古道直通交趾,两地往来的商人便都汇集在此地,此间的繁荣都要超过蜀郡的治所成都了。 从卓府走出去只用走上一条街,就是临邛最繁华的一条街道,达官贵人的住所离此地不远,他们喜欢那些从夜郎国、东越国来的新鲜玩意儿。 张远的眼光比那些勋贵要高上不少,看着路边这些爬满苍蝇的野猪肉,或是摆在店铺之中的蜀锦都没有让张远侧目。 不过小清却是对那些竹簪子、银簪子这样的小饰品颇为感兴趣,张远便买了几个送给了小清当做礼物,弄得小清在路边对着自己的发髻摆弄了半天。 路过一个卖中草药的摊子才让本已经失望无比的张远脸上露出了笑容。 那上面摆着的一株株草药许多都是张远知道药效的,虽然不敢拿来配药,但是在熬粥煮汤的时候放上一两片那对身子也是大补啊。 “老人家,这些草药作何价钱。” 卖草药的老头看着张远身穿着名贵的衣物,身边还跟这个婢女,心中就直接把张远定成了可以宰上一笔的肥羊。 “若是公子全都想要了,老身便给公子一个折扣,只需要一两好银即可。” “小清拿钱,把这些草药给公子全都包起来。” 张远的话刚说出口,在场的三个人除了张远以外全都愣住了。 老头懊悔自己没有多要些银两,小清则是惊讶与自己家的公子都不知道自己被眼前的这个老头给坑了。 “公子,这些草药卖不了一两好银的。” 张远对于大汉的物价一无所知,但是他知道眼前这些草药的珍贵,其中那一株形似雪莲的植物,还有夹杂在其中的野三七、冬虫夏草。 自己一个月月俸五十两好银,只是花一两好银就能买到这些草药,张远一点都没有觉得自己亏了。 “把钱给他吧,把这些草药全都装起来。” 张远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小清也只好将钱递给了那老头,然后连同他摊位上的那块装草药的麻布全都带走了。 “公子你卖这些草药有什么用处啊,您有认识的人生病或是受伤了么?” 张远脸上露出一抹淫笑。 “你们不都说公子我的身子不怎么样么,这些草药自然是拿来养身体的,啊哈哈哈。” 看到小清小脸一红,张远笑的更加得意放肆了。 卖草药的摊位虽然不止这一处,但是张远又不是买来当饭吃的,是药三分毒买来一些急用或是食用这些已经足够了。 从街头走到街尾,再也没有任何物件能够让张远心动,看着继续逛下去也不可能有什么收获了,带着小清直接就去了临邛最大的酒楼。 蜀味轩。 见识过卓府饭食的张远,对于这个名字起得还挺不错的酒楼内的菜肴一点兴趣都没,来的目的也是来看看大汉的酒楼运作跟后世有什么不同,这些菜肴的定价又是何种水平。 小清跟张远都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不过因为张远身上的华贵衣物,他们两刚刚走到门口就有专门招呼客人的小厮将他们迎了进去。 “这位贵人您看您想吃点什么。” “你们店里都有些什么。” “小店里最好吃的就是貘肉,庖厨对于豕肉的烹调也是一绝。” 这小厮一提到豕肉,张远就想起了那天夜里小清给他端来的那碗肉糜,不自觉的胃中就开始翻滚起来。 “你们这里可以将豕肉炙烤么?若是可以的话就给公子我上两斤豕肉,再弄些茱萸跟盐巴。” “自然是有的,贵人您稍等小的这就下去吩咐。” 很快,一个四四方方的烧烤炉就被就被端了上来,猪肉也被切成了一片片的放在了碗碟之中。看着这跟后世的烤炉差异算不上那么大的上林方炉,张远就觉得以后闲来无事完全可以搞一搞烧烤趴体嘛。 蜀味轩的小厮将已经全部都烧红的杠炭放置在这上林方炉的底层后,便开始为张远烤肉,进行一对一的服务。 张远自己将茱萸挤出一点汁液滴在烤好的猪肉上,在沾染一点盐,吃起来虽然不如炒菜般美味,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ps:虽然每天求票没有一点效果,但是渣渣写手还是继续向各位读者老爷们求票票。 跪谢。 第十二章 逼王司马相如(求推荐票) 将肚子吃的滚圆弥补了没有吃早餐的遗憾,张远这才想起来来这里的主要目的。 “这些一共多少钱。” “贵人,一共半钱好银。” 这个时代铜钱真的是半点公信力都没有,百姓们宁愿以物易物都不愿意接受那些市面上流通的各种铜钱。 眼下这个时候正是用餐的时候,酒楼里没有多少客人进来估计也是因为身无长物。 心中有了衡量后,张远带着小清回到了卓府,不管怎么说他上午都对卓文君承诺过了要待在院里誊写经营酒楼的主意。 虽然有些想法,但一提起笔来却又什么都忘却了,直至天黑才写了数十个字。 辗转到了第二天中午,张远正准备拿铁锅去厨房自己炒个菜给自己吃,还没出门就差点撞到了一个婢女的身上。 “张公子,家主请您去宴会厅赴宴。” 赴宴?赴哪门子宴。虽然一肚子的疑问,张远还是点了点头。 “我这就随你前去。” 在路上时,张远偶然碰见了卓文君,她也是去赴宴的,两个人便选择同行前去宴会。 “大小姐可知道今日家主宴会所谓何事?” “你难道昨天出去买了些药材回来乱吃吃糊涂了?父亲大摆宴席不都为了你,结果你还来问我?” 我是真的不知道啊,你丫的知道就不能直接说出来么,非要说这么多屁话废话。张远在自己的内心深处嘶吼着。 “大小姐,您是知道小人愚钝的,麻烦大小姐指点一二。” “昨日你去了蜀味轩,我以为你是看中了那个位置,便于父亲商议要将那处酒楼直接盘下来。 这件事情就提上了日程,今日父亲宴请临邛勋贵便是要告诉他们我们卓家要开一家酒楼,到时候会请他们前去。 当然这只是其中一个目的,听闻县令王吉的至交好友司马相如初临临邛,父亲与程家伯父便想着要替县令为那位友人接风洗尘。 两桩事情一起办了,省时又省力。” 这卓家父女两行事风格还真的都是如出一辙,做事情雷厉风行,即便是用些鬼蜮伎俩也都摆在明面之上。 就像卓文君掌控张远行踪一事,讲起来根本就没有一点避讳,压根也不去管张远心中会怎么想。 “大小姐误会了,小人昨日去蜀味轩也只不过是腹中饥饿随便找了一处用食的去处。 既然府中今日有诸多贵客到来,您是主人家咱们还是快些过去吧。” 等到张远跟卓文君到了宴会厅时厅外的院落也都摆满了酒席,粗略一看差不多有五六十人已经落座了。 张远照着一位仆役的指引进到了宴会厅,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了下去。 卓家家主卓王孙跟另外一个衣着华丽的大胖子,这胖子应当就是卓文君所说的程家伯父,此时正在院落门口迎客。 整个卓府上下八百名家奴此刻都忙活了起来,有干不完的活计在等着他们。 半个时辰过后,太阳已经正处于天空正中央,院子里加宴会厅中差不多落座了上百人,卓王孙才跟那程家家主异常恭敬地将一个人请了进来。 此人一踏进院落,所有人纷纷起身施礼。 这人就是此次宴会的大人物,临邛县的县令王吉,张远也学着其他人起身对着这临邛县令鞠躬。 进到宴会厅后,王吉对着卓王孙问道。 “卓兄,怎么不见司马长卿?” “王县令,小人已经派人去请司马公子,相必很快就会来了。” 王吉点点头,直接走到最上面的位置上坐了下去,然后便开始跟左右手边的卓王孙还有那程家家主攀谈起来。 卓府的仆役、婢女见王吉都已经落座了,便开始上菜,等到所有的菜肴瓜果与美酒都已经摆放在桌子上时,司马相如还没有赶到。 卓王孙见席间这些客人都有些焦急,便出声对着王吉询问道。 “县令,您看我们是不是一边吃一边等司马公子。” “无妨,本官还不饿先等等再说吧。” 又是一刻钟的时间过去,前去请司马相如的卓府家奴回来了,走到卓王孙旁边附耳说了几句话就退了下去。 只见卓王孙的脸色逐渐变的有些难看。 “卓兄,怎么了这是?” “县令,府中家奴去请司马公子赴宴,可是司马公子一再称病推脱,您看我们要不要…” 卓王孙话还没讲完,王吉一下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你们在此等候片刻,本官去长卿那里看一看再说。” 卓王孙跟那程家家主也不敢忤逆王吉的意思,只好派了马车与王吉一同前去司马相如那里请他。 见这三位一走,张远便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软在了坐垫之上。 这样板板正正的做这么久,弄得他整个人都有些腰酸背痛。 因为司马相如的迟到让张远的身体遭了罪,他对司马相如的印象直接降到了谷底,本以为有这么高文学造诣的人品格想来也是不错,没想到丫的是个装1逼1货。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张远总算是看见卓王孙一行人回来了,三个人簇拥着一位身着长袍的男子大步向里走来。 张远赶紧恢复了自己的坐姿,低着头算是施礼拜见了。 等到他们四个人重新落座之后,卓王孙喊了一句开宴,一众宾客才开始吃起面前的这些凉的差不多的菜肴。 宴席一开,席间就活泛了起来,不过都是在夸赞司马相如风采惊人亦或是文采卓著之类的言语,张远心中明白这些人都是在变相拍临邛县令王吉的马屁,司马相如一个一分钱没有身上又没有官职的闲散人员怎么可能让这些利字当头的商人看重。 也没有什么人来与张远一个无名之辈攀谈,张远一时无聊就想着看看卓文君见到司马相如是否就跟史书上写的那样,直接连人带魂一起被勾走了。 找寻了几遍,也没有看到卓文君的踪影,直到当看到一处案桌前放置有屏风,张远就猜到了那后面应该坐的是卓文君。 看不到卓文君脸色的变化,相当于错过了一场大戏,张远觉得有些可惜。 只能吃着面前这一盘算得上是名贵之物的荔枝,来熬过这无聊的时间。 宴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作为主人家的卓王孙便开始想着弄一些助兴的活动。 “诸位贵人、诸位好友,府中最近招募了一名家臣名为张远,善诗歌,文采出众。 今日司马公子这样的文学大家在此,在下便想着让张远出来作诗一首,然后请司马公子点评如何。” 听完这句话,张远吃了一半的荔枝直接就从嘴中掉到了案桌上。 ps:读者老爷们记得投票哦,你们的每一次投票都是对我的最大鼓励。 第十三章 即便是无力还是要打脸(求推荐票) 纳尼? 我都下定决心要低调做事低调做人,你虽然是我的金主爸爸但这样突然让我作诗真的好么。 张远此时突然有了一种小的时候在家里过年,爸爸妈妈非得要自己在亲戚面前表演个节目的那种感觉。 这种感觉只有三个字。 妈卖批。 张远虽然非常不情愿,但是看到金主爸爸那希冀的眼光,还是整理了一下自己衣衫走到了大厅中央。 看到司马相如那丝毫不带避讳的蔑视,张远这条咸鱼心中燃起了战意。 你丫的司马相如不是能装么,爸爸我要比你更能装。 “各位贵人,小人不过认得几个字,算不上是文采出众,若是作出来的诗污了各位贵人的耳朵,还请诸位见谅不要怪罪小人。” 这次宴会是这么一堆人第一次见到张远,也是张远第一次见这些人,张远相信陌生人之间还是能够互相宽容的。 张远清了清嗓子快速在脑海中过了一下自己要念得诗作,选定之后从自己的案桌之上取来一樽黄酒一饮而尽。 这幅做派已经吊足了在场众人的胃口,若是张远作不出来什么好诗,今日他的名声就算是在临邛臭了,可是没有但是,张远不会让这些人失望的。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岑夫子,丹丘生,将进酒,杯莫停。 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 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 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 陈王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虐。 主人为何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 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席间一片安静,张远吟诵完也是压根都平静不下来,眼下在场的这些人便是临邛所有能够识字短文的人,看着他们一个个都傻了,张远突然生出来一种孤独的感觉。 自己好像与这些人不是同类人,自嘲的笑了笑,松开右手让酒樽坠落在了地上。 金石撞击的声音让这些人全都醒过来,卓王孙的一声好,打破了宁静。 对着上位的三人鞠了一躬,张远便退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去。 自己好像一个坠落凡间的神明,但是没有了一丝一毫的法力,为了生存还要被这些凡人掌控。 无力、孤独。 “司马公子,不知道我这位家臣作出来的诗作是否能入您的眼。” “算的上是佳作,但是入我的眼还差了些。” 刚刚还因为突如其来的孤独感搞得有些抑郁的张远,现在听到司马相如的点评,一下子就炸了毛。 卧槽,装的过头了吧,这都入不了你的眼,妈卖批、信球、夯货、傻批、淦。 张远的脑海中充斥着这些芬芳之语,根本就停不下来。 很显然司马相如这个回答让卓王孙一下子有些尴尬,突然不知道怎么接下一句了,张开了嘴楞在了原地。 王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觉得自己的这个好友点评的有些不公,见卓王孙有些尴尬,便出言想要化解。 “长卿谈的一手好琴,之前张公子作的这首诗相必大家还意犹未尽,不如就让长卿弹一首曲子如何。” 显然司马相如还是要比张远吃香的,王吉一提议顿时这百来个人便纷纷附和,都快要把司马相如捧到天上去了。 司马相如几番推辞,最后还是走下来坐到了琴的前面准备弹奏。 这个时候心中不爽的张远突然意识到了卓文君好像就是因为司马相如弹琴才钟情与他的,看了看那扇屏风一个主意就从张远心中诞生了。 就你还想要撩妹,爸爸我能让你这个夯货成功了,不就是在侮辱自己穿越之子的身份么。 “司马公子不知道想要弹奏什么曲子?” 司马相如应该是不喜欢任何一个在他面前抢了风头的人,对于张远也是很抵触,面对张远的提问只是吐出了三个字。 “凤求凰。” 好,果然是这首曲子,你这个夯货就等着吧。 得到司马相如的答复后,张远立即转身对着王吉说道。 “王县令,小人得知此曲之名,心中顿有所感,不知可否在司马公子抚琴之时,顺着曲风为此曲填上词句如何。” 这种事情大家都是乐于见成的,主要还得看看司马相如的意思。 “长卿,你以为张公子的提议如何?” 刚刚张远吟诵的那首将进酒确实让司马相如内心有些郁闷,此刻他突然觉得让张远与自己配合,可能是个压过张远的一个机会。 若是在座的这些人都觉得张远的词配不上自己的曲,那个时候可就有趣了。 “可以。” 说完,司马相如也没提醒张远便开始拨动起琴弦。 随着第一个音律被司马相如弹出,张远直接走到他的身前,直直的挡在了那扇屏风跟司马相如之间。 装1逼不是目的,搅了司马相如的好事才是张远心中所想。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 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兮升斯堂! 有艳淑女在闺房,室迩人遐毒我肠。 何缘交颈为鸳鸯,胡颉颃兮共翱翔! 凰兮凰兮从我栖,得托孳尾永为妃。 交情通意心和谐,中夜相从知者谁? 双翼俱起翻高飞,无感我思使余悲。” 曲终词落。 司马相如显得很兴奋,觉得张远念得词比起他的曲来还差了点意思,心中欢喜之余还对着张远挑了挑眉。 张远跟看傻批一样对他也笑了笑,突然觉得这个夯货还有些可爱。 “好曲好词,二位的才情真让我们大开眼界。” “谢县令夸奖” 张远跟着司马相如一起对着王吉鞠了一躬。 宴会进行到这种地步差不多就已经快要结束了,期间卓王孙借这个机会言称自己马上要在临邛开一家酒楼,并且希望在座的各位都能够前去捧场,着重的说明了这家酒楼将全都交由张远打理。 县令王吉欣赏张远的才情,直接答应了卓王孙开业之时前去捧场。 本来汉景帝重农抑商,为官之人最好是远离商贾以证自清,不过王吉很看好张远,希望借此机会能够结交一份善缘。 他对司马相如亦是如此,今日稍微帮助一下,日后就可能收获百倍千倍的回报,这是王吉的为官之道。 ps:萌新写手再次卑微求票,呜呜呜。 第十四章 美丽大小姐嫁给我?(求推荐票) “公子,您猜婢子刚刚碰见谁了。” 今天白天张远这院里面的四个仆役还有小清也全都去前面的宴会厅帮忙去了,看到小清如此激动,张远便以为她是碰到了什么达官贵人。 “怎么了,是哪家的公子哥看上我们家小清了。 不过公子我这人小气的很,舍不得把小清送给别人。” 没有搞定小清的身份之前,就算是小清看上了谁,或者是那个公子哥看上了小清,张远都不会同意的,即便决定权不在他的手中。 小清现在的身份无论是跟了谁,将来的一辈子都不会好过。 “公子您可别取笑小清,小清哪都不去,就陪在公子身边。” “那你说说,你碰到谁了。” “小清在送那些宾客出府的时候,碰到了司马公子。 他还将小清叫过去问了几句话呢。” 看着小清将自己的双手握住,还放到了自己的下巴那里,脑袋向上了四十五度,张远就算不怎么了解女人也知道这个小姑娘犯花痴了。 “啪。” 张远上去一巴掌打到小清的脑袋上,让这个无知少女及时醒悟了过来。 嗯,今天的我又拯救了一位迷途少女。 上一位拯救的就是卓家大女卓文君,要不是因为自己,今天那个傻女人指定就被司马相如给勾去了魂魄。 “小清是说错话了么,公子为何要打小清?” 跟着张远的时间长了,这小妮子胆子也大了,搁以前她肯定是不敢这样质问张远的。 “公子我是为你好,那司马相如除了英俊一些,其实就是个人渣。” 本来因为吃痛脸色有些难看的小清,一下子就笑了出来。 “公子你这是嫉妒了,没事您再过几年,一定比那司马公子更加英俊。” 小清也不是乱说,张远知道自己这幅身躯还是单薄了些,不过平日里多吃点好的,再等上两年,那也是个美男子。 “司马相如都问你什么话了。” “没什么,就是问了大小姐今日有没有赴宴。 婢子想着大小姐今日也去了,便如实告诉给了司马公子。” 果然,这个人渣的目的就是卓文君,还装病不来,无形装1逼最为致命。张远已经确定司马相如是个人渣无疑了,顿时为自己今日在宴席上的表现打了一个满分。 入夜之后,大汉就没有什么娱乐活动了,好像除了睡觉也只剩下看书。 卓府中存放的竹简上大多书写的都是小篆,张远看起来颇为吃力,有时候一个时辰下来也只是能看一卷的内容。 “张公子,您休息了么?” 张远惊诧于都这个时间了,竟然还有人来找他。 “未曾入睡,怎么了?” “家主请您过去一趟。” “稍等片刻,我这就出来。” “喏。” 赶紧穿好衣服,张远出了房门跟着那前来通传的仆役来到的卓王孙的书房外。 “家主,张公子已经到了。” “嗯,让他进来吧。” 张远进来后,看见卓王孙正在自顾自地研究案桌之上的棋局,知道张远进来,也不吭声,直到手中那枚白子落下,才抬起头看向张远。 “阿远,过来坐。” 张远施了一礼然后走到案桌的另一侧坐了下去。 “阿远,你如今已至舞象之年,可曾考虑过婚嫁之事,为你张家再续香火。” 大半夜找自己来就是为了聊这件事?难不成金主爸爸想要给自己找一门婚事? “家主,小人如今还未立业,现在就谈婚论嫁,只怕会耽误别人家女子的大好年华。” 张远的回答看起来并没有让卓王孙满意,他直接就打乱了棋盘上的棋局,加重了语气说道。 “可我听说你已经有了心上人,既然未曾想过要婚娶,为何要撩拨别人。” ...... 我特么撩拨谁了啊,我的心上人我自己还不知道在那家丈母娘的肚子里面,你怎么就知道了啊。 “还请家主明示,小人确实不知道您指的是谁。” “宴席之上你吟诵的那首诗歌是怎么回事。” 说到这张远心中已经明白了大半,卓王孙这是觉得自己在勾引他的女儿。 我貌似成了替司马相如背黑锅的了?做这件事情之前,张远是无论如何都没有想过会是这个结果,他真的只是想要坏了司马相如的好事啊。 “家主可能是误会了,小人真的只是附和司马公子那首凤求凰,并没有其他的意思掺杂在里面。” 张远说完发现卓王孙以一种小样你别想着瞒我,爸爸我是过来人的那个表情看着他。 “少年人春心萌动也在常理之中,你若是真喜欢君儿,光靠一张嘴皮子是不管用的,你知道吗?” “小人知道了。” 话音刚落,张远立马就意识到了不对劲,我自己这是变相承认了?我好像真的承认了,玛德我都不喜欢卓文君我怎么就承认了? 张远心中连发出三个对自己的反问句,最后发现自己应该只是馋卓文君的身子,嗯对,仅此而已。 “啊哈哈哈哈,就你这般少年人的伎俩还想瞒过老夫。” 卓王孙此刻显得十分得意,之前在铁锅的事情上,张远让他吃了一次瘪,现在总算是有了在自己主场的感觉。 反正说出去的话也收不回来,张远只好厚着脸皮应承下来,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被赶出卓家。 今天自己已经在临邛县这些勋贵面前露了脸,虽然大多数人不会得罪卓王孙,但是那些身上有爵位的还有那个县令王吉可不会拿卓王孙当回事。 “家主,小人因大小姐而摆脱穷苦之身,故此才会对大小姐产生好感。 人之常情,还希望家主不要怪罪。” 眼下张远给司马相如背了黑锅,按照历史之上卓王孙的正常反应,肯定是会极力反对,张远已经在等着卓王孙说出将他赶出卓府的话了。 “阿远呐,你可知道我对你有多器重?” “小人知道。” 好了开始了,一般一个老板在辞退员工的时候的开场白都是这样。 我很舍不得你,但是你还是得走。 资本家都一个德行。 “既然你知道,你又不是个蠢人,老夫就明说了。 君儿她打小心气就高,不喜欢沾染这些铜臭味。 年纪轻轻便嫁做人妇,可怜君儿的命不是很好,开春的时候他那个丈夫便离世了。 受到了这样的打击后她回到卓府才开始学着经商,这本来是她最厌恶的事情。 阿远你要是真心的喜欢君儿,以后万万不要让她去打理这些事情,知道么?” 张远以为卓王孙要赶他走,结果开始对他煽起情来,而且这个意思好像是要… “家主您这是要把大小姐嫁给我?” ps:开书五天了,有没有读者老爷给个评论的呀? 亲投个票再走呗。 第十五章 卓家酒楼开业(求推荐票) “天上是不会掉馅饼的,少年人。 君儿喜欢你的才气,老夫喜欢你经商的本事。 这二者缺一不可,你要知道在老夫这里你经商的那些本事在没有变成实实在在的金银之前,都是空谈。 那座酒楼老夫已经谈好了,再过一个月便是新年,新年第一天卓家酒楼开始经营。 不要忘了你之前承诺的那些,酒楼的生意老夫不强求你能够赚钱,但是那口铁锅必须得让卓家再进一步。” 卓王孙的野心有些大,这是张远的看法。 刘启跟刘彻这对父子对那些有野心的商贾都只有一个对策,那就是随便找个借口将你全家都给杀了,然后家中的财产全都拿去补充国库。 不过以现在这个尴尬处境,张远要是劝卓王孙收回自己的野心,他肯定会以为自己在耍他。哎,以后走一步是一步吧,等到自己真的能说话算话的时候,看在卓文君的份上张远也不会让卓王孙往绝路上走的。 “小人知道怎么做,还请家主放心。” 卓王孙收拾好棋盘,脸上的那一堆褶子总算是舒缓开了。 “不知道为何,老夫也不过才认识你两三日,竟然会选择相信你一个少年。 夜深了,回去休息吧。” 卓王孙的话虽然是这么说,但张远知道这不叫信任,这叫作投资,投资张远的未来。就跟临邛县令王吉一样,万一以后张远一飞冲天了,他身边的这些人都会受到裨益。 蜀地西部的秋,是先从大地的颜色开始变起来的。由原先的绿色加上那雪山的白变成了热烈的红、明媚的黄、深沉的紫还有那往下绵延了不知道多少里纯洁的白。 深秋的到来昭示着新的一年要来了,张远的酒楼也要开业了。 自打他从卓王孙的书房之中出来后,卓文君就在也没有主动找起过他,只是期间张远想要教酒楼中的庖厨一些烹饪技巧为此找过卓文君一次。 意外的是卓文君的态度出奇的冷淡,没有为难也没有更深入的交流。 反而因为这样,张远绷紧的神经才得以松弛,要是卓文君真的喜欢上自己,那往后的压力就会变大,张远没有劳力士带,也不想自己肩膀上的责任变大。 炒菜算不上是难以把握的烹饪技术,这些庖厨之前能把鲜美的猪肉做成难吃的肉糜说明他们还是有烹饪技巧的,可以用的食材不多调料也不多,利用收集到的食材张远教给了他们几道简单却又能够调动起人们味觉的几道菜。 菘菜炒肉、冬瓜炖排骨、韭菜炒鸡蛋、清炒油菜。 看着菜品不是很多,但是眼下能够找到的六七种蔬菜都能炒肉,也都能清炒,这样一来菜品便能翻上两倍。 张远是在卓府的庖厨之地教这些厨子的,每天练习炒出来的菜肴都没有浪费,只要一炒好就有人来庖厨之地端走给那些主人享用,张远本想着大快朵颐一番,最后搞得只是能够填饱肚子。 这一个月来张远总的来说过得还不错,除了从小清口中知晓了司马相如那个王八蛋又来找过两次卓文君,虽然最后无疾而终,但却让张远有些不爽。 明天就是开业的日子了,张远站在酒楼之外指挥着手下的仆役将原本蜀味轩的牌子换成卓家酒楼的牌子,因为名字的事情张远与卓王孙争论过一次,没想到这个年代的人对于打造一个享誉天下的名牌执着的近乎固执,这一点从张远脚底板上的印记是临邛卓家四个字而不是单独一个卓字就能够看出来,家国天下,家是在国前面的。 等牌匾挂好之后,再挂上一块红色的粗布遮掩住,接下来就只剩下等候了。 明天会是与上次卓府宴席一样的庞大规格,卓家酒楼原本不作使用的院子现在摆的也都是案桌,而且卓王孙还会调派四百名家奴过来。 当月光接替日光笼罩这片美丽的土地后,卓府深处传来了一道甜美而不失成熟的希冀。 “希望明天你能够证明自己。” ...... “铛。” 没有鞭炮之类的物品用来开场,但是锣声鼓声一样能够营造热烈的气氛。 这一次没有人失约,之前只要是答应前来的勋贵包括司马相如都在正午前汇聚到卓家酒楼的外面,等待着县令王吉拉下那块儿红布。 “张公子,我们一起吧。” 卓王孙就在眼前,张远怎么敢跟王吉一起拉这块预示着开业的红布,这就跟后世公司开业剪彩一样,老板没上去你丫一打工的上去,这是想干嘛? 不过县令王吉却固执的盯着张远,同时卓王孙也对着张远轻轻点了下头,张远这才上前与王吉一起将红布拉下来。 这还没完,卓家酒楼四个大字暴露在众人的视野中后,卓家的仆役搬上来两块刻有两位神仙名字的桃木板挂在两侧,这个简单的仪式才算是结束。 县令王吉、卓王孙、司马相如还有张远一同踏入酒楼之中坐了下去,外面的人才开始蜂拥而入,很快位置就一个不剩了。 张远眼神里的余光一直在瞟向司马相如,这个货明显有些心不在焉,从来到这里开始就在四处张望。张远知道他是在找寻卓文君的身影,还好这种场合卓王孙是不会让卓文君出席的,要不然又会被这个小子逮到一个机会。 卓王孙见人都坐满了,站起来说了一些感谢大家过来捧场之类的客套话,然后拍了三下手掌,啪啪啪三声过后,卓府的家奴开始端着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开始上菜。 在场落座的这些人除了卓王孙跟张远,没有一个人在这之前见过这样的菜式。 菜肴刚刚摆到县令王吉的面前,他立马开口问道。 “二位,这是何种菜肴,我怎么从来都未见过。” 卓王孙看了眼张远,张远随即向着王吉解释道。 “王县令,这些菜肴是小人新近打造出来的一件铁器烹饪而成,烹饪技法也是因为此类铁器而衍生出来的,因为味道不错,家主便想着开一家酒楼。” “哼,老祖宗沉淀千年的烹饪方法难不成还比不上你这少年人新创的器具?” 这讽刺很显然是同桌之上的司马相如传出来的,张远微微一笑说道。 “王县令、司马公子还请一试,再做评价如何?” ps:卑微写手在线求票 第十六章 饥饿营销(求推荐票) 司马相如一拳打到了棉花上,继续再争论下去反倒是会落入下风,转而试探性的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片放到了自己嘴中。 张远看到了司马相如嘴角明显的发出抽搐,这很显然是在压抑自己的表情。 “司马公子,这菜肴的味道如何?” “还行、还行。” 还行可还行?王吉对着司马相如投来那不可置信的表情,张远知道了司马相如这次装1逼翻车了。 相较于司马相如这个逼王,王吉根本就不带吝啬自己的赞美之言。 “张公子,不怕你笑话,这是我从呱呱坠地开始到现在而立之年享用过最美妙的一餐。” 这就是王吉在这桌上说的最后一句话,从小米饭上来后,他整个人不顾形象的趴在了碗里。 张远他们这一桌的菜肴是最先上的,随后其他桌子上的惊呼声就不绝于耳。 卓王孙拍了拍张远的肩膀,露出了和煦如同阳光的笑容,笑的张远头皮逐渐开始发麻。 这种笑容他从后世中一部名叫《以你的名字呼唤我》的同志片子看到过,两者一重合,张远此刻有些想吐。 桌面上的菜肴被王吉一个人扫光了百分之八十以上,直到司马相如开始后悔的时候,再想去吃已经是来不及了,那窘迫的样子,差点没让张远笑出猪叫。 这一回也没有人提议让张远或是司马相如作诗弹琴,随着一个个勋贵打着饱嗝儿离开,这一次卓家酒楼算是彻底在临邛打开了自己的名声。 当天夜晚,张远选择了歇业,而且一连歇业了两天之久。 开业当日的宴席成功后,卓王孙第一次对张远表示了肯定,虽然他不知道张远为何要在酒楼最火的时候歇业,但他没有去问,直接选择了相信张远。 歇业的两天中,与卓王孙关系交好的勋贵一个个上门前来询问为何卓家酒楼关门了,就连县令王吉也派人前来询问,说是有什么难处可以告诉他,只要不牵扯原则问题,他都能帮助解决。 经商数十年的卓王孙突然感觉又有一扇大门对他打开了,欣喜的同时也有些担忧。 第三天中午卓家酒楼第二次开门,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所有的座位全部都坐满了,甚至还有一些像县令王吉这样的大人物派来了家中的仆役带来食盒想要打包。 开业那天是全部免费的,但是这一回可不是免费的,一道菜高达二钱好银的价格足以让司马相如这样的穷酸之人望而却步,张远听酒楼中的小厮说,这丫的在外面转悠了许久,最后还是离开了。 若是县令王吉在此,这些勋贵自然会把司马相如当作是座上宾,但若是没了王吉,司马相如的分量还不如现在的张远来的重要。 第三天光是这一个中午,卓家酒楼就卖出了近四百道菜,翻桌翻了五回。原本第一天开业的时候来的人没有今天的多,只是因为开业那天来的人把卓家酒楼的吃食当成了吹嘘的资本,这才呼朋唤友前来品尝,张远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许多人生怕卓家酒楼再次一声不吭的把门关了,更是买了许多菜肴打包带回家。张远都不得不佩服这些人的先见之明,他确实在接待完午后最后一批客人后又关门了。 卓王孙没让人查看卓家酒楼的账目,他对于卓家酒楼究竟能够挣多少钱已经不太关心了,他只想知道等卓家铁匠铺开售铁锅的时候能为他带来多少利益与名声。 “我父亲想问你打算什么时候让工坊开始打造铁锅?” 一个多月来,卓文君第一次主动找到了张远,没有寒暄直接就进入了主题。 “酒楼会停业两日,小人明日会去工坊为桌家铁匠演示如何锻造一口铁锅,至于随后一些工作不需要铁匠,小人需要一些人手。” “多少?” “百人足够了。” 对于卓家来说可能没有广袤的土地,但这些低廉到甚至不需要花费一分钱的人力还是要多少有多少的。 第二天一早,百名仆役已经停留在了卓府门外,等候张远随他一起去工坊。 铁锅的打造不是比较难的事情,随便一名铁匠拿回去一口锅就能够模仿打造一口出来,难的是对于锈迹的处理,卓家的冶炼工坊外人是进不去的,张远这一次将这百名仆役带进去,很可能他们再也出不来了,对于这一点张远是知道的。 命运使然,既然没有办法去改变,就努力去改善。 “家主,小人需要扩建工坊,作为那百名仆役平日里居住的地方。” 卓王孙不知道张远为何会提出这种对他毫无裨益的要求,工坊内供奴隶居住的地方一直都有空余,即便是人满为患大不了就一间屋子睡几十个人,挤一挤位置还是有的。 “工坊内起码还有三间屋子是空的,百名仆役而已难道住不下么?” “家主,这些仆役在今日之后就会从小人这里得知铸造铁锅的完整工艺,小人认为应当给予他们相对好一些的条件,他们心中愉悦,铸造出来的铁锅自然都是上上之品。 往后仿造卓家铁锅的铁匠铺肯定会如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我们必须在开始就保证卓家铁锅的质量,才能够在百姓心中留下深刻地印记。” 任凭张远浪费了这么多的口水,卓王孙还是觉得这样做没有什么益处,他只会认为仆役做的不好就拿鞭子去抽打,那些奴隶觉得疼了,就会卖力干活。 “老夫答应你可以拿出一块地,不过老夫不会抽调出更多的人手帮他们造房子,这一切都要你自己去承担。” 卓王孙能够做到这样,已经是看在张远的份上,这种要求还不值得让他费心与张远计较。 “谢过家主。” 有了卓王孙的应允,张远这才能够心无愧疚的去见那些仆役。 一支百人队伍跟着一辆马车的后面,浩浩荡荡的远离了卓府。 工坊管事李叔很久没有见过张远了,只是知道他已经成为了卓王孙面前的大红人。为了铁锅打造的顺利一些,卓王孙特地将管事李叔给召回了卓府一趟,叮嘱他万事都要顺着张远的意思。 按照管事李叔的意思,其实也是卓王孙的意思,冶炼工坊从今天开始就分成了两处地方。 一处冶炼金属的地方,一处是闲杂人等不能靠近的地方。 ps:嘤嘤嘤,亲投个票再走呗。 第十七章 教学(求推荐票) 张远在工坊大门之外就已经看到管事李叔了,等他进去想要打个招呼的时候,却发现李叔已经不见了踪影。 这是还在记恨我啊,年纪大了气性还不好,哼,短命之相。 冶炼工坊消耗最大的不是铁矿石而是燃料,为了有充足的燃料,工坊的后面就是一片青杠树林,一直绵延而至远方的山脉。 造房子用的材料完全不用愁,张远带着百名仆役从工坊直插而入然后从后门出去到了这一片青杠树林前面。 张远改变不了这些仆役的命运,但是却能够把他们的命运告诉给他们,即便一些人在知道目的地是冶炼工坊后,就已经知道是个什么结果了。 “诸位,可能你们大多数人已经知道了来工坊要做什么,但是你们是我张远带来的,我会对你们负责。 你们这些天可以在这里砍伐青杠树,来建造房屋,这是你们以后居住的地方,我会给你们半个月的时间。 这半个月你们只要不是在这里建造出来一片宫殿,其他的我都可以接受,但是这半个月一过,你们每天只剩下辛苦的劳作了。 能让你们每晚能休息的好一些,这是我张远唯一能为你们做的事情。 其他的话我就不说了,你们中间肯定有个管事,让他带着你们建造自己的住所,半个月后我会再来一次。” 说到建造宫殿之时,这些人脸上的担忧才开始有了松动。 简单说完这些话后,张远离开了这里,冶炼工坊别的不多,这些工具肯定是够用的,张远总不能画一张图纸让他们按着那上面的来吧。 到了铁匠们劳作的地方,张远看到了管事李叔,他带着五十多个铁匠围着一处工作台,显然是在等待张远到来。 “李叔,小子我来了。” 不论二人之间有何矛盾,张远一上来就摆出来的低姿态还是让李叔很舒服的。 “张公子,我按照家主的吩咐,已经将工坊内所有的铁匠全部聚集在此,还请公子教授他们新的技艺。” 看到一边摆了一堆的熟铁板跟生铁板,张远对着李叔由衷的一笑。 他总算是明白卓文君为何如此尊敬这个中年人了,即便是对方看自己不爽,在大是大非面前仍然能把什么事情都放下。 “小子谢过李叔了。” 道了一声谢后,张远走了过去在熟铁板中挑选了一块儿最薄的,然后又挑了一块厚度大小适合打造一口铁锅的铁板。 “各位师傅,铁锅的打造我们只需要锻铁,因为锻铁的韧性会比较好。 这一块儿的厚度大小就比较适合打造一口铁锅。 小子今日只是为大家演示一遍,所以就用这块儿比较薄的演示。” 靠嘴说是教不会的,张远将熟铁板放在火炉之上烧红,便拿起铁匠锤开始在铁砧上敲打起来。 直到张远的影子与自己整个人重合了起来,这一件展示品才算打造好了。 工艺不是很难,铁匠们只需要打造出来一个粗胚,接下来就该由张远带来的那些仆役进行打磨还有除锈处理。 木把手卓王孙请了专门的木匠在雕刻,为的就是在上面刻上临邛卓氏四个字。 “各位师傅有什么疑问么?若是没有就散了吧,接下了你们都得要开始停下其他的活计,开始打造铁锅了。” 在场的都是在打造铁具上面浸淫了十年以上的老师傅了,看了一上午自然觉得自己肯定能够打造出来。 没有人提问,很好。 张远吐出了一口气,至于他们后面打造过程中发生失误,损失的熟铁又不是张远报销,他自然不会去为卓王孙去操心。 教这些铁匠打造铁锅的工艺只是张远其中的一个目的,他这次来还要完成上一回忘了的事情。 实验灌钢技法。 管事李叔早就不见了踪迹,张远从自己的台子旁拿走了一块最厚的熟铁板,回到了冶炼铁矿石的高温炉那里。 眼下张远的身份早就不可以跟以前比较了,他做些比较怪异的行为,也不会有人去跟李叔告状。 就算有人去告状,李叔会对他施以鞭刑么?开玩笑。 把盛接液态生铁的模具替换成这块熟铁板,让一旁的仆役打开封闭铁水出口的黄泥塞子,一股暗红色的生铁水顺着流了下来浇在了熟铁板上。 张远用手中的木棍来推动熟铁板,尽量让生铁水均匀的浇在熟铁板之上,等到生铁水已经完全覆盖了熟铁板,张远摆摆手让那名仆役又堵上了出口。 接下来只能等这块铁板冷却下来,随着铁板逐渐冷却下来,张远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 好像他并不知道如何判断钢跟铁的分别,光知道碳比例不一样,又不能用肉眼观察出来。 ...... 这对张远来讲就是一个天大的难题,还好这片建筑群中还有五十多位铁匠。 “师傅,您知道如何分辨一块儿钢么?” 张远问的这位师傅正在在一块熟铁板上画一个圆形,听到有人问他,抬头一看发现是张远,立即恭敬地回答道。 “张公子,您想要知道些什么?” 这位师傅刚才注意力全在那块熟铁板上,没有听清张远的问题。 “我想知道你们平常是怎么分辨钢跟铸铁熟铁的。” 在临邛虽然还未出现炒钢法,但是百炼钢技艺这些铁匠师傅们大多已经掌握了。 “一块料子若是断口是银白色,这就是钢了。 小人这里有断开的铸铁还有锻铁,公子您可以看一下。” 张远接过来铁匠递给他的两块铁料,开始观察了起来,确实像他所说有颜色之分。 还好分辨钢铁的方法并不是很难,拿走这两块铁料再去和自己的那块铁料对比就能分辨出来。 “谢过师傅了。” 从怀中掏出了一钱好银,张远递给了这铁匠,铁匠只是感激的点了点头然后环视了一下四周。 他估计是怕别人发现这点财物,这些铁匠虽然地位要略高于外面的那些杂工,但其实仍然是卓家的奴隶,即便干的再多,还是没有一分钱。 张远拖着自己的那块不知道现在成了什么的铁料回到了之前的工作台,叫来几个人帮忙用两个铁砧将铁板夹在中间,开始用尽全力一锤一锤的敲击下去,敲击边缘的时候铁板只是变弯而不是被敲断,张远只能移动铁板的位置不断往里面敲击。 “公子,您是想要看断口的颜色?” 一直用力压着铁砧的那铁匠全身被震得发麻,脸色不太好看的问道。 “对啊。” 张远点了点头。 “您这块应该是锻铁料,我帮您用锯子锯一下,然后再砸会容易一些。或者您直接看那条锯痕的颜色,其实跟断口是一样的。” ...... ps:求票票。 第十八章 炼出钢来了(求推荐票) 张远突然感觉自己一个现代人的智商被古代人侮辱了,自己还跟傻批一样拿着铁匠锤在这里猛敲。 “是小子疏忽了,还请师傅您去拿一下吧。” 这师傅拿来的铁锯只能将铁板两侧锯出两道凹槽,再锯下去就比较费力了。 一整块铁板直接被铁锯画上了十条线路,在这个时候张远已经能够看出这些凹槽的颜色,不过一对比发现上面是生铁,下面仍然还是熟铁。 要知道有没有成功还是得看最中间是个什么颜色。 玛德还是得敲,继续干吧! 让这些师傅像刚才一样压着铁砧,张远双手举起铁匠锤猛地一下敲击下去。 “铛...” 余震震得所有人全身发麻,张远双臂也感觉到了酥软。 但当他捡起那断裂开的一角铁料后,看到了非常明显的从白色到灰色的渐变颜色,意识到自己应该是成功了。 张远只是浇筑了一次生铁液,碳渗透的效果不是很明显,若是加多熔炼的次数效果就会越来越明显,接下来张远也不打算敲打了,既然证明了这个方法可行,等到日后需要的时候再搬出来灌钢法才比较实在。 鬼知道这个一心想要把自己弄成铁匠的系统能够用到什么时候,自己现在做的这个钢筋铁骨任务又到底是不是最后一个任务。 “麻烦诸位了。” 张远收起手中那一角铁料,对着这些来帮忙的铁匠师傅道了声谢。 当天日落之前,张远赶回了卓府,那块铁料他不敢带回来只能是当做废料扔在了仓库之中。 卓府中过新年的气氛并不是很足,在汉武帝没有将春节定为元月一日之前,大汉朝的春节恰好还正是人们劳作的时候。 卓府虽然没有自己的田地,但把持的冶炼产业却与农桑息息相关。 蜀郡现在大部分使用的都还是生铁打造的农具,损耗起来特别严重,熟铁的产量还不是那么的高,价格也要高于生铁铸料。 酒楼的运转已经上到了正轨,张远要做的只是决定什么时候开,什么时候关。 冶铁工坊的事情得到半个月之后才需要他去关心。 一下子张远成为了卓府之中最清闲的人。 时间迅速地从指间缝中溜走,天气也随着时间齿轮的转动而变得越来越冷。 张远已经变得不爱出门了,即便外面的阳光再怎么明媚,因为屁股下面生风的感觉是真的不好受。 “公子,府中送来了两匹蜀锦两张狐裘,说是家主送来供您剪裁新衣。” 躲在被子中侧卧着看书的张远一下坐了起来,对着小清问道。 “有粗麻布么?” 小清惊愕地愣了一下。 “您要麻布的话,小清那里还有一些,这就去给您取来。” “要是有针线也一并带来些吧。” 张远正在努力一点一点改善着自己的生活,等小清拿来针线还有一块粗布,张远直接将她赶了出去,还将门窗都给关上了,他不想要自己光屁股的事情还传到卓文君的耳朵中。 努力了一个上午,张远的第一条内裤就已经做好了。 相较于磨屁股的程度,张远还是更喜欢这种温暖的感觉。 再套上那双长长的筒袜,套上长袍披上狐裘张远俨然成为了一个标准的纨绔子弟。 有了这一身装备,张远推开自己的房门走了出去。 也是时候去卓家酒楼去看看了。 带上小清,张远没有乘坐马车,卓家酒楼的位置处于临邛最热闹的地区,马车的速度还比不上张远的一双腿,何况路程也不远。 这回来张远是想要查账,不管卓王孙在不在意卓家酒楼的收益,不该有的疏漏还是不要出现的好。 酒楼内的生意虽说没有第二次开门的时候来的火爆,但依然是满客状态,日进斗金虽然在卓家酒楼还不能够实现,但是要是月入斗金已经是差不多了。 经营将近半月,期间总共也就是开了七天,账面上的盈余已经有了二百五十三两好银。 这些钱要是去购买粮食都足够买上五千石,这个利益已经很吓人了,临邛虽然繁华但是勋贵的数量还是远远不如成都,更别说长安那种路上随便一个人都可能是侯爷家公子的地方了。 酒楼还有另外一本账本,是记载一些挂账的客人名单以及数额。 张远一打开就懵逼了,他只是十天没来,就被司马相如钻到了空子。 名单之上其他的人诸如县令王吉亦或是郑家张远都不觉得这些人还不起这些钱,但是你司马相如有什么资本欠的最多啊。 这货挂账都已经挂了十五两好银了。 张远的脸色一下子难看了起来,对着酒楼管账的账房问道。 “这是怎么回事?公子我定价每道菜只是二钱银子,司马相如即便每天都来他能吃这么多?” 这账房是卓王孙从卓家工坊中调来的一个小老头,他知道之前卓府宴请司马相如的事情,宴席之上就连县令王吉都和家主一起亲自去请司马相如,令他以为这人的身份地位极其尊贵。 “公子,这位贵人来的几日不仅吃菜而且还会饮酒,这其中大部分是酒水钱。 而且他在用过饭菜后,也会再点些菜肴带走,这才拖欠了十五两好银。 不过公子您放心,这等贵人自然不会因为这些银钱就污没了自家的颜面。” 在这个时候勋贵们去还这些欠商贾的钱财基本上全靠自觉,若是执意不还即便是卓王孙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虽然律法严苛,但是对于一些处在特权阶层的人物没有什么作用,很显然律法只会在当权者不喜欢他们的时候生效。 “以后这个人再来,就说食材已经没有了,他要是光点酒水就也说没有了,至于如何应付就不用我来教你怎么做了吧。” 这账房点了点头,从张远的口气中他已然明了这个司马相如算不上是个大人物,想起之前自己对他点头哈腰的卑微模样,账房心中也有了些许怨气。 “公子您放心,小老儿知道如何去做。” ps:您的每一张推荐票都是我码字路上的最大动力! 第十九章 不是一般人(求推荐票) “张公子,还好您今日在此处,要不然老奴还要去卓府一趟。” 张远视线离开账本抬起头寻这道声音的主人,看到是县令王吉家天天前来带菜肴回去的奴仆在跟他讲话。 “不知您找小子有何事?” 当官家里的狗都要比寻常百姓要金贵的多,这人虽然只是王吉家的一介奴仆,张远仍然表现的很恭敬。 “张公子,明日我家官爷希望在此处宴请一些贵人,到时候还请您不要再开业接客了。” 不是什么大的要求,卓家酒楼总是停业多停一天大家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还请您回去告诉王县令,小子会嘱托下面的人按照他的要求去做。” “我家官爷希望公子您明日也来赴宴,还希望您不要推脱。” “小子明日一定到。” 这老奴褶皱的脸因为露出的笑容越发的难看。 “嘿嘿,那老奴就先走了,将菜肴送回府中后还要去邀请司马公子呢。” 张远现在心中甚是无语,自己算是跟这个司马相如杠上了。县令王吉怕是把自己当做了临邛的青年才俊,这才会让他作陪。 将此事记在心中后,张远拿起柜上的现银还有那两本账簿打算回到卓府去。 “小清,走了。” 一打到这里来,小清就溜进了后厨不知道去做什么去了。 张远看到她嘴角沾满了肥油,就觉得有些好笑。自己代卓氏掌管这家酒楼,只怕最开心的就是这个小姑娘了。 “吃好了么?” 小清连忙将自己的嘴角擦干净,不好意思的扭了扭没有回答张远的问题。 “走吧,公子我找家主还有些事情。” 回到卓府后张远直接到了内院去见卓王孙,酒楼还有铁锅的事情还需要利用一些卓王孙的影响力。 “家主,这是卓家酒楼近些日来的盈利还有账簿,小人带回来与您一观。” 卓王孙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拿起账簿简单的扫了两眼就放下了,张远不认为这么短的时间,他能够看明白些什么。 装成这副模样估计就是为了让张远觉得他很牛掰。 “行了,你到老夫这里来,估计不止这一件事情要说吧。” “家主,工坊那边连日打造已经打造出了五百多口铁锅,过几日小人会去一趟。 差不多七日后就会有大批的成品制成,小子想要问您打算如何销售这批铁锅。” 把话题从酒楼转移到铁锅上面后,卓王孙脸上的表情不再平淡了。 对于他来说就算把酒楼开遍整个大汉朝的疆域也满足不了自己心中真正的欲望。卓氏一族世代从事冶炼这一行业,若是能够用金属制品让卓家再进一步才算是不辱没了先人。 “卓家自然有自己的铺子,这些铁锅将会在那些铺子销售。” 大汉朝的经营方式就是这么简单粗暴,即便是张远已经做得足够多了,短时间内还是没有改变卓王孙的观念。 “家主,不知道一口铁锅您打算卖多少?” “十两黄金。” 张远总算是知道卓王孙为何对酒楼的收益一点都不在意了,他还是低估了这个狠人。 其实张远不知道的是现在黄金的购买力远不如后世。 因为这个时代大汉的黄金没怎么制作成工艺品也没有流失到海外,白银的产量也没有那么的高。 高祖皇帝刘邦当年赏赐曲逆侯陈平一次就高达四万斤黄金。 这些富人家中的黄金储量肯定不少。 但是相比较其他的铁器撑死了半两银子的价格,张远还是觉得卓王孙有些贪心了,这价格差不多都已经翻了十倍。 “家主这样定价是不是贵了一些?” 张远看卓王孙的这个表情就知道十两黄金对于他来讲根本就不算个什么。 “这已经是老夫顾及你说这口铁锅能够让我卓家青史留名后思虑的价格,只是比成本高了一倍,算不上是贵吧。” ...... 锻铁这么贵的么?那钢又得值多少黄金。 张远决定这件事情过了之后一定要恶补一下现在这个时代的物价,之前他觉得铜钱私铸造成的影响太大,百姓们基本上都以物易物,这才对大汉的物价毫不关心,现在看来是自己错了。 毕竟勋贵跟百姓用的货币都不是一样的东西,黄金跟白银就算私铸了那也是按照重量来购买物品的。 “家主不知道工坊内锻铁的产量与铸铁相比差了多少?” 虽然张远在工坊待过一些日子,但是具体的产量是他们这些杂工触碰不到的信息。 “熔炼一斤的锻铁铁料就得消耗掉十斤的铸铁。” 卓王孙一直在期待张远能够为他再次带来惊喜,这才不厌其烦的讲解下去。 “小人听闻在中原有一种新的冶炼技术,需要将铁水不断搅拌,然后提高锻铁甚至是钢的产量,不知道家主您知道这种办法么?” 卓王孙面色非常的凝重然后点了点头。 “老夫确实知道,不过别人家的不传之秘,又怎么会轻易的告知与老夫。” 眼前汉武帝还没有登基,盐铁令也还未曾颁布,各地的冶炼工坊都把持在私人手中,自然做不到互通有无。 张远已经决定帮助卓王孙将炒钢法先给弄出来,这一回不是为了炼钢而是为了提高熟铁的产量,降低熟铁的价格,让平民百姓也能够像使用锄头、铁犁一样使用铁锅。因为熟铁的产量不高,张远暂且先把自己内心中早已做好的方案重新吞进肚子中去了。 “不瞒家主,小人倒是知道这一技艺是如何的操作的,若是家主信任小人,在小人处理完手上的事情后,可以为家主实验出这一技法。” 张远眼瞅着卓王孙的表情从凝重变为惊讶,从惊讶变为激动,最后从激动变成了歇斯底里。 “阿远,你若真的能帮助老夫,你与小女的好事就不远了。” ...... 正说着正事,这老家伙又提到卓文君,你就这么想把自己的亲闺女再嫁出去么。 “咳咳,家主您先别激动,小人明日还得去酒楼参加王县令的一场宴席,此事结束后就会去工坊操办此事。” 听到张远说到这件事情,卓王孙倒是真的冷静下来了,看样子他好像知道些什么。 “阿远,明日你去了后,记得千万要谨慎。 那些人不是一般人。” ps:卡文了,后面思路清晰了,再回来改一下,抱歉。 第二十章 英雄难过美人关(求推荐票) 不是一般人? 张远从卓王孙的书房中出来之后,一直在想着他这位金主爸爸究竟是何意。 而且无论他怎么追问,卓王孙都缄口不言了。 想了一会儿没有结果,张远便不再去担心这件事情了,反正明天宴席之上肯定是会揭晓的。 回到院子里后,看着隔着自己这个院落和卓文君那座院落的高墙,张远不自觉的就叹了口气。 自己那日为了挤兑司马相如终究还是忽略了卓文君的感受。 张远没有自恋到认为卓文君一定会无法自拔的迷恋上自己,在他看来这位千古才女是一位敢爱敢恨的人,如若是真的喜欢上了自己就不会一直躲着。 想到这里不知道为何,张远心中突然生出了另一个想法。 史书记载有误也未尝不可。 想来卓文君许久未曾出过自己那座院落,张远还是有了些愧疚。 甩了甩脑袋让自己不再去想这些,张远从自己床铺下面拿出了那份记载有灌钢法的绢帛。 看看能不能融会贯通,找出炒钢法的关键之所在。 看了几遍之后,张远就又将那份绢帛给藏好了。 难度没有想象的大。 生铁、熟铁、钢的关键全都是碳的比例不同,想要用炒钢法冶炼出钢确实会比较难,难就难在对于比例上面的把控。 但是要是单纯的冶炼熟铁,简直不要太简单。 就一直搅拌到液态铁差不多没有杂质,基本上就可以了。 想通了这一点的张远,信心便高涨了起来。 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让小清给自己捶背。 当没有娱乐活动之后,时间便慢了下来,睡觉显然就成为了消磨时光的最好方式。 一天十二个时辰,张远要睡上七个时辰。夜晚困了得睡,小清给他按摩按舒服了,他也得睡。 就因为这嗜睡的毛病,一个面色冷到足以降低整个房间温度的女子就在他的房中站到了夜晚用餐的时候。 “小清,是不是该吃饭了。” 还好盖着被子的张远里面是穿着衣服的,当他看到站在自己床头的不是小清而是卓文君的时候,直接吓得从床上跳了起来。 “大小姐您怎么来了,您看您来就直接吩咐小清把小人叫醒就行了,何必在此处等着。” 可怜的小清现在又在地上跪着。 “我也是刚来,正准备叫醒你,你就自己醒了。” 面色极冷的卓文君回头看了小清一眼说道。 “下去吧,把门带上。” 张远不知道卓文君这搞得又是哪一出,赶紧从床上下来,搬了一张凳子让卓文君坐下。 “大小姐不知道您今日到小人这里来,所为何事。” “我听说你今日去见过父亲,还声称有办法提高锻铁的产量。” 女人善妒,这一点在卓文君身上表现得淋漓尽致。 即便是她先知道了最后还是会告诉自己的父亲,但是还是不满张远忽略了她。 吃醋吃到自己父亲身上去了,讲实话这种事情张远还是第一次见到。 “额,今日也只是话赶话说到了那里去了,小人并没有瞒着大小姐的意思。” 话音刚落,卓文君就紧紧盯着张远。 完了,又是这个眼神。 深闺怨妇啊。 “不知道小郎君你是否忘了前些时日卓姬说的那些话。” 这一眼看来,连带着对张远还有对她自己的称呼全都变了。 张远深深的呼吸了一下,心中一直在提醒着自己。 张远呐张远,这女人一定是想从你这里套出什么话来,你可千万不能上当,稳住稳住,女人嘛以后肯定会有的,大不了就等小清发育好吗。 “小人不敢忘却。” 估计是因为张远的表情太过严肃,卓文君突然就笑了。 这一笑差点就把张远的魂勾去,张远赶紧咬了自己舌尖一下,稳住了心神。 “我有那么可怕么?如果你把我当成了洪水猛兽,为何又不在父亲面前说些果决的话。” 一边说卓文君还扭动了一下身躯露出了藏在裙摆下下的小腿。 张远的眼睛直了,连袜子都没有穿,里面肯定是空的。 守住心神什么的,已经不重要了,能在这个时候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已经算的上是很艰难了。 “不可怕大小姐一点都不可怕。” 卓文君脸上的笑意更甚,微眯的眼睛还带有一丝魅惑的意味。 “那小郎君喜欢卓姬么?” 下意识地张远就点了点头,抹了抹嘴角好让自己的口水再流回嘴巴里去。 “喜欢喜欢。” “既然喜欢,那卓姬有个小小的要求不知道小郎君能不能答应。” 随着卓文君的裙摆越提越高,张远的脑袋上下移动的频率也越来越快。 “肯定答应。” “不知道小郎君还知不知道一些能够帮助我卓家的技法。” 卓文君的小腿已经有大半暴露在空气之中了,张远现在只要底下身子,便能够一探风光。 “有的。” 突然卓文君的提着裙摆的手就松开了,张远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脸色就跟吃了屎一样的难看。 “好看么?” 卓文君腰身一扭曲,恢复了之前的坐姿,又将自己的身躯包裹的严严实实的。 “若是能多看一些的话,小人知道的肯定会更多一些。” 反正已经上套了,张远已经有种破罐子破摔的勇气了。 “记住我之前说的话,事事都不要瞒着我。 到时候你想要的些什么只要我有的,都能够满足于你。” 卓文君起身大笑了几声,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妖精! 还特么是人形的! 这种已经嫁过一次人的女人,单论诱惑性来讲比小清那种要大上不知道多少倍。 张远相信即便是小清脱光了站在他的面前,他也能够把持的的住。 但是卓文君这种,今天只是露了下小腿便让张远晕的不知道东西南北,杀伤力简直太大了。 “公子,您没事吧。” 小清在卓文君走后就已经站到了张远面前,只不过张远还在之前的画面之中没有缓过来。 “没事,以后只要大小姐进了这间院落,立即叫醒我知道么。” “婢子知道了,今日大小姐在公子您刚睡下之后便来了,等了两个时辰之久。” “你也跪了两个时辰?” 看着小清点了点头,张远觉得自己是时候做个护膝什么的给小清用用了。 ps:卡文中。 第二十一章 侯府贵人(求推荐票) 见识过昨日的春色,张远此刻已经在心中把自己在之前宴席之上破坏司马相如弹琴的作为定义成多此一举了。 这样的卓文君绝不是司马相如能够说勾引就勾引的。 历史之上二人的美丽故事现在在张远看来很有可能就是利益之间的纠缠。 再经过司马相如的小迷弟,现在还没有出生的司马迁那么一渲染,就成了张远原本心目中卓文君该有的样子。 那个形象在昨夜已经毁的一干二净了。 眼下张远已经开始发愁是拿出灌钢法还是曲辕犁亦或是水排鼓风,他肯定是要为昨天的莽撞付出一些代价的,一直被这种人型妖精缠住的滋味是真的不好受。 张远可以百分百确定这个时候卓文君肯定不会让自己爬上她的床,以后会不会张远就不知道了。 卓文君以及卓王孙是上位者,而张远则是下位者。 上位者对于下位者的掠夺是永远不会停止的,除非张远能够成为跟卓王孙他们一样的上位者,到那个时候才有了说话的权利。 现在这对父女两直到现在还对张远和善的原因,大部分全因为他们觉得张远心中的秘密不会太少,在没有挖完张远的秘密之前,甚至可以允许张远提一些过分的要求。 对此卓文君昨夜的举动已经告诉给张远了。 付出多少就可以换取多少。 大汉的女子,特别是掌握着权力的女子,对于自己的身体好像并不是那么的看重,甚至于把自己婀娜的身姿当成了一种优势。 这样开放的民风,张远不知道是欣然接受还是简单抗拒一下再接受。 第二天上午,张远起了个大早,把自己之前在药贩手中买来的冬虫夏草还有那株藏雪莲处理了一下,让小清拿着与自己一起提前一些时间去酒楼。 县令王吉跟卓王孙都这么慎重,弄得张远今天不给那些菜里面加些料都对不起这阵势了。 本来酒楼之中是没有鸡肉的,张远怕麻烦懒得弄那么多菜品。 今天为了配自己这株藏雪莲张远还特地买了一只老母鸡,让售卖的小贩处理好之后,小清提上就向着卓家酒楼而去。 张远昨日已经吩咐过酒楼内的庖厨还有小厮,到门口一看酒楼的门外已经挂上了歇业的牌子。 想要炖这只老母鸡,然后把藏雪莲的药效全都挥发出来,剩下的这点时间已经不够了。 但是张远也没指望这道菜去给谁治病养身体,只要菜里面有雪莲这样的名贵之物,显示出张远花费了一番心思就已经达到了目的。 等到了正午,县令王吉还没有来,张远却把司马相如给等来了。 这货一向自命清高,没有迟到还早到了一步,说明他也重视今日来人的身份。 “司马公子,来得真早哈,小人还以为今日也要让王县令亲自去请您,您才肯莅临我这小小的酒楼。” 面对张远的冷嘲热讽,司马相如直接选择了无视,弄得张远很是尴尬。 你丫的都这样了,还在我面前装呢。 差不多过去了一炷香的时间,一辆装饰近乎奢华的马车停在了卓家酒楼门口。 这是县令王吉的马车亦或是那贵人的马车,张远不知道,但是卓家那些马车他是见过的。 他觉得加在一起比不上这辆马车的一个车轮。 赶车的仆役停稳之后,赶紧跑到车后面去趴在地上弓起了身子。 县令王吉先出来,但是他没有去踩那个仆役,而是直接跳了下来。 随后车中出来的两名中年男子踩在那仆役的背上就直接走了下来,这期间王吉一脸谄媚扶着二人下马车。 司马相如则一改之前面对张远的冷漠表情,脸上也出现了跟县令王吉一模一样的笑容,然后迎了上去躬身拜道。 “小人司马相如见过建陵侯世子、姚丘侯公子。” 听到司马相如的称呼,张远直接就愣住了,这可都是有封邑的列侯。 两位侯爷的儿子,其中还有一个长子,往后只要不犯什么过错,承袭爵位那都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张远赶紧上前学着司马相如的样子出声拜见。 这两位贵人比刚才司马相如对待张远的态度都要好上不少。 “王县令,此二人就是你所说的蜀郡才俊?” 问话的是建陵侯家的世子卫信。 “回禀世子,这位是司马相如,曾在陛下身边担任过武骑常侍,而后辗转到了梁地在梁孝王府中为宾客。 这一位是下官治下新近出的才子张远,来时路上下官吟诵的那首《将进酒》,便是此人前些时日所作。” 卫信眼中对张远流露出了赞赏的意味,对于司马相如则是要冷漠了些。 没办法,如今的皇帝是刘启,梁孝王刘武本来就和他之间有摩擦,司马相如还在皇帝那辞了官跑到梁地去,不管是谁都不会给你好脸色看,最起码在刘启没有死的时候肯定是这个样子的。 “司马长卿之名我早有耳闻,不过这小小的临邛能够出一位像这位小兄弟一样才情如此高的人物,倒是让我有些惊讶。 项景兄你说是不是?” 另外这位贵人姚丘侯家的公子项景也微微一笑点了下头。 “好啦,你我可是为这餐饭食而来,我们先进去边吃边聊,看看这卓家酒楼内的菜肴是不是如同传闻的一样。” 项景完全不顾身后的几人,拉着卫信就进到了卓家酒楼中去了。 张远这才明白为何这两位贵人为何来到临邛来,临邛沟通西南西北还有关中,三方往来的商贾一直都不少,卓家酒楼开了也有些时日了,名声被这些走南闯北的人带到其他地方去也不是没有可能。 进去后,张远对着守在内院处的小清点了点头,示意可以上菜了,然后跟着县令王吉、司马相如一起在卫信、项景下方落座。 原本卓家酒楼原本是合餐制,今日因为这两位贵人,临时改为了分餐制。 酒楼原本的合餐制也是县令王吉还有临邛其他一些贵人为何不亲自前来酒楼用食的原因所在。 不一会儿,酒楼内的小厮就将一份份菜肴给端到了每个人的面前。 张远有信心仅凭这几道菜肴就可以让这两位贵人庆幸自己特意来这里一趟。 ps:日常求推荐票,大师兄给二师弟投张推荐票吧。 第二十二章 世子的人情(求推荐票) “美味,我从未尝过如此美味,此行不虚。 听说这间酒楼是因为张公子才开的,难不成张公子有什么妙方?” 卫信能够这样称呼张远,已经是将他列入了值得结交的名单之中,毕竟张远这个公子跟项景那个公子有着天壤之别。 卫信这么一问正中张远下怀,这可是来之不易的宣传机会。 “回禀建陵侯世子,小人没有什么妙方。 这些盘子中的菜肴乃是卓氏所造一铁器名曰卓氏铁锅烹饪出来的,至于这些汤水,只因听闻有二位贵人前来,小人自作主张加了些对身体好的药材。” 炒菜惊艳到卫信还有项景合乎常理,至于其他的炖菜则是因为汉人平日里烹饪,盐巴给的甚多,所以大多数人味道比较重。 当喝到这些没有什么调料的高汤时,自然会觉得别有一番滋味。 卫信将张远的回答记在了心中,然后便像项景一样一头埋进了美味佳肴之中。 席间卫信跟项景二人总是自顾自的聊着一些眼下张远根本接触不到的事情,根本就不搭理其他三人,偶尔会问问张远这些菜肴是用了哪些食材。 司马相如跟县令王吉一下子就显得有些多余了起来,随着时间的推移,张远听到的东西就越来越多,这二位贵人的身份也终于搞明白了。 那建陵侯世子卫信的父亲正是当朝御史大夫还兼任着太子太傅的建陵侯卫绾,而那位姚丘侯家的公子来历也非同一般,他的父亲就是当朝的丞相姚丘侯刘舍,项羽的同宗同族。 张远虽然不知道卫信与项景后来结果如何,但是在现在铁定是大汉地位最高的那一批纨绔。 餐食用完后,项景对着张远问道。 “张公子,能够烹饪出此等美味佳肴的器具,想来一定不凡,还请拿出来让我跟世子看一看。” 张远的腰在见到这二位之后就没怎么直起来过。 “小人这就去庖厨之地取来给您和建陵侯世子看看。” 见项景点了下头,张远才敢动身去后厨将铁锅取来,还自作主张带来了两名厨子。 “世子、公子,这就是小人所说的卓氏铁锅。 今天的菜肴就是由这口锅还有二位庖厨烹饪出来的。” 卫信应该是猜到了什么,对着张远露出了一个你很懂事的笑容。 “不知道这铁器在那里可以买到,听你说是卓氏所出,想必在卓氏的店铺之中应该可以买到吧。” “小人不敢在二位贵人面前胡言乱语,现在这世上只有三口这样的铁锅,卓氏虽然有意打造一些出来,眼下却因为一些难处耽误了些日子。 如若二位大人不嫌弃的话,小人这就让人洗净其中两口,赠予二位贵人。 想来侯府之中的庖厨也不会使用此物,小人这酒楼时不时地就歇业,还不如让两位庖厨去往侯府为贵人们烹饪佳肴,也算小人做了件好事为他们找到一个好的出路。” 见到张远这幅模样,卫信和项景直接就笑了起来。 “有趣有趣,没想到这临邛倒还是个人杰地灵的地方,既然张公子这么说了,我与项景兄就却之不恭了,来日你若是能够来到长安,可凭此玉坠来建陵侯府。” 说着卫信从自己的腰间取下了一枚玉坠递给了张远,张远放下铁锅,身躯弓成九十度,向前双手接住了这玉坠。 “谢过建陵侯世子,小人不胜受恩感激。” 对于卫信跟项景来讲,允诺给张远一个小小的人情只是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那两口铁锅和两名庖厨的作用会超乎张远的预料之外。 但是依靠张远的身份,就算再加上个卓家也没有办法与这两位贵人的一根手指头抗衡,还不如顺着他们的意思,获取他们的好感。 卫信跟项景来这里的目的已经达成,对视了一眼后,项景对着县令王吉还有张远说道。 “王县令,我们两兄弟还有些事情,得先离开一步。 张公子,希望能够在长安见到你,哈哈。” 二位贵人离开之后,县令王吉意味深长的看了张远一眼,也离去了。 至于司马相如就差没有直接暴走了,估计他还没有想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只觉得张远夺走了他一步登天的大好机会。 那卫信可是卫绾的长子,利用卫信肯定能与太子刘彻搭上关系。 今天张远用着卓家的资源为自己谋了私利,眼下也顾不得司马相如了。 只想着等会儿回到卓府后,该怎么跟卓文君还有卓王孙解释。 这卫信给了他一个玉坠的事情酒楼内的小厮也都看到了,张远总不能把这些人都杀了吧,就算杀了也没办法解释这些人为什么消失,县令王吉跟司马相如的嘴他张远也没有办法堵住。 想了半天也想不到能够彻底圆过去的谎话,张远已经打算将厚脸皮的精神贯彻到底,硬抗过去算了。 回到卓府的时候,夜色还没有降临,张远老老实实的向着内院走去。 中午在酒楼发生的一切,卓王孙现在应该已经知道了一清二楚,张远身边没有一个能够信任的人,即便是小清。 等到了书房门口,张远收拾了一下心情,摆出一个自认为还算是灿烂的笑容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家主,小人参加完宴席回来了。” 卓王孙放下手中的账簿,故作惊奇地说道。 “阿远,你笑的这么开心,难不成是有了收获?” “家主果然英明,原本小人想着将铁锅推广出临邛会是件难事,但是没想到今日王县令宴请的这两位贵人身份来历都不一般,小人见机会难得,便自作主张送了两口铁锅给那两位贵人,而且还将酒楼中的庖厨借给了他们。 相必二位贵人回到了长安,稍作宣传,卓氏铁锅之名便能够很快风传整个长安城。 天子脚下一旦产生什么样的潮流,其他地方就都会去效仿。 小人已经想好了,明日便住在工坊内,锻铁的产量不提高,打造铁锅的本钱降不下来,小人便不再回到卓府中来。” 这套说辞,张远准备了一路,为的就是蒙混过去,希望卓王孙看清楚这件事情其实对卓家也有利。毕竟卫信的人情,张远就算是想要转赠给卓王孙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办法。 “哦?那真的是辛苦阿远你了,这件事情暂且不提,今日老夫听文君说你昨日说还有别的法子要讲给老夫听?”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面前两个坑卓王孙已经给张远挖好了,后面是悬崖峭壁,张远眼下必须得选择一个跳下去。 ps:可怜可怜我吧,虽然写的不好也想要些温暖,求推荐票。 第二十三章 路在何方?(求推荐票) 张远迅速在脑海之中过了一遍昨天在见过卓文君之后想过的那个问题,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卓王孙说道。 “小人确如大小姐所说有一个小想法,不过此事太过复杂,还需要再斟酌一番。 还请家主容小人一些时日,待得锻造铁锅一事上到正轨之后,小人再抽出精力去完善这个想法。” 农场主们取羊毛制衣不会将绵羊直接宰杀,而是会将它们身上的羊毛剪光等身上再长出羊毛的时候再去剪,这样便能够有源源不断的羊毛。 杀鸡取卵的事情卓王孙不会去做,他也不想把张远逼得太狠,现在张远有了建陵侯世子卫信给的玉坠,拿着这玩意儿去找临邛县令王吉,王吉是肯定会帮张远前去长安的,若真出现了此种局面后悔的是他卓王孙。 “老夫相信阿远你不会让老夫失望,你也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下去忙吧,冶铁工坊那边老夫会打招呼,你去了之后自然会全力配合你。” “谢家主。” 见卓王孙摆了摆手,张远就躬身退了下去。 张远走后,卓文君从书房内的屏风后面走了出来,坐到了卓王孙身边。 “父亲,这张远看着年纪不大,但是心思却有些深沉的可怕了。” 卓王孙脸上听得自己的闺女也有这样的感受,脸上也露出了愁容。 “之前这小子在卓家酒楼最火的时候选择关门歇业时,为父就感觉到了此子对于人心看的远比我们要透彻,但是在之前府内宴席之上又与那司马相如起了意气之争,如若他真的有这样的心性当日不应如此作为才是。” 说到这里卓王孙顿了一下,换了另外一种比较耐人寻味的表情继续说道。 “不过为父倒是听府内下人时常讲起,那司马相如几次三番想要寻你,难不成张远此子当真对文君你动了真心,才会在宴席之上屡次针对那司马相如。” 卓王孙这么一猜测像是触碰到了卓文君内心之中的柔软之处,弄得卓文君突然就娇羞了起来。 “一个小孩子那里懂得什么叫做真心,父亲你就说这话来取笑我了。” 卓王孙还是很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够尽快从丧夫的悲痛中走出来,接着又故意取笑卓文君说道。 “哦?文君你之前不是对张远说你弟弟在他这般年纪时都已经娶妻生子了么,现如今怎么嫌弃起别人的年龄了,哈哈。” 卓王孙这个做父亲的直接扯下了卓文君的遮羞布,当即卓文君从椅子上就站了起来,气的连连跺了几脚,然后跑了出去。 这样的卓文君自打她出嫁之后,卓王孙就没看到过了,之前就算是对张远有诸多不满,眼下因为自己女儿的变化,那些不满也淡去了一些。 回到自己房中的张远只感到后脊背有些发凉,这两父女已经让他感觉到不安,临邛只是大汉的偏远之地,就已经让张远步履薄冰,不知道那长安又会是什么样子。 张远心中已经丧失了对长安的期待,只想着能够从卓家脱身,寻一处无人的地方,过着没有算计没有纷争的生活。 当年汉文帝下令让开关梁,弛山泽之禁。导致像卓王孙这一批商人钻了空子,收天下流民为他们开铁矿采盐,这是他们这些商贾富裕起来的原因所在。 但是在现在这个时候,汉景帝已经不满大汉的诸侯王还有商贾太过富裕,一些诸侯王例如梁孝王比他堂堂大汉的天子还要阔气,张远知道再过些年等汉武帝即位,最先完蛋的商贾就是这些挖矿冶炼跟贩盐私铸铜钱的。 最后司马相如若是跟卓文君走到了一起还好,卓家上下可能因为司马相如的荫蔽逃过一难,可眼下张远坏了司马相如的好事,卓文君要是跟了张远,张远可不一定能够保证整个卓家无恙,甚至有可能把他自己都给搭进去。 脱离卓家最好的办法就是动身去长安,卓王孙绝对不敢去建陵侯府找张远的麻烦,可接下来五十年长安是整个大汉的风暴中心,天子一怒管你是什么侯爷还是诸侯王,统统砍了再说。 不管投靠谁都不保险,除非是能够躲在大汉最为强势的那几个女人的裙摆下。 远居山林之中像是成为了张远能够安身立命于这个世界唯一的一条道路。 “小清收拾几件公子我平时换洗的衣物,明日公子我得去工坊一些时日。” 听到张远要去工坊,小清突然变得极为委屈。 “公子您要多久才能回来?” 工坊只容得张远一人前去,小清这样青春靓丽的小姑娘是决计不能在那里久住的,指不定在深夜的时候就会有常年没有见过女人的亡命之徒找上小清。 “运气好三四日即可,运气不好怕是得住上大半个月。” “婢子舍不得您。” 小清突然冒出这句话来,像是在跟张远叙说自己的真情实感。 “公子我看你不是舍不得我,你是舍不得那些炒菜,这段日子没把我自己养胖,反倒是把你这个婢子养的有些模样了。” 虽然小清只补了半个月的油水,可眼下整个身躯已经有些要重新发育的样子,该长肉的地方看样子都长了不少,小脸也圆上了许多。 “公子,婢子真的只是舍不得您。” “好了,我走的这段时日你去酒楼帮忙吧,这样子安排总能让你对公子我的思念减淡一些吧。” 小清接下来直接证明了张远在她心中没有一些菜肴重要的事实,原本下垂的嘴角一下子提了起来,脸上笑开了花。 “谢谢公子,婢子这就去为您收拾衣物。” 这番变脸,让张远意识到自己是在自取其辱。 这个夜晚最后享受了一次小清专业的按摩手法,整个身体抛开白日的烦忧,彻底放松下去然后昏昏沉沉的睡去,最后又梦到了那个穿着白色连衣裙在花田中间蹦蹦跳跳时不时还回眸看一眼张远的女孩。 张远身在梦中自然不知道这是梦境,只想着要去抓住那女孩儿伸过来的手掌,感觉她能把自己带回到原来的世界中去。 ps:垃圾写手持续求票。 第二十四章 心境的转变(求推荐票) “公子,大小姐来了。” 张远感觉到有人呼唤他,因为还沉浸在梦中一只手就伸了出去要拉梦中女孩儿的手。 等到从梦中醒转过来,突然感觉好像自己的抓的东西有些不对劲,软软的不像是一个女孩儿的手。 “哟,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白日宣淫,小郎君你好生有情趣啊。” 张远听到这如同噩梦一样的声音,直接睁开了双眼,自己的手正抓在小清的胸上,吓得他立马就松开了,小清脸红着退到了一旁站着。 “大小姐,不是你刚刚看到了那样啊,这次真的是误会,小人做梦的时候身体有些不老实,刚刚小清进来叫我,小人才有些失礼。” 卓文君连续走了好几步逼到张远的床前,笑了笑。 “这么说上一回不是误会?” 卓文君这一问让张远大冬天额头上都渗出了汗水,自己好像记得就这么一回啊。 “上一回?哪来的上一回,大小姐你可不能平白侮辱小人的名声。” “随口说说而已,快些穿衣起床,我有些事情要给你说。” 卓文君只是转过身子去,也没有让小清出去,空气一下子就凝固了起来。 “怎么了,你还怕我会偷看你?” 张远有什么怕的啊,他反正内里穿有内裤,听到卓文君的话,直接就将被子给一脚踢开,在旁边的衣架上取来长袍打算披上。 然后卓文君突然回头开始看着他,指着他的内裤说道。 “你这穿的是什么衣物,我怎么从未见过? 不对,有些像韩人的服饰,只不过短了一些,样子倒也还算是精致。” 玛德,不是说好不偷看么,这是几个意思啊。 “大小姐,您能让我穿上衣服再说么。” 张远一脸乞求的看着卓文君,他实在是受不了一个女人对着他的胯裆指指点点。 “呵呵,还害羞了,老娘我什么没有见识过。 小清我们出去,让他好好穿衣服。” “喏。” 当下最尴尬的不是张远,而是小脸跟充了血一样的小清,听到卓文君的吩咐,她全身如释重负立马跑了出去。 套上几件保暖的衣物要不了多长时间,卓文君刚在门外站定,张远就跟出来了。 “大小姐难不成是为了小人今日要去工坊的事情特意来此叮嘱小人?” 张远总感觉这卓文君越来越让他捉摸不透,根本就猜不到这个女人下一秒会做出什么样的惊人举动。 卓文君转过身来正对着张远,身上散发出一股子气势压着张远,像是要让张远主动打开心扉将里面的一切都给她看。 “除了这些事情难不成我就不能因为其他的来找你么?” 又是一道送命题。 “大小姐无论什么事情都可以来找小人,小人的命运因为大小姐而改变,怎么敢不顺从大小姐的意思。” “你这话说的,感觉好像我在威胁你一样。 行了既然不愿意与我共处,我卓文君自然知道脸面是个什么东西。 你张远现在搭上了侯府世子的关系,我现在得罪不起你了。 行了,我走了,你好自为之吧。” 卓文君在说这番话的时候,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虽然张远穿着保暖的衣物但还是感觉自己全身冰冷。 就在卓文君作势要往前踏步出这院落的时候,张远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突然伸出了自己的手拉住了卓文君张口说道。 “大小姐,你知道的,我不是那个意思。” 背对着张远的卓文君,眼角滴落了下了一滴眼泪,脸上也重新露出了笑容,但她还是挣脱了张远拉着她的手,走时留下了一句话。 “我今日只是来告诉你,那司马相如成天来寻我,我实在厌烦不过,想来找你出个主意,不过我这事情不着急你还是忙完父亲交代给你的事情后回来再说吧。” 看着卓文君的背影,张远心里面跟打翻了一整坛子陈醋一样,那叫一个酸呐。 “小清,把你昨日给公子我收拾的衣物拿来,时候不早了公子我这得去工坊了。” 在一边看的不怎么明白的小清听到张远这就要走了,心里也不怎么好受。 “婢子这就去拿,公子这段时日没有小清在身边,您可得照顾好自己。” “行,工坊离卓府又不远,待得厌烦了,公子我自己知道回来。” 张远从小清手中接过行囊,直接就离开了。 这一回他是坐马车去的工坊,没有其他的原因,就是心累不想动弹。 颠簸了许久,身子骨都要被颠散架了,张远才到工坊的门口。 冶炼工坊今日都没有开工,所有人都在等着张远,管事李叔是真不知道张远从哪里来的这么大能耐,让家主几次三番的要求自己全听他的。 “哟,各位都在这里等着我呐。” 张远进到工坊后,看见李叔还有其他人都站在那里也不干活,就知道这都是在等着自己。 “张公子,家主吩咐过了,这段时间只要张公子您在工坊,这上下三百号人就全听从您的吩咐。” 管事李叔走到张远的身边说道。 “李叔您言重了,小子只是有些家住交代的事情要做,您带着其余人回去照常干活吧。 留十个人给小子使唤就可以了。” 炒钢法是要露天的,要让铁水中的碳全面接触到氧气然后发生反应形成二氧化碳。 卓家冶炼工坊内的这些高温熔炉全都是密封的,张远得重新造一座全新的出来,才能开始真正炼铁。 “好,那老夫就留十个人给张公子使唤,您要是有什么其他的吩咐随时来找老夫就行了。” 张远点点头说道。 “嗯,那就谢过李叔了。” 看着人全部散开后,原地剩下了十个人,张远把他们带到了工坊的最后面,之前他让那些他带来的一百个仆役建造的房子现在已经具有了规模,工坊后面起码有十个全都由木头制成的院落。 工坊内没有空余的地方供张远造一座露天的熔炉,只能在这个地方先造一座出来再说,这里隐蔽性好,也不会有人到处乱传。 “好了,你们带些挖土的铁器,我在这里等你们。” “喏。” ps:踩点更新最为刺激。 第二十五章 古法炒钢(求推荐票) 很快这十人就拿来了几把锄头,张远直接让他们开始挖坑。 一个时辰下来一个半米深半径一米的深坑就算是挖好了,接下来就简单多了,交代这些人按照外面的高温熔炉再造一个熔炉出来,只不过坩埚的上面不要拿泥土封住。 众人心领神会立马就开始忙活了起来。 张远还有别的事情,之前他带来的那些卓府仆役现在也在等着他,这个院落的仓库之中堆满了打造好的铁锅。 “管事是谁啊,上次我都忘了问。” 一个比其他人略显精明一些的中年男子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公子,我是此处的管事。” 张远瞥了一眼此人,这人肯定是卓王孙派来的眼线,但不可能就这一个。 “你去账房找管事李叔支上十两金子,带些人去买十头大豕,今天中午咱吃顿好的。” 在大汉一两金子不过能兑换到三两半的好银,猪肉本身的价值就高,而铜钱又没有购买力,这就直接导致了一两黄金只能买到一头两百斤左右的成年猪。 看着这人站在自己身前,脸上露出难色,张远眉头一皱张口问道。 “怎么了,我说的话你是没有听清楚么。” “公子,空口无凭小人只怕很难在李管事那里领到钱财,还是您随小人去一趟吧。” 张远也懒得与这人多费口舌,便带着他找到李管事讨要了十两黄金,但提及这十两黄金是用来买猪肉的时候,李管事那惊诧的表情,张远就知道这货肯定会去卓王孙那告状。 “钱拿好了,大豕就在购买处杀了后再带回来。” “喏。” 趁管事带人去买猪,张远也没闲着带着剩下的人直接就开始教他们打磨起铁锅,一时之间整个院子回荡着石头跟金属摩擦的刺耳声音。 快到正午时,十头已经宰杀好了的肥猪从前院被人扛了进来,所有人手上都停止了动作,眼睛直勾勾的盯着。 这些人想吃肉已经成为一种本能的欲望了,甚至盖过了其他的欲望。 张远看到这景象,将铁锅直接摔在了磨石上,叮铃哐当的一通响震醒了这些人。 “都别停,又不是不给你们吃,继续给我干。 你们这些人跟我去后面庖厨处理下这十头大豕。” 买来的都是最大最肥的猪,这儿连带上张远还有那些造炼铁熔炉的杂工也才一百一十一号人,两头猪足够将这些人全部撑死。 对张远来说有用的只是这些猪身上的肥肉,其他的都可以给这些人吃。 “将肥肉连皮全都取到一边放着,剩下的全都炖了给大家分了吃吧,吃不下的就腌制成腊肉以后慢慢吃。” 能吃到肉这些人已经很开心了,哪还管你是瘦肉还是肥肉,他们这些打小就生长在卓府的仆役想吃顿肉可比什么都难,寻常百姓还能去城外弄一些野味改善一下伙食,他们可没有那个条件,没有主人家的吩咐平日里连大门都出不去。 两头猪,刨去骨头内脏还有肥肉,剩下的不过两百来斤,等张远啃完手中的猪脚,面前就只剩下汤了。 吃饭吃快了,手中的活计就要早一些来,显然这些古人并不懂得如何磨洋工。 “吃好了就在院子里面搭几个炉子出来,公子我教你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搭炉子也要不了多少人,其余人吃完就回去继续打磨铁锅,刚吃完肉的仆役干劲儿那叫一个足。 等炉子搭好,张远给他们演示了一遍如何拿肥肉为铁锅镀上一层防锈膜,做完这一切后,张远又变得无事可做。 想要睡觉是根本没办法的,金属撞击的声音弄得他别说睡了,头皮震的都有些发麻。 想想自己之前在卓王孙面前逞的强,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闲的没事为什么要来句不搞出熟铁就不回卓府,无奈之下只好寻了一处没有人住的屋子,直接躺下开始思考起人生。 光阴变化时光流转,今天已经是张远来到卓家工坊的第三天。 让人打造的炼铁熔炉,昨天拿大火彻底烘烤好了后,今天已经能够用了。 分派来的这十个人已经开始操作,张远看到面前已经融化了的铁水,就知道这些人昨夜都没有去睡觉。 这些人现在为张远卖命的干活,到最后肯定不会白费这些努力,最起码他们在张远这里学到了技术,往后在工坊内也能过得舒服一些。 原本要炼出来钢,张远需要不断地在坩埚中添加铁矿石粉末,但是现在只需要锻铁,这个流程就简化了许多,只需要不断地搅拌,不断地鼓风,不断地添加杠炭还有石灰粉。 看着矿渣一点点的排出,铁水从暗红色变成亮红色,等到再也没有残渣被排出,张远还是没有让这些人停下手中的动作,直到张远拿肉眼看坩埚中的铁水觉得眼睛感受到了刺痛,他觉得已经差不多能成了。 “将铁水排到模具中。” 按照张远的吩咐,盛放铁水的模具被拿了出来放在黄泥通道的下方,除了鼓风跟添杠炭的杂工没有停下来,那几个搅拌铁水的都停下来了。 这一炉的铁水并不是很多,倒满了七个模具坩埚便空了。 等待总是会觉得漫长,仅凭这些铁水张远还不能判断自己是否成功,还是要等待铁水冷却成固态再从它们的断口颜色去辨别。 傍晚的时候,张远提了一个布袋直接出了冶炼工坊,回到了卓府,十分牛气的把布袋扔到了卓王孙的棋盘上。 “这是什么玩意儿,你小子几天不见脾气见涨啊。” 卓王孙很不满张远毁了他的棋局。 “家主您看了是什么东西再说。” 那十个人里基本上不可能有卓王孙的眼线,即便是有,这一回张远一经过确认连行囊都没收拾就回来了,他不信卓王孙还能够提前知道。 “你小子莫非?” “家主您还是看看吧。” 卓王孙想要抑制住自己激动地情绪,但是双手还是止不住的颤抖,将布袋打开后抱着那铁块。 铁块早就已经被张远让人锯出了一道线路,卓王孙能够直接看到那接近纯白的颜色。 “这是成了?” ps:因为新账号,起点app上已经看不到这本书了,大概率会凉,但是为了全勤渣渣写手也会坚持下去。 第二十六章 何以为家(求推荐票) “成了,这一炉出来的铁坯全都是锻铁。” 卓王孙放下手中的铁块,站起来狠狠地在张远肩膀上拍了一下。 “你小子好样的,老夫果然没有看错你,说吧你想要些什么。” 在铁锅的效益没有显现出来之前,大批量产出锻铁的能力绝对能够让卓家再上一层楼,很可能这个时候张远提出娶了卓文君,卓王孙都会直接答应。 不过张远会是一个肤浅的人么?很显然不是。 “家主,小人想要拿回那份卖身契还有解良文书。” 张远这么一说,卓王孙原本快要丧失理智的大脑开始镇静下来,这两样东西其实他早就可以给张远,可给了之后,张远只需要辞去卓府家臣一职,与卓家之间就再也没有了瓜葛。 卓王孙原本是想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自己答应了让张远和卓文君在一起,等到他们二人之间完婚后再把这两样东西给张远,或是销毁掉。 “额,这两样东西都在文君那里,明日你去寻她,找她要吧。” 无奈之下,卓王孙只能把皮球踢给了自己的亲闺女,这样一来也能有一夜的时间去考虑。 看着这老家伙明摆着是想要按着不给自己,张远的脸色立马也就黑了下来。 他要这两样东西也只是为了日后不再受到卓家的掣肘,毕竟要是传出去自己曾经做过卓家的奴隶,这名声可不怎么好听,说不定会断了自己的前路。 “谢过家主,那小人就不打扰您下棋了。” 形势比人强,卓王孙都这么说了,张远还能怎么办。 铁锅的一整套技艺,还有炒钢法他都全盘托出,卓王孙也没有见识到张远之前说的另一个主意是什么,还是张远大意了,要是在炒钢法成功之前讨要说不定已经到手。 现在只能等到明天去寻卓文君,看看她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小清对张远能这么早就回到卓府显得特别开心,这小妮子已经被张远养的有些娇气,张远不在的日子她始终没有安全感。 “公子您总算是回家了,这几天小清可是一直惦念着您。” 家?这算是我的家么。 小清不经意的一句话,让张远眼角有些湿润。 “好了,别说这些废话了,公子我干了几天的粗活,腰间酸的很,上床给我按按。” “嗯嗯。” 张远自打来到这个世上,唯一觉得有些歉疚的人可能只有卓文君,自己的出现已经干扰到了她的人生轨迹,到底是好是坏,张远现在无从得知。 当第二天张远板着一副脸找卓文君要卖身契还有解良文书,而卓文君却微笑着说不在她这里的时候,张远对卓文君的歉疚突然就消失了。 “你们卓家非要将我控制的死死地是么?铁锅跟那大量生产锻铁的技法都换不回我的自由身?” 感觉到张远的怒气,卓文君收起那副轻佻地模样。 “阿远,真的不在我这里,我这就派人去取。” 得到卓文君肯定的回答,张远也不再展现的像一个炸毛的刺猬,安静的站在卓文君身边等待别人去取他的解良文书。 “大小姐,那司马相如又到门外递帖子说是要见您。” 卓文君的侍女着急忙慌的从外面跑了进来。 “又来了?赶走便是。” “他说了,今日若是见不到您就待在卓府门外不走了,婢子也劝说了好一会儿,不起什么作用。” 司马相如好歹是县令王吉的好友,卓家虽然不待见他,但是让家奴以武力驱赶的事情是决计做不出来的,这种有些身份的人,一旦无赖起来就能把人恶心坏。 这婢女一提,张远突然想起前几日卓文君特意为此还来找过自己一次,自己却因为解良文书的事情怒火冲心给忘了。 “让他来这里吧。” 这句话是张远说的,婢女扭头直勾勾的看向了卓文君。 “听张公子的,让司马相如进来。” “喏。” 两个才华过人并且英俊的男子要是能为自己争论起来,在卓文君心中这是一件足以让她感受到幸福的事情。 司马相如很快就被之前的那位婢女给引入了卓文君的闺房中,结果没看到卓文君面前却站着张远,原本喜气洋洋的笑脸一下子就耷拉了下来。 “你怎么在这里?” 张远上前一步,逼到司马相如的面前说道。 “我是卓府的家臣,你都能来此处,我为何不能来?” “滚开,我今日不是来与你争嘴的,卓家大女呢?” 司马相如一把推开了张远,走到内里。 “司马公子,卓姬此时此刻实在是不便现身,有什么话还是隔着屏风说吧。” 知道司马相如要来,卓文君为了维护一下自己的名声,这才躲到了屏风的后面。 司马相如也知道自己这样唐突的进入到卓文君的闺房,传出去难免会有些难听的议论,于是也不在此事上面计较,而是开门见山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临邛西郊的山上已经覆盖了皑皑白雪,有此美景,在下想要请大女前去一观。” 卓文君没想到司马相如这么直接,轻轻咳嗽了两声示意让张远替她解围。 “司马公子,我家大小姐身子弱,估计受不得寒气,怕是要辜负公子的一番好意了。” 张远几次三番的坏了司马相如的好事,已经让他没有办法继续容忍,他也不管现在是不是当着卓文君的面,直接吼了出来。 “你这人怎么如此聒噪,我与大女谈事情,你能闭上你的嘴么。” 张远咧嘴一笑,露出了两排白牙。 “不好意思,恕在下不能如您所愿。 大小姐的事情就是在下的事情,卓家给在下月钱,在下不能拿了钱不做事。” 看着张远比自己更加的不要脸,司马相如转头看向了卓文君。 “大女,都到如此地步了,难不成你还看不到长卿的一片心意?” “司马公子,若真的对文君有意,可带上聘礼去往父亲那里提亲。 若是父亲同意,文君一定听父亲的话,嫁给公子。” 卓文君对于司马相如的境况了解的一清二楚,对于一顿饭半两银子都拿不出来只能去挂账的穷酸文人,得拿出什么样子的聘礼才能让卓王孙这等蜀郡巨富满意。 ps:求推荐票。 第二十七章 不使人间造孽钱(求推荐票)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当你追求的女孩告诉你没钱拿什么娶她的时候,张远想大多数男孩都会感觉到耻辱。 现在的司马相如也应该体会到了这种感受,更何况身边还有一个处处跟他作对的张远。 无奈之下司马相如只好硬着头皮对卓文君说道。 “等长卿准备好聘礼自会来卓府向令尊提亲。” 说完便拂袖离去。 司马相如一走,去给张远拿解良文书还有卖身契的仆役也回来了,张远这次长了个心眼检查了好几遍感觉没什么问题便当着卓文君的面烧了。 卓文君从屏风后面走出来,当没看见张远刚才的举动,开始说起司马相如的事情。 “阿远,我看那司马相如估计不会就这么轻易放弃,这次把他给打发了,下一次还不知道他会怎么纠缠与我。” 刚才把自己一辈子的大事给解决了的张远,心情也美丽了起来,顺口就回答了卓文君的问题。 “简单的很,大小姐你再找一个夫君不就可以摆脱此人。”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你在说你自己么?” ......我这嘴怎么就这么贱呐。 “小人可拿不出让家主满意的聘礼。” “你已经找到了大量产出锻铁的法子,你此时就算让我和妹妹都嫁给你,想来父亲也不会拒绝。” 卓文君那个未出阁的妹妹,张远倒是见过一次只不过那膀大腰圆的身材,根本没办法提起兴趣,要是长得跟卓文君一样,即便是差一点,张远也就接受了。 怎么都是一个爹妈生的,差距就这么大。 “小人真的消受不起,大小姐不要再取笑小人了。” “难不成你是嫌弃我老了,嫌弃我妹妹身材丰腴了些?” 又是一道送命题,刀尖上行走的感觉真不好受。 “别说大小姐您正值青春年华,就算是您老了又如何?你老了后一定很可爱。” “噗嗤。” 成功将卓文君逗笑,张远这才把这一关给过了。 “大小姐,小人有个问题想要问您。” 卓文君微启红唇说道。 “小郎君尽管一问,卓姬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其实这个问题张远不怎么想问卓文君,实在是身边也没有其他认识的人。 “临邛县一座带院子,能容得下十数人居住的宅院得花费多少金银才能买到?” 卓文君一张脸有些黑。 “刚给你解良文书,这就要和卓家撇清关系?” 张远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 “小人没有那种想法,只不过有些事情不便在卓府内做,比如之前小人跟大小姐说的那个主意,若是在府内实验,估计会惊扰到主人家休息。” 听到张远是想着这件事,也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卓文君心里也好受了些。 “你要是想搬出去住,我会让父亲替你购置一套宅院。” 张远本来就打着与卓家分开的主意,怎么可能让卓王孙替自己去买房子住。 “不用了大小姐,家主已经每月给了小人五十两好银,小人不敢再奢求些别的什么。” 卓文君轻蔑的笑了笑,像是感觉张远这可有可无的自尊不值得去维护。 “买一座你说的宅院,即便是在临邛,也要二十两黄金,你之前的月俸我猜已经不剩下什么了,想要搬出去那可得两个月后去了,你当真不让我父亲帮你去买?” 不就两口锅的钱么,虽然自己现在一分钱都拿不出来。早知道会是现在这个境地,之前开办卓家酒楼的时候就找卓王孙要抽成了,反正人家财大气粗也不会在意那点钱,但现在自己的目的已经暴露给卓文君了,想要从别的地方搞钱就难上许多。 “两个月就两个月,小人不急,大小姐您要是没什么事情吩咐小人就先退下了。” “先别急着走,从你一个多月前吟唱完那首凤求凰后,可作出新的诗作或是文章?” 应当是卓文君已经对张远之前抄的那些诗失去了兴致,这才想着问他有没有新作。 卓文君提起,张远心中突然有了主意。 “倒是有一首,刚刚有的灵感,大小姐你当真要听?” 卓文君听是张远刚刚想出来的,还以为是写给自己的,立马像个小女孩样的点了点头。 “阿远你快念给我听。” 张远邪魅一笑,边向外面走边吟诵道。 “不炼金丹不坐禅,不为商贾不耕田。 闲来写就青山卖,不使人间造孽钱。” 吟诵完了之后拔腿就跑,只留下卓文君一人在回味,她片刻之后就反应过来了,想要找张远麻烦,但是人已经不见了。 “哼,嫌弃我们家钱的你还是第一个,回头肯定有收拾你的时候等着吧。” 从卓文君那逃出来的张远听到后面的吼声,突然就有种虎口脱险的感觉。 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等喘匀了气才回了自己的住处。 ..... 腊月寒冬,千里雪飘。 冬天就该躲在屋子里面,养足了一个季节的精神,待得开春之时再去为生计而奔波。 铁锅还有锻铁的分量已经足够让卓家消化上一段时间,该如何去做张远也早就跟卓王孙明示过。 卓家酒楼自打陷入无限期停业后,临邛勋贵肚子里的馋虫都被勾到嗓子眼儿,而且还是那种活的,拼命挣扎着的。 差不多等到卓府门槛都快要被踏破的时候,卓王孙对外宣称即将要出售铁锅,地点就在卓家酒楼。 对,卓王孙打算把酒楼改造成卖铁锅的铺子。 张远乍一听说后,心里油然而生出一个想法。就是跑到卓王孙身边拍拍他的肩膀,告诉他你小子进步了。 “公子、公子,家主派人说明天在卓家酒楼开售铁锅,让您明日正午跟着过去一趟。” 小清踩着雪,蹦蹦跳跳进了张远的卧房喊道。 “家主说正午开售?” 小清的头跟小鸡啄米一样点了几下。 “来通传的人是这么说的。” 张远正想着卓王孙这学习能力未免太快的时候,一股冷风从外面吹来,冻得他一哆嗦。 “快点把门关上,你是想冻死你家公子?” 小清哦了一声,转身把门关上了。 明天铁锅要是卖的好,应该就能从卓家抽身离去了。 这个时候张远已经领了两个月的月俸,足足一百两好银,这段时间他也没有花钱,吃喝用度都蹭的卓府的配给,为的就是存够买一座宅院的钱。 “小清,你家公子我要是搬出去住了,你跟不跟我一起?” 小清脸上虽然写着希冀跟向往,但眼神却很空洞。 “婢子自然想与公子一起,只不过大小姐跟家主不松口怕是没有办法。” 小清全是人家卓家的私人财产,张远还得想个法子,把小清的解良文书从卓王孙那里给整过来。 “放心,公子走的时候一定会带着你一起。” ps:求推荐票。 第二十八章 至高真理(求推荐票) “我勒个去,这人还真不少。” 张远带着小清此时正站在卓家酒楼的外面,大门外里三层外三层围的都是人,两个人好不容易才挤到里面去。 卓王孙并不在此处,只是找了些平日里帮助卓家打理生意的管事,还有一些卓府的仆役在酒楼内外忙活着。 酒楼里的桌子椅子全都清空了,只有一口口铁锅挂在墙上,卓府的厨子正在酒楼门口来回翻炒食材,旁边还有专人解说。 “临邛县的父老乡亲们都来瞧一瞧看一看呐,卓家酒楼菜肴之所以美味全靠了这口卓氏铁锅,今日卓氏铁锅正式在此出售,凡购买一口铁锅者,送食谱一份,包您也能烹饪出美味佳肴。” 酒楼内除了铁锅,还有一卷卷摆放整齐的竹简,上面记载了卓家酒楼十多个菜式的食谱,为啥会有这玩意儿,还是因为张远。 昨天为了拿回小清的解良文书,张远拿这个法子去与卓王孙做了一次公平公正公开的交易。 很快那厨子炒了几道菜,让围上来的百姓一抢而光,堵在卓家酒楼门口的卓府仆役也让开了路让人们一拥而入,张远也跟着挤进去看了看。 待了小半个时辰张远觉得自己还是低估了大汉勋贵的购买力,为什么是勋贵,主要张远觉得寻常百姓家不可能花的起十两黄金来买口锅。 最主要的是之前酒楼也未曾招待过寻常百姓,临邛的百姓第一回尝到卓家酒楼的菜肴就在刚刚。 即便是张远让卓家工坊在一个多月的时间内将熟铁的产量提高了五倍,卓王孙还是选择了一口铁锅卖十两黄金。 仓库之中明明有千口铁锅,他今日却只拿出了五十口对外售卖。 小半个时辰内一售而空,五百两黄金呐,一千八百两好银。 张远得在卓家打工三年才抵得上人家一天的收入。 其他的铁锅张远不知道卓王孙作何打算,但是也猜到了他会运到其他的地方去售***如成都比如长安。 “公子,这铁锅这么贵,早知道您就不该告诉家主,自己打造出来拿来卖,早就发财了。” 小清看见这些钱,眼睛里面都开始冒金星。别说小清了,就连张远看见这一箱子金饼,眼下都有些心动,忍不住拿手去触摸。 “哟,之前谁讲的不使人间造孽钱? 现在觉得这些黄金好看了?” 真香定律乃是这个宇宙中的至高真理,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天气如此寒冷,大小姐你怎么出门了?” 虽然面前这个女人带着面纱,但是仅凭这个声音还有那句不使人间造孽钱,张远就能猜到这就是卓文君,绝对不是看身材什么的,大冬天穿这么厚,张远也没有透视眼。 “我刚问你话,你没听见?” 张远觉得自己已经将话题给转移过去了,没想到还是遭到了逼问,以后一定得管好自己的嘴。 同样的话也不知道说了多少次,好像每次都没忍住。 “黄金自然好看,小人之前讲的也没错,这钱又不归小人所有。” 卓文君直接给了张远两个白眼。 “哼,强词夺理。” 对于今天这样的大事情,卓王孙虽然人在家中坐,但是心还是在卓家酒楼这里,这不还是不放心才把卓文君给派出来。 “大小姐咱也不说别的,单论今日这场面,这火爆程度,我张远算得上是头功吧。” 卓氏铁锅倾销一空,还是以十两黄金的高价,张远面对卓文君也有了底气。 “你有功行了吧,这是见着金子心动眼馋,想要讨要好处?” 这些资本家自己利字当头,自然把其他人也想象的十分不堪。 “小人明日就想搬离卓府,还望大小姐成全。” 资本家对于想要脱离自己掌控的员工也谈不上什么好感,何况张远之前只是卓家的奴隶,虽说削除奴籍对卓家而言只是顺手而为之,但在他们眼里张远应该要学会知足。 卓文君没有往别的方面想,毕竟张远也早就打了她的招呼,今日也并不是征得卓文君的意见,而是通知,之所以这么讲话,也是为了给足卓文君面子。 她反倒没有威逼张远,而是直勾勾地盯住了张远背后的小清。 “我说呢,某些人怎么突然就起了好心,原来这是打算要成家立户,也不知道何日完婚,到时候记得给我来张帖子,好歹我也算得上是半个媒人么不是。” 之前小清跟张远弄出来的种种闹剧,早已经在卓文君心里埋下了种子。 “大小姐还是不要误会,小人昨日向家主讨要小清的解良文书确实是想着搬到府外住,不过却是因为平日小清一直伺候着小人,这才单单将她要走。” 突然一阵风吹来,吹动了卓文君脸上的面纱,那冷艳的面庞加上带着杀气的眼神,张远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一回卓文君是真动了怒火。 “出去了就不要再回来,卓府的大门不是你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的。” 母老虎炸了毛,张远不会去招惹她也不会去安抚她,因为不论怎么做都有可能伤到自己。 搬出去的事情只是跟卓文君讲了一遍还不够,还得回去跟卓王孙再讲一遍,张远只是说搬出去又没有说辞去卓府家臣一职,为了生计还要继续为这些资本家、奴隶主卖命打工。 在卓王孙那里虽然也遭到了一番冷嘲热讽,但是当张远说出已经想好了办法加快冶炼铁矿石产出铸铁锻铁的效率,这一切的矛盾便不再是问题。 卓王孙是个精明到家的商人,只要对他有利,割舍掉自己闺女的一些小小的情感算不得什么。 “阿远,好好干,等你说的那啥玩意儿鼓捣好了,老夫立马就将文君许配给你。” mmp ps:求推荐票。 第二十九章 乌托邦(求推荐票) 虽然跟卓文君说铁锅开售后第二天就搬离卓府,但是为了找到满意的住处还是耽搁了几天。新的宅院是卓王孙帮着去挑选的,不过钱都是张远付的。 看着手上的地契跟自己空空荡荡的包裹,张远的心情还是极为兴奋的。 这应该算是自己来到大汉之后第一个家。 “走小清,我们进去看看。” 张远两个月的月俸只剩下二十两,虽然比较市场价格多花了一些,但是家具用品都十分齐全。 最重要的是干净,即便是卓府也经常有下人随地大小便。 这宅院足够大,二十个人住完全没有问题,眼下只有张远跟小清在这里显得却有些空空落落。 募集人手成为当下张远最需要考虑的问题。 厨子、铁匠、木工、再加上几个能冶炼金属的杂工。张远打算都让卓王孙帮忙搞定,但是得自己去工坊挑,他可不想换了新的住处仍然要受到卓家父女两的监视。 平时的吃穿用度也不能再从卓府拿,这些都得要钱,卧轮水排必须要尽快制造出来,拿去跟卓王孙换钱。 给了小清五两好银,让她去购买家里需要的吃穿物品,张远则自己独自回到卓府去见卓王孙。 回到府中张远才听说卓王孙运了五百口铁锅前往长安三辅,一天之内全部都卖完了,比临邛还要夸张。 据说是卫信跟项景带了卓家酒楼的厨子在窦太后生辰之上做了些炒菜给太后吃,窦太后吃了之后食欲大开,原本因为梁王刘武去世的哀痛都消散了些。 这才令卓氏铁锅在天子脚下盛名流传。 这件事情由张远一手促成,结果却成了三方之中获益最小的那个人。还是自己的实力太弱,享受不起太高的回报。 卓家写进史书之中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怪不得张远这几日见卓王孙都是一副笑脸。 脸上的那些褶子挤到一块儿去,当真是难看。 “家主,近几日看您容光焕发的样子,应该是发生了不少的好事。” “哈哈,这其中阿远你有很大的功劳,来坐下说。” 张远直接坐到了卓王孙的身边,开口说起自己的需要。 “家主,现在小人也已经搬出去住了,这府上还缺些人手,您看小人要的人也都是为了卓家,您是不是?” 卓王孙收起脸上的笑容,拿起一枚黑棋子放到了棋盘上的一角。 “你是想要从老夫这里要人过去吧。” 张远点了点头。 “小人确实是这个意思。” “这倒不是个什么要紧的事情,告诉你要些什么人,明日老夫让那些人去你府上就是了。” “小人想要自己挑选,这一回的活计都得要心细如发的人,若是您挑选的人里有些达不到要求的,来来回回的换人也就浪费了精力。” 张远可不想再受到卓王孙的监视,将自己的一举一动曝光在别人的视野之中这不是一件好事,日后若是自己没留神给了卓王孙一个把柄,就又会受制于卓家。 “小小年纪心思却是不少,也好你自己挑选人手使用起来也得心应手些,此事老夫准了,你去工坊挑人吧。” 卓王孙没有为难自己,张远心中顿时舒爽了很多,对着卓王孙一拜,就从书房退了出去。 挑选人手倒也好办,之前张远也和一些人相处有了些感情,去了之后把自己眼熟的人全都叫上,然后又去了趟卓家酒楼把那个唯一一个留在酒楼的庖厨也给拉上,一起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这些人基本上都是卓家的奴隶,张远拟了一份他们的名单,让早就已经将东西全都买回来的小清把名单送回卓府给卓王孙,将这些人的解良文书全都要到手。 原本空荡荡的宅院一下子有了人气。 宅院边上就是一条小溪,因为天气开始逐渐转暖雪水融化,小溪中的水流也由平缓变得湍急,这样的水势正好用来测试卧轮水排的作用。 第一天大家来,张远没有安排这些人干活,而是自己开始在院子之中开始算计着炼铁熔炉该建在那里,铁匠台子又该弄到那里去。 此处僻静的很也不用担心干扰到旁人的生活,门前还有着一片青杠树林,不得不说这临邛随处可见的青杠树才是此地冶炼事业能够发展起来的根本所在。 天快黑的时候,小清也从卓府回来了,手中拿了一份包裹里面估计就是这十名工匠的解良文书。 今天一天都没有吃饭,酒楼拐来的庖厨在张远吩咐之后立马就开始处理起食材,准备做饭。 小清则跟了过去打打下手,洗洗米什么的。 其他人也自觉地打扫起院子中的积雪,整理房屋中的摆设。 虽然一切看起来并不怎么井井有条,但是却不像卓府那样一切都是冰冷的。 张远兜里还有十五两好银,撑过这个月到下一个月领月俸是足够了,也就没想着克扣下面人的吃食,顿顿让他们能够吃到肉,这是张远现在要努力做到的。 得让这群人看到希望,他们才能够替张远卖命干活。 果然这些人在看到桌子上摆满的肉食后,果然眼里都出现了光。 小清跟张远一个桌子,另外的那些工匠都一个桌子,但是因为这处宅院也不是很大,空出来的也都是些厢房。 吃完饭后,大家都在等着张远发话。 张远吃好了也放下了碗筷,清了清嗓子开口讲道。 “各位,眼下你们已经脱离了卓府,你们的解良文书都在我这里。 日后你们就得为我张远卖力干活,只要你们诚心对待我,不欺辱我年轻,我就不会亏待你们。 往后每人一个月一两好银的月俸,这些钱都是属于你们自己的,我不会去干涉,你们若是想要娶妻生子也得靠你们自己,往后府内人多了起来,我会把周围的地也买下来供你们居住。” 张远一边说一边就想着要把这周围弄成一个巨大的庄园,一个属于他自己的乌托邦。 第三十章 步入正轨(求推荐票) “明天我会给大家安排一些活计,与你们往常干的都差不多,大家倒也不用担心,今天的天色也不早了,各位回去休息吧。” 这些人出了这客厅的门后,嘴中便没有停下来议论,那可是一两好银,寻常人家一年的用度也就二两好银。 “公子,您当真要给这些人发放月钱?” 小清心中是藏不住事情的,有疑问直接就问了出来。 “他们每个月有一两好银,小清你有三两,女孩子长大了总该要买些衣裳首饰打扮一下自己。” 张远自己虽然喜欢素净的衣裳,但是小清可是个女孩子,他总不能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小清身上。 “婢子不需要那些,只要能够一直待在公子身边就好了。” “行,这个要求公子我就答应你了,将桌上的碗筷收拾收拾,你也早些去休息。” “喏。” 躺在属于自己的床上,这种感觉简直不要太爽,这一回再也不用担心大清早卓文君破门而入,想睡多久就睡多久才是人生的目标之一。 这一觉香甜无梦,第二天太阳都快升到最上方,张远才悠悠醒来。 等出了自己的房门,看到围在院落中闲聊天的工匠们,张远意识到这些人还是要适应一下自己的生活节奏。 大家伙见张远出了房门,立马站起了身子对着张远施礼。 “诸位,天寒地冻的,往后我若是没有醒,你们就都在自己屋中待着吧,不必在外面等我。” “喏。” 见这些人有些错愕的点点头,张远就知道自己可能说了些废话,这样清闲的日子这些人还是第一次经历。 带着这群工匠在院子中转了一圈,指明要在哪里搭造炒钢用的熔炉还有铁匠台,便把木匠给单独拉到一边去,让其他人开始干活。 “赵叔,我这有一份图,您看您不能帮着给造出来。” 张远挑选的这个木匠,年龄已经快到四十岁了,须发全都已经花白,没有妻小生活上也没有指望,张远看他可怜才将他带回自己这里,对于他能不能将卧轮水排给整出来,其实张远并没有把握。 拿出来的那张图,就是系统具现后的绢帛,张远根本就不担心会泄露出去,因为能把这上面所有的字都认全的在临邛找不出来十个人,这十个人里面肯定不包括这个木匠赵叔。 系统出品必属精品,这份绢帛别说上面的内容就这样直接拿出去卖都能卖几两黄金。 木匠赵叔就跟见着了不起的珍宝一样,把自己的手在衣服上擦拭干净才从张远手中拿过这份绢帛打开仔细看。 一刻钟过后,木匠赵叔对着张远点了下头。 “公子,这张图标记的很清楚,老奴一个人的话,半个月就能把这些全部弄出来。” 加上鼓风的木扇也就十二个零件,只不过那几个卧轮消耗的时间可能久一些,听到李叔肯定的回答,张远心就放肚子里面去了。 这个时代人们都淳朴的很,撒谎是那些达官贵人才有的权利。 一个普通的木匠要是在别人家,承诺的事情没有做出来,主人家有生杀予夺的权利。 “那好,这段时日李叔你就忙着制作这个卧轮水排,需要什么给我说就是了,到时候真的有用,我会给你奖赏的。” 李叔听到还有奖赏一激动直接跪倒了地上,对着张远磕了个响头。 钱存够了说不定李叔就能够讨一门媳妇,拖家带口的那种他估计就更喜欢了。 “谢公子。” “行了,起来去忙吧。” “喏。” 带这些工匠回到家里之前,需要用到的工具也从卓家工坊拿了几套,反正是卓王孙的,不拿白不拿。别说工具了,将来冶铁必须要用到的铁矿石石灰粉,张远都打算去卓家工坊拿。 看着大家伙都热火朝天的干了起来,张远就回到房中将他记忆中的书籍抄录在竹简上。 由于担心自己记忆里的知识会随着时间逐渐消散,张远不得不采取这个蠢笨的办法。 还好前生学的专业是物流管理,这类知识张远很有可能一辈子都用不上,所以他首先开始抄录的便是记忆中的地理知识。 哪些地方有矿藏,哪些地方有植物资源,记得的不是很多,张远只用了一天的时间就把这些全部都抄录了下来。 一眨眼三天的时间就过去了,工匠们已经造好了两座熔炉,一座生产铸铁,一座生产锻铁,都跟那条小溪平行着。 系统的任务,张远没有忘,对于那个奖励,他可是眼馋的很。 煤矿分布图,这要是都能开采出来,超越卓家根本就不是梦。 想要用碳钢打造十件器具,首先得有钢才行。 还得是灌钢法冶炼出来的钢。 两座熔炉必须要运转起来,也得去冶炼工坊拉铁矿石。 事不宜迟,张远领着九名工匠朝着卓家工坊走去,工坊内就有平日里运送货物的牛车刚好就能够用上。 …… “什么,张公子,家主可没有说过让我给你铁矿石。” 铁矿石是卓家的命脉,管事李叔在没有得到卓王孙的消息是不可能将矿石给张远的。 张远叹了口气,早知道这样子他就该先去卓府请示过卓王孙再来卓家工坊,眼下管事李叔这咬牙切齿的劲儿,想要他松口是很难了。 “李叔,还请您稍等一会儿,小子这就去卓府找家主请示,您看能不能先让他们装车,这样小子回来后就能直接拉走。” 李叔想了想然后点了下头,只要矿石不出工坊,责任就算不到他的头上。 见李叔应允,张远把人带到后面去装铁矿石还有石灰粉,自己则又跑向卓府。 去到卓府后,讨要了一份手令,张远又跑了回去。 来回一个时辰可是让张远腿都有些软了。 见到手令,管事李叔这才让张远带着九车铁矿石走了,回家的路上张远躺在一块还算平整的石头上开始休息,其余工匠就步行跟着,赶车的人都是工坊的人,他们等会儿还要把牛车都拉回去。 第三十一章 百炼成钢 还没有到家,香味就已经飘出来。 家里的厨子已经做好了饭菜在等待他们归来。 这种感觉特别好。 铁矿石需要敲碎了,然后放到坩埚内熔炼,而且熔炼化成水的时间需要五六个时辰。 吃完饭以后张远也加入到了敲击铁矿石的队伍中去,那十件器具都得自己亲自完成,提前适应一下锻炼下手臂总归不是坏事情。 几天的相处下来这些在冬天都可以光着膀子的大汉对于张远有了种莫名其妙的信任感,可能是他们一辈子都没有见到的工钱促成的,也可能是张远本来就跟他们是一个地方出来的人。 这种信任与亲近是张远想要看到的,他不想每天都有人将自己的所作所为都报告给卓文君还有卓王孙。 看着坩埚内的铁矿石等待着它熔炼成为铁水,只需要两三人,张远安排了六个人让他们每三个人守半夜,自己则去卧房休息。 一座熔炉是冶炼生铁的,一座熔炉冶炼熟铁。 第二天张远醒了以后,第一批扁平的生铁坯已经摆放在一边了。 因为生铁的熔点低于熟铁,张远想要用熟铁水淋在生铁之上,如此高的温度按正常的理论来讲它们彼此之间碳成分的转移会更加的迅速有效。 碳渗透的过程也是熟铁水融化生铁坯的过程。 而且为了能够多次浇筑,盛接铁坯的模具也是特殊制造而成,差不多就是两个黄泥方棍中间带着凹槽将生铁坯夹在中间,张远可以让人上下移动,甚至是旋转来调节。 准备工作都已经就绪,熔炼熟铁水的坩埚内已经亮的刺眼,将生铁坯下方倒了一堆沙子不让滴落下来的熟铁水浪费掉,张远指挥着其中两名工匠开始了这至关重要的一道工序。 “来,也不是太难,让铁水均匀的淋在铁板上面,两面都要淋到,多淋几遍。” 虽然大家不知道张远这是要做什么,却依然按照张远的交待一丝不苟的进行着。 随着一道道滋滋声音的回响,中间的生铁坯也有了由黑色转向红色的趋势。 还是熟铁水的温度太高,而生铁坯的熔点要低一些,要不然绝对达不到这种效果。 眼看着坩埚内的熟铁水就这么下去了一半,生铁坯也被浇筑了四次,张远觉得可以看一下自己的设想是不是能够实现。 “停,差不多了,放到沙子上面等它冷却吧。” “喏。” 除了在熔炉边上因为不能让坩埚内的铁水凝固而要继续工作的几名工匠外,其余人都在等着这块铁坯冷却下来,他们内心也十分好奇张远最后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眼看着铁坯冷却的差不多,张远拿起一边早就准备好了的铁锯,走到铁板边上,吩咐两个人将之抬到铁砧上面摆好,他要自己亲自去锯这块铁坯。 钢是银白色,熟铁就接近白色,而生铁则是暗灰色,临邛这里的铁矿石熔炼出来的都是灰口铸铁,品质要比白口铸铁好上一些。 锯一颗树木都得需要力气,何况是锯一块铁坯,张远手上的这把铁锯是生铁锻造而成极其容易崩断,为了不伤到自己,张远锯起来还是小心翼翼的。 最表面还是熟铁的颜色,一旦这个颜色产生变化而且不是暗灰色,那就是钢了。 这一块铁坯有差不多五公分厚,而原本只有两公分,两边这多出来的厚度都是熟铁水浇筑而成。 “变色了。” 还没往下锯出一公分,张远就出口惊呼道,引得一边本就围观的工匠更是凑近了去看。 “公子,这是钢?” 张远兴奋的点了点头,这意味着这块铁坯其中至少有两公分的厚度是钢,下一次张远要是拿一块一公分厚度的生铁坯去浇筑,效果就会更加的明显,出钢率也会大大的增加。 “对,出钢了,你们一个个都管好自己的嘴,这些钢能够让你们过上你们想要的生活。” 工匠们知道张远对他们并不吝啬,就算将这条消息出卖给别人,例如卓王孙之类,那些睥睨奴隶惯了的人,可能会觉得让这些人吃顿好的就算是天大的赏赐。 有了月钱的工匠们,眼光自然也要比之前高了许多,这也是张远为什么要给他们发月钱,一发还发这么多,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就是这个道理。 眼见出钢了,张远心情大好,使唤几名工匠继续照着之前自己说的那样去做,便开始在铁砧之上开始敲打这块铁坯。 灌钢法只是能够减少百炼钢工艺繁杂的手续还有时长,为了得到一块真正的钢材,张远还是要一锤一锤的敲打下去。 因为系统的任务,这些敲打便开始有了意义。 铁坯实在是太厚,做一把斧头应该更加省力省时间。 大家看到张远在敲打那块铁料,就知道家中的这位公子要做什么,于是也没有人去打扰,这些熔炉的容量本身就不大,不是不想弄大,而是张远觉得小一些熔炉内的温度应当就会高一些,虽然找不到什么依据但是秉着精益求精的理念,张远还是让大家造了这么两座熔炉。 熔炉内的熟铁水只够浇筑一次铁坯的,张远也没有说要完成多少的量,大家只好一直劳作下去。 这是张远第二次打造一件器具,打造一把斧头远比打造一口铁锅来的简单方便,只不过为了让斧头的斧刃不掺杂熟铁生铁,张远只能是卖力的敲打,让它们二者混合在一起。 至于淬炼的液体,也不怕别人恶心,反正只是一把斧头,张远用了自己的尿去淬炼。 去找别的动物尿费时费力,张远就直接这么做了。 时间很快就流转到了第三天上午,这把斧头实际上已经完成了,但是系统任务的进度条一直没有跳动,这才让张远一直没有停下手上的工作。 难不成斧背也得要是精钢打造? 就在张远对自己发出疑问的时候,系统告诉了他结果。 “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之钢筋铁骨:利用灌钢法冶炼出来的碳钢锻造出十件器具(十分之一) 任务完成奖励:蜀郡煤矿分布地形图。” 第三十二章 好钢用在刀刃上(求推荐票) “去拿根木头过来。” 张远对着一边大喊着,随即就有人抱来一根还算是粗壮的青杠树主干。对准了这树干,张远高举斧头一下子就劈了上去,咔嚓一声,这树干应声而断。 用钢打造出来的斧头果然要比平日里用的生铁斧头好用上不止一倍。 “公子,您这是拿那块钢材打造了一把斧头出来?” 树干是赵叔搬过来的,这句话也是他问出来的,大家都在一个院子里干活,虽然他未曾参与到之前熔炼这件铁坯的事情中来,但平日里大家吃饭聊天的时候也知道发生了些什么。 “不错,这威力可要比赵叔你平常用的那把好上不少,你先拿去用,尽早把卧轮水排给造出来。” 赵叔显然是对张远用精钢打造一把斧头的浪费行为感到吃惊,听到还是给自己用的,就更吃惊了。 “公子,市面上一把精钢打造的刀剑能卖上百金,要是打造成斧头这价格可就低上不少。” 张远看赵叔这抠抠搜搜的样子,一边把斧子递给他一边指了指靠在铁匠台边上的几块铁坯,这些铁坯都是张远锻造斧头的这两天,工匠们按照张远的吩咐浇筑而成。 “你觉得我们以后还会缺少钢材?拿着吧,早些将卧轮水排打造出来,一座水排的价格不会比一把钢剑低。” 看到张远指着的那几块铁坯,赵叔才意识到自己家的公子掌握了冶炼出来钢材的技法,将来别说斧头是精钢打造很可能自己家的锄头都是精钢的。 “老奴知道了,有了这把斧头应当能够缩减一两日的时间。” “好,下去干活吧。” 刚从赵叔口中得知钢刀钢剑的价格,张远心中萌生而出要靠自己发家致富的想法,原本他只是想要随便打造一些家里需要用的器具然后将系统给的任务给糊弄过去就算了,现在他已经有了新的打算,那就是锻造出来一批精钢打造的武器,然后拿出去卖钱。 从一个任人宰割的打工仔升级成为能够不管怎么消费都不担心钱会花完的资本,第一桶金很重要。 要让张远锻造一些铁锅或者斧头,还没有什么难度,但要是整一把刀出来,这些杀人利器花费的精力跟功夫可就大了,最主要的是打造的技巧。 张远自己挑选的这些人中间,真正有自己的手艺只有四个人,厨房里的厨子,拿着精钢斧头出门砍树的赵叔,还有混杂在金属冶炼事业之中的两名铁匠。 “熊大、熊二你们两过来一下。” 好吧,张远挑选这两名铁匠的时候,正是看中了他们二人的性命。 “公子,您找俺们有啥事?” 虎背熊腰之人是成为一名优秀铁匠的必要条件,熊大熊二这两兄弟也没有例外,可能是因为名字的缘故,张远觉得他们两可能还比常人多了一种憨厚的特质,至于是不是真的有那得等到往后相处的日子越来越久后才能看得出来。 “你们两个之前打造过刀剑没有?” 熊大熊二的年龄并不大,虽然说是打小就与一堆铁匠混迹在了一起,但真正拿上铁匠锤开始为卓家卖命至今才过去六年的时间,而卓家到底有没有打造过刀剑这些物件,张远现在很是怀疑。 “年幼时追随师傅,打造过几把刀剑,匕首也打造过几把。” 张远回想了一下,熊大熊二年幼时估计就是那个时候爆发了七王之乱,然后卓家为了赚大汉朝廷的钱才让自己家的这些铁匠打造刀剑。 “那好,这不是有两个铁砧么,你们两个共用一座火炉如何? 在这拿那些铁坯打造两把刀出来。” 虽然说是共用一座火炉,但是只要把握好节奏就不会发生什么问题。 “没什么大问题,俺们两兄弟以前就共用过一座火炉。” 张远脸上出现喜色,亲自拿了两块铁坯放置到熊大熊二的铁砧之上。 二人先是拿起铁砧看了好一会儿,估计是在心中衡量,然后各自拿起一把铁锯就这么开始锯了起来。 熊大熊二是真的铁匠,而不是张远这么半路出家的货色,他们两个行云流水般的操作,让站在一旁的张远都想为之鼓掌。 自己要是有人家一半的功力,也不至于锻造一把斧头都得花上几天的时间。 这主材料是用生铁浇筑而成的铁坯,对于打造一把刀或者剑来说,有着天生的优势。 中间的生铁基本上都已经被碳渗透的过程转换成了碳钢,而两边则由于不可抗力的因素还是熟铁,不过熟铁比钢具有更好地延展性,作为刀背或者剑的主干就再合适不过,而本就处于铁坯中间的碳钢自然而然的担任了刀刃剑刃的角色。 好钢要用在刀刃上。 熊大打造的是一把刀,而熊二打造的是一把剑,打造一把剑的功夫显然要比打造一把刀多一些,熊大打造的这把刀很快就有了一把刀该有的形状。 紧接着他放下手中的刀,跑到厨房去提来了三个桶,两个桶装满了水,熊大把装满水的两个桶放下后跑到小溪边上又去接了一桶清冽的融雪水。 张远不是蠢人,知道熊大这是在为淬炼做准备,这三桶水一桶融雪水一桶油水,还有一桶跟平常的水没什么分别的,张远一猜就知道那是盐水,想想自己拿着尿液淬炼,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 不过张远不知道的是,熊大之所以用油水还有盐水全都是因为他觉得张远财大气粗而且看起来像个读书人才这么干的,平常别的铁匠淬炼刀剑用的都是尿液,尿液中除了盐分外本身就含有其他的元素,用来淬炼刀剑效果要更加的明显。 接下来熊大的这一套操作下来,张远才知道打造一把刀剑最重要的就是淬炼,因为水的成分不同,熊大将那柄刀浸入桶中的时间还有部位也都不一样。 这些东西没有个数年的练习估计是掌握不了,张远心里开始觉得要完成任务还是打造斧子锄头这些器具比较现实。 第三十三章 百练宝刀(求推荐票) 三天的时间悠然过去,打造刀剑显然比张远想象的要更加麻烦,或者说是熊大熊二想要打造的是真正的宝刀宝剑。 虽说这两柄武器的材质已经有近半都是碳钢,但是熊大熊二依然是按照百炼钢的锻造技法来锤炼。 张远不是追求完美的人,但是遇上了这么两个执着的家伙也是丝毫没有办法,没有出言阻止二人的进程,张远把精力转移到了赵叔那里。 虽然赵叔是个老木匠了,但是有了张远帮忙,他的进度也能快上不少。 张远正在锯一块木头,脑海之中突然就传来了盯的一声。 等他闭上眼睛去查看之后,才发现任务的进度条又往前跳动了一下。 “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之钢筋铁骨:利用灌钢法冶炼出来的碳钢锻造出十件器具(十分之二) 任务完成奖励:蜀郡煤矿分布地形图。” 此刻时间就像是暂停了一样,张远保持了这个姿势十多个呼吸都没有动弹。 系统再一次的刷新了自己的认知。 我锯个木头都能做任务,难不成这铁锯锯着锯着就成了钢锯? “公子,俺的刀锻造出来了。” 熊大挥舞着一把将近一米长的钢刀从宅院之中跑了出来。 直到这个时候,张远才睁开了眼睛,他好像知道发生了些什么事情。 只是现在他还不确定是由自己麾下的这些工匠锻造出来的器具才能帮他完成任务还是只要是利用灌钢法冶炼出来的碳钢都可以。 “公子,你看这把刀怎么样。” 熊大已经跑到了张远的面前,将钢刀递给了张远。 张远双手接过来触摸着这把钢刀,此刀通身全都被熊大给锤成了精钢,刀身流淌着一道寒光,只不过刀柄还没有完成,熊大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麻布把刀柄给裹紧了。 张远对着之前自己锯的那块木头劈了下去,根本就没有废多大的力气,木头就一分为二。 张远正想着夸赞熊大几句,说些这把刀十分锋利之类的言语,没想到熊大突然有些不满。 “公子,试刀不是这么试的,您将刀给俺,俺试给您看。” 试把刀而已,有必要这么较真么。虽然心里这么想着,但是张远还是把钢刀重新交还到了熊大的手上。 熊大拿起刀,对着刚刚张远还在使用的铁锯砍了一刀,铁锯本来就是个薄薄的铁片,那里经受的住这样的猛烈攻击,果不其然,一刀下去就断成了两截。 熊大看样子像是十分的不满意,这把铁锯并没能够彰显出这把钢刀的威力,他拿着刀又往宅院中走去,张远不知道这个憨货要干嘛,随即跟了上去。 结果熊大进了院子后,找了一块锻铁,一刀劈了下去,整个刀身埋到锻铁中足足有一寸,估计是觉得这个效果还行,熊大对着张远咧嘴就是一笑。 “嘿嘿,公子你看,这把刀还行吧。” 张远断然没有想到熊大试刀的方法会如此霸道,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不过张远心中却在担心这钢刀的刀刃会不会损坏,这可是要拿去卖钱的。 得到了张远的认可后,熊大这才将钢刀给拔了出来,重新递给了张远。张远见到刀刃并没有损坏,心中偷偷地松了一口气。 “不错,这把刀要是拿出去卖,能卖多少钱?” 张远不知道当今武器的价格,之前也是听赵叔说一把精钢打造的武器能卖上百金。但张远觉得市面上卖的那些钢刀肯定不如熊大花费这么多心思打造出来的这柄。 “公子,普通的钢刀仅仅能够将铁刀的刀刃砍出痕迹,而保证自身不留下任何痕迹。 俺打造的这把钢刀若是拼尽全力,应当可以砍断市面上卖的那些铁剑铁刀。 沙场上征战的将军们或者是游走在天下间的游侠对这样的宝刀肯定是没有丝毫抵抗力,卖上千金不成问题。” 熊大对于自己打造出来的这把钢刀流露出了一种强大的自信。 不过,张远不可能听他的就这么傻乎乎的跑到街上去叫卖,万一没有人买,那不是有些尴尬么。 每当遇到这种问题的时候,张远最终还是要去趟卓家。 汉朝虽然明令禁止商贾使用兵器,但是却并没有禁止商贾去贩卖兵器。而且除了商贾、医工、还有那些工匠以外就算是奴隶也可以操持兵物。 这在历朝历代之中算是最宽容的政策,张远不担心自己会因为贩卖这把钢刀而引来什么麻烦,他唯一担心的就是卖不上一个好的价钱。 囊中羞涩的张远连午饭都顾不上吃,用一整张粗麻布裹起这把钢刀,便朝着卓家而去。 虽然张远不想面对卓王孙还有卓文君,但是与眼中只有利益的商贾打交道总比其他来路不明之人打交道来的轻松,最起码张远知道卓王孙他要的是什么。 “唔,怎么想起来回到府中来见老夫?难不成你那个法子已经有了成效。” 卓王孙一看见张远,脑海里面不自觉的就会想起来张远能够给他带来的各种好处,而且跟卓文君一样,压根懒得再与张远虚伪客套。 “额,回禀家主,小子今日前来实在是有另外一件事情想要拜托家主。” 张远的答复没能让卓王孙满意不说,看这个样子还是来提要求的,卓王孙的面色变化比起那些女人都要快。 “老夫最近忙的很,若是跟工坊的事情没有什么关系,就不要来烦老夫了。” 说完,卓王孙就起身打算离开这个让他烦心的地方。 直来直去虽然有直来直去的好处,但是直接就这么出言拒绝了,这个滋味还真的挺意外的。 “家主,别走啊,小子今天来是给家主您送钱的。” 估计是听到钱这个字,卓王孙立马就回头看向张远,眼里还冒出了精光。 “钱?你小子能有什么钱啊,老夫一炷香的进账都顶的上你十年的月钱。” 卓王孙虽然有了兴趣,但是还是没有忘记打击一下张远那脆弱幼小的心灵。 玛德,等老子有钱了,一定拿钱砸死你这个老头子。 断更原因 中间一段时间因为这次的冠状病毒,心情比较压抑。因为我的老妈是从武汉回的老家,比较担心家里的人,所以断更了。 现在时间过去了已经有大半个月,家里人也都没有什么事情,随后会恢复更新,对我为数不多的一些读者说声抱歉。 《大汉钢铁直男》断更原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四章 我来自墨家(求推荐票) “家主,您看这把刀能卖上多少钱。” 张远甩了下头,装作刚刚卓王孙并没有说那番话一样,将粗布裹着的钢刀放到了桌上,然后打开露出了它原本的样子。 见到只是一把刀,卓王孙眼中的精光迅速变成了失望。 “一把普通的铁刀也不过能卖五两好银,若是钢刀也就百两黄金,这就是你说的给老夫送钱?” 卓王孙这下子脚又开始往外迈,张远没想到这老家伙连给自己一个演示的机会都不给,就跟他一分钟上下真的进账几亿一样。 “家主,这可不是普通的刀,您可以拿一把钢刀或者铁刀出来,与小子这把刀对着砍一下。 若是这把刀不能够让您满意,小子承诺在半个月内将卧轮水排献给家主。” 一步三回头,到现在卓王孙这一步还没有踏出去都已经回了两次头了。 “好啊,你小子就不能一口气把话都说完,老夫年龄大了非得要这么折腾我是么。” 卓王孙说话的语气又变成了像对待自家子侄一样温和,虽有些怪罪但却没有要发怒的意思。 “说说吧,那个卧轮水排是怎么一回事。” 即便张远再三提到了这把钢刀,卓王孙还是下意识地进行忽略,刀剑之流又不是新鲜的事物,就算是天外陨铁所制成的刀剑,只要有钱都能买到手,张远这把刀再好能好过陨铁打造而成的刀剑? “回禀家主,那卧轮水排乃是小人谋划了三月有余才想出来的替换掉现有人力鼓风的器械。 此物若是能够用到冶铁工坊去,卧轮水排便不需要杂工操作,自己就能够不间断地一直鼓风。” 就算是奴隶也得有休息的时间,也会有累的时候,这个弊端是靠鞭子解决不了的。 若真的能有张远所说的功效,提高冶铁的效率自然不成问题,而且还会大大提高铸铁锻铁的质量。 “你们张家在没有迁来蜀郡之前,是否师从墨家?” 卓王孙面色突然变得凝重,张口对着张远问道。 “家主这是何意?” 一下子从卧轮水排跳到了墨家,张远一下子有点被卓王孙的脑回路给带歪了。 自己不就说了个卧轮水排,这跟墨家扯上什么关系了。 “老夫只是觉得单凭你这个年纪是无法造出此等精妙的器物,再加上你之前的所作所为,老夫觉得你这些技法很有可能是墨家不传之秘,若你张家真的师从墨家,你一定要据实对老夫坦白。” 当今天下虽然因为文帝景帝的无为之治盛行黄老学说,窦太后更是像中了黄老学说的毒一样,虽然其他学说都被黄老学说所压制,但是墨家也没有衰弱到能够被一个偏远地方的商贾欺负的地步,现如今这个天下工匠分成两种,一种是墨家工匠,一种是普通的工匠。 墨家工匠以士自居,地位更是高于一般的世人,大多都在长安的宫中为当今天子效力,剩下的也都是王侯将相家中的座上宾客。 这也是卓王孙害怕的地方,若真如同他想象的那样,张远这些法子尽皆出自墨家,他卓家一家算是完了,现在就连后悔都来之不及,铁锅不是都已经卖到长安去了么。 大概猜到卓王孙心中所想,张远突然觉得这老头子还挺好玩的,明明心中贪婪地很,还不愿意承担风险。 “家父去世时,小人还不怎么懂事,说不定真的跟家主说的一样,我们家源于墨家。” 看到卓王孙瞪大的瞳孔,逐渐扭曲的面孔,张远觉得有一种胜利者的感觉,很想指着卓王孙的鼻头,对着他讲一句,跟爸爸斗,你不行。 但是理智告诉张远,为了让自己过得舒服一点,这样做不行,真的不行。 “不过家主您还请放心,小人这些技法与家中所学无关,都是闲暇之时才想出来的。 就拿这卧轮水排来说,之前小人在工坊中每日最劳累的工作便是鼓风,因为想要偷懒才有了今日之想法。” 张远这一顿,顿的时间着实有些长,卓王孙的心脏差点没有跳出来,整张脸都憋成了猪肝色。 要是有能够检测心脏病的仪器,一定得给卓王孙做个全身检查,看这个样子估计高血压心脏病都得有。 “老..老夫刚都跟你小子说过了,你..你说话就不能一口气说完?” 张远故作一副很担心的样子,跑到卓王孙身边去给他抚摸后背,那感觉就跟撸猫一样,一边抚摸一边问道。 “家主您没事吧,要不要小人去将府中的医工找来为您诊治?” 卓王孙从一边的桌子上倒了一杯水喝下去,才算是顺过来了这口气。 “无妨,无妨,下次你小子说话万万不能像今日如此,老夫年龄大了遭不起这样的折腾。” 张远看到卓王孙这怂样,心中嘿嘿一笑。 “小人明白,下次一定不会这样讲话。” 卓王孙缓过来后,又恢复了商贾本性,立马追问张远。 “那卧轮水排当真半月之后,老夫就能看的到?” 卓王孙的话一脱口,张远就觉得自己刚才应该将悬念拖长一些,让这老家伙多遭点罪。 “家主,小人只是说这把刀若是不能够让您满意,半月之后小人会献上卧轮水排给您。” 说着,张远拿起桌上的钢刀,递到了卓王孙面前。 这一次卓王孙没有转移话题,从张远手中接过钢刀后,用手指弹了一下。 一道清脆的响声荡然而出。 “精钢所制?” 张远笑着点了点头。 卓王孙的书房内放置有一座青铜炉鼎,他双手举起这把钢刀用尽全力劈了下去,只见刀身没进去了半寸,卓王孙惊呼一声后,抽出钢刀观察起刀刃,毕竟是冶炼世家,他已经能够感受到这把刀的好坏。 “不错,不错,较之寻常的百炼钢刀还要坚韧,应当是名家所作。 阿远你是从哪里得到这把宝刀,连刀柄都没有,看样子还是新近打造而成。 这把刀有名字么。” 能够算得上是宝贝的武器,都有着自己专属的名字。 例如屠龙刀、倚天剑之流。 张远没有傻到直接就用屠龙这个自寻死路的字眼来命名这把钢刀,大脑快速过了一边后,张元开口答道。 “明尊。” 第三十五章 呵黄金有点重(求推荐票) 熊大打造的这把刀虽然不如天外陨铁所制,也不如那些大家耗尽数年之久才磨炼出来的兵器,但是在现在这个以铁质武器为主的年代,仍然称得上是一件宝物。 “明尊?恕老夫愚钝,这个名字有什么含义么?” 卓王孙下意识就直接认定了这把刀是一位大家所作,这才想要刨根问底。 “挥袖九宸日月尽,负手提焰苍黄尊。” “秒啊,挥刀斩日月,唯我独尊,明尊之名重逾千金,阿远你之前所说是来给老夫送钱的,难不成是要把这把宝刀送给老夫?” 虽然汉朝律法明文规定商贾不得持剑,但是这种能够脱离寻常武器范畴的宝物,藏在家中私藏是没有问题的。 面对卓王孙的厚脸皮,张远除了感叹一句姜还是老的辣,也没有别的办法。 想了想还是开门见山来的爽快利落,张远硬着头皮对卓王孙说道。 “家主,小人拿这把刀来,是想让家主您给断个价位,然后还得拜托您将此刀售出。 最后卖出去获得的钱财,您看二一添作五如何?” 卓王孙精明到了骨子中去,这样一把刀配上一个如此霸道的名字,价格若是拿出去卖肯定不会低,可卓王孙看着应当是有别的打算。 “好说好说,不过阿远你还未曾告知老夫,这把明尊是哪位大家近日所作。 你知道的,若是能够冠上一位大家的名号,价钱再往上翻一倍也很轻松。” 张远一下就尴尬了,脑海中突然出现一副画面。 卓王孙举着这把明尊刀,跑到市面上叫喊。 “熊大大师新出炉的宝刀,熊大出品,必属精品。 只要一万两黄金你们就可以得到此等宝物。” 想到这个画面,张远觉得自己等会儿回家第一件事情就是把熊大的名字给他改了。 你听听人家干将的名字多么带劲儿,还有欧治子啥的,这一听就是大师该有的名字嘛。 “回禀家主,此刀只是一名不见经传的铸剑师所打造,实在没有办法卖的便宜就便宜些,想来那位铸剑师也不会计较这点得失。” 张远囊中羞涩而且这把刀除了耗费了时间还有人力资源外,根本就没有其他成本。 矿石什么的都是从冶炼工坊拉出来的,只要价钱不是太过分,张远心中都能够接受。 他现在已经没有要把灌钢法交给卓王孙的想法,从普通精钢打造的刀剑价格就可以看出,大汉朝对于这种利器有多么的渴求,但是钢产量还有百炼钢技法的难度基本上就遏制住了这么一点奢望。 交出去灌钢法,从之前卓王孙的表现可以看出的来,这个老家伙除了嫁女儿根本没有其他可以拿得上台面的诚意。 一把钢刀或者钢剑最低能卖一百两黄金,搁熊大熊二这个速度一个月就能打造出来近二十把。 有的时候累积财富就是这么简单,技术才是第一生产力。 有了钱,自己还至于稀罕卓文君的身子么,买特么一百个姿色上等的婢女夜夜笙歌不是更妙。 啊哈哈哈哈哈。 “阿远,你怎么话刚说完就笑,这件事情有什么好笑的地方?” “额。” 张远赶紧摸了一下自己嘴角的口水,对着卓王孙鞠了一躬表示道歉。 卓王孙突然有种丈二摸不着头脑的感觉,不过刚刚张远的回答正中了他的下怀,他赶紧接着刚才的话说道。 “你说这打造这把刀的铁匠名不见经传,这价格可是要低上许多。” 卓王孙为了刻意贬低一下铸剑师,直接就把称呼给变了,刚刚还说是大家现在转眼就成了铁匠可还行? “家主,您看多少比较合适。” “卖二千两黄金还是可以卖出去的,不过在这之前还得弄个华丽的刀柄与刀鞘。 这两件事情你就无需操心,老夫直接找人去打造就行。 你小子之前说二一添作五,老夫也不占你的便宜,打造刀鞘跟刀柄估计要花上百两黄金。 看你小子最近应该是没钱花了,待会儿你直接去府库支取千两黄金。” 卓王孙没有给张远任何一个讨价还价的机会,三言两语就把这件事情给定了下来。 张远看这老狐狸现在如此的果断,突然感觉到这其中还是有猫腻,但是却始终想不出来哪里出了问题,无非就是这把钢刀能够卖上更高的价格,卓王孙想多赚一些。 这可是一千两黄金,虽然大汉的一斤黄金才跟后世半斤一样重,但这个数字一出来就能让张远心中笑开花。 能够卖上这样的价格他已经很满意了,毕竟之前熊大的估价也就是这个样子。要是没有卓王孙帮忙,自己拿去市场上叫卖撑死了也就是这个价格,而且还要浪费掉自己许多的时间和精力。 张远心中默念了几声,人要学会知足,然后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 “小人谢过家主,卧轮水排一事还请家主放心,待小人回到家中一定全心全意为家主将此物建造出来。” 卓王孙也满意的笑了笑,然后拿起钢刀立马就出去,连句意思的话都没有对张远说。 他之前每次从张远这里看到了好处或者是取得了利益,结尾可都是会来一句。 “阿远好好干,不久后老夫就会把文君许配给你。” 老狐狸这次没有说这句话,张远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感觉到轻松,反而有些失落。 不过一想到那一千两黄金,失落什么的还能存在在自己的脑海里? 这趟回家,张远选择了坐马车回去,千两黄金装满了一个大木箱,光箱子都有几十斤重,张远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还没发育开来的小身板,果断地靠在了木箱上,坐着马车由卓府的仆役驱赶着向着家的方向而去。 ps:试水推了,中间断更了很对不起大家,但是还是为了能够有更好的成绩,厚着脸皮要点各位手中的推荐票,谢谢了。 第三十六章 休想骗我(求推荐票) “出来几个人搬箱子。” 张远下了马车插着腰,对着自己的宅子大吼了一声。 立马就有三个人跑了出来,带头的正是熊大,他上午打造好那把钢刀后就成为闲散人员了。 “公子,这箱子有快有一百斤重了吧。” 张远哈哈一笑对着熊大说道。 “搬进去再说。” 箱子本身就不重,两个人一抬就进了宅院中。 大家都知道张远是出去卖刀的,现在刀没了还出现了一个大箱子,院子中间干活的人都把头转了过来。 现在纯粹靠着人力维持着高温熔炉的温度,旁边的人一刻都不能离开,等到赵叔把卧轮水排给造好之后,差不多就可以解放一批人。 “都别看了,这箱子里面装的都是黄金。 熊大上午打造出来的那把刀已经卖出去了,夜晚开饭的时候,每个人都有一两黄金的赏钱。 熊大有十两黄金的赏钱,大家记住了跟着公子我好好干,娶媳妇盖房子都近在眼前。” “谢公子。” 没有什么能够比实实在在的金钱更能够打动人的,如果有那肯定就是比钱更值钱的宝物,或者是能够轻松捞钱的办法或是权利。 这个装满黄金的箱子被搬到张远的房中之后,立马就有个人喘喘不安了起来。 这个人也不是旁人,自然是张远的贴身婢女小清。 她一直在张远面前来回的踱步,弄得张远都有些烦了。 “小清,你能停一下别在公子我眼前晃悠了么。” 张远没忍住开口之后,小清果然不再晃悠,但是却换了另外一种方式折磨张远。 只见她直接跳到了张远身边,摇着张远的手臂说道。 “公子,不是奴婢多嘴,您就不该让外面那些人知道您有这么些钱。 也要是半夜他们动了歹心,联起手来黑了这笔钱该如何是好。” 在张远看来,小清这完全就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大汉律法传承秦制,虽然不如秦法严苛但是也不是待人和善宽容的律法。 这些人的奴籍和解良文书都还在张远这里,若是他们杀了张远亦或是偷走了这些黄金,就只剩下逃亡这一条路,身份便会直接降为人人可以斩杀的野人。 汉初好不容易实施开关梁,驰山泽之禁的政策,让这些野人能够走出深山,不用整日躲躲藏藏的,张远不会相信他们会为了这些花不出去的钱财而谋害自己。 能够光明正大的娶妻生子赚钱养家,还是抱着一堆不能吃也不能喝的黄金在山涧中做个野人。 张远想自己亲自挑选的这些人应该没有这种蠢货,当然也可能有例外发生,但是张远还是想要赌一下。 当然赌的不仅仅是这些人会不会谋财害命,更是在赌有没有人是卓王孙的人。 灌钢法技艺太简单了,即便是没有张远宅子中的这些人现在也能形成一道有序的产业链。 从冶炼金属到一把把钢制器具摆在桌面上。 张远唯一能够让自己安心的还是那些奴籍跟解良文书,从卓府中搬出来后,张远就在临邛入了籍,连带这些工匠也都成为了他张远的奴隶。 要真的有人脑子不好使,张远虽然可能不舍得下手,但是将有嫌疑的人送到官府还是可以的。 官府中的人可不会对那些欺主的奴隶仁慈,死亡是他们唯一的归宿。 “小清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去,天塌了有公子在呢,这点黄金算得了什么。 真丢了,将来又不是挣不回来,跟着公子我往后见到的钱可得海了去,要是每一次你都是这德行,我怎么带你去见大世面。” 张远颇为嫌弃的训了小清一句,他必须得让这个小姑娘知道她家的公子是个能人。 小清一下子就委屈了起来,把头埋在胸口上。 哦,不对,没有胸。 把头低了下去,对着张远说道。 “哦,婢子知道了,婢子知道公子厉害,小清之所以如此,还不是上次您在酒楼看到金子眼睛珠子都快掉下来了么。” 卧槽???揭我的短!!!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说的就是这种贴身侍女好不好,张远看多了那些电视剧,里面那些小姐们的丫鬟一个个都是碎嘴,整天不干正事就想着给主人添堵。 张远发现小清已经初具那种潜质了,这是坏毛病得治。 “来来来,让公子我看看,你这最近胖不少啊。 女孩子这样吃下去,身材会走形的。 唉,公子我为了你好,接下来几日小清你就每日喝些小米粥,刮一刮你肚子里面的肥油。” 治一个人完全不需要用什么暴力的手段,只需要找到这个人最喜欢做什么,然后让他没有办法去做就好了。 小清的爱好就在吃上面,她已经成为宅子里面那个王厨子的帮厨了,就是为了偷吃。 看见这小妮子马上眼泪都要滴落下来,张远原本坚硬的心有些动摇了。 “公子,婢子不该多嘴,您就不要罚婢子了好么?” 小丫头的眼睛跟开了阀门一样,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但张远在坚定了自己的心志后选择了无视。 “我都说了是为了你好没怎么就成罚你了,就这样办吧,喝三天的小米粥,整天大鱼大肉的不好。” “哼。” 女人对于情绪的把控远远超于男人,当她们有所求的时候,可以控制身体任何一个部位赢得别人的同情,发现没有用之后又能迅速的调转过来。 小清再次证明了这个歪理邪说,她的眼睛之上果然有个闸门。 张远拒绝了她之后,小眼睛一眨就没有眼泪,还故作生气的样子,跺了下脚跑出去。 呵呵,我要是能轻易地被一个十四岁的小丫头给骗了,我还能单身到现在么? 都是坏女人。 小清是,卓文君也是。 “盯。” 张远正在为自己的机智而洋洋得意的时候,脑海中再次传来了系统的提示声。 “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之钢筋铁骨:利用灌钢法冶炼出来的碳钢锻造出十件器具(十分之三) 任务完成奖励:蜀郡煤矿分布地形图。” 看来只要是灌钢法冶炼而来的碳钢被打造成为了器具,这些成就就都会算到张远的头上。 这些任务看来都毫无难度嘛。 ps:试水推期间跪求推荐票,各位大佬们,宁给张推荐票吧,否则... 非洲警告!!! 第三十七章 大宝剑我要华丽的(求推荐票) “公子,俺这把剑也打造好了。” 没有什么火烧眉毛的事情肯定是没有人敢直接冲到张远的房间中来。 “熊二么,进来吧。” 有之前熊大的那把刀,张远此刻对于熊二的作品心中也有了期待。 这又是一千两黄金,但是自己作为一家之主总不能搞得跟小清一样见钱眼开。 同样的又是没有剑柄只是一个光秃秃的剑把,当真是影响美观。 “公子,您看这把剑,通体寒光流转锋芒逼人,肯定能拿出去卖个好价钱。” 张远直接被熊二最后一句话给噎的哑口无声,这宅子里的人全都钻钱眼里去了是么... 虽然熊二这货说的有些出戏,但是也不影响这把剑的质感,要是有个剑柄剑鞘就好了,里面不都是这么写的么。 某某某将宝剑从剑鞘之中抽出,这一刹那间带着寒光,铿锵之声宛若龙吟凤鸣。 这样子才算是带劲么不是。 “卖钱的事情以后再说,熊二你会打造剑鞘么?” 熊二估计是惦记他哥哥那十两黄金的事情,张远闭口不提赏钱的事情弄得熊二有些错愕。 “小人会打造剑鞘,不知道公子你需要什么剑鞘,那种华丽的,还是要普通的。” 当然是豪华版的啊,不然怎么拿出去卖给那些有钱的勋贵。 “华丽的,上面弄几个孔洞到时候可以镶嵌一些玉石,剑柄也是弄些凹槽。” 蜀郡是个好地方西边连接昆仑山脉,南边又通往西南边陲那些小国,临邛最主要的交易除了蜀锦以外就是外面的客商带来的各类玉石。 不仅多而且便宜。 “那小人这就下去打造剑鞘和剑柄。” 熊二正想着退出去,张远却出言对着他说道。 “等等,为了打造这把剑,这些天你和你的兄长都没有怎么休息,今天就这样吧,明日再开工。” 熊大熊二可是能够帮助张远完成系统的任务,还能赚钱,这就是两个宝贝疙瘩。 “谢过公子。” 熊二退出去的时候连带着那把剑也带了出去,虽然是熊二亲手打造而出,但是拿回去对于剑鞘剑柄的尺寸也会有个数。 今天这一下午所有人都没有心思干活,当初这些人得把赵叔刨除出去,他还在宅子外面的青杠树林之中鼓捣他的卧轮水排,距离他之前承诺给张远的时限已经没有多少日子了。 至于其他人都在等着晚饭开始,等着他们的赏钱。 之前张远答应过会给他们月钱,只不过现在没有到月底,所以月钱还没有发放。 这些人兜里面估计很多年都没有揣过钱,一两黄金对于他们来讲就是巨大的财富了,拿着这钱娶个媳妇什么的,不会有太大的难处。 宅院何时开饭,关键之处就在于王厨子身上,他什么时候从厨房出来去小溪刷锅,这座宅院什么时候就可以吃饭了。 饭前要洗手,是张远立的规矩。 宅子里除了张远自己,其他人每天都要干活,冶炼铁矿石的手上沾染的都是矿渣碳灰石灰粉之类的,熊大熊二的手上也都是油渍还有铁的味道,而年纪最大的木匠赵叔要是可以的话,张远都想着让他吃饭之前洗个澡,这老头从头发到草鞋底都是木屑。 今天这些人这么心急都仍然能够记下张远立的规矩,洗好了手之后才去厨房端菜,张远对此很是满意,说明大家把张远说的话当回事,没有把张远当成是个小孩子。 这个少年虽然年纪不大,可现在实实在在的就是他们的家主。 “小清把公子我早先答应给他们的赏钱都给发下去吧。” 管账的人必须得抠抠搜搜的,这样才能够做到细水长流,让张远管账还不如让他去打铁。 紧接着屋子里面众人贪婪渴求的目光,跟小清气鼓鼓的表情成为了鲜明的对比。 也不知道小姑娘是因为等会儿吃不了炒菜生气还是这些黄金从她指甲缝中溜走生气。 这一两黄金算下来才十五十六克的样子,拿在手中都感觉不到重量,但是大家仍然爱不释手反复摩擦。 熊大熊二,张远给他们两一人发了十两,虽然之前张远没有跟熊二明说,但是他自己心里面明白,亲兄弟明算账,一碗水他得端平了。 十多个人里面最感动的就是熊二,他之前还以为自己的十两赏钱没戏了,有可能得等到张远把钢剑卖出去才会发给他,现在看来是他多想了。 “咳咳,行了都别看了,吃饭的时候好好吃饭,看看你们一个个没出息的样子,还怎么出去讨老婆。” 这话一点都不像一家之主说出来的话,而且张远还是临邛现在炙手可热的大才子,但是对比起来大家还是喜欢这个样子的张远。 发完赏钱,小清就回到了张远的身边坐下,两只手托着自己的小脑袋,看着面前那碗米都没有多少的小米粥,叹了口气。 张远可不管小清啥感受,端起碗就开始刨了起来,他今天为了卖刀连午饭都没有吃。 “公子,这菘菜炒肉好吃么?” 张远连头都没抬起来就对着小清回答道。 “还行,老王的手艺见涨。” 小清不知道突然哪里来的胆子,把小米粥往前一推,推到了那盘菜的前面,试探性的说道。 “婢子也想吃。” 就跟她说完,张远能给她碗里夹菜一样。 张远啪的一下将碗放在桌子上,没有去给小清夹菜,而是站起来对着那边桌子的王厨子喊道。 “老王。” 吃饭的时候不说话,也是张远立的规矩之一,王厨子嘴巴里面包的全都是菜,听到张远喊他,立即就站了起来,含含糊糊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不容易才把饭菜给咽了下去,才把话给说清楚。 “公子,可是饭菜不合您的口味,小人这就下去重新做。” “不是这个原因,公子我说过让小清喝三天小米粥的事情吧。” 王厨子点了点头,然后指了指张远那张桌子上的小米粥。 “小人给小清姑娘做的就是小米粥啊。” 这一刻张远突然觉得自己之前以为手下没有愚蠢之人是个错误的想法,这王厨子不知道是装傻还是真傻。 “公子我说的是小清这三天只能喝小米粥,你看看她嘴角的油光,看样子刚才没在庖厨之地少偷吃东西吧。” 王厨子跟小清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难看了起来,小清突然有种偷东西被人揭发了的感觉,而王厨子的表情看样子是才理解了张远的话。 ps:试水推期间持续厚着脸皮求推荐票,拜谢各位大佬。 第三十八章 家有痴汉(求推荐票) “公子,小人不知道您在罚小清姑娘,往后三日小人不会让小清姑娘再进庖厨之地。” 王厨子这句话换来了一个恶狠狠地眼神,本来在这个宅子里面除了张远以外,跟小清关系最好的就是这个王厨子了,之前在卓家酒楼的时候小清就整天偷吃,王厨子一直当没有看见。但是现在看来这份友谊时刻都在面临着破碎的风险。 “我说过要罚小清了么,只不过看她最近有些胖了,想让她减肥。” “公子,减肥是什么意思?小人不明白。” “咳咳,减肥就是要让小清保持一个好的体型,你看看她现在胖成了什么样子。” 张远完全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小清只不过就是身子长开了一些,就被他说成是胖,颇有种指鹿为马的感觉。 此刻张远就跟赵高一样,而其他人就是在大殿之上的秦朝臣子,因为无力反抗张远的权势,纷纷附和着说道。 “是啊,小清姑娘是该减肥了,不然以后找不到一个好的婆家。” 张远可能是觉得效果已经有了,咳嗽了两声打断了所有人的议论。 “好了,继续吃饭,吃完饭就去休息。” 屋内又恢复了平静。 小清知道大家都没有恶意,但是还是生气,于是便赌气不喝那碗小米粥。 张远都已经点破了小姑娘在厨房偷吃的事情,自然也不会去操心她挨饿什么的。 “咚咚咚。” 所有人吃的正香的时候,屋子外面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能够把敲门声隔着一个院子传到这里,那敲门的人敲得也是够用力。 小清处在生闷气的状态之中,但是依旧有着高超的职业素养,开门这件事情就是她负责的。 嗯,对,小清负责的事情包括但是不限于开门。 没一会儿,小清就将一个女人带了进来。 这人张远认识,是卓文君的贴身婢女,其实岁数比卓文君都大。 想来是自己今天去过卓府的事情被卓文君知道了,这才想起来还有他这么一个人。 “张公子,大女派婢子给您传个话,邀您明日正午前往绌水边上的望江亭参加一场士人聚会。” 张远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都进入了士人这个圈子中去了,他一直以为自己不过是刚刚摆脱了奴籍的庶人。 “这个聚会必须要去?” “大女说您爱去不去,后果您看着吧。” ...... 赤裸裸的威胁啊。 这么多人都看着呢,这卓文君的贴身婢女也太不识相了吧。张远觉得是时候展现自己作为一个男人强硬的那一面出来。 “你回去告诉大小姐,我不去。” 这婢女跟卓文君待得时间久了,在这个时候还露出了一个惋惜的表情。 “哎,既然公子已经决意不去,那婢子就先行告退了只是这百两黄金,就不能交到公子手中了。” “那个,你等等。” 卓文君的这个婢女听到张远的呼唤,回头就咧嘴笑了笑。 “公子有什么要交代婢子的么?” 张远尴尬的摸了摸鼻头,看着婢女手上提的包裹小声问道。 “那个你说的百两黄金是个什么意思。” “公子您今日不是去府中找家主卖刀么,小姐下午也去看了看,说是能卖上二千五百两,这就又支取了百两。 说是您要是答应去参加聚会,就给您,您要是不愿意,那大女就当您不愿意领这个人情,拿回去自己花了。” 眼下虽然天气在逐渐变得暖和起来,但还在冬天的范畴之内。 张远的额头上已经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卓文君这是带着目的前来,那个聚会一定不简单,难不成是给自己设置的一个圈套? 自己都答应说要把卧轮水排交给卓王孙了,为何还搞这么一出啊,她到底想要在我这里得到些什么。 张远苦思不得其解,若是单纯的想要泡张远,卓文君完全可以随便找个借口把张远约去自己的闺房来个霸王硬上弓啊。 “那个聚会除了我与大小姐会去,还有些什么人参与啊?” 这件事情还是要问清楚了再去,一百两黄金现在还不至于让张远昏了头。 “都是些临邛县的青年才俊、勋贵子弟。” 人家这回答跟没说一样,都说了士人聚会,张远能不知道是些青年才俊? 玛德,我就想问问有谁啊。 估计肯定是有司马相如在场,卓文君叫自己去十之七八都有可能是拉自己挡枪。 什么刀能多卖钱,找她爸支取的百两黄金都是屁话。 “黄金留下,回去告诉大小姐,张远会准时赴约。” 这么多钱能养活一大家子好几年,张远就当委屈自己去外面接了个活。 想到这还扫视了一眼屋子内的其他人。 你们这群憨货,公子我都是为了你们才屈尊降贵,你们可千万要记住。 但是这些人的表情好像没有感激的意味在诶。 好像觉得张远就是个小白脸。 婢女在心中感叹了一声大小姐真的是机智后,将包裹放到了桌子上然后就飘然离去。 这一群大老爷们,盯着人家从屋子内一直消失在大门口。 刚刚张远丢掉的脸面在他们心里面显然没有那个婢女的屁股好看。 但是说真的,卓文君这个贴身婢女一看就是能生儿子的那种女人,屋子里的大老爷们估计眼馋的都是这一点。 “人家都走远了,看看你们一个个的出息,没心思吃饭了就赶紧收拾一下,滚去休息。” 张远觉得自己丢了面子,对着屋内这群痴汉就是一顿咆哮,将所有人都赶走了。 这手底下一个个的都是啥人啊。 张远心里狂喷着手下的这些工匠,然后还不忘记将那装满黄金的包裹提起来,准备拿走。 咦?重量不对。 张远赶紧将包裹给打开,里面塞得全都是碎石头,中间还有两根竹简。 “明日你若是到场参加聚会,黄金我自然不会少了你的。” ...... 张远感觉自己又被坑了。 ps:继续求票,要是有推荐票的就给小弟投一两张吧,谢谢各位大佬了。 第三十九章 绌水聚会(求推荐票) 绌水边上就是龙门山脉,蜿蜒的大山遮盖住了整个蜀郡的西部,眼下冰雪消融那些万年常青的松柏也开始褪去雪白的外衣露出了自己真实的样貌。 这个时候正好是赏景的大好时机,这个时候比严冬之时要多上一抹绿色,也有江水在一边奏乐。 天气依旧寒冷,张远是乘马车去的望江亭,今天的聚会几乎都可以确定是一次陷阱,张远有可能在这里丢了自己的面子,所以就没有带小清一同前往。 说是望江亭,但却要比一般的亭子大上许多,估计是时常来游玩踏青的勋贵比较多,才有了现在的这个样子。 张远到的不算晚也不算早,卓文君还没有到,亭中只有四五个士子,他们已经半跪在案桌前嬉笑言谈,看这个样子今天应当不是什么严肃的场合。 众人见张远从马车上下来走进亭内,纷纷起身前来拜见。 建陵侯世子卫信给了张远一枚玉佩之事,已经在临邛成为了一桩美谈,所有人都认为张远只要脱离卓家这个商贾之家,日后的成就必然不会在这一隅之地。 只是客气一下打个招呼,就能混个眼熟,何乐而不为,再说大家之前也都有过一面甚至数面之缘。 “张公子,没想到你也来了,快请入座。” 在场的人都比张远的年纪大,伸手不打笑脸人,张远肯定也得把表面功夫给做到。 “见过李兄、王兄、赵兄、白兄。” 张远入座之后,一旁伺候的仆役迅速将取暖用的火炉给张远搬来了一个,见张远没有带自己家里的仆役,估计是组局的那个李兄,还特意吩咐了一名仆役时刻侍奉在张远左右。 这些大家子弟一个个的都是人精,从小到大家中长辈行为处事的耳濡目染,让他们早早地就懂得了什么叫做人情世故,这一点张远虽然是个现代来的穿越之子,但是还不如这些勋贵子弟做的好。 因为张远入席了,他们早先谈论的话题也从临邛的奇事换成了长安城内的秘闻。 其实也算不得什么秘闻,现在除了一些消息实在是闭塞不同的地方,基本上都知道了建陵侯世子卫信跟姚丘侯家的小公子项景在窦太后诞辰之上献上美味佳肴的事情。 这两位侯府公子令窦太后在梁王刘武死后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大汉朝以孝立国,当今天子刘启更是出了名的大孝子,当场就赏赐了两位侯府公子每人万金。 临邛的人都知道,那让窦太后走出阴霾的美味菜肴就是用了卓氏铁锅所制,而且出自临邛,每个人说起这件事情都引以为荣。 虽然长安的那些贵人们不知道张远是个什么小人物,但是临邛的人知道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就是张远啊,现在聊起这件事情也是为了捧一捧张远。 但是他们不知道张远现在的心里面都在滴血。 两个人都赏赐了万金,合起来都两万金,而且还不是张远从卓王孙手中获取的那千金一样。 人家的万金是一万斤黄金,整整一万个马蹄金。 而自己的千金是一千两黄金,一千个黄豆大小的碎金子。 人比人气死人,虽然心在滴血,张远的脸上笑的还是跟菊花盛开一样,嘴里还一直念叨着过奖过奖。 司马相如不管怎么样到底还是在天子身边当过差的人,如今虽然落魄了也没有什么人搭理他,但是自我感觉那叫一个良好啊,不管去哪里都觉得自己比临邛这些乡野村夫的逼格要高。 陆陆续续又来了五个士子,司马相如才跟卓文君一起到达望江亭,两个人虽然是一起来的但却是分乘两辆马车。 张远突然觉得司马相如的马车有些眼熟,仔细看看才发现是县令王吉的那一辆。 卓文君今天来参加这样的聚会,也是因为实在是烦不过司马相如才勉强答应,组局的李兄正常来讲也不会去邀请一个女子来参加士人间的聚会。 卓文君一身雪白的长裙,肩上批的也是上好的雪貂坎肩,面上带着粉红色的面纱,走起路来那叫一个风姿绰约,在场所有人都把目光聚集在了卓文君身上。 当然貌似除了张远以外,可能连司马相如都没有真正的一睹卓文君的面貌。 什么蜀郡第一才女第一美人也不知道是从何传起,估计是一些世家长辈看到了之后回去跟自家子侄说的。 司马相如为什么连见都没见过卓文君,就对她发起来这么猛烈的攻势,其他人不清楚,张远一清二楚,说来说去都是为了钱。 “司马公子、卓家大女,可让我们一行人好等啊。” 最后的客人终于来了,李健就是组局的那个李兄领着众人一同站起迎接司马相如跟卓文君,算是给足了两个人面子。 给司马相如面子就是给县令王吉面子,而卓家虽然是商贾之家但是却是蜀郡首富之家,不管何时何地金钱跟权利总是能够交织在一起,这两样东西中华民族一直到现代都没有将之彻底分开。 卓文君略带歉意的微微蹲了一下,司马相如则哈哈一笑就这么带了过去。 “李公子,既然人都已经到齐了,就开始吧。” 众人纷纷落座,期间卓文君瞪了张远好几眼,张远生怕自己跟卓文君的眼神对上,一直都左顾右盼,不敢对卓文君有回应。 “诸位,今日一来其一是为了赏景作乐,其二是为了给司马公子送行。 在场的都是我李健的朋友,临邛的青年俊杰,今日不必拘束,畅饮畅谈。” 李健为人还是不错的,方方面面打点的都很不错,考虑天气比较寒冷,火炉还有挡风的屏扇都预备上了,知道大家可能吃不惯之前的饮食了,还把家里的厨子带了过来给众人烤肉热酒。 这个人算是纨绔中比较懂事,张远直接把他列入了可以结交的名单中间。 ps:弟兄们投张推荐票吧,奥利给! 第四十章 美人赋中美人歌(求推荐票) 八卦不论是那个朝代的人都会热衷沉迷的。 虽然当着面不好意思讨论别人的私事,但是每个人都会在心里八卦一番。 特别是今天司马相如还跟卓文君一起来这里参加聚会。 再加上之前流传的那些风言风语,在场的士子们有一半以上都觉得司马相如跟卓文君之间有什么故事,眼神也一直在两个人中间飘来飘去。 司马相如这个厚脸皮自然是喜欢被别人关注的,但是卓文君就不一样了,她不喜欢被别人所谓的想法看法认定成一个固化的形象,而且这还是个莫须有的事情。 “阿远。” 尼玛这是在喊我么??? 卓文君一声阿远,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张远身上,其中还包含着司马相如要吃人的目光。 果然是个坑啊。 虽然张远心里面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啊。 爹爹我装没听到,嘿嘿嘿。 只见张远把头偏向了另外一边看着绌水,然后自顾自的吃起了烤肉。 卓文君看到张远如此模样,小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好啊,装没听到老娘的话,看老娘怎么整你。 卓文君直接在身边婢女的搀扶之下,走到了张远的案桌前,而张远为了躲避卓文君的目光差不多都要背对着案桌了。 “阿远,你作出的五言诗,卓姬日日品读越来越觉得其中韵味颇为浓厚,让人无法自拔。 今日承蒙李公子邀请观赏雪景,阿远你不如就就此景作一首诗,让诸位公子品读如何?” 张远最讨厌这种硬核拉人展示才艺的事情,卓文君都走到他面前了,光靠躲是躲不过的了,看看能不能推辞过去。 因为之前卓文君的暧昧称呼,张远没有学其他人叫什么大女,继续称呼卓文君为大小姐才最为妥善。 “大小姐,小人最近不知如何,每每想要作诗的时候,这脑袋就疼得厉害,硬是要作诗肯定配不上这样的美景。” 李健看到张远为难,便想着帮助张远打个圆场让这个尴尬的场面赶紧结束掉。 “大女,我看张公子应该是有为难的地方,作诗也得要有灵感不是。 之前卓府宴席上的将进酒已经让我等瞠目结舌,张公子也无需去证明自己的才名,此事还是不要强求的好。” 司马相如也跟着李健的话笑着说道。 “是啊,文君,你就不要强求张远了,才有尽时,大家都能理解的。” 虽然隔着一层面纱,张远却能够明显的感觉到卓文君在笑,笑的好讽刺啊。 “李兄等等,你一说到灵感,弟弟我正好就来了,看来最近真的是才思泉涌啊。” 气氛一下子就紧张起来了,司马相如跟张远之中俨然产生了一股杀气。 司马相如是作赋的,要是给他几天时间作一篇赋绝对没有什么问题,但是要是让他在这种特定的场合短时间内作出一首五言诗来,这就是为难他司马相如了。 “额,既然张公子有了灵感不如我们就来听一听如何,至于品读还得司马公子来。” 张远之前还觉得这个李健是个大好人,现在看来也是个挑事的主啊。 士人之间为一个女人争风吃醋,在这个娱乐活动有一半都跟床帏之事有关的年代,那就是一场大戏好不好。 张远这个时候要是能够拿出来一盘瓜子啥的,肯定能在望江亭大卖。 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可能是对渣男天生的恨意吧,自从张远认定司马相如是渣男后,总会在他面前秀一秀。 迎着所有人的目光,张远站了起来,还了卓文君一个凶凶的眼神,走到亭子中央开始念诗。 比念诗,张远在大汉还没怕过谁。 他就是念诗之王。 念诗也得有个由头,也就是李健说的灵感,为了狠狠地打击一下司马相如证明自己就是在这里刚刚想出来的诗作,张远环视了一下望江亭外的环境。 看到远处有一个黄色的人影,张远心立马就定下来了。 “诸位,这首五言诗,我已经作好了。” 自张远起身之后,卓文君也回到了自己的案桌半跪下去。 “阿远,快些念吧,诸位公子都有些等不及了。” 等不及就让他们等着呗,张远越发的觉得这个婆娘有毒,剧毒。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念完之后,张远还转了个身去,将手围在了身后,给众人留下了一个背影。 这个姿势一定会帅到别人,张远在心里面想着。 由于张远念得后代的五言诗,相较于现在大汉比较流行的民歌还是短了一些,不过意境却较为深远,卓文君着迷的就是张远诗中的意境。 “张公子真乃大才,我临邛能出一个这般人物是我临邛之幸啊。” 李健带动着在场的人花式开始吹捧张远起来,司马相如这个外乡人现在就显得尤为尴尬了,而且这个聚会的目的之一还是为他送行的。 司马相如现在直接感觉这不是为他送行而是赶他这个外乡人离开临邛。 今天不该是我的主场么,风头又一次的被抢了。 我怎么会说又? 我司马长卿永不服输。 “诸位,长卿早些年游历梁国,途径郑卫之地时,偶遇一女子,长卿抚琴,那女子便附和我的琴曲吟歌一首,今日承蒙各位给长卿送行,长卿便在此抚琴顺便将那女子吟唱诗歌诵给诸位观赏。” 张远还没享受多久的吹捧,这司马相如就要来抢风头了。 “好,能够再听到司马公子的琴声,我们可算是有耳福了。” 司马相如随即使唤边上的仆役去将琴抱过来,张远看着那仆役从司马相如来时乘坐的马车上面抱来了一把琴,瞬间觉得有些无语,这货也是早早地就做好了准备啊。 司马相如的琴摆放好了之后,他对着众人笑了笑说道。 “此曲名曰白雪。” 说完立刻就开始拨动起琴弦。 “独处室兮廓无依, 思佳人兮情伤悲。 有美人兮来何迟? 日既暮兮华色衰。 敢托身兮长自思。” 不得不说,司马相如这琴弹得是真特么好啊。 ps:试水推期间持续求票,谢谢各位投票的大佬。 第四十一章 吃干抹净不认人(求推荐票) 刚刚张远的那一首《寒江雪》已经很强了好不好,但是偏偏遇上个弹琴的。 当今世上能够在音乐造诣上稳稳压过司马相如的估计只有李延年了。 这首白雪弹奏的时间并不长,却能够意外的安抚人心。 就算是张远也能感觉到琴曲之中的平静祥和,加上美人歌的哀愁悲伤,形成了一种特别的韵味。 “真是大饱耳福啊,我们都能透过琴声还有诗歌感受到那女子对司马公子的深情了。 要是我们能有司马公子这样的才华,何愁没有佳人倾慕,哈哈。” 李健这两句话真的是让张远觉得峰回路转,从才华上压过司马相如,张远讲道理真的从来都没有想过,偶尔装个逼就行了,剽窃来的诗作就算盖过了司马相如也没什么成就感。可要是能让这夯货的如意算盘全部都落空,张远就觉得挺爽的。 “李兄所言不虚啊,司马公子外出游历,相必倾慕你才华的佳人一定不在少数,真的是让我这种乡野之人羡慕的紧。” 张远都恨不得直接把司马相如形容成一个好色的登徒子,但是想了想眼下没有撕破脸皮的必要。 这种人心眼小的很,等自己手中有了权力再把他慢慢玩死也不迟。 看热闹的不嫌事大,在场的士子都知道司马相如对卓文君有意思,然后卓文君还对张远这么亲昵,为了后面有更好看的戏,这些货都加大了力度。 “司马公子,能够吟唱出这等诗歌的佳人,肯定才貌俱佳吧。” “这算什么,我可是听说司马公子在梁地的时候,倾慕他才华想要见他一面的美女都能在梁王宫外排队了,听说当今的梁王还曾说过司马公子的艳福就算是他这个梁王世子都觉得羡慕。” 席间这些人所说大多都是没有根据的,也不知道是从哪里道听途说来的,然后现在拿来气司马相如。 司马相如起先还挺享受,渣男不管在什么朝代好像都有两个含义。 但是在屡次扭头看向卓文君后,发现她并没有像自己想象中的那样被自己吸引,便觉得这些人的吹捧好像味道不太对。 “各位不要说了,长卿并未与那女子发生什么。 长卿自从出蜀郡游历山河,路上虽然遇上一些妙人,但是没有耽误别人也没有耽误自己。” 司马相如解释了几句后,可能是大家觉得有些不好,画风一下子又变了。 “嗯嗯,也对,司马公子一看就是那种洁身自好的雅士。” “王兄说的对,我看啊倾慕司马公子的佳人虽然不少,但是能让司马公子倾心的却一个都没有。” 张远在一边都听傻了,他现在是真的对这些士子服气,明摆着就是风吹墙头草,两边都能倒。 卓文君何等的聪慧之人,岂能被这些人给带偏了,反正刚才已经让司马相如吃瘪,张远也懒得浪费心力再作口舌之争,最主要的是卓文君那一百两黄金还没有给到张远手上,天下哪有不给钱就让人干活的道理,就算是奴隶也得先买了去再让人干活吧。 随后的一段时间里,张远除了有人找他攀谈以外,就是跟李健说说话。 卓文君也只是偶尔拿起酒樽轻轻抿两下,就再也没有跟其他人说话了,反观司马相如重新回到了焦点之上,享受着原本就该属于他的一切。 张远想了想,还是得问问卓文君那一百两黄金的事情,不然这婆娘到最后翻脸不认人咋办。 趁着其他人聊得正欢的时候,张远假意赏景,慢慢的走到了卓文君身后。 “咳咳。” 轻轻的咳嗽两声,张远偏过头去看了看,发现竟然没有引起卓文君的注意。 “大小姐,大小姐,过来一下。” 张远又小声呼唤了一声卓文君,她这才回过头来看张远。 “哟,张公子找卓姬是有什么事情啊。” 卓文君猛地提了一个音调,差点都要把其他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了,吓得张远赶紧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他可不想明天整个临邛都在谈论他跟卓文君的爱情故事。 “大小姐,您小点声,小人就是想问问您对小人刚才的表现还满意么。” “什么表现?” 张远的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了,这婆娘还真的打算翻脸不认账啊。 “您邀请小人今日来这个聚会,不就是为了应付司马相如么。 您看,刚刚小人可是一直在找他的麻烦,这算是帮了大小姐你的一个大忙吧。 昨夜小婉去我那送的竹片上面的字不知道还算得数么?” 见卓文君揣着明白当糊涂,张远也只好直接挑明。 “呵呵,若不是我们卓家有钱,你们这些臭男人会对我卓文君如此作为? 司马相如虽说为了钱但是人家起码知道什么是含蓄,你再看看你,整个人都快掉钱眼里面去了。” 张远是真不知道卓文君发的是哪门子脾气,不都是说好的事情,怎么现在就过去了一天,态度就发生了三百六十度的转变。 “哎呀,小人能和司马相如比么,他孑然一人,小人现在一家子还有十多张嗷嗷待哺的大活人要养啊。 之前说好的事情怎么现在就不算数了呢,你要小人作诗,诗也作了。 给司马相如找麻烦,小人也找了,您如今还这个态度,到底应该是谁委屈啊。” 张远被卓文君吼得丈二摸不着头脑的,也不管不顾开始吐露自己肚子中的苦水。 现在的张远像极了被家长冤枉的好孩子,就差没在地上打滚了。 “好哇你个张远,现在都敢跟我顶嘴了。 你还记得当初是谁将你从工坊中带出,然后又帮你脱离了奴籍,现在你翅膀硬了翻脸不认人了是不是!” 你这个语气说的跟小爷我是你包养的小白脸一样,我明明是靠自己的才华还有过硬的知识理论才走到现在的。 想是这样想,但是这个口张远最终还是没有张开。 在脱离奴籍的事情上面,他始终是利用了卓文君,虽然往后给予了卓家种种好处,一向处理不好情感的张远也不知道能不能够弥补。 ps:试水推期间持续求推荐票,萌新想要晋级。 第四十二章 别把黄金不当钱(求推荐票) 两个人吵得这么大声,其他人只要不是聋子就都听见了。 中间卓文君虽说骂的是张远,但是屡屡提到了司马相如,颇有种指桑骂槐的意味在里面。 看来这场聚会的焦点始终都没有变,就算卓文君骂的是张远,到最后尴尬的还是司马相如。 司马相如这个人,若不是之前准备好的说辞,遇到这种情况,他一紧张就会口吃。 现在卓文君没指着他的鼻子说他心怀不轨,如此紧张的气氛,司马相如现在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说出来然后口吃只怕会更尴尬。 此次聚会是李健组织的,他也没想到会发展到这种地步,原本他也就只邀请了一众好友跟司马相如,然后司马相如拉上了卓文君,卓文君又拉上了张远。 席间这些临邛的青年才俊一个个化身成为看客,但是却没有做好一个看客应有的本分,屡次推波助澜。最后张远不吭声了,李健还以为都能够平稳的渡过,哪曾想张远那短暂的平静背后隐藏的是这么一场暴风雨。 李健没办法了,就算是风暴中心,现在也得闯一闯。 “大女,张公子,二位有话坐下好好说,就当给在下一个面子成吗。” 张远这人向来就是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要是遇上惹不起的人物,便会立刻化身怂包。 现在的张远还不至于连个李健都不敢得罪,但是人家都这么客气,自然是要讲一些道理的。 人人要都成为卓文君这样,那还得了? “李兄,是我失礼了。惹得大小姐不痛快,训斥了几句。 扰乱了各位的雅兴,日后张远必定备上酒席,给诸位赔罪。” 说完,张远对着李健还有其他士子微微鞠了一躬。 反观卓文君还是那副爱搭不理的样子,没办法谁叫人家家里有钱呢。 李健也自知没有必要跟卓文君计较,当然他也惹不起,张远能够摆出这样一种姿态出来,就已经让他心中舒畅了不少。 “张公子,大家都是朋友,赔罪不赔罪的都不重要。 你还是...” 说着李健指了指背对着大家的卓文君。 言简意赅,就是让张远伺候好这么姑奶奶,别再弄出什么其他的幺蛾子。 张远对着李健点点头,还眨了下眼睛,告诉李健自己知道该怎么做,然后又走回到了卓文君的身边。 “大小姐,今日这么多人,你我各自都退一步海阔天空如何。 这样吧,那一百两黄金,小人就不要了,您拿着买些珠宝首饰。” 张远一边忍着内心的剧痛一边说出了这番违背自己本意的话,想着这样总能够让这姑奶奶顺心一点了吧。 结果,卓文君一甩手直接就从望江亭中走了出去,直接无视了张远还有其他人。 无奈之下,张远对着其他人点了点头,表示不好意思赶紧跟了出去。 来的时候是司马相如陪着卓文君一起来的,现在司马相如俨然成为了一个局外人。 他现在越发的觉得自己不仅没有吸引到卓文君,还将卓文君推向了张远。 给别人做嫁衣的感觉,可不是那么好受的。 司马相如也就见过卓文君两次,若是加上卓家宴席那一次,那就三次了。 每一次都有张远在场,每一次都还把他的好事给搅没了。 司马相如也管不上张远到底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现在的他算是彻底恨上张远。 誓死不休的那种。 至于张远已经把司马相如这个人给甩到脑后去了,灰溜溜的跟在了卓文君的身后。 也不跟她讲话,就是隔了几步距离躬身跟着,现在这个时候做好一个家臣应尽的本分就好,传出去也不会有人说张远的坏话。 就这么一直跟到了卓文君的马车前,三个人都立定站住了。 “小婉,将车内那个包裹取下来。” “喏。” 难不成是黄金? 卓文君的侍女小婉把包裹拿下来后,直接就递到了张远的手中,张远一掂量,估摸着确实有十斤上下的重量。 里面必定是黄金无疑了。 “大小姐,刚刚小人因为一点私利跟大小姐起了争执,还请大小姐不要怪罪小人。” 此处也没有其他的人,卓文君马车前坐的那个车夫也是卓府的仆役,她便直接把脸上的粉红面纱揭了下来。 “这都没什么,你刚刚做的很好,但凡司马相如还有一点廉耻之心,应该不会再来纠缠我了。” 刚才明着骂张远,其实就是在损司马相如。 司马相如听出来了,但是张远却深陷其中还真的以为卓文君发火了。 “这么说刚刚大小姐都是故意的?” “嗯啊,要不然这么多人,我会不顾颜面屡次与你纠缠不清?” 呵呵。 张远心里面只有这两个字,拿人当猴耍呢。 爷不陪了。 直接转身,将包裹给甩在了地上,张远快步回到了自己的马车上,让车夫驱赶着回家。 透过窗缝,看到卓文君愣住的神情,原本因为丢下那装满黄金的包裹,而后悔不已的张远,顿时爽快过了。 哥刚刚的姿势一定很帅,这不把卓文君这种少妇都给迷住楞在原地。 舒服。 原本以为会持续到黄昏才能从聚会上脱身,被卓文君这么一整,半个时辰就就抽身了。 现在想想即便是被卓文君利用了,也挺好的。 想到这里,张远突然意识到一个大问题。 出事情了,我今天来这里就是来给卓文君利用的啊,我怎么就入戏了。 刚刚卓文君愣住了很可能不是因为被自己帅到,而是被自己这傻批表现惊到了。 本来还不怎么痛心丢了那一百两的张远,现在真的悔到肠子都青了。 ps:试水推期间持续求推荐票,萌新想要晋级。 第四十三章 卧轮水排(求推荐票) 听到司马相如离开临邛的消息时,已经是望江亭聚会之后的第五天。 张远不知道后来司马相如有没有找过卓文君去解释,也不知道卓文君在自己扔下那百两黄金后是个什么反应。 这几天他总算是过起了期盼已久的安生日子,没有人打扰,系统上的任务还有熊大熊二两位勤劳的大熊熊帮忙完成,这才是应该享受的美好生活。 今天,是木匠赵叔完成卧轮水排的日子,张远躺了好几天眼下总算是要有工作要做了。 把以前的羊皮风箱给拆下来,换成对应卧轮水排的木制风箱。 几名杂工在张远的指点下直接把高温熔炉开了个大口子用来通风,家里的高温熔炉没有卓家工坊的高大,引到院子来的小溪水流也不是很湍急,刚刚够得上家里这座高温熔炉的需要。 换成新的木制风箱也不麻烦,安置到通风口上,再用泥巴给糊上去就好了。 安装卧轮水排这种事情还是要张远来指挥,这些人之前都没见过。 就算拿着图样的赵叔,也因为不识字根本都不知道这个东西是如何运转的,只是按照上面的图片将这十多个木零件给制造出来。 让这一堆痴汉先挖了两个深坑将作为支撑的两个立柱埋在了土中,然后把下卧轮装在中间的立轴之上给固定在小溪中,下卧轮刚刚放上去就开始随着水流带动着中间这根立轴转动。 因为只是试验,所以张远并没有让熊大熊二打造一根铁索来作为上卧轮跟旋鼓之间的弦索,而是将一根浸入荤油里的绳子拿来代替,说不定效果会更好些。 上卧轮装到立轴上去后,就拿着那根油绳绑在了旋鼓的最中间,这旋鼓就跟后世中朝鲜族的长鼓模样差不了许多,只不过一个是皮子鼓面,而旋鼓通体都是木头制成。 而后装掉枝、行挄、卧轴、擎耳,就都是张远自己一手亲自完成的,这玩意儿一时半会儿跟他们也讲不清楚,还不如自己动手来的快一些。 最后用往复杆把行挄跟木扇链接到一起,这个小号版的卧轮水排就算是装好了。 大家从张远让把羊皮风箱给拆了换成木制风箱后而且没有动高温熔炉其他的东西后,就知道这个玩意儿是用来鼓风的。 “好了,按照往常一样,熔炼铁矿石,试一试这个新风箱好不好用。” 张远鼓了鼓掌,驱赶这些人去干活。 结果有三个人留在了原地没有动弹,木匠赵叔还有两个负责鼓风的小工。 “公子,这个风箱怎么用啊,您跟我们两说一下,小人愚笨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用。” 这两个小工硬着头皮对着张远问道。 张远摸了摸脑袋,突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这些工具确实提高了效率,但是也会让一些人面临下岗的危机啊。 “你们两今年多大了?” “回禀公子,我们两今年都是十五岁。” 还没有成年啊。 “你们二人暂时用不着在此处鼓风,这样吧跟着赵叔学木工怎么样?” 对于他们两个人来讲,张远的话就是圣旨,他们两人丝毫没觉察到张远是在问他们二人的意见,听完之后便立刻答应了。 “喏。” 这时候张远转头对着赵叔说道。 “赵叔你就带带这两个小子,家中家具你看着缺些什么,可以自己做么。” “小人知道该怎么做。” 张远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其实要不是怕这些人不自在,让这群人天天在家里闲着也无所谓。 看着院子的角落中占用了一大块地方的各种铁坯,张远就犯了愁。 他能够冶炼碳钢的事情暂时还不想让这十多个人以外的其他人知道,所以也就是准备了几份刚好够熊大熊二打造精钢器具的钢材,张远的任务一完成,那些钢材也就没了。 多余出来的生铁熟铁根本就没有其他的用处,只能够在院子之中摆着,卓王孙自己是就是卖铁坯的,总不能说将这些铁坯卖给他吧,人家冶铁工坊的人力是没有成本的,就算有成本也仅限于每日那些人的餐食。 而张远手底下这些人可都是有工资,而且吃的都比一些勋贵家里好了,卖给其他铁匠铺等于是抢临邛两家巨富卓家还有程家的生意。 虽然张远是卓府的家臣,但是虎口夺食的事情还是不要做的好。 看来自己必须得找个事情去做,让家中这些工匠不至于每日做的工作其实都是在浪费时间。 想来还是要等系统的任务完成,一旦有了那张地图,张远可能就只会缺一样东西,那就是人手,埋在地底下不知道多少年的煤,怕是张远终其一辈子都挖不完。 “公子。” 张远站在院子中小半天,一直在想这些事情,突然熊大熊二又开始叫他。 他们两分别有打造出来了刀剑各一把。 加上之前的四把,张远的任务进度总算是完成了大半。 “做的不错,接下来你们两个就不要打造刀剑了。” 为了早日能够完成任务,打造刀剑这种费时费力的武器已经不是张远最佳的选择。 “那俺们打造什么?” “匕首你们能打造么?” 张远试探性的问了问,这种短小锋利的武器完全不用拿出去卖,自己留着防身可是再妙不过了。 “能的公子,只不过匕首可没有钢剑的价格贵,您是不是再考虑一下。” 熊大熊二每打造完一把刀或者是剑,张远都会给二人十两黄金的赏钱,当一个人没钱的时候,他可能也不觉得钱有什么好的,但是只要是一个人有了钱,那他的欲望便会增加。 一个有钱人说自己不在乎钱这种屁话,除了能装逼以外,根本不会让人信服。 继小清之后,这院子里又多了两个钻进钱眼中去的人,而且还有着憨厚的外表作为掩饰。 “无妨,这匕首公子我要拿来防身,并不打算拿出去卖。 打造三把就行了,实用就好,外面的剑鞘不比弄得华丽好看。” 张远怕这两个人把匕首的剑鞘也弄一堆镶嵌宝石的凹槽,那样就不是防身,而是吸引强盗来打劫他。 “喏,俺们知道了。” ps:今天要整理一下后面的细纲,老书也还有两章要码为了全勤,今天就一章啦。 第四十四章 富国强兵(求推荐票) 自从梁王刘武死后,大汉就陷入到了平静中去。 如一潭湖水一般,即便有人往湖里扔石头,也只是能够激起一道涟漪,然后很快又会恢复平静。 卓氏铁锅的面世就是如此,长安三辅的铁锅热持续了数月之久后,就从勋贵之间的谈资中消失的无影无踪,好像从来没有面世过一样,但是人们的习惯已经改变了。 铁锅代替了陶器瓦罐代替了鼎釜,成为了各个勋贵家中主要的烹饪器具。 卓氏铁锅在勋贵中的市场已经没了,勋贵或许因为家中人口的众多,而备上五六口铁锅,但是不可能备上五十口、六十口。 按照张远的预言,大汉朝各地,最起码在长江以北地区都出现了铁锅的踪迹,很多的铁匠铺都在模仿这件器具,价格也比卓氏卖的便宜许多,买不起卓氏铁锅的小勋贵或者百姓便把目光转移到了这种铁锅的身上。 然后情况并不乐观,铁器不经过保养是会氧化生锈的,特别还是在大火之上使用,加上用水去清洗,这个反应就会越快发生。 一道炒菜之中铁锈味道过于浓重,想来也不会很好吃,这样一来就衬托出了卓氏铁锅与其他器具的不同,这口锅有奇妙之处。 没有人知道卓王孙以十两黄金的价格卖出去了多少口铁锅,但是现在他成为了大汉板上钉钉的首富,之前或许还有几位能够与他相匹敌的巨商,但是现在都被他给踩到脚下去。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与卓家都在临邛的程家,程家自知没有办法跟卓家在冶炼事业上再继续抗衡下去,转而把自己方向转向了对外贸易。 也就是成立大量商队前往东南边的小国或是西域诸国用蜀锦金银换取他们当地的特产。 临邛两个巨商都开始转型,张远看到这些动静之后不禁想到数年之后这些巨富会因为自己的巨额财产被汉武帝用算缗、盐铁令等法令给逐渐剥削掉。 “叮,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之钢筋铁骨任务完成,获得蜀郡煤矿地形图一份。” 卧轮水排制造好了四天后,张远在房中正在竹简上默写自己脑海中的各种知识,突然就传来了完成任务的声音,不过他来不及去查看奖励还有下一轮的任务。 熊大熊二两个兄弟已经在外面叫嚷起来了。 “公子,您要的匕首已经打造好了。” “直接进来吧。” 张远卷起竹简,将笔还有书刀放置在笔架上起身朝着熊大熊二走去。 “公子您看这三把匕首。” 张远自己拿起了一把,将匕首从剑鞘之中抽了出来,熊大熊二他们也学着张远的样子抽出匕首,寒光凛人,光看张远就能感受到这三把匕首的锋利。 “之前在冶铁工坊让你们两个货成天打造农具,看来是家主走眼了。 且不说那些寻常铁匠,就算是专门打造刀剑的铁匠工艺技巧也没有你们二人精湛。” 张远给熊大熊二一顿夸奖,弄得两人嘿嘿的笑出了声。 “下去找小清领三十两金子,就说我说的。” 虽然这几把匕首张远没打算卖,但是该给的赏钱还是要给的,熊大熊二帮了他这么大一个忙,要是光他自己打造碳钢器具少说也得二十天,而且还都得是那些没有技术含量斧头锄头啥的,就算能卖钱也没有一千两黄金这么多。 听到张远还是要给自己赏钱,二人连忙摇起手,嘴中还喊着不不不。 “公子,赏钱俺们就不要了,之前您给俺们兄弟两每人三十两金子,已经够俺们花上一辈子了。” 张远仔细想了想,自己家中这些人每个人身上都有金子,多的像熊大熊二有三十两,少的也有个六两,这要是传出去很有可能对他们不利。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张远还是知道的。 “也好,给你们的金子也别出去招摇,既然你们不想要赏钱,回头公子我得空了,看着能不能给你们说一门亲事。” 这回张远是说到二人的心坎上了,这些工匠要这么多钱干嘛啊?花没地方花,成天活动的范围也就只有这处宅院,能拿这些钱讨个好生养的媳妇就是他们最大的理想了。 看着熊大熊二脸上的表情,张远突然觉得这处宅子得扩建个十倍才能让这些工匠人人讨个媳妇。 “谢过公子,嘿嘿。” “这件事情我会记在心上,先下去吧。” “喏。” 熊大熊二走后,张远回到自己的床榻上躺了下去,闭上双眸开始进入到系统的界面中去。 钢筋铁骨任务完成之后,系统又给张远一个新的任务。 “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之铁树开花:利用曲辕犁耕地三十亩(三十分之零) 任务完成奖励:甜菜种子。” 甜菜种子,张远突然觉得系统总算是给予了他一个正大光明而且不与其他人发生冲突的发财机会。 这几个月以来,张远也吃过糖,叫饴糖跟后世的麦芽糖一样。 用米还有麦芽经过糖化然后熬煮出来的一种糖,虽然这个时代应该已经有了蔗糖,但是张远没尝过,因为贵还有味道并不好,还不如直接吃甘蔗摄取糖分。 甘蔗是不适合北方种植的,而现在出产甘蔗的地域都不在大汉的掌控之中,卓家程家平日里的对外贸易中就包含从东南亚还有南方的那些小国家中换取蔗糖,运回大汉来交易。 张远要是能把甜菜给种出来,那就等于可以弄出来高品质的白砂糖,比用金贵的粮食熬糖要划算多了。 自秦国灭六国统一天下再到汉高祖刘邦建立大汉的时候,中国的人口从四千万急剧降到了一千六百多万,直接导致高、惠、文、景四朝都厉行节俭,力求清净。 没有人种田,粮食产量不够高,人口到汉武帝的时候都没有恢复到秦灭六国时的水平。 若是有了大量而且便宜的白砂糖,就能补充百姓们必需的营养,而且勋贵们就不用占用大量的粮食去制作饴糖,虽然可能对百姓们的生活只有一点点的改观,张远也足够满足了。 打铁可以强兵,种田可以富国。 第四十五章 腰板硬了(求推荐票) 当张远思绪越飘越远的时候,他自己不由得就嗤笑了一声。 我现在就是一介庶人,还操心起天下大事来了,曲辕犁倒是好弄,三十亩田地去哪找啊。 临邛附近开了荒的土地大多全部都有主,自己带着人跑荒郊野外去开荒,没有官府的文书都能被抓起来,汉朝的军爵制度乱的很,爵位封给那些当兵的了,赏给他们的田地都不知道在哪,张远乱开荒说不定就挖了哪位爷的封地。 只能看看有没有自耕农愿意出售自己的田地给张远,亦或者找个佃户让他们用自己的曲辕犁去犁三十亩地,豪强想要收购土地直接强行兼并就行,但是张远不是勋贵无权无势,就算是有权有势也不会去那样做,做人得有底线。 闭着眼睛甩了下脑袋,暂且压下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张远从系统中调出了之前的任务奖励,那一份蜀郡煤矿地形图。 说是地形图不仅仅囊括了蜀郡的地势,还标记上了每一处煤矿所在的点,唯一没有的就是储量。 不知道是系统故意没有标上,还是说这个系统并不是万能的。 离临邛最近的这处煤矿不是一个点,而是一条线。 上面标注的名称为龙门山南段含煤岩系,也就是说临邛西边的龙门山脉中就都是煤。 好像有点容易啊,财富就在身边。 张远想着身边就是煤矿,然后卓王孙程郑这些冶铁大户还都是烧的杠炭,这不是舍本求末么。 看来是时候来一次春游了,只不过现在还不行,得等到半山腰上的积雪也化掉,才能进行远足。 嘿嘿。 野外山林寻宝什么的最惊险刺激了。 不去考虑系统给自己带来的收益,也不去想着下一阶段的任务,那个最现实的问题终于是来了。 家里这十多口人连同自己一起成为了无所事事的人,从卓家冶铁工坊拉来的铁矿石现在全都变成了各种形状的铁坯。 除了赵叔带着那两个杂工做起了木匠活,其他人现在都待业了,宅子里最忙的就是厨子老王。 院子里的地一天得扫个七八遍,土都被扫没了一层。 观察的这么仔细,看来确实是闲出鸟来了。 “小清。” 这个宅子唯一一个因为闲下来而高兴的就是小清了,听到张远的呼唤就跟个松鼠样的蹦跶蹦跶的就进来了。 我为啥会把一个姑娘看成了松鼠? “公子,您找小清有什么吩咐么?” “额,备好马车,公子我要去一趟卓府。” “诺。” ...... 半个时辰后,张远的马车停在了卓府门外,片刻后,他在卓府内院的书房里见到了卓王孙。 卓王孙见到张远来也没有表现得太过激动,谁知道张远是来求他的还是将卧轮水排给完成了。 “说吧,这次来又是为了什么事情。” 心中有了底气,张远自然能够做到不卑不亢。 底气来源其一就是他也算是有了点钱,不至于因为一点钱就受卓王孙的气。 其二,他今天来就是为了献上卧轮水排的,谁舔谁还不一定呢。 “家主,我来这里自然是因为有重要的事情。” 较之以往张远每次见到卓王孙都会鞠躬,今日却只对着卓王孙点了下头。 认识的时间虽然不是太久,卓王孙也摸到了这个年轻人的一点脾性。 “你之前说的卧轮水排已经制造出来了?” 张远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之后卓王孙扶着椅子把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将卧轮水排送至冶铁工坊,老夫要去看。” 说完,卓王孙便迈步向外面走去。 但是张远却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怎么了?有什么要求等见到卧轮水排的功效后,再谈。” 卓王孙以为张远是有什么要求,才故意摆出这幅姿态。 “家主,为了试验卧轮水排的功效,我已经将之安在了家中的高温熔炉上,还请家主移步至我家里查看。” 张远现在可没有那个功夫将家里的卧轮水排拆下来送到冶铁工坊去,反正爱去不去不去拉倒。他可没有送货上门的业务。 “好啊,你小子现在长本事。” 卓王孙半笑半怒的指着张远说了一句抱怨的话,然后转头对着门外喊道。 “来人。” “家主您请吩咐。” “去找文君让她去府门外,老夫在那里等她。” “喏。” 张远一听这老家伙是觉得自己可能压制不住他了,想着父女两齐上阵??? 阴险狡诈。 看见张远的表情变化,卓王孙的脸上的怒气消散了大半。 “走吧,说起来老夫对你那处狗窝还有些好奇。” 你特么的住的才是狗窝呢,猪窝、牛棚、羊圈。 “是。” 张远跟着卓王孙在府门外等了有一刻钟,卓文君才姗姗来迟。 有了卓王孙的这辆豪华加长版马车,张远也不用乘坐自己那就是六七块木板拼接成的马车。 虽然卓王孙有钱,但是他的马车依旧不能左右扩宽,现在这个时候依旧施行车同轨的政策,弄个超大号的马车出来装逼,只能是给当今天子刘启一个抄你家产的机会。 这马车虽然舒服,但是三个人在里面大眼瞪小眼好尴尬啊。 张远瞅了瞅卓文君,然后卓王孙立马就不怀好意的干咳两声,张远要是一直盯着卓王孙吧,这老头也没什么好看的。 保持着这么一种怪异的氛围,张远一直低着头,再次耗了半个时辰才回到自己的家中。 “家主到了,这就是小人的家,还行吧。” “哼,这处宅子还是老夫亲自挑的,老夫的眼光那还用说。” 宅子虽然是卓王孙挑的,但是他却一次都没有来过,当初也没把这件事情当成个大事处理,今天来一看,宅子左边是小溪,正对面是一整片的青杠树林,右边是直通临邛县城的官道。 交通方便,环境安宁,地方说实话还真的不错。 “走吧,去看看你小子鼓捣了一个月的卧轮水排是个什么样子。” 卓王孙不是来这里看风景的,商人逐利,什么地方有利益可图,他们就会去向哪里。 第四十六章 药不能停(求推荐票) “那个木头架子就是卧轮水排?” 卓王孙走进来环视一周,除了那一堆木头架子外,就没有看见他不认识的东西。 “正是,家主请您移步,靠近来看。” 即便是没有人操作,因为水流的原因,这卧轮水排仍然在不间断地运转着。 “这木盒子是风箱?” 卓王孙要问的问题看样子非常多。 “是风箱,木制风箱代替了之前的羊皮风箱,然后这水排便可以源源不断的推拉来制造风力。” “哦哦,老夫明白了,阿远你的心思之巧妙真乃当世少见,怕是墨家比不上阿远你。” 呵呵。 “家主谬赞了。” 卓王孙走近卧轮水排仔细的看了一遍,还拿手去触摸,那样子跟个神棍一样。 “这架卧轮水排老夫无法带走,你小子让那木匠出来随老夫去工坊。” 之前张远要的人手都是从冶铁工坊内挑选的,只要一个厨子还有一个木匠是在其他地方挑的,卓王孙不是个残障人士,看一眼就知道是出自谁手。 “家主稍等。” 因为卓王孙要来,这些工匠杂工就都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之中,他们对于这个卓家家主还是十分惧畏的。 “老赵出来,家主要见你。” 木匠赵叔听到张远呼唤心中虽有些忐忑但还是走了出来。 “公子。” 赵叔对着张远鞠了一躬,但是未曾向卓王孙与卓文君施礼。 心中应该是鼓足了一股勇气才用这种方法来表明自己的立场,这宅子中每个人现在都不想要回到卓家。 “家主,卧轮水排就是此人制造而出。” 卓王孙也不知道有没有对刚刚赵叔的行为而心有芥蒂,他直接就忽略过去了。 “好,这人老夫就带走了。” 卓王孙的态度变得十分的严肃,包含着不允许任何人质疑的语气。 张远早就料到卓王孙会这么突然搞这么一出,下马威么,当谁不会用一样。 “家主这可不行,且不说老赵是小子的人,就算他是自由身,您问问他愿不愿意跟您走。” 说着张远还挑了一下眉,十分得意。 卓王孙可是个老狐狸,脸色变幻的速度令人瞠目结舌。 “哈哈,你小子就是鬼精鬼精的,说吧你要些什么才能让老夫带走这个木匠。” 赵叔对于回卓府是十分抗拒的,一大把年纪的人了,就差没在众人面前掉下来眼泪了。 卓王孙背后的卓文君把这一切都收入眼底之中,她心中也起了涟漪。 “嘿嘿,家主咱先不说这个,小子有东西要给您看。 熊大熊二把东西都拿出来。” 熊大熊二应声而出,怀里抱着几把刀剑,都是这段时间来张远让他们打造的那几把。 三把剑两把刀,刀鞘剑鞘也全都打造好了,上面镶嵌了一堆耀眼夺目的宝石,这些宝石可是张远花了老鼻子钱从程家店铺中采买的。 “家主您看,这些兵器都是精钢打造,与上次小子给您送去的那把钢刀一样,都出自一人之手,而且这回还都配好了刀鞘剑鞘,那位大师想让小子帮忙给卖出去,小子我哪有什么办法,您看能不能帮忙解决了。” 卓王孙自知正在一步一步的走进张远设定好了的圈套之中,但是他并没有太过于在意。 张远无非就是图利,钱他卓王孙有的是,只要能把自己需要的东西给换取回来,这点钱他无所谓。 “五把刀剑,一万金。 接下来,你小子该说说这卧轮水排的事情了吧。” “哈哈,家主大气。” 张远吸了一口气,从熊大熊二怀中接来这五把刀剑,生怕卓王孙反悔,抱着就出门把刀剑都放到马车上去了,然后又一溜烟的跑去自己的卧房拿卧轮水排的图样。 刚刚张远的表现让卓王孙有些看不上眼,看起来终究还是一个眼里只有钱的少年人,若不是有这一人本事,难成大器。 这一刻卓王孙直接对张远定了性。 卧轮水排的图样已经被张远重新誊抄了一遍,系统中具现化来的绢帛说不定日后还有大用,万一那不是绢帛而是天书什么的东西也说不准嘛。 “家主,这是图样,您回去找木匠照着这图样便能制成一模一样的卧轮水排。” 见张远拿出图样,一直提心吊胆的赵叔总算是松了口气,看来公子没有要舍弃他的样子。 “光有图样制造的时间肯定会慢上许多,这木匠老夫还是要带走。” “家主,小子刚刚说了,虽然老赵之前在卓府,但是眼下是小子的人。” 卓王孙没想到张远会在这件事情上如此固执,一个木匠而已,若是没有图样他的价值可能会高些,但是现在有图样在这,他的作用仅限于指导,加快别的木匠熟悉的进程。 “你都是老夫的人,你家中这些人也都是老夫调拨给你的,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卓王孙加重了语气,虽然是小事,但是他觉得张远有今天这一切都是他给的,今天他已经让步太多了。 “哦,小子现在头上还顶着卓府家臣的职位,小子倒是忘记了,就连这个月的月钱都忘了去领,算了不领也罢。 家主,小子现在正式提出辞去卓府家臣一职。” 卓王孙瞪大了双眼盯着张远,近乎咆哮着喊道。 “老夫不允许。” 呵呵,你说不许就不许? “小子已经在临邛县造册入籍,小子不是您的奴隶,您说不许好像没有什么用,官府允许大汉的法令允许就好了。” 三言两语之间,场面就从暧昧到尴尬再到现在的水火不容。 “张远你今天是吃错药了?怎么可以对父亲这么讲话。” 卓文君再也看不下去,站了出来替她的父亲讲话。 “大女,小子没有病自然谈不上去吃药,赵叔今天不会跟你们走。 你们有些太过于贪心了,赵叔也起不上太大的作用,拿着图样走吧。” 张远直接对着卓王孙卓文君下了逐客令。 把卓文君气的指着张远的鼻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牙齿都快要咬碎了。 大家都知道赵叔的作用不大,但是话赶话说着就成了现在的模样。 ps:求推荐票,三克油外瑞玛驰! 第四十七章 被看的明明白白(求推荐票) “算了,文君我们走吧。” 卓王孙突然回头,对着卓文君说道。 卓文君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看着卓王孙,在她的印象之中她的父亲从来都没有服过软。 趁着卓文君发愣,卓王孙拉着她的手臂朝着外面走去。 临到门口时,张远对着卓王孙大喊了一句。 “家主,小子派几个人随您一同回府取黄金。” 噗噔一下,卓王孙踩在台阶上的脚一下子落空了,差点没有摔倒。 卓文君缓过神来,立即扶着卓王孙慢慢的向外走去,出门的时候还给张远抛去了一个恶狠狠地眼神。 两个姓卓的外人走后,木匠赵叔一下子就跪在了张远面前。 “公子,您不必这样为小人强出头,万一家主他想着对您不利那可怎么办啊。” 张远直接上前将赵叔扶起,一脸轻松的说道。 “没有事情的,长安城中有贵人欠了我一点人情,卓王孙他不敢对我怎么样。 反倒是你们,若是去了卓府,就不知道他会用出什么样的手段来拔出来这段时间家里发生的一切。” 张远说的担心可能是多余的,但是现在说出来会让赵叔对他更加的感激。 院子里吵架的声音那么大,房间内的其他人也都听到了,张远就是为了让他们觉得自己可以为他们撑腰。 卓王孙的马车之上,卓文君气鼓鼓的踢了一下那几把刀剑,对着卓王孙埋怨地说着。 “父亲,您是不是太给张远面子了。” 卓王孙看着卓文君憋了老长时间,总算憋不住了,哈哈大笑了一声。 “哈哈,你总算是问出来了,你与张远那小子这么熟,你难道就没有发现他今日较之往常太不一样了么,在老夫看来还是太过于稚嫩了。” 卓文君疑惑地问道 “父亲为什么这么说,虽然张远今天有些反常,但是他这样做太不尊敬父亲您了,您应该要让他吃些苦头。” 卓王孙笃定的说道。 “他是故意的。” “故意的?” 捻了下自己的胡须,卓王孙双眼微眯继续解答卓文君的疑惑。 “他本来可以直接将图纸给我们,但是非要把我们引到这里来,就是为了演戏。 演给他手下的那些工匠杂工看。” 卓文君没想到张远是在演戏。 “演戏?” “对,演戏。 收买人心的一些小伎俩,为父年轻的时候也用过。” 卓王孙很满意张远能够使出这样子的手段,但是越说卓文君的疑惑就越多。 “那他为什么要辞去家臣?若是以卓府家臣的身份来与父亲您争辩,不是更容易收获那些工匠的忠心么。” “辞去家臣一职是他另外的一个目的,这样往后我们从他的身上获取好处就没现在这么容易了。 换言之,张远觉得他自己献出的这些技法器具已经足够偿还恩情,所以想跟我们撇清关系。” “明白了,我之前就觉得张远心思深沉的厉害,没想到他还是超乎了我的预料。” “这算不得什么,张远收买人心与辞去家臣应该有更深一层的目的,那些工匠杂工应该知道些什么秘密。 要不然还不至于让张远冒着得罪为父的风险为那个木匠强出头。” “还能有什么目的?” 卓王孙看了眼摆在马车上面的五把刀剑,也踢了一下,然后就不说话,闭目养神了起来。 难不成这些刀剑有什么古怪? 卓文君拿起一把长剑抽了出来仔细的看了看,她只能感觉到这把钢剑的锋利,还有剑鞘的华丽,至于下面掩藏了什么秘密,她还真看不出来。 至于卓王孙也只是猜测,要不然面对自己的女儿也不会说一半留一半了。 这些对话得亏张远没有听到,要不然他的心脏都会收缩到一起去了。 然后也会去要那一万金,估计会选择收拾东西远离卓王孙,离临邛,不、离蜀郡越远越好。 ...... 已经到了吃晚饭的时间,今天张远心中高兴,让王厨子做了满满两桌子的菜肴,然后也没有与赵叔他们分开用食,而是将两张桌子拼到了一起。 空出来的位置放着五个木箱子。 箱子是熊大他们几个去卓府拉来的,里面装的是卓王孙承诺给张远的一万两黄金。 大家现在都很激动,每到这个时候按照常理来说,张远就要开始发钱了。 没有出乎大家的意料,小清打开了其中的一个箱子,开始为在场的除自己还有张远外的十二名糙汉子发钱。 之前答应给赵叔的赏钱这一次也给补齐了。 赵叔五十两黄金,其余人每人十两。 一个金饼子够寻常百姓家一年的用度,这些工匠杂工吃张远的穿张远的,轻轻松松一个月就能赚别人一家子一年的钱,他们怎么舍得离开这里。 “各位,钱也都给你们了,白天是个什么情况你们也都看到了。 若是炼钢的事情泄露出去,我没有什么可说的,这万两黄金够我张远一辈子生活所需。 而你们就不同了,卓王孙今天那个态度,你们做什么他都会觉得理所应当,公子我不会在临邛待太长的时间,等要离开的时候我会把你们都带走,重新寻一处安全宁静的地方居住。” “公子,不管您去哪里,我们都跟着。” “对,我们都跟着。” 带头喊话的肯定是今天得到张远庇佑的赵叔,他一带头其他人都跟着喊了起来。 张远赶紧摆了摆手,喊得这么大声让外面路过的人听见还以为自己要造反。 “好了好了,今天就是给你们交个底,你们不愿意离弃,我自然也不会赶你们走。 都好好吃饭。” 令行禁止的效果张远没有在军队中见到,反而是在他自己的这处宅子内见到了。 他的话俨然就成了最高的命令,话音一落,就没有人说话,都埋着头吃饭。、 ps:求推荐票,三克油外瑞玛驰! 第四十八章 向龙门山进发(求推荐票) 隆冬本就没剩下几天,张远等了没有多长时间总算是过去了。 最先出现生机的地方仍然是从院子中穿行而过的这条小溪,因为湿润绿色的青苔生出来了有许多,随之而来的便是青杠树林中的小草如雨后春笋一般冒了出来。 蜀郡的冬天本来就不是很冷,春天又要比北方温暖一些,这春来的恰到好处。 张远的这处宅子虽然僻静,但是周围还是有几处人家的,偶然之间张远见到了有人在溪流中洗涤铁锅。 临邛不比其他地方,在这里县令王吉是老大,老二就是卓王孙,大汉其他地方仿制铁锅的不在少数,但是张远可以肯定的是在临邛绝对没有,而且也不会有铁匠铺犯傻把便宜的铁锅带来临邛销售。 “大娘,您这口铁锅是在那里买的啊?” 张远蹲下身子对着这妇人问了一声,张远周围的这几家邻居可没有人能够用的起卓氏铁锅。 “蜀味轩啊,不对,现在改名字叫卓氏铁器铺。” 这妇人只是非常随意地回答了张远的问题,张远也不觉得她是在骗自己。 “您花了多少钱啊,之前我也想买一口来着,只不过一口铁锅要十两金子呢,我这种人可买不起。” 妇人一下子站起身来,甩了甩铁锅上的水,还在张远面前显摆了一下。 “哟,我说少年人,你不会都没怎么出门吧,这铁锅早就降价啦。 我买的时候才用一匹丝帛就换到了。” 因为很多百姓家中没有钱财,以物易物在这些商铺之中也是能够行得通的,而且卓家有对外贸易的业务,将这些换来的物品运到其他地方去卖,价值很可能都会翻上一倍。 “一匹丝帛?那好,谢谢大娘了。” 看来是熟铁的产量提高了,那些铁锅该卖给勋贵的也都卖出去了,然后卓王孙改变了策略开始他真正普及铁锅的计划。 张远想了想,应该差不了多少。 不过铁锅的事情跟他已经没有多大的关联了,人家能挣多少钱那都是人家自己的本事。 看着远处山上的积雪少了将近一半,张远逐渐兴奋了起来。 接下来可就要去深山寻宝了。 悠哉悠哉回到宅子中,又等了几天,能够感觉到气温明显提升,张远知道现在是时候了。 后元年二月,也就是公元前一百四十三年二月的第一天。 张远麾下这十三名工匠杂工站的整整齐齐的排成了两排,等候着张远发话。 “诸位,公子我看近来天气回暖,便想着要去龙门山踏青,可能要耽搁上两三天的时间,你们就在家中等待便是,有什么事情就去问老赵,让他拿主意。” 赵叔一脸懵逼的指了下自己。 “公子您说问我?” “对啊,问你啊,这院子还有第二个老赵?” 可能是赵叔这辈子都没担当过这么大的责任,此刻竟然有些紧张,脸色也红润了起来。 “小人必定不辜负公子重托。” 在一帮子人羡慕赵叔命好的时候,张远又连续点了几个人的名字。 “熊大、熊二、李富贵、葛二蛋,你们四个随公子我去龙门山。” 张远一向大方的很,而且大家都以为这次出去是游玩,听到张远只带了他们四个人,便把羡慕的眼光从赵叔身上转移到这四个人身上来了。 张远点的这四个人都是这些工匠杂工中体格最好的,且不说这一路上要背许多的重物,若是遇上了山里面的野人,也能够应付一二。 “公子,小清也想去。” 小清噘着嘴、摆着手冲着张远撒娇。 “去什么去,山沟沟有什么好去的,姑娘家家的老老实实的在家里面呆着。 老赵,这几天我不在你可得把这个小丫头给看紧了。” 张远特意叮嘱了一下赵叔,倒不是因为不能把小清带出去,而是这一次是去找煤矿的,黑乎乎的东西带个小姑娘去,不太好。 结果小清直接就认定了张远是不想带她出去玩,又开始生气了闷气。 赵叔也在一边赔笑着,点了点头,但是额头上的汗却一直在往外渗。 他都这么大年纪了,能有几条命让小清折腾的,也就是张远能管得住小清,赵叔没有那个本事,两边都得罪不起。 出门在外去的还是高山峻岭,要带的东西这两天张远已经买完了。 买了一顶帐篷,军营里用的那一种,张远也不知道为啥能在程家的铺子中买到,既然他敢卖那张远就敢买。 还带了两把锄头、一把斧子、一个火折子、三捆麻绳,张远的靴子里面藏了三把匕首,为了不让大家担心,他没有露出来,等上路了再给熊大熊二一人发一把防身便是。 干粮都是王厨子早就弄好了的,水囊是小清帮忙编织的,本来以为张远会带上她,编的时候可用心了,现在看来肠子都悔青了。 表面上只是踏青游玩,但是实际是为了寻找煤矿,带的东西都是有用的。 “二蛋、富贵你们两个把东西全都背上,现在天色还早,我们在天黑之前进山。” “喏。” 张远选择进山的那条路是之前他去过的望江亭,绌水边上有船,他们乘船直接摆渡过河便可以直接进入到龙门山脉之中,这样一来便要剩下许多的时间还有精力。 去望江亭肯定是乘坐马车去的,这样一来又能省上不少的时间跟力气,还能避人耳目。 因为冰雪化去,冻土也松软了起来,道路十分泥泞坎坷,坐这个马车真算不上是一种享受。 闭目养神的时候,回想起前世自己也是一股傻劲儿骑着自行车一天就从湖北武汉骑回到了河南信阳的老家,结果屁股疼了一个星期,当时的心情就跟现在差不多。 “公子,望江亭到了。” 车子停稳后,熊大对着张远轻语了一声,打断了张远美好的回忆。 ps:求推荐票,三克油外瑞玛驰! 第四十九章 绌水河摆渡人(求推荐票) “这么快就到了?” 张远走下马车,朝着龙门山脉看了几眼,今天的阳光有点刺眼。 也就半个月的时间,这山水都有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熊大你去前面的渡口看看有没有船只。” “诺。” 使唤完熊大,张远一行人走到了绌水河边,这水流因为积雪融化十分的湍急,也不知道没有船能够渡河,没有的话张远他们只能沿着河边往上游走上二十多里路,那里有一座浮桥可以通行。 “公子,前面有船家说可以渡河,不过一次只能运送两人。” 有船就行了,张远管他是运两个人还是一个人。 “走,先过去看看。” “喏。” 跟着熊大,张远他们走到了渡口,眼下只有一艘木舟在绌水河中随着水浪摇摆不定,张远总算是知道为什么只能运两个人了,人多了坐不下。 摆渡人此时已经倚着一根竹竿在等着他们。 “老人家,您这船安全么?” 张远看这船实在是有些瘦小,貌似一个浪打过来就得翻船的样子。 “呵呵,老夫在绌水河上摆渡了二十余年,还从未发生过什么不好的事情,少年人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去。” 要是有其他的选择,张远绝对不坐这艘船,没有办法只好让熊大跟富贵先上船。 东西都先放在了渡口这木板上,等二蛋最后过去的时候再给带上。 这摆渡人也没有与张远谈价钱,张远也没有去问,这摆渡人估计是把张远当成了有钱出来踏青的公子哥,跟不差钱的人谈钱那就俗了。 熊大跟富贵没多久就被摆渡人平安的送到了河对岸去了,摆渡人一个人撑着竹竿回来的也快。 熊二扶着张远让张远先上了木舟,然后自己才蹑手蹑脚的上来坐着。 “您抓紧了。” 摆渡人吆喝一声,撑着竹竿离开了渡口。 张远这是第一次坐船,而且这个船跟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讲道理不管是谁见过邮轮潜艇啥的再看看这小木舟心里都会有落差感好不好。 “少年人,你是第一次离开家出游吧。” 摆渡人很明显是对着张远问话,熊二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少年。 “嗯嗯第一次。” 张远含含糊糊的回答着说道。 “这年头像你们这种贵人,不在家中舒适的待着,却老想着往深山野林里跑,老夫是真看不懂?” “啊?您还载过谁去龙门山脉了?” 张远听这摆渡人的意思貌似经常有人进山。 摆渡人叹了一口气,像是有些不顺心。 “唉,这大冷天的哪还有什么人,若不是冬天一些采药人总喜欢往山里钻,越是没人的地方那草药也就越多。 前几个月,快要入冬的时候有两个贵人因为听说这龙门山脉有灵芝,派了一大堆的人进山寻找,到最后也没有什么收获,便离去了。” 两个贵人?快要入冬的时候?张远好像猜到了两个人。 “那两个贵人是我们临邛地界的么?” 这摆渡人光摆渡的时间都有二十来年,看样子绝对在四十岁往上,岁月的刻刀在他脸上刻满了痕迹,这些人久居一地,只要是外地人来,就会意外的敏感。 “不是,应该是某个大地方来的,老夫我觉得是从成都城来的。” 摆渡人这么说了,张远才肯定了那两个贵人应该就是卫信还有项景,为了一些不确定的消息这么大费周章肯定是为了窦太后的寿辰准备礼物。 说什么专门来品尝卓家酒楼的菜肴也是临时起意而为之。 搞得张远当时还真的以为卓家酒楼的名声都被南来北往的商贾传到了长安三辅去了。 摆渡人跟张远聊了这些事情让张远分散了注意力,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河对岸。 张远感激地对着摆渡人笑了笑,然后目送他回去接二蛋。 没得一会儿,二蛋还有张远他们准备的东西也都被摆渡人送了过来。 张远没去问价钱,从怀里掏出了一两银子就递给了摆渡人,在他愣神的时候十分潇洒的离开了。 有钱人的快乐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枯燥。 登岸的地方应该是经常有人从这里进山采草药,所以被踩踏出来了一条小径,两边的植物都很旺盛,唯独这条小径上长满了青苔还有一些刚冒嫩尖的野草。 为了不让自己在这段行程之中一直闭眼查看地图,张远选择了将这份蜀郡煤矿分布地形图具现化了出来,十分巨大的一张羊皮地图。 在家里的时候被张远裁成了九份,龙门山南段含煤岩系这一部分地图被张远从家中带了出来。 当张远拿出这份地图时,熊大他们都懵了,虽然他们不认识字但是这地图上面可是有标记的。 “公子,俺们不是出来踏青的么,要这地图干甚。” 也是时候说实话了,张远从自己的靴子里面抽出了两把匕首,也不管匕首上带没带张远的体香,直接就递到了熊大熊二的手中。 “公子我就跟你们坦白了吧,这次进龙门山脉是为了找一样东西,若是能够找到,回去了公子我会给你们赏钱的。” 将封口费什么的说成是赏钱无疑会在属下心中提高自己的形象。 为自己树立一个大方慷慨的人设。 “公子,您这份地图难不成是藏宝图,俺听师傅说过,蜀郡的深山之中藏有高祖皇帝埋下的宝藏,为的就是在他和项羽争斗失败的时候,能回到蜀郡继续休养生息。 不过后来高祖皇帝没能再回到蜀郡,这笔宝藏也就销声匿迹了。” 熊大说的时候,眉飞色舞还带上了动作,说的就跟他亲眼见到刘邦埋宝藏一样。 什么宝藏都是瞎传出来的,刘邦要是真埋了东西,以他的个性会不去挖出来? 张远卷起地图,狠狠地朝着熊大的脑袋来了一下。 “成天想些什么呢,公子我就是寻一些不值钱的玩意儿。” 也不管熊大他们信或是不信,反正张远没有说假话,煤多了的话之前,但要是一斤两斤的那肯定不值钱。 还好地图上有望江亭这个路标,张远还是能够分辨清楚究竟该往那里走。 ps:求推荐票,三克油外瑞玛驰! 第五十章 龙门岩壁(为之前断更加更) 龙门山脉外围都是些常青树种,例如香樟树、雪松、柏树之类的,虽然都很高大,但是不至于彻底的将天空都遮蔽住,张远还是能够看到太阳的位置大概分辨一下时间。 他们到绌水河靠龙门山脉这边的时候已经是正午,估摸着往里面深入了两个时辰后,丛林中的环境也有些暗了。 张远估计他这一趟旅程要经历很多第一次,当然是来到大汉之后发生的第一次。 第一次坐船,等会儿又要第一次野营。 “狗蛋、富贵找一处地方搭帐篷,熊大熊二你们两去捡一些干燥的松枝,再砍一些树木。” “诺。” 野外生存第一要素,必须得有火。 这个时代可不是两千多年后那个动物怕人的时代,在这个时候即便是最可爱的大熊猫也会对人进行攻击。 都不用猜测,龙门山脉之中肯定有大熊猫。 第一次去蜀味轩吃烤肉的时候,那小厮就跟张远介绍过貘肉,张远还以为是大熊猫的肉便没有点,只点了猪肉,到后面才发现貘跟貊发音一样,但是却不是一个品种。 而且这次张远他们的目的地其实已经不在临邛县境内了,严格来说是在青衣县。 地图上也有标注,这青衣县就是后世的熊猫老家宝兴县。 张远因为可能碰上大熊猫所以对这次行程的期待变得更大了。 李富贵跟葛二蛋找了一片还是是空旷的地方,很快将帐篷给搭了起来,因为地面太过潮湿,他们两个又跑出去砍伐起树木。 张远也帮不上什么忙,只好静静的等待,不给人家添麻烦好了。 熊大熊二回来的也挺快,张远让他们生了两堆火,一堆就在帐篷内,这个帐篷是没有顶的,烟气可以从顶部出去,还有一堆火生在了帐篷外,希望有些动物在看到火光后能避而远之,不来找张远他们的麻烦。 富贵跟二蛋砍回来的树木用麻绳捆在了一起,然后再把油布给铺上去,非常简易的一张床就这么完成了。 这个年代没有睡袋,为了尽量的减少要带的东西,张远他们只是带了薄薄的一层麻布盖在身上,让自己的身躯靠近火堆以获取必要的热量。 天一黑,温度急速的降了下来,也就只有火堆旁边能感受到温暖,五个人围成火堆形成了一个圈就这么入眠了。 木头燃烧而发出来的噼里啪啦的声音,就是再好不过的催眠曲。 大家担心的野兽袭击事件没有发生,这片森林安静的有些可怕。 张远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虽然木头很硬,身体很痛,不过能睡这么长时间已经不错啦。 收拾好所有的东西之后,张远他们不再往森林深处走去,而是攀高,必须要找到山脉的岩壁,煤都藏在那些岩石的里面。 走了三个多时辰,张远总算是透过森林看到了暗灰色的岩壁,那里就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 “就快到了,大家再往前走一段,看到前面那岩壁了么,公子我说的东西就在那里。” 熊大他们几个得知前面的岩壁就是张远说的地方,伸着脖子够着看了老半天,也不觉得那个地方会藏有什么宝藏,宝藏不都埋在地底下或者是山洞之中的么。 张远的兴致提了起来,其他人的兴致却降了下去,奄不啦叽的。 又往前走了半个时辰,整块岩壁总算是展现在了张远的眼前几十米的高度,在张远看起来已经很高了,而且岩壁那几处区别于粉砂岩的黑色,让张远兴奋了起来。 不用说,那就是煤了,不过那几处的位置太高,张远也没办法上去,只能在下面挖。 “熊大熊二就靠你们两了,我说的东西就在这岩壁里面,拿锄头开挖。” 这两兄弟一下子就懵了,拿锄头去跟石头刚,这怎么刚的过。 不过他们两却没有问出来这句话,照样按照张远的吩咐去做了。 张远现在也后悔没有带个铁锥还有锤子来。 熊大熊二的动作根本算不上是挖,而是在用锄头砸,还好粉砂岩特性易断裂,在二人的巨力之下,也砸碎了好几片岩石。 天色已经不早了,熊大熊二这么砸下去也不知道多深才能见到煤,张远就先让富贵还有二蛋去搭帐篷,靠着这片岩壁搭。 就在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叮当的一声出现了。 张远猛地一回头,脸上出现了惊恐的表情。他没有猜错,熊大手上的那根锄头断了。 接下来跟连锁反应一样,熊二手中的锄头也断了。 这是在搞我么。 两根锄头承受了它们不应该承受的事情之后,骤然离世。 “公子,我们不是故意的。” 熊大熊二有些不好意思,觉得是自己没有掌握好力度才把锄头给崩断了。 “不管你们的事,是我没提前做好应对。” 现场的氛围一下子陷入到了停滞之中,难不成要用绳子爬到岩壁中间去挖那些露天的煤? 徒手攀岩?张远肯定没这个本事,他也不想让熊大他们去尝试,再多的钱也没有人命重要。 “公子,这岩壁内的东西很是贵重么?” 张远之前说过他要找的东西不是很值钱,也不知道熊大为什么会再问一遍这个问题。 “要是能全都挖出来那就很值钱,要是挖出来一点点就不值钱。” 张远着重解释了一下。 “您看匕首能用么,即便是后面弄钝了,小人也可以重新锤炼打磨。” 已经掌握了灌钢法,一把钢制匕首在张远心中就没有那么的重要了,要是真的崩断了,以后再打造也是一样,只要铁匠够,这玩意儿要多少有多少。 “好,就用匕首吧。” “嗯嗯。” 熊大一只手拿着匕首,另外一只手拿着斧头,直接把斧头当成是锤子来用,一下下的敲击下去。 此处的粉砂岩都是片状的,拿匕首来以点破面的效果十分的不错,基本上熊大每锤上两下,都会有一片粉砂岩掉落下来。 富贵跟二蛋已经把帐篷搭好了,火也生了,熊大熊二可以借着火光,两人互相替换着一直干下去。 金属撞击的叮铃啷当声加上木柴燃烧发出的噼里啪啦声,注定成为了深夜中唯一的交响曲。 ps:求推荐票,三克油外瑞玛驰! 第五十一章 家中变故(第四更求推荐票求收藏) 夜近子时,熊大熊二两兄弟都已经把岩壁凿出来了一个大洞。 半个身躯都能钻进去,就这样都没能见着成片大量的煤。 但是一小块一小块儿煤块却挖了挖了有几块儿。 不过这远远达不到张远心中所求。 “熊大熊二停下来吧,先休息,明天换二蛋他们两继续干。” 张远说完停之后,熊大熊二的精神一下就卸了下来,虽然他们两个是铁匠也熬不住这么高频率的凿击岩壁啊。 进入到龙门山脉的第三天早晨,张远跟富贵二蛋都已经醒了,可熊大熊二依旧睡得很香,鼾声打的比他们昨天敲击岩壁的声音都大。 张远没去叫醒他们两,吃了点东西就让富贵二蛋接着熊大他们昨天的继续干。 叮铃啷当的声音又开始有节奏的响起,熊大熊二可能是太累了,这样都没有办法把两个人吵醒。 快到中午的时候,熊大熊二才悠然醒来,这个时候富贵跟二蛋两个人都能钻进那个凿出来的洞里面去了,其中一人还拿着火把才能看清楚里面。 张远快要失望透了,此处岩壁下层应该没有大量的煤矿,中间还有最上面暴露在空气中的黑色石块才是煤矿的藏身之地。 眼下他没有大量的人手想要从这里挖出来煤矿太难了,挖出来的连够他自己用的都不够。 “收拾一下,我们回去吧。” 张远突然张口说道,还低下身去将那几小块煤用麻布包了起来,他自己想要开发这龙门山的煤矿太难了,看看带回去日后能不能找个人合作。 “公子咱这就回去啦?” 刚睡醒的熊二有些懵,他们就挖出来了几块黑色的石块,看起来一文不值的样子,不管从哪看这玩意儿都没办法跟钢制匕首比啊。 “嗯嗯,出来都三天了,回去也得两天时间,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收拾收拾回去吧。” “喏。” 大家把东西全都收拾好了后,便开始朝着来时的方向而去。 张远他们走的很快,在太阳落山之前回到了第一天夜晚的露营地点。 抓紧休息了一夜后,第二天又赶早上路,生怕迟了那望江亭边上的摆渡人就不在了。 不过还好那老头虽然不在,但是渡口上却多了一艘大船,应该是运送货物的船,张远出了高价让他们把自己这一行五个人给送到了对岸。 然后又开始暴走,一直走到了天黑才回到家里。 “来人啊,开门啊,公子回来了。” 熊大敲了好几下门,小清才从里面出来把门打开了。 一脸的愁容,并没有因为看到张远而开心。 “怎么了这是?还在因为公子我没带你去踏青生气? 小姑娘年纪不大脾气怎么就这么大。” 张远拖着疲累的身躯往院子中走去,看见小清一副苦瓜脸就训斥了一句。 结果小清哇的一下就哭出来了。 “公子,家里出事了,赵叔还有阿黄被卓府的人带走了。” 阿黄不是小狗的名字,而是张远家中一个小杂工的名字,也就比张远大上一岁,但是心性却远不如张远成熟。 自己就算几日不在家中,卓府也不应该来家里抓人啊。 难不成之前真的把卓王孙给气着了,他想要报复来着。 “什么?走,去里屋有什么话说清楚。 熊大你们先回去休息。” “喏。” 张远虽然愤怒,但是没有到失去理智的那一步,带着小清直接进了自己的卧房。 “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我。” 张远坐在床上对着小清问道。 小清抹了抹自己的眼泪,开始将事情的原委告诉给张远听。 “昨日,赵叔正带着阿黄在外面的青杠林砍树,突然来了一伙人强行把他们给带走了。 我们在内院听到叫喊声,便出去查看,但是却只看到了一辆马车,那辆马车婢子记得,肯定是卓府的。” 小清说的十分的笃定,张远也相信她不会在这件事情上撒谎,再说临邛这个地界他只跟卓王孙有这么多的交集,司马相如也回成都了,也没其他人了。 指定是卓王孙没跑,就是不知道是为了针对自己而来还是想着把赵叔抓回去弄卧轮水排的事情。 “好了,你也回去休息吧,明天我会去卓府问个究竟。” 这种事情自己闷头去想是没有办法的,暂且将担心跟疑虑放下,张远选择先休息。 等到张远一觉醒来,熊大他们一群人都站在了院子里面,人人手上都拿着棍棒兵器,那两把匕首张远也没有收回来,被熊大熊二拿在了手中。 “公子,您要去卓府救赵叔还有阿黄么?” “我就是去问问,你们这是要干嘛。 是要去打架么?卓府要是真把老赵他们抓去了,就你们这几个干的过人家八百号人? 都滚回去,该干嘛干嘛去,我自己一个人去就行了。” “可是公子,卓家家主要是对您不利,你可连自保的能力都没。” “是啊,公子就让我们跟着你一起去吧,我们不怕死。” “我说的你们都听不见么,都给我滚回自己的房间去,公子我就是去问问,老赵跟阿黄还不一定是被卓府的人带走,不会出什么事情的。” 信任是个好东西,可是想要建立这种信任很难。 好在张远收获到了这些工匠们的信任,他们相信张远有能力将赵叔还有阿黄解救出来,也相信张远不会犯傻作出危害自己的事情。 “那公子你一定要小心。” “嗯嗯,大家都放心吧。” 看着人都回去了,张远松了一大口气,且不说自己这十来号人手持武器去卓府会不会被卓王孙给打出来,这要是被官府的人看到了,持械打斗可不是个小罪。 估计除了张远以外,其他人都得被抓去做徭役,或是被强征进那一支传说中的奴隶军团。 ps:求推荐票,三克油外瑞玛驰! 第五十二章 我的容忍也是有限度的(求推荐票求收藏) 将靴子中的匕首放到袖子中藏好,张远从怀里掏出来一枚玉佩。 这是之前建陵侯世子卫信给他的信物,也是张远保命的根本。 “小清,公子我能够信任你么?” 小清本来就因为张远孤身一人要去卓府而担心,现在张远突然说出这样的话,她想都没有多想狠狠地点了几下头。 “好,这枚玉佩你拿好,然后再去拿一个金饼子,随公子我一起出去。 在进临邛县城之前,你寻一处客栈先住下来,若是公子两天之内都没有去找你,拿着这枚玉佩去长安城中的建陵侯府去找建陵侯世子卫信让他来救我。 若是他不愿意来,你就说我手中有能够帮助他们家再出一个关内侯的本钱,听懂了么。” 小清估计是没有听懂张远叽里咕噜都说了些什么,但是听着像是很严重的样子,牢牢地记住那几个关键的人名地名便又狠狠地点了点头。 张远笑着摸了摸小清的脑袋,拉着她出门了。 离临邛县还有几百米的时候,张远让小清去一边的客栈入住,然后便单独一人向着临邛而去。 说不担心那都是假的,万一卓王孙真的把自己给黑了,那张远一个死了的人也没有地方去讨要说法,老天爷总不能再给他一次穿越的机会吧。 但是该做好的准备,张远都已经做好了,让小清把玉佩带走也是为了多一个制衡卓王孙的办法。 到了卓府的门外,张远直接就走了进去,没有人去拦他,看来卓府内的下人还不知道张远已经辞去了卓府家臣这一职位。 一路穿行就进入到了内院,卓府对张远根本就不设防,走到卓王孙的书房前,张远直接推门而入,正在棋盘上研究棋局的卓王孙被吓了一大跳。 “你、你这小子进来怎么也不支应一声,都没有人通传的么,你们这些人都是干什么吃的。” 书房外的两名仆役一脸委屈的解释道。 “家主,之前张公子来时也都是直接进来,您未曾说过让我们拦着张公子。” 这两名仆役本来也是想通报一声,但是张远的速度太快直接就推门进来了,他们两想拦也拦不住。 “来人,把这两个没用的东西拖出去施以鞭刑。” “喏。” 张远没有那个同情心去管这两个仆役,虽然他们将要遭受的苦难是因为张远而起。 冷眼旁观完这一切后,张远对着卓王孙问道。 “我家中的木匠赵叔还有小工阿黄是不是你派人抓走的。” 卓王孙就是看准了张远离家出游这才挑选这个时机去抓人的,但是没有想到他会回来的这么快,人家都找上门来了,卓王孙便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他最不屑与对比自己弱的人背地里玩阴的,就算用了下三滥的手段也不怕别人知道。 “说抓可就太难听了,这不还是你那卧轮水排出了些问题,本来是想直接去找你的,结果你不在,就将那个木匠请来了呗。” 张远继续追问道。 “那老赵还有阿黄现在人在何处?” 卓王孙接二连三的被张远逼问再加上上次在张远家中被利用,心中的怒火便冒了出来。 “你小子这是在逼问老夫?” 张远怒极反笑,还向前走了一步,冲着卓王孙反问了一句。 “你抓了我府上的人,难不成我连问他们下落的资格都没有?” 只见卓王孙的眼神躲闪了一下,然后便想着迅速转移话题。 “老夫已经说过了,不是抓,是请他们两个过来的,等卧轮水排的事情处理好了,自然会将他们两个送回你家中。” 见卓王孙顾左右而言他,张远小小的身躯之中爆发出了一股力量,直接带着威胁的口吻对着卓王孙问道。 “我再问一边他们在哪?” 卓王孙狠狠地拍了一下棋盘,将上面的棋子都震的跳起来 “你小子是不想走出这个门是吗,你敢对老夫这样说话。 在这临邛还从未有过人敢如此对待老夫。”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兔子急了还咬人,卓王孙怎么也算的上是一头老虎了吧,平时没张开血盆大口,你就把他当成是一只小猫咪,那不是在找死么。 “咱先不扯我到底能不能出这个门,老赵跟阿黄现在到底在哪里。” 张远已经是第三次问这个问题了,只不过卓王孙一直在逃避这个问题,他要看一看那两个人在张远心中到底有多重要。 张远越着急,就越能说明这两个人知道张远的秘密,卓王孙把赵叔还有阿黄抓来一天了都没有从他们两个人的嘴巴里面得到一点有用的信息,弄得他还以为自己之前猜错了。 现在看来他没有猜错,是那两个货嘴巴太硬了。 卓王孙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过张远其实不是担心赵叔他们两泄密,而是单纯的就是担心二人的安危。在卓王孙眼里面,这种人不存在,奴隶只是财富的象征罢了,算不上是个人。 “他们都在冶铁工坊,放心老夫委屈不了你的人。” 张远要心思单纯成什么样子才会去相信卓王孙的鬼话,要是真的去冶铁工坊弄卧轮水排,也不至于连找个人回家报个信都不能。 “我要见他们。” “你要知道老夫对你的容忍已经到了极限,不要以为之前你弄出了一些小玩意儿,就有资本可以这么跟老夫说话了。” 卓王孙断定赵叔还有阿黄知道张远的秘密,张远又未尝没有把握认为卓王孙有着别的打算。 “我今日能到这里来先找家主你询问,就已经是念在之前的恩情上,既然你这么强硬,那我们只能在临邛县衙大堂见了。” 赵叔还有阿黄已经在临邛县衙登记造册,他们两现在属于张远的私人财产,虽然将人列入个人的财产名单之中不太好,但是卓王孙现在强抢一样的行为无疑是不拿大汉的发令当回事。 即便是县令王吉跟卓王孙的关系再好,也不敢那法令开玩笑。 这事情要是告诉给建陵侯世子卫信,张远相信他是很愿意再来临邛一趟的。 ps:求推荐票,三克油外瑞玛驰! 第五十三章 对簿公堂敢不敢(求推荐票求收藏) “你小子是不肯让步了是么?那也好,老夫就看看你到底能有多大的本事。” 说完,卓王孙拍了几下巴掌,门外突然就冲进来了几名手持兵刃的仆役,将张远团团包围了起来。 张远心中冷笑了两声,果然这些商贾能够发家致富不是没有道理,平日里看起来奉公守法,但是私底下全然不把法律看在眼里。 “家主,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大汉朝的法令,左右不过两天的时间,你一天犯一条,是觉得自己命太长?” 卓王孙心里知道张远说的是什么,商贾不得持兵刃,豢养甲士也是罪过,你养上几千名家奴,只要不跟兵甲二字扯上关系都没有事情,但是只要扯上了,那就是死罪,比抢夺他人私人财物更为严重。 “既然让你看见了,你觉得老夫还会让你活着出去,动手。” “等等。” 卓王孙听到张远喊话,笑了笑挥手让这些仆役停下来,他觉得张远这是要服软了。 卓王孙虽然下定了要将张远除掉的决心,但是也不介意在他死之前看他再卑躬屈膝一回。 “怎么?刚刚你小子张牙舞爪的样子还挺厉害的,怎么不继续下去了?” 这个时候再不把底牌亮出来,张远觉得自己怕是要交待在这里了。 “家主您还记得建陵侯世子送给过我一枚玉佩么?” “记得又如何,那样的贵人虽然许诺过你一个人情,但是你现在能将这个人情兑现么? 你能直接把建陵侯世子给找过来么,等到世子记起你了,派人来临邛寻你,也只会从百姓们口中得到你离开临邛的消息。” 卓王孙都想要杀掉张远,怎么可能不考虑玉佩的事情,但是他不知道张远身上的玉佩已经被小清拿走了。 “我的确不能现在就把建陵侯世子找过来,不过玉佩不在我身上,我已经交给了其他人让他们带着玉佩去长安找建陵侯世子,我相信御史大夫卫绾一定对你的万贯家财很有兴趣。 哦。不对,是当今天子会对你的身家感兴趣。” 汉帝刘启是古往今来的皇帝中间最仇富的,可能是他的一堆兄弟叔叔伯伯都比他富有的原因吧,商贾犯罪无论大小,家产肯定是要全都被剥夺掉的。 “你以为老夫会相信你的一面之词。 你们几个搜一搜他身上有没有玉佩。” 卓王孙能说出让人搜身的话来,说明他还是怕了。 能把卓王孙逼到这一步,也是他起家数十年来头一回了。 就算是被搜身,张远也摆出了一副十分得意的表情,双臂直接伸开,脸上露出了若有若无的微笑。 “家主,从他身上搜出来了一把匕首。” 当然张远的匕首还是没能够躲避掉这次搜身,卓王孙接过来张远的匕首仔细的看了看,发现这把匕首通身也都是由精钢打造而成。 从张远手中流出来的精钢武器这已经是第七把了,卓王孙越来越怀疑张远一直藏着没说的那个秘密就是炼钢的办法,彻底掌握炼钢的方法才是一个靠冶炼发家的商贾最想得到的,卧轮水排铁锅那些都比不上炼钢技法来的重要。 张远笼统就是一米七八的身高,四名仆役在他身上摸了都七八遍,都没能摸出来玉佩。 搞得张远都有些烦了,再摸下去他都要有反应了。 “好了,我都说了玉佩拿给别人了。 我要是两天不回家,那人就会去长安找建陵侯世子卫信。” 卓王孙知道张远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这才觉得他说的应该是真的。 “好了别搜了都下去吧。” “家主你不杀我了?” 卓王孙阴沉的脸一下子就舒展开来,对着张远笑着说道。 “你看你小子说的什么话,老夫就是试试你的胆量大不大。 现在看来,你胆子很大,不错,老夫很是喜欢。” 说完还拍了拍张远的肩膀,顺便把他的匕首还给了他。 老狐狸。 也就是古代没有摄像头录音机,张远没办法将卓王孙的所作所为都给记录下来,要不然肯定就都交给官府,治他一个死罪。 “家主你现在能放了老赵还有阿黄么?” 兜兜圈圈到最后还是回到了这个问题上来,卓王孙知道今天要是不把张远的人叫出来,估计他等会儿出了卓府就会直接去临邛县府。 因为那枚玉佩的存在,临邛县令王吉也不敢对案情的审判太过于偏颇,到最后就算不治自己的罪,也会让自己将那两个人交出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老夫都说了没有抓他们两个,既然不是抓何来的放人一说,等下午他们手中的活计做完,老夫派辆马车将他们送回去总行了吧。” 想要对付别人而且自己还要全身而退,就得明白那个人究竟怕什么,很明显卓王孙怕官,也不想让自己摊上官司。 张远也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僵,只要赵叔跟阿黄能够平安归来,即便他们这一天吃了些皮肉之苦,张远也不想再来跟卓王孙纠缠,纯粹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既然家主你承诺放人,那我就先告退了。 若是日落之前他们两个没有回到家中,我明日就不会来卓府再讨要说法,而是直接去临邛县府问一问王县令,这临邛究竟还是不是大汉的疆域。” 卓王孙这么小半个时辰也不知道被张远前前后后威胁过多少次了,这一回直接全当没有听见,反倒是拉着张远不让他走。 张远还以为卓王孙又要变卦,回头问道。 “家主你这是要留我吃饭?” “老夫有件事情要问你,你说完了,我们可以一起用食。” 张远转过身来挣脱卓王孙的手,说道。 “你直接问便是了,用食就不必了。” “不知道阿远你对之前老夫所说要将文君许配给你的事情还有印象么?” 又来这一招,张远真特么受够了,你牛逼你倒是真把闺女嫁给我啊。 “有印象啊,难不成家主你说的是真的? 要是能娶大女,我自然是愿意的,只不过没有钱去准备聘礼。” ps:求推荐票,三克油外瑞玛驰! 第五十四章 又要嫁女(求推荐票求收藏) “你看你这话说的,老夫会看上你那点聘礼? 你要是娶了文君,入赘到我卓家,老夫百年之后,这偌大的产业不都是你的么。” 这是觉得拿自己闺女出来已经忽悠不了张远了,又开始拿家业忽悠。 “入赘?你当我傻呢,我好不容易把卓府家臣辞了,你以为我打算干嘛呢。” 张远终于忍不住开始喷了,这老家伙以为有钱是一件好事,殊不知二十多年后他们卓家就得消匿在历史的长河之中,最后连个浪花都扑腾不出来。 “你小子难不成想入朝为官?” 卓王孙实在想不到除了有当官的志向外,还能有什么想法能抵御住这么大的诱惑。 “不想。” 事实证明接下来六十年的时间内当官的死亡率比从商都高。 “那你小子想干嘛,你这手无缚鸡之力的模样,总不能去想着去战场上捞军功吧。 你莫不是看别人得封军爵就想着从军,老夫可警告你为了自己的小命你还是老实一点。” 临邛大部分的勋贵都是汉初受封军爵然后封地选择回蜀郡的军官,这些人的封邑都不多,少的十几户多的也就百户。 恰恰是卓王孙觉得最危险的这么一群人,却是张远心中最安全的一群人。 别看他们许多都缺胳膊断腿的,但是往后一辈子就可以平静的过下去,要是张远能弄出来一种威力大点的远距离杀伤性武器,例如神臂弓这样射程远威力大的强弩,上战场捞军功也不是不可以嘛。 “这个暂时还没考虑过。” “你什么都不想,那为什么不能入我卓府为婿。” 卓王孙实在是搞不懂。 张远觉得这老家伙也是来到这个世上第一个帮助过自己的长者,虽然他的目的不怎么纯洁。 “因为你的生意不安全,听我一句劝,及早从冶铁事业中抽身。 织布卖锦虽说赚的不多,但是安全。” 卓王孙肯定不会听张远这虚无缥缈的言语,张远也没想着他能听自己的话,反正他话已经说出口了,卓王孙要是真的听了,就能够过一个富足安宁的晚年生活。 结果卓王孙都没有听明白张远究竟是在说些什么。 “你小子胡言乱语些什么,老夫怎么做还用你去教。 要想娶文君,老夫就只有一个条件,那就是入赘卓府。” 呵呵哒,还真拿自己闺女当成香饽饽了。 “呵呵,我觉得司马相如可能更适合到卓府入赘。 家主您记得将老赵跟阿黄送回来,记得要在天黑之前哟。” 张远对着卓王孙做了个拜拜的动作,拍拍屁股溜走了。 出了卓府之后,张远没有直接去找小清,他怕身后有什么人跟着,毕竟现在赵叔跟阿黄还在卓王孙手里,要是把小清也给暴露了,没有那枚玉佩,张远就失去了能够跟卓王孙抗衡的资格。 回到家中之后,熊大他们都在家里漫不经心的干着一些打扫的活计。 见到张远回来便一窝蜂地冲了上来。 “公子,老赵跟阿黄怎么没回来,他们难道不在卓府?” “他们就在卓府,卓王孙在今天日落前就会把他们送回来,你们放心好了。” 张远都这么说了,众人也就没有担心的必要,一下子就散开了。 讲实话张远没有大家心这么大,没亲眼见到老赵跟阿黄回来之前,他都得做好明天去县府的准备。 结果证明张远的担心是多余的,赵叔跟阿黄刚刚过了午后就被一辆卓府的马车给送了回来,大家都很兴奋,觉得张远能在卓王孙手中将两个人救回来,已经是相当的有能耐了。 张远迫切想知道卓王孙把老赵他们两个人抓回去到底是为了些什么,在见到两人身上没有伤势之后,就把他们二人带到了自己的卧房中。 “老赵、阿黄,卓王孙他没对你们两怎么样吧。” 阿黄没心没肺的笑着摇了下头。 “公子你就放心吧,我跟赵叔被抓过去后就被分开关在了两个地方。 没人打我们,而且吃喝的都管够,那烧鸡可真香啊。” 木匠赵叔就没有阿黄这种样子,脸上就差写个愁字了。 “公子,咱们还是早些搬离临邛,这蜀郡也不能待了。 家主他已经惦记上您的炼钢之法,小人去了卓府后接二连三的有人前来威逼利诱询问您打造那些钢制刀剑的材料是从何而来。” 阿黄这个时候也点了点头接着赵叔的话说道。 “对,阿黄也被这样问了,那些刀剑不都是平日冶炼的铁坯锤炼而来的么。” 赵叔都已经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就不可能把这些捅给卓王孙知道,反倒是阿黄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可能压根都没这件事情当回事。 张远紧紧地盯着阿黄问道。 “你是这样对那些问你话的人说的?” “是啊公子,那些刀剑不都是铁坯打造而成的么?” “没有提及钢材?” “什么钢材?那些刀剑不都是百炼钢技法锤炼而成的么?” 听到阿黄这么问自己,张远松了一大口气,这小子是真的心大,平日里院子中发生什么都毫不在意。 其实也是,灌钢法是一种新的方法,在这些人眼里估计从头到尾也不知道张远在做些什么,而且浇筑完成的钢材外面包裹的也都是熟铁,阿黄没有注意,也在情理之中。 “好吧,你们两下去吧,往后出门小心一些。” “喏。” 正如赵叔所说,卓王孙已经怀疑了,而且现在差不多都确信了。 张远仔细一回想,卓王孙上午拿着他的匕首看完了之后,态度立即就转变了。 估计不只是担心卫信找他麻烦这么简单,应该在那个时候他就肯定了张远有炼钢的技法,然后他才立马提出要把卓文君嫁给张远的事情,而且还必须要让张远入赘。 临邛县是真的不能够久待下去,继续待下去估计往后会有源源不断的麻烦找上门来。 ps:求推荐票,三克油外瑞玛驰! 第五十五章 离开临邛(求推荐票求收藏) 等到第二天,张远才出去将小清从那处客栈寻了回来。 他现在极度的想要离开临邛可是却发现了一个问题横亘在他面前,他得先迁户籍到成都去,然后他得在成都有一处住宅,才能迁户籍,不然进城的费用就足够他头疼了。 这么一大行人,还是外地来的都会被当成是肥羊被当地官府宰上一笔。 这要是他跟卓王孙没有发生什么矛盾的话,直接通过卓王孙的路子就可以迁户籍过去了,他们卓家天下各处都有商铺,即便是那东海之滨也能见到卓家管事活动的身影。 “公子你要是想去成都,可以去找县令王吉或者找一家在成都有家产的勋贵。 那些勋贵在成都的宅子一般都处于闲置状态,若是有人想花大价钱购买,他们估计都会很乐意的。” 这是木匠赵叔对张远提的建议,现在的张远有些依赖于赵叔,有个长者在自己的身边总是能让人安心。 找王吉是不可能的,只能去找当初组织望江亭士人聚会的那个李健,张远一开始对那个家伙就有些好感,觉得他在做人的方面比自己都要强一点。 询问到李家的位置后,张远即刻上面前去拜访,与李健见过之后,表明了自己的来意。 恰巧李家在成都就有两处闲置的宅子,李健询问过他的父亲后,说是可以拿出一套出售。 李健在和他父亲商量之时,屡屡提到了张远深得建陵侯世子卫信的重视,他的父亲这才答应的这么痛快,现在的大汉朝廷之上谁不知道天子最信任的人就是卫信的父亲卫绾,要不然也不会任命他做太子刘协的老师。 “哈哈,张公子,这下我可以跟你一同前去成都城了。” 李健的父亲让他随张远一同去成都处理地契的事情,本来这些事情随便派个人去就行了,这估计是想要李健与张远结交一番。 他的父亲如同之前的卓王孙还有县令王吉一般,都在投资,投资的是张远的未来。 “有李兄一路随行,弟弟我可就放心多了。” 李家有四名家臣其实就是护卫,全都是从军中退伍但是没有妻小的老兵,这一回全都跟着李健一起前往成都,护卫其左右,这也算是李健父亲给张远第二个好处。 卓家可没有能够光明正大携带刀兵在外面走动的护卫,有这四名老兵在左右也能让那些宵小望而却步。 约定好三天之后一同上路,张远便从李府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出门在外没有一两个朋友帮助,一个人真的很难。 张远觉得自己穿越到大汉而来就是一趟出门在外的旅行,目之所及都是不能够信任的陌生人,虽然有的陌生人是好心人,但是为了不让自己被那极个别的坏心人伤害,万事谨慎一点是没有错的。 那几大箱子黄金,张远让熊大他们全都藏到了衣物之中,光打开箱子一看,只能发现是一箱子衣物,而且院子中的铁匠台两处高温熔炉张远也让他们全部都砸了个粉碎,然后连夜将碎片运到外面的青杠林中销毁掉,卧轮水排也全都拆了一把火全都烧了。 给卓王孙留下的只有一院子的生铁熟铁。 根本不用多想,张远要是走了,卓王孙一定会来此处搜寻有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 大家看张远这么谨慎,也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知道张远是因为之前卓王孙抓走了老赵跟阿黄才选择搬离临邛的,还好他们在临邛没有家小,而且他们觉得张远是为了保护他们才这样做的,所有人竟然把身上的钱财都拿了出来,交到了张远的手上。 “公子,这些钱财都放在你那藏起来吧,我们人多万一路上有谁不注意让别人给发现了,恐怕会招惹出来事端。” 老赵代表这些人说的时候,没有说什么把钱还给张远之类的话,他们的公子现在不缺钱,放在张远这里也全当是为了安全考虑。 “好,小清你给这些钱都给收起来藏好,等到了成都安定之后,再把这些钱还给他们。” 小清也很感动,一开始他还担心这些粗糙的大汉会因为金钱对她还有张远不利,现在看来这些人都是值得信任的一群人。 “婢子这就去藏。” 小清从老赵手里接过那些沉甸甸的黄金,一蹦一跳的回到屋子里面藏钱去了。 很快三天的时间就过去了,为了能够早些抵达成都,张远选择了在清晨出发,这个时候人少不会引起太多人的关注,也好在张远没有住在临邛县城之中,省去了不少的麻烦。 放箱子物品的木板车都是李健帮忙找来的,足足有四辆,连牛也是从李家自己的田地上临时拉来用的,现在可是开春耕种的时候,李家能这么做,着实让张远有些歉意。 他们为了一些虚无缥缈的事情与张远交好,但是现在张远却没有办法回报。 没有多少那些感激的废话,张远跟李健还有小清三个人上了最前面那辆领头的马车后便出发了。 从临邛到成都的官道一路上都很平坦,也不怎么颠簸,来往的商队很多,安全性也大大的提高了。 一路上大家赶路赶的很急,他们必须要在天黑之前抵达江原城,进城寻一处客栈住下。 携带这么多财物在城外住一夜,无论有没有那四个老兵,张远都不能够做到放心。 好在张远麾下的这些人也明白其中利害,而那四个老兵对这点脚程根本就不在意,他们总算是在太阳落进龙门山脉之前到了江原城。 城门守卫狠狠地收了张远一笔进城费用,只是停留一夜就花了一两金子进城。 李健是来过江原城的,他们李家在江原也有一处房产,之前还没有跟张远提过,搞得张远还以为要花钱去住客栈了。 虽然李家的人都在临邛,但是这处宅子平日里也有两个老奴居住,没有人看管岂不是让那些贼人进来偷盗。 ps:求推荐票,三克油外瑞玛驰! 第五十六章 一点小礼物(求推荐票求收藏) 李健将众人都安排在这处宅子中住下,然后便让家中老奴去江原县内买了些蔬菜肉食。 王厨子随身带着铁锅还有厨刀,他辛苦一些倒是能让大家都吃上一顿好的。 再说这群人嘴巴已经被养刁了,那些干粮吃起来实在是难以下咽。 一个时辰后所有人汇聚在一起吃了个饱,便各自回房去休息。 这一路以来,张远与李健攀谈,总算是对大汉疆域内的这些勋贵有了些许认识。 城池不是给那些普通的百姓居住,城墙之内的房屋几乎全都是有钱有势的人家,拥有自己土地的百姓会把家安置在农田周围,形成村落乡镇。 李健他们家的田地平日都是由佃农打理,每年向他们家缴纳赋税便行了。 这些城池内的房子也都不贵,因为要到处往来,李家便在成都还有江原都置办了宅院。 张远也问了从哪里可以买到耕种的田地,李健也作了解答。 说张远要是想要买田,到时候去到成都他可以找人联系,有些自耕农想要经商或是从事其他的行业都会选择先把田地给卖掉。 其实张远也不想住在城里面,要是能够在成都郊外买到一大块田地,在乡野中居住要更好一些。 大汉相对自由的土地买卖政策让张远不至于为了完成系统的任务而大费周章。 穿越到大汉来之后除了跟卓王孙近些时日发生了一些矛盾外,张远一直都很顺利。 这次的迁徙过程也是如此,在路上也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很平稳的在第二天的下午抵达了成都城。 李健家在成都有两处宅院,张远直接让他带着自己去比较大的那一处。 没什么其他的理由,之前答应过了要给这些糙汉子找媳妇,总得兑现吧,而且这一回要是能在成都一直安静的生活下去,也挺好的。 但是当李健带张远来到他们家门口的时候,张远总算知道什么叫大户人家了。 这已经不能称之为宅院了,这是府邸好不好,居住个一两百人完全不成问题。 而且还分内外院,张远跟李健现在就行走在内院之中。 “李兄这一处府邸大概要多少钱啊?” 最实际的问题必须得先问出来,张远怕自己买不起这么大的房子。 “张公子想买的话,只需要一百个金饼子就好了。” 听到李健说出价格,张远整个人就轻松了,现在的他还是能够买得起的。 “那好,就这处宅院吧,我们明日就去官府交易。 至于城外购买田地一事,还得劳烦李兄费心。” 李健一开始还以为张远可能拿不出这笔钱,正想着是不是让张远先住下去,等到以后有钱了再说,结果张远一口就答应下来,让他对于张远的财力也有了一个重新的认知。 “城外购买田地的事情,张公子你看要让你麾下谁去操持?” 买了自耕农的田地,自然就要去承担那一部分赋税,当前农民税收为三十税一,张远要是购买三十亩的田地,每年只需要缴纳一亩田地所得即可。 不过眼下他无官无职,购买土地成为农户的事情肯定不能去做的,只能让人代持。 “就让阿黄去吧。” 代持土地这种事情随便找个人去做就行了,不过李健给张远提了个醒,往后要是进行一些买卖交易的事情也得找一个商人代替自己去做。 行事一定要谨慎,这个时候对待一个人的身份是很看重的。 “行,既然决定了,那就让大家都搬进来吧。” 张远因为要跟着李健看房子,而且也不知道最终要买那一处的宅子,便让小清他们在一处客栈等候。 直接使唤李健家中的老奴去找小清他们,张远便和李健继续在府中等待。 小清他们来了之后也没有想到张远会买这么大的一处府邸,搞得小清还偷偷摸摸跑到张远背后问了下要多少钱。 听到尚在张远的承担能力范围内之后,小妮子又开始担心起了她每天要是打扫这么大的一处府邸得消耗多么久时间。 “公子,这处宅子要是买下来,婢子每天十二个时辰都得要打扫,咱们还是换一处小点的吧。” “哈哈,放心不会让你一个人把活全都干完的,这不还有老赵熊大他们么。” 大家都很高心,虽然可能来了这里之后再也没有办法去干以前活计了。 这处府邸周围住的也都是些勋贵,要是在这里打铁,估计第二天就会有人打上门来。 “是啊,我们以后也没事情做了,就在宅子内帮小清打扫。” 李健很识趣的没有打扰张远他们,搬新家总归还是一件高兴的事情,小清刚刚说过的话一下子点醒了他,他也该为张远准备一件礼物。 张远发现李健不见了是在夜晚开饭的时候,不过李家在成都城还有一处宅子,张远也没有担心他,还以为他去那处宅子去了。 等到众人吃完饭,李健才回来,身后跟了二十个各色的女子。 “李兄你这是?” 张远直接以为李健去逛了妓院。 “哈哈,下午听你家那个婢女说,这处宅子大了些,平日里打扫麻烦么。 我想想也是,就你们这十多个人住,少了一些人气,张远你总是称呼我为李兄,我总得庆贺你这乔迁之喜,送件礼物给你。” 李健的礼物就是他身后的这二十个女子。 “这都是你买来的婢女?” 张远直接惊了,就算是卓王孙家也得别人自愿卖身或者官府抄了某个大家族的时候才能够买到奴隶,李健他直接出去逛了一圈就买到了二十个婢女,弄得张远有些懵了。 “对啊,这都是我从我一个好友家中购买来的,本来想多买些人家不乐意,暂时就只好这样子了。” 虽然李健没有说花了多少钱,但是一定不怎么便宜,面对这种好意,张远虽然心底很是抗拒,但是还是说服自己接受了,毕竟这些女人能进入到他的府中,远要比在其他人那里要幸福的多。 “那在下就谢过李兄了。” “小意思,等明日我们去官府做完交易,我还有一件礼物要送给你。” 还有礼物?这回不能送暖床的丫头吧。 ps:求推荐票,三克油外瑞玛驰! 第五十七章 春天播种的季节(求推荐票求收藏) 抵达成都的第二天上午,张远去跟李健办理了手续,然后归家的时候见到了他说的第二件礼物。 “李兄真是有心了。” 李健也很满意自己送的这两件礼物,礼物不在乎贵重,最重要的是看主人家需不需要。 “一块牌匾而已,花不了几个钱,我就是看张远你从临邛时都没注意过这个东西,顺手为之罢了。 成都城不比临邛,这里是郡城,往来的勋贵就更多了,这些表面功夫都得做到位。” 张远看着府邸大门之上悬挂着的牌匾写着张府二字,心中油然对李健生出来一份感激,李健说的不错,即便自己不与其他人走动,也要将表面功夫做到位。 “谢过李兄,小弟知道了。” 这句谢谢,张远说的情真意切。 “张远你说的那三十亩田地,我也给你联系到了,三块金饼的价格。 你要是没有什么意见,待会儿我就让人带你们家那个阿黄是吧? 带他直接去交易了,你要是想种些粮食,趁现在春耕,赶紧招几个佃农忙活起来。” 什么事情都让李健给想周全了,张远还是挺不好意思的,只想着快点结束掉这些事情,自己心里的负担也小一些。 “行,李兄我自然是信得过的,现在就让阿黄去办理吧。” 因为要让把那三十亩田地挂在阿黄名下,张远顺便也将他的解良文书还给他了,要不然他没有办法办理户籍。 李健在成都又待了两天,以地主的身份带着张远到处吃喝享乐,张远虽然心急想要把曲辕犁给整出来,但也不好意思拒绝李健的好意。 直到将李健送离成都,张远才放松了下来,讲实话,他对于这样子的生活还真的不怎么适应。 还是宅在家里吃了睡睡了吃的生活比较适合他张远。 曲辕犁跟长辕犁最大的区别就在于一个犁辕是弯曲的一个是直的,然后多了一个可以自由转动的犁盘。 只有犁铲还有犁壁是铁的,张远让熊大熊二找了处铁匠铺买了两块熟铁自己动手去了。 然后将具现化后的曲辕犁图样交到了木匠赵叔手中,整个木制结构就全交给他了。 三天后,张远就看见了成品。 曲辕犁比长辕犁要省力的多,张远连牛都不用去买。 带着家中所有的壮丁就朝着城外的那块田地进发,阿黄现在是那块田地名义上的主人,自从拿到田契之后就再也没有回到张府。 直接就待在了农田边上的房屋中,之前张远购买的时候,三十亩地就带上了一处房屋。 张远也是第一次来到这,边上别人家的农田都已经种上了粟米,只有自己家的这片还是荒芜的土地。 “开干。” 张远大喊了一声,熊大一个人就带上了曲辕犁的耕索,扛着曲辕犁往前拉顺便还有控制方向,后面还有两个人在推着犁梢让熊大犁起地来不用那么费力。 因为周围都是自耕农的田地,没有什么勋贵的封邑在此,于是自然而然的就形成了一个小村落,名字叫做孙家村,应该是姓孙的人比较多吧。 估计也是这个村落许久没有来什么贵人,大家对张远这么一行人都很好奇。 张远身上的蜀锦长袍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够穿的起的,这年头勋贵子弟下到田里来耕地那可是件怪事。 虽然远在数百里之外的长安每年春耕的时候就连天子都会下到田里去耕下地,但是显然蜀郡这种偏远地区没有这种习俗。 贵人们就该是高高在上的,不该沾染这些东西。 张远心里面是有想要当个农场主的想法的,不过却是不着急。 要是能把这一个村子的田地都买过来,然后将村子建成一个自给自足的庄园,远离世俗与世无争其实也挺好的。 三十亩地在这个村落就算是小户了,其他人家起码都是百亩。 因为收成不高的缘故,这些自耕农的休息时间很少,汉文帝汉景帝两父子还是很体恤百姓的,税收并不是很高,一家子种一百亩地每年还能剩下来四十石的粮食。 不过张远也不为吃喝,只是为了任务,产量多少他根本就不在意。 “一天能耕多少亩地啊?” 看了大半天,熊大拉着曲辕犁才耕完了一小块田地,张远有些无聊了对着赵叔问道。 “公子,您设计的这个曲辕犁速度很快,都不用牛去拉。 照熊大这个速度,三十亩地五天便能够耕完。” 一天六亩还是慢了,不过张远也能耐着性子继续等下去。 “老赵,我们两先回去,让他们继续耕地吧。” 老赵微躬着身子点了点头。 “喏。” 张远也不知道系统会一次性给多少种子他,便想着不能让阿黄他们耕完地就把粟米的种子给撒上去了。 “阿黄,等三十亩地全部犁好了,回去先告诉我一声,别急着撒种子。” “小人知道了。” 因为老赵的年龄比较大了,做事情稳重可靠一些,张远就让他做了张府的管家,府内除了财务以外其他的问题都交给老赵处理。 李健送来了二十名婢女,整的小清根本就用去打扫干活,张远就让她管起了钱财,虽然做的不是太好,但是有老赵把关倒也是没有出什么疏漏。 春天来了,万物复苏,一些动物就开始发春了,人也不例外。 不过张远没想到的是这府邸里面最开始发春的竟然是老赵,也不知道他那个玩意儿还管不管用。 可能是管家的身份在那些婢女心中比较牛掰吧,老赵在短短五天之内就把那二十个婢女中年龄最大的阿红给勾搭上了。 “老赵,你都多大了,不是我不让你找媳妇。 你找媳妇不该找个带着孩子的寡妇么,这样你老了还能有个子女给你养老啊。” 可能是太无聊了,张远开始操心起老赵的私事。 结果老赵一脸委屈的看着张远,嘶哑着喉咙说道。 “公子,小人今年才刚过而立之年,那阿红也就比小人小了五六岁。 小人还是想拼上一把,生一个自己的种。” 才三十岁?老赵你这得经历了多少事情,才养成了这一脸的沧桑。 ps:求推荐票,三克油外瑞玛驰! 第五十八章 声音小一点(求推荐票求收藏) 知道老赵才三十岁后,张远便不再去管他的事情了。 从孙家村离开的第六天上午,久违的系统提示声响了起来。 “盯。 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之铁树开花任务完成,获得一份甜菜种子。” 可能是实物奖励的原因,而不是知识理论图样之类只需要观看就能获取的奖励,系统这下子直接就在张远面前的桌子上具现化了一袋甜菜种子。 把张远吓了一大跳,还好周围没有其他的人在场,要不然不得把张远当成是神明供起来。 一个鹿皮袋里面装了大概有百来粒甜菜种子,张远也不懂如何播种,只能将这些甜菜种子当成是菘菜种子那样去种植。 在铁树开花任务完成之后,系统又给了张远一个任务。 “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之趁热打铁:种植三十亩甜菜(三十分之零) 任务完成奖励:西瓜种子。” 呵呵。 张远心里面就只有这两个字了,这是系统觉得他前面的任务做的太快,故意想要拖慢自己的速度? 这一包种子就够种个一亩的,张远也不知道甜菜的生长周期是多长时间,三十亩地一年?两年?三年? 而且还放了个大招出来,西瓜种子。 妈卖批,这可是张远最想吃的水果啊,几年的时间只能看着不能吃,这不是折磨人么。 “公子。” 老赵的声音突然在房门外响起,不应该啊,自己的任务才刚刚完成,阿黄是坐了火箭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进来吧。” 老赵推开门之后,一脸的忧愁看着张远。 张远已经猜到老赵为什么长得这么老,成天没个开心的模样,能不老么? “怎么了这是?” “公子,卓家人找上门来了,还让我把这封书简带给您。 没想到我们都躲到成都来,卓王孙还是不肯放过我们,要不然我们去长安吧,天子脚下或许他就不敢乱来了。” 张远从老赵手里面接过来那份书简,镇定的对着老赵说道。 “咋就这么沉不住气呢,还不知道卓王孙要干嘛,就想着逃跑,一点都没有公子我的风范。 以后记得遇到事情不要慌张,先想着有没有可以解决的办法,要是没有再逃跑也不一定迟,知道么。” 老赵咧嘴一笑给张远树了个大拇指。 “公子还是您想的仔细周全,有大将风范。 要不说您怎么是公子,我们是下人呢,嘿嘿。” 张远瞥了老赵一眼,将那一袋甜菜种子扔给了他。 “等阿黄他们把地给犁好了交代他们把这种子给撒下去,当成菘菜来种植。” 老赵掂量了一下鹿皮袋的重量,反问张远说道。 “公子,这么点种子撒在三十亩地上面?” 张远想过,万一一亩地种一颗甜菜也算是完成任务,那三十亩地种三十颗不就成了,虽然感觉不会有这个漏洞给自己钻,但是张远还是想试一试。 即便不成功,甜菜的生长周期现在也不确定,如果生长周期很短,就可以不断地分种播种,在其他田地上种粟米这种生长周期长的农作物就不是很合适了。 “对,照办吧。” “行,那小人先下去了。” 老赵走后,张远打开了卓家送过来的竹简。 “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 千里无情书,尚临别梦明。 初识心所依,君亦作求凰。 问君存两意,故妾至此寻。 古蜀有华锦,梧桐书上凤。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屏墨香尘老,轻灯舞回还。” 只是一首诗作,落款是卓姬。 卓王孙没找过来,卓文君倒是跑来成都了。 别的诗句,张远可能不认识,但是那句愿得一心人,白首不分离直接让张远整个人打了个寒颤。 自己好像真的把司马相如的女人给截胡了,要不然这首诗也不该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啊。 暂时先不不去回应,卓文君若是有自己的打算,肯定会有下一步的行动。 做男人一定要管好自己,不要时时刻刻散发魅力,要不然这些独守空床的寡妇是很难把持住自己的。 张远想了一会儿,最终得到了这个结论。 主要还是府里的这些婢女每每看到他,都会偷瞄他。张远觉得这些婢女也应该是被自己的魅力给吸引到了。 小清刚开始认识自己的时候不也脱光光钻进自己的被窝里去了。 “男人魅力大了还真的是麻烦呢。” 熊大他们不知道是盯上了孙家村谁家的黄花大闺女,派人回来告知张远说是沉迷耕田播种无法自拔,说等到甜菜发芽了再回张府。 诺大的府邸就剩下张远还有老赵王厨子以及二十一位风华正茂的婢女,颇有些阴盛阳衰的意味。 而且老赵跟那个阿红勾搭上之后,张远看见他的次数也少了,不过总是能在散心的途中听见一声声女子的惨叫。 对应该是惨叫,而且是因为痛才叫出来的,肯定不是因为爽。 张远也十七岁了,偏偏这个时候还有个寂寞寡妇跑到成都来撩骚,能不能把持的住,就看张远自己的定力。 “啊...啊...” 操。 “玛德小点声,这府里还有其他人呢。 老了老了,连脸皮都不要了?” 张远对着前面的客房就大喊了一声,结果一喊声音迅速就没了。 想到老赵被吓到,然后急剧萎缩被阿红被骂没用的样子,张远脑中的抑郁一扫而光。 往前走了一截后,老赵从张远面前的草丛中直接钻了出来跪在张远的面前,可劲儿的磕头,半个屁股都露在了外面。 “公子,小人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你错哪了?” “小人跟阿红不该叫的那么大声。” “你叫的大声不是错,你错在白日宣淫,着急生孩子也用不着天天做啊。 等到了夜晚关起门来,躲到自己的被窝里面不好么。” 要是担心老赵听不懂,张远真的想给他普及一下知识,到底什么时候进行床事中奖的几率才越大。 “小人知道了,这不还是想着能在冬天到来的时候抱上个孩子么。” 老婆孩子热炕头果然是淳朴的中国男性的极致梦想之一,这个传统从这个时候就有了。 “行吧,往后记得就行了,公子我没事,你想想府内还有二十个花季少女。” “喏。” ps:求推荐票,三克油外瑞玛驰! 第五十九章 我来祸害你呀(求推荐票求收藏) 可能是因为将书简送到张府有一段时间都没有收到回音,这一天卓文君亲自来了。 “咚咚咚。” 平日里根本没有其他人来张府,突然有人敲门整的老赵很不习惯,说话的语气也提高了一些。 “谁啊?” 门外并没有回音,只是继续在敲门。 老赵咧嘴低声骂了两句,然后便抽出门栓将门打开了。 “大、大女。” 见到开门的是木匠老赵,卓文君直接出言质问道。 “前段时间我派人送来的书简是交到了你手上是吧?” 卓文君的余威犹在,老赵还是很怕她。 “是。” “那你有没有交到张远手中?” 自从书简交给了张远之后,就没有了动静,老赵自然而然的觉得那也不是一件要紧的事情。 “小人交给了公子,不过公子有没有看,小人就无从得知了。” “带我去见张远。” 说着卓文君便抬脚跨过门槛往府里面冲。老赵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直接拦在了卓文君的身前。 “大女,还请您在此等候一下,小人先进去通传一声。” 见到一个奴婢也敢阻拦自己,卓文君这个时候总算是意识到了张远跟他们卓家已经没有关系了。 这处府邸是张远的私人领地,就算她是卓文君也不能在这里作威作福,最起码是在她成为张府的女主人之前做不到如此。 卓文君不怒反笑,颇为赞赏的看了老赵一眼。 “不错,知道护主,不畏惧权势。 进去通传去吧,我在此等候便是。” 老赵被卓文君说的有些糊涂,但是也没有被忽悠住,对着自己住的房子叫喊了一声。 “阿红出来一下。” 老赵的姘头阿红慢悠悠的从屋子里面出来了。 “怎么了,你昨夜要了那么多次,人家还想多睡一会儿呢。” 阿红像是根本不在意门口站着这么多人,直接就把自己心中所想给说了出来。 在场的人除了老赵以外,都不怀好意的笑出声来。 “你这婆娘当着贵人的面瞎说些什么。 这位是卓家大女,来找公子的,你在这里小心伺候着,我进去通传。” 这蜀郡除了临邛卓家就没有第二个称得上是贵人的卓家,虽然阿红是成都的,但是在她之前主人的府上也听过不少卓家的事情。 再加上风靡天下的卓氏铁锅,阿红想不知道都难。 能被李健挑选来还不会让张远膈应的婢女,都不是蠢货,老赵提起卓家二字后,阿红立马就端正起来,将卓文君引到了大门内右侧的会客室。 “什么,卓文君已经到大门处了?” 张远的反应没比老赵强上多少。 “对啊,公子还带了十几个仆役,小人让阿红看着他们不让他们闯进来。” 看来一味地躲是躲不过去了。 “让卓文君进来吧,她带来的那些仆役别让进来内院。” “喏。” 相隔一个多月再次见到卓文君,她少了一些盛气凌人的气势,多了一些本该属于女人的温柔。 张远请卓文君坐下,然后避重就轻的问道。 “大女不在临邛好好待着,怎么跑来成都,是要处理什么生意上的事情么?” 卓文君也没有提及书简的事情,双手托着下巴故作小女人姿态看着张远说道。 “是有些事情要处理,不过都是关于你的。” 有备而来啊这是,张远你一定得稳住。 “哈哈,我有什么事情啊,大女不要拿我开玩笑了。” 卓文君一下子坐直了身子,颇为严肃的说道。 “你张远摊上大祸了,卓姬特意从临邛跑来成都就是为了告诉你。” 大祸?我能摊上什么大祸啊,司马相如又当官了想要找自己的麻烦?还是卓王孙下定决心想要弄死自己? “大女还请明说,若大女所言为真,张远即便是倾家荡产也要还大女奔走相告的恩情。” 看着张远紧张的模样,卓文君走到张远身边贴着他的耳朵说道。 “你的祸事就是我啊。” 从卓文君口中吐出来带着香气的风不仅让张远的耳朵酥麻了,还让他的心脏停滞了一下。 “大姐,你可别这么搞我啊。” 玛德大脑都快被吓得停止工作了,张远揉了揉自己的胸膛,换了了凶狠狠的眼神看着卓文君。 “好了,不逗你了,父亲让我在成都处理这边的生意,我没地方住,从今天开始就搬到你的府上来了。” 张远会相信卓文君这些鬼话么,李家在成都都有两处宅子,你们卓家本来就有生意在成都,能没有住的地方? “那你这些天都住在哪里啊?” 卓文君又朝着张远靠近了一些说道。 “客栈啊,商铺里面的臭男人太多了,出出进进的太麻烦,就住在客栈了。” 好男人就得抵御美色的诱惑。 “那你继续住在客栈啊,客栈有吃的有喝的,总要比我这里好一些吧。” 熟女征服直男技能之卖萌装可怜。 “那你舍得让人家住客栈?” 你花的又不是老子的钱,我为啥不舍得啊。 “舍得啊。 不对,跟我舍不舍得有个什么关系,你要是不想住客栈,再买一处宅子不就行了。 卓家不是穷到只剩下钱了么?” 可能是张远说的穷到只剩下钱这句话戳中了卓文君的笑点,直接让她笑个不停,然后下意识的忽略掉了张远提出的让她自己去买宅子的事情。 “我以前还没发现阿远你说话还挺好笑的,仔细想想我们卓家穷的确实只剩下钱了呢。” 妖孽。 最终张远跟卓文君也没有讨论出个结果来。 “哎呀,今天天色也不早了,要不然我们明天再谈吧。” 虽然现在还是上午,但是卓文君还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完全不顾及张远怎么想。 不过张远跟卓文君斗智斗勇了将近半个时辰,也有些累了,只想着能把这个女人打发走,然后自己再回去睡个回笼觉。 “好吧。” 这两个字刚吐出口,张远就后悔了。 “那好,我先找一处地方住下,我们明天再继续讨论这件事情。” 看着卓文君的仆役从张府外面大包小包的往家里搬行李,老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最后他把责任归结到了自己的身上来,觉得是他成天跟阿红做羞羞的事情弄得血气方刚的公子也把持不住自己了。 ps:求推荐票,三克油外瑞玛驰! 第六十章 我好难啊(求推荐票求收藏) 卓文君入住张府反应最大的当为小清。 因为卓文君一个婢女都没有带过来,那些仆役在搬完东西之后,卓文君也让他们回去了,所以自然而然的就使唤起小清来了。 小清屡次抽身找到张远,让张远另外给卓文君派几个侍女去,张远也这么做了,但是却没有用。 卓文君饿了会在府邸里找小清,渴了也去找小清,就连出门去卓氏商铺也得拉上小清一起。 张府就这么大,光靠躲也躲不过去,张远最后只能跟小清说让她忍耐几天,自己肯定会把卓文君给赶出去,这才安抚好小清的情绪。 小清那里热闹了,张远这里就清净了。 卓文君自从住进来张府也没有再来找张远辩论,牺牲一个小清换取自己耳根子清净一些,还是值得的嘛。 “公子、公子。” 这叫声不是老赵的也不是王厨子的,府里又来了新的男人? “谁啊。” “小人是熊大啊。” 这十个货待在孙家村都不知道多长时间了,总算记得回来了,张远都把他们的声音给忘得干干净净。 “门没关,进来说。” 熊大一进来就露出了那个标志性的傻笑,还摸了摸自己的头。 “你们几个不是在孙家村安家了,怎么还记得回来?” 熊大的憨笑戛然而止,两只手也无处安放。 “俺们不是想着府内也没有能够帮得上忙的地方,看着公子您这么看重那些种子,才想着在孙家村帮您把那些种子全都培育出来,您看这不是一发芽俺就回来了么。” 甜菜的事情确实比较重要,张远顾不上去奚落熊大,转而对着他追问道。 “发芽率怎么样?” “那个啥是发芽率啊?” 有的时候跟古人说话是真费劲儿。 “你们撒下去的种子有多少发芽了?” 听明白了张远问的话,熊大一下子就乐了。 “嘿嘿,俺就知道公子您会问这个,特意去数了数,阿黄、狗蛋他们还说俺多次一举,看来他们才是大笨蛋。” 说着说着话题就跑偏了,张远赶紧黑着脸打断了熊大。 “说那些菜的事情。” “俺数了一下,一百粒种子,长出来叶子的有五十八处。” 成活率看起来还行,想来是蜀郡的土壤比较适合甜菜生根发芽,这才第一次播种就有这么高的成活率,往后直接拿根茎种植成活率会更高一些。 “你让老赵准备马车,中午用过饭,我们一起去孙家村。” 虽然张府的环境比孙家村好上了不知道多少倍,但是熊大现在的心思全然在那边。 “好,公子俺这就去跟赵叔说。” 自从搬到这处府邸之后,张远就没有与熊大他们挤到一块去吃饭,大家也自觉地维护张远作为一个家主该有的威严。 平日里的饭菜都是由下面的婢女送到张远房间中来,等到张远吃完收拾干净再走。 小清可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结果今天送菜送饭的人变成了小清。 “这个时间你不该在卓家大女那么?” 小清将饭菜放到桌子上,然后又溜回到门外探着头左右观望了一下,回身将书房的门关的严严实实的。 “公子,婢子是偷偷溜出来的,婢子听赵叔说您今日下午要去孙家村?” 张远的行程没有什么可以隐瞒的,只要没有人去告诉卓文君将卓文君也引到孙家村便好了。 “对,那一批种子发芽了,公子我要去看看。” “能带上婢子一起么?” 小清的眼睛连续眨巴了好几下,不用猜这指定是跟卓文君学的。 想想小清替自己受了卓文君好几天的折磨,张远直接就答应了。 “你可以去,可是千万不要让卓家大女发现。” 孙家村的农田对于卓文君来讲还是个秘密,至于张府其他那些糙汉子都去了那里,卓文君像是从来都没有关心过一样。 她关心的只有小清有没有勾引张远,亦或是张远到底对她有没有意思。 “嗯嗯,婢子知道,婢子现在先去将卓家大女的饭菜给她送去,然后再偷偷溜出来。 刚刚婢子已经跟赵叔讲过了,马车现在就在张府外面,婢子溜出来之后直接到您这里来,咱们一起走。” 为了能够逃离卓文君的魔爪,看起来小清也是下过一番狠功夫的。 “行吧,公子全当为了你,吃快一点,你快去吧。” 小清感动的眼泪都要滴下来,摇着张远的手臂娇嗔道。 “公子你真好。” 瞅着小清离开了之后,张远冷笑了一声。 呵呵,我还不知道自己真好? 女人的眼泪就是毒蛇的眼泪,都是为了骗我这种好男人的。 本来张远真的是想带小清去孙家村逃难的,但是现在心中因为小清这可怜巴巴的样子,突然就转变了主意。 张远直接放下饭碗,披上长袍从书房中离去。 从下人们吃饭的地方找到了熊大,然后叫上他直接就朝府外走去。 老赵果然听了小清的在门口等着,张远看了老赵一眼,心中突然就觉得老赵是个耙耳朵,怎么人家姑娘说啥他都听。 “老赵直接去孙家村。” 老赵一脸迷茫,小清不是说她也要去么,下意识地老赵就问出了口。 “小清那丫头不是说她也要跟去么,公子您不等等她?” 张远冷笑一声说道。 “她是家主还是我是家主啊?听她的还是听我的?” 两句致命反问吓得老赵连连点头说道。 “听您的,小人这就赶车。” 就这样,张远把小清再一次的抛在了家中。 还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小清好不容易从卓文君那里脱身离开,到了张远的书房之中,却发现书房内空无一人,饭菜连动都没动。 小清心神突然有些不安,赶紧跑到张府门口一看,发现老赵跟马车都不见了。 她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冲着大街大声喊道。 “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她这句话喊出口后立马就有了回应。 “嗯,我早就跟你说过男人不是什么好东西,小清你就老老实实的待在我身边不好么?” 背后的人一边说还一边笑着。 我小清好难啊,大汉还有比我更难的婢女么... ps:求推荐票,三克油外瑞玛驰! 第六十一章 平安太子(求推荐票求收藏) “这就是你跟我讲的发芽?” 张远站在农田前面,整个人都傻了,甜菜叶子都跟张远的手掌一样大了。 “额,是发芽了啊,本想着全部发芽再去跟您说的,剩下的四十二处一直没有动静,阿黄问了隔壁的大婶,大婶说是发不了芽了,俺才想着该跟您说一声。” 熊大的话张远已经不相信了,一般长着憨厚外表的人,身体里都可能存在着一个小恶魔。 没有搭理熊大,张远下到田里面去,拔出了一颗甜菜,看到根茎的直径都有两三寸了,便拿到一边的水桶中清洗了一下,然后一口咬了下去。 糖分很足都是水,这根茎可以直接拿来熬糖了,不过张远不能那么做,他还不知道这甜菜究竟能不能开花结果长出来种子。 还好自己不是怎么喜欢吃甜的东西,当然西瓜之类的水果除外。 “熊大阿黄既然你们不愿意回去,那就在这看着,什么时候这甜菜开花结果了,再回府找我。” 听到张远答应自己一直待在孙家村,熊大那叫一个喜出望外,阿黄的反应则要平淡许多,他本来就是要一直在这里照看的。 至于他们十个人能不能养活自己,张远是一点都不担心。 他们十个人身上加起来的金子足够他们在这待个两三年,而且还不用张远承担,想起来也挺划算的。 临走之前张远给了阿黄一两黄金,让他拿来卖该缴纳给官府的粮食。 偷税漏税的事情可不能做,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有心人看到,当成是把柄存起来。 ...... 张远搬来成都的这一年七月,姚丘侯刘舍也就是与张远见过的那位侯府公子项景的父亲因为日食的缘故被刘启罢免了丞相的职务,同年八月建陵侯卫绾升任为丞相。 这一年冬天来临的时候,条侯周亚夫因为他的儿子在专门为皇家制造器物的部门买了盔甲还有盾牌,本来打算用来作殉葬品用,但是却被自己家的下人告发说周亚夫企图谋反。 结果在廷尉周亚夫受到百般羞辱绝食五天吐血身亡。 刘启在为他的太子刘彻清除掉最后的障碍,还有选择辅佐刘彻的人才。 这一年估计是刘彻升任太子之后变动最大的一年,不过他也是幸运的,天子刘启虽然不是一个好的父亲,但是他是一个好的皇帝,因为这个原因,刘彻的太子生涯极其平稳的渡过。 等了大半年,张远都没有等到田里的甜菜开花结果,不过他还是耐住了性子没有将甜菜根挖出来,没有了卓家的压迫,张远也不太需要这些东西来获取自己所需的资源。 除了买房子时候花了一百个金饼子,也就是一百六十两黄金,而后的九个月时间,张府上上下下二十多口人的花销加起来才五个金饼子,这里面还包括了一开始张远就答应发给老赵熊大他们每月一两好银的月钱。 真这么过下去,一直到死都花不完这些钱,当然得看老赵他们给不给张远增添压力。 不过眼下看来压力肯定会越来越大,阿红的肚子都鼓了三个月了,估计再有两三个月就得给张府再添一名新的成员。 卓文君在张府住了一个月后,卓王孙突然将她召回去,张远这一回管住了自己的嘴没有问问到底是什么原因,卓文君临走之时就差说一句,阿远你只要让我留下来,我就不走了。 但是最后估计是觉得自己就算说出来,张远也只会说一句好走不送,便忍住没有张开口。 如果不愁吃喝也不愁穿衣住行,冬天就该一直躺在床上,然后盖上几层羊绒被子。 张远不喜欢在屋子里面弄一个火炉,生怕夜晚睡着了来一个二氧化碳中毒就把自己给带走了,事实证明张府在这个冬天没有一个人二氧化碳中毒。 大家都在背地里说自己家的公子属于那种死要面子活受罪的类型,只有小清时常会去跟她们争辩,说张远是真的不怕冷。 还将自己之前脱光衣服给张远暖床的事情说了出来,结果她说出来之后,她在张府的地位就更高了。 暖床丫头虽然不是主母,但是也是公子身边最亲近的人啊。 好几个婢女拿自己跟小清对比了一下,觉得自己可能更适合担任暖床丫头这个职位。 特别是一直给张远送饭菜的小雅,每次进张远的屋子,总是故意掀起自己裙子,动不动还蹲下去好将胸脯完整的露出来给张远看。 就在这一天,那个小雅就差没把屁股都露出来的时候,张远对着外面大吼了一声。 “老赵。” 张远的声音超级大,小雅以为张远要发火,赶紧跑了出去。 张远还从来没有在吃饭的时候叫过老赵,因为张远有个规矩,吃饭的时候就好好吃饭。 老赵听到叫喊声,自己也顾不上吃饭向着张远的卧房奔去。 “公子您叫我?” 张远的脸色非常的不好看。 “你是张府的管家是吧。” 老赵非常慎重的点了点头。 “是。” “家里的那些女人你能不能管一管?” “她们又调戏公子您了? 小人等会儿就去教训她们。” 张远突然觉得老赵比那些女人还要可恶。 “去将孙家村那些夯货,除了阿黄以外全都叫回府中,必须压一压那些女人的气焰。” 本来老赵还没有什么为难的样子,即便是张远让他管一下府里的婢女,他也没没有觉得怎么为难,结果张远让他去召回熊大他们,他一下子就变成了了苦瓜脸。 “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张远很久没有去过孙家村了,甜菜是个什么情况也是阿黄每个月会回来一次来向张远报道,其他人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家主,将他们召回来可以,不过他们可能会带些人回来。” 张远听到老赵的话都惊了。 “你的意思是他们全都找到媳妇了?” 老赵极其难为情的说道。 “上次阿黄回来,小人听他说的。” 好像这张府的男人只剩下自己跟王厨子是单身了,自己的年龄还小也不想那么早找个媳妇,王厨子难道是哪方面不行了? 要不然府里面这二十号婢女,他咋连个动静都没。 “不管他们带多少人,让他们全都回来吧。” 快到正月了,虽然现在没有过年的习俗,可张远还是想把一家子人全都聚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小人这就亲自去孙家村。” ps:求推荐票,三克油外瑞玛驰! 第六十二章 教育家文翁(求推荐票求收藏) 当熊大他们所有人拖家带口回来的时候,张远惊了。 比刚刚得知这件事情的时候还要震惊,九个人都找着了老婆不说,还有一半是顶着肚子的。 一群人拿着行囊就站在府外,不敢进来。 “都进来吧,外面冷,还有几个大肚婆要是冻着了可别说公子我的不是。” 出乎熊大他们的意料之外,张远没有发脾气,比较精明的二蛋赶紧带头跪在地上冲着张远喊道。 “小人谢过公子。” 张远也懒得理会跪在外面的一群人,转过身子就回府了,外面实在是有些冷。 等张远走后,老赵赶紧招呼熊大他们起来,领着他们回到了府中。 虽然一行人离开了张府快一年了都,但是他们原本的住处却都还空着,只是没有人去打扫而已,张府里里外外加在一起三十多个卧房,真要住能住的下一百多号人。 但是熊大他们的都是一个人一处,后面来的那些婢女睡得都是大通铺。 这种做法虽然不是张远故意为之,他也从来没在这个问题上面操心,但是时时刻刻不表明着四个字。 亲疏有别。 对的是亲疏有别,而不是尊卑有序。 这在大汉像是个异类,还好张府将自己封闭在自己的小世界里,未曾与外面的人有过太多的交集,所有人也就不感觉这有什么问题。 正月的第一天开始,张府就陷入到了欢庆的气氛之中,别人家是要庆祝来年的丰收顺利,而张家纯粹是在吃,因为他们没有什么可以丰收的,而且现在的正月也不是新年的开始。 等到正月结束,大地化冻,除了那些家里有孕妇的,其余几家张远全都撵回到孙家村去了。 雪水全部化去,那些甜菜根便会再次发芽,阿黄一个人可照看不过来,虽然活下来的只有那五十多株,张远可不想因为人手的问题又给弄死一些。 蜀郡郡守叫文党,字仲翁,所以大家都称呼他为文翁。 这个人张远是知道的,他是第一个以官员的身份开办学校选拔人才。 在张远心中,此类人为先驱,在万古黑暗之中凭借自己的一己之力燃起了第一团星火。 而后刘彻即位为天子,在大汉各地兴办学宫也很有可能是受到了文翁的启发。 正月刚过去没多久一名官府的小吏来张府门口说要见张远,对待这些当官的,张远不敢有丝毫怠慢,即便是最下面的小官,真要恶心人的时候,也会让你如鲠在喉难受的要死。 “陈佐史不知屈尊降贵来我张府有什么指示么?” 这名陈姓佐史看着样子就比张远大一两岁,和善的很,见到张远后就一直笑嘻嘻的。 “张公子客气了,老师他想请您到府里一叙。” “您的老师是何人?” “此地郡守文先生。” 这回张远总是相信这蜀郡做官的大多数都师承文翁的说法了,佐史该是郡守府衙之中官职最小的文官了。 “您前面带路,我这就随您前去。” “好。” 陈佐史一来只称呼文翁为老师,而非官职,张远就猜到文翁找他是为了私事,或许纯粹就是想要结交一番,因为心中敬佩文翁,这种先入为主的好感让张远没曾想过会不会有其他的变故。 文翁的居所就在成都城内的郡守府内院,办公之地与住宅合为一体,这样若是别人有事情要找他也不用在两个地方之间往回奔波。 “这位可就是张公子?” 文翁保养的极好,外面传闻他有四十多岁但是看起来比自己家中那个才三十岁的老赵都要年轻不少。 没等陈佐史回答,张远对着文翁鞠了一躬答道。 “文郡守,小人正是张远。” 文翁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摆了下手示意让陈佐史下去。 “你我这是第一次见面,老夫不想搞得那么生疏,我称呼你为小友,你称呼我为先生如何?” 这话要是换了个其他人说出来,张远可能就觉得那个人是在倚老卖老,不过此时由文翁说出来,张远便能够欣然接受。 这位可是化巴蜀蛮夷之风为巴蜀好文雅的带功臣。 “小子便厚着脸皮称呼您一声先生了。” 文翁捋了捋胡须,举手投足之间总能给人一种亲和的感觉。 “好,小友非寻常人,如此一来,老夫还占了你些许便宜。” 既然文翁都不和张远见外了,张远便一屁股坐到了一旁的座位之上,开始询问起文翁寻他来的目的。 “嘿嘿,先生过誉了,不知道先生唤我来此,是为了何事?” 可能是觉得接下来要说的事情比较严肃,文翁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对着张远说道。 “一来为了结识一下小友这等青年才俊,二是为了一件造福蜀郡士子的大事。” 不能是来找我帮忙开学校的吧? “这件大事是?” “明年老夫打算在成都开办学宫,让蜀郡的寒门士子或者是有志之士能够有所学有所为。” 还真的就让张远给猜中了,可是开学校这种事情找张远来也没什么用吧,要自己捐钱,张远也舍不得啊。 “先生,小子尚且年幼不知道能帮到先生些什么。” “小友虽然年幼,但是才学志气皆不在老夫之下,建陵侯世子卫信前些年从成都返回长安之时,老夫曾与他有过一次照面。 他特意跟老夫提及过你,说你的才学品格远超司马相如,当为蜀郡青年才俊之首。 老夫当时还未曾在意,还以为只是某个士人故意讨好侯府世子,想以此平步青云。 当你来了成都之后,老夫便在注意着你,原本以为你会借着与建陵侯世子的关系,在成都结交勋贵为自己积累人脉,没想到你这小子,来成都城一年了,从李家那个小子走了之后,就只出过四次张府,两次是去城郊的孙家村,还有两次竟然是去集市买草药以及肉食。 老夫这辈子还是第一次看错人,这不看着天气暖和了起来,然后手中也没有要紧的事情,就直接让那不成器的学生去将小友请来。” ps:求推荐票,三克油外瑞玛驰! 第六十三章 形象大使(求推荐票求收藏) 文翁的一番话让张远顿时感觉到无语。 自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竟然在文翁眼里成为了不攀附权贵的表现。 要是文翁知道自己压根就看不上成都的这些勋贵,不知道心里又是个什么样子的感觉。 “世子与先生都实在是太看得起小子了,在我看来,蜀郡青年才俊之首应该是司马长卿才是。 兴办学宫这样的大事情,先生何不找司马长卿帮忙?” 听到张远提起司马相如,文翁这个老好人脸上陡然出现了怒气,胸腔与鼻孔互相联动发出了一声闷哼声。 “哼,司马相如那等人不提也罢,此人心计全都在当官上面。 老夫兴办学宫是想着为蜀郡培养一些好官,那司马相如一上来就提出让老夫向天子举荐他。 意欲何为?这样的人文章作的虽然好,但是在为人上与重利的商贾有什么分别。 张小友,老夫借着年纪比你大些,说些倚老卖老的话,你可别不愿意听。” “先生请说,小子一定铭记于心。” 文翁应该是受了司马相如非常大的气,一个字一个字重重的说道。 “做人不要太司马相如。” 张远心中现在都乐开了花,果然是个正常人都会看司马相如不爽,就算是后来刘彻喜欢司马相如的文章也没有重用他,既然你文章写得好,那就老老实实的在家蹲着写文章。 “小子知道,先生您还是继续说说想要我做些什么吧。” 张远担心继续跟文翁讨论司马相如,会让这个年近半百的先生气出病来,赶紧转移话题说道。 “老夫一声研究《春秋》,但这毕竟是一家之言,培养人才务必要海纳百川集众家之长,小友不知师从何家,若是能够在学宫任职亦或是捐献一些典籍,都大有裨益。” 张远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师从何家,如果非要说的话,自己是文科的,貌似除了墨家以外诸子百家都是文科的,早知道现在会有这么致命的一问,张远当初就该报个理工科么。 然后现在文翁一问,他就可以理直气壮地说自己是墨家的。 太难了太难了。 “先生,小子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学的是何种学派,家中双亲去世的早,各家的学说也都知道一些。” “难不成你是杂家?” “不不不,小子可以肯定自己不是杂家的。” 张远一听杂家两个字,就觉得两腿之间凉飕飕的。 “不是杂家的也好,那些人虽然各方面都涉猎一些,但是毕竟所学不精。 既然小友你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师从何家,不知道可不可以将府中存放的书籍借老夫一观?” 张远家里面有个鬼的书籍,他虽然一直将自己脑海里面的东西不断地抄录在竹简之上,但是那些东西除了自己能够看得懂,还有谁能看明白啊。 抄的时候怕别人盗走或者自己遗失了被有心人利用,张远全都写的简体字,拿出来给文翁看天书? “先生实不相瞒,早些年家道中落,双亲已经将家中藏书全都卖了出去。 小子虽然有心想要将所学全都抄录下来,可终究是有心无力。” 文翁一脸失望的点了点头。 “哦,那真是可惜了。” 搬来蜀郡的大多数都是为了躲避当年秦末的战乱,家道中落者根本没有办法统计,对于张远的说法,文翁没有去怀疑,他兴办学宫的目的之一也是想着为那些家道中落的学子谋得一条出路。 “看来小子是没有办法帮到先生了。” 人家盛情邀请,张远虽然心底不想要掺和到这件事情之中,但是表面功夫还是要做足的,这是李健临走之前教给张远的。 “不,在老夫看来,小友是能帮助到老夫的,不过这样子做可能有些利用小友的意味在里面,你听了之后若是不同意,老夫也不再为难与你。” 自己又当不了教书先生家里有没有能捐献的书籍,张远实在不知道还能怎么帮文翁兴办学宫。 “先生您请说,没有什么为难不为难的,您用得上小子,便是看得起我。” “老夫记得张小友原本是在卓家为奴吧?” 文翁问话的时候很注意语气,在他看来这属于揭人伤疤了,不过张远知道这件事情根本瞒不过文翁,人家是蜀郡的郡守只要查一查,便能够查到端倪。 “确实如此,双亲去世的时候,小子身无长物只能够卖身入卓府换取些银钱,将双亲安葬。” 大汉以孝治国,只要张远一直坚持以这个说法解释自己的出身,就算以后有人那这件事情来攻击他,也会有人为他仗义执言,文翁这种人就在此列。 “小友的一片孝心,往后肯定会得到回报的。 老夫这个办法实在是羞于开口,但是眼下为了蜀郡士人即便日后遭到诟病也值得了。” “先生您直说便是了。” 文翁扭捏成这个样子,老脸也变得通红,张远实在是不知道他所谓的办法是啥。 “老夫想借用小友的身世,再将小友录入郡守府为官,之后在蜀郡将小友的事迹宣扬一番,表明老夫想要重用寒门士子的决心,不知道小友能不能接受。” 文翁憋着一口气一下子把心中所想全都说了出来,张远听了之后觉得这不就是让自己代言文翁那个学宫,做形象大使么。 拿自己的事情宣传虽然都是假的,而且还是为了一件好事,张远没有不答应的道理,但是入郡守府为官的做法,张远不能够接受。 这可跟他的人生规划大相径庭,再说要是让他处理一些事务,他也玩不转啊。 钱现在张远有了,舒舒服服的待在家中不好么。 “先生,宣扬小子的身世这个反倒没有什么,只是小子实在是无意为官,怕是要拒绝先生的一番心思了。” 世人忙忙碌碌一是为名二是为利,就算是文翁想要创办学宫,估计也存了让自己名传千古的意思在里面,山野之中的高人也未尝不是在追逐一种名。 文翁没想到自己想着帮忙张远扬名,他还能够拒绝。 ps:求推荐票,三克油外瑞玛驰! 第六十四章 时光荏苒(求推荐票求收藏) 张远拒绝文翁之后,这位道德品质都还挺好的老先生真的就没有强求张远的意思。 但是同时也没有让张远留下来吃饭的意思。 老小孩老小孩估计说的就是这种人,将不愉快摆在脸上,张远识趣地说自己还有事情要处理,便从郡守府衙出来了。 一郡太守可是两千石的高官,都是由天子直接任命的,今天文翁能够不以自己的官职压着张远,还平等待之,已经是给予张远极大的尊重,也让张远见识到了文翁创立学宫的决心。 这样子的人虽然有些小脾气,但是瑕不掩瑜,还是值得人尊敬的。 从张远离开张府前往府衙后,张府上上下下几十口子人便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里。 他们觉得自己这些平头老百姓还是不要跟官府打交道的好,那些官老爷们都不是好货色。 即便是文翁这样子的好官跟下面的百姓之间也有疏离感。 “公子,郡守他没有为难您吧?” 老赵准备了一个鸡毛掸子,张远还没有将脚越过自己家的门槛,他就拿着鸡毛掸子在张远身上拍打着。 张远知道这是老赵在驱逐他身上的霉运晦气,也就没有怪罪的意思。 “公子我奉公守法,郡守怎么可能为难我,只不过是叫我前去问了些话,没什么大不了的。” 下面的人能这么关心自己,张远心中也颇为感动。 文翁在这个时候找到自己提起学宫的事情,好像是上天在告诉张远,大汉即将要发生一次大的变革,让张远做好准备。 孙家村种下去的那些甜菜发生明显变化是在三月份,甜菜叶子之中长出来了枝芽,而且还分岔了,有主枝也有侧枝。 阿黄将这个变化告诉给张远之后,张远就知道甜菜终究还是会开花结果的,原本因为不确定而产生的担忧也烟消云散而去。 可能是气候的原因也有可能是别的原因,甜菜长出枝芽然后到开花结果中间并没有相隔多么长的时间,六月的时候五十七株甜菜就都结出来果实了。 张远不知道甜菜的果实究竟能不能够食用,也就没打算去吃,让阿黄将所有的果实全部打开,将里面的种子都留了下来。 这五十七株甜菜为张远一下子提供了四千多粒种子。 每一株甜菜上面基本上长出来的都是聚花果,张远不知道系统的标准到底是什么,只知道要是真的密密麻麻的种植下来,这四千多粒种子就算是全部都活下来并且发芽,也铺不满这三十亩地。 到这个时候张远才明白趁热打铁的意思,这特么的完全就是反话么不是。 将种子全部留存下来之后,那五十多株甜菜就被张远全部拔了出来,将甜菜根剁碎了然后熬糖。 自此,张府又多了一些美食,诸如红烧肉这些必须要用到糖的菜肴,都端上到张远的饭桌之上。 来年第二年春天,张府这么多糙汉子就全都下到田里去了,至于他们家里的婆娘还有那些嗷嗷待哺的孩子就都留在张府内享福。 清除三十亩地的杂草还有保护这些甜菜不被野猪之类的动物给拱出来,张远是拼尽全力在阻止的,不过这些行为在孙家村那些农夫眼中就都成为了笑话。 这天下也找不到第二件由十个壮汉打理三十亩田的事情,别人家都是一家子人打理百亩地,张远这三十亩地这么搞,在别人眼里肯定就属于小题大做了。 不过张远也不在意,那些闲言碎语他也不在乎,顶多是家中的这些孙家村的妇孺回娘家的时候会被家中长辈数落一下,不过当看到她们带回去的布匹肉食的时候就全都闭上了嘴巴。 这一批甜菜种子该发芽都发芽之后,张远还是没有收到完成任务的提示声,不过进度条却往前跳动了一格。 “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之趁热打铁:种植三十亩甜菜(三十分之一) 任务完成奖励:西瓜种子。” 这涨起来的一个分子直接给了张远希望啊,根据这张远就直接能够搞清楚系统的标准到底在那里。 顾不上太多直接让老赵准备好马车就奔向了孙家村。 这三十亩田边上的那处屋子已经被阿黄他们改造成了一处可以容纳三十人居住的宅子。 张远也没有办法,只能任由他们胡闹,官府也没有来找麻烦,纯粹是因为张远缴足了钱免去了张府上下所有人的徭役,这才有了熊大他们的舒适日子。 三十亩地有一万多平方米,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张远没办法一眼看清楚。 虽然熊大他们在这里过上了舒心的小资生活,但是这是基于他们做好张远让他们做的事情。 张远一来,熊大如数家珍一般给他背起了数据。 “公子,今年俺们一共种下了四千六百三十二粒种子,发芽的有三千一百六十四粒。 俺们可没有成天在孙家村闲逛偷看村那头的寡妇,成天都在地里除草施肥。” 熊大前面那句话还好,后面那句话直接就让旁边一圈的人骂了句猪队友,只有他的弟弟熊二笑滋滋的,觉得自己的老哥说起话来还挺像样的。 “都成家了,还去偷看村里的寡妇,不怕你家里的婆娘带着娃来找你的事情?” 熊大抓耳挠腮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张远是如何得知自己偷看了村里的寡妇,想来想去也只有二蛋这些货跟张远告状了,于是熊大回头狠狠地瞪了二蛋富贵他们一眼,还做了一个要殴打他们的手势。 张远实在忍不下去扑哧一笑,赶紧把跑偏了的话题拉了回来。 “哪一块地发芽的甜菜最多?” 熊大他们已经从张远口中知道了这个被张远当做是宝贝一样看待的蔬菜叫做甜菜。 “公子您跟俺来,俺带你去。” 发芽的时候熊大他们已经数过一遍了,自然知道哪一块地发芽的甜菜最多,跟着熊大他们一起,张远深入到了田地的最中央。 看着样子的确是比其他田地的绿色多一些。 ps:求推荐票,三克油外瑞玛驰! 第六十五章 卓王孙逼婚 张远数了一下一共有一百二十株甜菜苗均匀的分布在这一亩田地之上。 差不多每二米见方的地方就有一株甜菜,看这个样子系统应该的规则就是要在每两平方米的田地上有一株甜菜就行了。 这已经不算是为难张远,只不过甜菜两年的生长周期让张远有些难受罢了。 不过现在能够确定在明年这个困扰了张远已经两年的任务就可以完成了。 交待完阿黄他们守好这些甜菜之后,张远回到自己的府中,静静等待孝景皇帝刘启病故的消息传到蜀郡来。 与刘启病故消息一同传来的还有刘彻登基以及景帝下葬阳陵的消息,有可能是为了稳定各地的局势才会这样做的吧。 张远不是刘彻也不是窦太后自然不会知晓他们这样做的原因所在。 汉武帝即位的第一年也是无比的平静,只是封了田蚡这些新晋外戚为侯。 新的天子即位好像没有对蜀郡的百姓造成多么大的影响,大家仍然照常的生活,不过文翁的文学精舍还有讲堂总算是在成都城南开办了起来。 这件事情成为了近些年来蜀郡最为热闹的一件事情,不过张远终究是在这件事情上惹得文翁有了些不愉快,就没有去凑那个热闹。 就这样张远继续过了两年的安生日子,年岁也一年比一年大了起来。 二十一岁的张远在身高面貌上都有了成年人的模样,英俊高大虽然一直在家中深居不出,但是也未曾有多余的肥肉挂在肚子上或者脸上。 不仅仅是张远,就连小清也出落成了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 只是她的性格却一直没有转变过来,仍然天真的冒着傻气,而且坚定不移的认为张远喜欢的是那种会卖萌撒娇时不时装个可怜的女孩子。 “公子,这个西瓜进了婢子的肚子里去,撑得圆圆的肚皮像不像有了身孕?” 张远斜眼瞥了一眼,直接想着要把小清给击沉。 “不像个孕妇,反倒是像孙家村圈养的那些肥猪。” 几年的接触下来,小清也知道张远说的猪就是他们平常吃的豕。 “哼,公子您真是一点情趣都没有,无聊的很,怪不得卓家大女几年都没有个音信传来。” 原本张远觉得自己的魅力已经让卓文君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但是现在想来很有可能自己是错了,不过男人嘛还是有维护一下自己的面子。 “你个小丫头懂个什么,公子我是没看上卓文君,这才严词拒绝了她。 近些年你家公子我生的越来越英俊,那卓文君估计是觉得配不上公子我才没有找上门来。” 小清忍住没有发笑,小鸡啄米一样点了几下头张口说道。 “公子您说的是,虽然您比司马公子差了一些,但是比起府内这些臭男人您可强上太多了。” 卧槽? “啪。” 真的是几天不打上房揭瓦,从未见过哪家的婢女敢这么说自己家的主子,张远一时气不过一巴掌就拍到了小清的屁股上去了。 一般在这个时候最尴尬的不会是当事人,而是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看见了这一幕的人,而且还是下人。 “那个公子小人什么都没看见,您继续您继续。” 看着老赵那副我什么都懂的表情,张远直接起身对着老赵就踹了一脚。 张远压根就没用力,老赵却顺势而为往后一躺,还做了个吃痛的表情大喊了声哎呦。 这特么一家子都是人精。 老赵他那个婆娘阿红又怀孕了,所以要不是有事情他一般不会来到张远这里,张远撵走了脸蛋已经红的快要滴血的小清,伸手将老赵拉起来出声问道。 “说吧,有什么事情,别又是孙家村那里出了什么问题吧。” 趁热打铁的任务早在去年就已经完成了,西瓜经过一年的培育,在这个夏天张远也吃到了口中。 任务完成之后,像是探不到低的系统又给张远颁布了一条任务,不过任务内容再次让张远吃瘪。 “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之恨铁不成钢:提高大汉的碳钢年产量到每年一吨。 任务完成奖励:马铃薯种子。” 看到这个任务之后张远的第一感觉就是系统觉得他懒,给出来的这些奖励张远基本上都没有怎么好好利用,特别是灌钢法、曲辕犁这些能够完全改变大汉面貌的技术器具。 张远虽然也想吃土豆焖鸡也想吃土豆炒肉丝,但是... 好吧,直接承认了,我张远就是懒。 所以这个任务直接被张远给忽略过去了。 “这回不是熊大他们惹出麻烦,而是公子您估计要惹祸上身了。” “我?” 上一次对张远说这种话的还是卓文君,今天老赵说这话可能真的出事情了。 “对,小人今日去市场采买府中日常所需,听到了这么一则传闻。 说是当今天子喜欢司马相如的文章要征辟他去长安为官,卓家家主听闻此事之后便想起来前些年司马相如追求卓家大女一事,然后找到临邛县令王吉,经过王县令的撮合,司马相如立马就答应了这桩婚事。 不过卓家大女性子刚烈,拒不同意,现在已经逃离卓府不知所踪。 小人今日听闻之后,就有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了心头,您说卓家大女她要是无处可去,她会不会来我们张府啊?” 张远听得是越来越胆战心惊,老赵说的不是没有可能。 自己只要遇上不顺心的事情必定跟卓文君有关啊。 “呸呸呸,老赵你赶紧回去把你的嘴巴洗干净,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以后类似于这种事情千万不要再臆测了。” 老赵也觉得自己说错了话,赶紧抽了自己两巴掌。 “小人都是瞎说的,公子您千万别当真。” 卓文君三个字在张府就是禁忌,偶尔小清会拿来揶揄一下张远,但是事后也会被张远略微惩罚一下,没遇到卓文君之前,张远对爱情是充满向往的,遇到之后便觉得什么女人不女人的,做个单身狗他不香么。 究其原因可能是卓文君还有她的父亲卓王孙都有一种想要控制其他人的欲望,恰恰张远最讨厌的就是被其他人控制。 ps:求推荐票,三克油外瑞玛驰! 第六十六章 墨菲定律 如果一件事情有变坏的可能,不管这种可能性会有多小,它总会发生。 就在老赵跟张远说过卓文君逃跑的事情之后的这天夜里,成都城宵禁之后,张府门外突然有人在敲门,老赵他们一家都住在大门边上的门房里,听到这个时候还有人敲门,便骂骂咧咧了几句。 “谁啊,再敲下去,信不信耶耶明日去郡守府衙举报。” 老赵以为这么恫吓之后,敲门的人便应该离开,但是没曾想到,那敲门的声音仍然在响着,而且比之前更加的着急、杂乱。 “老头子,不会是?” 阿红没有说出来后面的话,但是老赵却知道她想表达些什么意思。 古蜀要比其他地方更多一些关于神鬼的传说,阿红这么一提醒,老赵突然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升到了天灵盖,虽然是在大夏天,但是他还是打了一个寒颤。 “别乱说话,你保护好孩子,我去看看。” 阿红坚定地点了点头,虽然顶着个肚子,但是还是用一只手抱住了另外一个睡得正香的幼儿。 老赵用火折子点燃了油灯,小心的护住那一小簇光亮,朝着屋外走去,走到大门前的时候他又低声喊了一句。 “谁啊。” 还是没有回音,气氛越来越古怪了起来。 老赵深吸了一口气鼓足了勇气将门栓抽开,然后打开了一条门缝,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闪过一道黑影拉开了大门,然后越过门槛进到了门里面来了。 这么一番动作直接就让老赵手上的油灯熄灭,老赵已经吓得不敢说话了,两腿直打哆嗦。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放了一个什么玩意儿进来,而且这个不明生物还把门给关上了。 “老赵是我。” 这声音异常的熟悉,不过好久没听过了老赵也不能确定,回想起白天他跟张远说的话,再想想刚刚这人的举动,老赵试探着问道。 “卓家大女?” “对,是我,叫几个人把我之前睡得屋子收拾出来吧。” 确定了之后,老赵更担心了,担心明天张远醒来发现整个世界都变了的时候,会怎么对待他。 自己怎么记吃不记打,几年之前卓文君就是不吭声先把门骗开再说的。 不过这些事情都是主人家的事情,老赵不好多说些什么,叹了口气埋怨一下自己点背,便重新点燃了油灯为卓文君引路。 “大女这边请。” 卓文君之前住的屋子确实是一直空着,但是这么多年来也只打扫过几次,老赵大半夜的又叫醒了几名婢女帮着给卓文君的卧房收拾了出来。 “大女您先歇着,您要有什么事情,明日公子他醒了,小人自然会去通传。” 对于卓文君这种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变成自己主母的女人,老赵是不敢轻易得罪的,要是一开始没见着人也没有开门,到最后可以扯一句自己不知者无罪,但人家都进来了,成都城有宵禁,老赵也不敢将卓文君赶出去。 “行吧,那你也先下去歇息。” “喏。” 张府因为占地面积还挺大的,半夜的敲门声并没有惊扰到张远的美梦,夜里发生的这一切张远也不知晓,当他第二天起来打算出门迎接这美好的一天时,突然觉得两千多年后一个叫爱德华·墨菲的人说出来的话还是能够让人信服的。 “阿远,你起来啦,这瓜盛夏的时候吃还真是解暑,几年未曾来此,没想到府中竟然有如此美妙的吃食。” 卓文君就坐在张远卧房外院子中央的石凳上,吃着不知道谁给她切好的西瓜,一副女主人的做派。 “我听说你近日不是要和司马长卿完婚,怎么得空来我这里。” 张远努力镇静了一下自己的心神,对着卓文君问道,虽然他已经知道了原因,但是这个时候装傻未免不是一种好的选择。 “我不想嫁给司马相如,我要嫁给你。” 咳咳,太过直接有时候也会让人觉得不舒服。 “可是我不喜欢你呀,司马相如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但是他应该是对你有好感的吧。” 面对卓文君的直接,张远也只能直接下去。 “我知道,所以我这几年才没有烦你,可是我们之间终究还是朋友吧。” “算是吧。” 张远的态度不能够再敷衍了,却不知道自己已经跟渣男没什么区别了。 当初为了自己一时的好恶坏了司马相如的好事,现在却又把卓文君往司马相如那里推,这不是渣男是什么。 “那我想求你帮我一个忙。” “好啊,只要能办到我都可以。” 张远以为卓文君不会在提出娶她这种过分的要求,但是没想到自己还是低估了卓文君。 “虽然你不喜欢我,但是你可以假装与我成亲,比较起司马相如,我父亲肯定会中意你。 等到以后你找到了喜欢的女人,再把我休了也可以的啊。” 呵呵,以退为进,真当我九年义务教育白学的? “不行,这是底线。” 张远拒绝的无比果断,他不想再给任何一个人留下想象的空间,这样子只会给自己找麻烦,也会耽误别人的终身大事。 听到张远拒绝,卓文君又开始展示出她女人的那一面,柔弱也可以拿来当成是武器的。 “可是卓姬真的不想委身于司马相如那个假仁假义的伪君子,既然阿远你不答应卓姬的请求,那留我在张府避过这阵总可以吧。 我实在是没有地方去了,从家里出来的急身上又没有金银傍身,能一路从临邛来成都寻你,已经是历经了诸多困难。 阿远,你看这样子行么?” 摆出这幅样子来,我就算拒绝了你能就善罢甘休? 张远拿着怀疑的眼光瞄了卓文君一眼,想了想只要卓文君能本本分分的待在张府,不来烦自己就行,就当府上多了一张嘴吃饭呗,又吃不穷自己。 “我先说了,我可没答应你让你住在张府,若是日后司马相如还有卓王孙来寻我麻烦,我也会这么说,你在张府留下来,完全是因为你自己强行住进来的知道么,而不是我放你进来的。” 卓文君才不管张远说些什么只要他不管这件事情就行了。 “行啦,我知道了,这瓜不错,我拿回去吃了。” 这妖精咧嘴一笑,端起盛放瓜果的盘子,屁股一扭一扭的离开了这处院落。 ps:求推荐票,三克油外瑞玛驰! 第六十七章 刘彻只是老三 本来刘彻召见司马相如只是一件小事情,张远知道他最终也就只是当了个郎官。 可这家伙为了洗刷这几年自己给自己刻下的阴霾,硬是把这件事情弄得蜀郡人尽皆知。 卓文君躲进了张府也没有再出去招摇,他们两的婚事自然就不了了之,但是司马相如不甘心,原本他和卓文君的婚礼便是他扬眉吐气的大好机会,结果中途夭折。 为了能够继续炫耀,司马相如将婚礼改成了道别宴。 汉律三人以上无正当理由结宴饮酒当为其罪,不过这一回文翁却给司马相如大开了方便之门,张远觉得文翁可能是想利用司马相如来让新的天子看到蜀郡文人风气逐渐浓郁从而重视蜀郡士人。 司马相如的帖子也递到了张府,他最想在谁面前炫耀? 自然是张远。 “公子您看去还是不去?” 老赵双手拿着帖子递到了张远的面前。 “拿去庖厨之地,当做柴火烧了吧。” 当今天子刘彻曾在当太子的时候与他的老师卫绾有过一次争论,认为当初吕后收到匈奴大单于调戏羞辱她的书信时应该以沉默之策对应,忍辱负重,休养生息,以待复仇之机。 张远都没想过要与司马相如再发生什么争执过节,也谈不上要去复仇。 但是司马相如想要自己前去赴宴好达到羞辱自己的目的,张远觉得沉默示弱才是最好的选择。 “烧了怕是不合适吧。” 在老赵的认知里面,只要是当官的,不管官大官小都得小心伺候着,他觉得即便司马相如想要羞辱张远,去了之后忍受过去,让司马相如把气撒出来就好了,省的司马相如有气没地方撒,等到以后登上高位,手段会更加的恶劣。 “无妨,天子只是看重他的文章,他此行前去长安危害不到我们,拿去烧了吧。” 张远坚持如此,老赵也不再劝说。 “喏。” 在张远的记忆之中,司马相如过不了几年还是会回到蜀郡,甚至一度成为蜀郡权力最大的人。 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这才从临邛搬来成都没几年,眼下这处居所也不怎么安全了。 张远突然发现大汉都没有什么地方是百分百安全的。 老赵刚走不久,卓文君带着小清就过来了,应该是听说司马相如来递帖子的事情。 “阿远,你的文采远超司马相如,如今天子好文,最喜爱的就是你这种青年才俊。 去年举贤良方正直言者又重用了庄助、公孙弘、辕固生等人,阿远你何不依从文郡守所言,让他推荐你去长安。” 卓文君这是想着让张远出仕,也不知道其目的究竟是什么。 “大女真的是说笑了,公孙子辕公都多大年岁了,我一介小生岂能跟他们相比较。 而且大女不知道辕公入兽圈与野猪搏斗的事情么?朝堂太过凶险,我还是远离纷争做一个本分的百姓。” “只是司马相如心思狭窄,日后他得势怕是容不下你。” 经过老赵跟卓文君两个人的连续劝说,张远也觉得自己的保命手段少了一些。 本来若是被人诬陷入狱,还能够拿钱财保命,但是家中的钱财又能够买几条命。 “此事往后再说吧,大汉还是有讲道理的地方,不是光由司马相如说的算。” 说这话的时候,张远也心虚的很。 卓文君跟张远之间仍然保持着相敬如宾的关系,有些话点到即止就可以了。 就算是这样平淡的谈话也把旁边的小清气了个不轻,在她觉得阿远这种亲昵的称呼,卓文君每叫上一次,就会在她的心上刺上一剑。 张远对于武帝时期发生的大事虽然记得一些,但是却把准确的时间给忘了一干二净,不过却可以通过一些事情来推出别的事情出来。 就如同这次刘彻征辟司马相如,应该就是这位少年天子推出来的新政惨遭夭折之后,朝堂差不多又完全被窦太后给把持住了,闲来无事才把心思转移到文章之上的。 老赵跟卓王孙想象之中的报复并没有在司马相如去了长安之后就降临下来,从长安回到成都的人带来了司马相如的消息。 说是被天子封为郎官之后,便待在自己的家里面为天子作赋。 刘启还有刘彻他们两父子身边人的性格都特别相似。 外戚都想着给他们这两个做皇帝的举荐人才,虽然说是举荐人才但其实就是为了壮大自己的党羽,而自己的姐姐也就是大汉的长公主都想着给自己的弟弟送女人,她们都担当起了媒婆的作用。 在司马相如去到长安后没有三个月的时间,成都城迎来了一位真正的贵人。 刘彻的表弟田恬。 张远见到他的时候是在郡守文翁的私人宴会之上,在场的只有三个人文翁田恬还有张远。 一开始张远并不知道文翁找自己来赴宴是为了什么事情,来了之后就在下面的位置做好等候着文翁到来。 当文翁跟田恬一起进来之后,文翁跟张远介绍起田恬的时候,张远更懵逼了。 “张小友,这位是武安侯世子田恬。 世子,这位就是您要找的张远。” 张远知道历史上有三位大名鼎鼎的武安侯,其中一位就是高祖皇帝刘邦,这位肯定不是刘邦的儿子,而且还信田,一猜就知道这个看起来颇为轻浮的公子哥是当今天子的表弟田恬。 “小人张远见过武安侯世子。” 文翁敢直呼其名不代表张远敢,虽然这世子年龄比张远小,但张远还是深深的弯下腰鞠了一躬。 “免礼,文郡守我们坐下来边喝边聊吧。” 文翁点点头,伸手请田恬坐在最上面的位置去。 “好,世子请上座。” 这位世子是一位真正喊着金汤匙长大的贵人,即便是他的父亲现在被窦太后罢职待在了家中,但是却丝毫没有影响他的心情,谁让人家的姑妈是现在天下第二厉害的人物。 眼下张远心里面有一份大汉人物排名的名单。 第一就是窦太后,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 第二就是王太后,虽然人家现在不显山不露水,但是也无人可以招惹,当然窦太后想惹谁就惹谁。 第三才是现在少年天子刘彻,刘彻能当上皇帝是五个女人权力纷争的结果,当上皇帝之后又被其中两个女人压制着,着实是命运的安排。 ps:求推荐票,三克油外瑞玛驰! 第六十八章 命运之手的拨弄 “张公子最近有什么诗作么,我前些日子听卫信伯父说,蜀郡有一奇才,所著诗歌当为上上之选。” 田恬抿了一口酒之后,看着张远问道。 对付这种人就只能顺着对方的意思来,田蚡连窦婴都能搞死,他的儿子搞死张远只怕在大汉这池深水中连个涟漪都击不起来。 “世子谬赞了,小人有一诗作未曾与他人提及过,今日既然世子有此雅兴,小人便献丑了。” 田恬面不改色,嘴巴正在咀嚼着一块肉食,便做了个请的手势,让张远开始。 “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 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 野径云俱黑,江船火独明。 晓看红湿处,花重锦官城。” 田恬不同于其他侯府后人,平日典籍读的没多少,学的都是他父亲那些阴谋诡计,诗作的好坏他分不出来,只是觉得张远吟唱的还挺不错。 还好现在有个文翁就在边上,田恬便把目光转移到了文翁身上,文翁接受到田恬的信息之后微笑着点了点头。 “张公子这首诗不错,锦官城可是指成都城,这其中有何深意么?” 田恬是第一个深究张远诗中名词的人,其他人诸如司马相如卓文君没有深究全是因为自己若是不清楚就表示自己的学问没有做到位,怕问出来丢人,至于别的人压根就不在意,诗歌能当饭吃么? 田恬现在问,估计是因为想营造出自己对学问很好奇的形象出来。 “世子聪慧,这锦官城正是说的成都城,蜀郡以织锦闻名天下,而成都的贵人官吏又人人身着蜀锦,小人这才称成都城为锦官城。” 无心插柳柳成荫,有些事情就是如此,因为这首诗,许多年之后刘彻为了专门设置一个职位管理蜀锦的时候记起来这首诗,正好把那个官职的称谓设立为锦官。 “小友的说法还真的是清新出奇,令人敬佩。” 文翁也觉得张远的说法不错,他这一声都在为改变蜀郡的风气还有别人对蜀郡的看法而努力,如今要是成都城多了这么一个美丽饱含诗意的别称,世人对于蜀郡的观感就能够好上不少。 席间三个人饮酒吃肉,聊这一些经天纬地的大事情,田恬却一直都没有表明自己的来意,但是张远感觉到田恬一直在试探自己的学识文采。 酒肉终有尽时,三个人一个个吃到撑的时候也是该谈正事的时候了。 “张公子,实话跟你明说了吧,我父亲听卫信提及你的文采出众,这次让我来蜀郡便是让我寻你去长安。 我给你五日的时间安排好成都的一切,然后随我一同前往长安面见我父亲。” 在田恬的话里面,张远听出来了一股不允许他拒绝的味道。 玛德,文翁坑我。 张远早就跟文翁说过自己无意为官,现在说文翁不知道田恬是来干嘛的,张远是不信的。 而且张远也不认为文翁会真的在意田恬,若是田蚡来蜀郡,文翁可能会怕,但是一个田恬不至于让他这个两千石的高官屈从。 “小人谢过武安侯还有世子的好意,小人没有做官的心思。” 田恬一下子将啃了一半的肉骨头直接摔在了桌子之上,换了一种极其轻蔑的眼神看着张远。 “我有说过让张公子当官么,就连我都未曾有过官身,尊大人也赋闲在家,哪里来的权力让你做官,有些话可不能乱说。” 张远本来觉得这位侯府世子轻浮浪荡的很,现在看来也都是些表象。 “小人胡言乱语,世子还请见谅。” “此事就这么定了,五日后我会派马车去你家门前接你一起上路。” 田恬突然起身,将面前的桌子一脚给踹开,然后直直的朝外面走去。 到了这个地步张远还能怎么办,有些人的话不是你装作没有听到就可以的。 “我有何处得罪过文郡守?” 张远转过身来对着文翁怒问道。 “小友不必如此,你觉得老夫推你入火坑,其实老夫是在帮你。 整个临邛的人都知道你与司马相如的过节,每每提及司马相如被天子征辟之事时也会把你张远挂在嘴边。 有时候你觉得最安全的地方其实就是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风暴的中心才是最平静的,武安侯世子已经向我借了百名郡兵看住了张府,老夫劝你还是不要动其他的心思好。” 文翁拍了拍张远的肩膀,然后也出去了。 张远一直拿自己当做是无所不知的神灵,独处于世间纷争之外的旁观者,现在看起来当神灵没有了法力,要比一个凡人更加的惨,想要做一个旁观者都做不到。 孤身一人回到家中,任凭身上的酒气在房间内荡来荡去,躺在床上连闭着眼睛都无法做到。 一群人担心的站在张远的屋子外面,张远就是这些人的天,天塌了他们赖以生存的一切东西也都会荡然无存。 “阿远他怎么了?” 卓文君在这个时候也赶了过来。 “大女,公子他从郡守府赴宴回来之后便是这个模样了,跟丢了魂魄一样,小人无论问他些什么,他都不回话,进了卧房便把门窗都从里面锁上了,您看这下子该怎么办啊。” 文翁在蜀郡的风评简直不要太好,虽然张远是从郡守府衙回来的,卓文君也没觉得会是文翁才让张远变成这个样子的。 “应当是阿远遇到了一些不顺心的事情,你们都散了吧,让他一个人静静。” 张远现在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卓文君自然而然就成为了那个说话最管用的人。 “喏。” 当第二天张远还是这个样子之后,大家就不能够能继续在沉声静气下去。 “老赵你跟老王想办法把门给撞开。” 老赵老王是张府现在除了张远以外的成年男子,听到卓文君这么说了,他们两人对视一眼点了下头,两人齐齐的冲向张远卧房的大门。 “崩。” “卧槽,是哪个傻叉,我日嫩娘,嫩个鳖孙。” ps:求推荐票,三克油外瑞玛驰! 第六十九章 离开成都 再周密的计划总会出现问题的。 老赵老王撞开木门后,没有在床上看见张远,反而是在正对着他们的地面上看见张远抱着头破口大骂。 “公子,您这是怎么了,小人就说您昨日回来之后不太对劲。 现在看来果然是脑袋出了毛病,大女您神通广大有没有认识的神医找来给公子看病啊。” 老赵逼真的演技完全可以直接将奥斯卡影帝的奖杯抱走。 “我神特么的医,是哪个夯货撞的门。” 张远捂着头上已经鼓起来的大包,冲着众人咆哮着问道。 老赵老王齐齐的看向了卓文君,然后默不作声,张远看到这一幕也惊了。 “这么粗的门栓你也能撞断?大女你这一身力气是从哪来的,莫不是小的时候误食了什么灵丹妙药。” 张远实在是想不通卓文君这小小的身躯之中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力量。 “卓姬只是太担心你,才让老赵老王将门给撞开,你都把自己关在屋子里面一天了,昨日是遇到了什么变故么?” “好啊,现在都给我滚出去,你们两个等着有空了好好收拾你们。” 将老赵他们撵了出去后,张远揉着自己头上的包,缓缓对着卓文君说道。 “我被文翁坑了。” 卓文君还是不肯相信。 “文郡守爱民如子怎么会去坑你,难不成是你无端招惹到他了?” 张远理解卓文君所说,他也不知道文翁为何如此行事,文翁在这件事情之上最应该做出的举动就是置身事外,冷眼旁观。 最终的结果肯定是张远跟着田恬去长安,文翁没有必要为了这件事情弄的张远对他产生厌恶。 “我只是前些年拒绝了文翁为他所创学宫造势的请求,没想到今日却遭到了如此祸患。” “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你失神了整整一天?” 当初就算是卓王孙把老赵还有阿黄抓去了,张远也能够冷静的应对,甚至在事情发生的那天夜里还睡了一个好觉,卓文君对于发生了什么很是好奇。 “当今天子的表弟,武安侯世子田恬特意跑成都来接我去长安见他父亲武安侯田蚡。” 卓文君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担忧变成了欣喜。 “若是阿远你得罪了田恬,昨天就不可能回来,看来武安侯要见你是好事啊。 你难道是因为不想做官才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 这世界就没有一个人能够懂自己的,张远留下卓文君给她讲这件事情,本想着是纾解一下内心的郁闷,结果还是对牛弹琴。 “究竟是不是好事,去了长安就知道了。 大女你回去收拾一下回临邛吧,这处宅子我打算卖了。 府上的这些人解除他们的奴籍,再在孙家村给他们购置一些田地,免去他们日后的忧患吧。” 此去长安,张远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到成都,而且其中艰险苦难也只能够自己承担,他不想牵连其他人。 “我也要去长安。” 张远头上直接顶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你去长安上赶着给司马相如做媳妇么?” 提到司马相如,卓文君明显就不开心了。 “哼,我父亲又不在长安,谁还搭理司马相如啊。” 昨天刚刚被田恬强制更改了自己的生活轨迹,弄得现在的张远较之从前更加的大男子主义起来。 虽然在外面受了气,回家撒泼不是一个好的行为。 “那你也不能去,这个家现在我还能做主,这件事情就这么说定了。” 张府在接下来几天的时间中发生了从未有过的慌乱,老赵他们这些有家室的还好,大不了就是去孙家村种田,但是那些单身的婢女们如何处置就没有一个好的办法,无奈之下张远只能把她们都送到了李家在成都城中剩下的那一处宅子。 不是张远非要把张府给卖了,只是一处没有人庇护的宅院最终会引来别人的觊觎,虽然张远让这些婢女暂且住在了李家,但是也给了她们充足的金钱,这些钱足够她们往后十年的开销。 在别人眼里张远可能要飞黄腾达了,但是他却一副逃难的表现,让所有人都看不透。 之前用过的曲辕犁也给毁了,甜菜还有西瓜都只留了种子,其余的也都一把火给烧毁了。 让自己留下的痕迹少到别人没有办法探寻,才能保证这些人的安全。 “老赵、熊大你们都好生在孙家村待着,若是公子我日后还能回到成都来,一定会来找你们。” 临走之前,老赵他们一个个的拖家带口的站在连门匾都已经摘下来的张府门口来送张远,一个个糙汉子滴眼泪跟滴汗一样止不住的往下流。 田恬是最讨厌看到这种场面的,在他从小到大生活的环境之中是没有友情这么一说的。 若是有足够的利益引诱他麾下的仆役,他是相信他底下的人是会将他卖的连衣服都不剩下。 “又不是去长安送死,张远你府中这些仆役这番做派干什么,让他们赶紧别哭了,晦气。” 张远没有把不喜表现在脸上,转身让老赵把人都领走,然后就上了田恬马车后面的那辆马车,田恬还没有重视张远到共乘一辆马车的地步。 同行的还有三名文学精舍出身的寒门士子,这次随田恬一同前往长安说是要拜在某个博士门下继续学习知识。 这件事情对于田蚡来说就是动动嘴皮子的事情,但是让文翁去办就需要花费很大的力气运作。 见到这三个人的时候,张远才知道文翁为什么要掺和到这件事情之中来。 从蜀郡到到内史所辖长安城要过广汉还有汉中两个郡,田恬也一副出来游玩的模样,每到一座城池必在城内留连上两日,说是赶路太累休息,但是张远却总是能透过一堵堵墙壁听到女人的娇喘声。 感情这位世子在成都待了五日也全都是为了干这种事情,估计是在长安憋坏了,毕竟天子脚下就算是男欢女爱之事也能被有心人拿出来诟病。 ps:求推荐票,三克油外瑞玛驰! 第七十章 爵爷遍地走 穿过秦岭的的太白古道之后,才算是进入到了内史的管辖区域。 就这么一条从蜀郡到长安的路,硬是走了整整一个半月,接下来还不知道要走多少天才能到长安。 结果田恬跟见了鬼一样,一出汉中郡立马就修身养性,只顾着赶路其他什么都不想,这下子倒是节省了许多的时间。 与张远同行的那三名士子从未离开过蜀郡,这一趟一路上丝毫不在意田恬拖沓赶路的时间,他们出来就是为了学知识的,游历也算是增长知识的一种办法。 “张公子,也就是在天子脚下才能看到有这么多的人汇聚在一处。” 田恬说是要去长安,但是不知道为何没有选择最近的那一条路,反而是绕到了黄河以北的茂乡,而且还选择在此处停留歇息。 这里估计是全天下现在最热闹的地方了,几万人日夜不休的在为刘彻修建他死后居住的宫殿。 “数十年之后,这里会成为一座繁华热闹的城池。” 大家对张远说的话都很认同,这些修建陵墓的工匠最终会留在这里,刘彻也会迁徙人口来此守护。 都已经绕到这里来了,田恬就不可能是为了带张远去长安,而且是在故意避开长安一样。 “世子,我们此行不是去长安么?” 张远走到田恬身边对着他问道。 “你不过一介庶民,即便是我执意带你前去长安城也会遭受盘问,再说我父现在赋闲,人不在长安城中,而是在长陵城。” 田恬话中明显带着鄙视,不过张远这一路以来就没有被田恬拿过好脸色对待过,早知道当初在文翁的宴上自己不去争辩直接接受就好了。 知道目的地是哪里之后,张远又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下。 “张公子你难道没有爵位么?” 同行三名士子中有一人名叫程度,他突然对着张远问道。 “在下又没有去过战场,也未出仕,自然是孑然一身,爵位太遥不可及了。” 在张远说完这句话后,其他几个人跟看见了怪物一样。 没有爵位难道很奇怪么? “你们三位难不成都有爵位在身?” 张远不信刚刚从文学精舍出来的这三个寒门士子能有爵位,要是能够世袭的爵位他们几个也不至于被称为寒门士子了。 “我们都有爵位,在下不才承蒙父辈余荫现下是公乘之身,庄、任二位也都是大夫之身。” 这几年闭门不出,张远完全没有弄清楚大汉的普通百姓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之前在临邛打交道的不是商贾就是勋贵。 商贾不去战场走一遭别说有爵位就连当个小吏都难,至于勋贵,人家为什么是勋贵不就是因为爵位带给他们的特权么。 “几位的爵位都是从何得来?” 反正已经被别人当成怪物了,不懂就问呗。 “天子封赏或者与人交易,不过公乘就是平民能够获取的最高的爵位。 我父亲就是公乘,景帝朝封赏了几次,父亲便把多余的等级加在了我身上。” 张远这回总算知道自己为啥被田恬说是庶民,感情一个二个的都有爵位在身。 “多谢程兄为在下解惑。” 虽然田恬对张远的态度不好,但是程度他们几人毕竟是因为张远的缘故才被带上的,汉人重义,大家对张远都很感激。 “小事一桩,不过我得劝张公子一句,等到了地方你可得想办法购买一级爵位。 这天子脚下可不比咱们蜀郡偏远之地,这里法令严明,若是日后不小心犯了法,也可以拿身上的爵位挡罪。” 程度是真心实意的为张远好,这种人说的话张远肯定会听进去的。 “在下知道了,多谢程兄告诫。” 田恬在茂乡停留也只是为了填饱一下肚子,这里距离长陵城已经不远了,吃完饭之后张远他们又重新上路了。 而程度通过这一次看到张远什么都不懂的样子,就独自一人上了张远的马车开始为张远讲一些关于天子关于长安的事情。 张远也才知道田恬不是特意为了避开长安而是根本没有办法从秦岭一条直线到长陵。 长安城西南这一大块土地都是大汉皇家的园林上林苑,没有令牌根本就没办法通行。 出了茂乡之后一路向东,田恬见天色实在是不早了,即便是夜里到了长陵城也没有办法进去,半路经过渭城的时候便留宿了一夜。 第二天抵达最终目的地长陵城的时候已经快到正午了。 田恬领着张远他们四个人进了武安侯府之后,随便找个人带着他们四个去到一处偏殿吃饭,人就不见了。 看到上到桌子的炒菜,张远觉得来到这里最起码吃饭的问题不用操心了。 “程兄,也不知道我们能不能见到武安侯。” 程度咽下包裹在嘴里的饭菜,喝了口水说道。 “别做梦了,武安侯何等人物怎么可能见我们,倒是张公子这几日一定会被武安侯接见。 张公子,虽然我们几人在长安学成之后仍然会回到蜀郡,不过你可不要忘了我们这一路来的同行之谊。 日后一飞冲天了,说不定我们还有什么事情要求到你的头上。” 对于这种话,张远只能够一笑了之,跟田蚡沾染上什么关系可不是什么好的事情。 刘彻对他的这位舅舅的想法可不像小时候的那样了。 “三位说笑了,命运多舛,前面的路究竟通往何方我们又如何能够看清楚,携手共勉吧。” 张远举起酒杯对着程度三人说道。 “张公子说的对,诸位共勉之。” “共勉。” 吃过饭,张远还有程度他们就分开了,应该是田恬的吩咐,一个仆役送来了一份竹简交给了程度,这竹简就是介绍信,也是程度他们此行目的的敲门砖,有了这样东西,他们就离开了武安侯府,而张远则被带到了一处客房。 ps:求推荐票,三克油外瑞玛驰! 第七十一章 奇才张远 有的时候你以为自己是个人物,别人非得需要你不可,结果最终只是别人随意布置下的一枚棋子。 张远现在的境地就是如此,他人在武安侯府,一连待了五日都没有得到田蚡的召见,期间田恬来找过他一次要走了他的诗作。 不过还好田蚡并未下令禁足张远,他还是能够出府透透气的,不过后面一直都有人跟着。 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之后,张远就放宽心了,田蚡只是将他带来这里,然后让别人都知道了那个天子面前新晋的红人司马相如他的对手现在就在长陵城,名气这个东西看不见摸不着的,大一点就大一点。 不过张远也总算是清楚田蚡为啥不招刘彻待见了,偏偏要跟自己的靠山对着干,到底是智商不行还是自我感觉太过良好了。 田蚡这种人多的不说,现在仍然在活跃的还有一个,也是跟自己的靠山对着干。 那个人就是窦婴。 你姑妈窦太后想立刘武当太子,你说不合祖制,你姑妈喜欢黄老之术,你偏偏力挺儒家。 相比较起来田蚡还比窦婴要好上一些,最起码他大的方向是跟刘彻一致的,只不过那些微小的地方着实让刘彻感觉到厌恶。 就拿这次司马相如得到刘彻的喜爱一般,只因为田蚡看庄助不爽,而司马相如又跟庄助是一伙的,这就想着把张远整来恶心司马相如。 张远这回真的是人从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长安城未央宫内,还未及二十岁的大汉天子刘彻,拿着一份竹简,一边走一边品读着。 如果田蚡或者是田恬在此处的话,一定能够认得这是武安侯府的人通过各种渠道散播到长安城中以及周围各个陵邑的诗作。 这些竹简或多或少的记录了张远公布于世的一些诗作,眼下刘彻手中的就是其中一卷。 不过一旁的黄门侍郎怀中还抱有几卷书简,这些加在一起应该就是张远所有的诗作了。 “父皇还在时,就给朕提及过蜀郡郡守文翁,说此人引领起蜀人学文的风气,虽然早先出了个司马相如,朕还以为是巧合,今日读了这张远的诗作才知道父皇所言不虚。” “陛下说的是,看来文郡守营建学宫效果不小。” 虽然当初张远没有答应文翁让他为学宫造势的事情,但是刘彻不知道啊,他只觉得蜀郡这等蛮荒之地一连出了两个在文学上有造诣的人才,文翁这个郡守一定有功劳。 “张远虽然有些才气,但是却被朕那个不学无术的舅舅给利用了,看来心智远不如司马相如。” 一个人爱一个人的时候,眼中根本就看不到对方的缺点。 现在刘彻跟司马相如就像是在热恋期,知道张远是田蚡弄来挤兑司马相如的,即便是张远有才,看不惯田蚡的刘彻自然也就连带张远一起贬低了。 刘彻身边的黄门侍郎不仅仅有着陪同刘彻出游和顾问应对的责任,作为刘彻的身边人在刘彻遗忘一些事情的时候,还需要提个醒。 “陛下,这张远不仅会作诗,而且颇有些奇才。” 自己身边这位黄门侍郎很少这么评价一个陌生人,刘彻卷起书简转过身来很想听听为什么。 “奇才?何以见得。” “陛下可还记得卓氏铁锅。” 现在左右内史、主爵都尉基本上所有的勋贵府中烹饪所用的器具都是卓氏铁锅,自从铁锅的价格降到平民也能接受之后,平民百姓也有近一半开始使用,刘彻虽然贵为天子,但是关于平日他吃的菜肴是用什么器具烹饪出来的事情,他还是知晓的。 “记得,蜀郡临邛卓氏所造。” 听到刘彻并不记得卓氏铁锅真正的出处,这黄门侍郎就开心了。 天子要什么事情都记得,还要他们在旁边侍候着干嘛。 “陛下,其实这卓氏铁锅就是张远所造,只不过将打造保养的方法授予了临邛卓氏,这才冠上了卓氏之名。” 刘彻一听这才记起之前发生的星星点点。 “朕记起来了,前些年皇祖母生辰的时候,卫信献上卓氏铁锅所烹饪菜肴时提及过此人。” “对的陛下,当初建陵侯世子卫信所提张远正是现在武安侯府上的这位。” 一件铁锅代表不了什么,但是却能表明张远不是死读书的人。 “派些人去蜀郡,调查一下张远的根底,如若他真的是可用之才,朕便顺水推舟承了舅舅这份好意。” “陛下英明。” 能够在皇帝身边侍奉的没有一个不是聪明圆滑的人,这黄门侍郎之所以这么帮张远一下,想的其实跟田蚡差不太多。 刘彻这段时间跟司马相如接触的太频繁了,这让他感觉到了些许危机感。 身在几十里外的张远对未央宫中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反正暂且吃喝不愁,他还不信田蚡能够养他一辈子。 就在刘彻看到张远诗作的第二天,张远舒适的小日子结束了。 “张公子,侯爷召你去他的书房。” 张远正在卧房中翻阅一些侯府内的藏书,一名家仆跑了进来对着张远说道。 这武安侯府自然只有一个侯爷,那就是田蚡,难不成是田蚡突然记起来府中还有自己这一号人才叫人喊自己? 叫道理张远还没有去过侯府的内院,田蚡的书房在哪里他也无从得知。 “劳烦这位小哥为在下引路。” 这些下人们可不知道田蚡的那些心思,全当张远是府中的门客。 张远能有这样的态度已经让仆役觉得受宠若惊。 “张公子,这边请。” 有了人带路,张远很快就来到了田蚡的书房前,不过这里不是临邛卓府,虽然是有田蚡的召见在先,想要见田蚡还是得通传一声。 “侯爷,张远已经在门外候着了。” 一道极其低沉的声音缓缓传出。 “让他进来。” ps:求推荐票,三克油外瑞玛驰! 第七十二章 有一种变态叫田蚡 书房中只有一人,手上拿着书简,样貌极其平凡,属于掉在人堆中就找不到他的那种人。 “小人张远见过侯爷。” 田蚡拿起书简,微笑着看了两眼张远,又看向书简,就跟书简上有张远的画像,然后他在比对。 “近日府中人来人往,闲杂人等太多,晾置了你几日你可曾心有怨言,若是有今日便说出来,本侯看看能不能为你纾解心中烦闷。” 第一次见面不该先打个招呼来一句啊你就是张远啊,果然样貌跟你的才气一样,都是上上之选。 这样才应该是见面的正确打开方式,结果田蚡一副早就见过张远的口气。 即便是心有怨言,自己也不敢说出来。 “侯爷何等身份,小人又是什么身份,能得到侯爷赏识不远千里让世子前往蜀郡征召小人,已经是给祖上争光的事情,何来的怨言。” 田蚡那狡黠又颇带些欣赏的眼光在张远身上扫视着,直接将书简扔到了张远的怀中。 “拿去看看吧。” 之前田蚡拿着书简跟张远对比的那个眼神早就让张远好奇了,将书简打开张远开始看起上面的内容,越往下看越是心惊胆战。 “侯爷,小人斗胆问一句,这是什么人对小人的评价。” 在话问出口的时候,张远就后悔了。 书简上写的是根据自己在文翁那次宴席上以及后面几天处理一些事情的表现而作出的评价。 在场加上自己就三个人,如果是文翁写的那还好,要是田恬? 接下来该是怎么一场狂风暴雨。 “你也不用猜了,正是恬儿所书,本侯也相信他的推论,父亲不相信儿子还能相信谁。 可能你在成都城的时候确实心有不满,觉得你不该被别人掌控,还因此对本侯有些恨意。 知道本侯为什么现在对你有些欣赏么?” 欣赏?不好意思我还真没看出来。 张远摇了摇头。 “进来吧。” 书房的门从外面推开,走进来了一位面容身材姣好的小姑娘,一扭一扭的走到田蚡的身边坐了下去。 “这女子是本侯前些时日在阳陵邑碰上的,便想着带回武安侯府,她不从。 你猜本侯是如何将她带回来的?” 张远心中已然有了答案,一些勋贵强掳民女的手段在电视剧中都见怪不怪了。 “小人无法揣度侯爷的做法。” 田蚡应该很是得意他的手段,哈哈大笑了一声,他笑的时候张远看到那小姑娘浑身颤抖了一下,明显是在害怕。 “本侯让府中的仆役告诉这女子的双亲,说本欲用千金为聘礼娶她回府做个妾,但是他们的女儿看不上本侯,本侯也不是强人所难的人,这件事情就此作罢。” 田蚡说到这里停了,扭头微笑着看着都快要哭出来的小姑娘贴近她的耳朵轻声说道。 “小婉,接下来你父母亲大人是如何反应的,说与张远听听。” 这个叫小婉的女孩,控制着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一脸死寂的看着张远。 “父亲母亲接下来跪在了那仆役面前,让仆役把我带到侯府,说不要千金了,百金也行。 然而那仆役也并没有同意,最后父亲像一个商贾与那仆役商量价格,最终拿走了十金,将我送入了侯府。” 这个时候张远真的想大骂田蚡一句变态,可自己不能。 眼睛虽然睁着,但是心里面一直在默念着。 与我无关!与我无关!与我无关! 田蚡很享受在别人面前羞辱另外一个人的快感,当着张远的面,他直接把手伸进小婉的衣服内抓着胸脯,狠狠地抓着。 “啊。” 小婉因为吃痛,惨叫了一声。 但是这只能让田蚡更加的变态,手上做着极其残忍的事情,脸上却如同老父亲一般露着和蔼的笑容。 “本侯今日之所以对你欣赏,是因为你到了侯府之后就明白了自己的身份。 或许你还在恨着本侯,但是你最起码在本侯面前懂得什么叫做识时务者。” 紧接着田蚡又对小婉问道。 “小婉,你喜欢本侯这样么?” 虽然肉体上精神上都在遭受着羞辱,但是小婉的嘴里还是挤出来了两个字。 “喜欢。” 此时此刻张远虽然愤怒但是更多的还是愧疚,田蚡特意用这女子与自己比较,若不是自己她也不会遭受这等磨难。 “侯爷说的是,小人会比小婉姑娘更惜命。” 田蚡因为听到张远的话,松开了手然后从小婉的衣服中抽了出来,放在鼻子上闻了闻。 “好了,今日召你来,有一件事情想要告诉你。 陛下昨日已经派人去蜀郡调查关于你的一切,本侯不想浪费那些人力物力,待会儿你回去便将你从小到大的经历挑要紧的写,明日让下面的人呈上来给本侯。” 论手段,张远不得不说田蚡要比刘彻简单有效的多。 就是威胁两个字。 “小人这就回去誊写,只不过幼小时候的事情大多已然记不清了。” 田蚡也没想着张远把自己小时候吃奶的事情都写出来,他要的只是比刘彻知道的更多一些。 “把记得的都写下来,本侯会让人把竹简笔墨书刀一并送到你的房中。” “喏。” 走出田蚡的书房,张远的身躯也颤抖了起来,倒不是跟小婉一样是因为害怕,而是愤怒。 只能靠着想象田蚡临死前的惨像来压抑自己的怒火。 就连刘彻派人调查自己的事情都没有去想。 作恶的人终究会有老天爷去收拾他的,善恶轮回终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张公子,侯爷让给您送来的东西,您看放在哪里。” 当送书简笔墨的仆役出现在张远的房门前,张远才从阴霾中走了出来。 “放在案桌上吧。” “喏。” 刘彻只要能够查到的事情,都是张远要写给田蚡看的。 田蚡在未央宫有眼线,到时候呈上去给刘彻看到的东西,相应的也会出现在田蚡面前。 ps:求推荐票,三克油外瑞玛驰! 第七十三章 保护我方张远 远在蜀郡临邛的卓王孙享受卧轮水排还有炒钢法的福利已经好几年了。 用廉价的熟铁打造售价高昂的铁锅,这种运作方式让卓王孙在这几年里从蜀郡的首富一跃成为整个大汉最有钱的商贾。 这些年除了卓文君消失这件事情以外,可以说每一件事情都让他很是顺心。 不过好像大汉没有让商贾过得顺心的习惯。 “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蜀郡的都尉带着五百名郡兵,将卓府给围了个水泄不通,在冶铁工坊那一边也有郡丞领兵包围住了,临邛的县尉则带着县兵去往张远买的第一处宅子。 “卓家主,我们没有要伤害你的意思,只是上面的贵人需要一些关于张远的消息。” 李都尉一边说一边用手指指了指上面。 卓王孙连临邛县令王吉都惹不起,何况是这位都尉都要称之为贵人的大人物。 “李都尉,你们想知道些什么,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李都尉也不知道从长安来的贵人为什么要一介无名小卒的信息,不过这也不是他能够多嘴去问的,只希望尽力办好这件差事,日后不被训斥就行了。 “从张远卖身到你们卓府开始一直到他离开临邛这段时间,他做了些什么都讲述给我听。 陈佐史,你在一旁记录。” 李都尉让记录的这位佐史就是前几年文翁的那个学生,此人在文翁开办学宫之后进修了几年,如今出来还是先从一名佐史开始做起。 “喏。” 有五百名手持刀刃的郡兵在府内外围着,卓王孙怎么敢整出什么其他的幺蛾子,他老老实实的开始把他知道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当然涉及到卧轮水排一事,他没有去说,当初张远只给了他图纸,这件事情应当是不被外人知晓的。 “就这些?” 卓王孙说的很快,虽然张远十一岁就被卖到卓府为仆,但是卓王孙手底下仆役奴婢近千人,工坊的工匠杂工还有铁矿山那里采矿的奴隶加在一起三千多号人,他怎么可能记得住一个张远。 他对张远的记忆也是从卓文君将张远带到卓府开始的。 “李都尉就这些了,张远这小子之前也没有显露出来跟别人不一样的地方,我自然也就没有注意到他。”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跑进来一名郡兵对着李都尉抱拳说道。 “都尉,张远之前在卓府的住处我们已经搜寻完毕,并未发现有异常之处。” 这都尉了解一个人的信息,搞得就跟办案一样,非得把人证物证都翻出来。 “好,今日就查到这里,卓家主近日不要出门,可能有些话要问你。” 这种阵势搞一次,卓王孙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再多来几次不得直接猝死。 “李都尉,张远是犯了什么事情么,我们卓家跟他真的已经断绝了关系,几年前他离开临邛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听说过他的消息了。” “你问我?我问谁去,跟你讲的话你照做便是了。” 不管卓王孙脸上的表情有多么的可怜,这个时候李都尉还是一点情面都没有给他。 调查结束,大部分的郡兵都撤走了,但是依然留下了一百名郡兵,包围在卓府外面不让任何人进出。 张远的情报是六百里加急送往长安城的,从刘彻下令调查到写有情报的书简放在刘彻面前,只用了八日。 “果真如你所说,这张远是个奇才。” 呈在刘彻面前的不止是一份情报,还有一个西瓜以及一颗甜菜。 植物生长的韧性是张远没有办法想象的,他将孙家村的那三十亩地拿火烧了一遍又让老赵他们栽种了粟米结果还是有甜菜种子跟西瓜种子发芽了。 “陛下,仆认为仅这卓氏铁锅还有张远想出的冶炼锻铁之法就足可以证明他是个可用之才。” “朕命你将张远召来未央宫,朕要见他。” 刘彻对于人才的渴求远远超过了在他之前的这几位大汉天子。 “喏。” “等等。” 在黄门侍郎还未走出宫殿大门时,刘彻及时叫住了他。 “陛下您还有什么吩咐?” “刚刚朕说的话,你记得埋在心里,不要说出去了。” 黄门侍郎十分不解,今日他日日侍奉的天子怎么会在这件事情上反复。 “陛下,那张远?” “以后再说吧。” 过后,刘彻将那份书简扔到了宫殿内的碳炉中,然后就跟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张远还未曾见过刘彻,就在不经意间承蒙了这位少年天子的恩惠。 刘彻手上的情报跟张远写给田蚡看的当然不尽相同,多的部分自然就是那个西瓜还有甜菜,少的那部分就是卓王孙隐瞒未说明的卧轮水排。 情报烧毁,意味着田蚡也没有办法拿到副本,他就只能张远写什么他就信什么。 “会写诗,懂冶铁,会制造木器借用水力,对烹饪也有研究。 儿子看来这回咱们爷俩捡到了个宝贝啊。” 张远呈给田蚡看的不止是经历的事情,炒钢法还有卧轮水排这些他或是画了图或是将方法全都写下来,总之就是让田蚡觉得自己没有欺骗他。 “父亲,一介庶民,懂再多东西能有什么用。 这些工匠之法终究是末流,张远身上唯一值得一提的就是他会写两首酸诗。” 田蚡最担心的就是自己百年之后,他这个比自己更不学无术的傻儿子究竟能干个啥。 “长安有什么消息传来么?” 这都许多天过去了,讲道理刘彻已经收到了来自蜀郡的情报,为何宫中的人一点消息都没有,这才是田蚡疑惑的地方,没有刘彻手上的情报,他就不能百分百的信任张远。 “孩儿昨日去长乐宫见过太后,经过未央宫时询问过黄门令,确有蜀郡加急情报送至未央宫,不过据说陛下将之焚毁了。” 田蚡喜爱歌舞音乐以及美女,刘彻身边上至黄门令下至黄门倡皆是田蚡送入宫中取悦王太后的,他这才能够对刘彻身边事知晓的这么清楚。 ps:求推荐票,三克油外瑞玛驰! 第七十四章 初到长安 “不应该啊,若是陛下在蜀郡调查的信息有张远誊写出来的一半,那也应该动了惜才之心,烧毁是个什么意思。” 田蚡总想揣度自己这位外甥的心思,结果却总是不尽人意。 “父亲,陛下的意思您还不明白? 您都说了这张远有才气,陛下肯定是怕那情报被别人看到之后,惦记上张远,然后打压司马相如呗。 依孩儿看,陛下虽然喜爱文章但是更喜爱样貌俊伟的人会写文章。 孩儿虽然没有见过司马相如,但是也曾听说过他游历梁国之时,留下的风流债可不少,那些女人哪里懂什么文章,皆是看中司马相如的样貌罢了。” 田恬没见过司马相如,可是田蚡却见过,听着自己的儿子突然间分析的头头是道,他还颇为惊讶。 “你小子看来最近长进了不少,为父看应当也是这个缘故。 现在看来就连陛下都觉得司马相如不如张远,今后将张远的供给提高到和籍福一样的水平。” “孩儿知道该怎么办。”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张远的到来给了司马相如压力。 在他来到长安的第二年,也就是建元三年,他终于完成了《上林赋》。 一时之间长安震动,之前关于张远的风言风语全都散去,只留下了对司马相如的溢美之词。 武安侯府中的藏书很多,几个月来张远一直在看书,田蚡也没有再找过他,要不是每个月都有人来给张远送月钱还有绢,张远都要以为田蚡把他给遗忘了。 许久未曾出去放松下心神,见阳光明媚,张远寻思着出门转转。 还未走出侯府大门便遭到了阻拦。 “怎么了,我今天只是在侯府附近转转,为何要阻拦我?” 张远不解,讲道理田蚡除了一开始威胁自己,让自己安分守己一些,其他的时候对自己还是不错的,吃穿用度每一样都没有克扣张远的,而且大半年就只让张远写之前的经过。 原本张远以为卧轮水排那些图样递上去之后,自己很有可能被拉去做苦力,造水排,但是这些东西就跟泥牛入海一样没了音信。 “张公子,不是小人不让您出去,只是侯爷交待过了,今日他要去长安,府中的几位门客都得候着,指不定侯爷就会带您去长安,若是因为您不在耽误了侯爷的行程这便是罪过。” 牛掰,张远是真的服了。 田蚡搞得跟皇帝出游,身边的黄门侍郎都得候着等待旨意一样。 张远没有为难别人的本意,出不出门倒也不是那么重要。 “没事,这是你的职责所在,那我先回房待着去了。” 平日里田蚡出行去长安与刘彻谈论政事都是带着籍福去的,若是为了见王太后就只带自己的儿子。 这一回好死不死的,偏偏点中了张远一同去长安。 “什么?你说侯爷要带我去长安。” “对,张公子还请您移步至府外,侯爷的车架已经停在门外,您还是不要让侯爷等您的好。” 张远点点头,赶紧起身跟着这仆役出了屋门。 田蚡的马车是张远见过最大最豪华的,因为自己是天子的舅舅,姐姐又还活着,这位武安侯丝毫不避讳自己对于金钱美女的喜爱。 凡是行程超过了半日,他必定会带一位侍妾随行。 可能是有意的也可能是无意的,这一次田蚡带的侍妾正是之前在张远面前受辱的小婉。 “侯爷。” 田蚡斜着眼看了张远一眼,张口说道。 “张远你能骑马吧。” 之前闲暇无聊的时候,张远也曾骑过几次。 “小人会骑。” “那就好,这次去长安你就骑着马在本侯的马车旁随行吧。” “喏。” 西汉的马没有马蹄铁,平日里损耗颇为严重,就连马镫也都是单边了,张远实在搞不明白,既然都想到了为了上马方便整了个单边马镫,为何没有想到两边都有马镫会是个什么作用。 到长陵邑这么长时间,张远还未曾去过长安,就去过几次距离长陵不远的阳陵。 本来快马奔袭的话长陵到长安半个时辰就能赶到,为了田蚡能够舒舒服服的抵达长安,一行人走了半天,在正午的时候才到长安城。 想象中的车水马龙繁华无比的景象并没有出现在张远眼前,看到的只有庄严肃穆,田蚡的车队是从长安城北面的横门进入的,等进入到城中,才听到了左右两边有些吵闹的声音。 田蚡伸手打开了马车的窗帘,对着张远说道。 “之前从未来过长安吧,这左右两边都是集市,过了这些集市就能到地方了。” 张远以为田蚡说的是刘彻居住的宫殿,没想到说的是他自己在长安的府邸。 这些王公贵族在长安城内的居所平日里都不作为常住的地方,究其原因还是因为长安城内的娱乐设施不怎么多,而且规矩颇多,稍有不慎惹怒了天子,那可都是要掉脑袋的。 到了武安侯府之后,田蚡叮嘱了张远一句让他不要出府门,然后带着小婉便消失在内院里。 还以为能见到刘彻,一睹这千古一帝的风采,结果还是落了空。 “张公子,您这边请,门客们居住的地方在侧院。” 此时此刻,张远期盼想要见到的天子刘彻,正带着一众随从在远离长安数十里的鄠县城外打猎。 十八岁的汉武帝刚即位本想着大干一场,但是却被自己的皇祖母给浇了一盆冷水,一身的精力没有得到宣泄,司马相如又作出了上林赋,这完全迎合了刘彻的口味,他就把自己的精力用于微服出游。 这一天,自称平阳侯微服出游的刘彻正在鄠县县郊驰骋打猎,没想到却遇到了阻拦。 随行的期门军中大多都是出身良好的勋贵子弟以及汉武帝的武骑常侍、侍中,司马相如这个刘彻眼前的大红人,自然也在其中。 ps:求推荐票,三克油外瑞玛驰! 第七十五章 出仕为官 “你是何人,不知道是平阳侯在此打猎,竟然敢阻拦?” 仗着身后有刘彻,司马相如看着眼前阻拦的人虽然身着官服,而且带的随从也都穿着甲胄和兵刃,他还是为此强出头了。 拦下刘彻一行人的,正是鄠县的杜县令,他正一肚子火,自己管辖的境内竟然出现了这么一群人,这要是闹到长安去可还得了。 “平阳侯先祖君侯曹参是何等的英雄盖世,怎么如今他的子孙竟然枉顾百姓的田地收成,在天子脚下肆意妄为。” 现在远在平阳侯国的曹时这才是人从家中坐,锅从天上来,本来一身疫病就处在痛苦之中,结果还得背负上这样的罪名。 司马相如会承认么,要是真的是平阳侯曹时打猎还好,可身后是刘彻啊。 “呵呵,休得胡言,分明就是山林之中的野兽下山踩踏了百姓的庄稼,我家侯爷进到田地中去捕杀野兽也是为了百姓着想,你究竟是何人敢在这里妄言。” 杜县令是个刚正不阿的人,看到司马相如还在这里争辩,直接从一边的县兵手中拿来了一份状书。 “我是鄠县县令,这是百姓们联名上呈的状书,上面有写了你们在县郊田地中践踏庄稼、惊扰百姓的罪行,你这竖子竟然还敢狡辩。 左右上前,将他们一行人全部给我绑了。” 这些县兵听到杜县令的命令,直接就上前想要付诸行动,司马相如到这个时候才有慌了,天子微服出游被下面的县令给绑了关在大牢之中该怎么办。 这种画面,司马相如一想,立马就甩了甩头,不管怎么样都不能发生。 在后面待着的刘彻本以为司马相如很快就能够解决掉这件事情,结果除了争吵的声音能在他耳边回荡,就没有其他的动静了。 “杜县令请慢,让你手下的县兵先等等,惊扰了贵人,他们今日可都活不了了。” 杜县令对着司马相如直接嗤笑了一声。 “天子早就言明,就算是平阳侯违法犯罪也必须要得到惩处,以证我大汉律法的威严,我就不信在天子脚下,平阳侯还敢肆意妄为不成,给本县令绑了他们。” 司马相如是不可能让这杜县令动手的,到最后最惨的肯定是他而不是杜县令。 这件事若是任由这么发展下去,刘彻丢了面子,这县令肯定会因为刚正不阿而得到奖赏,而他司马相如无疑就成为了背锅的最好人选。 “等等,杜县令你看看这是何物。” 司马相如无奈从怀中掏出了一枚玉佩,这玉佩是之前刘彻赏赐给他的贴身玉佩,天子所用物品自然有所不同,杜县令一看便觉得不凡。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瞒杜县令了,后面跟着的不是平阳侯,而是当今天子,你也知道这是天子脚下,除了天子还有谁能够带领这么多随行骑兵出游打猎。” 杜县令小心的够着脖子往后面看了几眼,眼珠在眼眶中打着转,思虑了好一会儿,才挥手让县兵都退了回来。 “既然是天子出游,臣不敢冒犯,这就离去。” 本来是抓人的一行人恭敬的站在马路两边,直到这队人马完全过去,这才敢抬起头。 事后,刘彻得知了刚刚发生的一切,也就绝了打猎的心思,领着随行人马往长安的方向而去。 刘彻刚刚回到长安,田蚡就得到了消息,然后把张远给带到了未央宫中。 “待会儿见到陛下,施礼之后,万万不可抬头直视陛下。” 张远的身份还是低微,田蚡也担心张远对刘彻做出不敬的举动,坏了自己的好事。 “侯爷还请放心,小人知道该怎么做。” 惜命之人都会比较聪明,田蚡也不觉得张远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嗯嗯。” 因为打了几天猎,刘彻一回来便洗了个热水澡,还没来得及换上衣服,门外侍奉的黄门侍郎便隔着屏风对着刘彻说道。 “陛下,武安侯田蚡还有那个张远已经在宣德殿外等候了。” “朕的这个舅舅终究还是忍耐不住了,让他们在宣德殿内等候吧,朕这就过去。” “喏。” 一直在刘彻出现之前,张远的内心都是无比忐忑的,自己终究还是要跟这个影响了中国数千年的帝王见上面,虽然这个见面的开头不太好。 听到有脚步声传来,田蚡轻轻咳嗽了两声提醒张远。 “舅舅今日怎么有功夫来未央宫来见朕?” 还没等田蚡以及张远参拜,刘彻就抢先一步提前开口问道,这样能让他感觉在田蚡面前自己是主导方。 “臣府中有一门客,好文,年六学书,年九能作诗,年十五懂骑射。 诚信有如尾生一样,勇武有如孟贲一样,臣得此良才故来举荐给陛下。” 田蚡当着刘彻的面就开始瞎掰了起来,弄得本来就十分紧张的张远心中更加的不安。 “舅舅还真的是有心了,赋闲在家也不忘忧心国事。” “这是臣应尽的本分。” 田蚡这样直接跑到刘彻面前来塞人肯定不是一次两次了,刘彻对此好像一点感觉都没有,边上的张远直接成为了一个透明人。 “舅舅觉得朕应该封此人一个什么官职比较好。” 司马相如是郎官,田蚡肯定要把张远抬到跟司马相如相同甚至更高的高度才好。 “臣觉得张远适合出任议郎一职。” 司马相如的郎官是文学侍从不过是三百石的小官,而田蚡要让张远出任的议郎则就是六百石的官职,虽然都是郎官都是显然议郎要比文学侍从强多了,这可是能够直接议论政事的官职。 “哈哈,舅舅果然是舅舅,朕也觉得此人可以担任议郎一职,只不过为了让别人不多说舅舅的闲话,朕还是先任命此人为侍郎吧。” 刘彻可能是怕田蚡提出反对,直接就将此事的结论给定了下来。 “臣张远谢过陛下。” 就是这么猝不及防,张远突然就当官了。 ps:求推荐票,三克油外瑞玛驰! 第七十六章 田蚡的用意 刘彻将张远封为郎官之后,田蚡就带着张远离开了宣德殿,他还有事情必须要去见王太后,自然不会为了张远能当个议郎或是郎官而争辩。 “张远,既然你已经入朝为官,继续待在武安侯府必然会被外人说道,待会儿本侯让人为你在北阙寻一处靠近未央宫的住所,往后你便待在那里。” 刘彻没有赏赐张远在长安城内的住宅,田蚡却帮着张远给安排了,虽然明着从武安侯府搬出去,但是暗地里还是在宣扬他张远是武安侯府的人。 “喏。” 张远以为田蚡会直接让人带着他出宫,但是在交待完这一句后,田蚡便弃下张远,自顾自的离开了此处,朝着未央宫深处走去。 我是谁?我在哪?我现在该怎么办啊? 周围一个个手持长戟的宫廷护卫,张远也不敢到处乱走啊,这里可是皇宫,现在他还没有印信,万一被当成刺客被人杀了怎么办啊。 从前看过的那些电影电视剧中大内高手追杀刺客的场景如同走马灯一般在张远脑海里放映。 可能是见张远在这里一直站着比较可怜,原本在宣德殿内侍奉刘彻身边的那位黄门侍郎走了出来。 “张郎官,从此处阶梯一直下去宫门左侧便是郎中令日常办公之官邸所在,郎官佩戴印信盔甲兵戈皆在此处领取。” 黄门侍郎的提醒对张远来讲就如同在海上挣扎许久突然出现了一块浮木,对此张远很是感激。 “下官谢过黄门侍郎。” “郎中令石建是个令人尊敬的长者,郎官快些去吧。” “喏。” 看来这宫中还是有亲善和蔼的人,不想自己想象的那般森严可怕。 未央宫囊括的范围非常的大,光这一道阶梯张远都走了好一会儿,那些每日上朝的大臣都要走这么长这么高的阶梯,看来当官也不是很轻松地样子。 “下官郎官张远,来向郎中令报道。” 长安城中的郎官记录在册的起码都有上百人之多,贵为九卿之一的郎中令石建也就没有那个闲情雅致还来看看张远是个啥样,通报之后出来了个人给了他一个青铜小印章,然后说了句随我来,便带着张远出了这处官邸朝着东边而去。 期间跟张远讲了郎官平日里要做的事情,其他的一句话都没有多讲,态度给人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 到了地方,张远才知道这里是长安囤放武器的库房,与看守的武官弄了下类似手续之类的程序,张远领到了属于自己的一套盔甲还有一杆长戟一把长剑。 好特么沉啊,这一堆装备加起来得有几十斤。 “待会儿,随我回到官邸,每日辰时从住处到官邸候着,每一天的值班表都不相同,由郎中令制定,若是当日无需值班便可以回府,若是当日需要值班这一日除了值班宿卫的时间外便都得在官邸中等候,明白了么。” “下官明白。” 这带张远领装备的是郎中令下属的中大夫,也是一位张远惹不起的大官,不管人家说什么都老老实实的听着就行了。 入职第一天张远不用值班,有了印信他就可以在日出之后日落之前进入到未央宫中,到了郎中令官邸后,又没人搭理张远了,张远就直接离开。 这郎中令官邸位置还挺好,就在未央宫宫门旁边,拿着中大夫给自己的小印章,朝着宫门处的卫兵挥舞了下,便没有人前来阻拦他。 张远之前进来的时候就是跟着田蚡从这道门进来的,这些宫卫也都没有换人,见张远拿着郎官的印信出来,这群人眼里面只有羡慕嫉妒恨,寻思为什么自己没有跟武安侯田蚡有点关系。 “张郎官。” 张远刚出宫门,一道熟悉的声音便从左侧传来。 “籍福先生,您不是在长陵邑么,怎么来长安了?”、 之前田蚡要来长安,张远还以为会带籍福,结果却是带了自己,不过讲道理籍福人不应该在长陵邑么。 “昨日侯爷便派人通知我来长安,今日上午出发,午后才到。 侯爷派人告诉我让我在此处等候张郎官,然后领您去北阙的住处。” 应该是张远一获封郎官,就有人出宫通知了,要不然这籍福怎么一口一个张郎官。 “那就谢谢先生了,还请先生为在下引路。” “嗯嗯,这边请。” 籍福是武安侯府中最受田蚡器重的人,只是换个住处就让他来,张远心中顿生疑窦。 “先生此行前来,侯爷肯定是让先生交待什么事情吧。” 冲着张远笑了笑,籍福开口说道。 “张郎官果然聪慧,你可知侯爷为何要在这个时间向陛下推荐你么?” 张远从成都被田恬带到长陵邑,大家都知道是为了恶心司马相如,籍福这么聪明,在他面前装傻根本没有那个必要。 “眼下司马相如如日中天,侯爷是想让我入宫掣肘?” “嗯嗯,你说的不错,自打司马相如作出《上林赋》之后,陛下便大兴土木重建上林苑。 这期间陛下没有了玩乐打猎的去处,便整日微服出游,但凡出游司马相如定会跟着陛下一起。 侯爷担心长此以往司马相如蛊惑了陛下,便选择在这个时机让张郎官入宫。” 籍福这漂亮话说的真是让张远不知道回复他什么,明明就是刘彻不在宫里面,你田蚡没有办法知道刘彻的一言一行,这才想着把自己整到刘彻身边去。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往后在下一定会盯着司马相如的一言一行。” 籍福以为张远理解了,便欣慰的点了点头。 “孺子可教也。” 北阙就在未央宫一出来的东北方向,籍福领着张远很快就到了一处小小的宅院前面。 这处宅院跟旁边那些府邸一比,就有些辛酸的感觉。 “张郎官不要介意,你要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别的郎官可没有几个像你这般在北阙有自己的宅子的。” “那他们平日都住在哪里?” “长安城东北角便是平民居住的闾里所在,没有得到封赏的官员若是必须要在长安城中候着,大多数都聚集在那里。” 张远似懂未懂的点了点头。 “哦。” ps:求推荐票,三克油外瑞玛驰! 第七十七章 收卫青做小弟 因为担心会睡过头,张远使唤府中的仆役,让他们卯时的时候就将自己给叫醒,赶紧洗漱完之后,穿好盔甲拿着长戟便在未央宫门外等候。 天色在这个时候还没有彻底的亮堂起来,宫门外也就只有张远一人在候着。 而后陆陆续续来了有许多跟张远一样身穿盔甲的郎官,三五一群的聚着,等到辰时到了天色放亮,宫卫才打开大门,让张远他们这些郎官提前进去。 张远啥都不知道,就跟着人群一起到了郎中令官邸,在一处偏殿候着。 过了一会儿就有一名中大夫进来在刻有时辰殿名的墙壁上悬挂郎官们的名牌。 “哎呀,李兄看来今日我们能够轻松一会儿了。” “是啊,在沧池宿卫,也没有人什么贵人前去,自然是轻松许多的。” 名牌一挂上,这偏殿就热闹了起来。 要是在前殿、正殿还有宣室、椒房这些宫殿外宿卫的郎官,一整天都得打起精神,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天子或是某些宫中的亦或是大臣就到那里去了。 要是沧池、渐台、清凉这些宫殿,郎官则要轻松许多,因为除了巡视皇宫的宫卫外根本就没有人会去那里,就连刘彻要不是身边人提及都不清楚未央宫中还有那些宫殿。 一边听着旁人的议论,张远一边在墙上面搜寻着自己的名牌,挂在墙上的木牌数百个,不仔细找找还真的不容易一眼就发现。 “通光殿未时到戌时,卫青、张远,这张远是何人啊,卫青你认识么?” 突然人群中的一道疑问传到了张远的耳边,听到别人提及了自己的名字,自然就转身朝那边望去,果然墙壁上还挂着他的名牌,最主要的是旁边跟他一同宿卫的那人特么是卫青。 “卧槽。” 也不管旁边人是啥眼神,一声卧槽直接破口而出。 “诶,这个人是新来的么,好像之前从未见过。” “这个人就是张远,昨日他来报道的时候我看见过一回,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头。” “他你们都不认识?之前长安城内闹得沸沸扬扬,说他与那司马相如有仇。” “你是说他就是武安侯府中的张远?” “对,就是他。” 一堆人开始叽叽喳喳的说起关于张远的故事,八卦这种爱好,不管是哪个年代的人都热衷的。 原本根本就没有人搭理张远,一说起张远是田蚡门下的时候,就有人朝着张远走来。 “您就是张远张兄吧,果然是一表人才,张兄的大作我也曾拜读过,颇有些感触。” 张远现在只关心卫青在哪,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他还真的有些无所适从。 “额,仁兄你谬赞了,不知道你认识卫青么,在下应该与他一起当值,想要提前见一下他。” 昨日张远之所以觉得与刘彻见面的开头不太好的原因就是因为是跟着田蚡一起进宫的,要是他跟着卫青一起进宫面见刘彻,这该是一个多么好的开头呀。 “张兄,在下就是卫青。” “卧槽。” 一句卧槽又破口而出。 “张兄之前就听你喊了一句卧槽,这卧槽究竟是何意,难道是你家乡中流传的俗语。” 看着卫青一脸认真地询问,张远就觉得有些尴尬。 “是我家乡的俗语,意思就是表现出自己的惊讶。” 眼前的这个小伙子虽然面容略显稚嫩,但是体格却很高大。 “原来是这个意思,我明白了,我初次见到张兄心里也是卧槽的很。” 想想自己应该没有说错关于卧槽的含义,怎么从卫青口中吐出来就是这么的尴尬。 “额哈哈,在下今日是第一次值班,怕到时候会出现一些失误,还请卫郎官能够提点一二。” 卫青也有意跟张远结交,可能是因为田蚡的缘故也有可能是因为正好张远跟他今天一起当值。 “张兄往后就不用拿官职称呼了,你我同殿为官,你的年龄应当比我虚长几岁,日后你喊我一声青弟,我称呼你一声远哥如何。” 这特么还用问,别说你喊我哥了,就是换过来我喊你哥也行啊。 “既然卫郎官不嫌弃在下乡野出身,那我就喊你一声青弟了。” 卫青十分庄重的对着张远鞠了一躬。 “远哥。” 有时候就是这样,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要是跟卫青关系搞好了,往后即便是田蚡得罪了刘彻而落下个不太好的下场,有着卫青的相助很有可能自己也能够避过这些祸事。 接下来有很多人都来与张远结交攀谈,看来武安侯门下这个名头在宫里面还是挺好用的。 大汉虽然许多外戚的下场不是太好,但是却始终没有要打击外戚的意思。 就在吕家为祸大汉之后,文景两朝身为外戚封侯拜相者也不在少数,刘彻即位之后立马就封了窦婴田蚡两代外戚为重官,虽然而后窦太后罢免了两人,但是任谁心里都跟明镜似的,田蚡对于朝堂的影响力比当今的丞相许昌还要大。 没有官身却举荐一大堆人入朝为官,这是窦婴都没有的权力。 而此处偏殿的郎官们都是有关系的人,都想着日后能够平步青云,现在朝内外最大的大腿就是田蚡啊,要是能够通过张远结识了田蚡,对他们来讲就是一件大好事。 受不了与这些人扯那些有的没的,张远拉着卫青走出了偏殿。 “青弟,为兄现在那你当兄弟看待,你实话实说为何要接近与我。” 张远是真担心卫青是因为田蚡的原因接近他,那在他心里卫青的宏伟形象估计就会瞬间坍塌。 “远兄你应该知道我姐姐卫夫人吧。” 难道结识自己跟卫子夫有关系,张远脑中一团雾水。 “知道。” 卫青十分谨慎的看了看左右,发现附近并没有人,低声对着张远说道。 “远兄既然你说了拿我当兄弟看待,我也不论你说的是真是假,今日我结交于你确实有别的心思包含在里面。” “卧槽。” 这也有些太直白了吧。 “远兄你觉得很卧槽,小弟很理解。” ps:求推荐票,三克油外瑞玛驰! 第七十八章 卫青的难处 卫青很理解,张远却不怎么理解。 “青弟你将原委向愚兄道来。” 卫青点了点头,将张远拉至一个角落之中。低声说道。 “远兄,不瞒你说,我姐姐她已经有了身孕,我们卫家上下没有位高权重的人,你也知道这宫里面什么变数都有可能发生。 今日结交远兄,说出来贤弟实在是觉得羞耻,确实是想着远兄属于武安侯门下,武安侯的姐姐又是当今太后,你我二人交好,在外人看来或许能够引起其他人的忌惮。” 能够将这些事情都告诉给张远,卫青骨子里还是一个正直的人,只不过是担心他的姐姐卫子夫才想着利用一下张远,张远听完之后也想帮一帮卫青,不过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卫家等于是刘彻这一代的外戚,每一代外戚都得踩着上一代外戚的尸骨才能够上位,数千年以来就没有过两代外戚能够和平相处的事情发生。 若是日后没有发生田蚡跟窦婴的争斗,张远还有可能跟田蚡提及一下,说说可以结个善缘啥的,但是就怕说了之后卫子夫又多了一个隐藏在暗处的对手。 “青弟,你要知道愚兄我也不过是一个小人物,很难在武安侯面前说上话,不过今日既然你以诚相待,日后若是有能够帮得上忙的地方,愚兄一定竭尽全力。” 有些事情那些真实的一面若是讲出来未免有些太过残忍,张远选择用善意的谎言欺骗一下卫青。 “今日有远兄一言在此,我卫青日后若是有出头之日,必定不忘远兄今日之言。” 随后午间用餐的时候,张远偷偷地询问了一下其他人关于卫家人的事情,没问之前还觉得卫子夫肯定没事,要不然也不会有后来的荣华富贵,问了之后才知道眼下卫子夫还有卫青他们一家是个什么处境。 与皇后争宠,怎么会有好下场? 这是张远询问那人的原话。 窦太后还活着呢,就连她不喜欢的那个侄子窦婴都没有人敢招惹,何况是亲闺女还有亲外孙女。 整个宫中的气氛因为卫子夫怀孕这件事情变得有些凝重,全然不知道的也就只有刘彻一人而已,也没人敢跟刘彻说啊,毕竟只是气氛有些不对劲,椒房殿中的人为难卫家也只是训斥而已,皇后训斥一个郎官这件事情捅到刘彻那里去也没有用啊。 而且要是因此被窦太后也知道了,举报者只有一个下场。 死。 没有人能够救他。 缄口不言顺带着离卫家人远一点,成为了大家心照不宣的选择。 张远询问的这人还告诫了张远,说也让他别跟卫青走的太近,虽然武安侯是王太后的弟弟,但是现在长安城中做主的毕竟不是王太后。 就连自己穿越的事情都能发生,要是真的一不小心弄出来个大蝴蝶,陈阿娇把卫子夫弄死了咋办啊。 再次见到卫青已经是吃过午饭后了,张远跟着卫青一起前往通光殿去接别人的班。 因为在郎中令官邸都有记录,交接就简单许多了,到时间原本值班的人直接就走了,连招呼都不带打一个的。 “远兄,此处平日也没有人前来,用不着站的这么挺直,搁你这样站下去,四个时辰连着两天你就受不了了。” 确实盔甲也挺重的,直挺挺的站着的确挺累,张远学着卫青的模样,也靠在了殿门的柱子之上。 “我原本想着你小子做事情一定很谨慎,没想到肚子里的坏水也不少。” 卫青双手抱着长戟仰面长叹着说道。 “远兄这怎么就叫坏水了,不知变通让自己身体受罪,然后要是因为身体的缘故耽误了当值,那不更是罪过了么。” 四下无人,就算是巡视的宫卫到这里来张远他们两个也能提前看见,张远就想着问一问卫青。 “因为卫夫人的事情,你在宫中遭受到了许多刁难?” 提及这件事情的时候,卫青脸上没有什么变化。 “算不上是刁难,我本来就是苦出身,遭受主人家的刁难自小就已经习以为常。” 张远从卫青的语气之中听不到有怨恨,有的只是担心。馆陶公主跟陈阿娇的势力实在是太大,大到卫子夫身后的平阳公主也没有办法出面。 “放心,会没事的,等卫夫人为天子诞下子嗣,不管是什么人都伤害不到你们了。” 可能是想到了自己还未出生的外甥或者是外甥女现在还在姐姐的肚子里面就有可能遭遇到危险,卫青的脸色总算是露出了忧愁。 “希望如此吧。” 郎官持戟宿卫殿门的工作实在是烦闷的很,也就旁边还有个卫青能够说说话,要是张远一个人在这里站到天黑,他得郁闷死。 天黑之后宫门就关闭了,即便是张远二人到了下班的时间也不能够出去,只能够在郎中令官邸内的临时住所中休息。 也就是张远穿越来之后就在卓氏工坊历练了几个月,要不然一群大男人挤在一个炕上他可能还接受不了。 伴随着酸臭味跟呼噜声,张远渡过了在未央宫中的第一夜。 第二天辰时,所有人再次到官邸偏殿集合等待消息的时候,张远傻了,别人的次序都是经过打乱之后的,唯独他跟卫青再一次的分到了一起,只是时间还有地点发生了变化,石建这个郎中令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故意的。 卫青的心情没有因为跟张远一起值守而变得更好,因为要去宿卫的那处宫殿名字叫做椒房殿,那地方是属于陈阿娇的。 “青弟,没事的,皇后应该不会太过刁难你的。” “远兄,我倒不是担心皇后刁难啊,那些手段小弟见过数次了,若不是担心皇后会因为没有地方撒气而把怨气撒在我姐姐头上,我有一堆的办法可以避过去,我只是担心今日远兄你会因为我而遭受到不必要的麻烦。” 在张远从成都来到长安之后,卫青是第一个不担心自己的处境反倒来关心张远的人,讲实话张远颇有些触动。 “哎呀,没事的,你也知道我与武安侯有关系,就算是皇后也得管武安侯叫声舅舅么不是。” 有了张远这一句话,卫青的脸色才算好看一些。 ps:求推荐票,三克油外瑞玛驰! 第七十九章 狐假虎威 张远不仅是在安慰卫青也是在安慰自己。 看着卫青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再看看别人唯恐牵连上什么祸患避而远之的态度,张远也在为自己担忧。 “到时间了,走吧。” 宿卫的时间表虽然是都规定好了的,因为没有办法准确的计量时间,还得看太阳在头顶上的位置来决定。 椒房殿的位置在未央宫的东边非常靠近两位太后居住的长乐宫,一路上巡视的甲兵已经不是寻常的宫卫了,都是些装备精良的期门军,地位跟张远他们都是一模一样的。 “今后我要是能够率领这么一支大军,虽然只有数百人的规模,那也是值得骄傲的事情了。” 卫青看到期门军士卒巡防,立马就驻足观看,眼神之中全都是渴望,对于统兵的渴望。 “青弟啊,别看了要是去椒房殿换值耽搁了,皇后宫中的人定会为难你我。” 收回渴望的眼神,卫青迈开步子带着张远继续往椒房殿的位置前去。 宿卫椒房殿殿门的两名郎官,在看到是卫青来换值,脸上的表情直接就变了,不是幸灾乐祸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古怪。 “哟,今日换值的郎官怎么如此的俊秀。” 这肯定不是说卫青的,小孩子还没有成年,身体虽然健壮,但是长得却没有张远好看。 “你是在说我么?” 张远回过头对着这嗓音尖锐的宦官说道。 他在这宫里见到的宦官都没有几个,刘彻身边亲近的人也都是北地平原之上的良家子,下意识地觉得这中年宦官应当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 “张远,这是大长秋,你怎敢如此无礼。” 卫青当场就对张远呵斥道。 平日里刁难卫青的肯定也有这个人,要不然卫青不会以这种态度喝斥张远。 “下官张远见过大长秋,刚才是下官无礼了。” 懂得什么叫做礼貌的人,自然不会惹人讨厌,而且这个人还跟自己讨厌的人不和,那就是值得结交的人。 “不知者无罪,少年人是初为郎官第一次来椒房殿宿卫吧。” 拿什么态度对这个跟卫青不对付的人,是一个大问题,刚刚卫青已经摆出了一副姿态出来,若是自己还顺理成章的接受了,也不知道他会怎么想。 “嗯,今日是下官第一次来椒房殿宿卫,刚刚幸得青弟提醒,要不然就真的冒犯了大长秋。” 一股别扭的氛围随着张远的话在这殿门口散开,卫青不解张远为何不顺着自己的台阶就这么走下去,而大长秋则是因为刚刚做出了错误判断而尴尬。 “你叫什么名字。” 再次问话,大长秋的语调提高了不少。 “下官张远,刚刚已经跟大长秋说过了。” 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大长秋觉得这年轻人已经是在故意挑衅了,不过久居深宫,在没有探明一个人的底细之前,任何出格的举动都会为自己或者自己侍奉的主人家招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你是哪一家的子弟,之前为何没有听说过陛下新封了郎官。” 刘彻封官还要跟你一个宦官说么,张远心中想着。 “前日,武安侯带下官至宣德殿面见陛下,替下官向陛下讨要了这官职,在场不过三四人,没有人知晓才是正常的。” 有些时候不能总是让人利用自己,借力打力才是明智之举,自打来到长安之后田蚡这个名头还是挺好用的。 “武安侯门下。” 低声念叨了这几个字后,大长秋便退回到了椒房殿中,连之前想要羞辱卫青的目的都抛到脑后去了。 大长秋前脚刚走,卫青气的就直直跺了几脚。 “远兄,你为何要给自己招来这无妄之灾,你表现的与我疏远一些,那大长秋顶多也就用言语恐吓羞辱一下我,算不得什么。 你刚刚做的一切肯定会让大长秋觉得这是王太后在有意庇护我姐姐,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张远有些纳闷,之前卫青结交自己的时候都明言过他的目的,怎么现在自己这么做了反倒是让他气成这样。 “额,青弟你的本意不就是如此,愚兄这样做不好么?” “哎呀,远兄,我只想着你能够在暗中帮扶一下便好,如今等于向皇后挑明了,她若是再想针对我姐姐,就肯定不是单单羞辱我们卫家人这么简单了,必定会倾尽全力以确保万无一失。” 还是张远想的太过于简单了,窦太后、王太后、陈皇后,这三位是都想控制当今天子刘彻的,只不过力量有小有大,大的刘彻根本就没有办法抵抗,小的刘彻只需要想出个名目来便能废了她,当一股较小的力量想要去撼动较大的那一股力量时,便会想一些办法来加大自己的力量,来达到能够跟对方抗衡甚至是盖过去的地步。 “大长秋,那少年人真的是如此说的?” 一个衣着算不上是华贵,但是举手投足之间都能撒发出一种傲人气质的女子,半躺在卧榻之上隔着纱布对着站在外面的大长秋问道。 “老奴不敢欺瞒主人,那张姓郎官直接称呼卫青为青弟,并且直言自己出自武安侯田蚡门下。” 王太后与陈皇后母亲馆陶公主的关系可以说得上是不错,二人扶持刘彻当上皇帝虽然目的不同,但是最终的方向一致。 馆陶公主希望她的女儿也能够长享富贵,就将刘彻推向皇位,自己的女儿顺理成章的成为了皇后,王太后却在刘彻即位之后对于究竟谁是皇后已经不太在意,馆陶公主的威势还没有大到废立天子的地步,唯一有这个权力的就是窦太后。 眼下王太后虽然不会与馆陶公主交恶,但是从心底还是希望能够抱到孙子的。 借用自己弟弟的名头告诫一下皇后显得就十分的合理了。 “你即刻派人出宫去请母亲前来椒房殿,我有要紧的事情要和母亲商谈,记得等到殿外那两个郎官换值之后再让母亲前来。” 皇后如此谨慎的模样,大长秋还是第一次见到,应了声喏后,便离去着手去办这件事情。 ps:求推荐票,三克油外瑞玛驰! 第八十章 胡服骑射 正如卫青所说,一直到他们两个人结束今天一天的宿卫工作,都没有受到过刁难。 这使得张远心中的愧疚又多了几分。 “青弟,这件事情是愚兄没有考虑周全,若是日后真的发生什么事情,你尽管招呼一声。” 在这宫闱斗争之中,保下卫子夫还有卫青都得靠刘彻,不是靠张远还有卫青两个小小的郎官能够左右的,要是能把这些事情的经过全部都讲述给刘彻听,就一定能够得到重视。 但是想要这么做,却是比登天还要困难,刘彻身边的势力错综复杂,连田蚡都能够掌握他的动向,何况是他的枕边人陈阿娇。 “远兄,你不必太过自责,今日之事若真的引得皇后对我姐姐全力出手,那也是我们卫家没有那个福气承蒙天恩。” 现在的卫青只是一个想要保护姐姐的弟弟而已,但是却能够一直将所有的苦痛都置于自己的身上,来到大汉之后张远还未如此对某个人这么愧疚过。 “若是真到了那最后一步,愚兄有办法让你在陛下面前说上话。” 张远手中有一堆东西可以让自己或是卫青在这个大汉崭露头角,只不过当你迅速的站到山顶之上,往后的路就都是下坡路。 “弟弟我就谢过远兄了。” 没有太多的开心,卫青觉得张远说的肯定是求田蚡,若不是被逼到绝境,这种办法卫青是绝对不会用的。 “放心吧,卫夫人一定不会有事情的,她肚子里的可是陛下的孩子。” “嗯嗯。” 因为午后便换值了,今日张远跟卫青两人都可以出宫回家,能回家一个人睡一张床,张远肯定不会选择跟一群臭男人挤在一起。 出了宫门,卫青立马就回到平阳侯府去了,他需要将今日发生的一切告知给长公主。 而张远自然就是选择回到家中好好休息一下,洗个澡睡个觉再吃上一顿美美的餐食。 “你可算是回来了。” 刚到家门外,就看见籍福在外面等着他。 “籍福先生,你怎么在这里等着我?” 籍福的样子显得十分的焦急,但是看到张远身披盔甲还是让他先进了门。 “侯爷有要事要找你,你先回去将这身盔甲换下,我就在这里等你。” 果然,这未央宫中就没有什么秘密,看到籍福这个模样,张远第一时间就觉得是椒房殿殿外的事情被田蚡知道了。 赶紧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张远随籍福去了武安侯府见田蚡。 “侯爷,张远已经带到了。” “嗯,让他进来。” 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情,张远也不知道田蚡究竟会对他采取什么态度,毕竟就算自己再重要也没有必要为了自己跟当今皇后还有馆陶公主交恶。 “这几日在宫中宿卫感觉如何?” 演技。 田蚡的演技十分的高明,也能够忍受别人带给他的耻辱,这些事情他都会一笔一笔的记下来,然后等到有机会的时候再一举将羞辱过自己的人消灭掉。 现在他的脸上摆出来的就是那副和煦如同春风沐过的笑容。 “已经适应了。” “之前本侯对陛下说过你善骑射,骑马看着虽然不怎么熟练,但也还行。 射箭你会么?” 这好像不是为了问罪专门找自己来的。 “小人不会。” 有就有,没有就没有。 果然田蚡脸上的笑意更浓郁了。 “很好,看来本侯也没有欺君,你果然跟尾生一样诚信。 明日陛下应该会微服出去打猎,本侯会让你也随陛下前去,今日辛苦一些,在内院学一学弓箭,免得接下来几日露出了马脚。” 洗澡睡觉的计划一下子就泡汤了,即便如此椒房殿外的事情没有被田蚡所知晓,看来他也没到达手脚通天的地步。 “喏。” 武安侯府占地面积极大,府内就有专门的练武场,各类武器一应俱全,田蚡的意思就是想要让张远学学样子罢了,也没真的指望他能够在箭术上能有什么造诣,除了一把弓还有数十支箭矢,就没有其他的了。 一下午的练习,从箭矢飞出去不到十多米就坠下去,到能够击中二十米外的草靶,张远的进步无疑是巨大的,也是到了这个程度,一直看着他的籍福才让他离开。 因为没有双边马镫,张远也不知道大汉的军队是如何做到跟匈奴人一样把控好身体的平衡性做到在马上一边驰骋一边射箭的。 对于天子如何打猎,说不好奇那都是假的,司马相如的《上林赋》全都是吹捧之词,不能够相信。 第二天辰时,张远再回到郎中令的官邸,上面果然没有了自己的排班信息,郎官们都是干满七天才能够休息一天的,刘彻微服出游是私密之事,根本没有人将这些也标记在墙上。 只是在一份名单上写明了在亥时在宫门外候着。 “远兄,你这是要随同陛下出游啊。” 卫青见张远的名牌挂在具有特殊含义的墙壁上时,跑了过来对着张远说道。 “我也不清楚名牌挂在上面是什么意思,是要和陛下一同出去么?” 这种事情能装傻就装傻,毕竟张远才刚刚当上郎官,还是田蚡举荐的,然后碰上刘彻出游就有人将自己安排其中,若是被有心人察觉,说不定就会对自己不利。 “嗯嗯,只要名牌挂在这上面,都是要和陛下一同出宫的郎官。 只不过平日被选中的人莫不都是些武力勇猛,亦或是陛下亲近之人。 远兄才当郎官几日,便能够被选中,看来远兄也是有着过人之处啊。” 这番话不是卫青说的,而是平日里想要跟张远结交的另一位郎官所说,他听见卫青称呼张远为远哥,便也学了起来。 “黄郎官,你称呼在下为兄长,在下怕是得折几年的寿命。 不过还是谢谢黄郎官的提醒,在下估计只是一时幸运而已,并没有像黄郎官所说的过人之处。” 看见卫青站在自己的边上,还能跑过来跟自己这么热乎的说话,张远不防不行。 ps:求推荐票,三克油外瑞玛驰! 第八十一章 微服出游 夜已经深了,宫门外等待的可不止张远一人。 宫卫为这么一群身披盔甲装备精良的郎官都准备好了马匹还有弓箭,没有认识的人,张远也懒得跟别人打交道,便牵着马在宫墙边上站着。 因为天色漆黑的缘故,也没有人注意到他。 过了好一会儿,宫门内传来了一阵淅淅索索的声音,随即宫门被打开。 能在这个时间打开城门的,这宫里面只有四个人,太皇太后、太后、皇后还有天子。 “陛下来了,快点过来站好。” 听到别人的呼唤声,张远牵着马也簇拥了过去。 刘彻是微服出游不希望有太多人知道,虽然他在还没有出游的时候,这长安城内里里外外的贵人就都知道了,不知道的也就只有那些偏远地方的百姓。 原本威严的天子现在换上了一身黑色的便服,身后跟了十余个黄门侍郎,自西安门而出,从这里直接出去就可以避免惊扰到城内其他的人。 没有命令没有旨意,其他人好像习惯了一样,对着刘彻微微鞠了一躬,然后便拿上了自己的武器上到战马背上跟了过去。 张远有样学样也这么做着,他们这群人身后还跟着一些宫卫运送粮草辎重,这样的配备完全就是照着出去打仗来的,而不是游玩。 虽然天已经黑了,但是基本的方向张远还是分的清,他们一行人是朝东边去的,连夜奔袭了数十里在渭水还有霸水的交界处搭建军帐,然后休息。 一行近千人,就这个动静能说是微服出游,张远躺在帐篷里都觉得刘彻是个憨批。 边上就是刘彻他爷爷的陵墓所在,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在这个地方打猎,在休息到正午用过饭后,便立即拔营而行,顺着渭水继续向东而行。 没人知道刘彻的目的地在哪里,反正大家就是跟着刘彻使劲儿的往前走,随行跟张远住在一起的是一位期门军的郎官,他跟张远讲等刘彻看到什么适合打猎的地界,便会停下来。 长安城内还有两位太后的束缚,正常情况下是不会走出内史管辖的地界。 张远对于地理的知识知道的仅限于自己去过的地方,别说他后世没去过陕西,就算去过两千年的沧海桑田之巨变,他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能够认得。 这条线路是第一次走,同行的那位郎官也不能给张远普及更多的东西,他自己比张远知道的也没多多少。 成天骑马还且还得保持相应的速度,这两胯之间就很难受了,屁股更是被颠成了两半,之前也是两半,但是屁股却不是之前的屁股了,疼的。 奔袭了两三天,一直到船司空县城,刘彻看到了面前这重峦叠嶂的大山才停下了让胯下的战马停了下来。 “朕就不信在此处打猎还能有人说朕践踏庄稼、惊扰百姓,传令下去就在此处扎营。” “喏。” 未央宫的宫卫听从刘彻的命令,开始在这山脚下安营扎寨,方式方法都和之前大有不同,之前所搭营寨为了快速简洁根本没有外围的木栅栏,现在不仅连木栅栏也弄好了就连营门都有了。 带来的宫卫负责的事情就是这处营寨的安全,至于打猎游玩那都是刘彻一人的事情,随行者就是刘彻身边的黄门侍郎还有张远这些郎官。 留下宫卫继续在此处修建营寨,刘彻骑着自己宝马,领着一众人向着深山而行。 张远不免在路上多看了刘彻几眼,却在这个时候看见了自己最不想见到的人。 司马相如。 他应该早就做好思想准备的,田蚡能够特意去安排这件事情,让他与刘彻随行出游,就一定是因为司马相如也在这里。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即便张远没有把司马相如当成仇人,但是司马相如肯定也把张远当成了眼中钉肉中刺。 借着郎官们盔甲大都相同的便利,张远一直低着头尽量避开司马相如。 本想着靠这样就能够一直躲到回营,结果可能是不小心被刘彻注意到了,这位伟大的陛下突然点到了张远的名字。 “张远,上前来。” 一直没有遇到猎物,大家都有些无精打采,刘彻这一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张远身上。 顶着司马相如灼人的目光,张远硬着头皮驱马走到了刘彻身边。 “陛下。” 刘彻带着一种调戏的眼神在张远还有司马相如之间扫来扫去,估计在他眼里,要是张远跟司马相如争斗起来一定会比捕捉猎物更为有趣。 “朕读过你的诗歌,认为你有急智,现在正值百无聊赖之际,风景也还不错,不如你作一篇文章或者是诗歌。 恰逢司马长卿也在这里,就由他这位文学大家点评如何。 之后回到营中,今日也不算是空手而归。” 这风景哪里好了嘛,全都是树跟石头,树冠都把阳光遮住了,这要是风景好,你回宫让人把灯火全都灭了不都一个样子么。 刘彻就是想看张远跟司马相如难堪的样子,诗作文章其实并不重要。 “陛下,臣愚钝,所作诗歌深怕侮辱了陛下还有司马郎官的耳朵。” 当一个掌控全天下所有权力的人想要看见一件事情的时候,就不容许别人的反对。 不过难度有多大亦或是有多么残忍,其实都不重要,只要他喜欢就行了。 “哦?你要知道朕可不喜欢被别人拒绝。” 因为知道这位天子的脾气,司马相如即便是想看张远出丑也在一边没有吭声。 “臣不敢,陛下请容臣想想。” “嗯。” 贴近此情此景的诗歌,任由张远如何思量,都想不出来半句,无奈之下只能是随意吟唱一首。 “陛下,臣之前作过一首诗歌,想送给在场的各位郎官。” 刘彻想看到的只是等一会儿司马相如如何在张远的诗作之中挑刺,至于是什么时候作出来的,他一点都不在意。 “可。” ps:求推荐票,三克油外瑞玛驰! 第八十二章 明君还是暴君 “青青园中葵,朝露待日晞。 阳春布德泽,万物生光辉。 常恐秋节至,焜黄华叶衰。 百川东到海,何时复西归? 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 吟唱完最后一个字后,不知道刘彻是不是在这诗歌之中找到了共鸣,一时之间都忘了要司马相如点评的事情。 隔了有好一会儿,刘彻才对着张远说道。 “这诗歌不是送给诸位郎官,而是送给朕的吧。” 刘彻是明君么? 将时间刻度划为两千年来看,他是的。 北击匈奴,凿通西域,经营东南,开拓辽东。 他缔造了伺候两千年中华帝国的基本轮廓,实现了一个国家前所未有的盛隆,树立了一个民族彪炳千秋的自信。 但是仅仅看他即位的这几十年,还有他身边人的结果,张远不觉得他是个明君,而是一个彻头彻尾仅凭自己喜好来判断事物的暴君。 眼下感觉刘彻很有可能觉得自己在谏言,张远也有些慌了,封建时代可不是谁都能在皇帝面前谏言的,情急之下张远对着刘彻说道。 “臣不敢,陛下乃真龙,凡间之行为言语都不可度量陛下之行为言语。 臣之所以选用这首诗歌,是真心实意的劝诫在场的诸位郎官在这大好年华之中,为大汉尽忠为陛下尽忠,不要到了老了才发现没有做过对大汉对陛下有裨益的事情。” 此时此刻刘凯已经有些慌不择言了,要知道现在儒家还是被打压的对象,无为而治才是当前的治国方针,窦太后这个大汉的最高统治者只觉得下面的人只要按照祖制办事,不逾越不创新即便是没有功劳也不会出现过错。 这个经历了数次纷乱的老奶奶经不起改革还有创新带来的其他麻烦。 “以后这种话不要再说了,这首诗歌也不要出现在长安城中。 今日发生的一切,你们都得缄口不言,知道了么。” 张远的话传到窦太后那里是死罪,但是还是比较符合刘彻的心意,他之所以整日跟这些年轻人厮混在一起,明为游玩,实则是培植自己的力量。 朝堂之上的那些老家伙没有一个人敢违背他的皇祖母,但凡刘彻有些出格的举动,就会有一堆的大臣来劝诫。 “喏。” 点评之事,就此作罢,天色已晚,收军回营。 刘彻在等待,这么一群年轻的郎官们又何尝不是在等待,他们的优势就是比那些老一辈的官员年轻。 大汉的天下在现在不被世人称呼为国家,而是家天下。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这么广阔的疆域其实他是他们刘家的家后院罢了,这一点从朝廷的官员制度就能够看的清清楚楚。 九卿之中大多数都是皇帝的家臣,在大汉皇家事务是跟国家政务混在一起的,公私不分,根本就分不开。 窦太后跟刘彻的事情那是家事,底下的郎官们避而不闻就行了,任谁掺和到其中下场就只有死,今日张远的话没有人敢透露出去,就连司马相如也是如此。 第二天一早,等刘彻醒了之后,众人选择了另外一条道路进山,昨日没有收获令刘彻很是不爽。 搭建好营寨的未央宫宫卫连夜进到山林里面去探寻那些野兽的踪迹,好制定出来一条路线让刘彻在第二天能有所收获。 在重新制定好路线之后,今日一进入到山林之中没有半刻钟,众人就发现了一只野鹿的身影。 极其爱好捕猎的刘彻自然是不会放过这只野鹿,打了个手势,一群郎官手持弓箭便瞄准了那只仍在吃草的野鹿。 “嗖嗖嗖。” 一道道破空之声打破了山林中的宁静,野鹿预感到了危急,两条健壮的后腿一用力,立即就消失在了草丛之中,这些箭矢也全都插在了地上或者是树干之上。 “张远,舅舅不是说你善骑射,你这只箭矢射中的位置可还真是离奇。” 打到猎物也是有功劳的,每一名郎官的箭矢都做有标记,回到宫中之后,刘彻高兴的话便会降下来赏赐。 其他人的箭矢基本上都插在了原本那支野鹿停留的位置之上,唯独张远的箭矢偏离了有十多步。 “武安侯偏爱臣,所用言语未免有些夸大,还请陛下见谅。” 别说是刘彻取笑张远了,其余人的眼光也都充满了不屑,好像张远这种人放到他们中间就是个耻辱一样,平日里他们被外面的人称之为纨绔,现在看来张远才是那个真正的纨绔。 一击没有得手,刘彻直接命令所有人散开深入山林,有这么多的树木阻拦若是所有人都汇聚在一个地方想要追击难度非常大,将所有人散开然后选取包围的方式,才可能有收获。 不知道是不是刚才那只野鹿,往前深入没有多久,就又发现了野鹿。 张远还有司马相如等十多个郎官跟在刘彻身边,周围不远的地方也有其他人。 这些人应该是配合过许多次,没有命令,他们都下马然后缓缓向前,直到野鹿的背后也有了一小队郎官举着箭矢对准野鹿,刘彻才挥手下令告诉所有人可以射击了。 张远看着对面举着弓箭的郎官,心里面想的不是这只野鹿,而是对面的人要是想要杀了刘彻,这个时机可是千载难逢的。 随着所有人都将箭矢射了出去,张远的想法随之落空,看来这些人还都是挺可靠的。 “张远你是怎么了?” 野鹿已经被射中,倒在了草地上,而张远弓上的箭矢还停留在弓弦之上。 好尴尬啊。 “陛下,臣刚刚走神了。” 刘彻第一次感觉到张远不仅是个奇人,还特么是个怪人。 这也就是野鹿被射杀了,要不然他肯定就将失利的罪责让张远担上。 “再有下一次,朕的箭矢瞄准的就不是这些野兽,清楚么。” 伴君如伴虎,只要待在天子身边随时都有被杀的可能性。 “臣清楚。” ps:求推荐票,三克油外瑞玛驰! 第八十三章 路边小店 随着战马上悬挂的猎物越来越多,刘彻的兴致也越来越大。 沿着一条溪流一直深入了下去,眼见过了午后也没有下令说是要回营寨。 出了宫身边没有两位太后的钳制,刘彻自然而然的变回了那个说一不二的天子,张远不会去触这个霉头,也不敢去。 时间就在不经意间悄然流逝,转眼天空就从湛蓝色变成了橘红色,只剩下半个圆的太阳忍不住提醒了一下这位天子。 “司马相如,这里距离船司空县郊外的营寨有多远。” 司马相如带有一份地图,地图上是记载有这条溪流的,这也是他们为什么要沿着溪流而行,全是为了能够找到自己的位置。 “陛下,今日我们怕是没有办法回营了,此处距离营寨最起码得奔袭两个时辰,深夜之中的森林太过危险,依臣看就在这小溪旁架起火堆凑活一夜,您看如何?” 看了一眼周围,这边上也就只剩下七八名郎官,其余人都失散在丛林之中了,若是真的有什么野兽袭扰在夜里还真的不好说。 “行,司马相如你安排人架火堆吧。 那个张远过来下。” 听到刘彻的召唤,张远赶紧跑了过去。 “陛下。” 刘彻找了一块儿平整的石头坐了下去,缓缓说道。 “卓氏铁锅既然是你张远所造,相必庖厨之术应该不会让朕失望,炙烤些肉食予朕果腹。” “喏。” 简单的烤肉而已,难不倒张远,而且因为考虑过可能在野外烤肉,盐巴还是带了的。 小型的动物处理起来麻烦,不比野鹿之类的,让刘彻吃饱一条鹿腿就够了,省去了清理内脏的时间,砍下来一条鹿腿将外面的皮扒去,拿到水边清洗血渍,顺便拿刀在上面划出了纹路。 正想着拿去火堆那边架上去炙烤,与刘彻围坐在一起的司马相如突然间说道。 “陛下您看那边有一道浓烟升起来了,应该是有人家在做饭。” 太阳刚刚下山,天空还没有暗下去,这道浓郁的烟气清晰可见。 若是没有那个条件,刘彻可能会委屈自己凑活一下,但是要是边上有人家,能让他今天睡在床上他肯定不会选择露天睡在石头上啊。 “都收拾收拾,把马牵好随朕去前面看看。” 所有人都在收拾东西,就张远一个人拿着一条鹿腿尬在了原地。 “陛下咱还烤肉么?” 看见张远的可怜样,刘彻想笑但最终还是没有笑出来。 “拿手上,等会儿再说。” “喏。” 往前走了有一里路,才看到那烟气是从何处冒出来的,那里已经出了山林,是在路边上的一家小店。 “看来朕今夜不仅有床睡,还能有酒喝了。” 刘彻十分的高兴。 “陛下乃我大汉气运之所在,不管行至何处,困境虽然会有,但是很快便会解开。” 司马相如的吹捧令得刘彻更加的神清气爽,挥舞马鞭的频率也快了不少。 行至小店的门口,刘彻自己因为情急想要喝酒,便下马去敲门,敲了好几下都没有人来开门。 习惯了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少年天子怎么可能去等别人,直接对着左右郎官说道。 “把门砸开。” 那两名郎官对视一眼,背着身子朝着木门就这么撞了过去,一下子就把门给撞开了。 刘彻大步直接往小店里面走去,正好与一个男人碰了个面对面。 “你是这个小店的老板?” 见到自己的店门无缘无故的被人砸开了,这老板肯定心中有火气。 “天都黑了,小店已经关门,你们是何人如此不顾礼法,今天你们必须要赔我的两扇木门。” 刘彻根本就不搭理这老板说的话,自顾自的走到一张椅子上坐了下去。 “有什么好酒给爷都摆上来。” 你丫的不赔我的门,还这么理直气壮,老板顿时没好气地说道。 “要喝的没有,要尿倒是有一马桶。” 堂堂天子什么时候听过这样的话,身边的郎官马上就等刘彻一声令下。 这个时候店内又走过来一名女子,应该是这老板的妻子,眼看着刘彻他们就要发作,赔了个笑脸将她老公拉到了一旁。 “你看看这帮家伙锦衣夜行,装备精良,来头肯定不小,忍一时风平浪静,就此作罢。 你可千万不要与人家再起了争执,我去做些饭菜招待他们。” 小店老板也是个二杆子类的人物,脖子一梗对着自己的媳妇儿说道。 “我看这伙人都是江洋大盗,不是什么好人。 你在这里稳住他们,待我出去召集一帮人回来,将他们全部摆平。” 说完偷偷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然后直接离开了。 自己家的老公到底是个什么脾气,这老板娘可是再清楚不过了,看着还在店内坐着的刘彻他们也都不是好惹的角色,老板娘顿时就犯了难。 “耶耶们又不是会欠钱的主,有什么吃的喝的赶紧摆上来。” 刘彻使唤一个郎官朝着发愣的老板娘喊道。 “欸,各位客官还请您坐好,酒水马上就送来。” 无奈之下老板娘只能搬来了几坛子酒,摆在了刘彻他们面前,然后便什么都不管下厨去弄下酒菜去了。 不一会儿,小店老板领了十多个年轻人赶回到了店里面,看着刘彻等人在喝酒吃肉,暂时压下了怒火,让这些年轻人围着刘彻张远他们坐了下去。 听到店内有动静,老板娘端了几碟下酒菜走进了堂内,看着双方剑拔弩张的样子,赶紧打圆场说道。 “几位贵人,这些人都是我夫君的兄弟,来店里喝酒的,您喝您的,他们喝他们的,不相干。” 稳住刘彻,老板娘有跑到老板身边。 “你还真把人都给老娘找来了,你也不能让这么多兄弟干坐着啊,去弄些酒水过来,快。” 张远他们这些郎官随身都有武器,小店老板是想着等他们喝的差不多了再动手,现在一经自己媳妇儿的提醒,才发现这么干坐着也不是一回事,于是便去拿酒去了,全然忘了自己的酒量是个什么水平。 ps:求推荐票,三克油外瑞玛驰! 第八十四章 看着是个黑店 自己老公一走,老板娘偷偷地跟桌上的几个年轻人说道。 “我们家这口子今天犯浑,你们可不能听他的,那群人我们招惹不起。 待会儿酒上来了,你们只管将我家那口子灌醉,千万不能让他做那些会丢了性命的事情。” 本来进来之后,见到张远等郎官身着盔甲,手持刀刃,这些年轻人心中就犯了嘀咕,只是念着兄弟之情不好拒绝,现在有了老板娘的这番话,他们怎么还敢做犯法的事情。 “嫂子您就把心放到肚子里面去,大哥他是个什么酒量,我们大家还不清楚,保管两轮过后他就不省人事。” 有了保证,老板娘就回到庖厨之地去杀鸡做饭。 等小店老板将酒水拿回来,他的这些弟兄轮番敬酒。 天南地北,陈谷烂米,三下五除二,小店老板便趴在了桌上酣睡不休。 老板娘也在这个时候出来,招呼几个年轻人将自己的老公拖回了房中捆在了床上,避免他醒了过来再搞出来什么作死的事情。 这发生的一切自然都落到了刘彻还有张远司马相如的眼睛里。 刘彻本来很不爽,不够后面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硬是没有发作。 张远把在环首刀刀柄上的那只手,都已经渗出了大量的汗水,刀柄上缠绕的麻布因为被汗水浸湿变了个颜色,这么几年来他连见过杀人的事情都没见过,更别说要自己动手去杀人了。 等老板娘将老板招来的年轻人全部都赶走之后,众人紧绷的神经也都松弛了下去,开始放下心享用这不怎么好喝的浊酒。 用过酒饭,老板娘为刘彻收拾出来一间客房,而张远他们自然因为要保障刘彻的安全而在客房以及小店周围巡视站岗。 等到第二天天明,老板娘再次弄好了餐食招待刘彻张远一行人后,他们才离开了这家小店。 “陛下,等回去了要不要把这家店上上下下的一切都抹除掉?” 随行的黄门侍郎在回去的路上对着刘彻问道,昨夜估计在这一群人之中最担心的就是他了,要是刘彻在这种偏僻的地方遇害,别说他们这群跟着出长安的人都要死,就连大汉其他地方也会陷入到动荡不安之中。 自高祖建国开始,下面分封的这些诸侯王心中就都有一个想法。 不想当皇帝的诸侯王不是好诸侯王。 远一点的有吴王刘濞甚至是孝景皇帝刘启的弟弟梁王刘武,哪一个不想当皇帝。 近一点的有淮南王刘安,无时无刻不在期盼着刘彻最好意外而死。 张远已经不止一次的见到过淮南王刘安的女儿刘陵进入到武安侯府寻找田蚡,至于做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 “不用了,看起来朕治理下的大汉,女子都要比男子精干一些。 今日全力奔袭回长安,派人去将那小店的夫妻请到未央宫中。” 刘彻欣赏有才气的人,在欣赏一个人的角度上面是不分男女的。 一行人全力奔袭沿着官道,一日之内便赶回到了未央宫之中,至于那些还在船司空县郊等待的宫卫郎官们,中途也派人通知了他们让他们直接回宫。 可能是追随刘彻出游的缘故,张远一次放了三天的假期,不用再去未央宫当值。 第二天,张远就听说了那小店老板被征召进入期门军之中,而那个老板娘则被赏赐了千金,并且把他们的户籍从柏谷迁到了阳陵邑。 有的时候一人的贫富贵贱全看当权者是怎么一个想法。 面对人家的好运,张远不敢去羡慕,别人不清楚,他还不知道? 那天夜晚,刘彻差点就下令让他们这群人杀了小店的老板。 “张兄,张兄,你在家里面吗?” 正在家里躺在床上歇息的张远,突然听到门外有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赶紧起身出去把门给打开了。 “公孙敖?” 敲门的是卫青的好友一个义渠人,是汉武帝的骑兵侍从,前两天也跟着张远他们一起去了东边出游打猎。 “张兄你赶紧拿上兵器跟我走吧。” 讲道理,这公孙敖虽然跟卫青是好朋友,但是不代表跟自己也是好兄弟啊。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如此慌乱焦急。” 张远没听到原由之前肯定是不会跟他拿着兵器出门的,这里可是长安,不是其他什么乡野之地。 这义渠人简直耿直到家了,见张远没有第一时间就跟他走,着急的都要拿刀砍张远了。 “哎呀,卫青他被人抓走关起来了,你不是他的大哥吗。 现在我已经叫了几个平日里交好的弟兄打算去救他,你到底去不去,给个准话。” 卧槽,一听是卫青的事情,张远立即转身回屋去拿了配备给自己的环首刀。 卫青可是自己将来能不能在大汉好好活下去的根本所在,要是卫青挂了,他张远一直在田蚡手中把持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人就没了。 “你带路,走。” 得知原由后,张远没有再废话,直接就跟着公孙敖出去了,在小路的尽头还有几名手持兵刃的猛男在等待着公孙敖。 张远一行人没有说话,一路紧贴着未央宫城门,遇到巡逻的宫卫时就亮出自己的印绶,反正只要是没有进入到宫内,这些宫卫就不会为难这样一群官阶在他们之上的猛人。 敢拿着兵器在路上奔跑,这不是猛人这是啥。 等到从直城门而出,又往前奔袭了两里路,公孙敖才张口说话。 “卫青他就被关在前面那个茅草屋之中,附近有七八个人看守,等会儿过去我们该怎么应对那些人?直接拼杀怕是会出事情。” 到了地方,公孙敖一下就有些拿不住主意了。 “你知道是谁抓走了卫青么?” 虽然张远心中猜得已经八九不离十了,但是还是张口对着公孙敖问道。 “大长公主。” ps:求推荐票,三克油外瑞玛驰! 第八十五章 卫青被囚 任凭张远已经猜到了但心里还是止不住的在颤抖。 按照历史上发生的事情来看,刘彻对于他的这个姑妈是不喜欢的,但那些毕竟都是以后的事情了,再怎么说馆陶公主在刘彻登基这件事情上是立了大功的。 “张郎官,卫青说你主意多,你看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眼看着张远默不作声,公孙敖继续追问道。 这义渠人看着是个粗糙的汉子,但是心眼不比一般人少,要不然就凭他是一个异族人就能够做个骑兵侍从? “我们大摇大摆的过去,声称我们是大长公主派来提取卫青的人,看看能不能糊弄过去。” “不行。” 张远刚说出自己的主意,就被公孙敖给否决了。 “我们没有大长公主授予的凭证,就这样过去,他们肯定是不会相信我们的。” 玛德,我也知道人家不会相信啊。 “先这样做,若是对方不相信我们拿出各自的印绶,强行闯进去。 留一位弟兄在外面看着,若是我们没有出来或者是被杀害,就立马去郎中令官邸禀报此事。” “张兄是想试一试那些人敢不敢杀我们?” 张远点了点头。 “我们几个虽然官阶不大,但是好歹也都是侍奉在宫里的郎官,没有正当原由他们是不敢杀我们的。 再加上外面还有个弟兄看着,他们就更不敢动手了。” 虽然已经出了城,但这毕竟还是在天子脚下,公孙敖也不相信那些人会有这么大的胆子。 “那好,我们走,蔡泉你在此处等候,就按照张兄所言行事。” 那名叫蔡泉的郎官对着公孙敖重重的点了下头。 随后,张远领着公孙敖他们几个收起了武器,直挺挺的朝着前面那茅草屋而去。 还没等他们靠近,在路口就被拦住了。 “你们是何人,前面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张远心中已经有了谋划,便向前逼了一步。 “我们是大长公主派来提取卫青的,还不快把路让开,耽误了大长公主的事情,谁都讨不了好。” 拦住张远等人的这名护卫很谨慎,正如公孙敖所说的一样,开始讨要起凭证。 “可有大长公主的凭证?” 面对质疑,张远的面色丝毫没有改变,从自己的腰带上解下证明身份的印绶向这护卫扔了过去。 “我们几个都是侍奉在椒房殿的郎官,陛下皇后还有大长公主现在都在椒房殿内不方便把凭证交给我们,我们现在必须将卫青提到未央宫中。” 护卫用狐疑的眼光扫视了张远几人,然后将印绶还给了张远,不过眼前的这条路却是没有让开。 “没有凭证,请恕在下不能将卫青交给你们。” 除了硬闯根本也没有第二条路。 “强行提人。” 公孙敖几个人还有张远根本就不管眼前这个护卫,直接甩开他冲了进去,但是站在茅草屋外面时面对的却是几把亮晃晃的环首刀。 “我看你们是不想活了,这人是大长公主下令看押的,你们也敢跑到此处造次。” 人这种动物是不能够存在侥幸的,一旦心中有了侥幸或者是希望,就不会想去做那些可能危害到自己性命的事情。 “我们已经说过了,我们是椒房殿的人,大长公主跟皇后现在要用卫青,你们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拦就不怕日后两位贵人找你们清算?” 围着张远几人的护卫们眼神里充满了不确定性,万一张远他们要真的是椒房殿的,现在不就成了窝里斗么。 “你们朝东边看看,那里还有我们一个兄弟在,若是我们几个不能够活着回去见到皇后,他就会回宫将这里发生的一切都禀报给皇后。 诸位兄弟,大家都是为皇后还有大长公主办事的,我们在宫里面,你们在宫外,我们几个死了就算大长公主不追究,难道陛下就不追究了么。” 自从来了长安,张远唬人的那一套就越来越纯熟,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已经成为了必要的技能。 虽然眼睛看着这些亮晃晃的兵器心里犯着嘀咕,但是眼神还有身躯却十分的坚定。 这些护卫不敢再多说话质疑张远,虽然武器没有放下,但是心中的怀疑却不停地在扩散。 “公孙敖进去提人。” “是。” 只留了张远一个人在院子里,其他人都进到茅屋之中救卫青了,在这个时候张远也就更害怕了。 等到卫青被公孙敖他们压着出来,看到张远之后不可置信的表情在脸上蔓延,张远心中暗叹一声不好,然后赶紧冲了过去一脚将卫青踹到了地上去。 “还敢那你的狗眼来瞪耶耶,等回宫去了,看看皇后怎么收拾你。 公孙敖,把他拉起来带走。” 张远唬住的可不止这群护卫,连带着公孙敖他们也给唬住了,张远只要一张口下令,他们几个人下意识地就去做了。 刚才踹卫青的那一脚将护卫们心里面的疑虑也给一脚踢散了,张远他们离开竟然没有一个人阻拦。 等到了蔡泉等候的位置,众人才松了一口气,张远强绷着的精神连同着身体也松软了下来。 “来个人扶着我。” 听到张远张口,公孙敖他们几个人也不管卫青了,松开手就跑到张远身边扶起他。 身体还在作痛的卫青,艰难的站了起来。 “远兄,小弟本来就一身的伤,你还踹我一脚。 踹就算了,还那么用力。” 张远长舒了一口气,对着卫青惨笑着说道。 “能捡回来一条命就算是不错了,还要求那么多做什么,赶紧回城,回到城中就进宫,熬过这一夜,我们才算是保住了性命。” 身后那些护卫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缓过神来发现不对劲儿的地方,这个时候得赶紧跑路。 回未央宫的路上,公孙敖几人绘声绘色的向卫青还有蔡泉描述了张远在茅草屋前的作为,又为张远收获了两个迷弟。 ps:求推荐票,三克油外瑞玛驰! 第八十六章 石公的风骨 此时太阳还悬挂在天空上,虽然卫青负伤,但是凭借着印绶,张远他们还是进到了未央宫里面,然后便躲回到了郎中令官邸中的偏殿休息。 “卫青,你休息一下就去宣室外面求见陛下,一定要将今日受到的委屈耻辱加倍的告诉给陛下。” 卫青一躺下,公孙敖就开始嚷嚷着要让卫青去告状,而卫青却把头扭了过去看向张远。 “远兄,依你所见我该如何?” 这件事情讲实话张远不想去给建议,别人建议卫青什么都可以,但是他不能。 今天之所以去救卫青,其一他真把这个认识没多长时间的少年当成了兄弟,其二就是他知道历史上的卫青不该在这个时候死去,日后还有一番大的功业需要他去建立,这么做不会干扰到历史的走向也不会把卫子夫还有卫青给害死。 而现在劝说卫青去不去告状,张远不知道他到底去没去,要是卫青本来没去自己劝说他去了,结果人家刘彻一心向着自己的皇后还有姑妈,一刀将卫青杀了,这也没有地方说理去,反之也是如此。 “青弟,去不去陛下那里,我们说了不算,这件事情毕竟是你的事情,将来会影响到你们卫家,你就随着自己的心意去做吧。 至于最后若是触怒了陛下,愚兄会再想办法的。” 听完张远的话,卫青脸上出现了挣扎的表情,这个决定他实在是很难做。 “诸位兄弟,谢谢你们今日舍命相救,来日卫青一定竭尽全力报答你们今日的恩情。” 抱拳对着围着的几个人说了声感谢之后,卫青便躺了下去不再言语,也没说去还是不去。 不过张远却已经知道了答案,卫青最终还是选择了憋着不去告状。 就在这处郎中令官邸之中的主殿内,一名郎官跪坐在郎中令石建的面前对着他说道。 “郎中令,刚刚在建章宫值守的卫青被张远公孙敖等人扶回了官邸中,卫青今日一日都需要在建章宫值守,现在出现在此处,显然是擅离职守,您看要不要治他的罪过。” 建章宫是刘彻年初的时候下令说要重修上林苑时才开始修缮的一处宫殿,眼下还是一座雏形宫殿,但是因为这处宫殿是在长安城外怕有贼人偷盗便派了宫卫还有郎官在那里值守。 “你说是被张远他们扶回来的?卫青身上有伤?” 这郎官在石建面前也不敢说假话,便把自己看见的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下官看见卫青身上没了盔甲,里面的单衣确实有一部分带有血色,应该是受了伤。” 石建听到这郎官的回答,放下了手中的毛笔,他虽然年纪大了,但是目光依旧十分有光彩。 “派人去建章宫问问今日发生了什么。” “那卫青他们?” “在期门军中找个医工去看看吧。” “喏。” 石建这个人不管在谁看来都是窦太后那一系的人,上一任郎中令王臧一死,他就被窦太后任命为郎中令,他的弟弟石庆也被封为内史。 而卫青在所有人的眼睛里都是皇后还有馆陶公主要除掉的人,这才导致卫青一回到郎中令官邸就有人前来向石建禀报此事,还要求治罪于卫青。 大汉的女子分为三种,蛮横不讲道理的,善于隐藏自己专攻心计的,一心只求自己安稳富贵不管其他人死活的。 原本馆陶公主在刘彻即位之前是属于第三种,只求自己安稳。 现在刘彻即位她的女儿成为了皇后,她便觉得自己索求的安稳富贵已经到手,便开始向着第一种靠拢。 老娘是天子的姑母加岳母,太皇太后的闺女,大汉的大长公主,这四重身份加持在老娘一个人身上,老娘还需要跟谁去讲道理? 派人去建章宫抓卫青根本就没有丝毫的隐藏,完全就是派了一队人大摇大摆过去的,要不然也不能让公孙敖知道。 石建派人去建章宫一问便知道了事情的经过,知道了事情完整经过的他,没有觉得自己是窦太后那一边的便要为馆陶公主隐匿下这样的事情,反而直接出了官邸朝着宣室殿去了。 “陛下,郎中令石建求见。” 刘彻放下手中的奏章,连忙起身走到了殿门口。 “石公有何要事,怎么不写份奏章或者是派人前来,郎中令官邸距离宣室路途遥远还有这么多的阶梯,您老累着了身子那该怎么办。” 一位天子能够对自己的臣子这样,虽然臣子的年龄大了,但是也从侧面证明了石建的为人。 “陛下您不必担忧老臣的身体,老臣还能为您效劳十年以上。 今日前来是有要事要禀报陛下,因为涉及到了皇族中人,若是派他人前来陛下恐怕不能够引起足够的重视。” 郎中令管理的是宫中的事务,刘彻现在还没有子嗣,宫里面皇族不就这么几位么,知道事情的重大,刘彻赶紧将石建迎进了宣室,然后屏退了左右。 “石公,有什么话现在可以说了。” 石建对着刘彻鞠了一躬然后说道。 “陛下,老臣要状告大长公主,今日大长公主无缘无故前往建章宫捉拿郎中令下属郎官卫青,并且施以刑罚,按照我大汉律令,即便是卫青犯了过错也该交由老臣责罚或者是交由大理治罪,大长公主此乃无视汉家律法之行为。” 刘彻听到是他的姑妈馆陶公主刘嫖,脸上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 “石公,不是朕偏袒大长公主,只是此事还有待深究,你先回去吧,朕会派人去查一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刘彻的反应没有出乎石建的意料之外,虽然刘彻让他回去,但是他依旧没有动弹。 “陛下,那卫青乃是宫中卫夫人的亲弟弟。” 说完这句话之后,石建才转身迈步出了这宣室殿,只留刘彻一人在里面细细琢磨这件事里面包含着的味道。 ps:求推荐票,三克油外瑞玛驰! 第八十七章 因祸得福 郎中令官邸偏殿之内。 张远几个人也不知道石建为何会大发慈悲,还给卫青整了个医工过来。 不过能有人前来治伤上药就不错了,众人也没奢求其他的,还好卫青的伤势全都是皮肉伤,并未伤到筋骨,说是四五天就能好。 “卫青何在?” 一伙人正喘喘不安,担心皇后跟馆陶公主会再派人前来对卫青不利的时候,门外突然有人喊道。 “张兄,不会是皇后的人来抓卫青的吧。” 进入到了未央宫中,不仅仅是大长公主不能够妄动刀兵,张远他们在没有理由的情况下动刀也是掉脑袋的罪过,但是皇后却能够下令直接将卫青带走,即便是看起来安全的地方也暗藏着杀机。 “别慌,我先出去看看。” 张远先稳住了自己,然后迈步出去殿外,想去看看是个什么情况。 “张郎官,你可知道卫青在哪里?我这有一份陛下的旨意要给他。” 出了偏殿张远就听见刘彻身边的黄门侍郎在向他询问。 “卫青现在身受重伤,此刻正在偏殿内接受医治。” 看到是刘彻身边的人,张远就不再担心了,刘彻应该是知道了这件事情,这才来找卫青的。 得到了答案,这黄门侍郎领着张远进入到了偏殿之中。 “卫青接旨。” 卫青也不管身上的伤势,在公孙敖的搀扶之下跪在了黄门侍郎的面前,张远他们几个人也都跪了下去。 “奉陛下口谕,擢升郎官卫青为建章宫宫监,加官侍中。” 众人本来以为是追责,结果是一顶保护伞降临在头上来了。 “臣卫青谢过陛下,陛下万岁。” 下完旨意之后,黄门侍郎便离开了偏殿。 “青弟,陛下这是在保护你,想来卫夫人还有你们卫家都不该有事情了。”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说的就是现在的卫青,建章监一职的重要性在建章宫还未建成之前并不能够得到体现,但是加官侍中这可是在当官的路上往前踏了一大步。 与闻朝政,赞导众事,顾问应对,与公卿大臣论辩,平议尚书奏事这都是侍中可与参与到其中的事情,原本只能够在宫殿外持戟宿卫,现在能手持朝笏进入到朝堂之上与各个王侯大臣奏对,这不叫登堂入室这叫什么。 “这次多亏了远兄还有公孙兄极其各位兄弟,要不然别说能够加官进爵,就连小命甚至于我卫家上下估计都保不住了。” 想了想之前的事情,张远也有些后怕,若是稍微处理的不果断可能这几个人都得命丧在那茅草屋前面了。 “大长公主抓你,想来是为了逼卫夫人,现在你被封了大官,这消息传到卫夫人耳中,也能够让他安心不少,接下来这段日子,青弟你可千万要谨慎,只要卫夫人腹中龙子降临,便是你们卫家显贵之时。” 张远说的笃定,众人因为他之前的行为也对他表示相信,只有卫青脸上依旧看不到多少高兴的颜色。 “多谢远兄吉言,大富大贵今生没有想过,我一个家奴生的孩子,不挨打挨骂就已经很满足了,其他的就不敢奢求了。” 卫青心底的自卑一时半会儿根本就打消不掉,这是一个天生内心就充满着悲观主义的英雄人物,见到他这样,张远就想到自己穿越过来的出身比卫青也强不了多少。 自从那黄门侍郎宣读完刘彻的旨意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来为难过卫青,即便是椒房殿那边的人也一样,张远还有公孙敖前去营救卫青一事也没有人知道。 只是在第二天大家听说在建章宫附近发现了八具尸体,说是馆陶公主府中的仆从,出奇的是馆陶公主没有去追究。 张远心里面知道这应该是刘彻在为卫青擦屁股,也抹去了日后馆陶公主还有皇后报复自己与公孙敖等人的可能性。 本想着日子会就这样在站岗宿卫中一天天的消磨掉,没曾想到大汉是不甘于平静的,特别是还有着一个心怀大志的皇帝陛下。 “宣郎官张远觐见。” 正杵着长戟在宣室殿外发呆的张远,突然被殿内的喊声吓了一大跳。 瞅了瞅边上跟他一同宿卫的郎官,抛去了一个询问的眼神,结果看到对方重重的点了下头,张远这才赶紧将身上的武器全都扔给了这个郎官。 然后转身朝着宣室殿跑去。 “臣张远见过陛下,陛下万岁。” 刘彻是背对着张远的,这还是刘彻第一次要见张远,虽然之前见过几次,但是那都是因为自己郎官的公务或者是田蚡的安排。 等到刘彻转过身来,张远看到他两只手一只手托着西瓜一只手拿着甜菜,心里瞬间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两样东西是你张远鼓捣出来的吧,这个绿色的果实,去年就已经摆在朕的案桌上了,食用的人如今过去了一年还没有因为中毒身亡,大司农说此物无毒并且可食用。 朕前些天便尝了一个,发现此物甚是美味可口,不过却没有办法获取更多,吃完了也就吃完了。 至于这个红根绿叶的蔬菜,朕也让人食用过,也没有毒,菜叶较之菘菜不如,筋多,不好吃。 黄门侍郎说你正好在宣室殿外宿卫,便想着找你来问问这两样东西究竟是何功用。” 张远不知道当初都已经用曲辕犁锄头耕了那三十亩地三遍,又用柴火焚烧了三遍,这些东西是怎么长出来的,至于是不是老赵熊大他们告诉给前去查探的官员,张远可以十分的肯定说不是。 要真的是老赵他们搞出来的事情,刘彻不可能不知道西瓜跟甜菜的功用,当然也有可能是刘彻想诈一下张远,不过不论是何种情况,现在都得说实话。 “回禀陛下,这绿色的果实名为西瓜,是一种水果,就是拿来吃的。 至于这红根绿叶的蔬菜名为甜菜,它不是用来吃的,这不是说就不能吃了,而是最主要的功效是用来熬糖。” ps:求推荐票,三克油外瑞玛驰! 第八十八章 朕想吃西瓜 刘彻丝毫没有担心张远会在他面前撒谎,毕竟从头到尾的主动权都牢牢地抓住自己的手中。 关于西瓜的功用,张远说的跟大司农说的一模一样,而甜菜则多了一个熬糖的功效,关键还是最主要的功效。 “就这能熬糖?” “陛下,您尝一下这红色的根,这甜菜的根部非常的甜,削皮切块然后加清泉大火熬煮,去掉杂质,粘稠物晒干便可以得到糖。” 要是张远叫刘彻尝一下这甜菜根,他就尝了,天子的颜面何在。 只见刘彻将甜菜递给了边上的黄门侍郎,那黄门侍郎接过来便一口咬了上去,然后细细咀嚼。 “陛下,果真是甜的,比这西瓜都要甜。” 黄门侍郎回答的答案虽然跟张远说的一样,但是刘彻的脸色并没有因为这个就好看起来。 作为一个帝王,他不介意自己的土地上多一些这样美味的蔬菜瓜果,相反他还很乐意见到这样,但是他讨厌一些东西会超出自己的掌控之外。 人类对于未知的恐惧在一个帝王身上可以放大一千倍一万倍。 “这些东西你是从何处得来,而且还能够种植。” 大汉的百姓发现的奇珍异草不在少数,但是能够食用的瓜果蔬菜也都是经过了漫长时间的驯化培育才能够在农田之中生长,任何突兀的东西都代表着反常不可掌控。 “这两样植物的种子都是臣在临邛之时,从那些西域来的商人手中得到的。 臣买了一些奇怪的种子,最终能够活下来的也就只有西瓜还有甜菜。” 早在前一年,刘彻就兴师动众的招募了志愿者出使月氏,为的是能够跟月氏达成联盟一起对付匈奴,就在前不久郎官张骞率领一百多名随行人员,还有一名叫甘父的匈奴人向导从陇西郡出境一路向西寻找月氏去了。 刘彻虽然对于西域的一切都感到陌生,但是起码这个地方他是知道的,而且对于这个地方充满了要征服的欲望。 这种欲望盖过了他对于未知的恐惧,也盖过了张远言辞之间的漏洞,西域商人现在压根都到不了大汉来,中间毕竟隔着个匈奴,就算来了也是顺着陇西郡一路穿行到内史来,而不是再次登山赴险前去蜀地。 眼前大汉内流传的那些西域的物件都是从哀牢国然后流到东越国或者是夜郎国最后才到达大汉的疆域,还好眼前的这位帝王对于自己土地上的一切还没有掌控到多一根针他都能发现的地步。 “看来西域的好东西不少,既然这西瓜可以食用,甜菜可以熬糖,那就该大面积的种植。 这甜菜能够在关中种活么?” 刘彻虽然喜欢美食,但他更是一个帝王,甜菜显然对于大汉国的发展更有利,皇家勋贵食用的糖都是从南边运送甘蔗过来,或者是用粮食制作饴糖,无论哪一种都是劳民伤财的做法。 “可以一试。” 张远说可以一试的原因就在于现在的关中地域远不是两千年后的黄土高原所可以比拟的,现在关中土地之肥沃基本上种什么产量都要比其他地方的要高,这也造成了关中的百姓富裕,大多数朝代也都把都城建立在这里。 刘彻想要些什么,相应的就得付出些什么,比如官位比如土地又或者是金钱,想要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的做法不管是在什么时候都不适用的。 “朕意欲将你调往大司农麾下任职,再给你拨三千亩地,你看如何?” 刘彻刚刚开口,一旁的黄门侍郎就提醒道。 “陛下,大农令没有培育蔬菜瓜果的职责,若是这么做了,相必会有人多嘴多舌。” 窦太后还没死,国家施行的仍然是黄老之术,最好就是一点变动都没有,这才能让那些有心人闭嘴。 眼看着刘彻发愁,张远立即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陛下,既然朝中没有先例,只需赐臣土地,人手什么的臣可以自己去招收。” 张远的说法看似最为合理也最为方便,但是这么大一块土地没有正当的名头,刘彻是很难调拨给他的,要调拨也不能在内史地区,但是要是出了内史地区就等于离刘彻的掌控越来越远,这不是天子所希望看到的。 “你身上没有什么功劳,朕没有办法赏赐给你这么大的一块田地。” 讲实话在窦太后没有去世的这几年之中,刘彻的这个皇帝当的是真憋屈。 刘彻提到功劳二字,让张远想起来自己久未完成的系统任务,这个任务都耽搁好几年了。 “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之恨铁不成钢:提高大汉的碳钢年产量到每年一吨。 任务完成奖励:马铃薯种子。” 这个时候是千载难逢的能够从田蚡视野之中逃离的机会,张远愿意为了这个搏上一搏。 “陛下,臣有一方法可以换取功劳,而且还能让几位贵人挑不出来毛病。” 张远的话没有提起刘彻的兴趣。 “卧轮水排?还是那加大锻铁产量的法子?” “都不是。” 这三个字一出来,刘彻的脸色立马就变了,他恨不得将张远全身都给解剖来看看,看看里面还有什么是他刘彻不知道的。 “那是什么?” 张远深深地呼吸了一次,对着刘彻讲道。 “臣在卓氏冶炼工坊的时候,想出来了一个炼钢的新法子,损耗更少,产量更高。” 匈奴人的武器是比不上大汉的,虽然比不上,但是也差不了多少,都是铁制的。 但是匈奴人的速度却不是大汉骑兵可以比拟的,连比的资格都没有,往往大汉的军队想要去包围匈奴骑兵,却都被他们给轻易的逃脱,若是大汉骑兵想要深入草原之中往往会被匈奴骑兵给包围。 卫青之所以能够在对抗匈奴的路上越走越远,不是因为他比匈奴更快,而是他从来都不去打没有把握胜利的仗,只要不打那些没有把握的仗,剩下的就全都是胜利了。 而霍去病之所以能够虐的匈奴人死去火来,全靠着他那常人无法揣度的军事思想。 ps:求推荐票,三克油外瑞玛驰! 第八十九章 献上灌钢法 “你说你有新的炼钢技艺?” 刘彻自小就对着匈奴有着无法浇灭的恨意。 幼时就有过身边伴随他玩耍的宫女被送到匈奴的事情发生,长大之后更是因为冒顿单于对大汉吕后的羞辱而忿忿不平,若是大汉能够大量产钢,用精钢来打造军队的武器铠甲,足可以让大汉骑兵正面与匈奴骑兵交锋。 “臣确实是有,不知道此法可以换取陛下所说的田地封赏么?” 刘彻急于得到新的炼钢技艺,张远急于摆脱长安城中的纷争,二人一拍即合。 “先让朕看到此炼钢技法,别说是三千亩地,就算是裂土封侯也算不得什么。” 说什么封侯的话,张远压根就没当回事,给自己的下属画饼从来都是中国人最擅长做的事情,跟在哪个朝代根本没有任何的关系。 灌钢法一旦在刘彻面前显露,那就不是张远的了,而是他刘彻的。 “张郎官,长安城中冶炼金属之地就在武库之后,请随我来。” 刘彻自然不会去冶炼工坊去查看灌钢法,他的一举一动都会落在别人的眼中,目标实在太大,身边最亲近的莫过于这位黄门侍郎,自然就是由他去观看。 “上官,这么长时间了还未曾问过上官的名讳。” 见过这位黄门侍郎许多次,人家也未曾为难过张远,甚至还屡次表达过善意,张远觉得自己倒有些不礼貌了。 “不是什么大事,在陛下身边做事就要甘于做一个影子,既然你想要知道我的名讳告诉你也没有什么,我叫王遂,日后若无外人在场,不必这么客气了。” 王遂很看好张远,他一直伴随在刘彻身边,知道刘彻需要的人才是什么样的。 司马相如之流只能在这位帝王失意的时候得到恩宠,等神龙翱翔与九天之上时,在他身边的也只能是雄鹰而不是水里的金鱼儿。 “安国武侯之后?” 张远心中快速过了一遍西汉开国时的功臣,确定了一个人后试探性的问道。 然后王遂就点了一下头。 “庶出而已,虽得富贵但却与爵位无缘。” 未央宫中的郎官还有皇帝身边侍奉的官员大都跟王遂这样,继承不了家里的爵位便出仕或者从军寻找别的出路。 不过安国武侯王陵那特么是沛县人,就算是庶出又如何。 “之前倒是在下眼拙了,若是有失礼的地方,还请王侍郎见谅。” 王遂摆了摆手示意让张远别再说下去了,张远扭头一看,原来是已经到了地方。 出示了印绶给看守的宫卫看了之后,张远跟着王遂进入到了这个长安城中唯一的冶炼工坊,长安城北面的闾里虽然有各式各样的人家居住,但是唯独没有工匠。 进入到这冶炼工坊之中,张远看到了跟卓氏冶炼工坊内冶炼熟铁的高温熔炉一模一样的熔炉,只不过看起来他们是在利用炒钢法炼钢,而非冶炼熟铁。 大汉的铸铁锻铁产量已经足够高了,而且锻铁作为武器来使用并不实用,主要是应用于铠甲。皇帝需要大量的精钢来铸造武器,只有精钢打造而成的环首刀在划过匈奴骑兵的皮甲时也能够顺便带走他们的性命。 “张郎官,从现在开始这里所有人都会听从你的调配,我会一直在这里待到你用新的炼钢技艺炼出精钢来。” 张远点点头然后对着身边那处专门用炒钢法来炼钢的工匠下令道。 “一直搅拌,去除杂质,添加石灰粉,等到我说停就可以了。” 坩埚内的铁水是现成的,这省去了张远不少的时间,而且看着铁水的光泽颜色,只需要等上一会儿再找到一块生铁板就可以向刘彻证明灌钢法的存在。 铁板在这里并不难找,张远很快就找到了一块生铁板,虽然有些厚,但是也能用。 熟铁水的熬炼就花费了一个时辰之久,看着杂质已经差不多没了,温度更是炙热到空气都扭曲,张远示意可以停下来让铁水流下来。 这里没有多余的工具,只能把生铁板放在沙子上面,让熟铁水浇筑上去,直到整个生铁板被全部包裹住,张远才拿一根黄泥棒把铁板弄到一边去冷却。 “张郎官就这样?” 王遂指了指那块在一边冷却的铁板问道。 “对就这么简单,我把这个办法称为灌钢法,等会这铁板冷却,再找人将之敲断最中间的便是钢,这里的条件如此也只能做到这样,若是照我说的规格去做,这么一份铁板起码有一半以上会被熔炼成精钢,锻造武器的时候让铁匠多锤炼一天,便能得到通体全由精钢锻造而成的武器。” 张远说的简单,却把一边的王遂说的一愣一愣的,不是他没有听懂,而是通体全都由精钢打造的武器太让他惊讶。 这样的武器别说在军队之中普及就连许多武将都没有,能在刀刃剑刃上面用点钢就行了。 不过在看见铁板中间的银白色之前,张远说的再怎么夸张也只能够让王遂惊讶而不是震惊。 为了让刘彻不久等,王遂让那些工匠直接就把铁板放进了水中冷却,然后拿铁锯沿着中间就开,生铁板跟熟铁中间结合的地方起码有三分之一都是渐变而来的银白色,王遂不知道这代表什么,但是这些隶属于将作大匠下属的工匠们没有一个不是大汉最出类拔萃的人才,甚至大多都有着墨家的背景。 “王侍郎,这铁板中间确确实实是精钢。” 经过刚刚的灌钢法得到的钢材相比较他们之前用的炒钢法得到的钢材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上的,往往这么一坩埚出来的铁水能够有百分之一的钢材都算的上是高产,若是没有平衡好那个比例,很可能出来的一锅铁水冷却之后只能是一块块生铁。 “张郎官,拿上这块铁板,我们去见陛下。” 王遂的声音已经有些颤抖了,显然他原本内心中的惊讶已经便成了震撼。 张远正想拿走那块铁板,却被人出声制止住了。 “等等,用完老夫的地方就想走未免有些失礼吧。” ps:求推荐票,三克油外瑞玛驰! 第九十章 半路跳出来个老匹夫 卧槽,张远真想不出来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拦他跟王遂,虽然没有刘彻的旨意,但是这口谕也差不了多少啊。 “下官见过将作大匠。” 见这人迈步走来,王遂立马躬身下拜。 张远也立马有样学样跟着拜了一拜,这长安城里面闭着眼睛随便撞个人都有可能是王侯。 “此物,老夫会呈给陛下,就不劳二位费心了。” 张远不知道这位位列大汉十二卿官的将作大匠到底是何来头,连刘彻的意思都敢忤逆,但是这么不要脸的人,张远还是第一次见到。 这就是明抢,甚至比明抢都要过分。 “将作大匠,这精钢是张郎官用新的冶炼技法所得,之前在陛下面前已经陈述过,您这样做有些不妥吧。” 眼下能够为张远争一下的也只有王遂了,虽然很有可能他是在担心等会儿回到刘彻面前,刘彻会治他办事不利的罪过,但能够在列卿面前仗义执言也足够让张远感恩。 “这法子老夫早就实验过了,本想着忙完茂陵的事情便上呈给陛下,也不知道这个小子是从何处窃取而来,老夫没有去陛下面前将这件事情给讲清楚已经是念在他还年幼的份上了。” 本来以为这位将作大匠只是不要脸而已,但是不要脸到没有了底线,确实是让张远叹服。 “您仗着官职比下官高,仗着年龄比小子年长,说出这样的话脸不红心不跳,下官实在是敬佩。 既然您想要去陛下面前讲清楚,大可不必如此,去就去,下官陪您去一遭宣室殿,若是陛下说这个技法是您所创,那么下官甘愿承担欺瞒陛下的罪过。” 张远在说这番话的时候,王遂不知道拉了多少次他的袖口,但是张远仍然不为所动。 这将作大匠可能也没有想到张远会这么硬气,作为一个郎官冲撞列卿本就是罪过。 “既然你想在陛下面前争辩,老夫就给你这个机会,待老夫换上官服这就前往宣室殿面见陛下。” 等将作大匠转身去了自己的官邸,张远抱起铁板拉着王遂就冲了出去。 “张远你要我怎么说你的好,不就是一个技法让给他便是了,封赏的事情陛下一定会想其他办法解决的。 如今你得罪了他,他一定会在陛下面前全力的诋毁你,身为列卿毁你一个郎官轻而易举。” 王遂说的张远何尝不明白,他在脑子里面迅速缕了一下思路对着王遂说道。 “王侍郎,我有能够说服陛下的理由,只不过将作大匠威势太过,我怕他等会儿到了宣室殿不会给我说话的机会,便逼得陛下就下旨定我的罪,你有没有办法派人出宫去武安侯府,告诉武安侯刚刚发生的一切,就跟他说只要他能够帮张远这一次,张远有个大礼要送给他。 这份大礼可以让他轻而易举的就当上丞相。” 张远说的果决,再加上刚刚灌钢法的成功令得王遂鬼使神差的相信了张远。 “好,你先去宣室殿外候着,我这就让人出宫通知武安侯。” 将作大匠换衣服的速度也是挺快的,而且过来的速度也挺快的,张远刚在宣室殿外等到王遂到来,将作大匠就跟过来了。 “老夫现在给你最后一个机会,将铁板交给老夫,要不然可能你的脑袋在日落之前就可能在肩膀上面掉下来。” 反正现在已经撕破了脸皮,张远也不管这个老家伙是不是列卿,拉着王遂就进入到了宣室殿中。 “陛下,臣张远已经通过新的炼钢技艺炼出精钢。” 进入到宣室殿内,张远抢着说了第一句话,然后把铁板交到了王遂手中让他呈给了刘彻看。 紧随其后的将作大匠看着刘彻见到铁板脸上溢出来的笑意,立马就扑在地上大声嚎叫道。 “陛下,这技艺明明是老臣多次试验所得,如今被这小贼窃取献给陛下,实在是令臣感到气愤啊,他这是欺君之罪啊。” 刘彻之前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位跟进来的将作大匠,他的注意力全都聚集在了钢板之上。 “墨公快快起身,将事情原委慢慢道来。” 本来一件非常好的事情在眼下变得不单纯了起来,令得刘彻脸上也没有了笑意。 接下来这将作大匠指着张远的鼻头,连吼带骂的说着张远是如何窃取这技法,如何又利用这技法欺骗刘彻的。 编的头头是道,让张远都有些懵圈,这才过去了多久,这老家伙就联想出来一套完整的故事。 相比较于张远,刘彻显然更相信他的将作大匠,毕竟这是要给他修建陵墓的人,若是不相信他那自己死后的居所还能不能住了。 将作大匠诉苦的这段漫长时间里,张远也知道这老家伙的身份,也知道了为何王遂身为王陵的后人会如此忌惮此人。 这老家伙就是墨家第十三代巨子墨佻,任凭张远如何想象都想象不出来本来是披着蓑衣穿着草鞋的墨家巨子现如今穿着官服站在天子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陷害一个帅气的年轻人。 刘彻现在的心里面,显然觉得这样的技艺出自墨家更可信,对于敢欺骗他的人,也就只有一条路,死路。 “张远你可知罪?” 在帝王眼里虽然明明觉得在他眼前的已经是个死人,却依旧要看到对方向自己臣服认罪,只有这样才能够满足他们控制一切的欲望。 “臣不敢认罪,臣也不认为自己犯了什么罪过。” 总算轮到自己说话的时间,张远吐了一口气拖慢语速缓缓地说道,毕竟现在田蚡还没有到,要是加快语速跟这个老家伙在宣室殿内争吵起来,刘彻极容易发怒抽出宝剑砍下张远的头颅。 刘彻现在没有抽出宝剑,但是看起来肯定是发怒了,因为在他脑海之中设定好了的样子不是这样的。 当他非常霸气的问张远认不认罪的时候,张远应该跪在他的身前舔着他的鞋子说认罪,并且乞求着伟大的皇帝陛下不要杀自己。 ps:求推荐票,三克油外瑞玛驰! 第九十一章 我张口你就完了 “都到了这个地步你还不认罪,看来是朕平日太过骄纵你们了。 将张远带去大理,严刑逼供,看看他还说不说实话。” 这样的场面张远早就想到了,只要将作大匠一来,肯定就没有自己说话的份了,即便是有一百张嘴巴,刘彻不让你申辩,也没有用啊。 “陛下,武安侯在殿外求见。” 就在左右的侍卫要拖张远出去的时候,张远唯一的希望田蚡到场了。 说起来有些可笑也有些可悲,田蚡的为人让张远不耻,但是到这种关头整个长安也就只有田蚡能够救自己。 “张远看来你还有些手段,朕还以为手底下的郎官都是些庸人,松开他,让武安侯进来。” 刘彻怒极反笑,他对张远将田蚡找来的行为更加愤怒,甚至比他以为张远欺骗他更加的生气。 田蚡进来之后,看到一边鼻涕眼泪还没有擦干净的墨佻,以及身后站着两名宫卫的张远,就知道了事情已经发展到了什么地步。 “臣田蚡见过陛下。” 事情的走向已经没有按着刘彻预想的方向发展了,田蚡一来,他就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去。 “舅舅今日怎么得空来朕这里。” “臣只是有些想念陛下,这才进宫来看看,没想到墨公还有张郎官都在这里,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引得陛下动怒。” 刘彻讨厌的就是下面的群臣明明都有自己的算计,却装着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作为一个天子,刘彻是冷酷自私的,这一点在窦太后将王臧赵绾入狱,令他们二人死在狱中这件事情中刘彻的表现就能够看到一些微末。 他从头至尾都没有反抗过窦太后的所作所为,任由这两位自己倚重的大臣死去。 现在即便是他一心是向着将作大匠墨佻的,但在田蚡到来之后,却把自己给摘了出来,对这一切冷眼旁观,不再为墨佻说话。 “王遂你将墨公说的话跟舅舅再说一遍吧。” 即便刘彻心向墨佻,但是王遂却反常的因为田蚡的到来而感到欣喜,他知道即便是田蚡来了也不能够说明张远没有窃取灌钢法,他很是期待之前张远说的那个让刘彻回心转意的方法,田蚡来也只不过是给张远一个说话的机会罢了。 “喏。 事情是这个样子的。 ......” 虽然早就知道事情的经过,但是田蚡还是耐着性子又听了一遍。 听完之后,他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对着张远怒斥道。 “本侯念在你有一点才气,便推荐你在陛下身边服侍,你平日里就是这样对待陛下跟本侯的赏识?” 说完之后,田蚡的眼神还落到了一边的墨佻身上,其中威胁的意味再明显不过了。 墨佻人一直待在茂陵为刘彻修建陵墓,眼下因为一些事情回到长安便撞见了今日的事情,见张远眼生就想着从张远手中替墨家夺来这个技艺,也没有调查过张远的背景,现在听到张远是田蚡的人,心里面直接凉了一半。 “陛下,侯爷,臣真的没有窃取将作大匠的炼钢技艺,还请陛下跟侯爷能够容臣辩解。” 刘彻冲着墨佻挑了挑眼睛,墨佻会意立马又开始嚎叫。 “你这黄口小儿还想要辩解,你说谁能够证明你之前就创出此法。 这灌钢法明明就是老夫前几月所得,当着陛下的面你也敢胡言乱语。” 田蚡知道自己来这里的作用,见到墨佻撒泼,立即出声说道。 “墨公,既然你这么笃定张远是窃取你的技艺,而张远看起来还想要辩解,不如就听他说一说。 若是陛下听了之后觉得讲不通,本侯肯定不会庇护他,只会亲自送他去大理官邸,让国法审判,数罪并罚。” 看了有好一会儿之后,刘彻终于张口说道。 “既然张远有话要说出来辩解,那就说吧,不过你可得考虑仔细了再说,这可是你最后的机会了。” 张远对着刘彻还有田蚡分别鞠了一躬,然后朝向墨佻张口问道。 “将作大匠,既然您说这灌钢法是下官窃取的,那么相必下官肯定是没有办法再进行改进的,若是下官有办法改进,也就没有那个必要去窃取。 下官想问问您在创出这灌钢法之后,有没有在这个基础之上改进,若是有还请将作大匠说出来。” 张远话里话外透露的都是我已经改进了,手里面有改进的新办法,你要是也能改进那你丫的就说出来啊,你要是说没有,等会儿我说出来了那你不就死定了。 问完话之后,墨佻的脸色变化了好几个颜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红的,仅仅是他现在的犹豫就让刘彻看出来问题了。 这老家伙之前全都是骗自己的,刘彻的脸面已经有些挂不住了。 刘彻连连咳嗽了好几声,示意墨佻不管结局如何,现在为了他的脸面都得死撑下去。 “老夫若是现在说出了改进之法,岂不又被你小子给窃取了去。” 看着墨佻还死鸭子嘴硬的样子,张远继续逼着他说道。 “既然将作大匠担心下官窃取,不如我们就在此处书写各自的办法,然后交由陛下去实验,看看谁的办法更好,若是相同的话,就看看彼此能不能在这一层办法上再想出改进的办法。” 张远不怕墨佻他们墨家会有更好的主意,若是有也不会去为了这冶炼钢铁的办法做出如此下作的行为。 就算是有又如何?张远脑子里面装的可是中华民族几千年来的智慧,还能怕了他一个墨家巨子。 被张远逼到这个地步,墨佻已经没有办法了,他们墨家最擅长的是木工,而他们这些被皇家征辟的工匠大多钻研的也都是木工,将作大匠的工作便是为皇家造宫殿造陵墓,关于冶炼方面的技艺,墨佻虽然知道一些,但是已经是这个时代的极限了,张远这一灌钢法是好几百年后才有的,而他的改进之法更是一千多年后才出现的,这已经超出了墨佻的认知。 “陛下,老臣没有改进之法,这短短几月能够完善灌钢法已经是不易,再改进的话老臣的心力不足。” ps:求推荐票,三克油外瑞玛驰! 第九十二章 步步杀机 “你没有?我有啊。” 张远等的就是墨佻这句话。 灌钢法本来就已经超过了墨佻的认知,对于张远所说的改进之法,他虽然已经信了几分,但是在刘彻面前他必须死撑着。 “黄口小儿,空口无凭,即便是你能够写下来又如何,没见到实实在在的办法之前,任何话都是虚的。” 张远本来不是那种得理不饶人的那种人,不过见到墨佻依旧坚持己见要污蔑自己,他不介意撕开此人虚伪的面具。 “既然将作大匠想要看到改进之后的办法,那张远不介意在冶炼工坊多呆上几日,只不过这一回你可别说是你短短几天又想出来了改进之法。 陛下,臣请求陛下给臣两日的时间,尽可以派些人手监视臣,臣保证两日之后呈上一块钢锭交给陛下。” 在田蚡看来,张远还是太过于年轻,不懂得什么叫做为官之道,他觉得张远已经是在作死的边缘来回试探,好不容易得到这样的人才,他可不想放手。 “张远你先等等,这件事情之中是非曲直陛下估计已经看明白了。 陛下,臣以为天下冶炼之术大同小异,墨公与张远应该是都想出了这灌钢法,只不过张远侥幸先完善了此法,才抢先墨公一步献给陛下。 墨公数月辛劳看到自己沉心钻研的技艺被一年轻人先提出来,想来是一时气愤做出了错误的判断。 臣以为这等技艺之争只要没有牵扯到偷盗上面,便算不得违反了我大汉的律法,二人既然事先都不知情,想来这欺君之罪也不能成立。 今日陛下得此法可强兵富民,当乃天朝之喜,陛下之喜,万民之喜。 既然是值得高兴的事情,陛下就不应该动怒,应当对张远与墨公分别降下赏赐,安抚二位大匠。” 田蚡一番话音落下,张远便懂得了其中的含义,田蚡是在给刘彻台阶下,也给自己一个台阶下,骤然一想自己刚刚逼墨佻的话语等同于是在逼刘彻,张远盔甲内的内衬衣物全都被从毛孔中渗透出来的汗水给浸湿了。 “陛下,武安侯说的是,臣刚刚也是气昏了头脑,这才没有冷静的分析事情起因经过,误导了陛下,这是臣的罪过。” 意识到这一切后,张远跪伏在地上对着刘彻说道。 这世道本就是如此,人没有好坏之分,事情没有对错一说,若是不能够从后世的那种是非观中迅速脱离出来,张远不知道自己还能撑过几次像此时此刻这样的事情。 田蚡跟张远给了刘彻台阶,这才让看起来平静但是平静下面全是愤怒的刘彻慢慢变得平和起来。 开始想起来张远还有西瓜还有甜菜没有为他这个天子种植,想起来张远说的改进灌钢法一事也没有落实,想起来大汉还是需要这么一位比自己大不了几岁但是脑子里面装着一堆古怪玩意儿的张姓郎官。 “舅舅说的是,还好今日舅舅及时赶到,要不然朕估计会错怪张远。 张远献技有功,赏上林苑三千亩良田,赐爵五大夫,免去郎官一职。 赐将作大匠墨佻百金。” 听到刘彻的赏赐,跪下去谢恩的张远松了一大口气,还好刘彻没有因为气氛而把刚刚的事情给忘了,至于赐的爵位应该是想着张远应该有着跟这么大一片土地相匹配的身份,才不会受人诟病。 张远松了口气,但是田蚡就不这么想了,他本来以为刘彻跟张远之间就是一个灌钢法,现在看来远远不止这些。 而墨佻虽然白捡了百金,但是从此以后他在刘彻这里的信誉算是丢的一干二净。 可能是刘彻觉得自己应该独处一下平复下心情,赏赐完张远墨佻之后,就走了。 墨佻随后狠狠地瞪了张远一眼也走了,张远跟田蚡则还在殿中等候,张远在等刘彻赏给他的那三千亩地,而田蚡在等张远说的报酬还有今日之事的真正起因经过。 过了好一会儿,王遂才拿着一份文书递交到了张远手上。 “五大夫,这三千亩地皆是蓝天县郊外的良田,陛下扩建上林苑时,有偿从百姓的手中收回了这些土地。 田地之上还有成熟的粟米没有被收割,现在这些都是你的了,陛下没有说能带多少人去,这些都是给予你的便利,你可千万要记得陛下的好。” 交代完了之后,王遂对着田蚡施礼然后就离开了。 东西到手,张远是一时一刻都不想在这个随时都有可能没命的地方再待下去了,跟着田蚡直接朝着宫外走去。 在宫殿外的阶梯之上,田蚡才开始慢慢道出自己心中的疑问。 “陛下为何要赏赐给你皇家园林中的田地,还剥夺了你郎官之职。” 田蚡努力保持着自己和善的外表跟平稳的语气,跟刘彻的感觉一样,他同样觉得张远越来越不受他的控制了,这跟他将张远从成都带来长安的初衷已经完全背离。 “回禀侯爷,小子我之前从胡商手中买了些种子,在蜀郡的时候培育出来两种大汉之前未曾有过的蔬菜水果,陛下赏赐给我田地是想要我去种地,至于剥夺了郎官一职,只不过是想要让我全心全意投身在农田之中。” 这件事情张远没有从之前给田蚡的报告中提及过,对刘彻来讲欺瞒不能容忍,对田蚡说也是。 他们两个不管是谁对于张远来讲都是上位者,上位者天生就对下位者有着掌控的欲望。 “灌钢法也是你在蜀郡的时候想出来的?” 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而且今天田蚡在宣室殿中等于变相救了自己两条性命,张远也不想再欺瞒。 “确实如此,不过不是小子故意欺瞒侯爷,实在是担心侯爷如同今日那墨佻一样,为了夺取这两样事物的归属,而对小子动了杀心。 小子之前曾对侯爷说过,不求荣华富贵,只求能够在这世上苟活。” 张远说的真诚,田蚡也不知道有没有感受到,不过看起来田蚡的脸色不怎么好看。 “你以为陛下对你有别的用处,本侯就杀不了你了么?” ps:求推荐票,三克油外瑞玛驰! 第九十三章 我没有秘密了 张远现在已经想明白了,从刘彻到田蚡威胁人的方式方法左右就是个死字。 没有办法抵抗,就只能够选择他们需要的那一种人。 “小子派人去通知侯爷的时候,让人提及过会给侯爷一份好处,这好处想来换小子一条性命应当是绰绰有余。” 说杀张远也不过是田蚡想要让他顺心顺意的将所谓的好处说出来。 看了一眼宫内随处可见巡视的宫卫,田蚡伸手按在了张远的手上。 “出宫回到侯府再说。” “喏。” 长安城内的武安侯府始终是没有一丝一毫的生气,偌大的侯府也就只有田蚡在时,会多上一些家奴。 “说吧,本侯心里面一直在衡量,你说的这好处难道要比之前在宣室殿内你与墨佻争论归属权的灌钢法还要强?” 碳钢在刘彻眼里就只有一个作用,就是装备大汉的这些甲兵,在大汉没有杀光匈奴人之前,对于武器的需求是不会停止的。 以战养战在这个时候的含义只有一半,大汉的甲兵可以掠夺匈奴人的牛羊战马,但是对于他们的武器皮甲大抵是看不上的,所以大汉产出来的每一斤碳钢必定会用在战场之上。 曲辕犁在这种特定的条件之下,便能够牢牢占据大汉国的一半江山。 “侯爷,小子要献给您的好处,名为曲辕犁,是在现有的长辕犁的基础之上改进的。 在小子看来,灌钢法可以强兵,这曲辕犁可以富民。 之前托大说曲辕犁能够帮助您顺利的拿下丞相之位,也不是虚言,但凡曲辕犁在大汉境内的田地上发挥他应有的作用,这丞相之位便谁都抢不走了。” 在大汉想吃顿牛肉可不容易,即便是刘彻田蚡寻常之时也不会去屠杀耕牛杀来吃,眼下耕田所需的长辕犁没有耕牛的话,靠人是犁不动地的,犁地的速度只能看耕牛的心情行事,很有可能就会耽误了农时。 四千万人在北至代郡西至蜀郡东至东莱西至长沙这么大的一块土地之中生活,没有被开发的土地比现在已经开发了的土地还要多上几倍。 在汉武帝之前或者是在他之后,对外扩张向来就不是中国的帝王们想要去做的,任凭秦王朝一扫六合的实力,蒙恬也只是选择将匈奴人赶到雁门以北,然后修筑长城。 自己的地盘都没有搞明白,再去夺取别人的地方,自然就显得很多余。 当然刘彻不这么认为,因为他的特立独行第一次由汉民族扩充了自己在世界地图上的面积,缔造了中华帝国的基本轮廓。 不过悲惨的就是他底下那一位位要考虑到国内民生的丞相们,这些丞相们大都满足不了这位千古帝王的需求。 “你说的曲辕犁有何作用?” 刘彻治下的官民做什么事情都很急,他们想要在几十年之内完成上百年上千年的功业,这也令得他们是一个现实的人,花里胡哨的语言就连未嫁人的小姑娘都迷惑不了,更别说是田蚡了。 “现在的长辕犁必须要用到耕牛且耕地时回头转弯不够灵活,起土费力,效率不很高,铁耙又因为都是铸铁打造而成,田地内若是有石块,极其容易崩断。 曲辕犁最大的好处便是成年男子便可以驱使作为动力,这样就是家中没有耕牛的农户也不用去向地方豪强租借耕牛。 而且曲辕犁操作时犁身可以摆动,富有机动性,便于深耕,且轻巧柔便,利于回旋。” 要是换了另外一个人来对田蚡说这些鬼话,田蚡肯定二话不说就派人将他赶出去了,因为大汉的税低,只要是家中有农田的农户都能够养活自己,就算是勋贵家中的佃农也能够轻易地养活一家人,在能够养活自己的基础之上,大家便都看不到长辕犁的缺点,甚至觉得还挺好用。 不过当这些百姓要承担起百万大军不间断地对外扩张战争时,依靠长辕犁的效率去犁地种田,饿死的人终究会出现,文景两朝的积累也会被挥霍一空。 眼前说这些话的人是张远,是一个经常会让人感觉到惊喜的人,现在由他说这些话,田蚡内心中的相信是要盖过怀疑的。 “要真的如你所说的那般,看起来换你一条性命是绰绰有余的,东西现在在哪,本侯还需要拿来去田里犁下地看看是不是真的有那个功效,要不然被你小子诓骗了,直接拿到陛下面前,本侯可是要承担欺君之罪的。” 系统具现化的图样绢帛全都在田蚡给他安排的那处宅子之中藏着。 “侯爷,图样在小子家中,小子这就去取来拿给您。” 话音刚落,张远就打算出去,结果被田蚡出言阻拦。 “慢着,本侯现在也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就陪你走一趟,拿回图样,省的等会儿你还要再奔波一趟。” 张远知道田蚡这是不放心自己,虽然有些无奈,但是还是应承了,再次跟着田蚡朝着自己在北阙的住处而去。 “侯爷这就是曲辕犁的图样,你拿回去找个铁匠木匠很容易就能够造出来。” 张远从木箱之中拿出来了几张绢帛抽出来了其中一张交给到田蚡手中。 不过田蚡的目光很显然不在画有曲辕犁图样的那份绢帛上,而是在其他绢帛以及木箱中的两个袋子上。 “这些是什么?” 田蚡表现出来了极大的兴趣,他跟张远一起来就是为了掏空张远所有的秘密。 显然张远让他失望了,要是箱子里面都是些见不得人的东西,张远怎么会这么大摇大摆的给他看。 “这是卧轮水排的图样,之前跟侯爷您说了,这是灌钢法还有改进的法子,要交给陛下的。 至于这张是蜀郡的地图,现在已经没有多大的用处了,剩下两袋全都是种子,也就是陛下要让小子去上林苑中培育的种子。” 当一个人没有了秘密的时候肯定是会让人失望的,田蚡现在就是。 还好张远最大的秘密是在脑海之中。 ps:求推荐票,三克油外瑞玛驰! 第九十四章 焦急的卫青 得到了自己需要的东西,并且发现眼前的青年看起来也没有继续深挖下去的东西,田蚡选择在这个时候露出自己的善意。 “陛下既然让你去种田,也答应让你带些人手过去。 本侯之前也说过这曲辕犁换你的性命绰绰有余,本侯不是个喜欢欠别人人情的人,之前在蜀郡追随你的那些人在你随恬儿前来长安的时候,便也跟了上来。 来时的路上,被恬儿的护卫发现,便把他们一路的行程全都报给了本侯,现在那些人都在阳陵邑居住,这一年也曾来侯府寻过你,不过以他们的那种身份,自然是被府中的人赶了出去。 现在你缺少人手,本侯可以派人送你去阳陵邑去见那些人,这算不算本侯将人情还清了?” 田蚡说这话的时候,张远整个人都傻了,他没有想到老赵熊大他们既然会追随他们一路来到阳陵邑,而且都有一年的时间了。 “算算,小人谢过侯爷,他们对小子来讲比这曲辕犁还要重要,小子现在欠侯爷一份人情。” 可能之前田蚡真的是想拿老赵他们在关键的时候挟持张远,但是不是没有到那个地步,现在能告诉张远他们的行踪,这让张远对田蚡有了彻底的改观。 对于大汉来讲,田蚡可能是个蛀虫,在不断地啃噬着朝廷栋梁的根基。 对于刘彻来讲,田蚡是夺取他权势的舅舅,虽然是亲人但也是仇人。 现在对张远来讲,田蚡已经从一个恶人变成了一位长者,虽然在平常的时候不值得被信任,但是在关键的时候却可以拿来指路。 “呵呵。” 不知道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意思,田蚡只留下一声呵呵,就离开了张远这简陋的宅院。 将木箱中的东西全都收拾好,张远便想着先去阳陵邑去将老赵他们全都接来,顺便在弄辆马车,要不然这么一堆行李还有这么大一个装种子的木箱,自己一个人也带不到蓝田县郊的封田去。 “远兄,你没有事情吧。” 田蚡走的时候没关门,卫青跟公孙敖就这么突然地出现在了张远面前,搞得他一点防备都没有。 “卧槽,青弟你吓了我一大跳,我还以为家里面闹鬼了。” 卫青本来就担心张远,看到张远正在收拾行李,就更加的着急。 “公孙敖他今天在宫中巡卫,听别人说你在宣室殿跟将作大匠吵起来了,便立刻前去建章宫寻我,我们去了宫中却听说你人已经走了,然后又去了郎中令官邸见到你的盔甲印绶武器也全都上交了,这才找到你的家中来。 你这收拾行李是要离开长安吗?究竟是因为什么事情得罪了将作大匠,弄得还被陛下罢官了。” 卫青能一听到张远的消息就冲进未央宫去寻他张远,看来经过上次的事情之后已经拿张远当成是过命的兄弟,要不然他跟公孙敖这已经属于擅离职守了。 “你放心吧,青弟,我没事。 就是陛下有别的事情交给我,有官身的话不好去办,这才夺去了郎官之职。 不过已经封我为五大夫,封田就在上林苑有三千亩。” 见到张远说自己没有事情,卫青焦急的神情才缓和过来。 “那远兄你也不该去跟将作大匠争辩,此人为墨家巨子,虽然在朝中势微,但是在民间他可以使唤上千人为他卖命。” 墨家向来不被统治者喜爱的缘故就在于他们不受控制,一切不受控制的人或者事物理当不被当权者喜欢,这才是墨佻虽然身为墨家巨子,但是却在朝中为官为皇家修建陵墓宫殿的缘故。 这是拿自己当做是人质,用来换取他们墨家在大汉的生存空间。 “青弟你就不用担心愚兄了,现在我对陛下有用,墨家要是敢在这个时候动我,不就是在跟陛下宣战么,那个时候还能有他们的活路?” 公孙敖也担心卫青这才刚刚改变了自己的状况,会因为张远的事情再次做出什么不理智的行为,也在一边劝道。 “卫青你也是的,张兄只要没事就行了。 看样子张兄是要收拾行囊前去上林苑的封田,我们这些做兄弟的因为要在长安当值,往后可能见面的机会就少了,现在最应该的是在西市的万花楼为张兄摆上一桌,一醉方休才是王道。” 公孙敖豪爽的性子,使得原本紧张的气氛变得缓和,张远也才想到自己要是不打招呼就走了,实在是有些不妥当。 “说的对,不过这一桌酒席不该由你们摆,你们那几个俸禄都不够平日里买酒喝的,这顿饭我请了。” 说完怕他们拒绝,张远十分豪气的将装种子的木箱打开,然后将两袋种子给提了出来,拿开下面的一个隔板,在卫青跟公孙敖的面前显摆出了自己之前在临邛汇聚的财富。 “远兄你这些金饼子都是从哪里来的。” 卫青见到这半箱的马蹄金,整个人都傻了,张远只是笑了笑,像这样有暗格的箱子他还有六个,之前虽然为了安置好老赵以及府中的婢女,散去了不少家财,但是眼下五百个金饼子他还是拿的出来的。 “哎,卫青你这就不知道了吧,前些年风靡长安内史地区的卓氏铁锅就是远兄所为,一个铁锅十两黄金,眼下这点钱对张兄来说算不了什么,看来我们今夜得狠狠地宰一下大户。” 张远哈哈大笑了一声,然后往怀里装了十块金饼子,拉着卫青跟公孙敖便出了宅院,向着西市走去。 万花楼其实是馆陶公主在长安城开办的一家青楼,之前在景帝朝中她一个劲儿的往自己的弟弟床上塞美人,现在景帝没了,继位的是刘彻,而皇后就是自己的闺女,哪有岳母往女婿床上塞人跟自己闺女争宠的道理。 于是馆陶公主府内豢养的这些美人一下子便失去了自己的作用,馆陶公主不想这么多年的投资没有回报便在长安城中以及内史地界内大肆开办青楼。 ps:求推荐票,三克油外瑞玛驰! 第九十五章 荒唐一夜 “哟,还挺害羞,这两位小郎君怎么之前从未见过啊?” 三位美妇人分别倚靠在卫青还有张远身上,张远一个人左右就有两个娼妇,拿着轻纱不停地往他们两个人脸上拨动。 “公孙敖,这万花楼怎么是这种地方,我还以为你要带我跟远兄去一家酒楼喝酒吃肉。” 这义渠人哪里经得住大汉妹子来这么一套,初到长安上任时,他第一次被人带到这里来就沦陷了,在这里没有人去管你的面孔到底是汉人还是胡人,只惦记着你身上有多少金银。 张远拿的小包裹里时不时发出来的叮铃作响声,便使得他身边比卫青公孙敖多了一个娼妇。 “去那种地方吃肉喝酒,哪有这里来的爽快,卫青你总不能还是雏儿吧。” 万花楼内的娼妇早些年景帝还在的时候,干的事情跟卫子夫没进宫前是一模一样的,这让卫青难免有些不自在,他虽然自卑,但是自尊心也不小。 “公孙敖你就别取笑我青弟了,这位娘子你去伺候他吧,我这小兄弟可受不了你这番挑拨。 真火被挑逗出来,估计你都扛不住。” 张远虽然也浑身别扭,但还是帮着卫青化解了尴尬,再怎么说公孙敖也是一番好意,想着为自己送行,总不能在这里让两个人难堪。 “小郎君,你有没有你这位兄弟厉害,我们可是两个人呢。” 话刚说完,张远身上靠着的两名娼妇躯体扭动的更厉害了,轻薄的纱衣根本起不到阻挡视线的作用,张远只需要瞥一下眼睛,那春色便能够尽收眼底。 反正来就是为了寻开心的,为了让公孙敖有面子也好,或者是为了纾解这段时间被压抑的心情也罢,张远打开包裹,一只手拿着个金饼子就往两名娼妇的胸脯塞去。 “夹住了,这就是你们两的了。” 马蹄金是冰冷的,人的肉体是火热的,冰与火交织在一起那就成为了 冰与火之歌。 这歌声自然是由人的声带发出来的,只不过内容却是有些单调。 只有嗯嗯啊啊几个字。 “啊哈哈哈哈,还是张兄会玩,高人啊。” 卫青因为羞愤直接弄得脸部充血,扭过头不去看。 这一夜张远不知道喝了多少酒,吃了多少肉,总之包裹里的十块金饼子算是花的差不多了。 万花楼许久才会有这么一位豪掷金银的大主顾,夜深之后,半幢酒楼的姑娘都跑到张远他们这件屋子来,唱啊跳啊。 任凭卫青这样坚韧的汉子,几坛酒下肚,也被这些娼妇拉去在众人面前起舞。 第二天天色大亮,张远才从一堆软糯的肉体上面起来,发现自己的内裤还在,便放下心来,想想昨夜的荒唐,自己也觉得有些可笑。 走到卫青还有公孙敖身边,踹了他们两个几脚。 “都午时了,快些起来。” 二人醒后,给了张远不同的反应,卫青是惊恐,公孙敖是意犹未尽。 公孙敖都不知道得多少年的俸禄才够他在这里造作这么一回。 “远兄,小弟今日下午还要去建章宫值守,就不去送你了,等你过两天回到长安取行李的时候,再来送你。” 卫青深怕自己的丢人表现会引起张远公孙敖的嘲笑,跟做贼被抓住一样落荒而逃。 “张兄,我也先回去了,这酒水虽然没有我们草原上的烈,但是喝多了脑子还是会有些酸胀,我回去再睡上一觉。”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面临离别,虽有些失落,但想起即将能够见到自己的家人,失落就能够很快被冲散。 老赵他们就是家人啊。 正好人在西市,张远在拿凉水洗了一把脸后也清醒了不少,兜里还剩下几两黄金,就出了万花楼朝贩卖马匹的地方走去,买了匹看起来比较雄壮的骏马,配好马鞍又找老板多要了一副马镫,牵着从长安城的横门出城朝着阳陵邑而去。 田蚡在阳陵邑也有一处别苑,张远的目标就是在那里,然后让人带他去找老赵他们。 怀揣着如同游子归家一样的心情,手中的马鞭挥舞的频率越来越快,忍着不去想马鞍跟大腿摩擦导致的疼痛,还不到一个时辰张远就从长安城赶到了阳陵邑。 在现在阳陵邑才是长安附近这些卫星城里人口最多,规模也最大的一个县级城池,露出了象征自己五大夫爵位的印绶,没有掏一分钱骑着战马就进入到了城池之中。 阳陵邑内谁的府邸最大,就象征着谁在朝堂之上的权势最大,虽然窦婴已经不如以前,但是他在阳陵邑的府邸还是要比田蚡的大一些,而且他人现在就居住在这里。 魏其侯府就在武安侯府对面,知道这些是必死之人,在大街上行走的时候,张远都特意绕开了他们家的大门,对这位历史上赫赫有名的人物,张远是一点好奇都没有。 “张公子您来了,侯爷已经把事情全都交代好了,您请随小人来。” 刚到武安侯府大门,张远还没有下马,武安侯府内就跑出来了一名小厮,冲着张远说道。 这个样子就跟等了张远很长时间一样。 “你怎么知道我这个时候会到武安侯府?” “实不相瞒,小人昨日接到侯爷的命令后,便一直在门内等候了。” 田蚡亲自交代的事情,虽然事情可能不是很大,但底下的人也要做好万全的准备,要不然稍有疏漏可能就是人头落地。 在长安的这段时间,这种事情张远见得简直不要太多,底下的人等到死也没有人会搭理,反正上位者的时间就算是去喝花酒那也同样珍贵无比。 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张远对这些也开始变得冷漠起来,嘴里连个抱歉的话都没有,任凭这小厮牵着自己的缰绳朝着心底隐藏的柔软走去。 ps:求推荐票,三克油外瑞玛驰! 第九十六章 近乡情怯 “公子前面那座宅子就是侯爷要小人带您去的地方。” 远远地张远看到前面那处宅子门楣上挂着刻有张府两个大字的牌匾,身体内酥麻触电的感觉便停不下来。 牵马的武安侯府小厮走了都已经有了一段时间,张远都没有发现,就这么呆呆的坐在马上。 跟其他的人家不同,别人家白天大门都是打开着的,唯独张府因为张远个人太过孤僻的缘故,除了要出门采买日常所需,这扇大门都不会打开。 愣了有好一会儿,太阳都快要落山了,张远才从马上下来,走到了宅院的大门前,开始敲击起大门。 “咚、咚、咚。” 敲了一小会儿之后,门内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谁啊,我们张家明年的税都已经交齐了,你们还让不让人活了。” 老赵的声音疲惫之中略带有些不满,这些全都刻进了张远的脑海里。 “老赵是我。” 可能是听到张远的声音,门内的老赵有些慌乱,隔了一会儿才把门栓给取了下来,将大门给打开了。 “公子真的是你。” 老赵原本灰白的头发现在看起来有朝着黑色转变的迹象,看起来这一年大家过的都还不错。 “嗯,是我,你现在很精神嘛。” 张远掩藏不住内心的喜悦,重重的在老赵背后拍了一下。 老赵也顾不上去通知其他人,想要说的话跟连环炮一样一个个的冒出来。 “公子您不是在长陵邑的武安侯府么,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公子您可不知道,我们去长陵邑找了你好多次,那武安侯府的人都不让我们进去,连通传都不让,我们想在长陵邑住下来,那县令都不让我们办理户籍,这才只好到了离长陵邑最近的阳陵邑安身。 公子,我跟您讲,现在府里的人可比之前要多的多,小人整日都烦死了,我家那口子又怀了,您当初还说我不行,我马上就有第三个孩子了。” 看着老赵根本就停不下来,张远立马挥手打断了他。 “这些话以后有的是时间说,其他人呢?” 在宅院中走了好一会儿,除了一个个乱窜的小孩,张远一个熟悉的面孔都没有看到。 这么一提醒,老赵才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让自己镇定下来。 “公子您看小人就是太激动了,把要紧的事情都给忘了。 大女带着我们来到阳陵邑之后,我们身上的钱买了这处宅院再加上之前路上耗费了许多,剩下的只能够维持一两年所需。 大女就拿着剩下的钱,在阳陵邑带着熊大他们重操旧业,开了一家铁匠铺子,维持家用,我们不是有您之前保养铁锅的法子,平日里打造一些铁锅拿出去卖也能够维持家用了,马上天黑之后,大女他们就会从铁匠铺子回来了。” 阳陵邑虽然是一处县城,但是物价什么的也不是成都那座郡城能够比的。 天下十之七八的上户皆聚集在关中,当初张远在成都买一处宅子都花了百金,想想看自己留给老赵他们的钱在阳陵邑买这么一座宅子确实也剩下不了多少。 不过,大女是个什么鬼。 “卓文君她也跟来阳陵邑啦?” 张远说老赵他们这是从哪里来的主见,能拖家带口的不顾风险跑到阳陵邑来,原来背后是有高人指点。 “怎么了?我不能来是么。” 不知道听到这声音该是欣喜还是忧愁,要是说什么卓文君离家出走没有什么去处,张远肯定是不会信的。 一个人怕就怕另一个人明明有选择却还是选择一条能够跟自己交集在一起的道路。 “你知道的,我不是那个意思。” 张远缓缓转身,对着卓文君缓缓说道。 看着卓文君身后的熊大他们一个都不敢在这个时候吭声,张远觉得这些夯货已经把卓文君看的比自己都亲。 “老王,去准备些酒菜,为公子接风洗尘。” 等到卓文君发话,这一群男人才开始动了起来。 一溜烟全都消失不见了,周围的小屁孩儿也不敢围上来。 卓文君俨然就是一副主人的形象,张远看起来倒像是一个客人。 正午直接从万花楼出来,张远也没有回家换一身一副,身上这白袍上面黛粉朱砂残留下来的痕迹都还在上面。 卓文君再走近几步就能够闻到张远身上浓郁的酒气。 “看来你在武安侯府的日子过得还挺不错,怪不得不记得我们这些旧人,上门去寻你都被人给赶了出来。” 一双美眸若是能够包含柔情,自然是能够融化一名男子的心。 但是这双美眸带着杀气在自己身上扫视,这种感觉就不会太好了。 “其实这段时间我不在长陵邑,而是在长安城未央宫中当差,在昨日之前,我一直以为你们都还在蜀郡。 直到昨日我与武安侯达成了一些交易,他可能是善心大发这才把你们的踪迹告诉给了我。” 带有诚意的解释即便内容有些苍白,也能够让人不再好发难。 “走吧,这些事情等吃完饭再说,老赵他们都很想你。” 卓文君张远就这么一前一后的进入到了宅院中的大堂。 进到府中这么久了,张远还没有见到小清,便一直左顾右盼四处寻找着,卓文君见到张远这幅模样,也猜到了张远心中所想,但是就是不将事情给挑明,她觉得要是张远能表现的焦急一些,她心里面的怨气便能够少上几分。 最终还是张远没有憋住,张口对着另一张桌子上的老赵问道。 “老赵,小清人呢,难道没有跟你们一起来阳陵邑?” 讲道理,小清应该是最不舍得张远的那个人,张远同样的也最想看到她。 “哦,公子你问小清姑娘啊,她现在打理铁匠铺子的账目,每天总是要晚一会儿才能够够回到家中。 二蛋还有富贵他们两个人跟小清在一起,公子您不用担心小清姑娘的安全。” 老赵这么一说,张远才发现葛二蛋还有李富贵也不在屋子里。 ps:求推荐票,三克油外瑞玛驰! 第九十七章 见面不得吵一架? 老王把菜全都上齐之后,小清才一蹦一跳的从外面跑过来。 “老王今天吃些啥啊,总不能又是清炒菘菜吧。” 人还没出现在门口,声音却已经传遍了整个大厅。 当她进来之后,发现都没人讲话,只是都看着她,便发现了有些不对劲的地方,看了一圈才从最里面看到了张远。 这一下眼泪就从眼眶中滴落了下来,中间跟有一条线连接了一样。 “公子。” 张远笑了笑,也不管旁边卓文君的表情,对着小清就张开了怀抱。 “来吧。” 小清蹭的一下就溜进了张远怀里,眼泪直接把张远的胸口都给打湿了。张远看着怀中这个个子都到了自己肩膀的小姑娘,轻轻地抚摸了下她的后背,柔声道。 “好了好了,先坐下吃饭,哭哭啼啼的成什么样子。” 拍了好几下,小清才依依不舍的从张远怀里离开,坐到了一边瞅见卓文君的脸色不是很好看,便迅速把头低下去,躲避卓文君的眼神。 “好啊,看来你们这对主仆感情还挺不错的。” 张远遇见卓文君也有点犯怵,摸了摸鼻头愤愤不平道。 “是兄妹,我一直拿小清当妹妹看。” 卓文君也懒得跟张远在这个问题上面纠缠下去,啪啪手喊了一声。 “都吃吧,别看着了。” 看了看大厅中的这男女老少,也不知道他们这一年是怎么被卓文君虐成这个样子的。之前老赵看见张远的时候,嘴巴能一直说个不停,现在也没了言语。 熊大熊二原本跳跃的性子,现在看起来也沉默了许多。 这个女人不能是跟以前在卓府的时候一样那么对待熊大他们吧,张远觉得等会儿很有必要找来老赵熊大他们问问。 即便说是给张远举办的欢迎宴会,看起来也只是饭菜丰盛了些,没有酒水,也没有人说话。 好吧,吃饭的时候不讲话是张远之前定下来的规矩。 吃饭的时候只要不讲话、不分心,速度还是挺快的,张远的欢迎宴会就这么潦草的完成了。 本来想着宣布大家要跟自己一起搬家去上林苑,但是他们一个个在吃完饭后,看了眼卓文君便都离开了,就连小清都不例外。 “你是不是拿你们卓府那一套来对付小清他们了?” 人一离开,张远拍着桌子就站起来对着卓文君喊道。 “你喊那么大声干什么,这里是阳陵邑天子脚下,出门撞到贵人的几率比出太阳的都大,一个个要是还像在成都时那样,你以为这些人还能活着?” 张远也不知道卓文君哪里来的这么大的怨气,吼叫的声音比自己都大。 不过仔细一想,自己跑到长安来都得勾着,何况是老赵他们,夹着尾巴做人总是没有错的。 想到这里,张远突然觉得自己想错了,自己要的明明就是回来之后欢天喜地的场景,而不是现在这么一副不冷不淡的表现。 “就算你说的对,现在我回来了,自然有我去庇佑他们,他们是我的家人而不是仆役。 本来是件高兴的事情,结果一个个连话都不敢说,在外面老实一点没有错,回到家中还这幅模样,那不就成了行尸走肉了么。” 卓文君不怒反笑,拿着手指点了一下张远的胸口,娇嗔道。 “哟,小郎这是在武安侯府混出名堂来了,口气这么大,这阳陵邑有数十家侯府落户,小郎要拿什么庇佑他们?” 五大夫的印绶还有刘彻的给的文书都还在怀中揣着,张远拿出来直接拍在了桌子上。 “这里贵人太多,那就去一个没有贵人的地方。” 在临邛还有成都那些家中有封邑的军爵大都是五大夫这些高于民爵但是又不足够在关中汉中这些富饶之地封赏的中级爵位,所以卓文君对这枚印绶一点都不好奇,她只好奇文书上面的内容。 “蓝田县郊,上林苑之中?” 从大汉开国到现在能够在内史之地获封的五大夫估计也就只有张远一个人,怪不得卓文君在左右翻这封文书,一直在找上面盖的印信有没有错误。 张远难得从卓文君身上见到这种表情,没见过世面的女人。 “别看了,这正是当今天子亲自加盖的印信,从昨天开始上林苑除了皇家能够进入,还多了一家人,那就是我张家,如今你还担心那些侯府贵人,接下来好好担心怎么不招惹他们刘家人吧。” 蓝田县郊那块地,本来就是农田,周围虽然有些猎物,但是少了名山大川少了那些丛林,打猎便失去了一些性质,张远虽然是这么说,但是估计刘彻这辈子都不会跑到那里去打猎。 “看来小郎在长安城真的是没白混,这一回是要带我们去上林苑内的封邑?” 张远跟卓文君现在都很得意,他们两人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天生厌恶被有权势的人掌控自己的命运,因为不甘心被父亲许配给司马相如,卓文君逃出家门多年,这一年来甚至还要扛着一大家子数十人的饭碗,可能只要她去阳陵邑的卓氏店铺走一遭,这些问题就都能够消失,但是他没有。 张远也是如此,这次在宣室殿上为了这三千亩田地,几次差点把性命丢了,换一个人只怕早就直接屈服。 “陛下让我去种地,就是种甜菜跟西瓜,总不能让我一个人去种吧,三千亩地我种到死陛下也看不到长安城中随处是西瓜的景象啊。” 在大汉,最安全的职业就是种地了,从来没有听说过哪个农夫会因为种地产出来的粮食多了而被皇帝杀了的,换做去当官好不容易当了个宰相,说不定啥时候就嗝屁了,当兵也是如此,战场之上的刀剑可不管你的身份是什么。 “那我明日便把城中的铺子给关了,再把这些人的户籍全都转到你的名下,身份就全都设为佃农吧,只是我?” 张远知道卓文君的难处,身为卓王孙的大女,出生起便被订上了商贾的身份。 “以后再说吧,总会有解决的办法。” 卓文君看了眼张远,想要说些什么,但又没有张口。 ps:求推荐票,三克油外瑞玛驰! 第九十八章 什么样的枕头最舒服 小清为张远收拾好了一直没有人居住的主卧,让一年来都没怎么好好休息的张远睡了一个安心的觉。 连他这个平日不打呼噜的人,也发出了微弱的鼾声。 第二天一早,卓文君出去办理需要办的事情,家里面的这些人才有了开心的模样。 “公子,你说俺这个小子是不是读书的好苗子。” 熊大抱着自己的儿子,非要张远拿手去摸他儿子的头,说张远是聪明人一摸就能摸出来他儿子将来能不能做学问。 虽然知道这样做很傻,但是张远还是把手放到这个只有两岁的孩子头上,摸着那没有几根头发的小脑袋装成个神棍模样对着熊大说道。 “别说是读书了,就算是封侯拜相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大家对于张远的话可是深信不疑,老赵生的那个老二因为是个闺女当即就跟熊大家的小子定下了娃娃亲。 说完这句话后,一屋子人便都拉着自己家的孩子要让张远摸头,说是张远是读书人能够看头相懂摸骨。 张远只知道手相还有面相,对于头相那是一窍不通,若是非得扯上联系的他,那他是知道微信头像跟球球头像的。 不过这种氛围他很喜欢,就一个个让他们排好队,摸一个娃娃的头便送上一句吉祥话,他相信只要自己不出事,这些孩子往后肯定能够生活的很好,这也不算是欺骗大家。 这种轻松愉快的氛围在卓文君回来的时候便戛然而止了,她很不喜欢下面的人没有尊卑的样子。 “还不快回去收拾东西,这处宅子我已经卖了,明日别人就要来收房,把能带的全都带走。” 一个女人精明起来的时候,便没有男人什么事情了,张远只能傻傻的站在一边,看卓文君使唤老赵他们收拾东西。 雁过拔毛说的应该就是卓文君这种人,愣是把这么大的一处宅子能搬走的全都搬走了,连张椅子都没给人落下。 “收拾的这么干净,我们今天夜晚住在哪里啊?” 等到卓文君使唤累了,坐在一边喝水的时候,张远凑了上去开口问道。 “又不是冬天,床上没有了被褥一样能睡,我已经找好了拉车的马匹还有牛,明日一大早人家便会过来,到那个时候再收拾不知道天黑前还能不能到蓝田县。” 别人说的在理的时候,张远是很难反驳的,还好只是委屈一夜,想想没有必要为了这点小事跟卓文君再吵上一架,于是就闭上了嘴巴躺在一边的大石头上看着蔚蓝的天空。 等到了夜晚躺在冰冷的而且坚硬的木板床上时,张远还是有些造不住,虽然在武安侯府还有在长安的时候都是寄人篱下,但是生活条件一点也不差啊,那被子叫一个软和温暖。 “小清。” 张远扯着嗓子叫唤了一声。 不一会儿,小清偷偷摸摸的的就进来了。 “公子,是您在喊婢子?” 还好小清还是以前那种随叫随到的性子,没有被卓文君训练成一幅呆板的模样。 “是我,来到床上来。” 借着月光,张远能看到小清把头低下去了。 “公子这不太好吧,没有被褥,声音会有些大,吵到了大女,明日婢子肯定免不了一顿喝斥。” 几年前一开始认识小清的时候,这婢子脑子里面就一堆有颜色的坏水,现在依旧是如此。 “怎么一年过去,脑子里面想的怎么还是这些事情,你就不想想这样的美事能降临到你头上来么。 快点到床上来,没有枕头公子我睡不着,借你大腿一用。” 当把头放在小清的大腿之上,张远总算知道纨绔的生活该是个什么样子。 还挺爽的。 嗅着少女身体上自带的清香,张远很快便陷入了梦乡之中。 第二天太阳才刚刚冒出个头,张府内就开始响起各种声音,老赵他们起了个大早开始把府内的东西往门口搬运,虽然没有人来叫张远起床,这些杂乱的声音还是能够将他从美梦中惊醒。 小清这一夜不知道是没睡还是刚醒,反正张远睁开眼睛,她就在看着自己。 “老赵他们开始搬东西了?” “好像是的,婢子都听见大女喊了几次了。” 张远揉搓了一下自己的脸好让自己快速清醒过来,突然外面又响起了卓文君在呼唤小清的声音。 “卓文君她叫你,你快点过去看看是怎么一回事吧。” 小清露出了十分委屈的表情,指了下自己的大腿娇嗔道。 “婢子腿麻,动不了。” 张远顺着小清的手指看向自己昨夜枕了一夜的部位,看到上面都是水渍,脑海中便开始浮想联翩起来。 “这里怎么湿了。” “哼,都是公子你的口水,黏糊糊的弄得婢子一夜都睡不好。” 玛德,有必要这么明明白白讲出来么。 “腿麻了就自己揉揉,别找借口偷懒,还怪到公子我身上。” 张远十分傲娇的甩了下头,起身下床朝外面走去。小清可能觉得这是个宣誓自己主权并且耀武扬威的好时候,正好趁着腿麻,一瘸一拐的跟着张远就出了卧房。 门口正好有几人在搬东西,看到这幅景象,自然而然的就会多想,不过家中还有个母老虎,也没有人敢多说什么,纷纷低下头去继续干活全当没看见。 这让本来想着狐假虎威的小清可受不了了,提高了几个音调大喊道。 “刚刚是不是大女在喊我啊?” 这声音足以穿透墙壁到另外一边,不管小清是有意还是无意,卓文君反正是循着声音找上门来了。 “哟,小郎昨夜睡得可还香甜?” 张远干咳了几声,笑着说道。 “还不错,还不错,咳咳。” 见惯了张远这幅遇到事情就装傻的样子,卓文君把眼光看向了小清,还挺了下胸。 “从最开始我就觉得你这个婢子天天打着以色娱人的主意,现在看来还真是,不过也得看看自己的分量够不够。 别人都在干活了,你还在这里站着干什么?” 小清一双眼睛开始对着张远眨巴起来,希望张远能够念在昨夜的枕头情缘上替自己说几句话,不过张远还是让她失望了。 “哎呦,老赵,你看这天色还真不错,看起来是个搬家的好日子。 老赵你别走啊,等等公子我。” ps:求推荐票,三克油外瑞玛驰! 第九十九章 浐水边上的野人 搬运完所有的东西,在阳陵邑城门处车队分成了两拨。 张远带着老赵还有二蛋去了长安收拾东西,而卓文君带着其他人直接前往蓝田县郊的封邑。 其他人因为没被张远挑中,都很失落,毕竟他们一群人要是想进长安就得有个勋贵带着,卓文君这样的商贾更是被限制没有办法进入长安。 不管哪朝哪代,百姓们对于都城的向往都是一样的,说起来刘彻算是他们的君父,统治者能对最底层的平民含有无限的包容,这也使得刘彻在位这么多年穷兵黩武大汉朝的百姓都没有生出过造反的念头。 “公子,这就是长安城啊,看起来真大啊。” 这大大的长安却没有一处是安稳的地方。 “喜欢看就多看几眼,往后公子我是不想再回到这里来了。” 长安城大是大,当三分之二的面积都是宫殿或是正在筹备建宫殿,剩下的地方也都被各地的勋贵买下来作为自己家族仍然屹立着的象征,这座城池便变得有些冰冷。 老赵跟二蛋觉得长安没有出现他们想象般的繁华景象,便失去了兴趣,毕竟大街上随处可见的甲兵手上的武器可都透露出了凶芒。 等回到那处小宅院没多久,卫青跟公孙敖就出现在了张远的家门口,看起来卫青这小子在中尉府也有了自己的人脉。 “远兄,前日着实有些荒唐没去送远兄,今日我可把公孙敖拉了过来给你搬家。” 日后可能就得仰仗着这位兄弟在大汉生存下去,张远释放出来了无比炽烈的热情。 “都是自家兄弟,就不要说这些见外的话。 老赵过来,这是公子我的兄弟,我视他为自己的亲人一般,日后若是他前往蓝田,即便是我不在也要把他当成是伺候我一样,明白么。” 老赵是个聪明人,这也是张远带他来长安的原因,对于一些人来讲脸上的褶子增加一些,脑子里面的菱角便会磨平一些,看看老赵的脸,就知道他现在只剩下了圆滑。 “小人见过建章监。” 来时张远就跟老赵跟二蛋说过,在长安他有个做建章监的兄弟,往后必定会飞黄腾达、直冲云霄,见到张远这么亲热,老赵就知道张远说的人就是眼前这位看起来还没有自己家公子大的少年郎。 虽然对张远这里突然出现的老奴有些惊诧,卫青还是点了点头。 有了两个壮汉帮忙,搬运这些箱子就成为了易事。 不过张远的箱子都格外的重。 “得,卫青你看看人家张兄的身家,再看看你的,陛下封赏了几次,怕都没有张远这一半箱子里面装的货多。” 这不是什么需要去隐瞒的事情,几百个金饼子而已,往后无论是卫青还是公孙敖,谁家里又会缺了这点钱。 “钱财乃身外之物,若不是这次去蓝田开销恐怕有些大,散尽家财供兄弟们开心也算不得什么。” 张远说的豪气,一分钱不花就能把场面给撑足了。 结果卫青跟公孙敖对视了一眼,由卫青从怀中掏出来了一个小包裹。 “远兄这次要在上林苑内开创自己的基业,我与公孙敖时常有公务在身,也不能前去祝贺,这点东西算是我们两的心意。” 礼尚往来算是中国人的一大发明,接了别人的礼也算是承了别人的情,往后是要还回去的。 一来一回之间彼此的关系就会一次次的拉进加深,要是公孙敖一个人送礼,张远避之不及,但是加上卫青就没有关系了。 “那愚兄就笑纳了,日后二位若也独立门庭,愚兄肯定送份更大的礼物给你们。” 东西收拾完了便该上路了,从长安去蓝田要经过浐水,若是路上耽搁了说不定还要在河边休息上一夜,不管怎么说带着这么多的钱财,黑夜里过河,张远是不敢的。 蓝田县虽未被纳入到上林苑的范围之内,但是西边的农田县郊差不多都被纳入到上林苑的范围内,不过这样也挺好的,日后封田内的产出或是日常生活所需都可以到蓝田县去处理。 现在想想刘彻划分这块地给张远,也没想着让张远做个脱离世俗的农民。 并且蓝田夹在浐水还有霸水的中间,水资源可是不能够再丰富了,在路上的这段无聊的时间,张远甚至想到了将卧轮水排改造成水车,用来引灌田地。 只需要将最下面的卧轮加上扇叶,然后挖好沟渠便能使浐水河中的水源源不断的通向他的封田。 “我特么的真是个天才。” 没管好自己嘴巴的下果就是一边小憩的老赵吓了个半死。 “哎呦,公子,小人还当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见识到长安城的冰冷之后,老赵便觉得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整日居住在这种环境之中,肯定不像外面传说的那样和蔼可亲。 刘彻可能是意识到了这一点,也有可能是未央宫不够豪华夏日里闷热难耐,马上就要搬到长安城西边的建章宫里面去了。 紧赶慢赶,总归是在日落之前渡过了浐水河,眼看在天黑之前到不了蓝田,张远也就不急了,停下马车打算就在里面睡一夜。 二蛋跟老赵肯定是要在外面守卫的,没有让主人家值守的道理。 一年前离开成都,那几把匕首便没有了用武之地,张远就给了老赵熊大熊二他们三防身,眼下正好能派上用场,有把武器傍身总会是心安有一些。 虽然此处已经被划为了皇家园林,但是不愿意离开自己的家乡或者是不愿意缴纳赋税从而进入到深山之中生存的野人还是不少的。 黄金对他们没有用,但是张远他们身上可能出现的干粮肉食对他们有着无比的诱惑力。 张远反正是死死地睡了过去,第二天早上一醒,看见老赵跟二蛋的精神都不怎么好。 “公子,此处不是什么好地方,野人太多了,昨夜有一群野人跑来河边取水喝,他们看到我们的马车,想要上前,小人就拿出匕首跟您的印绶吓他们,就算是这样他们也围在旁边围了一夜才退去。” 老赵说的吓人,张远心中却没有半点恐惧,只有酸楚。 都是大汉人却因为皇帝的一点爱好,硬生生的被分到了野人的阵营里面,就算是老赵这样的穷苦人也没有把野人当人看。 第一百章 生活要有仪式感 “往后我们要是能够有多余的粮食,时不时的分一点给这些可怜的人吧。” 最终张远对老赵发出的感叹也只能是感叹而已。 刘彻对于他还是不放心的,当他跟老赵二蛋到了蓝田县郊的封田时,少府下属的一位少府丞已经在等候着了,而且卓文君她们一行人甚至昨夜都在蓝田县内留宿的。 直到看见张远,才跟着一起来到封田。 “我是上林苑令下属少府丞,特来跟五大夫交接此处荒地。” 皇帝强行征用百姓耕种的田地用来狩猎,虽然都是有偿购买但毕竟对自己名声不利,于是这沃野千里便都成为了荒地。 反正都是天子家里的土地,人家说这里是荒地就是荒地,说是耕种用的田地便是田地。 张远从卓文君手中拿过来刘彻给的文书,双手交到了这少府丞的手中,待他查看之后又交还给了张远。 “有些话,我今日得跟五大夫说清楚,这上林苑时皇家园林,平日只能够让皇室子弟以及宫中宿卫的期门军众郎官进入其中,虽然现在封给了五大夫作为封田,但其本质仍然是皇家的土地,陛下说了这土地上只能种植他想要的东西,那五大夫就不能把这三千亩地当成是自家后院。 每隔一月,我便会上门查验一次。” 皇帝显然是不会管张远这么一大家子平日里吃些什么,好在这三千亩地上的黍米已经成熟,这几年家中的粮食都不用去发愁,肉食蔬菜也可以在蓝田县购置,饿肯定是饿不死的。 “请问上官,那这三千亩田地所得,我是否可以自行出售?” 刘彻在这一方面也进行了解答,没有给张远钻空子的机会。 “西瓜可以给你留下半成,出售不可,送人可以,至于其他的我会全部运回宫中,钱财不会少了你的。 至于甜菜,陛下说是制成糖之后也按照如此。” 眼下战争还未曾开始,刘彻这个皇帝享受着文景两朝遗留下来的财富,底气还是很充足的,这个时候肯定不会少了张远一口吃的。 “那我就放心了。” 虽然手下的壮年男子加上张远也就只有十二个,其余的都是些妇孺,人手不足以应付这三千亩地,但是好在王遂说过刘彻不会在他的人手方面设限,这已经是给张远大开了方便之门。 要知道五大夫虽然是高爵,但是唯一的特权仅仅是一家子人可以免除徭役,不过为皇家种地这赋税也省了。 交待完这一切之后,少府丞便离开了,上林苑很大他要管理的事情也很多,毕竟有很多野人还在这片地界之上,皇帝打猎的时候可不喜欢这些人出现在他的面前,只要出现一个都是在告诉他所犯下了多少的罪孽。 “文君,昨日你到了蓝田可曾拜访过县令?” 封田内就有一处小村庄,村里面的人不是逃到山林之中,就是被刘彻迁到了蓝田县的东边。 “拜访过,也跟他讲了你说的那些话,县令也发愁无法安置那些人,说是如果陛下既然说了这些话,可以将这个村子之前的人都迁回来,不过都要划到你的名下,他怕日后有了麻烦会牵扯到他。” 无为而治最大的坏处就是底层的官员不想着能够建功也不想着去犯错,帮助张远重新迁回一村子的人虽然现在看起来算不上是犯错,但绝对算不上建功。 “这样也好,省去了赋税还有徭役的麻烦,明日你再走一趟,允诺那些村民,只要他们搬回来帮我种地,虽然身为佃农,但是不会跟以前有什么差别,该配给他们的粮食不会少。” 这种自掏腰包去弥补别人的事情,在卓文君看来尤其的傻,卓氏那一套商贾风格已经深入到了她的骨髓之中。 “我们买些仆役奴婢不是更加的方便一些么。” 家里面已经有十多个每个月有月俸的奴役了,再多的话卓文君就觉得很肉疼。 “也用不着你的钱,在阳陵邑赚的那些都是你的,我不会动。 就这样去办吧,往后我肯定会越来越有钱的。” 看着眼前这眼里只有三千亩田地的张远,卓文君觉得自己刚刚为他担心全白搭了。 从阳陵邑搬过来的这么多家具到了这个村落一点用武之地都没了,听着三千亩地的封田还有五大夫的爵位很带劲儿,可到了这里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这村子都得拆了啊,得建造成我喜欢的模样。 老赵啊,明天带着熊大他们把地里的这些粟米全都收了,穗子都快压倒田里面去了。 小清,篱笆你会编么?就是拿树枝或者是竹条交叉编织在一起的东西。 对就是这个玩意儿,编的多一些,再用黄泥全都敷上,等干了之后拿火去烤,再过一个冬天就能成为一堵坚硬的围墙了。” 从走进村子开始,张远就成了一个话痨,他心里面有着太多关于搭建一处庄园的想法。 首先就是围墙,从古代到现代,国人从未改变自己的家就该是在围墙之中的想法,围墙可以给人以安全感,也能隔开外面世界的纷纷扰扰。 三言两语,张远便定下了妇人明日开始编织篱笆,男子下到田地收割粟米的工作。 张远手底下的这些人,包括张远可以说都是靠铁器发家的,工具自然不少从犁田的到吃饭的应有尽有。 “公子,临走的时候我把这块牌匾给取下来了,您看是先放着,还是找一个敌方挂着?” 老赵从一辆木板车上面抽出来原本张府的牌匾,这牌匾是之前在成都买了李家那处宅院时李健送给他的,老赵带着这块牌匾从成都到了阳陵邑,现在又到了上林苑。 “村口不是有个木头柱子搭起来的大门么,让熊二找个梯子挂上去。” 说是大门,其实就只有三根木头,中间是空的,村子的大门肯定不会跟城池一样还真的弄两扇厚重的木门,不过张府往后肯定是会有的。 看着挂在半空中甚至还有点歪的牌匾,张远咧嘴一笑,生活总归是要有点仪式感的。 上架感言 过了零点这本《大汉钢铁直男》就要上架了。 之前的一个多月的成绩并不好,是我自己没有写好的缘故,但是依旧每天都有些好人给我投几张推荐票,让我知道这本书还是有人在追的。 也有些人在评论里恶语相向,我都删了顺带着禁言,我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但是我知道我不能因为这些评论影响了我写书的心情,人都是自私的,某些言语牵扯到我的父母我自然会带着最大的恶意去看待这一切。 开始写书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就是有一天突然觉得没啥好看的书了,就下载了作家助手开始码字,到现在加一起也有一百万字了,写出来的东西没有期望的好,当初心里面想着别的作者写的是什么垃圾东西,我自己写肯定能写的更好,现在想起来真的挺可笑的。 之前觉得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说一些什么你行你上之类的话,现在看起来我上了果然不太行。 现在能坚持下来,纯粹是因为码字成为了一种习惯,,心里也还是期盼着能够有更多的人看到自己写的书,成绩虽然不好,但是依旧会写到完本,可能百万字,也可能两百万字。 上架之后要是笔力够的话,一天可能就一章四千字加的大章,笔力要是不够就只能两千多字分成两章来写,成绩要是能够慢慢提升,也会爆更。 之前断更过七天,中间多更了一些也都补回来了,但是失去的那些读者可能就永久的失去了。 还好往后的日子还有一些人能陪着走下去。 上架,加油!!! 第一章 土木工程 第二天,卓文君就按照张远说的去跟之前此处的村民们去交涉去了。 张远本来想着自己去,最后一想还是卓文君这个大美女过去,事情会进行的更加顺利一些。 村落荒废了小半年,昨夜收拾到很晚才收拾出来够几十号人居住的地方。 弄得本来编制篱笆的计划给耽搁了,除了张远以外的壮年男子全 《大汉钢铁直男》第一章 土木工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章 难缠的人难缠的事 主宅建成之后,春天就到了。 照这个速度下去,达到张远期许的那个模样,还要一两年的时间。 深怕张远这么一家子人没有按照伟大皇帝陛下的想法来,冰雪消融的那一天开始,这位叫褚达的少府丞便留在张府不走了,在府里其他人眼里,其实就是馋张府内的吃食。 “褚大夫,我就是有一百个脑 《大汉钢铁直男》第二章 难缠的人难缠的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章 会扎稻草人么 “家主您真神了,那王老汉就喝了三碗盐水,今天早上就能下床了。” 正琢磨着是不是要扎一些稻草人吓一吓那些经常啄食西瓜藤的小鸟,突然听到老赵兴奋的声音,张远也笑了笑。 看起来王老汉应该就是简简单单的感冒或者是炎症导致的发烧。 “让他在家里面再休息两天,在跟着熊大他们干活 《大汉钢铁直男》第三章 会扎稻草人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章 抢了淮南王的发明 一人扛着桌子拿着厨刀,顶着炎炎烈日,身影消失在张府的大门之中。 随即大门就紧紧的关闭住了。 “老赵,这两天守在地里,弄十个成熟了的西瓜用布盖上送到长陵邑武安侯府上。” 少府监的话提醒了张远,在这个时候要是把田蚡给忘了,接下来的这段日子他可能会比较难过。 “喏 《大汉钢铁直男》第四章 抢了淮南王的发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章 权利更迭伴随着的危机 褚达从张府喜滋滋的将豆腐的整套工艺学会后,便离开了。 马不停蹄的直奔长安而去。 刘彻见到豆腐的成品,已经是褚达到达长安的第三天,宣室殿上几个黄门尝完了之后才将一块完整的豆腐递到了刘彻面前。 “离豆之硬,胎质软,离豆之黄,肤色白,留豆之韵,入口香,留豆之质,可饱腹。” 《大汉钢铁直男》第五章 权利更迭伴随着的危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章 王侯旧事 这一趟去长陵邑定然是不会有大事发生的。 张远不求别的,只求心中能够安定下来,好在刘彻只是让他种地,并未限制出行,眼下他这等小人物也不至于派个绣衣使者天天盯着,但是在武安侯府中必定会有绣衣使者在。 快马奔袭了半日,来不及去欣赏上林苑中的春色,路过长安也没有想着去见一下卫青,总 《大汉钢铁直男》第六章 王侯旧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章 阴阳相济 即便是非常不想听籍福絮絮叨叨他那些往事,张远还是耐着性子装作津津有味的样子听全了。 时不时还发出几句感叹,说些世事多艰之类的言语安慰一下籍福。 “籍福先生,侯爷是个明事理的人,您只要在他身边辅佐,将来丞相府三长史必定有您。 与魏其侯的那些旧事没有必要再去牵挂了,辅佐 《大汉钢铁直男》第七章 阴阳相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章 大汉没有秘密 土豆的种植是当着褚达的面去做的。 上林苑中不缺的就是芋头,褚达只关心西瓜跟甜菜的产量,至于其它的他就不怎么关心,只当是张远让人种了些芋头。 大汉是不缺奇人异士的,对于张远的独特性,大多数人都采取了包容这一态度。 长陵邑武安侯府中,籍福已经跟田蚡讨论起张远究竟想要的是 《大汉钢铁直男》第八章 大汉没有秘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章 天意还是人为? 褚达每隔一个月来张府一次便会给张远带来一些新的消息。 对于窦太后的身体状况,没有人能够比他们少府监的人更加清楚。 张远对于事件发生的准确日期张远已经记不清了,也只能够从这些消息之中来推断历史的走向。 五月份的时候土豆长成,由于那块田地去年种的是大豆,肥力充足,张远地 《大汉钢铁直男》第九章 天意还是人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十章 匈奴和亲 王遂养蝗虫的结果究竟如何,张远并不知晓,只是知道在春天到来之后,刘彻没有下令抓自己,想来实验跟自己说的差距应该不是很大。 第二年的夏天很快就来了,长安城中因为窦太后的病情一直处在动荡不安中,远在上林苑的张远就就跟待在风暴的边缘一样,虽然知道走向,但是还没有到被波及的地步。 《大汉钢铁直男》第十章 匈奴和亲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十一章 陛下总是生气 匈奴和亲的事情并未在大汉惹气轩然大波,大家都好像已经习惯了,虽觉得耻辱也有过不忿,但却没有人说过这样子做是不对的。 张远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心里面咯噔凉了一下,没想到建章宫传来关于田蚡的消息不是他跟刘彻争夺任命官员的权力,而是匈奴和亲的事情。 这么多的官员张远不相信全都是糊涂的 《大汉钢铁直男》第十一章 陛下总是生气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十二章 获封行人令 张远继续保持着沉默,就等着刘彻发话让司马相如出使蜀郡,这样子历史才不会有偏差。 未来充满不确定,才是张远恐惧的。 “张远你有什么想说的么,若是你跟司马相如的想法一样,那朕就杀了你,同样的脑袋,朕只需要一个人出使蜀郡就好了。” 要是张远每一次朝会都参加了,刚刚肯定不会 《大汉钢铁直男》第十二章 获封行人令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十三章 现在老子最大 一声大喝之下,四周人的动作明显都停滞了一下,然后都迅速围了过来。 行人令不是什么大官,秩比六百石而已,就算是身为行人之首的行人令也是如此,多年来大汉需要接待的外邦就只有东越闽越还有匈奴,这些都不是什么好人。 那些诸侯王们也都是一样,如此一来就导致了偌大的大行令官邸就只有大行 《大汉钢铁直男》第十三章 现在老子最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十四章 刘彻的迂回策略 无论事情重要与否,出使始终是与外邦之间沟通交流的事情。 这样的事情在朝会上被重新拿出来商议讨论,张远一点也不奇怪,只是心中有了定数的刘彻,这一次估计容不得大臣们反驳了。 匈奴和亲是重中之重,轻则祸及边民,重则动摇国本,大臣们是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一点点的失误。 《大汉钢铁直男》第十四章 刘彻的迂回策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十五章 几年了你怎么才是个郎官 “陛下,张远跟司马相如已经出了长安城。” 朝会之上,各位大臣还在为各种事情争论不休,刘彻不是很喜欢这种样子,他只是需要一些有执行力的官员而非争着抢着要指定规则的大臣。 百无聊赖甚至是憋着一肚子火气的刘彻,听到这个消息只是点了点头,面色没有一点变化,双手撑着头看着下面。 《大汉钢铁直男》第十五章 几年了你怎么才是个郎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十六章 长卿果然有大才 张远为司马相如说了次话,让文翁感到十分的惊讶。 这几年来蜀郡流传最多的故事便是蜀郡两大才子张远跟司马相如为了临邛卓氏一个寡妇卓文君发生争执的三角恋故事。 大汉消息闭塞,这么一个故事说了许多年热度至今还没有散去。 特别是前两年卓文君孤身一人从长安归来,更是引发了人们的 《大汉钢铁直男》第十六章 长卿果然有大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十七章 春节老爷爷 太守府会写字的人不多,司马相如又想着能让这份檄告最起码要传到乡一级,最后硬是把使团内的官吏也都拉去誊抄。 张远是无所谓的,抄到最后还是要加盖他的官印,要不然根本就不具备法律效应,知道还得求张远一次,司马相如就温顺下来。 可能他觉得低一次头换取一次扬名升官的机会也挺划算的,殊 《大汉钢铁直男》第十七章 春节老爷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十八章 再会友人 张远上前敲了敲门,等了半天才有一个老奴缓缓地打开了一条门缝。 “诸位贵人你们来李府是有什么事情?” 张远身后的这些寒门士子虽然都家道中落,但是现在的寒门跟后世所定下的刻板印象显然不同。 这些人是跟那些勋贵家庭相比穷了一些,家里面没有万亩良田,也没有数百名仆役伺候。 《大汉钢铁直男》第十八章 再会友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十九章 阿远帮我一把 若这个时候有人进来,一定想不到刚刚会客厅有多么的乱。 张远的一声大喊,让这些士子又恢复到了原本温良恭俭让的美好样子。 正午的饭食李立准备的足够充分,让来人都很满意,吃过饭后张远赶紧让落下闳将这些士子全部都带走,孤身一人留在了李府。 “李兄,我这次来主要是为了之前托给 《大汉钢铁直男》第十九章 阿远帮我一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章 一个人的慢生活 一个人心情的好坏很容易就能够从肢体动作中体现出来。 即便是张远提前给李健打好了预防针,李健身上还是出现了细微的抖动。 大汉以武立国,民风彪悍上至皇帝下至百姓全都勇猛好斗,李健虽然是个读书人武艺也不会差到哪去。 一个大汉人不想着杀匈奴人这才是一件怪事。 “李兄 《大汉钢铁直男》第二十章 一个人的慢生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一章 携天子之威 文翁知道卓氏父女要找的人不是自己,确认卓王孙捐献的钱粮数额后便不再管二人。 身为地位上的父母官,文翁一句谢谢都没有,他觉得这种事情交给一个小吏去办完全就够了,要不是张远说过交给他处理,他连见都不会见卓王孙一面。 如若卓王孙将家财全都交给官府,文翁可能对他假以颜色,眼下这点钱 《大汉钢铁直男》第二十一章 携天子之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二章 千年基业下面尽是白骨 卓文君在一边显然不敢相信张远会让卓王孙直接跪下。 大汉以武立国以孝治天下,卓文君虽说有别于这时代的其他女性,但内心深处还是受到了孝义的约束。 张远想做的也只是杀一杀卓王孙的锐气,这种人当利益收买不了别人的时候,就会无所不用其极,委屈自己的闺女也算不了什么。虽然大多数人都如此 《大汉钢铁直男》第二十二章 千年基业下面尽是白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三章 千里江州一日还 送离卓文君还有卓王孙,张远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消化着这一切。 他想不通刘彻为什么不下手夺取国内这几家专门冶铁商贾家里的铁矿,即便是不好下手随便找个名目剥夺那些诸侯国的铁矿也可以。 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将灌钢法公之于众,这样才能够大幅度的降低钢料的价格,朝廷再去打造武器盔甲不是更加 《大汉钢铁直男》第二十三章 千里江州一日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四章 做一回好官 张远骑着马到城门口时,已经看见了除了当地的官吏们,还多了上百衣衫褴褛之人。 巴郡太守的脸色十分的不好看,谁都知道这件事情结束之后,他这个太守也算是到头了。 唐蒙是武将,军中之人,顶多是训斥几句,而他这个巴郡太守则不然。 大汉的皇帝们杀臣子杀得基本上都是文官,身上带有 《大汉钢铁直男》第二十四章 做一回好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五章 一颗人头 从江州城到符关也有一条大江连接。 不过在眼下这个条件之下,张远可没有使木船在长江之上逆流而上的能力。 抵达江州城的第二天一早,带着十余名使团官吏以及全部的护卫士卒出发前往符关。 一路之上见到的无一不是高山峻岭,道路也只是一条蜿蜒的小路,就这还是唐蒙刚刚修过的,沿路若 《大汉钢铁直男》第二十五章 一颗人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六章 利益驱使人心 给了唐蒙三天的时限之后,唐蒙就带了五百人的军队离开从南面城门出发离开了符关。 唐蒙不在的日子里,张远也发现了唐蒙想要隐瞒的秘密。 军营里三分之一的军帐里面存放着的全都是各类西南夷的奇珍异宝,形状各异的青铜器,成箱的金沙,一人长的珊瑚,甚至还有几颗夜明珠。 阻拦张远进 《大汉钢铁直男》第二十六章 利益驱使人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七章 黄氏族人现身 张远即便是心中有着无奈,也拿唐蒙没有办法。 “把名册拿来统计下死亡者的性命,然后询问一下有没有尸体或者是衣物保存了下来,若是都没有就在长江边上捧上一些泥土放进木盒之中,刻上他们的姓名。” 事情交代下去之后,使团的十多位官吏变得更加忙碌了起来,没办法这一千士卒里面都找不到十个 《大汉钢铁直男》第二十七章 黄氏族人现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八章 公祭 张远让张鲁搭建的公祭台,实际上就是为了摆放这些木盒的木头架子,只是死的人太多,这木头架子做的也就相应的高大了许多,而且质量必须要过关,一旦坍塌那就是对亡者的不敬,到时候肯定是会起到反作用的。 司马相如甚至都开始为这次公祭写赋,连出城迎接张远他们一行人都没有来。 万人公祭的场 《大汉钢铁直男》第二十八章 公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九章 籍福来访 巴郡的冬天要比其他地方阴冷一些,雨滴总会比雪花多,这使得巴郡通往夜郎国的道路变得更加的湿润泥泞。 张远住的居所要比其他的地方热闹一些,前来暗示让他出使夜郎国的人来了不知道多少波,却总能让张远给推辞掉。 皇帝也没有让张远在这种季节立马就上路的意思,大汉甲兵的增长速度使得张远感 《大汉钢铁直男》第二十九章 籍福来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章 夏虫不可语冰 “张行人你是说夜郎国并没有十万精兵?” 籍福对于唐蒙敢拿这件事情欺瞒刘彻,感到十分的惊讶。 刘彻可是抱着关键时刻可以从夜郎借兵攻打南越的想法。 张骞出使西域,唐蒙开发西南,其中大部分的缘故都是因为刘彻想要借用别人的势力来制衡一下周边那些看似庞大的势力。 “先 《大汉钢铁直男》第三十章 夏虫不可语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一章 夜郎侯多同 纵然之前黄长史说鄨县城多么的富庶,此刻展现在张远面前的这么一座类似于神庙的城池还是让张远惊讶了。 这座城池里里外外的颜色,像极了张远前世玩过的一款名为神庙逃亡的游戏。 没有城墙,所有人都生活在一处山谷之中。 中间巨石垒造的神庙应该就是夜郎国的宫殿,可能是因为时间太过 《大汉钢铁直男》第三十一章 夜郎侯多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二章 炫目的宫殿 张远趁夜郎侯多同离开的间隙对着唐蒙问道。 “我们能将所有的士卒全都带去城池中央的宫殿么?” 唐蒙流露出了为难之色。 “恐怕是不能。” 多同虽未提及这件事情,不过就当下来看想要不顾夜郎国百姓直接将千余人的大军开进别人的宫殿,实在是异想天开了一些。 张远 《大汉钢铁直男》第三十二章 炫目的宫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三章 夜郎自大 听到这声音,张远一行人齐刷刷的看向了主殿大门处。 原本听从张远命令留在山谷外的唐蒙此时此刻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郎中将,你这是?” 张远疑惑地对着唐蒙问道,原本他只要立即下令让殿外的甲兵动手,就能够迅速控制住夜郎侯多同,到时候多同不想答应也得答应了。 “行 《大汉钢铁直男》第三十三章 夜郎自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四章 与初衷背离 “这些事情夜郎侯还是跟郎中将黄长史商量吧。” 张远的态度完全出乎了多同的预料之外,他想不通为什么张远会是这么一个态度。 “使者你来我夜郎不就是因为这件事情,现在我要与你商议,你怎么是这个态度。” 唐蒙现在并不在这里,使团之中的官吏张远也不认为会偏向唐蒙,就算是将今日 《大汉钢铁直男》第三十四章 与初衷背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五章 真相? “李兄,看到没有,这夜郎国百姓都是拿他们不需要的东西来换取他们最需要的东西。 而我们却把最珍贵的绢帛还有粮食拿来这里换一些没用的石头。” 前面的一处摊位之上,张远跟李健看到了一个很明显是汉人打扮的商贾拿着蜀锦在与小贩商量,用来换取他摊位之上的一块玉石。 若是在以前, 《大汉钢铁直男》第三十五章 真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六章 步步紧逼 “阿远,有些不对,多同顾忌的应该不是这个。” 在张远道出心中所得之后,李健在一边说道。 还有什么不对? 张远实在是想不到还有什么其他的理由了,现在看来这似乎是一个最好的解释。 “李兄还请明言。” “阿远你可能没有接触过多少此类事件,但是我从小到大却见 《大汉钢铁直男》第三十六章 步步紧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七章 打开天窗说亮话 多同并未阻拦张远等人离去,阴翳的眼神一直随着使团看向了宫殿之外。 一回到驿馆之中,李健、二蛋他们就都凑了上来。 “家主,那夜郎侯可有什么离奇的反应?” 张远摇了摇头。 “反应很奇怪,不像是我脑海里面刻画着的那个形象。” 李健几人根本不知道张远在说些什 《大汉钢铁直男》第三十七章 打开天窗说亮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八章 变数 “看来这长史位置确实得换了。” 籍福一改之前的态度,面色冷峻的说道。 虽然他没有官身,但是这句话一说出口,直接就让黄长史颤颤巍巍的跪在了地上。 惊惧之色远胜于刚刚张远恫吓他时的表现。 “先生,小人不知犯了什么过错惹得先生发怒。 您还请说出来,我一定改 《大汉钢铁直男》第三十八章 变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九章 成侯的希望 宫殿深处,夜郎侯多同与唐蒙没有在主殿之中谈论,而是一路深入到了瀑布之内。 他们要谈论的事情因为太过隐秘,所以一个宫卫都没有带在身边。 “唐将军,你们那个汉朝使者非要逼我去统计户籍,日后若是成为常例,那我夜郎国人数增长肯定就被你们汉朝所掌握了,看来我们的计划是实施不下去了。” 《大汉钢铁直男》第三十九章 成侯的希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章 针尖对麦芒 张远跟着唐蒙一路走到了驿馆的角落处,这里平时就连驿馆之中的下人都不会过来。 唐蒙看着四周没什么人,便在这里停下了脚步。 “张行人怕是已经知道我找你有什么事情了吧。” 张远听唐蒙这么一说,摸了摸鼻头。 这就尴尬了,他还真的不知道。 “郎中将有什么话要对 《大汉钢铁直男》第四十章 针尖对麦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一章 我是私生子? 玛德! 劳资又不是不知道大人物是谁,搁这吓唬谁呢。 张远平时就没有生气过,遇到唐蒙这种货色,他恨不得把话全都挑明白说。 “郎中将,你当我是吓大的不成吗? 你也不去长安城问问,劳资当年也是在未央宫跟将作大匠墨佻对喷过的。 陛下当时在一边看着都没有说啥, 《大汉钢铁直男》第四十一章 我是私生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二章 不依不饶 “既然你打的是这个主意,那为什么现在不把这夜郎侯多同给逼得造反?” 张远虽然内心深处对唐蒙这养猪的脑洞感觉到很佩服,但是却任然觉得有许多毒点。 唐蒙笑嘻嘻的说道。 “您也看到了,这夜郎国是个什么实力。 就这样的实力,我就算将他全部屠杀干净了,陛下能够我封侯么 《大汉钢铁直男》第四十二章 不依不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三章 大汉不需要无用之人 张远发现自己压根都搞不懂现在这些人都在想什么,这都不想知道? “张行人,你为文官,可能不清楚陛下对外邦的看法。 杀匈奴人之所以战功最高全然是因为胜利太难了。 要是一个人都不损失的拿下夜郎国,陛下只会认为夜郎人都是一头头待宰的牲口。 除非...” “除 《大汉钢铁直男》第四十三章 大汉不需要无用之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四章 商量商量 遇到的人大多数是这种个性,张远真的是没有聊天的欲望。 整理好这些东西,便派宗行告知多同使团决定三日之后离开。 按理说,多同是要在宫殿之中备上好酒好菜来送张远他们的,但是还没等多同开口就被张远派去的宗行给堵死了。 眼看着离开的日子越来越接近,使团上上下下也都忙活了起来 《大汉钢铁直男》第四十四章 商量商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五章 往事随风 进入到江州城之后事情就变得要轻松许多。 多同的礼物由巴郡太守派人押送前往长安,张远他们则可以先行一步回去复命。 “司马郎官,这数月巴蜀之行,可有什么心得?” 张远内心深处还是想听听司马相如的看法,当初要不是司马相如执意不愿意去夜郎,张远本人肯定是会让他去的。 《大汉钢铁直男》第四十五章 往事随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六章 情场老手籍福 再见伊人,只有一个行囊以及两位老奴。 “你来了。” 张远眉头微皱,卓文君这个样子是真的铁了心要再回到长安。 “大女若是想要去长安,可寻别的路子,使团之中不能携带女眷,大女莫要让我为难。” 背后站着一群看戏的人,张远言语之间也就多了一些生疏感。 卓文君 《大汉钢铁直男》第四十六章 情场老手籍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七章 朝堂奏对 原想着能够在建章宫见到卫青,可在宫内外张望半天也未看到卫青的身影。 “不过是前殿奏对罢了,张行人不至于要把陛下的心思向每一个人都问一遍吧。” 司马相如见张远拖慢了速度,脸上的不悦已然十分明显。 他已经迫不及待的要见到刘彻了,就跟完成主人任务想要讨要肉食的狗一样。 《大汉钢铁直男》第四十七章 朝堂奏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八章 廷尉左监 张远也才知道唐蒙的计划几乎就是一环套一环的。 夸大夜郎国的军事实力,好让朝中这些公卿暂且不会想要用武力夺取财富。 等到往后他攻打夜郎的时候,也可以从侧面让这些人觉得他统兵的实力甚为强大,以及他立的功劳是多么的大。 刘彻说完这些要紧的事情之后,重新将目光聚集在张远身上 《大汉钢铁直男》第四十八章 廷尉左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九章 孤儿竟然是弱点 这位老廷尉一看就是极其讲规矩的人。 用食期间全身心都集中在案桌上的饭菜上面,也不说话,也不看看张远跟卫青。 神态之间完全就透露出来了四个字。 一丝不苟。 其实一个帝王想要做些事情的时候,主管刑罚的人太过于讲规矩是他不希望看到的。 毕竟有很多祖宗的法律 《大汉钢铁直男》第四十九章 孤儿竟然是弱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章 前往丞相府 卫青看着张远雷厉风行的背影,无奈之下只好叹了口气,然后回建章宫去了。 籍福在长安城内的府邸张远并不知道具体位置在何处,不过他却知道丞相府邸在哪。 既然刘彻想看到自己成为一个孤臣,那就反其道而行之,暂时不犯事,安全问题也不是太大。 田蚡入主之后,这座丞相府迎来了在汉武 《大汉钢铁直男》第五十章 前往丞相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一章 张汤的特殊身份 “张汤。 想来君侯肯定是知道这个人的。” 张远说完之后,田蚡低头思虑了一会儿。 田蚡这个样子肯定不是不认识张汤的模样,据张远脑海之中的记忆,这张汤现在就在丞相府内任职。 妥妥的田蚡一脉的官员。 “你说的是本相府中的那位?” 张远肯定的点了点头 《大汉钢铁直男》第五十一章 张汤的特殊身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二章 是我的家啊 翌日清晨,张远悠然醒来之后再次骑上马,继续朝着蓝田的方向而去。 隔着老远就能够看到一亩亩的良田上面遍地都是绿色。 上林苑中不止张远这么一家种地,只不过地方不在这里,而是在西南边,都是皇家的地,由少府的官员在打理。 所以奔着这个方向而来只要看到良田,就一定是到地方了。 《大汉钢铁直男》第五十二章 是我的家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三章 三弓床弩 小清喜欢管账,喜欢每天看着金银被自己存放在箱子之中的感觉。 这不代表着她贪婪,恰恰相反的是她还因此学会了读书写字。 有人说读书需要学么?认识张远之前小清却是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的一个婢女罢了。 识字是一个人进步的先决条件之一,张远一直觉得若是不读书不认字那么很大的可能 《大汉钢铁直男》第五十三章 三弓床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四章 给李健洗脑 等张远走到会客厅中,这里面已经摆满了大大小小的案桌。 两百多个人一起用食,让张远觉得回到了后世中的大学食堂一样。 特别是这么几百个人,每个人都还带着笑脸。 之前没有看到的熊大他们也都一脸的笑意。 还有从成都不远千里来这里的小雅她们,此刻也站在张远的位置旁随时 《大汉钢铁直男》第五十四章 给李健洗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五章 床弩的威力 说多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就会让人觉得自己高深莫测一些。 李健从始至终都是佩服张远的,这一点肯定是没有变的,所以不管他听没听懂都会下意识地点点头。 想着提携李健一把的事情,张远从怀中掏出了刚刚系统具现化出来的三弓床弩图样。 “这上面画的是一种改良的武器,你拿去看看,看完 《大汉钢铁直男》第五十五章 床弩的威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六章 我想喝点汤 翌日午后。 籍福领着一队人马带着老赵一同出现在了张府门外。 老赵直接就将籍福引到了主楼去见张远。 “你小子这住的地方比老夫在长安城外的那处小院子都好了不知道多少。” 一上来,籍福没有询问三弓床弩的事情,想来也是在路上该问的都问清楚了。 瞅着籍福看自己家的眼神,张远赶紧将籍福拉到了前面的会客厅中去。 “籍福先生真是说笑了,乡野之地算得了什么。” 籍福瞥了张远一眼说道。 “皇家园林也能说是乡野之地?” 张远懒得理这个老贼,瞪了一眼老赵说道。 “没给你说过尊贵的客人要安排在会客厅吗? 怎么来个人就往主楼引?” 籍福直接出现在张远的面前让张远还是很不舒服的,家里不怎么来人,让老赵都忘了有些规矩了。 要是自己在做什么就见不得人的事情,直接把人带进去不是什么秘密都没有了。 老赵这时候才意识到不对。 籍福不是褚达也不是李健,这个人包括田蚡日后说不定会变成张远的敌人。 “都是小人不好,丢了规矩,小人该罚。” “下去带人将三弓床弩准备好,等会让籍福先生观看。” “喏,小人这就下去办。” 当着籍福的面训斥了老赵,弄得籍福却有些不开心了起来。 “你小子觉得老夫是外人?还是为等会儿的事情争取更多的好处? 亦或是两者都是?” 被籍福看出来了自己的本意,张远也不脸红。 虽然肯定是两个方面都包括了,但是嘴上肯定不能够这么说不是么。 “自然是想要多讨要一些东西,弄出来个好东西不容易。 君侯吃肉,也要让下面的人喝点汤不是吗?” 其实像田蚡籍福这种人,不怕那些索求无度的人,怕就怕大公无私什么事情都不为自己着想的人。 “如若真的有你们家管家说的那种效果,君侯自然会满足你小子的条件,不过你也不要想着一口吃成个胖子。” 张远笑着点了点头,然后伸手示意让籍福移步出去观看。 “小子自然知道如何去做,他们应该已经准备好了,先生随我出去一观吧。” 三弓床弩表面上并没有让人觉得惊奇的地方,要说有就只有那三把弓,以及搭在弓弦上的那把看着比长矛都要粗一些的箭矢。 “看起来果然有些不凡,不过就是不知道这么长这么粗的一根箭矢能不能飞五百丈。” 籍福看着三弓床弩发出了他的意见。 昨天都没有拉满都射出了五百丈之远,今天的人怎么也比昨天多,五百丈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籍福先生,借你这些护卫一用。” 籍福点了点头,并不介意张远的话。 多了十个护卫,加上昨天的那五十个壮男,今天总算是能够把床弩拉满弦了。 砍断牵引绳之后,又是几道破空之声,箭矢嗖的一下就不见了踪影。 “好快!好远!” 籍福发出了惊叹声。 “先生可以派人去看看有多远了。” 张远现在非常自信,看这个效果比昨天好上不少。 籍福没有说什么,挥了挥手让刚刚拉绳子的那些护卫去丈量距离去了,这种需要严格对待的事情自然要自己的去做,得来的数据才是真实的。 “这三弓床弩要用的人力未免也太多了些吧?” 在护卫去丈量距离的时候,籍福也没闲着,一口就道出了三弓床弩的弱点。 现在大汉连耕地的牛都缺了不知道多少,更别说弄一堆牛去战场上了。 张府每年只有祭祀的那一天才能够宰上一头牛,也就只有那段时间能够吃牛肉,要是放在平时杀牛都算是触犯了大汉律令。 所以这三弓床弩就只能够用人力操控。 “没有别的办法,谁让我大汉人要比牲口多呢? 按我说,打仗是职业军人的事情,那些奴军本就起不到多大的作用。 让他们去对付匈奴人根本就是白白送死,还不如让他们在后方操控这些床弩。 如此一来杀的匈奴人也要比他们上战场杀的匈奴人多。” 对于张远的看法,籍福只认同了一半。 “那些人的性命比不上大汉甲兵,能够浪费匈奴人的一些气力也是发挥了他们的作用。 不过你这三弓床弩上到了战场上能够起到的作用也不会太大吧。” 床弩就跟大炮一样,只有阵地战攻坚战的时候才能够发挥最大的作用。 籍福看的点都非常到位,张远也懒得反驳什么,他总不能够现在对籍福说明年刘彻会用计让匈奴人攻城吧。 “只要距离够远,在匈奴人冲锋的时候,齐射上两轮也能够带走不少匈奴人的性命了。” 现在只是测算距离,而非测算威力。 等到刘彻田蚡等人见到三弓床弩的威力,他们才能够彻底的对着战争武器改观。 想想要是能有一千辆三弓床弩,在匈奴人冲锋的时候,来上两轮齐射,运气好说不定能够带走数千甚至上万匈奴人的性命。 虽然这只是张远的想象,但努力将想象实现,那不就成为现实了吗? 要真的能够起到这么大的作用,张远封侯根本不成问题。 闲聊的功夫很快就过去,籍福的护卫也回来了。 “先生,最中间那根箭矢飞了六百五十丈的距离。” 籍福听完之后,脸色就变了。 一开始他从老赵嘴里听说后,打心底就没真正的相信过这回事。 全当是一个老奴在吹嘘自己主人的功绩。 可当现在事实摆在他眼前,他只能够强迫自己接受这一切。 “把所有人都喊回来,我们现在就带着这三架三弓床弩回长安。” “先生,不再看看那几根箭矢的距离了吗?” 籍福摇了摇头。 “不需要了,现在这一切已经足够了。” 见能够让籍福都稳不住了,张远才从心底觉得自己这件事情算是办成了。 “先生,我与你一同去长安见君侯,再随君侯去见陛下。” 籍福看了张远一眼,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 张远想要调离廷尉府,就只能够让刘彻松口。 第五十七章 火急火燎 籍福迫切想让田蚡看到三弓床弩,张远也有自己的目的。 于是一大队人马便拉着三架三弓床弩开始前往长安,李健也随张远一同前往,混个脸熟什么的。 一架三弓床弩的重量已经有数百斤,要不然也承受不住那么大的拉力,即使是有几匹战马拖着前行,也极大地拖慢了张远他们的速度。 本来籍福 《大汉钢铁直男》第五十七章 火急火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八章 我要回家种田 刘彻放下奏报,眼前一亮。 “看来是张远弄出了什么新鲜玩意儿了,都能把朕的这位舅舅给撩动的火急火燎,显然是个好东西。 今日看奏章也累了,出去看看他们玩什么花样吧。” “喏。” 张元几人没等到刘彻召见,直接等到了刘彻走出玉堂殿外。 “陛下,臣...” 《大汉钢铁直男》第五十八章 我要回家种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九章 你可否出任将作大匠 “那陛下可不可以答应臣调离廷尉府,前往大农令府亦或者是少府都可以。 廷尉左监职责深重,臣顽劣之人,脑中又屡屡迸发一些奇思妙想,若在廷尉府一直任职,想来二者便不可兼得。 臣最近一直在思虑如何提高我大汉骑兵的战斗力,好在北方荒原之上压过匈奴骑兵的声势,如今更是有了些想法,请陛下 《大汉钢铁直男》第五十九章 你可否出任将作大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章 矛盾爆发 刚刚走出玉堂,田蚡就忍不住对张远大声吼道。 “你为何拒绝陛下封赏?” 张远看了看玉堂,也提高了音量。 “丞相,臣本无才无德,资历尚且不足,自然无法出任将作大匠。” 田蚡一事气急,鼻子呼出粗气,直接闪了张远一巴掌。 “啪! 一点进取之心都没有, 《大汉钢铁直男》第六十章 矛盾爆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一章 蛇蝎美人刘陵 “君侯,切勿在这个时候去见太后,这样做恐怕难以平复陛下的怒火。” 没等张远上前劝阻,籍福就张口劝说道。 “无妨,这件事情就先这样了,本相倒是要看看陛下是否真的遗忘了是谁将他抚上帝位的。 二位不要再劝说了,本相的外甥是什么脾性,本相是再清楚不过了。 这孩子自幼 《大汉钢铁直男》第六十一章 蛇蝎美人刘陵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二章 籍福的算计 籍福的家在洛城门边上的平民区。 他没有官身,爵位也只是民爵七级,田蚡即便手眼通天也不可能在北阙甲第给籍福弄一座府邸。 那种地方的房屋都是皇帝用来笼络臣子的。 不过籍福在平民区的府邸也比常人的要大的多,田蚡算是没有亏待自己麾下的第一谋士。 “先生这处宅院看起来 《大汉钢铁直男》第六十二章 籍福的算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三章 小心韩安国 “我想我已经猜到了先生后面想要做些什么了。 不过我还是劝先生,暂且不要放弃君侯,不说为他这么多年对你我的栽培。 就算是为了大汉的稳定,平衡陛下的权势,君侯都有必要走的更长更远。” 有些人或事从外面看起来或许就是这么的无奈,田蚡肯定不是个好官,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他都做 《大汉钢铁直男》第六十三章 小心韩安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四章 监视全天下 云朗风清,神清气爽啊。 即便是在夏日,骑马在荒原上奔行,也感觉不到炎热。 离长安越远,越能够感觉到诸多烦扰的事情渐渐离自己远去。 长安城与蓝田县之间是杜县,等汉宣帝在这里建造陵墓后,也会被改成叫做杜陵。 等上林苑开放之后,这片鸿固原便会成为文人墨客最喜爱的踏 《大汉钢铁直男》第六十四章 监视全天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五章 将烦闷赶走 “远兄,你那马蹄铁确实有作用,能够在草原上也发挥如此的作用吗?” 卫青一落座便对张远问道。 张远笑了笑,没着急解答,而是给卫青倒了一杯茶水。 “那是自然,青弟你第一次来我这里,尝尝这茶水的滋味。” “茶?” 卫青从未听说过这个字眼,因此有些疑惑。 《大汉钢铁直男》第六十五章 将烦闷赶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六章 单边变双边 吃到后面,卫青都已经不能说出话来了。 在这炎热的夏日,他能够有这么好的胃口,张远也是佩服的。 吃完一碗粟米之后张远就吃不下了,便开始拿着一根竹签插着碟子中的西瓜吃。 “青弟你吃慢一点,陛下不是让你在外面试一个月吗? 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卫青把头从大 《大汉钢铁直男》第六十六章 单边变双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七章 牵马上朝 “哈哈,有了这法子,咱们的大汉骑兵只要稍加训练,适应了之后骑术虽然还是比不上匈奴骑兵,但二者之间差距的也就越来越小了。” 张远大笑一声后,翻身从马上下去,顺手想要把马匹牵回马棚。 没曾想到田地之中突然间发生了一声淅淅索索的响动,这声音是碰到农作物的叶子发出来的。 “谁?” 卫青大喊一声,然后从迅速从战马背上取来弓箭,对着发出声音的地方就射出去了一箭。 “啊!” 只听得啊的一声惨叫,张远迅速压下了卫青手上的弓箭,避免他射出第二箭。 “远兄,有人偷窥你为何要阻拦小弟?” 张远盯着深邃的远方,凝视着这黑暗,小声对卫青说道。 “你忘了我们为何要将战马放置在府外吗? 我这就让人给你准备些清水干粮,你现在就回建章宫,务必要抢在那些见不得人的东西前面将这双边马镫告知给陛下。” 卫青凝重的点了点头,他知道这些眼里面只有所谓的功劳,为了抢功肯定会极力在张远以及他自己身上抹黑。 要想掌握话语权,就得比任何人都要快上一步。 “我这就回长安,想来今夜无法渡过浐水,无法赶在明日朝会的时候见到陛下。” 张远低头想了一下,也觉得这是一个问题,稍作思忖了一会儿,便想到了解决的办法。 “青弟你一路向南越过鼎湖延寿宫,然后向西行进便可以绕过浐水,绕过浐水之后再一路向北回到长安。 虽说要多跑上一倍的路程,不过现在时间还充足,赶在辰时参加朝会还是来得及的。 那见不得人的东西现在受了伤,等见到陛下也得等到明日午后了。” 卫青点点头,算是认同了张远的说法,眼下这个办法最适合施行。 “那我现在就叫上两名随从回建章宫,速度赶得快的话,明夜还能够赶回来在远兄府中用食。” 张远拍了一下卫青厚实的肩膀,大笑着说道。 “哈哈,到时候愚兄一定准备比今日还要丰盛的晚宴来迎接你。 你带来的那野猪野鹿,明日夜晚就都能摆上餐桌。” “嗯嗯。” 等到老赵将卫青的两个随从找来,又拿来了一些腌制风干的熟肉,卫青与他那两个喝的半醉的随从就出发离去。 张远没有把双边马镫揽到自己身上来的原因,主要还是因为先将三弓床弩献给了田蚡。 为了平息刘彻心中不悦,也只能够拿出一样东西,送给卫青这个快要成为内府实际掌权者的近臣。 虽说夹带有利用卫青受刘彻看重的私心在里面,但张远对于卫青绝对是没有坏心的。 从老赵手中拿了一支火把,然后带着两三个人便下到了田中。 卫青射箭的方位看不到一个人影,却能在地上见到一些星星点点的血迹。 中箭者不把箭矢从身体内拔掉的话,也不会造成大出血,不过这人要是想着连夜骑马奔袭赶回长安抢功,估计半条性命都得交待在路上。 “把这几个碎了的西瓜拿回去,沾染泥土的西瓜瓤扔掉,其余的分给大家吃了,不要浪费。” 老赵点点头,然后与其他人一起处理地上几个碎掉的西瓜。 张远看了看远方灯火通明的鼎湖延寿宫,然后便回到了家中。 进入到主楼之后,让小清准备好了竹简还有笔墨,他开始写信。 信的主人自然就是褚达,现在张府周围无人监视,在这个时候给褚达写信是最安全的。 信中的内容无非也就是一些嘘寒问暖的事情,包括让褚达空闲之时可以来府上聚一聚之类的话。 即便是被别人截去,也不能拿来对付张远。 信写好之后,张远把书简卷了起来,让小清交给宗行,让他第二天一早趁着朝会的时间送到褚达的官邸去。 说来也奇怪,这些喜欢监视人的皇帝们都是喜欢监视他人的私生活,却毫不关心监视的对象在工作上的表现。 翌日,太阳刚刚升起,卫青便赶回到了建章宫中,赶紧在官署内换了朝服,便牵着一批配备了双边马镫的战马,直接往前殿朝会的地方而去。 往来熙熙攘攘的大臣们俱都不知道卫青想要做什么,不过一个个的都在等着刘彻到时候发怒治卫青的罪过。 田蚡早就已经从甘泉宫回来,他与韩安国二人在卫青后面见到卫青牵着一匹马,便开始纳闷。 “韩将军,你人一直在军中,卫青这小子牵的战马可与其他的战马有所不同?” 刘彻爱马的事情人尽皆知,田蚡还天真的以为卫青在朝会的时候牵一匹马上殿,是为了上贡给刘彻,用来取得刘彻的欢心。 正如田蚡所言,韩安国确实在军中待了不少的时日,对马匹也谈得上是熟悉,但是卫青牵的马实在让他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看不出来有什么异样,能说是一匹好马,但是比不上陛下马厩里的那些宝马。 要是想拿这匹马取悦陛下,那么这卫青不是脑子有问题,就是另外有别的算计。” 田蚡听了韩安国的解答,笑着摇了摇头,这件事情只要不伤害到他的利益,就没什么大事。 至于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等会到了殿上,卫青自然而然会将自己的用意表露出来。 “快到时间了,先上朝再说吧。 最近王恢一直蠢蠢欲动,想要劝陛下改变之前的和亲政策。 韩将军一定不能够让他得逞。” 卫青现在还不能让田蚡放在眼里,他眼里连刘彻都快放不下,怎么能够塞下其他人。 这下合情合理的将卫青给直接忽视掉了。 韩安国听田蚡这么一说,自信的笑了笑。 “丞相还是太相信籍福了,在下官看来陛下不一定就支持作战。 您看最近陛下破格录用的那些寒门士子,不管是谁的策论,中间都带有支持和亲政策的。 都在劝说陛下不要对匈奴用兵,陛下要是不喜欢和亲政策,又怎么会提拔录用那些人?” 田蚡点点头,他也觉得是这么一个道理。 第六十八章 人马合一 建章宫内连敲三声钟响,代表着今日朝会已经开始。 那些迟到的没有到的就都不能进入到前殿之内,除非是刘彻召见才行。 刘彻落座在他的帝王宝座上,俯瞰着大汉大部分的实际掌权者。 他最喜欢的就是每天这个时候,即便是他看着最不爽,对他意见最多的田蚡,在这个时候也只能远远地站在自己的下面。 大殿的庄严肃穆,一架架飞鹤铜灯,那些飞龙盘绕着的巨大铜柱,都彰显着他作为帝王的尊贵身份。 “吾等参加陛下,陛下万岁。” “诸公落座吧。” 这时候大臣们见到刘彻还不用行跪拜礼,对着刘彻鞠躬便算行礼了。 也不跟后世的清朝一样,皇家视大臣为自己的奴才,先是跪拜,然后一个个都得弓着身子一直站着。 脊梁弯的时间长了,人也就渐渐地忘记了自己是个人了。 在前殿内,就算是一个四百石的议郎,也都有着自己的座位,参加朝会也不会那么的受罪。 刘彻今日刚刚来到殿中便知道卫青牵着一匹马前来,现在那匹马就在殿外。 也幸亏卫青建章宫监的身份,这些守在大殿外的郎官还有宫卫都是自己人,帮着卫青看管一下马匹也就没什么大问题。 “侍中卫青,朕听说你今日上朝牵来一匹战马?” 卫青整理一下衣服的裙摆,然后便站起来,走到了大殿中央。 “回禀陛下,臣确实如殿下所言,带了一匹战马上殿。” 之前虽然很多人都看到了,但都不知道卫青的用意,现在卫青自己口头承认了,指责声也就来了。 “陛下,卫青所为实在是违背礼数啊。 颇有些哗众取宠的意味。” 平日刘彻重视卫青早就惹得一干皇后一脉的大臣心里不爽了,但是又不能够发作出来。 此刻他们一致认为是一个抨击卫青的好时候。 殊不知道卫青最深受刘彻喜欢的是他从来都不去后宫见卫子夫。 刘彻自小从深宫中长大,见多了那些外戚总是萦绕在自己的姐姐姑妈身边。 表面上说是探亲,实际上没有一个不是在谈论家国大事的。 被宫中妇人压制的久了,刘彻自然就对这种间接或者直接的行为产生了深深地厌恶。 田蚡就是这样一个人,从小到大有事没事便进宫去找王太后,嘴里面说的都是如何将刘彻抚上太子的位置。 看起来一心一意都是为了刘彻,但是当刘彻坐上皇帝的位置上后,便越发的讨厌这种行为。 馆陶公主也是有事没事就进宫见陈阿娇,人家是大长公主,刘彻也办法拦她。 结果出现这么一个卫青,姐姐在宫中受宠几年,从来没有见到卫青去后宫见自己的姐姐。 最重要的是卫青有着建章宫监的官职在身,游走在宫闱之中就是卫青的职责,即便是这样刘彻都没见到卫青见卫子夫。 不想着借用后宫妇人力量的外戚才是值得重用的外戚不是吗? “休得妄言,朕觉得卫青一定是有自己解释的,要不然他现在就已经违背了朕的旨意。 卫青说说吧,说说你为什么不在上林苑中实验马蹄铁的功效,擅自跑回建章宫,还牵了匹战马上殿。 若你的解释不能够让诸公满意,让朕满意,到最后朕罚你可不要说朕无情。” 刘彻的冷酷无情可见一斑,任由心里面偏向卫青,也不愿意为卫青多说上一句的好话。 “回禀陛下,可否让臣将战马牵到殿中,把臣今日的目的演示给陛下看。” 刘彻点了点头,然后一旁的王遂立即大声喊道。 “牵战马上殿。” 片刻之后,一个小黄门牵着卫青的战马就上来了。 “朕依你的意愿做了,现在给朕演示看看吧。” 刘彻对卫青是有信心的,论稳重的话,卫青这个二十岁的小青年要比殿上那些六七十岁的老不死强多了。 卫青因为自己家人的缘故一直在朝中不敢得罪任何人,就连官位比自己低的也是毕恭毕敬的。 得到刘彻的应允,卫青翻身上马,战马随即在卫青的掌控之中在大殿中央回旋踱步。 昨夜一夜的时间,卫青早就熟练掌握了使用马镫的技巧,今日他就是在在大殿之中展示因为马镫获取的高超骑术。 只见卫青两只手松开了缰绳,整个身子倒向战马身躯的另外一侧,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又装作手中有弓箭的样子对着殿外做了个假动作。 这动作与张远昨夜所为一般无二,但是眼下卫青是战马的主人,战马也就更加的听话温顺一些。 等到大殿上的官员都长大了嘴巴,卫青仍然没有停下来,他觉得这还不能震撼到刘彻。 环视了一下大殿在场的诸位大臣,卫青将目光锁定在了公孙敖身上。 “公孙敖可有玉佩,借我一用。” 身为义渠人的公孙敖都没有见到这种骑术,发愣的时候听到卫青呼唤自己,下意识地便取下了腰中的玉佩,扔给了卫青。 卫青接到玉佩之后,便扔到了地上。 众人正纳闷卫青想要做什么的时候,卫青全力将缰绳一把拽住,迫使战马直立起来。 卫青整个人下垂下去,伸手去捡地面上的玉佩。 此时此刻他与自己胯下的战马与地面形成了九十度,在人人都以为卫青会从马背上掉下来的时候。 战马嘶鸣一声又恢复了站姿,卫青借力也重新回到了马背上。 把玉佩挥舞了几下,然后又扔给了公孙敖。 “陛下,臣的骑术如何?” 刘彻已经看得有些痴傻,他不像别的皇帝一般,对于骑术一窍不通。 从小怀着将匈奴赶尽杀绝的刘彻,骑射在他看来要比读书更重要。 “惊为天人,朕现在才知道侍中的骑术已然接近人马合一。” 听到刘彻的夸赞,卫青笑了一声随即从马背上下来。 “回禀陛下,臣的骑术并没有达到人马合一的境界,臣能够做到如此这般,也只是一夜间的练习罢了。 陛下您想,若是我大汉骑兵都能够像臣一样,经过短暂地练习,拥有这样的骑术,我们还需要惧怕匈奴人吗?” 第六十九章 借坡上驴 卫青话语的节奏越来越快,神情也越来越激动,恨不得立马就带着大汉骑兵驰骋在北方草原上与匈奴人分个胜负。 “说说吧,你何以在短时间内让骑术变得如此娴熟,这匹马算不上是一匹好马吧。” 刘彻的眼光早就被养刁了,他的马厩中最差的一匹马也要比卫青的这一匹好上不少。 “回禀陛下,臣这匹马在军中已然算的上是一匹良驹,臣骑术大增的原因不在马身上,而在这马镫上面。” 卫青如实回答道,他这么一说,大殿内上百个官员齐刷刷的够着脖子看向战马的马镫。 汲黯当时就走了出来,绕着战马走了几圈,最后取下马镫看了几遍。 “陛下,建章监卫青这是欺君啊,臣观这马镫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陛下不信的话,可以拿去看看,也可以让宫中军士将其余战马上的马镫拿来做比对。” 语不惊人死不休,汲黯就是靠着这个本事才混的朝中没有一人与他交好。 现在有汲黯带头,那些看卫青不爽的官员也没有说是出来一起说卫青的不是。 汲黯得罪的人还是太多了,相比较起来,卫青谦恭的多的多。 刘彻点点头,王遂随即下去将汲黯手中的马镫取来呈递给刘彻看。 刘彻是爱马之人,马镫有什么区别他自然能够一眼看清楚。 很快神色变得就有些不对劲,眉头开始紧皱。 卫青不是不想解释,他只是知道一个的人的情绪有了落差之后,才会更重视这件东西。 再者说在场这么多大臣还有这么一位皇帝,有谁会去承认自己的智力不够用,连这么一样小东西都看不穿。 “卫青,你好大的胆子,主爵都尉所言不错,你可知道这是欺君?” 刘彻即便是面带怒色,也想着给卫青一个解释的机会,换做是其他人只怕看不到这个解释的机会就被拖下去了。 卫青淡然的笑了笑,走到战马边上,将那一个马镫也取了下来,他表现的越是云淡风轻,就越给别人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 在场的这么多官员,一个个都觉得自己今日是不是见到了一个假卫青,几日不见性格完全换了一个人一样。 “陛下,这里还有一个马镫,你未曾看过怎能说臣欺君。” 汲黯走向前,拿起卫青手上的马镫又看了看,发现跟之前那个并没有什么不同,当场又要发作。 “卫青,你胆敢仗着陛下恩宠,就如此戏耍陛下,你可知道这是个什么罪过? 你难道不担心牵连到宫中贵人,以及你那几个兄弟姐妹吗?” 卫青从前对汲黯这个人事事恭敬,拿汲黯当个人物,也觉得朝中能有这么一个有智慧且还很敢说话的人在刘彻眼前是好事情。 现在这个时候看来,汲黯真的是愚蠢至极,这样的人物刘彻都能够容得下,却不能容下自己的兄长。 刘彻没有说话,而是静静的等待着卫青的解释。 田蚡此时此刻也选择了作壁上观,不是他能够容得下卫青,只是他看汲黯也不爽。 而且田蚡知道卫青与张远的关系不简单,以张远的脑袋极有可能埋了个雷在里面,自己还是不要触霉头的好。 “回禀殿下,臣并无欺君之举,主爵都尉所言明显就是在泼臣脏水。 这马镫确实跟其他的马镫没有什么区别,可是陛下您想想,其他的战马都是几个马镫? 想通这么一点就知道臣并不是在戏耍您,主爵都尉一直此污蔑臣,臣不知道他到底是何居心。” 汲黯就这么送人头,卫青当然不会放过这么一个机会,接着汲黯的名头来使今日的朝会在勋贵中广为流传,接下来在军中推广双边马镫也会轻松不少。 这东西可是汲黯反对的东西,既然汲黯令人讨厌,那么他不喜欢的东西,别人自然要大力推广,让汲黯心里面不舒服,将来汲黯每每看到战马上的马镫都如同在揭开他的伤疤一样。 刘彻简单一想,立刻就想通了,而殿上的这些官员,有些武将想通了,文臣却没有一个人想通其中的关键。 “卫青你刚刚在战马上,是用两只脚勾住了这两个马镫,然后双脚便跟在地面上一般,能够用的上力。 如此一来即便是你凌空,或是整个人倒向一侧,只要战马不倒,你就能够借力将自己拖回到马背上?” 刘彻直接将关键点出,在场的大臣们或多或少的也都理解了,汲黯也想明白了,登时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没等卫青向刘彻确认刚刚的说法,汲黯立马就扑到了地上去。 “陛下,臣有罪。” 刘彻眉头一皱,他现在有些不想见到这个汲黯了。 “主爵都尉你何罪之有?你心里所思所想皆是为了朕,朕能够理解。 刚刚冤枉了卫青,想来卫青也能够原谅你,只是往后记住了不要妄议朕宫中的人。” 汲黯刚才或是有意,或是无意中,都提到到了卫子夫,让刘彻很是不满。 就算卫青有罪,牵连不牵连的,那也是他刘彻说了算,管你丫的汲黯什么事情。 “臣知罪,往后绝不会再妄议宫中贵人。” 这一回算是汲黯第一次在刘彻面前低头,在这么多官员面前展现出这种低姿态,不过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如今大汉朝廷就如同一片汪洋,别人都是水滴,刘彻是巨船,而汲黯却不想做一滴水滴,只想着做一块浮木。 “陛下,臣不怪罪主爵都尉,今日之事还是议论这双边马镫就好了。 陛下您看,匈奴骑兵一直碾压我大汉骑兵的原因就在于,他们的骑兵众多,草原有野马来供给匈奴。 我大汉却一直在损耗战马,如今有了马蹄铁能够遏制住战马的损耗,又有了双边马镫可以提高骑兵的骑术。 大汉骑兵的数量还有质量得到一个巨大的提升,咱们还需要怕那些战术战力跟一百年前没什么区别的匈奴人吗?” 卫青说的话让刘彻十分满意,最起码是按照他心里面幻想的情况来说的。 第七十章 推翻和亲政策 卫青是主战派,但是朝中的主战派极少,再加上一个有地位就只有王恢了。 其他大臣基本上都主张和亲,就连汲黯也是如此。 不过这些大臣们却能够容许卫青这一类主战派在朝堂上发表自己的意见,他们一群人只会在刘彻想要真正的改变对匈奴的政策时才会一股脑的站出来反对。 眼下卫青这么慷慨激昂,没有人出来赞同,却也没有人出来反对。 当大行王恢,站出来的那一刻,朝中的风向标立马就变了。 只见王恢面色沉静,在众目睽睽之下缓缓走出,对着刘彻就是这么一拜。 “陛下,臣王恢以死力谏,望陛下取笑与匈奴和亲一事。 眼下大汉国力鼎盛至极,军中甲士逾五万之众,大军已经达到五十万之多。 加上奴军已然有将近一百五十万人马,大汉何惧匈奴? 此时不洗刷高祖留下的耻辱,何时洗刷? 正如建章监卫青所言,我们大汉骑兵已经有了不弱于匈奴骑兵的条件,甚至在装备上还要压过匈奴一头。 我们为何还要选用和亲这一耻辱的方式,来应付匈奴?” 王恢话都还没有说完,韩安国赶紧就跑了出来。 “陛下,千万不要听王恢的,您已经制定下和亲政策,又怎么能够朝令夕改?” 王恢与韩安国两人怒目相视,朝堂上的氛围一下子就变了。 卫青都没有想到自己只是献个宝,竟然成了主战派跟和亲派的导火索。 若是张远此时此刻在此,一定会大吃一惊,因为这场决定大汉未来走向的辩论貌似提早了好几个月,就是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大行还有御史大夫既然有意见要表达,那今日就在此处议论个结果出来。 朕也时常觉得该是要让那些匈奴人吃一些苦头了。” 刘彻难得的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这相较于之前已经是巨大的改变。 随着田蚡又一次的去找了王太后,刘彻越发的觉得只有提早发起战争,才能够将将军的地位提高到压过朝中这些文人的地步。 王恢听到了刘彻的支持,立马出声说道。 “陛下,战国时代的代国,北边面对匈奴的侵扰,南面还要应对中原的战乱。 即使如此,代国还能够保护自己的百姓,过着正常的生活,匈奴也不敢轻易侵略代国。 我们今日以陛下之威,统一天下,匈奴反而三番五次地入侵边地,主要原因是匈奴心中已经没有任何畏惧了。 所以,匈奴对我们大汉反而比对当年一个小小的代国还要嚣张。 因此,这一仗必须要打,狠狠地打,打得匈奴知道对我们大汉应该保持畏惧才行!” 大臣之间互相议论自然不可能如同泼妇骂街一般,大汉朝廷上的这些勋贵大都经历了几代的改造。 即便先祖是屠夫是地痞,他们也开始收敛起身体里的本性。 韩安国静静的等到王恢说完,才对刘彻缓缓说道。 “陛下,臣认为对匈奴作战实在是无利可言。匈奴是游牧民族,居无定所,汉军深入沙漠草原腹地,一是很难找到匈奴主力,而是一旦遭遇匈奴主力,也是以疲劳之卒面对匈奴的精锐之师,很难打赢,三是占了匈奴的土地算不上是扩大疆土,夺了匈奴的百姓也不能使大汉强大。 再者说当年高祖皇帝被困平城七日,饭都吃不上,但是,一旦解了平城之围,却毫无愤怒之心。 这是因为高祖皇帝以天下为大,不会因为一己之私怒而伤害天下苍生的福祉。 因此,才有了高祖皇帝、孝惠皇帝、高后、孝文皇帝、孝景皇帝五代的和亲政策。” 韩安国依旧沿用之前的观点,先让刘彻知道攻打匈奴并没有好处,再拿那几个祖宗来压刘彻,就是一句话祖制不可更改。 王恢听完之后发觉韩安国说来说去就是那一套说辞,冷笑一声,转而对刘彻说道。 “陛下,臣以为御史大夫所言不妥,高祖皇帝披坚执锐,打了多年的仗,他之所以主张和亲不报平城之围的仇怨,不是因为自己没有力量,而是想让天下百姓心里得到安宁。 如今边境屡屡遭到侵犯,天下苍生尸骨累累,这是任何一个具有仁爱之心的人都会感到痛心的事情。” 王恢此话一说出口,韩安国立马就不敢再与王恢争辩刘邦的事情,刻在大汉身上几十年的屈辱,时不时的还要拿出来在众人面前展露一番,已然让刘彻心中不悦。 若是在这个时候还有人出来驳斥王恢,就会陷入到一个圈套之中,污蔑高祖皇帝刘邦。 韩安国不再这个问题上继续与王恢纠缠,换了一个方向对王恢逼问道。 “王大行,老夫虽然此时身为御史大夫,但是也曾纵横过沙场,深知用兵的诀窍是以饱待饥,以逸待劳。 若是汉军长驱直入,深入匈奴腹地,后勤补给线路太长,极容易遭到匈奴的截断。 再加上士卒经过长途跋涉,疲惫不堪,也难以获得成功,现如今大汉骑兵不过两万余人,王大行不会是想拿这些骑兵去跟匈奴的百万骑兵对抗吧?” 王恢私下常常跟籍福接触,早就已经谋划好了一个作战方案。 胸有腹稿自然不慌。 “御史大夫说笑了,下官虽然没有您这么经验丰富,但是也知道一些带兵的道理。 陛下,臣早已想好一个作战计划,如若成功必定能够重创匈奴,如若不成功也不会损害到我大汉的实力。” 刘彻听到这话之后,眼前一亮,没想到韩安国想着要从自己最擅长的方面挤兑王恢,却直接落入到了王恢准备已久的圈套之中。 韩安国听了之后也是一愣,刘彻没想到,他也没想到啊,这在场的一百多名官员都没有一个人能想到最后是这么一个结果。 若是王恢出的主意可行,那他们和亲一派今日算是被韩安国给坑惨了。 因为只要打开战端,日后再想和亲换取和平就难了。 “大行,快快将你的计划给朕与诸公说说。” 第七十一章 马邑之谋 王恢踌躇满志的向前踏了一步,双手对着刘彻拱手说道。 “陛下可否拿出一张北疆地图出来,臣也好为诸公以及陛下介绍臣的计划。” 刘彻立马对王遂说道。 “快快将地图拿与大行。” 帝王朝会议事的地方,这些必须的东西肯定会在旁边备着,刘彻一说,王遂就从大殿左侧的架子上取来了地图,在王恢面前铺开来。 王恢看着地图,找到了他实施计划的地点,自信的对刘彻说道。 “陛下,我们现在与匈奴仍处于和亲状态,匈奴对大汉的戒心不是那么的强。 匈奴人甚至认为大汉在匈奴面前只有低头的可能,臣正是向利用他们的自大来葬送他们。 臣的计划是派人前去匈奴单于那里,引诱匈奴单于来攻击雁门郡马邑。 我大汉派出大量精兵埋伏在马邑周围,等待匈奴单于来攻击。或在其左、或在其右、或在其前、或在其后。 这样我们就一定能够擒获匈奴单于,大败匈奴。” 王恢刚刚说完,韩安国就对着他反问道。 “不知道大行是否有了人选,你怎么就如此笃定匈奴单于会上当? 就算匈奴单于上当了,你怎么就能够判定是我们赢,而不是匈奴人赢? 你有想过没有,若是我们输了,之后会是什么样的结果,这些你都没有想过。” 王恢听完后,对着刘彻拱手说道。 “陛下,臣对我汉军有着绝对的信心,匈奴内部并不是铁板一块,匈奴单于在平时能够动用的军队也只是他自己的部族。 匈奴在偌大的北方草原还有西方的沙漠上有数不清的王,他们怎么可能倾尽全匈奴之力来实现单于的一个偷袭计划? 臣有着必胜的决心,再者说臣已经听说廷尉左监张远近来改良了床弩,设计出了新的三弓床弩。 这床弩能够射五百丈之远,陛下已经召集全国大匠生产三弓床弩,有此神器在,匈奴只怕还没来得及跑就已经被三弓床弩射杀掉不少的人马。 再者说建章监卫青刚刚演示的骑术,陛下也都看到了,臣作为大行多年,频繁与匈奴人接触。 深知如果能够到达卫青所说之标准,大汉骑兵就有了包抄匈奴大军,拦截他们去路的实力。 我们的步卒在马邑埋伏匈奴大军,我们的骑兵在两侧随时等待着时机阻断匈奴大军逃跑的去路。 只要匈奴人上当,我们又怎么会有失败的可能,匈奴人即便不上当,我们也没有损失什么实力。 再者说臣已经有了人选,马邑商人聂壹自告奋勇说他能够劝说匈奴单于偷袭马邑。” 这计划让汉军避开了千里奔袭的疲劳还有出师无功的困境,直接将韩安国之前说的劳而无功以及疲惫之卒对付匈奴精锐之师的情况堵死。 从刘彻的微笑就能够看的出刘彻对于这个计划十分的满意。 “御史大夫你还有什么要辩论的吗?” 刘彻对韩安国问道。 韩安国瞥了一眼田蚡,只见田蚡的手在袖袍之下轻轻地挥了一下。 “回禀陛下,臣没有异议了。 只是与匈奴和亲是臣提出,臣希望陛下对匈奴用兵的时候,老臣这把老骨头也能够发挥上一些作用。” 见没有人再有什么反抗的声音,刘彻就缓缓地点了点头。 现在王恢完全占据了上风,按照帝王心术,刘彻就得平衡一下另一方的实力。 “朕现在决定,由大行王恢实施诱骗匈奴的计划。 明年开春之际,调拨三十万大军前往马邑周围,由御史大夫韩安国统一指挥。 卫尉李广、太仆公孙贺、大行王恢、太中大夫李息皆在其帐下听命。 朕要这一战,万无一失,朕也给你们半年的时间准备,望你们不要让朕失望。” 一旦对匈奴发起战争,开弓便没有回头箭了,这半年的时间与其说是给韩安国他们的准备时间,不如说是让大汉这个国家机器开始进入高速运转的准备时间。 三十万大军开拔,长安城的粮仓估计一下子便会清空,各地的粮食在秋收之时就都得征调到长安来。 大军未动、粮草先行。 大军明年开春开拔,秋日长安的粮草就得运往雁门郡。 好在冬日匈奴人不会侵袭大汉边境,也就没有被发现的风险。 被刘彻点到的几个人纷纷站了出来,拱手对刘彻大声喊道。 “臣定当不辜负陛下所望。” 一直在大殿中央站着的卫青此时此刻都有些发懵了,事情已经脱离他的控制,甚至说大多数人都已经将他还有双边马镫遗忘了。 这回献宝完全就是给大行王恢送了个梯子。 等韩安国几人承诺完,卫青立马跪倒在刘彻面前。 “陛下,臣希望您看在臣献上这双边马镫之法有功的份上,让臣也参与到对匈奴人作战中去吧。” 直到卫青跪在刘彻面前,刘彻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档子事情没有解决掉。 单手按压了一下太阳穴,暂时舒缓了刚刚高度用脑带来的疲倦,这才张口对卫青说道。 “朕知晓你立功心切,只不过你资历尚且浅了一些,这样吧,朕将期门军交于你手训练。 待明年开春与御史大夫韩安国一同开拔前往,加官骑都尉,掌控期门军三千大军。” 这可是三千甲兵,而且都还配备有战马,虽然大汉这些勋贵对于期门军的战斗力一直有所诟病,认为都是一群陪着皇帝寻欢作乐的公子哥。 但是却不能否认他们装备精良的事实所在。 卫青听了之后一喜,只要自己能够掌军并且能够获得出征的机会就不算是亏,再者说听起来王恢的计划根本就是万无一失。 即便是匈奴单于不上当,那跟他卫青也没有任何的关系。 “臣卫青谢过陛下,臣还有一事相求。” 虽说刘彻给卫青封的骑都尉是加官,并未是实权将官,但也算的上是破格提拔,卫青还有要求刘彻就不明白了。 “说说吧,不要太过分了。” “臣希望能够将廷尉左监张远调至期门军中,担任臣的军中长史。” 第七十二章 迟到的笨狗 刘彻的眼珠一直在眼眶中转个不停,阴翳的眼神在卫青身上扫来扫去。 对于张远,刘彻是早就有些不耐烦了。 刘彻喜欢的是有才有德,而且还能对自己有所求的官吏。 立了功讨要奖赏,然后自己封赏一些,这才是君臣之间正确的相处之道。 自古以来哪有张远这样,立了功也不讨要封赏只想着辞官回家种田的? “你说这些,都是张远教你说的? 想来你的脑袋虽然聪明,但是古人上千年都想不到让单边马镫变成双边。 要说是你突然之间想出来的,朕还真的有些不信。” 卫青脸色没有变化,他本来就没有想贪墨功劳,只是想着把张远一起拉上去北疆混点战功。 “回禀陛下,这双边马镫确实是廷尉左监所想。 不过臣希望他担任期门军军中长史,却是臣一个人的主意。 陛下您想想,三弓床弩是谁造出来的?马蹄铁、马镫又都是谁想出来的玩意儿。 臣可以断定,廷尉左监在北疆战场上会发挥更大的作用。 因为他要比我们任何一个人更懂骑兵,而且更懂该如何操作三弓床弩。 若是他出任期门军军中长史,臣此次出征只要没有他人掣肘,臣现在便可以立下军令状。 三千期门军经过臣半年的训练,战事结束之后,臣会拿着三千颗匈奴人的人头送予陛下。” 卫青立下的军令状一下子就让大殿中的大臣们哗然一片。 与匈奴交战损失只要不到一半,而且能够斩杀与己身相同的贼寇,回来便是封侯之功。 卫青说的如此自信,肯定不是以人命换取人命的方式,刘彻想了片刻之后,便点了点头。 “既然你有如此决心,朕便依了你,只是那张远一心不想着做官,只怕他到时候不会同意。” 刘彻难得说出这样的话,一个皇帝怎么还会管你同意不同意,一道旨意下去,不同意就砍头嘛。 现在这么说显然就是不想让卫青太过轻松。 “陛下现在已经应允,接下来便是臣的事情了。 若廷尉左监不依,臣便是抓也要把他抓到军中来。” 刘彻听到卫青所言,只是笑了一笑,便不再说话。 王遂见此情况立马就高呼下朝,显然是刘彻不想再多计较些什么了。 因为没有授予韩安国他们将军职位,发放虎符的过程也极其随意,众人心领神会,在大殿之中等了片刻,便领到了各自的虎符。 韩安国虽然说是统帅,但是也不能够完全指挥其他几方人马,王恢他们还是拥有极高的自主权。 若是战事在马邑能够结束,自然是韩安国指挥,要是转移到了其他地方,几支军队一分开,便互相都没有什么联系了。 卫青第一次掌兵,拿到虎符之后对着其余几位大臣一拜,便乐呵呵的退了下去。 其余几人其实也没有人拿卫青当回事,实在是觉得期门军的战斗力不咋滴。 守卫长安的事情主要还是南军的职责所在,期门军隶属于郎中令下属,其实跟后世的仪仗兵没什么区别。 在外人眼里都是看着威风罢了,不过他们却不知道这支大军却是刘彻最为信任的嫡系部队。 卫青没有第一时间去期门军的驻扎地,反而是想着先回到蓝田去找张远,把这件事情告诉张远。 长史算得上是一个比较稳妥的位置,长史以及军司马还有统军的将军三人一同统率着一支大军。 长史跟军司马都是卫青的副官,只是现在不知道刘彻会给卫青派来一个什么样的军司马。 等卫青离开建章宫没有多久,一个脸色苍白,捂着手臂的人拿着一块令牌,进入到了建章宫玉堂殿中。 “陛下,监视张远的那个绣衣使者,执意要见您,说是有大事禀报。” 听到又是张远的消息,刘彻头又开始疼了,他现在一点都不想听到关于张远的消息。 “朕不想知道,让他回去吧。” 跟刘彻禀报的不是王遂,而是另外一个黄门侍郎,此人跟张远之间并没有什么瓜葛在。 “只是陛下,仆见那人面色苍白,捂着手臂,时不时还渗透出鲜血,应该是受伤了。” 有人敢伤绣衣使者? 刘彻一下子就火冒三丈,绣衣使者虽然不能够展露在阳光下,但是即便是田蚡就算是知道了府中绣衣使者是哪几个人也不敢对他们下手。 再者说一旦绣衣使者受到生命危险,都可以直接表明身份,到那个地步虽然回来也是个死,但是在当时总是会保住一条性命。 可以说杀伤绣衣使者就是在打刘彻的脸,他派出去盯人的狗,就算是杀也能他自己杀。 “让他进来,朕对张远的兴趣倒是越发的浓厚了。” 片刻之后,那绣衣使者面色苍白的就走了进来。 “仆拜见陛下。” 与宫中的这些皇帝家臣一般,绣衣使者们在刘彻面前也都自称奴仆。 “你身上的伤是怎么一回事?” 刘彻现在并不关心张远的事情,而是关心到底是谁伤了他的狗。 “回禀陛下,昨夜仆在监视廷尉左监府邸的时候,建章监以及廷尉左监在府外表演骑术,而且用到了双边马镫。 仆看到之后想着立即回来禀报陛下,不小心发生了响动,建章监便对着仆的方向射了一箭,射中了仆的右臂。 仆身上的伤不是什么大事,廷尉左监张远将马镫改成双边才是大事,仆亲眼所见他能够悬与战马一侧而不落马。” 刘彻现在是越发为自己养的这些狗的能力感到担忧了。 人家在实验新的技法,你发出响动人家自然会射杀。要是表露了身份还好说,可现在没有表露身份。 这一箭算是白挨了。 “你可知道建章监今日一早参加朝会,而且还将双边马镫献上,并且在前殿演示了骑术?” 听到刘彻这般说,那绣衣使者慌乱的摇了摇头。 “陛下,这不可能啊,卫青身上又没有翅膀,怎么可能飞过浐水。 仆问过摆渡的人,并没有人在夜里过河,浐水上也没有浮桥,那卫青难不成是在夜里抹黑游过去的不成?” 刘彻见到绣衣使者这般蠢笨,当即下令道。 “拖下去,杀了吧,省的浪费药材给他疗伤。” 第七十三章 虎符到手 当卫青快要抵达张府时,已经接近吃晚饭的时间了。 张府上上下下的一百多口人,都在等着分那几头野猪还有野鹿。 虽然加起来只有五头,但是也够所有人分的了。 能够一次性吃肉吃个爽,这几年来算是头一次,逢年过节的时候也没有这样让大家吃过肉。 菘菜、土豆以及各式各样的蔬菜,换着花样炖肉,糜烂的肉香味都已经溢散到蓝田山中。 “家主,后山上有许多野人,一直在山林中躲着看着我们家,我们是不是该准备一些东西?” 二蛋、富贵他们下午去蓝田山去挖野菜的时候,意外发现了这一情况,一回来便来告诉张远。 上林苑的野人问题根本得不到解决,眼下汉武帝治下人口不断增长,当权者下意识地就忽视掉了这些人。 张远为此也很头疼,官府不把那些野人当成是人,又怎么会让这些无家可归没有户籍的人对官家抱有好感呢? “今日是个高兴的日子,人家躲在山里吃不饱肚子,也没有什么衣服穿。 这样吧,派几个人去跟他们那些人接触接触,就让他们明日上午拿山里的珍贵药材之类的东西来换取粮食跟衣物。 当然也可以是一些兽皮之类的玩意儿,再让家中准备清理一下仓库中的旧粮还有旧的衣物。” 二蛋不是很理解张远这样的作为,因为张府不缺蓝田山中的那些物资,平时也有许多张府的人去蓝田山采药挖野菜什么的。 至于兽皮也没有那么大的需求,有暖和的衣服穿,为什么还要粗糙的兽皮。 “家主,您这样还不如直接送给他们粮食跟衣物算了,这样还能换取一个好名声。” 张远摇摇头,任何人都有尊严,交换要比捐赠来的更让人容易接受一些。再者说一味地捐赠后面很有可能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按照我说的去做吧。” “喏。” 二蛋还有富贵刚刚退出去,卫青就兴高采烈地推开大门走了进来。 眼下张府上下所有人都知道卫青跟张远的关系,也就没有什么人来拦他。 “知道今夜饭食丰富,来的还挺及时的嘛。 再等上片刻估计就能够开饭了。” 卫青笑了笑,对张远大大咧咧的说道。 “远兄还真当小弟是个饭桶了,我这般着急的赶来,不还是有好事要跟远兄说嘛。” 张远下意识地就想到了马镫的事情,想来卫青是获取了一些好处。 “双边马镫引起陛下的重视了?这回给你升了多大的官?” 卫青笑着摇了摇头。 “远兄,给小弟升官了不假,但是也给远兄解决了之前的烦忧。” “哦?你跟陛下说这双边马镫是我弄出来的了?” 卫青重重的点了点头,对此张远并不感到以外,卫青不是那种能够冒领别人功劳的人。 “说了,而且现在朝中的局势发生了巨大改变,陛下已经下定决心要对匈奴动兵。 小弟我趁机向陛下进言,将远兄调离了廷尉府。 现在小弟我是骑都尉掌管三千期门军,而远兄你是期门军的长史,这一块备用虎符你可得收好了。” 说着,卫青十分郑重的从怀中掏出了一块虎符。 在一支军队之中,虎符分两块,一块放在刘彻手中,另外一块则放在军司马的手中,还有一块备用的会交给长史。 战时皇帝会将自己的那一块交给领兵的将军,军司马手中的那一块也会交给领兵的将军,如此一来领兵之人才能使唤的了大军。 但是领兵的将军一旦发生意外,长史手上的那块虎符就能够起到作用了。 张远一时之间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发生,因为在他的记忆之中,汉武帝刘彻是在元光二年的冬十月,才会召集群臣商议对匈奴的策略改变。 而现在距离十月份还有三个多月的时间,今日的朝会之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张远有些痴傻的接过虎符,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些什么,但是卫青却很高兴。 毕竟张远现在接下了虎符,说明张远就已经同意了这份差事。 “等明年开春,大军开拔前往北疆,就是远兄与小弟为国建立功业的时候。” 听到卫青慷慨激昂的言语,张远这才缓过神来。 “青弟,今日朝会之上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使得陛下的态度发生了这么大的转变。” 接下来,卫青跟张远慢慢的将朝会上的事情,绘声绘色的说了一遍。 “远兄,陛下的态度从开始到现在从未改变过,改变的只是那些大臣不再劝阻陛下动兵而已。 如此一来国内的障碍一下子便扫清了,陛下也能够下决心对匈奴开战。” 张远慢慢回味着卫青说的话,从中他又了解到很多的消息。 最起码现在肯定了一点,籍福跟王恢的谋划肯定在很久之前就已经开始了。 要不然从夜郎国回来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他们就能够联系到马邑的聂壹。 或者说是,聂壹找到了籍福或是王恢。 “青弟,我身为期门军的长史,有权力参与到马邑之谋的制定完善中去嘛?” 这点才是张远最为关心的,要是不能够改变王恢定下来的方案,那跟着一起去马邑打匈奴,就是个坑。 一个巨大无比的坑,去的人从王恢到韩安国大部分都要玩完。 “远兄,这就有点想多了,能够去北疆参战,都是小弟我极力争取来的。 说起来我们的资历还是太浅,无论是陛下还是大行还是御史大夫,谁都不会听我们的。 小弟已经在陛下面前立下军令状,此次作战一定要斩下三千匈奴的人头。 远兄接下来几天,你我还是在一起制定一下期门军的训练计划,至于训练场地,我都已经想好了。 反正期门军能够大摇大摆的进入上林苑,远兄你又要人给你打猎,不如我们就把训练场地定为张府到鼎湖延寿宫中间的这块地方。” 刚刚卫青叙述朝会经过的时候,可没有说军令状的事情。 张远现在这么一听,更下定了一定要参与到计划中的决心。 第七十四章 再赴长安 家主、建章监,饭菜都已经准备好了,您看是在这主楼食用,还是在外面。” 如今这个时节已经是深夏,马上秋天就要到来,但是温度却并未因此降下去,反而越发的炎热。 张远没有那个资格使用冰鉴,若是没有风的时候,主楼也会有些闷热。 太阳还未下山,院落中的环境才是最好的。 于是还没等张远决定,卫青就对前来通传的老赵喊道。 “将饭菜摆到前面的亭子之中吧,酒就不要弄了,我与兄长有事情要商谈。” 老赵看到张远并未出言反对,应诺一声就退下去了。 “好了,远兄先别想了,咱们边吃边聊。 制定训练计划,一时半会也急不来。” 卫青想着要回张府用食,一整天都没有吃东西了。 张远刚刚在想如何才能够混进王恢他们的圈子,参与到制定计划的事情之中,都没有注意到老赵来的事情。 被卫青这么一喊,才想起来,那些已经炖烂的野猪肉以及鹿肉还在等着他。 “走,说起来,我也有些饿了。” 今日的饭菜虽香,但是张远却吃得心不在焉,时不时地就会走神。 卫青之前说要商谈事情,也没有商谈,他完全都沉浸在了吃里面。 来张远这里,对他来说等同于是放假了,于是也就放松了身心,不像平时那么的谨慎。 等到石桌上的菜肴都被扫的干干净净,卫青才想起来自己好像没有跟张远谈事。 “远兄,小弟看你一直心不在焉的,你在想些什么? 难不成一直在想怎么训练士卒吗?” 张远也意识到自己的走神,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训练士卒其实简单的很,张远脑子里面的东西总归是要比大汉这些将军脑子里面的东西多的。 不说训练战术那些东西,简单的提高士卒身体素质这一块,张远就要比任何人都强的多。 “放心吧,训练士卒我已经有了谋划,到时候青弟你就等着看就行了。” 经过这么多的事情,张远又鼓捣出来这么多的小玩意儿,在卫青眼里张远早就是无所不能的了。 所以卫青对张远有着近乎盲从的信任,听到张远这么说,也没有询问跟反驳。 马邑之谋计划成功跟失败是最关键的地方,不在于汉军打不赢匈奴骑兵,而在于计谋没有成功的话,那些领兵的大将统帅没有一个人敢去追杀匈奴骑兵。 所以张远只能想办法,让马邑之谋必须成功,要不然等期门军三千人去跟十多万匈奴骑兵干么。 “远兄既然都已经制定好训练计划,那小弟我明日便回长安,将期门军调来。 说起来也就只剩下半年的时间,也不知道能不能将三千期门军训练成悍勇之士。” 卫青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进入到军旅生活之中,恨不得马上就住进军营驻地。 “明日我与你一起前往长安,有些事情还是要弄清楚。 你去调兵,我去找一下大行王恢。” “行。” 因为要养好精神,应付明日一整日的事情,张远跟卫青各自都回到自己的房间中入睡。 诺大的张府只剩下那些老赵他们仍然在吃吃喝喝,欢度这么一天。 等到小清回主楼想问问张远还需不需要加菜,亦或是添加一些酒水的时候,才发现人都已经回房睡觉。 随即其余人也都赶紧草草的结束了欢宴,生怕惊扰到张远的美梦。 第二天一早,张远跟卫青便离开张府,趁着天气还不是那么热的时候,抓紧赶路。 “远兄,你如此想要参与到马邑之谋的制定之中,你是不是担心这计划根本就不可能成功啊?” 卫青想了一夜也想明白了张远担心的是什么事情。 如今朝中每个人都抱着必胜的信心,卫青也想不通张远为什么会这样,反正照他看来,这计划很有可能成功。 就算不能成功,也不会受到什么损失。 “匈奴大单于军臣不是什么傻子,他都已经继任大单于之位快要二十年,还能够控制这么多的匈奴部族,就说明他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在我看来,这样的计划很难瞒得过军臣,除非我们能够舍弃一些什么东西,让军臣被利益蒙蔽了双眼,才有可能让他上当。” 卫青以为张远没听明白他昨天说的,便笑着对张远解释道。 “大行王恢已经说了,这计划就算不成功,也不会损失到我们汉军一丝一毫。” 张远面色一变,严肃的对卫青说道。 “马邑之谋必须成功,朝中会掀起一波风浪。 青弟你日日陪伴在陛下身边,想来也清楚陛下是要借这一次对匈奴作战,来让自己的威信建立起来。 如若计划没有成功,三十万大军无功而返,青弟你有想过恼羞成怒的陛下会做出些什么吗? 韩安国这些原本的和亲派又会在朝中说些什么,只怕日后只要陛下想做出什么举动来,上到丞相下到一个议郎都会进行否决。” 在张远心里,田蚡之所以那么容易的就将窦婴给玩死了,就是因为马邑之谋的失败,让皇权暂时的退让了一步,相反田蚡的权力更大了一些。 “远兄你是说陛下很有可能对主张要对匈奴作战的人下手,这样才能够恢复陛下的威信。” 张远没有说什么,有些东西心里面明白就好,说的多了,张远就成了剧透。 “长安快要到了,青弟你去调兵想来不会受到什么干扰。 那些期门军中的士卒有许多都是待职的郎官,先去找郎中令石建,把那些待职的郎官全都甩给他。 不能让那些公子哥们占用军中名额,到时候估计会有一两百人的空缺,到时候在想办法吧。 总之不能让一些老鼠败坏了军中风气。” 真正陪刘彻打猎玩乐的都是那些郎官,张远也随刘彻出游过几次,自然知道期门军之中谁是想立功的,又有谁是想借着便利跟皇帝距离近一些的。 “行,我估计那些期门郎都不会拒绝,他们是想平平安安寻找到晋升之路,对匈奴作战可不是一个稳妥的方法。” 第七十五章 幼稚 简单嘱托一番后,张远跟卫青便在长安直城门处分开。 张远第一时间就想要去找王恢,为什么不去直接找籍福,全然是张远觉得籍福这个时间一定是在丞相府。 讲真的,田蚡、韩安国能不给这件事情使袢子都已经不错了,张远完全不指望他们能够大发慈悲帮助自己。 上次出使完夜郎,在建章宫张远就已经把官服官印都还给王恢了,自己未曾来到这处大行官署移交一切事宜。 如今张远仔细想想,当初确实有些办的不妥,估计这些行人以及下面的官吏都以为自己是借着出使夜郎,踩着他们往上晋升的小人。 一进入到官署大门,张远就略微感觉到了气氛不是很对。 如今这里不仅要照旧安排与匈奴和亲事宜,还要着手谋划马邑之谋,而且不能向外透露半点风声。 这些官吏估计从来都没有这么忙过。 以往负责对外事宜的时候,都只是怀揣着一个目标而前进,现在却要人前一面人后一面的过着。 “霍众。” 往里面走了一段距离,张远总算是见到了一个熟人。 霍众听到喊声,转过头来就看到了张远,连忙上前对着张远就是一拜。 “下官见过廷尉左监。” 听到霍众对自己的称呼,张远心里面产生了一些疑虑。 按照卫青所说,自己已经在昨日调离廷尉府,现在已经是期门军长史了。 王恢制定战争开始之前的计划,他不可能不注意到这一点。 张远转念一想,觉得可能是为了保密,便不再想些什么了。 “大行现在人在何处,算算时间这个时候,朝会应该早就结束了。” 霍众听到张远是找王恢,脸色微微一变,继而说道。 “廷尉左监在此稍后片刻,下官进入内里通传一下。” 不管怎么说,张远都已经不是大行下属了,霍众这样做只能算是按照规矩办事,张远心中自然不会有什么芥蒂。 “嗯,你去通传吧。” “喏。” 霍众走后,也没什么搭理张远,他便在外踱步,看着来来往往的这些官吏,感受着这紧张的气氛。 没等多久,霍众便从官邸内出来了。 对着张远做了个请的姿势。 “廷尉左监,大行在官署内等您。” 王恢看起来并不怎么抵触张远,令得张远的心情也放松了一些。 步子往前一迈,跟着霍众就进入到了王恢的官署。 官署内有许多官吏在看着地图等文件,想来此处才是制定马邑之谋的地点。 对于这件事情,王恢也没想着要瞒张远。 也不担心张远会把所有事情都告知给田蚡,毕竟到最后还是要呈递给田蚡查阅并且签上田蚡的名字才能够施行。 “廷尉左监至此,是有什么事情要办吗?” 王恢的态度显得十分冷淡。 张远也不再关心周围的官吏,往前又走了一步,走到王恢面前微微鞠躬说道。 “下官只是想向大行请教现如今对匈奴谋划的这件事情。” 王恢没想到张远如此直接,愣了一下然后对张远问道。 “是丞相派你来的?还是受到了其他人的指使?” 张远摇摇头说道。 “回禀大行,下官昨晚才从建章监卫青口中得知此事。 心里面听后却总感觉有些不安,一夜辗转反侧,就是无法入眠。 这才天一亮,便骑乘快马赶往长安来见大行。” 王恢低头思忖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来,拍了拍手掌。 “你们都先出去吧,我有事要与廷尉左监密谈。 霍众,不要让任何人接近此处。” 霍众看了眼张远,然后低头应诺,跟其他人一起退了出去。 “现在没有什么人,有什么疑虑,你就说出来。 若到最后只是胡言乱语,就不要怪我将你赶出官署。” 王恢对这件事情的重视程度远远超乎张远的想象,自己只是说内心有点不安,王恢就能把所有人支开,让张远说明白。 这要是搁在往常,可是难以想象的。 张远略微一想,便清楚王恢肯定自己也知道这件事情关乎他的身家性命以及荣华富贵。 成则马上封侯,败则坠入深渊。 “大行为何如此笃定匈奴大单于就一定会落入你设置的圈套? 您可曾想过,一旦匈奴大单于发现有什么不对,转身逃跑的话,大汉是没有一直骑兵能够在草原上追上匈奴大军。” 张远说出这话后,王恢就拿出了一份竹简,铺开在张远的面前。 “说实话,这些东西是不能给你看的。 不过老夫为了让你能够睡个安心觉,提前将这机密要事给你看看。 让你知道为何匈奴大单于一定会上当。” 王恢说完,张远拿起那份竹简就开始浏览起来。 上面写的都是如何诱骗匈奴大单于军臣的方法,最后面才提到了要杀死一些死囚。 然后拿上马邑县城官员的官服与这些死囚的人头,去匈奴人那里告知匈奴人马邑的守城官员全都被秘密杀死。 让匈奴大单于军臣安心的去收获马邑城所有的战利品。 张远一看便知道这肯定是聂壹写给王恢的,现如今的商人一个个都把利益金钱看的比性命都要重要。 没有一个人知道什么叫做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的道理。 “大行,这计划未免也太幼稚了些。 杀几个人冒充官员,然后告诉军臣马邑城有大量的粮食财富,就能让匈奴大单于乖乖投怀送抱? 若是匈奴单于让聂壹自己将粮食财富运出来,这当如何? 若是匈奴大单于没有见到真东西,不相信又如何? 还有你们有想过在匈奴大军一路前往马邑的过程中,发现了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又该如何? 我觉得你们从头到尾都没想过要怎么将所有人员布置的跟以往的匈奴入侵一模一样的吧。” 张远说的东西不能让王恢理解,虽然他们这些人权谋比较重,但是毕竟不知道还有演戏这个事情。 “你可否说的详细一些,若是这么说。 那老夫也可以觉得可以试一试啊? 即便是失败又没有什么损失。” “可是失败了,大行您觉得自己还能活下去吗?” 第七十六章 查缺补漏 张远的咄咄相逼让王恢一下就愣住了。 大汉官员向来不会轻易拿生死去吓唬别人,因为他们一个个都得表现出自己一点不怕死一样。 是有人不怕死,但怕死的人居多,还有一小部分担心碌碌无为的死去。 王恢是最后一种,要真的是马邑之谋无法成功,大汉没有损失,匈奴也没有损失,王恢还死了,这就没地方说理去了。 “老夫昨日已经向陛下说清楚,此次计划只是试探,若是成功自然是好的。 要是失败大家都没损失,陛下也能够接受,为何你断定老夫就一定会死?” 因为我看过史书啊!!! 张远在心里面大喊道。 “咳咳,首先说明,下官不是在诋毁陛下。 只是根据事实客观来分析这件事情。 陛下已经下令三十万大军备战,即便百姓不知道,那三十万大军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些什么。 但是就如同您说的那样,他们迟早会被派到马邑去,到时候一切计划便会公之于众。 我们若是战胜匈奴人,您会封侯,若是战败,陛下只会励精图治安抚天下,力求稳定。 当然也会挑几个替罪羊杀了,给天下人给匈奴人一个交代,要是这样您肯定会死。 要是不胜不败,计划被匈奴人识破,那就尴尬了。 其他领兵的将军估计全都没事,毕竟没发生战斗,也不能说谁领兵的出现错误。 陛下到时候就要给国内的百姓以及三十万大军一个交代,到时候这计划的制定者您与那个聂壹,就会被推出来。 为什么陛下不单单杀个聂壹就行了,主要是因为聂壹的分量不够,不足以平息天下人的怒火。 您懂那种满怀希望然后被人泼了一盆凉水的感觉吗?比满怀希望被杀了更难受。 因为死了之后就不会有什么感觉,活着才是煎熬。 我们大汉在高祖皇帝经历白登山的事情后,再加上匈奴单于给吕后写的那份信,已经煎熬了七十多年。 陛下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一旦被浇了一盆凉水,您应该知道会是个什么后果。” 张远说了许多的话,让王恢越来越心惊,之前他只是担心汉军会落败,却从未想过计划没有成功自己是个什么下场。 “那你有什么好的主意可以引诱匈奴人上单? 你若是真的没有什么主意,想来也不会来此与老夫说这些话。” 说真的,张远还真的没有什么主意,他又不了解匈奴人,而且到现在一个匈奴人都没有见过。 在史书看到的匈奴人,也只是汉家史官自己的印象,而非真正的匈奴人。 “此次计划只能让大行主导,下官只能在旁稍微辅佐一番。 等大行将完整的计划全都罗列出来之后,可否给下官一观,下官或许可以补足其中的一些疏漏。 比如下官刚刚想到的,大行您与聂壹一定没想过汉家百姓的事情。 以往匈奴入侵,我汉家百姓都是一片慌乱,想要逃跑的景象。 可是当三十万大军布置在马邑之后,我们的百姓也都不是傻子,自然知道战事即将来临,自己就会趋吉避祸。 如此一来,匈奴人见到一路上连个汉家百姓都没有,岂不是会心生疑窦? 还有马邑城外一直到长城,烽燧甚多,万一有军官投降匈奴,或是被匈奴人抓去了,逼问一番全部都交代了怎么办? 这些方方面面的细节,大行都要考虑到,有一句话叫做细节决定成败,还有一句话叫做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王恢扶了一下额头,之前张远说的确实他都没想到,自己的疏忽确实有许多。 “老夫虽然没听过这两句话,但是也明白其中的道理。 守卫烽燧的士卒军官可以换成大汉死忠,换成陛下的死士。 但是百姓能有什么好的办法吗?要知道我们要是强行阻拦百姓不让他们离开那片区域,可能会引起更坏的结果。 三十万大军的动静,也不可能隐藏得住,毕竟我们是埋伏的一方,肯定是要提前抵达做好准备。” 想到这个时代没有演戏,百姓们也不可能跟大汉官府配合,因为这几乎是必死之局。 百姓都是人,谁会去白白送死啊。 或许有人有,但是匈奴人要看到的是一群百姓逃跑的画面,惊慌失措的画面。 而不是一些硬骨头,站着原地不动弹,告诉匈奴单于他们匈奴的好日子快要到头了。 “这件事情,下官回去之后会想想办法,现在一时之间即便是想出来,也不会太完美。 大行容我些时间,只需一月,下官就会把解决办法告诉您。” 时间还早,半年的时间,王恢有足够的耐心等待。 诱惑匈奴人的事情虽然要提前部署,但是距离匈奴人攻打马邑,其中的时间肯定是够了。 “好,老夫等你的好消息,若最后真的能够重创匈奴,老夫一定不会独占功劳。 一定在陛下面前将你的作为全部说清楚,你还年轻,就已经如此能干。 老夫看你有希望在三十岁之前封侯,我们这些人看来真的是老了,不如年轻人了。” 张远只是笑笑,没有接王恢的话往下说。 大汉想要封侯的人多了去了,自从白马盟约之后,不姓刘的人便都把封侯当做是人生最光辉的时刻。 可是封侯要那么简单的话,李广就不会是那个样子了。 陇西李家也不会为了封侯奋斗了整整三代,到最后还混了个身败名裂、家破人亡。 “大行明事理,下官就放心了。 建章监卫青现在还在忙期门军的事情,下官不管怎么说也是军中长史。 理应赶去看看,等下官想好解决办法,第一时间派人告诉给大行。” 说起来王恢跟张远这次也只是见第二面,根本算不上是熟悉,没了要谈的话题在这呆着,只能让彼此尴尬。 王恢虽然感谢,也没有留人的意思。 “那好,此事就麻烦你了。 既然你还有公务在身,老夫就不留你。 等到重创匈奴之后,老夫再请你把酒言欢。” 张远笑了笑,作了个揖,然后就退了出去。 第七十七章 军中纨绔 往前的时候,期门军是直接驻扎在未央宫内的。 自从建章宫修建好了之后,期门军就直接全军到了建章宫外屯驻。 以往只是见过期门军的那些郎官,对于这样一支军队,张远还是很陌生的。 从王恢官邸离开后,张远便一路向着建章宫而去。 在宫门处询问了期门军的驻地后,就奔着过去了。 远远地就看到了一顶顶白色的帐篷,能够在上林苑驻扎的也就只有步兵校尉下面的大军以及这期门军了。 挨着建章宫的也有期门军有这样的待遇。 张远没多想就朝着那个方向而去。 到了之后,辕门处竟然连个守门的士卒都看不到。 骑着马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隔着老远听到有嘈杂的声音,循着声音过去才看到了校阅士卒的广场上,熙熙攘攘的站满了人。 广场前有一处高台,显然是卫青站在上面。 隔得远远地,张远也听不清究竟在说些什么,便下马,将马匹拴在了一旁的柱子上走了过去。 “卫青,你别看你现在是骑都尉,就能够对我们颐指气使了。 陛下将期门军交给你,可不是让你过来遣散我等。” 广场上最前面站了一些领头的,对着高台上的卫青喊道。 卫青眉头紧皱,扫视着眼前的这群人,平时他以为顶多就几个不学无术的,现在看来这比例还是挺大的。 “我卫青来这里,接管期门军将来是要上战场杀敌的。 现在让你们走,是为了保护尔等的性命,就你们这些人平日里刀都拿不稳,上了战场不是送命吗?” 为首的一人当即就不满意了,大声对卫青喊道。 “小爷我的老祖宗可是靠着军功封侯,你不过就是有个姐姐罢了。 现在与我谈论上阵杀敌?你小子杀过人吗?” 走得近之后,张远听到这番话当即就怒了。 他真怕卫青忍不住一刀把这小子给砍了。 “骑都尉,军中该如何处置这等冲撞主将之人?” 张远赶紧跑到高台上,对着卫青问道。 卫青见张远来了,脸上的怒气也消散掉了不少。 “冲撞主将鞭刑二十。” 张远一听,从怀中掏出那块备用虎符,没办法官印他还没有领到,就只能先拿这块虎符唬人。 “我乃期门军新任长史张远,速速来人将此子带下去鞭刑二十。 其余从犯,每人鞭刑十下,以儆效尤。” 张远一吼,底下虽然有些骚乱,但是并没有人站出来出头。 这真的是平日里刘彻给他们这一群人给惯坏了,遇上这样的兵,即便是张远都想发怒,更别说是卫青了。 将来带这些兵去抵御匈奴,那不就是个死吗。 “骑都尉,军中不听长官命令者,违背军令而不从,又是什么样的罪过?” 卫青淡笑一声,立即心领神会的回答道。 “违抗军令不从者,杀!” 张远脸上也笑了笑,扫视着下方这三千人,缓缓地说道。 “骑都尉的话你们也都听到了,期门军内尽然都是些良家子,也有些侯门庶子之类的人物。 我与骑都尉是不敢拿你们怎么办,但是今日我们两却是免不了要跑一趟建章宫,面见陛下的。 我们倒是要问问陛下,他交给我们两兄弟的军队,我们两兄弟有没有惩处你们的权力。 你们都想好了,违抗军令是个什么后果。 此时传出去,你们当真以为你们身后的家族会来管你们? 可能你们有些人还不知道我张远以前的身份,现在我就告诉你们。 老子以前是廷尉左监,专门替陛下抓那些权贵的,老子要杀你们的时候,但凡有人家中敢捞人,坏了规矩,老子就让人一家一家的拜访过去。 你们听说过有人能从廷尉府活着出来的吗?” 张远吼了一大堆之后,可能有一大半的人都没有听到,或者是没有听清,但是高台下面这几百人绝对是听的清清楚楚的。 当即就有人意志开始动摇,开始扫视周围,观察别人的动静。 张远看到这样,就觉得快差不多了,然后猛然又大喊一句。 “老子看你们是真不怕死,骑都尉我们这就去面见天子,请令屠了这帮违抗军令之人。” 没等张远拉着卫青作势走下高台,就有人跪倒在高台前。 “小人听从长史令。” 不一会儿,高台前面这广场就全部都跪下了,当然最开始带头闹事的那十几个人愣是一个人都没跪下。 “既然听令,还不将这些人抓去执行鞭刑?” 张远轻描淡写的反问道。 那带头冲撞之人不再对着卫青咆哮,而是转过身去看着自己那些昔日的袍泽。 “你们一个个真了不得啊,老子薛仁平日里待你们如何? 现在一个个都想要造反吗,老子今日倒是要看看,谁敢动手。”、 张远心里面估计这就是个侯府子弟,平日里嚣张惯了,看不起卫青张远的出身,今日非得要撒泼。 “我已经说过了,今日这些人要是不挨鞭子,你们就得掉脑袋。 当然还有另外一种选择,就是滚出这里,还能做个郎官,也不用挨鞭子。” 那薛仁听得张远这么说话,又反过身子来指着张远骂道。 “你小子一介乡野村夫,不要以为有了丞相的喜爱,就能够麻雀变凤凰。 我广平侯府还没怕过谁,老子今日就是要在这里待着,看看谁敢动我?” 张远笑了笑,往卫青的方向走了两步,轻声问道。 “这小子什么来头,这么狂啊?” 卫青小声回应道。 “广平侯薛泽第三子薛仁,继承侯爵封国无望,便入了期门军做个郎官,平日里陪着陛下游玩打猎,想混个出路。” “这广平侯老祖宗是谁啊,侯府子弟我也见过几个,还未曾见过这么狂的。” 卫青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张远,但随即又跟张远解释道。 “广平侯一脉传承自广平敬侯薛鸥,当年在霸上就跟着高祖皇帝一起打天下了。” “原来是开国功臣的后代啊,不过看起来还是有些狂了。 拿这种人立立军威再好不过。” 第七十八章 执行军法 了解了这薛仁的背景之后,张远继续看向下方,也不说话。 看的下面的士卒们都有些发毛。 有些人加入期门军是为了晋升的,有的人却是实实在在的为了军功。 关中民风彪悍,加入北军八校尉还有期门军的基本上全都是关中的良家子,身世清白。 这些良家子可以说世世代代都在为大汉打仗,家中也因为这些人能够参军,便去了徭役赋税等。 使得他们的家庭条件优渥,远超于大汉其他地方的平民百姓。 这么一群人,可以算的上是大汉的中产阶级。 其中当然也有不少像薛仁这样的勋贵子弟,因为不是长子,无法在家里躺着就继承爵位封邑,于是走上了这么一条道路。 但是朝廷对这些人也不错,一进来便会成为郎官,虽然没有实质性的权力,却将他们的为官之路打开了一个大门。 刘彻现在也没办法阻止这件事情,毕竟当初高祖皇帝可是承诺跟着他打仗的兄弟富贵一辈子。 “还不动手?你们真当我的耐心是无限的啊。” 张远越是表现得轻松,下面的人就是越紧张,不管怎么说一边是违抗军令,一边是长期跟自己待在一起的好友。 这时候在下方,一个单膝跪在地上的士卒,轻轻地拉了一下薛仁的衣服。 以极其微弱的声音说道。 “薛郎官,您还是离开这里吧,也不至于受辱。 以您的身份一定还能再找到一个去处,我们这些人可就不同了。 违抗军令那可真的是会人头落地,我们死了不要紧,关键是家中还有家人。 我们一死而且还是这种罪名,他们往后可就一辈子翻不起身来了。” 其实大汉的勋贵在经过几代之后,都已经不像他们先祖那样了。 一个个经过念书,还有家中约束、培养礼仪等,性格都会发生转变。 不讲理的纨绔子弟毕竟是少数。 今日只是卫青一上来就让薛仁他们这些郎官离开,去郎中令官署报道,这才引起这么大的事情发生。 薛仁他们觉得卫青一介马夫是在看不起他们,从而激起了心中强烈的自尊心。 薛仁看着这跪倒在地的两千多人,便想到不是所有人的家庭都如自己一般,于是他对着身边跪倒的士卒喊道。 “起来把我绑起来,捆在柱子上面施以鞭刑。” 任何人都觉得薛仁会选择离开,就连张远的本意也是如此。 真的打了一个侯爷的儿子,要是被那个广平侯给盯上了,张远后面就算是站了个皇帝那也受不了啊。 “你就不再想想了?” 薛仁回头瞥了张远一眼,眼神极其的不屑。 “我们老祖对战项羽之时,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这才换来我广平侯国四世光耀。 如今我犯了军令,要是这么灰溜溜的逃了,岂不是给广平侯三个字蒙羞。” 张远见到的老牌侯府后代就那么几个,刘彻身边的王遂,还有以往在蜀郡临邛见到的姚丘侯家的项景。 如今还得带上广平侯家里的第三子。 他们身上给张远的感觉都要比田恬更像是侯府后代。 “既然如此,那就绑了吧,二十鞭一鞭都不能少,其余人一人十鞭。” 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想要收回来那是不可能了。 现在张远也只能硬着头皮这么干了。 有薛仁领头,其余的那十多个勋贵子弟也没有要反抗了,一个个乖乖地束手就擒,然后被绑到柱子之上。 卫青看着事情越跑越偏,也没有出言阻止,就让张远这样做下去。 军中还有一条大忌是几个领头的人不和,意见不一。 卫青是将军,那张远就属于政委,军纪就该要张远去抓。 “啊!啊!” 没一会儿,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就不绝于耳。 “我是你耶耶,赵谦你个怂货,还真特么的抽啊,不会小点力气啊。 耶耶的袍子可是新做的。” 讲实话,张远更喜欢这样的氛围,心中不爽就是要骂出来。 军人就是要有些血性。 执行军令的那些士卒,其实抽得并不是太大力气,从只有薛仁一个人需要别人去扶就能看出来了。 要是十鞭子全力抽下去,这些人别说自己行走了,一个个都得疼的躺在地上。 “将军,之前你非要赶我们走,现在还让我们走嘛!” 薛仁在别人的搀扶下,龇牙咧嘴的朝着卫青大喊道。 卫青跟张远的想法就是要将这些人踢出去,免得日后遇到像今日的这种事情。 卫青本想着立即拒绝,他是真的容不下这些人,但张远却抢先开口道。 “先留着,看看你们的表现再说。” 卫青脸色一变,对张远轻声喊道。 “远兄,不可啊。” 张远拍了拍卫青的肩膀,笑着说道。 “无妨,接下来我的训练,估计能完整扛下来的没有几个人,遇到困难了,他们自己会乖乖离开的。” 卫青还不知道张远的训练计划是什么,只能将信将疑的点点头。 因为二人没有什么事情要立即宣布,军中的事情也没有弄清楚,便先让三千人先散去。 等人全部都散去之后,张远才发现这广场之上竟然没有训练用的器材。 “青弟,期门军平日里不训练吗?” “肯定会训练啊,虽然他们比其他军队要舒服一些,但是基本的训练还是有的。” 知道张远不懂军中规矩,卫青就耐心的跟张远解释着。 “都训练些什么?” “主要就是练一下奔袭之类的,有时候也会让他们射射箭。” 这还真的是简单啊,张远此刻有些懵逼。 “那这么大的校场,是做什么用的,三千人在这里跑步?” “校场校场,自然就是校阅用的啊。 他们训练奔袭都是在野外,一般一天二三十里。” 这下张远总算是明白大汉士卒为什么打不赢匈奴骑兵了,虽然在武器装备上压过了匈奴人,但是这体格还真的是不行。 “青弟,你将军中所有军候找来,告诉他们明日一早开拔。 咱们直接回蓝田山,接下来半年便都在那里训练。” 这是之前讲好的事情,卫青没多想便点了点头。 第七十九章 肌肉男跟排骨男 翌日一早,三千期门军士卒就浩浩荡荡的想着蓝田山的方向而去。 蓝田山位处于张府的南侧、鼎湖延寿宫的北侧。 刘彻住的宫殿自然要讲究坐北朝南,张远则就没有这么多事,能够有个安身之处即可。 此次期门军的训练驻地便是在蓝田山的西侧,一来若是有人提及期门军离开驻地一事的话,卫青便可拿着守卫鼎湖延寿宫的理由推脱过去。 二来也是因为靠近山林接近水源,可以长期屯兵,而不享受朝廷配给。 大军行走一整天之后,才抵达蓝田山西麓,找寻到一处平地,便直接开始安营扎寨。 卫青也很满意这个地方,但是他主要是考虑到迁就张远的感受。 他担心张远忍受不了长时间的军旅生活,故此才想着来张府边上。 张远到了地方之后,看了看蓝田山,内心深处还是有些担心的。 “青弟,等会儿你可能就要颁布第一条命令了。” 卫青一脸兴奋,以为张远总是要说一说大军的训练计划。 “远兄你说便是了。” 张远看着那些都拿着兵刃的期门军士卒,一脸担心的说道。 “蓝田山上有不少因为陛下扩充上林苑,导致的那些不愿意离开家乡的百姓进入到了山中。 青弟你待会儿要下的第一条命令便是让军中士卒不可伤害那些人,不管朝廷怎么说,那些毕竟都是一条条鲜活的人命。” 好在卫青是穷苦出身,十分理解张远的请求,要是换上别的勋贵子弟,张远估计要耗费上许多口舌。 “行,一会儿我便去下令。 可远兄,明日我们便是彻底在此处扎根下来了。 这训练计划是不是先得告诉一下我,不能明日白天什么事情都不干吧。” 训练计划张远早就想好了,既然卫青问到,他便开口直接说了出来。 “第一个月,让将士们去附近抓捕野兽,我们需要大量的肉食。 够三千人吃的肉食,明日我会回家将家中囤积的土豆、菘菜、以及甜菜全都拿来。 不过这些可是需要你拿军需花钱买的。” 卫青这听完之后,直接下意识地认为张远想要将军队屯驻在蓝田山,是为了抓野猪的。 “远兄你不会还在惦记那几头野猪吧,闲暇的时候找些人随便抓几头回来便是了。 犯不着让全军上下都去抓吧。” 其实卫青不说,张远都快忘了这茬子事情了。 “你得让这些家伙给你杀匈奴人,最起码得把他们的身体养好啊。 匈奴人为什么那么高大勇武,一个个的块头比你都要大,不还是人家成天吃肉吗。 我们期门军的士卒要想对敌匈奴人的时候不落入下风,首先就是要把身体给搞好。” 张远没见过匈奴人,其实他这也是胡诌出来的,不过北方人比南方人强壮这是肯定的。 尤其是在古代,那些游牧民族铁定是要比汉人强壮些的。 卫青没有反对也就是认同了张远的说法,但还是一脸狐疑的样子。 张远一时不知道怎么继续解释,看到旁边走过一个小卒,挥手招呼他过来了。 “将军、长史。” 小卒对着卫青、张远拜见说道。 “把你上衣都脱了。” 张远下令说道。这小卒直接愣在了原地,尴尬地搓了搓手,看着卫青。 卫青两眼一瞪,凶狠的喝道。 “让你脱你就脱,军令如山,令行禁止不明白吗?” 小卒想到昨日张远的所作所为,浑身一颤,立马就将上身的甲衣还有内衬全都脱了下来。 看到小卒瘦的跟排骨一样的身躯,张远就知道自己没有想错。 “将军,你也把上衣脱了吧。” 旁人在时,张远便称呼卫青为将军亦或是官名,卫青也是如此,没有其他人的地方便照常称呼。 听到张远所言,卫青也愣了一下,虎目一瞪。 “我也要脱吗?” 张远点点头。 “拖吧,脱了之后对比就明显了。” 卫青看了看旁边的小卒,不忍心损害张远的威信,便也把上身的铠甲跟内衬脱了下来。 小时候卫青虽然受苦受了不少,但是自打卫子夫进宫之后,卫青的生活条件跟以往小的时候相比,那是一个天一个地。 这么些年的营养补充,身体条件已然完全恢复了过来,加上平常的训练,搁在后世那就是一个型男。 看着卫青的一身腱子肉,张远再摸摸自己的肚子,只能是感叹一下,但是却丝毫没有想要锻炼的想法。 “你平日里都吃些什么,军中军粮的配置又是如何?” 张远对着小卒问道。 “回禀长史,小人平日里都是一些馍馍,然后会有一碗粥,加上咸菜。 偶尔随同陛下出行打猎时,会有一些猎物作为赏赐分给大家,那个时候便能够吃上肉食。” 这小卒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他对张远的敬畏要比对卫青还要大,没看见卫青都要听张远的嘛。 张远转过头去,又开始问起卫青。 “将军平日里是不是顿顿都少不了肉食?” 卫青看到眼前明显的对比,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看到卫青肯定的答复,张远就知道卫青大概是懂得了自己心里面的用意。 “行了,你穿上衣服退下去吧。” 小卒糊里糊涂的点点头,对着张远应了声喏,然后就退了下去。 “怎么样?青弟你可想通了我为何要先让这些士卒去抓捕野兽。” 张远笑着对卫青问道。 “小弟知道了,兄长才思远非小弟可以比拟的。 兄长是想要让这些士卒补足身体里的亏空,让他们身体强壮了之后再进行正常的训练?” 卫青崇拜的对张远说道。 张远却摇了摇头。 “抓捕野兽一是为了获取肉食,让他们体格变得强壮。 二来则是让他们进行实际的对战,有些野兽不比人类愚笨。 若是将军中的弩箭全部都没收,再让这些士卒去抓捕野兽,到时候一定会出现伤亡。 野兽跟匈奴人相比,也就是没有武器罢了,它们要是懂得使用武器,说不定期门军这三千士卒死的会更多。” 第八十章 我是大地主 张远直接为卫青打开了一片新的天地。 就如同在临邛时,张远跟卓王孙的交流一样,同样使得卓王孙至今任然在受惠。 这野外抓捕野兽,就跟后世那些军队进入到丛林野外生存一样,只不过效果要差了许多。 只能算是低配版,而且这驻扎的营地也是在蓝田山的周围。 上林苑内虽然野兽居多无比,最凶猛的老虎豹子狗熊也只是零星分布。 大多数都是些山羚羊、野猪、野鹿,对人类其实造不成什么大的威胁,特别是身着甲胄的军中士卒。 张远也是想要试一试期门军的真正实力如何,现在又是个什么水准。 一月之后要是真的有伤亡,那这个军队的战斗力可就真的不咋滴,要是没有一例因为野兽造成的伤亡,那才算是到了及格线。 “远兄说的不错,明日我便让人将军中所有的弩箭全部都没收。 只给将士们留一些长矛,这样他们跟野兽之间互相搏斗才更有效果。” 卫青彻彻底底的对张远的方案表示了肯定,不过张远却还有些疑虑。 “要是真的出现了伤亡,到那个时候怎么办?” 卫青一脸不在意的说道。 “传出去说伤亡的人是抓捕野兽才受伤亦或是死亡的,还能有人找我们的麻烦? 只会有人数落那些伤亡之人。 汉人尚武,文人世子都可仗剑行走天下,军伍之人要真的无能到那种地步,这三千人死光了,陛下也不会拿我们怎么样。 现在不是战争,要是跟匈奴人战斗的时候,人全都死没了,那是你我的责任。 陛下只会觉得他将一支战斗力奇高的军队交到我们手上,然后我们没有统率好他们,才会让所有人死光。 那个时候陛下才不会承认他的军队是无能的,无能的只有将帅。” 张远点点头,刘彻确实是这个个性,这种个性也苦了一大批的将领。 “那好吧,明日便让大军照着这个方案施行。 另外切记不要让他们伤害到山中的那些人,如若发生冲突只可抓人不能伤人。 赶下山的人,到时候我们再想个办法让他们入户籍,寻一处地方谋生。” “行,远兄你就放心了。 我的目标是带出一支仁义之师,而非凶残之人。 那些野人说起来跟我们也是一样的人,小弟我也不忍心看到他们受伤害。” 基本敲定了接下来一个月的计划,张远跟卫青便各自回到自己的营账之中休息去了。 反正要是蓝田山的野兽抓完了,那就去骊山抓,骊山抓完了就继续往东去太华山抓。 渭水这一路两侧都是山脉,野兽要比人多的多,抓肯定是抓不完的。 要是兽类也有国度,在大汉的这片土地上,占据地方最多的恐怕就是兽类了。 人类只不过占据了一部分的平原地带生活而已。 下达训令这种事情张远不想去掺和,于是第二天一早,带上百名士卒以及各种车辆,让战马拉着前往张府而去。 期门军还好算是独立的一支军队,军需能够自己把持,只需要定期前往少府领取便是了。 与其他军队不同的是,期门军是由少府承担军备,而别的军队则是由大司农管辖。 武器军械之类的则都是中军府发放,对于武器铠甲方面张远没有什么可以再要求的了。 相较于其他军队,期门军能够做到三千甲士,张远还能说些什么? 只怕细柳营几万人才能凑出三千甲士出来。 张府的人昨日便知道张远领着期门军的三千士卒在蓝田山边上驻扎了,这么多人发出来的动静,想要瞒住肯定是瞒不住的。 一大早见到张远领来一百个士卒,老赵也没有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家主,您这是要在家处理军中要务?” 张远看见老赵总是觉得心里面有些不爽,这个老头再也不像当年那么淳朴善良了。 “你听说过有哪位将军在家里面处理军务的?” 听到张远厉声喝道,老赵赶紧把头低下。 “您说的多,小人这不是没见过什么世面嘛。” 菘菜、土豆还有甜菜之类的蔬菜都是能够长期保存的。 张府里面囤积了有不少,但是也不够三千人半年吃的。刘彻囤积的那些土豆可没有往军中发放,他都是留着为将来的战事做准备。 只怕接下来半年,期门军中的士卒吃的肉都会比蔬菜多。 张府的存在却能够成为一个纽扣,来为期门军消化那些肉食。 将打猎获得的野兽拿到蓝田县去,换取百姓种植的蔬菜。 “让家里面的人,把平日里存的那些蔬菜全部都搬出来,再按照市场上正常的价格,算一算多少钱。 今日我要把存货都带回军中。” 老赵一听,面色就难看了,贫苦出身的人,不看重钱财,只看重那些粮食。 蔬菜可也都是能填饱肚子的。 “带回去,我们家吃什么啊?” 张远回过头去,看看了府外的田地,拍了下老赵的肩膀说道。 “马上就秋天的,收获的季节就要到了,还发愁吃的吗? 你就不想想,我不让那些士卒吃饱,万一以后打仗了,他们弱不禁风一打就垮,我不就危险了。” 张远就算是这么说,也不能让老赵面色变得更好看一些。 他只能是应声诺,然后进去组织人清点物资了。 小清看重钱财,老赵看重的则是这些粮食蔬菜。 不过张远让小清去教小孩子识字,现在又让老赵把家里面的蔬菜全都拿出来卖给军队。 恶人都让张远一个人做了。 当张府上下一百多口人齐上阵开始搬运起蔬菜的时候,张远才第一次意识到了家里面是有多少东西。 好几年的收获全部都摆在了空地上,除了菘菜跟甜菜少了一些,土豆可真的是多。 张远初步估计光是土豆都能让三千人吃上一个多月的。 讲实话,张远还真不知道地窖能放这么多的东西,在大家搬运的时候,张远下去看了一眼,才发现老赵在自己不在的时候,都快要把地下给挖空了。 不过都是往东边挖的,并未损害到农田以及住宅的根基。 第八十一章 军中蛀虫 清点工作花费了一上午的时间。 因为张府每每有新鲜的蔬菜成熟时,都会把以往囤积的拿出来食用。 老赵他们只会把最新鲜的菜肴端给张远以及卓文君食用,其余人只有在过节的时候才会吃一些新鲜的菜。 这就直接导致了囤积在地窖中的蔬菜,并没有多少腐烂的。 蔬菜腐烂也是会蔓延的,老赵成天没什么事情就在地窖中转悠,看见腐烂的蔬菜便会挑出来。 其余人在把新鲜的蔬菜放进去的时候,搬运过程中也会将腐烂的蔬菜挑出来。 “我都没有想过家中竟然有这么多的粮食蔬菜。” 张远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蔬菜,对着一旁的卓文君感叹道。 “张府内粮食囤积的比较少,只有够吃一年的存粮。 还是因为粮食在蓝田县比较容易卖出去,但是蔬菜一类的,大多数人还不能做到顿顿食用。 要是土豆的话,卖给那些人,他们只会当做主食来吃,要是放到坊市去卖,就会影响到粮食的价格。 如此一来,老赵他们便不再对外出售蔬菜,只留作自己家食用。 每年再将种植蔬菜的田地减少一些,长久下来,就能增加粮食的产量,而不至于让蔬菜多到烂掉。 现在你将这些囤积的蔬菜都卖给期门军,老赵他们也不用想着减少种植蔬菜的地方了。” 看着卓文君如数家珍一般,对张远这个主人介绍张府的情况,张远就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些情况他可以说是一点都不知道,民众的智慧一旦用在粮食上面去,便会无限的放大。 张远现在是了解到了,能够挖出来这么大的地窖,又能使得旁边的环境不发生变化,老赵他们真的是下了一番功夫。 “回头告诉熊大他们,秋收的时候多弄一些青石板,加固地窖,再拿一些粗壮的树木作为支柱。 万一要是有个地动,也不至于导致塌陷。” 卓文君听后点点头,然后看着大家清点完毕,便过去算账了。 亲兄弟明算账,张远不打算优惠期门军,按照正常的价格采买也不会引起他人诸多的联想。 虽然东西非常多,但是最后得出来的价格也只有七十二金。 这价格跟之前与刘彻做生意相比较,那肯定是大大不如的,但是这七十二金却能让一个五口之家过上将近一百年的生活。 从期门军营地里带来的车辆不够,张远便让家中的男丁齐齐上阵,将家里面的板车也都贡献了出来,如此一来才堪堪将所有蔬菜一次性运完。 “李兄。” 张远看到车队出发之后,看着李健喊了一声。 李健立马就跑了过来。 “阿远你有什么要交待的吗?” “之前家严想要你从军,如今我为期门军中长史,想来让你从军不是什么难事,现如今你还想要从军吗?” 原来张远一直都没有忘记李健一开始的目的。 这段时间,李健在张府看着人们劳作,见识到了不同于大汉其他地方的生产模式,但心中对于从军建功立业的渴望一直都没有减少。 “若是阿远你不为难的话,我还是希望能够从军,我们李家世代在马上搏取富贵,我自然不想在这安逸的地方过一辈子。” 听到李健的话,张远就想感叹,可能是姓李的人多,中华几千年的历史,无论何朝何代自打李姓族人出现在大众眼前,就再也没有消失过。 几经沉浮却没有人能够否定李姓族人对中华文明的推动作用。 “陇西李氏与你们家可有什么联系?” 张远想到什么便问出了口。 “阿远你觉得我们家要是能够陇西李氏搭上关系,还需要麻烦你进入到军中吗。” 李健遗憾的说道。看他的表情也是觉得自己的这个李要是陇西的那个李就好了。 “没事,我就随口问问,李兄你也不用收拾了,直接随我去期门军营地,问一问卫青该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张远对军中还是很不熟悉,这件事情只能去找卫青。 李健听完后脸上的遗憾就没了,乖乖地听张远的话就这么走了。 张远也没有回头,这一回离开就在家边上,自然不会有什么不舍的情感。 不过在主楼靠西侧的客楼上,卓文君一人在三楼窗户边上,一直看着张远骑着战马远去,直到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一刻钟不到的功夫,张远跟李健便回到了营地,运送蔬菜的队伍虽然先出发,但是速度可没有张远他们骑马快,所以现在还在半路上。 到营地一看,除了一些巡逻值守的士卒以外,其余人都不见了踪影。 张远知道这些消失的兵卒都被卫青赶去蓝田山捕猎去了,于是就直接朝着卫青的军帐而去。 刚到地方就听到里面传来了喝斥之声。 张远让李健先在外等候,然后就一个人掀开帘子进去了。 卫青坐在案台后,正对眼前六个人大声喝斥,看见张远走进来,神情才缓和了一些。 “长史办完事情回营了?” 张远点点头,问道。 “将军,这是?” 卫青连忙站起来,指着那低着头的六人说道。 “这六人就是期门军中的六个军候,今日本将军将军中大部分士卒派出去训练之后。 这才发现期门军中人员定数不足,每一曲足足少了五十人,之后询问才知晓,原来这几个军候一直在吃空饷。 一曲五百人,他们一曲则只有四百五十人,其余五十人都是虚报的假名,长期以来期门军无将领统率,便一直没有人发现这个问题。” 吃空饷跟喝兵血根本没有什么区别,张远听完之后,面色也是一冷,这种人他也是深恶痛绝。 “将军,直接将这几人的情况写清楚,连人带着奏报一起呈递给中军府。” 卫青狠狠地点了点头。 “好,就按照你说的办。” 随即卫青对着外面高声喝道。 “来人,将这几人都给本将军绑了。” 话音刚落,外面就冲进来了一队士卒,拿着麻绳将这几名君侯五花大绑了起来,然后押了下去。 第八十二章 深藏不露 卫青气愤不过,人都离开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张远特意来他这里可能是有事。 “远兄,你来我的营账可是有什么事情要与我商议?” 张远也在等卫青心情平复下来,他才好说李健的事情。 “确实是有一件事情,我在蜀郡临邛有一好友,立志从军,报效大汉。 之前出使夜郎时,他便与我一同回长安寻找机会,之前演示三弓床弩之时,带他去过丞相府一趟。 后来不是结果并不是太让人满意么不是,也就没办法在丞相那为他寻个出路。 这回你我兄弟执掌期门军,我这才记起那好友,看看有没有办法让他在期门军中从军。” 卫青没有立马答应,而是对张远问道。 “远兄,那他人现在在何处?” 张远立即回答道。 “此刻就在账外,我这就让他进来。” 说完便出去将李健唤了进来。 “青弟,这就是我说的好友李健,你们之前应该在我府上打过照面。 李兄,这骑都尉卫青将军你也是见过,二位就不用我多做介绍了。” 卫青笑着点点头,他对张远自然是信任的,只不过不知道李健的能力如何。 “李兄,你可曾修习过武艺,亦或是熟读兵书?” 李健连忙对着卫青一拜。 “将军,这句李兄在下万万不敢担上,阿远称呼我为李兄,是因为他潜龙在渊之时,我曾与他交好。 如今将军您位高权重,而我只是一介平头百姓,当不得这样称呼在下。” 卫青挥挥手笑着说道。 “无妨,李兄也没有官职在身,兄长如此称呼你,我自然也该这般称呼。 再者说,我卫青也是穷苦出身,没有李兄想的那么心胸狭隘。 咱们不必纠结于称呼,说说刚刚我问的问题吧。” 李健也不再紧张,对着卫青直接说道。 “家父乃是军伍之人,曾在梁国当兵,七国祸乱之时曾立过军功,战后朝廷封赏封邑,一家人便迁到了蜀郡临邛,于是在下自小便在家父手下操练。 至于兵书也曾看过许多,但是在没有上战场之前,说再多也只是纸上谈书罢了。” 李健没有过高的赞誉自己,只是给了自己一个中规中矩的评价。 卫青点点头,猛然站起,从身旁的武器架上扔给李健一杆长枪。 李健顺手这么一接,没想到卫青扔的力气极大,猝不及防之下往后退了一步。 卫青见到李健能有如此反应,淡然一笑,然后又从武器架上取下一把大刀,对着李健就这么劈去。 张远知道卫青这是要试探一下李健的功底,也不出言阻止,反倒是自己溜到了一边安全的地方。 卫青大刀这么一劈,李健只能是双手举起长枪,力抗卫青这一击。 张远只知道卫青是个名将,史书上未曾对卫青的武艺有什么评价,二人之间的交锋,张远也看不清楚什么门道。 只是觉得两个人在单纯的比拼力气。 李健可能是支撑不住了,接着这股巨力作势就在地上一滚。 然后手中的长枪,对准卫青的双腿直接扫了过去。 卫青为躲避这一枪,于是猛然往半空中跃起,一个翻身用刀背对着李健手中的长枪就这么一挑。 因为长枪的枪尖与枪杆之间的连接处有凸起,卫青这么一挑,直接就卡死了那个地方。 李健就双手持枪,不让卫青把手中的长枪就这么挑飞出去。 比力气显然李健比不过卫青,于是他瞅了一眼大帐中间作为承重的木柱子,单腿往柱子上面一蹬,手中的长枪就直直的对准卫青刺去。 因为之前卫青想要挑飞长枪,刀刃根本就没有对着李健,即便是刀背对着李健砍过去,也不能让李健受到致命的伤害。 于是卫青只能选择后退,来为自己争取些许时间躲过这一枪。 见卫青往后退去,优势逐渐转移到自己这一边来,李健将穿枪改为戳枪。 二者都是枪势的一种,穿枪比较单一,但是能对人造成致命伤害。 戳枪连续点刺,却能够给人以极大的压力。 不过李健招式使用的再灵活,也不如卫青力气大。 卫青被逼无奈,猛地将手中长刀砍向李健手中的长枪,直接把长枪压倒了地上。 然后刀刃顺着枪杆就这么滑了上去,李健无奈只能让长枪脱手。 长枪就这么坠落在了地上,丁零当啷的响了好几声,然后就没有了动静。 李健顺势对着卫青抱拳说道。 “在下不如将军,见笑了。” 见二人停止了攻势,张远也从角落中走了出来。 “李兄就不要自谦了,刚刚那几回合看的我可是心惊胆战,生怕你们一个不注意伤到了对方。 二位的武艺要是用到我的身上,只怕一下就能让我人头落地,现在想想真的是汗颜啊。” 卫青捡起地上的长枪,连同大刀一起又放回到了武器架上,对着李健笑着说道。 “兄长说的是,李兄就不要自谦了。 青也只是占了力气上的便宜,李兄的武艺多的不说,在这期门军中恐怕是数一数二的。” 讲真的张远真的没想到,李健竟然还有这么一面,他真的是轻看了大汉的这群读书人。 若是汉人能够一直保持这种悍武的一面,日后也决计不可能出现五胡乱华的事情。 如此强大的匈奴人都被大汉军人驱逐,日后日渐强盛的鲜卑一族在东汉时,即便朝廷羸弱也不敢侵犯边地。 这样的汉人才能配的上是世界第一民族,也是这种血脉传承,才让中华民族一直屹立于世界之巅。 “将军、阿远,就不要再夸我了。 我有这般的武艺,也是家父打小就教导我。 这一切都是为了能够上战场杀匈奴贼寇,还请将军能给在下一个机会。 让我从军,日后也好报效大汉,杀光贼寇。” 卫青满意的点了点头,对着张远还有李健说道。 “远兄,刚刚不是撤了六个军候吗? 就让李兄出任一曲的军候吧,再上奏陛下,请求陛下任命李兄为军司马。” 张远疑惑地问道。 “陛下能同意吗?” 卫青憨憨的笑着说道。 “先试试,说不定会有意外的收获” 第八十三章 任用薛仁 当天下午,六名吃空饷的军候便连同卫青的奏章一同送往长安。 直至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深入蓝田山捕猎的期门军士卒才陆陆续续回到营中。 这个时代飞禽走兽多的让张远都觉得不像是在现实,而是身处在虚幻之中。 古籍常常记载帝王游猎,大军将山林中的走兽驱赶出丛林,那等声势说是惊天动地也毫不为过。 直至今日,张远见到堆积在校场上将近千头野兽,才知道刘彻要是想要真正的奢靡一下,一次游猎打下万头野兽也根本不在话下。 “这些猎物足够所有人吃上四五日了。” 张远惊讶地对着卫青说道。 卫青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不像是张远整日待在家中,外面什么事情都不知晓。 “长史日后若是能够参加一次陛下组织的春日宴,那时方才知晓什么叫做万兽奔腾。 可以说闭着眼睛射箭,都可以射中猎物。 平日里少见的猛虎、熊之类的猛兽,也能在那里见到,而且数量还不少。” 张远点点头,他只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上千野兽摆在眼前的景象,虽然说都是死的,内心深处也觉得颇为震撼。 要是上万头活的野兽一起奔腾供王公贵族猎杀,又不知道会是个什么样的景象。 “让一部分士卒,将这些野兽运去浐水边上,剥皮洗净。 我派人回府,找些人帮忙,今夜让军中兄弟们都能够吃上一顿好的。” 卫青点点头,当即对着亲兵下令道。 “让他们按照长史说的去做,记住兽皮全部都要留存下来。” 亲兵拱拳应诺,然后便退下去。 看完这些被宰杀的野兽,卫青跟张远又走到了另外一边。 这里有将近百人蹲在火堆边上,一个个的都衣衫褴褛,并且都面如土色,看起来长时间没有吃饱饭的样子。 “这些便是军中士卒从蓝田山上抓来的野人,虽然遭到了些反抗,但所幸没有起太大的冲突,也没有人受伤。” 卫青边走边对张远解释道。 张远知道蓝田山上肯定不止这么一点人,当整个蓝田山都被囊括到上林苑范围内之后,周围大大小小的村子数十个。 光是张远之前占得那个村子,听佃户说都有几十人进入到了蓝田山中谋生。 不过这些人世代耕种土地,哪怕有一些猎户,也无法在山林中与野兽争夺地盘。 比不上期门军大军出动,而且人人持有武器来的安全。 张远走近一位看起来年纪比较大的的男子面前。 “会说官话吗?” 张远这么问是因为有些人长期脱离社会,口音什么的都会变化,甚至出现退化的现象。 男子看起来有些怕怕的,木然的点点头。 以前可没人抓他们,碰到了都是直接下死手的,特别是在这蓝田山。 因为边上有个鼎湖延寿宫,为了确保自己的安全,这些人都只敢待在蓝田山东边。 不过今日期门军两千多人四面上山的都有,毕竟所有人汇聚一处,就打不到多少猎物了。 “你们以前都是山下的农户吗?” 男子又点了点头。 “想吃饱肚子吗?” 男子没有点头,四下看了看周围和他一样的人,看完之后坚定地点了下头。 张远见男子同意,便直接站起。 “这半年,大军训练留给烹饪煮饭的时间可不多。 不能让我们自己的士卒煮饭,就将这活计交给这些野人吧。 半年之后,大军开拔,正好是春耕之时。 到那时留一些粮食给他们,再为他们寻一处荒地垦荒。” 军粮简单,一些馍馍再加一碗菜粥,浪费的时间不多。 只要有火,士卒们就能很快做好一顿饭。 可张远是要给上上下下两千多口子人补身体的,做饭自然就麻烦了许多。 今日可以让张府上下帮忙,长久可不行。 自己家中的人,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行,就按照你说的办。 反正这些人也不需要粮饷,吃食就从军中中扣除就是了。 现在肉食多,士卒们估计也吃不了多少粮食。” 卫青对着张远肯定道。 直到现在为止,张远说什么,卫青都直接同意。 搞得周围的人隐隐约约觉得军中是这位长史在做主。 “你们找一处地方,洗干净身体。我会让你给你们送一些衣物。” 这百人中男女老少都有,不能在让他们待在军营之中。 只能让卫青在军营边上,再找一处空地,搭一些帐篷供他们居住。 张远也不怕他们会跑,往山上跑的话,就会再次回到吃不饱肚子的现实中。 往其他地方跑,被张府或者期门军的人撞见还好,若是被屯驻在上林苑各个宫殿的宫卫还有步兵校尉下属的大军碰见。 就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死。 想来只要是生物就都有趋吉避祸的本能。 操办完这些人的事情,张府上下一百多口成年人就都跑来军营之中。 加上一些帮厨的士卒,一下子有三百多人在做饭。 这场景也是挺壮观的。 军中士卒不像百姓们,每年都能感受一次丰收的喜悦。 今天这一次他们是确确实实感受到了丰收是有多么欢乐。 每一个火堆上面也都架起了肉食,人人载歌载舞。 之前闹事的十多个公子哥仿佛也都忘记了身上的疼痛。 张远看见薛仁在哪又蹦又跳的像个猴子样的,就觉得这人其实有些可爱。 这些勋贵子弟没有那么多的心机,特别是薛仁这样富贵了几代的,而且深深扎根在大汉这颗参天大树上的。 他们要是坏起来,那就是明着坏。 要杀你全家,第二天就直接带人冲进你家门,而且不带任何避讳。 张远还是喜欢没有心机的人,像籍福那样的相处起来实在是太累了。 “青弟,明日下令将薛仁提拔成军候吧。” 卫青正吃着肉,差点没噎住。 好不容易将喉咙里的肉吞了下去,一脸吃惊的对张远问道。 “咱们不是要把这些军中蛀虫都赶出去吗?” “今日发生的事情让我知道了我们的做法可能错了。 先将薛仁提拔为曲军候,然后再好好地观察一番。” 第八十四章 新的军司马 狂欢了大半夜,除了哨兵,其余人都昏昏沉沉的的睡下了。 张府来做饭的一百多人也在宗行的带领下悄悄回到了张府中。 翌日一早,呼唤每个人起床的锣声,在太阳出现的那个时候响了起来。 张远狠狠地揉搓了一下眼睛,十分抗拒军中不能睡懒觉的规矩。 他自己这种特殊人才就该特殊对待么不是。 “长史,将军唤你前去他的军帐。” 张远还未洗漱就听到账外有士卒在呼唤。 “我洗漱过后便会前去,你先回去告诉将军一声。” “喏。” 不知道卫青是什么事情一大早就将自己叫去,想来应该很紧急。 张远很快就洗漱好,朝卫青的军帐而去。 等到了,卫青已经穿好铠甲正襟危坐在案桌后。 “你们都下去吧。” 卫青见张远到了,便让身后两名亲兵先退出去。 “怎么了,是有什么事情发生?” 卫青笑了笑,将手中的绢帛递给了张远。 “远兄,你先看看吧,陛下刚刚差人送来的。 昨日我的奏章已经得到了回应。” 张远从卫青手上接过绢帛,认真的看起来。 上面首先写的便是那几个吃空饷的军候已经被杀,并且也连累了家人。 全家全部都被贴上了奴隶的标签。 然后就是驳斥了卫青申请李健做期门军司马的请求,然后说会把公孙敖派来当期门军的军司马。 张远看完之后内心没有什么波动,那些军候的下场他早就预估到了。 还有李健的事情也不可能有结果,一个没有名头的人怎么就可能直接出任期门军的军司马。 这基本上等于一步登天了。 至于将公孙敖派来军中,则是张远没有想到的。 朝中谁都知道公孙敖与卫青交好,张远更是跟卫青结拜为兄弟。 张远要是皇帝,肯定会派一个卫青看不顺眼,或者看卫青不舒服的人出任这个军司马。 “青弟,你说陛下派公孙敖出任军司马,是为何意?” 卫青笑了笑,对张远说道。 “我还以为远兄会先说说李健的事情,没曾想到远兄会问公孙敖。” 张远把绢帛放回卫青的案桌上,有些不解的说道。 “李健近乎有九成的可能不能出任军司马,他这件事情自然没什么可提的。 反而却是这公孙敖,他与你我的关系都不错,陛下这样一来就不怕我们三人彻底把持期门军吗?” 卫青笑着摇了摇头。 “若是普通的军队,那些士卒一辈子都可能见不到皇帝一次,将军就是他们见过最厉害的人。 这样的军队自然可能会与陛下离心离德。 但是期门军长期待在陛下周围,想要见到天颜不是很难,对你我也就没了什么敬畏。 我们想要忽悠他们反叛,比登天还要难上许多。 陛下自然不会担心我们三个彻底掌控期门军,反倒是希望三个主导能够同心同德,不会在决策上出现冲突。 现在想想还是我们人太少了,力量太小,才会让陛下如此做。” 张远点点头,理解了卫青说的这番话。 帝王之术原来不只是制衡,还有其他方面。 现在看起来当个皇帝可真的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青弟你提了李健几次,难不成这里面还有其他的含义在?” 卫青哈哈一笑,他没想到张远到现在还看不清其中的用意。 “远兄,你忘了这一招可是你当初用的。” 张远更糊涂了,努力在脑海中搜索着。 “远兄你忘了上一次你在玉堂殿中,直接跟陛下说你要辞官,然后陛下只是准了你半年的假。 事后你跟我讲,说是一开始提出个让对方不能接受的结果。 然后对方就比较能够接受第二个看起来比较过分的结果。 因为看起来比较过分要比不能接受好上许多。 李健之前乃是一介百姓,要是直接让他当军候,在中军府报备的时候,肯定会有人向陛下告状。 现在我上书让军候李健出任军司马,直接被陛下否了,但是陛下却下意识的接受了李健出任军候的事实。” 卫青这心思比张远还要深一些,让张远真的很难受。 一直以来总是被古人在智商上碾压自己,现在想想真的是不太好受。 “青弟高明,愚兄一时脑子没转过弯来。 不过现在看来青弟你可不老实啊,你就不怕这军帐外有绣衣使者偷听?” “放心吧,小弟我在宫中待了几年,怎么防备绣衣使者我还是清楚的。 陛下在军中安插绣衣使者这是肯定的,但是现在大白天的,谁敢鬼鬼祟祟在军帐外偷听。 远兄你都没发现我的军帐周围都很空旷吗,在军营任何方位都可以直接看到我的军帐。 如此一来那些宵小就没有地方可以隐藏,至于门外那些亲兵,不瞒远兄你说,都是我的家将。” 张远听了这么多,额头都开始出汗了,怎么看起来人人都是人精,只有自己是个傻子。 “也不知道公孙敖来后,能不能与你我共处。 此人看似大大咧咧,实际上也是一个心思缜密之人。” 这年头大大咧咧的莽夫是第一个死的,然后第二个死的就是那些操弄权术之人。 往往都是操弄权术之人弄死了莽夫,然后皇帝在背后看着这一切,这样一来皇帝手上就有了把柄可以弄死那些玩弄权术的人。 只有心思深沉,且事事不争,皇帝给多少就接多少的人才能够安稳的活下去。 说白了就是要一直活在规矩之内,一点都不能有越过红线的心思。 “无妨,等公孙敖来了之后,我就会与他讲。 没有开拔之前,军中所有事情远兄你说了算。 等到出战之后,大军由我说了算。 至于他公孙敖只需要做好自己的本分即可,等到了战场上我会让他在最前方冲杀。” 卫青说的挺轻松,张远也不再担心那么多。 人都还没有来担心那么多也都是无用的。 今天一整天,卫青跟张远没有让士卒们全都上山去捕猎,昨天一天所得就够吃上几天。 而是让李健以及军中各个军官带士卒们开始操演起来。 第八十五章 吃拿卡要 张远陪同卫青前去校场查阅,发现这时候的操演非常简单。 拿枪、矛、戟的就是不停的刺,拿刀的则多了几个动作,但也没什么出奇的地方。 看了一会儿过后张远就没什么兴趣了,但是他也没有多嘴让卫青改变现有的操演方式。 想要将两千多人全部都训练成高手非常难,而且成建制的大军也需要动作简练一些。 战场上一不留神就会丢掉性命,简单的招式往往能够节省出更多的时间来防备意外发生。 而且这些招式不仅简单而且是确实有效的杀招。 “将军,陛下新近有没有打造大量的马蹄铁以及马镫? 若是有的话,我们大可先争取一批过来,给他们都换上,让将士们提早适应一下骑兵的战斗方式。” 张远想了想,还是需要提醒一下卫青,毕竟期门军将来主要的作战对象基本上全都是匈奴骑兵,在这训练步卒的战斗方式颇有些浪费时间的意味在。 “长史是不满意现在的操演方式?” 张远点了点头。 “军中现在有多少匹战马?若是充足的话,我们可选取一片平原地带,在那里操演骑兵的战斗方式。 骑马砍杀才是应付匈奴的最佳方法,步卒对阵骑兵有着天生的劣势。” 卫青随即苦笑了一声,显然情况并不像张远想象的那般乐观。 “期门军现在也就是八百匹战马,远远不能满足长史所说的要求。 骑马操演势必会损耗战马,我们损失不起,即便是会有马蹄铁,但也并不是说就不会损耗马匹了。 而且我估计直到开拔出征,我们也只有这八百匹战马。” “我们自己出资到各地搜集马匹会惹得陛下与中军府不快么?” 张远还抱有最后一丝希望,从而对卫青如此问道。 那曾想到卫青还是摇了摇头。 “若是长史有办法买到能适用于作战的马匹,陛下不仅不会让你出资,而且还会赏赐与你。 能够买到的马匹都不能够作为战马使用,也就是说大汉境内的马匹只要符合战马标准的几乎都被陛下搜集到军中来。” 现在看来在没有打败匈奴之前,大汉始终改变不了缺马的现状。 “我会让家中工匠开炉打造出一批够我们期门军自己使用的精钢马蹄铁。 然后将期门军士卒一分为二,一部分是骑兵一部分是步卒。 骑兵由将军你统率冲锋杀敌,步卒由公孙敖统率防御围困匈奴。” 卫青脸上这才流露出喜色,重重的拍了一下张远的肩膀。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将军,可否让我们第二曲优先配备战马?” 冷不丁的旁边冒出来一个声音,张远卫青回头去看,才发现是薛仁这个纨绔。 “此事本将军与长史自然会有衡量,无需你多言。” 张远挥手拦住卫青继续对薛仁讲话,自己则对着薛仁露出一副笑脸。 “我的本意是优先让第一曲所部全都配备上战马,然后缺的空额由其余几曲共同补上,这样做不偏不倚。 不过你说的也不错,要是所有骑兵都是两曲组成,指挥起来也要便利许多。 你在旁边听了这么长时间也知道军中只有八百匹战马,补足第一曲之后也就只剩下三百匹了。 给你们第二曲三百匹,其余两百人怎么办?” 张远脸上的笑因为薛仁脸上的疑惑越来越灿烂。 “可是长史,现在我们一曲只有四百五十人,这不是只缺一百匹吗?” 张远顿时面色一冷,对着薛仁的头就拍了一下。 “你是不是傻?空缺出来的兵额将来不会补足吗?” 这几天张远对付薛仁的办法完全就是打一巴掌然后给个甜枣吃,唬的薛仁一愣一愣的。 “是是是,末将就是愚笨。 长史可有补充这两百匹战马的主意?” 听到薛仁自己提起,张远脸上又出现了奸笑。 “你贵为广平侯府公子,利用广平侯的资源,弄两百匹战马不难吧? 广平侯府内的战马估计都不止两百匹吧?” 这些侯爷在长安地界都有几十到几百的家将,侯国中更是有侯国兵的存在。 两百匹战马还是能够搞到的。 “长史你是要我自己补足这个空缺? 早说啊,府中家将都归我大哥管,我这就回府调两百匹战马来。” 薛仁也是个急性子,要不然当初也不会跟卫青就那么直接的冲撞起来,说完这句话就离开了军营。 “张长史,你这一招可真的是高啊。” 卫青都懵了,张远竟然能想出这么一招来。 “将军过誉了,将军可以把军中那些勋贵子弟,但凡家中豢养有家将的全部找来。 一个个的威逼利诱,能弄多少匹战马就弄多少匹。 薛仁出两百匹战马如此轻松,其余侯府公子想来也不会差太少。 我们也不贪心,再弄五百匹就行了。” 卫青也流露出了刚刚张远脸上的奸笑。 “啧啧啧,就这还不贪心呢。” 看着卫青远去的身影,张远都快要觉得自己已经把这位千古名将给带偏了。 坏招损招层出不穷,卫青都敢把心眼给用到刘彻身上了。 黑化只怕不会太远。 卫青刚走一会儿,一名士卒奔到张远面前,恭声说道。 “长史,军司马公孙敖已经到了,请您和将军过去一趟。” 张远瞥了一眼远去的卫青,觉得还是讨要战马这事比较重要,于是对眼前的士卒说道。 “将军有重要的事情要办,我一人前去便好。” “喏。” 公孙敖还未曾有自己的营账,现在刚来便在卫青的营账之中等候,张远跟着士卒一路而去。 那曾想到公孙敖并未在账中等候,隔着老远就对张远打招呼。 张远回应了一声后,对着士卒问道。 “为何不将军司马请进去?” 士卒低着头对张远解释道。 “长史,此处是将军的中军大帐,若无将军的命令,无论是谁都不可放进去。” 想起来这估计是军规的其中一条,张远便想通了。 军中几乎所有的机密都在卫青的大帐中,要是不经过通传就放人进去,确实有些不好 第八十六章 国家大义 嘿嘿,张兄,可算是等到你了。 卫青呢?” 想着没办法进去军帐,张远拉着公孙敖想着校场走去。 “军司马,这是在军中往后你我以军职相称即可。 将军他此时有要务,先去处理了。 我带司马先去校场看看,此刻军中将士正在操演。” 公孙敖大笑着说道。 “好,之前我虽然也是期门军一员,但是毕竟已经离开几年了,先看看也好。” 张远听到公孙敖提及此事,这才想起来公孙敖出身期门军,之前叫他去营救卫青时,公孙敖正是期门军下属的一名郎官。 单论对期门军的了解,卫青跟张远谁都不如公孙敖。 刘彻到底是想要公孙敖帮助卫青彻底的掌控期门军,还是有着其他的心思,现在看来还犹未可知。 “嗯嗯对,先看看。” 二人边聊边走,没多长时间就把整个校场转了个遍。 看着公孙敖屡屡跟一些人打招呼,张远心里颇不是滋味。 转悠完之后,卫青知道公孙敖到来后的消息,连忙约谈完所有人后朝着这边走来。 “今日一早听到公孙兄出任期门军军司马一职,可是让我与远兄惊喜的很啊。” 公孙敖也对卫青抱拳笑着说道。 “我也是如此,你我三人齐心协力必定能在半年后大放异彩。” 卫青一惊,连忙对公孙敖说道。 “噤声,此事还是绝密。 陛下已经下令不允许当日殿上任何一人透露出去,除了必须参与此事之人。” 公孙敖也是一惊,当下看了看四周。 “我一时口误,将军提醒的是。” 三人回到军帐之后,张远对卫青张口问道。 “将军,刚刚的事情办的可还顺利?” 提到这件事情的时候,卫青脸上陡然出现了笑容。 “顺利,十分顺利,这些人一个个争着抢着要捐献战马。 我直接将此事一提,他们自己便把数字报了上来。 最后答应会从家中送来六百三十匹战马。” 张远也没想到效果会这么好,直接对卫青竖起来大拇指,虽然卫青跟公孙敖都不知道这是啥意思。 “将军干的不错。我这边要抓紧回去让人打造马蹄铁了。 趁着还未到冬日,我们还有三个月的训练操演时间。” 公孙敖一头雾水,丝毫不知道卫青跟张远在说些什么。 “你们两个一直说战马,什么战马啊?” 卫青根本压不下脸上的笑意,听到公孙敖问便对他解释道。 “长史他让我去找期门军中那些勋贵子弟,让他们各自去找家中讨要战马。 就这么一回儿,我与长史就要了八百三十匹战马。 足足是我们期门军现在所有的战马数量一倍有余,你说这件事情值不值得高兴?” 公孙敖脸上没有出现笑容,反而是担忧。 “将军跟长史可曾想过这种行为与勒索无异?那些勋贵子弟即便要来了战马,这件事情肯定是瞒不住的。 传到陛下那里去了,陛下可能会发怒。” 张远拍了拍公孙敖,没想到他会把这件事情说的这么严重。 要知道张远这一招可是学刘彻的,日后刘彻很有可能搞出来白鹿币什么的勒索这些勋贵。 “我与将军本就没想着欺瞒陛下,待会将军便会将此事写成奏报呈递上去。 国之将战,让这些勋贵出点血陛下是不会在意的。 而且勒索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勒索,我与将军乃是了国家大义而勒索,这还能叫做勒索吗?” 卫青激动地一拍桌子,刚刚他还因为公孙敖的话心中有些忐忑,听到张远的话瞬间就给自己找到了做件事情的理由。 “对,我们是为了国家大义。 只要日后在战场上能多杀一个人,即便现在受到一些责罚又如何?” 卫青喊得大声,吓了张远一大跳,弄得公孙敖也是一激灵。 转瞬间张远又想到一个主意。 “将军,你我联名上奏章对陛下请罪。” 卫青眼角微眯,不解的问道。 “为何请罪?我们是为了国家大义,何罪之有?” 张远奸笑着说道。 “这请罪自然也是为了国家大义,嘿嘿嘿。 将军照我说的去做便好。” 就这样,张远站在卫青身边,对着卫青说着奏章上要表达的内容。 由卫青执笔在竹简上一笔一划的写着,公孙敖在一边听的是越来越心惊,深怕自己待在这二人身边会遭遇到不幸。 张远也是脑子一热才劝说卫青如此做,完全没有想到后果,等到第二天回味过来时,已经是完了。 至于卫青则没有脑子一热,他知道张远此番作为完全是为了大汉,他心中的那团火焰燃烧的更旺盛了。 翌日,建章宫前殿。 刘彻正在开着朝会,一众文武大臣分于两侧。 这些大臣们一个个都有些湍湍不安,因为刘彻的脸色不是很好看。 “广平侯薛泽。” 广平侯薛泽听到刘彻的喊声,低着头举着玉牌赶紧出列。 “臣在。” 刘彻从面前的案桌上取了一卷竹简,直接扔到薛泽面前。 “你看看,这奏章可是你上呈给朕的?” 薛泽心中的不安越发的厉害了,身体都有些抖动。 只见他颤颤巍巍的上前捡起那奏章,打开一看发现是自己上呈的,于是低着头说道。 “回禀陛下,这奏章是臣呈递给陛下的。 昨日臣的三子薛仁从期门军中返家,张口便讨要两百匹战马,说是期门军长史张远需要。 臣内心觉得不对劲,便递了这道奏章给陛下,其中并无不妥啊?” 薛泽微微翻起眼皮,偷看了刘彻一眼,发现刘彻脸上的怒气并未消退。 刘彻没有接薛泽的话继续问下去,反而是扫视大殿中的众臣。 “诸公家中可也有广平侯这样的事情发生? 就不需要把一份份奏章全都扔到你们面前吧,都出来吧。” 刘彻语落,零零散散走出了十几名大臣,其中位高者还有五名列候,余者大部分是关内侯,还有两名大庶长。 有些官职虽然不高,但是这爵位却都是实打实的。 要么是祖宗传承下来的,要么就是自己马上拼杀而来。 这么一股力量完全能够左右刘彻,甚至是大汉的走向。 第八十七章 能坑多少是多少 陛下,期门军骑都尉卫青以及军长史张远确实在昨日向我孙儿讨要战马。 诸位公卿可要给老夫评评理啊,这卫青跟张远不是在喝兵血吗? 昨日我还听说他们两个惩处了那些吃空饷的军候,还想着他们都是正直之人,那曾想到昨晚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这种喝兵血的事情他们不允许麾下军官做,只准自己做吗?” 大声叫苦的这位,也是一位开国功臣的后代。 广阿侯任竟。 看起来他是这朝上年纪最大的,须发都已经花白。 任竟的老祖宗任敖出自沛县,乃是最早一批追随汉高祖刘邦之人,虽然声名不显,但是也代表了一种尊贵。 大汉这些侯爷其实是有派系的,其中实力最为强盛的一派便是出自丰沛以及周边的六十多位开国功臣。 这些人把持了从开国到文帝时期一直把持着国家的权力。 后代虽然弱了许多,但是他们一个个已经跟大汉密不可分了。 而且大有一副你招惹一家,其余几十家纷纷都要反击的态势在。 只要不是真的犯到刘彻手上,刘彻也不会拿他们这些人怎么样。 广阿侯说完其余几个勋贵便都附和着说道。 “是啊,陛下,广阿侯说的不错,您可不能任由卫青与张远肆意妄为,坏了军中规矩。” 虽然这几位勋贵都极力喊冤,想要让刘彻为他们做主,但是朝上却没有人为他们说话。 一来是因为大部分的勋贵没有官职只有爵位,若是没有刘彻征召他们一个个的才懒得上朝。 所以就导致了除了这些喊冤的勋贵外,朝中的大臣们竟然一大半都不是他们这一派。 在景帝朝时,朝中大部分重臣还是功臣后裔,可是现在的情况却完全相反。 “你们一个个的还在喊冤?真不知道卫青与张远知道了你们这等用心,会是个什么表情。 王遂,替朕将卫青张远呈递上来的奏章念给这些老不死的听听。” 王遂也是丰沛一脉,刘彻骂的这些人正是王遂的叔叔爷爷辈,眼下他是真的不想念这份奏章,但是刘彻已经发话,他也没有办法。 王遂将卫青呈递上来的奏章打开,然后将上面的内容缓缓地念出口。 “陛下万安。 臣卫青、张远,今日得知期门军中战马只有八百匹,故向军中勋贵子弟讨要了八百三十匹战马。 今特向陛下请罪,请陛下惩治臣之罪过,稳定诸公之心。 然臣如此作为,实则是为国之大义。 期门军乃是诸军中装备最为精良之军,又时常伴随陛下左右。 这样的军队只有两千七百人,尚且做不到人人配备战马,臣方才思量到陛下之艰难,大汉之艰难。 闻说大汉勋贵府中都有家将,也养有一些战马,便懂了歪心思想要借勋贵手中战马一用。 大战在即,此举虽必定为朝上诸公诟病,但臣念及能够多斩下一颗贼寇头颅,便不再犹豫。 若讨要的八百三十匹战马能够进入期门军中,臣卫青、张远甘愿卸下军中职务,自降为马前卒为陛下为大汉斩尽匈奴贼寇。” 王遂念完之后,就退到后面去,躲在柱子下的阴影之中。 刘彻则猛然站起,对着下方的十几位勋贵咆哮道。 “听到了吧,看到了吧。 看看人家都是怎么做的,骑都尉卫青、长史张远一心为国,不惜得罪你们这些列候、关内侯、大庶长。 你们要是心存歹毒之念,可能伤害不了卫青家人,但是张远府上两百多人可能都见不到明日的太阳。 这样的人才是大汉目前最需要的,可你们因为家中根本不用的一些战马,就纷纷上奏章污蔑这等人。 朕脸上无光啊,朕替高祖皇帝羞愧啊,朕替你们的老祖宗感到哀伤啊。 你们这些人今日退朝之后,为期门军补足那两千两百匹战马,另外期门军缺额三百人,皆有你们府上承担。 让你们那些家将明年开春给朕给大汉去北边杀匈奴去。” “陛下,长公主在殿外求见。” 刘彻眉头一皱,虽不喜女子入殿,但还是点了点头。 “宣长公主入殿。” 片刻后,长公主迈着步子缓缓朝大殿中央走来。 “姐姐,今日为何来此?” 刘彻对着长公主问道。 “回禀陛下,我夫君平阳侯曹寿听闻军中缺战马以及粮草,心中担忧。 但身体抱恙,无法前来面见陛下,特让我前来替他捐赠一千匹战马,百万钱,二十万石粮草。” 刘彻听后大喜。 “平阳侯曹寿不辱先祖曹参之名啊。” 广平侯薛泽听完之后,赶紧跪倒在地,颤颤巍巍的说道。 “臣下朝之后立即办刚刚陛下说的事情。 当此国家重要之时,臣另外再为大汉军士捐赠十万石粮草。 愿我大汉军队万胜,陛下万胜。” 薛泽开了个头之后,那十多名也立马跪下了,有钱的捐钱,有粮的捐粮。 虽说现在刘彻根本不缺钱粮,可谁都不会嫌弃这些东西变多。 “大汉万胜!陛下万胜!” 当所有人都跪倒在地欢呼的时候,这声音简直都要冲破云霄直达九天之上。 刘彻脸上的怒气直到这个时候才消散,转而出现了笑容。 只有要打仗的之后,皇帝的权势才能够冲到最顶点。 这一天下朝之后,不仅期门军在当日天黑之前收到了两千两百匹战马,外加三百名士卒。 其余没有上朝的那些勋贵一个个在听到消息之后,也是捐钱的捐钱捐粮的捐粮。 至于战马,一个个都是有多少捐多少。 反正只要不让他们上战场去打仗,这些战马对他们来讲还真的就是无用之物。 刘彻看到因为粮草提前运往边地而空落落的仓库再次变得充盈起来,心情一下子变得更好了。 从薛泽的奏章上看起来,这个主意是张远出的,于是在第二天的朝会上,刘彻直接将张远的爵位提到了第十三等中更。 并且将张远家里面的封田直接从三千亩扩充到了四千亩。 现在没有军功在身,而且张远个人也必须在期门军中待着,所以能封的也只有爵位,升官是不用想了。 第八十八章 新的计划(上) 万马奔腾是个什么样子张远没见过,不过眼下这三千匹战马在一起嘶鸣却让人心生热血。 卫青眼里全都是光,包含着喜悦、贪婪、渴望等诸多情绪。 张远却没办法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眼前三千匹马上面。 这一回长安周围的勋贵差不多都捐献了钱粮战马,那十几个勋贵送来的两千两百匹战马不仅将他们家里豢养的战马全部掏空,还让他们在外面花钱又买上了不少。 张远跟卫青已经把勋贵得罪的差不多了。 “张长史,你可得让你们家的铁匠抓紧打造马蹄铁。 这都快入秋了,我们训练的时间可不多了。” 张远现在提起这件事情就有些头疼,他怎么就给自己家揽了这么一个活计。 “短时间内怕是不成,三千对马蹄铁最起码要三个月才能够完工。 先直接浇筑一批生铁或者熟铁的马蹄铁先用着,待得开拔之前再全部换上精钢的可行?” 卫青知道这件事情有难度,于是就点了点头,没有驳斥张远的说法。 “将军、长史,我听说昨日朝会上,长公主也去了,并且带头捐献。” 公孙敖不合时宜的提起这件事情来,张远则眨巴眨巴眼睛不说话。 很明显长公主就是为了护着卫青去建章宫的,平阳侯府基本上就属于丰沛一脉的领头人,平阳侯府带头都捐献了也就能够堵住其他人的嘴。 长公主的意思就是让其他人找麻烦就找平阳侯府就行,不必牵连卫青。 张远知道卫青跟长公主以后的事情,虽然现在这个时候肯定没什么,不过要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数年之后卫青想起来就有些尴尬了。 “长公主该是在庇佑我与长史,不管如何说我是平阳侯府出来的人。” 公孙敖点点头,他其实也是这么想的,现在说出来这件事情也是为了让卫青跟张远不必太过担心,天塌下来上面有个高的顶着。 “将军,这不是新来了三百人,原本都是些侯府的家将。 战后估计这些人还是要全还回去,说实话我觉得不必把心思浪费在这些人身上。 眼前的着重点还是在于咱们固有的两千七百人,那三百人依旧每五十人为一屯。 在那些勋贵子弟中选其最没有能力者担任屯长,其余有能力者提拔到其他屯为屯长。 原有的屯长最有能力有威望的提拔为军候,如此一来军中军官空缺可以补齐,我们也能给那些侯爷们一个交代。 让他们面子上能够过得去,如此一来就会少些人整日惦记着咱们。” 放在以前,卫青是不会同意这种事情的,但是他现在不知怎么的就想通了。 他逐渐发现任用这些勋贵子弟的好处,这些人一旦提拔起来,背后的势力就会自动的为期门军抗下一些压力。 “好,就按照你说的去办。 那些家伙到现在都未曾归营,应该是在家中受罚。 那些老家伙脾气没地方发泄就只能对着咱们的人动手。 我这就派人将提拔他们的命令挨个送到府上去,顺便再将他们召回。” 公孙敖从来了之后就没什么存在感,不管什么事情都是卫青跟张远三言两语就决定了。 他这个人其实聪明的很,了解到什么形势后也不发表自己的意见,卫青跟张远说什么他在一边听着就是了。 只要像前日上报奏章的事情不带上他公孙敖的名字就行了。 人员补齐之后,大军就开始进入正常的训练之中。 张远重新制定了训练计划,没有像一开始那样一窝蜂的将两千多人全都弄进蓝田山。 三千人分为六曲,每曲十屯,一屯之中有五个什长、十个伍长。 每天只让一曲的人去蓝田山捕猎,而且限制不让他们大规模的聚集一同前去。 而是十个人为一支队伍,从四面八方撒到蓝田山之中。 张远也不担心他们会彼此聚集起来一同捕猎,他直接制定奖惩的计划。 按照捕抓回来的猎物重量进行排名。 一共六十支队伍,排名前四十的队伍皆有奖励,这奖励无非就是些银钱之类的。 排名最后二十名的队伍,则都有惩罚。 惩罚从轻到重,深夜跑步二十里路到一百里路不等。 一百里已经有四万一千米了,一夜晚跑完,接下来几天人可是会废掉的。 那些家中有钱的,可能看不上张远奖励的这些银钱,但是他们一定不想在与野兽搏斗一天之后还不能休息,转而跑上几十里甚至一百里路。 本来张远想制定一个底线,要是过了这个标准即便是在最后二十名里面也不用受罚,不过却不知道这些士卒们的潜力在哪里,只能是先来上一轮,再定个标准。 不过这件事情他连卫青都没有讲,生怕泄露出去,那些兔崽子们故意在第一轮故意不用全力。 汉军步卒行军一日三十里就已经合格了,卫青本想直接拒绝,但看到张远坚毅的眼神,就变成了询问。 “一百里,我都坚持不下来,让这些将士坚持未免太过于强人所难了吧?” 张远看了看卫青,拍了下他的肩膀。 “将军,你不去试一试你怎么知道自己跑不下来一百里? 这样吧,等明日这些将士们归营,将军随他们一起受惩罚如何,也可以看看咱们军中将士们的忍耐力如何。” 卫青点点头,张远的话有些刺激到他。 想想也是,不试试怎么就知道自己不可以。 一曲前去捕猎,其余五曲总计两千五百人,张远则没有让他们继续往日那种操演模式。 说实话,单纯的操演使用兵器,不能够达到消耗体内能量、脂肪的效果。 进行针对性的训练,才能够达到增强体能的效果。 这个时代讲白了,打仗就是比谁人多,比谁的武器好,比谁更加悍武。 汉人之所以打不过匈奴人,其根本原因就在于汉人的身体素质没有匈奴人强大。 若是军中每一个士卒都能有跟卫青一样强壮的体魄,两军对阵赢得一定会是大汉的军队。 第八十九章 新的计划(中) 张府有近五十人在老赵的带领下,活跃在军营中的校场之上。 一根根木头被不断的运送到这里来。 张远前一天的夜晚就只睡了一两个时辰,其余时间都在绢帛之上画图。 也没有什么复杂的器物。 基本上就是些单杠还有双杠,还有一些石块加木头做成的哑铃。 张远能想到的平常的训练方式就几种。 跑步、俯卧撑、仰卧起坐、单杠引体向上、双杠臂屈伸。 哑铃做来是让将士们闲暇的时候也能够锻炼一下胳膊。 “老赵,赶紧先立起来一套,我给卫青将军演示一下这些器材该如何使用。” “喏。” 老赵应诺一声,然后迅速带人打起地桩,然后将木制单杠还有双杠稳稳的立在了土里。 张远见单双杠已经立好了,抓了一下早就准备好的小麦粉,对着卫青公孙敖说道。 “二位看好了我怎么做的。” 说完便走向单杠,猛然往上一跃身体便挂在了单杠之上。 张远有一米八的身高,抓在单杠上完全放松下垂离地都有差不多二十厘米。 期门军中将士们普遍矮小,大部分的个子都在一米六到一米七,所以现在两米的高度就刚刚好。 悬挂在半空中之后,张远使出全身的力气,拼了一条老命总算是做了一个完整的引体向上动作,然后就顺势落在了地上。 尴尬的咳嗽了两声,笑着对卫青说道。 “将军你来试一下。” 卫青面带疑惑地走上前,猛然一跳抓住了单杠,然后开始一个接着一个的做起了引体向上。 不过当他做了十几个的时候,两臂发酸就下来了。 “这个动作确实很耗费体力。” 卫青揉着发酸的胳膊对张远讲道。 “什么时候你能在三十息的时间内做三十个甚至四十个,将来舞起百斤的大刀也不会太过吃力。” 汉代一百斤比照后世也就是四十多斤,等卫青什么时候真的能到达那个地步,张远相信他肯定能将这样的大刀轻松的挥舞,并且能够在战场上使用。 “那平日里该如何做才能够加强臂力,难不成要一直做这个吗?” 卫青觉得引体向上实在是太耗费体力,一直做这个实在是有些难为人。 “这个时候就得需要这个东西了。” 张远笑着指了指一边的几个石制哑铃。 走过去拿起一个,单臂不断地抬起、放下,示范给卫青看。 卫青也学着张远的样子做了起来,只不过他刚刚才做了这么些引体向上,手臂还是有些酸。 “按照你这个样子便可以了?” “对,将军你平日在处理公务或者是在休息的时候,单臂就能做这样的动作,又不耽误你的事情也不耽误锻炼身体。” 听到张远的解释,卫青很满意,他确实需要这种器材。 “老赵,待会儿送一对到我的军帐之中。” “喏。” 接下来张远又为卫青以及公孙敖演示了双杠臂屈伸的训练方法。 这几个动作都很简单,根本用不上讲解,做一遍给大家看,让他们有样学样就好了。 “就这两样?” 卫青看完之后对张远问道,他觉得引体向上、臂屈伸都不能作为长时间训练的项目。 张远淡然的摇了摇头,他现在真觉得自己身体有些虚,演示而已都有些累了。 “还有另外三样。 一样仍然是野外奔袭。 另外两样一样叫做仰卧起坐、一样叫做俯卧撑。 你们看好吧。” 张远拖着疲惫的身躯,硬是又给二人演示了仰卧起坐跟俯卧撑。 被掏空的身体走起路都有些飘飘然。 “期门军将士们日常的训练计划就是如此。 总共五项,野外奔袭、单杠引体向上、双杠臂屈伸、仰卧起坐、俯卧撑。 这些统统都是上午的训练项目,正午留足一个半时辰让将士们恢复体力,然后再让宗行等人带着将士们操演军械。 等到我家中那些工匠制好马蹄铁后,将骑兵冲锋的训练也加入进来,与操演军械交替着来。 将军、军司马,二位看如何?” 这些东西都是新鲜玩意儿,除了野外奔袭跑步,卫青跟公孙敖之前听都没听说过其他的项目。 对于这些项目能够起到的效果也是深感怀疑。 半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要是把目标放在与匈奴人交战上面,这时间可就少的可怜了。 “长史,此等训练方法恐怕会为中军府所不容。” 公孙敖第一个提起了反对意见。 张远没有说话反倒是看了看卫青。 卫青沉思了一会儿,开口说道。 “期门军直属于陛下,将士们的军饷都是从少府调拨。 我们原本对中军府有所求的只有军械,说白了就是马蹄铁马镫。 可现如今张长史府中一直在打造器械,等到马蹄铁全部打造完成,张长史利用剩余的时间让家中能够为期门军打造多少的弩箭便打造多少。 至于报酬,等到我们期门军在明年春日大放异彩之后,陛下必定不吝啬封赏,到时候我会将我全部的赏赐拿出来偿还此次欠下张长史的。 若是败了就只能说明这训练方法没有效果,你我兄弟三人的下场估计只能落个身首异处,也就没必要去想那些东西。 从明日开始期门军上下三千人严格按照张长史所制定的训练计划来,任何人不可有异议,只要陛下仍然让我掌控期门军,这计划就得施行下去。” 这番话等于是在期门军中下了军令,公孙敖与张远齐齐的应了一声诺,不再在这件事情上纠结。 卫青这边肯定之后,张远立即就将完整的训练计划给拿了出来。 每一个项目需要做多少的量,都有明确的规定。 甚至军官也都必须按照上面的计划执行。 伍长在做的时候,什长监督。 什长做的时候,屯长监督。 屯长做的时候,军候监督。 军候做的时候,卫青以及张远、公孙敖三人轮流监督。 为了能够让军中上上下下都服气,张远这一回把自己也给搭了进去。 没办法,还有半年就要面对匈奴了,拖着现在这幅躯体上战场,卫青想要抽身保护他,估计也没有足够的精力。 第九十章 新的计划(下) 接下来一个月,期门军上下确确实实在按照张远的计划实施着。 最简单明了的成效竟然不是将士们强壮了多少,而是期门军军营外那处安置野人的营地在这短短的一个月间扩充了四倍有余。 人数都已经超过了一千人,张远估计期门军上下都快把蓝田山上的那些人抓完了。 在这段时间之中,张府赶制出来的马蹄铁也终于交付了,虽说后面还需要再弄三千副精钢的马蹄铁,但是好歹期门军的将士们可以组织骑兵训练了。 与此同时,在军营外的一大片空地之上,竖起了一个个稻草人,这些稻草人身上穿了简单的兽皮,张远是想要期门军的将士们把这些稻草人当成是匈奴人。 “远兄你说的骑兵训练方式便是如此?” 军营之外的一处小土坡上,现在只有卫青跟张远二人在此处,这土坡的高度正好能够俯瞰整片张远设置的训练场地。 “对,就是如此,在距离较远的时候,我们的骑兵发射弩箭。 距离接近之时,便将武器换为环首刀,对这些稻草人进行砍杀。” 一月的时间下来,张远因为跟着将士们一同训练,体魄也强壮了不少。 肚子上的肥肉不见了,隐隐约约能够见到有四块腹肌的存在,两条胳膊也粗壮了一些。 卫青更是由当初短时间内只能做十几个引体向上,变为了现在在三十个呼吸之间,做到三十二个。 两条胳膊都快比张远的小腿粗了。 而且已经有四天,没有任何一支上山捕猎的将士回来会接受惩罚。 张远在制定那个底线之后,就没打算要变更。 蓝田山上的野兽只能是越抓越少,达到那个标准也会越来越难。 只要一直没有人受罚,就说明将士们的身手还有捕猎的意识都在不断地提升之中。 整个军营内部之前还隐隐有人不理解张远的训练方式,现在却没有一人再提出异议。 自己体魄强壮了,他们自己能不知晓么? 期门军中待得时间最长的士卒足足有三年,三年的时间身体一直都是那个样子,短短的一个月就能变得强壮,谁还能说张远的办法不如大汉之前的训练方法。 “距离冬日只剩下两月的时间了,为何不让全军上下都进行骑兵训练,为何要交替着来?” “人不休息,马还要休息,不管什么时候总得给战马一个喘息的时间。 眼下不是在战场之上,你可知道这些马匹一旦生病腹泻,就只有死亡一个下场?” 马蹄铁的存在让卫青忽视了战马仍然是不可损耗的,听到张远的解释,他在心底暗骂了自己一声。 “兄长说的是,小弟我考虑的还是有些不太周全。” 这时,远处突然有一名士卒从军营处一路跑来。 看着样子很是着急,张远跟卫青就都把目光聚集在了这人的身上。 “本将军已经下令,若是没有要事不可接近此处,你如此慌忙,难道是军营之中出了什么事情?” 这名士卒立即单膝跪地下拜说道。 “将军,刚刚大行王恢派人前来要长史立即赶往长安,说是有要事相商。 小人本来是说让那人等等,但是他却说这件事情丝毫耽搁不得,小人这才前来通报。” 张远心中一惊,突然想到了那件都快被他遗忘了的事情。 “将军看来我得立即前往长安城一趟,你先按照我所说的训练将士。 办完这件事情之后,我会快些赶回来。” 卫青也猜到了王恢找张远什么事情,基本上张远除了内心深处那个最大的秘密之外,就没有什么事情瞒着卫青的了。 “行,现在天色还早,长史现在速速离去,天黑之前还能够进城。” 张远点了点头,跟着那士卒快速回到了军营之中,见到了王恢派来的人。 “张长史,您可算回来了,大行让我务必今日带您回长安。” 王恢派来的人正是张远熟悉的霍众。 “可是那件要紧的事情有了眉目?” 张远对着霍众出声问道。 霍众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出声,这里毕竟还有其他人在场。 “行,我这就随你前往长安去见大行。” 马匹霍众早就让人备好了,就等着张远来。 二人骑着快马,不断挥舞着马鞭,一路向着长安的方向而去。 霍众的官职本不可随意出入上林苑,但是腰间却别了一块王恢的令牌,这才使他在这里畅行无阻。 在太阳即将要落下去之前,二人总算卡着时间抵达长安城。 赶回大行官邸之后,发现此处仍然灯火通明,四下仍然有官员进进出出。 若是在平时,这个时间官邸内的官员早就各自散去回到家中,现在却是这么一副景象,只能说明事情进行到了关键的时刻。 “张长史,这边请,大行在偏殿书房中等您。” 张远眉头一皱看向霍众,出声问道。 “为何不在正中的官邸内?” 霍众笑了笑解释道。 “那里现在有一大堆的官员,大行跟张长史所谈又是机密之事,不要让外人听到的会比较好。” 张远点点头,跟着霍众朝着一处偏僻的地方而去。 此时此刻在建章宫玉堂殿中,刘彻身前跪着一人。 显然又是一名绣衣使者,不过这名绣衣使者身上却穿着甲衣,显然是一名军中士卒。 “陛下,期门军长史张远于今日正午随大行治下一名官员前往长安,此刻已经进入长安城中,仆未曾探明是何目的。” 张远的目的这绣衣使者不知道,刘彻却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王恢那边的事情也瞒不过刘彻。 “听说张远在期门军中施行了新式练兵法,据说效果很好,果真如此?” 这件事情只在刚开始的是何上报过一次刘彻,随后就没有了消息。 因为要是绣衣使者一直出入军营,总是会引起他人怀疑。 “回禀陛下,张长史所施行的新式练兵法,成效斐然。 一月之前,仆若不借用战马,只能日行六十里。 可是现在仆日行百里之后,仍然感觉身体内有余力。 双臂的力量也要比一月之前大了许多。” 刘彻听完之后,眼中放出了精光。 “一月之内竟然就有此成效,朕现在对期门军倒是有些期待了。” 第九十一章 人为刀俎 等张远踏进偏殿,空落落的大殿确实只有王恢一人在。 他就这么孤身一人在殿中央站着,注视着大门的方向,仿佛一直在等待张远到来。 “你总算来了,可让老夫好等了一会儿。” 说完,挥挥手让霍众退下。 霍众出了门之后,便从外面把门给带上了。 张远看着紧闭的大门,然后迈着步子走向王恢。 “大行今日如此焦急可是为了马邑之事?” 王恢点点头。 “对,明日朝会我便会上陛下呈递全部计划,待得陛下同意,就直接实施。” 说完王恢从袖口掏出了一份绢帛递给了张远。 张远仔细的观察了一遍,发现上面仍然写着的是让马邑周边的牧民撤离,然后便没有了下文。 派聂壹前去蛊惑匈奴大单于的时候,会让他带上千金前往,这是一辆马车最多能够承载的数量,当然还有一些蜀锦。 这些财物都是聂壹的家产,虽然很有可能就这么没了,但是王恢允诺聂壹,此计划若是能够成功,必定改去他商贾的身份,然后许以官职。 “这些百姓一旦撤走,牧场空荡,匈奴大单于必定生疑。 还有为何没有提及说调换马邑以北烽燧中的士卒守将?” 张远知道这两点是将来马邑之谋失败的关键点所在,若是仍然不变动的话,那基本板上钉钉的结果就是一无所获。 “这正是老夫着急寻你前来的目的,月前你说回去后会想办法,现如今可曾想好了主意? 想好了就赶快告诉老夫,老夫将你的主意加上去明日一同呈递给陛下。” 张远都快把这件事情给忘了,说什么想好办法。 原本只是想着抛出问题之后,以籍福的智商一定能够解决,现在看起来也是白搭。 “这一时情急之下,我又如何拿得出主意,之前是说有半年的时间准备,我才放下狂言。 可现在才只过去了一个月,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张远的样子很着急,自己挖坑还要自己去填,真的有些无话可说。 王恢表情则淡然了许多,微笑着对张远说道。 “也许事情并不会朝你想象的那个方向发展。 一开始老夫不也没想到那个方面去不是么,匈奴人天生野蛮粗犷,这些细节他们极容易就忽略过去了。” 眼看王恢还是一副侥幸的心理,张远在心中慢慢的产生了另外一个计划。 不过却没打算向王恢言明,这次出征的一大群人除了卫青以后飞黄腾达,一个个其实都是些倒霉蛋罢了。 这种人活该他们倒霉。 “大行说的是,可能是我多虑了。 既然如此那就按照你说的上呈给陛下吧。” 说完张远就想着直接离去,没曾想到张远刚刚背对过去,王恢就轻言慢语的说道。 “你我二人既然都对这份计划没有了异议,老夫稍后便将张长史的姓名添加上去。 如此功劳老夫可不敢一人独享。” 这一下张远刚迈出去的半只脚就停在了半空中。 老而不死是为贼。 张远一直坚定着这个想法,越老越贼。 “大行何必非得拉上下官? 这计划与之前的也并未有过改动。 下官的提议也都没有解决的办法,说白了这计划是你与聂壹先生制定的。 并不需要署上下官的姓名。” 王恢只是笑了笑,没有同意张远的说法,执意要这样做。 “无妨无妨,老夫老了,多给你们年轻人一个机会。 就这样办吧,你今夜就在此处留宿,明日随老夫一同上朝。” “您是非要拉上下官一起死? 下官何处得罪了您?” 张远直接把话挑开来说,王恢不要脸,张远也没打算再给他脸了。 “你刚刚不是说匈奴大单于不会注意到那些细节吗? 现如今怎么就一口咬定老夫会死?” “大行,您仔细想想,是谁说的啊? 下官只不过是附和了几句,给您一个台阶罢了。 结果你还蹬鼻子上脸,老贼你是不是给脸不要脸了? 小爷年轻,还有大好的前程,再者说了,小爷我现在尚未娶亲,人伦之欢乐也未从感受到。 为什么要和你这个土埋了大半截的糟老头子一起去死。” 张远越说越激动,一开始还能用上敬语,而后一想着这老家伙要拉自己一起死就压不住脾气了。 “你这黄口小儿,骂谁是老贼呢? 老夫明明是想要与你共分功劳,你现如今却如此对待老夫。 看来你这小贼的名字老夫是必须要写在绢帛之上了,让你看看老夫的一片赤诚之心。” “就你这老贼还赤诚之心,小爷现在把你的心挖出来看一看,一定是黑的,你信不信?” “你挖啊,老夫就怕你没那个胆子。 要不要老夫借你一把匕首?” 二人越吵越凶,简直就快要厮打在一起了。 就在此时,偏殿黑暗之处,突然传来了一道声音。 “好了,二位一位是公卿一位掌管军中要职,如此行为日后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 张远听到这声音,立马从鞋子处将藏着的匕首抽了出来。 “什么人,敢不敢出来让小爷看一看。” 王恢则好像早就知道大殿藏有一个人一样,整理了下衣服,又恢复了最初那副道貌岸然的样子。 张远大喝一声过后,偏殿的黑暗一脚,慢慢走出来一个人影。 张远定睛一看,却发现原来是籍福,另外一个老不死的。 “好啊,籍福先生这是与大行王恢联手来坑我?” 一把精钢匕首在这略有些昏暗的地方,显得格外刺眼。 张远却没有将匕首重新收回去,人家都要捆着自己一起死了。 “你这小子的性子也不知道收敛一些。 你就不想想这计划要是没失败,半年之后就是你封官进爵之日。” 籍福缓缓地对张远说道,像是马邑之谋铁定能够成功一样,换做是其他人可能就被这两个老不死的给忽悠了。 但是在张远看来,一个注定失败的计划,就算是有再大的利益,也不会让他贸然赴险。 “得了吧,小爷我从未想着升官发财,只想着能够保住我这条小命。 你们这些大人物彼此算计也就是行了,只是别带着我行吗” 第九十二章 我为鱼肉 籍福对张远现在这个样子并不意外,只是走上前,顺势将张远手中的匕首也取了下来。 “乱动这些兵戈,伤到人就没办法收拾了。 既然你如此反抗,老夫倒是有个主意,可以让这计划变得天衣无缝起来。 就得看你有没有那个胆子了。” 张远面色仍然冷峻,没有被籍福的只言片语就给安抚下来。 “说吧,等我听完了之后再做决定。” 见到张远态度稍微和缓了一些,籍福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张口说道。 “眼前你期门军抓了一些野人,来为你们军中将士做些杂活。 老夫是这样想的,期门军提前前往马邑,然后将那一群野人也带去。 干脆这几个月就打扮成牧民模样。 冬日匈奴不会南下,你们期门军也可照常训练。 待得计划实施之时,再裹挟那些野人一同在匈奴南下的道路上放牧。 遇到匈奴人立即逃亡至固定的集结地点。 等到匈奴人彻底上钩之后,你们期门军三千将士骑马绕后阻绝匈奴人逃亡的必经之路。 至于那些烽燧的士卒守将该如何处理,老夫已经想好了。 到时候就让军中将领随意编个理由,延长他们的值守时日。 不让他们离开烽燧,为他们补给资源的人,全部都由信得过的士卒去。 这样就能让他们彻底接收不到来自南边的消息。 如此来,就算匈奴人将他们抓去,其中有反叛大汉者,也无人知晓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事情。” 籍福说的轻巧,但就是打算把张远放在火上面烤。 他自己怎么不去匈奴南下的路上扮演牧民,简直就是在开玩笑。 “我拒绝。” 张远说的无比果决。 籍福摊摊手说道。 “那就没法子了,反正明日老夫的说法会呈递给陛下看。 并且上面还会署上你的姓名,你若是有那个胆子,大可在朝会上与陛下说,这不是你的主意。 是老夫与大行硬塞给你的,到时候就看看陛下与朝中诸位大臣会不会相信你那套言辞。” 张远想了想,迅速回答道。 “陛下一定不会相信,他不会相信王恢这老贼就这么轻易地把功劳让给我。” 王恢听到张远再一次称呼他为老贼,端着的仪态马上又忍不住要爆发了。 “你这小贼,嘴巴就不能干净一些。” 张远对着王恢瞪了一眼,立刻反击说道。 “我就算嘴巴不干净,也比你们这些人心里不干净的好。” “你、你...” “我什么我?老贼,老不死的,明日上朝都等着吧,看看小爷不把你们一个个的嘴脸都揉的稀碎给世人看看。” 见二人马上又要厮打起来,籍福赶紧站在两人中间,把张远跟王恢同时推开。 “你们两个就不要吵了。 张远你这小子你就不想想,陛下现在要的是什么? 他要的是全国上下必胜的决心,你明天要是在朝上这么说了。 大行可能占不上理,但是你事后是不是一定会被陛下记恨? 被陛下惦记上可要比被我们两个惦记上艰难多了。 别的不说,就光你让上林苑野人为你期门军做杂活一事就违背了律令。 陛下想要定你个死罪轻而易举,老夫也是在帮你,彻底解决这件事情。” 张远逐渐冷静下来,想了想刘彻的本性,然后便觉得籍福说的其实不错。 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跟王恢对抗,死的一定是自己。 说不准刘彻就会在大军开拔之前杀了自己,用来稳定大汉的军心。 “这样说来,你们两个是一定要这么做了?” 王恢冷哼一声说道。 “叫你前来本就只是为了通知你,并没有要与你商量的意思。 你也太过于高看自己了。” 地位不如人,就活该被人当做是棋子,想当初张远就不该掺和进来。 “我当初若没有为了大汉仗义执言,你虽为大行日后免不了一死。 现如今你们却如此坑害与我,就不怕日后我张远飞黄腾达之日,想尽一切办法来对付你们。” “那也要等你超过老夫的地位再说,等你飞黄腾达了,老夫早就封侯拜相。 小子清醒一点吧,老老实实的按照老夫说的去办,多少能捞一点功劳。” 王恢已然没有了之前的稳重模样。 张远也接受了现在这样的一个事实,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而已。 “行,既然两位吃定我了,那我觉得这计划可以稍微改动一下。 把最后那条阻绝匈奴人去路给去掉。 我们期门军三千人,不可能直接这么去送死。 该如何与匈奴人作战,由我们自己决定。 你们若是不同意,反正到那个时候也是死,现在也是死。 那我张远还不如死之前出一口恶气,死了也不会让你们两个好过。 王恢说不定可以活下去,但是籍福先生你的事情我知道的太多了,我若是在朝上一件件都说出来。 丞相会如何待你?丞相即便是不相信,心中也会存有芥蒂。” 籍福看了王恢一眼后,然后点了下头。 他们两觉得期门军不过三千人,对整个战局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这次出征的汉军足有三十万人,三千人不过百分之一,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那好,二位既然同意了,那就准备地方让我休息吧。 明日我随王恢一同上朝。” 王恢指了指偏殿一侧的一张木床。 “今夜你就在这里休息吧,老夫还要去修改奏章内容。” 张远也不回答,自顾自的走到床边,躺上去盖上被子就闭起了双眼。 籍福也就跟着王恢出了这偏殿。 等走到殿外后,王恢不满的对籍福说道。 “先生为何非得让我先与这小贼商议好。 我直接将奏章呈递给陛下,他到时候想答应也得答应,不想答应也得答应。” 籍福瞥了眼大殿,轻声向王恢解释道。 “大行,我们必须要如此行事。 必须要让这小子心甘情愿的按照我们的计划来。 从一开始接触张远到现在,我始终看不透他,提前告知他变数就会少上许多。 再者也是为了骑都尉卫青,不论你现在是怎么想的,日后卫青必定成为朝中的风云人物。 你招惹他没关系,但是却不能为你的子嗣去招惹这些无端的祸事。 别说卫青了,就连张远你们王家那些后代在我看来也无法抗衡。” 王恢听了之后点了点头,然后对着籍福询问道。 “那这张远的名字还加不加在奏章之上?” 籍福笑了笑说道。 “大行怎么就在这种时刻犯了糊涂。 你力主对匈奴作战不就是为了能够封侯,要是在奏章上加了张远的名字,功劳平白分给了他,这距离封侯就差了点。” 王恢也奸笑着说道。 “先生说的是,嘿嘿。” 第九十三章 提个小小的要求 翌日一早,天还未曾彻底的明亮起来,偏殿外就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张长史,快辰时了。 大行唤您一同前往建章宫参加朝会。” 因为大殿昏暗,张远这一觉睡得还算是比较不错。 门外叫了几声他才迷迷瞪瞪的悠然醒来。 打开殿门后,霍众一人托着一个托盘就站在门外。 王恢知道张远没有带朝服,所以特地准备了一套中更的华服。 “张长史,这是大行为您准备的,还望您快些换上。” 张远接过托盘,点点头,然后转身又回去了。 没一会儿便换好了衣服,再出来霍众仍然在门外等着他。 “张长史这边请,大行在官署外等您。” 再见到王恢,张远一句话也没有与他说,二人之间的虚伪面孔都已经撕下来了,自然不会再继续客套下去。 张远骑上战马就朝着长安城西边而去,王恢见张远动身,便使唤自己的马夫跟上来。 在辰时之前赶到了建章宫外,混着陆陆续续前来的人群,张远也进入到了前殿之中。 他一直把头低着,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就连站位也是站在最后面。 没办法因为一个月前那件勒索战马的事情,朝中一多半的人对他心有不满。 这个时候能少惹一点事就少惹一点。 “张远你不在蓝田练兵,今日为何突兀前来长安?” 说话之人不是别人,正是田蚡。 见田蚡已经把四周的目光吸引到自己身上,张远尴尬的笑了笑解释道。 “大行派人告知下官,说是今日朝会会向陛下呈递对匈奴的作战计划。 下官这才从蓝田赶回来,也好及时调整期门军上下。” 田蚡一边的韩安国本就对张远没什么好感,同样的张远对他也没有什么好感。 “哼,就期门军三千人,到时候跟着朝廷大军后面喝汤便是了。 要不然一群从未上过战场的娃娃们,还想着正面跟匈奴交战? 痴心妄想。” 反正现在人差不多都得罪完了,张远也不差跟韩安国撕破脸皮,没顾上田蚡的脸色已经不太好看了,张远直接冷嘲热讽道。 “是啊,御史大夫带兵数十年。下官呢,这才刚入军伍一个月,自然是比不上御史大夫的。 不过御史大夫既然一心觉得自己能够灭掉匈奴,那为何还要损害我大汉威严,力主与匈奴和亲? 莫非是御史大夫早就与匈奴暗通曲款、心有灵犀。” 韩安国当下大怒,指着张远大喊道。 “你这小子无中生有,捏造事实,看我今日不把你这脸皮给撕下来。” 张远看见突生怒火的韩安国,心中顿时跳了一下。 韩安国这样的老狐狸怎么会因为自己的一句话就生气成这个样子,难不成自己真的戳穿了他的痛处? “好了,此乃朝议之地,韩将军你也是御史大夫,三公的身份,莫要在此与一后生计较。” 田蚡立马就拦住了要爆发的韩安国,快速将他拉到了朝臣队伍的最前面。 张远都没有注意到韩安国跟田蚡已经离开,心里面仍在想着韩安国刚刚的表现。 “陛下到。” 听到有黄门大喊一声,张远赶快回过神来,与众臣一同拜道。 “臣拜见陛下,陛下万岁。” 然后快速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去。 “朕听闻大行王恢已然制定出对匈奴的作战计划,快快呈上来给朕看看。” 刘彻已经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大汉兵卒与匈奴人厮杀。 王恢赶紧上前,将怀中一早准备好了的绢帛拿了出来。 “陛下,这计划是臣与麾下一众官吏深思熟虑一个月之久,方才谋定的。 若是有不全之处,还请陛下能够慧眼点出。” 张远听了之后心中又是一咯噔。 不是说好了署上自己的名字,怎么都同意了王恢的条件,这老贼反而没有带上自己。 张远只觉得自己被坑了。 刘彻看了有一会儿后,脸上的笑容就抑制不住了。 “大行果然有谋略,如此计划必定万无一失。 匈奴人这次是有去无回了。 只是让期门军立即开拔前往马邑一事,之前可曾有过商榷?” 王恢心中突然觉得籍福让自己先跟张远说好,这是一件多么正确的事情。 刘彻在心里面还是偏向卫青的,本来让卫青去只是想着让卫青混点功劳,而不是将期门军摆在这种位置上。 假装牧民拦在匈奴大军南下的路上,这一个不慎可能就变成了十几万匈奴大军屠戮三千期门军将士。 而三千期门军将士却无法得到救援,因为其余三十万大军一定会等到匈奴大军抵达马邑城下才会发动。 “回禀陛下,臣昨日便将期门军长史张远请至长安,询问了他的意愿。 他表示同意之后,臣这才拍板决定了这件事情。 眼下张远也在大殿之上,陛下可问话于他。” 当即四下的目光再一次的聚焦在了最后面的张远身上。 张远浑身一颤,赶紧出列对着刘彻说道。 “回禀陛下,大行所言为真。 只是臣可能需要一月的准备时间。 距离冬日仍有两月的时间,期门军上下准备一个月之后,会在冬日前赶到马邑与长城之间的地方放牧。 而且臣还需要大量的牛羊,要不然这扮相实在是不像在边关放牧的百姓。” 作势提了两点要求后,张远就低下头等待着刘彻的回复。 他的要求并不是很过分,刘彻没有拒绝的理由。 “朕答应你了,赐予你五千头羊一千头牛,并且配给期门军每名兵卒一人百斤的土豆。” 张远大喜过望,刘彻这等手笔使得期门军上下在边关完全可以大吃大喝三个月。 “臣替期门军上下谢过陛下。 陛下,臣还有一事相求。” 刘彻脸上的笑容突然淡去了一些,他心底以为张远这有些得寸进尺了。 “有事就说吧。” “臣府内有些从蜀中带来的工匠,那些人多多少少也带着原来的佃户学了些手艺。 臣想着在这危急的时刻,府中上下几十名工匠应当马不停蹄的打造弩箭以及马蹄铁。 可期门军开拔在即,家中准备的一切可能需要长途跋涉运往边关。 所以臣希望陛下能够开金口,给臣府中上上下下的人一些便利。 让他们不至于在前往边关为期门军送物资的路上受到刁难。” 刘彻双眼一眯张口问道。 “你家里面打造军械需要的物资是需要金钱购买原料的。 这些钱财都是从哪里来的?是从军中来,还是你张远个人承担?” 刘彻不知怎么的突然就开始怀疑张远挪用军资,这才出现了这么一问。 “回禀陛下,这笔钱先由臣垫付,早些年种地所得了一些钱财,这陛下都清楚。 骑都尉卫青承诺过,日后他必定能够重挫匈奴人,陛下也会封赏于他。 到时候他会拿陛下赏赐的财物,还给臣。” 张远一番话引起殿内一众大臣开始议论起来。 当下就有之前被坑了的勋贵指着张远呵斥道。 “黄口小儿,竟然敢当着陛下的面大放厥词,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他卫青未免也太小看匈奴人了,如此狂妄,将来在战场上一定会吃大亏。” “是啊,是啊,现在的年轻人实在是太狂妄了。” 质疑的说法一旦起来,压下去就很难了。 第九十四章 朝中有人好办事 刘彻沉心静气听了一会儿,就等着张远出口与这些大臣们反驳。 结果张远低着头,双目微眯,都快要睡着了。 这些声音在他耳朵边嗡嗡嗡的,弄得头都快要晕了。 “年轻人如此不知道天高地厚,将来这还得了。” “明显就是不把我们这些老头子放在眼里。” “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也就算了,御史大夫韩老将军可是我大汉的名将。 还有飞将军李广,此次也是带兵之人。 有这些老将在,期门军就三千人也敢妄言功劳。” “你们到时候看吧,韩将军一定能够重创匈奴大军。” “对,说的不错,我大汉一定能够靠着韩老将军,一举消灭掉匈奴单于军臣。” 渐渐地韩安国一开始还有些洋洋得意,却发现风向越来越不对。 这么说下去,自己要是没把匈奴单于军臣杀了,岂不就是自己能力不行了。 张远乐得听到这种声音,最好现在将期门军踩的低低的,把韩安国捧得高高的。 将来卫青横空出世一举奠定胜果的时候,才好啪啪的打脸不是吗。 刘彻也发现舆论的风向变了,原本他只是想等着张远出口与这些大臣互喷,他好在一边看笑话。 结果这些大臣从数落张远跟卫青逐渐蔓延到所有的年轻人都不咋地了。 要知道刘彻比张远还要小上几岁,张远都这么不堪,按照年龄来说那他这个皇帝是不是得辞职了。 “行了,一个两个的那有点朝廷重臣的样子。 啰啰嗦嗦的跟集市上讨价还价的妇人有何区别。 朕倒是觉得卫青所言有少年人该有的朝气,要是跟你们这群人一样,还未与匈奴人交战便想着和亲谈和,大汉哪还有半点希望可言。 卫青即已立下军令状,朕就有耐心等他在春日宴上拿着军功向朕讨要封赏。 朕对有功之人向来是不吝啬封赏的。 张远你刚刚的请求朕答应了,既然是为了攻打匈奴人,这笔钱就不能由你们家垫付。 少府令褚达何在?” 褚达听到刘彻叫他,立马出列。 “臣在。” “张府打造弩箭、马蹄铁等军械所需,皆由内府调拨。 运输一事也由内府调拨人手运往边关,此间保护好张府上下人等以及期门军上下将士家属的安全。 莫要一些宵小之人钻了空子,往后凉了将士们的心。” 褚达眼露精光对着刘彻高呼道。 “陛下英明,臣一定将此事办好,不让出征的将士担心。” 刘彻已经将期门军作为一个标杆,他对期门军上下有多好,就证明了他对大汉几十万士卒有多么重视。 好在期门军上下只有三千人,作为帝王他不用付出很大的代价就能收获一波民心。 “臣张远代期门军上下三千名将士谢过陛下,陛下就安静等待我们凯旋归来的消息即可。” 少年人就该有狂妄的样子,越是狂妄,刘彻就越喜欢。 张远深知这一点。 张远跟卫青还不算狂的,等过些年霍去病冒头了,那位才是正宗的狂人。 “好,说得好。 朕就在长安等待大汉将士得胜归来的消息。” 王恢的风头被张远抢的干干净净,所有人都突然忘了这计划是他提出来的一般。 只记得了张远在不断地提要求,然后刘彻还很开心。 这一天的朝会很快就散去了,每个人怀揣着不一样的心思离开了建章宫。 张远却一路跟着褚达去了少府令的官邸。 褚达升官到这种地步,张远还一直没有恭喜过他,也没有与褚达有过来往。 趁着这次机会,少府重新与张远有了交集,这才能名正言顺的来见褚达。 “褚兄升任少府令,我一直没有前来恭贺,褚兄不会因为这件事情怪罪与我吧。” 一进入到房间中,张远就对着褚达笑着说道。 褚达拍了拍张远的肩膀,同样回报以微笑。 “你我二人还说那些话做什么,这少府令是个烫屁股的位置。 夹在陛下、皇后、太后三方势力的中间左右逢源,日子当真是不好受。 我还是想念当初身为少府丞时,能够时常在张府与你谈天说地的时候。 只是这种日子一去不复返了,别说我了,说说你自己吧,还有些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 陛下已经开口了,我这下可以接着职务的便利帮到你一些。” 张远也不客气,直接坐在凳子上面对着褚达就开口说道。 “陛下应允负责原材料,按理说是应该给铁矿石的,现在褚兄若是将矿石换成是精钢会有不便么?” 褚达想了想,对着张远说道。 “可以,只要精钢没有经过锤炼那就等于是材料,这一点我可以做主。 还有其他的要求吗?你我之间不必见外。” 张远本来还想提些别的事情,但是想了半天确实期门军上下没有什么可需要的了。 现在期门军只缺一场实战,一场真正的刀口见血的惨烈战役。 “没别的了,褚兄能帮我这么一个大忙已经很让我过意不去了。 有了你帮忙,期门军那三千匹战马在出征之前便都能够换上精钢的马蹄铁。” 张远之所以要拖上一个月,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这个。 “行,那我这就去调配。 期门军还有一月的准备时间,你也不必在我这里待着。 赶快回去将这件事情告诉给卫青吧。” 张远点点头。 “好,那小弟就先告退了。” 褚达为了不引起别人注意,也没有特地去送张远,任由张远一人独自离开了建章宫。 每次在长安的经历总是惊心动魄的,总会让张远产生自己的命运不由自己掌控的感觉。 张远已经想好期门军单独的策略,一条与其他军队有别的策略。 要是能够成功就能够一举奠定卫青在大汉朝廷之中的地位。 一旦开战,田蚡的权力就会被皇权无限的压低,就不知道到时候田蚡会不会挺身反抗。 还有韩安国今日的表现实在是让张远心中不安,张远也没有办法去揣测这位御史大夫真正的目的。 里里外外终究有过多的变数,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够安然渡过这一回。 第九十五章 一句开拔行天下 等张远赶回军营,一切都还在按照原本的规划运转着。 不同的是多了一批在军营外训练的骑兵。 卫青跟公孙敖也刚好在外面,见到张远骑马奔来,赶紧迎了上来。 “大行找你前去长安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吗?” 张远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走,我们去你的军帐详谈这件事情。” “好。” 三人各自牵了一匹马飞奔回了军营。 刚进军帐,公孙敖就急促的问道。 “长史快些说说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卫青瞥了公孙敖一眼。 “远兄一路从长安飞奔回来,恐怕连口水都没顾得喝上。 还是让他先缓缓。” 张远笑了笑,确实他到现在都没顾得上喝口水,外面的水都是生水,他只喝开水。 期门军上下眼前也都在喝开水,所以张远也不介意,拿着卫青案桌前的水壶就灌了起来。 深呼吸几次过后,张远才缓过来一口气。 “好了,二位接下来可得听仔细了。 咱们期门军这就要开拔了。” 接下来,张远将昨日到王恢那里发生的事情还有今日在朝会上面发生的事情都给详细的说出来。 不过包含籍福的那一块却是没有对卫青与公孙敖言明。 “就是这么多了,接下来一个月我打算改一下训练计划。” 卫青跟公孙敖都一副难以接受的表情,好像期门军这个锅都一定得背上了。 “远兄,这计划要是失败了,王恢估计会直接说是我们期门军漏了馅儿。 要是成功了,匈奴人发起疯来我们刚刚好也处在首当其冲的位置上。” 张远点点头说道。 “不错,但是我有个办法可以让这计划无论是失败亦或是成功,都对我们期门军没有伤害。 你立下的斩下三千贼寇的军令状也能够完成。” 卫青脸上露出高兴的颜色,他对其他的不感兴趣对这个最感兴趣了。 “远兄你说来听听。” 张远故作高声莫测的摇了摇头。 “现在还不是时候,等到了草原之上。 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之时,我再将这计划完完整整的告诉给你。 现在还是让将士们略微改一下训练计划。 从明日起分出两曲的将士去捕猎,让军营外的人利用野兽皮毛制衣。 我们可是要在关外熬过一个漫长的冬天,那里可要比此处寒冷多了。 另外多出来的肉食一部分运往张府一部分就在营外,让那些妇人们风干然后腌制成干肉,到时候也得都带到北边去。 陛下赐给我们的牛羊是作秀给匈奴人看的,可不是给我们吃的。” “远兄说的是,这些事情能靠我们自己完成,就无需去求中军府。 只是此次我们真的要将营外上千百姓给带去草原?” 卫青极其不愿意带上这些人,其中虽然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觉得这些人会是拖累,但更重要的一旦战争爆发,那个时候可就没有人能够保护他们了。 “必须带,此次不带去,我们一走他们同样会被严苛的律法处死。 并且我们期门军也会被别人抓到把柄。” 张远又何尝愿意带上这些普通人,要怪就只能怪刘彻、王恢等人冷面无情,不把人当人看。 “唉,那就这样吧,我先下去督促训练了。 更改训练计划一事,公孙兄你去通知那几个军候吧。” 公孙敖低头应诺,随后便退出军帐,张远也离开回到自己的军帐之中休息去了。 一个月的时间过去的非常快,慢慢的就已经到了张远与刘彻约定好的开拔时间。 没有人夹道欢送,有的只是从四面八方送来的一千头牛以及土豆,至于那五千头羊则是要等到到了马邑之时才会给期门军。 先把牛弄来完全是要靠这些牛将物资运到北边去。 前两天的时候,精钢打造好的马蹄铁就已经给期门军三千匹战马给换上了。 弩箭之类的武器要等到开春之前才会送过去。 张远看着身后长长的队伍不免有些感叹,这一行去了草原也不知道还能有多少人再回来,包括自己也是。 “时候不早了,该出发了,开拔。” 卫青挥动着马鞭,一声开拔将这四千余人的命运牵动至北方。 大军得直接向东,沿着渭水一路走到船司空县,然后再沿着汾水一直北上,就能够抵达雁门郡。 所以卫青有意的将大军行进的路线绕开了张府,直接从蓝田山南边绕了过去,这也是为了不让张远太过于伤感。 从蓝田到雁门郡,一路上走走停停将近半个月才到。 天气也是越来越寒冷,在这个过程之中,将士们早早的把军装都给脱下来,从而换成了暖和舒适的皮衣。 眼下外人只能靠期门军上下整齐划一的动作来分辨出来这一支队伍是军队。 从太原郡到雁门郡需要过一段长城,这一段长城算是汉军对抗匈奴的最后一道防线。 张远从地图上面看到,继续往北,在雁门郡还有一道长城。 可能是被后世所见到的明长城震撼到了,这时突然见到汉长城,张远竟然没有惊叹的情绪。 “这段长城自吕后之时开始修起,现在也粗具了一些规模,北边能到北地郡,南边一直入海。 只不过耻辱的是,我们应该把长城往敌人的腹地去修,而现在却为了保护大汉百姓,在自己的地界上修起了长城。 此处距离前朝修缮的长城足足有三百里之远,何等的耻辱。” 卫青说起这长城的情况来,非常的愤慨,张远同样也是如此,不过迟早这一情况都会被彻底转变过来。 “将军不必愤慨,洗刷耻辱,从现在就已经开始了。 有将军在,要不了十年,雁门以北千里之内再也不会有匈奴人的足迹。” 张远说的非常肯定,有他在,一定能够将大汉攻打匈奴的进程大大的加速。 “好,你我兄弟二人此生定会驰骋在草原之上,而看不到一个匈奴人的踪迹。” 卫青与张远各自在马上击了下掌,一旁的公孙敖眼神之中却隐隐有些失落。 第九十六章 深入草原腹地 军司马。” 卫青突然对着一边的公孙敖喊道。 公孙敖在马上作了个揖也同样喊道。 “末将在。” 卫青从怀中掏出一份绢帛,递给了公孙敖同时说道。 “你持此陛下手书,前往马邑县城,将那五千头羊取来。 带上千名百姓,切记不可让马邑城百姓识破了身份。 我与长史率领大军前往代郡平邑城与雁门郡平城之间的交界线,在那里安营等待你。” 公孙听卫青这么一说,脸上就流露出了犹豫之色。 “可是陛下严令让我们待在马邑县城以北的地方,扮做牧人。” 卫青面色一冷,淡然说道。 “这三月没有什么危险,可先让那一千余名百姓在马邑放牧,随后我会派一曲将士护卫他们的安全。 半个月一轮换,等到最后半个月之时,三千大军再前往指定位置。 你都不想想,大军三个月都在放牧,日常的训练该如何进行? 将军营安在代郡与雁门郡之间,可避人耳目,从而让全军进行训练。” 公孙敖听完卫青的解释后,才应诺一声,带着一曲的将士还有那一千多普通百姓离开了。 但是他却不知道他已经在卫青心中扎下了一根刺。 都已经开拔出征了,主将说什么就做什么,哪怕是有意见也不能当着全军上下质疑。 “将军,我们走吧。” 张远见公孙敖已经带人离开了,便出声说道。 卫青点点头,挥舞了下马鞭慢慢的朝着另外的一个方向而去。 代郡平邑城靠近治水,源头不是从北边来的,也就能够放心那些匈奴人。大军驻扎的地方少了水源可不行。 匈奴人经常将牛羊或者人的死尸投入到河流之中,致使水质异变,人喝了这种河水之后很容易发生疫病。 到了这种地方来,就更得提防着这些可能从细微处来的风险。 “将军,平城就在白登山之后,此处每年开春匈奴人必定会来此耀武扬威一番。 在此处安营扎寨可有什么用意么?” 张远也是仔细看了地图之后,才发现卫青选择的驻扎之地距离白登山不远。 卫青看着张远解释道。 “并不是说冬日匈奴人就不会南下,那些缺衣少粮的匈奴部族照样会南下劫掠。 白登山因为是高祖皇帝受辱之地,很少会有大汉百姓来此。 因为没有正式对匈奴开战,所以此处连军中士卒都很少见。 所以在这个时节,匈奴人南下也不会来此,等于说这三个月不管是那一方都不会来这个地方。” 知道了卫青的用意,张远也就没有继续询问了。 他重新将精力放在了这张简陋的不能再简陋的羊皮卷地图上面。 这三月必须要重新绘制一份详尽的地图,才能够支撑开春时他的计划能够顺利的施行。 足足两日过后大军才进入到了卫青既定的位置安营扎寨。 大量的物资极大的拖慢了大军的行军速度,不过眼下没有作战任务,卫青对此也没有出现任何不满的情绪。 卫青选择的地方是一处森林,一处随处可见牛羊尸骨还有人的尸骨的森林。 因为天气寒冷,这些树上的叶子都已经掉光了,不过森林覆盖的面积却还很广。 此处应当是北地难得的森林,卫青选了这个地方还真的是进行了深思熟虑的。 “咱们继续深入进去,在森林最中间砍伐树木,搭建营地。 李健你带着第一曲的人沿着营地的区域四散开,探明此处有没有野兽,若是有全部都杀了。 今日就由你们第一曲充当哨兵。” 李健随即出列抱拳应诺。 两个多月的军旅生活已经完全剥夺了李健身上那股子文人气质,现在他整个人摆出去那就是一个合格的军官。 李健带着第一曲五百人离开之后,其余两千人一起继续往前走,直到进入到了森林最深处,才开始停了下来砍伐树木搭建营地。 张远挺庆幸这个年代没有什么飞机、卫星啥的,要不然天空之上那可是一览无余,一点保密性都没有。 “将军,我两个骑马往北边再继续探探?” 见卫青无事,张远靠上去对着他问道。 “不多带些人马?” 卫青显得非常谨慎。 “不带,人多了目标反而就大了,我们又不是去跟匈奴人厮杀,两个人足矣。” 张远则是不想带那么多的人,两个人离开就算是遇到了大股匈奴人,也可以迅速脱离掉。 目光之所及肯定是要比匈奴人的弓箭射程远的。 “行,你等下我。” “好。” 只见卫青跑到薛仁那里,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然后才跑过来。 张远也没多问,肯定是交代一些营地的事情,毕竟两个主事的人都不见了,为了避免军中恐慌,还是要交待一下的。 “走吧,现在时间还早,我们赶到天黑之前回来就行。” 二人牵着马,直接向着北方飞奔而去,一路上还见到了一些第一曲的将士们。 等出了森林,卫青才对张远问道。 “远兄,你这是要带我去什么地方?” 张远大笑着说道。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的计划是什么吗,今日就带你去看看。” 那份羊皮卷地图之上,过了白登山以北,除了标明了一道长城之外,就只剩下两处标注。 那就是匈奴龙城的所在地以及匈奴王庭狼居胥山的所在地。 大汉公主和亲必经的两个地方,其余地方都是些草原也没有什么需要标注的。 至于匈奴人的势力分布,大汉则只知道河套地区,因为那里的匈奴人一直固定着,也不离开。 其余地方的匈奴人,你今日标注了他们的所在地,明日他们就可能去别的地方放牧了。 这一回张远的目标,就是想探明一下从营地到龙城,一路飞奔需要多长的时间。 龙城在地图上的标注是在代郡正北将近千里的地界。 要真的是这个距离,一天以内肯定是回不到营地,不过张远还是想要试一试。 “好,小弟就随远兄深入匈奴腹地,去看一看匈奴人是不是真的不可匹敌。” 两个人两匹马就这样渐渐地消失在草原深处。 第九十七章 星辰大海 匈奴人过冬的时候,往往都会聚集在一起。 因为草原之上没有了新鲜的水草,他们就会停留在一个地方喂牛羊一些干的草料,以等待这个冬天能够再次熬过去。 所有人聚在一起会大大的提高安全性,要知道草原之上可不只有人与牛羊,还有许多别的生物。 有些动物天生就是草原上的霸主,这种动物就是草原狼。 奔袭了一整天之后,张远跟卫青见到了两个比较小的匈奴人部族,在能看到连串的帐篷后,二人就拉开距离远远地绕开了。 眼见天色马上就要暗下来,张远总算是看见前方有黄土垒起的矮墙。 匈奴人经常性聚集的地方,也就只有龙城会有这种矮墙。 狼居胥山旁的匈奴王庭,不过就是更多的人、更多的帐篷圈起来的一块地方。 “前面就是匈奴人祭祀的龙城了。” 虽然周围伴有狼嚎声,张远还是很兴奋的对卫青说道。 卫青双目如炬,死死地盯着这残破的不能再残破的城池,恨不得现在就纵马闯入。 “这里的匈奴人怎么会如此的少?” 张远听到卫青的疑问,心中暗暗想了想,随后解释道。 “祭祀的地方平日里没有什么活动,自然不会有大量的人聚集。 此处聚集的匈奴人部族应该都是匈奴大祭司的族人,你看这周围根本就没有什么防备。 我们一路穿行而来,也没见到匈奴人的哨兵。” 后面的话张远没说,他觉得卫青肯定会懂得他的用意是什么。 卫青骑在马上狠狠地说道。 “现在若是期门军三千人尽然全数在此,我必能够将此处匈奴贼寇斩杀干净。” 张远摸了摸鼻头,想到自己骑在马上挥舞着环首刀杀匈奴人的场面,就有些可怕。 到现在为止他还没有杀过人,也没有打过猎,捕杀野生的那些兽类。 “只可惜我们不能耽误陛下的大方针。 眼下我们能够做的就只有等待,等待匈奴大单于南下,我们完成自己的任务之后,再从马邑城战场脱离出来。 千里奔袭至此处,杀光所有匈奴人之后,再转而向南围杀堵截那些北逃的匈奴贼寇。 若是马邑城周围的战事不如人意,我们反倒是可以打个时间差。 继续向北直接杀向他军臣的王庭,趁着匈奴王庭空虚的时候一击而破,然后扬长而去。” 草原的宽广辽阔为张远的想象提供了一个良好的基础。 而且屠戮那些留守在原地的匈奴人要比在马邑城安全了许多。 张远已经想到这计划无论如何的周全,都可能没有办法逃过它原本就会失败的命运。 “好,远兄你说的太好了。 我们若是在马邑城周围与匈奴人厮杀,手上的兵力不如韩安国王恢他们的,到时候肯定会被这些人排挤。 既然陛下给了我们自行决断的权力,我们就该好好利用一下,为将士们谋取更大更多的功勋。” 仔细看汉武帝时期的历史就会发现,大多数将领一辈子都是在徒劳无功的情况下征伐匈奴人。 卫青以及霍去病的崛起都是建立在这些将领太过倒霉或者是太过昏庸无能的基础上。 二者一对比,就能够给刘彻极大的冲击。 张远觉得即便是匈奴大单于真的上当了,大汉三十万士卒都无法取得决定性的优势。 匈奴人很可能以自己极快的机动能力,迅速脱离汉军的纠缠,继而离去。 不过眼下想的再怎么好,也还要等到最后计划开始实施的时候才能有个判断。 “青弟,天色已经快要暗下来,我们现在赶紧回去。 趁着天亮前回到营地之中,免得让将士们担心。” 卫青还是很兴奋,自顾自的点了点头,调转缰绳开始向来时的方向奔去。 张远笑了笑,随即也跟了上去。 夜晚的草原是美的,那清晰可见的星空,就笼罩在张远的头顶,对比着身下看不到尽头的黑暗,让张远心中止不住的震撼。 抬头就能够见到银河,偶尔还能见到流星划过,这种场面来到大汉之后张远见到过无数次,但是每一次抬头都会有这种感觉。 卫青注意到张远一直在抬头看天,在一边笑着问道。 “远兄也懂得观察星象?” 接着火把的光亮,张远能看见卫青脸上的微笑。 “看不懂,只是知道一些星空的秘密。 青弟你见过大海吗?” 卫青茫然的摇了摇头。 “说起来,小弟此生到的最远的地方就是匈奴人的龙城了。” 穿越来到大汉之后,张远也未曾见到过海洋,不知道此时的大海是不是到处都是蔚蓝的,纯净的没有半点垃圾。 “你看天空上的月亮,其实月亮是不发光的,她就像是一面镜子一样,将太阳的光亮反射到到我们的眼中。 地面之上的河流、湖泊、大海都跟月亮以及太阳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张远随意地科普,立马就对卫青造成了冲击,他是知道天上的星辰会对地面上的种种都有联系,但是却不知道月亮不会发光。 “这月亮当真不会发光?” “不会。” 卫青见张远回答的肯定,也点了点头。 从二人认识到现在,张远还没有骗过卫青,所以在这件事情上卫青选择相信张远。 “远兄你为何知晓这么多? 宫中的天官都好像知道的没有你多。” 说起来张远是真羡慕古代人,能够靠肉眼分辨出天上的星星。 而且一抬头就能感受到自己就身处在宇宙之中,漫天星辰都在围绕着自己。 “我之前翻阅过一些古籍,从上面知道的。 不过那些古籍却因为岁月太过漫长,已经随时间而去了。 这些知识却被我牢牢地记在了脑海之中。” 张远只能这么跟卫青解释道。 卫青脸冲着前面,手里还紧紧攥着缰绳,心里却突发了一些感慨。 “远兄有的时候我觉得你和我们不是一路人。” 张远心里面一咯噔,速度减慢了一些,张口问道。 “你说的我们是指?” “我见到的所有的人,包括陛下。” 卫青肯定的答道。 张远突然觉得自己故作深沉装的逼,可能要翻车了。 “你是如何发现我与旁人不同?” “其他人包括我,眼里面亦或是纯净亦或是茫然亦或是欲望,但是远兄你的眼睛里藏有星辰大海。” 第九十八章 扑面而来的紧张感 星辰大海都出来了,张远那还能跟卫青继续聊下去。 赶紧结束掉二人之间的谈话,继续向前赶路。 深沉的夜晚就只剩下了马蹄声以及草原狼的哀嚎。 子时刚刚过,急速奔回的卫青跟张远就回到了树林之中。 从外面看,里面一点光亮都没有,重重的森林挡住了里面所有的光源。 张远跟卫青正想着继续往森林里面奔去,突然之间凭空冒出了五个人手持着兵刃围了上来。 “何人胆敢来此,还不快下马自缚。” 二人互相对视一眼,直接就笑了。 张远笑则是感觉这喊话让他有些难受,卫青笑则是因为李健这第一曲当哨兵当的还真不错。 两个人一接近森林,就立马有人包围上来。 “你们两人还敢笑,再不下马,我手臂上的弩箭可就翻脸不认人了。” 张远挥动马鞭对着半空中抽打了一下,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 “弩箭不认人,你们几个人也不认人? 我是张远,这是卫将军,还不快点把路让开。” 这五名士卒虽然听张远的话感觉有些熟悉,但还是没有让开,当下点燃了火折子,对着张远卫青的脸照了照,这才单膝跪地大喊道。 “将军、长史,请恕我们职责所在并不是故意为之,饶了我们这一回。” 卫青看到眼前这一幕,朗声笑道。 “你们做的不错,往后不管是谁,只要没有表明身份,亦或是有疑点的,都给本将军拦在这林子外面。” 五人激动地喊道。 “小人遵命。” 张远跟卫青也不再多言,重新点燃了火把,驱马向着深处而去。 一直到营地,这样的阻拦卫青跟张远碰到了五次,每次张远都直接表露出来身份。 营地内也有看守巡逻的士卒,再加上外面那些暗哨都知道遇到大队人马直接叫喊,在现在这个时代下,想要一点风声都不发出直接摸进军营里来,无异于痴人说梦。 还没等张远卫青进入到辕门之中,薛仁不知道从哪个角落蹦了出来。 “将军,长。你们两可算是回来了。 我等了有大半夜,一夜都在提心吊胆,其余几位军候都找你们二位找了好几回了。 李健都说要派人出林子去找你们二位。” 卫青眉毛皱了一下,他直到现在还是有些不喜欢薛仁这幅勋贵子弟的轻浮模样。 张远见况从战马上下来,对着薛仁问道。 “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薛仁摇了摇头解释道。 “都是些杂事,我这就回去告诉他们让他们明日一早再向二位禀报。” 张远点点头,任由薛仁直接离去。 卫青的脸色并不是很好看,他异常担心的说道。 “就这些人的模样,到时候能够安心让他们跟在我们后面吗?” 张远试图用笑容缓解卫青的担忧,拍了拍卫青的后背说道。 “你啊就别为那些没有发生的事情担心了,这两个月来薛仁这些勋贵子弟不都也跟将士们扛过了这些训练。 也一点没有表现出要退缩的样子,即便是到了这白登山边上,也没有你现在有的紧张感。 他们的先祖都是英雄人物,后代也总会有些能够让人看得上眼的。 将来战时他们几个要真的不行,你就一个人率领三千将士冲锋便是了。” 卫青点点头,认可了张远的说法,随后与张远一同回到营地内,各自散去回去休息了。 翌日一早只睡了两个时辰的张远跟卫青,对所有的将士们颁布了新的训练计划。 原本的野外奔袭与骑战训练以及狩猎全都被砍掉了。 跑步改成围着营地跑,然后又加入了一项警戒四周的工作,同时派出一曲的士卒四散去摸清楚代郡以北草原深处,各个部族的位置。 趁着现在匈奴人都固定在一处,不四处游荡的时候,才能够将情况彻底的摸清楚。 到战争爆发的时候,才能够一路向北还不被匈奴人发现。 这样一来,加上在马邑周围保护那些蓝田野民的一曲将士,便有三曲士卒长期在营地之外活动。 期门军的活动范围被张远扩大了不知道多少倍,远远超过了朝中那些大臣的预估。 好在期门军人数不多,只有守住一条底线,就能让刘彻暂且容忍张远与卫青的肆意妄为。 渐渐地时间慢慢流逝,元光元年已然过去,元光二年在一场大雪中悄然来临。 雪白的塞北的深林之中,这样一群汉军将士没有感受到新年的喜悦,反而是感叹于时间过去的飞快。 好在期门军之中除了仅有的几个人之外,并没有人知晓期门军此行的目的究竟是如何。 大多数人都认为他们只是来塞北值守上一年,然后再回到关中。 公孙敖因为马邑那边必须要有个主事的人主持大局,同时控制着上前野民不逃跑,这才一直没有回来期门军的营地。 冬天的时间显得格外漫长,但是当雪水开始消融的时候,张远跟卫青都意识到了时间到了。 雪水开始消融的第二天,卫青召集来军中所有的军候还有屯长,齐聚在大帐之内,满满当当的站了有五十多号人。 “各位,今日不作任何训练,等会你们回去之后,立即下令让军中将士们收拾东西。 明日我们开拔前往马邑县城,同时告诉你们手下的人此行不要穿军装,依旧披上保暖的皮毛。” 底下五十多人齐齐抱拳应诺,随后鱼贯而出。 卫青因为不放心薛仁等军候,便直接把手插向了更小一级的作战单位,也就是这些屯长们。 “也不知道我让公孙敖修的马场修建好了没有。” 因为要在匈奴人面前演戏,这么多的战马可不能直接都带去,匈奴人也都不是傻子,他们都知道大汉缺战马,一群放牧的边民要是人人都有战马,那不是把匈奴人当傻子看待么。 所以卫青才在一开始让公孙敖着手,修建一处能够围住三千匹战马的地方,顺便搭建一处存放粮草军械的仓库。 这些都是一开始不能够带的东西,所以要找个地方囤积起来,而且必须是要在远离马邑城的地方。 “放心吧,最后回来的一曲士卒是李健带去的,他都说了马场仓库都已经建好了。” 张远说着能够让卫青安心的话语,但是自己却要比卫青更加的紧张。 第九十九章 冷嘲暗讽 翌日一早,两千五百名期门军将士收拾好行囊离开了这个生活了近三个月的地方。 粮草跟军械在队伍的最前面,后面则是大军骑着战马跟着,最后面的士卒都将战马的尾巴上绑了树枝,用来掩盖马蹄印记以及车辙印记。 一天的行程走下来,大部队抵达了公孙敖着手建的马场跟仓库。 因为马邑的正北方是雁门郡的治所善无城,匈奴大军要想抵达马邑,就只能通过东北方向而来。 从武州跟平城的中间穿插而入,然后直指雁门郡的腹地。 因此公孙敖将马场以及仓库修建在了马邑县城的西北方向,已经比较靠近中陵县城。 张远还有卫青的计划是这样的。 主力军队两千五百人在最前沿迷惑匈奴人,待得匈奴人离开之后,直接奔往马场,然后北上。 公孙敖依旧只是带着五百人的军队,保护着一千多百姓,在马邑城以北的区域,游离放牧,待得匈奴大军抵达,然后向着马邑县城后方逃离。 不过这个计划卫青以及张远并没有透露给公孙敖,只是跟他说明在主力部队取了战马武器之后,会包抄到匈奴大军后方。 进攻龙城的计划谁都不能说,卫青跟张远也只是打算在最后一刻,接近龙城的那一刻再向士卒们表明这个计划。 “朝廷大军是否已经抵达马邑县城了?” 游走在马场边缘,卫青对着公孙敖问道。 公孙敖立即回答道。 “回禀将军,眼下御史大夫韩安国以及陛下派来的几位将军率领三十万大军正藏兵于累头山。 为了保密,马邑城上下除了县令以及县尉外,并没有人知晓朝廷大军要对匈奴用兵。 末将已经上书,申请调离了期门军活动范围内屯兵烽燧的士卒,眼前有三处烽燧无人值守。 御史大夫下令要我们自己负责这三座烽燧,另外御史大夫要将军以及长史在五日内前往累头山议事。”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眼前的局势已经到了这一步,大军已经靠近马邑,说明聂壹已经北上去找匈奴大单于军臣了。 “行,我知道了。 长史你怎么看这件事情?” 卫青依旧先是问了问张远的意见。 张远思忖了一会儿,看着卫青回答道。 “每座烽燧派十人前去镇守,这三十人必须都得要那种悍不畏死之士。 并且家中人员众多,关系盘根错杂的人前去,这些人绝没有可能背叛大汉的可能性。 另外韩安国那边你我二人快速动手,我担心他们几个人会提前将你我的命运给板上钉钉了。 到时候,韩安国的命令你是听还是不听?” 卫青点点头,对着一旁的薛仁说道。 “从你们几家侯府出的那些家将中抽调三十名最牢靠者镇守烽燧。 另外公孙敖在我与长史离开的这几天,将牛羊分配好。 在原野上游牧的队伍,最低十人,最高五十人,就按照这个标准来。 然后在地图上标注好每一个队伍活动的范围,切记不可太过松散也不可太过紧凑。 务必要让匈奴大单于一路上都能见到汉人的踪影。” 公孙敖、薛仁立即抱拳应诺,随后离开前去安排了。 张远跟卫青也各自骑上战马,带着一支十人的队伍南下前去累头山的汉军大营。 马邑县城后面的长城就是倚靠着累头山的山势修建的。汉军大军藏军于长城内外,即便是被寻常老百姓见到一部分人,也不会心生疑虑。 毕竟长城内外常年都驻扎有汉军,只不过寻常时候人比较少而已。 没有了物资的拖累,张远等人不到半天就抵达了累头山。 刚刚到前往楼烦城的长城隘口前,就有士卒来拦下了卫青等人。 “来人可是骑都尉卫青?” 卫青跟张远为了来见韩安国这几人,都已经换上了盔甲。 卫青骑都尉的盔甲后面的虎纹披风特别亮眼,几名士卒直接认出来也不是怪事。 “我正是卫青,这位是期门军长史张远,护国将军韩安国在何处,速速将我二人带去。” 卫青指着一边的张远对着这几名士卒说道。 那几名士卒立即就对卫青张远拱手拜了个军礼。 “二位将军请随我们到这边来。” 紧接着张远一行人跟着这几名士卒从长城南面,一直东而去,直到离开隘口有半个时辰,才见到隐藏在山林中的汉军旌旗。 这一段的长城有着特别大的一个城门楼,几名士卒一路穿行过几道关卡才到了城门楼下方。 “二位将军请在这里稍等片刻,我这就上去通传。” 卫青点点头,然后自顾自的看向附近。张远也扭头四处查看。 这周围根本就看不到有多少汉军,要是韩安国几人都在这城门楼里面,按道理来说,这周围应该被汉军重重包围起来才是。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过后,刚刚上去通传的士卒这才下来。 “二位将军久等了,护国将军请二位上去。” 张远眼中有一道不满的情绪直接闪过,等的时间也太久了。 不过卫青倒是已经习以为常,这天下最能拖沓时间的不是女人,而是建章宫的那位天子。 “前面带路。” 张远冷声说道。 那士卒随即引着张远卫青上前,至于二人带来的那些士卒则是停留在了长城下面。 进入到城门楼之后,张远看到韩安国几人都在这里,一个一米多高,两米宽的木头架子上面挂着一张雁门郡的地图。 “末将见过御史大夫、卫尉、太仆、大行、太中大夫。” 里面的大官太多,卫青跟张远一一拜道。 “哟,陛下说的少年英雄来了。” 此刻的王恢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于是在一边打趣着说道。 张远抬头冷冷的瞥了王恢一眼,不管周围有多少人在,其中的讽刺意味张远也完整的流露出来了。 对于恶心的人就没有必要多给他好脸色看。 卫青则是伸手拉了拉张远。 “看,少年人可都是有脾气的。 我们这些老家伙说话可都得注意一点。” 韩安国也在一边冷嘲暗讽。 张远这下子直接抬起头来看着韩安国与王恢,一字一句的说道。 “二位可曾忘记了我大汉天子也是少年郎?” 第一百章 各立凭证 城门楼的几人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全天下的官吏谁人不知晓见缝插针的绣衣使者,张远喊得特别大声,门外的守兵都听得一清二楚。 “黄口小儿,休得胡言乱语,天子可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 韩安国立即反驳说道。 卫青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红的,他都觉得自己不该将张远带来。 眼前这几位虽然此时此刻位高权重,但是将来的下场都不咋地,除了太仆公孙贺,现在被拜为轻车将军的这位。 可是公孙贺可是卫青的姐夫,怎么可能帮着韩安国几人说话。 “护国将军,此时此刻正是国家危急之时,切勿让底下兵卒觉得为将者不和,以免造成军心动荡。” 见气氛越来越紧张起来,卫尉李广出声阻止了韩安国、王恢二人继续向张远发难。 张远冷哼一声不再说话,韩安国也转过去看着地图。 公孙贺慢慢移到了卫青与张远的身边,开始向二人讲着之前韩安国的部署。 “护国将军刚刚说了,马邑县城北方不远处有一处山谷。 聂壹现在已经离开马邑县城有五日了,我们的探子也已经部署在草原之上。 只要匈奴大军南下,我们就会立即收到消息。 但是随后会将监视的所有士卒调回来,就是为了不引起匈奴人的警觉。 一路上你们期门军作掩护,继续迷惑匈奴大军,为了保证你们的安全,聂壹会一直跟匈奴大单于军臣提建议。 就是让军臣不要在路上节外生枝,让匈奴人不管路上遇到的你们,直直的前往马邑城。 到时候等到匈奴最前面的大军抵达山谷口,我们汉军会立即从五处共击匈奴。 一路大军由韩将军统率,堵住山谷口。 一路大军由李广将军统率,切割匈奴主力大军与后面大军的联系,这一支汉军全都是骑兵。 一路大军由李息将军率领,在切割匈奴前后两军的联系后,堵住山谷的另一侧,一方面分出一支大军来与李广将军一起阻挡匈奴后军的冲击。 一路大军由我统率,掌控所有的三弓床弩,在山谷两侧的森林之中,对着匈奴人发射弩箭。 最后一路大军由王将军统率,攻击最后方的匈奴辎重部队,夺取他们的粮草以及牛羊。” 张远原本紧皱的眉毛直接舒展开了,笑呵呵的对公孙贺问道。 “护国将军没有安排我们期门军在而后的进攻方式?” 公孙贺抬头看了眼韩安国,发现韩安国并未注意到这一边,这才对张远解释道。 “开拔前,陛下说过期门军三千将士只要不影响我们其他人的战略,任由你们肆意发挥。 其实说白了陛下是在袒护卫青,要是你们跟着其他几路大军一同行动。 卫青这个军令状可是言明要斩杀三千名匈奴人,其他人到时候稍微排挤一下你们期门军,这个军令状就无法完成。” 张远十分满意的看了眼卫青,之前的担心全都是白担心了。 怪不得王恢还有韩安国这些人这么大的怨气。 特别是韩安国,突然出现一支不由自己掌控的大军,虽然人数不多,但是心里别扭啊。 “得,既然陛下让我们放飞自我,我们就自由的飞翔。” 卫青白了张远一眼,平常张远就经常说一些大家听不懂话,此时此刻还把刘彻给带上了。 “慎言。” 张远摸了摸鼻头,笑着说道。 “知道了。” 随后又对公孙贺问道。 “既然没我们什么事情,为何还要下令召我与骑都尉前来此处。” 公孙贺之前没跟张远打过交道,不知道张远到底是个什么脾性,只能张远问什么,他就说什么。 “护国将军希望你们期门军能够到时候帮助李广将军。 三十万大军有十万归在韩将军那一方,李广将军有两万骑兵,李息将军有八万步卒。 我有七万步卒,分居山谷两侧。王将军有三万步卒。 如此一来山谷另一侧的压力就比较大了,所以找你们来是想协商一下这件事情。” 张远眉毛一扬,指着韩安国转而对公孙贺问道。 “这态度看着像是协商的吗? 我估计等会协商起来,我跟卫青要是不同意,估计他们就会说,万一整个计划失败了,亦或是他们损失惨重,就都怪我们期门军是吧。 理由我都替这些家伙想好了。要是匈奴大单于提前发现,就说期门军上下被匈奴单于发现了端倪。 要是三十万大军战败,就说期门军上下三千人干扰了他们正常的进攻节奏。 公孙将军,你看我这替护国将军想的理由好不好?” 公孙贺脸色也是一变,他没想到张远怎么如此的张扬。 “远兄你别说了,莫要引起争端。” 卫青见韩安国转过身来又要发怒的样子,暗叹一声不好,立即劝阻张远说道。 “黄口小儿实在是太过于高看自己了吧。 今日老夫便把话放在这里,这场战事无论结果如何,都与你们期门军无关。” 张远眼睛一瞪,跟着韩安国的话说道。 “护国将军可否立个字据,免得到时候翻脸不认人。 战事结束之后,我们拿军功说话。” 韩安国一时气急,不管怎么说他也是一代名将,如今被张远这么一说,当下就在一张绢帛之上挥起笔墨。 然后甩在了张远面前,张远立即喜笑颜开,将绢帛整整齐齐的叠好,揣在了怀里。 “护国将军果然正义凛然。” 韩安国保持着一张冷峻的面孔,厉声说道。 “骑都尉卫青立的军令状,各位当时可都在场。 现在卫青你敢不敢也写一张交给老夫。 老夫也直接言明,你要是完不成军令状上的内容,老夫会立即施以军法。 当然,你卫青要是怕了,就不必立这封军令状了。 少年人说一些狂妄之语,我们这些老家伙也能够理解。” 卫青依旧保持冷静,一直看着张远,没有搭理韩安国。 张远点了点头,示意卫青可以写,然后卫青也拿起了一份绢帛在上面书写起来。 二者等同于是做了个交易,代价当然是张远跟卫青的重一些。 第一百零一章 最后的平和时刻 韩安国将卫青写好的军令状拿在手中,反复看了有三四遍,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少年人狂妄并且还能有些担当,不错不错。 老夫就等战事结束之后,能够见到你们带回来的三千贼寇的头颅。” 张远冷笑了一声,随后说道。 “末将自然不会让护国将军失望。” 卫青也跟张远一样,如此说道。 再在这里待下去也没有丝毫的意义可言,张远便想着离去,对着几位位高权重的人拱了拱手,拉着卫青就离开这个城门楼。 没想到刚刚出去,公孙贺就从里面追了出来。 “卫青你等一等。” 张远卫青听到喊声,立马停止了继续往前。 “轻车将军所为何事?” 公孙贺没有搭理张远的问话,反倒是对着卫青说道。 “将你们常驻的位置跟我讲一下,有情况我会派人通知你们。 今天这件事情一出,你们只怕很难从韩将军这里获取什么有用的消息了。” 卫青感激的点点头,然后从怀中掏出来一份随身携带的羊皮卷地图,在地图上指了一个位置。 “将军此恩,末将将来一定会报答。” 公孙贺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拍了拍卫青的肩头,然后便回去了。 一阵寒风吹过,冻得张远吸了下鼻涕。 “看来你这姐夫对我的意见挺大啊。” 卫青叹了口气说道。 “怪不得公孙将军,刚刚你在里面可是把我吓得不轻。 虽说陛下早前有过命令,但是韩将军要真的给我们期门军安排了任务,你说接受还是不接受?” 张远耸耸肩,他反正就是觉得韩安国有这个意思才故意这么说。 “反正结果不是挺好的么,与他们一起作战被拖累的肯定是我们期门军。 你也不想想,你立下的军令状那可是当着陛下的面说的,即便是你今日不写,将来完不成下场也不会很好。 只不过现在写了之后,性命就被韩安国拿捏在手里,不过自己却是有机会挣脱出来。 我们要是听里面那几位的,打不赢匈奴人他们会让我们去送死,打赢了他们也不会让我们捞战功,所以还是自己干自己的最好。” 要不是这一次突袭龙城计划的诱惑性太大,卫青指定不会跟张远一起这么干。 “日后你我若为主帅,统领数名将领,数十万大军,你要是见到底下的将领要自己单干,会做如何反应?” 张远想了想,缓缓吐出了四个字。 “军法处置。” 说完就向着长城下走去,卫青无奈的摇摇头,跟了上去。 天色将暗之时,卫青跟张远回到了营地之中。 公孙敖还有薛仁已经按照卫青的吩咐办好了张远交代的事情。 该去镇守烽燧的都去镇守了,四千多人也都分成了大大小小一百多个群居队伍。 有的在雁门百姓留下的村落之中生活,有的则带着牛羊四处游荡放牧。 为了让张远几人有固定的的场所,以便任何队伍都能够找到几位主事的将领,公孙敖将马邑县城以北最大的一处村子安排给了卫青。 这村子每一户能塞三四个人,差不多有三十多户的样子,于是就有五十多名士卒都待在这村子之中。 其余的人都是从蓝田带来的妇孺。 虽说有些不忍心,但是为了逼真,能够瞒过匈奴人,也只好这么做。 这些妇孺们还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仍旧在为分到的牛羊以及房屋而感到开心。 虽然这里比关中要贫瘠了许多,不过她们却觉得能够再次拥有一个家十分不错。 “我预估再有半个月,匈奴人就会南下抵达我们这里。” 卫青、张远、公孙敖,以及麾下的六名军候挤在一处农房中开始商讨即将到来的战事。 “将军,你是说匈奴人会南下攻打我们?” 一名军候十分惊恐的对着卫青问道。 眼下基本上除了军中的那些公子哥,靠着家中的消息知道此行的目的外,其他人仍然什么都不知道。 现在屋子之中有九个人,只有五个人知道此行的目的。 第一曲的军候是李健,第二曲的军候是薛仁,其他四个曲,按照顺序下去分别叫步豪、伊前、申劭、詹鹏。 除了李健跟薛仁,其余人都是由之前的各自曲最得人心的屯长提拔到这个位置上来的。 “匈奴人南下之事迫在眉睫,现在也该到跟你们细说的时候了。 陛下早在半年前就已经谋划了这件事情,可以说这次匈奴人南下是我们引诱的。 还有一点我要告诉你们,朝廷的三十万大军已经在马邑周围布下了天罗地网,匈奴人不管来多少人,都是自取灭亡。 而我们期门军之所以整日要你们穿兽衣,并且也将战马军械收回,就是为了扮做普通百姓,迷惑匈奴人。 现在天色已经不早了,明日一早你们各自回到你们所负责的区域之中,告诉下面的将士们,一旦见到匈奴人立即逃跑。 最好能跟那些普通百姓一样,十分惊恐。 到时候你们就跑向公孙司马圈起来的草场,我与长史会在那里等你们,以告诉你们下一步的作战计划。 这次战争是绝密的,告诉手下士卒,匈奴人来临之际能跑多快就跑多快。 要是被抓了,将计划泄露出去,我们期门军上下都得为他一个人陪葬,跟别说那名士卒的家人,株连九族都是轻的。 至于詹鹏你到时候跟着公孙司马一起行动,将蓝田山带来的这些百姓,带到马邑城以南安全的地方,然后就与李广将军汇与一处与他们共击匈奴贼寇。” 詹鹏对着卫青拱手说道。 “末将定不辱使命。” 张远见到这一幕非常的欣慰,这半年的相处,期门军上下已经不把蓝田山那些人当做是野人看了。 听到卫青说要保护那一群人,詹鹏也丝毫没有因为不能够跟大部队一起作战而感到懊恼。 “行,眼前的情况就是如此。 薛仁,烽燧那里的三十名士卒不需要告诉他们任何信息,只需要告诉他们,现在他们的任务就是镇守烽燧就好。” 薛仁也抱拳答道。 “末将知道。” 第一章 匈奴单于军臣 直到最后一刻,卫青与张远都没有透露出那个计划。 公孙敖即便是一头雾水也没有问下去,天塌了有卫青扛着,他也不担心有什么问题。 与卫青猜测的时间差不了许多,将消息公布之后的第十三天后,公孙贺派来的人到了卫青这里。 说按照匈奴大军眼下的行进速度,将在第三天上午抵达期门军镇守的区域,若是期门军这里没有什么问题,会在下午快要天黑之时抵达马邑县城外的山谷处。 这场可能接近五十万人规模的战争会在夜晚进行。 两天时间的漫长等待,张远紧绷的心弦已经提到了嗓子眼,每一天都在叹着气。 第三天的一早,距离马邑县城东北方向一百里处,连绵不绝的白色帐篷之内出来了许多匈奴人,他们一个个跨上战马,拿着弯刀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不久之后一位须发早已花白,但是身躯却十分强壮的匈奴人从中间最大的营账中走了出来,身边还跟着一个尖嘴猴腮的汉人。 两个民族平常除了战争外并没有其他的什么交流,而且语言、文化也不相通,所以汉人匈奴人站在一起极易分别。 “大单于,今日我们就能够抵达汉人的马邑县城。 小人带来的一车黄金、盐巴、绢帛在那里还有许多。 县城的县令已经被小人斩杀,现在马邑县城的县尉想要投靠伟大的匈奴大单于,也就是您,只等我们抵达马邑县城,便能够收获一整个城池的人口以及财富。” 在匈奴大单于身边的这汉人正是聂壹,他的眼神之中只有谄媚的神色。 在他说完之后,军臣身后的一人将聂壹的话翻译成了匈奴语又对军臣开始说起,没想到却被军臣一把制止掉。 “我知道有许多汉人希望与伟大的匈奴人一样沐浴在天神的光芒之下,但这是不可能的。 匈奴人是天神的奴仆,而你们汉人注定是我们匈奴人的奴仆。” 军臣的汉语虽然有些撇脚,但聂壹依然能够听得懂。 “大单于您就是天神一般的存在,汉人能够沐浴在您的光芒之下,只会感觉到无尽的荣耀。” 聂壹的话让军臣十分的受用,只见他满意的点点头,随后一下子就骑上他的战马。 “我的儿郎们,你们伟大的大单于,天神之子军臣,这就带你们迎接春天的丰收。” 军臣用着匈奴语大声对着四周喊道,这一番话激起了匈奴人的凶性。 各种嚎叫之声不绝于耳,聂壹虽然心里面反感,但是脸上依旧保持着刚刚的谄媚笑容,甚至也用汉语大叫了几声。 “大单于万岁!” 近十三万匈奴大军开始南下,后面有两万匈奴军队在收拾军帐以及各种物资。 等他们动身有半个时辰后,在嫩绿的绿草之间看见了一群黑压压的人群,还有白色的羊以及黄色的牛。 人群在看到匈奴大军之后立即四散逃跑,连牛羊都不再驱赶了。 这时,匈奴一名较为年轻的部将从队伍之中脱离出来,奔到军臣的面前。 这人正是匈奴大单于军臣的儿子于单。 “父亲,请让儿臣率领本部人马,将那些汉人全数抓来。” 军臣低头思忖了一会儿,对着于单说道。 “我儿勇武,不该浪费力气在这些奴仆身上,随意派一名部将去吧。” 于单心有不甘,但是只好无奈的说了声是。 聂壹是懂匈奴人语言的,自然知道二人在说些什么,他心底一惊想到了王恢的嘱托。 “大单于何必浪费时间在此处。 马邑县城内的大汉百姓有十多万,等到了马邑,周围的这些汉人知晓匈奴大单于的光辉,自然会为了荣耀争相投奔而来。” 军臣点点头,立即改变了主意对着于单说道。 “聂壹先生说的对,不必费心劳神。 下去催促大军快些行进。” 于单瞥了一眼聂壹,随后低头说道。 “是。” 四散逃跑的那些人群,正是期门军的士卒,跑了一会儿见没有匈奴大军追来,立即朝着马场的方向跑去。 匈奴大军一路南下,之间遇到了许许多多的人群,有是在放牧的,也有一些村落中的人,他们的反应都是一样的,见到匈奴大军就是逃跑,什么都不管,只管跑。 在一处村落之中,军臣看着羊圈里的绵羊,还有那些房屋之中来不及收拾的东西,心中的疑虑不减反增。 “有些奇怪啊,这一切也太合理了。” 于单听到军臣的自语,立即上前问道。 “父亲,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儿臣觉得挺正常的。” 说着,于单还拿手中的刀砍翻了一个瓦罐,瓦罐之中的油脂随之流了出来。 军臣摇了摇头,然后退了出去,继续领着大军继续往前。 走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在广袤的土地之上见到了一处烽燧,烽燧之中隐隐约约有火光冒出来。 “不好,这烽燧内的汉军士卒想要放狼烟示警。” 于单大喊了一声,不管不顾的领着一支百人骑兵队伍就这么冲了上去。 也就一盏茶的功夫,于单带着一个烽燧十名汉军士卒跑了过来。 “父亲,这些汉军士卒想要放狼烟,被儿臣全都抓回来了。” 军臣十分欣慰的看了一眼于单。 “做的不错,我刚好心中有些疑问,可以问一问这几个人,先别杀。” 聂壹整个人现在都处于紧绷的状态之中,要知道现在军臣要是怀疑些什么,他可就是死路一条。 跪下的几人都是薛仁挑出来的,他们对眼前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在得知自己要去镇守烽燧之后,他们也被告知期门军上下其他士卒被分到了长城内外其他地方镇守。 “接下来我会对你们问一些问题,说实话的能活下来,说谎的就只有死路一条。” 这十名士卒虽然身体有些抖动但仍旧闭口不言。 “听好了,汉军在这附近有没有什么部署?” 于单见问完话,便把刀架在了第一个人的脖子上面。 这名士卒是薛仁他们家的家将,从小到大都吃的薛家的粮食,此刻也是非常硬气。 对着军臣直接就吐了一口唾沫,虽然这唾沫只到了军臣胯下战马的身上。 第二章 叛徒的下场 与其他的民族不同,别的民族即便是在战争时期,见到骨头硬的敌人,往往也会尊重对待。 但是匈奴人天生仿佛就觉得自己要比他人优越一般,此情此景怎么还能够忍得住,当即于单便一刀将这名汉卒抹了脖子。 军臣的面色已经非常严峻,脸上的褶皱全都挤在了一起非常难看。 接着他把目光转移到了另外一名士卒身上,于单立马会意把刀又架到了那人脖子上,还拿着蹩脚的汉语说道。 “不说的话你也是个死。” 刚刚见到同伴死亡,剩余的九名汉卒有些心灰意冷,但是热血仍在。 被点到的这名汉卒,丝毫不惧架在脖子上的弯刀,朝着军臣冷笑了一声。 “老畜生,耶耶我先走一步,你也老的快死了,等到了地下耶耶弄不死你。” 于单好一会儿才弄明白这人言语之间的意思,一下子暴跳如雷,直接跳起来将这汉卒的头颅斩落在地。 军臣突然张口对着其他八名汉卒说道。 “我再给你们最后一个机会,说的人可以直接说出来,不说的就去死吧。” 要是后面几个人都像刚刚死去的这两名汉卒一样,军臣继续一个个问下去,只会降低他在族人中的威信。 听到军臣所言,其余八名汉卒后面都有一名匈奴人架着刀。 只见军臣伸出了手掌,然后每一息过后都会弯下一根手指,这就跟死神的倒计时一般。 等到中指玩下去之后,有人忍不住了,慌乱的喊着。 “我说我说,你们想知道什么,我都说。” 军臣跟于单相视一笑,硬骨头始终不会有那么多。 “我父问你汉军近日在马邑县城亦或是雁门郡有什么计划没有?” 见到有人叛变,其余几人纷纷破口大骂道。 “关通,你个小人,竟然背叛大汉,就不怕陛下知晓之后屠戮你九族。” 这样的威胁言语一时之间充斥着这名叫关通的汉卒耳边。 另一边的聂壹听到有人指出此人姓名之后,默默地记在了心里。 这关通本来心中还有些犹豫,被人这么一骂过后,脸上出现了一抹凶狠之色。 “大单于,我现在投靠与您,但是也要保一家老小的安危,请大单于保护我。” 军臣随即给于单使了个颜色,于单用匈奴语说道。 “都杀了吧。” 一声之下,几颗人头落到了地上,喷涌而出的血水染红了这片刚刚才冒出嫩芽的土地。 “现在可以说了吧。” 军臣对着关通问道。 关通立即点了点头,张口说道。 “我们这一处烽燧都属于期门军,冬天到达之前我们被轮到来雁门郡值守。 大概半月前,我们这几个人接到了镇守那一处烽燧的任务,军中一共有三千将士,有的在镇守烽燧,有的在南边的长城内外。” 军臣听完之后舒展了一下眉毛,在他看来这是汉军正常的轮值,因为匈奴人没有一人是知道期门军是什么样的大军。 这支是刘彻即位之后才建立起来的军队,威名仅限于上林苑那么一块。 “除了这些就没有别的了吗?” 关通还真的就低头想了想,随后摇了摇头。 “大单于,就这些,雁门郡现在即便加上原来的守军,顶了天也就两万人马,而且还分布在各个城池里面。” 军臣大笑了一声,直到现在他心头的最后一点疑虑才被打消掉了。 “既然如此,留你一条性命还有什么用。 于单,杀了他吧。” “是,父亲。” 于单挥舞着弯刀,斩杀了关通。 关通瞪大的眼睛告诉众人,直到死他都不明白这是因为什么。 聂壹则在心里面偷偷地松了一口气,没想到一个叛徒竟然阴差阳错的帮了自己一个大忙。 聂壹决定等战事结束之后也不把这件事情公之于众,避免这关通的家人真的受到牵连。 “大单于,时间不早了。 马邑城的百姓还有财宝可都等着您呢。” 聂壹看了看天色,对着军臣说道。 军臣拿着马鞭对着正南方向一指,大喊道。 “出发。” 十几万匈奴大军这才开始继续往前进发,期间也没有再作停留,直直的往马邑县城奔去。 大约一个时辰过后,在马邑县城的西北方向,两千五百名期门军将士终于聚在了一起,在卫青的命令之下,每个人都骑上了战马,携带了大量的弩箭以及干粮,还有那些精钢打造的环首刀。 张远此时此刻也换上了铠甲,手里面拿着环首刀,立在卫青身旁。 卫青看了一眼面前的两千五百名士卒,一股子热血就开始在胸腔内翻涌,有的人在害怕,而有的人却开始陷入无止境的激动之中,好在看起来他们的身躯都是在抖动,所以害怕的人并没有人让别人发现。 “将士们。” 卫青冲着面前的期门军士卒大喊道。 “你们也都知道了,眼下匈奴十多万大军想着侵占大汉的疆域,掠夺我们的财富、人口。 不过马邑县城已经被陛下布下了天罗地网,这些匈奴人一个都别想逃离。 今日是我们大汉对匈奴人主动发起的第一战,我卫青知道你们一个个都有着马上封侯的理想,别说你们了,我也是一样。 既然如此我们就不能回到马邑城喝别人剩下来的汤,我卫青就要带着你们直入匈奴人的草原腹地,千百年来从未有过中原人率军进入到草原深处,今日我们期门军就要做第一。 功勋就在眼前,等着你们一个个挥刀去争取,虽然我们都没有上过战场,但是现在,我需要你们激发出身体里的凶性,要比匈奴人更加的凶悍。 此战,大汉必胜! 此战,期门军必胜! 此战,我期门军必定一举成名!” 卫青语落,张远立马挥舞起环首刀领头大喊。 “大汉必胜!期门军必胜!” 有了张远带头,其余两千五百名期门军士卒也跟着大声喊道。 “大汉必胜!期门军必胜!” 卫青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挥手示意大家停下,然后开口下令道。 “开拔!” 第三章 围攻匈奴 马邑县城距离匈奴人的龙城,即便是骑兵全力奔袭,也要一天一夜的时间,不比之前在白登山边上的那处森林中。 期门军上下的带的干粮,已经足够大军食用十日之久,若是在途中能够有更多的收获,期门军能坚持的时间还要更久一些。 眼看着太阳即将要落下去,匈奴大军也快到了马邑县城外的山谷,聂壹的心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不过也没有人一直看着他,也就没有人发现他脸上细微的变化。 军臣虽然放松了警惕,但是在看到马邑县城外这处山谷的时候,还是犹豫了一下。 于单随即上前询问道。 “父亲,怎么了?” 军臣皱了皱眉头然后看向周围茂密的森林,摇了摇头也没有说话,继续朝山谷内走去。 天色现在已经有些暗了,这势必为埋伏在里面的汉军提供了更好地掩饰。 随着匈奴大军继续深入下去,军臣越来越觉得有些不对劲,周围也太安静了。 “怎么四周也没有鸟兽的叫声?” 聂壹的脸上立即摆出了一副谄媚的笑容。 “回禀大单于,这里离马邑县城太接近了,所以城中的百姓有许多都在此处打猎为生。 长此以往,山林之中的鸟兽便稀缺了不少,现在天色正处于白黑交接之际,野兽也都还在蛰伏之中。 等真的到了黑夜,相必就都会出来了。” 虽然于单看聂壹不怎么顺眼,但是他觉得聂壹这一番话说的还是很有道理的。 “父亲,您看我们草原之上的那些野狼群也是如此,白天的时候见不到踪迹,总是要等到夜深了才会一起出来捕猎。” 军臣点点头,虽然仍有些不放心,可还是继续向前行军。 眼看着就要抵达山谷口,马邑县城也总算出现在了军臣等人的眼前,军臣这才将提起来的心放了下去。 “大单于,小人先去城内打点一番,让城内百姓出来迎接伟大的匈奴大单于。 您在此稍等片刻就是了。” 军臣十分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然后拿起挂在马鞍上的马奶酒,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 聂壹见军臣没有防备之心,随即挥舞起马鞭,快速向着马邑县城的方向奔去。 就在此时,山谷两边的山林之中,突然就亮起了一堆火把,一声声凛冽的破空之声,传到了匈奴人的耳朵里。 “不好,我们进入到陷阱里了。 警戒、快警戒。” 公孙贺虽然跟卫青说他只有七万步卒,但是却没跟卫青说此行带来的奴军有多少。 眼下喊杀声一片,三弓床弩所用的巨大箭矢冲着匈奴人乱射。 山谷里都是匈奴人,逼着眼睛都能够射到一片。 且不提三弓床弩对人有多么大的伤害,军臣在看到一根比人都长的箭矢直接穿透一匹战马,随后并没有停下来,而是从战马腹部就穿插过去。 连连透过五匹战马,这才坠落在地上。再回头去看那些战马,马腹全都已经被刨开,内脏跟血液流了一地。 军臣立即意识到若是停留在山谷中,任由这三弓床弩射下去,他的十几万大军全都得完蛋。 “前军向前杀出去,出山谷。 后军向后突围,杀出山谷。 到了外面就是我们匈奴人的天下!” 军臣下令大声喊道。 一声令下,匈奴人快速分成了两拨,但是准确的来讲是三波,因为在最后面的山谷之中还有被切割来的一路匈奴大军。 见到匈奴大军打算冲出山谷,这时候山谷两处口子涌入两路大军。 这两路大军正是由韩安国率领的以及李息率领的两支大军,两支汉军死死地将口子堵住。 举着盾牌的刀盾手站立在最前方,后面是弓弩手不停地往里面射箭。 其实这场战役要是让张远指挥,他肯定来个放火烧山。 毕竟这时候可没有什么放火烧山、牢底坐穿的讲法。 然后再让三十万大军全部堵在两侧,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住,张远就不信了,这匈奴人还能插上翅膀飞出去不成。 眼下只是几万大军堵住山谷两侧,其实里面的匈奴人在人数上说起来还要比这两路大军的人数多一些。 韩安国身着盔甲,手里拿着用处并不怎么大的宝剑,冷眼看着眼前的这一切。 军臣带人从前面突围,而他的儿子于单则带着人从山谷的另一侧冲击李息的防线。 但是冲击了几次之后,效果并不明显。 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军臣毕竟已经老了,看不清前方那里的防守薄弱。 眼看着不断有匈奴人倒在箭矢之下,军臣心中一狠大声喝道。 “所有人退到山谷最中间,我们一股作气冲出去。” 山谷最中间是三弓床弩射出箭矢最多的地方,因为担忧那些弩箭,所以一开始匈奴人冲击的时候,离山谷中间就比较远。 如此一来匈奴骑兵的优势便荡然无存,军臣知道匈奴人的优势何在,这才不计伤亡的要将冲锋的准备距离拉长。 要是李广在此处,一定能够一眼看出军臣的心思,可是眼前的却是韩安国。 韩安国虽为名将,但打的大多数战役全都是攻坚战亦或是防守战,哪里懂得北方匈奴人的冲锋是多么的可怕。 当然其中也有天色昏暗的原因,韩安国也看不到匈奴人在拉开距离准备冲锋。 两边的人都只能靠着微弱的火光,来判断局势。 这也是韩安国等人制定这个计划的原因所在,若是在黑夜作战,只有几处汉军阵营不乱动,稳守在自己的阵地上,才不会在攻击时伤到自己人。 说那时那时快。 军臣虽然一大把年纪了,但是勇武仍在。 匈奴人崇拜勇士,军臣年轻之时,也是声名赫赫。 眼下他带领着近七万骑兵,挥舞起弯刀,不断地加快速度朝着最前面汉军阵地冲去。 这些匈奴骑兵嘴里一直在嚎叫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但是却使得周围的汉军士卒有些心惊。 最前面的匈奴骑兵胯下的战马前面都有着战甲,这是为了保护战马所配备的。 匈奴人缺少铁器,这么一群骑兵也是军臣的家底了,算是匈奴人之中仅有的重骑兵。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韩安国开始意识到不对劲,立刻大声叫喊道。 “弓弩手快射箭,刀盾手都给我顶住了。 后退者杀无赦。” 随后韩安国身后的战鼓也开始擂动,激起一波波声浪。 第四章 成功突围 军臣在快要撞上汉军垒起来的盾墙之前,牵动缰绳来了个急刹车。 他的身份不允许他去冒这个险,万一他真的发生意外,对这里的十几万匈奴人来讲无疑是灾难性的。 带头冲上去的一个匈奴人是军臣麾下第一猛将,名为狼突兀,一杆镶满尖刺的狼牙棒,在他的手里就跟一根木棍一样。 “咚。” 只听见沉闷的一声响动,狼突兀连人带马一起撞到了盾墙之上,当即就掀飞了挡在最前面的几名刀盾手。 韩安国心里顿时乱了起来,开始想起刚刚他忽略掉的一件大事情。 “快,长戟手快顶上去。 拒马也都摆在刀盾手防线的后方。” 这完全就是韩安国指挥上的失误。 要是一开始刀盾手在组织盾墙之前,就让长戟手在刀盾手后面顶着,前面又有拒马拦着,匈奴骑兵的速度绝对不可能提上来。 不过这个时候不是计较韩安国到底是故意的还是真的失误,狼突兀创造了一个破口出来,跟着他后面的匈奴骑兵随之鱼贯而入。 几万的匈奴骑兵,一下子就涌入到了汉军步卒的阵地中间。 虽任然处于汉军的包围之中,但是山谷两侧的三弓床弩却是伤害不到匈奴人了。 “大单于,此刻我们应该先突围,绕到山谷另一侧,与大王子两面夹击,到时候我们选择离开亦或是继续与汉人战下去都可以。” 狼突兀一边用狼牙棒横扫周围的汉军士卒,一边对着军臣大声喊道。 由于他用的是匈奴语,而汉军这边因为聂壹早早的溜进了马邑县城,所以即便是叫喊的再大声,也没有人能听得懂。 军臣想了想,眼里流淌出了一抹凶光看着韩安国的位置,手中弯刀直接指向韩安国。 “儿郎们,随我从那边突围出去。” “杀!!!” 山谷内外二十多万大军此时此刻虽说都归韩安国的指挥,可是却有些泾渭分明各自为政的感觉。 本来在军臣突破山谷封锁后,公孙贺可以选择让一部分士卒或者是全部的士卒从山谷两侧的山林中出来,围住军臣这一支匈奴骑兵。 也可以与李息一起两面夹击,快速将山谷这一边由于单率领的匈奴骑兵全部吃掉,这样一来就算是军臣率领大军突围出去,也无济于事了。 可公孙贺却在这个时候选择了对他自己最为稳妥的方法,继续躲在山林之中,操控着三弓床弩对于单这一支匈奴骑兵进行射杀,但是效果却远远不如之前。 韩安国这边,看着所有的匈奴骑兵以自己的方向为突破口,又开始慌乱了起来。 “快些组织防御,万万不可让这些匈奴人冲过来。” 黑暗之中韩安国的将令根本无法快速传达,只能依靠他背后的那一面面战鼓来传达命令,也就是说他只能待在这里。 若是他离开,数万汉军士卒群龙无首,这就等于是帮助匈奴人突出重围。 韩安国的脸上一会青一会白的,周围没有人能看清他的脸色变化,但是他自己却深知此时此刻有多么的危急。 “派人去给山谷中的轻车将军传令,就说军臣即将率部突围出去,我会立刻率领大军从山谷入口进入,与他合为一处全力将另一支匈奴骑兵留在山谷之内。” 全歼匈奴人已经成为了幻想泡沫,韩安国此时此刻选择了尽全力杀伤其中一部匈奴骑兵,以保证此次战争汉军不至于赔了夫人又折兵。 “喏。” 传令兵抱拳应诺一声,翻身上马,拼尽全力逆着洪流进入到山谷之中。 “传令,大军慢慢向左边移动,缓缓退入山谷之中,点亮火把高举旌旗不要让山谷内的汉军伤到了我们自己人。” 擂鼓的传令兵稍微迟疑了一下,但仍旧很快擂动起了战鼓。 难以想象若是刘彻在此,见到韩安国如此作为会不会一剑杀了他,以平息心中的愤懑。 带兵突围的狼突兀明显感觉到顶在最前面不让他们突出去的汉军人数直线下降,并且在朝左侧移动,匈奴骑兵的压力一下子小了很多。 “大单于,汉人这是什么意思?不打了,放我们离开?” 军臣眯着眼睛一想,就想到了关键之处。 “不好,他们是想用全部的兵力将我儿围杀在山谷之中。 狼突兀别管那么多了,你先带领一支兵马突围出去,快快支援我儿。” 隔着几十米的距离,狼突兀将军臣的命令听得一清二楚,随即怪叫一声,周围有近两万匈奴骑兵向他靠拢,开始拼命向东北方向而去。 军臣则率领其余四万余匈奴骑兵一边屠戮着汉军士卒,一边跟着狼突兀的后面也想着东北方而去。 韩安国这边见匈奴骑兵调转了方向,也是偷偷地松了一口气。 要不然匈奴骑兵继续往南边冲,那他可真的要丢弃这帅位仓皇而逃。 “什么?军臣已经突围出去了? 这才半个时辰不到,护国将军是如何做的?” 公孙贺一脸的怒气,冲着这传令的士卒喊道,连连发问逼得传令兵一脸苍白,却不敢将韩安国那边的情况完全告知给公孙贺。 眼下山谷周围的四位将军分属三个不同的阵营,若是讲同心同力是不可能的。 韩安国属于田蚡那一边的,而李息跟李广又是军方这一边的,跟田蚡一点边都不搭。 公孙贺都娶了卫青的姐姐自然就被划分到汉武帝的内朝这一边,跟外朝的田蚡自然而然的形成了对立关系。 而在外朝之中,大行令也就是现在的将屯将军王恢又属于跟田蚡对立。 五个将军,四方势力,若是匈奴人不堪一击,自然是各自抢夺功劳。若是匈奴人猛不可挡,自然就是互相推诿责任。 公孙贺为保自己麾下七万兵马不至于损伤太多,这才不愿意配合韩安国,而是开始指责起韩安国的过失。 不过韩安国终究是刘彻任命的统帅,公孙贺见无法从这传令兵的口中得到更多的消息,这才把脸转到另外一边下令道。 “停止射击,将三弓床弩藏好,拿上你们的武器,等护国将军率领大军进入山谷,我们两军便汇与一处。” 第五章 支援于单 随着时间推移,汉军又要与山谷外绕路奔袭的匈奴骑兵抢夺时间。 韩安国不再去搭理军臣那一支四万人的匈奴大军,而是指挥手下将士们进入到山谷之中。 经过刚刚的麓战,韩安国手上原本有十万兵马,可是现在却只剩下了八万不到。 匈奴骑兵也有两万多留在了这山谷之中还有山谷的外面。 在韩安国率领大军进入山谷之前,公孙贺派人快速的将山谷内那些死去的匈奴人头颅都割了下来。 因为刚刚的战斗中,所有的将士们用的都是三弓床弩射杀匈奴人,所以到最后于单这边死的一万匈奴加上军臣那边在山谷内死的一万匈奴,只能平分到公孙贺这一边每一个士卒的头上去。 韩安国见了一地无头尸体之后,低声骂了一句公孙贺奸诈之后,便向着公孙贺那一边走去。 见韩安国来了,公孙贺抱了抱拳。 “末将拜见护国将军。” 韩安国笑了笑,试图变现自己很轻松,他伸手将公孙贺的拳头按了下去。 “战时不必讲究这么多的礼数。 我们快些前进,不要让李息以及李广出现太大的伤亡。” “喏。” 李息眼前要是知道韩安国总算是记起了自己不知道会不会流下一两滴眼泪,但是他要是知道面前的困境又是韩安国因为失误亦或是故意而为之,又会不会想砍上韩安国两刀。 原本李广截留在山谷外的匈奴骑兵只有两万余人,他加上公孙敖带来的五百期门军将士已经能够跟这支匈奴骑兵势均力敌。 李息那边只需要尽全力将于单的五万大军堵在山谷里面就行了。 半个多时辰下来,于单此处的五万大军迅速锐减到三万余人,眼看着就要被李息率部全歼了。 好死不死的,狼突兀带领着两万匈奴精锐骑兵就在这个时候赶到了。 李广不能让后面完全没有防御的李息部迎接这么一支大军,他必须得在李息完成防御之前拦下这么一支骑兵。 “公孙敖,我给你五千名骑兵,给我死守住这里。 我带着剩余的骑兵去阻截另外一支支援而来的骑兵。” 公孙敖脸上战袍之上全都是鲜血,他身后的期门军士卒也损失过半,见情势突然变得如此危急,他咬了咬牙大喝一声。 “骁骑将军,此处就交给末将。 末将不死一定不会让他们接触到材官将军所部。” 李广向来欣赏年轻有为的将领,见到公孙敖如此,他也没有所说什么,拍了拍公孙敖的肩膀表示鼓励后,便率领余下的一万骑兵冲着狼突兀带来的两万匈奴精锐冲去。 有的时候可以说李广的运气不好,但是有的时候又是因为李广天生的血性导致了他这一生坎坷。 诸如韩安国之流,发现情况不对立马就能以牺牲别人的利益来保自己平安。但是李广见到这一支支援而来的骑兵,而且方向是从南边来的,就知道韩安国那边没有挡住,不过他还是为了原本的战略目标,直直的冲了过去。 天色昏暗,狼突兀无法知道眼前的这一支汉军骑兵谁由谁统率。 不过他的目的就是为了减轻于单的压力,见到汉军他都得干,不管是谁统率的。 “儿郎们,随我击溃这一支汉人骑兵,帮助大王子突出重围。” “杀!!!” 匈奴人狼一样的性格在此时此刻完全的展现了出来。 李广倒吸一口凉气,虽然知道无法匹敌这一支匈奴骑兵,但还是迎头冲了上去。 直到狼突兀与李广碰了一面,彼此才认出来各自的身份。 “李广,听说你有飞将军的名号,今日我倒要试一试。” 狼突兀用着蹩脚的汉语冲李广喊道。 李广没有回应,但是心中却是紧张了一下。 按他现在的状态,面对狼突兀决计没有胜算,大脑经过飞速运转,李广先是与狼突兀拉开了距离,然后取下背后弯弓,一箭箭对着狼突兀射了过去。 狼突兀在黑暗之中,只能凭借着箭矢的破空之声,以及那一点点光亮,来用手中的狼牙棒挡住迎面而来的箭矢。 他突然意识到这是李广的拖延计策,随即大喝一声。 “娘秃皮的,你个老家伙不安好心,老子不跟你玩了。” 说完也不管李广,带着匈奴骑兵开始四处冲锋,与汉军骑兵开始混战在一起。 好在这一批汉军骑兵装备精良,早就不是以往的汉军骑兵。 各个骑兵身上都穿上了皮甲,手里面都是精钢打造的环首刀。 相比较起来,匈奴人只有一半人能能够用上铁制武器,其余的都是青铜打造的弯刀。 有的弯刀碰上汉军骑兵的精钢环首刀,都能够直接崩断,一下子双方骑兵竟然有些势均力敌的味道。 狼突兀此时此刻心中的感觉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开始意识到汉军可能再也不是任由匈奴人屠戮的军队了。 李广一直带着汉军骑兵围着匈奴骑兵转来转去,想要尽量的拖延时间,不过李息的动作却是太慢,没有能力在第一时间将最靠山谷内里的刀盾手给调一部分出来防御。 但此刻压力最大的不是李息以及李广,而是正北方向的公孙敖。 五千余骑兵对战一万余的匈奴骑兵,虽然装备上占优势,但是却不能与李广一般跟匈奴人若即若离的缠斗。 这里的匈奴人只知道死战,而那边狼突兀却知道真正的大股援兵还在身后,他只要能为于单分担一些压力便是了。 战场上的局势千变万化,原本有利于汉军的这一侧战场,胜利的天平开始平直起来,然后又开始缓缓向匈奴那一边移动。 终究军臣还是带着四万匈奴骑兵赶到了。 最先接触到的便是李广这一支骑兵。 “狼突兀,此处情况如何?” 这近一刻钟的缠战,狼突兀已经摸清楚了此处的情况。 “山谷口有数万汉军步卒堵着入口,此处有一万汉军骑兵在阻截我们,北面还有一支几千人的汉人骑兵在与我匈奴骑兵厮杀。” 军臣点点头,没有半点迟疑。 “儿郎们,直接冲向那些汉人步卒,助我王儿脱困。” 第六章 磨磨蹭蹭 匈奴大单于一声令下,近六万匈奴骑兵呼啸着朝着李息的方向而去,全然不顾一旁的李广。 李广心中焦急,要是李息受到重创,匈奴两路人马汇聚在一处,将兵力直接提到十万之众,到那时候此处的几万汉军步卒根本就不够匈奴骑兵冲杀的。 山谷里面,于单仍在拼了命的冲击着李息布下的阵线。 李息带兵多年,而且就生活在大汉边疆的北地郡,时常与匈奴人打交道。 在一开始接触之前,就在阵线之上布置了三排拒马,并且长戟手也都布置在刀盾手后方,整个战阵井然有序。 若是韩安国也是按照李息如此排兵布阵,绝不会有现在的这种情况发生。 李息眼看两边奔涌而至的匈奴骑兵,他能够清晰地感知到大地在颤动,马蹄踏在大地上的声音就如同闷雷一般。 “玛德,韩安国老匹夫实在太过无用,如今也怪不得我了。 传令下去,全军撤进两侧山林之中,快速收拢部队清扫战场。” 一边的副将大惊,他知道这个命令一旦下达,那等于是放虎归山。 “材官将军,此举不可啊。 若是于单跟军臣合兵一处,我们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李息眉头一皱,厉声喝道。 “耶耶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吗? 韩安国手里面握着最多的兵力,竟然连个山谷口都守不住。 还将这么多的匈奴骑兵全都放到耶耶这里来,玛德他那十万大军现在连人影都见不着。 此行我们与骁骑将军最起码也斩杀了三万匈奴士卒,但是己身伤亡远低于匈奴大军,事已至此还是求稳为上。” 副将一听是这个道理,等两方骑兵夹击然后对汉军士卒造成巨大伤亡,还是见好就收,不管是谁都会选择后者。 “末将这就下令。” 李息点点头说道。 “去吧。” 山谷内韩安国这才刚刚与公孙贺汇聚在一块,正想着将全部的三弓床弩推到正面战场上去,那曾想到另一侧的战场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公孙将军,等我们把这些床弩都推上去,那于单手底下的几万匈奴贼寇可就连逃跑的地方都没了。” 公孙贺一脸的轻松模样,不论如何现在他是最赚的,两万颗匈奴人的头颅在手,眼前还没有战损。 他都已经想好了,待会儿就让韩安国麾下的大军在追中间与匈奴人厮杀,他手底下的人仍旧位居山林两侧,放放暗箭捡捡人头就行了。 “护国将军大才,末将佩服。 既然护国将军这么有把握,等会就看您如何大发神威了。” 韩安国听到公孙贺的吹捧,也不管到底是真是假,轻笑了两声表示回应了。 可当他们听着喊杀声继续往前深入的时候,却发现喊杀声变得越来越小。 “不好,有蹊跷。 派一队人马上前探探究竟。” 公孙贺对着一边的副将说道。 “喏。” 顷刻之后,一队汉军骑兵从大军之中脱离而去,快速向前奔袭探明情况。 韩安国跟公孙贺保持着现在的速度缓缓向前。 原本公孙贺有一部分大军是挨着李息这一侧的战场,但是在公孙贺接到韩安国的命令之后,就把所有的大军全部都撤了回来。 为的就是将山谷之中死亡的匈奴人的头颅全部割去。 此处山谷大约有六里长,想要从一端走到另一端,全速进军也要小半个时辰。 军臣以及狼突兀他们虽然是绕行,但是骑马的速度要比步行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加上公孙贺以及韩安国浪费了不少的时间,才被军臣打了个时间差。 一开始公孙贺若是接到韩安国的命令,就立马合围上去,即便是在短时间内收拾不掉于单,也能够给李息极大的信心。 约莫半刻钟过去之后,前去探明情况的骑兵斥候已经全数归回。 “快说,前面发生了些什么?” 韩安国显得非常焦急。 他可不能让于单就这么跑了。 那斥候小队的什长随即下马,半跪在韩安国面前。 “回禀护国将军,前往的匈奴骑兵已经突围而出,并且山谷外有大股匈奴骑兵在接应他们。 材官将军所部不敌,退居两侧山林之中。” 韩安国听完之后,阴翳的眼神在这斥候身上扫来扫去。 “既然这样,我们加快些速度,上前支援材官将军,切不可让材官将军与骁骑将军被匈奴骑兵所围攻。” 公孙贺不知道韩安国之前所为,也搞不清楚这些老油条之间的弯弯绕绕,这还真的就以为李息是因为遭受到匈奴骑兵的两面夹击,这才退却。 但是一边的韩安国内心却是一清二楚,因为不久之前他也做了一模一样的事情。 在公孙贺的命令之下,十五万汉军步卒加快了速度,朝着另一侧的山谷口而去。 一刻钟过后,他们总算是见到了是个什么样子的情况。 李息率领六万多汉军步卒全部退到了山林之中,匈奴骑兵根本无法进入到山林中与汉军作战,于是就只能在山谷口与李息对峙。 双方不断地射着箭矢,若不是天色昏暗的原因,只怕能够见到无数的箭矢在半空中形成一道完美的抛物线。 “将三弓床弩推上去,此处匈奴人的箭矢射不到,但是我们的三弓床弩射程却足够远。” 公孙贺大声下令喊道。 早在之前得知于单已经突围而出的消息后,公孙贺就下令将全军的火把全部熄灭。 匈奴人眼下还未意识到韩安国与公孙贺两支大军已经合并一处,并且距离他们已经不足六百步。 “将军,两百架三弓床弩已经搭好弩箭。” 一边的副将对着公孙贺说道。 原本公孙贺手里有一千架三弓床弩,但是现在谷口狭隘,也只能摆出两百架三弓床弩出来。 公孙贺的脸上猛然的出现了一抹凶狠之色,当即大喝一声。 “给本将军狠狠地射!” 六百步的距离也不算太远,之前是因为跟两侧山林的汉军你来我往的射箭,军臣等人这才没有听到山谷内的响动。 之前即便是听到了一些,也以为是李息手底下的人弄出来的动静。 但是当三弓床弩弩箭因为速度太快而爆发出来的破空之声直接压过弓弩箭矢的咻咻声,军臣这才意识到情况不妙。 “全军都往后撤!” 军臣自己调转马头后,立刻大声喊道。 第七章 被遗忘的将屯将军 这时,所有的匈奴人也意识到了这声音是刚刚山谷内的恐怖武器发出来的。 不过他们想要逃跑已经有些迟了。 两百根带着倒刺,就连羽翎都是刀片而制成的弩箭在跟战马马脖子一样的高度齐射出去,连人带马一同击杀。 第一波中箭的两百名匈奴骑兵胯下的战马马头直接掉落在了地上,马背上的匈奴骑兵也被懒腰斩断。 李息见到此情此景,随即兴奋了起来。 “我们的援兵到了,所有人出山谷,追杀这些匈奴人。” “杀啊!!!” 匈奴骑兵已经被三弓床弩吓破了胆,而且知道这怪物武器射程远的很,眼下除了逃离这里再也没有其他的想法。 李息追赶了一些距离后,意识到自己这些步卒根本追不上这些匈奴骑兵,便将刚刚公孙贺那一波斩杀的匈奴人的头颅全都割了去。 这时候,韩安国与公孙贺也到了李息这里来。 见到李息如此作为,韩安国气就不打一处来。 不过公孙贺也觉得还好,因为他也捡了李息一些便宜。 “材官将军,你以八万之众面对匈奴人的五万骑兵,竟然让他们突围逃了去?” 韩安国先发制人对着李息逼问道。 李息面色一冷,原本觉得韩安国是主帅,不想在此处与韩安国发生冲突,现在却觉得自己终究是心慈手软了。 “照这样说,护国将军您还手握十万大军,不也让六万匈奴骑兵突围出去了吗? 而且要不是因为你放走了军臣,我军何至于遭受到两部夹击。 我当机立断保全了手底下的将士们,你在这里阴阳怪气些什么。 哦,对了,难不成是见到我部没有什么损失,你自己却损失了几万兵马,心中愤恨?” 李息是个老**,自幼便从军,韩安国在声势上比起李息还是弱了些。 公孙贺见惯了这些人争吵,也没因为李息是自己老乡的缘故就帮李息说话,至于阻拦就更不可能了。 他一直在自顾自的找寻公孙敖以及李广,扫视了一圈仍旧没有见到两人的身影。 “二位先停一停。 材官将军,此地怎么不见骁骑将军与期门军司马公孙敖的踪迹?” 李息与韩安国争论的面红耳赤,听到公孙贺的询问,这才想起来自己疏漏了一个大问题。 “他们二人不敌匈奴骑兵,带着我们的骑兵跑到西边去了。 可是将屯将军王恢可不知道匈奴大军已经突围退去的消息啊。” 韩安国跟公孙贺二人心中都咯噔了一下,暗叹一声不好。 “快率领大军向北边追赶,希望我们能够来得及吧。” 公孙贺对着韩安国缓声说道。 此刻距离马邑县城以北五十里开外的王恢,带着三万步卒正跟一万多匈奴骑兵厮杀着。 能被军臣安排管物资的这些匈奴士卒,战力自然是不如别的匈奴骑兵。 王恢这辈子恐怕最得意的就是现在这个时候了。 三万汉军死死的围住这些匈奴人,不断地收缩着包围圈。 一个时辰不到,就已经将一万余匈奴人斩杀的只剩下四五千人了,而且还收获了大量的牛羊还有其余物资。 “将士们,加把劲儿将这些匈奴人杀干净。 本将军再带你们快速回到马邑,说不定还能多斩获一些功劳。” 在跟匈奴人交战这七十年来,汉军士卒何曾享受到过这种感觉,一边倒的屠杀,而且被屠杀的还不是自己这一方。 听到王恢的呼喊声,汉军士卒们手上的动作变得更快了。 匈奴骑兵一开始因为没有猛将的带领,又想护住这些物资,这才被汉军包围住。 当时想要突围还有些许的可能性,但是现在人困马乏,两边兵力又严重的处于不平衡的状态,想要突围无异于是在等待奇迹的发生。 时间继续往前推移,过了大概一刻钟之后,匈奴人只剩下三千人马了。 汉军士卒们杀得更起劲了,可是突然从远处就传来了一阵马蹄奔腾的轰鸣之声。 “将军,是不是我们汉军已经解决了匈奴主力,赶过来支援我们了。” 王恢的副将对着他问道。 王恢低头思忖了片刻,深深地恐惧感从心底油然升起。 “不是我们的援军,匈奴骑兵突围出来了。 快撤,我们往中陵城方向撤!” 副将听到王恢所言,也慌乱了起来,立即手忙脚乱的指挥着大军往西北方向撤退。 本来都已经做好准备跟汉军死战到底的匈奴骑兵,突然发现汉军开始往西北方向撤退,并且迅速在与他们脱离,一个个竟然不知道到底是该追上去,还是也撤退。 一盏茶的功夫过后,军臣率领十万匈奴骑兵出现在了这地,见到一地的匈奴人尸体以及那傻傻的不知道做些什么的士卒,心中的怒火简直都要冲到头顶上来。 “说,这里发生了什么?” 军臣对着残留下来的三千匈奴士卒厉声喝道。 之间这群惊惧万分的匈奴人中间走出来了一位将领,单膝跪倒在军臣面前,颤颤巍巍的说道。 “大单于,就在一个多时辰之前,我们在这里遭遇到几万汉军的伏击。 为保物资不失,我们这才在此与汉军死战不退,可是刚刚那支汉军全都撤退了,我们人数远远低于敌军,这才没有追过去,而是停留在原地修整。” 听到此处才刚刚结束一场战斗,并且有一支汉军刚刚撤离,军臣的火气更盛。 “那支汉人军队去往何处了?” 单膝跪在地上的匈奴将领也变得凶狠起来,指着西北方说道。 “他们都往西北方向撤去了,应该是想要进入到中陵城内。” 军臣面色冷峻,对着身旁的于单以及狼突兀下令道。 “于单、狼突兀,你们两率领五万精锐,务必要追上那支汉人军队。 我率领大军随后就到。” 于单刚刚一战打的十分憋屈,军臣的命令也刚好给了他宣泄的出口。 “儿臣一定将那些汉人碎尸万段。” 狼突兀也接着于单的话说道。 “末将会让汉人知道匈奴不可敌。” 听到二人所言,军臣面上的冷峻这才微微缓和了一点。 第八章 追兵袭来 就在不远处也就一两里的距离,王恢头也不回的直奔中陵县城而去。 要不是他身为这三万大军的主将,不能够脱离大军,此时此刻只怕他早就全速驱赶战马逃跑了。 “将军不好了,后面有大股匈奴骑兵追上来了。” 王恢的副将对着他大声喊道。 此刻王恢眉头紧皱,颇有些力不从心的感觉。 他年纪也不小了,早知道会遇到这种事情,一开始就该安心的做个幕后推手。 “这地面都震成这个样子了,本将军还不知匈奴骑兵追上来了?需要你提醒本将军?” 副将吃瘪,顿时把头缩回去也不说话了。 周围黑黑的一片,王恢根本无法在黑夜之中寻找到可以躲避的地方。 “传令下去,就在此处摆出防御阵型。” 王恢想了想,决定先不撤退。 大汉几十年与匈奴人交战的经验告诉王恢,在这个时候选择逃跑,会让死亡距离自己更近一步。 “喏!” 为了收缩兵力,更好地防御即将抵达的匈奴骑兵。 汉军将士们摆出了圆桶阵,刀盾手在最外面一层,组成一个圆形。他们身后便是长戟手,最里面则是弓弩手。 只要移动的速度够快,就能最大限度的避免正面刚上匈奴人的冲锋。 虽然已经下定决心在此处坚守,但王恢仍旧没有真正的放下避免这一战的想法。 “此处附近可有什么丛林亦或是深山可以让大军藏身的?” 王恢冷静下来对着副将问道。 副将刚刚吃瘪,此刻心中仍然有些发憷,不过仍然努力的想着王恢所言之事。 两人在火把之下铺开地图,仔细的查看着。 “将军,马邑城与中陵城之间都是平原,只有马邑城周围才有山林。 匈奴人从南边来,我们恐怕没有办法撤往那边。” 副将的话彻底浇灭了王恢残留的一点希望,现在王恢只能够乞求上天出现奇迹。 “将军您说护国将军他们会来支援我们吗?” 王恢轻蔑的笑了一声,面如死灰的说道。 “就算是来,此处距离马邑足足有五十里之遥。 大军全力奔袭也要五个时辰才能到,你说我们能够抵挡匈奴骑兵五个时辰吗?” 副将面色也是一冷,不过却不像王恢这般。 “将军,说不定追来的匈奴骑兵兵力不是很多,我们说不定能够顶住。” 王恢听到副将如此说,随即叹了口气。 若真的如副将所言,那真的是老天爷开眼了。 “准备一下吧,敌人就要来了。” 感受到大地的震动频率越来越快,王恢知道匈奴人快来了。 于单跟狼突兀二人率领五万匈奴精锐骑兵只是追击了片刻,就见到了王恢他们组织的阵型。 “没想到这汉人竟然不想着逃跑。 可笑,就这战阵我只需一万骑兵便能够将之击破。” 之前在山谷的屈辱,仍旧没有压下于单心底的高傲,反倒是让他更加的凶狠。 狼突兀在一旁听了眉头一皱,对着于单说道。 “大王子,汉人已经不是之前的模样了。 此战我们匈奴骑兵已经损失太多了,你我还需小心应对才是。” 于单听到狼突兀的劝告,只是鼻子之中喘了两下粗气,并未说些反对的话。 现在他还只是一个王子罢了,在匈奴部族之中有权利继承大单于之位的都超过了五指之数,现在的于单还得罪不起军臣手下这第一悍将。 “那将军说说我们该如何应对?” 狼突兀观察了一下眼前的圆桶阵,稍微思忖了片刻,才对着于单说道。 “大王子,若是稳妥起见,你我只需率领大军在此地包围这些汉军。 只待大单于将余下的五万匈奴大军带到,我们便可以立即出击,以绝对的优势兵力制住汉军。” 能有这个耐心以及见地,并且在吃了一个大亏仍旧保持清醒,分析判断面前的局势。 这个军臣麾下第一猛将心思深沉的有些可怕。 于单颇有些不以为然,但是也没有反对。 “就依将军所言,你我分别率领两万五千名骑兵,围住这些汉军吧。” 于单能够沉住气,也让狼突兀有些刮目相看了。 “好,大单于要不了多久就回到这里,到时候就是这些汉军的末日。” 在战阵最中央的王恢,见到匈奴骑兵并未一开始就发起进攻,突然感到有些意外。 匈奴人向来都异常自傲,见到自己不该怪叫着冲上来吗? “将军,这支匈奴骑兵将我们包围了,看这样子人数就已经不低于我们了。” 副将在一边继续提醒王恢说道。 王恢点点头,然后低下身子,伏在地面上。 “咚、咚、咚...” “后面还有一股匈奴骑兵赶来,这群匈奴骑兵是想等到那一支大军抵达,然后再对我们发起进攻。” 这下王恢更绝望了,本来眼前的匈奴骑兵人数就不比自己少,结果后面还有一波。 “将军,那我们该怎么办啊?” 副将也丢掉了最后的一点希冀,从而希望王恢能够再拿出来一个办法。 “只能死守了。 逃是逃不掉的了,你我若是能够尽可能斩杀匈奴人,家里面的人或许还能被善待。” 既然不能撤退,投降家里面的人就会遭受牵连,在这里选择光荣的战死,刘彻还有可能善待自己的家人,看起来这支汉军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大汉人奔波一辈子终究都是为了后辈。 这是一个把亲情建立在任何情感跟欲望之上的朝代,同样的这种思想也造就了许许多多的英雄人物。 没有让王恢久等,击碎他心中最后一点希望的匈奴大军还是到来了。 军臣率领剩下的五万匈奴骑兵抵达此处之后,见到于单跟狼突兀并未发起进攻,便知道这是狼突兀的主意。 他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儿子成长了一些,作为一个君主,非常重要的一条就是要广开言路。 眼下看于单做的还不错。 “父王,狼突兀将军献计说我们在此地等待您到来。 儿臣想了想,能减少一点我们的损失便减少一点,故此就听从了狼突兀将军的意见。” 于单兴冲冲的跑到军臣面前秀了一波存在感。 军臣欣慰的笑了笑,随即高举马鞭对着周围的匈奴大军喊道。 “儿郎们,你们报仇雪恨的时候到了。 我不想见到有任何汉人在一个时辰之后还站在这片土地之上。 此战不接受任何投降,给我将眼前的汉人全部屠戮干净。” 这是在夜晚,没有人能够看到这些匈奴骑兵眼中的凶光,但是这气势却将王恢麾下这几万汉军压得喘不过气来。 听到军臣发话,没有人带头,所有的匈奴骑兵一同发动,从四面八方冲向了汉军战阵。 第九章 汉人血性 眼前的景象完全出乎了王恢的意料。 摆出圆桶阵是为了能够利用圆形的特性,来躲避匈奴骑兵的正面冲锋。 结果四面八方一起涌来的匈奴骑兵击碎了王恢的幻想,实实在在的给他上了一堂军事课。 在绝对的兵力面前,除非你能有远超于对方的武器,亦或是天时地利人和总得占一样吧。 这三点都没有的时候,好像能做的就只有引颈就戮了。 几乎是一瞬间,狼突兀双手持着狼牙棒,直接将面前的盾阵轰开。 其他地方的盾阵或多或少的出现了缺口,若是在白日,很清楚的就能够发现这圆桶阵已经被匈奴人破的千疮百孔。 随着匈奴骑兵的全力冲锋,狼突兀以自身为尖刀,都已经快要冲到战阵的最中心。 王恢朝天上看了一眼,却发现原本皎洁的明月已然被乌云遮住,赴死之前想要看看故乡的明月都难以实现。 “取我佩刀来。” 他毅然下定了决心,对着副将喊道。 副将此时此刻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听到王恢的话,赶紧将他的环首刀递了上去。 “末将誓与将军共生死同患难!” 王恢满意的拍了拍副将的肩膀,随后接着微弱的火光,看到离得越来越近的狼突兀,心中凛然对着四周的汉军士卒大声喊道。 “将士们,死战不休,大汉万胜!” 一旁的汉军将士见到王恢都拿起了环首刀要跟匈奴人拼命,每个人的眼睛也都有些湿润了起来。 大家一同举起手中的环首刀大声喊道。 “死战不休,大汉万胜!” “死战不休,大汉万胜!” “死战不休,大汉完胜!” 连喝三声之后,王恢骑上战马猛然想着狼突兀冲了上去。 “将士们随本将军斩尽这些贼寇,杀啊!” “杀!杀!杀!” 战阵外观战的匈奴大单于军臣听到这些嘶吼声,脸色十分的不好看,在之前的时候这种血性只能在匈奴人身上才能见到,可现在出现在敌人的身上让军臣很是难受。 狼突兀见着身着铠甲的王恢向他冲了过来,只是冷笑了一声,然后提高了战马的速度冲的更快了。 “你这老匹夫就是统率这支汉军的将领?” 不知为何,在战斗之前狼突兀总喜欢说上几句废话。 王恢冷哼一声。 “老夫今日率军斩杀匈奴贼寇无数,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你这蛮夷休要废话,快快过来受死吧。” 狼突兀见一个大半个身子都已经埋到土里面去的老头都以这种论调跟自己讲话,胸腔中邪火上涌,怪叫着朝王恢冲去。 大汉建国七十年,朝中官员上至丞相下至一个普通的郎官,谁没有一点武艺傍身? 三分之二以上的官员只要皇帝调派,都能够直接上马统军。 王恢即便年迈,那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无用老者。 他见狼突兀单手持着狼牙棒朝自己抡过来,知晓面对匈奴悍将不可正面力敌,于是借力于双边马镫,将身子侧向另外一边,持刀对着狼突兀胯下战马斩去。 天色昏暗,可见度实在是低,加上天上明月又被乌云掩盖,若是没有周围的火光,只怕无论是汉卒亦或是匈奴骑兵都得对着空气挥刀。 狼突兀这自打入夜之后就没有明白一件事情,汉军骑兵从何时起能够有这么高超的骑术。 王恢一个半百老头做出来的动作他狼突兀都做不出来。 拼尽全力的一击最后还是让王恢给躲了过去,要不是狼突兀胯下的战马上面披有皮甲,估计现在也是凶多吉少。 “老匹夫骑术还不错,娘秃噜皮的,老子看你怎么接下一招。” 王恢面色丝毫没有半点变化,但是内心深处早已经滚涌成浪。 就刚刚的那个动作,已经耗费了他许多的体力。换一个普通的老头也做一下刚刚的动作,估计一下子腰骨就得折了。 狼突兀没有停止进攻,再次向着王恢攻击而来。 只不过这一次他也学王恢,狼牙棒并不往人身上攻击,反而是冲着王恢胯下战马击去。 骑术再高也得有个底线吧,总不能骑着战马跟没骑战马一样灵活。 王恢四周挤满了匈奴骑兵与汉军士卒,他想要调转马头往后撤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这种情况就只能往前冲。 但是知道这一击避无可避,王恢驱使着战马直接向着狼突兀的战马撞了过去,就是想着起码也要拼个两败俱伤的局面。 狼突兀见王恢如此悍不畏死,就没想着跟王恢硬拼,拉动缰绳想要从侧面过去。 但是王恢可不会放弃这么好的一个机会,他也微调了一下方向,依旧对着狼突兀奔去。 两匹战马眼看就要头对头的撞在一起,狼突兀无奈之下对着王恢胯下战马就是一击,然后翻身从战马下滚落。 王恢双手一撑也脱离了战马,整个人坠落在了地上,这一下让他十分不好受。 两匹战马轰的一声撞在了一起,随即双双躺在了地上。 狼突兀撑着狼牙棒站了起来,显得十分的兴奋,没了战马对他来讲也是好事一件,这下王恢就没有可以躲避的空间了。 王恢在周围汉卒的帮助下勉强站起了身子,看着缓缓走来的狼突兀,惨笑了一声。 “哈哈,老夫不论如何也不会死在你这蛮夷手中。” 说完挣脱了周围的汉卒,手持环首刀对着自己脖子轻轻的抹了一下,整个人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这一幕震到了周围所有的人,无论是谁都想不到王恢会选择这样的方式结束掉自己的生命。 副将见到王恢自杀,哀嚎了一声之后,便把这仇直接算到了匈奴人头上。 “将士们拼了,为将军报仇雪恨,杀一个保本,杀两个赚了,我们莫要让将军等我们太久。” “杀!” 汉军士卒疯了似的冲向周围距离自己最近的匈奴骑兵,就连狼突兀周围也出现了一大批悍不畏死的汉军士卒。 狼突兀立马对这些汉军士卒发起了攻势,在杀了几十个人仍然毫发无伤后,这些汉卒立马就转移了目标。 第十章 匈奴回撤 在汉军士卒的自杀式攻击之下,匈奴骑兵虽然人数远远的超过汉军,但是一下子受到的损失也是无法估量的。 匈奴大单于军臣之前所说的限时一个时辰,这才刚刚过去半个时辰,战场之上能够保持站立姿势的却已经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在王恢自杀后不久,他的副将也因为被数名匈奴骑兵围杀掉了。 于单带着手底下的人马仍然在收割着汉军士卒的性命,不一会儿的功夫场上就再也见不到站着的汉军士卒了。 军臣见到所有的汉军士卒全部都被屠戮干净,早先因为中计而被汉军埋伏产生的怨气也消散了大半。 “打扫战场,把所有汉人的武器全部带走。” 汉军收割头颅换取战功的习惯是承袭秦人的,而秦人又是学匈奴人的。 所以在匈奴人打扫战场的时候,也顺带着收割掉这些汉军的头颅。 除去战死的匈奴骑兵以外,其余的尸体均都变成了无头尸身。 军臣手里拿着一把汉军士卒所用的环首刀,对着另一只手中的青铜弯刀用力的砍了下去。 两把兵刃碰撞,那把青铜弯刀直接就被环首刀给砍断了。 见到汉军的武器已经到了如此地步,军臣已然下定决心接下来要对大汉进行新一轮的掠夺战争。 匈奴人不会冶铁也不会铸造,必须要靠掠夺才能够让自己的装备更新换代。 “父亲,战场已经全部都打扫干净。 您看我们接下来何去何从?” “前往龙城,派出使者通知匈奴各部族,让他们带着族人去龙城。 我要召集全部的匈奴大军对汉国发动报复性的战争。” 军臣说的轻松,但于单心中却燃起了熊熊烈火。 这一次是他于单在匈奴所有部族之中扬名的大好机会。 “父亲,可是等待所有部族抵达龙城,起码需要四个月的时间,过了夏天想要对汉国发动战争可就不易了。” 军臣笑了笑,心中像是已经有了打算。 “无妨,即便是明年开战也可以,我需要的不是匈奴族人,而是那些部族的军队。” 来时十六万匈奴骑兵,回来之后只剩下了不到九万的匈奴大军。 这一次的损失是匈奴人近百年来所没有发生过的。 匈奴没有传承,文化历史最多只能传四辈,再往上就都是神话传说了。 军臣也就只知道百年内的事情,如此大的损失发生在自己在位之时,若不能够报复大汉,只怕他死都不会瞑目。 浩浩荡荡的匈奴骑兵调转方向朝着东北方的龙城而去,却为荒野之中的暗夜猎食者留下了一顿丰盛的大餐。 浓烈的血腥气味吸引来了数不胜数野兽,以及飞鸟。 当天色逐渐明亮起来,韩安国、李息以及公孙贺率领大军赶到这里时,却只能够见到秃鹫在啄食这些惨躯。 “我们来晚了。” 李息脸色煞白的说道。 “我们来的太晚了。” 公孙贺也如是这样说。 韩安国却对着一边的士卒下令道。 “去找一下,看看有没有将屯将军王恢的踪迹。” “喏。” 数千士卒脱离大军而出,在死人堆里面四处找寻王恢的踪迹。 大约一刻钟之后,其中一队士卒抬着一副无头尸身走到了韩安国面前。 “将军,这尸身身上所穿的正是将军盔甲,我们在衣袍内找到了将屯将军的虎符以及印记。” 说完后,这小队的什长将带着血迹的虎符跟将军印信递给了韩安国。 韩安国见到王恢以死,心中不知怎么的却是高兴了一下,但脸上却是一片哀愁。 “找人用上好的木头,雕琢一颗人头安在尸身之上,再用上好的棺椁装好运回长安。” “喏。” 这一地的残尸,韩安国也不想收拾了,当下就想回到马邑城中,总结一下此战的战果。 “二位将军,事已至此哀伤也是无用,我们还是早早的回到马邑城中,想想如何跟陛下交代才是。” 韩安国已经产生了退却之心,李息跟公孙贺也不想在此地久待,停留的越久心中的愧疚就会增加一分。 “护国将军说的是,这一战我们即便是胜也是惨胜,还是快回去想想后面的事情吧。” 二十多万大军浩浩荡荡的来,最终还是落了个无功而返。 等到太阳又即将快要落山之时,汉军才赶回到马邑县城之中。 这个时候,李广以及公孙敖已经早早的在马邑城中等候消息。 见到三人抵达城外,二人赶紧就迎了上去。 “三位将军,怎么不见将屯将军随你们一同归来?” 李广抢先开口问道。 韩安国几人各自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却让开了一条道路,露出了后面的一副棺椁。 “这是将屯将军?” 李广声音有些颤抖的问道。 公孙贺叹了口气,然后点了点头。 “只怪我们没有将匈奴大军给堵在山谷之内,这才造成了将屯将军身亡。 先回城将战损总结好然后一同上书给陛下吧。” 公孙敖没有说话却一直在四处观望着,最后发现没有一人提起期门军,还是没能忍住张口问道。 “几位将军,你们可知道期门军的下落?” 韩安国顿时冷哼一声。 “哼,本将军看准时卫青怕完不成军令状上所言,带着大军逃离了。 麓战一日从未见过卫青以及张远的身影,我一定会在陛下面前奏请将二人斩杀。” 公孙贺摸摸鼻头没有与韩安国争论,只是现在期门军余下的两千五百人确实不见了踪影,但是比较起来还是王恢率领三万大军全军覆灭的事情比较重要。 公孙敖被韩安国的一番话也给镇住了,此处他的官衔最低,确确实实没有他说话的份。 不过韩安国却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情,可以完美的将焦点转移的机会。 “待会再说卫青的事情,我们先进城。” 说完几人将二十余万大军留在了城外,一个个带着亲兵鱼贯进入到了马邑县城之内。 聂壹与马邑城县令早已布置好了宴席就等着韩安国几人入城。 但当聂壹看到众人的脸色并不是太好看的时候,立马就使唤人将所有的酒菜全部都撤下去。 第十一章 急着甩锅 几名汉军大将一同进入到马邑城内的县府,韩安国见到主位当仁不让的就做了上去。 颐指气使的模样让其余几人都很想吐槽一番,不过王恢的死如同乌云一般笼罩在几人的头上。 “昨日战损可否总结出来了?” 韩安国扫视着众人,然后开口问道。 这时在下位站着的几名军中司马有一位出列,对着韩安国说道。 “回禀护国将军,昨日一役,我汉军战损七万人马、匈奴人战死也有七万人。” 公孙贺皱着眉,对这军司马厉喝道。 “直接将昨日各种战损以及杀死匈奴多少人,讲给护国将军听听。” 这名军司马眼皮微微抖动了一下,心里面显然是不敢张口的。 “轻车将军,这...” 李息见公孙贺提前说起,便往前踏了一步,逼到这名军司马面前反问道。 “这什么这,难不成是没有统计出来吗?一日的时间,你们这些人都是废物吗?” 李广凛冽的眼神也在这几人身上扫来扫去,一股子气势逼了过去。唯独韩安国隐隐发现自己貌似硬生生的将本不属于同一方的几人逼到了同一阵营。 军司马见韩安国并不为自己讲话,而他自己又确实扛不住这几位将军带给自己的压力,咬了咬牙大声说道。 “回禀材官将军,此战护国将军所部斩杀匈奴贼寇四千余人,战死两万余人。 轻车将军所部斩杀匈奴贼寇两万余人,没有战损。 材官将军所部斩杀匈奴贼寇一万余人,战死五千余人。 骁骑将军所部斩杀匈奴贼寇一万余人,战死一万余人。 将屯将军所部斩杀匈奴贼寇两万余人,三万大军全数阵亡。” 这份并不算是很详尽的数据一出来,使得众人的眼光都聚焦在了韩安国身上。 韩安国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众矢之的,也不想多说些什么废话,只是在心底盘算该如何将焦点从自己的身上转移出去。 “公孙敖这小子手底下五百人战损几何,斩首又有多少?” 韩安国悠悠的话音从嘴里吐出来,像是根本不在意刚刚其余人的眼神。 “回禀护国将军,期门军上下不归属我们,所以末将并不知晓期门军内的事情。” 军司马如是回答道。 公孙敖深吸一口气,知道有些事情注定是躲不过去的,但还好卫青的军令状跟他没多大的关系,就算是完不成也牵连不到他。 “回禀护国将军,末将统领期门军第五曲共五百骑兵,在此战共计战死两百三十二人,重伤不能战者七十一人,其余人等人人带有不同程度的伤势。 但此次在山谷外抵御匈奴骑兵,我们期门军上下共斩杀八百五十九名匈奴贼寇。” 此言一出,除了李广没有多大的意外,其余几人纷纷觉得之前小觑了期门军。 在军功这件事情上是做不得假的,唯一假的那一部分就是死去的人没有战功,因为他们斩杀的匈奴人都被算到了活人上面。 都已经战死了自然不可能提着匈奴人的人头去换取军功。 韩安国听完立马就有些庆幸卫青的消失,要不然期门军上下三千人都在此处,杀个三千匈奴骑兵还是能够完成的。 “此战你公孙敖立了大功,但是也不能够抹去期门军上下失职不听指挥,导致将屯将军所部全军覆没的罪过。 韩英,你将此战的情况写明,包括期门军的失职情况也写上,然后让几位将军加盖上自己的印信,明日一早六百里加急送往长安。” 最下方一位中年人走出来对着韩安国抱拳说道,这韩英乃是韩安国从府中带来的家将,如今在军中担任长史一职。 “末将知晓,定当会将实情完完整整的写下来。” 李息眉头紧皱,显然不喜韩安国如此独断行事,在此处不畏惧韩安国之权势的也就只有他与李广,如今见到韩安国如此颠倒黑白,心中就有些愤然。 “此份战报我不会加盖印信,传我的将令下去,留五万边军在雁门郡长城内外镇守,以防匈奴贼寇反扑。 其余大军尽数归还到累头山汉军大营之中,各部校尉、军司马、曲军候约束好营内人马,本将会派人前往长安,请陛下派人来裁断。” 这态度一如既往地强硬,根本就不管韩安国的感受,当下韩安国就怒了。 “陛下拜我为护国将军,此地二十多万大军尽数归我辖制,你的将令有人听从吗?” 李息嗤笑了一声,笑的是韩安国根本分不清楚形势。 “此地大军若非战时自然归属护国将军辖制,可现如今我们已经与匈奴大军交战,各部大军泾渭分明,你我皆只是协同作战罢了。 若陛下有意让护国将军统管全军,为何不拜你为骠骑将军,甚至连同个前后左右将军都没有封。 本将军还是那一句话,既然谁都没有办法做主,那就等陛下派人前来调查了详细的情况再说。” 公孙贺跟李广二人没有说话,但是却往李息的位置靠近了一步,隐隐的就是在表明自己的立场。 李息眼下根本就不怵韩安国三公的官职,这一天的行军他多少也了解了一些。 匈奴大单于究竟是如何突围出来的,李息几人心里面已然有了衡量。 韩安国面如死灰,不再与李息争执算是默认了这件事情。 公孙敖也松了一口气,他可不像李息几人一般,敢有这个胆子与韩安国叫板。 会议在剑拔弩张的氛围之中草草散去,几人也相继离开。 聂壹在府中等待了一夜,在第二天才从军中获知了王恢战死的消息。 王恢一死便无人能够知晓聂壹在其中发挥的作用,聂壹心中深知这一点,于是立即着手变卖家中资产,想要逃离雁门郡这个旋涡之中。 在远离马邑县城的千里之外,期门军两千五百名将士在卫青张远的统率下,在军臣被埋伏之后的第二天正午,总算是赶到了龙城十里外的地方。 卫青张远没有急着发起进攻,而是在耐心等待黑夜的降临。 第十二章 偷袭龙城匈奴 因为是春天,太阳差不多刚刚好在正西方的位置落下去。 皎洁的明月接替太阳出现在了天空之上,熠熠的星辉如同水光一样柔和极了。 可期门军这两千五百名将士们可没有一人有心情看这幅美景。 到了这个时候,卫青与张远仍然在等待,等到远方那处残破的土城周围渐渐没有了光亮,卫青看了张远一样。 “是时候了。” 张远点点头对着卫青说道。 “先纵火烧帐篷,然后趁乱斩杀匈奴人。” 卫青坚定地点点头,随后把头转到后面去,非常严肃的冲着期门军众将士说道。 “此行我们不需要仁慈,不论老幼妇孺,只要看见了全部屠杀干净。 等会儿冲进去放完火之后,先杀匈奴男人,最后再杀匈奴妇孺。” 话音落下,期门军上下无一人回应,但是卫青知道众人都已经了解了。 唯独张远觉得有些残忍,但想了想匈奴与汉族乃是种族之仇恨,根本没有和平的可能性,便也释然了。 “将士们随我冲杀!” 两千五百匹战马的马蹄上面都裹着厚厚的棉布,奔跑起来声音小了许多,但依然有敏锐的匈奴人能够感知到大地在微弱的颤动。 龙城内驻扎的是大祭司一族,他们世代在龙城周围的草场上放牧,因为这个族群附庸于匈奴大单于一脉,所以部族内的青壮年大多数都加入了军臣的大军。 眼下龙城内近八成是老幼妇孺,还有其他两成才是壮年男子。 部分匈奴人听到响动之后在漆黑一片的草原之上也看不到些什么,只能跑到大祭司的帐篷内去询问。 “大祭司,地面好像在颤动。” 大祭司可以说是匈奴内部年纪最大的老者了,他也感觉到了地面颤动,于是拄着拐杖,一步一步的走出了营账。 见到周围近百个有些慌乱的族人,大祭司面上十分的平静。 “大家不必慌乱,昨日大单于率领十数万大军前往汉地去征战去了,想来肯定是有了大量的收获,已经撤军路过龙城附近罢了。 大家都安心去休息,在这草原之上还没有人能够威胁到我们。” 匈奴人对这大祭司的信任程度要比对大单于的信任度更高,因为他们觉得大祭司是匈奴族内唯一能够与天神对话的人。 神灵的旨意即便是让他们全部都去赴死,想来也是正确的。 只是简简单单的说了几句话,大祭司就彻底的抚慰了族人躁动的心,众人当即四散回到各自的家中休息去了。 大祭司在看着周围像是能够吞噬一切的黑暗,露出了一丝狐疑的眼神,但也没有多想便退回去了。 这样子的响动其实在草原上经常发生,在白日的时候时不时都会有野马群从草原之上奔袭而过。 大祭司一开始就是以为是野马群根本没忘匈奴骑兵身上想,之所以那么说只是为了顺带增加一下军臣的威信。 因为匈奴人的疏忽,卫青领着大军很快就到了龙城边上,见到里面仍然没有任何反应,大笑着咆哮道。 “将士们随我杀光这群匈奴人。” 直到这个时候,期门军将士们才开始发出声音,喊杀声一下子充斥了整个龙城。 李健薛仁王通三位曲军候分别带着自己那一曲人马,进入到龙城之后,便直奔南北东三个方向而去。 期门军从雁门不仅仅带了路上必备的粮草,更带了许多的火油,这火油基本上占了全军负重的一半。 准备火油就是为了这一刻来用的,大量的火油被倾倒在匈奴人的帐篷之上,之前保存在竹筒之中的木炭火种也从期门军将士的手中扔了出去。 一时之间火势就立马蔓延开来,与此同时大量的匈奴人也从帐篷之中跑了出来,大多数人都还不知道发生了些什么。 当一名匈奴人借着火光看清楚期门军将士们身上穿的铠甲之后,心中立马就明白了。 “不好了,是汉人骑兵,大家快拿起武器,啊....” 这匈奴人话还没有喊完,就被旁边跑过去的一名期门军士卒给一刀杀死了。 混乱的场景激起了卫青心中的凶性,他看了张远一眼然后开口说道。 “远兄,小弟我这就下去杀敌,你可要保护好自己。” 张远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对着卫青说道。 “放心吧,我能保护好自己。” 卫青点点头,一挥马鞭冲着龙城内就冲了进去。 见卫青已经远去,张远看见龙城内的景象,也萌生了一股想要入城杀敌的想法。 他摸了摸绑在手腕上的劲弩,淡笑了一声,然后去到了龙城内一处地势较高的地方。 其实张远也不用担心自己的安全,卫青为了让张远不受到伤害,直接安排了数十个将士在张远周围护着他的周全。 这些将士一个个的也都渴望着能够杀敌立功,但是军令不可违,卫青派给他们的任务他们必须做到。 张远进入到龙城可谓是合了这些将士们的心意,一个个抽出环首刀开始清理冲到张远周围的匈奴人。 张远也摆弄着手臂上的劲弩,对着那些在火海中奔跑的匈奴人射着弩箭。 双方都已经交战有一刻钟的时间,期门军这边包括卫青跟张远都还不知道此处部族首领乃是匈奴人的大祭司,若是知道的话肯定想着先把大祭司给找到,无论是杀了亦或是活捉那可都是可以封侯的功劳。 但是随着时间推移,渐渐地卫青发现残余下来的匈奴人都在往一个方向靠拢,便领着两千多期门军将士逐渐包围了那里。 站在高处的张远看的更加清楚,而且周围除了火势也没有什么威胁,这个部族几乎所有的精壮年男子全都被杀了,剩下的几千人也都是妇孺,张远便从高地上下去,骑马到了卫青的身边。 “将军,我们动不动手?” 薛仁一个温室里面成长起来的侯门公子,此刻也成为了嗜血的凶狠武将。 卫青正想做个全杀了的手势,张远见到赶紧拦了下来。 “等等。” 第十三章 匈奴大祭司 卫青回头看向张远,有些不解的问道。 “我们应该快些将此地的匈奴人解决干净,要知道我们离开雁门郡已经两天时间了。 万一马邑县城那边发生了意外,想要赶回去可就来不及了。” 卫青还想着回去雁门阻截匈奴残余的逃兵,现下才显得有些迫不及待。 张远想了想,便把自己的念头忍了回去。 “行,都杀了吧。 但是那老者我觉得还是带回去比较好。” 卫青点点头对着四周的期门军将士们下令道。 “除了那中间为首的匈奴老者,余者全部都杀了。” 薛仁学着匈奴的模样怪叫一声,挥舞着环首刀就冲了过去。 有些匈奴妇人手里面拿着武器也朝着期门军将士冲了过来,竟然有一些妇人临死挣扎还伤害到了一些期门军的士卒。 剩余的匈奴人们最终围成了一个圈,最里面是那个老者,老者身边都是匈奴孩子,看着最大也不过七八岁的样子,再大一些的早在之前就因为拿着武器跟期门军将士战斗而丢掉了性命。 匈奴大祭司从出生开始就从未见到过匈奴人被汉人屠戮,这一夜的经历使得他的内心世界一直处于崩塌的边缘。 嘴里面止不住的念着一些祷告的语句,希冀一直护佑着匈奴人的昆仑神能够出现解救他们。 但是可能是他们的神距离这里实在是太过于遥远了,大祭司的祷告没能够奏效,外围的妇人们很快就被期门军将士杀完了。 两千多浑身上下全都是血迹的汉军将士,迈着缓慢的步伐逐渐走向那些匈奴孩子。 当中有些期门军士卒都有些不忍了。 见到将士们步伐变得缓慢,卫青立即大声喊道。 “都不要心软,想想这些匈奴人在几年之后就能够拿上武器去大汉的疆域屠戮我们的百姓,想一想我们多年来受到的耻辱,此战斩草断根。” 今夜一战卫青表现得太过冷血,一点都不像平常那副温和的样子。 众人知道卫青说的就是事实,一个个的心就变得坚硬起来,开始想要动手了。 那大祭司见到屠刀终究是要挥舞在孩子们的身上,也不再进行祷告,一下子从地上站了起来,跟周围哭喊惨叫的孩子们比起来,这大祭司就如同是巨人一般。 “放过这些孩子,把我活捉回去,获得的功劳要比杀这些孩子多的多。” 卫青想起之前张远说的话,立即摆手示意让全军将士都停了下来。 然后卫青与张远骑着马走到了最前面,看着这脸上全都是褶皱,须发虽很旺盛但已经花白了的匈奴老者。 “你是什么身份,能比一千颗匈奴人的头颅更重要? 匈奴人自二十四将起往上各掌部落,多者如匈奴大单于军臣麾下十余万骑,少者千骑。 本将军自入龙城来,观你们部族战马不足千,能战者才三四千人,你若为壮年在匈奴内部充其量也不过是一名千长而已。” 这匈奴大祭司没想到眼前的汉国将军对匈奴军制如此了解,但现在这些也都不重要了。 “将军说的是,但将军就没想过我以年迈之躯能执掌一部族,并且能在龙城内外放牧,岂是一名小小的千长所能够比拟的。” 卫青眼睛之中闪现出一抹亮光,对着老者问道。 “说吧你是何身份?” 匈奴大祭司挺直了腰杆冲着卫青说道。 “我乃是匈奴大祭司,将军说我要是被你活捉回了汉国,是不是要比你提着千余匈奴孩子的头颅获取的功劳多。” 卫青张远听了之后心头大喜,没想到此行抓到了个大家伙。 张远对大祭司在匈奴人之中的地位到底是什么样的并不清楚,但是也知道在古代这些忽悠人的角色一个个地位绝对不可能低到哪里去。 “行,本将军答应你不杀这些孺子,不过你可得听话了。” 这匈奴大祭司点点头,从孩子中间走了出来。 “我知道该如何做。” 捡到了大鱼,卫青便也不管那些匈奴人的孩子,在他看来杀不杀这些孩子已经不重要了。 再者说这些孩子接下来能不能活下去还是两说,周围被大火笼罩,草原之中又都是狼群,卫青也没打算留下吃的给这些匈奴人。 “李健,带人将此处还活着的牛羊全部驱赶带走,死了的全都扔到火里烧成灰烬。” 卫青让人看守好匈奴大祭司之后,对着李健说道。 “喏。” 李健抱拳应诺一声,便下去打扫战场去了。 张远陪着卫青在龙城外等候着大军打扫战场,一时之间心里面悸动了一下。 “将军你既然让李健带上所有的牛羊,想来接下来不会再深入草原去往狼居胥山的匈奴王庭了吧。” 卫青点点头说道。 “雁门郡那边始终让我放心不下,我也不能拿着将士们的性命开玩笑。 我们这一支大军人数太少,别说遇上匈奴主力大军就是随便遇上一个匈奴大将管辖的部族都没有一战之力。 此行已经斩获了四千匈奴贼寇的头颅,我们的战损还不足百人,这份军功足以让其余大军低头。” 一边的匈奴大祭司听到卫青跟张远甚至都把心思打到了两千里外的狼居胥山,对汉军的认知彻底的转变了。 张远听得卫青所言也没想着那天方夜谭的事情,现在能平平安安回到长安去,安心的在家中躺着就好。 “我觉得咱们别从雁门郡直接回去,还是从代郡方向多绕一些路。” 卫青点点头,他接下来也不想继续战下去了。 “好,就依你所言,带着这些牛羊还有多出来的马匹势必会拖慢我们的速度。 要是在归去的路上万一碰到从马邑逃出来的匈奴骑兵,那就有些麻烦。” 听到这里,匈奴大祭司下意识地对着卫青问道。 “你们刚刚是说我匈奴前去雁门郡马邑的大军会往回逃?” 张远冲着卫青使了个眼色,卫青随即心领神会。 “事到如今,本将军就让你活得明白一些。 马邑那边是我大汉设置的陷阱,就等你们匈奴人往里面跳呢。 军臣此去怕是有来无回了。” 第十四章 打道回府 看到匈奴大祭司脸上绝望的神情,卫青跟张远心里面就有种近似于变tai样的快感。 能在匈奴人脸上见到绝望,是大汉人一直为之努力的目标。 很快,李健就已经将龙城内活着的战马以及牛羊全数赶了出来。 战马有差不多一千匹的样子,至于牛羊加在一起则有两万多头,可以说是大丰收。 全然不顾天空还是漆黑一片,卫青随即下令全军直接南下,从代郡绕路回雁门郡。 期门军上下已经在白天休息过了,也就没有在意是否在黑夜之中赶路。 龙城的大火从黑夜烧到了第二天天明,那些匈奴孩子一直躲在黄土夯实的城墙边上才没有被蔓延的大火烧到。 不过原本就不是很干净的脸庞,这下彻底的变成了黑色。 许多孩子哭了一两个时辰就已经没有眼泪,在大火的烘烤之下,每个人都极度的缺水,不过他们是从草原上长大的孩子,知道龙城外面有着更可怕的生物,便一直忍耐着不敢出去。 天色彻底大亮了之后,一名匈奴男孩站了起来,对着周围的孩子们说道。 “大祭司已经被汉人抓走了,我们的父亲母亲也都被杀了。 我们要想活下去就必须找到其他的匈奴部族,得到别人的帮助才能长大为死去的人报仇。 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去龙城外面的河流,不然我们还没有饿死就已经渴死了。” 这个时候能有一个人站出来领导大家,使得这一群孩子们一下子就有了主心骨,纷纷跟着刚刚说话的男孩走出了龙城的范围。 那男孩在最前面领着头,脖子上面挂着一枚十分尖锐的狼牙,这是匈奴大祭司在下决定跟期门军走的时候,交给这名匈奴男孩的。 这狼牙吊坠就是大祭司一脉的凭证,有了这东西,这男孩就是下一任的匈奴大祭司。 男孩领着千余名孩子走到河边,大口大口的喝起了河水,有的孩子甚至不顾这初春的河水冰冷,直接跳到了河水里面开始嬉笑打闹。 在这一刻,仿佛他们都已经忘却了昨夜的伤痛。 喝完水之后,男孩领着这群孩子们又回到了龙城之中,他们必须要找到一些有用的东西,还有食物。 要不然草原这么大,他们迟早有一天会全部都葬身狼腹之中。 匈奴人那些落后的不能再落后的青铜以及铁制武器,期门军一个都没有要,许多都还被死去的匈奴人握在手中。 没被握在手中的都四散在地面上,但是旁边总会有一个人姓的灰烬。 从早上一直找到正午,这些孩子们把能搜集到的有用的东西都搜集到了,还真的找到了一些可以吃的东西,有些死去的牛羊没被扔到火里面,孩子们把这些肉食也都给捡了回来。 “格桑,我们都饿死了,点堆火烤肉吃吧。” 那名男孩的名字很好听,就叫做格桑。 他想了想,于是点了下头。 在这些孩子大快朵颐,吃着肉的时候,军臣率领近九万匈奴大军已经到龙城附近了。 马蹄声再次响起,大地也再次震颤了起来,孩子们想到昨夜噩梦一样的经历,各自找寻到了地方躲了起来。 “格桑你说不会是那些汉人又回来了吧?” 一名匈奴小女孩太过害怕,怯怯的对着格桑问道。 格桑在这个时候展现出了远超于他这个年龄的老成稳重,摸了摸那小女孩儿的头说道。 “别怕,我会保护你们的。” 其实格桑心里面也十分的害怕,但是他努力的不让自己内心的恐惧展现出来。 匈奴大祭司临走之前对格桑说过,大祭司一脉就是匈奴人的灵魂,无论何时何地都要表现得强大。 军臣率军在接近到龙城三里左右后,这才看见龙城已经变成了漆黑色。 黄土城墙也因为大火的炙烤变成了黑色,周围也看不见任何一个活着的匈奴人。 “呼延莫,领一队骑兵进去看看发生了些什么。” 军臣一声令下,匈奴骑兵之中出来了一名战将,领着几十骑奔向了龙城。 这呼延莫属于大祭司一脉,只不过成年之后到了军臣手底下做了个且渠,看到龙城变成这个样子,他也十分的心急。 三里的距离在骑兵奔袭之下,转瞬间就到了。 几十名匈奴人进入到龙城之后,见到的只有冒着黑烟的残破景象,还有一地的死尸。 男的都已经被斩去了头颅,女的则还能保留一个完整的尸身。 呼延莫见到这种景象,近乎疯狂的嚎叫了一声。 悲痛的情绪从呼延莫身上随之蔓延到了其他匈奴骑兵身上。 这几十骑也都是从这个部族之中走出来的勇士。 躲在暗处的匈奴孩子,见到不是汉人,而是他们熟悉的人,便不管之前格桑的警告从躲藏的地方跑了出来。 “呼延莫叔叔。” 一片哭喊声又起来了,越来越多的孩子跑了出去围在了呼延莫这几十骑匈奴骑兵的身边。 格桑也忍不住抱着呼延莫的大腿哭了出来,之前的坚强在这个时候都消散不见了。 “跟叔叔说,都发生了些什么?” 呼延莫红着眼对着格桑问道,因为他已经看见格桑脖子上面挂着的狼牙吊坠。 “昨夜有一支汉人骑兵偷袭了我们部族,大人们都被杀了,大祭司爷爷被抓走了。 我们部族就剩下我们了,呜呜呜...” 格桑呜咽着对呼延莫说着昨夜发生的一切。 呼延莫眼睛布满血丝,脖子上太阳穴周围的青筋也都暴了出来。 “别说了,大单于现在就在龙城外,我带你们去见大单于。 叔叔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大单于已经召集了匈奴各个部族,最迟到明年我们就会对汉人发起进攻。 到时候叔叔一定会找到那支汉人骑兵,为死去的族人们报仇雪恨。” 格桑抓着呼延莫的衣襟擦了擦眼泪,然后重重的点了下头,这名孩子现在也已经将报仇作为了今生的目标。 匈奴人天生认为他们杀别人就是应该的,别人反过来杀了他们就是千不该万不该,游牧民族的掠夺本性在匈奴人身上得到了显现。 第十五章 逐渐膨胀 呼延莫领着千余残活下来的匈奴孩子出现在军臣面前时,军臣心中原本消散的怒火又重聚了起来。 “呼延莫这到底是发什么了些什么?” 军臣近乎嘶吼对着呼延莫问道。 呼延莫一脸的悲伤,从战马之上翻身下来半跪在军臣面前说道。 “回禀大单于,我们部族被汉人骑兵屠杀的只剩下这些孩子了。” 军臣听到后,差点没从战马之上掉下来,这几天他统率的匈奴一族发生了以往一件又一件以往都不可想象的事情。 这些事情已经严重到足以威胁到他的统治地位。 “大祭司也被汉人杀害了吗?” 呼延莫木讷的摇摇头。 “大祭司他,他被汉人带走了。 孩子们说大祭司是为了保护他们不被杀害,站出来承认了身份,这才保全了孩子们。” 军臣最不愿意接受的事实就是如此,匈奴大祭司在他看来被汉人杀了才是最好的结果,被活捉那等于又在匈奴一族上徒添屈辱。 “呼延莫你安抚好这些孩子,将来他们都会成为草原上的雄鹰,为他们的父辈祖辈报仇。 于单你带一支大军立即回到狼居胥山将部族全数迁移到龙城来。 狼突兀你带着人搭建帐篷,我有些累了,想休息一下。” 就在这时于单没有应承军臣的命令,反倒是对着军臣说道。 “父亲,请让儿臣率领一支骑兵去追击那些汉人骑兵,儿臣必定将他们的人头全都带到龙城来铸造一座京观抚慰亡者英魂。” 军臣眉头一皱,忍着没有发怒,他只希望手下有的都是听话的将士,连自己的儿子都不能有例外。 “你看看龙城现在已经被大火烧成了一片废墟,连烟气都已经看不到了,说明汉人骑兵已经离开一天之久。 此地距离雁门郡不过千里,距离代郡八百里,骑兵一日奔袭就可入汉地。 再等你追上去,人家都已经回到长城以内了,往后做事少说多做多看多听。” 于单在军臣这里吃了瘪,随即把头一低,服软说道。 “父亲说的对,儿臣也是怒火攻心,这才疏忽了。” 军臣点点头对着于单说道。 “回到狼居胥山去将部族迁来,我军的物资只够撑半个月的。” “是。” 正如军臣说的一样,即便是驱赶着牛羊跟马匹,卫青他们一路奔袭也在军臣抵达龙城的时候赶回到了代郡。 虽然赶回来了,但是最起码得过了代郡中部都尉镇守的且如城才能说是安全了。 所以期门军上下没有减慢速度,一路疾驰向着且如县城而去。 在天黑之前紧赶慢赶总算是赶到了,薛仁一马当先跑到且如县城之下。 “快快打开城门,我们是汉军。” 城上的守军老早的就看见有几千人的骑兵冲着且如县城而来,所以中部都尉都已经披坚执锐在城墙之上严阵以待了。 “我是中部都尉麾下司马王烨,你们是谁的部下?” 中部都尉的官职与卫青的骑都尉平级,这军司马王烨自然就跟公孙敖平级了,乃是一千石的将官。 但是薛仁得胜归来,加上自己的身家,所以并未将此人放在眼里。 “我乃期门军曲军候薛仁,我们期门军孤军深入匈奴腹地,如今斩杀贼寇数千,尔等还不快快打开城门,放我们进去休息。” 城墙之上的军司马王烨还有中部都尉李治脸色顿时就有些不好看了,一个曲军候如今都在他们面前大呼小叫的。 像薛仁这样的曲军候在李治手底下有二十个。 卫青跟张远见薛仁迟迟喊不开城门,便领兵上前。 “薛仁他们怎么还没有打开城门?” 薛仁摸了摸脑袋不明所以的说道。 “将军我也不知道啊,我都已经报了我们期门军的名号,可城墙上的人跟哑巴了一样都不作声。” 卫青抬头看了看且如城城墙上面的汉军,单骑上前对着城上大声吼道。 “我是期门军将领骑都尉卫青,我军入匈奴腹地征战,一直行军实在是疲劳不堪,还望镇守变成的将军开下城门让我们进城休息一日,明日一早我们便离开。” 李治与王烨纷纷往城下一看,见卫青所言诚恳才张口说道。 “本将军听过你卫青的名号,但因一直宿卫边关未得时间回长安,没想到在这里相见了。” 薛仁听到李治回话心中的不满瞬间的升起来了,抢在卫青前面就对城上喊道。 “原来你会说话啊,我刚刚让你们打开城门为何不开?” 卫青听到薛仁如此说话,立马瞪了他一眼。 “薛仁给我闭嘴。” 薛仁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自己人不应该是一致对外么,指着城墙上的李治说道。 “将军,是他先招惹我的。” 张远在一边听了之后,额头上瞬间一堆的黑线。 “李健把这个沙雕给我绑了。” 李健早就看薛仁不爽了,听到张远这话,双手一搓嘿嘿浪笑了一声,从战马上取来一根麻绳奔着薛仁就过去了。 薛仁到现在还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些什么,还一直叫嚷着。 “长史,我薛仁那里得罪你们了。 玛德,不是城墙上那孙子先招惹我的吗。” “把他给我带下去。” 张远没管薛仁的胡话,直接对李健下令道。 李健的武艺基本上在期门军中就只比卫青与公孙敖低,收拾个薛仁那叫一个简简单单。 见薛仁被李健带走,卫青才十分抱歉的对着城墙上的李治抱了抱拳。 “李都尉见谅,是我管教不周了。 刚刚那小子是广平侯薛泽的儿子,狂妄惯了。 我收拾了他才半年,本想着已经制服了这小子,没想到打了个胜仗,又恢复原样了。” 驻守边关的这些守将奇葩的事情见的多了,偶尔无聊的时候也会拿长安城的纨绔开开玩笑,顺便再说几句自己为什么没那个好命之类的酸话。 “无妨,还请卫青将军将你的印信呈上来让本将一观。” 李治刚说完,一个吊篮就从城墙上放了下来。 规矩如此,卫青没有半点意见,从怀里掏出了印信就放到了吊篮中。 随即城墙之上的士卒就把篮子拉了上去,李治认真地看了几眼然后就下令喊道。 “开城门。” 第十六章 揭开迷雾 吱呀的一声响动,且如城的城门应声而开。 像这种边城因为常年受到匈奴侵扰,所以城内没有多少居民,整个城池加上李治手下的一万士卒也就不到两万人。 期门军两千多人全都进城也丝毫没有感觉到拥挤,而且还能把所有的牛羊以及马匹都赶进来。 “我已经听说前日在雁门郡马邑城附近伏击了一次匈奴人,可是未曾听说过有大军深入匈奴腹地。 是哪位将军竟然有这样的举动?” 李治从城墙上下来,见到卫青第一句便是把心里面疑问给吐露了出来。 卫青心里面也有一堆的疑问,若是不能得到解答,恐怕也不能向李治透露实情。 “李都尉雁门郡马邑城的战事可曾结束,你知道些什么消息吗?” 李治摇了摇头,他知道比卫青也多不了多少。 “我只是知道在昨日材官将军李息派了五万大军屯驻在雁门郡代郡对抗匈奴最前端的长城内外。 长城那边给我的消息说是怕匈奴人报复反扑。” 卫青脸色顿时大变,李息能在第二天就下这种命令,只能说明马邑城的情况好不到那里去。 “将军,看来护国将军他们没能把军臣留在马邑,要不然他们绝不会如此行事。” 张远心中略微有了计较后对着卫青说道。 “对,而且这命令并不是有护国将军发出,而是材官将军发出就能看到关键之处了,只怕现在的情况不容乐观。” 卫青把自己的看法也说了出来,边上站着的李治以及王烨一脸懵逼,都不知道二人在说些什么。 紧接着卫青扭头对李治说道。 “李都尉,恐怕我没办法为你解惑了,雁门郡现在的局势不明,任何军机要事都得保密。 还请李都尉为期门军上下寻一处安身之地,让我们歇息一晚,明日我们务必是要前往雁门郡的。” 李治听了卫青的话,虽然不明所以然,但是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随即安排人接引期门军安顿歇息。 张远跟卫青不知道的是幸亏他们阴差阳错的选择从代郡绕路而行,要不然选择直接回到雁门郡去,肯定会在半路上碰到军臣的主力骑兵。 因为这三天都没有好好休息,心里面即使有着担忧,张远的头一碰枕头也立马就进入到了梦乡之中。 第二天一早,告别李治王烨两人,期门军上下又开始踏上了归程。 在正午的时候路过代郡西部都尉驻扎地柳城之时,才感觉到了气氛有些凝重,这里的士卒皆已经换成了原本归属于韩安国他们麾下的大军。 验证印信之后,期门军从长城穿插过去,卫青要赶在夜晚到达前抵达雁门郡武州城。 如果匈奴大军撤退,武州城是军臣的必经之地。 夜幕降临之前,期门军赶到了武州城下,再次让别人验明了身份,卫青跟张远才得以入城,但是大军却留在了外面。 武州城不是军屯城池,城内虽然有守军但是数量远不如边地都尉镇守的城池,为了不扰民才将大军全数留在了城外。 武州城没有县令只有一名县尉,其实跟且如城那种军管城也差不了多少,边郡的情况就是如此,民生并不是第一位的,抵御强敌才是首要的。 “赵县尉,马邑城的战事究竟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使得边郡局势如此紧张?” 卫青跟张远进到武州城县府后便对武州城县尉问道。 赵县尉应该是知道些什么,赶紧屏退了左右,还把门给关的严严实实的。 “回禀将军,确实是出了大事。” 卫青面色一变,没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揪着赵县尉的衣领问道。 “出了什么事情?” 赵县尉被卫青的举动吓了一跳,一下子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张远见况,把卫青的抓着赵县尉的手给按了下去。 “将军莫要激动,先听赵县尉说清楚。” 不为其他的,只因公孙敖以及公孙贺都在马邑战场,卫青唯恐二人发生了什么意外。 赵县尉缓一了一下,喝了口水后才继续说道。 “将军,下官知道的也不多,只是昨日听那些路过武州的士卒说起了些,再加上前几天发生的动静,判断出来一些东西。 现在下官可以肯定的是将屯将军肯定是战死了,而且他麾下三万大军全数被杀了。 前些时日匈奴大军从武州城附近前往马邑城之后,就在当天午夜又从武州城过去了。 只是当天夜色太浓,月光也被乌云遮掩住,下官无从得知究竟有多少人撤走。 听那些路过的士卒说,匈奴也损失惨重,但是我军损失也不轻,这才出现了眼前这一幕。 下官觉得我军应该是与匈奴人打了个平手,但是却损失了将屯将军这一位大官,而匈奴那一边除了死了许多兵卒外并没有大人物战死。” “该死的究竟是要死的。” 张远不经意间吐出了这句话。 此时此刻卫青的心情已经平复下来,但是张远内心却跟起了暴风巨浪一样。 明明必胜的局面,而且匈奴大单于军臣也已经中计了,王恢的计划没有问题,即便是不敌匈奴人那也是领兵将领的事情,可终究王恢还是死了,没能够逃离历史的车轮碾压。 卫青见张远有些失神,晃了晃他。 “怎么了?现在只是赵县尉一面之词,到底事情如何,我们还需回到马邑才能知晓。” 张远一时之间有些恍惚,扶着卫青的手臂说道。 “没事,只是王恢的死让我有些感慨。” 卫青点了点头,他得知王恢的死讯也有些惘然。 “这都是命数,不必介怀影响了自己。” 张远故作轻松的笑了一声,拍了拍卫青。 “时也命也,不管是谁终究会有一死,眼看这天色也不早了,赵县尉送我们出城吧。” 他们两个进城来只是为了探明究竟是什么情况,虽然接下来不知道还有没有战事,但是这种时刻主将跟长史住在城里让麾下将士们睡帐篷,就算没有人说些什么,张远跟卫青心里面也会过意不去。 第十七章 寻一条活路 武州城离马邑县城也就只有半日的路程,翌日一早卫青与张远留薛仁跟他的第二曲收拾东西,看管俘获的牛羊、马匹。;;; 其余两千骑加快速度全力前往马邑县城,最后只花了一个多时辰便到了马邑城下。 还未曾进城,一名中年人便在城外对着卫青张远作了个揖。 “二位可是骑都尉卫青以及长史张远?” 张远看了卫青一眼,然后对这中年人问道。 “我是张远,这位是我们期门军的将军卫青。 先生又是何人?” 中年人赶紧摆摆手,对张远说道。 “小人可担不上将军这声先生。 小人只是觉得张长史应该听过小人的名字,这才斗胆在城外拦截。” 张远从未见过这么一号人,也不知道他到底玩的是个什么把戏。 “敢问先生名讳?” 中年人随即答道。 “我名为聂壹,之前听将屯将军所说,这引匈奴人上钩的计划有张长史出过力,不知道张长史可曾听过我的名字。” 张远点点头,没想到王恢人已经死了,这带着匈奴人直接来马邑县城的聂壹却还完好无损。 “我确实之前在大行令官邸听大行王恢提及过先生。 这次匈奴大单于能够带大军来马邑,全靠先生的才能。” 聂壹苦笑了一声,对着张远说道。 “不瞒长史,小人已经将家中财产全部变卖,只求这些财物能够使长史以及将军护我周全。 将屯将军身死,眼下护国将军与材官将军发生争执,轻车将军跟骁骑将军虽没有明言自己的态度,但是已然是在支持材官将军。 现在材官将军已经派人前往长安请天子派人来调查这一战,小人身份卑微恐怕首当其冲。 原本小人想过逃亡,但是今晨得知将军与长史得胜归来,心中这才觉得有了些许期望。” 聂壹说的事情,张远跟卫青全都不知道,但是如此精明的一个商人都已经要变卖家产逃亡了,可见韩安国跟李息的矛盾到了什么地步。 “先别说护佑你的事情,只要你没做错什么事情,大汉的律法是不会惩治一个好人的。 现在最重要的是材官将军他们人在何处?” 张远连忙对聂壹问道。 “除去派出去防备匈奴反扑的五万大军以外,余下所有将士包括期门军司马公孙敖现在都在累头山汉军营地,等待天子派使者前来调查战事经过。” 听到聂壹所答,卫青对着张远说道。 “既然知道了大军所在何处,我们快些赶去才是。” 张远点点头,然后对着聂壹说道。 “聂先生就不要收拾东西了,相必你也应该在累头山待着,既然材官将军请求天子裁决,那么在那里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聂壹就是希望张远能把自己一直带着身边,这下正好随了他的意愿。 “好,小人跟将军、长史一起去累头山。” 顾不上停顿休息,两千骑兵一路快马加鞭前往累头山。 说实话这种一直在路上奔袭的日子是真的不好受,张远也想立马就到累头山好好地休息一番。 韩安国手写的文书在张远怀里面揣着,此行又抓了匈奴大祭司,无论如何张远跟卫青都能够置身事外,此行剩下的只有看戏了。 第三次经过累头山,一次比一次盘查的严格,值守的士卒得知是期门军归来,整个脸色都变了。 聂壹虽然知道一些细微末节的东西,但是并不知道韩安国一心想把黑锅退给卫青跟张远的事情。 因为韩安国早有交代,所以即便是卫青将印信给了守关的士卒查验,他们也没有放期门军入关。 “将军、长史,上面有命令,现在任何人进到大营之中都得通传,还请稍后,小人这就进去向几位将军禀报。” 卫青跟张远面上的表情都不太好看,隐隐约约觉得像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大约过了有一刻钟,从累头山上直接下来了一万兵卒,带兵的人正是韩安国。 “将期门军所有人的武器全都给本将军缴下,包括卫青跟张远,派人严加看管不得让他们生事。” 韩安国直接下令说道,当下这一万汉军士卒就要动手。 张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连忙对着卫青小声说道。 “青弟,我们若是不反抗的话,只怕会让韩安国吞的连骨头都不剩下了。” 卫青见这些步卒逐渐逼近,再加上张远所说,立马就下了决心。 “陛下何曾说过期门军上下归你韩安国掌管? 我们期门军就算是犯了过错,也该是中军府审理,与你韩安国何关? 亦或者说你手里面有陛下的旨意,若是有天子文书在此,期门军上下不会有人反抗。 若是你韩安国自己的意思,我有权力怀疑你是不是想要谋反。” 在卫青指控韩安国的空档,张远赶紧下令让期门军上下开始后撤。 双方的距离足足离了有五百米后,张远才让期门军停了下来。 这里面两个外人一个傻了,一个则快要压抑不住笑意了。 傻了的那人正是聂壹,他本来想要抱紧卫青跟张远的大腿,没想到现在的情况成了这个样子。 而那个都快要笑出来的人正是被期门军抓住的匈奴大祭司,他都恨不得韩安国立马下令让那些汉军步卒对着期门军将士发射弩箭。 韩安国哪里来的什么命令,他只不过想借着此地他的官职最大,强行制住期门军,然后把期门军内部对他不利的东西抹除掉,最后刘彻派人前来他再把所有的过错都推给卫青跟张远。 卫青见韩安国闭口不言,又转向对那一万士卒喊道。 “你们今日如此作为,一个个可是想要陛下将来把你们当成是叛逆处理吗? 本将军劝你们赶紧回营,不要掺和到这件事情中来,违抗军令顶多挨顿鞭子亦或是板子,但是你们要是对期门军动手了,那可就是叛国。 叛国是什么罪过?你们是不是想要你们全家都人头落地。” 张远看卫青跟连环炮一样说了这么多的话,都有些愣了,没想到在关键时候卫青还真的能唬住人。 第十八章 四处树敌 一时之间,韩安国手底下这一万士卒便止步不前,开始犹豫了起来。 众所周知的是,仗已经打完了,等回到各自的屯兵地点,这韩安国可就不是这些士卒们的将军了。 大汉的这种军制只赋予了武将们在战时才会有的掌兵能力,和平时代只要皇帝没有拜什么大将军亦或是骠骑将军,那军权依旧牢牢地掌握在帝王自己手中。 “你们一个个的都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将卫青他们给本将军抓起来,别忘了谁才是你们的将军。” 韩安国近乎咆哮的吼道,原本他在梁国统兵抵御七王的时候,手底下要是有不听话的兵,直接砍了便是了。 这时候李健突然在卫青跟张远身后说道。 “将军、长史,末将的父亲曾在梁国为兵,当时就是在护国将军手下,此人只善鬼蜮计策心中全然没有韬略。 末将觉得此次匈奴大单于能够带着匈奴主力突围出去,想来是与护国将军有关,不然他不会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在这里想要对我们动手。” 张远颇为欣赏的看了李健一眼,李健的快速成长让张远很是满意,也不枉当初将他从蜀郡带回来。 “依李健的说法,我们只需要在此地对峙就行了。” 卫青淡淡的说道。 “将军跟我想到一处去了,李息都派人去长安请天子使者,怎么可能韩安国如此突兀的调来一万兵卒,然后他会全然不知。 待会儿估计就有好戏看了,我觉得我们再往后退一里地,要不然贱我们一身血可不好。” 张远打趣着说道,而且丝毫没有把音调降下来。 引得边上围着的几名期门军军官都笑出了声。 期门军上下越是轻松,对面那些士卒就越是紧张,韩安国接连逼迫,他们也不敢动手。 果然没多大一会儿,李息与李广二人带着他们手底下现在剩下的所有骑兵奔下山来。 “韩将军,你这是何意,之前我们已经约定过,此次参与马邑之战的汉军士卒不可出营,你现在这是要做些什么?” 李息只是扫了一眼期门军,转而就对着韩安国逼问道。 韩安国顿时冷哼一声,冷声说道。 “本将军做些什么事情何须对你多言,在军营里闷久了,还不准让人出来转一转?” 话音刚落,他就调转马头开始奔回累头山,显然是知道李息到了他的计划也就落空了。 而他带下来的一万士卒这下就更迷茫了,一个个傻傻的在哪站着不知道做些什么。 这时候一个部校尉出列跑到李息身边,十分小心的问道。 “材官将军,那我们?” 李息瞥了一眼这校尉后说道。 “带兵回营,往后没有四位将军的联名将令,无论是谁的话都不要听从。” “喏。” 校尉应诺一声,然后便把大军带了回去。 等人都走了之后,卫青跟张远才带着期门军重新回到了长城这里的关门隘口。 “末将拜见材官将军、骁骑将军。” 卫青跟张远在战马上对李息、李广拜道。 李息跟李广扫了二人一眼,然后李息开口说道。 “跟本将军回营吧,待会儿本将军有些事情要问一问你们两个,还有一些东西要交代。” “喏。” 期门军在此战基本上就处于无关轻重的地位,公孙敖率领的那五百期门军骑兵虽然斩杀了八百多匈奴骑兵,但对于整个战局的影响依旧不是很大。 所以张远跟卫青在李息这里也讨不到什么笑脸。 之前在累头山营地虽然有期门军的地方,但是也是给公孙敖那几百将士们安身的,现在期门军主力归来,又得重新开拓。 公孙敖见到卫青跟张远平安归来,自然而然的流露出了笑容,还给了卫青一个大大的熊抱。 “我说你们两个下次再要干点什么,提前跟我说一声好不好,我这都提心吊胆好几天了,生怕咱们期门军这两千多人马被匈奴给灭了。” 卫青见到公孙敖这处营地少了许多人,而且基本人人带伤,就笑不出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人怎么少了那么多?” 提到这件事情,公孙敖也立马收起了笑容。 “马邑一战进行到最后实在是太过惨烈,这一曲人马共计战死两百三十二人,重伤不能战者七十一人,其余人等人人带有不同程度的伤势。 但是他们五百人却斩杀了八百五十九名匈奴贼寇,都是好样的。” 这些数字都刻在公孙敖的心里面,卫青一问他便直接说了出来。 卫青感激的拍了拍公孙敖的后背,他能够感受到公孙敖带着将士们这么拼命完全是为了完成自己立下的军令状。 见气氛一下子凝重了起来,张远在一边开口说道。 “将军、司马这件事情押后再说,几位将军还等着我们呢,先过去看看他们玩的是什么把戏吧。” 卫青点点头,他现在确实也想弄清楚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在过去城楼的路上,公孙敖简单的跟卫青还有张远说了下发生了什么事情。 现在的情况就是李息、李广、公孙贺三人都认为在马邑一战之中因为韩安国的巨大疏忽,直接导致匈奴大单于首先在韩安国的那一侧山谷出口突围而去,但是因为韩安国的职位高过他们,所以现在只能够请刘彻派人来进行调查。 对此卫青跟张远没有感到意外,刚刚不久之前李健就说了韩安国心中没有韬略,让他带兵若是实力直接碾压对方还好,对战匈奴人不做好万全准备,就只能是现在这个结果。 等张远三人到了累头山山顶这处城楼时,韩安国几人已经都在这里等待了。 公孙贺见到自己的小舅子安全归来,脸上就溢出了笑容。 “我就说你小子福大命大,肯定不会有事。” 卫青也大笑着说道。 “那是,我还年轻着,怎么可能会出事。” 坐在上位的韩安国看到别人欢天喜地的他自然就会不爽,于是立马打断了这幅场景。 “现在还不是我们高兴的时候,将屯将军刚刚战死,我汉军遭受到如此大的损失,你们如何笑的出来?” 第十九章 不了了之 公孙贺跟卫青随即收起了笑容。 恶人自有恶人磨,没必要去跟韩安国争个一时的长短。 “将屯将军身死有些人心里面估计已经乐开了花,就不要说别人了。” 李息立马就回顶了过去,不为其他的,要真的是韩安国的失误使得匈奴大单于率兵突围出去,其实坑的第一波人就是李息与李广。 只是那个时候李息、李广随机应变没有与匈奴人硬刚,这才避免了手底下的将士们出现巨大的损失。 “现在天子使者还未抵达累头山,本将军依旧是你们的上官,只要我一天还在这个位置上,你们如此作为就是大不敬。” 韩安国说完这句话倒是没有人反驳他了,一下子这个房间内就安静了下来。 公孙贺作为几人之中占便宜占得最大的,只好站出来对着卫青张口问道。 “这几天骑都尉将期门军带至何处?为何没有一点消息传出来,也没有派人告知我们?” 回来肯定是要遭受到盘问的,更何况现在马邑之战出现了这么大的变数。 卫青想了一下,然后张口对着堂上众人开口说道。 “在成功将匈奴大军引诱至马邑城外的山谷之后,我与张长史便带领两千五百骑深入匈奴腹地,直接奔向了千里之外的匈奴龙城。 在那里期门军屠戮了一个匈奴部族,斩杀匈奴士卒三千八百余人,活捉了匈奴大祭司,并且带回了两万余头牛羊加上千匹战马。 匈奴大祭司现在正被关押在期门军营地之中,那些牛羊战马则由期门军第二曲军候薛仁驱赶,估计明日便能够赶回到累头山。” 没有半点隐瞒,卫青将期门军此行的战果完完整整的告诉给了堂上的所有人。 公孙贺当即就苦笑了一声说道。 “我们斩杀数万匈奴人,其中也不过只有一个裨小王。” 匈奴大单于直属下属总共加起来有四个王,左右贤王,左右贤王二人下面则是左右谷蠡王。 裨小王只不过这些王下面的二十四长之中的一个军官,虽然地位很高,但是匈奴大单于手底下这样的人物没有上百也有几十。 可想而知期门军抓了一个匈奴人精神象征的大祭司对这些将军的冲击如何。 这次匈奴大军出征,军臣根本就没有通知那些左右贤王以及左右谷蠡王,只带了麾下的那些将领,地位最高的两人也就是军臣跟于单。 其余人抓到了也没有多么大的意义所在。 韩安国此时此刻又十分不合时宜的冷笑了一声。 “就不知道你们捉到的匈奴大祭司的身份如何?莫不是为了获取功劳欺瞒我们还有陛下。” 张远在这个时候立即出声说道。 “此事是真是假就不劳烦护国将军费心,陛下到最后会查明的。 即便那人不是匈奴大祭司,但是他的部族能够驻守匈奴龙城,也一定不是简单的人物。” 韩安国一下子又沉默了不再说话。 李息这时候终于对着卫青跟张远出声说道。 “既然期门军上下已然归营,明日便要把伤亡以及斩获全数统计下来,再将此战情况写明,派专人快马呈递给陛下。” 卫青跟张远随即应诺一声。 刚刚公孙敖已经跟他们两个说过,韩安国想要把责任推给期门军,他那份奏报还不知道里面是怎么损张远跟卫青的。 至于其他人在没有见到期门军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之时,也不会去为了一些摸不着头脑的事情为期门军说话。 想要自证清白就只能靠卫青他们自己了。 “末将知道,待会儿回去之后这就统计。” 草草的结束掉这次询问,张远三人便回到自己的军营之中。 对于期门军来说,此次战事已经获得了胜利,张远简单的算了一下,期门军上下战死将士刚刚三百出头,但是却斩获了过五千五百之多的匈奴士卒。 虽然这里面的水分很多,在龙城之时完全是一边倒的屠杀,很多匈奴男子都没有拿起武器就已经被期门军给斩杀了。 至于公孙敖要不是因为匈奴骑兵的注意力一直在李广身上,那五百人也不可能斩杀这么多的人。 张远估计三千期门军也就是能够对战五千左右的匈奴骑兵,人数再多一些就很难获取胜利,即便是胜了也是惨胜。 “李健,派一个屯的人,每日十二个时辰看好匈奴大祭司,不得有怠慢,也不准任何人前往探望。 没有我的将令,就算是护国将军至此,也不允许他进去。” 卫青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匈奴大祭司有失,这才一回来便对李健下令。 “末将听令。” 李健抱拳应诺一声,便下去准备人手去了。 公孙敖其实对这个匈奴大祭司很是感兴趣,原本想着一回来就去看一看,但是卫青这么重视,他就没有提这件事情。 等待天子使者派人前来的过程是非常漫长的。 整整十八万人马就挤在这累头山上,每天消耗不计其数的粮草,等待着上面派人前来。 大概过了有二十日,长安终于来了使者。 张远三人随着韩安国他们立马赶到长城关门隘口去迎接。 远远地张远就看到了一队人马在山下等待。 等走近了一看,张远才认出这个人来。 被刘彻派来的人正是少府令褚达,因为有韩安国在此,能够压过他一头的只有田蚡,但是田蚡又不可能来到此地。 所以被派来的人不是九卿之一,起码也得是个二千石的官员,原本大家猜想的可能会将中军府的人派来,结果却是少府的人来了。 “褚达见过诸位将军。” 一见面,褚达就对着韩安国他们拜道。 众人也都回礼了。 接着褚达就从马上下来,然后对着众人说道。 “陛下此次派我前来累头山,不是为了彻查马邑之战。 而是为了传陛下的口谕,召各位将军回京述职,顺便大葬将屯将军大行令王恢。” 李息皱了下眉头,对着褚达问道。 “少府令,那陛下可曾说过这十几万大军该如何处置?” 褚达眯着眼笑着说道。 “陛下说了,材官将军的安排很好,那五万布置在长城内外的大军就不必动了。 仍然驻守在原地,以防匈奴反扑,至于其余的大军,现在乃是春日,早些回到驻地以免错过了春耕。 而期门军全体将士则仍旧回到建章宫旁驻地。” 韩安国听完之后顿时舒了一大口气,他感觉自己这一次可能是躲过去了。 李息虽然有些不忿,但是也不敢违抗刘彻的旨意。 “既然如此,我们这就回去收拾一番,明日便开拔回长安。” 韩安国怕出现别的情况,立即对着褚达说道。 第二十章 全套服务 就在褚达抵达累头山汉军大营的第二晚,卫青张远还有公孙敖的虎符全都上交了。 同样的韩安国李息他们几人的虎符也被收去了,从这天夜晚开始累头山的大军跟他们这些人一点关系都没了。 “青弟,我现在是一个平头老百姓了。” 张远直接脱去了盔甲在卫青的军帐之中笑着说道。 卫青此时此刻也觉得身上的担子轻了许多。 “放心吧,等回到长安,陛下对你肯定还有重用。” 张远一听赶紧摇了摇头,他可不想再上一次战场,也不想回到朝中跟韩安国这些老狐狸斗来斗去。 “你这个乌鸦嘴可别胡说八道了,我就想着回去之后,陛下能把我的爵位再往上提一提,把封田再扩一扩,这样一来我就可以回家做我的地主了。” 跟卫青张远这边欢天喜地的气氛不同,公孙敖则是一脸惨淡,因为他跟张远一样现在无官一身轻了。 卫青的骑都尉不是将军职,所以即便是没了虎符他照样还是骑都尉。 而期门军根本就不常设军司马跟军长史,两块虎符都一直放在刘彻手中,收回了虎符自然职位也就没了。 “也不知道回到长安去了,陛下还能不能记得我。” 公孙敖叹了一口气说道。 卫青大笑着调侃着说。 “公孙敖你现在就装吧,到时候陛下一下给你封个关内侯,你可得记得自己今天这怨天尤人的模样。 到时候你要是不记得了,我就天天跑到你面前去说。” 此战战果总得来看汉军根本没有占到便宜,设计都让匈奴人跳了进去,还打成这个样子。 而且汉军的武器装备在这几年都更新换代了,远远高过匈奴人的水平。 即便没有张远,没有这么多的精钢武器,也没有三弓床弩,在阵地战之上匈奴人也打不过汉军。 王恢之前带着大军跟匈奴主力大军相比差了足足四倍的差距,都能都坚持许久,甚至还重创了匈奴大军。 要是韩安国、李息他们心里面没有这么多的算计,而去跟匈奴大军死磕的话,这十多万匈奴人都得留在那个山谷。 卫青是幸运的,这幸运完全是来自于身边的那一堆猪队友的衬托。 “这一回只要没有人在中间使坏,卫青回到长安就是大汉最年轻的依靠军功封侯的将领。” 公孙敖一脸羡慕的说道,刚刚卫青说他能够封侯完全是说笑,可是公孙敖却是百分百的坚信卫青能够封侯。 见公孙敖与卫青二人说着对于封侯的渴望,张远笑着闭上了眼睛。 “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之大汉铁蹄:给大汉骑兵配备战马装备上马蹄铁(4945650000) 任务完成奖励:造纸术工艺。” 刘彻倾尽全国之力为的就是拥有一支无敌的骑兵,这也使得张远的系统任务快要完成了。 就还差五百多副马蹄铁,张远就能收获造纸术了。 想到这里张远猛地一下张开了眼睛。 “青弟,期门军之前换下来的铁制马蹄铁咱们还留着的吗?” 卫青跟公孙敖聊得正欢,听到张远突然发问,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都还留着的吧,精钢马蹄铁也会磨损,我就让将士们把那些马蹄铁也都留着了。” 张远脸上瞬间就出现了笑容。 “走,让将士们赶紧把咱们带回来的战马也给钉上马蹄铁。” 卫青跟公孙敖就这么迷迷糊糊的被张远给拉了出去。 北方的春日夜晚还是有些冷,明天便是归乡的时候了,将士们心里面都痒痒的。 张远几个人大夜晚的把所有人都叫出来钉马掌,搞得那是一片哀声哉道,不过张远很兴奋。 刚刚过去一刻钟的时间,张远脑海里面就传来了一声熟悉的提示音。 “叮。” “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之大汉铁蹄任务完成,获得奖励:造纸术工艺详解一份。” 听到系统的提示音后,张远笑呵呵的回到了自己的军帐之中。 卫青跟公孙敖仍然停留在马厩中,搞不懂张远到底想要做些什么。 这时候薛仁见自己最怕的张远已经走了,突然蹭到了卫青旁边。 “将军,我们还要钉么?” 卫青瞥了一眼这个夯货,对着薛仁的脑袋就拍了一巴掌。 “耶耶虎符都交出去了,现在已经不是你们的将军。 你再看看你,干活就好好干活,天天想着偷懒怎么能行呢?” 看着薛仁吃痛的摸摸头,卫青转身对着公孙敖说道。 “外面有些冷,我们还是回军帐喝酒去吧。” 公孙敖也大笑一声,跟着卫青回去了。 薛仁整个人都傻了,调过头冲着期门军的将士们喊道。 “你们一个个都不觉得累啊,干什么干,没听见骑都尉刚刚说什么吗? 他都不是我们的将军了,还听他的话做什么啊。” 结果吼了几句之后,没有一个人听薛仁的,包括哪些侯府的家将,以及他以前的哪些纨绔死党。 这时候可能是觉得没有人搭理自己家的公子有些尴尬,广平侯府的一名家将跑到薛仁边上说道。 “公子,您先回去休息吧,我们在这里干就好了,万一骑都尉他们来了发现活没干完,您又得挨揍。” 薛仁听了之后觉得后背凉飕飕的,缩了缩脖子跑到马厩里面跟着其他人一起钉起了马掌。 回到军帐中的张远,直接躺在了床榻之上,紧闭着双眼。 勾选了具现化之后,一份卷轴出现在了张远身旁,比之以往的那些图样,这份卷轴上面记载的内容更多,更详尽。 回长安的路上大概要个十数天,在路上张远完全有充足的时间观看。 收好卷轴之后,张远再次闭上了双眼,他想看看系统下一阶段的任务是什么。 “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之铁画银钩:在纸张上抄录百本典籍,并修订成册。(0100) 任务完成奖励:印刷术工艺。” 张远一下子就舒服了,这完全就是全套服务,先来个造纸术再来个印刷术。 有了这些东西,张远完全能让诸子百家跪在他面前喊耶耶。 爽! 第二十一章 归途 翌日破晓之时,两千多期门军将士已经整理好要带回去的行装。 此处的营地则留给了剩余的汉军们处理。 来的时候有三千人,离开的时候却只有两千多人。 期门军的将士们都在木牌之上刻好了性命,战死者的名牌会被带回去,然后交给他们的亲人。 这一行韩安国等人也都要随期门军一起上路。 事实证明大汉的军队没有了他们这些将军依旧能够正常运转,各军的司马在将军交出虎符之后,就成为了大军实际上的指挥者。 张远骑到马上后就拿出卷轴仔细的研究造纸术,试图弄明白其中的原理。 其余人则自顾自的行军,卫青见张远看的认真也就没有打扰他。 有时候看到痴迷之处,战马停下了步伐张远都没有觉察。 也就同行的大军是期门军,这才使得人人避让,没有出现什么意外。 卷轴上面记载的造纸术足足有四种之多,虽然看起来工序都差不多相同,但最后造成的纸张却都有所不同。 在马上研究了一整天,张远才拿捏好方向。 张远打算专攻竹纸的制造工艺。 造纸术的工艺其实非常复杂,工序流程非常之多,即便有卷轴之上的流程,并且严格按照上面的流程来进行操作,也不见得就能够造出好的纸张。 刚出上党郡过了王屋山进入到河东郡之后,从长安城平阳侯府的谒者就进入到军中面见卫青。 当然不止是卫青,其他几家也都派了人将消息提前传给这些将要回到长安的权贵。 张远除外。 貌似朝中跟张远关系特别铁的几个人现在都在期门军中。 一个卫青,还有一个就是褚达。 可能是由于籍福以及韩安国都跟张远撕破了脸皮,丞相府派来的人只是去见了韩安国,并没有找到张远。 期门军一行人到了垣县之后,便选择在城外驻扎过夜。 张远在自己的营账搭建好了后就想着再看一看造纸术,刚刚侧躺在床上,就有一名期门军士卒在账外喊道。 “长史,将军请您过去一趟,说是有要事相商。” 虽然张远现在卸任了,但军中仍旧这样称呼张远。 “行,我知道了,你先在账外等一下。” 张远赶紧起身把卷轴藏好,随后出了军帐随那名士卒去见卫青。 想来是白天那平阳侯府的谒者带来了什么不得了的消息。 卫青的营账和张远的距离很近,走几步就到了。 等张远掀开帘子走进去,却是看见卫青一脸的笑容。 “远兄你来了。” 张远笑着点点头,看来长安来的消息是件好事。 “平阳公主传来了什么消息,使得你如此高兴?” 话刚问出口,张远就被卫青拉着坐下去。 “此次讨伐匈奴,我汉军虽然算不得大胜,但是结果陛下也勉强接受了。 这才没有听从李息所言,派人调查马邑之战。 朝堂之上为此战议论了数日,最终才定下韩安国无功无过,其余几名将领都有封赏。 王恢被追封为大庶长,其爵位由家中长子承袭,葬礼按关内侯标准办理。” 张远哦了一声,其余人是喜是忧与自己无关,他只关心期门军上下获得了什么封赏。 “那我们呢?” 这个时候,卫青眼睛之中才散发出了光彩。 整个人一下子站了起来,对着张远就是一拜。 “此次多亏了远兄献计,加上之前训练期门军,要小弟说此战远兄当为首功。 弟承兄惠,陛下决意授予我关内侯的爵位,既是圣恩,弟只能愧领。” 张远也起身将九十度大拜的卫青给扶了起来。 二人心里都清楚,换做是谁得了这个关内侯的爵位,心中都会欢喜。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卫青没有扭捏推辞,张远心中也没有嫉妒。 “青弟你如今马上封侯,已然是实现了心中理想抱负,这一切都是你该得的,你说这么多弄得我都有些脸红了。” “哈哈,我这辈子与远兄相交就不算是白活了。” “别扯那些虚的,我呢?” 张远果断打断了卫青接下来那些无意义的话语。 结果卫青尴尬的摸了摸后脑勺。 “这个,来的平阳侯府谒者说陛下没提到你。 我也纳闷啊,公孙敖据说都被封为了卫尉丞,秩千石。 现在乃是李广的副手,刚刚我在外面都看见他去李广的军帐内了。 可陛下就是没有提远兄你,照我看等远兄回到长安,军功一结算,陛下一定对你另有重用。” 现在貌似整个长安城都把张远给遗忘了一样。 不过张远却总觉得这背后有鬼。 人呐,有时候就是这样。 天天不希望皇帝惦记着自己,但有一天皇帝真的不惦记了,却又开始发慌。 “既然如此,那就先这样吧。 等回到长安述职之后,总归是要有个说法的。” 张远平淡的说道。 毕竟卫青能够封侯,张远心里面是很爽的,接下来只要卫青不出事,活的时间足够长,能够一直庇护着张远就好。 “那是自然,到时候陛下不提,小弟我也会提及的。” 卫青拍着胸脯对着张远保证道。 长安城内的消息使得期门军上下发生了些许变化,李息李广等人都在接近卫青。 至于公孙贺每天的嘴巴都合不拢了。 明眼人都能够看出来刘彻之所以封卫青为关内侯,就是要给大汉疆域所有的人见识到他作为帝王,对于讨伐匈奴安定北疆的决心。 而卫青就成为了刘彻这一宏伟计划上的一颗最大的棋子。 这一次合作作战的失败,刘彻明白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在大战之时,将令必须统一在一人身上。 此时此刻卫子夫深受刘彻的喜爱,爱屋及乌惠及了卫青。 刘彻发自内心的想要关照卫青,只不过封赏必须建立在实打实的功绩之上,这次的突袭龙城之战,才使得卫青一举封侯。 韩安国竟然都破天荒的找到卫青去喝了一顿酒,想要解开二人之间的矛盾。 卫青这人是个老好人,只要不去招惹他,他看见任何人都会抱有善意。 所以就直接去了韩安国的营账吃了那顿饭。 事后,就立刻跟张远说了,张远也没有介怀。 第二十二章 荣耀加身 时隔将近五个月再次回到长安城,张远感受到了不一样的气氛。 作为唯一一支与匈奴正面厮杀,并且战损极低斩获极多的军队,期门军代表整个马邑之战的汉军进入到长安城中迎接百姓们的欢呼。 因为要准备一些东西,期门军在长安城外驻扎了一天,第二天一早卫青骑马站在整个期门军的最前面。 韩安国、李息几人紧随其后,而张远跟公孙敖就只能跟着这几位大佬的屁股后面。 两千六百余名期门军将士披坚执锐,有一些将士们受了重伤,失去了行动能力,不过好在是骑马游城,胳膊没了的可以用脚勾住马镫,双腿没了的则用手紧紧拽着缰绳。 大军从厨城门由北向南移动,最后在安门处进入到未央宫中等待刘彻的封赏。 当卫青骑着马在大行府官员的引导下走进长安城的时候,百姓们一个个的兴奋的不能再兴奋了。 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无数的花瓣撒在了半空中。 更是有胆大的百姓将装满果实食物的篮子挂在了期门军将士们的战马上。 这是一场大汉百姓们等待了几十年的胜利,一场足以让大家一下子吐出胸中怨气的胜利。 期门军收获的两万多头牛羊被分给了长安周边的百姓们,这是百姓们最高兴的事情了,要不然其实这场胜利与他们的关系并不是很大。 刘彻用封赏将汉军的胜利与百姓们紧紧地联系到了一起,也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百姓们开始意识到了只要往后汉军不断战胜匈奴人,那他们的生活情况很有可能会变得更好。 匈奴大祭司全身捆着绳子,骑在马上跟在张远公孙敖的后面,见到如此浩大的欢迎盛会,这名大祭司最终没忍住冷哼了一声。 “哼,想来是你们的皇帝陛下没有告诉给你们的百姓实情。 胜利?全都是谎言罢了。” 张远从战马上挂着的篮子中拿了一个梨子咬了一口,然后转过身去对匈奴大祭司说道。 “没有什么谎言,我们期门军这一次是胜了。 抓了一个匈奴大祭司,收获了两万多头牛羊,斩首匈奴过万人,其中匈奴士卒有四千多人,而我们的战损才三百多。 这样的胜利难道不值得欢呼吗?” 匈奴大祭司的脸色越发的难看,但他依旧嘴硬着说道。 “这一次是你们偷袭,用了诡计。 等到下一次,就是你们汉军全军覆没的时候。” 张远将没吃完的梨子扔了出去,继而对匈奴大祭司说道。 “下一次? 下一次,我们就有更多的三弓床弩,更多的战马,更多的弩箭,更多的士卒。 而你们匈奴人仍旧用着青铜弯刀,用着低劣的战术,人口也会在一次次的战争之中不断地锐减。” 说完这句话后,张远就没想着要搭理他了,转而露出了笑脸,看着四周欢呼的百姓们。 听到张远说周围的欢呼都是为了期门军之时,前方的韩安国有些不耐烦了,于是便想要催促大军行进的快一些。 但是道路却被无数的百姓挤满了,期门军想要快一点也快不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拥挤的人群跟着期门军一起涌到了未央宫。 平常的时候寻常百姓们可见不到大汉这位神秘的天子,即便是出游,刘彻也是用的别的身份。 等大军抵达安门之后,便直接背靠着丞相府,面对着未央宫列阵。 刘彻此时此刻已经站在了高大的宫墙之上,天子的冠冕看起来十分的威严。 一众百姓见到刘彻,立马停止了欢呼,不敢多说话。 卫青随即下马高呼道。 “骑都尉卫青不辱使命,凯旋归来,接受陛下检阅。” 这一声之后,所有人都下马单膝跪在了地上,而那些百姓则都匍匐在地,高呼着天子万岁。 “平身。” 刘彻的声音自然是传不到张远他们耳朵之中的,这声音都是由无数的宫中侍者有宦官也有小吏将刘彻的话语传遍这偌大的长安城。 紧接着所有人便都起身看着刘彻,等待着刘彻开始封赏众人。 “得知大汉军队凯旋归来,朕心欢喜,亦为那些埋骨荒原之上的将士们而悲痛。 今日天下诸民同欢庆,朕亦要封赏有功之士劳苦之辈。 期门军以三千人之众,斩首匈奴贼寇一万七千六百八十五人,然战损不足四百人。 更是直插匈奴王庭龙城之地,使得匈奴贼寇闻我汉军声名俱胆寒,此功大汉建国以来为从有之。 朕今日擢封骑都尉卫青为太仆,赐爵关内侯。封期门军司马公孙敖为卫尉丞,辞爵大良造。封期门军长史张远为中尉丞,辞爵少上造。” 刘彻说完这些话之后,就在一片歌颂的欢呼声之中消失在了宫墙之上。 而后宫门大开,黄门侍郎王遂领着一众宦官,带着张远几人的新官服还有印记出来了。 张远几人接了之后,再次遥遥拜谢刘彻。 直到这个时候,整个过程才算是结束了。 期门军在李健等几位曲军候的带领之下,直接从安门出去,绕回建章宫驻扎。 而韩安国几人则各自散去,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至于匈奴大祭司直接就被王遂他们带到了廷尉府,审查他的身份真实性是必要的,刘彻还希望看到这位匈奴大祭司在他的宫殿之中跳大神呢。 “远兄,你这半年多的辛劳却只换来了一个少上造的爵位,我替你感到有些不甘。” 张远笑了笑说道。 “毕竟你才是将军,我们只是打下手的而已。 公孙敖这货又实打实的杀了那么多匈奴人,硬生生拿军功换取的大良造爵位。 我只不过躲在一群人的保护之下,拿着弩箭射死了几个匈奴人罢了,能够有现在的结果已经挺不错了。” 张远表现得很释然,听到刘彻对他的封赏才知道之前为什么没人议论他了。 平级调任中尉丞,确实不如卫青跟公孙敖两个家伙。 此次刘彻没有在天下百姓面前说的是,韩安国直接被卸任御史大夫的职位了,改由公孙贺接替。 然后公孙贺空出来的太仆位置就让卫青直接坐了上去。 韩安国也不知道被派到那个郡去当太守了。 第二十三章 还是我来吧 张远脸上虽然都是笑容,但是心里面却苦的一逼。 之前好不容从廷尉府的坑里面跳了出来,现在又跳进去了中尉府这个大坑里面。 但凡要当廷尉,都得从中尉府中间过一遍,这是张远的认知。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现在的中尉张鸥是个忠厚老实的长者,就如同张远一开始就接触的郎中令石建一般无二。 大胜归来的喜悦,让张远等人在长安城内的酒楼中喝的酩酊大醉。 关内侯没有封户也没有封国,这才使得仪式进行的十分简单,刘彻嘴巴说几句话就完事了。 要是卫青被封的是列候,那情况可就完全不同了。 前前后后的礼仪程序,如若是让张远去走一遍,一定会忍耐不住。 承蒙皇帝陛下的善心,张远他们几个人拥有了半个月之久的假期,第二日一早,张远就扬鞭驱马想要立刻赶回到蓝田山下的家中。 春日里的田野里,到处都是耕作的农夫仆妇,到处都充斥着勤劳的汉水。 可是从长安城到蓝田山这一段距离里,却是杂草荆棘边地,原本肥沃的土地已经逐渐变得荒芜。 路上也见不到其他地方随处可见的行人,更见不到四处溜达的牲口。 牛羊之类的动物若是放养在上林苑这个地界,估计是会被野兽给侵吞的连骨头都剩不下。 等接近到自己家中的田地,张远才能看到正常的场景。 家里面富裕,出征的时候又被官家照顾了,张府上下的人脸上都挂着笑容。 耕地这些粗活也都是大的牲口在做,佃户们只是在后面把持着曲辕犁,身后还跟着一些年岁不大的小屁孩捡拾着杂草石块。 “家主回来啦!家主回来啦!” 张远骑着马刚刚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就能够听到欢呼的声音。 听到熟悉亲切的声音后,张远狠狠地挥舞了几下马鞭,加快了速度向着家中奔去。 等到张远刚刚到家门口,家中几乎所有人都聚集在门外,盼望着张远归来。 “怎么了,又不是没有出过远门,至于吗?” 张远笑着说道。 结果小清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上前抱着张远,然后东摸摸西看看的。 “公子,您这回没受伤吧? 婢子听说死了好多人,您没事吧。” 张远双手摊开,让小清随便摸。 “别说受伤了,那些匈奴贼寇连公子我的衣角都没有碰到。” “您没事就好,小清快些让开,让家主进去,府内还有贵人在等着呢。” 老赵上前拉开小清说道。 于是众人齐齐的让开了一条路让张远进去,路过卓文君身边时,张远对着她轻轻的点了点头,随后便进了家门。 “中尉丞,您可算是回来了。 下官从昨日傍晚就开始等着您了。” 迎面走来了两个人领着几个侍者,朝着张远走来。 这几个人张远并不认识,但是看模样应该有着官身。 “您几位等我做些什么?” 之前跟张远说话的那人,从身后侍者的手中取来一份绢帛,笑着对张远说道。 “下官乃是丞相府的谒者,您之前造访丞相之时,下官曾远远地见识过您雄伟的身躯,现在近前来看内心更是觉得不凡。” 张远有些尴尬,连忙伸手说道。 “打住打住,这位先生咱还是说正事吧。” 丞相府谒者立即正色说道。 “中尉丞说的是,已经耽搁一日的时间,还是先谈正事。 此次下官前来是为了宣读您进爵少上造的旨意,这位是钟良人特来见礼。” 张远听完,对着丞相府谒者身旁的那人拜了拜,仔细一看才发现这是一位身着官服的女子。 发髻修饰的如男子一般,加上宽大的衣袍,不仔细看还真的分辨不出来性别。 良人乃是宫廷女官,其实就等同于是刘彻的妃子,张远只能见礼却不敢多看上两眼。 昨日只是皇帝宣布赏赐,昨日交到张远手中的也只是中尉丞的官服跟印记,除却列侯外其余高等爵位尽是至家中封赏,民八爵之类的也只是在各地官府备案既是。 一并赏赐下来的还有绢帛三十匹,黄金二十斛,白金三十斛,铜钱十万,马车一辆,以及一套少上造的官服靴子。 这丞相府谒者想跟张远拉近一些关系,但是宫中良人在张远府中待上一日已然有些坏了规矩,所以在宣读完旨意之后,二人带着一众侍者立刻就走了。 “恭喜家主进爵少上造,往后我们家中这些下人去到蓝田县,只怕是县令都不敢随意刁难。” “那是,家主现在还是中尉丞,中尉府是什么地方?掌管长安城防卫的地方,咱们家主是中尉丞,往后就算是去长安腰杆挺得也比别人直。” 奉承吹捧声不断,张远虽不喜,但是也没有制止。 家中少有大喜的时候,如今凯旋归来,便是一件值得大家庆祝的好事。 “老赵,这三天让家中所有人都吃些好的,每人赏赐百钱,共贺汉军凯旋。” 老赵笑的眼睛眯的就剩下一条缝了,连忙作揖应诺,然后带人去仓库搬钱去了。 唯一气呼呼的人只有小清,每当张府发钱的的时候,她总是开心不起来。 这些钱要是都在仓库之中,她想什么时候进去摸就什么时候进去,恨不得每日躺在钱箱子上面睡觉,但是一旦发出去了,别人家的钱可不会让小清摸来摸去。 “此次出征心神疲累了许多吧。” 卓文君突然间对着张远问道,好像她能够看穿张远的双眸一般。 张远收起脸上的笑容,叹了口气说道。 “这么长时间的军旅生活,整日睡在军帐里面,白日大部分时间又都在马上,要是再不从雁门郡撤回来。 我这个两个大腰子可能就没有了。” 说着张远双手撑着自己的腰,还做了下运动,一下子全身上下噼里啪啦的响了响,这才舒服了许多。 “小雅,来家主我的房间,好好给我按一按。 军中那些臭男人,一个个劲力比牛都大,都快给家主我给按散架了。” 小雅脸一红,就想着跟张远进主楼,但却被卓文君给拦了下来。 “还是我来吧。” 张远惊愕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 第二十四章 蹭饭 事实证明让卓文君按摩,身体上得到了放松,精神上却得要遭受极大的折磨。 身体舒服了,人总是会情不自禁的哼叫两声,但是为了不让卓文君多想,张远只能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在卓文君完全匐在张远身上时,张远还得让自己多年坚守阵地的处男身躯不起任何反应。 等到完全放松下来,张远才在这地域与天堂之间悠然睡去。 一大早醒来,房间之中只残留着佳人的香味,却已经不见了佳人的踪影。 打开房间后面的窗户,一眼就能看到几缕雾气围绕在蓝田山的周围,仔细听一听,也能够听到鸟儿清脆的叫声。 一切的一切都让张远感觉到无比的美好,而且也非常的幸福。 若是能不被世俗所牵绕,无论身在哪个朝代,这样的生活都是令人向往的。 春日里的张府炊烟袅袅,烟火气似乎从未在张府断绝过。 一大早上起来,老王就得亲自下厨为家中的两个主人,准备清淡的吃食。 然后就得领着几个厨妇开始忙碌起来,因为一家子两百多人都张着嘴等着午时的时候能够准时吃到美味的饭菜。 烟火气便是人类活着的证明,张远一直都这么想。 人从一开始呱呱坠地之时就要进食,一直到老死,这张嘴才会闭上。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嘴巴却是身体的大门。 要想保持灵魂纯净,身体的大门就不能够关上,关上人就废了,窗户也不能关上。 张远没有什么好友,要说熟识的几个人就只剩下卫青跟李健、褚达了。 结果这次从军之行,却使得在大汉多了些对张远信赖的纨绔子弟。 时间还未到正午,前来道贺的人就已经到了张府门口,能够进入到上林苑道贺的只有王侯以及位高权重的大官。 这次携手一同前来道贺的便是薛仁那些在期门军中的侯门后人。 对于他们的到来,张远也是非常的诧异,不管怎么来说,自己只是一个少上造而已,距离他们家起码都是关内侯的爵位中间差了不知道多少级。 “恭喜长史进爵少上造,官封中尉丞。” 看见几人特么的都是空手来的,张远就懒得多说屁话。 “你们几个闲着没事跑到我这里来干嘛,军中能够任由你们几人出入了吗?” 李健都不得空从军营之中出来,这几个货色却一个个都溜了出来。 “哎呀,您可千万别说,都是薛仁这下子,自己给自己颁布了军令,说是要巡弋上林苑。 我们几个可是领了薛仁曲军候的军令才出营的,怪不得我们。” 一下子被同行的人给拆穿,薛仁脸色十分的不好看。 “我说你们几个,跟我是咋保证的,都说好了不说出来,这要是让别人知道了,岂不是又得说我们期门军军纪不好。” 半年多以前,期门军的军纪确实不咋样,主要是在里面的人优越感都太好了。 “行了,反正我现在也不是你们的长史,赶紧随我一起进来,用过午饭都归营吧。” 来都来了,张远总不至于立马就把这些家伙撵走,便耐着性子把这几个夯货引入到一处凉亭内,又让老王多准备了一些酒菜招待他们。 半个时辰过后,当所有的菜肴都上来的时候,张远总算是明白了,这些家伙压根就不是来看他的,而是为了蹭吃蹭喝来的。 之前为期门军上下将士们做饭的那些百姓,现在都已经入了马邑县城的户籍,期门军连同之前刘彻赏赐的牛羊都送给了他们。 现在的期门军里面没有人做饭,生活又恢复到了之前张远没有来的时候。 “李健他现在怎样,我与卫青都不在军中,那些士卒们服他么?” 张远现在最担心的就是李健在军中没了靠山,他们之前强行将李健提到曲军候的位置会造成些许的隐患。 “李健现在可不得了,人家阵斩匈奴贼首七十二人,比将军杀得匈奴人都多。 昨日中军府的旨意就下到了我们期门军中,现在李健是期门军仆射,秩比千石。 我说长史您可得抓点紧,您看您一手提拔起来的人,这才多长时间都快要跟您平起平坐了。” 薛仁说起来十分的不服气,他也杀了十几个匈奴人,结果封赏都不怎么够看的。 卫青之所以能封侯一方面是刘彻有意树立个标杆,但最重要的则因为张远把抓住匈奴大祭司的功劳都让给了他。 不过张远已经很满足了。 “小雅,让卓姬给临邛李家去信,就说李健官至期门仆射,赐爵右更。” 张远立即对身边一直伺候着的小雅说道。 好消息应该立即告诉家里的人,李健身边肯定是没有可以派到临邛的亲信,这种事情张远必须给办好了。 “喏,婢子这就去找大女。” 主仆二人说话间,薛仁脸上带着油光,还拿满是油渍的双手抹了抹嘴。 “嘿嘿嘿,长史我们早就听闻张府内有一美妇人,乃是蜀中卓氏,巨商之女。 长史真的有艳福,不比我们几个刚一结婚,就被踹到了期门军中。” 张远脸色一黑,直接骂道。 “几个瘪犊子,这么多吃的还堵不住你们的嘴。” 见张远不愿意拿这件事情开玩笑,几人赶紧埋头苦吃。 看见人家都结婚了,就自己没结婚。 人家卫青前两年也结了婚,家里面都有孩子了。 张远想想都不知道自己这一下子得再继续单身多少年。 越想越难受。 “你们几个吃吧,吃完赶紧滚蛋。” 张远心中不快,也吃不下东西,便起身离去了。 “薛仁不是我说你,一点眼色都没有,之前咱们在这边上训练了几个月,大家都知道那卓文君上赶着想要嫁给我们长史,但是长史却不怎么心动。 你说你今天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真的是找骂,还把我们几个给牵连了,老子往后还想多蹭长史几顿饭吃呢。 这下没了。” 薛仁听到坐在边上的损友训斥自己,也不在意,脑子里面全都是接下来的时日可能真的蹭不到饭吃了。 第二十五章 韩安国的算计 心中郁闷而离开的张远,穿过主楼一路行走到了蓝田山下的小溪边上。 这小溪原本只是张远让熊大他们挖出来的一条沟渠,当初为了将山泉引入张府搞出来的,数年的时间过去,水流慢慢的将沟渠扩宽,现在已经有一米多的宽度。 有了山泉滋润,再加上张府的人特意培植,使得张府主楼之后已经长成了成片的竹林。 张远就在这里蹲了下去,掬一捧清泉洗面。 清泉的那股子凉意,直接就让张远整个人一激灵。 “舒服。” “咚。” 张远喊了一声舒服之后,周围突然发出了一声响动。 于是他立马半蹲着身子,从衣袍之中抽出了防身用的精钢匕首,并且仍旧藏在了衣服里面。 “谁?” 手里面有了武器,张远的底气也足了,环视四周大声喊道。 但是接下来就再也没有什么动静。 想了想可能是什么动物发出来的响动,张远就收起了自己紧张的情绪,起身赶紧回到了家中。 此刻在张远刚刚待着的小溪旁出现了两名黑衣人,见到张远已然回到了家中,便迅速跟了上去,潜伏在张府周围。 回到张府之后,张远越想越不对劲,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好像被人盯上了。 刚刚若是山里面的动物,响动不会只发出一声,难不成是绣衣使者? 大约估计是此次得胜归来,刘彻心中又看重了自己几分,这才又多整出了绣衣使者盯着自己。 长安城丞相府中。 田蚡、韩安国、籍福三人同在书房之中。 “陛下派你到渔阳郡为太守已然是对你心有不满。 但是你不必多想,上任渔阳郡太守之后,万万不可再有什么把柄显露于人前,我会想办法再把你调回到长安城。” 田蚡喝了口茶,然后对韩安国说道。 他啧啧了好几下,品尝着这茶水里的千滋百味。 这茶还是张府每年春夏之交的时候送到丞相府来的,今年的新茶还没上来,陈茶的滋味还是不能让田蚡满意。 “籍福先生,就不能让人在渭水两侧也种些荼树。 每年明明新茶都已经采摘好了,却仍旧要等上数月,这是何道理?” 籍福笑了笑,解释着说道。 “君侯,橘生淮南则为橘,生淮北则为枳。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之前在夜郎国时,我曾问过张远移植荼树一事,他说过关内平原不适合种植荼树。 老夫想想在这件事情上,老夫不如张远,便认为他说的应该是对的。” 田蚡听到这解释还是有些不满意,瘪了瘪嘴说道。 “改日你派人去张府学习荼叶制茶的工艺,往后就不要依靠张远送茶,在蜀郡开辟一处地方派人去做这件事情吧。” 籍福笑着点了点头。 二人说了一大堆有的没的,这才缓过神来看着韩安国。 “长孺,你莫非到现在仍旧心存芥蒂?” 韩安国双手微微抱拳对田蚡说道。 “非也,此次能够完全逃脱罪责,最后只是小惩,就已经是靠着君侯在朝内周旋。 王恢身死不是小事,那三万汉军士卒被匈奴尽数杀光更是一件破天荒的大事,能够有如今的局面,下官已经很满意了。 下官只是一直在想着张远,他从回长安的路上,手里面一直捧着一份卷轴,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样,还配有一些图画。 下官思来想去,跟张远之前献给君侯的那份卧轮水排图样有些许的相似。 现在张远这小子有意与君侯疏远,而他的鬼点子又有许多,要是有了新的花样,肯定不会先告知给君侯。 下官便自作主张,派了两名得力的手下去张府蹲着一探究竟。 只是下官明日便要赶往渔阳郡上任,这二人要是有了什么收获,也不方便去渔阳郡告知下官。 君侯您看,要不然就由您派人盯着张远如何?” 韩安国害张远之心不灭,眼下仍旧想在走之前将祸水东引,使得田蚡与张远交恶。 田蚡没有正面答复韩安国,转而看向籍福。 “籍福先生抽时间去看看那小子吧。” 籍福点了下头,然后退了出去。 韩安国见自己的反间之计没有奏效,一时之间竟有些心灰意冷。 “君侯为何如此看重那个张远,要知道他可没有把您放在眼里。” 田蚡冷哼了一声说道。 “本相无需任何人将我放在眼中,本相要让所有人跪伏在地上不敢看我! 长孺今日之教训你得好好想想,你是有大韬略之人,无需在底下玩那些鬼蜮之谋。 此次马邑之战,本相也有过了解,甚至为了帮你派人暗自到军中调查,你可知晓当时你若死缠住匈奴大单于不放,即便你麾下十万人尽数阵亡又有什么? 惊世之功足可以掩盖你犯下所有的过错,一旦匈奴大单于军臣被汉军所杀亦或是被擒获,无论是谁立下的功劳,你为主将都是首功,裂土封侯轻松取之。 可你却为了趋吉避祸而放了匈奴大单于一马,硬生生的把这份万人瞩目的荣耀送给了卫青。 如今更是跟一个年轻人计较那些得失,将来你难道想要郁郁寡欢而亡?” 韩安国是田蚡手底下最大的助力,田蚡也不想他看不清现实,便用这么一番话来刺激他。 十数年之前的韩安国有死灰复燃之志气,可当他自降风骨贿赂田蚡之后,脑海之中便不都是为国为民了。 田蚡都能看清楚这里面的细微末节,可韩安国不知道是故意看不清楚,还是真的就糊涂了。 “君侯所言,下官谨记于心。 日后必然不会眼高手低做让君侯失望之事。” 韩安国起身走到田蚡面前,跪伏在地上对田蚡说道。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当初田蚡只是一个想要接近韩安国的小小郎官,现在却成为了能够掌控韩安国前途甚至生死的一国丞相。 “既然长孺你知道了就起身吧,你我相识数十年不必施此大礼。 你记得前往渔阳郡之后万万小心匈奴贼寇反扑,一年之内,本相会想办法将你召回朝中。” 韩安国没有起身,再次对着田蚡一拜。 “下官谢过君侯。” 第二十六章 冷嘲热讽 为了不耽误春耕,大汉对匈奴的初次作战胜利,并没有在整个大汉的疆域上引起多么大的波澜。 天下人只是知道了有一个叫卫青的年轻人俨然成为了一颗正在冉冉升起的将星。 其余人像是公孙敖跟张远就没有多少人知道了。 在家休息的第三天,张远拿出了那份记载着造纸术的卷轴。 开始将上面的竹纸制造工艺给单独抄到另一份绢帛之上。 抄录还好,就是画图有些费劲儿,张远的绘画天赋只停留在画王八的境界上,想要让他将图样上面的那些小人都画的活灵活现那是不太可能的。 所以,只要是个小人,张远就是一个圆加一个大来代表了。 生动形象,而且便于理解。 这两天每到正午开饭的时候,就会有人不请自来。 “家主,门外有一个中年人,说只要提他的名字,您就一定会去见他。” 老赵一蹦一蹦的跑到主楼来,站在张远的面前说道。 张远直接白了他一眼。 “说名字。” “那人说他叫籍福。” “往后有人前来拜见,直接引入会客厅,然后来告诉我名字便是了。 可千万别人家说了些什么,你还跑过来跟我学一遍。 而且人家籍福去年不是已经来过张府一趟,你这脑子怎么就不好使了呢。” 张远将誊抄好的绢帛塞到了怀中,出了门去见籍福。 老赵还在原地傻站着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些什么。 清风徐徐的吹着会客厅四周的纱帐,籍福的身影若隐若现,张远已然看清楚这老家伙整喝着自己家的新茶。 “籍福先生跑到我这偏远之地来,就是为了喝口茶的吗?” 张远掀开纱帐走了进去,皮笑肉不笑的对籍福说道。 “不单单是为了喝茶,还为了白吃一顿美味佳肴。” 籍福在一开始就摆出这幅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姿态,使得张远眉头紧皱了一下。 “既然如此,那小子就不叨扰先生了。 老赵,派一人伺候好籍福先生,待会儿再上些酒菜。” 老赵在张远身后点头应了声诺。 随后,张远便离开了此处会客厅。 籍福见张远离开,拿着茶碗的手都有些微微颤抖,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红的。 “籍福先生,正午庖厨准备有菘菜炒肉、凉拌土豆丝、冬瓜炖肉、清炒绿蔬、土豆焖鸡。 您看您是每样菜都来一道,还是去掉一些不喜欢的?” 老赵满脸的笑意看着籍福开口问道。 籍福瞥了眼籍福,然后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将情绪平缓下来说道。 “都上,再拿一壶酒来。” “喏。” 天气逐渐炎热起来,幸得张府这会客厅南北通透,穿堂风习习吹过,一人吃起饭菜也不觉得烦躁。 待籍福用过饭食,老赵让人收拾干净后,就一直在籍福身边站立着。 刚刚张远的态度显然是非常不欢迎这籍福的,老赵这才一直等着看籍福什么时候离开。 “青砖白墙,层次鲜明,一步一景一眼一天地。” 籍福全然不顾站在一边的老赵,自顾自的起身然后朝着内院走去,一边走还一边发出惊叹。 “籍福先生,内里是家主跟府中女眷居住之所。 家主未曾有过吩咐,小人不敢让您进入其中。” 老赵快步往前走了几步拦在了籍福身前。 籍福脸色陡然就变了,他完全没想到一个小小的管家也敢拦他的去路。 “既然如此,那你还不快快去跟你家主人说老夫要见他。” 老赵笑了笑,弯着身子伸出了一条手臂,指向会客厅的位置说道。 “您还请移步会客厅,静静等候一下,小人这就去跟家主通传。” 籍福一挥衣袖,冷哼了一声便回去了。 老赵见籍福回去坐着,没有直接去找张远,反而是先将熊大熊二拉来看着籍福,见籍福没有异动,这才安心前去内院主楼。 张远看老赵慌慌忙忙跑来,就知道是籍福惹出来的。 “怎么了?籍福那老头吃完饭不走,是要做些什么?” 老赵虽然慌乱,但也没有坏了规矩,对着张远作了作揖然后才张口说道。 “回禀家主,籍福先生想要闯内院见您,被小人给拦了回去。 这不找了熊大两兄弟看着他,然后才来跟家主通传。 您看您是见他还是不见他,要是不见他,小人让熊大熊二两兄弟将籍福撵出去便是了。” 张远笑了笑,想到老赵让籍福吃了瘪,心里就忍不住的窃喜。 “不用,好歹我们现在的身份也算得上是名流了。 你回去让籍福过来见我吧。” “喏。” 过了一会儿,脸色不是很好的籍福被老赵给带了进来,门外还站着熊大熊二两个兄弟给张远看着。 见籍福脸色难看的厉害,张远赶紧装了装样子起身来给籍福拉了张椅子。 “先生请坐,您这脸色可是不太好看啊? 难不成是刚刚的饭食不可口?要是这我可就没办法了,乡野之地,只怕是做不出附和先生口味的饭菜。” 张远一通冷嘲热讽使得籍福的脸色更难看了些。 “你小子不能还记恨着先前王恢那档子事情吧。 王恢都已经入殓下葬了,这件事情就已经过去了,难不成你打算往后一直拿这个态度对待老夫不成?” 见籍福挑破,张远不怒反笑。 “先生这是说的哪里话?小子怎敢记恨先生。 先生对小子的好,小子反倒是都记在心上,日日夜夜想念翻来覆去的都睡不着觉。” 张远最里面没一句话不是在讽刺籍福的,既然已然撕破了脸皮那大家还有什么好说的。 籍福懒得继续跟张远争论下去,这件事情他没有占理,越说就越吃亏。 “这些话就不用再说了。 老夫这次来就是想要替君侯问问你,你最近是不是有了什么新鲜的玩意儿,要是有的话,君侯的意思是还是先给他看的比较好。” 果然。 张远心里面突然蹦出了这两个字。 “我张府周围除了一个绣衣使者外,日前又多了一些人监视,这些人是丞相派来的?还是先生派来的?” 籍福摇了摇头缓缓说道。 “那些人是韩安国派来的,早在你们归来途中,就已经引起了韩安国的注意。 这件事情也是韩安国告诉君侯的,老夫也只不过是个传话的” 第二十七章 开始造纸 心中的疑问得到了开解,张远也就不再担心那么多。 之前只是不确定监视的人是哪一方的势力,现在有了答案心中就有了底气。 于是乎,张远收回脸上的笑容,直接坐回到自己的躺椅上,慢悠悠的说道。 “先生可以回去交差了。 我确实有新点子,但是现在没有实施。 要是有了成品估计也不会引起君侯的关心,这件东西只是个小玩意儿罢了。” 籍福的脸上摆着一副怀疑的表情,就差没把鬼才信你四个字写在脸上。 “你说的可是真的?莫不又是一件新的武器,亦或是可用于农耕的器物?” 刚刚张远说了会是成品也说了小玩意儿,籍福才会下意识地认为最终会是件器物,但实际上仍然是技法。 张远往后造出纸张来,根本不怕被人偷走抢走,只要技法掌握在自己手中,就足够了。 “都不是,先生大可放心,还请回去吧。 张府没有准备供您居住的客房,这天色也不早了,您还是早些赶回长安去吧。” 张远说完就不看籍福一眼了,站在门外的熊大熊二此刻也派上了用场。 二人插着腰两颗眼睛珠子瞪着籍福,好像籍福现在不离开,他们就要把籍福抬出去似的。 打从刘彻即位,田蚡得势之后,籍福就没有受过这档子气。 但是看着熊大熊二龇牙咧嘴凶神恶煞的样子,再看看一旁微闭着眼睛坐在躺椅上带着浅笑的张远,籍福心中暗自衡量了一下就肯定了英雄不吃眼前亏的想法。 “老夫今日所知所感,回去之后一定会完整禀报给君侯。” 说罢之后,籍福便转身离去。 张远直到这个时候才张开了眼睛看着籍福离去的背影露出了灿烂的微笑。 关于造纸术张远已然在昨日就想好了如何处理。 目前以他少上造的身量,若是大批量的纸张面世,这技法肯定是保不住的。 刘彻不会轻而易举的就下场来跟臣子争这些东西,他知道不管下面的人将造纸术发扬大何种地步,赚的名声金钱到最后都会变成他刘彻也可以说是对大汉实实在在的利益。 但是其他那些根植于整个大汉疆域上的列候们,那些朝堂之上一个个表面斯文但是内心深处却都张牙舞爪的大臣们,他们可不会对张远客气。 当张远与田蚡斩断了联系,他们就会知道这个小小的少上造背后没有背景,唯一一个兄弟也不过是个关内侯,在目前还入不得这些人的眼中。 确认了这一点之后,这些勋贵们便都会朝张远扑过来,掠夺造纸术以及各种利益。 刘彻到时候会制止么? 张远觉得不会,这些勋贵要是能够为造纸术斗个你死我活,刘彻乐观其成。 大汉勋贵之间的内耗对这个国家和统治者来说都是一件大好事,当然只要不动摇国家的根本就好了。 所以张远打算找另外一个靠山,这个靠山必须得能跟田蚡掰一掰手腕,甚至还能够占据上风。 眼下可供张远选择的名单不超过五个人,但却有个最合适的。 卫青将来的老婆,也就是现在的大汉长公主平阳。 “老赵,让宗行去一趟长安,去找太仆卫青,让他尽快来张府一趟。” 老赵点点头,立马下去嘱托宗行去了。 张远为何不自己前往长安,其实也有着一层用意。 眼下整个长安的焦点都在卫青一人身上,卫青来张府就能把那些人的眼光带到张府来。 日后与平阳公主合作时,大家也都会记得是谁牵线搭桥,虽有些利用卫青的嫌疑在,但张远觉得卫青应当不会介意自己这样做。 在昨日张远就已经让府里的人去蓝田山去砍那些新长出来的嫩毛竹。 张府西北角的空地之上已经积累了许多的嫩毛竹,张远都让人砍断成两米长短的竹筒,并且捆好了。 今天一整天,家中的佃户们都在那处空地之上削去竹筒外表的青皮,只留白色的竹筒。 籍福来的时候没注意,亦或是他根本就不在意张府内其他的人都去了哪里。 削青皮也不会造成太大的声响,只停留在会客厅的籍福也杜绝了自己看到听到些蛛丝马迹的可能性。 老赵刚走不久,张远就起身跑到后面的空地之上。 “家主,这批毛竹都已经削去了外皮,您看我们接下来再做些什么?” 二蛋见张远来了,赶紧上前问道。 张远看现场的情况都还不错,便吩咐说道。 “在后山搬一些大的石墩回来,把这些削去青皮的白竹筒全都摔烂。 竹节那部分摔不烂的,就拿锤子锤烂,把烂成一片片的竹篾都捆起来,开辟一处清水塘浸泡吧。” 二蛋点点头,转身开始吆喝了起来。 “富贵你带些人挖个水塘出来,我带人去搬石墩。” 富贵大笑一声喊道。 “好咧。” 大家都四散而去,热火朝天的干了起来。 古时候的人民就是好,需求的东西少,只要给他们一点点东西他们便愿意为你付出一切。 张远拿出来给他们的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财物跟权利,就能使这么多的人死心塌地的跟着张远。 要在这个时候把人都撵走,最后肯定是一个人都不愿意走。 因为出了张府就又回到那个到处充斥着剥削的大环境之下,可能他们到时候连口饭都吃不上。 时间一点一点的悄然流逝,二蛋带走的人已经将石墩都搬回来了,而富贵还在领着人修建水塘。 修水塘容易,清水塘就麻烦了一点。 还得往水塘下面铺上众多的鹅卵石,才不会让泥土把水塘的颜色弄浑。 至于清水会不会渗透下去,张远则一点都不在乎,都已经引入了一条溪流到张府内,还怕什么水渗透。 等天快黑了的时候,富贵的水塘也修好了,二蛋带领着人也把敲碎了的竹篾都给捆成一捆一捆的了。 “家主,直接放入水塘里面就行了?” 二蛋不放心还跑来问了张远一声,见张远点头,这才使唤着大家将捆好的竹篾放置在清水塘之中。 第二十八章 展露厨艺 翌日正午,张远正享受着美好的正午阳光,蓝田山那边刮来的山风吹动着溪流还有水塘蒸发的水汽,舒舒服服的让人舍不得睁开眼睛。 “远兄,你如今可真的是清闲啊。” 一道洪雷般的喊声将张远从半梦半醒中惊起。 张远张开眼睛,看见卫青大步向自己走来,就流露出了一抹微笑。 “有什么清闲不清闲的,再过段时日不还是要到长安走马上任。” 半个月的假期再继续晃悠上几日就要到了,张远想想这件事情就揪心的很。 卫青却大笑着说道。 “我还以为远兄这次唤我前来是有了主意,可以不去上值。” 见卫青自己主动提起,张远笑呵呵的起身硬是把卫青给按在了自己的躺椅上。 卫青一脸迷茫的看着张远问道。 “远兄你这是何意?” 张远满脸都是谄媚的笑容,盯的卫青心里面毛毛的。 “我这次找青弟你来,就是为了我可以不去上值,然后光明正大在家中待着。” 卫青转念一想之前刘彻给张远开出半年假期的那个场景,脸色一变冲着张远就说道。 “远兄你莫不是要拉着我一起到建章宫与陛下提要求吧?” 张远继续谄媚的笑着说道。 “放心,放心,为兄也想多活几年,不会再去找刺激了。” 虽不懂找刺激是什么意思,但卫青能够明显听出张远字里行间是不会去再做那种傻事,这才安下心来。 “那远兄你是想我帮你些什么?” “能帮为兄与平阳公主搭上线吗?” 张远冷不丁的将自己意图讲出来,直接吓了卫青一大跳。 “什么? 远兄,你要是去跟陛下谈要求我可以陪着你一起去。 但是你现在想要结交平阳公主这是何意?” 在大汉卫青最为惧怕跟敬重的两个人就是刘彻跟平阳公主。 一个是他现在的主人,一个是他往日的主人。 张远讪笑着说道。 “你别紧张啊。 你也知道这段时间我一直在研究一样东西,想要结交平阳公主也只是为了合作一下。 这件东西若是生产出来对大汉大有益处,但是其中能够产生的钱财也是不可计数的。 我担心到时候会有些勋贵忍不住前来抢夺,既然这样,那我为何不直接抢先找好合作之人。 平阳公主受益就是大汉受益,她身为刘家血脉一定不会让大汉受损,如此一来我这样做也是为了大汉。” 一番解释过后,卫青的脸色才稍稍好看了些。 “远兄实在是不好意思,小弟刚刚没控制好情绪,误解了兄长。” 张远理解的点点头,大汉现在这几千万人里面可能就张远一个人知道将来平阳公主会当上卫青的媳妇,兄弟之妻不可欺。 “这件事情就这样过去了,你我之间本就不存在些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现在还是说说去见平阳公主的事情吧。 我有些诉求,其中第一条就是想让平阳公主出面找到陛下,再给我放两个月的假。 两个月之后,我将成品拿给平阳公主,再由公主殿下给陛下看,我相信有此物在,陛下估计不会再想着派给我其他的差事了。” 卫青的好奇心完完全全的被张远调动了起来,之前三弓床弩都没有引得刘彻对张远的好感,也没如张远的愿,究竟是什么东西使得张远现在有这么强大的自信。 “要两个月之后才能有成品吗?” 张远点点头。 “而且还可能不是很好的东西,第一次做我不敢保证质量,但我可以说的是就算是残次品也会让陛下与公主殿下感到惊讶。” 一直以来卫青在这一方面都是相信张远的。 卧轮水排已经在大汉各个冶炼工坊都能够见到了,关中的百姓们耕田犁地也都用的是曲辕犁。 大汉的甲兵人人手中换上了早先只有军官才能够用上的精钢武器,卓氏铁锅更是遍及大汉整个疆域,不久前的三弓床弩更是射杀了数以万计的匈奴骑兵,使得匈奴人再也不敢侵犯大汉的边城。 至于西瓜土豆一类的产物,卫青以及所有认识到的人都觉得是张远比其他人细心这才发现的。 看着张远,卫青立马就下了决定。 “此事可行,但却要我派人前往平阳侯府问过长公主殿下之后,再行决断。” 张远希望卫青能够起到的作用也就是这样子,多的张远可没有想过。 如此明显的投靠意味,就看平阳公主到时候能不能下决心招揽张远了。 “那这次就拜托青弟,兄长只希望能够在有生之年将一身所学抱负都发挥出来。 官场烦扰实在是不适合愚兄,这句话青弟可转达给长公主殿下。” 卫青目光闪烁了一下,说道。 “好。” 然后他一下子就撤掉了严肃的神情,拍了拍肚子调侃着说道。 “远兄你总不能麻烦人办事不给饭吃啊。 这个时辰,张府过了用食的时间,但小弟这肚子可还饿着呢。” 张远也哈哈一笑,将卫青一把从躺椅上跩了起来。 “走,去庖厨之地,为兄给你露两手,让你见识一下何为饕餮盛宴。” 卫青听到张远这话立马就兴奋了起来,自从卓氏铁锅流传天下后,大汉厨神的名号可就盖在张远的头上了,可真正能吃到张远做的菜那全然得看张远的心情。 张远进厨房可是一件大事,贪吃的小孩子立马就从各自的家中溜了出来。 大汉的食材并不丰盛,张远也只能依靠仅有的食材调味品来做一些众人都没有见识过的菜肴。 拔丝土豆、红烧肉、火腿蒸冬瓜、菘菜豆腐鱼头汤最后再来个三杯鸡。 张远自己掌勺,切菜装盘也都是自己亲自上手,卫青这个关内侯直接做起了添柴加火的工作。 一圈的小孩儿各个都馋哭了要,但是张远丝毫没有心软,这几个菜都不够他跟卫青自己吃的,那可能父爱泛滥还给这些小屁孩分。 至于厨子老王则两眼放光的看着张远烹饪这些美食,牢牢地把所有的过程全都记在了心里。 第二十九章 成了楼上之人的风景 一道道菜肴在一个时辰之后端到了主楼边上的亭子中。 连同酒水碗筷也都有小雅她们给摆好了,张远洗干净双手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跟卫青一起围坐在石桌边上。 卫青本来什么都没想,正准备落筷吃菜,眼角的余光却看到了另一座竹楼上的卓文君。 卓文君就这么倚在二楼的窗户边上看着周围的风景,这风景当然也包括人。 看着此情此景卫青一下子没了胃口,用筷子将张远筷子上的红烧肉拨弄了下来,然指了指竹楼。 张远回过头去一看,正好跟卓文君四目相对了。 略微有些尴尬,但是相处久了也就无所谓了。 “小雅。” 张远高声喊道。 不远处的小雅听到张远的喊声立马跑了过来。 “家主。” “弄些盘子,将桌上的菜肴匀给西竹楼的大女一些,午间她用过食,就不用带主食过去。” 小雅笑着微微下蹲着说道。 “喏,婢子这就去办。” 这样一来,张远跟卫青就都没有动筷,等到小雅分好了餐才开始张口嘴巴开始享受这美食。 “远兄,不是我说你,你有这个手艺,怎么不自己做饭。 今日我吃过这些菜肴,等回去之后怕是几天都吃不下我们家的庖厨做的菜了。” 能让卫青这种吃惯了苦,还觉得吃苦是理所当然的人说出这种话,已经能够从侧面证明张远的厨艺领先于这个时代不知道多少年。 “多的不用说了,我就是一个字懒,有人做就行了只要不是那么难吃。 你要是吃不下家里的菜肴,就在我这里多住上几日,王厨子他虽然不如我,但也要比你家里的庖厨好上一些。” “也行,反正这几日小弟也烦透了。 成天上门送礼道贺的人不知道有多少,赶都赶不走。 有的都没见过面,一封侯全都扑上来来了,还是远兄这里清闲自在,就算是有人想来,一想想这里是上林苑估计就都打退堂鼓了。” “嘿嘿,都一样都一样,吃吧这顿吃饱了,夜晚就不用吃了。” “那可不行,也就能待上几日,一顿都不能少。” 二人一边吃饭一边有说有笑,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卫青拿盆装的小米饭全都没了,张远也吃了三碗饭,两个人的饭量足以顶的上十个卓文君的饭量,可能还要多一些,二十个也有可能。 吃饱之后喝上一杯浓茶,再打上几个饱嗝儿,人生得意也不过如此。 后院的山风吹得竹林上的竹叶刷刷的响,单调不能再单调的声音也如同仙乐一样。 张远现在什么都不缺乏,唯独缺乏音乐的熏陶。 “青弟,听说封侯的赏赐之中有一套编钟,能借给愚兄么?” 卫青跟看乡巴佬一样,瞥了一眼张远。 “大哥,那套编钟不到祭祀的时候,我都用不了,你说能不能借给你。” 张远感到了当前这种社会制度对自己的深深恶意,文艺青年躯体里的艺术细胞正在渐渐地被磨灭掉。 “你坐在亭中看风景,看风景人在楼上看你。 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胸中烦闷不已的张远陡然间吟诵起了这首诗歌,却让卫青再次吓了一跳。 “远兄你可别胡说,卓家大女明明一直在楼上看你,可没有看我。 这种话真的不能乱说的。” 这一回也轮到张远像看傻子一样看卫青了。 “哎,你不懂文人的浪漫,粗鲁的武夫。” “武夫你么说错,但是我可不粗鲁。 知道外面现在都叫我什么吗? 儒将,儒雅的将军。 嘿嘿,可不是我自夸,在武夫里面我读书算是多的。” 这一回,张远看卫青更像是看傻子了。 大汉这些武将,如果刨除看文书之类的东西,单说看书的话,那些字数加起来平到每个人头上去不超过十个字。 这也能拿出来自夸??? “青弟往后出去不要说自己读书多,丢人。” 卫青明显不同意张远这个说话,脸色一黑就开始争辩了起来。 “远兄可知道东方朔?” 张远点点头,那个现在还是公车待诏之身的东方朔,张远自然知道,而且还比旁人知道的要多些。 “知道又如何。” 看张远说自己知道,卫青微微一笑。 “陛下曾说过此人乃当今世上读书看字最多之人。 他看过四十多万字的书籍,而小弟不才,也曾看过万字。 在整个长安已经算得上是佼佼者,不知道这说出去有什么丢人的。” 对此张远也没办法说什么,现在的竹简一卷也就能记下几百字,这还是多的。 四十多万字的书要是拿木板车去拉,估计能拉个几大车。 想到身处维度的不同,张远也不跟卫青继续争辩,转而提到造纸术。 “青弟,我要做的事情就是将万千文字记录在一个巴掌大的东西上。” “不可能。” 想都没想,卫青直接摇头说道。 “远兄,现在能写下字数最多的就是绢帛,一匹绢帛可能记下数千个文字,但是耗费奢靡。 别说寻常人家用不起,就算是你我也用不起啊。” “我要做的东西我称之为纸张,比绢帛要轻要薄,而且造价花费的人力都要低上许多。 我不敢保证说整个大汉的人都用得起,但是要是能经过数十年的发展,一定能够让中户以上的百姓都能用得起。” 大汉的中户仅仅是能够吃饱饭有地方住,下户是吃不饱饭的人,上户也只是比中户可能多了一头牲畜。 张远这么一说直接就引起了卫青的重视,随后张远去后院砍了一颗竹子,将竹子劈开取出里面的竹膜平摊开来展示在卫青面前。 “纸张与这竹膜类似,但是要厚一些也更容易保存一些。” 说着,张远还拿毛笔在竹膜上面写了一句诗词。 ‘直挂云帆济沧海,长风破浪会有时。’ 若不是张远展示给卫青看,卫青还真的不知道竹子里面会有这么一层膜,而且还真的能在上面写字,虽然看起来估计一捏就碎,但这起码证明了张远所说不是虚言。 “远兄,找个木盒将这竹膜装好,我这就启程去平阳侯府送予长公主殿下。” 张远有些惊愕的看着卫青问道。 “不多留几日?” “以后日子好长,兄弟之间不差这几天,还是这件事情要紧。” “那好吧,竹膜易碎,我让人找些花絮放到盒子中,方便你保存。” “好。” 没过多久,宗行就弄来了一捧花絮,其实都是蒲公英种子之上的绒球,现在没有棉花,也只能拿这种东西来代替,若是拿羊毛之类的动物毛发可能就直接把竹膜压碎了。 将木盒交给卫青之后,卫青骑着自己的爱马就离开了张府。 第三十章 争端再起 卫青再回到张府已经是五天之后了。 在此期间,张远又组织了家中的人手,把那些浸泡在清水塘中的白坯捞了出来,所谓白坯也就是那些被削去青色外皮后被砸烂的竹筒。 将这些白坯捞出之后又将白坯全都砍成一尺长,最后又拿嫩竹篾将之捆起来。 卫青赶到张府之时,张远正让人把捆好的白坯都放置到另外一处水塘之中。 “这就是在造远兄你所说的纸张?” “嗯嗯,这只是开头,往后还有许多道工艺。” “好吧,走我们先去主楼说说长公主的事情。 说实话,我虽然知道纸张的重要性,可却实在提不起来对这制造工艺的兴趣。” 瞅着卫青不耐烦地样子,张远笑了笑说。 “也就是你了,要是换做其他人,恨不得一直在这里待着,把整个流程从头到尾都看一遍才好。” “哈哈,远兄只要把小弟将来要用的纸张管够就好。” “能造出来,少不了你的。” 二人从后院回到了主楼里,并且直接上到了三层,并且将门窗都给关闭了。 “远兄你这么谨慎是在担心些什么?” 卫青以为张远是在防绣衣使者,这才有此一问。 “不瞒你说,丞相现在已经知晓我在弄些新东西,只是不知道作何用处罢了。 前些时日咱们刚刚归来,韩安国还派了人在我家周围监视,你来的前一天籍福将此事告知于我,现在估计那些人已经都撤回去了,但是还是要防备一下。” “那前些天,咱们在亭中用食,为什么就直接谈论这件事情啊?” “那处凉亭四处空旷,周围虽有些树木但却不能够藏人,若是有人偷听偷看,扫视一样便可知晓,那天你不是一眼就看到卓文君了吗。” 卫青点点头,其实他也认为谨慎一些很有必要。 “那咱说话就小点声。 这次去平阳侯府面见长公主殿下,正如远兄所希冀的一样,此行非常顺利。 之所以晚了几日才来告知,全然是昨日长公主去了一趟建章宫,请了陛下的旨意,准了你两月的假期。” “长公主殿下这是先给我送一份礼表示诚意,再让你来,这样做无可厚非。 接下来我就可以全身心的将这纸张给造出来,一旦面世定当让那些文人自愿的为我张远歌功颂德。” 卫青两眼熠熠生辉,他一直以为张远没有什么志向,别人都在往前进而张远则一直想着往后退两步。 “若纸张面世,张府只怕会门庭若市,诸子百家那些人物一定会踏破远兄家里的门槛。 只是远兄当真就只想着让那些人为你歌功颂德,你就没有些其他的想法吗?” 张远尴尬的摸了摸鼻头笑道。 “这个,还真的没有。 我只想着那这东西当做安身立命的本钱,好让陛下别总是想着把我弄到一些危险的位置上去。 长命百岁平安一生当为我今生之追求,当然啦,让大汉的百姓们过得更好一些,我的日子也会更好一些。 大家都好过了,陛下也就开心了,也不会天天想着杀人了。” “杀人?陛下要杀谁?” “额,这个可能以后会杀吧,你看谁当皇帝不杀几个人的是吧。” 张远赶紧将这一话题给糊弄了过去,生怕卫青继续追问下去。 “远兄说的也是,那就希望陛下能够和善一些吧。 可最近的长安还有周围可不太安静。” “难道不是因为咱们得胜归来,才使得长安地界不平静么,挺正常的啊。” 卫青摇了摇头,背过身去故作高深的说道。 “咱们几个人才几斤几两啊,韩安国这次调离长安前往边郡任职太守,让那些被丞相打压久了的人看到了希望。 韩安国一走等于剪去了丞相一根臂膀,朝中的局势现在已经开始有些变化了。 有些人带头要让陛下起用魏其侯窦婴,说是现在既然已经对匈奴开战,朝中就得有一位力主作战的大人物在。 纵观整个朝堂,找不到一人与丞相田蚡对抗,在野之人也就只有魏其侯窦婴有这个声望,而且他也是当初七国之乱中战功仅次于周亚夫的将领,当初还被任命为大将军。” 听卫青这么一说,张远暗自扶了一下额头,现在他总感觉自己根本无力扭转历史的车轮。 本来田蚡都已经不把窦婴看在眼里,也听劝不去招惹窦婴,结果窦婴还是要上赶着来跟田蚡作对。 “此事只怕幕后的推手就是魏其侯,现在就只看陛下究竟是何态度。” 张远的解读虽说是看刘彻的意思,但是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卫青转过身来看着张远缓缓说道。 “陛下是希望朝中再插入一支势力的。 早先组织内朝就是为了与丞相田蚡相抗衡,夺取本该属于丞相的权力,但如今看来效果有一些但是没办法动摇到田蚡的根基。 若是此时此刻能够将魏其侯窦婴也拉入这滩浑水之中,陛下就能够制衡田蚡,从而将本该属于丞相的权力拿捏在自己手中。” “既然陛下支持,那就看魏其侯与丞相到时候怎么争斗。 但我还是希望不要牵连到我,只要朝中上下所有人都把我给忘了,我就能安心的在这偏远的地界过得舒舒服服的。” 卫青点了点头,若不是有家族的压力必须得往上爬给卫子夫充当助力,他当真也想跟张远一样逍遥自在。 “陛下前些日子还召见了董仲舒、公孙弘等儒学大家,也不知是何用意。” 张远低头没有说话,算了算将来要发生的大事的时间点,觉得召见儒家也不能代表些什么。 眼下刘彻的威望虽然已经远远高于窦太后在世之时,但是在没有扫清丞相这一障碍之前,还是很难见到刘彻大刀阔斧的改制。 “此事与你我也没什么太大的关联,只需记住千万不要得罪那些儒生。” 卫青点点头,他现在也不敢招惹任何人,虽然爵位已经封到了关内侯,可宫中还是有与卫青对立的大人物在,卫青自然不会去招惹其他人。 第三十一章 成纸 办好张远交代的事情,这一回卫青也能静心的待在张府过几天安生日子。 为了招待好卫青,王厨子每天换着花样做菜,虽比不得张远的手艺,但也能说的上是美味。 造纸的流程从砍竹、削青、拷白、落塘、断料、再到浸坯差不多已经完成了三分之一的工序。 大汉有一种烹饪的器具与鼎相似,但却无鼎足称之为镬,跟后世的大盆比较接近。 为了造纸,张远派人直接去蓝田县买了八十个大镬,都是铁制的,铜制的不仅导热不咋样还贵。 在石灰液中浸泡过后的白坯料空置一两天晾干之后就可以放到大镬之中。 原本系统上要求的是能够放数百捆的镬,但张远一时之间找不到那么大的,自己让家中的工匠去做又来不及,最后也只能去买市面上最大的镬。 一个镬里面可以放个七八捆白坯料。 把所有的白坯料都放入到镬中后,再加水把白坯料给完全覆盖掉,封顶即可。 然后在镬底直接架火开始烧,蒸煮镬内的白坯料。 因为底下的火不能灭,张远就派了十多个人四个时辰一轮换日夜不休的看管这些柴火。 这八十堆柴火形成了八十束烟气,汇聚在一起隔着十多里外都能够看得见。 蓝田山那边的鼎湖延寿宫的宫卫以为是蓝田山着火,还派人前来看了一下,但是却被他们的老上司卫青给打发了回去。 等到镬内的白坯料全部被煮熟被取出来后,卫青也因为必须要回长安去离开了张府。 卫青走了之后,张远则更沉心静气的开始研究造纸术,然后做起了监工的工作。 煮熟的竹料从镬中取出来后,立即就被人放入到了清水塘中保持湿润,本来放到清水塘的这些竹料是需要不断地冲洗去除腐制,但是由于富贵他们修的水塘本就连通了溪流,只需要将一批批的竹料轮流放在入水口就行了。 这个过程足足持续了半个月之久,张远见竹料没有腐质,便让人把冲洗干净的竹料取出来重新捆扎在一起。 捆扎好了后,再把这些竹料放到石臼之中,舂打竹料,使之变成细末就好了。 然后再把细末料取出来均匀的掰碎,最后放入到纸槽之中。 纸槽其实也是一处池子,只不过是用黄土垒造的,而不是往地下挖出来的。 在冲洗竹料的时候,老赵带着府里的男女老少一起制作纸帘,家中自己养有蚕自己编织纱布,然后拿木头把纱布给钉上固定住,便成了纸帘。 许多仆妇还不知道张远要做些什么,都在私底下议论,说拿这些纱布去做纸帘有些浪费。 张远听了听也只是笑了笑没有说些什么,只要底下的人按照自己说的去做,她们嘴碎一些就碎一些。 本来制纸是要去除粗筋,使最后制成的竹纸更加的光滑好看,但是张远为了能够顺利成纸并没有让底下的人这么去做。 有粗筋在,可以让那些化为浆液的细末料依附在周围,其实更容易出纸,只是质量不好。 不过现在根本不是顾及质量的时候,这个时代只要造出来纸张,那就算是牛掰。 到了这时候,张远没有让底下的人插手,反倒是让他们都在边上看着。 张远自己拿着纸帘,放入到纸槽之中,把浆液荡漾依附在纸帘之上,然后慢慢的晃动使在纸帘上的浆液变得均匀。 然后将纸帘向前倾斜,使多余的浆液跟残留的纤维流出去,最后纸帘上面沉淀下来的便是一层纸浆模,最后把纸帘从纸槽中取出来把依附在上面的纸浆模反扣在纸架上晾干。 完整的动作演示完了之后,张远才开始让他们一个个的上手。 然后在一边指导,有动作不规范的地方直接当场就提出来,然后让他们改进。 最后使得在场的几十个人每个人都学会了如何用纸帘来制成纸浆模。 临近天黑的时候,纸架上面已经挂满了纸浆模,接下来就是安静的等待这些纸浆模晾干之后形成纸张。 因为张远一开始就想着造竹纸而不是取麻跟树皮还有粗布之类的造麻纸,就省去了许多人力。 过了有三天,纸架上的纸浆模都已经晾干成为竹纸了。 张远独自一人到后远去,揭下来一张竹纸,摸了摸发现纸张背面有毛绒,而且纸张表面也能看的见筋络,摸起来比较粗糙。 但是抖动几下之后并没有破裂开来,张远这才脸上笑了笑。 粗糙没有事,厚也可以,只要坚韧不易碎,而且能够书写易于保存就已经达到了之前希冀的目的。 “宗行。” 张远高声喊了一声,宗行听到之后随即跑到了后院。 “家主。” “让人把这些纸张全都取下来,裁剪成半尺见方的,找个箱子装起来密封好,不得让任何人去触碰。” 宗行从张远的话里面听出来了此事的严重性,立马应了声诺,去找信得过的人办这件事情。 张远自己则揭下来十张看起来质量最好的纸张,自己动手裁剪然后把毛边全都磨光后,卷成了一卷放到木盒之中,然后拿毛絮填充。 “老赵,备马我要去一趟长安城。 在我没回来之前,大门紧闭,谁都不许进出。” 张远从未如此正视过一件事情,因为他知道只要消息透露出去,在刘彻还没有发话之前,隐藏在暗处的那些饿狼都会一个个跳出来,希望能在张远身上咬下去一块肉。 其实纸张在这个时候已经出现了,但是一捏就碎,在上面写字大力一些就会碎掉,直接别提修订成书。 蔡伦能够造纸是建立在前人无数次失败的基础上,并且总结各种方法才能够成功。 老赵一听便立刻严肃了起来,对着张远保证着说道。 “家主您就放心去长安城就好,这段时间不管是谁小人都不会留有情面,直到您平安从长安城归来。” 关键时刻老赵还是挺管用的,也不会掉链子,这才是张远让他管家的主要原因。 交代好了之后,张远骑着马背上木盒向着北边的长安疾驰而去。 第三十二章 城门遇阻 这次张远的心情远要比前几次献宝激动的多兴奋的多。 在有合适书写的纸张出现之前,能够用于记载的书写材料要么像竹简一样笨重要么像绢帛一样昂贵。 就算是汉帝刘彻也不能一直使用绢帛来作为书写材料,汉朝的帝王除了丧葬规格比较高,有些奢靡过度以外,在平时的生活中还是较为节俭的。 虽然刘彻绝对不是一个节俭的人,但是他仍然在使用竹简来作为主要的书写材料。 在张远的记忆之中,竹简好像是在蔡伦改造完造纸术之后数百年才逐渐的退出了历史舞台。 这直接说明了蔡伦造的纸要么也是如同绢帛一样昂贵,要么就是质量不过关,不易于保存或者书写。 张远若是能够在有生之年使纸张在整个大汉境内普及,无疑是对整个中华民族的巨大推动,对于大汉的文化传承足以起到惊天动地般的作用。 越是想到这里,张远内心就会止不住的颤抖,在他看来这可能要比卫青霍去病等武将将来将匈奴远驱于漠北还要来的重要一些。 脑海中的系统一次次的任务奖励还有任务内容使张远更加的认定,这就是用来使大汉更加繁荣的。 抱着激动的心情,张远在不知不觉中赶到了长安城,本想着直接骑着马疾驰而入,却没想到遇到了老熟人。 “中尉丞,且慢。” 籍福领着一队人马直接在城门处拦住了张远。 张远也不下马,拽着缰绳让胯下战马停了下来,不自觉的转了一个圈,随后对籍福冷笑着说道。 “籍福先生这是何意?” 籍福面无表情的对着张远一拜,态度看起来极为诚恳。 没办法张远是官,籍福只是一介草民,在众目睽睽之下必须要把礼数做到位了。 “丞相派我前来让中尉丞至丞相府一叙。” 张远目光扫视着籍福带来的人马,这些全都是丞相府的侍卫,足足有百人之多。 敢在长安城带百名甲兵逛来逛去的除了卫尉府就只有丞相府了。 “不知丞相找下官前去所为何事? 陛下已然下旨,说将下官的假期延长二月,如今这才过去一月,我可是有权不受任何人的征召。” 丞相为百官之首,说起来张远也是下面的一个小人物,籍福要是强行派人将张远挟持走,将来在朝堂之上,张远也占不了便宜。 籍福摇了摇头,做了个请的姿势对张远说道。 “只是有些公务要询问罢了,中尉丞不要让在下为难。” 见避无可避,张远叹了口气,讲实话他也不想来硬的。 “卫尉丞还要在城门楼上看戏吗?就不帮个忙,看着昔日同泽在这里为难,脸皮倒真的是越发的厚了。” 早在抵达长安城外的之前,张远就遥遥看见了公孙敖带着长安城守兵立在城门楼上。 卫尉府执掌宫门城门屯卫,中尉府执掌长安地区的一切安全问题。 可以说卫尉府是兵,而中尉府的职责类似于警察。 公孙敖听到张远呼喊大笑了一声,随后从城门楼上下来。 籍福则仍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丞相府要带走谁还不用去看卫尉府的眼色。 等公孙敖下来之后对着籍福拜了一拜。 “籍福先生。” 籍福也见了下礼,随即开口问道。 “卫尉丞是想插手这件事情么?” 公孙敖赶紧摆摆手说道。 “丞相要找底下的大臣商谈公务,就算是给我百个胆子,也不敢阻挠啊。 这不是看二位领着大队人马在城门处堵着,影响了百姓们出入,方才下来看看究竟是怎么个回事。” 见公孙敖在打圆场,张远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反正他喊公孙敖下来也是为了拖延时间的。 不可能丞相府的人提前这么久知道张远要来长安,平阳侯府的人就不知道一点动静。 “既然阻碍了百姓出入,那我就带着人马撤了。 中尉丞还请不要再为难老夫了,随我前去面见丞相吧。” 说着籍福身后的百来个甲兵说是要撤退,结果反倒是往前逼近了一步。 两侧被堵着无法出城跟进城的百姓也不敢作声,在这个社会其实等级是能够压死人的。 要是被某个大人物记恨上了,可不是他们这些平头百姓能够担得起的。 “说实话,我从未做过伤害到丞相利益的事情。 而且还在不少的方面使丞相受到许多的裨益,现如今怎么就会沦落到如此的局面,我想不通就不去想了。 籍福先生你如今的作为加上之前的作为若是传出去,也不知丞相会作何想法,你敢如此逼我,难不成籍福先生有着能够瞬间将我置于死地的办法?” 张远很是迷惑,籍福他不仅私联了王恢,还私联了主父偃。 现如今王恢死了,死无对证,可主父偃仍旧在刘彻身边,而且刘彻日益的看重主父偃。 要是籍福想要改换门庭一事传出去,田蚡心中会怎么想,又会怎么对待籍福。 可是看着籍福根本就不带怕的样子,张远心里面是真的没有底。 古人玩这些阴谋诡计来,张远一个现代人表示根本无力反抗。 “中尉丞说笑了,老夫一介草民怎么会有办法对付您呢。 现如今来让中尉丞去见丞相,也不是老夫执意前来,而确实是领了丞相的手令。 我无意为难中尉丞,也请中尉丞不要再继续拖延时间了。” 两端挤着的人越来越多,公孙敖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了,此处是受他管辖,今日出了乱子肯定就是他的责任了。 “中尉丞,我说句话吧。 你这样僵着也不是办法,丞相现在要见谁除了皇家中人,还没有谁能够抗衡。 听我一句劝,随籍福先生去吧,中尉丞之前为丞相府门生,丞相想来也不会为难中尉丞。” 公孙敖的官是越做越大,可是人的品性也是逐渐的暴露了出来。 早先还有些许的兄弟义气,可现在眼里也只剩下了对位高权重者畏惧,对比自己位低者却无法保持应有的尊重。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一声大喝从人群之中传来。 “等等。” 第三十三章 你不懂 张远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心中一喜。 拖了这么长的时间,终于还是把该等的人给等来了。 只看见卫青披坚执锐骑着战马,大喝一声过后,百姓们自发的为卫青让出了一条道路来。 卫青可是一个多月前整个长安城的主角,长安城的百姓们现在基本上都知道了卫青是何等人物。 看见是卫青出言阻拦,籍福的脸色一下子就难看了下来。 他与主父偃结交也是为了搭上卫青这条线,可是因为张远的事情却注定会与卫青交恶。 在籍福这种人看来,如此做法有些得不偿失,但是眼下这么多人,身后又站着百来个丞相府的侍卫,籍福眼下就必须做样子出来。 “小人见过太仆。” 籍福一下子将腰弯成了九十度,远要比之前阻拦张远的时候更加恭敬。 结果卫青连看都不看籍福一眼,直接冲着众人洪声喊道。 “长公主特命中尉丞张远至平阳侯府。” 张远有些懵了,卫青就这么直白的么,也不委婉一点。 “那这里这些人怎么办?” 卫青冷笑着哼了一声。 “皇家之事岂容得旁人说三道四。” 说完之后,调转马头向着城内而去,走了两步之后回过头来冲着张远喊道。 “怎么的?中尉丞还不跟上来,是想要先去丞相府一趟么?” 张远笑了笑,挥了一下马鞭冲着卫青直接过去了。 籍福这下只能让左右的侍卫让开道路。 公孙敖跟籍福二人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看着对方的苦瓜脸,各自叹了一口气便都打道回府了。 已经离开城门的卫青张远两人见籍福没有带人追上来便放缓了速度。 “青弟,刚刚在城门处是不是太过张扬了一些。 毕竟现在长公主已经为人妇,你这么让全城的人都知道了不好吧。” 卫青拿着极其鄙视的眼光看了一眼张远,乐呵呵的说道。 “你不懂。” 纳尼??? 张远一下就惊了。 “你是真的皮呀,我怎么发现你这些时间越来越跳了呢。” “远兄你说的是啥,我根本就听不懂,等会儿见了长公主可不要这么说话了。” 卫青这么说,张远也是无语,只能点点头。 毕竟三岁一道沟,他跟卫青之间差了一整个马里亚纳海沟。 平阳侯府的位置在整个北阙甲第区域是最好的,建筑群也是最大的,风格也是最豪华的。 没办法,谁让人家曹家牛掰呢。 在整个大汉的列候之中,估计平阳侯的权势是最大的,臃肿的曹家其实也早就成为了刘彻的心腹之患。 只是没有个理由,刘彻根本就没有办法动这个仅次于刘家的世家,而且也只能一代代的加深两家的渊源。 说白了,曹家一些人可能光论血脉可能比刘彻更像是刘邦的后代。 皇家每一代的后宫妃子都是外姓,而人家曹家自打取了第一个刘氏公主后,便开始了净化血脉的程序。 第三代平阳侯就有了一半的皇室血脉,然后第四代就更多了,一下子就四分之三。 现在的平阳侯曹时是第五代平阳侯,又去了刘家的公主,生下来的儿子曹襄就有了八分之七的刘家血脉。 而在张远的记忆之中,曹襄好像娶的还是下一代的长公主,如此循环往来,说曹家是皇家也没有什么人反对。 踏入到平阳侯府的门第之后,张远算是知道什么叫做厚重。 就是厚重,不自觉的就能够感受到一股子气势。 而非去田蚡的武安侯府跟丞相府感觉到的那种奢靡,田蚡的排场看起来一点底蕴都没有。 曹家的历史比大汉的历史都要长一些,给人的感觉自然就是天下第二的门庭。 “远兄,我说你现在好歹也是少上造,怎么还是一副没有见过世面的样子。” 张远看着平阳侯府内的摆设,都想着要上去摸一摸。 他之前去见刘彻都是在办公场所,大殿内摆放的也都是寻常的摆设,而非日常所用。 今日进入平阳侯府,总算是得见这些大人物平日里用的都是什么器物。 一整间屋子全都是铜,各种铜器,比丞相府的都多。 张远家里面平时用的都是陶器,跟人家这铜器一对比,真的是心酸。 “你别说,我还真没怎么见过世面,这可都是些好东西啊。” “别丢人了,长公主殿下马上就要到了,暂且收起性子。” 卫青这么一说,张远立即挺直了腰杆,但是眼光仍然一直扫视着那些精美的艺术品。 过了一小会儿后,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传了过来,张远收起自己的眼神,然后将头给低了下去。 现在的规矩虽说没有那么严格,但是张远也不想给人日后攻击自己的理由。 “这位就是中尉丞吧,想不到也如太仆一样的少年英雄。” 只是看到了下半身,张远立即对着平阳公主就是一拜。 “臣拜见长公主殿下,殿下千岁。” “中尉丞无需多礼。” 说着张远把身子直了起来,但是这颗脑袋却仍旧微微下倾。 “中尉丞此来想来是之前太仆所说的纸张有了成果?” 张远随即把背后的木盒给取了下来,双手托着摆在身前。 “回禀长公主殿下,这木盒中所盛放的就是纸张。 臣取了十张拿来给长公主殿下一观,其余的已让家中仆人封存在木箱之中。 臣已下令,在臣没有回去之前,任何人都不得进出。” “嗯,做得好。” 说起来这位长公主跟张远年岁相仿,但二十多年来的皇家经历,使得这位女子远要比一般人来的成熟稳重。 若是只听这声音跟说话的语气,就算说她是四十岁,张远也是相信的。 语落过后,长公主身边的一位侍者便从张远手中把木盒取了过去。 然后将木盒在长公主面前打开,长公主两手直接将木盒中的纸张给拿了出来,然后起身将纸张在桌子上铺开。 “这就是中尉丞造的纸张?” 长公主一边抚摸一边询问着说道,张远能够听得出来她的声音其实有些颤抖。 第三十四章 招摇过市 这是臣搜集民间之法,然后加之改造而成。 此纸原料为毛竹与石灰,在我大汉疆域之内,这二者随处可取随地可得。” 平阳公主颔首,手掌却仍在纸面上轻抚,张远的眼神也随着这雪白的双手一起游走。 让张远奇怪的是,平阳公主的手背洁白如雪,手掌以及手指却生了一层厚厚的老茧,看起来就如同一件艺术品上出现了一些裂痕。 “此物可以量产么?” 平阳公主继续对着张远问道。 张远也点点头解释道。 “若要量产,需将所有工序分拣出来,交由专人把控。 如此一来便可加快生产的速度,提高纸张的质量,也不必担心配方会随着一两人的背叛而流传出去。” 纸张不比铁锅的打造,张远自己懂得如何保养,便可以使卓氏扣住这个咽喉,不让外人学去。 即便是如此,这些年来卓氏铁锅的保养之术仍然流传了出去。 现在即便是想要推广纸张,减去其中的成本,也得先做好把控工作。 勋贵们是不会与张远讲道理的,他们要是知道了纸张的制作过程,一定会利用自己的势力让张府的工坊无法运转下去。 制作工艺若是一直掌控在张远手中,刘彻以及眼前的这位大汉长公主就不会任由那些人肆意妄为,因为保不齐张远就会选择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方法。 “那好,之前时常在竹简之上练字,也不知道在纸张上写字是何种感受。 着人研磨。” “喏。” 片刻过后,下面伺候着的人就把笔墨给拿来了,卫青亲自动手为平阳公主研磨,张远则在一旁看着大汉第一幅书法作品是怎样书写出来的。 “大风起兮云飞扬 威加海内兮归故乡 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没有标点符号,也没有单勾双勾以及其他各种勾的矫揉。 平阳公主一笔一划的在纸上写下了高祖皇帝刘邦的这首大风歌。 可能是毛笔的缘故也有可能是长期的习惯所至,平阳公主的一笔一划写的都十分的粗,但是字体却不是很大。 让习惯了在竹简上书写的人突然之间在纸上写字,有这样一个效果还是挺不错的。 “好,写得好。 长公主殿下这一笔一划之间竟然将高祖皇帝的英雄豪迈都书写了出来。 臣这一生能有如此经历,实在是可以让后人流传。” 平阳公主一落笔,张远就鼓起掌来叫起了好。 从古至今没有一个女子是不喜欢别人夸赞自己的,既然要改换门庭就得厚着脸皮。 平阳公主轻笑了一声,显然是对张远的说辞感到十分满意。 “中尉丞谬赞了,高祖皇帝的英雄豪迈岂是我一女子所能书写出来的。” 卫青听了之后赶紧接着话音说道。 “若是寻常人家的女子自然是书写不出来,可长公主殿下自幼习武,弓马娴熟,生在皇家传承高祖血脉。 不要说跟女子比,就算是那些健壮的男儿也比不上公主殿下的英雄豪迈。” 听卫青此言一说,张远才算是明白了平阳公主手掌上的老茧是怎么回事了。 姓刘的,玛德都不是一般人呐。 “好了,二位一个太仆一个中尉丞如今这番话要是传出去,到时候免不了又会多一些只会耍嘴皮子的人说我平阳。 既然中尉丞大功告成,我就陪二位去一趟建章宫面见天子。” 平阳公主只是明面上的靠山,最后还是得让刘彻毫无保留的支持张远。 “喏。” 卫青跟张远弯身应诺,随后便跟着平阳公主的车架一同前往建章宫。 张远骑着马立在马车的左侧,卫青则在右侧。 整个车队随行的人员都有一百多号人,在这长安城内这样的声势不可谓不惹人注目。 平阳公主就是想要用这种大摇大摆的方式来告诉藏在暗处的小人,往后张远跟卫青一样由她大汉长公主罩了。 虽此刻知道详细情况的也就几个自己人,但这威势还是要先打出去。 籍福早先带着人回去丞相府后,转瞬间就被田蚡又给打发到平阳侯府外监视。 此时此刻他站在路边见到平阳公主的车架叹了口气,随后隐入到了人群之中消失不见了。 大约一刻钟之后,籍福再次回到了丞相府,孤身一人站在田蚡的面前接受田蚡的审视。 “你是说平阳大摇大摆带着卫青跟张远去建章宫了?” 田蚡也是平阳公主的亲舅舅,但是他的注意力向来都不在这位大汉长公主身上。 向来这几位公主的事情,田蚡也是有礼送礼也不多走动,他心里面想的就是不管怎么说他都是刘彻兄弟姐妹们的亲舅舅,血缘关系大于一切。 可是眼前发生的事情,却结结实实的抽了田蚡一巴掌。 “确实,而且唯恐别人不知道一样,按常理来说,公主入宫觐见天子是可以从未央宫中走飞阁辇道。 但是平阳公主这回专门从主街行走然后绕了北阙甲第区一大圈去往建章宫。” 田蚡怒极反笑,拍了一下桌子吼道。 “平阳这小妮子就是在告诉本丞相,往后张远是她的人了。 而且还要让全长安的人都知道,一个小丫头现如今都敢爬到耶耶的头上去了。 传令下去,派些官员去平阳侯国,耶耶就不信了她一个小丫头仗着平阳侯府的光耀能有多狠。” 韩安国的被迫远走,魏其侯窦婴又要再回朝堂与田蚡角斗,如今他自己的亲外甥女都要和他作对,已然使得田蚡怒火攻心失去了理智。 田蚡见此直接跪了下去,要知道他可从来没有对田蚡下过跪。 “君侯不可啊,平阳侯曹时的老祖宗曹参为大汉第二功臣。 曹家血脉已经深深植入大汉国体之中,曹家人为官为吏者数千人,现如今曹时虽然已经病重,但是平阳侯府仍旧是这天下第二大家族。 若是君侯对平阳侯府发难,平阳侯身为丰沛一脉的领头人那些站在他身后的勋贵必然不会视而不见。 牵一发而动全身,即便是有陛下支持没有拿捏到确实有效的证据,也不可能动得了平阳侯府。 丞相三思啊。” 第三十五章 突如其来的走神 田蚡一直想在大汉做一个万人之上一人之下的大人物。 有的时候甚至想着能够与皇帝平起平坐,可面前籍福的谏言却让田蚡认识到了何为世家。 平阳侯国虽然一度被除国,剥夺了爵位,但那也是推恩令在推行了许久之后,曹家被分为几支后,刘彻才动的手。 现如今推恩令的影子都没有,动一下曹家整个大汉都得震一震。 “那也不能让平阳这小丫头好过了,要不然以后岂不是谁都能爬到本丞相脖子上面去?” 田蚡虽然没有之前那么大的怒火,但是怒意难消。 他始终都没有认识到,根本没有人骑到他的脖子上去,那些能骑到他脖子上面去的人,都是大汉的掌权者,都是皇家的人。 籍福见田蚡总算是能听进去自己说的话了,颤颤巍巍的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故作这幅柔弱的姿态就是为了给田蚡看的,要不然只是跪一下,人正壮年的时候,身子怎么会发抖。 “君侯,其实在我看来,平阳公主不止是给您看的,也是给长安城众多勋贵看的。 所以我们的注意力不该被平阳公主吸引过去,反而是要回到这件事情本身的焦点上来。 我猜测张远带的东西其中能够产生的巨大好处一定会让众多勋贵忘掉律法,来对付张远。 韩安国说的没错,我们在一开始确实该监视张府,现如今却已然是失了先机。” 田蚡微眯了一下双眼,摸着自己胡须说道。 “你的意思是说张远那小子新近弄出来的东西重要性要比他之前搞出来的玩意儿都大?” 籍福点点头,然后想了一下又摇了摇头。 田蚡见籍福这个样子,心中的疑惑更胜。 “先生你这是为何意?” 籍福对着田蚡微微一拜,然后开口解释道。 “回禀君侯,我觉得张远这些年来弄出来的玩意儿对大汉最有用的应该就是曲辕犁。 其次是那种名为土豆的食物,再往后方才是灌钢法,三弓床弩、卧轮水排跟这几样事物比较还是差了一些。 曲辕犁大大的提高了大汉百姓开垦荒地的能力,也提高了粮食的产量。 土豆这食物则能让大汉诸多百姓能够在荒年也能够有一口吃的。 再者才是灌钢法,不仅让我军能够直面匈奴人的铁蹄,更是让百姓们使用的铁器价格下跌了许多。 如今看平阳公主摆出的这架势,我认为张远新弄出来的东西应该介于曲辕犁跟土豆二者之间,甚至要比土豆的作用还要低一些。” 农桑才是国之根本,这也是籍福说出这番话的立意之所在。 能够让所有百姓都能够吃饱肚子的年代才能够称得上是盛世,百姓都吃不饱饭,国家就会产生动乱。 “即便是跟先生说的一样,那我们也在其中占不了任何的好处了。 张远这白眼狼现在弃我们而去,平阳这小丫头又插手其中,我们究竟该怎么做才能够把所有的好处都给夺回来?” 田蚡说话的时候显得十分的急切,魏其侯窦婴马上就要走马上任,三公之位空置了两个,田蚡急需要一份大的功劳来一下将窦婴的声势给灭掉。 籍福脸上肉眼可见的出现了为难之色,本来张远跟田蚡关系虽然不能说的上是非常好,但也说不上是差,最起码要比跟平阳公主这个陌生人的关系好上不要太多。 结果韩安国跟籍福二人这么一弄,张远就只能远离田蚡,也是有意的远离。 不管怎么来说,远离刘彻讨厌的人总归是没错的。 “先生你这是想不出办法来了么?” 田蚡再度逼问道,籍福的额头上已经有了些许汗珠了。 可下一刻籍福就咬着牙对田蚡说道。 “君侯,我确实拿不出好的办法,但是我们却也不是无计可施了。 我以为我们可以走一步看一步。” “那我们先开始走那一步?” “君侯现在就可出发前去建章宫,应该能够赶在平阳公主跟张远离开之前见到陛下。 如此一来张远的秘密就藏不住了,陛下可没有什么理由拒绝见您。” “好,本丞相这就去建章宫,看一看张远这小子葫芦里到底藏得是什么东西。” 在田蚡备马准备出发之时,张远他们饶了一大圈总算是到了建章宫。 黄门侍郎直接就把他们一行人引到了建章宫玉堂殿。 “陛下,长公主殿下来了。” 刘彻放下手上的奏章,揉了揉额头问道。 “哦?姐姐这又是为什么事情而来?” “回禀陛下,仆不知,只不过太仆卫青与中尉丞张远却是与长公主殿下一道前来。” 刘彻听到张远也跟着来了,立马就猜到了是什么事情。 “快将他们三个叫进来。” 刘彻还是一个少年人,有时候也会难以压制住自己情绪。 要说刘彻最为沉稳的那几年,也就只是窦太后还在世的那几年。 从窦太后离世之后,刘彻就从放飞自我的路上一去不复返,一直到老死将权力交割给下一代。 就殿外等了一会儿,听到了传唤,张远便跟着平阳公主一起到了殿上。 距离上一次远远在宫墙外看到刘彻已经过去了近两个月,再次看到刘彻,张远仍旧是害怕的要死。 一个一句话就能剥夺自己性命的君王,离得越远才最好。 “来人给长公主备座。” 平阳公主微微一拜,也不说句客气话,就一屁股坐在了一侧。 “陛下,我此次前来是为了中尉丞。 中尉丞近来造出了一件名为纸张的书写材料,我看着挺不错的,便带来给陛下一观。” 那几张纸一直就在张远身上背着,平阳公主这么一说,张远就把木盒给王遂递了过去。 王遂这几年一直待在刘彻身边,也不知道被阉了没有,张远微微一撇,心里面突然蹦出来这么一个想法,然后整个人身体一抖。 “哐当。” 装纸张的木盒一下子就坠落在了地上。 王遂脸上陡然出现了一抹慌张之色,跪倒在地上对着刘彻说道。 “仆该死没有接好木盒,还请陛下恕罪。” 张远此时此刻真的想拍死自己,怎么就在这个时候走了神。 第三十六章 工博士 刘彻自然是喜怒无常的,早前就有不慎在他面前没拿好杯子的小黄门被直接拖出去乱棍打死的事情发生。 宫里面甚至还有一些伶人是专门用来供刘彻殴打撒气的。 此刻被平阳公主都视若珍宝,并且刘彻已经是何种事物的纸张摔落在地上,确实使得在场的众人一惊。 “还不赶快拿起来呈递给陛下。” 平阳公主趁着刘彻没有发怒之前对着王遂喊道。 “喏。” 王遂赶紧应了声喏,将木盒拿起还在自己的身上擦拭了一遍,这才走到刘彻身边打开,将里面的纸张拿出来铺开之后才放到刘彻面前。 刘彻最后只得冷哼了一声来宣泄一下不满,但很快注意力就被放在案桌上的纸张吸引住了。 “这上面是何人书写?” 最表面上的一张自然就是平阳公主之前写的那首大风歌。 “陛下,是我写的,刚刚见到这纸张,心里有些欣喜,想到高祖皇帝当年的英雄盖世,便在这纸张上面写了这首大风歌,想来高祖皇帝所作的诗歌才有分量铭记在第一张纸上面。” 刘彻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而下面的张远额头上则渗出了一些汗滴,还好他没有妄自菲薄先来几首诗。 不管谁是生产者,好东西终究是要给皇家先用的。 刘彻看了看,左右思量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有在纸张上面写字。 只是卷了起来,放到了一边。 张远见这幅场景心里面就大概猜到了些什么,估计是刘彻觉得万一写出来的字太丑,这么多人看见了就贻笑大方了。 “中尉丞造纸有功,想要什么封赏尽管提出来。” 这已经不是刘彻第一次问张远想要什么了,但每一次都会落得不欢而散,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杀机重重。 “回禀陛下,臣只求陛下让臣辞了官职。 不瞒陛下说,臣又有了想法,可以在这纸张上面复制内容。 若是人力誊抄典籍,可能一本书就要耗费上一人一日的时间,一人终其所生也不过能够誊抄数千本典籍。 而我大汉数千万人口,几千本典籍或是几万本典籍就如同沧海一粟不值一提。 臣所思所想,只求在有生之年在陛下治下让大汉诸多百姓可以识得几个字,看过一两本书。 若此法功成,臣认为耗费一人之力一日便可出百本典籍,甚至更多。 臣辞去官职只为能够把精力全部都投入到这上面去,还请陛下应允。” 刘彻听完之后直接站起了身来,冲着张远大声喊道。 “你可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张远点点头说道。 “陛下对臣有生杀予夺之权,臣自当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卫青也在这时对着刘彻一拜说道。 “陛下,臣愿为中尉丞担保。 中尉丞在家中钻研,要比出任一处职位对大汉的作用大。” 接二连三的惊喜让刘彻一下子有些懵了,造纸术还好说,毕竟之前民间就有流传,只不过造出来的纸张比竹膜好不到那里去。 张远之前鼓捣出来的玩意儿在大汉其实也有过,铁锅跟釜什么的也相似,灌钢法也只是一种新的方法,至于床弩大汉也有只不过威力没有那么大。曲辕犁相较于直辕犁来说,刘彻也能够一眼看出来有什么不同。 可张远现在说的可是大家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新鲜玩意儿,不得不让刘彻感到惊讶。 其实张远现在拿把机关枪出来和把雕版印刷术拿出来对刘彻的冲击是一样的,都是未知的不可预见的。 “中尉丞既然有了想法,朕刚刚有些地方也听不懂,不如中尉丞再讲解一番如何?” 刘彻对未知的事情仍旧保持着些许抗拒,这才想要让张远再讲述一遍。 张远应诺一声后,便在自己的身上搜寻了起来。 到最后都快要把衣服脱了。 在场的几人都不知道张远这是在做什么。 看到几个人都在盯着自己,张远尴尬的笑了笑。 他只是想找一下自己的印记,在这个时代唯一能够跟刘彻解释清楚的东西就是印章,要不然说再多的理论也解释不通。 “太仆你的印记可曾带在了身上?” 张远小声对着卫青问道。 卫青狐疑的从自己的腰间取下了一枚印章,瞟了一眼刘彻,然后才递给了张远。 太仆的官印是白银打造的,还添加了其他的一些金属,看起来都比张远的铜印要高端上不少。 张远接过卫青的印记,然后往前走了几步。 “陛下,臣想拿一张纸。” 刘彻点点头,随即王遂抽了一张纸递给了张远。 张远随即把纸张扑在了地上,往卫青的官印上面哈了一口气,然后盖了上去。 “陛下,臣的想法正是从印章而来。 您想想,若是能把每一个字都用木头刻成章,按照典籍上面的顺序排列,填上石墨,这么一印,书籍上的内容不就都到了纸张上。 臣现在只是有了这个想法,但是却还没有弄清楚该如何刻,用什么木头刻章,以及到底该用什么墨。 但臣可以肯定,在一年之期以内,臣必定让陛下能够看到成果。” 刘彻略微一思忖,便想通了其中关键。 脸上开始流露出了笑容,这说明他也认为这件事情可行性非常的高。 “好,好,好。 中尉丞既然有把握,那朕这次便依了你,只是你可莫要让朕失望才好。 不过辞去官职却不是一件好事情,官职在身有时候便也是一种保护。 中尉丞这一职位太过重要,朕便封你为工博士,加官卿大夫。” 刘彻在之前早就已经废除了诸多博士职位,只设立五经博士,现如今却为张远开了个口子,又弄出来一个工博士。 最主要的是工博士之前从未有过,也没有实质性的职务要求,这下张远可以一直待在家中。 然后还担心在外人看来是降职,还把张远的加官从侍中提到了卿大夫,这在之前可是没有过的。 第一次从刘彻这里感觉到了善意,张远立马跪伏在了地上高声喝道。 “臣谢过陛下,陛下万岁。” 第三十七章 扩建宅邸 在张远跪在地上高呼万岁之后,田蚡才姗姗来迟。 “陛下,丞相在殿外等候。” 刘彻眉头一皱,立马脸上就出现了不悦之色,但还是挥了挥手让田蚡进来。 田蚡进来后,见张远跪在地上,平阳公主坐在一边,卫青则站在张远身边。 “臣见过陛下。” 田蚡对着刘彻微微点了下头,随后平阳公主起身,张远也站了起来,纷纷对着田蚡又拜了一下。 田蚡只对平阳公主回了一礼,却未曾搭理卫青跟张远。 “丞相在这个时候还跑到玉堂殿来,想来是有要紧的国事咯。” “额...” 田蚡一事语塞,之前来的匆忙竟然忘了找籍福要一个好的由头。 “臣只是一时思念陛下,听闻近日陛下食欲不佳特来看看。” 刘彻见田蚡在这里胡掰也不发怒,只是淡淡的说道。 “也不知道丞相是在哪里听到的风言风语,朕如今的年岁正是胃口好的时候。 丞相回去之后将胡言乱语的人舌头拔了吧,背后妄议天子本该是死罪,但朕今日心情不错,也不想杀生。” “喏。” 三言两语之间,田蚡等会儿回去就要拔掉一人的舌头,也不知道最后是那个替死鬼倒霉。 张远身体一颤,不再去想这些残忍的事情了。 “既然如此,今日朕也乏了,各位就先退下去吧。 卿大夫可不要忘了朕的叮嘱,另外纸张也要大力生产,这样的纸张朕要先拿一万张用用。” 刘彻说着举起了案桌上的纸张对张远说道。 张府现在家里的牲畜还是比较多的,农田之事只需要一些少年人便能够操弄,其余人都可以腾出时间来造纸,只不过张府这几十亩的地方可容不下这么大的工坊。 之前张府建造的时候张远还是五大夫,宅院也是严格按照标准来的。 大汉三十步见方为一宅,五大夫只能够有二十五宅的地方盖房子,差不多就是三十多亩地,现在可不够用了。 “陛下,臣还有一求。” 刘彻现在心情高兴,虽然田蚡进来之后影响了一些,但还是和颜悦色的对张远说道。 “说吧。” “臣请求扩建府邸,用以工坊之需。” 要是在其他地方张远就直接按照现在自己少上造的爵位就扩建了,可自己的家可是在人家皇帝的后花园里面,要是不打一声招呼就扩建,皇帝发起脾气可不管你的爵位是啥。 能够拿爵位跟金钱抵命的,大多数都是皇帝不想杀的,亦或者是皇帝压根不认识犯罪的人是谁。 “此事可行,就按照你少上造的爵位来,多一宅不行,少一宅也不可。” 皇帝一点头,自己的家就要扩充三倍有余,当真是一件大美事。 “臣谢过陛下。” 张远跟刘彻的交谈,田蚡一句都没听进去,他眼里面只有刘彻手中的那纸张。 “陛下,这纸张是何物?” 田蚡突然对着刘彻问道。 “哦,这是卿大夫张远新弄出来的书写材料。 对了张远,大批量生产之后,也给丞相府送一千张去。” “喏。” 张远低头应诺,现在就是刘彻说给谁就给谁,张远也不敢反抗。 田蚡这时候才把目光转移到张远身上,指着张远对刘彻问道。 “陛下,中尉丞何时升至卿大夫,臣怎未曾得知?” 田蚡还以为张远被封为大汉十二卿之一,这才对着刘彻发问。 因为这些职位的任命可都是要丞相盖章的,由此可见田蚡手中的权力有多么的大。 可以说只要田蚡有正当的理由,可以把他自己亲信全都填入朝中这些重要的职务当中。 刘彻听到田蚡质问,脸色一黑。 “朕只是任命张远为工博士,加官卿大夫。 内朝之事就不必劳烦丞相过问了吧。” 田蚡一听这个解释就不说话了,刘彻的内朝确实他插不上手,即便刘彻给张远加官公卿大夫,张远手里面也是没有实权的。 眼看着刘彻在暴怒的边缘来回徘徊,张远赶紧对着刘彻弯身拱手。 “陛下,既然事了,那臣就告退了。” “陛下臣也告退了。” “陛下,平阳也先回去了。” 张远一说出要走,卫青跟平阳公主立马也声称要离开这风暴中心。 刘彻点点头,看着几人离开,然后盯着田蚡说道。 “怎么,丞相这是还有事情要交待朕?” 田蚡也不管刘彻话里话外的怒意,照样对着刘彻说道。 “陛下,莫要太过于宠信那些小人。” “丞相所说的小人是指谁?” “陛下明白老臣所说的。” “呵呵。” 一场君臣之间的交流就这么不欢而散了。 张远跟着平阳公主的车架抵达建章宫门处时,便要离开。 就在这时,平阳公主掀开了窗帘,叫住了张远。 “卿大夫。” 张远骑在马上,无论怎么低头,也能把平阳公主的容貌尽收眼底。 “臣在。” 瞥了一眼过后,张远把头都快埋到自己的胸口里面去了。 雍容华贵,张远此刻想到的就是这四个字。 “第一批纸张两万张,不可四散出去,陛下一万张,我五千张,丞相一千张,太仆一千张。 余下的你自己使用吧,送人也可,但切不可对外贩卖。 第一批完工之后,我会派几个商贾到你府上听命,纸张对外出售由平阳侯府定价出售。 所得钱财,张府两成利,平阳侯府三成利,内府库五成利。 不要觉得你赚的少了,只有我和陛下是大头,才没有敢动你,明白了么?” 张远点点头说道。 “臣明白。” “再过两月这日子就越发的炎热难熬了,到时候陛下可能会去鼎湖延寿宫,说不定会到你家中。 造纸工坊还有你今天说的那个新玩意儿,地方必须要干净得体。” “臣清楚。” 可能是觉得没有什么好交代的了,平阳公主就把帘子给放了下去,张远则紧张的跟什么样的。 看了看边上的卫青,就为他感到郁郁不平,日后娶个这样的媳妇在家里,日子怎么能好过的了? “公主殿下,时辰不早了,臣告退了。” “嗯。” 得到应允之后,张远赶紧调转马头向着蓝田奔去,看着这个时辰估计是要入夜之后才能够回到家中。 第三十八章 有所求 日月星辰流转,当天空之上布满星辰之时,张远才回到了家。 若是可以的话他一次都不想这么长途跋涉,下一回一定弄辆马车整的舒舒服服的才出门。 到了家外,一观整个张府仍然大门紧闭,虽内部有灯影闪烁,却让人有种拒人以千里之外的感觉。 老赵做事还是不错的,上上下下一点动静都没有。 张远欣慰的笑了笑,然后拍了拍门。 “谁?” “是我。” 听到张远的声音,就住在大门右侧的老赵赶紧将大门打开了。 “家主您可算回来了,今日一整日,小人都是提心吊胆的。” 老赵其实并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那么严重,全然是因为张远的警告才会提起警觉来。 “没事了,先进去再说吧。” “欸。” 老赵将张远迎进门后,冲着外面来回张望了一下,这才把马牵了进来,顺便把门给关上了。 “家主您先进去,大女还在主楼等您,老奴去把马拴好。” “行,我知道了,让老王弄些吃食,我一日水米未进,有些饿了。” “喏。” 接着走道两边昏暗的石灯,张远一路走到了主楼,往里一看只有一层是亮着的,内里却有个人影。 这人影定然是卓文君无疑了。 听到外面有脚步声,卓文君立马就起身出来了,看见张远后微抿红唇脸上竟然全是担心。 “阿远你回来了啊。” 张远点点头嗯了一声,然后走了进去。 “时候也不早了,回去歇息吧。” “那个,我有事想对你说。” 卓文君没有离开,反倒是跟着张远一起走了进来。 “何事?” 一直以来卓文君可都是一副无欲无求的样子,也很少提要求基本上跟张远就处在两个世界。 “今日我去了后院,看了宗行他们将那纸张取了下来,然后封存在箱子之中。” 这件事情张远一直没有瞒着卓文君,只是在没有见到成品之前没有人知道张远最后的用意是什么。 直到现在老赵他们也不知道他们忙活了一个多月弄出来的纸张究竟是作何用处的。 但显然现在卓文君是看了出来。 “嗯嗯,是我让他们这么做的。 今日去了长安,往后不知道会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家中,还是小心一些为妙。” 卓文君美目闪烁,看着有些犹豫,可能是即将要说出来的话比较难以说出口。 “阿远你知道这中间会有多大的利益吗?” 张远点了点头。 “若是张府在内制造纸张,然后对外出售。 五年之内,张家或许能够超过黄家,成为跺一跺脚大汉都得震一下的殷实之家。” “那你打算如何处理?” “今日去往长安城就是为了这件事情,我已经与长公主殿下商议好了,陛下也都看见了。 陛下五成利,长公主殿下三成利,我们张家两成利。” 听到张远已经将此事安排妥当,而且合作之人还是谁都惹不起的存在,卓文君一下子就有些失望了。 “这样啊。” 看着卓文君患得患失的样子,张远不禁有些迷惘。 “你究竟想要说些什么啊?” “没什么。” 卓文君摇了摇头,转身便要离去。 张远情不自禁之下一下子拉住了卓文君的手腕。 “有话直说便是,我们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还需要遮遮掩掩的。” 卓文君有些脸红,一改之前的美艳形象,此时此刻竟然有些娇羞。 使劲儿挣脱了张远拉着她的手,然后才开口说道。 “没什么大事,只是前些时日收到临邛的消息,说父亲遭受到了黄家的打压,蜀中的生意难以维持下去。 今日看见这纸张,便动了心思,想着或许能为卓家新开一处财源,不必再与黄家争斗,可是看现在却是没了希望。” 对于卓文君被赶出家门一事,张远心里早就清楚是假的,如今看到卓文君替卓王孙担心,也就不怎么惊讶了。 “黄家人掌握炼钢技艺,如此一来便可压低钢铁价格。 而卓王孙却只有之前我提供的冶炼熟铁之技艺,想来确实是斗不过黄家。 不过卓家手中掌握的铁矿数量远超于黄家,倒是能够在冶炼钢铁一路上彻底压过黄家。 只不过我劝你还是写信劝劝你父亲,该舍弃的时候就舍弃,冶炼钢铁不是什么好的生计。” 说着说着,张远就想到了盐铁令,要是卓王孙能够壮士断腕,日后的损失想来肯定不会太大。 “你是说你有办法对抗黄家?” 卓文君只听到了张远这一层意思,却没有听到张远的劝说。 “有是有,但是还是那句话,让你父亲将家业全数卖给黄家吧。 这样一来每日坐拥数不尽的家财,一生无忧不是好事吗?” 现在张远还未曾见过桑弘羊,却是知晓此人在宫中服侍,若是再来一两次对匈奴的大规模战争,大汉财政必将捉襟见肘,盐铁官营也势在必行。 到时候官府一句话说不让你干了就不让你干了,一分钱都不会拿出来赔偿,还不如趁现在没有那个势头,把家业都卖给黄家。 卓文君低着头没有说话,这件事情很难不管是谁说出口,都不可能劝得动卓王孙。 张远心中清楚,但话已至此,全当是为了卓文君提醒一下。 “父亲只怕是不会听这些话的,几代人的努力如今在父亲手中走到了巅峰,父亲只想着能够再进一步,这个时候让他放弃是不可能的。” 卓文君还是没有放弃希望,看着张远眼泪马上就要滴落下来,想着在这个时候张远能够再帮卓家一回。 张远也是颇为无奈,多年以来卓文君没有求过张远什么,此时此刻张远实在是不忍心拒绝。 “我会把冶炼精钢的技法抄录下来,到时候你让人送到蜀中去吧。” 卓文君面色一喜,但很快又把脸耷拉了下来。 “要是跟黄家一模一样的技艺,只怕是无能为力,要知道黄家已经占据精钢大多数的数额了。” 张远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像是割舍下了一块心头肉一样。 “你随我上楼,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第三十九章 你真好 卓文君就这么跟着张远上到了三楼,这里是张远平日里睡觉的地方。 张远上来之后点上了油灯,使得昏暗的房间有了些许光亮。 “到床边来。” “啊?” 卓文君脸都快要埋到两块肉里面去了。 “这不好吧。” “你丫的想什么呢,我要给你看的东西在床底下。” 张远这个时候真的觉得有些够够的,一个快三十的人了,怎么还在这跟个小姑娘似的。 “哦。” 卓文君脸上陡然出现了一抹失望之色,但很快就恢复正常了。 当时老赵在做张远这个床的时候,张远就特地的吩咐了,床板下面都是空的,但是四面都密封住了。 只有把被子掀开,将床板掀开,才能够看的见里面的两个木箱子。 这两个木箱子可都是张远的身家性命,金钱是一分没有,里面有系统各种具现化的绢帛,还有几袋种子跟几把匕首。 张远打开其中的一个小木箱,这里面装的全都是各种绢帛。 张远把每一张绢帛都展开了才找到那张自己压箱底的宝贝。 卓文君这个时候都惊呆了,张远翻的时候她可都仔仔细细的看着,虽然那些字她都没有看清,但是上面画的图样可都看见了。 “这些都是这些年你弄出来的技法?” 卓文君此时跟看到了武林秘籍一样,这里面任意拿一张绢帛出去,都足以支撑起一个富商之家。 “嗯,没什么稀奇的。 差不多外人都知道了,有的献给了陛下,有的献给了丞相,还有的不都被卓王孙给套了去。” 卓文君一听就觉得自己父亲的名字不该跟另外两个人摆在一起,但是也没有反驳张远,反倒是对张远手中的绢帛起了兴趣。 毕竟张远之前说过,这可是能让卓家压过黄家的东西。 “这上面画的是什么啊?” “地图啊,你一大小姐不能连地图都没看过吧。” 面对张远的嘲讽,卓文君有些尴尬,她当然也知道这是地图,只不过她以为这地图肯定有什么神奇的地方。 “那这张地图有什么用?” 张远本来想解释一下,但突然间却想到了一件事,又回去把床板打开,拿出了木箱中封存已久的几块黑色的石头。 “拿着这地图能够找到这玩意儿。” 说着张远便把几块儿黑色的石头扔给了卓文君。 卓文君拿着石头仔细的看了看,然后脸色逐渐变化了起来。 “石墨?” 张远点了点头。 卓文君说的石墨自然不是后世的石墨,而是现在对于煤块的一种叫法。 这几块石墨自然就是当初张远深入到龙门山脉之中挖来的那几块。 “可是石墨对我们卓家有什么用处?” 这个时候的人根本不懂这些东西,也不知道石墨燃烧产生的温度要比他们用的杠炭高得多。 “怎么说呢,拿石墨充当燃料的话,会让铁矿石融化的更快。 要是这石墨加上我之前弄得卧轮水排,卓家就算是拿熟铁直接放到熔炉中,也能够化成铁水。” 现在大汉冶炼工艺这个水平,只能够把铁矿石融化,然后他们在慢慢的去除杂质。 张远的说法直接给予了卓文君希望,石墨加上卧轮水排能够把熔炉的温度再拔高一个档次,炼出来的钢铁自然也就比黄家的要好。 慢慢的再把时常给夺回来,也就不成问题了。 “阿远谢谢你。” 张远笑了笑,反正这东西在他手上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起作用,还不如就让卓文君捡了便宜。 “没什么的,只是有一件事情还得注意一下。 石墨的利润甚至要比纸张都高,你千万得劝卓王孙一定不要拿出去出售。 一旦被别人盯上,卓家是保不住那些石墨矿的。” 卓文君点了点头,她自然明白其中的利害。 “要不然我也找一个靠山吧。 黄家背后一座大山,卓家若是无依无靠即便是能够取得一时的胜利,也无法维持。 你有什么好的推荐么?” 张远两眼一眯,转瞬间就想到了关键所在。 “黄家的靠山是谁,咱就找谁。 你明日让老赵备上马车去见一见卫青,让卫青带你去见长公主殿下。 我想长公主殿下对于石墨应该也是有兴趣的,如此一来也可以限制你父亲的野心。 上面有长公主殿下压着,给卓王孙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拿石墨出去卖。” 卓文君点了下头,虽然张远都这么损卓王孙了,但是她内心也没有感觉到有一丝的不舒服。 “那好,明日我便去一趟长安城。 只怕长公主殿下不肯见我这个商贾之女。” “没事的,在利益面前是不分官商的。 你尽管去就好了,再说有卫青在呢,他肯定会帮你。” 卓文君眼眸之中现在已经充满了柔情,看着张远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最后只得挤出了几个字。 “阿远你真好。” 随后立即踮起脚尖,轻轻的在张远脸颊上面亲吻了一下。 张远整个人都傻了,他还未曾享受过这般的亲密举动。 “家主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突然门外传来了一道声音,张远跟卓文君回头一看,发现是老赵站在楼梯间。 “咳咳,没什么。 你怎么上来了,走路连个声音都没有。” 老赵此刻那叫一个尴尬,只好低下头去回答着说道。 “您要准备的饭菜已经给您放到一楼去了,您看是不是现在就用食,再等一会儿,老奴怕饭菜凉了。” 卓文君这才反应过来,然后对着张远说道。 “阿远既然你还没有用食,那你先吃吧。 我这就回去了。” 说完后,人就跑了。 张远也还没怎么缓过神来,摸了摸自己的脸,觉得突然有种小鹿乱撞的感觉。 但是看到楼梯间的老赵,这种感觉一下子就没了,这老家伙自己说的真的是对,来的也真的不是时候。 夜深了,老王突然被叫起来准备饭食,也没有弄些好东西,只是一些家常的饭菜。 张远肚子饿了也没有管那些,吃起来还是觉得挺香的。 着急忙慌的刨了两碗饭,就赶紧回到楼上去做春梦了。 第四十章 人无远虑 翌日一早,张远还在睡梦之中,卓文君就带了三四个人驾着马车去了长安。 等张远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太阳都挂到头顶上了。 在刘彻那里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使得张远整个人都松懈了下来,人也变得慵懒。 吃罢午饭后,张远才记起来自己要做的正事。 “老赵。” 张远坐在亭子中扯着嗓子喊道。 没把老赵喊来,小清却气鼓鼓的跑来了。 长时间没有搭理小清,让这个小丫头都觉得自己已经不再重要了。 “赵叔他陪大女去长安了。” 小清没好气的说道。 “那宗行呢?” “也跟去了。” “二蛋富贵呢?” “都去了。” “家里没活人了?” “婢子一个大活人站在您面前,您怎么能说瞎话呢。” 张远一下子就无语了,早知如此昨日就该把事情吩咐好。 “行了没事了,让熊大熊二过来吧。” 小清哼了一声,然后气鼓鼓的走了,过了好一会儿熊大熊二两兄弟才到张远这里来。 “家主您找我们两个?” 张远点了点头。 “嗯,招呼一批人把家中的熔炉重新起用。 冶炼铁矿,我要你们打造一些镬。” 熊大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他实在不理解家中有八十个镬,张远还要他们打造什么。 “可家里面已经有许多了,再多我们也用不了。” “照那些镬的样子,大上五倍就好,造十个就好了。” 张远说的大上五倍可不是面积,而是直径,有这样的十个超级大的镬,往后就足够用了。 “啊?” 熊大这下更慌了,这么大的器具他还从来没有打造过。 “怎么有什么难处你早些说。” 张远以为是技术上亦或是什么条件不够才使得熊大这么为难。 “没有难处,只是这么大的镬只能先铸模然后再浇筑铁水,最好我们再加热打磨。” 熊大虽然人有些傻傻的,但是他跟熊二二人在打造一方面还是十分精通的。 “无需打磨,样子好看不好看不重要,能用就好了。” 这么大的物件想要做的精细,极其耗费时间,可张远知晓刘彻就快要移居鼎湖延寿宫,总得要在刘彻来之前把一万张一尺见方的纸张给准备好。 “喏,那小人这就下去准备。” 张远点点头,先把镬给造出来,最后再想着建造造纸工坊的事情。 凡事总得一件一件的来做。 从下午开始,家中就充斥着木头燃烧的噼里啪啦声,然后接着又是被水浇灭的滋滋声。 张府这些人早已改变了观念,总想着自己已经从工匠转变成了农夫,所以仓库中全都是粮食,而用于冶炼金属的木炭则根本就没有多少。 之前造的纸张,经过裁剪过后,足足有上千张。 这还是张远因为工艺的不熟练,弄出来比较厚的纸张,有的都能叫成是纸板。 而且因为纸架子的不足,浪费了大半的材料。 张远就坐在亭子之中,看着那一整木盒的纸张,还有一边的厕筹。 一时之间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他刚刚腹中绞痛,本欲方便一番,拿着厕筹就想放开了奔跑,突然想到了自己已然有了纸张。 这才有了现在的世界难题,因为走神,肚子也不痛了。 到底是继续用厕筹还是用纸,张远真的是难以抉择,这要是传出去了,可不是一件小事。 人家都在等着张远的纸张来誊写文字,张远却把最开始的这一批纸张拿来擦屁股。 这不是有辱斯文么。 可自己弄这玩意儿出来,最终不还是要用来服务人的。 张远心一横,拿了一叠就开始跑。 事后觉得还是有些粗糙,下定决心下一批纸张一定得把质量整好,不然磨屁股。 就在这闲暇无聊的时光中,很快一天便过去了。 卓文君还有老赵他们都没有回来,说实话张远有些担心,想着派人去长安一趟,但是想到天已经黑了便作罢了。 等到第二天卓文君仍旧没有回来,老赵他们也没有派人传个信,张远等到天黑便坐不住了。 要知道长安那些人都是些吃人不吐苦头的主,张远孤身前往长安都能被籍福第一时间给截住,这一回卓文君等人的行程势必也瞒不住田蚡。 张远又不能离开,只好派出了十人骑上战马从浐水绕行,等待第二天天明的时候能够第一时间进入到长安城。 时间匆匆流转到了第三天,张远仍旧在等待着,心中喘喘不安却有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势单力薄以及深深的无力感。 仿佛自己谁都抗衡不了一样,也没有任何的消息渠道,只能倚靠着自己对这段历史的了解来审时度势,但是一旦涉及到历史上没有记载的事情上,例如自己的出现以及自己身边的人或事,张远就无计可施了。 等到了下午,张远才在主楼上眺望到远方有灰尘扬起。 随后便赶紧到了门外,倚靠着门沿等待着远行的人归来。 随行的人还有卫青,卫青从远处看到张远在门口,便驱赶着战马快速朝张远奔来。 “远兄。” 张远笑了笑问道。 “青弟你怎么来了?” 卫青从战马上翻身下来,拿着马鞭指了指还在远处的马车说道。 “长公主殿下不放心卓家大女的安全,便让我一路随行。” 确认了所有人都安然无恙,张远便努力使自己镇定起来,不让别人看出自己的担心。 “哦,这一路辛苦你了,里面请吧。” “好勒,晚上可得让你家的厨子弄些好的吃食。” “那是自然。” 等张远卫青进了门,卓文君他们一行人也到了门口。 宗行把卓文君给扶了下来,便牵着马车离开了,其余人也都没有从正门进来,牵着马去走侧门。 卓文君整个人显得十分的轻松开心,看样子平阳公主应该是解决了她大部分的问题。 “事情可都解决了?” 张远回头对着卓文君问道。 卓文君乖巧的点了点头,然后指着卫青说道。 “此行多亏有太仆,要不然我们几个人估计连北阙都进不去。” 卫青憨笑着回答道。 “远兄有所托,我必然尽力而为,大女不必如此。” 第四十一章 必有近忧 你这么说,今天可不得好好招待一下你。 要不然你回头肯定抱怨,说帮我的忙没啥好处。” 张远笑着拍了拍卫青的肩膀,卫青也大笑了一声,二人互相扶着肩走了进去。 等到了隐秘处,张远看了看周围也没有人,就拉着卫青一起坐下了。 “青弟,我想招募些家将。” 张远十分慎重的对着卫青说道。 卫青却是对张远这个想法没有什么反应。 “此事只要陛下同意,远兄你就招募些家将吧。 之前我就想着劝一劝你在陛下面前提一提此事,要是换做其他人,府中恐怕早就豢养一些家将了。” “那我该如何操作?毕竟此事我一点都不懂。” 卫青思忖了一会儿,然后对张远说道。 “此事就交给我了,待明日回到长安我便会面见陛下。 理由吗,就说造纸工坊需要保护。 少上造可以有十二个家将,我明日再走一趟中军府帮兄长挑选一些可用之人。” 张远点了点头,卫青办事肯定能够让他放心。 “那好,千万记得一定要底子干净,府中虽然没有什么秘密,但我也不想终日受到他人打扰。” 卫青没有继续说什么,却是把张远的要求给记在了心中。 “对了,此行卓家大女前往长安去见长公主殿下说的石墨矿一事,兄长为何之前不自己提出来,却要让卓王孙在其中占便宜?” 张远笑了笑解释道。 “原本那张记着矿藏的地图都快要被我忘却了,全然是卓文君来求我帮卓家解困,这才想起来的。 你看现在的我因为要造纸还要想着印刷术早就已经是分身无术,如何还有那个闲心去操劳石墨矿之事,还不如就当是看在卓文君的面子上拉卓家一把。” “长公主殿下说了,采出来的石墨矿由你和殿下以及卓家三家分成。 卓家只有一成,六成是殿下的,余下的三成是你的。 采挖运输全都由卓家负责,殿下会派人在蜀郡看着,一方面震慑其他人,另一方面则是盯着卓王孙。” “哦?公主还惦记着我呢,这三成可不算少啊,就怕到时候有人眼红。” “没事,在大汉的地界上就算是陛下也不能对他这个姐姐怎么样,太后最疼爱的可就是这位长公主了,更别说现在平阳侯府被长公主殿下一手掌控住了。” 张远微眯着眼睛,深深觉得这女人的可怕。 平阳公主跟张远差不多大,却把权术玩的炉火纯青,再来十个张远也斗不过一个平阳公主。 “那就好,可就担心到时候没地方存放这么多的石墨。” “这也不是问题,大不了你麻烦长公主殿下直接售卖就行了,然后就在家坐等着收钱。” “这感情好啊。” “哈哈。” 两个人有说有笑,让站在另一栋主楼上的卓文君分外羡慕。 搁在现在,卓文君绝对妥妥的社交恐惧症晚期,百分百的宅女一个。 卫青只在张府留宿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就骑着马离去了。 张远则使唤老赵他们,开始顺着原本的外墙,向左右两侧以及后方开始继续修建围墙。 跑马先圈地。 把这一圈围墙先给建起来,然后再想着充实里面的内容。 家里面这两百多口子人要是能每一家都有个院子居住,那张远就基本上心满意足了。 当然盖房子需要的时间肯定是挺久的,张远不能让皇帝等的着急了。 家中除去必要的瓦匠工,余下所有的男丁都在后院造纸。 门前的千亩良田都交给了半大小子,仆妇们还要忙着养猪养羊养鸡还有养蚕缫丝。 卓文君在家没有待几天,平阳公主就派来了一队人马,护送着卓文君前往蜀郡,可能要等到第一批石墨矿运送回长安的时候,她才能够跟着一起回来。 慢慢的又快要进入到夏天了,一个张远最喜欢的季节。 大汉的夏日其实并不那么炎热,只要人人都如同张远一样短裤然后打着赤膊,再准备一副青竹制作的躺椅,加上冰镇西瓜汁。 这种日子简直不要太舒服,可大多数自认为有地位的人总是要保持自己的颜面,大夏天的出行还要穿两层衣服,那不就是自己找罪受。 就在张远过着神仙一般的日子时,该来的总算是来了。 这天张远像往常一般,穿着粗麻短裤,搬了张躺椅在通风处,又让小雅准备了西瓜汁,然后就把自己做的眼罩往头上一罩,就躺在躺椅上感受着风的温度。 不知不觉间,周围安静的就只剩下鸟叫声了。 张远突然感觉到有人在踢自己,下意识地便认为是小清在跟自己闹着玩。 “别闹了,哪凉快去哪待着好不啦。” “朕倒是觉得整个张府此处最为凉爽,卿大夫觉得朕应该去何处啊?” 张远整个人一惊,把眼罩从头上取了下来,看到刘彻人蹲在躺椅旁边看着张远。 而刘彻身后则是一队甲兵,身边还站着卫青、田蚡、以及平阳公主。 张远整个人直接从躺椅上滚落下来,着急忙慌的跪伏在了地上。 “陛下,臣不知陛下来此,请陛下宽恕臣之罪过。” 刘彻看着张远笑了笑,然后回头冲着平阳公主问道。 “姐姐,朕这幅面容就如此可怕么? 卿大夫见到朕就跟见到了鬼神一般惊惧。” 平阳公主笑了笑缓声说道。 “陛下面容和善,怎么会可怕? 卿大夫惊惧至此只因为心中早已将陛下视作苍天之子,唯恐触怒天颜罢了。” 自从刘彻见过董仲舒之后,朝廷内外便总是有人将刘彻开始神化。 平阳公主一个彻头彻尾只为了刘家的公主,自然也希望看到皇家能够神化,如此一来便不会有世家还觉得刘家还跟他们一样是草莽出身。 “陛下,长公主殿下说的是,臣唯恐触怒天颜,还望陛下能够饶恕臣。” 刘彻笑了笑不置可否。 “起身吧,要治你得罪过早就治了。 快穿上衣服,现在这个样子让别人看见了,还以为大汉的卿大夫都是如此。” “喏。” 张远得到应允赶紧跑到楼上去换衣服。 第四十二章 参观造纸坊 换好朝服的张远,马不停蹄地又跑到了楼下去。 让这么一群随时都能要了自己脑袋的人久等,那可不是一种明智的做法。 “陛下。” 张远低着头对着刘彻拜道。 刘彻满意的点点头说道。 “这样看起来顺眼多了。” 顺眼是顺眼了,可是身体的温度因为这两层衣服蹭 《大汉钢铁直男》第四十二章 参观造纸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三章 黑眼圈 平阳公主也没什么好跟张远继续聊下去的话题。 简单聊几句之后,张远便借口要准备菜肴从而退了下去。 转而让小清小雅去服侍平阳公主,为了怕平阳公主无聊,还弄了些多年来张远收集到的典籍送了过去。 很快夜色便降临了,给平阳公主准备的菜肴全都是张远自己亲手做的,为了配合公主殿下 《大汉钢铁直男》第四十三章 黑眼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