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山庄雨疏风骤》 第一章 十年归来 民国初,海边某小城。 深秋已至,但这里的气候却依旧宜人舒爽。云绮兰又走进了那个地方,那是她十年来魂牵梦绕的所在。 轻柔的风,拂过那张历经磨难,却依然娇俏的脸庞,本就清澈如珠的眼眸,似乎又大了一圈儿。她先是撩了一下前额被吹乱的长发,而后又整理了一下长裙上搭配的小开衫。这是她的习惯动作,也是非常注意形象的体现。 虽然如今已经年过三十,但她曼妙纤细的身材未变,脸上似乎也没有岁月掠过的痕迹。唯一多的,便是心里的隐隐哀伤。 夕阳残照下,曾经的亭台楼阁,虽已成残垣断壁,但高高的牌坊上“影兰山庄”四个大字,依旧赫然醒目。 踏着曾经熟悉,如今布满荆棘和砂石的小径向前,幽幽的馨香随风沁入鼻腔,很快,她又见到了久违的那片兰。记忆的尘封,在花香的渲染中悄然开启…… 这座庄园,还有这里多达数十种的兰花,是他为她所建,所种植。这是一个曾令她陶醉,也是最值得她骄傲的所在。云绮兰不觉间露出了笑容,然而,很快又消失了。一段痛苦的记忆,不自觉地跳了出来…… “绮兰,是你吗?是你回来了吗?天呐,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绮兰,你终于肯回来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惊扰了云绮兰的回忆,她警觉地放眼望去。一张熟悉的面孔,就在距她咫尺之遥。云绮兰的心,瞬间颤动了一下,她张张嘴却又迅速紧闭,她下意识的向草丛里躲闪进去。 “绮兰,十年了你过得怎样?天堂里有没有寒冷?有没有烦恼?知道吗?其实我……” 这番话,让云绮兰听得有些头皮发麻。什么意思?哦,明白了!他已经把她当成了灵魂,或许这十年来,他一直在等她的灵魂的出现。 透过草丛的缝隙,云绮兰仔细打量着那个男人。他不似她,十年容颜未老,如今的他满满都是沧桑。尽管五官依旧棱角分明,俊逸仍似当年,但细看之下,才刚刚三十出头儿的他,鬓角还是现出了银丝。些许的皱纹,也爬上了前额。他还穿着藏青色的长衫,只是看上去清瘦了许多。 “不对,他的目光为何有些异样?还有,他为何坐在轮椅之上?” 云绮兰在暗暗责怪自己的粗心大意,为何才注意到这些细节?她的心不由得又颤动了一下,这次更多的是担忧,为眼前这个男人。 “方琰,你怎么又跑到这里了?自己眼睛不好,不知道吗?” 说话的是一位女子,年纪与云绮兰相仿。相貌和身材虽一般,但也不算丑。只是那身上好锦缎的旗袍,配以满头波浪卷发,以及脚下的高跟皮鞋,这些倒是赋予了她一种贵妇的气质。 “冷春竹!” 云绮兰差点儿惊叫出声,冷春竹这个人,她再熟悉不过了。她们曾是最好的闺蜜,在她嫁入方家后,为了帮助家境贫寒的冷春竹,她在方家的农场给她找了一份工作。至于后来,云绮兰越来越看不懂了冷春竹。 “春竹,你来得正好!快四处找找,有没有绮兰?” 这时,方琰的脸上露出了欣喜和企盼。冷春竹的脸却更加的阴郁了,她双手紧握住了方琰的轮椅扶手,迅速让轮椅转过弯儿来。 “你该吃药了。” 冷春竹不紧不慢地说了几个字,同时准备将轮椅向着山庄外推走。 “春竹,慢!你为什么总是不相信我呢?这次是非常非常真切的,我听到了她的脚步声,甚至是……她的呼吸以及……” “以及什么?她惯用的香水味道对吗?这话你都说过几千,几万遍了!呵呵,鬼是没有脚步声的,你没听说过吗?你就别再说鬼话了好不好?” “不!我相信绮兰是有鬼魂的,或者……她根本就没有死,她一定是回来找我了,回来看我们的女儿……” “方琰!你还有完没完了?十年了,在你身边一个活生生的人你看不到,却念念不忘那个死了十年的女人!我真不明白,你的心究竟是不是肉长的?一个在你生病受伤时,衣不解带茶饭不思,无怨无悔照顾你的人,你竟无动于衷!一个替你在高唐面前尽孝,为你抚育骨肉后代的女人,你居然视而不见!” “春竹,你在说什么?十年来,我知道你的善良你的好,还有你对绮兰的那种姐妹情深,我从心底里感激你。” “呵呵!感激?多么动听的一个词汇呀,一个女人最好的十年青春,换来的竟是这两个字!方琰,你……” 冷春竹越说越激动,表情也越发的愤怒。一时间,方琰竟也不知该如何解释了?或许在他心里,对这个女人是有些许歉疚吧。方琰沉默了,冷春竹最终还是用轮椅推着他离开了那破旧的山庄。 夕阳的余晖洒在那些残垣断壁之处,使得这影兰山庄又陡增了几分凄凉。云绮兰分开杂草走到石子小径上,此时她的心绪是被愤怒和怨恨裹挟着的。 望着冷春竹的背影,云绮兰使劲咬了咬牙。双脚不听使唤的向前移动,她迫切想知道方家现在的新宅,因为那里还有一个她最最想见的人。 “我的女儿她已经十岁了,该有这么高……不对,不对,应该有这么高了吧?她一定很漂亮,很可爱!” 云绮兰低声自言自语着,用一只手比划着,预测着女儿的身高。那一刻,她的嘴角划过了一丝笑容。十年寒暑,几千个梦境里出现最多的就是女儿。曾记得那天在火海中,她把襁褓中的女儿交给了管家,而后她逃了出去,她绝望的跑到河边然后纵身一跳。 抛开这些暂不去想,此刻,她必须要追上冷春竹,必须找到方家的新宅。她忍了十年的思女之痛,已经近在咫尺了,又岂肯放弃? 迎着略显寒凉的微风,踏着曾经熟悉的路,她缓缓前移着。与前面的两位,保持着彼此看不清五官的距离。 第二章 跟踪 夕阳渐渐隐去,光线随之越来越暗淡。不过,还好这里的环境,云绮兰并不陌生,脚下的小小绊子也没有奈何于她。走出影兰山庄,绕过两个弯儿,云绮兰下意识地停了一下脚步。 那是一座古老的吊桥,本来有一个很雅的名字,叫做漪澜桥。但自从方琰遇到了绮兰之后,便戏称它为“遗兰桥”了。这个名字虽然听起来有些俗,但方琰却有他独特的解释。 “瑶池的仙子临凡,不慎遗落了一束兰花在此桥上。带着它的清新脱俗,带着它的高傲和美丽,自此属于了这世间。” 这个解释,听起来不仅牵强而且很俗,也不太像出自饱读诗书的方琰之口。不过,云绮兰没有嘲笑她,或许真的应了那句话“恋爱中的女人,智商归零”吧。呵呵,看样子方琰这样的男子也不例外。 云绮兰的嘴角又露出了一抹微笑,却又一次的瞬间消失。她没有时间过多回味从前,此刻冷春竹已经推着轮椅,转到了另一条小路上。云绮兰紧走几步,与冷春竹的距离稍近了一些,夜幕缓缓铺开,故此,她的担忧也就少了一些。 冷春竹面色凝重,心情也不太好,她是没有心思注意身后的。她很快便推着方琰,到了方家的新宅。那高高的门楼,以及高高悬挂的大红灯笼,映射出了红墙和碧瓦,也映透着一派贵气。 “老刘,开门!” 冷春竹还未站稳脚,方琰便扯着嗓子大喊了。别看他的视力有问题,但他对家的感应能力是极强的。每次到了家门口,他都第一时间知道。 “哟!瞧这意思……您方大少爷,还是憋着气呢!这样冲老刘吼,总归不太合适吧?” 冷春竹的嗓门儿突然变得尖细了许多,听得出是从牙缝儿里挤出来的话。看来,憋着气的不止是方琰。 方琰没有回冷春竹的话,就在他沉默之际,那两扇红木的大门随着沉闷的声音,迅速向两旁展开。走出来一位年过半百的老者,嘴里应着方琰的话。 “来了,来了!少爷,您今天回来的可晚了。” “晚了?哎呦喂,你是不知道啊,如果不是我及时赶到啊,某人今天就会在山庄过夜啦……” 没等方琰开口,冷春竹就抢先回了老刘的话。 “啊?山庄?少爷,你怎么又去山庄了?你这眼睛不好,还总往那废墟跑,没有好处的。” 老刘一边推着轮椅往那深宅大院走,一边用不紧不慢的语气说着。虽然身为管家,但他还是很注重主仆之分的,对方琰从来没有大声嚷过。 “老刘,推我到书房去,我有话跟你说。” 方琰用主人的语气吩咐着老刘,老刘略作迟疑点点头。这时,冷春竹的怒火再次喷出,她三步并做两步走到轮椅前面,试图拦阻老刘和方琰。 “去书房干嘛?你现在必须跟我去吃药!” 冷春竹对方琰用了祈使句,方琰也罕见对她发怒了。 “冷春竹!你给我让开!” “什么?方琰,你……” “冷小姐,不要生气,少爷今天可能是吹了冷风不舒服吧。” 老刘一边劝着冷春竹,一边迅速回身去关大门,就在刹那间他看到了一个久违的身影。 第三章 解除婚约吧 云绮兰迅疾转了一下身躯,方府管家老刘只看到了一个侧颜。尽管如此,那个曾为方家少奶奶的人,他还是能认得出的。老刘当即就近乎失魂落魄了,呆呆地张大嘴巴喝着凉风。 一个被所有人都认定香魂已去的人,如今出现在眼前,任谁都难免惊恐。此刻的云绮兰心跳得极快,虽然她很迫切地,想走进方家的新宅,见到每一位故人都倍感亲切,但此刻却万分的紧张和矛盾。 “云朵,你果然跑到这里来了。走,快跟我回去。” 一个男子的声音,自云绮兰的背后传来,在她尚未醒过神儿来之际,一只大手已经过来拽她的胳膊了。 “豪天,你……跟踪我?” 云绮兰回过头,看着拽着她胳膊的男子,她的思维才终于回到了现实中。这位被她唤作豪天的年轻人,是她十年来客居异乡时的好友,全名叫作凌豪天。他是云绮兰的追求者之一,还有一个特殊的身份,那就是云绮兰的救命恩人。也正是介于此因,云绮兰才终于禁不住他十年的痴心不改,答应了他的求婚。 无论从相貌还是学识,这位凌先生丝毫不逊色于方琰。方琰充其量不过是新旧时代交替,那个特殊时期的一个秀才罢了。可这位凌先生是正儿八经的留洋归来的,集国学和西洋文化于一身。在家境方面,就自不必说了,他出身于儒商之家。 “云朵,你清醒些好不好?时过境迁,这里居住的早就不是你的亲人了。那个家不是被一把大火烧了吗?想必他们早就往生了……” 凌豪天借着初升的淡淡月光,望着云绮兰的脸。他呼唤着她随口编造的一个名字,按照她曾经编织的“谎言”的思路,劝慰着她。他的眼里,满是爱慕还有担忧。 “你先回去吧,我再待一会儿。” 云绮兰的声音放低,同时顺势拖着凌豪天,远离了方家的大门几米远。 “你留下来干嘛?云朵,我看呐,真该给你打一针镇静剂了。哎呀!还真有人呐!不对,不对!他是不是……” 凌豪天说话间猛然抬头,看到了呆若木鸡的老刘,瞬间联想到云绮兰编造的故事。他推开云绮兰,壮着胆子走过去。 “喂!你是不是云朵的二叔啊?我可告诉你呀,我是学医的,根本不怕鬼魂!” 那一刻,凌豪天也不知搭错了哪根筋,居然闪过一个有鬼的念头。 “豪天,咱们回去吧。” 云绮兰神色慌乱起来,一把拉过凌豪天转身疾步走开。方家大门口,老刘还呆呆地矗立在那里。 冷春竹拗不过方琰,她亲自将他推进了书房。方琰用冷漠的态度,将冷春竹“逼”出书房。 “老刘,你怎么了?怎么还站在这里?门外有什么稀奇的东西吗?不是我说你呀,老刘你也确实该考虑退休了。瞧瞧,这一会儿工夫又犯起痴呆了!” 冷春竹从方琰的书房出来,发现不见老刘过来,于是她又走到了门口。早就想清除方琰身边“心腹”的冷春竹,又借机说起让老刘退休的事情来。 “啊?哦,没……没事的。冷小姐,你先去老太太那里看看吧,她好像……急着找你呢!” 老刘被冷春竹唤回神儿来,随口搬出来老太太的名号,用以支开这位难缠的主儿。这招儿果然灵验,冷春竹匆匆转身去方家老太太那里了。 云绮兰和凌豪天已经跑出了好远,凌豪天租的马车就停在路边。 “上车吧,我想连夜回家见父母。” “豪天,我不想去。” “云朵,你在说什么?” “我是说……我……咱们……解除婚约吧。” 云绮兰犹豫半天,终于低声说出了那句话。 第四章 饭馆偶遇 “什么?云朵,你什么时候学会开玩笑了?” “不是玩笑,这件事情上,我也绝不会跟你开玩笑。豪天,咱们不合适的。” 云绮兰的话,像是冬天里的巨雷,来得突然又意外。凌豪天把她搀扶上马车,安置在座位上。看着前面的车夫,吩咐一声:“去我的诊所”。 车夫手里的鞭子甩出了清脆的声音,随即,马蹄踏在土道上扬起一阵浮尘。云绮兰端坐着,心里却十分的不平静。她能够体会凌豪天此刻的心情,一定是既焦虑又苦涩的。 马车里挂着一盏燃煤油的马灯,正在他们的头顶,云绮兰却不敢借着灯光侧目看向凌豪天。 “云朵,不要耍小孩子脾气了好吗?我知道你可能因为要见我父母,所以感到紧张。没关系,咱们可以暂缓回家,先在诊所住几天吧。反正诊所正式开业那天,他们会过来的,到时候和众多朋友一起热闹,你也就会忘了紧张的。” 凌豪天在沉思片刻之后,依旧柔声细语的安慰着云绮兰,同时也安慰着他自己那颗悬起的心。 “豪天,你听我说,我是非常非常认真的……” “呵呵,我知道。那么我告诉你,我也是非常非常认真的。这辈子非你不娶,这辈子就认定了你云朵是我的。云朵,乖……” 凌豪天说着,侧过身来一把将云绮兰拥入怀中,轻吻着她娇媚的面庞。然而,这一情侣间再平常不过的举动,却激起了云绮兰反常的表现。她用力挣脱出他的怀抱,她不再像往常一样热烈回应了,因为她又回到了这个镇子,又见到了那个人。 原本在找到方家新宅之前,云绮兰还没有和凌豪天,解除婚约的打算。尽管心里对冷春竹有刻骨的憎恨,但如果方琰已经娶了冷春竹,那么她云绮兰也不会再有夺回方琰之念。她最大的愿望就是见到方琰和女儿,都过得幸福和安逸。 说起让她改变初衷的还是管家老刘,只因为老刘呼唤了一声“冷小姐”。这说明什么?说明方琰并没有娶冷春竹为妻,她冷春竹还没有得到方家少奶奶的名分。 云绮兰也并非十分期待,重新得到方家少奶奶的名分。她所放不下的仍是那个人,和那份真挚的情感,那是一直刻在心里的又岂能轻易忘却? “豪天,我们只做朋友好吗?我想过了,我们只适合做朋友。” 云绮兰向一旁挪移了一下,有意和凌豪天再远一点距离。 “云朵,你一定是这几天忙着诊所的事情,没有休息好。哦,对了!晚饭时间已经到了,咱们先到镇上老字号的饭庄进餐吧。不对,不对!应该是进晚膳才对,我的女王大人!哈哈……” 凌豪天试图转移自己的思维,同时也在转移着话题。 “我没有胃口。” “那你就看着我吃,哈哈,我保证你……看不到几分钟就自己拿起筷子了。因为你属猫……” 凌豪天这个性格开朗的年轻人,依旧想用幽默的语言,来逗云绮兰开心。 “有些事,我想……应该……该告诉你了。” 云绮兰依旧表情凝重,犹豫着,吞吐着,准备将自己的前尘过往告诉凌豪天。 “先生,请问是去诊所还是饭庄?” 恰在这时,赶车的车夫开口询问。 “呃……去饭庄吧!” “好嘞!” 凌豪天迟疑了一下回了车夫的话,那位车夫爽快的答应一声,又甩起了马鞭。仿佛仅仅眨眼之工,便到了镇上的老字号饭庄,这使得云绮兰,没有机会在路上多说几句。凌豪天搀扶云绮兰下了马车,而后付了车夫的赶脚钱。 “走吧,我的女王陛下。” 凌豪天习惯性地挽住了云绮兰的胳膊,这次的力度有点儿大,云绮兰的挣脱似乎无济于事。她只好很被动地随他往前走,饭庄的伙计非常热情地将他们迎进去。 “两位楼上请,上好的雅间还为你们备着呢!” 那小伙计年龄不大,但却伶牙俐齿很会说话。凌豪天和云绮兰,来这里吃饭不过几次而已,居然被这小伙计记住了他们的面孔,还有那富家公子哥习惯去的雅间。 “小兄弟眼力不错,待会儿可以领些小费。” 凌豪天说话很慷慨,那位小伙计听后心里乐开了花。于是更加殷勤和热情了,欲带他们往楼梯走。 “小伙计,快过来一下!快给我这几个小姐妹们儿,拿些包子来!” 突然一个很稚嫩的声音,在呼唤那位小伙计。那小伙计闻声停住脚步,回过身来之时,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云绮兰和凌豪天也停下脚步,和大厅里所有的顾客一样,看向那刚进来的几位。 进来的是五个孩子,一个个穿得破破烂烂,而且蓬头垢面。仔细端详之下,才发现几个都是小女孩儿。说话的那位个头儿稍高一些,大约十来岁的样子。其余几位略显矮,大概比这孩子要小吧。 那说话的女孩儿带头儿,找到两张长条凳,和小伙伴儿们分成两组,在一张八仙桌旁相视而坐。 “怎么又是你们呢?今天没包子了,你们走吧!这一身臭味儿,是要影响我们店里生意的!” 那饭庄的小伙计一脸的不耐烦,捂着鼻子走过去,欲赶走那几个孩子。云绮兰是最受不了这些的,瞥见这群小姑娘的那一刻,她的鼻子已经酸了,眼泪差点儿掉下来。她忍不住走过去,想阻止饭庄小伙计的行为。凌豪天也是心地良善之辈,他和云绮兰的想法是一致的。 “慢!小兄弟,不要这样对待她们。这几个孩子,一看就是贫寒人家的,她们一定是饥饿难耐才过来的。你尽管给她们拿包子吧,至于费用……” “钱我替她们付,除了包子再给她们每人盛一碗热粥。” 凌豪天抢过云绮兰的话茬儿,非常豪爽的要替那些孩子付饭钱。 “这……先生您真是好人。” 小伙计面色有些尴尬,随口称赞了凌豪天,随即转身准备去后厨。 “呵呵,今天遇到活菩萨了哈!不过呢……本小姐我……今天用不着你们可怜和施舍!” 那位为首的小女孩儿,对云绮兰和凌豪天打量了一番,之后冷冰冰的说出这番话来。 云绮兰大吃一惊,不曾想会遇到这么一个小孩子。 第五章 有痞气的孩子 那小女孩儿说话间,从脏兮兮的破夹袄里,拿出一把银光闪闪的大洋来。“啪”的一声将大洋摔在桌子上,而后那孩子抬起头,对在场的人扫视了一个遍,最后目光落到云绮兰脸上。 云绮兰不由得再次心头一惊,仔细观察之下,发现那小女孩儿的眼神里,似乎多了一些这个年纪不该有的东西。不夸张的说,那就是一种街头小混混儿的痞气。 一个几岁的孩子,何况还是一个女孩儿,本应是天真可爱的。即便有些早熟之气,也应该是早一点充满淑女的柔媚气质才对呀!面对这样一个孩子,云绮兰的心里除了怜悯,又萌生了一份担忧和惋惜。 “包子来了,先把钱付了吧,两块大洋。” 这时那小伙计端着一笼包子过来,放到那群孩子面前。还没等那几双小脏手儿伸出来,小伙计的手就伸到了那小女孩儿的面前。 “什么?你这是要打劫吗?就这几个破包子……就要两块大洋?我说……是你穷疯了,还是你家老板他……等着钱买棺材呀?” 那为首的小女孩儿瞬间露出了怒色,噌的一下站起身,伸手指着那小伙计就是一阵不中听的言辞。 “哟!你这小野丫头,说话这么难听,就不怕招惹是非吗?要知道本小哥我……出来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还从来没有人敢对我这样说话呢!” 那饭庄小伙计,说话间已经准备撸胳膊挽袖子了。一旁的凌豪天慌忙向前一步,伸手拦阻了那小伙计。 “不要与一个孩子一般见识嘛,她们这餐饭,我替她们付双倍的钱。” “先生,您的善心可不能滥施啊!有些人不值得同情的,像这种事儿我见的太多了。” 那小伙计不赞同凌豪天所说,他又向前一步做出一副要“教训”人的姿态。这时,除了为首的那个小女孩儿之外,其余几个孩子,都拿起热腾腾的包子狼吞虎咽起来。 “呦呵!这是怎么个意思啊?你一个大个子,站起来比猪高,躺地上比狗大,怎么着?还想以大欺小打小孩儿吗?快爬进后院儿告诉你们老板,问他这个饭庄卖不卖?如果可以的话……明天我就把这里接手了!” 那孩子的这番话惊到了所有人,顷刻间,那饭庄的一楼大厅里腾起一阵哄堂大笑。唯有云绮兰表情变得复杂起来,她着实有些云里雾里的发懵了,眼前这个小女孩儿实在让人难以琢磨。 “小丫头片子!脏兮兮的臭要饭的,快把今天的饭钱拿来,吃饱了赶紧滚!” 那位小伙计略作迟疑,没有真的动手打人。大概是想明白了自己的身份,一个打杂的伙计,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好。于是,他又伸出手,只是做出一个要钱的动作而已。 “想要钱呐?把热粥端上来呀,瞧瞧我这几个小姐妹儿,都快被包子噎死了。” “把钱先拿来,我就给你们端粥来。” “不行,必须先端来再给钱!” “必须先给钱!” “你……” “我怎么样?我可是……” 很快,那小女孩儿和饭庄小伙计,言辞激烈的争吵起来。那小女孩儿的脾气也果然够大,居然在争吵之中抄起临桌的一只碗,就朝着那小伙计投了出去。这下那小伙计可实在压不住火了,重又抡起胳膊紧攥着拳头,这次可是真要以大欺小了。 “慢着!不要打她!哎哟……” 云绮兰情急之下挺身而出,过去挡在了那小女孩儿的前面。 第六章 母爱爆发 云绮兰在哎呦喊痛,原来那小伙计的一拳恰好打中了她,差一点儿就伤着左边的眼睛。 “云朵,你没事吧?快让我看看!” 凌豪天慌忙过去,查看云绮兰的伤势。那位饭庄小伙计,顿时神色慌乱,差点儿吓尿了裤子。他也慌忙过去向云绮兰致歉,以求得原谅。 “实在抱歉,都……都……都怪我学艺不精,手下没准儿,伤……伤……伤到您了!对不起,对不起!” 那位小伙计在云绮兰面前,又是鞠躬又是施礼,但措辞却明显不太恰当。这样的道歉难免有些可笑,不过,云绮兰没有心情细思这些。她捂着半边脸,忍着火辣辣的痛感迅疾转回身去。 “她们呢?那几个孩子呢?” 云绮兰惊诧的发现那几个孩子,不知何时已经走了。 “钱!她把钱留下了!” 那小伙计猛然发现了桌上的两块大洋,一边惊呼,一边迫不及待的收起来。 “她们在那边!” 凌豪天望向门外,借着各商铺门前的灯光,发现那几个孩子正奔跑在夜色里。 云绮兰没有多想,疾步走了出去,凌豪天见状只好紧紧跟随。这时,身后传来了那小伙计的声音“先生,您住在哪里呀?稍后我给您送些吃食去。” “东街新开的西医诊所。” 凌豪天没有回头,只随口回了一句,因为他是赞同那小伙计送餐上门的。 这茫茫的夜里,不知何时下起了雨?云绮兰顾不得脚下的土路,已经泛起了泥泞,疾步追赶着那些孩子。 “云朵,咱们回去吧。你就算追上她们,给她们关怀和爱护,她们也未必会感激你。” 凌豪天放缓了脚步,在劝慰着云绮兰。然而,云绮兰没有放弃的意思。 不知何故,自从见到那个小女孩儿之后,她就有一种很特别的感觉。尤其是那孩子的五官样貌,总给她一种似曾相识的亲近感。让她不由自主地想去关心和保护,那个可怜的幼小生命,仿佛这是她的责任和义务。细细思虑之后,她终于明白,原来是自己蕴藏心底的母爱爆了出来,她毕竟是一个母亲呀! “她是一个孩子,她的品性还不能以善恶来论断。人之初性本善,我相信她是一个好孩子。” 云绮兰一边说,一边继续冒雨追赶。那为首的小女孩儿非常机敏,当意识到身后有人时,便命几个小伙伴儿各自散开。很快,她们各自奔了不同的方向。云绮兰心心念念锲而不舍要追赶的重点,也就是那个为首的小孩儿,此时目标单一而明确了更好。 “孩子,等等!我有话想问你……” 云绮兰追赶着,呼唤着,可那个孩子反倒跑得更快了。 那时的镇子上是没有路灯的,也就是在这条中心街道上,可以借一下各商铺门前灯笼的光芒。 可那个孩子已经飞速转了弯,在雨夜里,那边的几条胡同是漆黑一片的。 当那孩子的身影,消失在胡同里时,紧接着,一阵柴禾狗的狂吠声传来。 “孩子!” 云绮兰大喊一声,她的心当时就像被撕裂了一般,担忧的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 “快过去看看!” 凌豪天的善良,也已经容不得他再迟疑,他拉着云绮兰冒雨飞奔向那胡同。 凌豪天走过去时,迅速拿出一包洋火柴来点燃照亮。 “奇怪,怎么没有人呢?” 第七章 紫嫣 “才这一会儿工夫,她能去哪里呢?哎呀!那边有一条狗,她该不会被狗咬了吧?” 当凌豪天划开第二根洋火柴时,云绮兰发现胡同的另一端出口处,有一条狗趴在地上。她的心再一次悬至了喉咙,担心那孩子受了伤。 “不会吧,明明没有听到孩子的哭喊声嘛!反倒是听见这狗,痛苦的叫了两声。哎呦,它的腿果然在流血!” 凌豪天说话间,已经走过去观察那条狗了,发现狗的一条前腿上在滋滋冒血。看来,这条狗趴在地上是因为疼痛难忍啊! “鞋!这里有一只鞋!” 随后走过去的云绮兰,赫然发现在泥泞的地面上,有一只小孩子的粗布鞋。 “那个小机灵鬼儿呀,一定是跑开了。” “那这狗……是怎么回事儿?” “这还用问嘛,用这只鞋砸的呗!” “这恐怕不太可能吧?一只粗布做的鞋而已,能砸破狗腿?” 云绮兰摇着头不敢相信凌豪天的推断,不过,她悄悄弯腰捡起了那只鞋。 “看来那孩子是安然无恙的,咱们回去吧。哎呦,你拿这脏兮兮的鞋干嘛呀?” 凌豪天转过身,刚要挽住云绮兰的胳膊,却发现了她手里的那只鞋。 “我……万一哪天再遇到了,可以还给她。” 云绮兰胡乱敷衍了两句,还好凌豪天没有过多追问。两人走出那胡同时,雨已经渐渐停了。他们朝着尚未正式开业的诊所走去,那晚,饭庄的小伙计果然送了吃食过去。云绮兰因为今天的突发事件,已经暂时忘记了解除婚约的事情,凌豪天在心里默默念着佛。 而此时,在同一镇子的方家,却并不平静。老刘慌慌张张走进方琰的书房后,迅速闩住了门。之后就一直大口喘着粗气,似是没有心思理会坐在书桌后的方琰,就这样过了好一阵。 “老刘,你今天怎么了?怎么魂不守舍的?” “啊?什……什么?少爷,你难道……能看见我了?” 老刘被方琰的话惊到,思维总算从刚刚的“恐怖一幕”中走出。 “哪里呀,我是猜到的,准确的说是咱们太熟悉了,我能够感应得到罢了。哦,不扯没用的了,我有重要的事要跟你说。我今天好像……” “少爷,我也有事儿要告诉你。就在刚才,我看到……” “爸爸,爸爸!快开门呀!” 就在老刘打断了方琰的话以后,而他的话,又被门外的喊声和敲门声所打断。 “是紫嫣过来了,老刘,快开门!” 因为听到了女儿的声音,方琰暂时放下了心头之事,话锋一转,命老刘去开门。老刘不敢怠慢,转身过去把门打开。一个长得水灵可爱的小女孩儿,缓缓走了进来。她便是紫嫣,就是方琰和云绮兰的亲生女儿。 紫嫣可是方家的掌上明珠,自幼享受的是公主般的生活,吃穿和日用都是极其奢华的。 “哟!紫嫣,这又是你冷姨给你新买的裙子吧?又是舶来品,洋布料对不对?” 管家老刘,每次见到紫嫣都要夸奖一番的。这不是小人一样的巴结和谄媚,他是发自内心的喜欢这个孩子,就像对待自家孙女一样。 “正是,我冷姨呀,对我可好了!不光吃、穿、用对我尽心,就连我夜里想亲妈而哭泣,她都要管呢!” 紫嫣说话间走到父亲方琰的身边,只是她的小嘴里说出的这些话,让方琰有些费思量。 “爸爸,我推您去奶奶那里吧,奶奶说今天一起吃饭。” 紫嫣说着,去拉一旁的轮椅。 “哎呀!紫嫣,你这脚怎么了?是崴着了吗?” 老刘突然发现紫嫣的右脚有点儿不对劲,于是关切的发问。 第八章 老夫人发怒 “没事儿,或许是这双新鞋……穿着还不太习惯吧。” 紫嫣柔声细语的回答了老刘的话,说完微微一笑,而后又腼腆的低了一下头。在家人眼中,她一向都是这样的。因为生在豪门大宅,所以一个十岁的孩子,就知道保持标准的大家闺秀形象。 管家老刘虽有质疑,但也没有多问,只是从紫嫣手中接过轮椅。 紫嫣跟在老刘的身后走得很慢,至于脚是怎么回事儿?只有她自己明白。 方家的宅院很大,从前院到后院要经过一条长长的走廊。夜风的轻拂下,这里又多了几分清冷。自从方琰掌管家业之后,家里的佣人减少了。目前也就剩下一个管家,老夫人跟前一个贴身丫鬟,还有厨房的两位大厨和一个打杂的伙计了。 至于冷春竹在这个家多年,不能算是佣人,但却负责着照顾紫嫣,也时常帮忙服侍一下老夫人。自从两个月前方琰突然得了眼疾,视力有障碍后,冷春竹又附带上了照顾他。 或许在老夫人眼里,冷春竹早就成了这个家的女主人之一,但方琰心里一直不肯接受。 “紫嫣,快点儿跟过来。” “爸爸,要不,我先去厨房看一下吧。呃……我想亲自帮奶奶盛饭端过去。” 紫嫣的话让方琰很欣慰和开心,他越发喜欢这个乖巧懂事的女儿了,从而也让他又一次想起了云绮兰。 “好的,你去吧。” 方琰没有当面夸奖紫嫣,只随口应了一句。紫嫣拖着不太舒服的脚,从走廊的一个“分岔”口,下台阶走向西跨院的厨房。 “少爷,紫嫣性情乖巧,越来越像少奶奶了。” 老刘不觉在方琰面前夸赞了紫嫣,当然他也是联想到了云绮兰。 “说起绮兰,她今天……好像来过了。” 方琰终于说出了在影兰山庄,他所感应到的。老刘闻听此话立刻停住了脚步,已经非常稀疏的头发,似乎全都竖了起来。 “少爷,你……也看到了?不,是听到了吗?” 老刘的声音微颤,嗓门儿压得很低。 “老刘,你什么意思?什么叫也看到,也听到了?莫非你……也遇到了怪异?你见到她了吗?在哪里?” 方琰情绪突然激动起来,转了一下身子,伸出双手摸索着抓住了老刘的胳膊。 “是的,少爷!我见到了,就在大门外。我想……一定是少奶奶想念紫嫣,想念你,所以才回来看看的。” “老刘,明天带我去,去绮兰的坟前看看。我对不起她,我要求她原谅……” “老刘,你不快把少爷推过来,还愣在那里干什么?” 正当方琰和老刘谈论云绮兰之际,冷春竹突然迎面走来。方琰迅疾闭了嘴,老刘也不敢怠慢,推着轮椅加快了脚步。 接下来两人沉默着,很快到了老夫人居住的后院儿堂屋。十年前山庄出事后,老夫人就搬到了这里住,还专门整理出一个房间做佛堂。她开始深居简出,一日三餐都是在这里进行,每晚饭后必进佛堂焚香礼佛。 时常烧香礼拜者,多有三种。一是发自内心的信奉,二是为了感恩或还愿,还有一种或许是为了赎罪。至于这方家老夫人属于何种境况,那只有她自己明白。 一位头发花白,年约六旬的老妪,端坐在中厅里的餐桌后。看身材,这老夫人属于微胖型。从那张“国”字形的脸,到十分协调的五官,再到绫罗绸缎的着装,无一不透射出一种贵气来。老夫人身旁立着一个小丫头,随时等着吩咐。 冷春竹先于老刘一步进来,毕恭毕敬站到了老夫人一侧的椅子旁,却没有当即落座。老刘将方琰推到了老夫人的另一侧,使之与冷春竹恰好面对面。 “老刘,小慧,你们去厨房帮忙准备晚餐吧。吩咐他们再加两个菜,不怕晚的,正好我还有话跟方琰说。” 老夫人不苟言笑,语气中透着威严。 老刘和丫鬟小慧都明白,老夫人是在支开他们两个。于是,两人很识趣的转身出去了。 “春竹(蠢猪)把门关上。” 这位老夫人说话有口音,她呼唤冷春竹的名字时,听起来像极了蠢猪两个字。哈哈,蠢猪就蠢猪吧,反正冷春竹也不敢生气和反驳。冷春竹过去把门关好,重新回来又站到老夫人身边。 “坐下吧,方琰,你身后就是椅子,自己坐下。” 老夫人发了话,冷春竹和方琰顺从的各自坐下。 “我今天找你们来,有什么事……想必你们都明白吧?” 老夫人说话间,故意停顿了一下,而后看看左右那两位。方琰一脸茫然,本来他也看不到他母亲的表情嘛! 冷春竹的脸上,却隐约现出一丝笑意。但转瞬她又摇着头,故意说道:“春竹没文化,才思不够敏捷,还请老夫人明示。” “好,那我就直说了吧。下个月初八是紫嫣的生日,我准备在那一天给你们把日子也定下来……” “什么?妈,你在说什么呀?什么日子?您大概是最近没休息好吧,不要想些没用的了。” 方琰开始紧张和慌乱,他不想听到老夫人说出那件事。 “少在我面前装糊涂了,春竹(蠢猪)在方家任劳任怨这么多年,你难道还不该给她一个名分吗?紫嫣可是春竹亲手带大的呀,难道还没有资格做她的母亲吗?” “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些,春竹……她是我们家的恩人,我一辈子都会感激她的。可是……可是……这恩情和男女之情,根本就不能等同嘛!妈,您听我说……” “不要强辞狡辩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是方家独子,如今已逾而立之年,可我方家至今还没有一个孙子。难道,你想让方家断了香火不成?” 听到老夫人这么说,冷春竹心里是充满欣喜的。但方琰的心里,却充溢着痛苦。出于家教和礼数,他不敢再与母亲争执,只好胡乱找了说辞。 “最近农场和茶厂事情比较多,我没有心情想别的。等紫嫣生日那天,我要带她去祭绮兰。” “绮兰,又是绮兰!那个贱女人,当初给方家丢尽了颜面,她死有余辜!我不许你再去祭拜她,也不许紫嫣去祭拜!以后紫嫣的母亲只能是春竹,冷春竹!” 方家老夫人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居然这样,辱骂他们认为已“死去”的云绮兰。 “老夫人,您不要动怒,要注意身体呀!我现在去找紫嫣过来,让她给您讲故事。” 冷春竹带着牵强的笑容,安慰着老夫人。 第九章 冷春竹吃了枪药 西跨院的厨房里,管家老刘和老夫人的贴身丫鬟小慧,在帮两位厨师做着打杂的工作。之前说要帮奶奶盛饭的紫嫣,根本不在这里,不过管家老刘并没有细打听。孩子嘛,总是要尊重她的天性的。 “紫嫣,紫嫣在不在这里?” 众人没想到冷春竹会闯进来,刚刚被方琰“拒绝婚姻”,弄得心情很糟的她,此刻简直就是一张哭丧吊孝的脸。厨房里的众人意识到气氛不对,故此谁也没有多说。只有打杂的家丁说了一句:“紫嫣小姐刚刚来过又走了。” “那死丫头,越来越野了!哪里还像个大家闺秀?我说……你们几个都听着啊,以后少跟紫嫣小姐,讲那些乱七八糟的穷人的故事!你们去听听,她每天都给老夫人讲的什么呀?使得老夫人的心情很糟!” 冷春竹横眉立目,一顿“胡乱挑刺儿”式的批评,使得厨房里的众人心里好生委屈。然而,大家都还是会卖她一个面子的,所以谁也没有争辩和反驳回去。冷春竹又用极不友好的目光,对众人扫视一圈儿后,气呼呼的转回身。 “你们手脚都利索点儿,还有啊,记得把菜多洗几遍。如果被老夫人发现有沙子、石子儿、头发茬儿什么的……呵呵,我可不会帮你们说话!至于扣多少工钱嘛……老夫人说了算!” 冷春竹心里的怨气依旧很大,所以在临出门时,又喷出这么一番话来。之后,才悻悻的离开。当她跑去紫嫣房间时,那凶神恶煞似的表情依旧没有褪去。 “紫嫣,这大半天你在干什么?” “啊!冷姨,你怎么突然就进来了?” 正在穿鞋子的紫嫣,听到声音,倏的一下抬起头,愕然地看着冷春竹。不过,这孩子在她冷姨面前,依旧是声音绵软又柔和的。 “怎么了?我进你的房间,还需要有丫鬟老妈子通报吗?拜托哦,你没有生在皇宫,不是公主!所以不能养成公主似的骄纵和慵懒,你懂吗?走,快跟我去奶奶那里!” 冷春竹的话像是点燃的爆竹,噼里啪啦就是一阵响,这着实让紫嫣感觉意外。看得出冷姨很生气,但她毕竟是个几岁的孩童,猜不出其中的缘由。 “哦,我这就去。” 紫嫣乖乖的点着头,站起身准备往外走。 “这是什么?紫嫣,你拿烫伤膏干嘛?是不是偷偷去茶厂了?是不是偷偷动了炒锅?我跟你说过多少回了,不准去那里!你是方家的孙小姐,不是干粗活儿的下人!” 冷春竹无意中发现桌上的烫伤膏,随即又是一阵“爆竹炸响”,小小年纪的紫嫣,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她。 “不是的,我今天不小心……把一杯热水……洒到脚上了。所以,刚刚去厨房找了烫伤膏来”。 紫嫣撒了谎,因为有些事是不能说的,所以她不得不撒谎。 “你呀!越来越不像个大家小姐了,真是枉费了我十年苦心!俗话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会打洞,果然没错!” 冷春竹第三次“喷发枪药”,让小小年纪的紫嫣,眼神里,瞬间再蒙上一层困惑。一个十岁的孩子,有些话,她是能够听懂的。冷春竹引用的那句俗语,让紫嫣很是生气,同时她又在心里呼唤了一声“亲妈”。 第十章 紫嫣询问真相 紫嫣随冷春竹去了,那顿饭,祖孙三代同在,但吃得却并不愉快。饭后,方琰拒绝冷春竹来推轮椅。紫嫣主动接过这个“任务”,尽管脚还在疼。 “紫嫣,早点睡去吧,明天还要上学呢。” 方琰在催促女儿回去休息,紫嫣乖巧的点点头。 “那我回去了,明天要考试了,我得准备一下。” 紫嫣的语气非常认真,说出了即将考试的事情。其实紫嫣是不会惧怕考试的,她头脑聪明,成绩一直都是名列前茅的。 “好,爸爸等着看你的好成绩。” “嗯,好!紫嫣一定不会让爸爸失望的,只是……紫嫣有一个小小心愿,希望爸爸帮我实现。” 紫嫣先是给了爸爸一个肯定的承诺,转瞬又嘟起小嘴儿,声音中似乎夹杂了失落还有期盼。 方琰笑了,他伸手抓住了女儿的小手。 “说吧,什么愿望?” “呃……我的愿望就是……我……我想知道妈妈是怎么死的?为什么爸爸、奶奶还有冷姨,都一直敷衍我?” 紫嫣的话像一根银针,一下刺在了方琰的心肺,他瞬间痛了一下,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没错儿,这些年每当紫嫣问起这个问题,家里人都是按照事先编好的词儿说的,总是说“命丧于火灾”。尽管家里人口径一致,但这个镇子上,许多人都知道云绮兰的坟墓是一个衣冠冢。 紫嫣一天天长大,难免从外人口中得知此事。 “不是早就告诉你了嘛,你的妈妈……在山庄那场火灾中丢了性命。” 方琰迟疑了一下,还是按照以往的谎言继续着。 “可是妈妈的坟墓里为什么没有妈妈?就算是人被烧死了,可是骨骼还会在的。我妈妈呢?她的骨骼在哪里?她的尸身又在哪里?爸爸,求求您,告诉我实情好不好?我已经长大了,我想知道事情的真相。” 紫嫣双手紧紧抓着父亲的衣袖,拼命的摇着,仰起脸望着她的父亲。 方琰沉默着,他的心已经非常痛了。当年的情景又在他脑海中打着滚儿翻腾,说真的,这些年他也一直被困扰着。一直说云绮兰死了,可是谁也没有见到她的尸身。至于“化成灰烬”一说,方琰也一直充满质疑。不过,他的猜测是,云绮兰可能逃出了火海,但没有逃过山庄不远处的那条河。 方琰一直怀疑云绮兰是投河自尽的,当初他也想找人去打捞,可他的老母亲却雇佣一个陌生人撒了一个谎。致使方琰,在阴差阳错之间,错过了找到云绮兰的机会。 尽管知道纸包不住火,总有一天紫嫣会知道,但此刻他还是没有勇气告诉她。此事能瞒一时,算一时吧。 “爸爸又开始头疼了,我需要休息。紫嫣,你快回去吧。” “不!我想知道,想知道!我有权利知道真相!” 紫嫣的眼泪在眼眶转了几圈儿,而后不由自主地扑簌簌滚落下来。那颗幼小的心,也像是万仞穿刺一般疼痛。 “老刘,你过来一下,快把紫嫣带走!” 方琰高声呼唤着,因为老刘的房间就在他的隔壁,这也是为了方便照顾视力暂失的他。 “来了,我来了!” 方琰和紫嫣都没有想到,进来的不是老刘。 第十一章 再遇绮兰 进来的居然是冷春竹,老刘那一阵儿不知道去了哪里?这位是方琰和紫嫣,此刻都不想见到的人。既然人已经进来了,方琰也只好拜托她了。 “春竹,快送紫嫣回房睡吧,明天她还要考试呢!” 方琰甩开紫嫣的一双小手,命冷春竹把紫嫣带走。冷春竹观察了一下这父女俩的表情,看方琰的一脸冰霜,还有紫嫣脸上的泪痕,已经猜出了几分。因为紫嫣,只有在提到关于她的母亲之死时,才会是这种背痛绝望的表情。 换作以往遇到此种情况,冷春竹一定会好言安慰紫嫣,尽量用母性的温柔来给予紫嫣温暖。然而,这次她没有那样做,大概是因为方琰拒绝了她吧。 “紫嫣,你又怎么了?惹得爸爸这样生气,还不快认错!” 没想到,冷春竹劈头盖脸来了这么两句,这下可惹怒了紫嫣。她揉揉眼睛抬头看着冷春竹,目光中含着深深的怨气。 “我就想知道我的妈妈是怎么死的?可是爸爸不肯告诉我,冷姨,你呢?你能告诉我吗?呵呵,我知道,你们都不会说的,你们都是在骗我!你们都是骗子,十年了,你们一直都是骗子!” 紫嫣的声音愈加悲伤和失望了,眼泪也又一次由滚落,变成了喷涌而出。她抱怨着,哭喊着,忍着脚痛飞跑出去。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将门紧紧的闩住。冷春竹追过去,拍着那扇门呼喊了许久,紫嫣却一直不肯开门。 方琰扶着墙壁,摸索着走到紫嫣的房门外。用充满歉意的语气说了许多,紫嫣仍不肯卖他的面子。只说了一句:“你们都回去吧,我要睡了!” 无奈,方琰和冷春竹只得回去了。翌日一早,方琰在老刘的陪同下又去看紫嫣,然而房间里已经没了人影。 “少爷,紫嫣的书包不见了,这说明她是去学校了。” 老刘这样安慰着方琰,方琰的心也总算放下了一些。 “老刘,快让厨房做些紫嫣爱吃的,待会给她送去。” 方琰这样吩咐着,老刘应了一声便去照做了。 此时,一早就出去的紫嫣,正在街头晃荡呢!她就读的那所学校,大门还没有打开。因为学生大多都是民国富家子弟,平时当公子哥儿和大小姐,已经习惯了好吃懒做,故此好多学生都去的很晚。 背着书包闲逛的紫嫣,不觉间来到了镇子的东街。凌豪天新开的诊所,一大早就开始最后的“整理”工作了,毕竟开业在即嘛! 云绮兰端着一盆水出来,准备擦外窗的玻璃,无意中发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小身影。 “小姑娘。” 云绮兰忍不住冲着紫嫣的背影呼唤了一声,紫嫣条件反射回过头来。但转瞬,她又低下头抬腿准备离开那里。 “等等!小姑娘,你……我看你……好眼熟啊!” 云绮兰又唤住了紫嫣,紫嫣不肯转过脸来,只拼命地摇头否认。之后,想飞快的跑开。然而,那只脚偏偏又疼了起了。 第十二章 这孩子与众不同 “孩子,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啊?豪天,快过来看看呀!” 云绮关切询问,随即转回头向着诊所里呼唤着凌豪天。此时,小紫嫣想迅速离开,但刚抬起脚却一下跌倒在地。孩子正在挣扎着,准备站起身,云绮兰和凌豪天,前后脚走了过去。 “脚怎么了?快让我看看,不要怕,我是医生。” 出于职业习惯,凌豪天一边说一边准备撩起紫嫣的裙摆,检查她有没有受伤。紫嫣却下意识的使劲拽了一下那裙摆,使其更严密的遮挡住脚踝处。 “瞧,这裙子都染上了血!孩子,快跟我们进诊所去,好好给你清理一下伤口。” 细心的云绮兰看到那淡粉色的裙摆,有一片殷红的血渍,当即决定必须帮助这个孩子。 “哦,我想起来了!是你,昨晚那个带头儿的孩子,就是你对不对?” 凌豪天对眼前的女孩儿,也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尽管他不明白为何一夜之间,这孩子的装扮会有天壤之别?但那清秀可人的五官却是十分的相似。在仔细观察了一阵后,他迫不及待的向紫嫣求问。 “啊!难怪我也感觉眼熟呢!那还愣着干嘛?豪天,快把孩子扶起来,不,抱起来!” 云绮兰惊诧不已,但此刻又顾不得细思多想,她焦急的命凌豪天,把这个孩子抱进诊所去医治。 “不,我不去!你们……你们认错人了,我不是那个脏兮兮的野丫头!” 紫嫣低着头,否认着凌豪天的判断,她依旧准备爬起来走。然而,凌豪天和云绮兰听了这番话,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你一定是一个好孩子,因为你连撒谎都不会。” 凌豪天说着,抱起地上的紫嫣就往自己的诊所走。云绮兰既兴奋又担心,准确的说是心疼,因为说不清缘由的喜欢这孩子,故此才会心疼于她。随着凌豪天走进诊所,云绮兰将一句“好好给孩子看看”,说了好几遍。随后,她将紫嫣肩头的书包摘下。 “一定会的。” 凌豪天应答着,同时将紫嫣放到诊床上。 紫嫣深知“逃”是不可能了,只好选择了乖乖听话。当然,主要还是因为脚踝那里在剧烈的疼痛,她也想尽快止住疼。 不过,这孩子就是坚强,尤其离开方家的深宅大院后,她身上几乎找不到一丁点儿的娇气。 “哟!这可不是普通的伤口啊!小姑娘,说吧,昨天是不是被狗咬了?” 凌豪天在检查紫嫣的脚踝之后,一边轻轻摇头,一边看着紫嫣询问。 “豪天,你说什么?她的脚……是被狗咬的?是不是……” 云绮兰十分惊讶,联想到昨天晚上在小胡同的一幕,她有些不敢相信。 “没错儿,就是昨天咱们见到的那条狗咬的。只是有一点我不太明白,那条狗怎么也受伤了?小姑娘,我现在先给你清理伤口,然后输液消炎。这个问题,你可以晚一些回答我。” 凌豪天看了一眼,正在盯着天花板,表情痛苦的紫嫣。之后,他走向里面的小隔间去配药了。那时,虽已有了狂犬疫苗,但却还没有传入我华夏大地。作为西医的凌豪天,他的诊所能给患者打针输液,已经算是比较前卫的治疗方式了。 “我去找碘酒,给你擦拭伤口。” 云绮兰说话间,也忙碌起来。 “不用等了,我现在就告诉你们答案!是我,是我让那只狗受伤的。” 躺在诊疗床上的紫嫣,突然咬牙忍痛,回答了凌豪天之前的问题。 “什么?” 正在拿起一只碘酒瓶的云绮兰,有些惊讶。 “嗯,和我想的一样。那么……你是如何让它受伤的呢?” 凌豪天的表情反倒很平静,一边配着药,一边又追问了一句。 “我咬的呀!谁它咬了我呢,这叫以牙还牙!必须让它也尝到苦头儿,知道……姑……让它知道本姑娘不是好惹的!” 尽管此刻的紫嫣,伤口仍旧很痛,她说这话时却像是有十足的底气。只不过,差点儿言语间带出粗俗之词。 诊所的凌豪天和云绮兰,同时惊呆了。没错儿,这说话的语气,才更证明了,今天穿得雍容华贵的小姑娘,正是昨晚那个衣衫褴褛的“小叫花子”头儿。 “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孩子,你的胆子也太大了吧?还有啊,看你的穿着打扮可是大户人家的孩子呀!你昨晚怎么会……” 云绮兰一边给紫嫣擦拭伤口,用力挤着淤血,嘴里忍不住发出疑问。 “哎呦,疼死我了!” 紫嫣终于喊出了疼痛,也借此躲避着云绮兰的问题。 “这个问题我来替她回答吧,她呀,一定是因为生活太过优越,所以总感觉枯燥无味。总想去体会一下,贫寒人家的生活。总想到街头市井中走走,暂时摆脱大家族的规矩束缚,才会活得自在轻松。” 凌豪天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这让人小鬼大的紫嫣,着实大吃一惊。 “呵呵,没想到……你这半拉洋大夫,懂得还不少啊?就算你说对了吧!本姑奶……本姑娘就是不喜欢,那些条条框框的屁规矩!” 紫嫣终于忍不住爆了粗口,这才是活脱儿一个,街头小混混儿的语气。凌豪天再次被她逗笑了,云绮兰的表情却凝重起来,她联想到了自己的女儿。同时,也在为这个孩子担忧。 “你去抱床被褥来,待会儿打点滴免得她着凉。” 凌豪天找来一台简易的木头输液架子,随即又吩咐着云绮兰。 云绮兰应了一声,便通过墙角的一扇门走进了后院儿,那是她们的起居之所。 “打点滴?什么意思?” 从没有在生病时,看过西医的紫嫣,一脸疑惑的看着凌豪天发问。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总之,就是让你的伤尽快好起来的方法。” 凌豪天回答了紫嫣的问题,紫嫣眨眨眼睛,随即沉默了。不多时,云绮兰抱了一床棉被过来。 “小姑娘,你叫什么?家住在哪里呀?” 云绮兰一边给紫嫣盖着棉被,一边随口询问着,而凌豪天已经做好了给紫嫣输液的准备。 “我姓王,叫……叫……哎呀,你就别问了,我的名字不好听!” “哈哈,没关系,说出来吧!不然的话,以后见了你怎么称呼呀?” “我叫王八……蛋!” “啊!哪有叫这名字的呀?” 云绮兰和凌豪天异口同声,再次感到这孩子的与众不同。 第十三章 紫嫣回去了 凌豪天很快给紫嫣的手臂,扎上了针,开始打点滴了。云绮兰搬来一把椅子坐在床边,守着这个身体里流着她的血液,却彼此全然不知的孩子。 “你真可爱,嘿嘿,真好!你真漂亮……” 云绮兰反反复复就那几句话,而且还不时发出几声傻笑,引得原本机灵的紫嫣也跟着她傻笑。 “云朵,别傻笑了!这太阳都快转到南边儿了,咱们的早饭还没影儿呢!” 凌豪天在一旁满面无奈的摇着头,肚子里已经咕噜噜乱叫了。 “哎呦!瞧我这破脑子,真是该修理一下了!这都半天过去了,眼看午饭的点儿都要到了,居然还没有弄早饭!” 云绮兰拍打着自己的脑袋,一副很是自责的样子。 “不止是他,我都还没吃早饭呢!早上从家里跑出来时,没有人发现。” 紫嫣看看凌豪天,然后又用没有扎针的那只手,拍了一下自己的肚子。那红红的小嘴巴,嘟起老高。 “稍等,我马上去做饭。哎呀,差点儿忘了!我们……刚搬来这里没多久,连口饭锅都没有买呢!” 云绮兰突然想起这茬儿来,表情顿时尽显尴尬。 “哟!这是怎么个意思呀?我这说肚子饿……你就害怕了吗?怕我白吃白喝,看病不给钱?哈哈哈,你也太小瞧我们方家了吧?待会儿我输完了这破药水,就马上回去叫管家过来送钱!” 紫嫣的语气和表情,再次重复了昨晚那般状态。不仅如此,似乎还多了几分,豪门千金骨子里散发出来的优越感。云绮兰被她的话惊得睁大了眼睛,因为“方家”两个字触痛了她的心。 “你说什么?方家?你不是姓王吗?” “啊?你……问这个呀?那个因为……哎呦喂,姓王……就不能说是方家了吗?” 紫嫣听到云绮兰对方家两个字,似乎非常敏感,她突然想起了父亲方琰的话。方琰常常告诉女儿紫嫣“方家家大业大,富甲一方。在陌生人面前,最好不要说出自己姓方,以免招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紫嫣又吞吞吐吐,胡乱编着说辞。 “哈哈,你这小姑娘可真有意思!姓王又姓方?莫非你父亲姓王,母亲姓方?” 凌豪天被紫嫣的话再次逗笑,云绮兰却呆呆的立在那里。 “呃……算你说对了吧!嘿嘿,我饿了,快给我弄点儿吃的吧!” 紫嫣一边胡乱敷衍,一边又露出了调皮的笑容。 “云朵,快去街上买些回来吧。” 凌豪天在催促着,云绮兰终于从自己的思维中走出。机械的应了一声后,便迈步向诊所外面走。云绮兰出去后没多久,紫嫣的第三瓶点滴已经输完了。凌豪天慌忙替她取下手臂上的针头,第一天的治疗就算告一段落了。 “左手按一下右手臂,哦,就是那个针孔处,免得有血渗出。” 凌豪天这样叮嘱着,紫嫣却一脸茫然,瞪大眼睛看着凌豪天。 “什么意思?哦,合着你没给我治好啊?这打了半天的什么……破点滴,手还要流血?” “不是,不是!是需要稍微按压一下,让血液正常的在血管内流动就可以了。” 面对紫嫣的质问,凌豪天这样解释着。紫嫣虽然似懂非懂,但还是照做了。 “我可以这样走吗?哦,我的书包可以先抵押给你,我回去拿钱!” 紫嫣在这里闷了半天,早就想出去“撒个欢儿”了,于是她左手按着右手臂,准备往外走。其实,习惯了山珍海味的她,也未必就吃得惯云绮兰买回来的街头小吃。 “可以,不过最好多带一些,因为你明天还需要治疗。” 凌豪天是开诊所的,这第一个病人,对他来说很重要。所以这诊金和医药费他是一定要收的,何况这个病号根本不缺钱。尽管紫嫣说话有时不着调,但凌豪天相信这个孩子还是会守信的。 “放心吧,不会少给你的!” 紫嫣说话间,一只脚已经迈出了诊所的门槛儿。 “哎呀,我得再回来躲……歇歇……歇会儿!” 紫嫣的脑袋又迅速的缩了回来,那表情看上去有些慌乱。 “怎么了?是不是脚又疼了?” 凌豪天向前几步,关切的看着紫嫣。紫嫣低下头,顾不得脚踝的伤口痛,她大踏步地,向着诊所通向后院儿的那扇门走去。 “喂!你要干嘛?” “紫嫣,紫嫣小姐!不要躲了!” 正当凌豪天被紫嫣的举动不解时,门外进来一个人。 “嘿嘿,刘爷爷,你来得正好!你带钱了吗?” 紫嫣回过身来,嬉皮笑脸的看着进来的管家老刘。不过,那声尊称是必须有的,这是她父亲方琰的教诲。 “你一大早不去上学堂,跑来这里干嘛?是哪里不舒服了?你知不知道,把你父亲和奶奶都快急病了?全家人都在找你,整个镇子都快翻了一个遍了!” 老刘絮絮叨叨讲了很多,紫嫣却仍没有,改回在家时的淑女模样,依旧调皮的笑着伸出了一只手。 “刘爷爷,拿十块大洋给我吧。” “什么?十块?你要那么多做什么?就算是有个头疼脑热,找大夫开了一些药,也不至于花费那么多吧?那个……大夫啊,我家小姐究竟怎么回事儿啊?我看她精神饱满,也不像有病的样子嘛!我说……你这初来乍到的外乡人,可不要搞讹诈哟……方家虽然家大业大,但钱也不是大风吹来的呀!小人的讹诈,我们可不接受!” 管家老刘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仿佛把凌豪天,当成了敲诈勒索的小人。这下,凌豪天的心里很是不悦,但素来涵养不俗的他,还是把火压了下去。 “老人家请息怒,请听我解释。你家小姐的脚踝被狗咬了,伤口已经淤血化脓,我帮她清理好,又给她输了西药。至于诊金和药费,我一个铜子儿也不会多收的。您如果此时方便的话,给我一块大洋足矣。哦,这还包括明天和后天的诊金和药费。” 凌豪天解释的非常清楚,老刘对他的误会总算解除了。 “不好意,刚才是我存有小人之心了,对不起,对不起呀!” 老刘道着歉,同时拿出一块大洋递给凌豪天。 “把孩子带走吧,明天记得准时让她过来。” 凌豪天很平静的说着,老刘点点头,随即带着紫嫣匆匆离开。他们走出东街时,云绮兰刚刚买了一些糕点回来。恰好一个时间交错,她错过了与“故人”老刘,再次相遇的机会。 第十四章 失落 “我回来了!” 人未到声先至,云绮兰还未走进门,就兴奋的高声喊着。凌豪天又开始了整理工作,毕竟他的诊所还没有正式开业,很需要好好布局和安排一下的。 “你来晚了,人已经走了。” 凌豪天一边按类别和疗效,给药柜里的药品归纳着,一边在逐一贴着自己制作的小标签,以便区分。 “什么?走了?那个王……那孩子不是说饿了吗?我这风风火火的买了糕点赶回来,人却走了!哎!” 云绮兰的脸上写满失落,不知为何?自从认识了那个孩子,她感觉自己灰暗了十年的生活,开始注入了阳光,希望和梦想也随之涌来。她多么希望早一刻见到自己女儿呀,多希望这个偶然认识的孩子,会突然叫她一声妈。 “是的,走了!被他们家的老管家带走了,不过,三天的诊费已经结了,明天还会过来的。” “哦”。 云绮兰应了一声,而后没精打采的坐到一张椅子上。 “她不姓王,果然是姓方,叫紫嫣。据那位管家所说,方家在这一带可算得上首富人家。” 云绮兰听了这话,感觉一阵轰鸣作响。之前一直渴望听到关于方家的讯息,如今听到了,反而感觉非常不舒服,就像吃了某种难以消化的东西,胸闷得很。 “云朵,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凌豪天凑近前去,用手背轻触了一下云绮兰的前额,他既担心又疑惑。 “我不发烧,豪天,咱们解除婚约吧。” 云绮兰终于又想起了那件事,既然关于方家的消息已经出现,找到了自己的亲生骨肉,那么她不能再欺骗凌豪天了。这个善良的男人,已经对她感情专一,不离不弃相随了十年。这样提出分手,的确对他是一种很深的伤害。 “云朵,你又疯了!又在说胡话对不对?” 凌豪天又绷紧起了神经,尽管他不知道具体缘由,但他最怕云绮兰提起这件事。 “我没疯,我不叫云朵,这是我随口编造的,我的真实姓名叫云绮兰。我和方家还有那个孩子,有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云绮兰说这番话时神情凝重,眼泪抑制不住的夺眶而出。一旁的凌豪天,脑子也瞬间一阵轰鸣。对于他来说,这简直就是一场巨大的灾难来临。 “云朵,走,咱们一起去街上走走,舒缓一下情绪。不,不在镇上了,咱们去城里逛逛,散散心好不好?” “不,这些事我一定要告诉你,不然对你不公平。其实,方家曾经是我的家,那个叫紫嫣的孩子是我的……亲生女儿。” “云朵,你过来!我给你一些镇定凝神的药,否则的话,你会有臆想症的。” 凌豪天拉起云绮兰,准备给她配药服用。云绮兰挣脱了凌豪天的手,重又坐稳在原处。 “豪天,我看该吃药的是你,你应该接受和面对事实。你坐下,好好听我讲。十年前,哦,还是从十一年前说起吧。我原本不是这个镇子的人,有一年遭遇天灾,我的爹娘相继冻饿而亡。我跟随着村里幸存的人,四处流浪乞讨……” 云绮兰打开了记忆的尘封,往事仿佛就在眼前。 第十五章 你是我捡来的 “绮兰,我讨来了一个干馍,咱俩分了吧!” “不用,我不饿,春竹你还是自己吃吧,你也饿了四五天了。” “我说过的,好姐妹一定要有福同享。” 那是一个初春的傍晚,在一个山村的荒郊野外。同一个村子逃出来的云绮兰和冷春竹,坐在一片土丘上。冷春竹拿出一个讨来的馒头,掰开了一半儿,云绮兰推脱着不肯接受。尽管她也饿了好几天,但冷春竹染了风寒,身体较弱,所以那一个馒头,对她来说更重要。 “绮兰,你要是不吃的话,咳咳……我就……就不理你了!咳咳咳……” 冷春竹说着,忍不住一阵喉咙发痒,又咳嗽了起来。 “春竹,你就吃了吧,让身体尽快好起来。” 云绮兰非常诚恳的说着,饥饿难忍的冷春竹没再过多谦让,接着便狼吞虎咽起来。云绮兰悄悄向一边躲闪了一些,因为一个饥肠辘辘的人,看到这种情形会受不了的。 伤痛的过往仍在心里挥之不去,眼泪又一次模糊了视线。正当云绮兰沉浸在伤痛中时,突然狂风骤起,荒凉的土丘之上尘沙飞扬,一时间,眼前尽是昏黄一片。 流落至此的人们,开始四散奔逃。云绮兰转回头用力揉着眼睛,却不见了冷春竹的身影。她不停呼唤着,仍一直听不到冷春竹的回应。当时的场面十分混乱,云绮兰在人群中找寻着,许久,冷春竹也没有出现。 夜幕完全垂下时,暴风和飞沙总算停止了。冷春竹不见了,云绮兰的心里又多了一层哀伤,她拖着疲惫的双腿,漫无目的走着。走到漪澜桥时,实在无力支撑的她,倏然昏倒在地。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终于睁开了眼睛。 “哟!你醒了?” 一个陌生的声音传入耳际,云绮兰又一次轻拭双目,循声望去。眼前是一位相貌俊朗的年轻人,从穿着打扮看像是富家子弟。再转目看看四周,那是一个很宽敞的房间,因为梁头上悬挂着,当时非常罕见的电灯,所以那个房间也格外的亮堂。 云绮兰在好奇的观察着,她不懂什么高档与否?只感觉那房里的陈设,的确很不错,她身下躺着的大床也非常松软,盖着的一床被子,是红底儿绣花的上好锦缎缝制。 “这是哪里?你是谁?” 云绮兰声音微弱,但心里却开始提起了警/觉,因为搞不清眼前的人是善是恶?那人冲她笑笑,没有回答,继而转身向着门外呼唤道:“老刘,快去备些饭菜,这位小姐醒了!” “现在来回答你的问题,我叫方琰,这里是我家的茶厂。准确的说,是茶厂里……我的临时起居室。” 那位年轻人很爽快的回答了云绮兰,之后便继续坐在床对面的藤椅上,盯着她看。 “我是怎么……到这里的?” 云绮兰下意识地拉了一下被角,将自己裹得更严实。因为她没有力气起身逃离,所以只有用这样傻傻的方式,找寻一点儿安全感。 “我捡的呀!” 那年轻人抬高了嗓门儿,脸上洋溢着自信和傲娇。 “什么?你想干嘛?” 云绮兰的眼睛睁得又大又圆,嘴角些许的抽搐。 “让你留在我家啊!从今往后免受颠沛流离之苦,不是很好吗?” 那个叫方琰的年轻人,笑容更加得意了,云绮兰的心里却更加的慌乱。 “你家里……不会是山寨吧?” 云绮兰因为恐惧,大概没有记住方琰的解释吧。 “哈哈哈,你错了!我家里是土匪窝儿,今天幸运,让我见到了一个……” “我……我……我可不做你的那个……” 方琰的玩笑之谈,把云绮兰吓得脸色惨白,她挣扎着试图爬起来。 “哈哈,我的压寨夫人,可是许多女子梦寐以求想做的呀!” 第十六章 我饿了 “你真龌龊,下流!” 云绮兰咬着牙,怒不可遏的骂着,泪水已经如散落之珠簌簌滚落。她挣扎着依旧试图起身,她要逃离,迅速逃离这个她认为充满危险的地方。 “哟!这样可不好,本来娇艳如花的面容,一哭起来,可就大煞风景了。来来来,快躺下!哦,这个给你,自己擦吧。” 方琰走近前去,扶着云绮兰再次躺下,而后从一张桌子的抽屉里,拿出一块丝绸的绣花绢帕来。将绢帕塞到云绮兰的手里,他依旧带着笑容向后退着,这次没有即刻坐下。 “少爷,我已经吩咐一个工人去饭庄订餐了。” 管家老刘冷不丁的闯进来,向方琰做着汇报。方琰当即就收回了笑容,面带冰霜微怒的看着老刘。 “老刘,我看你真该配副眼镜了!不然的话,年龄越大,你越分不清眉眼高低。” “啊?少爷,这眉眼高低……好像和视力没关系吧?你要说我老刘进来的不是时候,没有眼力见,我倒也不否认……” 老刘不服方琰的训斥,开始反驳着。但看到云绮兰时,老刘的声音则越来越微弱了,他一步步向后退着。 “少爷,今天新出的茶成色不太好,需要您尽快过去看看。” 老刘话锋一转,突然提起了茶厂的事情。这时,方琰的思维瞬间从云绮兰那边移开。 “好,我马上过去。” 话音刚落,方琰转身向外走。 “原来你家不是……土匪窝儿呀?” 擦干泪水的云绮兰,说出这么一句,让刚刚抬腿走了两步的方琰,差点儿笑得脚后跟儿疼。他猛然转回头,再次看向云绮兰。 “或许你之前没有听明白我的话,那么我现在再重申一回吧。我叫方琰,有一个茶山还有茶厂,我……不是土匪。哦,对了,饭菜一会儿会有人给你送过来。我着急去处理茶厂的问题,有时间再回来陪你闲扯。” 方琰的话,说到后面两句时,神情变得非常严肃。他的年纪虽然不大,但却颇有一个旧时老板的风范。方琰七岁丧父,十七岁就接管了家里的产业。如今二十有三,已经是经验、能力和魄力,样样具备的商业奇才了。 云绮兰又一次看着他,这次她的眼神里不再有恐惧了,很平静的盯着那对明亮而有神的双眸。 “我饿了。” 云绮兰说出了三个字,这让方琰倍感意外。他又一次笑了,站在他身旁的老刘也笑了。 “如果你还有精力支撑,就坐起来等候,如果实在疲惫就继续躺着。总之,饭菜一会儿就到。至于吃过之后,是走是留?你自己定夺。哦,关于你的贵姓和芳名,我回来再请教。” 方琰说完这些,再次转身匆匆而去。 “谢谢你”。 看着那个高挑且瘦削的背影,云绮兰的心仿佛又踏实了一些,她不觉说出三个字。 方琰脚步迟缓了片刻,没有回头,暂时没有回答云绮兰。毕竟,男人当以事业为重,至于“捡来”的云绮兰,目前还不确定能否留下来? 第十七章 饭菜一扫光 多日来食不果腹,风里雨里疲惫逃难的云绮兰,有心坐起来等待这户人家施舍的“饭菜”,怎奈力不从心。她脑袋一耷拉,又绵软的躺在了床上。 恍惚间她睡着了,就在渐入梦境之时,一只手在轻轻拍打她的肩膀。云绮兰瞬间惊醒,感觉后背已经渗出了冷汗,她揉揉眼睛看到了一张陌生的面孔。 那是一个年轻女孩儿,看上去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模样清秀,不施粉黛,一身粗布花衣衫,一看就是普通家庭的孩子。那女孩儿脸上铺满柔和的笑容,立在云绮兰的床边。 “你是谁?刚才是你在拍我?” 云绮兰侧了一下身子,开口疑惑的向对方询问。 “我叫杏花儿,是茶厂的女工。管家老刘让我去买饭菜,说让送到少爷房间来的。” 那女孩儿先做了自我介绍,而后将自己因何而来,也解释清楚了。杏花儿,一个标准的旧时农家女的常用名,听起来都透着朴实。云绮兰也因此,对她几乎完全没有戒备之心。 那女孩儿说完,转身准备离开,云绮兰却唤住了她。 “扶我起来。” 云绮兰有气无力的说着,因为她看到了一旁的桌子上,有一只玲珑可爱的红漆木质食盒儿。因为多日水米未进,云绮兰仿佛已经嗅到了那饭菜的香气,她已经馋涎欲滴了。 “啊!好,我来帮你。” 那叫杏花儿的女孩儿惊愣了一下,转回身来过去搀扶云绮兰。 “谢谢你,杏花儿。” 云绮兰在杏花儿的搀扶下,起身下床,当即诚恳的向杏花儿致谢。 “不用客气的,哦,这里有饭有菜,你快趁热吃吧,我该回去了。” 杏花儿说完这几句,再次转身欲走。 “请问这个茶厂……有出去的路吗?” “什么?” 这突然的问话,让杏花儿又一次回过身来,惊疑的看着云绮兰,感觉她的问题有些莫名其妙。 “哦,我是想询问……通向外面的大门在哪里?” 云绮兰也意识到了自己措辞有误,所以慌忙解释着。这下杏花儿才恍然大悟,再次冲着云绮兰嫣然一笑。 “从这里出门左转,经过一条两旁有毛竹林的小路,那边有一扇小门。” 杏花儿解释的很详细,云绮兰心里却泛起了疑虑。“小门?她为何不把大门的方向告诉自己呢?” 云绮兰一时间想不出个缘由来,有心详细询问,但就在她愣神儿之际,那个杏花儿已经出去了。隔着珠帘,只能看到一个匆匆离去的背影。这次,云绮兰不好意思再把人家唤回了。 “管它呢,先吃饱了再说!” 云绮兰自言自语着,她的手已经开始旋拧那食盒儿了。饭菜的香气,很快弥漫了整个房间,饭菜品色更是诱人。出身贫寒的云绮兰,自幼吃的就是萝卜咸菜,糠窝头儿,对于这些菜品,只有耳闻却从未亲口尝过。这次,云绮兰忍不住要甩开腮帮子,狼吞虎咽了。 不多时,几个盘子便一一见了底儿,即便如此,云绮兰仍有意犹未尽之意。不过,既然饭菜被“扫光”,她只好很无奈的用手背抿了一下嘴角。 在床边稍作迟疑之后,云绮兰缓缓起身走踏了方琰的房间。 第十八章 夜逃未成 夜风依旧很凉,月儿时隐时现,光芒非常微弱,仿佛久病之人在无力的残喘。云绮兰的眼前,几乎是灰蒙蒙的一片。这里虽名曰茶厂,但在那个电还属“奢侈品”的年代,偌大的厂区,室外是没有一盏灯的。 云绮兰的视线里,依稀可见不远处有那么一排平房,只是她看到的是房子的“脊背”,有没有亮着灯无从知晓。她记住了杏花儿的话,出门左转。尽管吃了一顿上好的佳肴,但云绮兰的双腿还是没有太大的力气。 她脚步依旧缓慢,宛若蹒跚挪移的老妪。 竹林,那边果然有竹林。脚下是青砖铺就的小径,初春的微凉之风,舞动着竹叶“呼啦啦”的响着。以往胆子并不大的她,那一刻却顾不得恐惧,她要找到那扇门,离开这个陌生的地方。 杏花儿果然没有骗她,没走多远,还真有一扇小门。依稀可以看出,那门简陋的很,只是在一个低矮的门楼下,一扇竹篱笆而已。云绮兰兴奋不已,她疾走几步过去,伸手去触碰那竹篱笆。 篱笆门倒是没有上锁,轻而易举便被拽开了一条缝隙,只是一旁的草丛里突然传来一个声音。那是看家狗在狂吠,云绮兰当即又惊出了一身汗,她不由得向后退了几步。 犬吠声,就在她后退之际戛然而止。随即,草丛中窜出一条黑影来,在云绮兰面前摇了摇尾巴。 云绮兰总算松了一口气,因为狗狗摇尾巴并非恶意。她本以为这是虚惊一场,于是又迈开脚步靠近了那扇门。这时,那条冲着她摇尾巴的狗,再次狂吠了起来。云绮兰怕被它咬着,所以又一次后退了几步。 说来也怪,那条狗又迅疾停止了狂吠乱叫。如此往复,云绮兰又尝试了几次,那条狗依旧重复着它的举动。这下,云绮兰总算明白了,那条狗就是不想让她走。 “这个方家茶厂,可真怪异!人怪,狗更怪!” 云绮兰盯着那条狗,自言自语了几句。那条狗又摇了几下尾巴,仿佛能听懂她的话一样。 “我该怎么办?走还是不走?你说呀,回答我呀!” 云绮兰的举动有些搞笑,居然在向一条狗狗询问。那条狗或许真是通了灵性,过去用嘴轻轻衔住了云绮兰的裤脚,继续摇着尾巴。 “你什么意思?让我留下来?呵呵,这是你家主人教你的吗?哎呦喂,你可真是一条忠诚的狗啊!呃……让我想想哈……” 那一刻,云绮兰对狗狗的恐惧几乎消失,因为她意识到这条狗不会伤害她。她陷入了片刻的思索,看看这漫长的黑夜,云绮兰起初的冲动终于决定放下了。 “好吧,你赢了!前面带路!帮我找一个安全之处,仓库、柴房、哪怕是狗窝儿也行啊!” 云绮兰话音刚落,那条狗四蹄飞起,迅速转了方向,在距云绮兰一米远处给她带着路。 顺着那条竹林小路,不曾想很快又到了方琰的那个房间外。那条狗冲过去,用嘴掀起了那珠帘子。 “喂!小东西,你在捉弄我对不对?谁让你把我带到这里的?快给我换个地方!” 云绮兰不肯再次进去,她冲着那条狗发怒,没想到那条狗像是也怒了。它又仰天狂吠了几声,这下云绮兰可慌了。本想找个安稳且安全的地方,隐蔽到天亮再做打算,可这狗叫声,是很容易将方家人招来的。 “哎呦喂,求求你,求求你了!妹子,哦不,也许……也许你是个小兄弟,恕我黑灯瞎火看不清那啥……哈!总之,就……就是算我求你了,不要再叫了好吗?” 情急之下,云绮兰凑近一步,居然压低声音央求起那条狗狗来。那条狗当即就不再叫了,只是又重复了之前的动作,它又衔住了云绮兰的裤脚。这次直接将她拖进了那个房间里,之后懒洋洋的卧在了门口。 云绮兰满面的失落和无奈,她使劲儿捏了一把自己的脸。疼痛感告诉她,这不是梦境,她才不得已接受了命运的安排。 “哗啦”一声,将房门从里面闩紧,之后,仍有些忐忑的走回到了那张大床边。刚刚脱掉鞋子,她又迅疾穿上。 “不行,这样还不够安全!不如……” 云绮兰小声叨念着,之后她找到了一个自认为安全的地方。翌日一早,还在浓睡中的云绮兰,已然到了茶山上。 那条狗,依旧是那条狗在帮她。它在撕咬着一只大竹筐,在半筐过期的陈年茶叶中,将只露出脑袋的云绮兰扒拉出来。 “啊!怎么又是你?这是哪里?” 云绮兰睁开双眼,第一反应便是询问那条狗。 “是我的茶山呀!哈哈,你不是想走吗?现在可以了,那边就是下山的路。” 这次不是狗在摇尾巴,而是真正出现了人的声音,茶厂和茶山的主人方琰,再次闯进云绮兰的视线。 “你……冤家路窄!” 云绮兰怒声说着,随即拍拍身上的茶叶,踩着烂筐站起来。 “你说错了,这叫不是冤家不聚头!我想再次问你一下,是走还是留?如果你有比方家更好的去处,那么请便。反之,如果你依然漫无目的,四处乞讨和流浪,那么方家的茶厂和茶山,都可以有你一口饭吃。” 方琰又开始严肃起来,这番话让云绮兰不得不又陷入了沉思。很显然,方琰是想留她在茶厂工作呀!这对于云绮兰来说,可是打着灯笼都难寻的好事儿啊! “我叫云绮兰,请问……少爷,我什么时候可以上班?” 云绮兰向前一步,又拍拍身上的茶叶,抬头看着方琰问道。 “你先去洗个澡换件衣服,工作之事明日再议。” “啊!什么意思?喂喂喂,我可告诉你呀,我只在茶厂,或者茶山上采茶,绝对不会……去你家里……” “哦?或许有一天你会改变主意的,哈哈哈……” 方琰说着迅速转身,一路笑着远去。云绮兰在那里矗立了几分钟,那条狗还在她脚下匍匐着。 “喂!去哪儿洗呀?” “绮兰,请随我来。” 第十九章 渗透至骨髓的爱恋 “是你?杏花儿?” 云绮兰表示惊讶,没想到又是杏花出现了。 “少爷的吩咐,我当然会来。” 杏花儿回了云绮兰的话,云绮兰一边随她走,心里却暗自感叹。方家的管家和茶厂员工,乃至一条狗,都那么听命于他们家少爷。看来,那位方家少爷应该是有些神通的。 “喂!你带我去哪儿?” 再往前走,又绕到了云绮兰熟悉的环境。她迅疾停下脚步,这不是方琰的房间嘛,这个地方她实在不想再进去。 “就是这里呀,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宿舍了。” “什么?什么舍?我只听说过……有鸡舍、鸭舍还有……” 杏花儿所说的名词儿,在云绮兰听来很新鲜。尽管她的父亲是晚清的落魄秀才,也曾教过她识字,但“宿舍”这个词汇,在那个时候的华夏还真的很陌生。 “哈哈哈,你可真逗!宿舍就是员工住的地方呀,哦,还有那些大学生,他们在学校里住的房子也称做宿舍。你呀,是真有福气,可以自己单独住一间。哦,你是久居在乡下吧?没关系,以后有不懂的,尽管问我就可以了。” 杏花儿本是一片热情,但云绮兰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儿。一个看上去土得掉渣儿的杏花儿,居然让自己请教于她?这不是在嘲笑自己是乡下人嘛! “哼!有啥了不起?不就会拽几个洋词儿嘛!” 云绮兰在心里一万个不服气,还好没有当面说出来。在杏花儿的陪同下,她又走进了那个房间。 “少爷已经派人去买新家具了,现在我帮你把这里打扫一下。” 杏花儿说着,跑去墙角处拿起一把笤帚来。云绮兰这才注意到,那个房间里,如今是空荡荡的。之前的大床和桌椅,还有另一只装茶叶的竹筐,统统都不见了。她心里开始泛起疑虑,不明白方家少爷下的哪步棋? “还愣着干嘛?还不快动手,不管你以后是王后,还是老板娘,至少你现在还是个灰姑娘……” 杏花儿又说出了一连串儿难懂的词儿,这下云绮兰更懵了。她不知道究竟谁是谁的娘?还有谁是灰姑娘? 多年后回忆起这段儿,她都忍不住发笑。 十年后,凌豪天的诊所。 “云朵,你怎么了?这一会儿哭一会儿笑,还自言自语,你真是病了吗?” 凌豪天双手捧起云绮兰的下巴,看着她盈满泪水的眼睛,还有那含着笑意的嘴角。 听了云绮兰讲述过往,凌豪天巴不得她是真的得了臆想症,真心希望那些都是故事,而不是属于她的往事。 “不是臆想症,是记忆,尘封在我心里十多年的记忆。我不是云朵,我是云绮兰。是影兰山庄曾经的女主人,是紫嫣的母亲,是方……” “不要说了!我没有勇气听下去,十年了,自我把你从河里救出的那一刻起,你就是云朵。是我的云朵,纯洁无瑕没有任何过往的云朵。至于什么影兰山庄,什么方家,那都是别人的世界!而我的世界里只有你,我希望你的世界里,也永远只有我。云朵,我爱你!这份爱,从我的骨髓里,一直可以渗透到你的骨髓里。” 凌豪天的慷慨陈词,发自肺腑。十年的异乡漂泊,他们彼此相依为命,多少艰难的时刻都一起熬过。他对云绮兰的那份情,绝无虚假。尽管从云绮兰偶尔的发呆,以及睡梦的呓语中,凌豪天也曾有所怀疑,但他一直不愿相信还有另一个“她”。 云绮兰感动于凌豪天的话,更感激他多年来,对自己倾注的那份纯真的爱恋。一时间,她的表情僵住了,她无法判断自己的想法是否自私? “云朵,咱们尽快结婚吧,开始一段崭新的生活。” 凌豪天将云绮兰紧紧的拥进怀里,轻拍着她的后背。就像哄一个调皮的孩子,尽管她还比他大半岁。 “豪天,对不起!我想……我依然会让你失望的,因为我的生命里还有……还有我的女儿。” 云绮兰没敢说出方琰,只把女儿挂在了嘴边。 “我们把她接过来,我也非常喜欢紫嫣那孩子。” “方家不会答应的。” “如果接来紫嫣,方家都不答应,你认为方家会重新接受你吗?云朵,你不要太天真了!” 凌豪天试图劝阻云绮兰,然而云绮兰非常固执。她要的不是方家的接受与否,她要的是女儿认她这个妈,当然如果方琰还能够接受,那么他们之间的情,一定能死灰复燃。然后一家三口不再分离,哪怕浪迹天涯,颠沛流离。 “我就想再天真一回,可以吗?豪天,谢谢的救命之恩,谢谢你这么多年的错爱,谢谢你的无微不至的照顾……” “我不要你说这么生分的话,我要你,只要你……” 凌豪天再次捧起她的脸颊,这次他在强行索吻。孱弱的云绮兰无力挣脱,只得被迫接受……她心里在想,就当这次是吻别。 许久,他松开了她。云绮兰扬起脸,看着凌豪天充满担忧的眼神。 “豪天,就当是一次赌/注好吗?请你允许我去博一次,如果我失败了二话不说,马上和你离开这个镇子。” “不要去了,你一定会失败的。我听说方家还有个老夫人,你又何必去冒那个险呢?何况还有一个……什么……方家少爷身边的那个女人。” “我怕她吗?是她抢走了属于我的一切,我一直怀疑当年的火灾,有人为因素。所以,她冷春竹难逃干系!” 提到冷春竹,云绮兰的怒火更加压不住了。看来,凌豪天这样劝慰,反而等于火上浇油了。凌豪天真想抽自己两个嘴巴,真是言多必失啊! “现在我把诊所关门,咱们去城里一趟,给你做几身新款旗袍。我凌豪天的女人,不,是我心目中的公主,走出去不能小家子气。” 凌豪天自知劝阻无效,只好改为顺从。他的大度,让云绮兰感动得又一次落泪,心里也又生了一份愧疚。 “请问这里是一间诊所吗?” 门外先是传来了问询声,紧接着就是有人在“笃笃笃”敲着门。 第二十章 来问诊的母子 凌豪天匆匆过去开了门,外面站着两个人。一位正值壮年的男士,搀扶着一位年过半百的老妪。那老人家一声接一声的咳嗽,布满褶皱的脸上带着深深的痛苦。不过,看五官倒也像一位慈眉善目的老人。旁边的男士,五官和这位老妪神似,虽然着装普通,但眉宇间透着几分英气。 “您就是大夫吧?” 那位男士,在对凌豪天打量一番之后询问道。听口音,像是来自北方。 “是的。” 凌豪天认真的点头。 “麻烦您给我母亲瞧一下病吧,她染了风寒咳喘不止。” “请进吧。” 凌豪天做出一个请的姿势,那位道了一声谢,便搀扶着他的母亲进了诊所。 “请老人家坐过来吧。” 凌豪天先走到了桌旁落座,而后指指对面的椅子。他已经随手拿起了桌上的听诊器,这是西医诊病的必要步骤。 那男子似乎对这一套也并不陌生,扶着他的母亲坐到凌豪天的对面。 凌豪天开始认真的给老人家做检查,很快,他收回听诊器又换了血压计。 “心率和血压正常,只是老人家肺部有些炎症。请问似这样咳喘有多久了?是否咳出过血痰?” 凌豪天严肃的看看那老妪,再转向那男子。 “半月有余,曾有几次夜里咳出过带血丝的黏痰。” 那男子如实回答了凌豪天的问题,凌豪天郑重的点点头。 “我准备开个中西药结合的方子,这样会康复快一些。” “好,谨遵先生医嘱。” 那男子点头,那老妪在咳嗽的间隙也微笑了一下。 凌豪天拿过纸笔,刷刷点点写着处方。之后,又起身去配药。这时,云绮兰躲在通向后院的门后,好奇的透过门上的玻璃,向外观望着。当看到那男子时,她的心咯噔一下,骤然感觉那张面孔似曾相识。 “兄台,请搀扶老人家到床上躺下。稍后给老人家用西药静脉滴注,哦,俗称输液或打点滴。” 凌豪天这样解释,那位男子又点点头。他的母亲病情严重,医生所说的治疗方案,他都会遵循的。他们母子走向那张诊床边,之后,儿子帮助母亲躺到诊床上。 凌豪天又配好了药液,之后冲后院儿喊了一声“云朵”。云绮兰应了一句后,迅速走过来帮忙。凌豪天有些不解,之前哭闹着要分手,要回方家的云朵,怎么突然又和颜悦色了? 云绮兰充当了护士的角色,又在为凌豪天打下手了。不过,她会在忙碌的间隙,偷瞄一眼那陪母亲来问诊的男子。 “老人家,您儿子可真孝顺啊!请问您有几个儿子呀?” 在给那位老人扎上针后,云绮兰罕见的与病人搭讪起来。她面带微笑看着那位老人,期待她的回话,然而,那位却一再点头和微笑,再者就是不自觉的咳嗽。 “老人家她……” 云绮兰甚是疑惑,转眸看向那位男士。 “是这样的,我母亲她……丧失了语言能力。” 男子此话一出,云绮兰和凌豪天都惊诧不已。凌豪天将手中的医学书籍,轻放在桌案,之后转过脸来看着那男子。 “老人家应该是半途失语的吧?受了伤,还是误食了某种东西?” 身为医生的凌豪天,根据自己的推断,向那男子发出询问。那男子没有当即回答,而是与他的母亲交流了一下眼神。看到母亲点了头,他才转回头来准备回答凌豪天。只是,那母子俩的表情变得非常严肃。 “几十年前,我母亲也生活在这里,就是在这个镇子上。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可是天有不测风云,某天,我母亲被人下了哑药。” “什么?竟有这样的事情?请问是什么人?为何如此心狠手辣?” 云绮兰最听不了这样的事情,于是这问话,都显得非常气愤。 “哎!那户……家大业大……他们……” 那男子刚想往下说,他的母亲突然连咳了好几声。 第二十一章 又来一位方先生 “就这个镇子?那么请问……您贵姓啊?” 云绮兰好奇的追问,使得那男子脸上掠过一丝为难,但很快又舒缓过来。 “鄙姓方。” “啊!” 听到对方的回答,云绮兰不觉惊叫出声。那位自称姓方的先生,目瞪口呆的盯着云绮兰,但云绮兰并未做出解释。 “呃……是这样的,她可能是听您口音不像这里人,故此有些惊讶。” 凌豪天替云绮兰打了一个圆场,总算避免了更多的尴尬。那位也没有过多怀疑,之后,大家很平和的聊了一些其他话题。 云绮兰回后院儿打理家务了,尽管一直想离开凌豪天,但至少在一天还是要照顾他一天的。云绮兰去做饭了,如果那对方氏母子不介意,她也会留他们吃饭。 “方先生此次过来,是走亲访友,还是……” “北方家中遭灾,一路逃难而来。在此……准备做点儿小生意。” 凌豪天还没有说完,那位便急急打断了他的话。然后,说起自身情况来。 “哦?对先生的遭遇深表同情,敢问先生来此……欲做何营生?” “在下不才,只想承包一块儿小小茶山而已。” “啊!” 凌豪天也不由得惊叹了一句,没想到眼前这位方先生,把承包山地种茶说成“小生意”?呵呵,相比之下他凌豪天这家诊所……可是上不了台面喽!一向自信满满的凌豪天,第一次,有种小鸟遇见大象的渺小之感。 “方先生志向远博,财力雄厚,在下实在钦佩不已。” 凌豪天不觉对那位方先生,称赞了几句。 说起来,也是他们没啥心机,就在一瓶点滴尚未输完,两位已经熟悉得可以称兄道弟了。 “云朵啊,多加两个菜,再把珍藏的洋酒拿出来。今天我要跟方家兄弟一醉方休。” 凌豪天冲着后院儿喊,云绮兰随即答应了一句。 “哥,说了半天,咱俩谁大呀?还有您的尊姓大名……还未请教呢!” 那位方先生也够逗的,和人家聊了半天,都称兄道弟了,居然还不知道对方的姓名?呵呵,真是够逗的。凌豪天当时,也像是缺根筋,他也没想到这个问题。 “我叫凌豪天,三十岁。” “我方灼,三十一岁。哟,这么说起来……我还长你一岁呢!” “是啊!刚才叫了半天哥……哈哈,看来你吃亏了!” “哈哈哈……” 两人一起笑起来,为他们的相识而庆幸。 “方灼?方琰,这两个名字不会……哎!胡思乱想,我又胡思乱想了!” 云绮兰的确在心里胡乱猜测着,在这个镇上,方姓算不得大家族,总共不超过五家。不过,据说他们几户并没有血缘之亲。尤其方琰,他们家是单门独户,没听说有近亲的同姓家族呀? “哎呀!糊了!” 云绮兰惊叫,因为只顾推测方灼与方琰的关系了,看看锅里的菜已经糊了一大半儿。看来,只能上街去买新鲜的了。 经这么一折腾,那顿饭吃得很晚,不过,这并不影响方灼和凌豪天的把酒畅谈。凌豪天这家尚未正式开业的诊所,因为大门敞开了一天,无意间又多了几位问诊者。 那位老妪,也就是方灼的母亲,在点滴输完之后,云绮兰扶她坐起来。 “老人家,过来一起吃饭吧。” 当时已近黄昏时分,云绮兰又做了几个热菜,然后招呼方灼的母亲去后院儿吃饭。 失去语言能力的老人,只会点头微笑,向云绮兰表示感谢。 “不用客气,您就拿这里当自己家好了。” 云绮兰一边说着客套话,一边递给老人家一双竹筷。就在那位老人,伸手接过竹筷的刹那,云绮兰赫然发现了她右手腕上,耀眼的一物。 “老人家,您这玉镯不错呀!是翡翠的吧?成色真好,一定是上等品。” 云绮兰有意对方灼母亲的玉镯,赞了几句。这一天,有两次让云绮兰感到惊疑之时,其一是方灼的姓名和五官,其二就是这翡翠镯子。这又是一个似曾相识,简直太像了!云绮兰当初在方家,见到过一只极其相似的,尤其那恰到好处的鸡血红点缀,简直就是一般无二。 老人家不会说话,一旁的方灼也便代言了。 “呃,这是我方家祖传之物。” “是吗?似这等极品之宝,若有一对才算得完美。” 听云绮兰这样说,那对母子交流了一下眼神,母亲微微一笑。儿子却转眸看着云绮兰,只是摇头叹息不做回答。 “哎!” “方兄不必如此叹息,这世上本就没有绝对称心之事。所谓的完美,不过是存在于,脑海中的理想罢了。” “嗯,或者说……只是意念,一种意念而已。来,让我们为意念中的完美,为这世事的缺憾干杯!” 方灼端起了酒杯,观其表情,听其语气,似是有难言的心事。尽管两人已经推杯换盏,同桌豪饮了,但不过是,同为“天涯沦落人”的一点相怜罢了。介于才相识一天,对方为何而忧?他凌豪天还是不便细问的,只能相陪多饮一杯。 酒过三巡之后,方灼有了几分醉意。他的母亲一直拽他的衣袖,意思是在催他走。还好方灼是个孝子,虽有几分醉,但还是能解母亲之意的。于是,他晃悠悠站起身,从粗布夹袄的口袋里拿出一块大洋来。 凌豪天执意不肯收钱,但方灼还是甩在了桌案上。 “亲兄弟还需明算账,何况你我只是异姓相识呢?” 方灼说话间,已经搀扶母亲走到了门口。 “兄弟,我送你。” 凌豪天说着,疾步追了出去。方灼母子租住在一家客栈里,距凌豪天的诊所有一段距离。如果依从老年人的缓步慢行,大约一小时才能走个来回。故此,在凌豪天回来之时,诊所里已经没有了云绮兰的身影。 又经过了那座漪澜桥,云绮兰一步步向前挪移。她的手里有一只从国外带来的手电筒,那萤火之光,照着她熟悉又陌生的脚下。 风儿依旧微凉,废墟那边,依旧有幽幽兰香飘来。 第二十二章 知道了自己的坟墓位置 凉风习习,云绮兰拽了一下衣襟,轻轻扣上那几颗纽扣儿。那长长的西式风衣,便紧紧的裹住了她纤瘦的身躯。但飘逸的长发,终究还是凌乱了,就像她此刻凌乱的思绪。 路,在延伸,她却没有一个目的地。她甚至都无法辨别,前路的方向。曾经的欢笑留在了这个镇子,曾经的苦痛,也刻在了那影兰山庄的废墟上。 她非常非常思念她的女儿,殷切想见到她可爱的模样,然而今天,意外出现的那个人,使她不得不暂放下去认女儿的事情。冥冥中,总感觉那两位五官近似,名字同为“火热”的方先生,有着某种关联。 她此刻不能冲动,既然自己还在方家之外,那么也是最便于去了解,去发掘的一个方位。想到这一层,云绮兰迅速转过身,她决定回去了,凌豪天的诊所,暂时还得作为栖居之地。 “杏花儿姐,明天你如果不上班,我心里会很紧张的。” “哎哟,瞧你这点儿出息!你都来茶厂一年了,还有啥不明白的呀?” 迎面传来两个女子的说话声,云绮兰心头一惊,那其中一人的声音太熟悉了!不正是那个对她有恩,当初带她进茶厂的杏花儿嘛!没想到,十年过去了杏花儿还在方家茶厂。算来她也有三十岁左右了,想必也早已嫁作人妇了吧。 故友偶遇,云绮兰有种过去打个招呼的冲动。但接下来那两人的对话,让她迅疾打消了这个念头。 “少爷买了好多纸钱,我也买了好多。少奶奶活着的时候,对我像亲姐妹。现在她在另一个世界,我也只有多烧些纸钱给她了。” 这又是杏花儿的声音,听得出她很怀念那个少奶奶。 “我虽然没有见过,但是听你讲她的事情,我猜她一定非常好。” “那当然,比起那个冷春竹……不,是比那头蠢猪,要好一千倍,一万倍呢!喂!我跟你说的话,千万不要告诉那头蠢猪啊!包括紫嫣小姐,不要让她知道少奶奶坟墓的位置。” “放心吧,我绝不会告诉她,坟墓就在九渠湾那边。” 杏花儿在叮嘱着另外一个女子,而那位似乎当时脑子短了路。这下可好,紫嫣没在场,可云绮兰却听得一清二楚。 “九渠湾?我的坟墓?他们把我埋在了九渠湾!” 云绮兰在心里惊叹着,她这个大活人,第一次知道了自己的坟墓在哪里。说话间,杏花儿和她的同伴,已经距云绮兰越来越近了。云绮兰情急之下,只好蹲在了地上,将手电筒熄灭,双手抓紧风衣的领子,遮挡住两侧的脸颊。 “姐,那边……那儿……好像有个人!哎呀,是不是少奶奶的灵魂,跟过来了?” “不要胡说,我们明晚才去上坟呢,明天是少奶奶的祭日。哎!又是一年了,也不知道坟头的草长了多高?” “哦,那……那可能是我眼花了,说不定是谁家的狗跑出来了!” 那两人不觉已经到了云绮兰的面前,云绮兰当即就惊出了一身冷汗。 第二十三章 她不再是云朵 她可以听到自己狂乱的心跳,紧张和担心,几乎让她崩溃。双手又紧拽了一下那件大衣的领子,几乎遮住了整张脸,只留出两只惊恐的大眼睛。 那两位眨眼已到了面前,令云绮兰没有想到的是,杏花儿居然也有一只手电筒。光亮射出的瞬间,云绮兰的脸部抽搐了一下,那颗紧张的心差点儿飞出来。 杏花儿也吓了一跳,那只小巧玲珑的手电,差点儿掉落地上。尽管云绮兰遮住了面部,但仅凭两只眼睛,也足矣让杏花儿惊炸舌头的。她不敢相信眼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记忆提醒她,那个人早在十年前已经死了。 “杏花儿姐,你有这种灯,咋不早拿出来呀?” “这是少爷托朋友从国外带来的,很珍贵的,本来准备明晚再用的。” 杏花儿一边解释,一边加快了脚步。还好,她说话和走路都正常,并没有瘫倒在地。 “杏花儿姐,等等我!你这么着急干啥呀?” 另一位女子,紧走几步追赶上了杏花儿。杏花儿用户自己冰凉的手,抓住了同伴的一只手,紧紧的不肯松开。 “杏花儿姐,你到底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咱们回去吧,去镇子上找大夫。” 那女子说话间,拉着杏花儿准备转身往回走。 “不要!我不回去!” 杏花儿情绪很激动,她不敢回去,甚至不敢往那个方向再看一眼。 “好好好,不去就不去吧。不过,你回家以后可要多喝点儿热水呀!” “我明天要再多买一些纸钱给少奶奶,不能让她当游魂野鬼去流浪。我明天……” 这两句话,杏花儿反反复复叨念了一路。她的同伴,只当她是因为发烧在说胡话。 杏花儿走远了,云绮兰才缓缓站起身来,她终于转回身要回去了。当走到镇子的东街时,远远就发现凌豪天,正站在诊所门口四处张望。她三两步走到近前,却没有与他打招呼。 “云朵,以后晚上出去,一定要叫上我。” 云绮兰仰起脸,看了一眼凌豪天那认真的表情,感觉很不解。 “我只是作为一个保镖的角色,至于你去哪里?我绝不多问。” 凌豪天这样说也是迫于无奈,从今天方灼的出现,他就更加确定,云绮兰已不再是他的云朵。她已经在心底,彻底转换了角色,她最惦念的还是方家的人和事。 凌豪天知道,与其强行留住她的人,还不如温暖一下她的心,给她足够的安慰和保护呢!尽管他也不知道,这样做正确与否?但他还是决定去做。 “谢谢你。” 云绮兰只说了三个字,说完,她匆匆跑去后院儿。进了自己的房间后,将门紧紧闩住。 因为无眠,所以感觉那个夜晚好漫长,她一直半靠在床头微闭双目。陈年的过往,难免又浮现出来。那个曾经给她温暖的家,还有给过她爱恋的人,还有那个在襁褓中,就不得不舍弃的孩子…… 终于熬到了拂晓时分,云绮兰迫不及待的冲出去,来到前院作为诊所的那个房子里。因为她知道紫嫣还需要打点滴,所以她要等,坐在那里等。 “紫嫣今天不来了。” 凌豪天突然出现在她身后,这句话犹如一桶冰水,直接浇在她头顶。 第二十四章 回方家 “为什么?” 云绮兰惊诧的望着凌豪天,她真希望,接下来看到的是凌豪天的调皮一笑。然而几秒钟过去,凌豪天的表情依然严肃,丝毫没有玩笑的意味。 “昨晚你睡得早,大概没有听到有人过来。方府的管家来传话,说方家老夫人,信不过我诊所的环境和条件。所以从今天开始,要我亲自去方家给紫嫣看病。” “老妖婆!” 云绮兰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这是凌豪天第一次听到她爆粗口,不觉惊讶。 “待会儿我就过去,你守在这里。假如方灼母子过来,先留他们吃个便饭,我下午回来再给方母诊病。” 凌豪天这样交代着,云绮兰却不停摇着头。 “我要和你一起去。” “你说什么?云朵,不要说这么天真的话好不好?你我都是成年人,做事总要三思而后行的。” “我是认真的,我要回方家,我要见到紫嫣。” “我可以理解一个母亲的心情,可是你……好吧,我可以带你去,只是你不能冲动。” “我明白,我现在不会和她相认的。至少,我要先了解一下她现在过得好不好?” 云绮兰嘴上说着担心紫嫣,恍惚间却看到了方琰的影子,他也是她一直挂牵的人之一。如今他双目失明,心里一定很痛苦,很需要安慰。想到这里,她再也坐不住了,起身又跑回后院去。 云绮兰翻箱倒柜,寻了半天,终于找出一套满意的行头来。她换好衣服,又找出来凌豪天的一副眼镜戴上。还好是平光的,否则视力没问题的云绮兰,眼睛会不舒服的。 “豪天,可以走了吗?” “啊!云朵,是你吗?我怎么感觉……像是看到了另外一个自己呀?” 凌豪天的错觉没有错,因为云绮兰此刻浑身上下的装束,都是凌豪天的。她这是要女扮男装,走进方家呀! “呃,让我仔细看看哈!这长衫虽然有点儿长,但胖瘦还可以。这条围脖,也不算违和。只是这鸭舌帽,还有这双大了五个号的皮鞋嘛……哈哈,实在是太滑稽了!” 凌豪天在仔细端详过后,不觉大笑起来。因为长衫配鸭舌帽的混搭,的确有些不伦不类。云绮兰拿出自己的西洋湿粉盒儿,用里面的镜面又仔细照了一下。虽然她也感觉别扭,但却不愿去换掉。 “这样才能遮住我的长头发,还有这鞋……我总不能穿一双高跟的吧?” “这样吧,反正时间还早。咱们路上先找家早餐铺,填补一下肠胃,然后再到西街的鞋帽店,给你买适合的装扮一下。哦,对了!临出门之前,我得去弄点儿锅底灰!” 凌豪天看似一本正经的安排着,只是最后的一句,让云绮兰有点儿懵。 “锅底灰?有何妙用?” “给你摸脸呀,再顺便画两撇胡子,这样才更像男人嘛!哈哈哈……” 凌豪天又被自己,并不太可笑的笑话逗笑了。其实那一刻,他的心里很痛苦。云绮兰嘴角轻轻上扬,露出一丝极不自然的微笑。言归正传,云绮兰还是按照凌豪天的安排去做了,只是没摸那锅底灰。 庆幸那个镇子还算繁华,他们所需的东西都能找到。很快,鸭舌帽被换成了黑色的大沿儿礼帽,大皮鞋换成一双小了五个号的。 “走吧,至于你的装扮会不会露馅儿?那就要看你的演技了!” 凌豪天这话不是玩笑,云绮兰心里也明白,她此刻就像是一个演员在表演。她暗暗告诫自己“一定要圆满成功”,因为一旦失败了,方家的那扇大门,恐怕她很难再进去。 “我明白。” 云绮兰点点头,将帽沿儿又压低了一些,背着一只医药箱跟随在凌豪天身后。 方家的大门是极少敞开的,那天也不例外。 “过去敲门吧。” 凌豪天吩咐云绮兰。 “我?” “对,就是你!你现在是我的助理,这是你的工作。” 看凌豪天端出一副“牛哄哄”的姿态,云绮兰只得忍了火气,壮起胆子过去敲门了。 “笃笃笃”几声后,有一个清脆的女声应了一句。云绮兰的心瞬间又悬至喉咙,她迅速向后退了几步,躲到凌豪天的身后。 方家的大门打开了,贵妇模样的冷春竹向外张望着。看到一身灰色西装的凌豪天,冷春竹轻笑了一下点点头。 “你就是那位西医吧?” “是的。” 凌豪天点头称是,此时云绮兰用手拉着帽沿儿,那顶大礼帽几乎挡住了半张脸。冷春竹撇了她一眼,看她背着药箱,猜测到是医生助理,故此也没有多问。 “请进吧。” 冷春竹客气的说着,随即过去关闭大门了。就在那个间隙,云绮兰深深吸了一口气。她又嗅到了那熟悉的味道,兰花,方家这个新宅里一定也种植着兰花。她将帽沿稍稍抬高了一些,偷瞄着这个新宅子。院落布局,房子的结构和造型,像极了当年的山庄。兰花在哪里?为何只闻得到香气,而看不见影踪呢? 云绮兰满心的疑惑,真想循着香味儿去找寻。 “两位请随我来。” 冷春竹转回身来,在为他们带路。云绮兰慌忙又压低了帽沿儿,冷春竹又在不经意间瞄见了,于是倍感疑惑。 “先生,你这是何故?” 听到冷春竹的发问,云绮兰更慌乱了,情急之余,她用另一只手掌捂住了嘴巴。 “我……那个……” “哦,她……她不能嗅到兰花香,过敏。” 见云绮兰支支吾吾,一时答不上来,凌豪天便胡乱编了个说辞。没想到冷春竹并没有怀疑,反而附和着他的意思说:“我也讨厌兰花!可是我家少爷他……哎!他却偏偏种了许多讨厌的兰花。这不,他最近视力不好,我便给他见了一个花房,所有兰花都搬了过去。” 冷春竹的话,令云绮兰听后很是气愤。她讨厌兰花,所以全都搬走,也分明就是在向方琰示威嘛!兰,就是她云绮兰,是方琰唯一执着的念想。 “冷春竹,你究竟想怎样?我云绮兰当初真是瞎了眼,不该把你留在方家!” 云绮兰在心里咬牙发怒。 第二十五章 再忆当年 当初,云绮兰进了方家的茶厂。前几个月风平浪静,她和杏花儿,渐渐成了无话不说的好姐妹。方琰时不时的过来献殷勤,云绮兰还总是躲闪着。 “云绮兰,你是不是傻呀?少爷的心思,你难道真不明白吗?咱们茶厂,包括茶山的采茶妹,有多少人做梦都想当少奶奶呢!” 杏花儿在私下里,这样质问式的跟云绮兰说话,云绮兰却依旧毫不在意。 “我不是答应和他做朋友了嘛,这样不是很好吗?什么少奶奶呀,女主人呀,让别人去做呗!喂,你想不想当呀,要不……我去跟方琰说说?哈哈哈……” 云绮兰话锋一转,开起了杏花儿的玩笑,杏花儿的脸,噌的一下就红了。 “不要开这样的玩笑,我杏花儿可从来没有想过。再说了,人家少爷心里……可只有你一个人!” “哦?是吗?你咋知道的?莫非,你钻进他心里看过?” 云绮兰对方琰,仍是没有多少信任,毕竟两人条件相差太悬殊。灰姑娘与王子,不过是一个故事罢了,现实中能有几人? “好了,好了!不说了,赶紧干活儿吧!” 杏花儿突然停止了八卦,慌忙低头继续忙着手里的工作。 “哎呦!我肚子好疼,我要去方便一下。” 云绮兰突然腹痛难忍,她根本就没有看到,已经走进车间大门的方琰。她急匆匆从后门跑了出去,杏花儿无奈的叹息了一声,怪云绮兰没有听懂她的提醒。 方琰已经走过来了,身边还跟着一个女孩儿。 杏花儿不敢偷懒,只是埋头干着活儿。 “杏花儿,你过来一下。” 方琰开口呼唤,杏花儿闻声转回身,她不觉先看了一眼站在方琰身边的女孩儿。身高和云绮兰不相上下,看年龄也应该相仿,只是比云绮兰更瘦一些,肤色稍暗且粗糙。那女孩儿五官虽算不得精致,但眼睛却很有神,这无疑提升了她的气质。 再看那女孩儿的穿着,杏花儿不由得想起了当初的自己。同样是家织粗布,做的青花裤褂,脚上是一双粗布做的绣花鞋。那份落魄感,比起当初的杏花儿是更有甚之。 “少爷,请问有何吩咐?” 杏花儿毕恭毕敬而立,向方琰求问。 “这是我今天在集市遇到的……呃……你的名字叫……” 方琰欲向杏花儿介绍旁边那位,却突然忘了名字。 “俺叫冷春竹,原本是在财主家里做丫头的。谁知他家那个傻儿子,对俺动手动脚,又亲又抱……” 那位自我介绍也就罢了,居然还绘声绘色讲起自己的经历来,杏花儿听后差点儿笑出声。 “已经可以了。” 方琰有些不耐烦,不想让那冷春竹再讲下去了,否则,整个车间的女工都会停止干活儿的。 “俺还没说到重点呢!俺从财主那傻儿子房间里逃出来,三天八夜没吃饭呐,这不,晕倒在集市上了。多亏遇到了方琰少爷,给俺买了十个包子,还有两块儿臭豆腐啊!要不,俺非得饿死路边不可呀!俺要感谢方琰少爷,代表俺家八辈祖宗感谢方琰少爷呀!” 那个冷春竹还真是能言会道,说起话来像炒蹦豆儿,噼哩叭啦没个完。杏花儿忍不住笑了,其他女工也笑了,然而,冷春竹却并未感觉尴尬和羞涩。 “杏花儿,让她先在你们车间转转,熟悉一下环境。” 听方琰的意思,是想把冷春竹留在这个车间里。杏花儿当即点头,尽管她是一个班组长,但少爷的吩咐也是必须要听的。 “就这样吧,我还有好多事情要处理,杏花儿,你记得下班后给她安排宿舍。” 方琰说完,转身准备离开那车间。 “少爷,等等!嘿嘿,我还是先跟您走吧,我感觉我……不适合在这里干活儿。” 冷春竹唤住了方琰,满面堆笑看着这位少爷。也真亏她能说得出口,人家救了她的命,还好心给她一份工作,嘿,她竟然还挑三拣四?就凭这一点,杏花儿和众女工,对这个冷春竹的印象,就开始变差了。 “那你想做什么?回街头乞讨吗?” 方琰的话语也冰冷起来,他也不喜欢好逸恶劳的人。或许,他已经后悔将这位带回茶厂了。 “我…………我想……” “春竹!你咋找到这里来了?” 冷春竹刚要恬不知耻,说出“想跟随少爷左右”,竟被回到车间的云绮兰给打断了。 “绮兰!你怎么也在这里呀?哦,你是不是……也是被他捡回来的呀?” 冷春竹和云绮兰意外相逢的瞬间,彼此都喜出望外。冷春竹居然问出了一句,让云绮兰想笑的话。云绮兰摇头否认着,方琰却郑重地点点头。 “没错儿,她是被我捡回来的。漪澜桥,遗兰处,这是一个与仙女有关的故事。哈哈,你不懂的。” 方琰笑了,然而,他的话除了云绮兰之外,没人能够听得懂。 “春竹,留下来吧,一起在这里做工。” 云绮兰非常热情,拉住冷春竹的手,邀她留在方家茶厂。 “不不不,这活儿我可干不了!” 冷春竹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再次重申了,不想留在这里的想法。同时,仰脸望着方琰,那眼神总让人感觉不舒服。方琰再次转身向外,躲闪着冷春竹。 “既然你们认识,那就在云绮兰的宿舍留宿一晚吧。明天我送你些盘缠,请另谋高就吧。” 方琰说这话时,头也没有回,看得出,他开始厌恶这位冷春竹了。云绮兰也不明白,几个月不见,冷春竹怎么变成了这样? “喂!看什么?人都走远了,再说了,那可是方家少爷,得罪不得的。” 云绮兰的手在冷春竹眼前晃了晃,冷春竹这才将视线,从方琰的背影移开。 “绮兰,我刚才是不是……太冲动了?” “嗯,是有点儿。留在这里做工多好啊,不用四处流浪,也不愁吃穿……” “我说的不是这些,我是后悔没跟他说,在方家多留宿几日。我还想好好看看方家大宅,究竟有多气派呢?还想多看看……” “多看看方家少爷对吧?呵呵,别做梦了!我在这做工两年了,都没进过方家的大宅门呢!” 杏花儿突然插了话,这下给冷春竹泼了一大盆冷水。 第二十六章 冷春竹的处心积虑 冷春竹听到此话傻了眼,躲到一个角落里,半天没有吱声。那天下班后,云绮兰带冷春竹去吃了晚饭,之后又带她去了自己的住处。冷春竹依然做着不切实际的美梦,梦着方家的大宅,幻想着有一天能当上享清福的少奶奶。 “怎么样?我这个房间还不错吧?” “嗯,凑合吧。不过我想……和少奶奶的房间相比,应该就是凤巢比猪窝了!” 云绮兰对自己的单人宿舍,是非常满意的。可没想到,却受到冷春竹这样的贬损,云绮兰确实有些生气了。原本还打算在方琰面前,替冷春竹美言几句,求方家留下她,此刻她的心有些动摇了。 “如果少爷不给你拿盘缠,我可以给你。” 云绮兰这话,明显有赶她走的意思,然而冷春竹却不以为然。这样的人,脸皮厚似城墙,她是不会生气的。 “绮兰,求你了,你就帮帮我吧。你瞧我,在这里举目无亲,能去哪里呀?再说了,就算马上回到家里去,也未必能见到活着的爹娘啦!这大灾之年,他们说不定早就饿死了!绮兰,你就帮我求求方家少爷吧,求他留下我。” 冷春竹装出一副委屈的哭丧脸,在央求云绮兰帮忙。 “可以呀,留你在茶厂或者茶山干活儿。” “可是我不想……” “在这里,不是你想做什么都能去做的。你想吃香喝辣,坐着当少奶奶?春竹,你我都没有那个命!还是实际一点儿吧,凭力气吃饭才踏实……” 云绮兰讲了半天,冷春竹终于很不情愿的点了一下头。 “那好吧,那我就留下来。不过,你能不能跟方家少爷说说,让我去方家大宅里工作呀?” “什么?方琰的家里?呵呵,亏你想得出来!在方家能做什么?管家?你会算账吗?厨师?你会做什么菜?难不成你想……做丫鬟?” 云绮兰实在想不出冷春竹有何才能?所以进了大户人家,她恐怕也只有做丫鬟的份。 “嗯,可以,可以!做老夫人的丫鬟也行,只要能天天见到少爷。嘿嘿,近水楼台先得月嘛!” “哟!啥时候还学会拽文词儿了?很遗憾的告诉你,我不认识老夫人。就连方琰少爷,我也不是天天能见到。” 云绮兰从心里不想帮这个忙,在她看来,冷春竹只有留下来干粗活儿,才能让她打消幻想。 冷春竹又一次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云绮兰拿了一床被子,准备铺在地板上,从而把那张大床铺让给冷春竹。原本坐在床边的冷春竹,突然走过去,从云绮兰手里夺过被褥,又用力扔回了床头。 “绮兰,你去和方家少爷说吧,我愿意留在茶厂。” “哦?你想通了?这就对了嘛,咱们都是穷人家的孩子,还是脚踏实地的好。” 云绮兰欣慰的笑了,本以为总算说服了冷春竹,可谁知那位却打着另一盘小九九。冷春竹进了茶厂没多久,就处心积虑,收买了当时的护院家丁。她终于如愿以偿,见到了方家老夫人。 时光回转,多年后云绮兰站在方家的新宅里感慨万千。 “喂!你还愣着干嘛?紫嫣小姐那边,还等着打点滴呢!” 凌豪天看着木然的云绮兰,不得不这样提醒着她。 第二十七章 又听到那个声音 云绮兰终于从回忆中走出,跟在凌豪天身后,被冷春竹带进了紫嫣的房间。云绮兰顿时眼前一亮,那房子的特别之处,在于它没有诸如:红木床,楠木柜子之类的器具,没有民国大户人家“陈旧的贵气”。 这里应该是仿照了当时的西洋风格,墙壁粉刷得洁白光亮,从床到衣柜,再到桌椅也全都是白色。尤其那衣柜上,镶嵌的玻璃镜面,在当时可着实是个稀罕物件儿。云绮兰由此想象出,衣柜里一定有好多纱裙,皮鞋、贝雷帽之类的。 床铺上方,悬挂的粉色薄纱幔帐,掐金丝走银线,点缀着艳丽的花朵儿和灵动逼真的蝴蝶图案……这一切,无一不烘托着整个房的气氛。 云绮兰看到这里,悬着的心倏然放下。看来,方琰真是把紫嫣当成公主来养的。 此时幔帐低垂,隔着透明的薄纱,依稀可见身着米白色睡衣,躺在那里的紫嫣。 “紫嫣,大夫来了。” 冷春竹过去轻轻撩开幔帐,语气柔和的呼唤。 紫嫣懒洋洋的翻了一个身,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而后手掌伸开,看似很不自然的揉着眼睛。手指间的缝隙,足可以看到来人。其实,紫嫣早就醒了,不过是想调皮一下罢了。 “这孩子,睡得倒是挺沉。凌大夫,你就照着昨日的法子,给紫嫣治疗吧。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处理,就不相陪了。” 冷春竹依旧柔声细语,举止间也大方得体,显然是这些年在方家的历练。只是,云绮兰听起来,总感觉很别扭。 “您请放心,我会尽力给紫嫣小姐治疗的。” 凌豪天与冷春竹说着客套话,当然他的医术可不是虚假的,治疗也会是很认真的。冷春竹点点头,随后转身出去。 “嗨!我醒了!” 紫嫣一骨碌翻身坐起,冲着凌豪天和云绮兰调皮的笑着。 “你这个小捣蛋鬼!刚才是不是根本没有睡着啊?” 云绮兰一时间,竟忘记了自己此时的身份,看着机灵可爱的紫嫣,露出宠溺的笑容。 凌豪天担心隔墙有耳,于是慌忙过去闩紧了房门。 “你呀,出门前都跟你说过多少回了?在方家不能多说话,可你就是记不住!若再犯这样的错,小心我扣你工钱!” 凌豪天一本正经,批评着云绮兰。云绮兰才终于记起来,此刻她是凌豪天的“助理”。 “是!凌大夫,小弟记下了。” 云绮兰强忍着笑,伪装着有些异样的嗓音。她那可不是男声的粗犷之音,而是近乎沙哑,更像是皇帝身边的杂役公公。 “嗯?你什么时候……变成他的小弟了?” 紫嫣眨眨懵懂的大眼睛,盯着云绮兰。她真不明白,昨天的那个阿姨,怎么突然变了性别? “啊!你说什么?你认识我吗?我可是……第一次跟凌大夫出诊呀!” 云绮兰又拉低了帽沿儿,同时继续伪装着声音。 “哎哟!别装了,紫嫣都看出来了!” 凌豪天一把扯掉云绮兰的礼帽,她那一头秀发顿时散落开来。 “嗯,这样才好看,才顺眼嘛!刚才的扮相也太滑稽,太搞笑了!就像那个戏台上的那个……哈哈哈……” 紫嫣说不出,云绮兰具体像什么?她只是被这一事件,逗得大笑起来。云绮兰也笑了,笑得有些尴尬。 “好了,该开始治疗了吧。紫嫣,快躺下,我先给你的伤口换一下药,然后再打点滴。” “等我先……先……笑完嘛,哈哈哈……” 紫嫣笑得前仰后合,看样子又开启了她性格的另一面。像个调皮的男孩儿一样,露出了独特的“狂野”。云绮兰看到这些,心里反而一阵心酸,猜测紫嫣在这个家里,未必过得真快乐。 “紫嫣,你在干嘛?今天这个沉痛哀伤的日子,你居然笑得如此爽朗?成何体统!” 窗外传来厉声的斥责,紫嫣吓得打了一个寒颤,顿时止住了笑声。云绮兰的注意力被一下吸引过去,她惊诧的看向窗外。她好激动,因为终于又听到那个声音了,她还有种蠢蠢的冲动,真想冲出去大声告诉他“我是云绮兰,我回来了”! “你呀,一看就是没见过世面的穷人,对这豪门大宅,真是充满了好奇。” 凌豪天明了云绮兰的心思,只是他不便揭穿罢了,只能绕着弯子,帮她打着圆场。云绮兰暂时抑制了冲动,只是一颗心仍在狂烈的跳着。 “是我爸爸在冲我吼,他今天心情不好,因为……今天是我妈妈的祭日。奶奶从不许我们去拜祭妈妈。每到这一天,爸爸都会一个人躲到花房里去。” 紫嫣的笑容已经被哀伤替代,不记得妈妈容颜的她,却一直记得那天是母亲的祭日。听了紫嫣的叙述,云绮兰再也按耐不住情绪了,她冲过去一把将紫嫣抱在怀里。 “紫嫣,以后有什么委屈就告诉我。你就……就……把我当成妈妈吧!” 紫嫣被这突变的情形,惊得愣怔了片刻,终于,她乖乖的依偎在云绮兰的怀里。嘴上虽然没有叫出口,但她似乎已经嗅到了母亲的味道。 “紫嫣,点滴开始打了吗?你要好好配合治疗啊,我现在陪奶奶去寺庙上香,你可不要趁机逃出去玩儿哦。” 门外又传来了声音,这次是冷春竹。好在凌豪天机智,迅速拉上了窗帘。云绮兰松开了紫嫣,轻轻擦拭着眼角的泪痕。 “知道了。” 紫嫣敷衍了一句,随即乖乖的躺好,等待着大夫为她清理伤口。紫嫣很坚强,皮外之痛对于她,已经算不得什么。 待冷春竹的脚步声渐远,云绮兰过去拉开了窗帘,她好期待能够看到那个久违的身影。然而,他已经在老刘的陪同下去了花房。 凌豪天熟练地帮紫嫣清理完伤口,包扎完毕后开始迅速的配药。点滴打上后,凌豪天坐在了窗前的藤椅上,云绮兰依旧站着,仍眺望着窗外。 “我家里没有多少仆人和家丁,何况冷姨和奶奶都出去了。你如果实在好奇,可以趁这段时间出去走走嘛!我家里大的很呢!” 紫嫣这样告诉云绮兰,可是她却笑着摇头。 第二十八章 惜别紫嫣 方家新宅的花房,方琰让老刘将轮椅推到了花丛中间,嗅着那熟悉又饱含思恋的味道。 “少爷,要不咱去看看西医吧,听说西医对治疗眼疾很有建树的。” 站在轮椅旁的老刘,给方琰提出这样的建议。 “我也有此意,只是最近李二赖的那块山地要转让,我准备接手。至于眼睛嘛,还是过一段儿再去治疗吧。再说了,喝中药这些天,还是有些疗效的,我感觉眼前的黑色没有那么浓郁了。” “那好吧,那咱就过些时日再做打算。不过,说起那块儿山地呀,我听说,有好几家想要竞争呢!” 管家老刘在担心那块儿山地拿不到,方琰听后却很自信的笑了。 “呵呵,李二赖那人……你还不了解吗?他嗜酒如命,耍钱成瘾,估计这次是被催债的逼疯了。哎!他祖上留的这块茶园,早晚被他败干净!不过话又说回来,多家争夺,李二赖一定会选择出价高者。老刘,你知道该怎么做了?” 方琰话里话外,在暗示着老刘。 “少爷放心,我一定尽快找人,探听那几家的底细。” 管家老刘给了方琰一个承诺,方琰欣慰的点点头。多年来,他最信任的就是老刘。这主仆二人,在花房里说了些生意上的事,又谈到到了,关于少奶奶云绮兰的十周年祭日。在之后就是沉默,带着哀痛滴血的心在沉默。 时近中午,紫嫣的点滴已经打完。凌豪天迫不及待的要回去了,因为他担心冷春竹回来,担心云绮兰在方家久留,会生出变故。 “云朵,快戴上帽子,背上药箱!” “啊?哦。” 面对凌豪天的催促,云绮兰很不情愿。难得与女儿如此近距离的相处,难得女儿从心里开始与她亲近,她又怎忍即刻离开?还有,此刻躲在花房的那个人,她好想再看他一眼。 “不要着急走嘛,留下来在我家吃午饭吧。我现在就去吩咐厨房,让他们多做几个菜。” 紫嫣非常热情,云绮兰看着她傻笑了一阵。身为母亲的她,已经被这孩子的单纯和可爱萌化了。 “紫嫣,我诊所里还有病人等着问诊,所以必须马上赶回去。” 凌豪天这样解释着,同时拽了一下云绮兰的衣襟。 “哦,是的,是的。的确有狗狗在等着,等着看病呢!” 云绮兰仍有些懵,脑子一阵混乱,竟语无伦次的说了些不着边际的话。 “狗狗?哦,原来你们那里还给狗狗看病呀!我家的小花妞,挺可怜的,它都好几天不吃肉了,只喜欢吃馒头!凌叔叔,明天你给它看病好吗?” “哈哈,好好好,我改天再给你的狗狗看病好不好?现在叔叔赶时间,必须要回去了。” 凌豪天说着看了一眼云绮兰,示意她快点离开。云绮兰这次不再迟疑,又整了一下帽沿儿后,抬腿就往门外走。 懂事的紫嫣,紧随其后送至大门口。 “紫嫣你回去吧,我明天还会过来的。” 凌豪天承诺着,紫嫣微笑着点头。她的眼神里掠过一丝不舍,似乎对这两人产生了一种微妙的情感。 “请慢走!” 紫嫣说完,欲转身回去。云绮兰和凌豪天已经迈步向前走了,恰在此时,身后传来了高跟鞋的声音。 “两位,请留步!” 云绮兰听到这个声音,差点儿一个踉跄跌倒在地。 第二十九章 露馅儿 “云朵,不要回头。只要你不回头,那头蠢猪就不敢断定是你。” 凌豪天提醒着,云绮兰终于从之前的“混乱”状态清醒过来,她迅疾加快了脚步。 “哟,这走路的样子好熟悉呀!喂!前面背药箱的那位,你确定是个男人吗?能不能回过头来,让我看看呀?你可知道……方家可不是让人随便欺骗的!” 冷春竹不知是回来早了,还是根本就没出门?此刻,她正像疯狗一样狂吠着,大概是看出了背药箱之人,走路少了几分阳刚吧。 “呵!早干嘛去了?现在才看出异常来,真是一头蠢猪!” 凌豪天小声骂着,云绮兰没有说什么,只是紧张的心狂跳欲出。 “紫嫣,那个人到底是男是女呀?我怎么感觉在哪里见过?” 冷春竹见那两位没有回头的意思,转过来向紫嫣求问。 “啊?男……男……当然是男的啦!那背药箱的是凌叔叔……哦,就是凌大夫的弟弟。” 紫嫣撒了谎,虽然不知道冷春竹询问这些用意何在?但她相信云绮兰是好人,女扮男装一定有她的道理。 冷春竹对紫嫣的话,也是半信半疑。虽然感觉眼熟,但她一时还想不到,会是“死了”十年的云绮兰。 “小丫头,你可不要对我撒谎哦。” “不会的,冷姨!她绝对是个男的,就像冷姨你……绝对是个女的一样,就像我家狗狗就是狗狗,一样一样的。” “什么狗屁逻辑?小孩子,一边玩儿去吧!” 紫嫣用小孩子的说话方式,将冷春竹的话搪塞过去。冷春竹很是无奈,仍是怒视着云绮兰远去的背影。 冷春竹这边正冥思苦想着,此时,花房那边的方琰,似乎有了某种莫名的感应。 “我怎么突然感觉心神不宁呢?就像冥冥中,有事情要发生的征兆。老刘,你出去看一下吧。” 方琰心绪烦乱,随即命管家老刘出去查看一下。老刘应了一声“是”,随后匆匆走出花房。他走到前院儿时,远远就看到冷春竹站在门口的背影。 “她在搞什么鬼?在等谁吗?” 不明缘由的老刘虽好奇,但城府较深的他,没有当即询问。他悄悄退回到后门,走出了方家大宅。 方家不远处的胡同里,凌豪天靠着墙壁,在大口的喘着粗气。 “哎呀!总算躲过了一劫呀!云朵,明天你不要再过来了。” “不,我一定要来的!不止明天,今晚我还要去九渠湾,看看我自己的坟墓。” “九渠湾?你被埋……哦,是他们把你埋在了九渠湾?呸呸呸!瞧我这张破嘴,是他们自以为把你埋在了九渠湾那里?” “是的,我昨晚路遇杏花儿,无意听到的。” “那你去干嘛?这又有何意义呢?自己去给自己上坟?呵呵,我可是头一回听说。云朵,你听我说,我总感觉这里不安全,这里将要发生很多事。云朵,咱们走吧,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凌豪天将双手搭在云绮兰的双肩上,又一次劝说云绮兰,和他一起远走高飞。 那双流淌着深深爱意的眼睛,那双被接二连三的事情,搞得哀伤、痛苦和无奈的眼睛,让云绮兰有些恐慌。她躲闪着,不敢与她四目相对。 “云朵,请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心里有我。告诉我,你愿意跟我走。对,咱们带上紫嫣,因为她是你的生命,是你的全部。爱屋及乌我懂,所以我也会爱紫嫣,胜过我自己的孩子。云朵,咱们走,咱们尽快就走好吗?” 凌豪天在祈求着云绮兰,然而,云绮兰不停地摇头说“不”。无意间,头顶的礼帽“啪嗒”一下跌落在地上…… 从后门走出的老刘,本想暗查一下冷春竹的“猫腻”,却意外的看到了,这意外的一幕。他揉了揉自己的老花眼,又使劲儿拧了一下右耳朵。感觉到疼痛后,才终于相信这不是一个梦。 “那好,我再给你一些冷静思考的时间。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凌豪天说着,拉起了云绮兰的手。云绮兰挣脱他的手臂,随即弯腰准备捡起那顶礼帽。 “少奶奶!” 这突如其来的三个字,惊得云绮兰头发差点儿倒竖起来,脸上的肌肉在抽搐。当她抬起头,赫然发现老刘已经捡起了那顶礼帽。 “你……你认错人了!豪天,咱们走!” 云绮兰迅速躲开老刘的目光,唤了一声凌豪天,然后飞一样的走开。 “不会吧?我怎么会认错?喂!你叫什么名字?” 云绮兰的否认,让老刘又对自己的眼神产生了疑惑,他望着云绮兰的背影询问着。云绮兰不敢回答,就连云朵这个名字,她也不敢说出来。只要沾云字的,她都不敢说出来。老刘在那里矗立了好久,越想此事越蹊跷。他心里很矛盾,因为不知道此事,该不该告诉方琰少爷? “不能,还是不能。如果少爷知道有酷似少奶奶之人,那还不得疯了似的去找啊!不管多远,无论多难,就算跋山涉水,抛家舍业,他都会在所不惜的。不行,不行!少爷若走了,那岂不是便宜了冷春竹那个阴险的女人?” 想到这些,老刘强行按耐住冲动,决定暂时不告诉方琰。 凌豪天没有带云绮兰直接回诊所,而是雇了一辆马车直奔三十里外的县城。 “云朵,我去县城把你安顿下来,然后再回来接紫嫣。” 凌豪天做着自己的安排,云绮兰这次没有反驳,她沉默着,一直到了县城也没有说话。或许老刘的意外出现,真的吓到了她,或许她心里压根儿还没有做好,应对一切后果的准备。毕竟,方家大宅里不止住着方琰和紫嫣,就像一个山林里不止有乖乖的兔兔,还有凶猛的狮虎。 “老刘,有什么事情发生吗?” 在花房里的方琰,听到老刘的脚步声临近,便迫不及待的询问。 “呃……要说事情嘛,还是有的。那个……” 老刘在极力编着一个事由,方琰那边更焦急了。 “快说,什么事儿?” “呃,就是紫嫣小姐,她的伤好了,已经完全不疼了!还别说,这还真是,多亏了那位西医凌大夫呢!” “那可太好了!老刘,改日我要亲自去感谢那位凌大夫。” 第三十章 各怀心事 对于方琰的话,老刘不敢接下茬儿,只能“嗯”了一声敷衍着。接下来的半天,方琰一直呆在花房里。他殷切的期盼时间过得再快一些,又要如期去和云绮兰“相约”了。尽管每次都是他一个人在自言自语,但却总感觉绮兰就在身边。 傍晚时,方琰在老刘的陪同下,终于走出花房。那天他主动请求和母亲共进晚餐,方家老夫人非常开心,少不了又命侍女叫来冷春竹。席间,老太太旧事重提,又说起了方琰和冷春竹的事情。方琰居然出乎意料的没有严辞拒绝,当然也没有明确表态应允。 方家老夫人看到儿子低头沉默,误会成了方琰的默许。 “这就对了嘛,儿子呀,你总算想通了。改日我找个明眼的先生算一算,赶紧择个吉日就定了吧。咱方家已经好多年没有办喜事了,这次呀,一定要办得热闹一些。” 老夫人打着盘算,脸上洋溢着春天般的笑容,恨不能让冷春竹即日就和方琰圆了房。 “老夫人,我看……此事还是往后拖拖吧!” 冷春竹突然开口了,可她这话完全出乎方家老夫人的意料,就连方琰也大吃一惊。虽然他看不到冷春竹的表情,但一直猜测她会是喜不自胜,心花怒放的。 “蠢猪(春竹),你在说什么?” 方家老夫人,带着浓郁的很别扭的口音询问冷春竹,满面疑惑的看着她。 “我说的是真心话。” 冷春竹很平静的回答。 “孩子,你这是没睡醒的呓语,还是发烧后的胡言呀?这么多年,你不是一直盼着那一天吗?” “我现在想……最好是暂缓一下。至于原因,我自己也不太清楚,就算是一种意念吧。” 冷春竹胡乱敷衍着老夫人,要说不想嫁给方琰,那可是连她自己都不会相信的。至于为何主意突变,或许与她心里的疑惑有关,她还在琢磨着今天见到的那个人。 “我尊重冷春竹的决定,正好我最近比较忙。还有,等忙完了这阵子,我准备去省城治疗眼睛。这一来二去,恐怕要耽搁不少时日呢!” 方琰来了个就坡下驴,顺着冷春竹的话茬儿,他又自己“添油加醋”说了一大堆的拖延理由。 冷春竹听后瞥了他一眼,心里咬牙道“你来真的呀?哼!小心我揪住你的小尾巴”! 方家老夫人的笑容即刻不见了,脸上写满了失望,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餐桌上众人各怀心事,故此,那顿饭吃得很不愉快。饭后,方琰托词疲惫需要早早休息,于是急急向母亲辞别。 “走吧”。 方家老夫人无力的摆摆手,示意儿子赶快离开,也好让她“眼不见心不烦”。 方琰特意求冷春竹推轮椅送他,冷春竹没有拒绝。回到卧房后,方琰又托词很累,示意冷春竹即可离开。 “好吧,晚安,少爷。” 冷春竹不冷不热的说了一句,转身匆匆而去。方琰扶着墙壁,摸索着将房门闩住。房间的灯光也很快熄灭,造成一种他要安睡的假象。实则,他正心急如焚的等待,那个和逝去的绮兰约定的时间。 第三十一章 夜祭 房间里的西洋挂钟,规律的响过了十一声。一直微闭双目的方琰,骤然把眼睛睁得很大,尽管仍看不到光亮。 方琰在黑暗中摸索着下床,又一次扶着墙壁向前挪移。他将门栓轻轻抽开,那两扇门变成了虚掩的状态。不多时,管家老刘蹑手蹑脚的走进来,没有说话,径直走到方琰跟前。 这次老刘没有推轮椅,而是双手搀扶着方琰的胳膊走出去。他们一路沉默从后门出了方家,一辆马车就停在胡同口。这马车是老刘特意从邻近村镇雇来的,车夫也并不熟悉方家少爷。 茶厂女工杏花儿,撩起马车的帘子,紧接着,老刘将方琰搀扶上了马车。方琰坐下之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都准备好了吗?” 方琰急切的问了一句。 “一切都按您的吩咐准备好了,除了纸钱外,我还买了绮兰最爱吃的糕点。” 杏花儿回了方琰的问题,方琰点头,并称赞杏花儿细心,做得周到。 “事不宜迟,要抓紧赶路才是。” 管家老刘焦急的说着,随即吩咐前面的车夫,扬鞭催马即刻启程。到九渠湾其实也就半小时的车程,他们到达时,尚不到凌晨。方琰虽然暂时失明,但心里清楚得很,他那颗生物钟,比实际时间也差不了多少。他嘴里叨念着:“还好,还好,没有错过今日。” 九渠湾地势并不算高,仅有一个不大的山坡,山脚下是一条窄小的河道。云绮兰的衣冠冢,就在几十米的半山腰处。老刘将方琰扶下马车,手里拎了许多祭品的杏花儿,紧随其后。 老刘命车夫在此等候,他继续搀扶着方琰沿山道而上。 “我这双该死的眼睛啊,如果能够看见该有多好!我好想亲自为绮兰的坟头添把土,为她擦一下墓碑上的照片。” 方琰满腹哀怨的自责着,失明几个月来,他一直过得很痛苦。 “少爷,你的失明只是暂时性的。咱们尽快去看西医,相信一定会治好的。” 老刘一边走,一边像往常一样安慰着方琰。 “是啊,少爷,你一定会好的。因为你是好人,好人一定会有好报的。” 杏花儿也在称赞着方琰,就这样,三人你一句我一句说着话,很快到了云绮兰的墓碑前。 “少爷,到了。” 老刘提醒了一句,同时停下脚步。方琰的心情顿时沉重起来,满腹的心里话淤积已久,却一时不知从何说起?眼泪已经先一步涌了出来,他松开老刘的手,自己踉踉跄跄,踏着杂草和荆棘,终于摸索到了那座墓碑。老刘那边从口袋掏出了洋火柴,划着一根,但瞬间又被风吹熄了。 “这是什么?是不是有人来过?” 方琰无意中似乎触碰到了什么,就在墓碑前,有一样柔柔软软的物件。这令方琰十分惊愕,遂怀疑这里有人来过。这时,老刘已经划着了第二根洋火柴,杏花儿慌忙递过备好的白蜡烛,老刘一只手挡着风,把蜡烛点燃。 “这里有罩子。” 细心的杏花儿,又从包裹里拿出一只玻璃灯罩儿来,这下蜡烛火焰总算不易熄灭了。老刘将配了灯罩儿的白蜡烛,轻轻放到墓碑前的地面上。这时,方琰已经将手触到的那一物,紧紧握在了手里。就在刹那间,他已经凭直觉猜出了那是何物,他的心里当即涌出一万个疑问。 “少爷,这是?” 老刘看着方琰手中之物,惊诧的询问。 “这不是……不是绮兰最喜欢的西洋丝巾嘛!怎么会在这里?” 做为云绮兰好闺蜜的杏花儿,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物件儿。 “啊!” 老刘只惊叹出一个字,他顿时联想到了,白天时,跟随在凌豪天身边的那个着男装的女子。尽管她执意否认,但老刘一直持有怀疑。 “绮兰,你在哪里?你还在这个世上吗?如果没有,那么是谁把你的随身之物放在了这里?绮兰,不要捉弄我了好吗?不管你现在是人还是魂,请出来与我见一面好不好?绮兰……” 方琰左顾右盼着,然而由于眼疾,他看到的只有一片漆黑。他悲痛至极,噗通一声跪在云绮兰的墓碑前,泪如泉涌声嘶力竭的哀嚎起来。 在摆放祭品和烧纸钱的杏花儿,也抑制不住心中的哀思,一边哭,一边问候着“逝去”的绮兰。什么“天堂里冷不冷?热不热?可否寂寞孤单”……之类的问话。 一时间,那座衣冠冢前哭声一片。老刘虽没有发出声,但也流下了眼泪。不管云绮兰是已故,还是仍在世间?他都为那个女子的命运凄苦,而感到痛惜。在方琰身后站立了几分钟后,老刘擦擦泪痕,揉了一下昏花的老眼。随后,脚步悄悄向一旁挪移。墓碑后面不远处,就是一片小竹林,老刘突发奇想准备过去看看。 竹林里不时发出悉悉索索的响声,起初老刘只以为是风声,所以没太在意。但走近之时,他似乎嗅到了一种味道,这使得他赫然而立,屏住了呼吸。 此时,竹林里有两个人。其中一位紧紧捂着另一位的嘴,不许其发出任何声音,任由对方的泪水在他掌缝间滑落。 老刘静默了片刻,鼻息间涌入的味道更浓了。老刘终于明白了,那是一种香气,就是当时富人家的太太小姐们,常用的香水味道。想到这些,老刘的心里不觉“咯噔”一下。心思细腻的他,顿时放弃了进竹林探寻的打算,他不由得向一旁闪退着。 此刻,方琰仍哭得昏天黑地,诉不完对云绮兰的思念。时间分分秒秒的过去,不觉间方琰在那衣冠冢前,祭拜了将近两小时。他每次来到这里,都根本不想回去。巴不得任由大自然将他“风干”,从而遂了和云绮兰团聚的心愿。 “少爷,咱该回去了。” 老刘终于过来催促了,因为他知道该来的总会来,该走的也必须得走。如果躲藏着的那个人,不想此刻现身,那么也不必执着的等待了。 “我不走,我要陪着绮兰,她一个人太孤单,太寂寞了!我对不起她……” 方琰仍然哭着絮絮叨叨,此时,竹林的悉索声又传过来。 第三十二章 擦肩而过 劝说不成,老刘只得强行过去将方琰拖拽起来。杏花儿怕山风加速引起火灾,于是将剩下的半截儿白蜡烛吹熄。之后,她也过去帮着老刘,搀扶住方琰的另一条胳膊。 方琰的脚步不肯挪移,他真想在这里陪云绮兰到天亮。 “少爷,你清醒一些好不好?你若这样一蹶不振,方家怎么办?紫嫣如何快乐的成长?还有年事已高的老夫人,她又该如何安度晚年?少爷,方家离不开你,你的亲人们更不能失去你。” 老刘老生常谈,又拿出曾说过无数遍的话,来劝说了。一旁的杏花儿也跟着附和,两人苦口婆心不停地絮叨着。 “方家有茶山,有茶厂还有百亩良田,老夫人和紫嫣的衣食是不愁的。紫嫣会长大的,以后的方家会由她执掌。老刘,拜托你帮一下紫嫣和老夫人。而我……就在这里陪绮兰,因为她是孤苦无依的……” 当时的方琰,或许神经有些错乱,不受控的讲出了一些,听起来不太理智的话。杏花儿听后不好意思斥责,但年长的老刘却忍不住发火了。 “废话!简直是一派胡言!你能不能理智一点呀?你知不知道这样是非常自私的?而且还是极其懦弱的表现!身为人子,你应该为父母尽孝送终。高堂尚在,你岂能轻生?身为人父,你应该抚养子女。女儿年幼,你更没有资格轻生而去。再者,你身为七尺男儿,应该打拼事业活出一世的精彩!” 老刘鲜少说出那么多话,这次真的是对方琰又气又疼了。 “没有绮兰的时光,我度日如年,又何言人生精彩?我要找绮兰,要和她在异世里,历经那忘川之冷。” 看来,方琰还没有清醒过来,老刘急得直跺脚。 “杏花儿,咱迅速搀扶他下山,命车夫赶车速回方府”。 “是。” 老刘与杏花儿意见达成一致,两人不再和方琰多讲,生拉硬拽地将他往山下拖行。夜风在加着速度,方琰的情绪暂时被“冷却”了一下,有一阵儿没有挣脱,也没说话。直到快至山下时,一阵风儿掠进了他的鼻腔。 “等等,哪里来的香水味儿?对,就是香水味儿,这是绮兰最喜欢的。” 方琰再次惊诧的回过头去,仔细嗅着那飘来的味道。他的话再次让老刘心头一惊,他担心会发生突然的状况。杏花儿也嗅到了那个味道,她的心当即就“砰砰”跳个不停,误以为是绮兰的灵魂追随而来。 “少爷,你一定是发生错觉了,那是山花儿的味道。杏花儿,你说是不是?” 老刘欲盖弥彰胡乱解释着,同时,想拉着杏花儿和他一起“撒谎”。 “啊?哦,对对对,就是山花儿的香味儿。你再仔细闻一下,不就是那个狗尾巴花儿嘛!” 听了杏花儿的帮腔解释,老刘真是又气又乐,狗尾巴花儿有香味儿吗? “杏花儿,你不会撒谎就不要解释了,还是我自己回去找找吧”。 方琰说话间,又欲挣脱老刘和杏花儿的搀扶,再回山上去。这下老刘更着急了,冲着赶车的车夫大喊道:“小兄弟,快过来帮忙啊!” 那车夫闻声慌忙过来,三人合力,绑架似的拖着方琰走向马车。正在此时,两个黑影“嗖”的一下,从方琰身边一跃而过,其中一位还与他擦肩了一下。 第三十三章 心里的期盼 方琰在惊愣之时,就被拖上了马车。 “刚才那个味道又出现了,一定是她,一定是!她还撞了我一下呢!老刘,杏花儿,你们都在骗我,你们一定知道其中的原委对不对?” “少爷,你还沉浸在错觉里呢,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哦,对了,等天明了,我就去打听,那几个竞争山地的人的来历。少爷,你现在可不能分心呀,方家能不能拿到那块山地,可全靠你的运筹帷幄呢!” 老刘突然转移了话题,试图帮方琰转移思维,果然这招儿还是管点儿用,方琰沉默了一会儿。 “小兄弟,麻烦你快马加鞭疾驰回方家,待会儿我加三倍的钱给你。” 老刘用这样的话激励着车夫,果然车夫在金钱的驭使下,奋力的扬鞭催着马。马儿四蹄如飞,顷刻间便到了方家大宅的后门。老刘信守诺言,付了车夫三倍的赶脚钱。他是管家,想打开一扇小门并不是一件难事。三下五除二,老刘便将那方宅的后门开启。 “杏花儿,你回去吧,路上要多加小心哦!” 老刘低声嘱咐着杏花儿,杏花儿点头,随即转身准备回自己的家。老刘搀扶着方琰,将他送进卧房。 “少爷,天色不早了,你赶紧休息吧。” 老刘说完准备即刻离开,方琰却抓着他的手不放。 “老刘,坐下来,我有话要问你。” “少爷,有什么事改日再说好不好?这里是方家,你就不怕隔墙有耳?” 听到老刘这么说,方琰沉思片刻,最终没有问出口。 “那好吧,改日到茶厂或者茶园,你一定要给我解释清楚。” “哎哟!我的少爷呀,我的老板!你究竟要我讲什么呀?我老刘虽在方家供职多年,但是除了家里的柴米油盐,还有厂里的账面结余与赤字,诸如这些之外一概不知啊!” “你撒谎,你一定知道些别的事情。好了,你去休息吧,三天之内我等你的答案。” 方琰说完,躺到了那张大床上。老刘带着苦闷和为难,走出了方琰的卧房,估计那一晚他又要失眠了。 距离天亮仅剩下两三个小时,方琰才刚刚入梦,就被老刘和冷春竹的说话声吵醒了。 “老刘,快把后院儿打扫一下吧。还有那走廊里好多的落叶,也需要清理。” 冷春竹习惯性的,像个真正的女主人一样,对管家吆五喝六的。这么多年,老刘也习以为常了。这些活儿,即使冷春竹不说,他也会主动去做的。 “不行,不行!你洒过水后,再重新打扫一遍吧,瞧这飞沙扬尘的,都呛到我嗓子眼儿了!咳!咳咳!” 冷春竹见老刘很顺从听话,她顿时有点儿“得寸进尺”了。 “哦,好吧。” 老刘依旧应承着,按照冷春竹的吩咐去做。 “哟!老刘啊,你这脚上哪来的湿泥巴呀?这一大早起来,你去河边了?” 冷春竹无意中发现老刘脚上的湿泥,随即便疑惑的看着老刘,期待一个满意回答。老刘没想到冷春竹会观察得那么细,他暗暗责怪着自己“真是太粗心大意了”,没有注意到对细节的处理。 “老刘,怎么了?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哦,没有,没有的。” 老刘一时想不出合适的理由,只能胡乱点头敷衍着。冷春竹又向前走了几步,依旧盯着老刘的鞋追问道。 老刘顿感“不妙”,看来这冷春竹是故意找茬儿的。 “就是今天起得的太早,院子里还一片漆黑,我在井台边跌倒了。” 管家老刘,一个深谙处世之道的饱学之士,这次居然说出了听起来很“弱智”的话。冷春竹听后,又是摇头又是撇嘴。 “老刘,你该不会是梦游吧?是不是记错了呀?我怎么闻出了一股河边的味道呀?我想……你八成是梦游去了河边,呵呵,小心招来游魂哟!” 冷春竹这番话,让老刘差点儿惊出一身汗,这分明是话里有话嘛!这冷春竹,真是越来越阴险狡诈了。 “老刘,快过来!你快推我去商会,今天是北坡那块山地的竞拍日。” 老刘正在为难之际,少爷方琰突然大声呼唤他过去,这下总算给老刘解了围。 “来了,来了!” 老刘慌忙应声,当即扔下扫帚就走。当然,他知道竞拍是在三天之后。 “喂!这……这些活儿谁干呀?” 冷春竹气得直咬牙,方琰又大声说了一句:“那就由你代劳吧。” 冷春竹顿时像撒了气的洋茄子,瘪得差点儿抽过去。老刘很快推出了轮椅,方琰端坐在上面,两人匆匆出了方家大宅。 “少爷,时间还早,咱们……先去哪里呢?” “山庄。” “什么?少爷,昨晚刚刚去祭拜过少奶奶,难道你还要……再说了,山庄已经烧得残破不堪,你见到了只会睹物思人,徒增伤感的。” “就是因为破百不堪,我才决定去的。虽然我现在看不到,但是你可以呀!老刘,你帮我看看究竟该怎样修复?” “少爷,你的意思是……” “重修影兰山庄,等待绮兰归来。” “啊!少爷,你又在说胡话了!少奶奶是不会再回来了,哦,至少活着的应该……” “应该会回来的,只要她还活着。老刘,我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呢!你究竟有没有隐瞒我什么事?” 方琰旧事重提,老刘心里又犯了难。尽管遇到的那个人,还有昨晚九渠湾小竹林的香水味儿,都可以高度怀疑是云绮兰,但苦于没有证据,老刘也深表无奈。只要本尊不承认,就算再见着了又如何? “哎呦,少爷,你就别为难老刘了。这世上喜欢用同一种香水的人,数不胜数,长得相似甚至一模一样的人,也并不稀奇。所以,你又凭什么断定就是少奶奶呢?” 老刘一边说,一边推着轮椅走向镇子的中心街道。他不想按照方琰的安排,走进山庄的废墟那边,他要带方琰去用早餐。 “就算如此,那么丝巾呢?丝巾又如何解释?如果说,绮兰确已亡故,那么在她临终之前,一定将心爱之物交托给了一个人。” “你的意思是……找?” “对,找。找到活着的绮兰,或者绮兰所托付的那个人。当然,山地的竞拍一定要参加,我的眼睛也一定要治,是必须要治疗。” 方琰似乎比前一晚,心情好了许多,或许是因为心里有了期盼吧。 第三十四章 偶遇凌豪天 不觉间,老刘推着轮椅到了一家餐馆门前。方琰终于觉察出了异常,因为失明的人往往嗅觉就变得灵敏了许多。 “老刘,这里是山庄吗?” “嘿嘿,回少爷的话,这里是饭庄。” “你呀,可学得圆滑多了!” 方琰只是很平和的说了一句,并没有因为老刘的行为而生气。 “谢谢少爷夸奖,呵呵!” 老刘装傻再次憨憨一笑,随后便推着轮椅进了那家饭庄。小伙计慌忙跑过来招呼,并接过轮椅,推着方琰,找了一个靠窗的好位置坐下。 老刘深知方琰的喜好,早餐一般吃得比较清淡。于是,他做主点了米粥和素包子。那机灵的小伙计,应了一声后,一阵风似的跑去了厨房。老刘在方琰的对面坐下,等餐期间不觉左右观望了一下。 “哟!这不是凌大夫吗?” 老刘一眼看见了邻桌就餐的那位,他的呼唤使得那位抬起了头。果然是凌豪天,他真佩服眼前这位老者的记忆力。他们不过是,仅仅见过一面而已。 “原来是您啊,好巧啊!” 凌豪天暂放下碗筷,笑着与老刘寒暄。 “凌大夫,你的那位助理……没有过来吗?” 老刘仔细看看凌豪天左右,再看看只有一副碗筷的餐桌,他不觉疑惑的问道。 凌豪天顿时惊愣了一下,看看老刘,再看看他的对面。虽没有与方琰正面接触过,但从外观特点猜得出,他就是云绮兰心里的那个男人。说真的,凌豪天恨他,恨他一个失明的人,还能让云绮兰心心念念。让她那么果断,拒绝自己十年的追求。真不明白,这个瞎子哪里比自己优秀? “凌大夫,你的那位助理……呵呵,她是本地人吗?” 见凌豪天迟疑着,老刘又试探性的询问道。 “呃……她……不是本地人,她是从国外回来的,自幼旅居海外。” 凌豪天忍着心里的愤恨,佯装平静支吾道。当然,这是他现编出来的。 “哦,请问她现在何处?” 老刘又追问道,一旁的方琰不解其意,心里有些嫌弃老刘,人老话多了。恰好那时,伙计已将餐食端上来。 “老刘,快吃饭吧,就不要打扰人家凌大夫了。” 方琰在催促老刘,老刘也便不多问了。 “呃,凌大夫,麻烦您今天再去给紫嫣诊治一下。” 方琰虽然看不见,但他循着声音的方向,在与凌豪天交流。对于这个问题,凌豪天是不会有异议的,他不会放弃给紫嫣治疗,这是他一个医者必须遵循的仁心。抛开他与方琰的尴尬关系,有那么一瞬间,他还是很欣赏方琰的,至少他用情专一对爱执着。 “我饭后即去。” 凌豪天回答。 “如此,那就多谢凌大夫了!诊金,我一定会加倍付您的。” “不必了,你家大管家已经提前付过了。” 凌豪天很诚实,将老刘提前预付医药费的事情,如实讲出来。 “那个不算,只要紫嫣能够尽快恢复,我一定会多付诊金以示感谢的。” 方琰当即表示着感谢,看样子也是非常诚挚的。那时,凌豪天却沉默了,表情僵直了数秒钟。 第三十五章 竞拍 见凌豪天怔住,老刘慌忙化解了尴尬。提议饭后即刻去茶厂,方琰深明其意没有反驳。 “呃……两位请慢用,我就先走一步了,很快就去方家给紫嫣治疗”。 凌豪天为避免久留这里的尴尬,起身准备离开,还与那两位说着客套话。那两位也以笑脸回之,目送着凌豪天离开。 “老刘,我现在突然对此人的诊所……很感兴趣了。” 方琰放下碗筷,很深沉的说道。 “哦?少爷,你不过与这人一面之缘而已……” “此人城府很深,一个人留洋归来之人,却偏偏选了这个小小镇子,有些令人费解。” 听方琰这么分析,老刘也沉思了片刻,他不觉转头看向窗外。又是一幕让人意外的现象,老刘顿时目瞪口呆,他拧了一下自己的脸。 就见那凌豪天正在和一个人说话,而那个人的身影和五官,让老刘看了感觉头皮发麻。他不敢发出声音,因为在不确定的情况下,不敢让方琰知道。 “像,太像了!我不是见鬼了吧?” 老刘在心里自言自语着,因为那个人像极了他的上一任东家,也就是方琰已亡故的父亲。 “老刘,你怎么了?” 方琰不觉问了一句,老刘终于从呆呆的状态中走出。 “哦,没事儿的。少爷,接下来咱们去茶山还是茶厂啊?” “不是说好了,去山庄吗?我要重建山庄,我就不信载了梧桐树,引不来我的金凤凰。山庄是绮兰的最爱,她会回来的,哪怕是灵魂飘行而来……” 方琰说话间,脸上荡起笑容,睁开却无视觉的眼睛里,似是泛起了希望的光芒。 见此情形,老刘就更不忍说出所遇到的“怪象”了,一切只有静观其变。早饭后,他们果然去了已成废墟的影兰山庄,而凌豪天,也果然去给紫嫣继续治疗了。紫嫣一再追问“云朵阿姨”何在? “家里突然传来消息,说有急事,所以她焦急的赶回去了。” “那她什么时候能回来呀?” 紫嫣心里顿觉失落,她在“云朵阿姨”身上,刚刚体会到了一些母爱的温暖,没想到这么快她就不辞而别了。 “还不确定,不过……只要你想见她,我可以带你去呀!” “真的?太好了!我要去,我要去,明天可以吗?不不不,今晚就去可以吗?” 紫嫣已经迫不及待了,眨着天真的大眼睛,向凌豪天发问。凌豪天迟疑了,尽管他懂得爱屋及乌,但这里毕竟是方家大宅呀!在这里,他必须谨言慎行。 “等你的伤完全好了之后,我一定带你去。不过,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哦,包括你的爸爸和你那位……” “我知道,不能告诉冷姨!凌叔叔,你就放心吧,我不会告诉他们的。这是咱们的秘密,勾勾手吧。” 紫嫣的声音放得很低,一边说,一边伸出一只手,弯起了小拇指。凌豪天和蔼的微笑着,也伸出了小拇指,两人勾了一下手指头。 那之后的几天里,方家大宅很平静,尽管大家各司其职也各怀心事,但谁都没有流露出来。竟拍山地的日子到了,方琰在老刘的陪同下,早早就到了镇子上的临时商会。其实这商会所在,也是方家出资建的,所以当地的大小商户们,遇事都会卖几分颜面给方琰。 方琰进来之后,有几位早来的起身笑脸相迎,大家满面堆笑寒暄着。原本会长的位子是方琰的,诸如拍卖竞标等重大事宜,本应由他主持。可最近几个月,方琰突发眼疾,所以这些工作,暂时交给了一位王姓副会长。 方琰落座与众人闲聊,等待陆续到来的竞标者。大约十几分钟过去,报名竞标者已基本到齐,还有那位山地原本的拥有者李二赖。 “那个……老王啊,你准备一下差不多就开始吧。” 方琰提醒着那位副会长,而他甘愿坐在其身旁。此时,其他人也是,你一言我一语,催促着那位副会长。 “咳咳,好吧,那咱就开始。请问各位……资料和资金都准备好了吗?” 那位王姓副会长,干咳两声清清嗓子,随即开始询问众人。接下来,众人一致点头称是。 “好了,老王你就别啰嗦了,快开始吧!我最近手头儿紧,还等着卖了山地买酒喝呢!啊哈……没酒喝的日子,没精神呐!” 那个好吃懒做的李二赖,没精打采的打着哈欠,已经迫不及待将山地拍卖出去了。那位王姓会长,虽然也看不惯这个李二赖,但受人之托就要忠人之事,于是便正式宣布竞拍开始。 方琰身边的管家老刘,也严阵以待等着喊竞标数目了。 “好,那我现在就宣布标底,竞拍起价是五十块大洋……” “我出五十块!” 主持人王会长话音未落,就有人第一个喊出了竟拍价,那李二赖狠狠瞪了那位一眼。 “呸!你诚心起哄是吧?想用标底价,拿走我那块山地?做你的大头梦吧!” 李二赖骂骂咧咧,使得那位低下头不敢再喊标底价了。接下来,其他人一个比一个喊得高一些,方府管家老刘,也替方琰喊出了心里预期的价位。身为主持人的那位王姓会长,不敢擅自落槌,他看看李二赖。然而,李二赖却不停地摇头,贪婪的他,根本就不满意那些价格。 整个竞拍现场顿时静了下来,大家沉默了一会儿。如果再继续往高处叫价,谁都觉得不太划算了。 “喂!你们这是干嘛?竞拍呀,继续叫价呀!” 李二赖焦急万分,又在催促了。 “二赖,请稍安勿躁!” 方琰开口安慰着李二赖。 “哼!稍安勿躁?你方大少爷说得可真轻松啊,我已经饿得前心贴后背,就差茅厕里去刨屎吃了,能安得了吗?你方家有钱,你倒是出一个高价呀!” 李二赖的怒火,瞬间冲着方琰喷发了。方琰气得脸上青筋直跳,却不愿与这等无赖一般见识。 “谁说没人出高价呀?我出三百块大洋,外加五瓶洋酒送与李二赖先生。” 门外突然传来声音,转瞬间,门外进来两个人。 第三十六章 不速之客 竞拍现场,所有人齐唰唰将目光投了过去。方琰虽然看不到,却也转过头去,侧耳仔细聆听着。再看那李二赖,乐得一张嘴,像是吃耗子的癞蛤蟆,额头也顿时裂出了三百条皱纹儿。 “哎呦喂,好人呐,神仙呐!菩萨呀,你们是哪来的呀?” 李二赖起身过去,伸出手想与那进来的人握手。 “二赖,请稳重一些,你认识来人吗?” 方琰不觉说了李二赖两句,尽管看不见来人,但他知道一定与在场的各位并不相熟。李二赖心里很是不服,但这次却没有发牢骚。他也要对进来的两位,好好打量一番。与此同时,老刘也将目光移了过去。 说话的男士,正是今日与凌豪天交谈的那位,也就是酷似他老东家的那个人。今天他穿了一身白色的,笔挺的西装,脚下一双黑色皮鞋。整个人看上去更加精神,还透着几分英气。 老刘的猜疑顿时油然而生,再看其身旁的那位女子……老刘不觉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不就是和凌豪天一起去方家的,那女扮男装者嘛!老刘一直怀疑她就是少奶奶云绮兰,怎奈人家一直不肯承认。 今天她换了一身装扮,烫了大卷儿的头发,脸上像是涂了厚厚的脂粉,鼻梁上还架起了一副金边儿眼镜。再看身上,裹了一件白底儿,粉色花形的锦缎旗袍,脚上是一双白色高跟皮鞋。整个人看上去,比起当初的少奶奶,要成熟知性了许多。 “少……” 老刘欲言又止,没敢喊出口,继续偷眼观察着进来的女子。人家的表情十分平静,仿佛根本不认识现场的任何人。 “老刘,进来的是何人?” 方琰在询问老刘。 “呃……不认识。” 老刘敷衍着。 “呵呵,还是让我自己说吧。我来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北方来的,经朋友介绍前来竞标。至于我朋友的名字呢,在这里不便说出。咱们竞标呢,不就是价高者得嘛!何况原山地主人在场,我想……应该由他做最后决策吧?李先生,对不对呀?” 那位说着,转眸看向李二赖。 “当然,当然我说了算!既然你出价最高,那不用说就卖给你喽!呵呵,那酒……” “二赖,你不要说话!他突然闯进来,而且事先根本没有报名,所以完全不符合规矩!” 方琰打断了李二赖的话,此时,他已经难抑心中的怒火了。在场的所有人,都对进来的两位怒目相视。 “呵呵,规矩?我破坏了你们的规矩是吧?那好吧,我现在就退出去。” 那位说话间,夹紧了腋下的皮包,转身就往外走。 “喂喂喂!先生别走啊,咱们可以好好谈谈嘛!” 李二赖这下可着急了,疯了一样跟出去。 “好,李先生果然有远见卓识。还不快去告诉他们,就说你不拍卖那块山地了,你要和我私下交易。” “行行行,我这就去告诉他们说!” 李二赖已经乐得找不着北了,对于那位的话,自然言听计从。 “别忘了告诉他们,我姓方,名叫方灼!” 那位又补充了一句,李二赖应声,随即转回了竞拍现场。 第三十七章 小镇即将起风波 李二赖面对众人,说出自己撤回拍卖山地的决议。众人纷纷劝说,然而无济于事,李二赖就是目光短浅见钱眼开的人,他可听不了忠言相告。 无奈,众人只好四散离开。 “哦,对了!那位先生特意让我转告大家,他说……他姓方,叫方灼,将来这个镇子会另有一座方氏茶园。” “什么?你在胡说什么?你给我讲清楚,这话究竟是谁说的?” 方琰已经压不住怒火了,用力拍了一下面前的桌子,厉声质问着李二赖。 “少爷,你先别动怒,此事需要好好查实一下。” 老刘安慰着方琰,其实,他心里的猜疑已经更深了。先抛开那女子,是不是云绮兰不说,就单单那位名叫方灼的主儿,已经是很值得深思的了。老刘从年轻时就在方家做事,如今算来已经将近三十年了,对于方家的陈年往事,他比方琰知道的还多。比如,曾经的老东家,那段风流韵事…… “老刘,你快去查一下,那个究竟是人还是鬼?” 方琰的话,打断了老刘刚刚浮现的回忆。 “好,我先将你送回家,马上就着手去办。” 老刘慌忙答应着方琰,同时推着轮椅往外走。此时,那房间里一片嘈杂之声,众人无不埋怨,李二赖不讲诚信和原则。可对于李二赖来说,钱才是最重要的,他在转达完方灼的话后,又匆匆跑去追上了方灼。 方灼雇的马车就停在门外,李二赖被邀请上了马车。方琰的心情糟透了,在那片废墟里一待就是大半天。直到日暮时分,奔忙了一天的老刘去接他,他才肯回家。 “结果怎样?查到他的来历了吗?” “只是皮毛而已,只打听到他来自很远的北方,和老母亲相依为命。目前住在临近的镇子上,据说买下了一栋大宅院。” “就这些?” “是的,目前我所了解到的,也只有这些。” 面对方琰的追问,老刘也只能回答这些,至于心中的疑虑,他不会鲁莽的告诉方琰。 “那么……那个女子呢?她又是什么来历?” “少爷,你居然知道有一个女子在那个方灼身边?” 方琰的话,让老刘颇为惊讶。那个女子一句话都没有说,为何双目失明的方琰,能够知道她的存在? “废话!我眼睛瞎了,可我的鼻子还是很灵敏的。香水味儿,她身上有香水味儿,虽然我不太了解那是什么牌子,但我真切的嗅到了。” 方琰这样解释,老刘总算听懂了,同时悬着的心也放下了。 “哦,那个……目前还没有关于她的资料,我会尽力去查的”。 老刘继续敷衍着方琰,方琰点头,心里焦急的期待着。而此时的方灼,已经带着李二赖进城了。在一家较大的餐厅里,方灼豪爽大方宴请了李二赖。那块山地,也就轻而易举的归了方灼所有。在方灼和李二赖推杯换盏,喝得昏天黑地时,云绮兰却已经到了自己的住处。 她之所以能够和方灼联手,一是由于方灼的软磨硬泡,二是因为她对方家有深深的眷恋,却又碍于某些原因,不能正大光明的回去。故此,她对方家又有着隐隐的恨意。 那天,方灼将凌豪天约到了影兰山庄的废墟里。 “方兄,有什么事儿请明言。” 凌豪天已经意识到,这位方灼绝非等闲之辈。 “呃……既然凌大夫这么说,那我也就不再绕弯子了。恕我直言,我……在来到这里之前,就已经了解一些关于……您和绮兰女士的情况。我知道,她曾是方家的少奶奶。在方家人的眼里,她早在十年前就已经死了。我呢,也就是想找她合作而已。” “合作?麻烦详细讲来。” “好吧,那我就将心中的计划讲给你听……” 方灼将自己的计划,以及身世讲述给了凌豪天。起初,凌豪天有些犹豫,一则本不赞同那些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之事。再者,若让云绮兰与方家作对,不知她能否答应? “一定要尊重绮兰的意见。” 半天,凌豪天才点了一下头,答应带方灼去见云绮兰。只是,陈年旧事的详细,方灼还是做了些隐瞒。 云绮兰被凌豪天,租下了一座民宅,安排在了县城里。可她却整日烦躁不安,终于在她的十年“祭日”那天,强行拉着凌豪天陪她去了九渠湾。然而,九渠湾与方琰的擦肩而过,又让她心如刀绞般的痛楚。 复杂的心情已经溢于言表,她沉默着,纠结着。毕竟方家有她爱的人,方琰与她情投意合,曾经对她百依百顺爱入骨髓。如今他双目失明,云绮兰可不想对他有所伤害。 “我想……必须讲清楚一些,你如何对付方家老夫人,还有那个冷春竹,我都不管。但是只要连累到方琰和我的女儿,呵呵,那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听云绮兰说到这里,方灼笑了,笑得那么诡异,还有几分狡诈。 “一切听你的,也就是说,方家只有两人可以受折磨,而另外两位却要好言相待。” “是的,只有这样,我才会答应与你合作。” “可是生意场上……没有真正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这个我明白,该如何做生意那是你的事,只要不伤害方琰和紫嫣。” 云绮兰一再强调这些,方灼暗自感觉好笑。没想到云绮兰如此单纯,不过,这对他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放心,生意和私人情感,我还是分得清的,绝不会伤害你的亲人。” 方灼这样承诺着云绮兰,单纯的云绮兰也就信以为真了。所以也就出现了在竞拍现场的一幕,好在方琰根本看不到是她。 有了云绮兰的相助,方灼成功走出了第一步。接下来,他准备大展拳脚,开展自己的事业以及复仇计划。 方灼需要准备的很多,首先他要在那片山地上建一家工厂。他要做茶叶生意,与方琰形成真正的对立之势。 说到做到雷厉风行,这点和方琰倒是如出一辙。方琰那边已经着手重建山庄了,眼看那小小的镇子,就要骤起风波。 第三十八章 小镇烽烟初起 方琰已经好几天寝食不安了,一边要加紧张罗,重建山庄的事情。另一边,还要时时注意着方灼那边的动静。管家老刘天天忙得手脚不沾地,恨不能长出翅膀来。回到家里,还要接受方琰一遍遍的的询问“有那边的消息吗?他们在干嘛?” “在平整土地,运料建厂。哦,还有对李二赖曾经的茶园,进行重新管理……” 诸如此类的话,老刘每天都会讲给方琰听。 “咱们的山庄筹建的怎样了?对了,老刘,咱们的那些老客户,一定要多加联络,以免出了意想不到的状况”。 对于方琰的叮嘱,老刘谨记在心,他明白方琰的意思,因为那个新来的对手,似乎不容小觑。 时光静静流淌,转瞬几个月过去,影兰山庄的重建,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而先人一步的方灼,已经建好了他的厂房。高价买下的山地,也被他收拾得有模有样,李二赖那半死不活的茶园,在方灼的管理之下也焕发了光彩。 方灼心情极好,他特意约了云绮兰和凌豪天前来,参观她的茶园。 “绮兰,我已经在厂里给你准备了办公室,以后你就是生产部的主任了。” 站在山坡的茶园间,方灼突然向云绮兰宣布了自己的决定。 “什么?主任?不是……我……我可是……只想帮你做一些事情的。” 云绮兰抬头惊诧的望着方灼,一时间竟有些语无伦次了。 “这就是在帮我做事情嘛!” 方灼很自信的笑着,云绮兰心里却一点儿没有底。 “我只是想找一点事情做,免得无所事事,而感到空虚而已。就做一个采茶女工,岂不是更好?至于那个什么主任……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云绮兰拒绝着,然而方灼却非常执着,认定了云绮兰可以胜任。 “就这么定了,绮兰,如果你方便的话……明天就可以过去厂里上班。至于酬劳嘛,我会比同行给予高出十倍的工资。” “云朵,我看这样挺好的。紫嫣那丫头,都向我询问好多次了,她对你可是日思夜盼呀!你回来这个镇子,岂不是更方便了一些?” 凌豪天在帮着方灼,劝说云绮兰,他一下使出了“杀手锏”。紫嫣可是云绮兰的心甘宝贝儿,那也是她的软肋,为了能够方便与紫嫣相见,她最终勉强答应了方灼。 之后,三人从茶园沿着小径而下。行至镇子的主道,云绮兰偶然瞥见了运石的车辆。当时还比较落后,即便运送石料也没有汽车,只不过人力四轮车,再加上众多壮汉有推有拉,向前移动罢了。 壮汉们喊着号子,驱动着一辆运石车。上面那块巨大的假山石,深深吸引了云绮兰的目光。那石头在她看来似乎充满了亲切之感,那曾经是她最喜欢的样式。 “劳烦各位,能否告知这巨石是要运往何处?” 云绮兰突然用文邹邹的言语,呼唤了那推车的壮汉,她在向人家求问。 那辆运石车,速度稍稍放缓了一些。其中一位壮汉停住脚,擦擦额头滴至眼角的汗珠,打量着云绮兰。 “运往山庄啊!” 那人终于答道。 “山庄?哪个山庄?” 云绮兰兴趣更浓了,于是急急的追问。 “影兰山庄,方家正在重建的影兰山庄!” 这句详细的回答,差点儿把云绮兰惊得摔倒在地。 第三十九章 爱巢初建成 “云朵,你怎么了?不要胡思乱想了,别人的事情与咱们无关的。” 凌豪天搀扶住了云绮兰,试图劝说着她。 “是啊,绮兰,要不咱们现在就去我的厂里看看”。 方灼也跟着帮腔,云绮兰摇摇头,挣脱开凌豪天的手。她加快脚步,跟随着那运石车而去。 “喂!凌大夫,你快追过去呀!” 方灼看看矗立在原地的凌豪天,不觉替他焦急。 “让她去吧,总共不过方寸之地,这个小小的镇子有消息也是瞒不住的。一切自有命运安排,我相信该来的会来,该走的,也终归会走。” “你……哎呦!你这话可真是让人费解呀!” 凌豪天的态度突变,的确让方灼难以理解。只是站在局外人的角度,他又不能多说,只能与凌豪天一起看着云绮兰,走向重建中的山庄。 云绮兰踏着曾经熟悉的路径,一步步走向那个曾经属于她的世界。越是临近,眼前越是不自觉浮现出曾经的一幕幕场景…… “绮兰,你看这块地怎么样?” 刚刚和云绮兰熟悉起来的方琰,总算得到了约她出去的机会,尽管她还带着一个杏花儿。 “我只看到了辽阔,没有看出什么特别之处。” “啊?绮兰,你难道没有看出这里很美吗?” 方琰略感失望,看着云绮兰的眼睛反问。云绮兰扭转一下眼眸,倚在一块巨石旁,沉默着。其实,她明白方琰的意思,只是不想接那个话茬儿而已。 “哎呀,绮兰!这里本来就很美嘛!你瞧,后面是青翠环绕的山坡,那边还有一条小河,一年四季都有红花绿叶儿,还有小鸟儿飞来飞去。这种环境叫啥……那个啥来着……” “依山傍水!” 方琰目含欣喜,迫不及待说出这个词汇来。 “对对对,就是这意思,还是少爷有学问!” 杏花儿满怀崇敬,称赞着方琰,云绮兰却只淡淡一笑付之。 “瞧瞧,连杏花儿都能体会到这里的环境优美。绮兰,你难道一点儿没有感觉到吗?这里就像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美玉,假如在这里建起亭台楼阁,再种上满园的兰花儿……岂不是宛如仙境?” “什么?兰花儿?你要在这里种兰花儿?” 云绮兰终于说话了,而且眼神里充满了兴奋。方琰见状慌忙“乘胜追击”,接着往下说。 “当然,我要种许多许多的兰花儿,各式各样的都有……” “太好了!听起来就很美,我好像已经看到一个人间仙境了!” 云绮兰还没有说话,杏花儿已经开心的跳起来了。 “我的仙境一旦建好,就需要有个仙女来入住的。绮兰,你愿意来吗?” “我……” 云绮兰这次犹豫了,她从方琰的眼睛里,看到了真诚。 “绮兰,你就答应吧。方琰少爷一直以来,对你的好,你应该知道的。绮兰,你难道没听说过那句……易求啥宝……那个难得啥狼来着……” “哈哈,没想到杏花儿还会读诗呐!我来给你补充吧,那叫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 方琰读出了那两句完整的诗句,杏花儿恍然大悟。之后,看看方琰再看看云绮兰,她真希望自己的好闺蜜,不再装糊涂。 “绮兰,不要再拒绝,不要再躲避了好不好?从那天在漪澜桥遇到你,就注定了我们一生的缘分。你就是我的仙女,注定要住进我建造的仙境里”。 方琰说话间,双手搭在了云绮兰的双肩,直盯着她灵动的双眸。此时,杏花儿识趣的向一旁躲闪了一些。 “我恐怕只习惯于茅屋破舍,住不了富家院落的豪宅,因为……大概习惯不了有钱人家的房宅易迁!” 云绮兰表情凝重,犹豫写在了脸上。 “我明白,你是怕我用情不专,时日久了移情别恋对吗?绮兰,我在这里向天发誓,我所营造的仙境里,只能有一位仙子入住,那就是你云绮兰。我想好了,这里建好以后就叫作影兰山庄!” 方琰的这番话,又一次透露出诚恳,云绮兰终于抬起眼眸直视着他。她脑海里,也同时浮现出点滴的过往……自从漪澜桥上相遇,方琰为她所做的一切,要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见云绮兰迟疑着,方琰一把将她揽入怀中……那一刻,幸福之感充溢着每一根神经…… “哎呀!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呀!” 杏花儿又说出了一句成语,转瞬间她跑开了。 “我期待这里早日变成……你说的仙境。” 许久,云绮兰终于再次认真的,看着他。 “我现在求上苍给我做一个见证,我要建一个仙境,给我最美的仙子云绮兰……” “哎呀!你真是说话不经大脑啊!居然敢让上苍给你作证?要知道人家那里,可是真的瑶池仙境啊!你要建造一个赝品,还这么理直气壮?哈哈……” 云绮兰终于笑了,方琰也终于跟着她笑了,笑声回荡在那一片尚未成仙境的“宝地”。 “绮兰,你等着,不出半年,我会让你成功入住这里的。” 方琰的话没有食言,不到半年的时间,影兰山庄就这么建好了。当时,虽还在茶厂工作的云绮兰,却已经在日日期待方琰来接她了。然而,人生总是太多的难遂心愿。就在山庄建好之后,方家那边却起了波澜。 建山庄如此巨大的“工程”,方琰是肯定要禀报母亲得知的。当然,关于他心中仙子其谁?他是没有说出来的,故此,方母得知后很是支持。如今山庄建好,方琰自然是要请请母亲前去参观的。 “嗯,确实不错!琰儿,待过些时日,房里的潮湿之气驱散干净,我就搬进来住。哦,蠢猪(春竹)也一定要跟来的,呵呵,因为我已经离不开这机灵乖巧的丫头啦!” 方家老夫人说话间,看看搀扶着她的冷春竹。方琰的心里顿时掠过一抹阴云,他恨自己的百密一疏,怎么就忘了这茬儿呢? 本想筑建自己的爱巢,却不料老夫人,要强行安排一个冷春竹过来?那将来的日子该如何继续? “我去四处看看。” 冷春竹趁方琰惊愕之际,跑开了。 “哟!少爷,这里已经取好名字了?影兰山庄?这是啥意思啊?” 冷春竹见到工匠们,正在制作的牌匾,不觉大声惊呼道。 第四十章 冷春竹煽风点火 “蠢猪,你说什么?” 方家老夫人情急之下,说话时的口音更浓了,又把冷春竹喊成了蠢猪。不过,冷春竹已经习惯了,也不会与她计较。 方家老夫人说着,自己循着声音过去,方琰十分忐忑的跟了过去。 “琰儿,你给我一个解释吧?” 方家老夫人面带威严,怒问着她的儿子。 “老夫人,您息怒,不要生气呀!少爷这样做一定有他的道理,说不定……那说不定……他是心里装着一个人呢!” 冷春竹名曰劝说老夫人,实则这番话是在火上浇油啊!方琰当即就气得直咬牙,心里对这个冷春竹更多了几分厌烦。 “琰儿,方琰!你这是在先斩后奏啊!快说,这影兰二字,是何由来?我早有耳闻,你对一个茶厂女工多有倾慕,说!是不是与她有关?” 方家老夫人已经气得嘴唇发紫了,质问着她的儿子。 “妈,您听我解释。我那也是因为……” “哟!少爷,外界的传闻……该不会是真的吧?” 冷春竹又在一旁添油加醋了,方琰气得眼珠子都绿了,恨不能一脚把她踢开。奈何有方家老夫人的袒护,他又不能那么冲动。方琰强迫自己冷静了一下,略做沉思后,他抬头正视着他的母亲。 “没错儿,外界的传闻确有其事。” 方琰居然大方的承认了,这让冷春竹倍感意外,她的脸上写满了惊愕。 “什么?原来蠢猪告诉我的,是真的?你真的被一个妖媚的女工,给迷惑住了?琰儿,你……你……你也太让我失望了!” 方家老夫人面色变得铁青,嘴唇哆嗦着,浑身都不自觉的颤栗着。 “老夫人,您不要太生气了,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呀!也许少爷本是无心的,只是那女工太过妖媚罢了。相信只要少爷冷静几日,一定能醒悟的,他一定会明白妖媚与天仙的区别。” 冷春竹依旧在巧妙的煽风点火,方琰这次真是怒不可遏了。他向前一步,指着冷春竹的鼻子。 “冷春竹,你以为你是谁呀?你是天仙吗?啊!呸!你也配!今天我也不再隐瞒了,我爱的是云绮兰,这个山庄就是为她修建的。这辈子,她就是我的天仙,所以最配居住这样的人间仙境!” 方琰终于不再躲闪,直接说出了云绮兰的名字。这时,方家老夫人眼前一阵眩晕,差点儿摔倒在地。 “蠢……蠢……蠢猪!你去给我打听一下,那个叫云绮兰的究竟是……是个怎样的妖女?” 哈哈,方家老夫人一激动,又把冷春竹叫成了蠢猪。不过,冷春竹也似乎非常乐意听。 “老夫人,不用打听了。那个叫云绮兰的女工,我再熟悉不过了。我们两个原本就是一个村子的,她是一个怎样的人,只有我最清楚……” “你快讲!她是一个怎样的妖媚之女?” “这个……当着少爷的面,未免不妥吧?” “讲!不必在意他的态度,蠢猪,我最信任的就是你。” 有了方家老夫人的授意,冷春竹便开始肆无忌惮的,损辱起云绮兰了。 第四十一章 方琰的决定 “她呀,自幼就是一个美人坯子不假。但是呢,呵呵,也自然是一个注定会招蜂引蝶的主儿。不瞒您说啊,只在我们那十里八乡,她都已经是出了名的嘞!什么张家公子啊,李家少爷呀,哎!就几乎没有绮兰不认识的。我这人心善,曾经多次劝说过她,可人家绮兰呀,就是不肯听……还说,这叫游戏人生,青春美貌就是资本……” “冷春竹!你在胡说什么?绮兰绝不是你说的那个样子,我曾多次试探过她,可她就是不为金钱所动。你这……这是在恶语相伤,血口喷人!我来问你,你这么做究竟意欲何为呀?” 方琰暴怒,他根本不相信冷春竹的话。自云绮兰走进他的茶厂,从来都是循规蹈矩的。 “琰儿,你不要再为她辩解了!蠢猪,你现在就带我去茶厂,我一定要看看这妖女!” 方家老夫人也暴怒了,转身准备离开。冷春竹心中暗自窃喜,慌忙搀扶着老夫人,向着山庄外走去。 “妈,不要相信那些流言蜚语,绮兰她是个很好的女孩儿。请您老给儿子一个追求幸福的机会……” 方琰在后面呼唤着,哀求着他的母亲,但方家老夫人却头也没有回。 “如果你执迷不悟,就永远不要踏入方家大宅。我也只当作没有你这个儿子!以后城里的两家绸缎庄,还有乡下的百余亩耕田,以及祖宅老屋一概与你无关!你方琰,就守着这座山庄,还有你的狐狸精生活吧!” 方家老夫人顿了一下足,稍作迟疑而后咬咬牙,说出这番绝情的话。尽管方琰追过去,一直不停地解释,但他的母亲依旧不肯答应。 陪在老夫人身边的冷春竹,心中掠过一阵欣喜,但转瞬间她的脸色又阴郁了。 “不对呀?这老太婆嘴上说的,像是要和儿子断绝往来似的,可为何,偏偏留下了茶厂和茶园给方琰?如此一来,云绮兰岂不是,一样可以在山庄中享福嘛!” 冷春竹这样想着,却没敢说出口。嫉妒心极强的她,在心里又盘算开了。 “蠢猪啊,陪我回家去。以后啊,你就多帮助我这个孤寡老太婆。” “老夫人,您就放心吧,春竹一定尽心尽力的照顾您。只要您不嫌弃,我这辈子都不会离开您……” 冷春竹嘴巴像是摸了蜜,在老夫人面前说了一箩筐的好听话。 “哎!多好的姑娘呀,可惜我没那个福分,拥有你这样的儿媳妇呀!” 老夫人拉着冷春竹的手,哀叹着,在她心里冷春竹就是最好的儿媳人选。自那天起,方家大宅的门,许久没有为方琰开启。不得已,方琰只有先搬到了茶厂去住。他和母亲的矛盾,并没有告诉云绮兰,他不想破坏她的心情,想让她保留一个美好的憧憬在心里。 “少爷,老夫人那边……要不,你就服个软儿吧。” 管家老刘在劝说着方琰。 “怎么服?如果是我做错了,是肯定要道歉的。可是我没有错啊,我追求自己的幸福何错之有?难道只有顺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者,才是所谓的孝道?” 方琰振振有词说着自己的道理,弄得老刘一时间也不知该怎么劝说了?他低下头伏在自己办公桌上,算着厂里的账目。而方琰坐在老刘临近的桌旁,无心理睬桌上的报表,他居然郁闷的点燃了一支烟。 “方琰。” 正在吞云吐雾的方琰,突然听到一个甜美的声音传来。 “绮兰!” 方琰猛然抬头,云绮兰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方琰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笑看着他心中的仙子。 “咳咳,呛死了!我听说吸这种洋烟,是会伤害身体的。所以……” 云绮兰性情温顺,声音柔和,不急不躁的说出了几句话。不料,方琰迅速将半截烟蒂,用力按在了面前的烟灰缸中。 “所以我现在就把它熄灭,以后一定注意少吸这玩意儿。” 方琰将那外国洋烟熄灭后,重又抬头看着云绮兰。云绮兰温柔的笑着,老刘在一旁插话道:“少爷,以后就多喝茶,咱家最不缺的就是茶!” 方琰也笑了,但却没有与老刘交流,他站起身准备带云绮兰出去。 “绮兰,走!跟我进城去。” “什么?进城?现在吗?” 云绮兰看看方琰,再看看窗外日头正中的光芒,满心的疑惑。 “就是现在,虽然已经时近正午,但城里的商号,正在如火如荼的营业。我要带你去选家具,做喜服,一切备好之后,咱们就举行婚礼。” 方琰这番话太突然,也太直接了,给了云绮兰一个措手不及。她差点儿惊掉了下巴,管家老刘也不觉放下手中的工作,呆呆的望着方琰。 “少爷,你这么快就决定了?” “是的,我要尽快把我的仙女请进山庄仙境去,因为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方琰这样回了老刘的话,同时过去抓住了云绮兰的手。老刘充满赞意的点点头,明白方琰的心思。他急于娶云绮兰进门,这是怕夜长梦多,怕迟则生变呀!不过这样也好,至少可以遏制一下,那个冷春竹的白日梦。 “可是我……还没有准备好。” 惊愣过后的云绮兰,依旧带着不知所措的表情。 “咱们已经认识一年多了,你答应做山庄女主人,也已经有半年了。要说嫁我的心理准备,早就应该有了嘛!哈哈,难不成你还要做好……当母亲的准备吗?” 方琰说着,不觉开了一句玩笑,云绮兰的面颊“噌”的一下,变得如桃子一样红。老刘只是绷着表情,不敢大笑出声,随即目送着他们两人离开。 方琰带云绮兰坐上了自家的专用马车,途中,方琰又给了云绮兰一个出乎意料的承诺。 “绮兰,等今年的茶园丰收了,我就拖朋友,帮着买辆汽车。以后有了闲暇,就带你到处去游玩。” “谢谢你,给了我这么多美好。我在想:以后我还要好好学一下女工针织,还有烹饪厨艺。因为你上有高堂在,我这个做媳妇的,总不能不会做羹汤孝敬吧?” 云绮兰的话,让方琰一时间哑然,他将她拥进怀里轻轻抚慰着。 第四十二章 选衣料 在那座并不很大的县城里,方家就有两处买卖,也就是老夫人所说的绸缎庄。方琰掌管家业以来,把这里的生意,分别交给了两个可靠的掌柜打理。那两人品行端正,能力很强,把生意做得红红火火。 方琰进城之后,直接带着云绮兰进了绸缎庄。 “绮兰,看到这铺面了吗?这就是咱方家的,你可以随意的走进去,里面的上等布料,任你随意挑选。” 还未走进铺子,方琰就把大话说在了前头。云绮兰的心情极好,她暗自感谢命运,给她安排了这么一个才貌双全,又多金的男人。 两人面带喜悦,走进了那家绸缎庄。或许正值午饭时间,当时店里也就三两个女顾客,在柜台上的各色面料间细细挑选着。 云绮兰被那些花花绿绿,吸引了过去,也在那其中挑选起来。 “这位小姐,您的眼光真不错!这种是我们布庄新进的面料,这可是今年最流行的花色呀!您瞧这质地,可也是一流的呀……” 一位年纪很轻的小伙计,指着云绮兰在挑选的那块面料,就开始了自夸。真是口若悬河十分卖力,或许过于认真,根本没有看到就在云绮兰身后的方琰。 “小三子,最近的口才见长啊!” 方琰的一句夸赞,使得那叫小三子的小伙计,猛然抬起头。 “哟!少爷来了!瞧我这忙的,都没有及时看到您,真是失礼,失礼了!” 那个小三子说着,从柜台后面走出来。将方琰带到窗下的桌旁,请他在藤椅上落座。 “少爷,我去给您沏茶。” “不必了,我今天是带少奶奶挑选面料的,很快就回去。” 方琰说着款款而坐,在自家的铺子里,他是非常随意而自然的。那小伙计却一脸的惊愕,看看方琰,又扫视一下,那挑选布料的女人堆儿。 “少爷,您何时成亲了?少奶奶,是哪位呀?” “就是那位个子最高,身材最好,样貌最美的呀!我们还没有成亲,所以过来挑选料子,做喜服嘛!” 方琰很自豪的指了指云绮兰,却不料引来其他几位女子的不满,她们白了方琰一眼后,各自愤愤离开。瞧,方琰因为夸赞云绮兰,毁了自家的几笔生意。当然,那小伙计是不敢有怨言的。 “噢,少奶奶的确是国色天香啊!选料子做喜服自然是应该的,不过嘛……少爷,我也只能给您一个最底价。” 那小伙计说到这里时,面带为难之色。 “你说什么?底价?这铺面可是我方家独资的呀,我是东家,给自家夫人做几件衣服……还要出料子钱?小三子,你得了风寒发烧了吧?” 方琰先是疑惑不解,转瞬又怒目圆睁,那小伙计顿时吓得面色蜡黄,嘴唇哆嗦了。 “少……少……少……少爷,您就不要为难小三子啦!这是掌柜的吩咐的,说是……说……奉了老夫人之命。” 听小伙计说到这里,方琰才恍然大悟,想起了他老母亲说过的狠话。 “方琰,怎么了?” 云绮兰走近方琰,不觉惊问道。 “这个问题还是我来回答吧!” 这时,从后院儿走过来一个人。 第四十三章 再进山庄 “春竹?你怎么来了?” 云绮兰回眸看到了冷春竹,很是意外。平日里,她只是在老夫人面前转来转去,不知突然来到这布庄所谓何故? “呵呵,这也没什么可惊奇的嘛!是老夫人让我过来查一下账的,当然,是代她老人家前来的。绮兰,你恐怕还不知道吧?老夫人她……哎!说来也真是替少爷叫屈呀!” 冷春竹说话间,又是摇头又是叹息,脸上还带着深深的担忧。这下,云绮兰就更是不明缘由了。 “春竹,究竟怎么回事儿啊?” 云绮兰追问,方琰却迅速抢着说道:“没事儿的,我们娘俩拌了两句嘴。绮兰,走吧,咱们先去吃午饭。” 方琰起身,试图带云绮兰迅速离开。 “可是……我还不明白怎么回事儿呢!” 就在云绮兰依旧想刨根问底时,方琰已经连推带拖,迫使她出了那扇门。 “少爷,老夫人特意交代,让你明天把两家布庄的房契交给我。然后,再由我交于老夫人。以后呢,这里的所有收支都与你无关了。” 冷春竹故意抬高了嗓门儿,冲着方琰和云绮兰的背影,大声叫嚷着。云绮兰的脑袋轰隆一声,她总算明白了一切。 “这里以后不归你管了?这就意味着,让你交出家里的产业对不对?” 云绮兰一边走,一边询问方琰。 “是的,不止这两间铺面,还有乡下的土地。绮兰,对不起,你还没有进门,就让你受了这些委屈。” 方琰向云绮兰表达着歉意,本以为云绮兰会生气,甚至会因此离他而去。然而,云绮兰却淡淡一笑,摇着头走向了他们的马车。撩开车帘,云绮兰如小鸟般轻盈的上了车。 “走吧,去吃饭。” 云绮兰在马车上呼唤着,方琰稀里糊涂的就跟着上去了。 “绮兰,你放心,咱们还有茶园和茶厂呢!以后的生活是没有问题的,还有刚刚建好的山庄……” “不要说了,不就是被收回了产业嘛!不就是方家不认我嘛!其实这点……我早就想到了,我的出身与方家,简直就是天壤之别。我知道,要老夫人接受我这样的儿媳妇,那是比登天还要难的。我本来做好了一切准备,以为用诚心,用孝道可以将她感化。可是没想到,她老人家却不肯给我一个机会。方琰,我现在就问你后不后悔?” 云绮兰用手掌捂住了方琰的嘴,讲了好多却又反问方琰。 “唔唔……” 方琰支吾着,推开了云绮兰的手。 “啊哈……让我喘口气!你呀,捂着人家的嘴还提问题?我又不会腹语怎么回答?要不这样吧,我用这种方式来告诉你。” 方琰缓了一口气,随后一边说,一边将面部贴近云绮兰。 “什么方式?” 云绮兰傻傻的问。 “就是这样嘴对嘴的呀,只有这样才能够讲的明白。” 方琰耍了一个小小的坏,紧拥着云绮兰,给了她一个长长的强吻…… 数分钟后,云绮兰又柔声的追问他那句话。方琰用手指戳了一下她的鼻子,笑着说:“傻丫头,这还用问嘛!我永远不会后悔,因为我拥有了世上难寻的仙子,得到了别人体味不到的幸福。” 云绮兰听了这话醉了,感觉整个身躯都要被融化了,她绵软的依偎在他的怀里。 “我也不后悔,就算没有了茶园和山庄,没有一切家产,只要有你、有我就够了!我可以跟你一起去浪迹天涯,天为被,地做床……” 云绮兰这番话,也让方琰深深的感动。他暗暗发誓,一定要给云绮兰一生的幸福。 时光回旋,云绮兰再次从回忆中走出。十年后,她站在山庄的边缘,真是百感交集。此时的影兰山庄,已经基本恢复了当年的样子,只是围墙还没有建好。有几个工人在一簇簇兰花旁忙碌着,有的浇花儿,有的施肥,也有的在扎着好看的篱笆墙。 云绮兰突发奇想,如果整个山庄,都用稀疏低矮的竹篱笆,来做围墙倒也别有一番韵味。想归想,只是以她十年后回归的尴尬处镜,是不能去指手画脚,安排人家去那样建的。 仰仗着那些施工者,都是生面孔,云绮兰又往深处走了走。与那些人保持了三两米的距离,给人一种看热闹的错觉。 那辆拉着巨大假山石的车,已经到了园子的中心位置。山石稳稳的屹立在一片湖泊前,湖泊四周种满了多种颜色的兰花。山石、湖泊、花草辉映成一副绝美的花卷。 这一点与当年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接下来,施工人员又搬来了一些器具,看样子这里还要添加一些设施。 转瞬间,不远处传来“滋滋扭扭”的响声,很有规律。云绮兰心头一惊,不由得向后退了几步,但却忍不住不放眼眺望。 果不出所料,正是老刘推着方琰过来了。轮椅上的方琰,老远就发话了。 “你们可一定要万分细心啊,这个喷泉一定要做得精美。据说阳光下的水幕,可以形成彩虹。绮兰生前最喜欢色彩斑斓,现在有了电,有了这技术,我一定要遂了绮兰的心愿。哎!如今她在异世里也一定住腻了,这个影兰山庄才是她的归宿。” “少爷,少奶奶一定会来的,因为这是她最爱的地方。” 老刘用这样的话安慰着方琰,方琰的心里稍稍舒坦了一些。不知是否鬼使神差,云绮兰居然又向前走了几步。 “谁?谁来了?是不是绮兰?请问你是不是?” 听到动静的方琰,向着不远处惊问着。老刘这才注意到,改换了妆容,戴了一副眼镜的云绮兰,仅与方琰咫尺之遥。云绮兰有些慌乱了,她迅速转身向庄外走。 “少爷,那是一个过路的人,或许是好奇过来看看。” 老刘只得又一次安慰着方琰,尽管他对那女子的怀疑,在一步步升级。 “哎!可惜呀,只能还原景物,不能恢复当初的故事了……” 方琰又在自言自语了,他的脑海里,又一次翻出了曾经的片段…… 那是一个春末夏初的日子,天空湛蓝一片。阳光洒在山庄里,与这里的景色辉映成趣。那天,山庄里贴了足足有上百个大红喜字。方琰就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他要迎娶那个仙子了…… 第四十四章 有人前来添晦气 “老刘,请问可以去掀红盖头了吗?” 方琰迫不及待去见新娘子,但老刘和众亲朋听后,却哄堂大笑了一阵。婚礼现场气氛十分热闹,充当司仪的老刘,吩咐两位女工,将新娘子搀扶进洞房。 “少爷,您现在应该招呼宾客,至于那红盖头嘛,需等到晚上再掀开”。 老刘这样叮嘱着,初次结婚不懂规矩的方琰,虽有失落,但还是听从了。那天的宾客,其实无非就他那些要好的朋友,以及厂里的工人们。至于方家的亲戚们,方老夫人下了通知,一概不准参加方琰的婚礼。有人说得不到亲人祝福的婚礼,不会幸福,当时的二人并未意识到。 被送进洞房的云绮兰,无聊的坐在床沿儿上。身为伴娘之一的杏花儿,一把扯掉了她的红盖头。 “哪那么多规矩呀?待会儿听到方琰进来,咱再蒙上由他掀开不就行了嘛!你现在均匀的透透气,我去给你倒杯水,然后弄些小点心来。” 还是杏花儿想得周到,云绮兰已经大半天没有吃饭了,肠胃早就在抗议了。 “谢谢你,杏花儿。要不,今晚你就别回去了。” “啥?绮兰,你说啥呢?难道让我与你们同处一室吗?哈哈,那岂不是影响了你们那个……哈哈哈……” 正在往外走的杏花儿,被自己的话逗乐了,她出去寻找厨房了。云绮兰依旧坐在床沿儿,脑海中不由得幻想起,今晚洞房的画面来……不觉间羞红了两颊。 杏花儿果然厉害,不多时就找来两大包糕点。 “绮兰,来,吃吧!” “哦,好,你也一起吃啊!” “不不不,我不喜欢这个。我爱吃的是这些……” 杏花儿说话间,居然从云绮兰的喜床上,抓起了一些些花生、栗子和红枣。 “哎呀!杏花儿,你怎么可以吃这些呢?你可是还没有成亲呢!难道你想……早生贵子不成?哈哈……” 云绮兰借机开起了杏花儿的玩笑,一向开朗的杏花儿,居然也羞涩的低头笑了。接下来,两人又说又笑又吃喝,寂寞的洞房变得热闹起来。 大约半小时后小时候,厅堂里的宾客尚未散去,影兰山庄雇佣的两个守门家丁,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少……少爷!快,快快快,去看看大门口吧!” 其中一位家丁,紧张得说话有些语塞,看得出十分的焦急。 “不要着急,有事慢慢讲。” 方琰放下手中的酒杯,看着那家丁,示意他稍安勿躁。 “少爷,事不宜迟,您就快去看看吧。您的大喜之日,居然有人……哎!有人前来添晦气!” 另一位家丁,倒是口齿利索一些,不过方琰仍旧没有听太懂。 “少爷,咱们去看看吧。” 管家老刘起身,准备与方琰同去,方琰郑重的点点头。随即,在家丁的带领下,方琰和老刘一同去了大门口。 “少爷,你看!” 其中一位家丁,指着大门两侧示意方琰去观望。方琰和老刘顺势望去,当即就气得脸色煞白。 第四十五章 白色对联 “白对联!这……这是怎么回事儿啊?” 管家老刘不由得惊叫出声,原本大门两侧张贴的,红底儿金字的喜联,怎么就突然被偷梁换柱了呢? 那副白色对联实在太可恶,居然写出那么恶毒的语句。上联是“今日新宅住新人,下联:明朝新碑伴新坟,横批:一路西行。”这样的句子虽看不出什么文采,但却能够看出做此对联之人,品行极其恶劣。 “很显然,是有人蓄意而为!你们两个是怎么守大门的?难道就没有看到,前来捣乱的卑鄙之人吗?” 方琰怒斥着那两位家丁,两位家丁低下头小声说道:“对不起,少爷,我们知道错了!刚才不应该跑去偷喝了几杯酒。” “你们……哎!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啊!……” 方琰又对那两人斥责了几句,然而事已至此,追究他们也无济于事的。 “少爷,会不会是……” 老刘的话说了一半儿,当着家丁的面,他不便说出那个名字。 “是的,一定是她!我现在就去找她,要她给我一个解释!” 方琰说着,怒气冲冲往外走,老刘心里明白,所以对他未加阻拦。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撕掉!” 老刘怒吼着,那两个家丁这才应声过去,将那副白色对联撕掉。方琰大踏步跑出影兰山庄,老刘急匆匆的赶了过去,准备和方琰一起回方家老宅。 老宅依旧紧闭着大门,老刘紧走几步赶在了方琰前面。 “少爷,我来敲门吧。” 老刘是在为方琰着想,因为担心方家老夫人不肯理睬这个儿子。 不多时,丫鬟小慧过来开门了。出乎意料的是方家老夫人,竟在她的身后。紧接着,缓步走到了门槛儿以里。 那张阴沉威严的面孔,让方琰不敢直视。他知道自己的一意孤行,坚持娶了云绮兰,已经把老母亲气炸了心肺。如今真是不知该说什么了? “老刘,你回来也就罢了,为何要带来一个外人?我们方家不欢迎,快让他回去吧!” 方家老夫人斜睨了儿子一眼,却转回头只和老刘说话。 “老夫人,少爷他可是您的亲生骨肉呀!您难道就忍心,一直将他拒于家门之外?母子间哪有解不开的结呀,您就原谅了少爷吧。” 管家老刘在替方琰求情,方琰“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暂时忍了白色对联,给他激起的愤恨,因为毕竟面对的是自己母亲。至于白色对联,是要找冷春竹算账的。 “妈,儿子给你行礼了。今天是我的大喜之日,事先通禀过您,可是您却一直不肯过去,接受媳妇一杯敬茶。儿子只好和绮兰,先斩后奏了……” “什么?通禀?哟!你是谁呀?现在可是民国了,皇上都已经被赶出皇宫了。这通禀一词……听起来好别扭呀,怕是不合时宜了吧?这位先生麻烦你起来吧,我一个无儿无女的孤老太婆,可受不起如此大礼!” “妈,儿子知道,选了绮兰,不随您的心意,但是儿子自认,并非错事。绮兰她虽然出身贫寒,但却知书达理,温柔贤惠。进了方家之后,想必一定会孝敬高堂,且相夫教子的。” 方琰试图在母亲面前,替云绮兰说些好话,然而,方家老夫人的脸色却更加难看了。 “你说什么?请你再说一遍!你没有错?那么敢问错在何人?难道是我这个做母亲的不成?” 方家老夫人,霎时间,脸上的赘肉乱颤,盛怒之下咬牙质问着她的独子。 “是的,就是错在于您。您不该用腐朽的思想,对绮兰这样的好女子妄下结论,您不该用旧时的目光,看待一个新女性。我有选择自己婚姻的权利,您没有权利干涉于我的婚姻。” 方琰不敢将嗓音放大,但是这些话还是要说的,他不想让自己的母亲再那么自以为是。 “你……你……你你……小慧,快拿扫把来,把这个忤逆不孝之人,给我打跑!” 方家老夫人身子颤了几下,差点儿摔倒,她定了定神儿,回头呼喊丫鬟小慧。这下小慧可犯了难,对于方家少爷,她真的不敢动手打呀! “不要为难小慧了,我自己动手就可以了。” 方琰说着站了起来,一双手伸向了自己的脸,左右开弓,好一阵的狂扇。 “妈,我这是为了让您消气之举,但是绝不代表我认错。再重申一遍,我没有错!” “少爷,你这不是在火上浇油吗?不要说这种话了,你瞧老夫人……哎!” 老刘试图再次劝说方琰,然而方琰就是一个十足的犟种,他认准的理儿就会坚信一辈子。 “我必须让我母亲明白,我娶绮兰是对的,我们的婚姻才是情投意合的。” “滚!你快点儿给我滚!” 方家老夫人对儿子爆粗口,试图将他骂走。 “少爷!哎!你呀……哦,对了,老夫人,我们是来找冷小姐的。” 管家老刘见劝不动方琰,只好向前一步,将话题迅速转移了。 “找她做什么?蠢猪(春竹)她出去好一会儿了,怕是找个角落伤心的落泪了吧。滚吧,你们都滚吧,以后有蠢猪陪着我就够了!咳!咳!小慧,扶我回去!哦,一会儿别忘了弄一盆狗血,泼在大门外,以免招来讨人厌的野鬼!” 方家老夫人怒火依然未减,吩咐小慧搀扶她回去。小慧不敢怠慢,立即照做,只是悄悄回眸冲老刘挤挤眼睛。意思是在催他带方琰迅速离开,因为老夫人的气,一时半会儿消不了。 “少爷,咱们走吧,那个冷春竹一定躲在某个地方呢!” 老刘在劝方琰回去,方琰却又一次冲着老宅的大门跪下了。 “妈,不管您多久才肯让我进门?儿子每天都会过来给您请安的,还要带着您的儿媳过来,一日三遍问安好。我会好好经营茶厂,手里有了利润,会定时给您送来几成。总之,我会永远记得为人子……” 方琰的话还未说完,那两扇大门已经紧紧的关上了。 “少爷,此时,重要的是那白色对联……” “对,冷春竹、白色对联,影兰山庄……我明白了!” 方琰的思维再次回到白色对联上,转瞬,他拽了一下老刘的衣襟,示意他迅速赶回影兰山庄。 第四十六章 洞房殴斗 影兰山庄,云绮兰和方琰装修奢华的洞房里。 正当杏花儿和云绮兰,吃着糕点聊得不亦乐乎时,一个熟悉的身影闯了进来。 “哟!看样子两位好开心呀!嗯,这洞房嘛……布置得还不错!新娘子,你现在一定感觉自己很幸福吧?呵呵,不好意思哈,我的祝福来晚了。我冷春竹没人疼,没人爱,所以也没有钱随啥大礼?过来的时候,顺手在路边采了一些鲜花……要不,就当作我的贺礼吧……” 冷春竹进来后,满屋子扫视了一番,之后阴阳怪气的说着。云绮兰和杏花儿,这才看到了她随手放到桌上的东西。云绮兰当即就怒火升腾了,杏花儿更是暴跳如雷,一跃从椅子上站起,愤恨地瞪着冷春竹。 “春竹,你这是啥意思啊?这就是你送的贺礼?咱们是一个村子走出来的,本应该相互照应才对。你这样做……不觉得……太过分了吗?” 云绮兰咬着牙,用家乡话质问着冷春竹。冷春竹做的的确过分,在人家的大喜之日,她居然送来了白色的菊花。 “过分?我没有感觉到呀!哟,这糕点不错,我先尝一口哈……” 冷春竹的脸皮可是真够厚度,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不仅没有半点儿忏悔之意,竟然还厚着脸皮在桌上找吃食。 “冷春竹,你到底要不要脸呐?做出这种事情,还想蹭吃蹭喝?冷春竹,蠢猪!不对不对,是猪肠、猪肚、猪粪便!简直是……猪狗不如……” 杏花儿可不像云绮兰那么能忍,她脑海中闪过一大串儿,很难听的骂人的词儿。那张嘴真是巧舌如簧,像吃了崩豆儿一样利索。 “嘿!你还敢骂我?你这个乡下的烧火丫头,给你一只破篓子,你还真把自己当母鸡了?你倒是下个蛋呀?呸!也不去茅厕里撒泡尿照照,我冷春竹何许人也?岂能让你如此羞……等我再吃一块儿啊!那个……岂能让你如此……羞辱!” 看来,那冷春竹真是个逗比,本来在和杏花儿对骂,却忍不住又拿了一块儿糕点,塞进嘴里。 “出去,冷春竹你给我出去!” 云绮兰用颤抖的手,指着冷春竹,她只是用了祈使的语气而已。她不像杏花儿会爆粗口骂人,她可是连一个“滚”字,都羞于出口的淑女典范。 “你……你这个披着人皮,却不干人事儿的蠢猪,蠢狗!呵呵,你不是爱吃这些吗?来来来,我来帮你吃吧!” 杏花儿继续骂着冷春竹,同时,伸手抓起好几块儿,沾满白糖和芝麻的糕点,准备一股脑儿的塞进冷春竹的嘴里。冷春竹见状慌忙向一旁躲闪着,杏花儿却不依不饶,当即就将手中的糕点当成了“武器”,噼里啪啦的开始攻击冷春竹了。 冷春竹也不甘示弱,将嘴里的食物强行吞下后,手脚并用展开了还击…… 霎时间,好好的一个洞房,成了这两个女子的角斗场。新娘云绮兰,只能被迫作为一个观众,没有参与其中。 “住手!” 方琰突然推门进来,大喊了一声。 “少爷,快来帮忙呀!我要被人打死了……” “冷春竹!你给我过来!” 方琰冲过去,一把揪住了冷春竹的衣领。 第四十七章 洞房恢复宁静 “少爷,你这是干嘛呀?你听我说嘛!可是她先动手的,我只是过来送花而已。再说了,就算我送的花……选错了颜色,那是因为我没学问,不懂得嘛!” 冷春竹可真是会伪装,居然面带着委屈,声音颤巍巍的像是恐惧,又有几分撒娇的意味。只是,这样让云绮兰对她,更多了几分厌恶。 “送花?什么花?” 方琰惊问。 “你瞧,就是这种白花儿,她真是心肠恶毒!” 杏花儿代替云绮兰,回了方琰的问话。 “冷春竹,你究竟安的什么心呀?白色对联的事儿,你还没有给我解释,现在又跑来送白色的菊花儿?” 方琰怒火中烧,手上的力度,随着心情的变化而加大。冷春竹被勒得言语受到阻碍,喉咙只发出“呜噜噜”的声音,她睁大眼睛凝视着方琰,那目光中带着些许的惊恐。 “冷春竹,咋了?做了亏心事……害怕了吧?要我看呀,不该勒死你,该割断你的舌头,打断你的狗腿!少爷,我来帮你!” 杏花儿连骂带吓唬,一时间,那冷春竹的额头已经渗出了冷汗。 “不要!方琰,先放开她。你刚才说什么?白色对联?是怎么回事儿?” 云绮兰不明白方琰所谓何意?于是疑惑的问,这时杏花儿拍拍自己的脑袋,也跟着惊问:“对呀,什么意思啊?” “大门口的喜联,被换成了白底儿黑字的对联。而且那句子非常晦气,听起来就像……像是凭吊逝者的挽联一样。” 方琰说着,猛然松开了手,冷春竹一个踉跄,差点儿跌倒碰在桌角上。 “什么?春竹,你怎么可以这样做?就算你不念及咱们姐妹之情,就算你对方琰暗恋已久,出于对我的妒忌,可是……你完全可以冲我一个人来发泄积怨呀!你这样在我们的大喜之日,一而再的用此下三滥的招数,实在是让我气愤又鄙视!” 云绮兰性情那么温柔的人,已经感觉忍无可忍了,冷春竹其恶毒,实在出乎她的意料。 “不是,不是我!我根本不知道什么白色对联,绮兰,方琰少爷,请你们相信我!我今天出了老宅子,就直奔山庄过来了……” 冷春竹试图为自己辩解,云绮兰拖着长长的新娘喜服,走近了她。 “春竹,你太让我失望了!你走吧,永远不要再踏进影兰山庄一步,以后我们就是陌生人!” “什么?绮兰,你也太善良了吧?就这么轻松的,就放她走吗?哼!没那么便宜!” 脾气火爆的杏花儿,一直在替云绮兰叫着冤屈,她知道云绮兰和方琰,都不会粗暴的动手打人。心里瞬间想到了代劳,于是她顺手抄起桌上的一杆秤。那本是为新郎准备的,好让他挑开新娘的红盖头。这倒好,成了杏花儿打人的“武器”。 “冷春竹,你就不要狡辩了!看我今天怎么给绮兰出这口气!冷春竹,冷蠢猪……” 在杏花儿的骂声中,那满是定盘星的秤杆儿,直接落在了冷春竹的后腰上。 “哎呦!杏花儿,你怎么不问青红皂白,就这样粗暴的打人呀?你总得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吧,我说了不是我,那就不是我。我冷春竹虽然……有些事做得可能……哎!反正那个贴白对联的事儿,绝对不是我干的。” 冷春竹在为自己辩解着,看其表情倒像是委屈的样子。 “杏花儿,给她个机会让她解释!” 云绮兰示意杏花儿住手,杏花儿哼了一声,气呼呼地拎着秤杆儿立在一旁。 “哼!这还差不多!算你够意思!” 冷春竹斜视一眼云绮兰,不太服气的哼了一声。 “你就快说吧!” 云绮兰有些不耐烦了,冷春竹捋了一下前额凌乱的头发,又轻咳两声才终于缓缓道来。 “你们想想啊,我怎么可能去干那种蠢事呢?这其一,我没有受到任何人的指使,其二嘛……我……我一直喜欢少爷,一直想做方家少奶奶,所以就更不可能去贴那白对联啦!那可是大门口呀,人来人往的,有损方家的名声,我会做那蠢事吗?再说了……” “你以为你不蠢吗?蠢猪!” 杏花儿打断冷春竹的话,又骂了一句。 “好了杏花儿,你不要说了,让她走吧。” 云绮兰声音低沉无力,她都不屑去瞅一眼那冷春竹,只摆摆手说道。 杏花儿不免疑惑,诧异的看看云绮兰。 “绮兰,你也太善良了吧?不行,不能就这么便宜她。” 杏花儿边说,边再次抄起那只秤杆儿来。这时,云绮兰已经退回到了床边,缓缓坐下。 “你走吧,以后不许再进这影兰山庄!” 方琰罕见的拍了一下桌子,指着冷春竹的鼻子怒声吼道。冷春竹顿时哆嗦了一下,脸色霎时间白了几个度。杏花儿气得直咬嘴唇,举起的秤杆儿,又轻轻放在桌上。冷春竹迟疑片刻,低下头灰溜溜的走了。 洞房里安静下来,云绮兰的眼泪再也抑制不住滚落下来。 “绮兰,对不起,都怪我不够细心。” 方琰慌忙过去安慰,杏花儿识趣的退了出去。偌大的洞房里,只剩下云绮兰和方琰。燃了一半儿的红烛,被门窗灌进来的风儿扑灭…… “快去点燃吧。” 云绮兰望着暗下来的房间,催促方琰去重新点燃那红烛,方琰却摇头不肯过去。 “不用了,我就喜欢这种氛围。绮兰,今日不应该流泪。忘了那些烦恼和不悦吧,做咱们最该做的事情……” 方琰帮云绮兰擦干泪痕,而后笨手笨脚帮她褪掉鞋子,和那身长可拖地的新娘喜服。一时间,房里荡涤着两人的呼吸…… 时光回转,十年后重建山庄的现场。 方琰从回忆中走出,回到现实的他,却看不到眼前的一景一物。他在漆黑中摸索着,向前走了几步。 “少爷,小心啊!” 老刘惊呼着,迅速过去搀扶住方琰的胳膊。方琰仰起脸,深吸了一口山庄清幽的空气,之后细细品着,却不似了当年的味道。 第四十八章 方琰的困惑 “老刘,你还记得当年的事吗?” 方琰意有所指,询问起老刘来, “少爷,你指的哪件事呢?” “就是我和绮兰结婚的那一天,大门口出现的白色对联,那件事至今仍有疑惑。” 方琰突然提起了那白色对联的事,老刘顿时眉头紧蹙,不觉叹息了一声。 “这些年,我也一直不明白,究竟是谁干的缺德事儿?哎!少爷,都过去那么久了,你也别再去想了,免得徒增烦恼。” “可是总会有那么一个人吧,而且这些年,他或许一直在窥探着我的生活。我在想……可能他与方家有仇,但细数一遍我的亲戚朋友,甚至生意伙伴,我又觉得谁都不像。” 方琰讲出了自己的困惑,以及分析,这下倒是给了老刘一个提示。凭借在方家多年供职的经验,还有敏锐和直觉,让他迅速想到了一个人。 “应该就是他,他长大了,回来了!他已经暗中观察了好久,或许很快就会和方琰正面相见。” 老刘心里这样想着,脸上现出深深的忧虑,为了方家,也为了他看着长大的方琰。他们名为主仆,实则在老刘心里,一直把方琰视为自己的孩子。 “老刘,你怎么了?是不是想到了那个人?他是谁?” 方琰虽看不见,但却能感应到老刘的情绪变化,这是他的超人之处,是在失明后发掘出来的“异能”。 “没有,是那个……哎!一阵风沙迷了眼睛,这双老眼更昏花了。” “风沙?我怎么没有感觉到啊?难道是我皮糙肉厚,还是我已经成了鬼魂了?哈哈,我的影兰山庄,可没有奈何桥啊!” 方琰为了不让老刘跟着忧心,改换了有些生硬的“幽默”。老刘听后淡淡一笑,也就不再提起那件事了。 影兰山庄外,云绮兰一步步无力的走在小路上。她已经看到了影兰山庄在重建的事实,看到了双目失明的方琰,也感受到了他心里的那种殷切期盼。假如此刻,自己回过头去冲到他的面前,然后投进他的怀抱……那会是怎样一种情形? 如今物是人非,夫妻重聚仿佛成了一种奢望。 “小慧,我给少爷新做的风衣,你怎么没拿来呀?” “哎呀!对不起,冷小姐!我……我一时着急,竟然给忘了。” “你呀,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就记得去厨房拿食盒儿了,就记得一个吃字!还有啊,以后对紫嫣那个野丫头,可不能太手软了!该打,你就得替我打!我打听到了,她最近学会到处疯跑,还交了一些要饭的小叫花做朋友,这简直太不像话了!真是老鼠生的会打洞,黄鼠狼生的会偷鸡呀!” “可是冷小姐,老夫人能答应吗?” 小慧犹豫着,冷春竹却拧了一下她的耳朵。 “老夫人最近很少走出佛堂,在方家大宅里,还有难得倒咱们的事儿吗?” 迎面走来的两个人,边走边说,距云绮兰越来越近。其中一个的声音太熟悉了,云绮兰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眼看已经躲闪不及了,云绮兰只好手扶着眼镜,低下了头。 脚下一块儿卵石没能“躲过”,冷春竹的身体倾斜了一下。就在那个刹那,她居然和云绮兰来了一个擦肩,差点儿倒在云绮兰的身上。还好,云绮兰站稳了脚。 “不好意思,撞到您了。” 冷春竹表达着歉意,云绮兰却不便说话,只从鼻腔里发出一个“嗯”字。 “云朵,快过来吧,你看这天都起风了!” 不远处,凌豪天在呼唤着云绮兰。云绮兰只是抬头看看他,仍没有说话,木然的走着。此刻,她的心情非常复杂。冷春竹所提到紫嫣的事情,让她不觉更加担心紫嫣,同时也更恨冷春竹了。 “嗯?云朵?喂!这位女士请留步。” 冷春竹突然看着云绮兰的背影,试图将她唤回来。 第四十九章 再遇紫嫣 云绮兰加快了脚步,她还不想与冷春竹正面接触。恰在此时,凌豪天来解围了。 “云朵,小心脚下的卵石和荆棘。” 凌豪天说着,紧走几步过去,拉住了云绮兰的手。 “哟!几位是外乡来的吧?可是这位女士,怎么感觉有点儿……” 距离他们仅有三两米远的冷春竹,不觉这样问。还好,她没有与凌豪天正面接触过,不知道他就是给紫嫣治病的大夫。 “是的,我们刚到此地不久。” 凌豪天回了冷春竹的话,冷春竹皱皱眉头,仍想不出面前的女子咋感觉似曾相识? 凌豪天带着云绮兰,渐渐走远。方灼雇佣的马车,就在一条宽一些的土路上。 “二位,请吧。” 方灼给他们掀开车帘儿,凌豪天和云绮兰没有客套之词,先后上了那辆马车,方灼也跟着上去。 云绮兰木偶似的坐着,面色冰冷一言不发。 “喂!我说方先生,你的生意做得那么大,也该弄一辆洋汽车坐坐了吧?” 凌豪天为活跃气氛,引出了一个话题,方灼也当即回应了。 “等茶园有了起色,就着手去买。倒是你凌大夫,也该配备一辆座驾了,也好相配你的身份嘛!” “我?呵呵,我那个小小的诊所,可挣不到一辆汽车钱哟!” “得了吧,你凌大夫的另一个身份,可是富家阔少啊!能买不起一辆车?我可不信。” “信不信由你……” 凌豪天和方灼,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甚是热闹,云绮兰却一直沉默着。即将到达镇子的中心街道时,云绮兰突然抬起头,眼睛闪起了光亮。 “不是说去茶厂吗?你的茶厂在哪里?” 云绮兰看着方灼,严肃的询问。大概她想通了,要即刻去茶厂工作吧。方灼闻听非常开心,有云绮兰相助,他以后与方琰“对持”也就多了一个筹码。 “绮兰,你想通了?太好了,我的茶厂有你加入,那就是如虎添翼呀!你精通各项业务,以后我还得多多向你请教呢!” 方灼的心情不知如何形容了?就像个孩子一样,灿烂的笑容挥之不去。 “哟!你喝蜜长大的吗?不要再恭维她了,你没瞧见,她都受宠若惊,言语迟钝了嘛!” 凌豪天深知云绮兰的沉默少语,是因为心情不好。可聪慧机敏的他,却换了一种方式解释,反而既不失幽默,又化解了尴尬。方灼不得不佩服凌豪天,那真是体现出了极高的情商。 “无碍的,绮兰就算喝多了蜜,也会无恙的,因为身边有一个神医嘛!” 方灼也以幽默回之,凌豪天笑了,他偷眼看看云绮兰,她却依旧是那么冷冰冰。 方灼给云绮兰安排了办公室,云绮兰欣然接受,然而却不愿当什么厂长啊,主任的。方灼拗不过她,只得给了她一个技术顾问的“闲职”。 “好,那以后有什么事儿,希望你能多问我,虽然我也未必能够懂。” 云绮兰板着脸,说着既冷又透着幽默的话。其实,她心里是百感交集的。至于为何答应进这个茶厂?还要“归功”于冷春竹今天说的话,以及她对紫嫣的态度。云绮兰是一个“逝者”的身份,不便抛头露面,直接去要回紫嫣。故此,她需要多加时日,颇费一番周折。 带云绮兰参观了一下厂子,方灼又说在镇上最大的饭庄定了餐。盛情难却,云绮兰和凌豪天答应同去。反正,茶厂还没有正式开业,云绮兰在那里也无所事事。 他们到达饭庄时已近黄昏,但若论吃晚饭,他们应该算是最早的一波。两个大男人在场,自然免不了要点些酒菜,云绮兰只得听从他们的建议。 方灼非常客气,首先请云绮兰点菜。云绮兰含笑摆手,执意不肯,凌豪天又为谦逊懂事的云绮兰,巧妙打着圆场。 “方灼,你就点吧。我们家绮兰呀,她不懂得点菜,只会点评。” “哦?什么意思?” “哈哈,就是等菜上来之后,她一一品尝,再给出意见和建议呀!” 凌豪天的话,立刻逗笑了方灼。云绮兰也浅浅的笑了一下,接下来,再次低头不语。 酒和菜等了半天才上齐,方灼和凌豪天,迫不及待的开始了小酌怡情。云绮兰则一边品着菜色,偶尔还瞄一眼窗外。 夜幕渐渐铺开,饭庄里打开了电灯,虽然散发着昏黄的光亮,但在当时已经算是很好了。小乡镇的饭庄,能够有一只灯泡已算得先进了。 “老板,哦,对了!小伙计,你们老板在不在?” 一个音调儿虽高,但不失稚嫩的童声传来,紧接着,出现了紫嫣娇小的身影。云绮兰的眼睛顿时放射出光芒,即将溢出的母爱,当即就淹没了烦恼。之前心中所忧之事,刹那间统统消散。她不由自主地站起身,隔着三五张桌椅,便冲了过去。 “紫嫣,你可出现了,快过来让……让……我好好看看。” 云绮兰过去,抓住紫嫣柔嫩的小手儿,盯着她可爱的小脸。当时到嘴边的那个“妈”,还是没有说出口,因为怕吓到了紫嫣。 “云朵阿姨,你也终于出现了!这些天你到哪里去了?我真的好想你呀!” 紫嫣脸上带着笑,眼里却闪着泪光,看得出她真的祈盼见到云绮兰,已经好久了。 “我这不回来了嘛,这些天见不到紫嫣,我真是吃不下睡不着。哟,你今天怎么又穿成这个样子了?” 云绮兰终于注意到了紫嫣的打扮,她居然又穿着破衣烂衫,扮成了小叫花的模样。 “怎么了?云朵阿姨,你嫌弃我?嫌我脏兮兮,嫌我臭吗?那你以后就离我远一点儿啊!哦,我现在主动离你远一点儿,总可以吧?” 紫嫣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里的欣喜,又被无助所替代。她从云绮兰的大手中,抽回自己的小手,随即向后退了好几步。 “紫嫣,我没有别的意思,我是说……” 云绮兰想解释,但是紫嫣却给了她一个很不友好的眼神。转过脸,向着门外大喊:“你们都过来吧,今天请你们吃顿大餐!” 紫嫣话音刚落,一群小叫花就飞跑进来。 云绮兰看着这一幕,泪水瞬间喷涌而出,她不明白女儿为何又变回了这个样子? 第五十章 饭庄起冲突 紫嫣的那群小伙伴儿,“呼啦啦”一起冲向一张八仙桌。紫嫣则走过去,一条腿翘在一张长条板凳上,一只手按在桌面。又伸出另一只手,冲着迎面过来的跑堂小伙计。 “喂!有啥好吃的统统上来,呃,全都要你们店里的招牌菜!别忘了,让你们老板亲自掌勺儿哦!” 紫嫣说话的架势,哪里像个小孩子呀,简直就是一个地痞,混混儿当中的老大。她这一举动,再次吓坏了云绮兰。 “紫嫣,你在说什么呢?想吃什么告诉我,我来付钱。” 云绮兰试图阻止紫嫣的行为,然而,紫嫣却又给了她一个白眼。 “哟!小丫头,口气不小啊?我家老板,也是你一个小叫花子,能随便指使的吗?少说废话,有钱拿来,马上给你们做最好的菜。没钱的话……哼哼!那就给我滚蛋!” 那饭庄的小伙计,满脸都是歧视,出口不逊骂了紫嫣,还伸出手来向她要钱。 “你怎么可以这样说话呢?她毕竟还是个孩子嘛!” 云绮兰带着怒气,指责着那小伙计。同时,她向前几步靠近紫嫣,俨然就是一种老母鸡保护幼崽的动作。 “这位太太,您不懂,对于这种小叫花子不能太仁慈了。他们呀,根本就是过来找茬儿的。如果是真的饥饿难忍,不会挑剔,给个馒头就很开心了。” “说什么呢?谁找茬儿啊?没错儿,他们身上是没有钱,可是你家紫嫣小姐我……TMD有的是钱!” 紫嫣那副“小霸王”的气势,又一次爆了出来。一只肉嘟嘟的小手,伸进破棉袄的口袋里。她掏出一只香囊袋,随即,哗啦啦抖落出一片大洋来。 “这些……应该足够了吧?哈哈哈!” 白花花的大洋,落在地上,像是下了一阵暴雨。 那饭庄的小伙计,见此情形顿时傻了眼,呆呆的看着地面足有几分钟。 “怎么样?比你一年的工钱还要多吧?两块钱拿去,请你们老板亲自下厨,剩下的嘛……就归你了!” 紫嫣露出高傲的豪爽,双臂交叉,那神情像极了山寨土匪中的“小头目”。云绮兰看到此时的女儿,心里更加担忧了,真不知道她最近又经历了什么?小小年纪,假如一直痞气不除,可怎么得了? “哟!你可真够豪爽的呀?哦,拿别人的钱,果然不心疼啊!” 那饭庄的小伙计,突然变了一副嘴脸。他弯下腰却只拿起了一块大洋。可这番话,让紫嫣和云绮兰,以及那大厅里所有的人,都倍感诧异。 “你说什么?呵呵,你是没睡醒,还是被我的钱晃瞎了眼呀?这可是我自己的钱,你家紫嫣小姐我,从家里的账房取来的。” 紫嫣的傲气仍在,她眼里的歧视之光,正如起初小伙计看她的那种表情。 “哟!还账房?你怕是从我家饭庄的账房……取来的吧?瞧瞧,这上面是什么?” 那饭庄的小伙计越说越怒,摆弄着手里的那块大洋,翻到背面时,将它递到紫嫣面前。 “啊!这是什么?” 紫嫣瞪大眼睛惊呼。 第五十一章 云绮兰的虎啸狮吼 “怎么回事儿?” 云绮兰说话间,散步并作两步疾走过去。凌豪天和方灼也坐不住了,一起走过去欲看个究竟。 “这位女士,您看看,这大洋的背面刻着一个赖字。而这个字正是我家老板的姓氏,我们老板有一个喜好,那就是没到他生日的时候,都会在大洋背面刻字。根据他的年龄,一岁刻一块,刻完之后都会存放在账房的专用柜子中。” 那小伙计讲出了缘由,不管真假,倒也有理有据。云绮兰惊愕的看着紫嫣,紫嫣却满面怒色,俯身下去抓起来一把现大洋。 “那说不定是你家老板,不小心丢掉的呢!你看看这些,总不会还有字吧?” 紫嫣看上去很自信,将那些大洋放到了桌上。 “瞧,这不是嘛!这个、这个、还有这个,这些……统统都有一个赖字!小丫头!你……还能抵赖的了吗?” 那小伙计从起初的满面怒色,变成了咬牙切齿,似是已经怒火升腾,忍无可忍了。 “这是怎么回事儿啊?一定是你会变戏法,一定是你变出来的!你就是栽赃陷害,污蔑好人!你们家老板姓赖,我看就是会耍无赖!呸!不要脸,臭无赖!你们老板和你,都是不要脸的无赖……” 紫嫣气得暴跳如雷,指着那小伙计就是一阵破口大骂。这时,随她而来的那群小孩儿,见势不妙,一个个跑得比兔子都快全没了踪影。 “这个小丫头,居然还骂人?这究竟是谁耍无赖,谁不讲理呀?我说,各位客官,你们大家都来评评这个理儿。” 那小伙就不但一口咬定就是紫嫣偷了钱,还试图煽动众食客过来围观评论。 自古以来,最不缺乏的就是好看热闹之人,眨眼间,大厅里除了瘸腿拄拐,走路不便的,几乎全都围拢过来。霎时间,那里堪比工蜂出了巢,熙攘声不绝于耳。 “欺负人,真是太欺负人啦!你们……你们这家黑店!我现在就去找我爸过来,买下你们这家店,看你们还怎么嚣张?” 紫嫣的眼睛里终于盈满了泪水,她鲜有的出现了惧怕心理。她说着孩子气的的话语,不觉向后倒退着准备逃离那个地方。 “站住!还想跑吗?偷拿了别人的东西,总要有个交代吧?盗窃行为是犯法,逃跑脱责可是要罪加一等的!伙计们,快过来呀,不能让这小丫头跑了!” 在那小伙计的高声呼喊之下,刹那间,“呼啦啦”一阵响动,再看那些之前围观的顾客,齐唰唰的转身向着紫嫣冲去。 云绮兰顿时打了一个寒颤,她这才明白,这里似乎从一开始,就布好了一个迷局。什么坐等饭菜的顾客呀?分明是人家雇佣的打手嘛,小小年纪的紫嫣,显然是中了圈套儿。 “是谁那么狠毒,要对一个孩子下手呢?再说了,紫嫣肯定不会那样做的,他们简直丧尽天良!” 云绮兰不觉间怒声出口。 “哎!或许与大人有关吧,或许……” 一旁的凌豪天,语重心长的叹道。云绮兰顾不得听他仔细分析了,她疾步跑过去,试图用柔弱之躯挡在紫嫣面前。然而,双拳尚且难敌四手,何况那帮人有十几个呢!顷刻间,紫嫣的小脸颊,就各自挨了几个大耳光。她那双小手挥舞着过去,却像极了以卵击石。 “哎呦!啊……” 又是一记重重的耳光,再看紫嫣鼻子和嘴角,鲜血飞速的滋滋冒出…… “孩子!不要怕!豪天,方灼,你们还愣着干嘛?” 云绮兰疼惜的眼泪簌簌滚落,她转身搂住了紫嫣,用手帮紫嫣擦着嘴角的血。善良温柔的她,一反常态,怒声呼唤着凌豪天和方灼,过去帮忙。 凌豪天撸胳膊挽袖子,即刻过去,与那些人扭打在一起。方灼左顾右盼张望了一阵儿,终于也参与了保护紫嫣的行列。 “哟!我说几位,这是干嘛呀?咱们远日无怨,近日也没仇,你们掺和进来打斗……是不是有点儿不妥呀?这孩子是谁呀?你的?他的?还是她的呀?呵呵,总不会是你们三个……混合生出的野种吧?这也太狗血,太搞笑了吧?哈哈哈……” 那个为首的饭庄小伙计,那张嘴脸更加丑恶了,喷出一大堆的污言秽语辱骂着云绮兰他们。而他的那些同伙,也更加嚣张和凶狠了,尽管凌豪天会些拳脚,但也是要寡不敌众眼看要败。云绮兰急得气血上涌,她实在不能再看这阵势继续蔓延了,那样他们将要吃大亏的。 “紫嫣,跟我来!” 云绮兰情急之下,拉起紫嫣跑进了后院儿,循着香味儿找到了厨房。当时,所有人都到前厅看热闹了,厨房里空无一人。紫嫣惊诧的看着云绮兰,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也不敢问出口。只见云绮兰冲向菜案边缘,顺手抄起一把明晃晃的大菜刀来。 “啊!你要做什么?” 紫嫣终于被吓得问了一句。 “好孩子,在这里乖乖等着,我去去就来!” 云绮兰安抚下紫嫣,之后疯了一样返回到那饭庄的前厅里。这时,那场双方实力悬殊的打斗,眼看就要以凌豪天,和方灼的失败告终了。云绮兰拎着菜刀,瞅了个空子,就直接窜到了那个小伙计的身后。 “噌”的一下,那把剔骨切肉的利器,就架在了那小伙计的后脖颈上。与此同时,云绮兰死死的拽住了对方的一条胳膊。 “别动!若动一下,信不信……我会即刻让你尸首异处?” 云绮兰不紧不慢的说着,那个小伙计只觉得后脖颈一阵冰凉紧接着就是后背出了虚汗,整个身躯开始颤抖。 “有……有……有话好好说,不要这样好不好?小的我……我也只是个跑堂的,这事儿……这事儿的起……因可不赖我。” 那小伙计声音颤抖,磕磕巴巴的试图为自己辩解。 “让他们住手!” 短短几个字,云绮兰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音调儿之高差点儿把嗓子扯破。其实,有她这种“狮虎发威”的举动,即便那小伙计不发号施令,那帮打手们也会吓尿裤子的。为了自保,他们主动停止了对凌豪天他们的攻击。 霎时间,那大厅里一片肃然。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云绮兰那里。 “说!是谁?你们幕后的指使究竟是谁?不然的话……哼哼!你明白后果!” 云绮兰再次扯破喉咙,嗓门儿抬高到最大,而且还将那菜刀,在那小伙计的脖子上蹭了蹭。 第五十二章 盘问 凌豪天看傻了,和云绮兰相识十年,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她如此这般。究竟是母爱的爆棚,还是她内心,另一个自我的适时释放呢? 那个外向来的方灼,也被刚刚的一幕给震撼到了。不过,与凌豪天恰恰相反,他并不为云绮兰的由柔弱转暴躁而担忧,他对此很欣赏。 “绮兰,你做得太对了!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咱们不能任人鱼肉,一定要查出幕后指使!” 方灼的话,意在给云绮兰支持与鼓励,云绮兰会心的点了一下头。 “快说呀!究竟是谁让你们这么干的?” 那一刻,云绮兰像是真的释放出了,藏在生命里的另一个自我。她手中的菜刀从那小伙计的脖子,又一下转移到了头顶。“啪!啪!”拍了两下,还好力度不算很大,否则,嘿嘿,那我一定会“头顶万朵桃花开”。 那“刀下之人”当时若有十个胆子,恐怕已经吓破了九个半。整个人就像被扔进了都肉鸡,没有一处不颤栗。 “我说……说……说说……就是你……” “什么?” 云绮兰没等对方说完,就急急打断了,那把菜刀又拍了一下。 “你……你先把刀拿开好不好?” 那位壮了壮胆子,终于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云绮兰听后看了一眼凌豪天,凌豪天心领神会,急忙过去如一堵墙一般站在那人面前。 “你小子可不许耍心眼儿哦,若欺骗我们,你应该知道后果!” 凌豪天也爆发了男人该有的血性,凶神恶煞的瞪视着那位,并用一只手紧紧抓住了对方的衣领。云绮兰呼出一口气,紧绷的表情少有舒缓,她轻轻把菜刀移开。 “我哪敢……骗……骗两位呀,是这样的,前几日晚上,来了一个……不,两个女人。她……她们点餐却没吃,还给了我几……块大洋。让……让我照她们说的去做。我们已经守株待兔,在这里等……小丫头……不不,是等候紫嫣小姐好几天了。” “哦?有预谋的安排,伺机下手?那人是谁?快说!” 云绮兰的表情再次凝重起来,转了一个方向,与凌豪天一起正面对着那个小伙计。 “是……是个女人,我只知道两个都……都是……女人。她们用巾……巾帕遮脸,戴着黑色礼帽,把事情交代清楚就……就……就上马车走了。” “那么他们……又是怎么回事?哟!人呢?” 云绮兰转过脸去,试图询问那帮人打手的情况,却猛然发现一个都不见了。 “是老板安排的。” 那位这次终于没有磕巴,大概那帮人一走,他反倒松了口气吧。 “老板在哪里?” 凌豪天追问道。 “昨日回了乡下,说是他老爹死了。” “从明天起,我会不定时过来查看!一旦发现你们老板回来了,定会当面问个明白!” 云绮兰说到这里便不再多问了,她知道那小伙计应该没有撒谎。 “这群混蛋,也太狡猾了!他们一出门就坐车的坐车,骑马的骑马,跑的比兔子都快!” 方灼骂骂咧咧,从门外进来。 云绮兰没有搭茬儿,她风一样的又转了一下身。随即,被她重重的摔在地面的菜刀,与青砖接触,发出一声脆响。 第五十三章 机智斗心 云绮兰一甩衣袖,走出了那家饭庄。万家灯火的街头,反而使她心情更加烦乱。紫嫣第一个追了出去,没有说话,只紧紧地拉住云绮兰的手。凌豪天和方灼也过去,浓浓的夜色里,他们默默走了一段路。 “去买件衣服换上,然后再去诊所那边。肚子一定饿了吧?” 云绮兰终于说话了,她最关心的还是紫嫣。 紫嫣“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一头扑进云绮兰的怀里。云绮兰轻拍着那孩子的后背,刚刚那个狮虎兽的形象已不见,在紫嫣面前她就是一个慈爱的母亲。 云绮兰敲开已经关闭大门的,镇上唯一一家服装店,给紫嫣挑选了她喜欢的衣服。陪同的凌豪天豪爽的付了钱,之后他们与方灼分了路,各回各处。 紫嫣露出了童年该有的天真笑容,和云绮兰一起回到了诊所。厨房也没有太多囤货,云绮兰只好就地取材,用仅有的面粉和青菜,以及几个鸡蛋,做了一碗汤面条。 紫嫣吃的好香甜,在她的意识里,那碗面比山珍海味,还要更甚百倍。 “喜欢吃,以后就常常过来。” 云绮兰用温柔的目光,瞧着紫嫣。 “嗯,我会的。云朵阿姨,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我想……” “想怎么样?就直接说出来,不要跟妈……哦,不要跟我客气嘛!” 云绮兰又差点儿情不自禁,说出那个“妈”字。还好紫嫣没有太注意,她最想说的是“留下来”。 “我今晚可不可以不走啊?” 紫嫣暂放下碗筷,抬头凝视着云绮兰。那眼神里的渴望,流露出一个孩子对母亲的依赖。 “呃……” 云绮兰犹豫着,此时前院儿响起了敲门声。 “我去看看。” 凌豪天起身出去,不多时,带着一个人来了后院儿。 “紫嫣就在这里,云朵,云朵啊!方府管家过来找紫嫣了,你快帮她收拾,准备一下吧。” 还未走到窗台下,凌豪天就大声的呼唤着。云绮兰闻听大吃一惊,她明白凌豪天的意思。于是,她匆匆跑进自己的卧房,迅速换了一身装扮。又戴上了大沿儿礼帽,还有那副圆圆的眼镜。 “紫嫣,你果然在这里。知不知道,全家除了你行动不便的父亲,所有人都在找你?以后出门之前,一定要告诉家里人一声的。学堂的先生,难道没有教过《三字经》吗?出必告,反必面……” 老刘说话间,想替方琰训教紫嫣几句,却不料紫嫣把筷子一扔,用鄙夷的眼神看着他。 “你读过书吗?还《三字经》?那两句是出自《弟子规》!还想冒充老学究?哼!我看你呀,去学蛤蟆叫还差不多!” 紫嫣说完,小嘴儿撇得像八万一样,云绮兰在一旁掩住嘴偷笑。转瞬,她终于明白过来,从老刘一进门,她似乎就失礼了。于是,本不想说话的她,还是故意捏着嗓门儿说了一句:“您请坐,我去沏茶”。 “不必麻烦了,我这就带紫嫣回去,她父亲已经急坏了。哦,对了,还是要非常感谢你的,云……绮兰!” 后面两个字,其实是老刘有意加上去的。云绮兰刚刚抬起的双脚,又瞬间落下。 “我叫云朵。” 她的声音非常低,说完这句,大踏步走向另一个房间。 “是啊,您可能认错人了!您请坐。” 凌豪天试图打个圆场,急忙招呼老刘落座。老刘没有坐下,而是追着云绮兰走了几步。 “你干嘛?这样追赶一个女子过去,似乎有失礼仪吧?你头发都白了,怎么就一点儿没长进呢?都跟你说过多少遍了,她是我云朵阿姨,她不和我妈妈同一个名字,不叫云绮兰!” 紫嫣这番话,比起凌豪天的蓄意躲避要有效百倍,老刘立即停下脚步。他尴尬的笑笑,忐忑的坐到了凌豪天安排的椅子上。 凌豪天悬起的心,也顿时放下来。他轻轻落座到老刘左边的藤椅上,中间隔了一张方桌。 “呃……凌大夫不要误会呀,实在是因为你这位朋友,太像我家……亡故的少奶奶了!巧的是,她们居然都姓云?” 老刘终于还是决定解释一下,也想借此观察凌豪天的表情。 “哦,关于这点,我也听紫嫣说起过。呵呵,这大千世界,云云众生,面貌相似之人……应该不在少数吧?” 凌豪天拿出自己在国外学校,表演话剧时的认真,让自己的表情尽量自然。 “呃,或许,或许吧。” 老刘套不出什么来,只能点点头。 “喂!凌叔叔,我没记得跟你说过……” “紫嫣,你忘了,你说过要我和云朵阿姨,带你去城里玩儿呢?哦,下周,不!就这个周末好不好?” 凌豪天情急之中,迅速编出一套词儿来,打断了紫嫣的话。 “啊!真的?太好了!我要去,我一定要去!” 紫嫣兴奋得拍手惊叫,迅速忘了之前想要说的话。老刘一脸无奈的看看紫嫣,摇头轻叹了一声。 “怎么好意思……一直麻烦凌大夫和云……云朵阿姨呢?刘爷爷理解你,从小失去母亲的心情,可云朵阿姨,就是云朵阿姨呀!” “我很喜欢这个孩子,她让我想起了我的儿子。” 老刘话音刚落,云绮兰就端着一杯茶过来。她只能硬着头皮,在老刘面前编瞎话儿,以示扰乱对方的思维。 一旁的凌豪天,一脸懵圈儿的看着她,不明白她想唱哪一出? “是吗?云小姐,你还有个儿子?那么他现在何处啊?” 老刘端起那杯茶,当个道具一样在手里轻轻晃晃,大概用来为说话增添气势吧。 “在国外,和他……父亲在一起。我是因为……厌倦了国外的生活,故此二十年后又回来了。” 云绮兰的故事编的不错,尽管老刘未必相信。 “二十年?那么请问云小姐,今年的芳龄是……” “三十岁,之所以说二十年,那是因为……” “因为从她爷爷那一辈,就漂洋过海去了国外。她呀,就是在那里出生的。” 好嘛,凌豪天原本想帮助云绮兰,说话搪塞老刘,却一下把话扯到了往上数三代。 “原来如此啊!那么云小姐的外语一定不错了?可是我怎么听着……你好像有咱们当地的口音呐?” 老刘的话近乎直白了,简直就成了一出机智斗心的剧目。 云绮兰的头又往下低了一下,她真想当即把这位赶走。 第五十四章 夜遇冷春竹 “你在干嘛?这里又不是学堂,你在对我云朵阿姨,进行考试吗?走走走,快些走!你这个老糊涂啊,简直快像那头冷蠢猪一样了!” 紫嫣虽然有点儿出言不太礼貌,但她的话彻底给云绮兰解了围。 紫嫣说完,和云绮兰告别。云绮兰心里虽有万千不舍,但还是答应让她离开了,毕竟老刘在这里多留一刻,她就多几分紧张。 云绮兰和凌豪天相送到门外,紫嫣向云绮兰挥着手,嘴里说着“还会再来”。云绮兰又一次让泪水打湿了睫毛,她揉擦一下,佯装坚强露出一抹微笑。 不远处惊现一道光亮,瞬间“淹没”了淡淡的月色。 “紫嫣,前面那个是紫嫣吗?老刘,旁边那位是不是老刘?你是不是和紫嫣在一起?” 随着一个尖细的女人声音传来,紧接着出现了两个身影,在向着诊所这边走来。过来的是冷春竹,还有老夫人的侍女小慧,手持手电筒的正是小慧。 云绮兰见到这两人,立刻联想到了饭庄里发生的事情。不知为何?那饭庄小伙计的描述,让人很自然的就会扯到冷春竹身上。 “是的,我已经找到紫嫣了。” 老刘回了冷春竹的话,而紫嫣却嘟起小嘴儿,鼻子里“哼”了一声。她脚步渐渐缓慢下来,怕是不想靠近冷春竹吧。 “紫嫣,你在慢慢吞吞做什么?又出去疯跑了一天,怎么?现在还不想乖乖回家吗?哎!这些年有爹没妈,真是缺了教……” “你在胡说什么?谁没有教养了?我看倒是你越来越粗俗,越来越像个疯婆子,坏女人!” 那一刻,紫嫣居然对冷春竹发了怒。或许是因为和云绮兰接触多了,母爱的温暖,深深润泽了她幼小的心灵。相比之下,冷春竹的粗暴就更为露骨,以至于紫嫣对她更加的厌烦。 “紫嫣!你这个丫头……你……居然学会这样跟我说话了?你真是气死我了!我今天如果不打你,就对不起你死去的娘!走,跟我回去!” 冷春竹说着,向前一步一把揪住了紫嫣的耳朵。她最近的确越来越暴虐了,大概是因为方琰对她的一再疏远吧。而方家老夫人,对她仍是十分信任,所以把教导孙女的事儿,还是授权于她了。 “不要,不能这样!” 看到这一幕的云绮兰,实在难控情绪的激动,不觉说出了口。 冷春竹当即愣怔一下,猛然回头循着声音望去。 “小慧,快把灯光照向那边。见……见鬼了吗?这声音咋这么熟悉?” 冷春竹命小慧调整手电的方向,朝着云绮兰那边。 “云朵,快回去吧!” 凌豪天手疾眼快,拉着云绮兰迅速转身。 “啊!真是鬼吗?她是谁?老刘你告诉我,她是谁?” 冷春竹看到了云绮兰的背影,这已经是第二次了,已经两次让她产生了联想。 “她是凌大夫的助手,哦,看样子,或许将来会成为他的太太。” 老刘虽然也对云绮兰的身份,十分怀疑,但在冷春竹面前,他还是极力掩饰的。 “不会吧?世上哪有这么像的人呀?老刘,你说她是不是……” “你是想说少奶奶转世?不可能的,我都问过了,人家来自国外。呵呵,外国可没有转世一说啊!” 老刘胡乱解释着。 第五十五章 我要的是你的心甘情愿 “你跟她交谈过?老刘,你不会有事瞒着我吧?” 冷春竹满怀质疑,询问老刘。 “瞧你说的,我能隐瞒什么?呵呵,还能真的见鬼了?” “真的吗?老刘,你确定自己没有撒过谎?” “我老刘都六十了,这一辈子自认为坦坦荡荡!” 老刘说话时,似是充满了高傲和自豪。 “我怎么听说……就在少奶奶祭日那天,有人去过九渠湾呀?这事儿……你知道吗?” 冷春竹这话,居然让饱经风霜的老刘,惊出了一身冷汗。不觉暗自惋惜,自己低估了冷春竹。 “哦,是吗?我最近一直忙着茶园,和重建山庄的事情,还真是没太注意。” 老刘反应极快,转瞬之间就这样敷衍了几句。出于无凭无据,况且老刘又是方琰身边的心腹,她多少还是要顾忌的。 冷春竹没再追问,一路无话,他们很快回到了方家。 凌豪天的诊所里,云绮兰开始收拾着自己的衣物。 “云朵,你要干嘛?” 突然闯进来的凌豪天,被这场景吓了一跳。 “搬去方灼的茶厂,哦,你这里……我会常来的。” 云绮兰没有抬头,只轻描淡写的回了凌豪天的疑问。 “搬走?云朵,你这个决定未免太突然了吧?遇见冷春竹,转身回来,你就做出这样的决定?” “一点儿都不突然,我记得,在回到这个镇子的第一天,我就跟你说过……解除婚约。” “我记得,刻骨铭心的记得。但我以为那是你的一时冲动,而且是很傻的冲动。你认为,你还有回到方家的可能吗?别傻了,云朵!你已经是死过的人了,所有人都已经认定了这个事实,都已经习惯了没有你的生活。也只有我……不习惯!” 凌豪天从背后抱住了云绮兰,最后一句是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的。 “我现在心情很乱,只想着尽快搬离这里。” “我的心里更烦乱,从你说那句话的那天开始。知道吗?我在心里一遍遍做着比较,却不知道自己哪里比方琰差?为什么他就能像一块磁石一样,吸引你万里迢迢赶回来?试问这些年,我凌豪天对你云朵,可是十万、百万分的真心呐!” 凌豪天这番话,云绮兰无可反驳。她紧握着包裹的手,瞬间松开。十年来,凌豪天对她一直视若珍宝,舍不得让她受到丁点儿的委屈。 一直以来,他凡事都顺遂她的意愿。哪怕自己已经定好的行程或计划,只要云绮兰不同意,他都会毫不犹豫的取消。 “豪天,对不起,我知道一直以来都怪我太任性。” 云绮兰的声音有些哽咽,泪水再一次滚落下来。 “那咱就……学着不任性一回好吗?十年了,就让我也任性一回吧!这次我要死皮赖脸的,求你一回,不再顺从你的意愿。” 凌豪天用力将云绮兰的身躯扭转过来,两人成面对面的状态。他伸手为她擦着泪,她的眼神里仍带着犹豫,而他却满满的都是渴望。 “豪天,不要这样看着我好吗?你这样……让我更加感觉亏欠和内疚。对不起,对不起……” 云绮兰再次哽咽,除了那三个字,她似乎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而凌豪天,还是依旧给她擦拭着眼泪。 “我想听到的不是这些,我要你留下来,希望你对我说出另外三个字,你明白吗?” 他捧起了她的脸颊,看着她哭红的眼睛。就像一个长辈,在面对一个调皮的孩子,舍不得打,也舍不得骂。只想要她一个灿烂的微笑,要她一头扑进自己怀里,他就会收获莫大的幸福之感。 “好,我留下来。” 数秒钟后,云绮兰终于说出了几个字。 “真的?太好了,太好了!真是老天眷顾我,终于命月老把即将收回的红线,又抛了过来。云朵,我想好了,明天就通知我父母。” 凌豪天兴奋得差点儿跳起来,差点儿笑得将嘴角扯到腮帮子。 “什么……你父母?” 云绮兰惊诧的望着凌豪天,不明白他的意思。 “让他们定日子呀,这事儿就得尽快办了!否则的话,我的儿子就连末班车也赶不上了!哈哈,你说是不是?” 凌豪天说着,紧紧拥住云绮兰,轻拍着她的后背,就像在安抚一个“知错就改”的孩子。 “我们……去你房间铺床吧。今晚……我……要弥补我的亏欠,或许,这样才能获得一点儿心安……” 云绮兰声音很小,那些话,她是鼓足了勇气才说出来的。 “你说什么?云朵,请你再说一遍!” 凌豪天终于砸吧出味儿来,他迅速将云绮兰推出自己的怀抱,两人再次成对视的状态。他的表情变得深沉而严肃,而她却“倏”的一下,将头偏转到一旁。 “云朵,请你看着我!把你刚才的话,再重复一遍!” 凌豪天用了祈使句,云绮兰的头依然没有转回来。 “你太让我失望了!你所说的留下来陪我……难道就是同床共枕,共度一夕之欢吗?云朵,你把我凌豪天当什么人了?十年了,我只是想有朝一日娶你进门,然后就是一生一世。决不会有掠一时眠榻之快,而后始乱终弃的想法。我要的是你的心甘情愿,而不是因为你内心歉疚,而给我的施舍。” 凌豪天慷慨激昂,伴着激动且微怒的情绪,一口气讲出了好多。云绮兰终于将脸转了过来,她的两颊红了,心里的歉疚更深了。 “我去收拾东西,我感觉自己一刻都不能再伤害你了。” 她走过去接着收拾东西了,凌豪天沉默了好一会儿。失落深深的印在脸上,云绮兰的话字字如刀,在捅刺着他那颗,十年未曾移动过的心。 直到看着云绮兰打好了两个包裹,还有那只国外带来的行李箱,他才走向前去。 “太晚了,路上不安全。” 凌豪天从云绮兰手里接过一只包裹,斜抗在肩头,另一只手又接过来她的行李箱。 两人很有默契向外走去,却鲜有言语交流,因为他们彼此都知道多说无意。 凌豪天的诊所,距离方灼的茶厂大约千米左右。如果凌豪天不出门相送,云绮兰拎着大包小裹,还真是够吃力。那一路,虽然凉风扑面,但云绮兰的心里还是非常暖的。 第五十六章 搬离 方灼的茶厂大门敞开着,他们奔着有灯光的那边走去。敲门之后,方灼出来开了门。 “哎哟!是你们呀?你们来的真巧,若再晚一会儿啊,我就回去了。快,请进吧!” 方灼很热情地招呼他们进去,云绮兰张张嘴,刚要说什么,凌豪天就抢了话茬儿。 “给云朵安排的房间,有没有上锁?” “啊!什么?” 方灼被凌豪天的话给问懵了,不知道他所谓何意? “麻烦你带我们过去。” 凌豪天说着,拎皮箱的手稍微松了一下。箱子放在地面,手稍事休息。 “这……你们这是……搬家吗?” 方灼感觉疑惑,白天的时候几人刚刚见过面,方灼并没有看出,云绮兰有尽快过来的意思。 “是云朵想躲个清静,所以决定过来住。” 凌豪天这样跟方灼解释着,云绮兰却只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现出一丝难以定义的笑来。 “清静?哦,呵呵!我这里现在的确清静啊,毕竟还没开张嘛!” 方灼虽不明白具体的原因,但也不好多问,只得提了一盏马灯,带他们走向宿舍区那边。他给云绮兰安排的那间房,靠近墙角,而且比别的宿舍稍微宽敞。只是由于刚建好不久,透着一股浓浓的潮湿之气。一进门,还有成群结队的蚊子过来迎接。云绮兰轻轻呼出一口气,一只手轻轻摆动,试图驱赶一下那些小生灵。 “喂!我说……这里能住人吗?” 凌豪天把行李箱,放在墙角的地面,手里的包裹顺便撂在了那张木床上。回过头来看着方灼,表情满是疑问。 “你白天不是来过吗?还对我这里大加赞赏呢!怎么现在有如此疑问?呃……没错儿,这房间的确不是给人住的。” 方灼这话,把凌豪天和云绮兰都给说得怔住了,两人同时抬头凝视他。 “什么意思?难道你这里是养蚊子的吗?也不对呀,如果没人住进来,那你的蚊子们岂不是要饿死?” 云绮兰不紧不慢的几句,却逗笑了方灼。 “哈哈,你说的对,蚊子们自己住这里的确不行。所以才需要一个……一位天仙过来嘛!” 方灼用这样的方式,解释了之前在言语间,设下的“伏笔”和铺垫。凌豪天也“呵呵”了两声,暗自佩服方灼的语言天赋,同时,也不觉为云绮兰的今后,多了几分担忧。 “我可不是神仙,所以和这些小生灵,恐怕不能和平相处。请问,你有办法解决吗?” 云绮兰过去关紧窗户,回过身来向方灼求问。 “哦,明天我会送些驱蚊香来。至于今晚嘛,哈哈,就麻烦豪天兄,动动手拍一拍吧。实在不行,就让豪天兄,拥抱紧一点儿嘛!” 方灼开起了他们的玩笑,凌豪天却迅速拉下了脸色。 “你说什么呢?我是要回到诊所住的,云朵她……一个人留下。” “啊!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你们……以为你会陪云朵呢,毕竟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嘛!” 看到凌豪天表情骤变,方灼也收回了笑容。而云绮兰为缓解尴尬,忙着整理衣柜和床铺了。 “家里有蚊帐吗?快去拿一顶过来!” 凌豪天这样说着,同时冲方灼挤挤眼睛,示意他到门外说话。方灼会意,随即转身和凌豪天走向门口。 第五十七章 云朵只是空壳而已 凌豪天将云绮兰执意要离开的事情,告诉了方灼。方灼听后反倒很平静,只敷衍着“嗯”了一声,这让凌豪天深感意外。 “你……” “这个结局,其实我早就料到了。你身边的云朵只不过是一个空壳而已,她的灵魂在方家,在影兰山庄。” 方灼一语道破,使得凌豪天心里反而更难受了。 方灼轻拍了一下凌豪天的肩膀,安慰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啊!” 凌豪天惊叹。 “一切顺其自然吧”。 方灼又补了一句,凌豪天在失落中沉默。 方灼随即去给云绮兰拿来蚊帐,还有驱蚊香,而那一夜,凌豪天却瑟缩着守在了门外。 时光飞逝,半个月转瞬过去,方灼的茶园丰收,茶厂也终于要开业了。云绮兰帮忙准备各项事宜,忙得不可开交,凌豪天的诊所也暂时停业几日,过去帮忙了。 方琰的影兰山庄,重建工作也接近尾声。他回到了自己茶厂的办公室,抽着闷烟愁眉不展。时近中午,老刘推门进来,随手又关紧了那扇门。 “老刘,回来了?怎么样?打听到了什么?” 方琰摸索着将手中的烟蒂,按在面前的烟灰缸里,他迫不及待的向老刘询问。 “打听到了一点,咱们在北方的三家老客户,都去了方灼的茶厂。还有……他们今日开业,在门口公然张贴告示说……” 老刘说到这里语速放缓,或许担心激怒方琰的情绪吧。 “他说什么?老刘,你究竟看到了什么?” 方琰抬起头,虽看不到,但他可以意识到,老刘那张充满哀愁的面容。 “说在价格上,比咱们……低三成。” 老刘说出了实情,方琰当即暴怒,挥手猛拍了一下面前的桌子。 “这不是明摆着撬行嘛!他究竟是哪里来的瘟神?我还不信这个邪了,我方琰在这行里十几年,还斗不过一个外乡来的混混儿?混蛋!真是太混蛋了!” 方琰一向斯文自称儒商,但这次他居然出口骂了人。当然,他也只会骂个“混蛋”而已,更甚的污言秽语他说不出口。 “哟!这是怎么了?谁又惹你生气了?还发那么大的脾气!” 不知何时,冷春竹推门进来。 “你来做什么?这是办公室,你可以随便就进来的吗?” 方琰听到冷春竹的声音,当即将怒火转移到她身上。 “喂喂喂!这是吃了枪药了吗?我这好心给你送饭过来,还无辜招了一顿指责?我冤不冤啊?” 冷春竹抱怨着,方琰总算住了口,但却没有表达歉意。 “冷小姐不要生气,少爷今天心情实在是糟透了!方家的老客户,被抢走了!” 老刘给冷春竹解释了,方琰发火的诱因,冷春竹的心里才算平和了一些。不过,听说方家生意被抢,她也难免跟着着急,毕竟在方家多年嘛!她随手将拎来的食盒儿,放到方琰的办公桌上。 “谁?那个人在哪里?敢抢方家的生意,我看他是活腻歪了吧?老刘,你带我去,我倒要看看是个什么……有娘生,没爹养的混账无赖!” 冷春竹也暴怒了,并出口脏话骂人。这次方琰没有指责她的粗俗,心里反倒舒坦了一些。 “老刘,现在就带我去!” 方琰迅速站起身,准备即刻去找那个抢他生意的人。 “这……也不急于这一时嘛!” 老刘犹豫着。 “都到了这种地步,难道还不急吗?难道要看着他抢走我的家宅,霸占我的土地不成?我可忍不了!” 方琰说话间,自己摸索着往外走。 “对,忍不了,当然忍不了!老刘年纪大了,难免有些瞻前顾后。少爷,要不,让老刘退休吧,然后颐养天年岂不是很好?” 冷春竹居然借机说出这样的建议,一旁的老刘,气得胡子都竖起来了。 “冷小姐,你这话有点儿……” “有什么?春竹这次说的没错儿,我也真该考虑一下你退休的问题了。” 方琰在盛怒之下头脑糊涂,居然顺着冷春竹的意思,斥责了老刘。老刘皱皱眉头,真是有苦说不出。冷春竹却暗自偷笑,这么多年来,她还是第一次得到方琰的赞赏呢。 “少爷,我陪你去。老刘,你快告诉我地址啊!” 冷春竹说着,扶方琰坐上了轮椅。老刘轻声呼出一口怒气,跟随在他们身后出了门。 方灼的茶厂正是最热闹的时刻,里面车间的试机声不绝于耳。而大门外,身为老板的方灼,身着笔挺的白色西装,笑逐颜开迎接着前来恭贺的宾朋。 云绮兰也穿上了国外买的长裙,还有那双高跟鞋,加上那头大卷儿波浪发,依旧风姿绰约。她在帮着方灼迎来送往,身旁还有与方灼同样帅气的凌豪天。 确实,去恭贺和参观的人真不少,其中,也不乏一些欲和方灼谈生意的人士。 冷春竹推着方琰到那里时,远远就听到了,一片欢笑和寒暄之声。 “春竹,你看到了吗?是不是门外很多人?他们的老板在吗?是个什么样的人?” 方琰在轮椅上坐立不安,焦急的询问冷春竹。 “人很多,少爷,我推你过去看个究竟。” “喂!冷小姐,还是我推少爷过去吧。” 老刘担心冷春竹走近后,识破云绮兰的身份,于是抢着去推方琰的轮椅。 “哟!你那么大年纪了,还是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这事儿用不着你。” 冷春竹不肯松手,执意推着方琰过去。老刘的心,立刻悬到了嗓子眼儿。 方琰双目失明,冷春竹那一刻就是他的眼睛。当她推着轮椅,一步步临近那厂子大门时,猛抬头,骤然间她惊出了一身汗。 “这……我又见鬼了吗?” 冷春竹吸了一口凉凉的空气,忍不住自言自语。这已经是第三次了,见到那张颇为熟悉的面孔。冷春竹的心里又一次产生了猜疑,再一再二,还有再三再四?这一次次难道都是巧合? “不行,我得问个明白?她究竟是人是鬼?” 冷春竹不觉说出口来。 “春竹,你说什么?什么人啊,鬼啊?你看到了什么?” 方琰疑惑的问道。 第五十八章 冷春竹的试探 “她是……绮……绮……” “岂有此理!居然这么抢生意!冷小姐,你先推少爷回去,我去和他们理论!” 老刘急忙打断了冷春竹,同时冲她挤挤眼睛,示意她不要在方琰面前,提起那个名字。 冷春竹迟疑了片刻,静思之后果然没有喊出“绮兰”两个字。她心里明白,如果让方琰知道有一个人,酷似云绮兰,那么他一定会不顾一切冲过去的。即便真是一个酷似之人,即便和云绮兰没有任何关系,那么方琰也会欣喜若狂,甚至会展开追求。 冷春竹知道轻重厉害,若再出现一个“云绮兰”,那么她冷春竹就真的和方琰没戏了。那样,她岂不是真的成了“蠢猪”? “对,老刘说的对!少爷,你和老刘回去吧,我去看看。因为……他们那边有一个女人,我去了也许好搭讪一些。” 冷春竹这样解释,方琰沉思一会儿,点了头。 “老刘,推我到一个安静的地方候着。这件事,就让春竹去办吧。” “少爷,还是……都回去吧。” 老刘仍担心出了岔子,于是建议三人都回去。 “为何?老刘,征战商场这么多年,你难道不懂得知己知彼的道理吗?推我走,让春竹过去探个究竟!” 方琰这样决定,老刘也表示无奈,只得推着他去了一个安静的地方。 “各位老板,请里边参观。之后,我们方老板会为大家准备丰盛的宴席。不为别的,只为交个朋友。” 云绮兰发挥了她性格的另一面,突然变得能言会道起来。她秀丽端庄的外表,加上不俗的谈吐,着实能令许多人被其吸引。方灼选择她合作,看来是有先见之明的。 冷春竹挤进人群,很快,走到了距云绮兰一米之遥的地方。可以说,就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她仔细的上上下下,观察了好一阵。除了多了一副眼镜,还有那不知是否故意装出来的,蹩脚的外乡口音,这个人活脱儿就是云绮兰嘛! “哟!真巧啊,又见面了。” 冷春竹面带笑意,向云绮兰打着招呼。 正在忙碌的云绮兰,原本没有注意冷春竹的到来,直到听见了这熟悉的声音才放眼望去。她当即就怔住了几秒,但转瞬又缓和了心绪。 “您好,冷小姐。欢迎光临,欢迎来参观我们的厂子。” 云绮兰向前一步,一边笑着和冷春竹打招呼,一边伸出手去。 “哎呀!是巧啊!看来咱们还真是有缘,呵呵,就像是命运中安排的一样。” 冷春竹也伸出手,和云绮兰的手相握在一起。那一刻,冷春竹直直的盯着云绮兰的眼睛。云绮兰只是温和的笑着,心里却暗自打着盘算。 “你的眼镜真好看!哦,当然,你这样的女子,摘掉眼镜……也一定很漂亮!” “哟,您谬赞了,我这副眼镜就是用来遮丑的。” 云绮兰说着,松开了冷春竹的手。 “我听紫嫣说,你姓云?又巧了,我的一位好友,也就是紫嫣的母亲也姓云。呵呵,你说……咱们是不是更有缘分了?” “呃……是啊,有缘,所以我很喜欢紫嫣那丫头。” 云绮兰一边敷衍着,一边向后退着身子,试图远离冷春竹。冷春竹却追了过去,不停地在用言语试探她。 “云小姐不要怕,我刚刚握手时,感受到了你的体温,哈哈,这说明你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冷春竹这话,让云绮兰不觉躲避了一下她的眼神。 第五十九章 角逐开始 “云小姐,怎么……不欢迎我进去吗?” 冷春竹紧追过去,云绮兰无奈,只好尴尬的笑笑。这时,方灼突然过去,笑脸相迎着冷春竹。 “哪能呢?来者是客,我们都会非常欢迎,而且真诚款待。” “哟!你倒是会说话,你是……” 冷春竹这才注意到,方灼那张帅气的面孔,还有那极其匀称的身材。她顿时吸了一口凉气,不觉多看了几眼。 “真是见鬼了吗?怪事儿可真多呀,不光有个酷似云绮兰的,这咋又多出来一个方琰呀?太像了!” 冷春竹心里暗自嘀咕着,她甚至以为自己在做梦。 “冷小姐,请吧。” 方灼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冷春竹从惊疑中暂时走出,冲方灼浅浅一笑,进了那间茶厂。凌豪天没有让云绮兰跟过去,他独自伴随冷春竹左右。 冷春竹的心思根本不在观察那厂区的规模,以及经营状况上。 “刚才那位挺漂亮的云小姐,是你的朋友?你们认识多久了?” 冷春竹看看凌豪天,不觉打听起云绮兰的情况来。那双眼睛如刀般锐利,凌豪天顿时提起了万分小心。 “哦,是未婚妻。我们认识十……差不多二十年了!” 凌豪天迟疑片刻这样回答,他有意将“十年”说成二十年,为的就是转移冷春竹的思维。尽管云绮兰已经铁了心与他分手,但面对冷春竹的怀疑,凌豪天还是用“未婚妻”三个字,替云绮兰做了掩护。 冷春竹很不自然的苦笑一下,凌豪天不说,她也没辙,只好转变方向问起方灼的事情来。 “那么……那位方先生他是哪里人呢?不满您说,我一见到他呀,就感觉好眼熟哦!他真是太像……太像我家方琰了!这真是林子大了,啥鸟……” “啊?” 见凌豪天投来怪异的目光,冷春竹慌忙改口道:“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居然有如此相似的人?还一下让我遇到了两个。” “是啊,相似之人确有很多。比如说,冷小姐您……也很像我一个朋友。” 凌豪天一边带着冷春竹,在方灼的厂里参观,还顺着她的话茬儿与她闲聊着。 “哦,是吗?她在哪里?如果方便的话,我还真想见她一面呢!” 冷春竹表现得很激动,急切的向凌豪天询问。 “她在河边,那边有一座桥。” “哦?是漪澜桥吗?那边好像没有人家居住啊!” 冷春竹又泛起了疑惑,凌豪天笑了,摇着头说:“不是那座桥。” “那是什么桥?” 冷春竹追问。 “忘川河边奈何桥!哎!她呀,因为品行不好,干了许多坏事。后来呢,也算是恶人有恶报吧,她自己不慎跌入河里了。” 很显然,凌豪天是编了一个故事。冷春竹听后脸色骤变,静默了好一会儿没有说话,凌豪天心中暗自欣喜。 “哟!不对呀,凌大夫,既然她品行不端,你咋就和她是朋友呢?” 冷春竹这突然的一句反问,是凌豪天始料未及的。一时间,他真不知如何回答了?没想到,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坑。 “呃……那个……什么她……” 凌豪天正在支吾其词,方灼走过来呼唤他了。 “豪天,麻烦你,带各位前来恭贺的宾朋,去镇上的饭庄吧。” 方灼的话就像及时雨,凌豪天当即就爽快的答应了。 “冷小姐,请随我去赴宴吧。” 凌豪天客气的邀请冷春竹。 “啊!不着急,不着急。我还想听您的答案呢,呵呵,凌大夫能否告知啊?” 冷春竹盯着凌豪天,很期待看到他露出尬尴的囧态。 “哦,改天吧冷小姐。以后同在一个镇子,有的是机会见面。我现在的确在赶时间,您随我一起去吧。” 凌豪天面色平静淡然,冷春竹再次感到了无奈,她摆摆手道:“我这两手空空而来,没送啥贺礼,也就不去了吧。” “没关系,你来了就好,我们已经很欣慰了。冷小姐,以后咱们一定会常常见面,会熟悉起来的。” 说话的是云绮兰,她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冷春竹身后。冷春竹再次见到云绮兰的刹那,瞬间忘了凌豪天编的故事。她今天过来的主因,虽是替方琰刺探“敌情”,但遇到云绮兰,却是她最欣慰的意外收获。 “云小姐说的对,咱们一定会熟悉起来的。我希望以后能成为朋友,可千万别是……敌对哟?哈哈哈,开玩笑,开玩笑了!咱们怎么会成为敌对呢?连情敌……恐怕都不可能吧?呵呵!” 冷春竹用玩笑的方式,向云绮兰做出一些暗示。然而,云绮兰依然静定自若。 “冷小姐真会开玩笑,咱们能否成为情敌?先不必说,恐怕以后会成为商场上的……对手!我既然与方灼先生共事,那么也就难免会和方琰先生……在商场相遇。呵呵,缘分,这都是缘分。” 云绮兰这番话,既是明示又像是在挑衅。冷春竹的表情再次起了变化,她面色阴沉,咬了咬嘴唇,又转瞬恢复了平静。尽管两位方先生,成了生意上的对手,但在成年人的世界里,也不好当面撕破脸皮。 “呵呵,这生意往来是男人们的事儿,不知云小姐……又怎会喜好此道呢?” “哦,这不稀奇。现在已是男女平等的时代,女人做生意有何不可?” “是吗?哟!照你这么说,我也应该找点儿事情做了。你们忙着啊,我现在就回去找我们家方琰,要她带我做生意。” 冷春竹说完这句,转了一下身躯欲即刻离开。云绮兰望着她的背影,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敷衍了一句:“慢走”。 “你俩的对话,火药味儿好浓啊!哎!听起来,更像是一场角逐的开始。” 方灼感慨着,像是在替云绮兰担忧。 “其实早就开始了,喂,倒是你,以后可要注意这个女人。” 云绮兰提醒着方灼,方灼却淡淡一笑,露出一副成竹在胸的表情。 冷春竹跑出了方灼的茶厂,却不见了方琰和老刘的影子。她暗自埋怨一句:“真不守承诺”!说完,直奔影兰山庄而去。 第六十章 她为何提出这样的要求 影兰山庄已经建好,除多了一处喷泉外,一切恢复如初。老刘将方琰推到了房间里,那里的装修和陈设,与当年云绮兰居住的一模一样。方琰坐在床头旁的一张摇椅上,当年他就习惯这样。 “紫嫣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出生的,以前我总是坐在这里,看着她可爱的模样,看着她冲我笑。然后,绮兰就会耻笑我,问我几辈子没有做过父亲了?我每次都会笑,笑得像个傻子……” 方琰想起了当年的情景,在与老刘讲述着。 “过去的,就留在记忆里吧。回想起来虽然美好,但毕竟已经成了过去,人总是要展望未来的。少爷,如果遇到合适的,你应该考虑续弦了。” 老刘在劝说方琰,因为他已经看到了云绮兰,感觉到了她的改变。所以不敢确定,她还会不会回到方琰身边? “老刘,你在说什么呢?我续什么弦?我的心里除了绮兰之外,已经不可能再容下其他女子了。” “这世上,品行样貌俱佳的好女子,比比皆是。情投意合者,也不难找到。” “老刘,你今天是怎么了?我真怀疑你,是不是老夫人派来的说客?还好,你没有跟我提起那个冷春竹!否则,我定会把你赶出去!” 方琰想发火,但面对如父辈一般的老刘,他又不能过多责怪。说了这几句之后,只轻叹了一声,随即,思维从回忆转到了现实,方灼的茶厂仍是他最头疼的事情。 “少爷,这冷小姐去了这么久,也不知道打听得怎样了?” 老刘深知方琰的心思,于是他也转移了话题。 “我也正担心此事啊!可惜我是个瞎子,不然的话,我一定会亲自去查个明白。哦,对了!老刘,要不过几日你陪我去城里吧。” “可以,少爷,你早就应该去大医院治疗一下眼睛了。” “哦?你怎么知道我要去看眼睛?” 方琰面向老刘,虽然看不到,但他表情的惊讶,还是显而易见的。 “老刘在方家多年,少爷可是我看着长大的。你的脾气秉性,我可是熟知的。” “谁呀?谁熟悉谁呀?老刘你是在说那个云小姐吗?” 方琰和老刘正在谈话,突然有人冷不丁插了嘴。随后,方琰就听到了,冷春竹那“高傲”的高跟鞋的声音。 “春竹,你回来了?你刚才说什么?谁是云小姐?她在哪里!你快说啊!” 方琰的听觉非常灵敏,冷春竹不经意的一句,却也被他听得清清楚楚。 “先给我倒杯水喝。” 冷春竹居然吩咐起方琰来,方琰这次破天荒的没有生气。他颤巍巍站起来,准备去给冷春竹倒水。 “还是我去吧,少爷毕竟视力不好。” 老刘说着,亲自给冷春竹倒了一杯水送过来。冷春竹接过那只杯子,轻轻抿了一口。 “快说呀!哪个云小姐?是不是绮兰?她是不是回来了?” 方琰在急切的追问冷春竹。 “是凌大夫的未婚妻,她叫云朵。哦,对了,有件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儿?” 方琰高涨热情突然消散,脸上的期待渐渐减弱,有气无力的又问道。 “从明天起,我要去你的茶厂工作。” 冷春竹这话,有点儿突然,让方琰感到措手不及,不明白她为何提出这样的要求? 第六十一章 夜进山庄 “春竹,你怎么了?为何突然想到去茶厂?在老夫人身边管管家事,不是挺好的嘛”! 方琰从心里反对,冷春竹去他身边工作。 “是啊,冷小姐。你在方家帮着管理家事,也好给我这个管家,腾出一些时间去帮少爷,岂不是很好?” 老刘也帮腔说话,他更不想冷春竹走进方家的企业,担心这样的女子会误了方家的生意。可没想到,冷春竹反过来的话让他无语了。 “老刘,我可没有……想让你退休的意思啊!虽然你年事已高,眼神儿不好,思想也不够新潮了,但毕竟在方家劳苦功高啊!” 冷春竹的话,一下将老刘的嘴“封住”了,他不好再多言了。从今天的情形看,方琰未必会拒绝冷春竹的要求。 方琰沉思着,冷春竹却在添油加醋,继续说着自己的理由。 “那个云朵能够进茶厂,我为什么不能?她说了,现在是男女平等,还说像方少爷你这样的饱学之士,一定更懂得这个道理。何况我又不会妨碍你的生意规划,也不会参加任何意见和建议。我之所以去呀,无非就是在你身边有个照应,万一哪天咱们与那个方灼,有个生意谈判啥的,他那边有个女子,你这边有我在,也免得尴尬不是?” 冷春竹一张巧嘴,一口气讲了许多,方琰着实思考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点了头。 冷春竹兴奋加激动,居然扑过去勾住方琰的脖子,在他右脸颊,来了一个红唇香吻。方琰惊得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而一旁的老刘用手掌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春竹,哪里学的这一套啊?以后不许这样!” 片刻之后,方琰终于想起了斥责,冷春竹故作委屈的声音道:“对不起,少爷。我听说人家国外都把这个当成基本礼节,所以……” “可这里是我神州华夏,礼仪之邦,不用习惯这种礼节!” 方琰有些怒了,冷春竹慌忙道歉说“以后再也不学,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方琰总算不提这件事了,继续沉默的坐着。 “少爷,现在咱们去吃饭吧。我知道他们在哪里,要不,咱们也去那边?” 冷春竹试探性的询问,然而方琰却摇摇头。 “回家。” 方琰摆手说道。 冷春竹和老刘都不解其意,但也没敢多问,只好跟随方琰回了方家老宅。 接连两天,方琰都沉默寡言,无论是在家里还是茶厂。而方灼那边却经营得风风火火,云绮兰每天也是忙得身心俱疲。她每晚疲倦之时,总会想到一个地方。 一天,她披上一件较厚的风衣,沿着熟悉的路,又一次走到了那个地方。还好,新建的影兰山庄多了几盏灯,否则,在那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仅凭一只小手电还是给不了她太多的胆量。 巧的是,那天的大门居然没有上锁,云绮兰很轻松的便走了进去。熟悉的味道,伴着悠远的回忆,她一步步走进了,那间外观富丽堂皇的卧房。 她按照记忆中的样子,很顺利地按开了墙壁的开关,房间倏然亮了。 “谁?谁进来了?” 随着一个粗犷的男声的问话,紧接着是一阵“笃笃笃”的声音。云绮兰惊慌之余,不由得咳了一声,但转瞬她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你是谁?说话呀?你一定不是老刘,也不是春竹!因为他们忍不住这样的沉默,那么你是谁?是梁上君子吗?如果这样的话,那就随便拿点东西吧。不过先声明一点,这个房间除外,其他的任何东西你都可以随便搬走。我这个山庄里,好玩意儿还真不少,一砖一瓦,一草一木,甚至假山石还有那几盏灯,都是我斥巨资买来的名贵之物。我告诉你啊,出这个房门左转,经过长廊再转角,有一个房间,那里既是我的茶苗儿育种房,也是存放古董的地方。去吧,你去吧,随便搬去吧。” 云绮兰呆呆的看着面前的方琰,他手里拄着一支木制拐杖,冲着房间里的空气说着话。他竟然如此慷慨,对于一个误认为窃贼的人,说出自己的“藏宝”地。 云绮兰悄悄向门口撤退着,但不小心额头磕在了门框上。她咬咬牙没敢发出喊痛的声音,却不料还是被方琰觉察到了。 “小心哦,这间房的门槛儿比较高。当然,这也是我夫人生前喜欢的。她说自己一个贫寒女子,嫁入豪门,安全感不足,所以这样能够让她睡得踏实一些。” 方琰这番话,让云绮兰放弃了即刻离开的念头。她被他的话触动了,没想到自己都忘了的细节,他居然还记得。她不觉站起身,又往回走了几步。 “你干嘛?为何又回头过来?我不是告诉你了嘛,哪里有值钱之物,你尽可以去拿呀!放心,我这里没有家丁和护院,因为我夫人生前就喜欢清静。再说了,我方家几代人都是仁心宅厚,为人良善,家宅从未招惹过盗贼。不瞒你说啊,你还真是第一个。” 听着方琰的絮絮叨叨,云绮兰不觉间又往回走了几步。 “你怎么还不出去?你究竟想干嘛?对这个房间下手吗?我可告诉你呀,这里是我的重要回忆,我的生命,不!比我的生命还重要!如果你敢过来,破坏这里的任何一件物品,包括玻璃上的一片窗花儿,都不许动!否则,我会跟你拼命的!” 方琰怒目圆睁,抡起手中的拐杖,在地板上猛敲了几下用以示威。 云绮兰的眼睛已经湿润了,眼前这个男人对她的那份痴情,让她从灵魂里感动。 “哎呦!” 方琰痛嚎一句,紧接着噗通一声他居然跌倒在地上。 “哎呀!你的拐杖断了!” 云绮兰惊呼出口,飞速过去扶住方琰的胳膊。 “这些年缺乏锻炼,再加上眼睛成了瞎子,哎!难免身体虚弱。不然的话,在自家的房间里还不至于跌倒。” 方琰自圆其说,在为自己的不慎跌倒而做着解释,当然这是碍于颜面。 “喂!你是女的?你是谁?怎么有点儿……” 方琰终于反应过来,云绮兰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冲动,不该在方琰面前发出声音。 第六十二章 最受不了的苗头儿出现 云绮兰将他扶起来后,转身迅速往外走。这里不宜久留,既然她还没有想好,要不要尽快回方家?所以就不能那么直白的暴露身份。她迅速跑到了门外,可没想到那一刻,方琰像是有神助力一般,丢了拐杖也能迅速的追过去。 云绮兰回过头时,他已经迈出了那高高的门槛儿。 “你是谁?是个女的……窃贼?哦,怪我用词粗俗,应该说是梁上君子。那么你一个女子,为何做这种行当呢?” 方琰一直认定对方就是窃贼,但听到是女人的声音后,他的语气缓和下来。 云绮兰思虑片刻,决定还是回了他的话,于是她用手捏住了鼻子。 “我是……路过的,家里遭灾父母双亡,只好四处流浪。今日路过这里,看到大门敞开,所以……想寻点儿吃食。” “哦,原来是这样啊!你的遭遇和我夫人太像了,好可怜啊!不过姑娘,你来这里是错误的。这个山庄里目前无人居住,所以也没有厨房,哪里来的食物呀?这样吧,你可以拿一些值钱物件儿,去换些钱财以度难关。去吧,我不会拦你。” 云绮兰编的谎言,真的把方琰感动了。他依然那么慷慨,允许一个陌生人,随便去拿自家的东西。 “我不要,我只想吃点东西而已。既然这里没有,那我就去别处寻找吧。” 云绮兰依旧捏着鼻子说话,想迅速离开这里。她知道不用过多担心方琰的安危,方家人一定会尽快找来的。 “如果你不介意的,麻烦你搀着我,然后我带你回我家的老宅。不要怕,我只是想让你有一顿饱饭吃,然后留宿一晚。” 方琰提出这样的建议,云绮兰更不能接受了,于是,她不再多说,迅速抬腿就走。 “喂!姑娘,不要走啊!跟我回家吧,我保证会让你吃饱的。姑娘……” “什么姑娘呀?还留宿?少爷,方琰!你在喊谁呢?哦,我明白了,我说你最近怎么总是往山庄跑呢!” 不远处传来冷春竹的声音,她或许听到方琰的话,产生了误会。再者,她心里的醋意也难免悄然发酵。 “谁让你过来的?我一个人躲个清静都不行吗?” 方琰心有怨气,对冷春竹依然没有好态度。这时,不光冷春竹,老夫人的侍女小慧,也自竹林边走来。两人一左一右,搀扶着方琰,二话不说准备带他离开。 “放开我!我要把那个姑娘唤回来,她太可怜了,我要带她回家!” 方琰挣脱着,不想随那两人即刻离开。尽管他心里也明白,那个“姑娘”未必再回来,但他想在这里躲个清静倒是真的。此刻的云绮兰躲进了竹林里,悄悄聆听着外面的动静。 “少爷,你说什么呢?什么姑娘呀?家里有我春竹姐还不够吗?知道你孤单寂寞,所以老夫人已经决定了,尽快让你俩成亲。这次啊,怕是由不得你再拖延了!” 小慧心直口快,脑子还有那么一点儿不太灵光。故此,情急之下,把老夫人的决定,一股脑儿讲给了方琰听。 方琰听后顿时火冒三丈,当即就冲着小慧怒吼道:“你在胡说什么?和谁成亲呀?我不同意!” “少爷,恐怕没用的。” 冷春竹不紧不慢的说道。 最受不了的苗头儿出现,竹林中的云绮兰,差点儿昏倒在杂草丛中。 第六十三章 方老夫人再议婚事 方琰后来说了什么?她没有心思细听了,在那毛竹林中一直等到那几人远去。她才终于走了出来,没有沿着石子路,而是七拐八绕穿梭,半天才走到了大门处。 云绮兰失落极了,她想出去的时候却看到大门上了锁。还好,她知道旧山庄曾经有一扇小门,于是转身准备去找,新山庄这里有没有? “云朵!” 突然身后有人呼唤,云绮兰诧异的回过头,发现方灼居然站在大门外。 “你怎么来了?” 云绮兰惊问。 方灼没有回话,而是一只手拿手电筒照着光亮,另一只手在用一件工具撬着那把大铁锁。 “你……还会这一手?” 云绮兰再次惊问。 “这都是自己琢磨出来的,你可不要误会呀!我不是那种梁上君子,我方灼自幼读的可是圣贤书。” 方灼为自己做着解释,其实,云绮兰也不会过多去想,至少此刻人家方灼是来帮她的。 方灼很快撬开了那把锁,云绮兰顺利地走出了山庄。 “稍等,我再给它安装好。” 方灼说话间,三下五除二将那把锁又安装好了。之后,才和云绮兰一起踏着夜色往前走。 “近几日,北方要来一位茶商。据说,往年都是买方琰茶园的当季茶。我有意将他争取过来,以后呢,咱们的茶园就能多一大笔收入了。” 方灼一边走,一边说着自己的计划。 “哦,可以。” 云绮兰敷衍着方灼的话,此刻她的心思还在方琰那边。 “云朵,不要敷衍我呀!现在你是我最得力的助手,我一定要和你商量的。” “你是老板,决策权在你那里。” “不要这样说,云朵,不,绮兰!你是在这个镇子上,生活过十年的人,而我初来乍到,所以许多事是要向你求教的。” “你不要这么客气,我其实也不懂多少。至于生意上的事情,就更是一窍不通了。” 云绮兰自谦着,方灼却一再恭维着,就这样,两人说话间到了自家的厂子。那晚,往事点滴的萦绕,让她许久没能入睡。 另一边,方家的老宅里,方琰也是辗转难眠。 想着小慧说过的话,他心里就发慌。以前他那位老妈,只是好言相劝他娶妻续弦。可随着他年龄的增长,这件事成了老夫人的一块心病,温和相劝也变成了强词命令。当然还是以“无后为大”这个理由,方琰一再的推脱,不是“事业太忙”就是“身体抱恙”这两个理由,相互交替说了十年。老夫人的耳朵恐怕早已磨出了老茧,忍受了十年欺骗的她,这次是真铁了心。 果然,第二天一早,方琰就被小慧,叫去了老夫人那里。 方家老夫人,十分威严的端坐在厅堂中。小慧回去之后,给方琰倒了一杯水。 “小慧,扶他坐下。” 老夫人吩咐着,小慧不敢怠慢,将方琰扶到椅子上坐下。方琰没有说话,虽看不到,但他知道他那位老母亲,此时的表情会是怎样? 就这样静默着谁都不说话,直到过了十几分钟,冷春竹过来,才打破了那份宁静。 “好了,人到齐了,那就开始议正事吧。小慧,给蠢猪(春竹)也搬把椅子落座。” 老夫人又吩咐着,小慧依旧照做了。冷春竹落座,和方琰一左一右,但却没有主动交流。 “现在咱们说正事儿,我已经约好了邻村的张先生,让他明天过来给你们测一下八字。当然,这只是一个例行的过程而已。蠢猪这边没有了父母,所以也不必再回她老家了。八字测完就下聘礼,当然也是简办就成。折合成礼金直接交给蠢猪,也算是咱们没有丢掉这个老理儿。” 老夫人讲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方琰不失时机的慌忙插话。 “妈,一定要这么仓促吗?总得给我一个考虑的时间吧?再说了,我是有女儿的,总应该打发她知晓吧?” 方琰也是没辙,居然将女儿紫嫣搬了出来。老夫人闻听怒气更甚,立刻捶胸顿足,差点儿就拍了桌子。 “胡说!你的婚姻大事,用得着与一个小孩子商量吗?” “一定要尊重她的意见的,这点……我想……春竹也会赞同。” 方琰说着,将脸转向冷春竹。与其说征求她的意见,倒不如说在强迫似的告知“一定要她遵循紫嫣的意见”。 冷春竹咬咬嘴唇,对于这个难题,她还真不知道如何回答?她知道方琰这招儿,又是一种悔婚的方式。他明明知道,紫嫣最近和那个云朵走的很近,感情上几乎已经情同母子了。如果要她同意冷春竹,做她名正言顺的继母?这样的话,恐怕连三成胜算都没有。 冷春竹沉默了好几分钟,也没能表出态来。 “这事儿能让蠢猪说吗?我可以替她去问紫嫣,你就不用操心了!” 老夫人将事情,揽到了自己身上。一时间,弄得方琰也无计可施。不过,虽不能明着违抗母命,但他在极力想着,如何用事实让冷春竹知难而退? 方琰和冷春竹都低下头,各怀心事,那偌大的厅堂里再次静了下来,那气氛透着即将凝固的压抑。方琰正在踌躇之时,管家老刘突然闯进来。 “少爷,不好了!” 老刘扯着大嗓门儿高声呼唤,且不管火急火燎的事情,老刘的到来,让方琰心里瞬间溶入一股暖流。他心里念着“阿弥陀佛”感谢老刘救了他。 “走吧,老刘你快带我去!” 方琰还没问缘由,就站起身吩咐老刘带他去。老刘明白他的心思,于是,当即过去欲搀扶他离开。 “站住!想悔婚想拒绝,也不用这么着急吧?再说了,你应该知道,反对和拒绝都是徒劳的。” 方家老夫人厉声喝住了方琰,对于方琰的心思,她这个做母亲的可是比老刘更清楚。 “妈,能够让老刘如此着急的,一定不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儿。我必须马上过去处理才行,至于其他的事,以后再议吧!” 方琰说着,不顾母亲的态度,迈步向外走。 “你还没有问,怎么就知道是非常重要的事情?总得让老刘解释一下吧!老刘,你快说清楚,不然的话,不许离开这里!” 方家老夫人拍案发怒,让老刘当着她的面讲个明白。 第六十四章 婚事暂缓 “是那个……茶园有事,一些比较专业的细节,跟说了……您恐怕也不懂。” 老刘支吾着,欲在老夫人面前敷衍过去。可这位老夫人,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你倒是说来听听啊,可别小瞧我这个老太婆哟!当年方琰年纪小,我可是跟着老太爷,茶园内外没少忙活呀!虽然过去那么多年,但经营之道……应该不会有变吧?” 那位老夫人,端起面前的青花茶碗,掀开盖子放到嘴边,轻轻抿了一口水。之后,用自信满满的目光看着管家老刘。 “老夫人有所不知,毕竟已经时过境迁了,一切早就有了改观……” “呵呵,老刘,你此言差矣!这时过嘛,我承认。要说境迁……恐怕没有吧?我们方家世世代代生活在这个镇子,这里的环境,我可是再熟悉不过了。这做生意虽不是真正的上战场,但也讲究个地利嘛!老刘,你说在咱这一亩三分地儿,莫非还有办不成的事儿?” 那老夫人又抿了一口茶,仿佛依然很自信。老刘现出无奈之色,拿这位老夫人似乎没辙了。这时,方琰轻咳了两声,老刘瞬间明白过来。方琰少爷这是在给他一种暗示,要他说出实情来。老刘沉思片刻,遂决定照方琰的意思去做。不过,事情不能完全照搬,要添油加醋夸张一些才行。 “哎!既然这样,那我也就不瞒老夫人了。前些日子咱们镇子上,来了一个外乡人。把咱们方家准备竞标的那块山地,高价买走了。不仅如此,他也种茶卖茶,还……还……” “还如何?” 方家老夫人这次表情突变,不再优雅的摆弄茶碗儿了,而是迅速将它放到桌上。那份焦虑,已经胜过了方琰。 “他还开了茶厂,产品在价格上比咱们低好多。而且咱们的大客户,被他拉去的也不少。他还扬言……扬言要把方家的茶园收购!所以说,少爷此刻真的无心谈婚论嫁。他要救茶园和家业,于水深火热呀!” 老刘这番话,最有力,也最让方琰满意的就是最后两句。这下总算让他可以有理由,躲避冷春竹了。 “什么?岂有此理!反了他了!一个外乡人居然敢如此嚣张?小慧,蠢猪(春竹)快带我去看看!” 方家老夫人,当年的二五零脾气,仿佛被彻底激发出来。当即就吩咐小慧和冷春竹,这下老刘可慌了神儿,让老夫人去见方灼倒没什么。关键那边还有一个云绮兰呀,若是被老夫人那双“锐利”的目光瞅见,其后果难以想象。 老刘在原地轻轻跺了几下脚,终于急中生智,凑到冷春竹耳边小声说:“冷小姐,老夫人最听你的,还是你劝劝吧。这万一她老人家……被气坏了身体,对你来说,可就是得不偿失了。” 冷春竹愣怔片刻,仔细琢磨后感觉老刘的话,也不无道理。老夫人是她的靠山,可是不能倒下的。 “老夫人,您如果信得过春竹的话,就让我为您代劳吧。不止替您去查看,我还准备去茶厂里协助少爷呢!毕竟三个臭皮匠,还顶个诸葛亮嘛!多我一个,总归没有坏处。” 这冷春竹果然不简单,不仅把话说得“溜光圆滑”,还顺带求老夫人帮她,顺利“打入”方琰的身边卧底。 第六十五章 方灼的圈套 “哎!这样也好,蠢猪(春竹)去,我就放心了。方琰,你可一定要照顾好蠢猪哦!她在方家任劳任怨这么多年,咱可不能亏待了人家。” 方家老夫人这样交代着,方琰慌忙点头答应。尽管心里有一万个不同意,但一个“身边助理”和一个续弦太太,还是有很大差距的。冷春竹若能选择前者,是方琰最满意的结果。 这一关总算过去,接下来,方琰要面对的,才是最棘手难办的事情。老刘一如往常,为方琰推着轮椅,而冷春竹换了一身新衣后,匆匆跟了过去。 出了方家老宅,方琰才终于向老刘询问。 “究竟有什么急事?” “呃……那个……” 老刘说话间,看了一眼冷春竹。 “哟!怎么了?有我在不便说吗?该不会……又是昨晚山庄那个姑娘吧?” 冷春竹面带不悦,旧事重提。 “春竹既然跟了过来,那就不用瞒她。” 方琰这样说,老刘也就不再犹豫了。 “哼!这还差不多!” 冷春竹鼻子里发出一个哼字,只是方琰和老刘都没有理会。 “西北的三大茶商,最近要来,听说……方灼那边已经得到了消息。” “什么?怎么今年来得这么早?他们事先也没有打过招呼呀!老刘,这消息确凿吗?” 方琰顿时紧张起来,那三大茶商也是他多年的老客户。往年只要过来,总会和他打招呼预约的,可今年却悄无声息的要来,真是出乎他的意料。 “我也正在疑惑。” 老刘叹息道。 “哎哟!这有啥不明白的?明摆着是有人先咱们一步了呗!少爷,还不趁他们未到,赶紧采取行动?或许尚且不晚!” 冷春竹在为方琰出着主意,方琰沉思了一下点头道:“姑且试试吧,老刘你即刻去,找几个壮硕的年轻人来,连夜骑快马启程。” 方琰这是要半路“堵截”呀,不过,情况紧急也只能用此下策了。方琰已经想好了,就算这次生意折了本,也一定要保住这几个客户。 “去吧,去吧。这里有我呢,我会照顾好少爷的。” 冷春竹推着老刘的手,欲接过那轮椅。老刘这次没有迟疑,很顺遂的将轮椅交给了冷春竹。 “少爷,那我立刻去着手办了。” “嗯,不要忘了多带些钱。路上的住行,一定要最好的。” 方琰叮嘱着,老刘明白方琰的意思,当即回了一句:“少爷请放心”。 老刘匆匆离开,照方琰的吩咐去办事了,冷春竹推着方琰继续走在路上。 “转弯。” “什么?你要去哪里?事情紧急,难道你不去茶厂了吗?” 冷春竹对方琰的话,颇感疑惑。 “去镇上吃饭,然后……” “哎呀!谢谢少爷,还想着春竹没有吃饭!好好好,咱们去吃饭!然后就四处走走,驱散一下烦恼!” 冷春竹突然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竟自作多情的,以为方琰是在关心着她。方琰苦笑一下说:“饭后推我回山庄,然后你去雇一个厨子来,以后我就在山庄饮食起居了。” “什么?” 冷春竹再次惊疑。 “以后我大部分时间,都会留在山庄。” 方琰的解释,让她再次感到了失落。本想着有老夫人的“威慑”,再加上自己一步步的靠近,或许能够早一天捂化他那颗冰封的心。谁知他却要住进山庄,走进那个回忆里。 “有什么不妥吗?山庄那边环境秀美空气也好,不止我搬过去,我想……让老夫人也一起过去。换了新环境,或许方家的小小霉运,就会很快转好。” “哦,我明白了!少爷是想搬家呀!嗯,很好,很好!到时候,我也过去陪着老夫人。” 冷春竹的心情一下转好,想着以后,又可以继续她那个,“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梦了。 接下来的大半天,冷春竹都沉浸在兴奋里,也非常乐意帮方琰忙活。 同一个镇子,就在方灼买下的那片山地上,他雇用了一些壮汉,在平整一块地面。他要在那里建一间房,作为看护茶园之需。 而云绮兰正怅然的漫步在茶园间,心绪烦乱且矛盾。自从回到这个小镇,她就没有心情好过一天。有时她真搞不清,自己为什么鬼使神差的回到这里?然后,又阴差阳错的和方家人,又有了扯不断的关系。 或许这就是命和运,她只能这样给自己解释。 “请问方先生在哪里?” 突来的声音,瞬间打断了云绮兰的沉思,她愕然抬起头。一个陌生的年轻人,正疑惑的看着她。观其装扮,粗布裤褂,千层底儿的鞋子,很像是一个家丁。但云绮兰却从未见过,也未听方灼提起过。 “他在那边。” 云绮兰指了指不远处,那人说了一声“谢”,大踏步过去了。云绮兰则继续在茶园里走着,当然,还有一个方灼交代给她的任务,那就是观察一下,这里适不适合,来年增加新品秧苗儿?毕竟云绮兰曾是方琰的太太,专业方面还是比较懂的。 不多时,方灼和那个年轻人一起走过来。 “云朵,我现在有急事需要处理一下,麻烦你盯着那边的进度好吗?” 方灼走到近前,用请求的语气说道。 “哦,可以。” 云绮兰爽快的回答,对于方灼要去哪里?她并没有多问。 “先生,其实也必要太着急赶路,相信方琰也没有那么快的。毕竟他还要……筹备婚事嘛!” 那家丁模样的年轻人说出的话,当即引起了云绮兰的注意,她的心“咯噔”响了一下。 “你说什么?谁的婚礼?” “听说是……方琰和冷春竹。方家老夫人好像发怒了,势必要方琰娶了冷春竹”。 方灼替他身边的年轻人,回答了云绮兰的问题。 “这么突然?呃……他不会……” 云绮兰面色苍白,她吞吐着,却不知道如何表达当时的心情? “其实这也是意料之中的嘛!方琰是独子,不可能眼看方家产业后继无人的。” “废话!紫嫣呢?紫嫣难道不是方家之后吗?他们这样做,有没有为紫嫣考虑?冷春竹还没有名分,就已经对紫嫣暗下狠手了,那么可想而知,紫嫣以后的生活会是怎样?” 云绮兰的情绪变得非常激动,只要关系到紫嫣命运的事情,都是她最不能忍受的。前几日饭庄内,紫嫣被算计而挨打的事儿,她还记忆犹新,正准备伺机找冷春竹算账呢!如今又听到这样的消息,温柔的云绮兰,再一次变成了泼妇。 “你不要激动,你先冷静一下,或者回豪天的诊所休息一下吧。我还有急事,必须马上去处理了。否则的话,那几个大客户一定会被方琰和冷春竹抢走的。你是知道的,冷春竹也是诡计多端的……” “等等,我跟你一起去!” 没等方灼说完,云绮兰便自告奋勇同往。方灼暗自偷笑,为自己的连环计成功而骄傲。 就这样,云绮兰和方灼一起出发了。其实,方灼事先已经安排了好了一半儿,而云绮兰,不过是帮他去做下一半儿罢了。 “你说吧,去哪里?去迎接那几位客商,走吧,山下有车在等着呢!” 方灼说着,带云绮兰,跟随那个年轻人往山下走。一辆崭新的汽车,就停在山下的乡道上。 “什么时候买的?” 云绮兰看着那辆车,惊奇的询问。 “就在昨天呀,我不是出去了半天嘛!哈哈,给你一个惊喜。” 方灼充满傲娇的说着,云绮兰却只回了一个淡淡的微笑,此时的她,仍没有心情细看方灼的车。 原来那年轻人是方灼的司机,只见他钻进驾驶室,熟练的发动了车子。 “请吧,云小姐。” 方灼为云绮兰打开了车门,云绮兰随即坐了进去。 按照那几位的必经之路,他们很快到了一个更加繁华的村镇。方灼命司机,将车直接开到一家客栈外,云绮兰又一次感到惊疑。 “来这里干嘛?不是说,路上去堵截那几位吗?” “哈哈,你以为有钱的客商们,会步行而来吗?别说像我这样的汽车了,就算骑马或者乘坐马车,他们总是要打尖住店的嘛!所以查询过往的客栈,也很有必要的。” “你见过他们?” 云绮兰终于问到了一个,看似十分关键的问题。 方灼笑而不答,只在那司机的带领下,往客栈里走。 “先生,他们就在二楼。” 那位司机一边说,一边带他们走上了木板楼梯。 “这里环境还不错,挺幽静的。” 方灼轻描淡写的赞叹着,云绮兰却边走,边琢磨着方灼的意图。不过,她相信方灼是不会伤害于她的。 在一间客房前,那位司机停住了脚步。 “敲门”。 方灼严肃的吩咐道。 那位司机迅疾抬手敲门,很快便有人应答了。紧接着,那门分两扇开启。 一张堆满横肉的粗糙面孔,出现在他们眼前。 “张先生,几日不见,一向可好?” 方灼满面带笑,与那人寒暄问候。 “托您之福,尚可,尚可。” 那位回了寒暄之词。 “张先生,你看我把谁带来了?” 方灼说着,将身后的云绮兰向前推了一把。 “方太太”! 那位张先生,当即向云绮兰打招呼。 第六十六章 这个棋子不好摆弄 云绮兰惊诧的望着那人,上下打量着,却似乎没有一点儿印象。还有,他突然称呼自己方太太,究竟何意?莫非是误会? “先生,您恐怕有所误会,我不是方灼的太太。” 云绮兰慌忙解释。 “我知道啊!可你是方琰先生的太太呀,哟,说起来你可能没有印象,我曾经在山庄见过方太太。只是当时事物繁多,没能与方太太打个招呼而已。” 那位向云绮兰解释着,云绮兰再次仔细打量了一番,仍是没有什么印象。 “方太太,里面请。” 那位满面堆笑,招呼云绮兰进去坐。云绮兰点头,以微笑回之。不管怎样,这点儿面子总是要给对方的。 云绮兰和方灼进了那间客房,只有那位司机又下了楼,大概去车里等候了吧。 那房间里还有另外两位,他们见到云绮兰时,也一致表示认识这位方太太。云绮兰看那三位倒是出奇的相像,全都是皮糙肉厚……呵呵,都是膀大腰圆,很粗犷的北方汉子。 云绮兰依旧以笑付之,给对方留了颜面。不过心里在想:你们只知道我是方琰的太太,怕是根本不知道,我已经“故去”十年了吧?真是消息闭塞,哦,或许根本就是方家对外封锁了消息。嗯,这样也好,她也好顺利把这场戏演下去。 方灼落座之后,又与那几位寒暄了几句,才终于转入正题了。 “那个……既然各位对我们方太太都很熟悉,那么事情就好办多了。各位有所不知,方琰先生,也就是我的堂兄,他近几个月患了眼疾……” 方灼说到这里,云绮兰面露诧异。没想到他居然给自己,编造了一个这样的身份?方琰的堂弟?嗯,还别说,真有几分相似?看来这是方灼早就策划好的呀,他想当一个“导演”,只是事先没有与演员说戏。云绮兰冰雪聪明,她已经知道该如何演下去了,虽然有种“误上贼船”的感觉。 “是啊,方琰的眼睛暂时失明。所以这家里的生意,不得已只能由我这个妇道人家,暂且代管了。” “方太太一看就是大智慧之人,而且能够派人不远千里北上,会我等名不见经传的商海小卒……哈哈,真是诚心可见呀!” 其中一位恭维着云绮兰,其他两位也跟随他的意思附和。好词用尽,把云绮兰夸得宛若菩萨。 “呵呵,几位过奖了!我只不过是一个平凡妇人而已,以后在生意场上,还望各位多多承让。” 云绮兰也客套了几句,接下来,方灼就把话茬儿抢了过去。直言带那几位去茶园,还有茶厂。 “各位,我们新买的茶园,还有新开的茶厂,可是效益很不错哦!劳烦几位随我们过去,先看货品成色,价格可议!” 方灼倒是透着几分严肃和诚意,那几位相互交流了一下眼神,之后一直点头。其中一位,居然还竖起大拇指,称赞“方家茶业一向守信。” 云绮兰真想偷笑,只是既然上了方灼的“贼船”,她总不能揭穿“此方家,非彼方家”吧? 达成一致后,方灼和云绮兰带着那几位离开了客栈。当云绮兰看到大门外,停放着两辆大鼻子汽车时,再一次意识到了,方灼此人的深不可测。 “这车……也是你的?” 云绮兰指着其中一辆,小声询问方灼。 “哪里呀,我哪有那个财力呀!这是向朋友借的,包括司机。” 听了方灼的解释,云绮兰微笑点头,却依然佩服其神通广大。她也明白,自己就是一颗棋子。不过,为了能够风风光光,以一个强大的形象重回方家,站在方家老夫人面前……她云绮兰可以暂寄别人篱下。 有两辆车在,那几位远道而来的茶商,也便很顺利地被带到了茶园。 “山道崎岖,只能劳烦几位步行前往了。” 方灼再次客气的说着,那几位没有异议,下了车跟随他们一步步向山坡走。那块茶园虽然不大,但在方灼的管理下,却生长得十分不错。那几位老茶商看后非常满意,当即就决定去茶厂看成品。 “几位兄台真是爽快人,方某实在敬佩之至!待会儿验过了成品,议好价格,预定了量之后,请几位不要忙着离开。我方灼生性好客,一定好好尽一下地主之谊。” 方灼那张嘴,又开始向外“喷蜜”了,直搞得那几位笑得合不拢嘴。从茶园下来又各自上了车,一路疾驰到了茶厂。果然一切顺利,成品赢得了那几位茶商的满意。 “既然各位对成品满意,那么咱们就……议一下价格吧。这样啊,我这家茶厂呢,是新开的,图个吉利我就给各位让利五……” “三成,我做主!在市场通价之上,再让利三成给各位!” 云绮兰打断方灼的话。 当她说完之后,哈哈,再看方灼的表情……瞬间变成了,一个很可爱的懵圈圈儿。 云绮兰却抛过一个得意的笑容给他,心想“我这颗棋子,可不是那么容易摆布的”! 方灼暗自叫苦,却不敢声张,只能依从了云绮兰的决定。那几位茶商,一见得了如此大便宜,当即就拍板儿,订购了很大一批货品。方灼明知无利可图,却还是硬着头皮承诺“一定如期交货,保质保量”。 生意达成,方灼在心里安慰着自己。一遍遍默念着“打败方琰”,或许只有这样他才会舒坦一些。 承诺的宴席不便取消,方灼只得带那几位去饭庄。然而刚出了茶厂,一辆飞驰而来的驴车,恰巧撞到了他那辆汽车上。还好,方灼他们与几位茶商,都还没有坐上去。 “喂!哪来的野驴呀?长没长眼睛啊?” 刚要过去打开车门的司机,看着那驴车怒问道。 那头驴,大概是被老式汽车的大鼻子,撞疼了它的大长脸,它“嗷嗷”嚎叫了几声,便停下了四个驴蹄子。 这时,车厢里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各位好汉呐,麻烦你们行行好,放我……放驴走吧!它……那个……我……身无分文,又人老色衰,你们既劫不了财,又劫不了……” “哈哈……” 车里人的话,引得那司机一阵大笑。 第六十七章 含沙射影 方灼和那几位茶商,也倍感诧异。没想到遇见一位奇葩,未曾见面,竟把他们当成了山贼。云绮兰也甚是不解,她第一次看到无人驱赶,还自行拉车的驴。 正当众人疑惑之际,冷春竹自远处气喘吁吁跑过来。 “哟,是方先生……和云小姐呀!可真是巧啊,又遇见了。” 冷春竹主动打着招呼,方灼和云绮兰也只得敷衍了一个笑脸。本以为冷春竹会将驴车转弯儿,绕开方灼的汽车。可谁知,她居然过去和驴子说起话来。 “你这个混蛋玩意儿,我还没有扬鞭子呢,你却尥蹶子就跑,嘿!还蹿到这儿来了!咋了?想赶着娶媳妇呐?呵呵!也不瞧瞧你这张驴脸,谁家的驴姑娘能看上你呀?” 冷春竹用手抓住了缰绳,之后一边训教着那头驴,还顺带将目光移向了方灼。 “你……” 方灼心里很是不悦,真想和冷春竹理论几句。身旁的茶商,慌忙岔开话题,示意他不与女子计较。 “方先生,一点小事而已,咱们将车子倒退一下也就是了。” 见其中一位这样说,云绮兰也只好跟着劝阻。 “如果咱们与一头驴计较,那传出去……岂不成了全镇的笑谈?” 云绮兰这话,也是含沙射影间接骂了冷春竹。冷春竹当即就品出了其中含义,气得握紧了手中的皮鞭,而后一跃坐上了驴车的前端。 “不好,快倒车!” 云绮兰深知冷春竹那个二货的脾气,担心她“纵容”驴子与汽车相撞。 “方太太说的对,方先生快命司机倒车吧”。 其中一位茶商,提出了这样的建议。方灼当即吩咐司机倒车,而他和云绮兰,以及几位茶商也相继钻进车里。 “等等!方太太?谁呀?云小姐,你什么时候成方太太了?呵呵,巧了,我也很快就要成为方太太了!哈哈哈……” 冷春竹连问两句,见没人应答,又自言自语补充了两句。这话不知是出于自卑,还是对别人美貌的妒忌?或者根本就是,内心狂妄的自然喷发。 已经坐进车里的云绮兰,听了冷春竹后面的话,感觉很不舒服。这也恰好印证了那位司机的话,方琰要娶冷春竹。 “她一向这么狂妄吗?” 方灼看看身边坐着的云绮兰,随口问了一句。 “嗯,差不多吧。” 云绮兰回道。 “看来影兰山庄,以后要改名泼妇山庄了”。 方灼看似无意的随口一说,却像是在云绮兰伤痛的心上,撒了一把盐。她的脸色更加阴郁,心里的恨意也骤然增加。她恨冷春竹,恨方家老夫人,甚至怨恨方琰软弱,屈服了老夫人,便宜了冷春竹。 “哎!无论哪里易主更名,与作古之人何干?” 云绮兰叹了一声,而后佯装平静,说出这样看似不痛不痒的话。 “对对对,境况不同了,其所思所想也应随之改观。咱们还是把精力,放在茶园和茶厂吧。在这个小小的镇子,创造一个大大的奇迹!” 方灼迅速转变了话题,脸上再次荡起了傲娇的笑。 第六十八章 一块钱八个也不要 接下来半路无话,很快到了镇上最大的饭庄。然而,他们看到的却是大门紧锁,人去楼空。云绮兰这才想起,自己前些日子的一件“壮举”。她手持菜刀,在这里上演了一出“生母救女”的好戏。想必是这家的伙计吓尿了裤子,然后又通知店主,而店主也怕惹麻烦,而采取了撒丫子的手段吧。 云绮兰终于露出了笑容,想想那天的行为,还真是为自己骄傲。如今三十出头,经历了生与死,她才渐渐明白“弱肉强食,胜者为王”的道理。 既然这里已无美食,那就退而求其次吧,他们只好驱车去了另一家。店面虽然小点儿,但还算干净雅致。他们这边欢声笑语,而影兰山庄里,方琰却并不开心。 “先生,你家茅厕在哪里呀?俺都瘪了大半天了,实在受不了,早饭时,吃那高粱窝头儿的折腾了!哎哟,哎呦……” 冷春竹带来的那位中年妇女,第一次见到方琰,居然是这样的开场白?方琰虽看不到,但依旧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出门右转,再右转,再右转就是啦!” 冷春竹没好气的,替方琰回了那位的话。 “再右转,再右转……哎呀!那不是就是这里吗?嘿嘿,这多不好意思啊!有便盆吗?” 那位傻傻的笑着。 “去你的吧!出去找个猫能撒尿的地方,自行解决了!” 冷春竹气得爆出了粗话,骂着那个有点儿缺的妇人。 “这是你给我找来的……扫茅厕的吧?” “呃……哪里呀,这是我找的厨娘!” 面对方琰的疑惑,冷春竹非常自信的回答。方琰听后气得青筋暴露,怒目圆睁,差点儿对冷春竹破口大骂。 “不要生气嘛,我找遍了整个镇子,没有见到一个合格的厨子。好不容易,见到这么一个……卖窝窝头儿的。一块钱四个,我买了四个,给她十块,她跑了好远,又退给我十一块。哎!我见这人挺实诚,所以就带回来了。” 冷春竹的解释,让方琰感觉又气又好笑。虽然他看不到,却能想象出刚才那人的形象。他需要的是一个干净利落,厨艺精湛的后厨人员,可不是一个长得违章,衣着埋汰,说话粗俗的窝头儿娘子呀! “给她几块钱,退回去,退回去!我不想天天吃窝窝头儿,一块钱八个也不要!” 方琰的话既愤怒,又有几分幽默,冷春竹忍不住捂嘴笑了一下。转瞬,她又惊疑的看着方琰。 “少爷,咱何必大费周折呢!老宅子不是有现成的厨子嘛!还有两个女帮手,让他们直接搬过来岂不是更好?” “你没看出他们天天眉来眼去,打情骂俏,搞得厨房乌烟瘴气嘛!一个有妇之夫,与两位寡居之妇整日嬉闹,成何体统?我影兰山庄,是不会要这种人过来的!” 方琰这话,着实把冷春竹惊呆了。她向前一步,伸出手在方琰的脸前晃了晃。 “确认是个瞎子呀!可是……怎么啥事儿也瞒不住他呢?” 冷春竹心里这样想着。 “好吧,听少爷的安排。不过,还有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你一下。” “什么事儿?” “我刚才看到方灼了!还……还有云……” “哦,云什么?” 方琰对这个云字,非常敏感。每次听到,就会不自觉的联想到自己的“亡妻”。 “是云朵小姐。” “哦”。 冷春竹这样回答,方琰的心情立刻归于平淡,因为常常听紫嫣提起那个云朵,所以也就不再那么惊讶了。 “他们和三个陌生人在一起,听口音像是……” “啊!像是来自北方对不对?” 方琰的情绪再次激动,落下的心又悬起来,他急急追问冷春竹。 “嗯,好像。” 冷春竹平静地回答。 “你为何不早说?却给我弄一个缺货厨娘来,在这里浪费我的时间!哎!现在恐怕已经无力回天了,三位客商已经到了!可是老刘呢?他找的人和快马去了哪里?” 方琰暴怒,握紧拳头在桌子上猛捶,冷春竹吓得向后退了几步。 “哎呀,娘啊!这是咋回事儿呢?” 那位“窝头儿娘子”再次走进来,冷春竹见状,慌忙拿出几块大洋给打发走了。 “少爷,没用的。与他们的交通工具相比,咱们的快马……也……能累死。” “什么?他们用的什么?” “汽车。” “买,现在就让老刘去买!” 方琰像是疯了,他不甘落后于那个方灼。 “好好好,我这就去找老刘。” 冷春竹说着,悄悄退了出去。 不管怎样,方琰这次的确输给了方灼。弥补已经没有意义,因为半日之后,那三位茶商已经启程回去了。方灼的订单到手,已经开始紧锣密鼓的加班生产备货了。 再说云绮兰,心里暂时松了一口气。不知为何?帮着方灼“打败”了方琰,她这个曾经的方琰正房太太,居然有种莫名的愉悦? 这是一种病态吗?她决定到凌豪天的诊所去看看。 诊所大门落了锁,云绮兰不觉诧异。她拿出凌豪天给她的钥匙,打开那扇门进去。凌豪天在最显眼的位置,留了一张字条。 “云朵,我要暂别几日了。应朋友之邀,去省城的某医院,帮几天忙。看你挺忙的,那就回来再叙吧。” 底下落款是,“永远爱你的豪天”。 云绮兰读完只有意外,却没有失落。因为从搬出诊所的那天起,她和凌豪天就注定只能做朋友,尽管凌豪天还是对她痴情依旧。 云绮兰随手撕掉那张字条,转身离开。这家诊所,她真的不想再来了,果断割舍才是解脱。 门外又刮起了微寒的凉风,这怕是南方深秋的特征之一了。最寒时,也不过是“杨柳风”的态势。小镇依旧风景如画,云绮兰竟在不觉间,又一次踏上了漪澜桥。 她脸上溢满惆怅,脑际再次荡涤起回忆……那些身怀六甲的日子,还有方家老夫人,那变化无常的表情。 “妈,绮兰有喜了!您能不能接受她这个儿媳呀?” 那是方琰第N次央求他的母亲,为了云绮兰,他又一次跪在了大门外。 第六十九章 老夫人的绝情 方家老夫人就站在大门之内,隔着那道门槛儿,就是不肯迈出去。冷春竹站在老夫人面前,那副小人得志狐假虎威的样子,让人感觉可怜又可笑。 “这事儿跟老夫人有关系吗?她住她的山庄,老夫人居住老宅旧院。吃的又不是一口井水,早就互不干涉了。” 方家老夫人还没有表态,冷春竹已经插了嘴,这让方琰心里十分不悦。 “怎么就没有关系?我方琰永远是方琰,绮兰是我的妻子,那么她就是方家,名正言顺的少奶奶!而她肚子里的骨肉,是方家的后代子孙,与老夫人有着扯不断的关系!” 方琰有些怒了,和冷春竹据理力争。冷春竹眨眨眼睛,张张嘴,没有想出反驳方琰的理由。那威严十足的老夫人,终于动了一下眼皮,长长叹了一口气。 “你说的嘛,不是没有道理。我承认那个贱女人肚子里,怀的是方家的骨肉。只是,这并不代表我就会接受她。假如她肚子里怀的是个男孩儿,二话不说,抱过来我会欢喜的认孙子。反之,如果是个女孩儿的话……呵呵,那就在山庄住着吧!” “啊!妈,您这话什么意思?不能这样对待绮兰,还有您可能会有的那个孙女呀!不管男孩儿或女孩儿,都是方家之后,您要一视同仁呀!” 方琰说话间,没有得到母亲允许,便自己站起来。说真的,如果他的母亲有所改变,接受了云绮兰还有他们的孩子,那么他方琰宁愿在这里跪上三天三夜,以示对老夫人的感谢。可如今这老夫人却暴露出,更加令人不能接受的,重男轻女的思想。 方琰伤心失望,痛苦至极。 “一视同仁?不可能的,男孩儿和女孩儿就是不同!女孩儿像妈,如果像那个贱女人,那岂不是给方家留了一个祸害!” “妈,您怎么可以这样说绮兰!她是个好女人,她自从嫁进门后,几乎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也只有在我强烈的要求下,她才肯陪我出去一次。她还经常念着您的好,自制的兰花香水,一直给您留着呢!就想有朝一日,能够亲自孝敬拿您老人家……” “不要再提那个女人了!你还口口声声说她好?那么我问你,她在家乡的行为不端,你知道吗?她水性杨花,人尽可夫你知道吗?” 方家老夫人,打断了她儿子的话,她已经被冷春竹洗脑了。对于冷春竹的谎言,老太太可是深信不疑呀! 方琰气得脑浆欲裂,知道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冷春竹。方琰狠狠的瞪着冷春竹。真想过去,抡圆了给她几个大嘴巴。 “冷春竹,你给我离开方家,请你即刻就给我滚!” 方琰忍住了拳头和巴掌,却难抑心中的怒火。他决定赶走冷春竹,然而冷春竹却有老夫人撑腰。 “蠢猪(春竹)是我身边的人,除了我,谁也没有资格赶她走。” 老夫人那浓浓的“娘家”口音,又一次把冷春竹,唤成了蠢猪。可冷春竹根本不会与她计较,当蠢猪总比被赶走,当流浪狗要好得多。 “妈,您不能留她在这个家里了!如果再留下她,那么我就……” “就怎样?你还敢反了不成!” “我……我……” 方琰支吾半天,还是没有说出更狠的话来。 “滚!你快点儿给我滚!明天我就派人去接管茶园,还有茶厂,你就带着你的贱女人滚吧!” 老夫人怒火更大了,居然开始“驱赶”自己儿子了。 “老夫人,不要赶他走,我走,我走……你总该满意了吧?” 云绮兰突然拖着双身子,走了过来。 第七十章 要生了 原本就阴沉的天气,突然下起了雨。云绮兰转身跑向通往村镇之外的小路,尽管已经有七个多月身孕,但那一刻,她所有的希望,都被绝望所替代,甚至放弃了活下去的念头。 “绮兰,你要去哪里?去漪澜桥吗?下雨了,那边滑得很。” “不,我要去的是奈何桥。那边风平浪静,没有歧视也没有烦恼。” 云绮兰跑得更快了,几乎完全忘记了,自己是身怀六甲之人。 “不可以!绮兰,你疯了吗?不要再说气话了好不好?” 方琰的担忧和焦虑,伴着对老夫人的隐隐恨意,使得他的泪水已经在眼眶打转。他像疯了一样,三步两步追赶过去,一把揪住云绮兰的衣襟,然后,又紧紧抓住她的手不肯松开。 “放开我,让我走!也许我出现在你的生命里,原本就是一个错误!” “不许你说这样的傻话!你是我的幸运,我的骄傲,我生命中的奇迹!上苍把一个仙女派到人间,就是为了,来拯救我这个荒芜的灵魂的。” 方琰表情严肃,谈吐居然变得诗意文雅起来,难怪他一向都自称儒商了。 “没有了我,你的生活会过得平静。没有了我,方家会母慈子孝,其乐融融。方琰,请你放我走,也是还给你原本的生活。” 云绮兰用力挣脱着,一个人,在心如死灰的绝望状态中,仿佛都会生出“异能”来。那一刻,云绮兰的力量出奇的大。身材比她高出好多,且健硕的方琰,居然被她推了一个踉跄,差点儿跌倒在地。 “我说过,是你拯救了我的灵魂。你如果一走了之,那么我的灵魂就会被你带走。到时候,成了行尸走肉,成了一个躯……躯壳的方琰,在这个世上……还有什么意义?绮兰,所以,请……等等我!” 方琰后面的话,说的有些吃力,因为他已经累得气喘不匀了。 云绮兰依旧快步如飞,转瞬已经到了漪澜桥边。此时的雨,由原本的点滴坠落,已经变成了密密的丝线,垂直而下。 “绮兰,不要上去呀,雨下大了!前面有残缺的桥板,地面若再湿滑,很容易不慎落水的。” 看着云绮兰,踏上那晃晃悠悠的小吊桥,方琰更加担忧了。可那天却像是有人故意捉弄他,他的双脚,像是比别人,得到的地心引力多出许多。居然赶不上,云绮兰这样的女子的脚速。 “方琰,你回去吧。你我在这桥上相识,今天你又过来送我,我已经很欣慰了。” 云绮兰说着,一步步向着那坏掉桥板的地方走去。由于她的身体较重,再加上桥身不稳,云绮兰终于现出了,孕妇该有的笨拙。方琰也终于趁机追赶过去,然而,上苍有意刁难,一阵风过,居然来了成群结队的落叶。一时间,混着细雨一窝儿蜂似的,来遮挡他的视线。就在他伸手拨弄,落叶和雨丝的间隙,云绮兰那边脚下一滑,噗通一声倒在坏掉的桥板处。如果不是她肚大如箩,怕是还真的由此桥落,奈何桥出了。 “绮兰,你不能这么自私啊!你认为一走了之就可以了吗?你问过他(她)吗?问过我们的孩子吗?孩子在朝思暮想着,要来到这个世界,可是你却要剥夺他(她)这仅有一次的生命?你不觉得愧对于孩子吗?” 视线依旧模糊的方琰,还在絮絮叨叨劝说着,云绮兰那边发出了痛苦的惨叫。 “绮兰,你怎么了?” 方琰用袖子揉揉眼睛,终于看到了前面的境况。云绮兰的痛苦,就像是条传送带,迅速传输给了方琰。他疾步跑了过去,弯下腰试图抱起云绮兰。 “哎呦,哎呦……啊!疼死我……” 云绮兰下意识的用手捂着腹部,一声声痛苦哀嚎,她双腿抽搐到挣扎,却不敢向着那坏桥板处滚动。剧烈的腹痛,反倒促使她的求生欲又回来了。 “绮兰,快起来,咱们回家。回山庄,回那个原本就属于你的仙居。” 方琰扶云绮兰的双臂,搭在自己的肩头,示意她勾住自己的脖子。这样也好顺利地,将她拦腰横抱而起。可谁知,云绮兰刚刚勾过去的手,又缩了回去。她一边继续哀嚎着,一边不顾一切的四肢翻腾挣扎起来。豆大的水滴,不知是汗还是雨?瞬间布满了前额,看来,她已经腹痛难忍了。 “绮兰,你再忍耐一会儿,我马上去找大夫来!这讨厌的雨呀,为何在不该下的时候下?还有这可恶的桥,为什么在不该坏掉的时候坏掉?” 方琰说着,脸上滚落的雨水中,已经参杂进泪水。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那只是未到伤心处。他转回身,准备冒雨回到镇子里找寻大夫。云绮兰双手紧紧握住他的一只手,头不停地摇着。 “不用了,谢谢……你。谢谢你对我……的好,我只……只希望……来……世再续缘。” 云绮兰面如死灰,嘴唇发白,说话现出有气无力的断续。方琰顿时心碎欲裂,用力推开云绮兰的手。 “不行,我要救你,立刻、马上找人来!” “回来!肚子,我的肚……子,要裂……开了!” 初次怀孕的云绮兰,不会表述即将临盆的感觉,居然误以为肚子要裂开。 “啊?不会是要生在这里吧?天呐,我的孩子,怎么会是这种命运呢?” 同样没有经过这阵势的方琰,已经惊慌失措。后背渗出的冷汗,混合着雨水,将内衬的衣衫,紧紧贴在身上。 云绮兰的裙摆处,有鲜血渗出。再看云绮兰的状态,已经疼得死去活来了。无奈,方琰只有轻轻挪动了一下她笨重的身躯,使她远离那残缺的桥板。 “方琰,我要……和……咱们的孩子,一起……起走了。” “不许胡说!你福大命大,你腹中的孩子,也一定吉人自有天相!没事的,有我在呢!” 方琰又在安慰云绮兰,其实他心里却“咚咚”打着鼓。一个大男人,哪里懂得接生之术啊!可张望四周,也不见一个人影来帮忙。 第七十一章 方琰做了稳婆 慌乱之中,方琰只好硬着头皮,做一回“稳婆”了。还好,云绮兰腹中的孩子,算是比较乖巧的。人家没有寻求过多帮助,居然自己露出了半个小脑袋。 方琰惊愕着,踌躇着……云绮兰那边仍是疼得撕心裂肺。终于,方琰咬了咬牙,心里暗暗求着神佛和祖宗,保佑方家血脉能够留存,保佑云绮兰能够化险为夷。 那孩子自己努力向外移动,方琰终于勇敢的动手了。双手托住那个小脑袋,助力她脱离母体来到这个世界。 终于孩子出来了,可是方琰却吓得嘴唇发紫,面色铁青了。那罩在孩子身上的是什么?那连接的一条长长的“肉带”是什么?这些都令方琰疑惑不解。 在愣了片刻之后,为了减少云绮兰的痛苦,为了尽快想办法回家,他再次咬咬牙,伸出手指掐断了那根脐带。 “人家都说,孩子一出生是要哭的。可是我们的孩子,为何没有哭声啊?” 云绮兰的腹痛渐止,只是说话有气无力。 “啊?哦,哦!我也听说是这样的,我来找找他(她)的嘴在哪里?” 方琰终于发现了重点,壮着胆子再次动手了。他用手指轻轻“撬”了一下孩子的小嘴巴,新鲜空气跃进孩子的口中,那个小生命顿时发出了嘹亮的哭声。 云绮兰嘴角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方琰将孩子暂放到云绮兰怀里,他迅速扯掉身上的长衫,像包粽子一样,裹住了那个孩子。 “露出脸和嘴巴来。” 云绮兰提醒着,方琰才终于恍然大悟,他迅速照做了。只是为了避免孩子脸部淋雨,他摘下头顶的礼帽,遮住孩子的面孔,还好那礼帽的边缘有镂空之处。 方琰一只臂弯搂紧孩子,另一只手去吃力地拖起云绮兰。 产后的云绮兰状态十分狼狈,她双腿颤栗着,数秒未能挪动脚步。 “哎呀!不好,怎么还有一个呀?咦,不对呀?怎么不那么疼呢?” 云绮兰先惊诧后疑惑,只感觉又有东西自腹中娩出,却没有太多的疼痛之感。 “啊!不会吧?看你的肚子,像是已经瘪下去许多了!” 方琰话音未落,只听“啪嗒”一声响,云绮兰腹中的胎衣自然娩出。 云绮兰吓得浑身颤栗了,一下,目光迅速远离,地面那血肉模糊的一片。 “这应该不是孩子!绮兰,坚持住咱们回去。” 方琰说完,依旧用一只手搀扶着云绮兰。臂弯间的孩子,还在不谙世事的啼哭,云绮兰的双腿已经绵软如面条了。如果不是有那份母爱的支撑,她恐怕一步都挪移不了。 “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云绮兰依旧无力,但她却十分好奇的询问。 “啊?这个……我也不知道!回家再看吧,反正无论男孩儿还是女孩儿,都是你我的宝。绮兰,以后不要再胡思乱想了,为了我们的孩子,一定要坚强的活下去。” 方琰终于找到了,最有力的依据来说服云绮兰。而云绮兰却沉默了半路,没再说一句话。 第七十二章 我不知道啊 当他们走下漪澜桥,终于挪到村口时,那如丝的细雨骤然停滞。方琰不由得爆粗口,用方言骂了一句。云绮兰也抱怨说“老天在故意捉弄人”,下雨天让她承受产子之痛,如今折磨得剩了半条命。 太阳露出调皮的笑,而云绮兰却眼前一阵眩晕,昏倒在路边。方琰再次惊慌失措,他试着拖了半天,也没能将云绮兰拖起。 “绮兰,你等着,我现在就去找人来!你一定要坚持住,不要有什么三长两短。” 方琰说完,抱着孩子向镇子里走去。还算幸运,未走出几步,便遇到了一辆运送泔水的牛车。上面装着几只大木桶,赶车的是一位两鬓白发的老者。 方琰见此情形,顿时有了希望,他先是冲那老者摆摆手。那位用慢条斯理的声音,吆喝了两声,那头牛慢吞吞的停下脚步。 那老者上下打量一遍方琰,而后又慢条斯理的问道:“有啥事儿啊?俺这泔水可是大饭庄收来的,油水大着呢!咋了?你想买回去吃……哦,喂猪吗?” “不是。” 方琰肯定的回答。 “那你叫住俺干啥?这不是耽误工夫嘛!不听你瞎扯啦,俺还要赶到集市去卖呢!” 那位说着,挥动手中的皮鞭准备驱车离开。 “老人家,请等一下。请问你这车泔水值多少钱?我全部买下,只想麻烦您帮我去救我的太太,她昏迷在漪澜桥了。只求您,用牛车将她送回家。” 方琰说出了自己的请求,那位老者犹豫了一下,反过来问道:“那么你买下泔水,能不能不搬回家,还留在这个地方呢?” “这些我用不着,当然可以留在这里。只是我会照市价付钱给你。” “好,那么先付钱吧。” 那位老者仿佛一下来了精神,眼睛里闪着光芒。看来他只是语速慢罢了,那脑子还是很快的,也真会算计。自己卖出去的东西,如果买主弃之不用,他回头可以再拉回去。 “这……您看我这……抱着刚出生的孩子,实在不便。这样吧,只要您把我的夫人,以及我和孩子安全送回家,我付您双倍的钱”。 方琰这样解释,那位老者眨了眨眼皮,感觉这次可捡着大便宜了。想到这里,他迅速下车搬泔水,一桶一桶都存放于道旁的草丛中。 “上车吧!哎呦,刚出生的孩子,可是怕受伤寒的。来,这件棉袄给孩子裹上吧,就不给你算钱了!” 那位说着把车上防寒备用的,一件露出棉絮的破棉袄,送给了方琰。 “老人家,谢谢您。” “就不要说没用的客气话了,快去救你太太吧!” 那位老人家说完,用力甩动皮鞭驱赶着那头牛。都说牛儿慢性子,但那一刻,那头牛仿佛长了四条犬类之腿。牛儿居然四蹄腾空,飞奔向漪澜桥边。 那时的云绮兰,依旧处于昏迷状态。方琰将孩子放到牛车上,在那老人家的帮助下,方琰才算把云绮兰抬上车。尽管云绮兰一向爱干净,但此刻睡在牛车上,却感受不到一点儿馊臭味儿了。 那位老人往回赶着车,那头牛依旧像是风驰电掣,眨眼之工便到了影兰山庄。那位老者又帮着方琰,将云绮兰抬进房间里。 方琰再次表示感谢,不过作为商人的他,还是有“狡诈”的一面,他居然又向对方提出一个请求。 “麻烦您,帮我去找一个大夫来,回头儿我再给您钱。” 方琰又加了条件,那位老人又眨眨眼皮,迅疾点头去办了。在等待大夫过来的间隙,方琰把孩子放到厚厚的棉被之下。只是听闻着不停的啼哭,急得他抓耳挠腮,没有办法。 幸好那位老者又是赶牛车去的,大夫来的还不算晚。那位也是老中医,经验颇为丰富。一听到那赶车的老人家叙述情况,他便迅速配了几副产后的止血药。还有他家祖传的一瓶“延生露”,据说这药水可以起死回生。当然,这未免夸张,不过是可以对昏迷,速速起效罢了。 “请撬开尊夫人之口,将此药滴入她口中,相信她很快便会苏醒。” 那老中医在给云绮兰把过脉后,认真的告诉方琰。 “好好好。” 方琰应着,随即帮忙撬开了云绮兰的嘴巴。几滴药水下去,那老中医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可方琰还是十分忐忑,呆呆的站在床边观望等候。 “先生,俺的泔水钱……是不是该结了?” 听到这话,方琰才终于发现,那位帮了半天忙的老人家,居然还在等着他给钱呢! “哎呀!实在抱歉,我这就给您去拿。” 方琰说完,迅速拿了几块大洋给那位老者。而后,他慌忙去给那位大夫沏了一壶好茶。走回房间时,发现大夫正在给刚出生的孩子,擦着药膏。 “这神阙穴尤为重要,新生儿一定要处理好的。这些药膏就送给你了,每日三次给孩子擦拭。哦,我看你夫人即便苏醒,也需要调养些时日。故此,孩子或许要缺奶水吃了。如果先生不嫌弃的话,我家内人刚生产过三月,如今奶水充足……” 那位老中医说到这里,方琰投去了惊疑的目光。看那位老中医头发已经花白,皱纹爬满前额,至少也有六十开外吧?他的夫人刚刚生过孩子才仨月? 厉害,老中医果然厉害!看来人家懂得强身健体,永葆爷们儿之本呀! 方琰从心里佩服那位老中医,不过这些话,不好意思当面夸出口。方琰对人家千恩万谢,欲请老中医坐下喝茶,却被拒绝了。 “老朽现在就去唤内人过来,给这孩子喂些奶水喝。至于那个费用嘛……先生就看着给吧”。 老中医也够爽快,准备即刻去叫自己的老婆过来当奶妈,当然,费用还是要的。 “您请放心,一定不会亏待尊夫人。” 方琰承诺道。 老中医走后,不消一杯茶的时间,云绮兰便醒了过来。方琰欣喜若狂,走过去紧紧握住了云绮兰苍白的纤手。 “孩子呢?我们的孩子呢?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云绮兰十分虚弱,但醒来后首先询问的却是这个问题。 “哎呀!我不知道啊!我怎么就……忘记问老中医了呢!” 方琰很自责,这话却显得有些可笑。 第七十三章 老夫人再次发怒 “什么?这事儿还要问医生吗?” 云绮兰有气无力,满脸无奈之色。 “我去抱来给你看!” 方琰说完,去早就备好的婴儿床上,裹着棉被将孩子抱过去。这对糊涂的父母,在孩子出生半天之后,才终于知道了是个女儿。方琰希望女儿和绮兰一样美,所以随口给孩子取名叫紫嫣。 “绮兰,我去给你端热水来。然后去熬药,去做饭,去给孩子准备尿布。总之,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佣人。” 方琰非常认真,给了云绮兰最美的承诺。云绮兰相信他能做到,但心里却未免担忧。 “假如以后咱们没有了茶园,没有了茶厂,那么就搬出这座庄园吧。” 云绮兰也认真的说着,因为她想起了方家老夫人的话,说要收回方琰手中的产业。 “好,听你的。不过请你放心,就算去乡下租间破舍寒窑,只要你我,还有女儿在一起,都是温暖幸福的。没钱不怕,我身强体壮,做苦力干搬运,都不在话下的。” 方琰的话,让云绮兰深感欣慰,她含着泪笑了。方琰为她擦擦眼泪,便去熬药了。 那位老中医的老婆,很快便过来了,从那天起小紫嫣也就有了一个奶妈。 紫嫣的出生,方琰并没有告诉他的母亲。而方老夫人,也还没有着手收回方琰手下的产业。可老夫人身边的冷春竹,还是千方百计打听到了,云绮兰已经生女的事情。 方老夫人本就重男轻女,再加上冷春竹的煽风点火,老夫人当即决定到影兰山庄走一趟。 当时的方琰去了茶园,那位紫嫣的奶妈,在帮忙照顾着她们母女。毕竟人家才年方二八嘛,所以方琰也因此,更佩服那位老中医了,常常暗自夸赞他老当益壮。 冷春竹疯了一样在“哐哐”砸门,云绮兰请紫嫣的乳母,过去帮忙开门。 “哟!这是哪儿来的俏佳人呀!看来,方少爷最近……日子过得很幸福啊!这美女绕膝,左拥右抱的生活真赛过神仙咯!” 冷春竹眼神里充满妒意,嘴巴里却喷出恶毒难听的话语。她身后的老夫人,也是一脸的阴郁。 “两位里边请,不过,有些事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的。我是紫嫣的乳母,与方少爷只是雇主与受雇人而已。” 那老中医的年轻夫人,一边带冷春竹和方老夫人往里走,一边解释着自己和方琰的关系。 “紫嫣?紫嫣是谁呀?” 冷春竹疑惑的问。 “还用问嘛,一定是那贱女人生下的孽种!” 还是方老夫人反应快,一下就猜对了。只是骂自己的孙女士孽种,却根本不是一个慈祥的祖母,该做的事。 她怒气冲冲的闯进了云绮兰的居室,把正在喝药的云绮兰吓了一跳。云绮兰呆呆的看着,进来的两位,胜似凶神恶煞的主儿。 “哟!绮兰,我记得你可是个非常倔犟的人呐!从来都是说话算数的,你这次咋就失言了呢?那天不是要离开吗?这怎么就又回到这山庄了?” 冷春竹阴阳怪气的说着,云绮兰不屑理她,将那碗药放到了嘴边。 “慢!今天咱就把话说清楚!” 方老夫人的高声怒吼,惊得云绮兰手中的药碗,“啪嗒”落在地上。 第七十四章 冷春竹的栽赃 云绮兰抬起头,委屈的泪光在眼中闪烁。她却很平静的说了一句:“您请讲”。 “好,那我就直说了。这孩子你也生下了,况且还是个女孩儿。按我之前说过的,是女儿的话,你就……” “我知道,我会离开的。而且带着我的女儿,永远不让她回方家,也不会让她姓方。” 云绮兰打断方老夫人的话,自己说出了离开的事情。因为她相信只要自己离开,方琰也会跟着走。 “既然这样,那就走啊!还赖在这里干啥?绮兰,我不相信你会是恬不知耻的……贱女人!你是很有骨气的对不对?” 冷春竹又在一旁煽风点火,而且这话分明就是在暗讽,和侮辱云绮兰。云绮兰气得浑身颤栗,但看看自己的女儿,她还是劝自己要忍耐。 “我说走,就一定会走的,但却不是现在。我的孩子才刚刚出生十天,如果此刻抱出去受了风寒,很容易夭折的。我想……老夫人您,总不想间接的伤害一条性命吧?” 云绮兰说着,看了看那位老夫人。 “准你过了满月再走!” 方老夫人说完这句,准备转身离开。 “老夫人,如果到时候她……还赖着不走怎么办?” 冷春竹试图再找理由,让老夫人改变主意。但老夫人却狠狠的瞪了她一眼,牙缝儿里蹦出几个字“跟我回去”。 冷春竹不敢多说了,只得乖乖的跟在方家老夫人身后,离开了影兰山庄。她们走后,云绮兰伏在床头,好一阵的嚎啕大哭。那位老中医的年轻夫人,在一旁劝了半天,云绮兰才算止住悲声。 时光匆匆,转瞬半月有余,云绮兰的月子已经坐完了。产后恢复的还算不错,她已经准备收拾行李了。与方琰商量之后,方琰虽有些犹豫,但还是答应“会尽快跟老刘,交代一下茶园的工作”。 “去吧,一定要尽快哟!” 云绮兰相送到门外,再次叮咛着。 “一定会的,你和紫嫣在家一定要乖乖的哟!” 方琰说着侧转身躯,将云绮兰紧紧的揽入怀中,轻吻着她的耳垂儿,并低语道。 “我会乖,一定会乖乖的像一只兔兔”。 云绮兰撒娇似的回答。 “那就等我的胡萝卜和大白菜,可不许去别人家偷吃哦。哈哈,要不要再来一碗粥?” “要,还要白水,有味道的白水,一辈子都要。” 这两人用自己的方式,说着别人难以听懂的话。尽管已经做好离开山庄,浪迹天涯的准备了,但云绮兰还是感觉非常幸福的。 就这样,方琰一早就去了茶园,直到夕阳西下仍不见归来。云绮兰心急如焚,恰巧紫嫣的乳母已被辞退。如今偌大的庄园里,却没有一个可以帮忙催促一下的人。 而方琰此刻,正在漪澜桥附近的草丛里。他一时糊涂中了冷春竹的离间之计,骗他过去“捉奸”。 那天,冷春竹急匆匆跑到茶园去。其实,心里已经酝酿好了一条狠毒之计。 “春竹,你怎么来了?” 正在茶园查看的方琰,见到冷春竹到来,便颇为惊讶的询问。 “少爷,借一步说话。” 冷春竹表情诡异,压低声音说道。 方琰没有追问,而是向旁边的空地走过去,冷春竹紧紧跟随。 “说吧,什么事儿,搞得这么神神秘秘?” 方琰站住脚,心不在焉的询问道。 “少爷,这事儿不能声张,当然只有把你叫到一边了。” “少啰嗦,有话就直说!这天儿都快黑了,我还要赶回山庄呢!不然的话,绮兰会担心的。” 方琰的态度有些不屑,对于冷春竹其人,真的很厌恶。 “少爷,我知道你烦我。可能我以前,有些话说得不太中听,事情也做的过于较真儿了。或许才导致少爷对我有所误会,可是我这次是千真万确要告诉少爷一件重要的事情啊!” 冷春竹又啰嗦了好几句,方琰这次更加厌烦了。 “有完没完呀?我可没工夫听你说废话!” 方琰已经有些怒了。 “好好好,那我就言归正传,直接说了吧。少爷,你的头顶被戴帽子了!” “什么?冷春竹,你说的什么意思啊?我听不明白。” 方琰被冷春竹说的一头雾水,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那“帽子”二字是什么意思? “不仅戴了帽子,而且……那个…那个颜色还是……绿的”! 冷春竹说到这里时,眼神有些畏惧,不时观察着方琰的反应。 “你在胡说什么?不许你侮辱绮兰,这次也就罢了,如果再有第二次,我一定不会轻饶你!” 方琰已经被冷春竹的话,气得恼羞成怒,当即就揪住了她的衣领。冷春竹差点儿被勒得断了气,但是谎言已经出口,她又不想收回去。 “少……少少……少爷!我说的都是事实,不……不……不信的话,你可以马上去漪澜桥边的草丛。看看有没有绮兰和……和……奸……夫?” “冷春竹,你可不要血口喷人!绮兰不是那种水性杨花,不守妇道之人!” 方琰的手用力更大了,冷春竹被勒得翻了一下白眼,方琰才终于松了一下手。 “少爷,春竹这次说的千真万确!请你现在过去看,即使捉不到他们,说不定会有证物呢!还有……” 冷春竹真是一个,撒谎都不带脸红的主儿。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方琰还真有点儿信了。迅速转身向着漪澜桥奔去…… 他没有见到冷春竹所说的人,而是真的见到了“证物”。那是云绮兰的一件内衣,上面还绣着一朵盛开的兰花。方琰这次真的信了,他当时的痛苦难以言表,那个早上出门时,还与自己卿卿我我,海誓山盟的云绮兰……怎么一天未到,就变成了如此不堪? 他带着深深的疑惑,向着影兰山庄狂奔而去。然而,那一刻,山庄已经一片火光。 “这是怎么回事儿?绮兰,紫嫣!你们在哪里?” 方琰顿时抛下了漪澜桥边的事情,冲进火海之中…… “少爷,快到这边来!紫嫣小姐在这里。” 老刘在火光未蔓延到地方,抱着嗷嗷啼哭的紫嫣。 “绮兰呢?她在哪里?” “少奶奶把孩子交给我,她就走了,说是要去漪澜桥。” 老刘的话,让方琰重又想起了漪澜桥的事情。 第七十五章 方琰的疑问 “老刘,快把紫嫣抱走,送到方家去。此种境况下,老夫人也不会指责的。” 方琰这样吩咐着老刘。 “少爷,你要去哪里?” 老刘见到准备走出山庄的方琰,不觉感到疑惑。面对熊熊火海,他不张罗扑灭,却表现得并不关心这里。 “漪澜桥边”! “那么这里的火怎么办?” “让它烧吧,烧尽了回忆,也就烧尽了我的耻辱”! 方琰的话老刘听不懂,刚要追问个明白,方琰已经跑远了。老刘也加快脚步,抱着紫嫣回到了方家老宅。冷春竹询问了情况,而后假惺惺地慌忙出去找人,帮忙去山庄救火。 十年后,那个在商场上,被方灼“打败”了一次的方琰,也到了漪澜桥。与此同时,他和云绮兰竟然“相撞”了回忆,同一时间在回味着那段过往。 “我的山庄,那个原本的山庄还是没有保住。我的绮兰,也从此消失在人间。老刘,你说当年那件事……为何那么蹊跷?漪澜桥的草丛里,怎么就会有绮兰的衣物?” 方琰向老刘求问。 “少爷,你可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那件事,明摆着就是栽赃陷害嘛!少奶奶的为人,你难道还不明白?” 老刘的话,方琰听后沉默良久,才说了一句“回去吧”。这些年,方琰心里也是一直感觉有愧的,否则也不会一直没有续弦,也不会耗巨资,重建了影兰山庄。 老刘闻声,当即转了一下轮椅往回走。快要走下漪澜桥时,依稀间仿佛看到了一个身影。老刘的脚步顿时放慢,尽管夜幕渐渐垂落,但可以判断出那个就是云朵。至于她是不是云绮兰?老刘一直持有八成的怀疑。 “老刘,方灼的身份能不能再详尽的查一下?还有他身边那个女人,究竟是个什么样子?既然她也姓云,那么会不会和绮兰是同乡?” “哎呦!我说少爷,你的想象力可真是够丰富啊!呵呵,你都可以去当作家了!同一个姓氏的人数不胜数,又岂能随便一位……就与少奶奶扯上关系?当然,我会尽力去查的,你却不能抱有太多幻想哦。” 老刘试图让方琰不往深处去想,可他自己却一直盯着前面人的背影。 “既然这次丢失了一些订单,那么我也就暂时不用太忙碌了。老刘,明天陪我去省城治疗眼疾吧。” 看来,方琰的心情的确平静了许多,他准备去看眼睛了。老刘听后迟疑了一下,又点头应了一声。这样也好,如果方琰的眼睛能够看见了,那么就很快知道那位……究竟是云绮兰还是云朵?至于陈年过往,还有感情纠葛,那就交给他们自己去处理吧。 “明日我就着手准备,只是茶园和茶厂……” 老刘因为担心,转瞬又犹豫了。 “交给冷春竹代管吧。” 方琰平静地说道。 “啊?她能行吗?” 老刘仍有些担心,因为那个冷春竹有时看起来很聪明,有时还真的像一头蠢猪。 “哎!也只能如此了,如今没有可用之人。” 方琰叹息着。 第七十六章 想出风头儿的冷春竹 云绮兰的身影消失在渐浓的夜色里,老刘的目光也收了回来。他专心的推着轮椅,顺着熟悉的路回到了影兰山庄。 此时,方琰的房间里居然传出了说话声。原来,冷春竹又找来了一位厨娘。 这位还算正常,不仅人长得干净利落,而且聪慧机灵,一看就是勤快人儿。老刘替方琰询问过一番之后,征求方琰的意见,方琰总算满意的点点头。 “哎呦妈耶,总算找到少爷满意的了。我说春叶姐啊,你以后可要听少爷的话呀!在这庄园里里外外,见着活儿就要主动去做。当然,有些活儿还是……需要三思的。比如说……少爷的卧房就要少去,因为那是一个人最隐私的地方。” 冷春竹也突然正常了,说的这些话,还真是一点儿不缺啊!方琰对冷春竹的厌烦,总算少了一点,哪怕仅仅是暂时的。 家里安排好后,方琰告诉冷春竹,要她代管茶园和茶厂,冷春竹当即就乐懵了。 “少爷,你就放心吧,我一定管理好的。你不在以后,我一定让员工们每天背诵你的教诲。让他们时刻不忘自己的责任,不辜负你的期望。” 冷春竹的承诺,让方琰哭笑不得,感觉说的好别扭。 “我只是去看病而已,又不是去……” “哎呦!瞧我这个破脑袋瓜儿呀!怎么就这么笨呢?还有这张嘴,也真不会说话!少爷只是去医院,又不是去黄泉,对不对少爷?嘿嘿!” 冷春竹这番话,让方琰彻底无语了。这人真是一阵儿聪明,一阵儿傻呀!管家老刘怒看了一眼冷春竹,而后严肃的说道:“以后说话长点儿脑子”! 冷春竹吐了一下舌头,之后又委屈的撇撇嘴。接下来,她迅速将自己满腹怨气,撒在了那个厨娘身上。尽管那是她的远房表姐,她可是一点儿面子都没给。 “春叶,走!随我去厨房”! 这话几乎是吼出来的,那个春叶只好战兢兢的往外走。至于冷春竹如何和她相处,方琰不是很关心,他焦虑的是去看眼睛。两天之后,一切准备妥当的方琰,在老刘的陪同下出发了。 那时候交通不便,他们一路乘坐马车到了县城。好在方琰在生意场多年,还算人面颇广。没费多少周折,便借到了一辆车,外加朋友的司机。即便有了汽车,到达省城也需耗费三五日。 再说代管茶园的冷春竹,一下变得趾高气扬了,走路都不带低头的。员工们对她只能敬而远之,敢怒不敢言。要说采摘呀,茶厂的生产啊,这些按部就班有程序的工作,冷春竹还是懂的。何况,只是负责指挥和分派一下而已。 可气又可笑的是,她居然有些好高骛远,想趁方琰不在出一下风头儿。 “小慧,待会儿陪我去趟茶厂。” 早饭后,冷春竹当着老夫人的面,这样吩咐着小慧。 “去茶厂?可是我啥都不懂啊!再说了,老夫人这里也需要人呀!” 小慧摇着头,不肯随她前往。 “蠢猪(春竹)有什么为难的事儿吗?小慧可以帮到你吗?实在不行,我这把老骨头还可以走一趟。” 方家老夫人看着冷春竹询问,的确,必要时她老人家可以出面帮一下冷春竹。毕竟那是人方家的产业嘛,员工们还是会给她几分颜面的。 “不用,不用,老夫人不必操心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春竹还是可以胜任的。只不过,想要小慧跟在身边一天,做一个传话之人。” 冷春竹摆摆手拒绝老夫人的帮助,那份自信仿佛来自血液里。 “好吧,具体的事情,我也就不问了,相信你能够处理好。” 老夫人认真的点着头,随后吩咐小慧和冷春竹一起去。冷春竹欣喜,当即就带着小慧出了门。令人不解的是,冷春竹并没有去茶园和茶厂。 “冷小姐,咱这是要去哪里呀?” 中途,小慧不免疑惑。 “茶厂啊!” 冷春竹肯定的回答。 “啊?这方向好像错了吧?” 小慧虽很少出门,但对于方家茶厂的大致方向,还是了解的。 “没错啊,方灼的茶厂就在这个方向呀!” “方灼?少爷啥时候该名字了?” 小慧更加疑惑了,她还是第一次听说方灼这个名字。 “哎呦喂,说什么癔症话呢?少爷怎么可能轻易改名字呢?我说的那个方灼呀……他就是个混蛋!” “哦,原来是这样啊!” “不过嘛,嘿嘿,他也是一个十足的大帅哥,美男子!” “真的?你和他……很熟悉吗?他……他今年有多大?” 小慧听到冷春竹的形容,突然来了精神,只是仍有些羞涩。冷春竹一阵哈哈大笑,指着小慧的鼻子说:“小花痴!呵呵,都超过姐姐我了”! 小慧再次表示羞涩,低下头不再问了。 “哈哈,其实花痴也没错呀!哪个女子不怀春嘛,等你帮姐姐办好了这件事,姐姐就帮你和那个方灼……牵一下红线”。 冷春竹根本就是信口胡说,不过是想利用一下小慧罢了。至于人家方灼,根本就不屑理睬于她。 “谢谢春竹姐。” 小慧声音细小微弱,冷春竹却暗自偷笑。 不觉间,两人到了方灼的茶厂外。大门敞开着,那时候的所谓厂矿,根本连个门卫都没有。小慧刚要迈步进去,冷春竹拦住了她。 “等等,你进去就找那个叫云朵的。就说紫嫣又出来疯跑了,咱们要到他们的茶厂找找看。你在假意找寻的工程中,留意一下哪里是仓库?” 冷春竹这样交代着小慧,小慧眨眨两只黑豆儿眼,不知所谓何故? “不是要找方灼吗?咋又成了云朵?” 小慧小声嘀咕着,冷春竹顿时阴沉下脸来。瞪着小慧怒道:“少废话,你乖乖照做就可以了”! 冷春竹发怒,小慧当即就不敢多言了。毕竟人家可是……老夫人最信任的蠢猪(春竹)啊!在方家,下人们都要敬畏几分的。 小慧照冷春竹的吩咐去做了,果然云绮兰相信了她的话,而且还帮着她寻找起来。 第七十七章 小慧遇方灼 “小慧,你确定紫嫣是往茶厂方向来了吗?” 云绮兰在找了半圈儿后,才想起发出疑问。 “啊?哦哦,春竹姐说……她跑到这里了!她还说那个方灼……在这里?” 小慧一激动,说话突然语无伦次了。云绮兰不觉皱起了眉头,看着这个小姑娘。她和小慧不熟,因为在她“死”之前,小慧还没有进方家做丫鬟。 “冷春竹,她让你来的?” 云绮兰追问。 “嗯嗯,春竹姐说的,都是她说的。” 小慧单纯又诚实,云绮兰听后苦笑一下。心里对紫嫣的担心,顿时没那么多了,因为她猜测可能又是冷春竹在耍阴谋。不过,让小慧过来干嘛?紫嫣的事情,为何又扯上方灼?这根本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事儿嘛! “她还说什么了?” “额……没……没说什么。” 小慧支吾着。 她大概意识到了,不能和陌生人多说话吧。她继续在那茶厂的后院儿走着,东张西望着。 “这里是仓库,看不到都关门上锁的,紫嫣怎么会进得去?你呀,还是去别处找找吧。” 云绮兰有意赶走,冷春竹那个大缺货,派来的“小花痴”。小慧那一刻倒是挺机灵,她已经从云绮兰口中,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打扰了,那我就先回去了。如果云小姐,有紫嫣小姐的消息,麻烦去方家告知一声。哦,就让那个方灼去就可以了!” 呵呵,看来这小慧怕是受了冷春竹的传染,也是一阵儿聪明,一阵儿憨呀! “哦?你是谁?找我有事吗?” 突然的问话,让小慧大吃一惊,她猛然抬头,发现一个高大帅气的男子赫然立在她的面前。小慧的眼神当即就直了,回忆着冷春竹的形容,再结合眼前的真人……哎呀!不会真是他吧? 小慧的心突突乱跳起来,方灼也盯着这个憨态可掬的小姑娘。 “这是方家老夫人的丫鬟,叫小慧。” 云绮兰在向方灼做着介绍。 “哦,挺可爱的嘛!小慧,欢迎以后常来玩儿啊!对了,请记住,我叫方灼。” 方灼笑看着小慧,他很主动的做了自我介绍。小慧兴奋不已,激动得都说不出话了。云绮兰却甚是疑惑,总感觉方灼看小慧的眼神有些怪异。 凭借“两世为人”,凭借拥有过两个男人的真爱。云绮兰看得出,方灼对小慧绝不是爱慕。 “好,我记住了。” 小慧柔声回了方灼的话,之后低着头离开了。方灼对着小慧的背影,目送了好远。那眼神里似乎除了怪异,还多了更复杂的东西。 “绮兰,我现在有事要出去一下。可能三天才能回来,这里的事情,麻烦你多费心了。” 半天方灼才转回头,严肃的告诉云绮兰。 “没关系,你尽可放心的去。” 云绮兰是识大体之人,既然方灼没有明言,那么她也不便去追问人家的私事。她只是承诺,可以帮方灼管理好这里。 “谢谢,那就拜托了”。 方灼说完去唤他的司机,准备即刻启程。 其实,留下来管理茶园和茶厂,云绮兰的能力是远超冷春竹的。可是素来“天有不测风云”,意外终究还是发生了…… 第七十八章 库房失火 云绮兰半夜被噩梦惊醒,睁眼望去,窗外渗进来一片火光。她匆匆披衣下床,慌慌张张夺门而出。看那火光的方向,应该是仓库那边,于是她迅速呼唤了宿舍区的员工们。 众人闻听库房失火,迅速起床。一时间,锅碗瓢盆儿齐上阵,前去灭火。然而眼看着微风突起,火势大有蔓延之态,云绮兰开始焦躁不安。方灼有事外出,将这里的事情交给了她,如若库房存货毁于一旦,那么她如何向方灼交代?这样的失职,会让她深深的自责。 “水,不是还有一口水井吗?快去挑水,挑水呀!咱们大家可要尽心呀!否则的话,茶厂没有了收入,咱们的工作就会失去,那么生活就会随之变得困难。” 云绮兰在鼓励大家尽心尽力的去灭火,当然,这些话也是事实。在那个内忧外患,各方面都比较落后的民国时期,许多人都过着食不果腹,朝不保夕的生活。在方灼的茶厂里,自然也不乏这样的人。故此,不用云绮兰鼓励,大家的心情是一样的。 在众人齐心协力的扑救下,火势总算渐渐小了,云绮兰悬着的心才总算放下去一些。她冒着残余的火焰,冲进那间库房。在一番仔细检查之后,云绮兰心里再次凉了半截儿。北方那三位茶商订的货,有近一半儿已燃成了灰烬。 “怎么办?怎么办?” 云绮兰急得额头渗出了冷汗,十天之后要交货,就算马上赶工生产,也未必来不及。何况还有路途车速,和行程需要计算。 “云小姐,快出来吧,里面太危险了!” 一位拎着水桶进来的男工,焦急的劝说云绮兰离开。云绮兰长舒一口气,慢慢退出了那间库房。 随后,那男工一桶水泼了下去。紧接着,又进来了好几位,几桶水下去,残留的火苗儿终于完全熄灭了。整个房间乃至整个厂区,都弥漫着一股烟熏的味道,怕是几日都未必散去。 云绮兰没精打采回到宿舍,那晚,实在难再入睡。翻来覆去想着这场火灾,总感觉这事儿有蹊跷。库房周围根本没有火源,又怎么会无端起火?很显然,这是蓄意人为的灾难。可是究竟是谁呢?纵观茶厂和茶园所有员工,她想不出谁会做此缺德之事? 思来想去,云绮兰突然记起了一件事,那就是今天小慧来过。 “对,问题可能就出在她身上。不,应该是她背后的那位。” 云绮兰顺藤摸瓜,由小慧联想到了冷春竹。 “不行,我得去问个明白”! 想到这里,云绮兰看看窗外,月亮依旧很高,天亮之前的时光分秒如年。感觉过了好久,才终于看到了天边的朝霞。 云绮兰一骨碌从床头爬起,迅速穿戴整齐便匆匆出了门,准备直接去找冷春竹。然而,行至影兰山庄外,她脚步突然缓了下来。见山庄走出两个身影,云绮兰慌忙躲进了一旁的草丛。 “春竹啊,我的这个小姑子的,婆家大姑姐……她小叔子的邻居,那可是一个大茶商啊!人家在省城的店铺,就有十几家呢!昨天我那个小姑子来的时候,特意告诉我的。” 说话的是那个新来的厨娘,也就是冷春竹的表姐春叶。 “哎哟,你这弯子绕得也太多了!我都理不清,你们这是啥关系?” 冷春竹摇头,表示听春叶的话有点儿费脑子。 “你就别管啥关系了,能够攀上这层关系,做了这笔大生意才是最重要的事。喂!你不是想嫁给那个瞎子……哦,嫁给方少爷吗?” “那又怎样?” “哎呀,傻妹子!他本来就不是很喜欢你,如果你表现一下,做成一笔大生意……他想不娶你都由不得他!” 没想到那个春叶,是给冷春竹介绍了一笔生意,想借此和方琰做一笔“婚嫁”的交易。 “对呀!看来,这是一个好办法!喂!姐,你认识那个人吗?” 冷春竹激动的询问,她那位表姐,脑袋摇的像拨浪鼓。 “说了半天你不认识啊?” “嗯,不止我,我那个小姑子的婆家……她大姑姐也不认识。” “既然都不认识,那你一大早把我叫过来干嘛?听你在这绕弯子扯闲篇儿吗?好了好了,你去收拾庄园吧,过两天老夫人会搬过来住。我先走了,茶园还有好多事等着我去处理呢!” 冷春竹说着加快了脚步,不屑再与她那位表姐多说。 “春竹,你听我说呀!人家那位茶商呀,已经知道了方家的茶园,说是尽快派人过来。” “啊?谁告诉他的?” “我小姑子的婆家的大姑姐……她小叔子呀!” 冷春竹听了这话,差点儿没气死,没想到这群人,竟然这样自作主张。 云绮兰听到这些,心里却豁然开朗了。借着这个因由,她顿时心生一计。待冷春竹姐妹离开之后,云绮兰自草丛中走出,重新回到方灼的茶厂。之后的三天里,云绮兰一直在茶厂和茶园间周旋,忙着给那几位茶商补货之事。还好,在方灼回来之后,也并未对她加以指责。 “我准备去省城一趟,所以向你请假几日。” 云绮兰认真的说道。 “什么?有重要的事吗?” 方灼疑惑的看着云绮兰。 “去找凌豪天。” 云绮兰把早已想好的理由,说了出来,方灼听后很爽快的准了她的假。 云绮兰谢过方灼,翌日便着手准备行囊了。 “用我的车吧,司机小陈可以随你同去。” 方灼好心将车借她代步,云绮兰心怀感激,再次连声道谢。 “这次的火灾损失,我一定会想办法弥补过来。” 云绮兰给了方灼这样的承诺,方灼淡然一笑,看着她说:“不要太放在心上,毕竟不是你的有心之错。” 这话让云绮兰感动得落泪,她暗暗发誓此次省城之行,一定要有所收获。就这样,云绮兰乘坐方灼的车上路了。 一路颠簸,五天之后才终于到了那个比较大的城市。云绮兰几经打探,才终于找到了那家医院的所在。在医院的方寸之地,再找凌豪天自然就轻而易举了。 云绮兰迫不及待的,在一位护士带领下,找到了正在办公室午休的凌豪天。 凌豪天被敲门声惊醒,伏在办公桌上的脑袋迅速抬起来。看到云绮兰的那一刻,他的眼珠子差点儿跌落出来。 “绮兰,是你吗?真的是你吗?我……我……不是在做梦吧?” 凌豪天激动万分,他带着疑惑几步冲到云绮兰面前。云绮兰没有回话,只微笑的看着他。 “绮兰,我好想你!” 凌豪天将云绮兰拥进怀里,没有给她任何的拒绝机会。 第七十九章 医院偶遇 “豪天,我……我其实……” “我明白,其实你也想我对不对?否则,不会千里迢迢的赶来!绮兰,我就知道,你和我根本就是不能分开的。绮兰,我爱你!好爱,非常爱,刻骨铭心,渗入骨髓的爱……” 凌豪天说话间,又一次给了云绮兰一个措手不及,他的吻骤如狂雨,落在云绮兰的脸颊……这个爱了她十年的男人,一刻都没有放弃过心中的执念。 云绮兰不得已接受了他的拥吻,说真的,对于凌豪天,她心里有许多歉疚。 “豪天,我今天其实是……” “不要说,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出去吃点东西。然后,我要带你在城里四处转转,然后再决定咱们在哪里安家落脚?” 凌豪天用手捂住云绮兰的嘴,不想让她说出后面的话,他紧握住她纤细的手掌,拉起她就往外走。云绮兰很被动,却也只能这么随着他走。 “豪天,你都不需要请假的吗?” 云绮兰终于想起问了一句。 “这是我朋友开的医院,我只是帮忙而已,严格来说不属于医院管制。” 凌豪天随口回答,继续往外走着。经过医院长长的走廊,一个熟悉的身影和云绮兰擦肩而过。 “等等!” 云绮兰的双脚戛然停止,目光不由得向那边望去,凌豪天也跟着回转。当即大吃一惊,没想到事情会有如此巧合。偌大的省城里,居然可以遇到最不想遇到的人。 方琰正在老刘的搀扶下,向着医生办公室走去。 “豪天,他是不是在找你呀?” 云绮兰问道。 “我也……不太清楚,医院有好多医生呢!” 凌豪天像是有意装糊涂,有些不想回去的意思。云绮兰脸上顿时现出不悦,凌豪天迟疑着,片刻之后他终于还是过去了。 “少爷,这里好像没有大夫呀!” “老刘,我在这里等着,你去四处找找看。” 方琰说话间,扶着墙壁慢慢移动脚步。老刘遵循方琰的意思,准备跑去别的办公室找寻医生。 “凌……凌大夫?你怎么在这里?” 老刘见到凌豪天的刹那,十分惊讶,没想到在数百里外,居然见到了相熟之人。 “我是被请来帮忙的。” 凌豪天说着,抬脚走回那间办公室。 “什么?凌大夫你……” 老刘持有质疑的态度,没想到一个乡村诊所的大夫,居然一跃进了省城的医院。 “不用质疑,他是留洋回来的博士。之所以去镇上开诊所,是另有原因的。” 云绮兰为了让老刘改变对凌豪天的看法,于是慌忙替他做着解释。当然,凌豪天心里明白,云绮兰不过还是为了方琰着想而已。只是,他并没有多说什么。作为一个医者,一旦走进办公室,见到了病人的那一刻,他的责任感就会瞬间爆出。 凌豪天坐回了自己的位子上,看着立在面前的方琰,他习惯性的说了一句:“请坐吧”。 “我想请问一下,你是哪位?是不是凌大夫?那么刚才说话的又是谁?声音为何那么熟悉?” 失明的人往往听觉会更灵敏,方琰已经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十年来,那个声音一直在他的心里萦绕。 “她是谁并不重要,现在你是我的病人,我们之间只能聊病情。” 凌豪天非常认真,准备用这样“义正辞严”的方式,分散方琰的思维。如果抛开医生的身份,他甚至希望方琰慢一些恢复视力。 “好,那咱就先聊病情,我就想知道,我还有没有恢复的可能?等我恢复了,所有的疑问就会迎刃而解。来吧,请给我检查。” 方琰似乎意识到了,眼前这个凌大夫,包括他的那位助理,甚至管家老刘,他们一个个似乎都对自己隐瞒着什么。 “好,不过,仅凭肉眼观测,未必十分准确。我们医院有目前最先进的仪器,可以辅助检查。我先了解一下你的基本病情吧,请问失明多久了?起初等我症状是什么?还有……” “至今为止,已有大半年时间了。一直在服用中药,未见成效。” 方琰如实回答了凌豪天的询问,凌豪天在认真的做着记录。 此时,站在门外的云绮兰,已经到了医院的大门口。方琰的管家老刘,不觉间追了出去。 “云小姐,请留步。” 随着一声呼唤,老刘已经到了云绮兰的身后。云绮兰见躲闪不及,不得已只有回过头来。 “您好。” 云绮兰仍有意装作不太熟悉的样子,很礼貌的问候了一句。 “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了?没错儿,这世上的确有许多相貌近似之人,可是神情相似度如此高者……真是太少见了!” “刘管家,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云绮兰说着将头低了下去,眼神躲闪着,脚步在慢慢移动,试图远离老刘这个“危险”之人。 “我猜测,你可能有难言之隐,但不管怎样,我只想听到一句真话。我老刘在方家多年,少奶奶当年对我不错,少奶奶走后,我也和少爷一样伤心了好久。少奶奶的死本就很多疑点,这些年我一直想找到答案。云小姐,自从你的出现,我已经越来越意识到,少奶奶还活在这个世上。” 老刘几乎把话说的很明白了,云绮兰不觉犯起了踌躇。此刻,她无论如何回答,都已经没有太多的意义。 “我先走了,还有重要的事情。哦,对了!有时间让紫嫣过去找我玩儿啊!我很喜欢那孩子。” 云绮兰说完,匆匆走向了医院对面的路边。老刘欣慰的笑了,云绮兰终究还是回了他的疑问。 “喂!少爷如果续弦,不知云小姐作何感想啊?” 老刘试探性的问道。 “那是你家少爷自己的事情,就不必问我了吧?我是云朵,现在方灼那边工作。” 云绮兰停顿一下,但却根本没有回头。之后,她匆忙消失在了人群中。她要为方灼的损失而买单,只有尽量弥补,她才会心安一些。尽管她心系着方琰,但却因为一个冷春竹,她要做一次“还击”。 第八十章 陌生人 云绮兰按照大致的方向,在陌生的城市里,找寻着那所谓的茶商。在那个信息闭塞的时代,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找寻一个完全陌生的人,简直难于大海捞针。但云绮兰就是一个性格执拗的人,她不甘心就这么回去。 或许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在街头的一家小餐馆儿,偶然一件小事提醒了云绮兰。 “伙计,你这沏的是什么茶呀?又苦又涩,细品之下,居然还有一股馊臭味儿,你们这是怎么做生意呢?” 一位食客,叫住了跑堂的小伙计,随即厉声质问。那小伙计吓得开心的笑容,瞬间变成了苦瓜脸。慌忙解释道:“先生请见谅,怪小的疏忽,不不不!怪我眼瞎,错把陈年劣茶,看成了好茶。对不起,对不起……” 那小伙计连声道歉,那位食客却不依不饶,怒火却更大了。 “你们究竟有没有新茶?快上最好的茶,那个……几百大洋一斤的极品茶过来!” 那位拍着桌子怒吼,那小伙计吓得刚收起的茶碗儿,“啪”的一下碎落一地。饭庄的茶水,一般都是免费供应的,这似乎是约定俗成的规定。故此,在一般的小门脸儿,又有几个老板,舍得用极品的好茶呢?“极品茶?”还几百大洋一斤? “我的妈耶,这不要了我们老板的小命儿吗?他活了大半辈子,自己都没有喝过那么好的茶呢!” 那小伙计这样想着,却没敢这样说。 “先生,实在抱歉,我们没有那么好的茶。” 小伙计如实回答。 “把你们老板叫来!” 那位又拍了一下桌子,继续怒吼道。 “老板他……不……不在。” 这次小伙计的眼神在躲闪,不知所言真假? “他何时回来?” “他与夫人回了娘家,至于几时回来不太清楚。” “夫人娘家在哪里?” “卡拉非国度”。 “啊!休在这里胡言乱语了,你家老板娘,分明是一个白胖的妇人,娘家岂会是卡拉非?” “对不起,对不起,小的不是故意的。” 那小伙计再次道歉,然而那位食客却哈哈大笑起来。 “先生,您不要生气,可千万不要生气呀!” “哈哈,小兄弟,你误会了!他从一开始就没有生气,也根本不是故意来找茬儿的。” 云绮兰也大笑起来,只是她的话更让那小伙计懵圈儿了。 “怎么回事?” 那小伙计转向云绮兰,疑惑的问。 “去给我煮碗面来,呃,不对!是两碗。煮两碗面,我就告诉你实情。” 云绮兰笑着回话,那小伙计应了一声。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匆匆去了厨房。 “这位女士,好像不是本地人吧?” 这时,那位食客走到云绮兰的桌边,毫不客气的在她对面坐下。 “先生好眼力,想必一定是走南闯北之人喽。” 云绮兰说话间,观察着那个人。看上去三四十岁的样子,身材不高,胖瘦中等,五官面相也是人群中,极其普通的那种。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人,却透着那么一种见多识广,精明而成熟的气质。 “谬赞,谬赞了。哪里比得了女士您呀!我看您就是火眼金睛,真是奇才呀!” 那位夸赞着云绮兰,听得出他对云绮兰也似乎看穿了几分。 “哪里呀?我可没有多少本事,不过是你自己身上的特点,暴露了你的身份。我真不明白,你为何要绕那么大湾子?” 云绮兰这次的问题非常关键,那位再次露出了笑容,这次是欣慰的。 “他……他绕啥弯子了?这又跟俺家老板有啥关系呀?” 这时,那小伙计果然端了两碗面过来。准备放到放到云绮兰的面前,云绮兰却顺手推了一下。 “这位女士,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那小伙计追问道。 “哎!这还用问吗?他身上有浓浓的茶叶味儿,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应该是茶商。” 云绮兰的解释,让那小伙计顿时大吃一惊,而那位食客,却冲云绮兰伸出了大拇指。 “厉害,果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呀!” “哎呦喂,茶商你绕着弯儿,捉弄我干啥呀?” 那位小伙计面带委屈反问,那位食客没有回话,端起云绮兰推过来的面碗,毫不客气的低头吃起来。 “喂!这人……这是啥态度呀?难道连一句道歉都不会吗?” 这次换成了小伙计变脸,他开始絮絮叨叨,神情还有那么点儿趾高气扬。 “一切等吃完面再说,小兄弟呀,来一碗辣椒水来给他喝了!” 云绮兰又吩咐那小伙计。 “啊?” 小伙计不免再次惊讶了一下,真不明白,但这次并非没有细问。等那小伙计再次走进厨房,云绮兰终于可以和这位茶商好好谈谈了。 “你那有多少上好茶叶?” 云绮兰询问。 “已不剩多少,正准备再次购买一批以充库存呢!” “遇到我,或许是你的福分!我手中最不缺的……呵呵,就是货源!优质的货源!” 云绮兰露出了骄傲的笑容,仿佛有优质茶叶,是她云绮兰最开心的事情。 “在哪里?” 那位急切的追问,同时表情变得非常认真。云绮兰闻听,迫不及待地讲出了地址。 “记住,是方家,方琰的茶园和茶厂。有优质的货源,还有最低廉的价格。你只管派人去仓库提货就可以了,一切事先事宜,我会帮你安排好。哦,记住,一定要用最快的速度。” “好吧,我就姑且信你一回。这样吧,那个……” “云绮兰。” 云绮兰才终于做出了自我介绍,那位听后迅疾点头,也回了一句“成秒”。看来,这应该是他的名字。 “好的,成先生。这样吧,饭后,我要去一趟医院。之后你就去备车辆,来医院接我。” “什么?请问云小姐,哪里不适?” “我哪里都没问题,我只是去和一位朋友告别而已。” 云绮兰如实回答,就这样,她居然与这位陌生达成了一笔交易。 或许是旅途疲惫加饥饿难耐,云绮兰居然很快吃完了那碗面。 “先生,您请慢用,我先走一步了。” 云绮兰说完,起身准备离开。 ” 第八十一章 这人不寻常 医院的办公室内,凌豪天已经忙碌起来,周围等候着几位病人,却不见方琰的踪影。 为了不打扰凌豪天的工作,云绮兰静默的站在一旁等候。终于在有病人离开的间隙,凌豪天趁机看了一眼云绮兰。 “他已经去病房了,等候手术。” 凌豪天主动将这个信息,告诉了云绮兰。 “那个手术……” “不敢确定,是他坚持要尝试的。” 没等云绮兰问出口,凌豪天就回答了她的疑问。因为他知道云绮兰最关心的,是方琰的手术能否成功? 听了凌豪天的解释,云绮兰心里闪过一丝叹息,但表面却没有现出波澜。 “我决定回去了。” 云绮兰认真的说。 “什么?可是你才刚到这里,我还没有来得及带你四处转转,好好游玩一番呢!再说了,我其实……是想让你留下来的”。 “或许……以后我会考虑的,只是现在我必须回去,因为我欠了别人的,所以一定要还。” “云朵,哦,绮兰。我知道自从你回到了镇上,你又做回了绮兰,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这个名字,或许已经不太适合你?” 凌豪天的话意有所指,云绮兰当然明白。只是她无法给凌豪天一个明确的答复,其实那个镇子最大的魅力,其实就是那个躺在病房里的人。 “豪天,有时间我会跟你解释的,我现在必须马上回去。” 云绮兰说完,迅速转身准备离开。 “你急着回去干嘛?见紫嫣,照顾紫嫣吗?还是帮着他管理方家产业?既然这样,那么你来省城干嘛?为了追赶他而来吗?” “豪天,你真的该好好休息一下了,脑子都快成浆糊了,说话好像根本没有经过考虑的。好了,不跟你说了,我现在必须回去。” 云绮兰说完,果断转身离开了凌豪天的办公室。 “云朵!” “凌大夫,你们这是……怎么了?” 凌豪天站起身刚要追赶出去,恰巧,方琰的管家老刘走进来。老刘见到两人一个满脸忧虑,一个焦急万分的样子,不觉疑惑的询问。 “没什么,她……准备回去了。” 凌豪天满面沮丧的解释,老刘也现出惊讶之色。 “哦,那个……凌大夫,我家少爷那个药水……几时能配好呢?” 老刘迅疾岔开了话题,说出了最重要的事情。凌豪天当即回了一句“忙过这一会儿,就会过去的”。 老刘不再多问,转身出去。 方琰的病房门口,云绮兰正静默的立在那里。那扇门虽然只是虚掩着,但她却没有勇气推开进去。 “如果心有挂牵,可以进去看看。” 老刘已经走到了云绮兰的身后。 “不了,我要回去了。” 云绮兰苦笑一下,转身加快了脚步。 “少……云小姐,恕老刘直言,你应该尽早拿定一个主意才行。人生不长,容不得你一直这样犹豫不决。” 老刘一语道破云绮兰的心理,她无言以答,匆匆走向走廊尽头的楼梯处。 医院的大门口,那个陌生的茶商,正等候在那里。 “您来了,现在可以走了吗?” 那位见到就笑容满面的走过来询问,这让云绮兰不觉大吃一惊,诧异的看着那人。 “先生可真是神通广大呀,我事先没说过要来这家医院。” “呵呵,这个并不奇怪呀,我就是本地人嘛!” 那位是这样解释的,云绮兰又盯着那人的眼睛,仔细观察了一阵。那深邃的双眸里,似是蕴藏着许多的神秘。或许这只是一个精彩故事的开端,云绮兰突然越来越感兴趣了。 “呵呵,还真是得依靠先生这个本地人了,否则的话,我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回去了?” “这就对了,我胡……哦,对了,您大概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吧?” 那位说了一半儿,才突然想起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是的,我也是太着急了,居然忘了询问先生尊姓大名?” 云绮兰居然把自己的经验匮乏,见识浅薄,自我解释成“因为着急”?这理由,听起来有些牵强。 “哈哈,没关系,你我现在彼此介绍一下也不晚嘛!” 那位笑得很爽朗,看起来也并不像坏人。 “我叫云绮兰,你叫胡……什么?” 云绮兰顺着对方说出的那个姓氏,随口询问道。 “胡三赖!” 那位爽快的回答。 “什么?是大名……还是绰号?” 云绮兰颇为诧异,不敢相信,这会是一个人的大号真名。 “当然是大名,绝不是绰号!” “哦,这个名字很特别嘛!” 云绮兰只淡淡的笑着,心想这人若去了镇子上,李二赖可就有了一个好兄弟了。 “云小姐,请随我走吧。我的车队,就在不远处等着呢!” 那位看上去很自信,也透着傲娇和自豪。 “车队?” 云绮兰再次现出惊讶的目光,没想到在好多人,出门还要以骑驴代步时,这位居然都有一个车队了。看来,真是人不可貌相,狗屎不能用嘴尝啊! 云绮兰当面没再说什么,只紧跟着那位的步伐。走到了马路对面,又绕进了一条小街巷。一个壮观的场面,赫然出现在云绮兰面前。只见大大小小的马车排成了一纵列。为首的是一辆崭新的灰色汽车。这在当时可算是稀罕物件儿啊,就连商场打拼多年的方琰,出门也还要坐马车呢! “这就胡某的车队,云小姐,请上这辆车。至于货物嘛,用后面的来装就可以了。这些都是上好的千里马,速度并不次于这洋汽车。” 那位依旧很自豪在讲着,他那“车队”的优势。 “那好吧,请尽快呼唤车夫吧,也好即刻启程。” 云绮兰一边将半个身躯,探进那辆车里,一边随口说道。 “不用,几辆车已经拴在了一起。而这些马,也都是经过长时间训练的……” “哦,我明白了!你是准备让它们自动跟着汽车走。” “呵呵,在下才疏学浅,只能用愚笨之术了。” 这两句表面看似自谦,实则还是延续了那份骄傲。不管怎样,这让的确很不寻常。 第八十二章 方灼其人高深莫测 一路上,那位胡三赖亲自驾车,由于有十匹马在后,所以只能走走停停。利用停歇的间隙,给那些马喂一下草料,也给人弄些食物。天黑了,就在马脖子上,挂上一盏燃油的马灯。这样走了几天之后,仍不到整个行程的一半儿,云绮兰还是有些焦急的。 “请问胡先生,大概还需要几日呀?” 云绮兰疑惑的问。 “三五日吧。” 那位胡三赖回道。 云绮兰听后算了一下,加上已经经过的五天,差不多需要十天才能回去。 “不用担心的,做生意其实也是凭运气。该是谁的财,就算晚了三五个月,有万千阻挠,也还是会落入其口袋的。” 那位胡三赖似乎很自信,云绮兰轻轻一笑,不再多问了。 接下来的几日,胡三赖的行程依旧很“匀速”,不紧不慢的走在路上。就这样,在第十日的黄昏时分,终于回到了镇子上。 云绮兰本想为胡三赖指路,但一进村口,就看到了一位手持手电筒的人。借着胡三赖车灯的光芒,云绮兰一下就认出了方灼,这再次出乎她的预料。同时,她又在心里打了一个疑问。 方灼在对面挥着手,胡三赖减缓了车速,后面的几匹马也跟着慢下来。 方灼笑脸相迎,说着客套之词,胡三赖也以微笑回之。 “原来你们……认识?” 云绮兰又一次诧异,顿时怀疑又中了一个圈套儿,看来方灼此人果然高深莫测呀!同时,她感觉自己就是一个傀儡,一个有点缺心眼儿爱冲动的傀儡。 “对不起,绮兰。怪我事先没有跟你讲明白,对不起,实在对不起!” 方灼连声向云绮兰致歉,云绮兰从车窗探出头来,那张脸上满是阴郁的怒色。 “方灼,你越来越可怕了!在你这里,恐怕要整日的提心吊胆了。胡先生,麻烦停下车来,我要下去!” 云绮兰真的生气了,要求下车,不再走进方灼的所谓茶厂。那位胡三赖先生果然停了车,不过,在云绮兰尚未抬腿下来之际,方灼却上去了,就坐在云绮兰的后面。 “绮兰,你准备去哪里?凌豪天那里吗?他去了省城,你是知道的。再者说,以你的个性,既然已经离开,恐怕就很难再说服自己回头吧?何况,你根本就不爱他。那么你还能去哪里呢?去方家?没错儿,你还在爱着那个瞎子。可是你知道吗?影兰山庄,迟早是要换一位女主人的。即便不是冷春竹,也会是什么……春花、春梅、春草等等,总之,不会再是你云绮兰。” 方灼一口气讲了许多,真是句句如刀,刺痛着云绮兰的每一根神经。 “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云绮兰在质问方灼,同时也透视出她心里的不安。 “因为我是旁观者,绮兰,不要执迷不悟了。只要有方家那个老太婆在,你就没有机会再进影兰山庄。那老太婆的歹毒和狠心,呵!你所亲历的,只是冰山一角而已。” 方灼突然提起了方家的老夫人,言语间似乎还很熟悉和了解。 “你认识她?” 云绮兰开门见山询问,方灼没有避讳的点头承认。 “曾有过几面之缘,不过,都是多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我还小。” 方灼那么聪明的人,却一时疏忽说漏了嘴。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云绮兰似乎品出了另一种味道。 “还小?多大?只有几岁吗?那你的记忆力可是真好啊!不止记得人和事,还能辨别善恶?奇才,方灼先生真是奇才呀!” 云绮兰的质疑溢于言表,方灼只能佯装出憨憨的笑容。 “我的过往,其实你不必细追究。你只要相信我所说的就可以了,你如果想再回方家,必须让自己变得强大,必须与我合作才行。” 方灼再次强调着自己的观点,云绮兰却苦笑着摇摇头。 “我最想的不是回方家的山庄,我最想的是紫嫣。” 云绮兰说出了真心话,方灼不再与她交谈,而是冲着胡三赖说了一句:“前面路口左转”。很快,胡三赖的车,以及后面浩浩荡荡的马车长队,开进了方灼的茶厂。 云绮兰第一个下来,方灼和胡三赖随后也下了车。方灼一声呼唤,早已在墙角蹲着候命的一群男工,呼啦啦一拥而上过去“招呼”那些马车了。他们为马儿卸下马鞍和锁扣,将它们牵到马棚里喂上草料。 “胡先生,请到我办公室一叙。” 方灼很认真的,请胡三赖进自己的办公室。那位也便没有客气,很自然的跟随他进去。 “绮……” 方灼回过头,刚要呼唤云绮兰,却见她背影匆匆走到了女宿舍那边。 她需要冷静,需要清醒,需要好好理一下最近发生的事情。直到方灼与胡三赖相谈了许久,直到他们约她一起共进晚餐,云绮兰才走出自己的回忆。 “我就不去了吧,一路上因为晕车,到现在还是没有一点儿胃口。” 云绮兰借口推辞着,方灼还想客气几句,却不曾想恰在此时紫嫣来了。 “云朵阿姨!” 紫嫣手里提着一盏新式的塑料外罩的灯笼,一蹦三跳的走进了方灼的茶厂。云绮兰紧绷的表情,立刻松散开来,顿时笑颜如花,冲着跑来的紫嫣张开了双臂。 “紫嫣,你可来了!妈……哦,云朵阿姨好想你。” 云绮兰一把将紫嫣揽在怀里,暖暖的母爱瞬间传递给了紫嫣。 “紫嫣,小心手里的灯笼着了火!” 这突来的一句告诫,才使得云绮兰看到了,随紫嫣同来的小慧。云绮兰的笑容迅速收起,小慧其人,使她联想到了库房的那场火。 “小慧,你怎么又……想起过来了?” 云绮兰轻轻推开紫嫣,盯着小慧冷冷的问。 “啊?呃……我是……被紫嫣小姐拽过来的嘛!她说想云朵阿姨……” “你撒谎!明明是你自己提议要过来的,你还说想见方灼叔叔。” 紫嫣揭穿了小慧的谎言,小慧的脸一阵火辣辣的热,不用问,已经红如桃子了。 “什么?找我?有事吗?如果需要我帮忙尽管直言,我一定会尽力的。” 方灼看着小慧,询问并做出了承诺。小慧心里顿时像是吃了蜜,差点儿甜掉了牙齿和舌头。她刚要点头说“是”,云绮兰却插了话。 “小慧,请到我房间稍候,方灼先生有急事要出去一趟。” 云绮兰有意留小慧闲谈。 第八十三章 夜黑风高满载而归 小慧带着一丝失落,随紫嫣一起去了云绮兰那里。云绮兰在紫嫣面前,积聚心底多年的母爱四散爆出。而紫嫣在她面前的分秒,也是最快乐,最幸福的时刻。 母女俩讲故事,念儿歌背古诗,云绮兰将平时积攒的零食,也全都拿了出来。紫嫣玩儿的不亦乐乎,小慧却在一旁既失落又无聊。她不时的向窗外张望,好期待方灼的出现。 云绮兰是个心思细腻之人,尽管与紫嫣在嬉笑玩耍,但没有忘记留意小慧的举动。 “小慧,你今天真漂亮!” “真的?我今天就是换了一件衣服嘛,也不是很漂亮啦,呵呵!云朵姐姐,你还真有眼光啊!” 得到了几句夸奖的小慧,顿时心花怒放,都要找不到回家的路了,笑容中带着憨憨的羞涩。云绮兰也笑了,小慧这样的女孩儿,应该很适合帮她的忙。 “小慧呀,方灼曾经拜托我一件事……哎!我这几日正在为难呢!” 云绮兰叹息着,并偷眼观察着小慧的表情。 “啥事儿呀?” 听到方灼两个字,小慧顿时来了精神,急切的询问。 “他老大不小了,又是家里的独子,他的母亲一直在催他成家呢!” “真的?哎呦,如果男人当婚不婚,确实不对哈!有句话叫啥来着?那个……哦,无后有三,不孝为大……” 没想到,小慧对云绮兰编的说辞,非常感兴趣。但她的话还没说完,云绮兰就笑出声来,就连紫嫣都嘲笑她的无知。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句话我都知道!” 紫嫣仿佛很骄傲的解释着,云绮兰惊讶的看着自己的女儿。 “哦,奶奶经常说这句话,所以我就记住了”! 紫嫣这样说,云绮兰心里顿时有种异样的感觉。 “还是紫嫣小姐聪明,俺没读过书,就是少陋寡闻啦!” 小慧这看似自谦的话,又引得紫嫣一阵大笑。 “紫嫣,不要嘲笑小慧!小慧称呼我为姐姐,所以就是你的长辈,你这样说话非常不礼貌。” 云绮兰第一次义正辞严,教训了自己的女儿。紫嫣眨眨眼睛,但却没有哭出来,如果面前的换作是冷春竹,估计她早就委屈得稀里哗啦了。 “没关系的,我不会跟小孩子计较,紫嫣很可爱的。” 小慧在夸赞着紫嫣,心里却焦急万分等待着云绮兰,再提起方灼的事情。 “好吧,暂且不说她了,咱们言归正传。方灼现在有件事……需要一个人……不知道,小慧你能不能帮他一下呢?” “能能能,当然能!” 没等云绮兰说出什么事儿,小慧就迫不及待的爽快答应。 “呵呵,我还没说呢!小慧,你可真是个爽快又诚实的人。那我就直说了啊,方灼他想……” 云绮兰侧转身去,附耳对小慧讲出了一件事。小慧迅速收起笑容,呆愣了足有几分钟的时间。 “这样岂不是太……” “如果你感觉太为难,我也不强求,那我另想办法吧。哦,至于婚姻的事情,那就更要尊重你了,我不能胡乱点那个鸳鸯谱嘛!方灼虽然优秀,但毕竟感情不能勉强和凑合不是?我回头再告诉他。” 云绮兰用了一招儿“欲擒故纵”,小慧当即就上了当。 “不,我可以帮你们。凌晨过后,麻烦云朵小姐带着车队过去吧!我会在围墙外,等候……方灼先生。” 小慧表里不一,嘴里说着“请云绮兰带车队过去”,后面却特意强调了方灼的名字。云绮兰忍着没有笑出来,暗自庆幸棘手的事情有了进展。 云绮兰带着“收获的喜悦”,与小慧又畅聊了好半天。并承诺事成之后,介绍她到方灼的茶园工作。小慧再次欣喜万分,想想走近方灼身边,可以实现“近水楼台”的愿望,就笑得合不拢嘴。 “云朵阿姨,你们说的什么秘密呀?能不能告诉我呀?” 紫嫣看着云绮兰,十分好奇的询问。 “既然是秘密,那么就不能告诉第三个人喽!” 云绮兰学着小朋友的样子,调皮的笑笑,耍赖似的敷衍了过去。紫嫣还算乖巧,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云绮兰转换了话题,和小慧继续聊着,可谁知房间里的灯光突然熄灭。 “哎呀!停电了!” 紫嫣大声叫嚷着,在暗黑的空间里,伸出双手找寻着可依靠之物。 “紫嫣,不要害怕!乖,坐在这里不要乱动,我去找蜡烛来”。 云绮兰先是抱了一下紫嫣,安慰她在床边坐好。紧接着,小慧过去抓住了紫嫣的手,紫嫣的恐惧感总算减弱了。云绮兰很快找出了洋火柴和烛台,点燃了已剩半截的蜡烛。 她们继续聊着,等待着,然而方灼却迟迟没有回来。很快到了凌晨,熬不过深夜的紫嫣,已经在打哈欠了。云绮兰安抚她躺在了自己的床上,用母亲慈祥而温暖的手轻拍着,哄她尽快入睡。紫嫣很快带着天真的笑容,酣酣入睡了。 “云朵小姐,方先生他……咋还不回来呀?” 小慧显得很焦急。 “冷春竹平时这个时间,会做什么?” 云绮兰严肃的问道。 “以前这个时间,她早就睡了。可是自从少爷去了省城以后,她总是早出晚归,有时候天快亮才回来。” “哦?她去做什么?” “不太清楚,她每次回来就会烧一大盆水,然后关在房间里洗澡。” 小慧讲述着冷春竹最近的日常,云绮兰感觉不解,但转念一想,这些也不必去深究。眼下最重要的是,她要帮方灼一个忙。从而也弥补一下,因自己失误而造成的损失。 “我去找几个人来,然后咱们即刻出发。” 云绮兰看了一下,凌豪天送给她的腕表,已经过了凌晨一点。事不宜迟,她匆匆出去唤了几位男员工起来。 云绮兰在小慧的帮助下,带着“浩浩荡荡”的马车队出发,很快到了方琰的茶厂。夜黑风高,一切居然非常顺利,当方灼回来时,满载而归的马车已经在村口等候了。 “谢谢你,小慧。你先回去吧,等天亮以后,我会送紫嫣回去。” 云绮兰示意小慧尽快离开,因为担心冷春竹起了疑心。 “啊!云小姐,我……那个……我再回去,我不敢呐!” 小慧吓得浑身颤抖,或许是想起了冷春竹凶巴巴的样子吧。 “我送你。” 方灼突然开了口,小慧的心里顿时暖如春天,当即就点头同意。 第八十四章 与方灼的博弈 因为有方灼陪在身边,小慧好希望那条路能够无限延长。她跃跃欲试,总想与方灼套近乎,寻找话题聊上几句。但方灼却言辞躲闪,只说感激的话,不涉及关于情感的只言片语。 小慧虽有不悦,却羞于出口明言,只默默的继续向前走。行至方家老宅门外,方灼停下脚步。 “到了,我该回去了。” 方灼说了这么一句,小慧心里又是一阵失落,却又不得不与他挥手道别。 借着方宅门口那两盏灯所散发的光芒,方灼棱角分明的五官,也更加魅力四射。青春懵懂的小慧,难抑心中小鹿乱撞的驱使,她居然放下羞涩的冲过去,伸出双臂绕住了方灼的脖颈。 毫无防备的方灼,当即就吓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方先生,方……灼,我爱你!” 小慧鼓足勇气,勇敢的说出,那三个在心里说了千百遍的字。之后,趁方灼尚未反应过来,俏皮的红唇疯狂的贴近了他的脸颊。 小慧的一阵狂吻,使得方灼措手不及,他的心狂乱的跳着。面对这个单纯的女孩儿,他心里反而产生了深深的内疚,想想自己间接利用了小慧的善良,真想抽自己两个嘴巴。 “对不起。” 方灼推开了小慧,轻声对她说了三个字。 “不怪你,是我自己愿意的。你知道吗?老夫人说了,我的婚姻大事应该由她做主,还好,老天让我遇到了先生你。所以我不必再担心,将来嫁的是个傻子、秃子或者是瞎子……” 单纯的小慧,闭上了眼睛,一边表述,一边幻想着美好的未来。 “你在胡说什么呢?瞎子也是你可以嫁的吗?呸!做你的大头梦吧!小慧,你大概又犯花痴了吧?” 小慧在向方灼表白时,突然身后有人插了话。小慧吓得迅疾睁开双眼猛然回头,发现冷春竹正凶巴巴的瞪着她。一股刺鼻的酒气,随风飘来,不用问冷春竹又喝的不少。 “冷小姐,你啥时候回来的?” 小慧战兢兢的问。 “回来半天了,想找人帮着烧壶热……水,却发现有……人在白日做……不对,是灯下做梦!犯花痴!” 或许是风吹的缘故,冷春竹的舌头开始“打结”了,她好像误会了小慧。 “不是的,冷小姐。我去山庄帮着春叶打扫卫生,回来晚了害怕。这不,恰好遇到……方先生,他送……” 小慧自认为谎话编得不错,没想到,回首间发现方灼不见了踪影。 “呵!方先生,谁呀?方琰吗?你在说什么鬼话呢?方琰在省城看病呢!快……快给我回来,滚回来!” 冷春竹疯了一样怒吼着,呵斥着小慧。小慧吓得面部抽搐,心里默默骂着“冷蠢猪”,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同时,她也在责怪着方灼,不该悄无声息的离开。 方灼急匆匆回到村口,云绮兰和那个胡三赖还等在那里。云绮兰心细,特意找了几位男工,在随时待命。 “是不是让他们即刻出发?毕竟北方挺远的……” 云绮兰试探性的询问,因为她早已猜透了方灼,这批“窃取”来的货品,一定是要弥补北方那三位茶商的损失。 “绮兰,我果然没有看错,你真是一个好助手。” 方灼称赞着云绮兰。 “是一个好蠢的助手,好像一直被你牵着鼻子走。哎!我也不再追究这些了,失火,毕竟是我值守不力。这样吧,让这几位兄弟,跟着胡先生一起送货。这一路所有的盘资,由我负担。” 云绮兰说着,从随身的背包里,拿出几块大洋递给胡三赖。 “绮兰,你不必这样自责,我没有……” “方先生,既然云小姐如此大方明理,咱也不能辜负了人家一片心意不是?哈哈,这钱胡某就替兄弟们收下了。” 胡三赖打断方灼的话,掂量着手里的大洋,再想想方灼预先给的那一笔,他心里顿觉赚大发了。 “好吧,我也替大家谢谢绮兰了。” 方灼想不出别的,也只好附和着道谢。接下来,那个胡三赖说了一声:“兄弟们出发”!转瞬间,每一辆马车,都被迅速解开了之前连在一起的绳索。那几位男工“呼啦啦”全都跳上了马车,抄起车上现成的马鞭挥舞起来。 浩浩荡荡的马车队,紧跟着胡三赖的汽车,一路飞尘,很快消失在云绮兰的视野里。 镇子里传出几声雄鸡的啼鸣,云绮兰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 “回去吧。” 方灼轻声说道。 云绮兰点点头,随他一起往回走。一路上,他们各自打着心里的盘算。云绮兰越来越感觉,与方灼共事就像是一场博弈,一不小心就会被算计。而方灼,也越来越感觉到,云绮兰身上似乎蕴藏着巨大的潜力。而这些,他不敢去发掘,因为云绮兰具有自我发挥的潜质。也正是这一点,未免成了方灼最担心的事情。操控一个提线木偶,一个傀儡不难,可有了独立的思想意识的傀儡……就是可怕的存在。 回去之后,云绮兰看到了熟睡的紫嫣。那一刻,她的心都要融化了。身为母亲,十年之后,她终于又一次抱着女儿入睡了。那个凌晨,她的梦格外的甜美。 “云朵阿姨,云朵阿姨……” 在紫嫣的呼唤下,云绮兰才终于从梦境中走出。揉揉眼睛看向窗外,柔和的阳光洒进来,暖暖甜甜的。 “哎呀!我怎么睡得这么死啊?紫嫣,走,洗脸吃饭,我送你去上学!” 云绮兰自责着,同时迅速穿衣下床,准备给紫嫣洗脸,然后带她去吃饭。 “这些我都会做的,云朵阿姨,就不必麻烦你了!紫嫣在这里讨扰一晚,已经很不好意思了!你很累就继续休息吧,紫嫣就告辞了。” 紫嫣突然像个大人一样,非常礼貌的向云绮兰辞别。云绮兰惊讶的看着自己的女儿,她双眸含泪,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紫嫣,你长大了。” 云绮兰抚摸着紫嫣娇嫩的脸庞,她好想永远守在女儿身边,永远不离开。 “我要走了,云朵阿姨再见”! 紫嫣说完,转身飞一样的跑出去。 “云小姐,不好了!不好了!” 紫嫣刚走,小慧风风火火的跑来。 第八十五章 老夫人被激怒 “小慧,不要着急,喘口气慢慢说。” 云绮兰嘴上这样说着,心里却在迅速揣测着小慧的来意。不用问,十有八九与昨晚的茶叶失窃有关。其实,云绮兰也是心有歉疚的,毕竟那是方家,是方琰的产业。但一想到方家有个冷春竹,还有一个处处为难自己,一直歧视自己的方老夫人……还有那种种过往,都是她心里永远难愈的伤。 伤痛在,恨就会蔓延,所以让方家损失点儿钱财,仿佛成了云绮兰心里平衡的方式。 “冷小姐……呃,是冷春竹她……发疯了!将茶厂和茶园所有的员工,全都召集起来开会。让他们一个个自己掌嘴自戒,还要对他们罚薪三月。我……我害怕,所以就……偷跑出来了。” 小慧说着,露出怯怯的目光,看来真吓得不轻。 “不用怕,她不是还没有怀疑到你吗?这样啊,你先回去观察动静,实在不行呢,你再过来。” “啊?还让俺回去?云小姐,你不是说……可以来方灼先生的茶园,或茶厂吗?” 小慧对云绮兰的安排不太满意,她想趁机直接来方灼这里。 “你听我给你讲啊,那个冷春竹,平时是不是没少给你气受?” 云绮兰极力想着说辞,试图激怒单纯的小慧。 “嗯,她最喜欢吆五喝六的欺负人了!” 小慧想起冷春竹做过的事,不觉恨得直咬牙。 “现在可是……摆在你面前一个最好的机会,你完全可以趁机好好教训她一下嘛!” “啊?教训她……我……不不不,我不敢!” 小慧又是摇头又是摆手,对于冷春竹,她只有畏惧,哪里敢实施教训?云绮兰见此情形不觉笑了,她走到小慧身边,附耳说了好一阵。 “听清楚了吗?你就这样说,准能让她狠狠的挨一顿训斥。” “能行吗?” 小慧仍有些质疑,云绮兰当即从腕上摘掉凌豪天送她的手表,递给小慧。 “这个送给你,方便看一下时间。相信我,只要你照做了,二十四小时之内,冷春竹准能遭受到训斥。” 云绮兰说着,轻轻拍了一下小慧的肩膀,以示鼓励和加油。小慧看看手里的腕表,再想想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方灼,她决定听从云绮兰的安排。 小慧匆匆离开,再次回到方家老宅。 长长的走廊上,方家老夫人正拄着拐杖,焦急地来回踱步。 “哎哟,小慧呀,你怎么才回来呢?蠢猪(春竹)怎么样了?找到她了吗?她昨晚喝了那么多回来,这一大早又不见了人影,多让人操心呐!” 方家老夫人一见到小慧,就迫不及待的打听起冷春竹来。 “回老夫人的话,找到冷小姐了。” 小慧怯生生的低头回道。 “她在哪里?不会是又去喝酒了吧?我都跟她说过多少次了,喝酒解决不了问题。我的儿子不喜欢她,难道就用酒精麻醉吗?哎!依我看呐,还不如等琰儿回来,再喝得酩酊大醉一次,来一个生米……哎呦,瞧瞧我这个老糊涂虫,都跟你说了什么呀?” 方家老夫人在小慧面前,一口气说了很多,但很快,她又意识到自己话太多,于是想迅速挽回颜面。 小慧捂住嘴,没有笑出声。 “老夫人,您就别提喝酒了!估计冷小姐以后再也不敢晚上喝酒了,尤其是少爷不在家的时候。” 小慧看着方老夫人的眼睛,一本正经的严肃道。 “什么?什么意思啊?” 老夫人非常诧异的问道。 “老夫人,有件事小慧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您?” 小慧故意拖长音调儿,脸上也现出为难之色,心里在想着云绮兰告诉她的话。 “哎呀,你就别磨叽了!有事儿就快说出来!如果是高兴的事儿呢,哈哈,我听了以后一定能多吃几碗饭!” 老夫人,大概在心里幻想出了,许多美好的画面吧,脸上骤然浮现开心的笑容。 “老夫人,我担心说出来……您会吃……吃不下饭的。” 小慧支支吾吾,迅速又低下了头。 “哦?怎么会?小慧,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你快说呀!是不是琰儿……是不是他在省城出了什么事儿?” 老夫人的笑容瞬间消失,皱纹斑驳的脸上写满了担忧,她威严的看着小慧。 “不是的,老夫人!不关少爷的事情,是因为……因为冷小姐她……她值守不力,每晚酗酒。所以……所以茶厂出了一件非常大的事情!” 小慧按照云绮兰的吩咐,故意堆砌语句,先煽动一下老夫人的焦虑情绪。这招儿果然管用,方家老夫人当即就将担忧升至极限。 “说!小慧,你快说呀!” 老夫人手中的拐杖,用力戳着地面。那“咚咚咚”的声音,让小慧的心跟着震颤。 “茶……茶厂……茶厂的库房失窃了!半年的库存,一夜之间全都没了!” 小慧终于说出了实情,再看那方家的老夫人,脸色顿时铁青,嘴唇开始不自觉的抖动。 “什么?茶厂?我方家经营了几十年的茶厂,居然失窃了?蠢猪(春竹)呢?她是干什么吃的?琰儿走了才几天,就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蠢猪,蠢猪,她果然是个蠢猪!” 老夫人已经怒不可遏了,后面的几句“蠢猪”,的确不是因为口音问题,她是真的在骂冷春竹。 “是,冷小姐这次……的确做了蠢猪一样的事情!方家茶厂的损失,足足……足足有……” 小慧突然忘了云绮兰说的那个数字,她又开始吞吞吐吐了。 “损失有多少?” 老夫人急切的追问道。 “大概有……有……一块现大洋吧!” 小慧头脑简单,随口说出了一个数字。这下,把方家老夫人气得冷笑了两声。 “你呀,跟那个蠢猪一样蠢!半年生产的茶叶,就值一块大洋吗?至少上千块!不行,我一定得亲自去看看!” 老夫人说着,又用拐杖猛戳了几下地面。小慧吓得哆嗦了一下,但转瞬,她又战兢兢的走近一步。 “老夫人,我扶您过去。” 小慧过去搀扶住了老夫人。 此时,云绮兰也已经赶往了方家茶厂。 第八十六章 婆媳相见 云绮兰特意化了一个浓妆,穿上长裙,戴了一定深红色礼帽。与以往不同的是,她除了架上一副金边儿眼镜,还蒙上了一块儿粉色的面纱。 这是去方琰的茶厂必要的装备,因为她知道自己可能要直接面对方老夫人。那可是她曾经的婆婆呀,很容易认出她来。 “老夫人,您慢点儿走,小心脚下!” 小慧提醒着方家老夫人,因为走在路上的她,甩开了小慧的搀扶,倔强的自己拄杖前行。 “没关系,我这把老骨头就算摔死了又如何?反正已经不中用了,死了反倒可以帮家里省些粮食!这次的损失惨重,琰儿知道后一定很伤心的。” 看得出,老夫人满腹伤感,情绪非常激动。 “老夫人,您不要说些不吉利的话。相信好人一定会有好报的,虽然这次有一点损失,但是相信方家,以后会挣到更多的钱,也就能弥补回来了。” 小慧那一阵儿的思维还算正常,这样的安慰,让方老夫人听了还算舒坦。 “丫头啊,你总算学得会说话了。等哪天你出嫁的时候,我一定包一个大红包。” 方家老夫人夸赞着小慧,并给了她一个很实惠的承诺。但小慧听后,却不是很开心。心想:您老只要不独断专行,随便给我找一个瞎子、瘸子、二傻子嫁了……嘿嘿,我就烧香念佛了。 “小慧,怎么不说话了?难道给你红包还不满意?” 老夫人突然想起追问小慧了,这让小慧甚感意外。没想到在此种境况下,老夫人还真把自己的“红包”提上了“日程”。 “不是的,老夫人。我当然满意,非常满意,非常开心!哈哈哈……” 小慧为了证明自己的开心,居然哈哈大笑起来,这下方家老夫人顿时大怒。 “小慧!你这个缺心眼儿的丫头啊!茶厂出了那么大的事儿,你居然还笑得出来?真是没心没肺!我看呐,给你找个狼心狗肺的嫁了,倒是挺合适!” 老夫人的气话还真管用,小慧的笑容比闪电散的还要快,不敢再带出喜悦了。接下来,两人没有交流,很快便到了方琰的茶厂。 冷春竹依旧怒火正旺,还在训斥着那些员工。当日值班的员工们,一个个心有不愤,却不敢出声,只低着头默默忍受。 “你们都给我听好了,罚薪三月之后,如果工作中再出现什么差错,就要接受三倍的惩罚!都记住了吗?” “我记住了!记住了你的嚣张,还有你的蛮不讲理!” 冷春竹话音刚落,那些员工们还没有回复,她身后就传来了一个声音。冷春竹顿时出了一身冷汗,她惊诧的回过头,愕然发现方老夫人正威严的盯着她。 “老夫人,您怎么过来了?这几日天气不好,未免受风寒,您还是在家里静养为妙。” “静养?呵呵,请问……厂里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你要我如何静养?蠢猪(春竹),你来给我解释一下吧!” 方老夫人怒目圆睁,手里的拐杖又开始敲击地面了。这次被惊得浑身颤抖的不是小慧,而是一向不可一世,狐假虎威的冷春竹。 “老夫人,对不起,对不起!是春竹的错,都是我的失职,才造成了这些损失。” 冷春竹深深鞠躬,很诚恳的表达着歉意。老夫人听后,停止了敲击地面,威严的面部稍有舒缓。 “冷小姐说了,都是她的错,你们还愣在这里干啥?还不快去干活儿!” 小慧抢在老夫人开口之前,居然自作主张发号了“施令”。众员工听后愣怔数秒,转瞬,呼啦啦四散走开。 “小慧,你……” 冷春竹怒视着小慧,气得直咬牙。 “小慧说的对,既然你承认了错误,就让他们回去干活儿吧。都是苦哈哈的穷人,我们方家也不能亏待了人家。这样吧,我做主……他们的薪水只扣除半个月。” 老夫人做出了决定,小慧当即露出了笑容。冷春竹却一万个不满意,急得直跺脚。 “老夫人,不能这样啊!这样的惩罚也太轻了吧?” 冷春竹抱怨着,老夫人却冷冷的一笑。 “那好吧,那就加重一点儿。蠢猪(春竹),那就罚你五个月的薪水,以示惩戒!” 方家老夫人这话,让冷春竹听后差点儿昏厥过去。没想到自己尽心尽力,侍奉了十年的老夫人,居然这样重罚于她? “老夫人,您……我……哎!” 看着老夫人怒气未消的表情,冷春竹最终没有说出“委屈”二字。 “不要说了,快去想办法补救吧!茶园那边,还有没有可采摘的?” “我这就去安排。” 冷春竹怯生生的说着,转身准备去安排厂里的工作。正在这时,大门那边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没错儿,应该就是这里啦!” 进来的那位自言自语着,这声音一下传进了方老夫人的耳膜。 “啊!是……是……你!绮兰?你是……活人还是幽灵?” 方老夫人回眸的一瞬,顿时吓得脸色惨白。尽管云绮兰蒙了面纱,但还是让老太太产生了错觉。她身子一颤,如果不是小慧出手及时,她当即就会跌倒在地。 “老夫人,你没事儿吧?这位是云小姐,怎么会是幽灵呢?” 小慧根本就不认识已故的少奶奶,所以她只知道,眼前的这位是云朵小姐。然而,小慧这样解释,却让老夫人更加恐惧了。 “你说什么?她是云……小姐?小慧,你怎么可以睁眼说鬼话嘛?” 老夫人摇着头,嘴唇已经吓得发白了。 云绮兰迈着婀娜的步伐,已经走到了老夫人的眼前,直直的望着她。 “云小姐,你来干什么?来看我的笑话吗?” 吃了一肚子气的冷春竹,见到云绮兰的那一刻,顿时欲将怒火撒向她身上。 “哟!冷小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呀?来者是客,我本来打算有笔生意与你们合作,却不曾想……哎!你也太让人失望了吧?” 云绮兰故意学着蹩脚的外地口音,以混淆冷春竹和方老夫人的听觉,以及转移思维。 “啊!谈生意?和你?呵呵,你会有那么好心?” 冷春竹摇头不肯相信。 “你把面纱摘下来,让我好好看看。” 方老夫人颤巍巍的站起身,壮着胆子在与云绮兰说话。 第八十七章 对骂 云绮兰迅速向后退了几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而方老夫人步步逼近,质疑使她好奇,一心想解开眼前女子的面纱。 “哟,这位老夫人,您或许认错人了吧?我是外乡来的,现在方灼的茶厂工作。今天确实是来寻求……与方琰茶业合作的。” 云绮兰编着自己的理由,但方老夫人却似乎不太相信。 “好,我现在相信你不是鬼魂,那么你当初是怎么活下来的?这些年你又去了哪里?你敢不敢告诉我?” 方老夫人与云绮兰不到半米之距,她眼神里已经完全没有恐惧。 面对这样一位“老奸巨猾”的前婆婆,云绮兰心里也有些慌乱。倒不是因为惧怕,而是担心一旦自己身份被揭穿,以后凡事都会变得难度大了许多。影兰山庄乃至这个小镇,将会掀起更大的波澜。 “你认错人了,虽然我也听到有人说……我很像方家的少奶奶,可是她……不是早就死了吗?冷小姐,不是也这样认为吗?还有你们的管家,也曾经误认为我就是那个……” “什么?老刘也见过你?这些事,怎么就没人告诉我呢?蠢猪,你说话呀!” 云绮兰说话间,将目光移向冷春竹,以求得到她的解围。谁知,老夫人也看向了冷春竹。 “是的,老夫人。我承认,我和老刘都与这位云小姐,有过几面之缘。我们也曾怀疑过,但结果是……她根本就不是少奶奶。” 冷春竹说着走到方老夫人面前,习惯性的搀扶住她的胳膊。 “你们真没看出来?她的身高、相貌、声音……简直与那个贱女人,一模一样!你们居然睁眼说瞎话,说她不是那个贱女人?气死我了,真是气死我了!方家最近究竟是惹着哪位瘟神了?搞得如此霉运连连?经营了多年的茶厂失窃,死了多年的贱女人,竟再一次出现在我的面前……” “老夫人,看你锦衣华服,一副富态的模样,五官也有几分人相。可是一张嘴,咋就没了人言该有的味道呢?你口口声声贱女人,请问几十年前,你的婆母在世之时,可曾这样称呼于你?呵呵,你又做何感想?” 云绮兰本想过来羞辱和嘲讽一下冷春竹,以解心头的积怨。不曾想,老夫人居然仍像十年前一样,对她言语侮辱。恶婆婆的形象,又一次暴露在她的面前。云绮兰实在难以再忍了,多年的积怨当即喷涌爆发,她含沙射影还击了老夫人。那个曾经的,受气小媳妇形象荡然无存。云绮兰变了,心底的怨恨,眼前的人,迫使她不得已改变了自己。 “你……你竟敢辱骂于我?你究竟是哪里来的野女人?不对,一定是那个贱女人阴魂不散,对你附了体!十年前,你祸害了我们方家,迷惑了我的儿子,害得我家宅失火,儿子双目失明……” 方家老夫人越说越离谱,这番话就是明显的强词夺理,居然把方家发生的意外,都怪罪在云绮兰身上。 一旁的冷春竹只默默的观望,笑容也冷冷的。尽管对云绮兰身份,也有所质疑,但无论云绮兰还是云朵,都是她冷春竹眼里的“劲敌”。 “老夫人,不!你这样的人不配这个尊称,你应该是老妖婆,老巫婆!对于我这样一个陌生的外乡人,居然这样恶言辱骂,试问人世间有这样的老人吗?你简直就是……飞出天际外,不在人类中!” 云绮兰的积怨,已经彻底燃爆了怒火。她继续还击着方老夫人的辱骂,那位方老夫人顿时脸色发青,嘴唇颤抖,面部的皱纹都要裂开成鸿沟了。 “老夫人,您息怒,息怒啊!先不管她是谁了,反正就是她不对!她不该骂你是老巫婆,更不该说你不是人类呀!不过老夫人,你也不能太生气,一定要保重身体呀!” 冷春竹这番话,差点儿没让方老夫人背过气去。 “哎呀,你们到底在干嘛呀?我真是被你们搞糊涂了,这云朵小姐,咋就成了死去的少奶奶了?不能吧?如果真是少奶奶,她应该尊敬老夫人才对嘛!不能骂您不是人的……” “小慧,你这个傻丫头!缺货!” 小慧的话还没说完,冷春竹过去,抬手就是一巴掌。小慧“哎呦”一声,捂着半边脸,眼里瞬间溢满委屈的泪。 此时,老夫人已经抡起了手中的拐杖,准备劈头盖脸向着云绮兰砸去。 “老夫人,不要啊!” 冷春竹见状担心出了大事,这才决定上前制止。然而,冷春竹的动作慢了一步,云绮兰已经紧紧握住了那拐杖的末端。 “你想干嘛?对我辱骂不够,还想动粗打人吗?你一个出身豪门,活了一大把年纪的老妪,莫非不知道何为识大体懂礼仪?不知道为老不尊,是羞耻吗?” 云绮兰说着,眼珠子瞪得闪现出血丝,牙齿咬得咯噔响。 “你……你这个野女人,贱女人!竟然还在骂我?蠢猪(春竹)快给我打跑她!” 方老夫人想起了向冷春竹求助,但好像她也晚了一步。话音刚落,她就重重的倒在了地上。而与此同时,云绮兰的身躯,也颤动了一下。 “啊!” 云绮兰不由地惊呼出口。 “哎呦……” 地上的老夫人,顿时嚎叫起来,冷春竹和小慧即刻围拢过去。 “云……我不管你是云绮兰还是……那个什么狗……屁云朵!你骂两句也就罢了,你哪能把一个老人家推倒在地嘛?” 冷春竹将方老夫人的倒地,怪罪在云绮兰身上,而云绮兰却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云朵,走!”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云绮兰蓦然回首。 “方灼,你怎么来了?呃……原来……” 见到方灼的刹那,云绮兰终于明白了,方老夫人是如何摔倒的。 “快随我离开!” 方灼声音虽小,但却很焦急,他必须带云绮兰迅速离开。云绮兰没再追问,匆匆迈步跟着方灼离开。 “站住!你给我站住!” 冷春竹扯着嗓子叫嚷,躺在地上的方老夫人,忍着痛吩咐道:“查……给我好好……查她的来历!” 第八十八章 巧合还是预谋 “你为什么推倒她?” 走出去好远后,云绮兰忍不住质问方灼。 “因为你恨她,所以我过来帮你。” 方灼平静的回答。 “我是恨她,可是骂几句也就算了,如果暴力动粗的话,总感觉有些过分。” “过分?绮兰,你有没有想过她的过分?她曾经对你做过的事,哪一件不是过分?” “你怎么知道?” 云绮兰诧异的看着方灼,越来越感觉到此人的神秘。 “猜的。” 方灼平静的回道。 “你好神秘!从你出现在这个小镇,到每一次看似的巧合,呵呵,好像又都不是巧合。” 云绮兰这样说,方灼却没有说话,只沉默着匆匆向前。云绮兰心头再次一惊,只当作方灼默认了。不过,令她不解的是,方灼此举究竟欲意何为?他和方琰究竟有何深仇大恨? 云绮兰带着疑问,很快回到了方灼的茶厂。而此时,冷春竹那边却乱作了一锅粥。方老夫人这一下摔得已不能走路,连直立都难以坚持了。 “哎呀,老夫人,看样子你的腿……可能是断了!我突然想起一个大夫来,他给人家接骨可是最拿手了!俺家那头老母猪,就是他给看好的。你等着哈,俺现在就回去问问俺娘,那个兽医他家……住在哪儿?” 小慧的话,气得方老夫人鼻子都要歪了。如果不是腿疼,她真想用拐杖将这个傻丫头打出去。 “小慧!你这个傻缺、二货、小混球儿!滚,快给我滚!滚到你家的猪圈去,再也不要回方家!” 冷春竹怒骂着小慧。 小慧眨眨眼,冲着老夫人深鞠一躬,憨憨的说了一句:“小慧知道了”,说完转身匆匆离开。 走出方家茶厂的小慧,露出调皮的笑,转了一个弯儿后,直奔方灼的茶园走去。原来这个傻丫头,是有意在老夫人面前“表演”了一出啊!这招儿脱身之计,的确不错。 “来人呐!快备车,送老夫人去诊病!” 冷春竹声嘶力竭的呼喊,霎时间,厂里的员工们呼啦啦来了一片。大家七手八脚,备好马车将老夫人抬上去。 附近五里外的另一个村镇,有一位擅长外伤与接骨的大夫。方老夫人和冷春竹都有所耳闻,于是她们命赶车的员工,直奔那个方向而去。 “老夫人,您暂时忍着点儿,很快就会到的。” 冷春竹安慰着老夫人。 “蠢猪(春竹)你一定要尽快去查,那个云小姐还有……后来过来那个……” “方灼,他叫方灼,就是他屡次抢走咱们的生意!” 冷春竹带着深深恨意,咬牙说出了方灼的名字。没想到那位方家老夫人,本就泛着痛苦的面部,突然抽搐了一下。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他叫什么?” 老夫人竟一时间忘了腿部的疼痛,看着冷春竹惊诧的问道。 “方灼!说起来,也真是冤家路窄的巧合,他居然也姓方。老夫人,不知道您有没有注意到……他和少爷长得还有几分相似呢!” “啊!你也看出来了?像,的确很像!我看他……一定有来历,不,应该是有备而来。自从踏上这个镇子的那一刻,他就应该是有预谋的!不行,等我的腿好了,我一定要亲自打理方家的产业。” 方老夫人突然做出这样的决定,让冷春竹颇感意外。 “老夫人,您年事已高,还是在家颐养天年吧。至于方家的产业,相信少爷一定会打理好的。” 冷春竹说着安慰之词,她哪里知道这位老夫人,心里的疑惑和焦虑呀!方灼的出现,掀起了她记忆的尘封,她在为曾经的过往而忐忑不安。 “琰儿的眼睛看不见,总是让人不放心的。” “没关系的,少爷不是去看病了嘛,相信很快就会恢复视力的。再说了,即使恢复不了也没关系,我会尽力帮助他的。” 听了冷春竹的话,老夫人咧嘴笑笑,随后闭上眼睛继续忍着痛。 那位大夫的医馆就在临街的位置,他们很容易便找到了。方老夫人的伤并不很重,经过一番检查后,那位大夫一番“推、拉、揉捏”的正骨之后,先给老夫人敷上了一贴正骨膏。之后,又从药柜里拿出几贴,还开了一张方子递给冷春竹。 “回去连敷几日,再按方子饮食调养一段时间,便可恢复。” 外表冷峻的大夫,很自信的说道。 “谢谢,谢谢您。” 冷春竹诚挚的向那位大夫道谢,同时,从自己随身的手包里拿出几块大洋来。 那大夫没有说话,接过钱后,帮着冷春竹,搀扶方老夫人从诊床上下来。之后,摆摆手示意她们离开。 “真是个怪人!” 冷春竹在心里暗暗絮叨了一句,随后,她大声呼唤那赶车的员工过来。两人一起搀扶着方老夫人,走出那家医馆。 “哎呦!干嘛?长没长眼睛啊?我家老夫人受了伤,走路尚且不稳,又被你这么重重的撞了一下……” 冷春竹发了脾气,原来是因为方老夫人被人迎面撞了一下。 “啊,呜……呜……” 那位叽里咕噜了好一阵,同时比手划脚打着手势。冷春竹上下打量着,发现那撞人者,居然也是一位老妪,看上去应该和老夫人年岁相仿。 “你……不会说话?” 冷春竹疑惑的问,那位老者当即点头承认。 “哎!看你是个哑巴的份上,就不与你计较了!谁让我家方老夫人,宅心仁厚呢!” “对对对,咱们不能太……计较了,毕竟人家也是无心之过嘛!” 方老夫人忍着痛说了几句,同时她睁开了微闭的双目。此时,那位撞人的老者恰好转身。 “碧玉!” 就在一个侧颜的刹那一闪,方老夫人居然喊出了一个名字。 “老夫人,您说什么?碧玉?没错儿,她手腕上戴的的确是碧玉。” 没有明白缘由的冷春竹,只根据看到的随口说道。 “什么?你看到她的镯子了?祖母绿对不对?是不是和我这只……一模一样?” “嗯嗯嗯,一样一样的。” 冷春竹点头,方老夫人却怒吼一般吩咐道:“快追过去”! 第八十九章 自讨苦吃 “老夫人,您这是何必呢?我知道您喜欢玉器,可是咱又不是缺钱,您这……有点儿不妥吧?” “废话!你简直和小慧一样蠢!我是稀罕那只镯子吗?我难道会去抢夺?” 老夫人瞪着冷春竹,她又一次发怒了。 “那您是因为什么呢?” 冷春竹战兢兢的追问。 “我稀罕她!你快去把她给我找回来,我有好多事要问她!” “啊?呃……好好好,您先去马车上休息,我这就去找那位……那个哑巴!” 冷春竹说着,和赶车的员工一起将方老夫人扶到马车上,铺上被褥让她躺下。 冷春竹带着满腹疑问,又回到了那家医馆。 “喂!刚才进来的那个哑巴老太婆……呃,就那我老人家!” 冷春竹突然意识到自己用词不太礼貌,于是迅速改口换了一个尊称。 那位大夫板起脸看着,看上去,面对冷春竹这样的人很不开心。 “你在说什么?我这里今天只来了一位病人,那就是你家老夫人。你请出去吧,不要打扰我研读药典。” 那位白了冷春竹一眼,之后没好气的说着。 “可是……明明看到她进来了呀?” 冷春竹疑惑的说。 “我说没有就是没有,我这里就这么一点儿地方,这都是可以一目了然的。” “不对,还有那个里屋……隔间呢!” 冷春竹已经看到了那间挂着珠帘的小门,说话间,竟准备迈步过去。 “哟,这位小姐,你这样说话未免不妥吧?读过书吗?想我华夏乃礼仪之邦,难道你连最基本的礼仪都不懂?别人的卧房,岂能随便进入?” 那位大夫已经带着深深的怒气,黑脸看着冷春竹。此刻,纵使脸皮堪比城墙厚,她终究还是没敢走过去。 “不好意思,打扰了。 冷春竹表达着歉意,慢慢退了出去。” “怎么样?找到碧玉了吗?” 见到冷春竹,方老夫人第一句话便是询问碧玉的事情。 “哎呦,老夫人!您咋还想着碧玉呢?您不是有好多珍奇的珠宝玉器嘛!又不缺这一件……” 冷春竹的话说了一半儿,本想说一句“老夫人真贪心”,却没敢说出口。 “你懂什么?我都跟你说过了,不稀罕那块碧玉!我是想见到!那个人,她叫碧玉,刘碧玉!” 老夫人终于说出了那是一个人的名字,这让脑子慢半拍的冷春竹,终于明白了一点儿,但仍有许多疑问。 “她是谁呀?看老夫人如此紧张,莫非是您失散多年的姐妹?” “呸!谁会与她称姐妹呀!她就是一个坏女人,下贱女人,一个狐狸精!” 方老夫人情绪激动,一口气用了好几个贬义词,对那位失语的老者进行辱骂。冷春竹突然变得识趣了,不敢再询问两位老人之间的关系。 “老夫人,您现在回去养伤才是最重要的。什么不开心的事情,都不要去想了。您就想想明天的事情,说不定明天少爷就回来了,说不定他的眼睛已经治好了呢!哈哈,想想都开心!” 冷春竹安慰着老夫人,同时一想到方琰可以恢复,她便情不自禁的欢呼雀跃。这下可又把老夫人惹怒了,再次对她怒目圆睁。 “高兴什么?就算琰儿回来了又怎样?你的事情还没解决呢,你给厂里造成这么大的损失,要如何弥补?哎!你呀你呀,你这么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让我将来……如何放心把这个家交给你呀?” 老夫人越说越生气,可冷春竹却似乎越听越开心了。 “老夫人,您说什么?请您再说一遍好吗?将来怎么样?这个家……交给……我?” 冷春竹试探着问。 尽管之前老夫人说过无数次,关于她和方琰的事情,但经过这次的库房失窃的事儿,她冷春竹似乎丢了一些自信。 “要你当方家的女主人,当然是要管家的啦!哎,好好历练一下吧!” 方老夫人这样明确的解释,冷春竹听后,心里总算有了底。 “老夫人请放心,春竹一定好好学习经营,还有管家之道。” 冷春竹爽快的承诺着,随即命那位赶车的员工,扬鞭催马疾驰返回。 回到家的方老夫人,被安排回房躺好,冷春竹吩咐厨房“一日三餐增加营养,大补的汤食要多炖一些”。之后,她回到自己的房间,搬出这些年积攒的所有“家底儿”,决定去别处的茶园,购买一些“生料”来加工以补损失。 那一晚,冷春竹辗转难眠。翌日凌晨,天刚亮她就悄悄溜出了方家。 方灼的茶园里,云绮兰正在给员工们开会。 “你们都记住了,如果冷春竹过来,一定要将价格抬高五倍。” 云绮兰这样吩咐,员工们虽有不解却也没有多问,只点头应允。 “绮兰,你怎么知道她会过来?” 一旁的方灼疑惑的问道。 “天机不可泄露”! 云绮兰诡异的笑笑,故作神秘的卖了一个关子。方灼心里掠过一阵失望,似有小小的失落之感。不过转念一想,自己做的那件事,转瞬又多了一些平衡。他已经暗自派人去了省城,相信方琰已经急匆匆往回赶了。 这件事,方灼绝不会告诉云绮兰。他知道云绮兰心里是放不下方琰,一定不希望方琰因为家里的事情,而放弃治疗而归。博弈,方灼和云绮兰之间,名为合作,实则不时便会进行一场博弈。 那天,冷春竹特意租了一辆马车,跑遍了附近十里八乡,询问了大大小小好多茶园。明明看到人家那里,茶树枝繁叶茂,仓库堆积如山,却得到几乎一致的回答:“所有的新料,都被一位姓云的女士高价订购了”。 听到这个回答的冷春竹,真是又气又悔。气的是,突然冒出个酷似云绮兰的人,来与自己作对。悔的是,那天不该一时糊涂,给方灼的仓库放了一把火。哎,如今才真的体会到了,自讨苦吃的滋味儿。 冷春竹咬咬牙,去影兰山庄找来表姐春叶。两人结伴相互壮胆,才终于去找云绮兰。 云绮兰对冷春竹有意刁难,连去三次都没有见她。直到第四天,才让一位女工带话,说“云小姐中午回来”。 就在冷春竹锲而不舍想见云绮兰时,方家的老宅里突然传来了消息。 第九十章 兔子急了也咬人 “哟,这是哪阵香风……把冷小姐吹来了呀?” 云绮兰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斜睨了一眼冷春竹,这话几乎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 “呵!你以为我会愿意来你这里吗?” 冷春竹仍带着一副不屑的表情,这下云绮兰更加恼火了,直接一拍桌子道:“我这里不是集贸市场,不欢迎谁来闲逛!” “呦呵,姑奶奶如果不是遇到了难……才不会……” “哎呀,俺的小姑奶奶,你就少说两句吧!咱们是来求人的,你这样说话,能办成事儿吗?” 一旁的春叶这次倒是聪明了一回,开始阻止冷春竹胡言乱语了。还好,冷春竹听从了她的话。 “好吧,那我就坐下和她谈谈。” 冷春竹说着,自己搬了一把椅子,毫不客气的坐了上去。云绮兰再次很不屑的瞥了她一眼,如果不是想和她做一笔交易,就冲这态度,云绮兰都想当即把她轰出去。 “说吧,和我谈什么?” 云绮兰推了一下眼镜,不过,还是“百密一疏”。她居然忘了继续拽着外地口音,这句话带出了浓浓的家乡味儿。 冷春竹和她的表姐春叶,两人当即愣住了。 “你刚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你到底是谁?真是外乡人吗?” 冷春竹睁大眼睛,质问着云绮兰。 “俺听着不像,这口条儿,就像咱们这十里八乡的。” 那个春叶抢着回了冷春竹的疑问,而云绮兰当时惊出了一身汗。其实,并非十分害怕身份暴露,只是总感觉还未到时机而已。毕竟方家还有她的牵挂,如果过早的在冷春竹面前暴露身份,她担心会对自己的女儿不利。 “没有啊,那个……和你们这里的人整日打交道,久而久之就学会了几句。呵呵,不经意说出,不经意说出罢了。” 云绮兰躲避了一下冷春竹的眼神,随即编了谎言解释着,当然不敢再露出家乡话。 “呵呵,最近也真是怪了啊!老夫人见到你时,怀疑你是鬼魂,而我又不止一次看你和……云绮兰神似。你能不能帮我分析一下,这究竟是不是巧合?” 冷春竹说着站起身来,一双好奇的眼睛凑过去,以咫尺之距和云绮兰四目相视。云绮兰低了一下头,再次躲闪着。 “冷小姐,还是说正题吧。你不就是来找货源嘛,说吧,需要多少?” 云绮兰说着,从抽屉里,拿出出货单据和一支钢笔来。 “不着急,我现在想好好看看你。因为……那个云绮兰是我的好朋友,哎!这些年我对她……非常非常的思念呀!” 冷春竹很会表演,迅速装出一副悲伤的表情,这让云绮兰不觉想吐。 “那是你的事情,我不想知道。在商言商,我现在只对订单感兴趣。你需要多少?请尽快说,我的时间很宝贵。还有我们的客户,也不止你一位,你今天不买,估计明天就买不着了。” “哟,我怎么就不相信呢?你不是收购了许多新茶吗?呵呵,何况你们的价格定的TM那么高?能在一天之内卖完?除非你买一送一,把你自己给送出去!” 冷春竹终于把话题,扯到了茶叶上,只是她爆粗口骂人,彻底惹怒了云绮兰。 云绮兰“倏”的一下从藤椅上站起,咬牙怒视着冷春竹。即便放弃了这笔唾手可得的生意,她也不想,忍了冷春竹这种疯女人的气。 云绮兰盛怒之下,抄起桌角的一只青花茶壶,高高举在手中! “你想干嘛?打人吗?你……你……你怎么变成了这个狗脾气呀?云绮兰可不是这样的!” 听到冷春竹这样说,云绮兰手里的茶壶当即就扔了出去。她必须这样做,必须让自己暴躁一些,才能和冷春竹眼中的云绮兰有所区别,才能继续以云朵的身份掩人耳目。 冷春竹还算机灵,迅速躲闪了一下。而那个头脑愚笨,动作迟缓的春叶就没那么幸运了。 “哎呦……” 春叶发出一阵被狗撕咬般的嚎叫,再看额头之上已经渗出了鲜血。冷春竹慌忙过去,关切的查看她表姐的伤势。 “哟,真受伤了?呵呵,不好意思啊!这样吧,这些钱给你,找个大夫治伤去吧!我还有事,就先失陪了”! 云绮兰表情冷漠,从抽屉里拿出几个铜板来,哗啦一下扔到地面。说完,匆匆往外走。那一刻,她的心情,就像上次在饭庄“持刀救紫嫣”一样,疯狂的爆发过后感觉很舒坦。 她变了,她承认自己变了。由一个贤良淑德的形象,逐渐变成了狂躁易怒,善耍心机,有仇必报的女人。有时连她自己都想不通,为何会这样?姑且归结于,怨恨久积于心的爆发吧,用句俗语解释,叫作“兔子急了也咬人”。 “云……什么……那……什么玩意儿……云朵!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简直就是一个疯婆子!” 冷春竹一边扶她的表姐起来,一边破口大骂着云绮兰。 “冷小姐,你形容的没错儿!我就是一个疯婆子,呵呵,彼此彼此,你我……应该是半斤八两之别吧?哈哈哈……” 云绮兰说完扬长而去,只留下一阵讽刺的笑声。冷春竹当即准备倒在地上,撒泼打滚儿耍无赖,嘴里依旧骂声不断。 “你想干啥?等你撒泼闹够了,俺……俺这血都流干啦!” 春叶用手捂着额头忍着痛,她极力反对冷春竹的泼妇行为,冷春竹却摇摇头不肯离开。 “你拿了钱快去找大夫吧,我今天就不走了!我……我一定要等方先生回来,讨个说法才行!” 冷春竹嘴里说的方先生是指方灼,却不曾想,门外进来了另一位方先生。 “春竹!你在干什么?找谁讨说法?那么我来问你,我的库房失窃,又要找谁讨说法?” 进来的居然是方琰,虽然看不见,但他旁边有老刘作他的眼睛。方琰听到冷春竹的声音,就劈头盖脸来了一顿怒斥。 已经走出办公室的云绮兰,其实恰好与方琰擦肩而过,她回过头,惊诧的看着那个一直住在她心里的男人。 第九十一章 夫妻相见却不识 “少爷,你怎么回来了?眼睛好了吗?你能看到我了?哎呀,太好了!这下你就能看清她……” 冷春竹兴奋又激动,根本没有仔细看方琰的眼睛。 “冷小姐,少爷没有来得及做手术,就匆匆赶了回来。所以视力还没有恢复,他什么也看不到。不止是你,还有其他……任何人。” 老刘慌忙打断冷春竹的话,不想让她扯出云绮兰,其他的事情来。冷春竹恍然明白过来,所以迅速改了口。 “少爷,你是不知道啊,那个……那个女人她……太欺负人了!” 冷春竹似有满腹的委屈要倾吐,但却没敢说出具体的缘由。 “不要说了,我匆匆赶回来,还要感谢方灼先生呢!是他托人将家里的情况告诉我的,我今天过来就是想……和方灼先生谈一笔交易。” 方琰居然很平静的讲出了来意,冷春竹甚是不解。 “少爷,你说什么?他给你通风报信?天呐,这不明摆着是猫哭耗子嘛!少爷,你可不要轻信于人呀!” “用不着你提醒,难为知己,难为敌,这个道理我懂。你还不……快带你表姐去看伤?” “天呐,少爷!你可真是神了,居然能看到我表姐受伤了?” 冷春竹再次惊讶,但方琰却没有解释。一旁的春叶依旧用手捂着额头,鲜血顺着指缝流淌。她实在忍不了了,飞一样的跑了出去。 无奈,冷春竹只好紧紧跟随其后。在门外,遇到云绮兰,两人相互递了一个白眼儿。 云绮兰听到方琰的叙述,她再一次感觉到方灼的高深莫测,还有内心的阴险。从感情上论,云绮兰不希望方琰此时回来。他的视力如果还有恢复的希望,是不应该放弃手术机会的。可是方灼的蓄意,却迫使他错过了一次机会。 云绮兰心里,又一次对方灼多了一丝隐恨。她长舒一口气稳了稳心神,此刻方灼不见出现,那么她云绮兰就只有亲自“接待”方琰了。 老刘忍不住向门外看了一眼,扫见了云绮兰的表情。 “方灼先生在茶园忙碌呢,那么就由我来和方……方琰先生谈一下吧。” 云绮兰这次没有忘记拽外乡口音,因为在方琰面前,她是容不得有半点儿马虎的。说话间,云绮兰已经迈步走进房间,而后亲自搬了把椅子扶方琰坐下。 那一刻,她的心跳的迅速而狂烈,那份深情,不自觉的充溢在眼睛里。 “谢谢”! 方琰很礼貌的向她致谢。 “方先生不必客气,我这就去给您沏茶。” 云绮兰说着,转身向外走,顺便指着另一把椅子,对老刘说了一句:“您老也请坐吧,不必客气的。” 老刘果然没有客气,只微笑着点了一下头,便自己坐了过去。 云绮兰出去后,先唤了一位女工,过来打扫摔坏的茶壶。而她自己亲自去了热水房,为方琰和老刘沏茶。端着茶盘回来的路上,她心里又打起了盘算。当初决定把价格抬高,狠宰一下方琰茶业。然而,看到方琰的瞬间,她的心顿时柔软如水了。 此一时彼一时,面对冷春竹和方琰,完全是两种不同的心境,也会是两种不同的态度。 “方先生,刘管家,两位请用茶。哦,顺便解释一下,这是我们研制出的新品种,请两位行家帮着品鉴一下。呃……欢迎提出宝贵意见和建议,我们一定虚心接受。” 云绮兰亲自将茶,递到方琰和老刘的手中。她满面带笑态度谦和,与之前冷春竹在场时,几乎判若两人。 本来无心喝茶的方琰,听到云绮兰这样说,便迅疾产生了兴趣。方琰将茶送到嘴边,轻轻抿了一口。那沁润喉咙,唇齿溢香的感觉,让多年经营茶业的他,鲜有的暗自惊叹。看来,自己的对手方灼,还真是有两把刷子。 “嗯,还可以。” 方琰点头,算是给了一个不高不低的中评。见他态度如此,老刘也只能跟着附和。商人嘛,有生意要谈,就难免会有价格上的商讨。所以,又岂肯给“对手”一个大大的好评呢?云绮兰明白这个道理,于是只回之微笑,她缓缓坐回到自己的位置。 “方先生,说吧,需要多少?” 云绮兰开门见山的问道。 “损失了多少,我就再补上多少。至于价格……” 方琰说着,手摸索着,将茶杯放到右手边的桌案上。之后,他扬起脸,面带微笑神情自若。云绮兰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又一次被他的气质所折服,这也是她这么多年,对他痴心难移的原因之一。 方琰是一个在任何状况下,都能临危不乱的人。 “在商言商,我收购了其他茶园的生料,我相信……方先生你能够理解吧?” 云绮兰似有歉意,但却不愿直言表达,那种平静的心态连她自己都佩服。这明摆着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方琰心里明了,却也没有半句贬损之词。 “这个我理解,商人嘛,利益为上。不过,咱们既然要做交易,还是要论议一番价格的。呵呵,毕竟我也希望有些利润不是?” 方琰说着又抬了一下头,循着声音的方向,望着云绮兰。 云绮兰从他无光的眼神中,看到了自信,看到了那任暗黑也掩盖不了的,真男人气概。那一瞬,他是最帅最美的。作为一个妻子,一个深爱着方琰的女人,当时的她,真想一下扑进他的怀里。柔柔的说一句:“我是绮兰,我回来了,我们再也不分开……” 云绮兰沉浸在幻想里,表情僵直了数秒。 “云小姐,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老刘已猜到了云绮兰的心思,为缓解场面的尴尬,他有意提醒道。 “呃……没……没什么,方先生咱们继续谈。” 云绮兰的思维,终于回到了现实。 “老刘,拿出咱们的库房账本看看,具体需要多少?” 方琰吩咐道。 老刘应声,从随身的一只皮包里,取出一个小本本来。当老刘翻开账本读出数据后,看了看方琰。 “云小姐,数目呢……你已经听到了,至于价格嘛……我希望你能给的合理一些。” 方琰再次平缓的开口,决定进行下一个程序,和他的“亡妻”正式开启商谈。 第九十二章 心理之战 “较去年的价格,再加两成吧。毕竟水涨船高,今昔不同往日了。” “啊?哦,好,好。” 方琰对云绮兰的话倍感惊讶,本以为她大费周折,收购了那么多生料,这次一定会狠狠地宰他一笔。来之前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尽管失窃的损失不算小,但以方家的实力还是完全承受得住的。 “怎么?方先生很意外吗?呵呵,我这人呐,做生意是看眼缘,也看心情。方先生你是幸运的,恰巧遇到我心情大好之时。” 云绮兰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稀里糊涂说了这么几句?这完全不符合常理嘛,这哪里像是一个商人,倒是很符合诗人有感而发的随性。 一时间,方琰竟不知如何接续下茬儿了?他真后悔自己没有做完手术再回来,不然,可以好好看看这个个性特别的女子。 “不不不,这应该是你的直率,也印证了你心怀的坦荡。呃……我想说些题外话,希望云小姐不要介意。” “方先生请讲。” “听说云小姐来自海外,但不知在国内的祖籍是哪里?哦,不要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仅仅是好奇而已。” 方琰对这个问题的好奇,胜过了一睹对方芳容的意念。不过,他这个问题,给了云绮兰一个措手不及。这个问题实在不好回答,如果她说出真实的故乡,就等于招惹了麻烦。方琰一定会很自然的,与他的亡妻联系在一起。反之,假如她随便编造一个地址,似乎也不太合适。方琰若刨根问底,要她秀一段家乡话……那可就完全露馅儿了。 云绮兰迟疑着,静默着。方琰的管家老刘,不愧是阅历颇丰之人,关键时刻他出来给云绮兰解围了。 “少爷,人家云小姐自幼在国外长大,据说从来没回过家乡。你这问题,怕是难住她了。” 老刘说话间,一双看似会说话的眼睛,在向云绮兰传达着一种信息。云绮兰当即就明白了,略做沉思之后她笑了。 “关于这个问题呢……呵呵,因为从未踏足过家乡的土地,所以……对祖籍自然也没有什么情感可言。我从来没有向父母长辈询问过,也许所有人都会说我冷漠,我不否认。” 云绮兰胡乱编造着理由,尽管一点儿都不可信。 “哦?可是……我听你说话像是北方人,这口音又源自何处啊?” 方琰对这个女子,越来越感兴趣了。不止她的姓氏,他还真想对她这个有趣的人,多一些了解。 “咳咳咳……跟一个朋友学的,起初……只是觉得好玩儿罢了。” 云绮兰故意干咳几声,之后假装卡了痰似的沙哑,再配以外乡口音,自以为完全可以瞒过方琰了。 “是那位医生朋友吗?你们认识很久了吧?” 方琰又连问两个问题,这次云绮兰几乎是秒回。 “是的。” “恕我冒昧,请问你们为何没有结婚?” 这个问题的确够冒昧,竟让云绮兰再次哑然,她又愣怔住了。心想:方琰,你想干嘛呀?猜出我是谁了吗?如果猜到了,那就勇敢一点儿把我带回方家呀!如果你敢违背老夫人的意愿,重新娶了我,那才真够爷们儿! “少爷,这话题是不是扯的有点儿远了?别忘了,咱们今天可是来谈生意的。” 老刘又一次站出来帮忙了,这让云绮兰从心里感激。她知道,老刘早就认出了她,之所以不揭穿,或许跟她有同样的顾虑吧。 “呵呵,方先生怕是不太了解,新时代的习俗和礼节吧?追问和打听别人隐私,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云绮兰思虑过后,决定用这样的理由来拒绝回答。方琰饱读诗书,自然明白这些道理,他也很快意识到了自己的冲动。 “呵呵,恕我不太懂。我……自幼读的是八股文章,陈腐,陈腐之至啊!” 方琰自嘲着,云绮兰听后笑了,可惜她再次百密一疏。这笑声实在没有外乡口音的掩饰,几乎完全暴露了云绮兰的音色。 “等等,云小姐,是我耳音不好还是……你……太像,太像了!” “啊!像什么?哦,我知道了!刘管家也曾经说过同样的话,他说我的笑声……像你故去的太太。” 云绮兰脑速够快,迅速把这个难题推到了老刘身上。老刘看了看云绮兰,脸色掠过一丝为难,但转瞬又浮起了笑容。他侧身转眸,看着方琰。 “是的,少爷。这件事我早就想跟你说了,只是每次到了嘴边又犹豫。因为担心你会……因此而更加思念少奶奶,从而对云小姐……呵呵,产生倾慕之情。当然,人家云小姐是海外来的,或许根本不会太在意。是不是啊,云小姐?” 老刘的城府果然很深,这话哪里是帮云绮兰圆谎啊!分明就是对方琰的暗示嘛,提醒他可以对眼前的云小姐展开追求。 “世界之大,相似之人有很多。既然我和故去的方太太,有声音相似之处,那就是上苍安排的缘分。而我呢,也非常喜欢紫嫣那孩子。呃……如果方先生不介意的话,我想认她作女儿……呃,干女儿,不知方先生能否同意呀?” 云绮兰这话,让老刘不得不佩服。没想到少奶奶“故去”十年,归来之后,竟变得如此好口才?不但婉言拒绝了方琰的追问,还顺便提出了与紫嫣接近。 “同意,当然同意。紫嫣缺乏母爱的温暖,难得她与云小姐如此投缘,认云小姐作义母,那可是紫嫣前世修来的福分呀!” 方琰没做半点儿迟疑,当即就爽快答应了。他的心理,云绮兰和老刘自然明了。当时的三人“你来我往”,似是展开了一场心理之战。 “谢谢方先生大度,改天我一定,为紫嫣备一份厚重的改口礼。” 云绮兰这话绝无虚假,因为她已经欣喜若狂了。至于方灼的“生意”,她完全可以暂放一边不去想,因为什么都没有女儿重要。 “不必客气,我会抽时间在影兰山庄,办一场隆重的认亲仪式。” 方琰这样承诺着,或许当时的他,也抛下了与方灼茶厂的种种恩怨。是眼前这女子的声音,以及对紫嫣的疼爱,深深吸引了他。 第九十三章 不再合作却渴望有情 影兰山庄几个字,让云绮兰再次犹豫了。说真的,那里她想去却又不想去,因为担心睹物思情,担心一旦走进那个熟悉的环境,就难以再移步离开。再者,方家的那位老夫人,第一次就已经对云绮兰十分怀疑了,如果再撞见一次……后果怎样?难以预测。 “这个……仪式就不必了吧,假如为了紫嫣开心的话,那我就带她去城里玩儿一天。方先生,有没有兴趣参加呀?” 云绮兰笑看着方琰,看得出眼神中充满着期待。的确,她们一家三口,还从未一起出过门,从未享受过其乐融融的天伦之乐。这并非奢求,而是人生本就该有的幸福。 “可以,当然可以。茶园和茶厂,我可以帮忙,少爷尽管去就可以了。” 方琰还没有开口,老刘就迫不及待替他答应了。云绮兰表情惊讶了一下,但转瞬露出浅浅的微笑。 “老刘,你这嘴也太快了吧?再者说,我和云小姐不过是一面……哦,准确的说,都还没有一面之缘。如此唐突的相约游玩,不妥,实在是不妥。” 方琰摆着手,一脸严肃的指责着老刘。其实,这话有多么违心,老刘和云绮兰都心知肚明。云绮兰虽有失落,却也有欣慰。因为她可以感觉到自己的魅力,已经征服了方琰,正如当年一样。 “少爷,现在可是民国了,你的思想应该开化一些嘛!再说了,当年你和少奶奶不也是那个什么……什么来者……” 老刘突然忘了那个新词儿,绞尽脑汁的想着。 “自由恋爱”。 云绮兰却毫不犹豫的,又一次提醒了他。 “哦,对对对,就是这个词儿。你们不是也……也自由了嘛!” 老刘恍然大悟,依旧想劝说方琰,和云绮兰相约出行。 “老刘!你还记不记得,咱们今天来做什么的?不是来话家常的!” 方琰的声音带着怒气,老刘也便不再提此事了。话锋一转重又回到生意方面,云绮兰也顿时严肃起来。按照刚刚说出的价格,她决定与方琰签订一份合同。当然,当时的人们还不习惯这个名词,他们只说是一份文书。形式也很简单,只是一份手写的,具体数量和钱款而已。 “老刘,你来执笔。” 方琰吩咐着老刘,一旁的云绮兰见状,慌忙拿出纸笔来。 “这里有,刘管家您请记录吧。” 云绮兰将打着格儿的纸张,以及一支钢笔递到老刘面前。 “哟,这种笔……我还是第一次使用,呵呵,还真不太习惯呢!” 老刘端详着那支钢笔,在他看来,这还真是稀罕物件儿。 “我倒是有几支,那还是托朋友自国外带回来的。以前都是我太太帮我蘸墨,待我用完之后,便又好好和信笺一起收藏起来。” 方琰说到这里时,脸上荡涤着幸福。云绮兰的心里也掠过一种,特别的味道,说不清酸涩还是苦楚? “这些年想必……方先生一直珍藏着,不肯拿出来吧?” 转瞬,云绮兰试探性的问道。 “是的,一直放在那只檀木盒子里。舍不得拿出来,却又时常将那只盒子放到枕边。失明以后,也只能以这种方式,睹物思人罢了。呃,不止这些,还有我太太生前喜欢的所有东西,我都收藏着。她的衣物,她的头饰、耳坠儿、甚至她用剩下的半盒儿脂粉,我都一直保留着,因为那里有她的影子,残留着她的味道。” 方琰不觉间,又将话题扯到了他的“亡妻”那里,打开话匣子就意犹难尽。云绮兰的眼睛润湿了,视线模糊了,她不敢张嘴说话,因为担心声音会哽咽。她侧了一下眼眸刻意躲避着,因为她知道老刘一定注视着她。 就这样静默了一会儿,方琰忍不住再次开口 “抱歉,我又把话题扯远了,或许云小姐……要怪我啰嗦和絮叨了。” 方琰满怀歉意,云绮兰终于揉揉眼睛,含着不太自然的笑意望着方琰。 “没关系,我很想听你讲这些的。同时……也很羡慕你的太太,她一定有过一段幸福的时光。” “不,你错了!我认为她是痛苦的,在和我相处的日子里,一直都生活在痛苦的挣扎里。只是她从不在我面前表露分毫,她的隐忍才更彰显了她的美德。也正因为如此,我才决定这些年不婚不娶……” “可是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方先生还是应该考虑的。听说冷小姐,很快就要和方先生订婚了,可有此事?” “啊!没有,没有的。倒是家母……曾经提起过。” 方琰没想到这位“初次见面”的云小姐,会问起这件事来。他先是一惊,很快又极力否认着。云绮兰鉴于自己的身份不便暴露,于是没敢再多问。 “哟,瞧你们两个,可真是一见如故呀!这聊起家常来,显得那么亲切。我这里文书都已经写好了,一式两份,云小姐,这一份你留下。” 老刘打断了两人的谈话,他站起身,将其中的一份文书递给云绮兰。 “好,明天我就安排人给你们送货。” 云绮兰接过那份文书,承诺翌日便安排送货的事情。方琰也站起来,和云绮兰客气了几句,之后唤老刘交付一半儿的定金。老刘迅速将备好的大洋拿出来,放到云绮兰面前。 “云小姐,那我们就即刻告辞了,等着你们的货物。” 方琰又礼貌的说道。 “期待以后再合作。” 云绮兰说着,不由得伸出了右手。方琰也礼貌的伸出手去,紧紧握住了云绮兰的玉手。 “不,不会再合作”! 方琰的话坚定而自信,实在出乎云绮兰的预料。没想到这次,她没有揣测到她这位夫君的心理。 “方先生,何出此言?” “很简单,这次只是出于无奈。所谓吃一堑长一智,相信方家的生意,以后不会再出现此种状况了。不过,希望云小姐能够理解,仍奢望能够不嫌弃……接受我这个朋友。” 方琰一番慷慨陈词,让云绮兰茅塞顿开,同时她越发感觉到,她的夫君,较之以前更成熟老练了。 “我会的”。 云绮兰一边肯定的说着,一边紧握了一下方琰的手,以给他传递信心。方琰的脸上又一次露出笑容,他很不舍地将手松开,之后吩咐老刘一起离开。 “慢!” 门外传来一声断喝,云绮兰惊诧的望去。 第九十四章 两个二货 说话的是方家老夫人,她正由冷春竹搀扶着走进来。 “妈,您怎么来了?” 方琰疑惑的问道。 “我怎么来了?你居然还知道问我?我问你,从省城回来之后,你回家了吗?” 方老夫人,一边艰难的迈步向里走,一边大声质问着她的儿子。方琰不由得向后退了几步,老夫人气势汹汹忍着腿痛,冲到方琰和云绮兰面前。 云绮兰平缓了一下情绪,重又端端正正的坐回到自己的位置。直直的盯着那位方家老夫人,她的目光与对方一样,威严中含着愤怒。如果仅仅是方琰在场,云绮兰几乎不会发怒的,可一旦掺和进老夫人和冷春竹,就算温柔如水的女子,也会性情大变,怒发冲冠的。 冷春竹又开始了一贯的,狐假虎威模式,那不可一世的样子,堪比凶神恶煞。她居然三步两步过去,走向老刘,一把将他身边的椅子抢过来。 “老夫人,您请坐,这有茶您请喝”! 扶老夫人坐下后,冷春竹又顺手,端起老刘之前用过的杯子。 “去!你这傻丫头,又犯糊涂了?这剩杯残茶,你端来给我喝?你拿我当什么?” “蠢猪!” 老夫人正在训斥冷春竹,云绮兰那边忍不住小声插了一句。 “老夫人,她……她居然对您不敬,出口粗俗之词辱骂!” 冷春竹欲煽风点火,老夫人已经被她气得眉毛都立了起来。 “哈哈,那是骂你呢!蠢猪!你真是一头蠢猪!” 随着一阵嘲笑,小慧从外面进来,云绮兰暗自为多了一个助手而开心。小慧径直走到云绮兰身边,像一个忠实的保镖一样,站立在旁。云绮兰冲小慧微笑点头,小慧对她竖了一下大拇指。 “小慧,你这个丫头,也是一个缺心眼儿!我方家供你吃,供你喝,还给你零用钱,你却丧了良心!白眼儿狼,真是一个喂不熟的白眼儿狼!这点儿上,你还不如蠢猪(春竹)呢!” 方家老夫人骂着小慧,顺带表扬了一句冷春竹。可是她那浓浓的口音,让冷春竹听后并不开心。 “对,老夫人说的对!我就是不如蠢猪,我俩的区别就是……我是人,她是猪!” “小慧,你就省省力气吧!咱不能和这种……一般见识,既然老夫人兴师问罪而来,那我倒要听一个缘由!” 云绮兰欲阻止小慧和冷春竹,你来我往的斗嘴,同时,她很好奇老夫人今天要来说什么? “好,听姐的,不和猪一般见识!” 小慧两只手叉在腰间,还十分得意的晃着脑袋。冷春竹当即就攥紧了拳头,大有冲上去给小慧来个,“鼻青脸肿”的架势!而一向威严的老夫人,只眨了一下眼皮,嘴角露出苦苦的微笑。 “小慧!你等着,我……” 冷春竹已经咬紧了牙关,然而恶言尚未出口,就被方琰给遏制住了。 “你怎么样?春竹,这些年你在方家都做了些什么?我方家虽然世代经商,但也是饱读诗书的知礼人家。你在方家十年,为何就不见增长一丁点儿的涵养?” 方琰这话果然管用,冷春竹迅速将手收了回去,只是跺了几下脚暗示愤怒。 “方琰!你想干嘛?蠢猪(春竹)在方家任劳任怨,没名没分,这些你都视而不见。我倒要问问,你又做了些什么?这些年,你心里只有那个死去的贱女人,从没有正眼看过,一直深爱着你的蠢猪(春竹)!这样也就罢了,你居然又找到了这个同样姓云的女人!仅仅因为她们有几分相似吗?儿子,你太让我失望了!” “妈,你不要跟着添乱好不好?我和云小姐只是在谈生意,你应该知道咱家现在遇到了困难。” 方琰据理力争,然而他的母亲却油盐不进,不肯与云绮兰和解。 “儿子,你还有没有一点儿,身为人子的良知呀?我这条腿差点儿就粉碎骨折,这……这都是拜她所赐!” 方家老夫人拍拍自己的腿,又用拐杖指了指云绮兰。 云绮兰听到这里,心里咯噔一下。她没想到,方老夫人会当面提起这档子事儿?原本和方琰,期待成为“好友”,哎!来了这么个搅局的老妖婆!无奈,云绮兰只得抬头正视,她曾经的婆婆。四目相对之中,似是弦上之箭随时待发之态。 “什么?不会吧?” 方琰有所质疑。 “是真的,少爷!我可以证明!” 冷春竹不失时机的插了一句,可笑的是,小慧居然也多嘴了。 “没错儿就是这样的,我云朵姐姐可厉害了!” 小慧这话,把云绮兰给气乐了,没想到眼前居然有两个二货。 “即便如此,也一定是云小姐的无心之过。妈,您就多些宽容吧。哦,对了!我不止要和云小姐做生意,我还准备……让紫嫣认她做义母。” 方琰执意不信,他刚认识的“云小姐”会故意伤害老夫人。故此,还一股脑儿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云绮兰悬起的心,又落了下来。尽管时光荏苒,方琰还是那个方琰。云绮兰心里充满了骄傲,因为她的痴心所寄,终究还是没有错。 “什么?老夫人,你听听少爷在说什么呢?” 冷春竹当即就急得像是锅台上的老鼠,慌乱之中向老夫人求救。 “琰儿,方少爷!一派胡言,简直是一派胡言,痴人说梦!就这么一个野女人,岂能做我们紫嫣的义母?你给我回去,现在就给我回去!待择个良辰吉日……不,不择日了,就明天,明天就给你和蠢猪(春竹)举行定亲仪式!下个月就拜堂圆房,这次由不得你了!老刘,把他给我带回去,绳捆索绑也要带回去!” 老夫人的怒火已经燃至头顶,用拐杖狠狠地戳着地面,同时对管家老刘做出了吩咐。 半天没有说话的老刘,向前几步,搀住了方琰的胳膊。 “少爷,还是从长计议,从长计议吧。” 这话一语双关,方琰略做沉思点了点头,遂决定即刻回方家去。 “云小姐请放心,咱们的生意照旧,明日请你发货过去,我绝不拖欠剩下的尾款。至于紫嫣,我仍会让她和你……以母女相处”。 方琰这样向云绮兰保证,云绮兰却苦笑着摇头。 第九十五章 进退两难 方琰走后,云绮兰木然的瘫倒在藤椅上。微闭双目,脑海中浮现出万千的思绪,历历往事恍若昨日。那个独断专行,不可一世的老夫人,曾给过她无数的屈辱。当初在方家,在老夫人面前,她是没有尊严可言的。俗话说母以子贵,可她却仅生下了一个女儿,可想而知,她得到的,只有变本加厉的侮辱和歧视。 而今,云绮兰进退两难,面对这个镇子,若留下一定烦恼不断,离开又将是遗憾终生。 “姐,你怎么了?那个老太婆胡说八道,她辱骂你,咱不能就这样忍了呀?” “那又怎样?与她对骂一阵,还是拳脚相加?” “呃……让我想想啊……骂几句呢,不痛不痒她会很快忘记的。不如就像上次推倒她一样……下次呢,动手的力度要大一些才行!” “不可以!她年长,我年轻。若对她动手,那算我不懂礼节。再说了,什么像上次一样啊?上次根本就不是我做的,那是方灼推了我一把,才间接的让方家老夫人摔伤。” 云绮兰说着倏然睁开眼睛,她极力反对小慧的建议。 “姐,我发现一个问题。” “什么?” 云绮兰惊愕的抬头看着小慧。 “我发现你好像……喜欢方少爷,哦,我说的不是方灼,而是……方琰少爷。” 小慧的话让云绮兰出乎意料,没想到看似憨憨的小丫头,那一阵儿倒是机灵了。云绮兰心想:废话!我岂止喜欢呀,他已经在我心里住了十年之久了。那个位置已经不容撼动,也正是如此,才会感觉痛彻心扉的难舍。 “不要胡思乱想了,你有时间还是好好琢磨一下,怎么讨好方灼吧。” 云绮兰说着坐正了身躯,不觉看了一眼窗外。不知何时,夜幕已经铺展开来。 “小慧,你是收工了吗?” 云绮兰终于想起询问道。 “是啊,今天收工早,方灼提前回家了,说是……他老母亲明天过寿,要准备一下。” “哦?我怎么没听他提起过呀?” “真的?嘿嘿,太好了!” “小慧,你什么意思?” 云绮兰再次疑惑的看着小慧。 “这你就不明白了,她只告诉了我一个人,这说明什么?” 小慧笑得灿若桃花,看着云绮兰反问道。 “哦,我明白了!恭喜你,未来的老板娘。” 云绮兰双手抱拳,满面堆笑做出一个恭喜的手势。不管结果如何,她还是决定,先哄这个单纯的女孩儿开心一下。小慧听后乐得忘乎所以了,仿佛她已经幻想出了做新娘的幸福时刻。 “姐,我想向你打听一下,新娘子……应该怎么向婆婆敬茶呀?” 小慧这个问题把云绮兰问得愣住了,她并非不懂那些礼节,只是这个问题触到了她的伤处。云绮兰表情木然矗立在桌边,小慧察言观色了一番,终于决定不再追问了。 “哎呀,瞧我真是糊涂!姐还没有嫁过人呢,怎么会知道嘛!” “呃……是啊,我也不懂。小慧,陪我出去走走吧,顺便在镇上的馆子吃了晚餐。” “啊?姐,我才刚到这里没多久,还没发工钱……” “哈哈,傻丫头!姐又不会让你请客,你怕什么?” “嘿嘿,这我就放心了!” 听了云绮兰的解释,小慧又憨憨的笑了。云绮兰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再次给她信心和温暖。就这样,两人简单洗簌一下,各自换了件衣服便走向了街头。那顿饭,果然是云绮兰请的,小慧吃的很开心。 此时,方家的老宅里也正是晚餐时间。方琰被请到了,老夫人居住的那进宅院里。偌大厅堂里的八仙桌上,杯盘碗碟已经摆满,那阵阵沁入鼻腔的香气,却并不能吊起方琰的胃口。他木然的与冷春竹比邻而坐,对面是他的母亲。 紫嫣则坐在老夫人的身边,孩子最近学得乖巧多了,在长辈没有动筷子之前,她即便饥肠辘辘也绝不开吃。 方老夫人的专用座椅上,铺了三层厚厚的棉垫子。脚下特意给她放置了两条小板凳,以免双腿悬着而累得更痛。 因为小慧的离开,老夫人身边没了使唤丫头。冷春竹有意将春叶调来,但被方琰严词拒绝,无奈只好抽调了厨房的帮工张嫂。 张嫂是个手脚利索能干,但沉默寡言的人,这也是方琰比较满意的。将饭菜上来之后,张嫂就毕恭毕敬的立在老夫人身旁。 那偌大的空间里,充溢着沉寂。终于,还是老夫人打破了这一宁静,她第一个拿起筷子。小紫嫣眼神儿好使,紧跟着便拿起筷子蓄势待发了。 “现在开始吃饭吧,至于订婚仪式的事情,咱们饭后再议。张嫂啊,给我斟一杯酒,然后再给少爷斟满一小杯。” 老夫人说着,转身看看张嫂。 “是”。 张嫂应了一声,随即开始斟酒。 “紫嫣,乖孩子快吃饭吧。” 老夫人看向了紫嫣,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半天来第一次闪烁着慈祥和蔼。其实这些年,总体来说,老夫人对这个孙女还算是不错的。毕竟血浓于水,再者,方家如今也只有这么一点血脉而已。 紫嫣得到准许,便迫不及待的甩开了腮帮子。冷春竹也一直跟随着老夫人的眼神行事,她也开始夹菜往嘴里送了。 方琰虽然看不见,但可以听到斟酒的声音。当面前的杯子斟满时,他向张嫂道了一声“谢”,之后便迅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爸爸好厉害呀!” 紫嫣为方琰拍手叫好,老夫人和冷春竹则投来了诧异的目光。方琰平时不胜酒力,顶多也就一小杯,而且都是细酌慢饮。他常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小酌怡情,一杯足矣”。 “张嫂,再来一杯。不不,换茶碗来!” 方琰放下酒杯,吩咐张嫂。 “是,少爷!我这就给你斟茶”。 “不,你误会了,我说的是用茶碗来斟酒。” 方琰在跟张嫂解释着,方老夫人和冷春竹,同时停住筷子,目光聚焦在方琰的脸上。 “琰儿,你疯了吗?若心有不满,大可当面讲个明白,借酒浇愁算不得爷们儿!” 方老夫人再次怒容满布,欲对儿子训斥一番。 “哈哈,妈,你也误会了!我今天是高兴,非常高兴,我决定了尽快订婚!你今天就让我喝个痛快吧!张嫂,换茶碗!” 方琰的情绪变得激动,方老夫人却再次悬起了一颗心。 第九十六章 一醉方休 张嫂看看老夫人,欲向她请示。 “不许!不能给他!” 老夫人盛怒之下,手里的筷子“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张嫂吓得一哆嗦,迅速规规矩矩的站好。 方琰急得直跺脚,暗自苦恼不能亲自斟满,把酒释愁怨。 “春竹,冷春竹!你帮我斟酒,快!” 方琰循着声音的方向,转脸面向冷春竹,那语气和表情让冷春竹不寒而栗。她也向老夫人那边看了过去,期待一个“指示”。 “还愣着干嘛?你没听说过,三纲五常吗?难道不知道夫为妻纲的道理?既然你十分乐意嫁给我,那么就首先要学会顺从懂吗?快斟酒,拿大茶碗斟酒!” 方琰的音调儿越来越高,在桌面划拉一阵之后,将之前用的那只小酒杯用力甩在地面,来了一个粉身碎骨。这一举动,看得冷春竹眨了眨眼皮,就连老夫人也吓了一跳。 “老夫人,您看这……” 冷春竹再次向老夫人请示,老夫人这次咬牙点点头,摆手道:“依他”。 “啊!老夫人,你这是怎么了?您不是一向反对少爷酗酒的吗?” 冷春竹疑惑的问道。 “让他喝,喝得昏天黑地,喝得烂醉如泥,喝得不省人事才更好!今天就算他方少爷喝死了,明天也照样举行订婚仪式!张嫂,扶我回房休息!” 老夫人拖着一把老骨头,汇集全身之力到双腿,而后“噌”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那一刻,动作之漂亮,宛若一只愤怒的老猴儿。张嫂不敢怠慢,慌忙搀扶住了老夫人的胳膊。 “别介,老夫人……您不要走啊!” 冷春竹不希望老夫人离开,因为留她在这里,她会非常忐忑的。 “你留下,陪他喝!” 老夫人这话差点儿没把冷春竹吓死,心里暗暗叫苦。可老夫人却没有改变主意的意思,毅然转身回了自己的卧房。 小紫嫣左顾右盼,目光在几个长辈间游移一圈儿后,重又回到了饭菜上。不管怎样先吃饱再说,也好有力气出去,找她的云朵阿姨。 冷春竹又偷瞄一下方琰,看他怒气未消的样子,她也不敢再迟疑。 冷春竹果然给方琰换了茶碗,端起酒壶,很快斟得满满的,递到方琰面前。 “冷姨,你的呢?奶奶说了,让你陪爸爸喝酒的。” 紫嫣抬起头,看似天真的眼神瞧着冷春竹。实则,心里打起了鬼主意。 “紫嫣,你说什么呢?冷姨不会喝酒的……” “不会吧?我有一次在一家酒馆见过你,还有……还有一位大胡子叔叔,那大胡子叔叔还喂你吃菜呢!” 紫嫣这番话,让冷春竹顿时脸颊一片通红。好不容易在老夫人的撑腰下,迫使方琰答应了订婚,紫嫣又抖落出这样的“内幕”来……哎!真是怕啥来啥呀!还好,老夫人并不在场。 “你小孩子家家,懂什么呀?冷姨那是和别人谈生意呢,逢场作戏罢了。那几日,你爸去了省城,可把冷姨愁坏了,无奈,只好硬着头皮抛头露面……” “不用解释,小孩子听不懂。呵呵,我这个能听懂的,又不屑于听。以后呢,即使结婚,也不过是名义夫妻罢了。你的生活你做主,我的社交你也不许干涉。来吧,你也斟满一碗酒,为咱们即将开始的新生活,不醉不休!” 方琰解释的很清楚,已经把他们未来的相处方式,规划好了。刚刚被紫嫣揭了“老底儿”的冷春竹,又被方琰给了当头一棒,她顿时像是吃了一斤的黄连。既然是自己的选择,有苦只能肚里咽呐! “紫嫣,拿只茶碗来,不对,拿只最大号的饭碗来!” 冷春竹吩咐紫嫣,这次她真的决定一醉方休了。既然只能做名义上的少奶奶,那么,她也就不必顾忌什么矜持的形象了。 “好嘞!哎呀,我记得没有太大的茶碗了。冷姨,要不……拿小嘟嘴儿的饭盆儿斟酒吧。哦,不要误会,那是崭新的,昨天我刚给它买的。” 紫嫣说的一本正经,冷春竹听得直想吐。然而在方琰面前,她又不敢对紫嫣指责和训斥。 “紫嫣,你去拿来吧,我用!我好羡慕狗的自由,羡慕它的生活,那就共用一只餐具吧。” “啊?爸爸,你疯了?” 紫嫣摇着小脑袋表示不解,她原本是想捉弄一下冷姨的。 “不行,还是我用吧。其实,我更羡慕小嘟嘴儿,我也想得到紫嫣的喜欢。” 冷春竹话音刚落,紫嫣就兴冲冲地往外跑,嘴里还说着“冷姨放心,以后我会拿你和小嘟嘴儿,一……哦,一视同仁的!” 紫嫣说完跑去厨房了,冷春竹的心里已经拧了一个疙瘩,隐隐刺痛着。她和方琰静默的等着,不多时,紫嫣拿了一只涂了金色的搪瓷盆儿来。虽然不是很大,但至少是普通茶碗的两倍。 一时间,厅堂里展开了“罗圈儿斟”。冷春竹负责给方琰斟酒,而紫嫣则不失礼貌的“服侍”着她。 果然,方琰和冷春竹,两人推杯换盏喝得不亦乐乎。紫嫣却来来回回,跑了厨房好几趟,把老夫人珍藏的好酒搬来好几瓶。 夜已深,两人仍没有停杯罢盏的意思。机灵的小紫嫣,已经悄悄溜回房间睡觉了,估计,她一定会在梦里笑醒,因为冷春竹的酒里,被她做了一个小手脚。 “少……少……少爷,爷爷!” 冷春竹的舌头,都快像钢筋一样了,脑子也早就昏昏沉沉。 “喂!差……差辈儿了!” 方琰说话也打着磕巴,却仍不忘给冷春竹纠正。 “哦,我知道,知……道了义父!待会儿咱们再……再……嘘……再好好聊啊!嘿嘿,我要上趟茅厕!” 冷春竹越说越可笑,同样已经深醉的方琰,没再给她纠正。 “哎呦,我说……二姑啊,你今天这……尿喝多了,酒怎么就……这么多呢?这一会儿工夫,都跑茅厕八趟了!你不好,不好!没有我的绮兰好,绮兰,我的绮兰……” 方琰虽然酩酊大醉,却仍没有忘记云绮兰,说话间居然流下了相思之泪。 “这要……要比较一番……才明白嘛,待会儿我陪你……回房去如何?” 冷春竹突然像是清醒了一下,在方琰耳边小声说道。 第九十七章 差点儿成了猎物 冷春竹说完,笑着出去了。再回来时,发现方琰已经伏案睡着。她用尽全身之力,将方琰搀起,艰难地拖着他回了卧房。 经这一番折腾,方琰仍没有从浓醉状态恢复,嘴里不停唤着云绮兰。冷春竹笨手笨脚,好不容易才把他扶上那张木榻,给他褪掉鞋袜。 “少爷……哦,方琰,你请稍后,我洗漱一下随后就来。” 冷春竹迅速捏住了鼻子,用尖细的音调儿模仿着云绮兰。不知方琰有没有相信?总之,他没有提出质疑。冷春竹跑回自己的房间,简单洗漱了一番,整个人顿时精神多了。或许是最近常常出去喝酒的缘故,经过历练的“醉酒状态”,竟然能够在短时间内消散。 她换上一件宽松的睡裙,踩着拖鞋,声音轻缓的回到了方琰那里。 迅速关上房门,但慌乱之中却忘记了熄灭灯光。冷春竹迫不及待之心情,像极了猴子看到树梢的果实的急切。她知道吃到嘴里,才是甜的。 “琰,我来为你宽/衣吧。” 说话间,冷春竹那双平时略显笨拙的手,居然灵活起来。再看方琰,很快便成了一只被剥去层层“蓑衣”的老玉米,赤条条的横卧在木榻之上。冷春竹像一只饿了三天的母狼,见到猎物之时两眼放着绿光,嘴角流出了哈喇子。 尽管方琰已经答应了娶她,可她心里明白,即便有了少奶奶之身份,恐怕也是守活寡的命。方琰此人鲜有醉酒之时,这一晚,真是“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了,她必须学会把握。 昏涨发热的大脑,支配着她的举动,她开始为自己宽/衣了。这只“母狼”,准备以狼吞虎咽的威猛,填补那挂辘辘的饥肠了…… “绮兰,你能……不能回……来?回来看……看我,和我说说话,哪怕是……在梦里。绮兰……” 方琰依旧不停地,呼唤着他的“亡妻”。 “方琰,我回来了,我没有死。你的绮兰还和以前一样,温润如玉,热情似火……” “你骗我,人都说……鬼魂是冰……冷的,你岂会有体……温?” “我说过了,我没死!久别胜新婚,莫辜负了此良宵月圆。” “少爷,你回来了吗?谁在说话?是你在听戏匣子吗?” 门外传来的问话,让冷春竹顿时冒出了冷汗。心里悄声骂了几句,但对于眼前的“猎物”,轻易放弃实在心有不甘。 “苏三离了洪洞县……” 没想到连五音都不全的冷春竹,居然哼起了戏曲,用以配合门外老刘的猜测。企图蒙混过关,骗过方琰最亲信的人。 “绮兰,你唱得……真……好!” 醉意朦胧的方琰,一句夸赞刚出口,冷春竹就“一嘴上去”,封住了方琰宽厚的唇。 “住……嘴!” 随着一声断喝,那两扇门“哗啦”一下被推开,方府管家老刘赫然立在冷春竹的面前。当时的冷春竹,真想狠狠抽自己两个大嘴巴,骂自己一句“蠢猪”!怎么就可以百密一疏,忘记了反锁房门呢?真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弄巧成拙了! 哎!也怪自己做事太专注,没有时间分心呐! “老刘,你……这么晚了咋还没休息?” 冷春竹从木榻之上下来,轻撩一下鬓角的乱发,她已经感觉到了自己发烫的两颊,于是迅疾低下头。 “这样成何体统?还不,快穿戴整齐!” 老刘看到灯光下的冷春竹,再看看醉成烂泥的方琰,顿时火冒三丈。 冷春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于是红着面庞,迅速整理着自己的着装。老刘背过脸去,不屑窥视。 整理完毕的冷春竹,不打算做任何解释,便匆匆踏步准备离开。老刘没有阻拦也没有追问,因为他对方琰少爷是非常了解的,此情此景一定是冷春竹的一厢情愿。 “少爷,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喝成这个样子?你等着,我给你倒杯茶去醒醒酒。” 老刘拉过一床棉被,给方琰遮盖在身上。然后准备出去倒茶,方琰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云小姐,云朵,不许走!你……像……像绮兰,太像了!” “少爷,你在说什么呢?我既不是绮兰少奶奶,也不是云朵小姐!我是老刘,你难道没有听清楚吗?真不知道,这是中了哪门子邪?我傍晚回了一趟自己家,没有随时看护你,你居然就成了这副模样?哎!” 老刘絮叨着自责着,同时用力甩开了方琰的手。不多时,他果然提了一壶浓茶过来。那是方家祖传配方特制的,确有一定的醒酒作用。根据方琰的酒醉程度,或许老刘准备“一杯一杯灌”,直到清醒为止。 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强行灌了三五杯之后,方琰不再说胡话了。 “我去给你打冷水来!” 老刘将茶杯放到桌上,又匆匆跑去后院,从水井中打了一盆冷水过来。将毛巾浸湿,从方琰的头顶到脸部,再到脖颈和耳际。 沁润了“冷嗖嗖”的气息,方琰总算完全酒醒了。 “谁?你是谁呀?” 方琰双手划拉着,大声惊问道。 “我是老刘,少爷你可算醒了!今天喝了多少啊?怎么会……哎!我都羞于启齿啊!” 老刘欲言又止,方琰却更加惊疑了,他挣扎着坐起靠在床头。 “老刘,你怎么了?经历了什么事,会让你如此呀?” “我经历了什么事儿?哎呦喂,我的少爷呀,你对方才发生的事,难道一点儿印象都没有?那冷小姐,与你卿卿我我,情意绵绵的状态……你真的浑然不知……” “老刘,你在说什么?在我的记忆里,我只是因为心有不悦,多喝了几杯而已,至于后来怎样?我实在……无从知晓”。 方琰的头摇得像拨浪鼓,老刘见状,也不再强求他回忆了。 “少爷,快穿戴整齐回山庄吧,方家老宅不宜久留”。 老刘边说,边帮方琰找寻着衣物。心智机敏的方家少爷,在得知了自己赤身裸体的状态后,瞬间明白了……自己差点儿成了冷春竹的猎物。 第九十八章 云朵即将成为紫嫣的义母 在老刘的陪同下,方琰连夜赶回了影兰山庄,根本没有向母亲道别。 “老刘,坐下来陪我聊一会儿吧。” 方琰建议老刘留下来,有些事,他需要有一个人商量一番。老刘没有客气,径直坐在了方琰对面的藤椅上。 “少爷请讲。” “哎呀,老刘!你就不要跟我客气了,现在只有你我在场,咱们就不是主与仆。咱们年龄相差悬殊,论友谊算是忘年之交,可论感情堪比父子呀!” 方琰此话很诚恳,看样子的确发自内心。 “哎呀,少爷,倒你是太客气了!你这样说,真是让老刘诚惶诚恐啊!” “老刘,请对我直呼其名,叫我方琰!如若不然,我以后有了心事,便不敢向你倾吐了。” 见方琰态度诚恳,老刘也便不再客气了。 “好吧,那老刘就直呼你方琰了。” “哎,这就对了嘛,刘叔。” “哎呦,折煞老刘,真是折煞老刘了。” “老刘,你呀……真是顽固不化!好了,好了,看来你的多年习惯,一时间也改不了,那就随你便吧。哎!就像我习惯了这个环境一样,从心里不情愿改变”。 方琰果然很善谈,说话也讲究技巧,扯了一会儿闲篇儿后,迅速做了转折。 “少爷的意思是……衣不如新,人不如旧,宁守着旧的执念,也不愿接受新人进门?” “知我者,老刘也!” 方琰感叹着,因为老刘实在就像是他身体里的蛔虫一样,真的是刻骨铭心的了解。 “你就直说吧,准备何时动身?我好准备足够的盘缠,以及手术的费用。” “哎呀,老刘,你真是越来越神了!居然连这个都能猜的到,我打算订婚仪式完了之后,即刻动身去省城。我的眼睛是一定要尽力治好的,因为我要找寻……我想要的生活。至于冷春竹,就给她一个少奶奶名分吧。” 方琰讲出了自己的安排,老刘点头表示赞赏,只是他提出了一个小小的建议。 “少爷,可否在订婚仪式的同时,增加一个紫嫣的认亲仪式呀?” “什么?你是说……让紫嫣明天就认云朵为义母?只是我的老母亲她……” 方琰犯起了踌躇,担心方老夫人会气得爆炸炸。 “老夫人那边你放心,相信只要你坚定不移娶冷春竹,老夫人是不会计较紫嫣多一个义母的。” 老刘似乎已经胸有成竹,说话时很有自信。 “那就依你的主意,等我的眼睛治好了,我打算给你一笔丰厚的退休金。然后,你可以回家含饴弄孙,颐养天年了。” 方琰充满感激,在替老刘规划着退休的事情。可老刘听后却慌了神儿,同时面带着几分不悦。 “少爷,你这是要赶老刘走吗?我今年才刚满六十岁,一顿能吃两个大白馍,身体硬朗,腿脚没有任何不适。还有这脑瓜子转得也还不算慢,打起算盘来,可是噼里啪啦不减当年之速啊!还有……” 老刘极尽所能讲着自己的优点,方琰听后笑了。 “我听说在国外,像你这年纪的正好是退休年龄。就这么定了,等我视力恢复以后,你就退休。然后带着老伴儿搬来影兰山庄,在这秀美的环境中度过余生。” “哦,这样嘛……还可以考虑,毕竟在少爷身边,我就踏实了。” “谢谢!” 方琰哽咽着向老刘表达谢意,心里暗暗发誓,以后要为这个老人家养老。 主仆二人商议好了重要的事情,终于决定休息了。老刘去了山庄的西跨院儿,那里有一些闲置的客房。 第二天一早,两人又结伴回了方家老宅。这次是非常主动的,所以老夫人没有挑出任何理儿来。早饭时,老夫人准许方琰,在他自己房间就餐,由老刘陪同。 饭后的方琰,必须再次去老夫人的后宅厅堂议事。 管家老刘尽职尽责,也周到细致。只要他有空闲,推轮椅的活儿一定轮不到别人。 “少爷,我先回避一下,在门外随时等候于你。” 老刘为了避嫌,决定退出厅堂,不旁听方家人的“家庭会议”。 “老刘,你在方家多年,已经算是半个方家人了。所以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没必要对你隐瞒。” 威严十足的老夫人突然开了金口,老刘有种受宠若惊之感,方琰也跟着开心。不过,他还是想打发老刘出去一趟。 “我替老刘谢谢母亲大人,只是……我还有急事,打算请老刘帮一个忙。” 方琰替老刘向老夫人道谢,随即话锋一转,准备切到正题上。 “哦?什么急事?” 老夫人严肃的看着儿子。 “让他帮我唤一个人过来……” “不用了,算命先生是我早就约好的,估计卯时左右便到。” 方老夫人一定是误会了方琰的意思,急忙解释着。 “妈,我想您是误会了!我不是要请算命先生,我是想……把云朵小姐请过来。” 方琰说出了那个名字,方老夫人的脸色,瞬间就阴沉下来。旁边的冷春竹也非常的不开心,此刻的状态非常欠佳。 原本因为昨晚的“猎物没有到嘴”,就已经心怀愤怒了,后来又因为紫嫣给她下的慢性泻药起了作用,故此整夜没有睡好。只有紫嫣高兴得又拍手,又唱歌难以自抑。 “太好了,太好了!云朵阿姨来了,就是我最开心的一天!” “小孩子,你懂什么?你爸爸要订婚才是最重要的,你冷姨将要变成你的母亲!” 方老夫人开始给紫嫣解释,但紫嫣却勃然大怒,嚎啕哭喊起来。 “不!我只有一个母亲,那就是我死去的妈妈!就算她嫁给我爸又如何?我从心里只承认我有一个母亲,还有……还有一个像亲生母亲一样好的云朵阿姨!” 紫嫣声泪俱下,这个不曾记得生母样貌的孩子,的确把“云朵阿姨”当成了心中的母亲的模板。这番言论,彻底惹怒了方老夫人。她抬起手臂欲对紫嫣动手,但却被方琰接下来的话,气得打了一个哆嗦。 “紫嫣,爸爸会圆你一个梦的。现在我正式宣布,云朵小姐,即将成为紫嫣的义母”。 这番话如同巨雷,使得方家老夫人颤栗了一阵之后,差点儿两眼一黑昏厥过去。 第九十九章 不要你做我的后妈 “方琰,你……你真是忤逆不孝!” 方老夫人嘴唇发紫,牙齿咬的咯噔响,用手指着儿子大骂。 “少爷,方琰!我今天才算是认清你了,你真是披着人皮的……兽啊!” 冷春竹也跟着骂,但还算聪明了一点儿,吞掉了中间一些更难听的字眼。 “蠢猪(春竹)啊,你如果此时反悔还不算晚。我向你保证,一定给你寻一个好人家嫁了。” 方老夫人看着冷春竹,语重心长的说道。 “不,我决定订婚仪式不要了!” 冷春竹此话一出,方琰立刻现出惊喜的表情,而老刘趁机悄悄退了出去。 方家老夫人满面的失落,开始唉声叹气。 “太好了,你可以不用做我的后妈了!我要云朵阿姨,要她做我的妈妈!” 紫嫣又兴奋得拍手叫好,可谁知冷春竹苦笑了一下,又不紧不慢的说道:“我要尽快嫁给少爷,因为我想侍奉老夫人一辈子。” 这话,让老夫人的脸上顿时雨过天晴。老太太一高兴,当即就摘下了手上的翡翠戒指。 “蠢猪啊,好孩子快过来!” 老夫人在呼唤冷春竹。 冷春竹看到戒指的那一刻,眼珠子差点儿爆了出来,当即就像只兔子一样,飞跑到老夫人身边。冷春竹“噗通”一声,双膝跪倒在地。 “婆母娘在上,请受儿媳一拜。” 这声音的含糖量,足矣让方老夫人甜到迷醉,笑得额头的褶子增多了好几倍。 “孩子,妈给你戴上。这枚戒指是我的婆婆传给我的,她既是一种传承,也是身份的象征。新媳妇戴上婆婆给的戒指,就是坐实了少奶奶之位。当年有一个狐狸精,差点儿从我手里抢走……” “什么?是不是那个碧……” “对对对,这个就是碧玉!” 老夫人不想让冷春竹,在方琰面前扯出那个刘碧玉的事情,于是急急打断了她的话。冷春竹接过那翡翠戒指,迫不及待的戴在了手上。 方琰虽看不到,但心里却很不是滋味儿。老夫人口口声声“戒指要传儿媳妇”,可当初的云绮兰,却是连戒指的面都没有见过呀!老夫人对云绮兰的不公对待,让方琰至今难以释怀。 “奶奶,我妈妈有没有这样的戒指呀?是不是一样很好看?” 方琰说不出口的话,紫嫣居然替他问了出来。 “没有,她没有资格得到我的戒指!” 方老夫人笑容瞬间消失,咬咬牙,恶狠狠地回了紫嫣的问题。 “为什么?为什么不给我的妈妈?” 紫嫣嘟起小嘴,望着自己的祖母,生气的问道。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要打听太多!” 老夫人欲拿长辈的“威严”,来震慑一下小紫嫣,从而堵住她的嘴。然而,紫嫣可是一个不好打发的孩子。 聪慧机灵,且自幼缺乏母爱的她,内心也极度缺乏安全感。而这样的孩子,遇到事情往往更喜欢刨根问底儿,追个究竟才肯罢休。 “我想知道,而且我也有权利知道,关于我妈妈的事情。奶奶,请您告诉我好吗?紫嫣以后一定好好听您的话,只求您告诉我,这个问题的答案……” “不许再问了!出去,快出去玩儿吧!” 方老夫人怒火越来越旺,紫嫣的小暴脾气,瞬间被激发出来。她当即又哭又嚷带跺脚,闹了个昏天黑地。作为父亲的方琰,虽然在口头训斥,但却只在原地不动。毕竟他是个盲人,况且,又从心里不想对女儿重责。 大概看懂了父亲的意思,紫嫣的“气焰”仿佛越来越高涨,对心中的疑惑,锲而不舍的一再追问。老夫人盛怒之下,急得抬起了手臂,做出一副准备打人的态势。 “哎呦,紫嫣呐,你不知道当年的事情啊,那根本就不怪老夫人。怪就怪你那个妈!她……她那个……” “她怎么了?犯了什么错吗?听爸爸说,我的妈妈是世上最好的女人。她美丽温柔,知书达理,为人和善……总之,好多好多优点,数都数不清!” 紫嫣却揉揉泪眼,打断了她的话。想起父亲对母亲的形容,她泪痕未干的脸上,瞬间泛起笑容。 “不是的,正如老夫人所说,她就是一个……心怀叵测的坏女人,一个水性杨花的下贱的女人!” 听到紫嫣说出了许多美好之词,来赞誉她的母亲,本就满腹妒火的冷春竹,瞬间变了一副嘴脸。她满口贬损之词,又一次给“亡故”的云绮兰,泼了一身的脏水。 方家老夫人,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或许因为冷春竹,和她站在一队的缘故吧。在场的方琰和紫嫣父女,实在忍受不了别人对云绮兰的侮辱。 “春竹,你在胡说什么?怎么可以在一个孩子面前,如此辱骂她的母亲?更何况还是一个亡故之人,难道想让她九泉之下,都难以安眠吗?你为何如此蛇蝎之心?” 方琰从轮椅上站起来,气得顿足咆哮。相信如果不是老夫人在场,他一定会冲过去,对冷春竹一顿拳脚训教。 “你是坏女人,我不要你做我的后妈!我恨你,我讨厌你,非常讨厌你……” 紫嫣声嘶力竭,指着冷春竹怒吼,泪水如泉涌般重新喷出。她在替她的母亲感到委屈,同时在心里暗暗与这个冷春竹,乃至她的祖母都结下了深深的怨恨。 “蠢猪(春竹)!作为紫嫣已定的继母,你难道就任由她如此放肆吗?还不快给我……好好教训一番!” 方老夫人突然在一旁煽风点火,得到授意的冷春竹,迅速又变成了一副嘴脸。霎时间,横眉立目,咬牙切齿,握拳抬脚……做出一系列的“暴力”动作来。狠心后母的形象,已经展露无遗。 “对,做继母也是要树立一点威信的。” 老夫人语调儿慢了,她缓缓地坐回到椅子上,端起一杯茶轻抿了一口。 “妈,你怎么可以这样,纵容一个继母打孩子呢?” 方琰质问着他的母亲。 “闭嘴!你给我坐下!” 方老夫人的怒火,迅速转移到她的儿子身上。方琰刚要辩解几句,冷春竹已经迫不及待的对紫嫣动手了。的确够狠,居然抄起了老夫人脚下踩着的小板凳。 “住手!不许打孩子!” 第一百章 我不想住进你的山庄 “你?怎么又是你?你来干什么?” 见到进来的是那个“云朵”,冷春竹的泼妇形象,便更加形象了。所有的妒火,又一股脑儿的转嫁到了,这个酷似云绮兰的女人身上。 “我来救紫嫣!还好我来的及时,否则,紫嫣这孩子岂不性命堪忧?” 云绮兰说话间,三步并作两步过去,一把拉过了自己的女儿。跟在她身后的老刘,则走到方琰的轮椅后,随时准备推他离开。 “云朵阿姨,妈妈……” 紫嫣扑进云绮兰的怀里,满含委屈的声音,喊出了那个最亲切的称呼。这是一个孩子,在受到惊吓之时本能的反应。云绮兰的泪水也不觉溢满眼眶,她紧紧抓住女儿的手,迅速转身准备离开。 “你爸说了要你认我……做……干妈,而你现在也已经改了口,那么我就要尽到一个做母亲的责任。走吧孩子,咱们离开这个可怕,且充满暴力的家”。 “嗯嗯,咱们马上离开!紫嫣不怕了,因为我有一个妈妈了!” 紫嫣泪光中含着甜笑,那一刻,她的心里装满了幸福。 “好,咱们走!” 云绮兰说完,拉着紫嫣就向外走,这下,方琰的心总算放了下来。在他看来,与其把女儿留在方家,倒不如被她的“云朵阿姨”带走安全。 方琰没有作声,管家老刘也没有帮忙阻拦。至于冷春竹,或许心里开始偷笑,她也不再说什么了。 既然“畅通无阻”,云绮兰三步两步,便带着紫嫣走到了房门口。 “咳咳!慢着!你真当我这个老太婆死了不成?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敢私闯民宅,强行带走别人家的孩子?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吧?你究竟是何方妖女?敢不敢近距离让我观察一番?” 听到老夫人在后面呼唤,云绮兰不得已停住了脚步。 “老夫人,我只是带走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哄她开心几天而已。只要她愿意回来,我绝不会阻拦。反之,如果再次受了委屈,我可不会客气的”! 云绮兰根本没有回过头,说真的,面对老夫人,她还是有点儿不安。不过这话,也说的够霸气。 “不,我不回来了!只要和云朵阿……和妈妈在一起,每一天都是最开心的。” 紫嫣说出了心里话,一旦离开这个家,她就不愿意再回来了。这个表面富丽堂皇,锦衣玉食无数的家,在紫嫣看来已经成了牢笼。 “没良心,小白眼儿狼!枉我对你一片苦心,你却全然忘记了还有我这个祖母!” 方老夫人已经怒不可遏,依然骂着自己的孙女。自觉得不到温暖的紫嫣,紧紧抓住云绮兰的衣襟,毅然转身离开,头也没有回一下。 方琰再也坐不住了,现场压抑的气氛,令他呼吸急促。总感觉这个家多呆一分,都有窒息的危险。 “老刘,快推我走!” 方琰吩咐,老刘没有迟缓当即便推着方琰离开。方老夫人气得鼻子都要歪了,任凭如何呼唤,方琰都没有回头的意思。冷春竹则傻傻地,对着那戒指看了许久。 “老刘,云小姐是不是就在前面?” 走出老宅的方琰,向老刘询问道。 “是的,少爷。她和紫嫣距离咱们几步之遥,你的意思是……” “当然是呼唤她呀!我现在和冷春竹,几乎是不可能了,所以……” “所以你想追求云小姐?少爷,不是老刘给你泼冷水,这事儿恐怕不太容易了。说真的,就在今天之前,我感觉还有那么几分希望。可是今天的场面……云小姐已经看到了,老夫人实在是……太绝情了。所以依我看……哎!” “可老夫人只是对绮兰有成见而已,这个云小姐她……毕竟是另外一个人嘛!我要跟她好好解释一下,老刘,麻烦你快一点儿好吗?” 方琰在催促着老刘加快脚步,看来,他是真心想把这个“云朵”追到手。 “少爷,我看还是……等你的手术做完之后再议此事吧。” “什么?你是担心她会嫌弃我是个瞎子?可是我感觉云朵小姐,根本就不是那种在意外表的人。她热忱善良,想必也一定很漂亮!哦,对了,你们不是都感觉她像绮兰吗?这一定是上苍的安排,安排了另外一个仙子,来延续我和绮兰之间的缘分……” 方琰陷入了幻想,想着“云朵”的样子,想着她能够住进他用心打造的“仙境”影兰山庄。 老刘这次没有搭方琰的话茬儿,没走几步便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老刘,你怎么不走了?” 方琰话音刚落,紫嫣哭喊着跑了过来,一把搂住方琰的脖子。 “爸爸……” 紫嫣连声呼唤着,方琰的心颤动了一下。他伸出双手轻拍着女儿的后背,用充满慈爱的声音说道:“从今往后,紫嫣有了一个妈妈,应该开心才对呀!以后多了一个人疼你,爱你,多了一个听你讲心事和诉说烦恼的人。爸爸都替你高兴!” “嗯,爸爸说的对,奶奶不再喜欢我没关系。紫嫣有妈妈,有了一个世上第二的妈妈,哈哈,我开心!” 紫嫣说着,从父亲的怀抱中离开,自己擦着脸上的泪痕。她笑了,笑得灿烂而幸福。 “紫嫣,你刚才说的第二……是怎么回事儿?” 云绮兰不太明白紫嫣的意思,方琰也对那句话倍感诧异。 “怎么回事儿?何为世上第二的妈妈呀?” 方琰也和云绮兰一样,对紫嫣的话发出疑问。 “因为我的亲生妈妈,才是世上最好的妈妈,所以云朵阿姨……哦,云朵妈妈只能是第二喽”。 紫嫣说的话,让方琰顿时哑然,旁边的老刘也插不上嘴。而云绮兰原本带着欣喜的脸上,瞬间多了一层阴郁。看着女儿那认真的表情,细品着她那天真的话语,云绮兰顿时百感交集。 “云……云朵小姐,紫嫣是个性格率直的孩子。她既然这样说,就证明她深爱着她的生母。咱们应该替她的生母绮兰少奶奶,感到高兴才对呀!” 老刘看着云绮兰的眼睛,这话明显是意味深长的,云绮兰听后迅速又挂上了笑容。 “紫嫣,我一定会像亲妈一样对待你的。” 云绮兰再次拉过孩子,将她拥在怀里。紫嫣当时开心的想要跳起来,感觉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孩子。 “方先生,我打算带紫嫣去城里玩儿几天,你没有意见吧?” “当然没有意见,只是……可否请云小姐暂缓几日?” “哦?方先生有重要的事吗?” “我想请你今天就搬进影兰山庄去,暂缓几日之后,咱们可以同去省城一趟。” “不,我不想住进你的山庄。” 第一百零一章 方琰重燃希望 “为什么?云小姐有何顾虑吗?我的影兰山庄,可是一座园林,仙境般的园林!远了不敢说,在这个镇子乃至周边百十里内,我敢说,我的山庄是数第一的”。 方琰表示不解,充满疑惑的问道。 “我想……以方先生的聪明睿智,应该知道……我是说……或许能够猜测到我是什么样的人。我对紫嫣这孩子主要是喜欢,还有心疼。我愿意用最无私的爱,给她温暖,使她生活中的欠缺,得以弥补。但是方先生你要明白,这些与你的山庄,你的金钱你的财富毫无关系。” 云绮兰的慷慨陈词,让方琰感到无奈和失落,却又无可辩驳。 “好吧,这件事咱就暂且不提了。云小姐对小女紫嫣的关爱,我想……用一句谢谢是远远不够的。可云小姐又拒绝庸俗的物质,所以我又仅剩下了这两个字。哎!真是让我犯愁啊!” 方琰感叹着,纵然心有千千语,但人家不给机会,他也只能闷在心里了。试想如果被他得知,眼前的就是自己日思夜想,十年难忘的“亡妻”……相信那又别是一番风景了。 “那就不要踌躇,什么也不必说了。既然我认了紫嫣做女儿,那么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也就不必有太过客套之词。” 云绮兰说这些话时,心里是喜忧参半的。尽管得到了接近女儿,与女儿相处的机会,但却因为老夫人的顽固不化,她似乎将要离影兰山庄越来越远了。原本的“夫妻重聚,一家团圆”的梦,或许将要破灭。 不过,退而求其次也好,只要今生能有机会去爱自己的女儿,能够在咫尺之距观望着方琰,她心已安然。 只是云绮兰口中的“一家人”三个字,倒让方琰重燃了希望之火。他当即就兴奋的附和道:“云小姐说的对,一家人,咱们就是一家人。希望你以后常来山庄,不必有任何拘谨。” “呃……一定会的。” 云绮兰稍作迟疑,终究还是点了头。 “太好了,我很乐于和云小姐,这样的人美心善之人交往。如蒙不弃的话,方某还是厚颜祈求,与云小姐交个朋友。” “啊?呃……” 云绮兰再次迟疑了片刻,没想到方琰是吃了秤砣铁了心的,话峰极速转折,还是绕到了这个话题上。 “怎么?云小姐不同意吗?哦,我不怪你,毕竟我现在的状况,已与废人差别无几。” 方琰的话透着几分凄凉和自卑,这下反而触动了云绮兰内心的痛处。她不想看到他的落寞和哀叹,她要他像以前一样,自信,阳光和快乐。 “云小姐,您就答应吧。我家少爷朋友不多,常常伴在他左右的也就我这个糟老头子而已。哎!以前有我家少奶奶,可以和他花前月下促膝谈心,可如今……他只能靠着回忆度日,少爷其实是很可怜的。” 管家老刘又出来插话了,而且每次都是恰到好处。说话间,老刘又用一惯的眼神,看着云绮兰,意在传递一种信息,当然此次也不乏祈求。 “我答应方先生。” 云绮兰终于点了头。 “妈妈,你看我做了什么?” 紫嫣兴高采烈,一蹦三跳的过来。云绮兰蓦然回头,才终于知道紫嫣刚刚跑去不远处的路边,摘垂柳枝和野花儿了。她做成了花环攥在手里,举得高高的向云绮兰炫耀。 “好漂亮!紫嫣,你的手真巧。” 云绮兰笑看着可爱的女儿,发自内心的夸赞道。 “妈妈,这个给你戴!这个给我!” 紫嫣说着,吃力地踮起脚尖,准备将其中的一只花环,给云绮兰戴上。云绮兰非常配合,她立刻俯身弯腰。 “真漂亮,妈妈像仙女一样!我也戴上,我要做小仙女”! 紫嫣说着又给自己戴上了一只,在这个孩子眼里,没有什么“干妈”或“义母”,她只会直接称呼云绮兰为妈妈。 “妈妈,我是不是小仙女?” 紫嫣做着可爱的调皮表情,想得到云绮兰再次表扬。云绮兰含泪微笑,点头道:“当然是,我的紫嫣是最美的小仙女”! “这个给爸爸戴上,妈妈,你过来呀!” 紫嫣一边说,一边往方琰的身边跑,还顺带想叫上云绮兰。为了不薄女儿的面子,云绮兰跟她过去了。 紫嫣将最后一只花环给方琰戴上,然后,强行把云绮兰拉到方琰的身旁。而她自己则站在了他们的前面。 “刘爷爷,如果你手里有只照相机就好了!那样……我就可以拍几张,有爸爸妈妈呵护的照片了”。 紫嫣的话,让在场的三人都不觉落泪。尤其云绮兰听到这话后,抱着女儿便泣不成声了。 “紫嫣,咱们明天就去城里照相好不好?就让你云朵妈妈,再委屈一下陪陪咱们。” 方琰也真会找机会,大概是听到云绮兰的哭声,想“乘胜追击”再利用一下她的善良吧。更何况,他身边还有一个老奸巨猾,甚会察言观色的老刘。老刘紧接着,便又开始祈求云绮兰了。 “云小姐,那就麻烦你,圆了紫嫣这个梦吧。这孩子从来没有和她的母亲,一起照过相呢!” 老刘这话已经直白的点明了,云绮兰心头再次一惊,只是方琰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罢了。 “我答应,当然答应。” 云绮兰擦擦眼泪,露出了笑容。 “好了,咱们就不要在路上说话了。老刘,你带着大洋没有?这眼看都到中午了,咱们应该请云小姐吃饭才对!” “少爷的提议正好,老刘也想到这一层了。哈哈,所以呀……早就预备好足够的大洋了。” “老刘,你呀!真成了一根老油条喽,哈哈……” 方琰用一个中性词,形容着会说话,随机应变的老刘。老刘“嘿嘿”两声,故作憨态掩饰着脸上的尴尬。 一起吃饭和入住影兰山庄不同,故此,云绮兰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一路上几人有说有笑,很快到了镇上最大的一家餐馆。老刘和方琰是这里的常客,与跑堂的伙计很熟悉。一进门,老刘就打听他们常订的那个最好的雅间。 “不好意思,刘管家。由于您没有事先预定,所以那间招待了别的客人。” 跑堂的小伙计这样解释着。 “哦,那还有别的雅间吗?” 老刘询问。 “有倒是有,就在那间的对面。可是……” “可是什么?” 方琰问了一句。 “那间因为有些事情,很少有人愿意在那里就餐”。 “哦,我知道了,是不是因为那件事?没关系的,我们不怕”! 方琰摇头说道。 第一百零二章 火药的味道 久居这个镇子,方琰是知道那件事的。那家餐馆老板原本有个女儿,曾经在那个房间里,与自己的情郎,双双服毒殉情了。从那以后,这家餐馆,有半年的生意都不是很好。不过,又过了两年后,由于厨师厨艺高超,这里的生意又渐渐好了起来。 只是那间房,虽经过重新装修,却也很少有人愿意进去。方琰从来不怕神鬼之说,所以根本不在意。而云绮兰因为“亡故”,离开这镇子十年之久,对那件事一无所知。 “什么事啊?” 云绮兰看着那跑堂的伙计询问,那小伙计满面为难之色。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有一次这小兄弟上错了菜嘛!把黄瓜错听成了苦瓜,结果惹恼了那桌顾客,砸了桌椅和板凳,所以那个雅间好久都没有收拾好。” 方琰灵机一动,随口编出这样一个很牵强的理由来。云绮兰感觉不可思议,莫名的笑了一下。而那位跑堂的伙计,整张脸顿时“长了”,心里则更像是吃了一吨的苦瓜。心想:方先生,您饱读诗书,应该编一个,更贴切的理由才是啊!这样说,不是毁我形象吗? “待会儿,我们少爷会多给些小费打赏”。 老刘慌忙凑到那小伙计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那小伙计的脸上,总算多云转晴了,很开心地带着他们往楼上走。 当跑堂伙计打开房门时,一片整洁的景象出现在眼前,云绮兰根本没有看出任何异常来。尽管如此,那小伙计又拿出一块抹布,将桌椅擦了一遍,才招呼他们落座。 “这是菜谱,请各位点餐。我们的后厨,一定会尽快做出最可口,最实惠,最令各位满意的饭菜。” 那小伙计将一本菜谱,在方琰面前晃了一下,转瞬才想起了他的不便。于是,又转手递给了云绮兰,因为凭经验判断,女士在男士面前都是有“决策权”的。 “刘管家,还是您来点吧。我这人不挑食,随意即可”。 云绮兰很谦虚,直接把菜谱转给了老刘。 “呃……既然如此,那就恭敬不如从命,老刘也便做了这个主了。” 老刘之所以敢这么说,那是因为他知道方琰的喜好,对云绮兰的口味也多少了解一些。 云绮兰点头,表示对老刘点菜很放心。 “刘爷爷,待会儿我要点几个我爱吃的菜”! 紫嫣水灵灵的大眼睛,忽闪了几下,很自信的扬起脸。 “好好好,自然是少不了紫嫣的。这样吧,伙计,麻烦先给我们沏壶茶过来吧。至于菜嘛,我们慢慢点,细细点。” 方琰一边安慰着女儿,一边吩咐那餐馆的伙计。 “好的,几位请稍候”。 那小伙计说完转身出去,不多时,一壶热茶和几套茶碗,便一起端了过来。然后,一一给他们斟满。 “几位,菜点好了吗?” “点好了,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几个……” 紫嫣的记性真好,一口气把大家爱吃的都说了出来。那常跑堂的小伙计,居然还要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本本,在上面圈圈点点的记录一番呢! “好了,记下了!我这就去吩咐后厨马上做,几位烦请稍后。” 那小伙计依旧很客气,说完,转身准备往外走。就在此时,楼梯上急匆匆上来一行人。为首的不是别人,正是这家餐馆的老板周阿皮。 “小三子,先不要急着命后厨备菜了。这个雅间已被预定,这不,人都来了。” 老板周阿皮,说话间已经走了过来,他身后足有七八个人也紧紧跟随。 “啥?预定?从没听您说起过呀,再说了这间已经闲置许久了,也没见有人预定过嘛!” 那个叫小三子的小伙计,有些不明所以,不知道老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让你腾出来就腾出来,让你撵就……哟,原来是方先生啊”! 那老板周阿皮,刚想说第二个“撵”字,突然发现老顾客方琰稳坐在那里。 “嗯,我今天高兴带家人过来用餐。可不知周老板……今天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方琰脸色阴沉下来,循着说话声音,转向了那位老板。 “方先生有所不知,今天小店生意格外的好,实在没有空余的雅间了。而这位先生呢,又偏偏赶上为其母亲祝寿,所以呢,还是烦请方先生您能承让一下。” 那位周阿皮老板,在向方琰做着解释,方琰犹豫了。他一向敬重孝道之人,尽管自己与母亲的关系搞得很不愉快,但那并非他不知孝道。 旁边的小伙计心知肚明,知道一定是贪财的周阿皮,收了别人的银子。至于后来的顾客,为何要与方琰,争抢这么一个出过“事故”的雅间?他无从知晓,也不敢多问。 方琰双目失明,可他身边的云绮兰还有老刘,可是看得一清二楚的。尤其老刘,当他看到人群中的某个人时,顿时惊愕住了。 “方灼,真巧啊!没想到与我们争抢的,居然是你?呵呵,看来周老板应该不必多费口舌了吧?” 当云绮兰看到方灼出现,脑子迅速转了许多圈儿。尽管想不出个所以然,但看到方灼的神情,应该是来者不善。 “是啊,真巧!哦,昨天你做主的那笔生意……虽然价格有点儿低,使我受了一些损失,但是我也不会与你计较了。一则,你的未婚夫凌大夫是我的好友,再者,这位方先生又是这般……哎!我又怎忍心计较呢?” 方灼说着走到方琰的面前,仔细盯着他的眼睛,说出这番话,实在让方琰听后感觉堵得慌。一向很强的自尊,使他受不了这种含沙射影的暗自讥讽。原本以为“难为知己,难为敌”,看来这位方灼,却只能作为敌对了。 “哦,没想到是方灼兄驾到了?怎么?今天给令堂祝寿吗?来来来,那就请一起坐吧。今天我做东,就全当是给令堂祝寿添喜了!周老板,把你店里最好的招牌菜,全都双倍份的给我上来”。 方琰在思虑片刻之后,强压住心中的怒火,还是礼貌的说了这些客气话。 “哟,方先生今日……恐怕没有表现的机会了,因为这家餐馆……我临时决定全包下了。不好意思了,方先生。如果您想留下来吃杯酒,可以随意,但如果不合口味的话,那就请……” “什么?你要全包下?请问你们有多少宾客?” 方琰开始质问方灼,因为他已经嗅到了火药的味道。 第一百零三章 向方灼挑战 “八个人”。 方灼毫不犹豫的回答。 “八个人?请问你们每个人的体重多少?需要多大的占地面积?用的了整个餐馆吗?方先生,摆阔可不是这种方式的。” 方琰说着站了起来,这次他的态度完全变了,因为实在有点儿忍受不了。方灼此举,很显然就是在故意为难,分明就是针对他方琰而来。 “呵呵,随你怎么说吧,总之,今天的这里,已经没有方先生你的位子了。” “方灼先生,你难道不觉得这样做,有点儿过分吗?就算你们互为生意场上的对手,但你此举似乎有那么一点儿……小肚鸡肠了吧?” 云绮兰已经顾不得,方灼是她老板的事实了,说话完全站在了方琰一边。说真的,云绮兰已经开始有离开方灼,不再与他合作的打算了。要知道,她虽然恨方家,但却要将方琰排除在外的。 方灼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她,心里难免有些许失落。 “云小姐,要知道你只是云朵。方家的少奶奶早在十年前,就已经亡故了,这个事实你确定能改变的了?” 方灼依旧不死心,不愿轻易放弃这个合作伙伴,于是,提醒着云绮兰。 “那又与我何干?有紫嫣这个女儿,就已经足够。今天本来是为收……义女而庆祝的,却不曾想撞上了令堂的大寿。呵呵,如果方灼先生不介意的话,那就坐下来,与我的收女宴……一起庆祝吧!” 云绮兰的笑声有些冷,言语间的嘲讽和谩骂,方灼还是听得懂的。他的表情也更加难看起来,身为人子是受不了这些侮辱的。 “云小姐,你怎么可以这样说话?想我方灼自从与你相识以来,自认为待你不薄,却没想到你……” “我当然知道,也很感激方灼先生的照顾。但我也不是一个任人摆布的玩偶,我也是有思想有意识的……” 话说到这里,云绮兰已经等于和方灼撕破了脸,挑明了不再与他为伍。 “任人摆布?云小姐,你什么意思?莫非,你在他那里受了什么委屈不成?你等着,今天我一定要给你讨个公道!方灼先生,玩儿这些小儿科的伎俩,实在没什么意思!如果是个男人的话,那就与我好好较量一番!” 方琰担心云绮兰受了委屈,欲替她出头,带着愤恨的心理,准备向方灼挑战。 方灼也是个生性“好斗”的主儿,一听挑战便瞬间来了精神。 “好啊,既然方琰先生有此雅兴,那我就奉陪你一把。说吧,较量什么?骑马射箭,还是射击和打靶呀?哈哈,这些……你老兄能行吗?” 方灼言语之间,仍是对方琰这个盲人,有着轻蔑和嘲讽。然而,方琰却没有计较这小小细节。他呼出一口怒气,而后平静地说道:“赛制茶技艺如何?” “什么?” 方灼顿时收回了笑容,惊愕的看着方琰。 “呵呵,你既然敢来这个镇子,那么你有没有听说过,三年一度的新年赛茶会呢?” 方琰不得已,使出了自以为是“杀手锏”的招数,意在打消方灼的气焰。的确,在当地有新年赛茶会这样一个仪式,经年累月之后似乎成了一个地域性民俗。 “赛茶会?呵呵,莫非你想拿出方家的……玫瑰凝香蜂蝶醉?可是方琰先生,你应该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吧?更何况,你们那引以为豪的茶品,原本的配方……好像缺了一页吧?” 方灼的话,让在场的方琰和云绮兰,同时大吃一惊。双目失明的方琰,只是呆呆的愣住了,而云绮兰却惊诧的盯着方灼打量,就像第一次见到他一样。 作为曾经的方家少奶奶,对于“玫瑰凝香蜂蝶醉”,还是有所耳闻的。据说那是方家祖传配方,秘制的一种极品茶,曾经作为贡品敬献过皇帝。 在进入民国之后,此茶火了没几年,便被突然停止生产了。至于其中原因,十里八乡的同行中人,众说纷纭。有人说,秘方被方琰的父亲带进了棺材里,也有人说,方老夫人给失手烧掉了。更有甚者,说是被天上的神仙闻到了香味儿,下凡来把配方偷走了。 “方灼先生,你知道的可真不少啊?” 云绮兰疑惑的问道。 “你是谁?这些又是从何得知?” 方琰也质问着方灼,因为知道配方少了一页的人,可是屈指可数的。 “这个你没必要知道,不就是想邀我参加赛茶会吗?这有何难?就这么定了,那咱就赛茶会上见高下吧!” 方灼拒绝回答方琰的问题,反而非常爽快的接受了方琰的挑战,看起来丝毫没有畏惧的样子。 “呵呵,果然很有胆识啊!那么你应该知道,我方家数十年来从来都是稳拿第一的吧?而且,自我父亲过世之后,从没用过玫瑰凝香蜂蝶醉来参赛。” 方琰说这话时,充满骄傲和自豪。的确,方家不用极品茶参赛,也每次都不会输的。这也正是方家生意好,客户多的原因之一。 “呵!稳拿第一?或许再赛一次之后将成为一个过去,那是因为我来了。” 与方琰的傲娇如出一辙,方灼说话也是底气十足,充满了自信。这让方琰再次吸了一口凉气,不觉再次猜测,究竟是哪里冒出来这样一个愣头青的对手? “好吧,那就赛茶会上见分晓!不过,咱可把丑话说在前头,赛茶会的副作用……历来都是有的。那就是名次排列靠后者,将失去大把的好机会,客户减少是常有的事。呵呵,作为前辈,我还是想劝你……” “既来之则安之,我方灼既然来了,就没想过那个怕字”。 “好!那就这么定了!” 方琰掷地有声甩下这么一句,随即坐在轮椅上,看来是准备离开了。 一直为他推轮椅的管家老刘,凝视着方灼的母亲,已经观察半天了。一时间,竟忘了去推轮椅。紫嫣则扑进云绮兰的怀里,找寻着安全之感。 “老刘,咱们带方……少爷离开吧。” 云绮兰看着老刘提醒道。 “哦,好,好。” 老刘终于缓过神儿来,转身推上了轮椅。 第一百零四章 为了女儿她留下了 “妈妈,我肚子饿了”。 走出那家餐馆,紫嫣委屈的嘟起嘴说道。 “忍着点儿!没看到刚才的场面,已经剑拔弩张了吗?” 憋了一肚子气的方琰,居然向女儿发起了脾气。紫嫣撇撇嘴,泪水在眼眶中打起转来,一只小手紧紧抓住云绮兰。 “你再烦恼,也不能冲孩子撒气呀?你们生意上的恩恩怨怨,我不屑于管,唯独不能让紫嫣受委屈。” 十年归来后,云绮兰还是第一次如此大声和方琰说话。为了女儿紫嫣,她真的生了方琰的气。方琰心里对这位“云朵小姐”有所幻想,故此,没有一句反驳。 “有妈妈真好。” 紫嫣抬头望着云绮兰,天真的笑容里,充溢着有母爱滋养的幸福。 “紫嫣,你想吃什么?要不,妈妈……做给你吃?” 为了安慰紫嫣,云绮兰十分关切的询问。 “呃……那就吃面吧!回山庄,妈妈给我做面吃,什么炒面、煮面、焖面、拉面……不管什么面都可以!只要是妈妈亲手做的,就算是白水煮面粉,紫嫣都喜欢!” 紫嫣又是拍手又是跳,顿时忘了父亲刚刚的责备。 “哈哈,傻丫头!妈妈是不会给你吃白水煮面粉的,走吧,咱们回山庄。” 女儿的天真可爱,彻底萌化了云绮兰的心。她已经忘了自己说过“不再进影兰山庄”的话,也似乎淡忘了,方灼今天做出的闹剧。 “这样也好,一起回山庄去。少爷,正好有一些事,我想和你说说。” 沉默半天的老刘终于说话了,方琰点头道:“我也有事想问你呢,关于配方,还有那个突然出现的方灼。” 方琰和老刘双双心事重重,所以一路走得有些快。不觉间到了影兰山庄外,老刘拿出钥匙打开门,紫嫣紧拉着云绮兰,一溜烟似的便冲了进去。 紫嫣带着云绮兰,直接跑进了厨房。 “你在干嘛?” 见到蹲在厨房的灶台边,低头吃东西的人,紫嫣不觉大声惊问道。 “啊!妈呀,俺想偷吃个鸡腿儿蘸臭豆腐酱,咋就这么难呢?你是谁?灶王爷,还是灶王奶奶?” 那位没有抬头,依旧舍不得停止咀嚼,那香臭混合的味道真是太呛了。 “哎呀,臭死了!还灶王爷?如果真是灶王爷来了,一定会把你推进茅厕去!” 紫嫣说话时用力捏着鼻子,云绮兰也用手掌捂住了半张脸。 “哎呀!原来系(是)己(紫)嫣小姐呀!俺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偷吃的,实在是……看少爷过了饭点儿还……还没有回来,才想尝那么一小口……” 那位终于抬起了头,看到紫嫣时,仍没停止吃东西。由于嘴里填得满满的,说话时竟然有点儿吐字不清,嘴角还一直向外滋着油。 云绮兰与此人也有过一面之缘,知道她是冷春竹的表姐春叶。紫嫣也见过几次,同样对她没有太好的印象。 “春叶是吧?你被解雇了,擦干你的臭嘴巴快走吧!哦,对了,这三块大洋给你!” 紫嫣像个小大人一样板起脸,严肃起来。她居然做主把春叶给开除了,还从口袋里掏出三块大洋来。 “紫嫣小姐,你这是啥意思啊?” 春叶终于站起身来,一脸惊愕的看着紫嫣。 “就是想解雇你呀,这三块大洋足够一个普通家庭,半年的生活费用,难道你还嫌少?快滚吧,带着你的臭豆腐!” 紫嫣说完将大洋扔到地上,那个春叶还想为自己辩解几句。但看到紫嫣扭过脸去不再理她,也只好捡起那几块大洋,垂头丧气地离开了。 “紫嫣,你为何自作主张?” 云绮兰疑惑的问道。 “因为妈妈来了呀?所以像这种又蠢又笨,还缺心眼儿的就一定要赶走!我担心她……惹妈妈生气。” 紫嫣带着诡异的笑容,一双灵动的眼睛里,似乎装满了超出年龄的智慧。 “你这个调皮的鬼丫头,想把我留下来做你的保姆?我可没说过要答应哦……” 云绮兰揉捏了一下紫嫣的小脸,笑容里饱含着深深的宠溺。 “我不管,我就想要妈妈留下来!不然的话,我就出去流浪,当小叫花子!” 紫嫣再次扑进母亲的怀里,想用撒娇的方式,把云绮兰留在影兰山庄。原本不打算留下的云绮兰,顿时心软了。如今不止有女儿的极力挽留,再者,方灼那里她也未必回得去了。 “好吧,那我就暂时答应你。不过,如果你不听话,妈妈就即刻离开。” “妈妈,我听话,紫嫣听话”! 紫嫣向妈妈承诺着,云绮兰再次亲昵的紧紧抱住了女儿。那一刻,她感觉自己是最幸福的,尽管经历了“十年之亡”,却又回到了女儿身边,也在一步步靠近她的方琰。 “紫嫣,春叶是你赶走的?” 方琰不知何时走进了厨房,突然在紫嫣身后说话了。 “啊!是的,爸爸”。 紫嫣慌忙从云绮兰那里挣开,看到方琰之后,便低下头怯生生的回答。 “哈哈,做的好!紫嫣,以后有云朵妈妈在,相信咱们一定会有三餐美味的。” “啊?爸爸,原来你不生我的气呀?太好了!” 紫嫣喜出望外,又一次高兴得跳起来。 “紫嫣,你现在帮妈妈做饭。等饭后,再帮妈妈整理出一个房间来。” “嗯嗯,紫嫣一定做到”。 紫嫣开心的对父亲承诺着,一旁的云绮兰却再次严肃起来。 “方先生,我并不能保证在这里呆多久。因为这里……毕竟不是我的家。” 云绮兰说出这番话时,心里其实是痛的,因为这话是非常违心的。 “不管多久,只要在这里一天,我们就是一家人。你瞧,紫嫣笑得多开心呀!” “什么?爸爸,你能看到我了?你的眼睛好了吗?” 紫嫣惊诧不已,走过去伸出小手,在方琰眼前晃了晃。 “哈哈,你爸爸用的是心,而不是眼睛。他可以看到你的可爱和开心,同样也可以看到云小姐的美丽,还有那金子般的善良”。 站在轮椅后的老刘,终于说话了,而且又是一次恰到好处。 第一百零五章 话到嘴边留三分 “少爷,我推你回书房吧。” 老刘建议离开,方琰没有异议,于是两人匆匆去了方琰的书房。 “老刘,说吧,你的疑点在哪里?” 在自己的专用椅子坐下的方琰,迫不及待地询问。老刘在方琰对面坐下,长吁了一口气缓缓开口。 “少爷,先说说你的怀疑吧。” 老刘反过来,欲先听听方琰的所思所想。 “好吧,那我就先说说。依我看这个方灼是有备而来,或者说,他可能受雇于人。而且那个背后的人,对我们方家应该是非常了解的。不然,他也不可能知道玫瑰凝香蜂蝶醉,更蹊跷的是,他居然知道配方的缺失?这一点,也正是我的不解之处。” “少爷,你猜错了!他并没有受雇于人,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是过来寻仇的。” “什么?老刘,请你再说一遍,什么寻仇?他和谁有仇?是我吗?呵呵,可是我根本就不认识他呀!再说了,试问我方家在这一带,也根本没有什么仇家呀!” 方琰对老刘的话表示不解,不明白他所谓的“仇怨”一说,源自哪里? “我看到了一个人。” 老刘不紧不慢的说道。 “谁?哦,我明白了!就在我和方灼口头较量之时,你好像愣怔了许久。” 方琰恍然想起一个细节,遂决定向老刘求问。因为他知道,老刘是不会轻易发呆的,他的头脑永远都是清醒且冷静的。能让他为之一惊的人,一定非同寻常。 “是的,我在看一个人。” “哦?哈哈,是不是一个美女呀?老刘,你要遇上桃花喽!” 或许为了缓解紧张,一向严肃的方琰,竟和老刘开起了玩笑。 “是的,她的确是一个大美女,只不过,那已是几十年前的事了。她曾经迷倒过我的老东家,也因此招惹了妒忌”。 老刘缓缓道来,方琰的笑容随之逐渐散去,重又严肃起来。老刘所说的“老东家”三个字,让方琰的脑子顿时“轰隆”一下。 “你的意思是,这事儿……哦,那个人与我的父亲有关?” “是的,有关。少爷,你可否记得,一个叫刘碧玉的人?” 老刘突然问出这个问题,方琰听后浑身的汗孔都涨了起来,后背瞬间有种湿漉漉的感觉。那个名字在方家可是大忌,几十年来,他从不敢提起,因为老夫人知道后,会爆发雷霆之怒的。 “那时我年纪小,只记得她是我父亲的一个远房亲戚。不过,我的母亲好像很不喜欢她。她隔三差五的来家里一次,可每次只要被母亲撞上,就会搞得鸡犬不宁。哦,对了!她还有一个儿子,大概比我小一些吧,我还偷偷给过他糕点吃呢!” 方琰回忆起了儿时的一些片段,至于那个刘碧玉的真实身份,他还知之甚少。 “你可知道,她的儿子就是……你今天的对手?” “什么?你是说……方灼?” 方琰惊讶得从椅子上一跃而起,充满疑惑的反问。老刘点头道:“正是”。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老刘,你都把我给搞糊涂了,这一会儿刘碧玉,一会儿又是方灼,他们怎么会……呃,原来他们是母子?方灼竟是我小时候,见过的那个孩子?那么他们母子千里迢迢,过来干嘛?我与他们何怨之有?” “这事儿,恐怕要去问老夫人了。” “老夫人?呃,也对!当年那个刘碧玉,好像还真是与我的母亲有矛盾。可惜我当时太小,了解的不多。老刘,你究竟知道多少?快跟我讲讲吧,也好让我做到知己知彼。” 方琰这个请求,让老刘迟疑了,同时,他有点儿后悔起了这么一个开头儿。而这个故事的后续,让他突然顾虑了。碍于方家尚有一位老夫人在,他不得不顾忌几分。如果从老刘口中,对方琰透露了刘碧玉的事情,那么老夫人一定会责怪于他。其实,担责和致歉,老刘都可以做到,他最担心的是老夫人会因此气出病来。 方家老夫人虽然喜怒无常,做了许多不尽人意的错事,但老刘还是不愿直接与她作对的。身为一个老管家,他敬重故去的老东家,所以顺带也要给老夫人,留几分颜面的。 “关于他们母子,我知道的也只有这么多了。不过,还有一点,我想提醒少爷!那就是配方的事情,你一定要去询问老夫人。” 老刘迅速把话题扯到了配方上,以达到转移方琰思维的目的。果然,方琰不再追问刘碧玉的事情了,其实他也非常关心那个配方。 “嗯,配方的事情的确应该重视。方灼既然早有蓄谋,那么他一定也有自己独特的配方。我们还真需要在新茶研制上,努力一把才行。哎!至于玫瑰凝香蜂蝶醉的配方,我想缺失那一页……恐怕会成为永久的遗憾了。老夫人那里去了也是枉然,她如果有备份,早就应该拿出来了。” 方琰摇头,不敢相信那个配方会失而复得。何况,刚刚与母亲闹翻的他,还不想马上回到老宅去。 “研制新茶谈何容易,再者,距离新春也仅仅剩下三月有余。少爷,我看还是去试一试吧,说不定,那备份就在老夫人的脑海里。” 老刘一再坚持,建议方琰去找老夫人,方琰更加困惑了。 “可是老夫人深居简出,很少过问生意的事情,她又怎会对配方有记忆?” 方琰依然不信,老刘情急之下,又透露了一点重要信息。 “你可知道那配方何处而来?那是你母亲的嫁妆!” 老刘这句自问自答,把方琰彻底搞懵了,一头雾水几乎淹没了他的脑浆。 “这又是怎样一个故事呢?我从未听父母提起过,只知道外祖父是一个商人而已。” 方琰说的没错儿,他外祖父是商人,在他还没有出生的时候就过世了。 “是一位茶商,非常了不起的茶商。而你的母亲在家里是独女,这配方自然会由她保管和继承。”当初,为了这个配方,老东家他……” “我父亲怎么了?” “哎!老刘作为管家,话到嘴边需要留三分。至于细节嘛,少爷还是去问老夫人吧。” 老刘又把“答疑”之事,交给了老夫人。 第一百零六章 幻想蔓延 “哎呦,老刘!你这是想急死我吗?你直接告诉我不就可以了,还偏要大费周折,要我去问老夫人!” 方琰嗔怪着老刘,不该设了一个谜题,然后又绕了一个大弯儿。 “老刘只能言尽于此,其他的需要少爷自己去找答案。好了,我现在要暂且告辞离开,因为家里的小孙孙今天过百日。” 老刘说完站起身,欲向方琰辞别。还不得已,说出了自己的私事。 “哎哟,我说老刘啊!这件事你为何不早说呢?你的孙子过百日,我应该放你一天假才对嘛!还有,我必须要送一份礼物,有所表示才行的。如今,倒显得我非常失礼了。” 方琰非常自责,老刘却笑着摆手,连声说着不必太客气。 “爸爸,饭菜已经做好了!” 随着一个翠玉般的声音传来,紫嫣蹦蹦跳跳的跑进来。 “喂!紫嫣,你来得正好,快带爸爸去街上的店铺逛逛,我需要买一份礼物”。 方琰循着声音,抓住紫嫣的手,请求她带路。 “什么礼物?哦,是不是要送给妈妈?好好好,等吃过饭后我就带你去。” 紫嫣说着,将方琰拉到轮椅上,推起来就往外走。厨房连通着的就是吃饭用的餐厅,云绮兰已经摆好了碗筷。 紫嫣,你听我说,我现在必须要去买一件礼物来。因为刘爷爷家,有一个小孙子要过百日。” 坐在轮椅上的方琰,情急之下说出了缘由。 “少爷,不必客气也不必麻烦了。我要走了,回去晚了怕家里人等的着急。” 老刘执意要离开,而方琰却依然觉得没送礼物,有点儿不好意思。恰在此时,云绮兰从厨房那边走了过来。 “妈妈来了,问问她有没有什么礼物?” 紫嫣天真的说着,方琰却没有把她的话当回事儿。 “紫嫣,你想要什么礼物呀?” 云绮兰缓步走来,在紫嫣面前停下,笑看着她询问。 “不是我,是刘爷爷家的小弟弟,要过百日了。” 紫嫣把从方琰那里听来的信息,复述了一遍给云绮兰。 “哦,原来是这样啊!方琰……呃,方先生不必……为身边没有礼物而烦恼。这个问题,我来解决吧。” 云绮兰转眸看看面带为难的方琰,随即安慰着他。方琰瞬间露出惊喜,并非因为云绮兰肯及时相助,而是她的那声呼唤。她能呼唤他的名字,是最让他开心的事情。 “谢……” 方琰只说出一个字,又迅速将后面的吞咽回去。因为突然意识到,此时并非煽情的最佳时机。 “刘管家,由于时间仓促,我们也来不及准备像样的礼物了。你若不嫌弃的话,这个……就送给孩子吧。虽然它不是专制的长命锁,但它也是一件很有意义的饰物,这是……是一位朋友送我的生日礼物。” 云绮兰从自己的脖子上,摘下一条金链子来。上面镶有一颗翡翠宝石,还刻有一个“寿”字。 老刘见到那条项链时,当即就傻了眼。这链子他曾经见过,那是在紫嫣出生之前,云绮兰过生日时,方琰特意为她打造的。 “好漂亮的项链呀!妈妈,你一直戴在脖子上吗?我怎么没有看到过呀?” 紫嫣皱起眉头,表示很疑惑。 “偶尔会戴,今天高兴嘛!” 云绮兰这样解释着,紫嫣“哦”了一声便不再问了。 “这……这个恐怕……不太合适吧?这对于你来说,应该是最重要的。太贵重了,给了我家的乳臭顽童?使不得,使不得”! 老刘连连摆手,不肯接受云绮兰的礼物。 “不重要了!现在对于我,最重要的是紫嫣。你就拿去吧,算是我对孩子的祝愿,望他此生绵长,金玉相伴,衣食无忧”。 云绮兰说着,硬是把那条链子塞到了老刘的手里,还说了一套祝愿之词。 “老刘,云小姐如此真诚,你就不要辜负她的一片心意了。替孩子收下吧,这就算我和云小姐共同……呃,算我借的。你薄了她的颜面,也就等于回绝了我,那么我也会很不悦的”。 方琰没有看到云绮兰所持何物,反而从心里感激她的慷慨相助,使他在老刘面前没有丢了颜面。 “可是……少爷,你不知道她这是……” “你就拿着吧,钱财都是身外之物。人与人之间,只需有一个情字维系就够了”。 云绮兰话语间,像是在暗示着什么,还冲老刘挤着眼睛,不让他说出实情。阅历颇丰的老刘,在略作沉思之后,终于点点头。 “谢谢,谢谢云小姐,谢谢少爷!你们都是善良热忱的好人,但愿天佑你们一生平安,情有所寄”。 老刘这话也是颇有寓意的,方琰听后,开心的笑容立刻浮上面庞,而云绮兰却只是若有所思的,轻轻上扬了一下嘴角。 “老刘,我想过了,配方的事情可以缓几日再说。正好我也给自己一个,散心解忧的机会,带紫嫣去城里玩儿几天。” “嗯,少爷也确实该给自己放个假了!既然有云小姐在,那么我也可以放心的,去处理一下家里的事情。” 老刘猜透了方琰的心思,慌忙“就坡下驴”准备躲开几日,也好给方琰和云绮兰创造一些机会。方琰当然明白老刘的用心,于是迫不及待的说道:“准你几天假,你也好好休息一下吧”。 这主仆二人一唱一和,表演得很到位。旁观的云绮兰看得很明白,却也没有多说什么,毕竟她还是心甘情愿中一次圈套的。 老刘匆匆离开,云绮兰推着方琰去吃饭了。那是他们一家三口第一次在一起进餐,席间欢声笑语,其乐融融。云绮兰的心情是激动加感动,而方琰的心里更多的是希冀,还有幻想。他希望这样会成为余生的常态,幻想着影兰山庄再迎来一位女主人。 “爸爸,妈妈,我现在就去收拾好行囊,咱们明天就出发好不好?” 紫嫣放下碗筷,看着方琰和云绮兰,用商量的语气问道。 “当然可以。” 方琰微笑着点头,紫嫣听后二话没说,一阵风似的就跑了出去。 “这孩子真是野惯了,听说出去玩,便可以废寝忘食了。云小姐,真希望你能抽时间,好好帮我调教一下。” “这样雷厉风行不是很好吗?我很喜欢这样的性格”。 云绮兰反问,并夸赞着紫嫣。方琰当即侧转一下身躯,尽管看不到,但他还是想面对着云绮兰,也好助力自己的幻想蔓延…… 第一百零七章 我的麻药就是你 “云小姐,我真怀疑……你是上苍派来的活菩萨。来帮助我这个瞎子,驱散多年的心里阴郁,怜悯那个……自幼失去母爱的孩子”。 方琰想尽好词,形容着他心中的云小姐。 “方先生用词不当了,菩萨一词可不能乱用的。我一个平凡女子,实在是受不起。我喜欢紫嫣,可不是因为同情和怜悯。” “那你就是仙女,善良纯美冰清玉洁,心灵……” “哈哈,方先生就不要堆砌词语了,很不恰当的”。 云绮兰欲打断,而方琰却意犹未尽,仍要继续表达。这难得的独处机会,他又岂肯放弃? “你说的,都不恰当!因为实在没有一个词,或者一句话,乃至任何一首诗歌,都不能诠释你的好。云小姐,你知道吗?我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赶紧把眼睛治好”。 “是的,你的确应该好好去治疗了”。 云绮兰这样附和着方琰的话,同时,也是刻意在躲避他将话题扯向其他方面。 “其实,就在遇到云小姐之前,我一直是拒绝治疗的。” “为什么?早一天治好,你就可以,早一天摆脱生活中的种种不便了。还有这辆轮椅,也就可以彻底丢掉,这样岂不是很好?” “摆脱了不便,丢掉了轮椅,却仍不能驱散烦恼,甚至还会陡增一些。因为那样的话,我会看到不想看到的人和事,同样也会看到我太太的遗物,从而更加睹物思人。” 方琰这话,让云绮兰无从反驳,也一时不知如何安慰他了?不过平心而论,有这样一个痴情男,十年如一日的念念不忘,她云绮兰应该很欣慰和感动。 “希望……方先生,还是尽快去治疗的好,人世间的美好,是永远多于伤悲的。放下过去,就是轻松,就是释然。也总有一天,你会体会到这才是快乐”。 终于,云绮兰还是继续安慰和劝说了,可方琰却依旧把话题,往云绮兰身上扯。 “是啊,我想……我或许已经体会到了美好,那是因为你的出现。云小姐,你知道吗?有时,我总在想……你就算不是仙女也不是菩萨,那么就一定是我的太太转……不,应该是她附体而来。” “方先生,请问你……吃饱了吗?你如果不再进餐的话,我就要收拾碗筷了”。 这次云绮兰没再接续下茬儿,她迅速站起身,准备收拾碗筷去清洗。 “请不要躲避我!” 令云绮兰出乎意料的是,方琰居然从轮椅上站起来。那一刻,视力仿佛没了障碍一般,赫然立在云绮兰面前,一双大掌紧紧握住了她纤细的玉手。 “方……方先生请自重”。 云绮兰的心绪迅速乱了起来,她试图用力挣开那双手,可方琰却不肯给她机会。 “云小姐,请不要以为我是不检点之人,我只是情不自禁而已。你知道吗?我太太过世十年之久,我从来都是克己禁/欲的,从来没有对任何一个女子,产生过情感的波澜。直到你的出现,才让我近乎僵死的心,又开始准备萌动新芽,它……又活了”。 方琰煽情起来,似乎不亚于一个诗人,这点云绮兰是了解的。令她没想到的是,居然在十年之后,她却再次听到了他的表白。更滑稽的是,他眼里的她,居然是另一个身份。而今天的她,无论是哪种身份,都不愿也不敢轻易接受他的表白。 “方先生,你太冲动了。” 云绮兰依旧向回撤着自己的手,然而,方琰却做出了更意外的举动,他拦腰抱住了她。 云绮兰更加懵了,意识到自己脉搏加速的同时,她也听到了他澎湃的血流和狂烈的心跳。在她“亡故”十年之后,她还是第一次和他距离那么近。她的心绪已经乱成一团麻,接受和拒绝,令她犹豫不定。 就算与方琰成了零距离,但在她看来,方家似乎还是那么遥远。不止现在,当初也是一样,方家的大门,好像从来没有为她开启过。她的故事就像灰姑娘,走进了宫殿,即使当上了王后,也还是感觉并不舒心和自在。 “我必须要冲动一回,因为以爱为依托的冲动没有错。” “方先生,你还是考虑如何去治疗眼睛吧”。 云绮兰慌乱之余,未经熟虑说出的话,却不曾想,方琰听后却多虑了。 “对,我一定得治好,否则,配不上云小姐。云小姐,请给我时间。十天,半月……不不,三月,最多手术后半年,相信一定会好的。现在重要的是,你要答应我,等我好吗?” 方琰终于松开了云绮兰,他非常自信的,认为自己能够恢复视力。云绮兰表情木然,这问题,她真的不知如何回答? “回答我,请回答我呀!云小姐,你哪怕骗骗我也好啊!给我一份希冀,让我勇敢地走上手术台。云小姐,麻烦你……不,求你了!” 方琰的声音低沉,像是喉咙里卡了许多泪水一样。咽下去是苦的,他想吐出来,想用幸福的甜蜜来替代。 “好吧,我答应,但是仅仅是朋友,最多也就是做一对无话不说的好友。” 云绮兰犹豫再三,终于答应了,和方琰的关系进一步。只是这样的表态,让方琰哭笑不得。 “那也只好如此了”。 方琰音调儿降低了许多,沮丧着重又坐回轮椅上。 “我推你回书房吧,然后再回来收拾餐具。再之后,就和紫嫣一起收拾行囊,准备明天出发。咱们先去游玩,而后……喂,要不这样吧,咱们直接去省城游玩,这样的话可以顺便做了手术”。 云绮兰已经开始安排行程了,方琰的心情,也迅速从失落中走出。 “谢谢你,云小姐!有你陪同前往,相信手术一定不会痛苦的。” “当然不会,因为事先都是要打麻药的!” “没错儿,况且我的麻药剂量很大,又很有效。” “剂量不可以过大的,那样会有生命危险”。 因为做过凌豪天的助手,所以这点常识,云绮兰还是懂的。 “我的麻药就是你!也正是如此,我愿意剂量过大,愿意昏迷,愿意沉醉一辈子……” 方琰又开始罗列排比句了。 第一百零八章 万金难酬你的好 “走吧,回房休息”。 云绮兰推起方琰的轮椅,就往书房的方向走。一路上,任凭方琰如何“油腔滑调”,她都避而不答。 到了方琰的书房,将他从轮椅上扶下。熟悉的环境里,他自己走到桌后的转椅上,再缓缓坐下。 “我去给你沏壶茶来”。 “谢谢!哎,那个……等等!有件事,我 《山庄雨疏风骤》第一百零八章 万金难酬你的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九章 她忍痛打了女儿 “哎呦,疼死我了!你干嘛呀?赶着去投胎吗?” 紫嫣捂着额头,根本没有睁眼看对方,就爆粗口骂了几句。那位撞到她的主儿,也捂住了脑袋,“哎呦呦”嚎叫着。 “小慧?你慌慌张张跑来……有事吗?” 云绮兰看着惨兮兮的小慧,不觉惊问道。 “我见你没有过去上班,所以来看看 《山庄雨疏风骤》第一百零九章 她忍痛打了女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章 冲冠一怒为红颜 (上架求首订) 铁栅栏发出的声音很大,想必是进来之人用了极大的力气,或者根本就是用脚踹开的。 在场的,除方琰之外,大家不约而同看向斜对着大门的走廊。身穿一身藏青色旗袍的冷春竹,像一只被关了半年的野猪,突然放出来一样,撒了欢儿似的往前蹿。转瞬间,便到了云绮兰和方琰的面前。 那原本还算清秀的脸 《山庄雨疏风骤》第一百一十章 冲冠一怒为红颜 (上架求首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一章 暂放恩怨医手相助 云绮兰气得骂了一句。 一旁的小慧,也附和着她的意思道:“就是嘛,蠢猪就是蠢得要死,照你这个慢三拍的节奏啊,等你说出来,棺材板儿都要凉了”! “快扶我去老宅”! 方琰急得青筋暴跳,迅疾吩咐着,冷春竹走过去本想献一下殷勤,却被紫嫣推了一把。 “有我和妈妈在,用不 《山庄雨疏风骤》第一百一十一章 暂放恩怨医手相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二章 冷春竹二次挨打 “老夫人,请不要说大话。如果想与我较量,那就先乖乖听话把病治好。等你有了力气,咱们再比个输赢,论个高下如何?哈哈!” 云绮兰的话,像是在预约和挑战,方老夫人一时气血上涌,支吾半天说不出话来。 “张嫂,你和紫嫣一起,随云小姐前去!” 方琰一声吩咐,张嫂和紫嫣迅疾听命, 《山庄雨疏风骤》第一百一十二章 冷春竹二次挨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三章 智斗刁蛮婆婆 云绮兰嘴上这样说,可手里还是有分寸的,给方老夫人的检查,她可没有马虎。还好,病情不算复杂,一番诊断之后,她暗自佩服自己的“医术”还是可以的。她带来的药,足以针对症状。 “张嫂,麻烦帮个忙,帮我按住老夫人的胳膊”。 云绮兰回身吩咐张嫂。 张嫂应了一声,不敢怠慢地过去帮 《山庄雨疏风骤》第一百一十三章 智斗刁蛮婆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四章 我要继续给紫嫣当妈 “岂敢,岂敢,我哪里敢气您方老夫人呀!呵呵,我只是嘴馋了而已。不瞒您说呀,海外漂泊多年,最想念的就是故土的美食”。 云绮兰随口编着理由,还有意将外乡口音,拽得更浓更像。方老夫人对她的疑心,又一次减弱了。 “哟,原来只是嘴馋呀?我还以为是怀了孩子,害口了呢!如果那样的话,我家 《山庄雨疏风骤》第一百一十四章 我要继续给紫嫣当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五章 冷春竹索要弥补 “回老夫人,她说要住进影兰山庄。老夫人,她这分明就是……在向我挑战嘛!她是准备以方家少奶奶,自居了!哎呀,俺的命咋就这么苦呢?啊呜呜……” 冷春竹说着,居然哭天抹泪儿嚎起来。她也真是够特别,连哭声都与众不同,听起来像是小刺猬崽子的尖叫。 “嚎什么?!你连方家的家传戒指都戴上 《山庄雨疏风骤》第一百一十五章 冷春竹索要弥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六章 未见就钟情闻声便倾心 紫嫣的安排,让方琰心头一阵窃喜,暗自赞扬女儿的敏锐和机智。他当即就将拐杖的一端递给紫嫣,决定由她“牵着”自己走。 “那个……豪天,你就暂替我一时吧,我也确实有些疲惫了。” 云绮兰也想趁机离开,从而避免和凌豪天同处的尴尬。 “呃……那好吧,但愿你休息过后,会想到回诊所 《山庄雨疏风骤》第一百一十六章 未见就钟情闻声便倾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七章 希望你能留下来 方琰在紫嫣的帮助下,将云绮兰的旧物,诸如头饰簪花,桃木梳子,西洋玻璃梳妆镜……乃至云绮兰压箱底儿的被褥和床单,都一并搬了过去。 云绮兰见到这些器物,当即就惊炸了舌头。这些可是她当年最心爱之物,十年之后再见到真是倍感亲切。 “这些虽然时间久远,其实大都是我太太用来压箱底儿之物 《山庄雨疏风骤》第一百一十七章 希望你能留下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八章 求婚 云绮兰心里在想“什么意思?你这算是求婚吗?呵呵,你这个人也太过自信了吧”? “云小姐,你怎么了?我……期待你回答我的问题”。 方琰迫不及待的追问。 “你什么意思”? 云绮兰终于直白的问出了口。 “求婚呀!我想……你我年纪也都不小了,没有必要绕弯子磨蹭 《山庄雨疏风骤》第一百一十八章 求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九章 让我保留追求你的权利 云绮兰接过信封,暂放在床头。去简单洗漱了一番。本想下厨做饭,但方琰命紫嫣将买好的早点,端来了她的房间。 “爸爸去茶园了,说是和刘爷爷,有重要的事商议”。 紫嫣在向云绮兰汇报着方琰的行程,云绮兰点头,并转眸看了看窗下立着的西洋挂钟。时针刚好指向上午九点半,再看看窗外暖阳也正舒 《山庄雨疏风骤》第一百一十九章 让我保留追求你的权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章 装傻 既然这两位老人,对自己的第一印象不好,那么她云绮兰反倒很开心。不如来一个“借坡下驴”,顺势将自己变得“憨傻”一些,也好让他们产生厌弃,从而否定了她这个“儿媳妇”。 云绮兰主意拿定,于是准备表演了。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二位是……伯父伯母吧?” 这一句说的还算正常,那 《山庄雨疏风骤》第一百二十章 装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一章 要我如何冷静 影兰山庄里,方琰已经回来,正在书房里和老刘聊天。云绮兰不便打扰,她又一次走进了厨房。不管在外面怎样,但一回到影兰山庄,她就马上变成温柔贤淑,体贴入微的聪慧女主人。 紫嫣又跑去找她的宠物狗了,云绮兰的心,暂时静了下来。 “少爷,配方的事情应该尽早想办法了。万一这次赛茶会失利, 《山庄雨疏风骤》第一百二十一章 要我如何冷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二章 敲门 任凭云绮兰如何挣扎,方琰依然不肯松开那只手,云绮兰的心更乱了。当初飘泊在外,没有回来之时,心心念念的全是这个男人。回到这个小镇之后,咫尺之遥,反而又想着如何推脱和拒绝。 这种独自挣扎的矛盾,是一种难以名状的痛苦折磨。 “我要去休息了”。 云绮兰终于还是推开了方琰的手 《山庄雨疏风骤》第一百二十二章 敲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三章 生活重新有了味道 “九渠湾,只是……我好久没去了看她了。” 方琰又如实说着。 “你就不怕她生气吗?你冷落了她,就不怕她会过来找你”? 云绮兰说着有些冷的笑话,意在逗方琰开心一下,从而缓一下彼此紧张的情绪。 “我巴不得她生气呢,然后她就会过来托梦给我,也只有这样,我才能又一次见到她”。 “既然这样,那你就应该不负于她才行。你就好好守着这份痴心吧,说不定感动了上苍,哪天你的太太真的回来了”。 “人死不能复生,真的绮兰恐怕是回不来了。可是她派了一个你呀,我同样会珍惜的”。 方琰说话的水平,果然不一般。无论何时何地,总能把话题再引向云绮兰。 “这几日,如果方先生不是很忙的话……我想带上紫嫣,咱们一起去祭拜一下你故去的太太”。 云绮兰居然想去“祭拜自己”?这招儿真是够特别。 “难得云小姐有这份心,我替亡妻谢谢你了!改日吧,我尽量抽时间带你去”。 “一言为定”。 云绮兰说完这些,准备出去看一眼雨是否停止?即便不停,她也要尽快赶回自己的卧房去。 “阿嚏!阿……” 方琰冷不丁打起了喷嚏,本想回去的云绮兰,当即又改了主意。 “我去烧点儿姜糖水来,给你驱驱寒气!哦,对了!你的衣服在哪里?现在抓紧换一身吧,换一身干爽的。或者,直接换上柔软的毛绒睡衣”。 云绮兰对方琰的关心,让方琰充满感激,同时又一次心生疑惑。 “你说什么?毛绒睡衣?你怎么知道……我习惯穿毛绒睡衣?那可是稀有之物啊,当年我托朋友,特意从西洋买了几件回来,男款女款各有两件。我的那两件一直穿了十年,只是我太太的那两件……哎!随她而去了,全被埋进了衣冠冢”。 一件睡衣,居然也能引起方琰的伤感,可见他对云绮兰用情之深。就在他对面立着的云绮兰,又一次被他所感动。 “我去帮你找衣服,是在那只柜子里吗?钥匙在哪里”? 云绮兰说着,转身向着方琰卧房的衣柜走去。她明明看到了那衣柜没有上锁,还故意询问方琰。 “自从我太太去世后,那衣柜就没上过锁,因为我把钥匙给她埋进了坟墓里”。 方琰这话,让云绮兰又一次惊诧不已,因为这一点……她真的想不出何种缘由? “为什么?” 云绮兰惊问。 “她是女主人,永远都是,所以家里的钥匙都会给她留一把。呃……你还没有回答我之前的问题呢!关于毛绒睡衣……是怎么回事儿”? 方琰依然没忘这个问题,还想着追问呢! “猜的,毕竟……我是在国外生活多年的嘛!方先生是不缺金银的,想必此等时尚之物一定会有”。 云绮兰的回答滴水不漏,让方琰丝毫看不出破绽来,同时,他又一阵失落。 云绮兰很快帮他找出了睡衣,触物思情,往事再次涌上心头,她的泪水又不自觉的溢出来。 “你自己换上吧,我去烧水了”。 将睡衣递给方琰,云绮兰便匆匆跑去厨房了。在那个静寂的凌晨,她添柴烧水忙碌了好一阵。当她端着茶盘过来时,外面的雨已经停止,而房间里的方琰也已经换上了睡衣。 “来,喝点儿吧”。 云绮兰把茶盘放到桌上,端起一碗姜糖水送到方琰的手上。 “谢谢你!知道吗?自从认识你,我才感觉生活又重新有了味道,和从前一样的味道”。 方琰又开始感慨了。 “哈哈,怕是这糖水……和以前同样的味道吧”? 为转移方琰的思维,云绮兰又开起了玩笑。百镀一下“山庄雨疏风骤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一百二十四章 你狡猾 “对,就是这个味道,我太太做的姜糖水也是这样”。 方琰不时的说出他的太太来,这让云绮兰真的不好插话了。她托词要去看看紫嫣,迅速离开方琰的卧房。那晚,剩余的时间里她并没有入睡,往日记忆的碎片,陪伴她直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云绮兰便洗漱打扮,而后就是去厨房忙碌,准备一家人的早餐。 紫嫣也起得较往常早了许多,吃过饭后主动去上学了。方琰知道女儿变乖后,笑容挂满两腮。同时,对他的云小姐又是一阵赞赏。 “谢谢你”! 方琰又一次道着谢。 “你再这么客气,我可要走了”。 云绮兰故作生气的样子,方琰淡淡一笑,没有再说客套话。 “那好吧,回到当初的约定,你我彼此直呼其名。我就先唤你一声……云朵”! 方琰终于又找到了机会,当然不肯放过。 “这样很好,显得随和又自然,就像……一家人一样”。 云绮兰话到中途停顿了一下,她本想说像“夫妻或情侣”,但转念一想,决不能用那两个词汇。否则,方琰一定又要对她“纠缠”不放了。 “你怎么不说像情侣呢?彼此直呼其名,或者单独呼唤一个字……岂不是更加显得亲近?哦,或者……亲昵一词更为贴切”。 方琰像是读懂了云绮兰的心思,居然还是把那个词说出来了。 “或许男女之间……做普通朋友更好……” 云绮兰试图将话题引向一个转折,然而方琰却“穷追不舍”,迫不及待地追问:“为什么”? “因为没有压力呀,不必在意外界的任何因素,不必计较别人的眼光”。 云绮兰随口解释道。 “云朵,你真不愧是海外归来的女子,思想境界果然与众不同。殊不知,你这样的观点与这里的风俗,是恰好相反的。不必计较别人的眼光?呵呵,仅凭这句话,说不定会招来许多流言蜚语”。 方琰摇着头,不赞同云绮兰的说法。 “哦?照你这么说,咱俩岂不是……连普通朋友,都做不成了”? 云绮兰反问着。 “那倒不是,只不过,想不让人说闲话,有一个最有效的方法……” “什么方法”? “由朋友直接晋升为……夫妻关系呀!这样是最好的,杜绝流言蜚语的方法”! “你……狡猾”! 当云绮兰听懂方琰的话后,忍不住脱口而出,给了方琰这样一个评价。 “我说的都是心里话,也是心里最迫切的渴求。云朵,我好想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现在的你一定是一种娇羞的美,就像是初绽的蝴蝶兰……” 方琰又开始卖弄才华的煽情了,云绮兰不想,也不敢往下接续了。 “待会儿,我去看一下那些兰花儿。这一场秋雨过后,那些比较名贵的品种,必须要搬进花房了”。 云绮兰为自己安排着事情,决定在找到杂工之前,暂代“花匠”一职。 “云朵,你真好!不行,我一定要尽快去治疗眼睛,一定要尽快看到你”! 方琰又惊现出焦急的神情,云绮兰不免又一次担忧了。哎,不管怎样,还是能瞒一天算一天吧。 “云朵,你怎么又不说话了?是烦我的碎嘴,还是嫌弃我这个人……” “不是的,你不要胡思乱想了。走吧,我推你到走廊去。现在也正好雨过天晴,你负责坐着晒太阳,我负责侍弄那些花花草草”。 云绮兰这样的安排,方琰十分满意,笑着点头答应。云绮兰将厨房的杂活儿忙完,便用轮椅推着方琰去了长长的走廊。 “如果此时有一本书相伴,就是一副绝美的画卷了。哎!可惜我成了瞎子”! 方琰感慨着,言语间又涌出失落来。云绮兰慌忙安慰他说:“你很快就可以手术了,所以呀,你很快就能恢复视力”。 “我听说,此等手术的成功率……哎!就怕我是那个不成功之例”。 “这是谁告诉你的?一定是凌豪天,他怕是想吓唬你一下吧?其实,你这是只是暂时性的失明而已,最近不是已经感觉到光感了吗?” “是的,略有光感”。 “这就是希望,很大的希望。你呀,现在好好晒太阳,说不定很快就会自愈呢”! 云绮兰安慰着方琰。 “哈哈,借你吉言”! 方琰终于会心的笑了,云绮兰也笑了,随后她便开始了忙碌,一盆盆向花房搬着兰花…… 大约半小时后,老刘慌慌张张从大门跑进来。人来未到走廊这边,就扯着嗓子呼喊方琰了。 “少爷,少爷”! “老刘,怎么了?你听起来好像很紧张和慌乱啊,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方琰话音未落,老刘已经到了他的面前。 “少爷,不好了,不好了”! 老刘接下来的话,把方琰吓了一跳。 “到底什么事儿啊?什么事儿,能让身经百战的老刘,如此紧张”? 方琰充满不解和担忧,于是急切的追问。 “是这样……这样的,方灼他……他那边发生了一点状况”。 老刘扶住方琰的轮椅,先喘息一下,呼出一口长长的气息。这才终于接续前文往下说。 “什么状况?老刘你快说呀”! 方琰开始催促老刘了。 “方灼那边在装电话呢”! “哈哈,老刘,你真是越来越幽默了。不就是安装一部电话嘛,早在几年前,皇帝老儿倒台那时,就有了这新鲜物。没有可感到稀奇的呀”! 方琰摇头笑着,不认为电话算是稀罕物。 “哎呦喂,我的少爷呀!你怎么就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呢?要知道在咱们这个镇子上,方灼安的电话,可是第一部呀!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老刘突然话风一转,提出了这样的反问。这下,还真把方琰给难住了。 “什么意思?一部电话能说明什么?” 方琰仍旧没有想出一个因由来,真不知道一部电话能起到啥作用? “哎呀!我想起来了!信息,这就是信息,它可以更快的传输信息”! 正在花间忙碌的云绮兰,突然想明白了。 “云小姐说的对,正是这个道理。少爷,你不妨想想,方灼他……为何要这样做”? 老刘再次提出了反问,方琰终于脑子转了一个弯儿,他恍然大悟了。 “装,咱们也装”!百镀一下“山庄雨疏风骤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一百二十五章 剑拔弩张 “哎呀,少爷!你终于想明白了”! 老刘惊呼道。 “事不宜迟,老刘,你尽快就去着手买吧”。 方琰的话把老刘和云绮兰逗笑了,看来商场叱咤风云的方琰,也有不懂的事情啊!也难怪,毕竟那个时候,电话这种信息传输方式,根本不普及。 “哈哈,买?少爷,你以为这是买一包茶叶那么简单吗?” 老刘笑看着方琰反问。 “不就是到城里买一部电话机,然后接上一根线嘛”! 方琰居然很自信,说的像是自己很懂行似的。 “没那么简单,需要去电话局登记才会有人帮你安装,然后还要给你一个号码。” 云绮兰给方琰做了详细的解释,方琰总算明白了。当即改口说道:“我抽时间和老刘一起去吧”。 老刘点头,答应与方琰一起去办电话安装的事情。 “我看还是尽早去办吧,因为方灼为人狡诈,想必他装上电话之后一定会有所行动”。 云绮兰的话再次提醒了方琰,的确,方灼是一个极其狡诈的对手,常常做出一些出人意料之事。 “没错儿,他一定会联系那些客户的。上次已经让他挖走好几家老客户了,这次决不能再让他得逞”! 一提到方灼,方琰就满腔怒火。想起曾经在生意上结下的怨,恨不得一下过去,手撕了对方才肯罢休。 “这样吧,我先去打探一下情况。毕竟我的行李还在那边,我是有理由回去的”。 云绮兰想回到方灼那里,方琰沉思片刻,点头同意,只郑重的叮嘱道:“凡事小心,早去早回”。 云绮兰点头回道:“我会的”。 两人商议好之后,云绮兰又继续摆弄着那些花草,她决定把这些零活儿干完之后,便回方灼那里。方琰则与老刘聊起了茶园的事情,时间静静地过去,很快云绮兰手上的活儿即将尾声。可影兰山庄却再次有人进来,这次是两位。 铁大门的响动加上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惊扰了忙碌的云绮兰。当她放眼望去的那一刻,复杂的神情顿时写满脸庞。前面走的是冷春竹,而在她的身后却是那位……对云绮兰痴缠十年的凌大夫。 与方琰相谈甚欢的老刘,突然停止了说话,也诧异的看着走过来的两位。 “老刘,你怎么不说话了?我还等着你的详细计划呢!哦,对了,刚才听到脚步声,是……谁来了”? 方琰疑惑的询问,老刘支吾了两声,当看到冷春竹恶狠狠的表情时,他又瞬间闭了嘴。 “是谁?你就不必问了吧?呵呵,反正来的都不是陌生人。一个是我,另一个是凌大夫”。 冷春竹说话间,径直走到方琰的轮椅旁。凌豪天则在云绮兰的身边,停下了脚步,静默的看着她。那清澈的双眸间,有伤感也有祈求。云绮兰在有意躲避着,继续低头摆弄她的兰花。 “冷春竹,你来干什么?这个时候,不是该守在老夫人身边吗”? 方琰侧转一下眼眸,虽然看不到,但还是循、着冷春竹声音的方向而去。言语间有厌烦,也有对她的指责。 “哟!干嘛呀这是?在行使你为夫的权利吗?呵呵,我这个少奶奶……可是还没坐上你家的花轿呢!再说了,你这个做儿子的,就是这么关心老夫人的吗?她老人家刚刚打完点滴,还在服药中,你却在这里花前月下,陪着一个小妖精……不对,看那张面黄肌瘦,皱了吧唧的脸……应该不年轻了吧?哈哈,那就是老妖精”! 没想到本是怒不可遏指责着方琰,却话锋一转,开始了对云绮兰的辱骂。云绮兰当即就瞪大了眼睛,咬牙怒视着冷春竹。原本凝神盯了云绮兰半天的凌豪天,也转向了冷春竹。尽管两人结伴而来,但根本就不是一个“方向”的。 “冷小姐,请你说话礼貌一点!云朵是一个善良的女子,她的涵养造就了她的美丽。不许你这样,用污浊的贬义词来辱骂她”! 凌豪天急得青筋暴跳,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头。如果对面不是一个女人,相信他一定会冲上去一顿暴揍。 “哟,不愧是文化人啊!你说话,咋就让我听不懂呢?请问你刚才那些词儿……是用来形容人的吗?我咋就没看到……哪里有那么好的人呀”? 冷春竹带着浓浓的嘲讽味道,她将目光从凌豪天,迅速移向云绮兰。 “喂!老刘,是谁在说话?是凌大夫来了吗?” 方琰因为听到了凌豪天的声音,随即向老刘求问,其实也就是明知故问。 “是的,他和冷小姐一起来的。看样子,这会儿……凌大夫言语间在保护云小姐。” 一向正直的老刘,这次居然做了“小人之举”,这话明显就是在方琰面前,煽风点火嘛!方琰果然中招儿,他发出一声怒哼,同时也和凌豪天一样握住了拳头。现场的气氛瞬间紧张而压抑,像是暴雨将至的节奏。 云绮兰的心又在狂乱的跳着,紧张,慌乱,举棋不定是她当时的真实写照。当方琰和凌豪天相遇时,她感觉自己又一次迷茫了。一边是驻扎她心里十年的旧爱,一边是于她有救命之恩,又痴心对她的人,这着实让她犯了难。假如那两人打起来,她云绮兰宁愿选择站在中间,做一只靶子,也不会选择帮助任意方。 “哎呀!这真是越看越热闹了哈!云朵小姐,你可真是媚功不错啊!竟然能让两位优秀的男士,为你怒目相视,剑拔弩张的?呵呵,厉害,你真是厉害呀!” 冷春竹的嘲讽在继续,同时,持有“看好戏”的心态。当然,她不希望看到方琰败于凌豪天,或者根本不希望他们真打起来。她冷春竹最想看的是,方琰对云绮兰从生气到斥责,然后再从厌弃到彻底放弃。 云绮兰本就怒积于心,在被冷春竹一再辱骂之后,在忍无可忍之下,那些愤怒终于爆了出来……她咬咬嘴唇,心里暗自说道:“敢骂我?哼!我看你真是不知道马王爷几只眼呐?呵!今天我就让你涨涨见识”! 云绮兰开始摩拳擦掌了,看来是准备拿“冷春竹”开刀。百镀一下“山庄雨疏风骤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一百二十六章 大打出手 云绮兰一步步逼近冷春竹,同时,双手的关节在“咯噔咯噔”作响。冷春竹起初的冷笑渐渐消散,惊愕得向后退了几步。 “冷小姐,你刚才说什么?请你再复述一遍,呵呵,我被你的话激起了兴趣……” 云绮兰向前追赶几步,冷冷的说着,一只右手已经抬了起来。 “你想干嘛?你……你一个来历不明的野女人,还想打我这个正……正牌子的少奶奶?真是……活……活得太高兴了吧”? 冷春竹一紧张就口吃,外加脑子还会不太灵光。说出话来,居然连方琰都差点儿被逗乐。 “哈哈,没错儿!我就是活得太高兴了,因为高兴,所以今天决定打人练手儿,来配合我的好心情。来吧,你这个自封的……所谓的正牌儿少奶奶!就配合我一下吧……” 云绮兰话音未落,之前抬起的那只手,就已经冲着冷春竹而去了。整个过程就是转瞬和眨眼之工,只听“叭”的一声脆响,云绮兰的纤纤玉手,已经在冷春竹的脸上,留下了完整的“五指红痕”。 冷春竹只感觉一阵火辣辣的疼,她捂着半边脸,凶狠的目光里又融进了诧异和不解。眼前的云朵小姐,让冷春竹又一次的出乎意料。 “你疯了吧?居然……还……还真敢打我?真是吃……吃饱了撑的”! 冷春竹再次“语出惊人”,这次云绮兰又忍不住大笑,不过,她仍没有放弃打人的念头。 “对,我就是吃饱了撑的,就是想活动一下筋骨,也好强身健体嘛”! 云绮兰再次举起手臂,这次冷春竹已经有了准备,她伸出了两只手准备还击。那两只魔爪带着嗖嗖冷风,朝着云绮兰温婉如玉的脸颊过去了。 云绮兰还未来得及躲闪,她身后的凌豪天,就以闪电之速“飞跃”而去。 “冷小姐,冷静,一定要冷静啊”! 凌豪天走到冷春竹的身旁,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这下云绮兰又笑了。冲着凌豪天点头示意,意在感谢他的变相帮助。紧接着,云绮兰多年的积怨,一股脑儿的全都涌上心头。这次她决定不再用巴掌,而是直接“双手齐上阵”,开始用力撕扯冷春竹的头发。 “哎呦,哎……方琰,方少爷!你可真是冷漠如……如猪啊,难道就这样看着一个野女人,如此欺负我”? 冷春竹疼得嗷嗷直叫,同时,不服于方琰,对她的不闻不问。 “哎!我视力不好,现在就是个瞎子。” 方琰哀叹着,冷春竹气得差点儿吐出血来。 “冷小姐,你不要着急,要三思,要三思啊”! “呸!凌豪天,你算个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这样劝我?快放开我”! 冷春竹终于醒过味儿来,对凌豪天破口大骂。 因为被凌豪天抓着胳膊,所以对于云绮兰疯狂的“攻击”,冷春竹渐渐没有了招架之力。云绮兰真是得心应手,一口气揪掉了冷春竹好大一撮头发,还给她的两颊,狂扇了不下十个大嘴巴子。这下,冷春竹那张白皙的脸,顿时像是涂了深红的脂粉。 “嗯,白里透红,这妆容美极了!哈哈哈……” 发泄了怨怒的云绮兰,顿时感觉心中舒坦多了。一阵仰天大笑,使得冷春竹浑身直起鸡皮疙瘩。坐在轮椅上的方琰,心中难免惊讶。这是他第一次见到“云朵小姐”,如此泼妇般的发飙,简直与和他相处时判若两人。 “老刘,你还是过去劝一下吧”。 方琰心软,大概不想看到那边厮打的场面,更加“惨烈”吧,欲命老刘过去劝慰一番。 “想必云朵小姐一定……对冷小姐……有很深的积怨吧。哎!人心中的积怨若不发泄出来,会忧郁成疾的”。 令方琰没想到的是,老刘竟然说着如此不咸不淡的风凉话?当然,声音小到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老刘,这样也不太好吧?毕竟她身后……还有一个老夫人”。 方琰这样一说,老刘才点头应了一声,准备过去劝慰一下云绮兰。此时云绮兰转身,向着卧房的方向飞速奔去。众人都不解其意,冷春竹转过脸去,依旧饿狼嚎叫一样的骂着。 凌豪天迅速松开冷春竹,追赶云绮兰而去。然而,当他走到那房间外时,云绮兰已经冲进去紧紧关闭了房门。 “云朵,开门!快开门呀”! 凌豪天用力拍着那扇门,呼喊着云朵。 “你……你……你们……一个个都如此欺辱于我,等着,我这就去找老夫人”! 冷春竹凶神恶煞一样,指指方琰和老刘,还有云绮兰远去的方向。最后又甩出老夫人的名号来,才肯哭嚎着离开。 “老刘,发生了什么状况?云朵那边怎么样了?快扶我起来,我要过去看看”! 方琰不屑理会冷春竹的离开,至于老夫人如何惩戒与他?那就听之任之吧,反正他最担心的还是云绮兰。 “少爷,你没带拐杖不安全的,还是坐在轮椅上,由老刘推你过去吧”。 老刘关切的说着,方琰也没有与他争辩,于是继续坐在轮椅上。老刘推起轮椅加快脚步,很快到了云绮兰居住的房间外。 “云朵,打开门好不好?我有许多话想跟你说……” 凌豪天依旧在祈求着,期待云绮兰打开那扇门。 “凌大夫,我劝你还是回去吧,她不会给你开门的”。 方琰这样说,一下激起了凌豪天的怒火,他用很不友好的眼神瞟了一眼方琰。 “方先生,你这话什么意思?是在提醒云朵吗?提醒她不要给我开门?那么我请问你,哪里来的自信,认为云朵会听你的”? 凌豪天发出一连串儿的疑问,方琰却回了一个淡淡的微笑,之后又摇了摇头。 “方先生,你这又是何意?笑我痴笑我傻吗?呵呵,没错儿,我的确痴傻!至今为止,我已经爱了一个女人十年。而她也曾经非常爱我,我们已经有了婚约。可是自从回到了这个破镇子,她变了,变得让我不认识了!居然不可思议的,和你这个瞎子走到了一起!我真不明白,你究竟有什么迷幻之术”? 凌豪天将所有愤怒,全都转移到了方琰身上。可面对声声质问,方琰依旧淡定自若。 “呵呵,我这个瞎子没有任何迷幻之术。或许一份情感,最重要的是心与心的契合吧”? “什么?呵!契合?你居然跟我谈契合?笑话!请问……你才认识她几天”? 凌豪天依旧十万个不服气。百镀一下“山庄雨疏风骤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一百二十七章 离开山庄 “不信咱就试试看”! 方琰信心十足,自己拨弄着轮椅的左右两轮,向着那扇门移动了一些。 “云小姐,麻烦你开一下门好不好?我知道,你现在的心情一定糟透了,或者你正在悄悄抹眼泪。我知道一个看上去坚强的女人,往往其内心如棉云一样柔软”。 方琰轻轻叩打着房门,那三寸不烂之舌,又开始了煽情模式。凌豪天不觉吸了一口凉气,他第一次知道,这个瞎子居然这么会揣测女人心。 方琰猜的没错儿,云绮兰此时的确在偷偷哭泣。或许,一个人只有独处的时候,才会展现出个性中的另一面吧,所以此时的她是脆弱的。 “方先生,你回去吧,我想自己静一会儿”。 果然还是方琰比较有面子,云绮兰终于肯说话了。这下,凌豪天的心里又一阵失落。他再次怒视着方琰,同时又在心里写了一遍那个恨字。 “好吧,那我就不打扰了。” 方琰很平静地说着,一双手又开始自己推动轮椅了,他要转个弯儿,重新回到走廊去晒太阳。就那么咫尺之遥的守着,守着他心中的云朵。 “不行,我一定要把她唤出来”! 凌豪天自言自语着,又过去敲门了。这次云绮兰不但依旧未开门,而且一句回话都没有。这一点上,方琰似乎胜了一筹,凌豪天心里更加难以平衡了。 “云朵,我暂且放下那许多的话不说,现在只想让你出来,只想见你一面,看你一眼可以吗”? 凌豪天依旧是祈求的语气,然而,云绮兰依旧沉默着。 “凌大夫,你回去吧。云朵累了,她需要好好休息”。 “方先生,你可知道我需要什么?我需要云朵现在就跟我回去,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只有我才是她的亲人”! 凌豪天的怒火更大了,敲门的动作几乎变成了砸门。方琰听到这动静,又迅速将轮椅转了过去。 “凌大夫,我希望你,能够懂得对别人尊重。这是我的家,我的房子,难道你就可以这样破坏性的砸门吗?看在你是云朵的朋友,又给家母诊病的份上,我不愿做出过分之举。还是那句话,你请回去吧”! 方琰强压怒火,没有过激的语言也没有暴力的驱赶。然而,凌豪天却完全没有听进去。对于方琰的话,这次凌豪天装作没听见,从而继续着他的我行我素。 “老刘,给我撵人!” 方琰实在受不了了,怒声吩咐着老刘。 “是,少爷”。 老刘应声过去,准备将凌豪天赶走。这时,云绮兰的房门突然开了。老刘站在那里,没有当即对凌豪天动手。 云绮兰表情阴郁,眼角依稀可见哭过的痕迹。不过应该是打扮了一番,头发梳得光亮照人,还戴上了一枚十年前的发饰。因为行李还在方灼那里,所以长裙和鞋子暂时没换。 “云朵,你终于肯出来了?咱们走吧,回我的诊所去。以后这个破山庄,咱们再也不回来好吗”? 凌豪天紧紧抓住云绮兰的手,想要即刻带她离开。云绮兰抬起头,冷漠的看着他。 “我是准备离开,但不是回你的诊所。” “什么?那你要去哪里”? “回方灼那里取我的行李,然后再到周边的乡镇去”。 云绮兰的话,让在场的几人都出乎意料。凌豪天和方琰,同时紧张起来。 “你要去做什么”? 方琰和凌豪天,默契了一回,竟异口同声的问道。 “找一个清静之处”。 云绮兰回答。 “云朵,不要离开。你才刚刚走进这个山庄,我希望你能给我沉寂十年,已经蒙尘的生活,多制造一些欢乐,留下你的笑声在影兰山庄”。 方琰又在挽留了,他发自肺腑的,真心想要他的云朵留下来。凌豪天又气又嫉妒,差点儿一冲动,踢翻了方琰的轮椅。 “方先生,你可知道,她早就不属于影兰山庄了!十年前……” “凌大夫,你在说什么?你可不要诬陷我们家少爷,十年前,这位云朵小姐与我家少爷……可是根本不认识”。 老刘预感事情不妙,担心凌豪天说出云朵即是云绮兰。于是,他急忙打断了凌豪天的话。凌豪天脑子轰隆一下,明白自己差点儿说漏了嘴。 “十年前?十年前怎么了?十年前的影兰山庄,你来过吗?可别告诉我,那场大火与你……” 方琰居然对凌豪天的话,会错了意,差点儿产生了误会。 “喂!什么大火?你的影兰山庄和我,可没有半毛钱关系呀”! “既然这样,那你还不快点离开”! 云绮兰也担心凌豪天言多必失,于是用手推了一下他的后背,建议他速速离开。 “方琰,我想……我真的需要离开一段时间了。等我找好了住处,会告诉你的。好了,再见”! 云绮兰在向方琰道别,听得出她言语间的哽咽,看得出她眼神中的诸多不舍。影兰山庄为她而建,因她而毁,如今再次重建依然是为了她。一个深情男人的十年执着,若不是有凌豪天的捣乱,她又怎忍轻言拒绝? “云朵,走吧。你去哪里,我送你”。 凌豪天仿佛想通了,她决定送云绮兰去她想去的地方。云绮兰冲他点头致谢,同时迈步向着大门而去。 “云朵,紫嫣会想你的”。 无奈,方琰只好搬出了紫嫣来,依旧试图挽留云绮兰。 “可以让她去找我,我也会抽时间去学堂看她”。 云绮兰留下这两句,便头也没回的走了。方琰仰天长叹,十年的思念,本以为重又寻到了寄托,却不料,幻想再次淹没在那句“再见”中。 “再见?何日再见?天呐,你何时才能把我的绮兰……把绮兰的化身还回来”? 方琰的视线模糊了,他居然在十年之后,为他自认为的绮兰的化身,留下了不常见的男儿泪。 “少爷,云小姐一定会回来的,因为这里是她的家”。 老刘终于又说话了,他在安慰方琰。 “家?不知道她,有没有把这里当作她的家?为何走的如此匆匆”? “这更说明她在乎这个家,在乎你,还有紫嫣”。 “哦?何出此言”? 方琰对老刘的话,突然产生了兴趣,就算老刘只是出于安慰他,而编的瞎话儿他都乐意听。百镀一下“山庄雨疏风骤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一百二十八章 方灼的挽留 方琰静默了好久,才终于在老刘的帮助下去了花房。那天他嗅着幽幽花香,度过了一个白天和夜晚。 翌日,仍不见云绮兰归来,方琰已经无法再向紫嫣撒谎了,她说出了实情。紫嫣听到妈妈离开,瞬间哭得像个水萝卜。 云绮兰离开影兰山庄,也果然和凌豪天分道而行了。 “云朵,我会一直等你,等你再回到诊所去。” 凌豪天望着云绮兰的背影,落寞的站了好一会儿。终于,他冲着那个背影诚恳的说道。 “不必徒劳了,不是同林鸟,也不可能共筑同一巢。所以,你还是去找寻你的同林鸟吧”。 云绮兰暂停下脚步,说完这些之后又匆匆远去。 回到方灼那里,她准备径直去自己的宿舍,却看到小慧守在门外。 “姐,你终于回来了,方灼在办公室等你”。 “哦?有什么事吗”? 云绮兰严肃的看着小慧。 说真的,这次回来,她就没有打算见方灼。 “我不清楚,他只说让我等你。喂!你说……他咋那么聪明呢?真是那个啥事……啥料……哎呀,我忘了那个词儿了,反正就是很厉害啦!” “料事如神,你是想说方灼……料事如神?呵!” 云绮兰露出冷冷的笑容,对于方灼其人,还真是越来越需要谨慎小心了。 “对对对,就是这个词儿,姐,你真有学问”! 小慧对云绮兰竖起大拇指称赞。 “我怎么感觉阴险狡诈这个词儿,更适合他呢!” “啊?什么意思?” “哈哈,就是夸他的意思呀”! “哦,好好好!那我以后见了他就这样说他了!嘿嘿,姐,我还真是越来越喜欢他了呢”! 没有文化的小慧,居然很认真的记住了云绮兰教她的成语。 “走吧,去见你那个阴险狡诈,诡计多端的方灼”。 云绮兰说完,准备和小慧一起去见方灼,毕竟还是要给他几分颜面的嘛。一起过去的路上,小慧低着头,一直在背着那两个成语。 云绮兰一只脚刚刚踏进门槛儿,坐在办公桌后的方灼,便起身笑脸相迎了。 “哎呀!云朵,几日不见又漂亮了不少啊”! 方灼说着违心的虚词,云绮兰回了一个浅浅的苦笑。 “是吗?我咋没看出来呢?姐不是一直都这样吗?哦,这块黄斑倒像是刚长出来的。姐,你今天没化妆吗”? 有点儿缺的小慧,盯着云绮兰的脸观察之后,居然这样问。面对这样的人,云绮兰真是哭笑不得。 “小慧,以后说话的时候,用用脑子!哦,云朵,不要跟她一般见识啊”! 方灼斥责了小慧,并反过来向云绮兰道歉。小慧撇撇嘴,却没敢喊冤叫屈。 “呵呵,我不会在意的,小慧其实挺可爱的。脑子机灵,新鲜词汇一学就会”。 云绮兰说话间,没等方灼礼让,她自己便坐在了一旁的竹椅上。小慧得到云绮兰的夸奖,乐得差点儿跳起来。她抬头看看方灼,张张嘴,准备用刚学会的“阴险狡诈、诡计多端”,来夸赞她心里的方灼先生。 “小慧,还不快去倒水”! 方灼面色阴沉,看着小慧吩咐道。 小慧心里的话暂时没有说出来,像是堵了一块石头一样难受。转身走出门时,心里还在想:一定找机会好好夸夸你,呵呵,看你能不能被我打动? “现在说吧,方先生找我有何贵干”? 云绮兰开门见山直接问道。 “哈哈,很简单。当然是……请你留下来,继续合作”。 方灼笑得很爽朗,说话时却停顿了一下,他注意观察着云绮兰的表情。 “可是我去意已决”。 云绮兰的回答足够爽快,方灼又笑了,因为云绮兰的决定,早就在他预料之中。尽管如此,生性执拗的他,还是想再争取一次,看看能否留下云绮兰? “我希望你还是考虑一下,因为我这里还是比较适合你的。再者说,回影兰山庄的路对你来说,或许越来越远了”。 方灼说着,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支雪茄,迅速点燃。随着悠扬的烟圈儿,他的语速渐渐变缓。 “既然离开了,我就没打算再回去。正如我对你这里一样,说了离开,也便不会再回头”。 云绮兰已经讲得很明白,可方灼摇摇头,表示不信她的话。 “留下来吧,我会尽快把这个茶厂交给你”。 方灼收了笑容,转眸看着云绮兰,仿佛是在认真的说。 “我?呵呵,我可没有那个本事!方先生,你看错人了”。 云绮兰摇头,表示毫无自信。 “不要谦虚了!以你的能力,别说一个小小的茶厂,就是再有三五个,你也完全可以胜任。我一向对自己看人的水平,是很有自信的”。 方灼暂时停止吸烟,继续盯着云绮兰,期待她尽快给一个答复。这次,云绮兰低头沉思了片刻。 “云朵,你还是留下来吧,毕竟你现在……也未必能找到合适的落脚地”。 方灼又补充道。 “我已经想好了去处,至于作何营生……也想了个大概。不过,还是谢谢你的诚心挽留”。 云绮兰依旧没有留下来的意思,她的确已经想好了去处,她决定在其他村镇找个地方暂栖。 “你还是没明白我的意思,我是想……我走了以后,这里交给你比较放心……” “走?你要去哪里”? 云绮兰终于被方灼的话,引起了兴趣,她急急打断反问道。 “去办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所以这里必须要有一个人,帮我打理,而且这个人……必须有足够的能力”。 “可是……” “不要犹豫了,云朵,我最信任的就是你!留下来吧,哪怕仅是帮一下忙而已,待我回来之后,你便可以全身而退”。 方灼一再相求,云绮兰的心终于有些松动了。方灼要离开一段时间,要去做什么?这才是云绮兰最感兴趣的事情,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这个道理她懂。 “好吧,我考虑一下,明日给你答复”。 “那好,待会儿让小慧给你收拾一下房间。现在呢……眼看就要中午了,云小姐有没有兴趣……去我家里一趟呢”? “家里?” 云绮兰不明白,方灼这是下的哪步棋? “是这样的,上次在餐馆闹得有点儿不愉快,害得云小姐就餐不成。想想这件事,总感觉内心愧疚,故此特备家宴,以示向云小姐赔罪”。 方灼突然来了这么一出,云绮兰再次懵了。百镀一下“山庄雨疏风骤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一百二十九章 冷春竹又来了 云绮兰这边暂时留下了,而影兰山庄里,方琰却变得有些颓废,茶饭不思夜不能寐。在他心里,有两个人的影子无处不在,一个是“亡故”的云绮兰,另一个就是他新认识的云朵。 “少爷,电话的事情是不是该去办了”? 老刘询问道。 “你去办吧”。 靠在藤椅上的方琰,微闭双目摆摆手道。 “那……赛茶会所需生料的筹备……” “你去办就好了”。 方琰依旧一副很不耐烦的样子,仿佛所有要事,都可以由老刘这个管家来代劳。老刘看着方琰的状态,不停地摇头叹息,他对这个少爷发自内心的心疼。 “少爷,老刘还想啰嗦几句。你可不能这样颓废了,方家那么大的产业,可都需要你来执掌啊!这个家若没有你……” “不要说了,绮兰走了,云朵也走了!那么我的世界还有什么”? 仍沉浸于悲伤的方琰,对老刘的话,根本就听不进去。 “少爷,你就醒醒吧!就算你不顾忌方家的产业,那么老夫人呢?紫嫣呢?你如果一蹶不振,她们该有多么伤心”? 老刘提起那两位亲人时,方琰的心颤了一下,但转瞬他冷冷的笑了。 “紫嫣已经十岁了,已渐渐懂事,生活上已能够自理。至于成长所需资本嘛,呵呵,即使方家所有产业都关门大吉也无妨。我这些年存下的家当,足够她一生衣食无忧。至于老夫人嘛,就更不用挂念了,她身边有冷春竹。而且老夫人自己存下的金银,比我这些年所拼来的,还要多上数倍……” “你说什么?难道你真的……就这么破罐子破摔了?置自己的高堂和幼子于不顾,你还算得什么七尺男儿?少爷,方琰!老刘实在是忍无可忍了,今天我就要倚老卖老一回了”! 老刘气得直跺脚,他鲜有的大声直呼方少爷的名字。看着方琰长大的老刘,完全有资格以一个长辈的身份,来教训一下头脑犯浑的方琰。话音刚落,只见老刘抡起右手,在方琰的左脸上,重重的印了一支“五朵梅”。之后,他那只手收回不停地颤抖着,昏花的双眼里滚下了伤心之泪。心里不免后悔,对方琰下手太重了。 挨了打的方琰,当即就打了一个激灵,他倏地一下坐直了身躯。忍着面部的疼痛,循声音面向老刘。 “老刘,你……” “我打了你,我认为是非常正确的”! “我想说的也是这些,谢谢你老刘”。 方琰或许是明白过来,居然向老刘致谢,老刘顿时感觉很欣慰,含泪的眼里又现出了笑容。 “哟,这山庄里怎么乌烟瘴气的呀?方琰,儿子!你在哪里?为娘来给你请安了”! 门外突然传来老夫人的声音,方琰和老刘同时大吃一惊。老刘擦擦泪痕,方琰则试图用衣袖遮挡住那半边脸。 老刘惊诧的望向门外,果不出所料,老夫人的身边跟着冷春竹。 “女瘟神又来了”。 老刘自言自语道。 门外的两人,面带怒气脚下生风,霎时间,已经赶到方琰的书房。 “妈,您怎么过来了?您大病初愈,理应好好静养才是。哦,对了!我前些天托人买的西洋参,可曾捎到”? 刚刚还在气头儿上的方琰,说了一些看似不孝的话。但听到母亲到来的一刹那,他瞬间做回了乖儿子的模样。一旁的老刘又露出了欣慰的笑,为自己那一巴掌而骄傲。 “呵呵,西洋参?哎呦,那该不会是你……用砒霜熬水泡过的吧”? 老夫人的话实在不中听,方琰急得嘴唇都白了。 “妈,你这是说的哪里话呀?儿子……可不敢做出忤逆不孝之事”! “老夫人,请坐”。 老刘将之前自己坐的椅子让给老夫人,他则过去站在方琰的身边。 方老夫人顺势坐在了椅子上。 尽管方琰用袖子遮挡,但还是被细心的老夫人发现了。 “哎呀!这是怎么了?” 老夫人还未说话,同样看出异常的冷春竹嘴快,疑惑的问了一句。 “琰儿,你给我解释一下吧。” 老夫人也紧跟着问道。 “没……那个……” 方琰吞吐着,迅速想着合适的说辞。 “老夫人,是这样的……” “老刘,还是我自己说吧!昨晚不觉间在花房睡着了,成群的蚊子叮我脸,所以一不小心自己抓成了这个样子”。 方琰为“保护”老刘,居然编出了一个,可信度并不太高的理由。方老夫人听后轻笑一下,没有当面提出质疑。 “哎呀,老夫人你就别过多追究了!瞧瞧他这个样子,一定很疼的”。 冷春竹显出心疼的姿态,说完走到方琰的身边,一只手用力将方琰的衣袖推开。另一只手,则轻轻的抚着方琰脸上的红手印。方琰试图向一旁躲闪,然而冷春竹却根本不给他机会。 “哎呦,啧啧啧!真是让人心疼啊!哦,听说这样……可以减少疼痛”。 冷春竹真是够放肆,竟当着老夫人和管家老刘的面,在方琰的脸颊留下了几个热吻。方琰迅疾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双手疯了一样推着冷春竹,就像在驱赶一个可恶的瘟神。 这一幕,方老夫人假装看不见。她目光移向院子里,像是若有所思。老刘又是摇头又是撇嘴,心里还在替方琰担心,怕他赶不走这个女瘟神。 “冷春竹,你想干什么?这样也未免太过分了吧?” 方琰终于推开了冷春竹,满怀厌恶的对她进行质问。 “哟!这也算过分吗?少爷,我可是为你好啊!这样能够减少疼痛的……” “一派胡言!我只知道,增添了恶心!你滚,快给我滚!不许再踏进我的影兰山庄”! 方琰已经不打算顾忌颜面了,当着老夫人的面,决定驱赶冷春竹。 “琰儿,干嘛发这么大火呀?你这样对蠢猪(春竹)是不对的,怎么说,她也是方家未过门的少奶奶呀!” 方老夫人又替冷春竹说话了,冷春竹在一旁露出得意又狂傲的神情,有老夫人撑腰,她心里踏实了许多。 “我不承认!” 方琰再次怒声说道。 “这恐怕由不得你吧?我听说你想找到……玫瑰凝香蜂蝶醉的配方?这不难,配方就在我手上。” 老夫人话锋一转,竟扯到了玫瑰凝香上面。这是方琰最关心,也是最迫切知道的,但他也知道老夫人,一定不会轻易拿出配方来。 “呵呵,想要配方吗?如果你想要的话,我可以给你,只是我有一个条件”。 老夫人沉不住气,居然没等方琰开口,就自己说出了这些。百镀一下“山庄雨疏风骤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一百三十章 突然来了秋风 方琰愕然,顿时沉默下来。他心里在极力猜测着,老夫人可能会提出的条件。 “如果是以婚姻为要挟,您大可不必说出来”。 方琰态度明确,这样直言道。 “哈哈,儿子,你可真够拗的呀!若没有绝顶的好茶,今年的赛茶会……你能有把握胜出?可不要低估了你那个对手哦,他可不是个白痴!你可知道他现在哪里”? 方老夫人神情坦然自若,话中有话,像是已经成竹在胸了。 “他去了哪里”? 方琰迫不及待地追问,方老夫人又是微笑又是摇头,就是不肯回答。 “妈,您就直说吧!都到了这个节骨眼上,应该以方家的事业为重啊”! 方琰已经急得火烧眉毛了,一再向老夫人求问。方老夫人又叹息了一声,终于看看冷春竹说道:“你那个亲戚怎么说来着?你现在转述给少爷听”。 冷春竹得到老夫人的许诺,当即干咳两声清清嗓子。 “哎呀妈耶,终于轮到我说话了!好吧,那我就讲讲。事情呢,是这样的……我从山庄跑出去之后,就遇到了一个表姐……” “你表姐?就是那个春叶吗”? 方琰打断冷春竹的话。 “不是,是另一位表姐,叫秋风。” 冷春竹这样解释,管家老刘差点儿笑出声来。好嘛,叶儿春发而秋落,秋风一到还不满树枯吗?这冷春竹的亲戚,一个个真够奇葩的。 “接着讲”! 方琰催促道。 “她呀,是远嫁的。夫家就在那个方灼的老家,和他一个村子的。据我表姐所说,那个方灼自幼就定了亲。那个女子好像……也来到了咱们这边。所以我就想,这里面一定有蹊跷。你想想啊,那个云朵小姐她……” “不要妄加猜测,毫无依据的嚼舌根,那叫诽谤”! 方琰对冷春竹的话将信将疑,毕竟冷春竹的为人,他是清楚的。 “冷小姐,你表姐现在哪里?不妨把她叫来,当面对质一番”。 老刘也是满心质疑,于是提出这样的请求。 “对,还是把她请来吧”。 方琰赞同老刘的建议,两人同时要求,冷春竹那位表姐出现。其实在和老夫人同来之前,冷春竹已经做好了功课。当方琰话音刚落,她就冲着大门处,扯开了嘹亮的嗓门儿。 冷春竹一声呼唤,转瞬之间,就听到了一个陌生的声音回应。很快,走廊那边出现了一个娇小瘦弱的身影,手里还拎着一只竹篾编的鸡笼。待她走进房间时,鸡笼里的两只老母鸡,还“咯咯”的叫了几声。 “什么声音?莫非山庄里,有母鸡跑进来了不成”? 方琰听到了声音,随即惊诧的询问。 “不是,不是!不是外面跑进来的,是我表姐……来了”。 冷春竹解释着。 她这位表姐,可不像之前那个缺心眼儿的春叶。这位看上去五官精致且干净利落。双眸有神,眉宇间透着那么一股子灵气。见到方琰时,很有礼貌的深鞠一躬。 “方少爷好”。 “瞧瞧,这孩子多懂事儿啊!还知道给少爷鞠躬行礼,刚刚初见我时,也是如此。而且还知道带了几只土鸡过来,刚才已经留到老宅两只了”。 方老夫人夸赞着那个秋风,同时,也是在提醒她双目失明的儿子。 “不必客气”。 方琰平静的说道。 “请坐下说话”。 老刘搬过一把空闲的椅子给秋风,那位秋风道谢之后,缓缓落座,鸡笼顺便递给了老刘。 老刘替方琰说了感谢之后,带着鸡笼去了厨房。 “你从哪里来?认识一个叫方灼的人吗”? 方琰开门见山的问道。 “俺从北方的一个村镇来,俺家里闹了蝗灾,几亩薄田颗粒无收。俺又是一个寡妇人家,实在生活艰难。前些日子,俺同村的邻居方灼回了家乡一趟,买了些粮分给乡邻们。他还说自己在这边做生意,如果乡亲有难,可以来找他……” “所以你就打算来找工作”? 方琰焦急的追问,此时对于这个秋风,他还是不肯完全相信。 “是,毕竟靠人家施舍的粮食,也难以维持多日。俺一个人走哪里都是混口饭吃,再者说,俺想到了在这边还有一个表妹,这不是也多了一份照应嘛”! 那个秋风讲到这里,方琰心里仍有猜疑。于是,又催促道:“接着讲,你到了这里之后,见过方灼没有”? “没有,不过,俺先打听到了他的茶园,所以过去了。一个女工告诉俺说,他在厂子里。俺心想再去寻找茶厂,不曾想经过山庄时,恰好碰上了俺表妹春竹。哎!也算俺运气好”! “你这一路颠簸,想必一定水米未进吧?待会儿让老刘,带你去镇上的馆子”。 方琰不想让这位在此久留,大有逐客之意。 “吃过了,俺已经在方家老宅吃过了。说起来,还真得感谢方老夫人的和善,感谢她老人家的盛情款待”。 这位秋风的确会说话,言语间流露出对老夫人的感谢。这下可把老夫人高兴坏了,她想尽好词儿,对这个秋风又夸赞了好几句。 “哦,那就说重点吧,说说你对方灼的了解”。 方琰没有绕弯子,这次直奔主题,要求秋风讲出关于方灼的事情。那个秋风看来也是个实诚人,居然从十几年前开始讲起。 “他们母子是十几年前搬到俺们村的,那时候俺也刚嫁过去。当时俺婆婆住的那个院子,就在他家隔壁。他们好像有一些积蓄,不仅买下了那座大院子,还翻盖了新房,买了几顷地。虽然成了村里的财主,但是为人还是很和善的,尤其他的母亲……” “等等,请问他的母亲是不是……有言语障碍?是不是聋哑人”? 方琰突然想起自己曾与方灼母亲,在镇上的饭庄偶遇过。尽管他看不到,但事后他向老刘打听过详细。 “琰儿,你说什么?方灼的母亲是聋哑人”? 方老夫人突然对“聋哑人”几个字,产生了兴趣。 “不是的”。 方琰没有回他母亲的话,倒是秋风很爽快的答了。这下方老夫人悬起的心,又放了下来。 “接着讲方灼吧,他可曾娶妻成家”? 方琰接着问。 “曾订过婚,可是后来他的未婚妻好像来了这边”。 “那她叫什么名字?呃……我是问方灼的未婚妻”? 方琰已经有些慌乱了。百镀一下“山庄雨疏风骤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一百三十一章 你会过来求我的 “俺不太清楚”。 秋风很诚实的回答,让一旁的冷春竹不觉显出一丝失落。她冲她表姐又是咳嗽,又是挤眼睛。 “俺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嘛!这事儿可不能瞎说,再说了,俺还要去方灼那里找工作呢”! 秋风看着她的表妹,如实的说着,根本没有卖冷春竹一丁点儿的颜面。 “哎呦,我的表姐呀!你咋那么死心眼儿呀?你去打听打听,在这个这个镇子上,我们方家的茶园和茶厂有多大名气?他方灼的茶园算什么?他才刚来几天呀?你如果想找工作,直接跟我们方少爷说,或者跟少奶奶我……” “啊?你说你是谁?少……” 秋风诧异的看看冷春竹,对她的话表示质疑。 “方家的少奶奶,早在十年前就已经故去了”。 方琰的解释,冷春竹不敢反驳,只好闭了嘴。 “方先生,您要节哀呀”! 那个秋风的一句安慰,让方琰对她的印象总算改观了,彻底把她和冷春竹区分开来。 “关于方灼的事情,你还知道多少”? “不知道了,他到了这边以后的事儿,俺可不清楚”。 秋风又如实回答,方琰满意的点点头。恰好此时老刘已经进来,方琰当即吩咐道:“茶园和茶厂,哪边缺人手呀?你负责,给秋风安排一下吧”。 “哦,茶园目前是淡季,不缺人手。茶厂那边嘛,缺一个看管库房的。只是这秋风……一个妇道人家,怕是不太适合”。 老刘有些犯难,一个女人看管库房的确不太合适。何况,她看起来那么弱不禁风。 “要不,就让她去方灼那边吧。她本来就是奔着方灼来的嘛,再说了,这样不是还可以做一个内应……” 冷春竹突然提出这样的建议,旁边的老夫人点头赞同,方琰却摇头反对。 “用不着!我方琰一向行事光明磊落,从不做小人的勾当”! 方琰有些怒了,冷春竹心有不服,却不敢再多嘴了。 “琰儿,话可不能这样说呀!那方灼屡屡与咱们作对,抢走咱们不少的生意,他用的可都是阴损的招数啊!俗话说,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咱们安插一个内应过去,也不为过嘛”! 方老夫人试图劝说儿子,用小人之术,与方灼“斗法”。然而,方琰却根本听不进去。 “就这么定了,先让秋风留在山庄做厨娘。以后有了其他岗位,她随时可以调换。妈,你和春竹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就回去……或者在山庄休息一下。我有急事,需要和老刘出去一趟”。 方琰神色凝重,说完扶着椅背站起来,老刘慌忙将墙角的拐杖,递到他手里。 “喂!就这么完了?我这忙了半天……” 见方琰要离开,冷春竹不免失落。自己来之前的计划,居然这么轻松的失败了。她用祈求的眼神看着方老夫人,希望她再说几句。 “儿子,方琰!你果然是长大了啊,翅膀硬了,根本不把我这个老太婆放眼里了”! 方老夫人也扶着椅背站起来,由于手边找不到合适的物件儿,她老人家从门后面,顺手抄起一只拖把来…… “老夫人,请不要动怒”。 老刘预感事情不妙,欲劝阻老夫人的冲动。 “妈,你这哪里话呀?我实在是有急事,不方便陪你多聊了”。 方琰虽没有看见,他老母亲那虚张声势的“表演”,但却猜的出她老人家的心思。很明显,这是一计不成气急败坏,又准备用上“胡搅蛮缠”的招数儿了。其目的,一定还是想让方琰答应娶了冷春竹。 “你去做什么?难道身为你的娘亲,我没有资格知道吗”? “啊!原来您是因为这件事,在生气呀?这……呵呵,没必要嘛!我出去办理电话安装的事情,不止厂里,还有山庄和老宅,各自都安装一部”。 方琰说出了自己的计划,老夫人听后露出欣喜之色,点头说道:“既如此,那就去吧”。 “老夫人,您就没有别的吩咐吗?那个……” 冷春竹言语支吾,却冲老夫人挤了两下眼睛。老夫人心里自然明白,冷春竹这次拉她过来,还是因为迫切想嫁方琰的事情。 “安装电话的确是一件好事儿,以后呢,可就方便多了。正好有些亲戚朋友,还有老客户们也都安装了电话。等过些日子你成亲……也好用电话来通知,倒也省得千里迢迢下请柬了”。 呵呵,方老夫人口才果然了得。尽管语句组织的略显牵强,也没有多少文采,但总算一点儿不打磕巴的,将想说的事情说了出来。 方琰听后感觉哭笑不得,没想到她老妈居然会来这一手?讲了半天废话,最终还是绕到了婚姻大事上。 “我早就说过了,今天不谈婚事。我没心情,也根本不感兴趣”! 方琰用拐杖猛戳着地板,他又一次当着母亲的面发怒了。 “可是你对配方感兴趣,儿子,我今天也不跟你多说了。相信用不了多久,你会主动答应续弦的。到时候,你爽快的答应。就像……这声音一样脆亮……” 老夫人也怒了,而且其势头超过了方琰。只见老夫人用尽全力之力,将拖把举起,冲着窗户上的玻璃砸去…… 玻璃碎落地面的声音,的确够脆亮,方琰顿时被惊呆了。新来的秋风,更是吓得不知所措,自己向角落里躲了一下。 “秋风,麻烦你把这里打扫干净。老刘,给秋风留几块大洋,让她买菜之用”。 呆愣许久,方琰才吩咐秋风和老刘。 老刘没有怠慢,随即拿出几块大洋给秋风。 “妈,我要去办重要的事情了。我惹您生气,理应向您道歉赔礼。但我还是要强调,续弦的事情由不得您做主”。 方琰的确够执拗,一点儿服软的意思。虽然前几日也曾说过,可以给冷春竹一个空头名分,但自从云绮兰在山庄住了几日后,方琰又改变了主意。 “呵呵,你会过来求我的”! 方老夫人依旧自信满满。 “但愿你想错了”。 方琰在老刘的陪同下,走出房间,也很自信的回了这样一句。说完,匆匆踏上长廊直奔大门而去。 “少爷,我去雇辆马车吧!邻村虽然不远,但刚下过雨步行还是泥泞的”。 走出影兰山庄时,老刘突然这样说,方琰不觉惊愕。但转瞬他笑了,为有老刘这样的助手而欣慰。百镀一下“山庄雨疏风骤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一百三十二章 去老蛙泉 “好吧听你的。老刘,你真是太了解我了”。 方琰说话间,随老刘向街上走去。在一家车行,很顺利地便租下了一辆马车,连带一位老车夫。 “老刘,想必你已经打探好了路径吧”? 上车之后,方琰问道。 “是的,早在几天前就已经打探好了,他就在九渠湾边上的老蛙泉村。据说,买下了一座大宅子”。 “咱们能进去吗”? 方琰担忧的问道。 “当然不能,我早就安排好了人选”。 “哦?老刘,你真是老……呃,真是神秘妙算呀”! 方琰情急之中,差点儿用错了词儿。 “哈哈,少爷!你就直接说我是老奸巨猾吧,我不会介意的”。 老刘自己说出了那个词儿,不觉自嘲着。方琰淡淡一笑,不好意思重复那个贬义词。不过,一提到九渠湾三个字,方琰不由得又想起了云绮兰。 “云朵说过,要我抽时间带她去九渠湾,看看绮兰的墓地”。 “哦?她真这么说的”? 听了方琰的话,老刘感觉惊诧不已。给自己上坟,他还真是第一次听说。 “好像是很认真,所以由此看来,她应该不会那么绝情。她一定还会回来的,就算她不在意我这个瞎子,可是紫嫣呢?她应该会回来看紫嫣”。 方琰在做着自我安慰,幻想着那个“云朵”,还会回到他的影兰山庄。当初重建时,他就扬言“要用山庄引来仙女”,如今仙女或许只是暂时离开而已。 “会的,一定会的。少爷,你需要不急不躁,耐心的等待”。 老刘安慰着方琰,方琰明知是套话,却也非常开心。 “但愿是吧”。 方琰转瞬似是又没了底,老刘没再继续安慰。因为不能给他太多的希望,否则,万一失望了他会承受不了。 转眼到了通向九渠湾的路上,老刘吩咐车夫直奔老蛙泉。那年过半百的车夫,路途像是熟的很。他竟然抛开老刘指的路径没走,赶车绕了两条林荫道,便拐进那个叫老蛙泉的村子了。 “好快呀!” 老刘忍不住称赞道。 “这里已经是村里的中心街道,村里一共三条大街,十八个胡同。请问两位……是要去哪一家呢?” 那老车夫,说起这里的情况如数家珍,方琰和老刘顿时惊呆了。老刘再次掀开车帘儿,向着四周扫视一圈儿,而后目光落到老车夫身上。 “你经常来吗”? 老刘询问。 “不是啊,只来过两次”。 “啊!你……你这也……记性太好了吧?知道的这么清楚,莫非你在这村子里,每条胡同都转了一遍”? 方琰也忍不住问了几句,因为总感觉这些话,是老车夫故意说出来的,就像是背好的台词。 “听别人说的”。 “哦,原来如此啊!可是你连去谁家都要询问,这说明你认识这个村里所有人,至少也是大多数对不对”? 方琰感叹着,但心里对这个车夫仍有怀疑的成分。 “两位有所不知,这个村子一共不超过十户人家。我听别人说过之后,便记住了”。 “哦”。 方琰敷衍道。 “两位,究竟去谁家”? 那车夫又问了一句。 “那个……” “我们就此下来随便走走,听说,这里的风景不错!我想去看看那……被当地人引以为豪的老蛙泉”。 方琰胡乱编着理由,那位车夫显然很惊讶,特意掀开车帘儿看了看方琰。 “我家少爷这眼疾也是刚得不久,原本就喜欢游山玩水,所以今天想起来这里散散心”。 老刘慌忙解释,意在缓解方琰的尴尬。然而,那位车夫后面的话,却让他们全都陷入了尴尬。 “这里只是名为老蛙泉,却根本没有什么泉水。两位并非外乡人,难道没听说过吗”? “啊!呃……我们家少爷平时忙得很,很少有闲暇顾及这些事情。那就这样了,我们要下去了”。 老刘眼神躲闪,语句敷衍着,根本没有在意,是否与前面说的“原本喜欢游山玩水……”存在相互矛盾。 “好吧,请付车费两块大洋”。 那车夫说着,伸出一只手来。 “什么?在车行时,我可是付了全款的”。 老刘倍感诧异,同时也非常生气,感觉这位就是在装傻充愣,然后漫天要价。然而,方琰却神情淡然,十分平静的说了一句:“给他吧”。 “啊!少爷,咱们这不是明着当冤大头嘛”! “他的信息值这个价”。 方琰一边说,一边自己摸索着从马车上下来。老刘虽心有不忿,但还是依从了方琰的意思,甩给那车夫两块大洋。 “二位,祝你们旅途愉快啊”! 那车夫望着他们的背影,手里掂量了一下那两块大洋,这话说的颇有讽刺的味道。方琰并没在意,倒是老刘絮叨了几句。 “老刘,现在该看你的了,你是如何安排的”? 方琰拄着拐杖摸索前行了几步,又住脚询问老刘。 “喂!你不能走啊!” 老刘没有理会方琰,却回身追赶着那辆马车呼喊。 “让他走吧”。 “可是……他走了,咱们怎么办呢?这村子里都不见一个人影,回去的时候,到哪里去找车”? 老刘突然担忧起来,方琰却依然很平静。 “没关系的,能来自然就能回去,车到山前必有路嘛!走吧,按照你的安排,去找方灼的老窝儿”。 方琰催促,老刘叹口气也只好点头。他拉起方琰的拐杖,带他七拐八绕,进了一条小胡同。在一处破落的宅院前停住脚步,老刘过去轻轻敲门。不多时,出来一个年轻人。大约二十岁不到的样子,身材高大魁梧,五官也清秀,只是身上的衣着略显寒酸。 那一身粗布衣衫裤褂,横七竖八缝满了补丁,脚下的一双鞋,也各自露出了一根脚趾。 “请问……你是小园子吗”? 老刘在对年轻人打量一番之后,询问道。 那年轻人点头,随后回问了一句:“你是方府的刘管家吧”? 老刘也点头称“是”,并补充了一句:“是茶厂杂工大李,介绍我过来的”。 “请进吧”。 那个小园子指引他们进去,老刘搀扶着方琰往里走。 那家的院子不算小,只是房子实在破旧,残砖破瓦上覆盖着厚厚的茅草。唯一显眼之物,恐怕就是院子里的一辆驴车了。 “两位请先到屋里坐吧,待会儿我去方家送菜,再给二位打探情况”。 那个小园子又指引着他们向房间里走,这时方琰突然灵机一动。百镀一下“山庄雨疏风骤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一百三十三章 躲进菜筐 “你刚才说什么?去方家送菜,可是去方灼先生的家”? 方琰疑惑的问。 “正是”。 那个小园子点头回道。 “你要送多少菜?几天送一次?车上可有遮挡之物”? 方琰连问三句,弄得那个小园子当即懵圈,脑筋迟钝了。 “送两大筐菜,每天送一次。至于先生说的遮挡之物嘛,小园子很笨,实在想不出是什么”? 小园子如实回答,并反问一句。 “啊?那……他家里多少人?居然能吃那么多菜”? 老刘不觉感到诧异。 “是除了方家之外,还要给另外三家送菜,所以一共需要两筐”。 小园子这样解释,老刘总算明白了。同时,他也猜出了方琰的意思。于是,他没有急于回话,便径直走到小园子的驴车旁。仔细观察之后,满心欢喜的回来向方琰汇报。 “少爷,他车上有遮挡物”! 老刘的开心,让小园子大吃一惊,他回头看着自己的驴车纳闷儿。 “哦?很大吗”? “回少爷,两只竹筐的确不算小。如果猫腰钻进一个人还是没问题的”。 听了两人的对话,那个小园子才终于明白了,他们所说的“遮挡物”是何种物件儿。 “我说二位,这样恐怕不妥吧?我的筐里还有菜呢!” 小园子不免担忧,毕竟人家是靠这个营生吃饭的。 “哎呀!这还不简单,把菜全倒出来嘛”! 老刘给小园子出了主意,小园子却不停摇着头。 “你家里有几口人”? 方琰突然换了话题,这话问得小园子再次一愣。然后,指了指那茅草房说道:“家里还有一位瘫在床上的老母亲,我们娘俩全靠种了几亩青菜过活”。 小园子的回答,让方琰顿觉心头一阵酸涩。虽然双目失明,但他可以感受得到,这一家的窘迫之态。 “帮我这个忙之后,就不要再回这个家了。我的山庄现在缺少一个杂工,你可以带上你的老母亲同去”。 方琰当即许诺这样的条件,那小园子听后“噗通”一下跪倒在地,对方琰表示感谢。 “快起来,我家少爷就见不得这个”。 老刘把小园子扶起来,随后又马不停蹄的,帮他收拾起驴车来。菜筐里所有的菜,全被卸了下来,小园子又去找了两只大麻袋。 “那就委屈两位了,请上车吧”。 小园子说着,调转了驴车的方向,示意方琰和老刘上车。老刘搀扶方琰上了驴车,随即又拿起一只麻袋。 “少爷,来,套头上”! “啊!你拿的什么”? 方琰惊问。 “麻袋呀!这样套上再钻进筐里,才更隐秘嘛”! “好吧”。 方琰说话像是有气无力,养尊处优的他,哪里受过这种罪呀?恐怕,此刻他已经后悔了,真不该突发奇想,要去看看方灼的老窝儿。 “既来之则安之,少爷就大胆的配合小园子吧”。 “什么?” “哈哈,今天他就是魔术师。待会儿啊,来一个大变活人”! 老刘罕见的开起了玩笑,方琰也随之把心情放松了许多。说笑间,他们已经钻进了菜筐里。小园子赶着驴车走出家门,绕过了两条街,才到了方灼的家门外。 “到了,两位千万不要出声。我看见方灼先生的汽车停在门口,应该是他回来了”。 那小园子,叮嘱着驴车上的两位。 方琰没有吭声,老刘回了一句“知道了”。 小园子擦擦额头的冷汗,稳稳心神准备敲门。 方灼这个家果然不错,单看那青砖碧瓦的院墙,和雕梁画柱的门楼就已经足够气派。更何况,人家还有一辆象征富贵的汽车呢!只是令人不解的是,那么富有的方灼,为何会选择如此一个小村庄安家? 小园子敲门,很快便有人过来开了,那是方家唯一的一个厨子,身材略胖。 “哎呦!我说小园子,你小子咋回事儿啊?这都过了饭点儿了,你的菜咋才送过来呀?方先生都冲我发火了,要不是那个啥……有贵客在呀,我都准备先炒一碗臭豆腐配苦瓜,给他垫垫饥了”。 那位肥头大耳满身油烟味儿的厨子,斥责着小园子。 “对不起,不好意思。那个我……呃,是我的驴昨天不小心吃了几个苦瓜,哎!拉稀了”! 小园子胡乱编着理由,躲在菜筐里的老刘,差点儿笑出声来。 “喂喂,你这筐里除了青菜,还有啥玩意儿啊?咋还会动呢?” 那个厨子倒是眼尖,居然看见了菜筐的颤动。小园子当时又吓了一身汗,但很快他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那个啥……是……两只老母鸡,给老夫人煲汤用的”。 “是吗?她咋没告诉我呢”? 那厨子拍拍近乎方形的脑门儿,表示很疑惑,自己一个厨子,为何没有送菜的先得到信息?正在他疑惑之际,小园子已经将驴车赶进了方灼的院子里。 “直接送厨房吧,老规矩,明天找方先生结账”。 那厨子说着,指引小园子将菜送到厨房去。小园子答应着,握紧缰绳牵着驴,缓慢地向厨房那边移动。 “喂!你这是干啥?送殡呢?实在不行,咱俩抬着菜筐过去”! 厨子非常着急,准备帮小园子往下搬菜筐。此情此景不止小园子,就连菜筐里的方琰和老刘,也都紧张得心脏狂跳起来。方琰反复想着那句“既来之则安之”,既然是自己选择的冒险,那就不要惧怕了。运气如何?就听天由命吧! 小园子不得已,只好加快了一些速度。到了厨房门前,他又迟疑了,双手触碰到菜筐,却不敢轻易搬下来。 “你磨叽啥?哎呦,我来吧”! 那厨子刚要往下搬菜筐,突然,一排房子里传出方灼的声音。 “大块儿头,你快过来一下”。 有方灼的呼唤,那厨子不敢迟疑,便迅速跑了过去。小园子顿时长长的缓了一口气,心里念着佛,希望能躲过一劫。 “快,快搬呀”! 老刘在菜筐里小声说道。 “喂!你还真把自己当菜了?你这么大块头,我搬得动吗”? 小园子面露为难之色。 “老刘,不要开玩笑了,咱们还是趁没人自己出去吧”! 方琰小声提醒着,老刘听后没有迟疑,很快便钻出了菜筐。之后,他又帮助方琰爬出来。小园子帮他们取下身上的麻袋,同时依旧冷汗如雨。 “小园子,不要害怕!你速速赶驴车回去,带上你的老母亲,去据此往南十里外的影兰山庄”。 方琰这样安排着。百镀一下“山庄雨疏风骤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一百三十四章 被困方宅 小园子慌乱的赶着空驴车,走出了方灼的家。方琰和老刘从菜筐里钻出,原本准备躲进厨房,但老刘看看四周无人,又改变了主意。 “少爷,不如咱就四处走走吧”。 “啊!老刘,你今天吃了牛肉吗”? 方琰表示惊讶,一向谨小慎微的老管家,怎么突然变得如此高调了呢? “没有啊!我早饭就吃了一碗面条,少爷的意思是……你闻到了牛肉味儿?呵呵,一定是他们家在炖牛肉呗”! 老刘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居然这样“妄自猜测”着。方琰一时失态,居然笑出声来,把方灼家里锁在二楼的老病狗给吵醒了,还狂吠了几声。 “好了老刘,现在开始,要屏息凝神,潜踪蹑迹了”。 方琰迅速收回笑容,小声在老刘耳边说道。 “春花呀,去看看有没有陌生人过来?” 方琰和老刘刚刚打定了主意,还未迈出半步,就听到正中间那座房子里,传出一个女性的声音。听起来颇有沧桑之感,应该是一位老者。紧接着,有一个年轻女子答应了,之后就听到了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人家一定是听到狗叫声,猜测到有陌生人来”。 方琰有些忐忑的说着。 而此刻,老刘已经弯腰躬身,像只猫一样悄悄溜回那间厨房门口,捡起来之前扔掉的两只麻袋。 “少爷,快藏起来”! 老刘说着,将其中一只麻袋又套在了方琰的身上。另一只,他又给自己套上。为了更好的隐藏,两人很艰难地坐在地上,他们屏住呼吸,除了心跳哪里都不敢动。 “没有人呀!哟,这是谁把垃圾丢在了这里?哎呀,一股烂菜味儿,真是臭死了”! 那年轻女子的声音,就在他们耳边,不太清晰,大概是捂着鼻子吧。把他们误当作垃圾也就罢了,居然还用脚踢了两下。哈哈,看来那女子眼神应该不太好。 “喂!大胖子,你们厨房的烂菜帮子,咋还不扔出去呀”? 那女子冲着厨房问。 稍迟之后见没人答应,便好奇地过去看了。 “哎呀,这大胖子果然又在偷懒了!都这个点儿了,还不赶紧准备饭菜”! 那女子自言自语着,很快又从厨房走了回来。这时,又一阵匆忙且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听起来不像是一个人。 “大胖子,你咋还不做饭呀?不知道今天有重要的客人吗?” 那个女子像是在质问着迎面走来的人,那杂乱的脚步戛然而止。接着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这下方琰和老刘,听得清清楚楚,就是那个大胖厨子。 “春花小姐,你这是哪里话呀?我这不是……让小秋儿,帮我打了桶水抬过来嘛!马上做饭,马上就做饭”! 那厨子回了春花的话,随即便又和另一位抬起来水桶。方琰和老刘又听到了脚步声,还有水溅在地面的声音。 “你们可快点儿啊!不然让方先生知道了,你们这月的几块大洋就别想要了”! “是!谨遵春花小姐之命,赶紧做饭炒菜去!嘿嘿,啥时候让咱嗅一下花香啊”? 听起来那厨子,像是与春花开起了玩笑。 “你个死胖子!还是去茅厕嗅味道吧”! 那个春花骂骂咧咧,又一阵香风似的走了,应该是很快回到了那正房屋儿里。 “老刘,我想……今天我是太冲动了,真不该走这一趟啊”! 被困麻袋的方琰,突然感觉此行毫无意义。 “哎!也怪我,不该鼓动你过来!现在可好,都快被当成烂菜帮子扔掉了”! 老刘开始自责。 “菜呢?小园子送的菜在哪里?” 这时,厨房那边传来狮吼般的声音,方琰和老刘顿时湿了后背。究竟“姜还是老的辣”,老刘在片刻慌乱之后,情绪迅速稳定下来。 “少爷,快站起来”! 老刘率先起来,然后小声说道。 “可是我看不到啊!” 方琰为难了。 “哎!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摘掉吧”! 老刘说着将自己身上的麻袋摘掉,而后又迅速扯掉方琰那一条。这时,厨房的方向传来了脚步声,据他们也就咫尺之遥,机智的老刘弯腰从花坛中捡起一块小石子。 “嗖”的一下,小石子连同麻袋一起飞了过去…… “哎呦!哪来的风啊?这么大的力度……” 一条麻袋恰好遮挡了那厨子的脸,就在他怒骂的瞬间,老刘将另一条麻袋,套在了他和方琰的头顶。 虽然遮挡了视线,但老刘作为一个没有视力障碍的人,还是有光感的。况且麻袋上,还有密密麻麻的小空隙存在。 老刘一只手紧拉着方琰,凭着那一点点光感,左转右绕再前行,居然躲开了那厨子的视线。听着那狂怒的吼叫声,已在很远的背后,他们总算松了一口气。老刘本着“听天由命”的思想,又扯掉了罩在他们头顶的麻袋。 他们完全暴露在阳光下,管它三七二十一,两人先深深吸了一口气。 “少爷,这里好像是又一进宅院。闻到了花香,大概是一个小花园吧”。 老刘看到了月亮门儿,还有一排房子,以及隐约嗅到了花香。这里很安静,大概是楼上的那只老病狗睡着了吧,竟然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 “进去找找看,有没有可以出去的角门儿”? 方琰已经想到了迅速逃离,于是这样吩咐着。这点儿与老刘不谋而合,他继续拉着方琰向前走。果然走过一条坑洼不平的小路,看见了几簇花。 因为旁边高高的野草丛生,看样子,那些花也不是特意种植的。 “少爷,我好像只看到了三面围墙”。 “什么?没有角门儿吗”? 方琰顿时非常失落,脑海中开始幻想着,如果困在这里可能会发生的状况…… “少爷,咱先在这边躲一下吧”! 老刘突然听到了一声轻咳,吓得他慌忙拉着方琰躲进草丛里,悄悄窥探着外面的动静。自那个月亮门儿那边,并排走来一男一女两个人。老刘的心,当即就“咯噔”响了一下。 “你看,这一片还不算小吧?当然,比不了影兰山庄。不过,若全都种上兰花,还是会馨香怡人赏心悦目的”。 听见说话的是方灼,躲在草丛中的方琰有些不安了,何况,对方还提到了影兰山庄。 “呵呵,如果你开心,那就种吧。” 一个女子的声音传入方琰的耳际,他当即就更不淡定了。百镀一下“山庄雨疏风骤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一百三十五章 无意听到的对话 “云……” 方琰那个“朵”字还未出口,就被老刘捂住了嘴,继续聆听着外面的对话。 “云朵,你喜欢中式喜服,还是婚纱呀”? “哦?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问题”? 方灼的问题让云绮兰很是疑惑,于是反问道。 “是这样的,我的老母亲早在几年前,就已经备好了两套喜服。她一再坚持,让未来的儿媳妇穿大红的绸缎喜服”。 “那也不错,很喜庆”。 “真的?你也这么想啊?那这样吧,你待会儿就试一下,也好让她老人家提前看一下效果”。 “我?这……” “不要犹豫了,除了你之外……我也实在找不到别人了。今天就当作是圆了她老人家,一个多年的梦想……” 对话听到这里,别说是方琰,即便换作任何人都会产生误会。就连饱经沧桑的管家老刘,也被搞糊涂了,弄不懂方灼和云绮兰真正的关系了。 “方先生,你快过去一下吧,厨房那边出事了”! 突然,之前与厨子抬水的那个家丁,慌慌张张的跑过来。这下,打断了方灼和云绮兰的对话。 “怎么回事儿”? 方灼惊问。 “菜丢了”! “什么?怎么会有这样邪门儿的事啊?走,一起去看看”! 方灼说着,回身看看云绮兰。 云绮兰带着好奇,和方灼一起走出了后院儿。躲在草丛中的方琰,若不是眼睛看不见,真想追上去问个明白。 “老刘,你说……这会是怎么个情况”? 方琰非常焦急,真不愿相信刚才听到的是云朵的声音。那可是他等待了十年,在他原本心灰意冷,准备孤独终老时,出现的“仙女”呀!是他自认为,继云绮兰之后第二个,配居住影兰山庄的女人。如今,又横空杀出一个方灼来,真是让方琰怒火万丈平地升啊! “现在一切还没弄明白,咱们不能妄下结论”。 老刘说的是明白话,但方琰却好像听不进去,蠢蠢欲动想直接找到当事人询问。 “少爷,还是想办法离开最重要”! 老刘这样提醒着,方琰急得跺了几下脚,嘴里一直说着“我不甘心”。 “哈哈,两位还是赶紧离开吧”。 突如其来的一句,惊得方琰和老刘,刚刚渗下去的冷汗,瞬间又冒了出来。两人同时循着声音的方向找去…… “老刘,这声音有点熟悉,你看到了谁”? “是与咱们有一面之缘的人”。 老刘看到那张面孔时,终于暂时缓和了心情。说话的是,刚刚送他们过来的那位老车夫。 “没错儿,咱们真是有缘啊!我把你们送来,现在呢,还得把你们带出去。走吧,两位”。 那老车夫说着,带头向着草丛外走。 “喂!你是怎么进来的?这里有门吗”? 方琰一边在老刘的帮助下,跟随车夫往外走,一边疑惑的问道。 “少爷,为今之计,也只能相信他了”。 “哈哈,你的管家说的对!你们只能选择相信我,就算是死马当成活马医喽”。 那位竟然还很逗,他的诙谐,让人迅速减少了,对他的猜疑和防备。 “那好吧,我就姑且相信你一回,但愿你不是恶人”。 方琰这样说,那老车夫似有些不乐意了,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一眼。 “我如果是恶人,早就在来的路上将你绑票了,还用得着绕那么大弯子”? 这话仔细想想也没错,方琰一个盲人,再加上一个年迈的老刘,又岂是一个“绑匪”的对手?不过,即便不是个绑匪,那么这个神秘的车夫,也应该不是一般人。 “少爷,别说话了,跟随人家走吧”! 老刘劝着方琰,方琰果然不再多言了。两人跟随着那老车夫,深一脚浅一脚,很快走到那院子的墙角处。 “这边也没有门啊”? 老刘环视四周,顿时惊恐之情又回到了起初。看着那老车夫,不禁又让人产生诸多的质疑。 “怎么回事儿?我说你……终究还是把我们带到了绝路对不对?你究竟是什么人”? 方琰也重新冉起了愤怒,他驻足不愿前行了。 “瞧瞧,瞧瞧!又把我当坏人了,哎!难道我长得不像一个好人吗”? 那位车夫摇着头,一脸的失望和沮丧。老刘不觉发出几声冷笑,当时的他,手伸进夹袄的口袋里,试图拿出刚买的一只水果刀来。在这吉凶未卜的情况下,他时刻准备保护失明的方琰。 “呵呵,你自己应该最清楚,你想要做什么?不过,我也知道我该怎么应付突发状况”。 老刘这样说着,双脚已经准备向后退了,同时依旧紧拉着方琰不放。 “人贵有自知之明,很正确!来吧两位,可以走了”。 那车夫说着用手扒开墙角处的一片枯树枝,紧接着,一口老井赫然出现在眼前。 “少爷,这里有口井不能前行了。你快走!转回身去摸索着向前,必要时你就大喊方灼的名字。相信你们之间,还不至于落到置对方于死地的程度”。 老刘这样叮嘱方琰,而他自己却准备与老车夫“拼死一斗”。 “老刘,要走一起走”! 方琰不肯单独离开。 “哎呦喂,你们这是干嘛呀?真是急死我了!好了,不跟你们啰嗦了,快下去吧”! 那老车夫说着,一手一个,不由分说将他们一起推向了井口。方琰刚要大声呼救,老刘却说了一句:“少爷,咱们下去吧”。 “啊?老刘,你疯了吗?” 方琰不解其意,老刘却没过多解释,直接拉着他就往井下走。原来那是一口枯井,隐约可见有微弱的光亮。 顺着井口向下仔细观望,发现井壁上还有不少的凹槽。看上去,像是有人攀援留下的脚印。更为意外的是,还有一只木梯立在下面。 “这回知道,我不是害你们了吧?两位小心踩住凹槽的地方,下不了几步,便可踩到木梯上了” 那老车夫为他们指引着,同时,拿出半截儿蜡烛点燃,在身后为他们照亮。 “谢谢了,只是……你为什么这样做?这口井又是怎么回事儿”? 说这话时,方琰已经在老刘的搀扶下踏上了那只木梯。 “这个问题嘛,等我心情好了再回答你们”。 那老车夫居然这样说,方琰也表示没辙。但不管怎样,人家帮他逃过了“一劫”,他还是心存感激的。百镀一下“山庄雨疏风骤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一百三十六章 烦恼再次来袭 那口井不是很深,木梯的尽头便是井底了。一道强烈的光亮射进来,老刘的眼前豁然开朗,就这么他们居然走出了方灼的家。 那里是一片荒芜的废弃田地,放眼望去,近处是看不到人家的。 “少爷,咱们出来了”! 老刘兴奋的说道。 “是啊,我已经感受到新鲜的空气了”。 方琰也非常开心,竟有种大难不死的感觉。 “好了,二位请回吧”! 那位老车夫为他们指了一下不远处的小土路,而他却站在原地未动。老刘满面惊愕的,打量着那位相助于他们的老车夫。 “你……不走吗”? 老刘疑惑的问道。 “我需要处理一下那井口,不然的话,以后来去就不自如了”。 老车夫这样解释着,老刘却听不明白。刚要追问,方琰开口阻止了他。 “既然这位先生不愿说,咱们就不要追问了。只能再次致谢,而后离开”。 方琰这样说,老刘也便不再追问了,两人深深鞠躬向那老车夫表示感谢。 “哎呦喂,老汉我是一个山野粗鄙之人,不习惯这些的。你们走吧,后会有期啊”! 那老车夫与他们挥手道别,方琰和老刘沿着田间小路走去。直到日暮时分,才终于看到了他们居住的那个镇子。 回到山庄的方琰,又一次被回忆,以及在方灼家里听到的话,占据了整个脑海。他想象中的云朵,不应该是那个样子?不应该是朝三暮四,转瞬即移情别恋之人,可偏偏她与方灼的对话,是那样的清晰…… “少爷,其实你不必太当真。或许,咱们是误会了云朵小姐。且等几日,我会找人打听一下具体的情况”。 在方琰的书房里,老刘在宽慰心乱如麻的方琰。又是一阵叹息后,方琰终于坐正了身体,有气无力的说道:“那就只能再次拜托你了”。 “少爷,你跟老刘还用客气吗?哦,那个……电话的事情,还是抓紧去办吧”。 “明天吧,还有茶园的事情,我想尽快多联系几家”。 方琰的情绪终于有所缓和,提起了茶园的事情。因为他担心一旦自己的茶园,真的被老夫人给了冷春竹,那么他必须要有备用的货源才行。 “我会尽快去办”。 老刘如往常一样答应着,这些年他都是这么尽职尽责的。 两人正在谈论正事儿之际,突然有在敲门。老刘闻声过去开门,发现过来了两位。一个是冷春竹的表姐秋风,另一位是今天帮过他们的小园子。 “哎哟,瞧我这个老糊涂虫啊!竟然忘了要给你做安排!” 老刘见到小园子的时候,拍着自己的脑门儿,很自责的说道。 “是小园子啊!也怪我粗心,居然回来之后,没有及时去看你们母子。实在抱歉,抱歉”! 方琰扶着椅背站起身,满怀歉意的说着。 “没关系的,那个……秋风姐,已经帮我母亲安排了房间”。 小园子如实回答。 “少爷,秋风见你未归,就自作主张安排了两间客房,给他们母子”。 秋风语气温和措辞的当,虽然擅自做主,但这件事却让方琰无法指责于她。这也再一次显示出,秋风其人的情商之高。 “你做的很好,哦,那个……晚饭要多备两人份。不止今日,以后天天如此。小园子从明天开始,就正式在山庄做工了”。 方琰肯定的赞扬了秋风,并且宣布了自己的决定。 “饭已经准备好了,少爷,您和刘管家请过去吃饭吧”。 秋风很认真的汇报着,方琰欣慰的笑了,对于这个无意中找到的厨娘,他表示非常满意。 “在影兰山庄,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以后咱们都可以同桌就餐,彼此间也不必太客气和拘谨”。 方琰的话,让秋风和小园子深受感动,两人含着激动的泪笑了。 那顿饭的氛围十分温馨,影兰山庄久违的欢声笑语又回来了。 翌日,大家各司其职,老刘陪着方琰去办理电话安装的事情了。接下来便是十里八乡到处跑,忙着联系“备用”的生料货源。几天下来,虽然忙碌,倒也没有什么大事和意外发生。山庄、茶厂和老宅的电话已经接通,老夫人表面还是欣然接受了。 若说心情极好,那根本就不属于方琰,因为只要云绮兰不回来,他的心是永远悬着的。 又是一个清晨,方琰早早的就到了茶厂的办公室。和往常一样,老刘就坐在他对面的桌边,查阅着旧时的账目,并安排着新的事项。 “少爷,有几个老客户那边,是不是需要提前联系一下?赛茶会时,邀他们参加”。 老刘向方琰做着请示,方琰点头应允。于是,老刘逐一开始拨打电话。方琰依旧靠在办公椅上,又闭目开启了回忆,不知何时他竟然响起了鼾声…… 老刘看看睡着的方琰,不觉叹息摇头。他在想着,抽时间亲自去找云绮兰,一定要替方琰问个明白。 又是一个临近正午的时刻,办公室外传来脚步声。 “请问方琰先生在吗”? 一个男士的声音传来,老刘慌忙放下手中的工作过去查看。只见一个年约二十几岁的男子,站在门前,怯生生的向里张望。 “请问你是”? 老刘对那年轻人打量之后,疑惑的询问道。 “找方琰先生”。 那人肯定的回答。 “有事吗”? 老刘追问。 那人不慌不忙,将手里握着的一只红色之物递给老刘。 “这是方灼先生的请柬,麻烦您交给方琰先生”。 那位这样解释,老刘才终于注意到了那是请柬,而且他从来时就握在手里的。再仔细扫了一眼才发现,那红红的请柬之上,非常醒目的金色“喜”字。 “这是怎么回事儿?谁要结婚?莫非是……” “是方灼先生,他说这份请柬务必要交给方琰先生。因为就算他不接受方灼这个朋友,总不能拒绝新娘子的相邀吧”? 那年轻人这样说,很明显是有意引导老刘展开想象和猜测。果然,老刘的注意力停留在“新娘子”,这几个字上。 “新娘子是谁?” 老刘果然中招儿,焦急地追问。 “是不是云小姐”? 被惊醒的方琰,突然搭了话茬儿。然而,那位年轻人摇头说了一句:“我只是奉命传话而已”。 那位说完扬长而去,方琰又一次瘫坐在椅子上。烦恼再次来袭,方琰头疼欲裂。百镀一下“山庄雨疏风骤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一百三十七章 云绮兰不知所踪 “少爷,其实这些也不必……” “不必太当真是吗?你又在劝我?这种状况下,让我不担心,不焦急可能吗?你说,那个新娘不是云朵,还会是谁”? 方琰大怒,重重地一掌拍在桌案上。一旁的老刘,见此情形不敢多言了,轻轻拿起丢在桌上的请柬。 “不要动它,留着!看一下日期,我要准时参加”! “少爷你……知道我要撕掉它”? “呵呵,这么多年了,我还不了解你”? “少爷,我同样也非常了解你。你迫切想知道的是云朵小姐的想法,这件事……还是让老刘替你去吧”。 “不,我要亲自去”! “还是不要冲动,这其中一定没有那么简单,小心中了请君入瓮之计”。 老刘一再提醒,方琰的执拗的态度终于有点儿缓和了。仔细想想老刘所言不无道理,毕竟那个方灼的阴险狡诈,他见识过不止一回。 “尽快,你一定要尽快”! “好好,我记住了”。 老刘说完,将那张请柬悄悄放进自己口袋,而后继续做着那些账目。之后又是两天过去,老刘手头儿的工作忙完之后,才终于有时间去找云绮兰了。 老刘首先到了方灼的茶园,但却扑了一个空。接着他又去了方灼的茶厂,但今时的景象却与往日不同。两扇宽阔的大门紧闭,除了里面传出的轰隆隆的机器声响,看不到一个人影。 “喂!有人吗?有没有人过来开一下门”? 老刘紧抓着铁环,用力撼动那两扇门。大约几分钟后,终于有人过来了。两扇铁制大门闪开了一条缝隙,一个脑袋探出来,老刘一见顿时面露欣喜。 “小慧,你来得太好了!我有件事想向你打听……” “是找云朵姐吗”? 没等老刘说完,小慧就急急反问道。 “正是此事”。 “她已经不在这里了”。 “什么”? 小慧的话,让老刘倍感意外。 “三天前就走了,她好像留下一封信在方灼那里。刘叔,你进来吧,我带你去找方灼”。 小慧说话间,做出一个请的姿势,老刘迟疑片刻摇摇头。 “信就不必看了吧,我只想知道她去了哪里”? “这个……我也不清楚,大概在那封信里会有她的地址吧。要不,我去问一下方灼”。 小慧十分热情,决定去帮老刘打听,但老刘还是摇摇头。 “不用了,谢谢你”。 老刘说完这些,转身离开方灼那里。他相信小慧的话,因为从她的表情看,她不像在撒谎。还有,小慧一直暗恋的是方灼,假如方灼和云绮兰要结婚,相信小慧一定或是暴怒或是沮丧。 再者,他也了解方家曾经的少奶奶。以她的个性,应该不会草率的把自己嫁出去。至于那天无意听到的对话,或许真的有误会。老刘没有当即回到影兰山庄,他心事重重地去了凌豪天的诊所。 “凌大夫,我想打听……” “不要问了,我也不知道。云朵是一个非常倔强和执拗的人,她既然选择了躲避,任谁也不会轻易找到的。我决定给她一段时间的清静,不去打扰她。希望你回去转告方琰先生,让他用些耐心去等待。当然,这不止是等云朵,还包括我和他之间……一场必不可少的决战”。 凌豪天的话,明示了挑战的意味,老刘不知如何搭话了?毕竟他只是一个长了嘴的传话人,他只需要回去如实转达就可以了。 “既如此,那就告辞了,凌大夫保重”。 老刘辞别凌豪天,匆匆回了影兰山庄。 “什么?她走了?去了哪里?为什么要走”? 从老刘口中得知信息的方琰,又惊又疑,一团迷雾再次迷乱了他的思绪。曾经,云绮兰的死因不明,尸身难寻已经让他困惑了十年。本以为云开月明已见,却不曾,刚刚占据了他心里重要位置的云朵,又不知所踪。 “少爷,你现在需要做的,只有耐心、冷静和等待。任何一份情感都不能急于求成,任何一段缘分,也都是水到渠成的”。 “不行,我要找!明天就开始找!寻遍山南海北,只要我一息尚存就要去找”! 方琰盛怒未减,激动的情绪又仿佛回到了前几日。老刘真是既心疼又担忧,不忍看着方琰再一次因情感之困,开始自暴自弃。 “少爷,这种冲动不可取呀!你若有闲暇,应该先去把手术做了。而后,以曾经那个英姿卓越,才貌双全的形象重新回到这个镇子。相信云朵有朝一日回来,一定不会再弃你而去”。 无奈之下,老刘只能再提起手术的事情,想借此,让方琰重拾信心振作起来。 “你是说云朵她……或许是嫌弃我的形象?好,那我改,我去做手术,明天就去!等我的视力恢复,才能更方便的去找她!对,就这么定了”! 方琰一掌拍在面前的桌案上,空洞的眼睛里,像是瞬间注入了希冀。可十分了解他的管家老刘,却又一次摇头叹息。 “少爷,你还是太冲动了。你天涯海角去寻人,那么方家怎么办”? “好办呀!茶园交给冷春竹,茶厂转让,我只需带着大洋去寻人就是了。这样一来,还落得一个轻松。哦,对了!你就办理退休,退休金足够你养老之用”。 “算了,我还是跟着你吧!免得你寻不到人,自己想不开走了极端”。 老刘见劝不动方琰,也只好暂退一步,先哄着他去做了手术再说。不管怎样,只要他能够恢复视力,总归是大好事一件。 事情就这么匆忙的定下来,当天他们就做了一些工作上的安排,还有要出行的准备。方琰的随从人员,除了老刘又增添了一个小园子。这年轻人机灵,如果路上遇到什么意外,至少可以给老刘做一个帮手。临行前,方琰不得已又见了一次冷春竹。茶园和茶厂的事情,还得拜托于她,尽管她的能力有限。 冷春竹开心得像是一个烧火丫鬟,得到了皇帝的宠幸,暗自感谢自家老祖宗坟上冒了青烟。 “去吧,去吧,去你的吧!不是,不是,是……走你的吧!家里的事情交给我,保证万无一失”! 冷春竹语无伦次的,向方琰承诺着,方琰却仍不苟言笑。 “希望你,汲取上次的教训,一定不能再让库房出任何差错”! 方琰一边叮嘱着冷春竹,一边又将手掌拍在桌案上。百镀一下“山庄雨疏风骤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一百三十八章 暗斗 三人收拾妥当,准备上路了。出门时,老刘雇了一辆马车。约好了送到几十里外的县城,之后他们再换乘火车前往省城。 马车一路扬尘,刚刚走出不到十里,自后面追上一辆白色轿车来。尽管样式并不是很美观,但在百年前的民国,已经是土豪的象征了。 “少爷,有一辆车追上来了”! 小园子隔着马车的窗子,向外张望,不觉惊慌和担忧起来。大概是听说少爷方琰有一个对手,一直试图找茬儿吧。 “慌什么?大路之上,各走各的,互不相干”。 阅历丰富的老刘,对此根本没有在意。 “那辆车很像是冲着咱们来的,你瞧,已经超过咱们了,在咱们前面停下了”! 小园子话音未落,那辆车已经在距他们的马车,两米处的前方戛然而止。还好赶车的是位有经验的车夫,否则,那匹马一定会受惊而失控。那车夫紧紧勒住缰绳,嘴里不停说着“暂停”的术语,那匹马长啸一声,终于停下了四蹄。 情况突变,沉稳的老刘也不再固执,他掀开车帘向外望去。 “老刘,究竟怎么回事儿”? 方琰疑惑的询问,老刘暂且没有回答,直直的盯着那辆车。很快,那车门一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士走了出来。他摘下一副金边太阳镜,带着微笑向方琰这辆马车走来。 “呵呵,原来是凌大夫啊!真是好巧啊!” 老刘敷衍似的笑着,与对方打着招呼。 “刘管家,一向可好?哈哈,今日天气不错,能够路遇故人更是心情大悦之事啊!请问,可是陪方先生去省城”? 凌豪天边说,边向马车这边凑,走近时,他特意掀了一下车帘儿以窥内景。 “我们家少爷,要去省城……有生意要谈”。 老刘不明凌豪天的用意,故此撒了一个谎。凌豪天听后,爽朗的笑了。 “让方先生下来吧,打发赶车的伙计回去”。 凌豪天的话,老刘听后深表疑惑,又一次打量起他来,就像第一次见到一样。 “凌大夫,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大可不必如此,有话就直说吧”。 方琰终于说话了,他在心里迅速推测着凌豪天可能的用意。 “哈哈,我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只不过,想做一点好事罢了。我正好也去省城,可以顺道带上你们几个”。 凌豪天说出这话后,坐在马车上的小园子,差点儿兴奋得跳起来。 “好啊,好啊!俺长这么大还没坐过汽车呢”! 小园子拍手叫好,说话间竟想将方琰搀扶下马车。方琰沉着稳健,他会冷静的处理突发状况。 “凌大夫,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又是去医院吧”? “哦?哈哈,方先生不愧是饱读诗书的儒商。这失明的双目,却挡不住内心的明朗啊!心之洞察力,真是超乎常人,在下着实佩服”! 凌豪天对方琰用了赞誉之词,方琰却摇头淡淡一笑。 “凌大夫谬赞了,与您相比,我不过是肤浅的学徒而已”。 方琰自谦道。 “喂!我说几位你们还走不走啊?若不走的话,麻烦把车费付了,俺好回去再拉活儿”。 那位车夫有些着急了,开口催促道。 “放心吧,方先生马上就给你结账”。 凌豪天替方琰一行,回答了车夫的话。方琰又笑了,随即吩咐道:“老刘,付车费。小园子,扶我下去”。 老刘应声照做,很快付了车费,小园子也非常开心的将方琰扶下马车。之后,又将两只大行李箱搬运下来,好在凌豪天的车有足够空间。 上车之后,小园子坐在副驾驶的位置。而方琰则由老刘陪同,坐在了后排。两排中间的空隙,塞了两只大箱子,使得方琰的双腿有些活动不自如。出门在外,这些他是可以忍受的。唯一让他心里泛堵的是,凌豪天一个大夫都开上车了,而他一个商人,却还要出门坐马车。 “老刘,这次去省城,一定要帮我挑一辆好车买回来”。 “哎,啊”? 老刘习惯性的答应,但转瞬又惊愣住了。方琰这话的确太突然,他一个双目失明的人,居然要买辆车回来? “少爷,这决定是不是太过急躁了”? “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嘛,忙过了这一阵子,就赶紧把车买回来。就这么定了,这次绝不拖延,回来时一定要开上一辆车。一定要最贵的,最好的”。 方琰从心里与凌豪天较上了劲,看样子势必买一辆超过凌豪天的那辆,方可心满意足。或许这就是众多男人的本性,不是攀比,而是想维护一种气概。 “如果方先生真想买车,那么凌某不才,愿帮你挑选。在国外十年,我见过,也亲自驾驶过不少,皆都是当年的新款。我临回来之前,忍痛丢掉了三辆。这辆,是近几日刚从家里开过来的”。 凌豪天说话的气势,再一次压过了方琰。一旁的老刘只想笑,看着两位在各自领域,都很出色的男士如此说话,真是直呼“过瘾”。 “哦,好,好吧”。 方琰点头,有气无力的说道。 “请问,凌大夫家里……作何营生啊”? 老刘为了缓和尴尬的场面,转移了话题,却不曾想,这样也没有给方琰挣回多大面子。人家凌豪天家境优渥,也是不缺金银的阔少。 “呃……家境一般,不过只有三家洋布厂,五个绸缎庄,另外在乡下还有百亩耕田罢了”。 凌豪天一番家境的简述之后,方琰脸上的光芒瞬间暗淡,他微微低下了头。 “凌大夫,请问……在你家做杂役,一个月多少薪资啊”? 小园子好奇,忍不住询问凌豪天。后排坐着的方琰,脸色更加难看了。 “老刘,小园子的薪资定好了吗?一定要登记造册,每月初十准时发放薪资,绝对同行最高,绝不拖欠”。 方琰吩咐老刘,同时,他又像做广告一样,故意说给凌豪天听。一时间,两个男人的暗斗,真像是一出好戏。想必云绮兰在场,也一定会为之叹服。 “方先生真是好人呐,可惜就是这视力……哎!我记得上次就告诉过你,要有心理准备的”。 凌豪天话锋一转,暂停与方琰比富,而是将话题引向方琰的视力方面。 “当然记得,不就是没有多少胜算嘛,我已做好足够的准备”。 “那就好,希望你这次能够手术成功”。 “啊!你知道,我家少爷要去做手术吗”? 老刘插了一句。 “他早就知道了”。 方琰不紧不慢回了老刘的问题。百镀一下“山庄雨疏风骤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一百三十九章 夜投客栈 既然彼此都知道了,对方的行程目的,所以也就没有多少套话了。接下来,就是好久的沉默。直到进了县城,方琰吩咐老刘找一家餐馆,他好在凌豪天面前再炫一次富。这次,凌豪天给了他机会,那顿饭果然让方琰请了。 花了大洋的方琰,心里非常舒坦,就像是博弈时赢了一局一样。 “现在距省城,大约还要两天的车程。日落之前,咱们要找一家客栈才行”。 凌豪天一边发动车子,一边说着,这次完全是一副认真的表情。 “凌大夫请放心,我会安排的”。 老刘替方琰做出了承诺。 “我倒不是担心客栈难找,只是我这辆车有些显眼”。 凌豪天的话明显是在担心,毕竟在那个时候,荒野小路上,难免有山贼大盗出没。 “我年纪大了,睡眠时间不需要太长,我可以深夜值守”。 老刘自告奋勇要值夜,凌豪天也就不再说什么了,尽管心里还是没有底。说真的,如果凌豪天不是顺道带上这几位,他一路上更不能安心。 车速渐渐加快,日落之前他们终于到了一个村镇。老刘眼尖,很快就找到了一家客栈。那家客栈外观十分气派,只是位置略显偏僻,周围没有几户人家。 年轻的小伙计,在门口迎来送往。见到凌豪天的车时,那小伙计眼睛顿时如灯泡,光亮得很。紧接着就是点头哈腰,一箩筐的好话,一串串儿的往外蹦。 “可有安全的停车之所”? 凌豪天询问。 “有,当然有。请先生开车到院子里,我们这里设有专用车棚”。 小伙计这样给他们介绍着,同时,指引凌豪天将车开进车棚去。 “几位,二楼有干净的豪华客房。请问,需要几间?四间还是三间”? 那客栈的伙计,只看到了他们带着富贵之气。况且有一位盲人在,故此,猜测不是要四间便是三间。 “一间即可”。 方琰不假思索的回答,令那小伙计大吃一惊,同时凌豪天也投来诧异的目光。 “凌大夫,我家少爷主要是为安全考虑”。 深知方琰用意的老刘,慌忙向凌豪天做着解释。凌豪天也想到了这一层,但若与方琰同处一室,心里总感觉不太舒适。 “我一个人出门惯了,况且,我也不差那几块大洋。这样,要两间上等客房,费用算我的”。 凌豪天话音刚落,那客栈伙计便应声说道:“好嘞!这就给您安排!一共是五块大洋,如果就餐的话另加一块,楼下餐厅随时供应”。 “啊!一共六块大洋?妈耶,我种菜卖菜,辛苦一年也才挣到两块”。 苦出身的小园子惊诧不已,头一回听说,住个客栈需要这么多大洋。那客栈的小伙计,用轻蔑的眼神瞥了他一眼。 “这一路,多亏凌大夫相送,哪能再让你出住宿费用呢?老刘……” “是,少爷!我已经准备好了”。 没等方琰说完,老刘就掏出大洋,准备递给那小伙计。却还是手慢了一些,终究还是凌豪天抢先付了。 “这……这多不好意思啊!凌大夫,谢谢你”! 老刘替方琰向凌豪天表示感谢,凌豪天却笑着摆手。 “凌大夫,我方琰又欠你一个人情了。青山不改,日月轮转,这份情我会记在心间,终会想着还馈的”。 方琰非常认真,凌豪天却笑出声来。 “方先生,我并不期待你的还馈。只希望有朝一日,你我不会因为执着于一份感情,而撕破脸皮。宽以待人,己心安”。 凌豪天这话说的已经很明了,就是在告诫方琰,不要与他争夺云绮兰。 “呵呵,或许我不太适应,那份所谓的心安”。 方琰的回答也很直白,凌豪天听后并未怒形外露,只是在心里记下了方琰的话。 “好了,赶紧将行李安置到房间吧。然后呢,去楼下吃饭。两位谁都不要争抢,这顿饭由我老刘买单”。 老刘站出来做和事佬了,凌豪天看看方琰平和的表情,于是,他也没有跟老刘客气。果然,那顿饭是老刘买的单,而且他心甘情愿。 “方先生,凌大夫,等俺攒够了五块大洋,也请你们吃顿饭。就吃这样的,十个盘子八个碗全是肉的”。 小园子的一番话,把众人逗乐了。一路上有这么一个开心果,相信方琰和凌豪天这对情敌,也能平和相处。 晚饭后,由于一路疲乏,他们决定回房休息了。两间客房是相邻的,只不过凌豪天单独居住了一间。方琰与凌豪天客气的互道晚安之后,方琰在老刘和小园子的陪同下,进了另一间客房。三人一间两张床,老刘和小园子只好挤一下了。 前半夜宁静安然,大家睡得很好。凌晨过后,年长的老刘再也难以入睡。楼下的车棚里,停放着凌豪天新买的车,总是让人惴惴不安。老刘悄悄起身坐到床边,听着方琰和小园子的鼾声,感受着窗外渗进来的冷冷的月光。 时间分分秒秒过去,大约又过了两三个小时,倒也没有听见楼下有异常动静。老刘的心情稍有舒缓,居然还小声自嘲道“多管闲事,杞人忧天”。 “老刘,你还是继续睡吧”。 方琰突然醒来,这让老刘大吃一惊。 “少爷,你醒了?你知道我在担心什么?嗯,还是少爷最了解我”。 “彼此彼此,咱们都是彼此肚里的蛔虫”。 方琰的比喻很恰当,的确,除了老刘之外,还真找不出第二个如此了解他的人。 “出门在外,还是小心一些好”。 老刘语重心长的说。 “这家客栈不错,干净优雅,服务也热情周到”。 方琰评价着客栈的好,老刘却摇摇头,随即准备打开房间里的灯。 “不要开灯!” 方琰阻止老刘。 “哈哈,少爷也是很小心的嘛!那咱们就守着静寂的夜色,等待风吹草动”? 老刘半开玩笑的说着,方琰回了一个“好”字。于是,两人就那么默默地坐着,聆听着小园子匀速的鼾声。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大约凌晨三点左右,突然一阵冷风自窗口进来。霎时间,“嗖”的一声过后,随之而来的是金属物,触碰玻璃的清脆…… “老刘,开灯!小园子,快起来”! 方琰预感大事不妙,于是焦急的呼唤他的两个随从。老刘迅速打开了房间里的灯,虽然昏黄,但也能照亮近处之物。 窗台下的八仙桌上,赫然出现一物,彻底把老刘惊呆了。百镀一下“山庄雨疏风骤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一百四十章 纸糊的车 桌上一只玻璃杯,被击得粉碎。这并不是意外之处,令老刘惊讶的是玻璃杯旁边的,那张纸条还有一把水果刀。 “老刘,究竟是怎么回事儿?桌上有什么异常之物”? 双目失明的方琰,凭直觉判断一定出了异常。 “是一把水果刀,插在一张纸条上”。 老刘如实的回答。 “啊!俺不是在做梦吧?经常听说书先生,说到山贼抢劫的故事,嘿嘿,还真是跟这情况很像嘞”! 小园子居然天真的兴奋起来,或许感觉这种情节很刺激吧。老刘翻了他一个大白眼儿,小园子迅疾收回笑容。 “老刘,读一下”。 方琰沉着冷静,吩咐老刘。 “各位,深夜打扰,望谅解。俗话说财不外露,尤其出门在外一定要万分谨慎才是。可您两位富家公子,未免有点儿炫富和张扬了吧?好了,不啰嗦了,言归正传!总之,为了帮助两位清醒一下,改了这一不良习惯,本人决定暂借贵重物一用。 至于何时归还……呵呵,且等顽石化水,铁树开花日……” 洋洋洒洒大半张纸,最后落款是“一个夜行人”。 “哟!还是一个有些墨水的夜行人呀?” 方琰冷冷一笑,居然称赞了一句。 “这是啥意思啊?他借走啥东西了?” 小园子一脸疑惑,说完,在房间里找寻起来。 “不用找了,咱们这里没有人进来过”。 方琰肯定的说道。 “啊?那他写这些啥意思嘛”? 小园子更加不解了,方琰和老刘没有心情跟他解释,方琰当即命老刘去隔壁看看凌豪天。 “喂喂!等等我”! 小园子要求随老刘同去,方琰却拦住了他。 “慢!留我一个瞎子在这里,你就那么放心吗”? 方琰略带怒色,小园子终于明白过来。于是,留下来陪着方琰。老刘去了凌豪天居住的房外,敲了几下门却未得到回应。 “不好,小园子,快过来帮忙”! 老刘大声的呼唤,小园子听到后没有争求方琰的意见,便飞速跑了过去。方琰也扶着墙壁,一步步挪移出去。 几人大声疾呼,而凌豪天仍没有一点回应。 “小园子,去找店小二拿钥匙来”! 方琰吩咐道。 “少爷,还是我过去吧,小园子留下保护你”。 “也好,速去速回”! “嗯”。 老刘应声匆匆下了楼梯,当他走到客栈值班室时,却没有发现那个小伙计。又去了餐厅,也不见了之前的厨子和服务员。情急之下,老刘敲响了好几间客房,都没有一丝回应。老刘额头的冷汗,瞬间淌了下来,一种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 情急之下,他又找了好几间房,包括那伙计告诉他的“老板的住处”。可那房间里,除了一堆枯草外别无长物。 “天呐,这是遇到了一个贼窝儿呀!不好,凌豪天的车”! 老刘自言自语着,想到这里,他又跑去了那个车棚。那车棚里的情形,比所到的其他地方,更为惊悚恐怖。停在那里的仍是一辆白色的轿车,然而借着月光细端详,那辆车却在微风里轻摇着…… 老刘干咳两声,自己给自己壮壮胆儿,还好在车棚找到了一把铁锹。老刘手持铁锹走近前去,轻轻在车身试探了一下,就听见“呲啦”一声响,再看那车身瞬间裂开一道缝隙。 “啊!纸糊的?” 老刘不由得倒退了好几步,拎着铁锹转身就跑。当他回到楼上时,方琰和小园子,还在门外呼唤凌豪天。接下来,不由分说,老刘抡起铁锹开始拍打那扇门。 “刘叔,我来吧”! 小园子夺过老刘手中的铁锹,用力拍打着那扇门。 “老刘,这样不好吧?万一破坏了人家的门窗……” “少爷,你就不用顾忌这些了,这根本不是一家客栈!现在客栈里,根本就没有人。哦,当然除了咱们几个之外”。 老刘如此气急败坏,方琰疑惑不解。尽管他猜测到了有贼进来,却没有往“贼窝儿”的方面去想。 “不会吧?那伙计呢?店主呢?难道都不在吗”? “根本就没有店主,那伙计也不是伙计!还有啊,凌大夫的车,也是纸糊的”! “啥?刘叔,你在说啥呢?俺咋听着像是在讲鬼故事呀?凌大夫他……他……他不会是……” 小园子惊得嘴唇直哆嗦,他居然对凌豪天起了疑心。 “是你个大头鬼呀!凌大夫他是人,他的车被调包了懂吗”? 老刘终于解释清楚了,小园子才终于消除了恐惧。转瞬间,他已经砸开了那扇门。 “都怪我疏忽大意了,快!去看看凌豪天”! 方琰说完,跟随着那两人走进凌豪天的房间。此刻的凌豪天,静静地躺在床头。老刘过去试探了一下鼻息,之后终于松了口气。 “小园子,快去打点儿水来”! 老刘吩咐道。 “啊!楼……楼……楼下有没有脏东西呀”? 小园子又战战兢兢了,老刘用力推了他一把说道:“除了院子里有些煤渣碎屑,什么都没有”。 “哦,那我就放心了”。 小园子出去了,不多时端过一盆凉水来。 “哗啦……” 一盆凉水倾泻而出,顺着凌豪天的脸部直到脖颈,连带着睡衣和被褥以及床单,全都被水浸湿。 被凉水灌顶的凌豪天,当即就醒了过来。 “啊!这房子怎么漏水了”? 凌豪天一骨碌翻身坐起,不明缘由的就是一声惊问。小园子在一旁端着空脸盆哈哈大笑,老刘却阴沉着脸斥责道:“小园子,不像话”! “怎么了?小园子,我只是让你给他喷点水,你在做什么”? 方琰预感到不妥,于是询问道。 “俺不过就是多泼了一点儿嘛!这不是为了让他快点儿醒嘛”! 小园子似乎还振振有词,这下凌豪天可气坏了,一把揪住小园子的衣领,勒得他差点儿断了气。 “你疯了吗?你们一群人都疯了吗?我睡得好好的,你们这是干什么”? 凌豪天的愤怒,从小园子那里,又迅速转移到方琰和老刘身上。 “凌大夫,你冷静点儿,听我解释。你或许是被人下了药,所以才会睡得那么沉。还有,你的车已经不见了……” 方琰这样解释,凌豪天起初还有些质疑。 “怎么会呢?这里看起来不像是贼盗出没之地呀”! 凌豪天说着,那只手已经松开。小圆子咳嗽两声,又做了一下深呼吸。 “呵呵,可是你的车已经变成纸糊的了……” 小园子略带怒气,冷冷的说道。百镀一下“山庄雨疏风骤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一百四十一章 被盗 “啊!我想起来了!在我睡着之前,那小伙计送过一壶茶来”。 凌豪天终于想起了一个线索。 “茶壶在哪里”? 老刘看看空无一物的桌案,疑惑的问道。 “我喝了一杯之后,就放在了桌上……如今没有了……这就说明那茶有问题!你们喝了没有”? 凌豪天推断着,同时询问方琰和老刘。方琰和老刘同时摇头,表示自己没有喝过,那小伙计压根儿就没去给他们送茶。 “看来这贼就是针对我而来,我的车才是他们的目标”。 “那也未必,老刘,快去看看我的行李箱”! 方琰突然担心,自己走出房间的间隙,可能会有人趁机而入。或许,有人一直在背后盯着他们。 “我的也要检查一下”! 凌豪天顾不得浑身水湿的状态,慌忙去检查自己的行李,老刘则匆忙回了他们居住的房间。 “呵呵!还给我剩了两套衣服呢”! 凌豪天气得冷冷发笑,他的行李箱里也就剩下两套衣服了。其他的,不止大洋和银票,就连一串儿手链,一块儿怀表都被洗劫了一个干净。 “真是太可恶了”! 方琰恼羞成怒,气得咬牙切齿。 “啧啧,哎!这回咱俩一样了,都成了穷光蛋”! 小园子看看凌豪天,说出这样不咸不淡的话,大概是因为刚才被揪衣领,勒脖子的事情吧。凌豪天不屑理他,心里极力想着可能找回的线索。此时,老刘也沮丧的回来了。向方琰汇报说“行李箱里,只剩下他们各自的两套衣服”。 “完了,完了,这回都一样了!哎!这省城可咋去呀”? 小园子又开始唉声叹气了,这次是真的犯了难。原本以为跟着两位公子哥,自己可以吃香喝辣,这回倒好,连玉米粥也喝不起了。 “沿街乞讨也要去!我一定要把眼睛治好,然后找到那些可恶的盗贼”! 方琰气愤之余,一拳猛砸在桌子上,咬牙发誓。 “我可以给家里打个电话,让家人送点儿大洋来”。 凌豪天不紧不慢的说着,毕竟是富家公子,果然不会因为一次失窃而折腰啊! “其实我也可以跟家里联系一下,只是送过来会麻烦一些……” 方琰也不是个缺银子的主儿,他所顾虑的是没有人送过来。 “少爷,我身上应该还有几块大洋,足够维持几天的。” 老刘说着伸手去摸口袋,转瞬,他的脸差点儿变成了绿色。因为那两个口袋里,早就空空如也了。 “怎么了?刘叔,你可别告诉俺说……大洋没了呀”? 小园子嬉笑着,眼睛凑过去仔细盯着老刘的脸看。 “没了,全都没了!我就纳闷儿了,这件衣服我根本就没有离过身,这……缝在口袋里的大洋,怎么会不翼而飞呢”? 老刘实在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拍着自己的脑袋,表示惭愧又自责。 “哟!鸡叫了!应该很快就会天亮,咱们还是天亮之后再做打算吧”。 方琰面带无奈,此时此刻他也只能这样说。凌豪天和老刘同时点头,赞同方琰的想法。 “好了,回去继续睡吧,等着天亮”! 老刘看着小园子吩咐道。 “还在这里?喂!我说你们……咋那么大胆子呀”? 小园子有些犹豫,老刘却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最危险的地方才最安全,况且,咱们已经成了穷光蛋,难道还怕盗贼不成”? “这叫光脚不怕穿鞋的!学着点儿吧,菜小子”! 凌豪天无意中,竟给小园子起了一个绰号。小园子再次表示不悦,咬咬嘴唇说道:“喂!给谁起外号呢?懂不懂得尊重人呀”? “哈哈,说到尊重,我倒是希望你快点儿出去。不知道我要换衣服吗”? 凌豪天虽是说笑,但小园子总还算听懂了。稍作迟疑后,他罕见的给凌豪天深鞠一躬。 “对不起,凌大夫。是俺把你的衣服弄湿了,以后俺……还给你一件”。 小园子很诚恳的道了歉,凌豪天深感欣慰。当然,他可不是期待小园子的赔偿。 “好了,算你小子识时务!快滚吧”! 凌豪天嬉笑着对小园子骂了一句,小园子没敢反驳,随同老刘一起陪方琰回了房间。 黎明前的那段时间,他们再也没有闭上眼,彼此说着,聊着,等待着。终于等到了天亮,月光隐退日头东升,他们才终于走下了楼梯。 几人对那客栈的状况,又仔细的查看了一遍。发现这里“贼窝儿”的迹象更浓,而且应该是一个临时的,或刚成不久的贼窝儿。因为有许多地方都有厚厚的灰尘,角落里还有一人多高,荒芜的野草。 “哎!这里真正的主人不知去了哪里”? 凌豪天叹息着。 “或许已经遭遇了不测,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方琰说完,踉踉跄跄摸索着向前走。 “少爷,不要自己瞎走了!你再往前走都要到茅厕了”! 小园子说着,慌忙过去搀扶住方琰,随后向着大门外走去。 走到街头的他们,看到行人的那一刻,半宿的恐惧才逐渐消散。只是咕咕叫的肠胃,让他们又迎来了新的烦恼。俗话说,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如今他们囊空如洗,眼看便没有了行走之力。 “两位少爷,还有刘叔,要不……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想想办法?我去……” “你能有何法子”? 方琰打断小园子的话,摇头不肯相信于他。而小园子仿佛没听见,目光停留在附近的包子铺那里。 “喂!你该不会是想长三只手吧?我平生最讨厌,那种鸡鸣狗盗之辈!你如果敢这样做,就给我滚得远远的!别让我再看见你”! 凌豪天看小园子的神情怪异,不觉有些生气。同时,对小园子的品行产生了质疑。 “你们在想啥呢?俺虽然饿得前心贴后背了,可俺绝不会去偷盗。俺娘一直教育俺,要做一个好人,这话俺会记一辈子的”。 小园子突然转回身来,满面沉着,义正辞严的说着。这时,老刘站出来帮他说了一句“这孩子不坏”。 “再走走吧,找一个安静之处,再好好想想办法”。 方琰提出这样的建议,大家都没有异议,于是,有气无力地继续在街头走着。凌豪天还不时找寻着可以打电话的地方,在那么一个小村镇,恐怕他十有八九要失望了。 “喂!干啥?看不到我家先生,是个瞎……残疾人呐”? 小园子怒声斥问着,因为一辆黑色轿车,从他们身边疾驰而过,差点儿擦碰到方琰的肩膀。 “少爷,包!那车上……有人丢下一个包”! 老刘惊呼道。百镀一下“山庄雨疏风骤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一百四十二章 香水味儿 “香味儿,你们仔细嗅一下就是那个香味儿”! 方琰突然兴奋异常,失明的双目似有了光芒。 “哎呀!先生,你的鼻子真灵!那家包子铺已经很远了,你还能闻到香味儿”? 园子也兴奋的道。 “我的是香水味儿,熟悉的香水味道”! 方琰这样解释,园子表示听不懂。此时,老刘气喘吁吁的追上来,手里拿着一只女士手包。 “少爷,大洋!这里全是白花花的大洋”! 老刘也极其兴奋,因为感觉遇到了雪中送炭的事情。 “哎呀!我不管什么包不包的,总之,我就是闻到了那个熟悉的味道!是她,我猜就是她”! 方琰此刻满脑子都是那个香味儿,和他想象中的那个人。老刘一脸无奈的看着方琰,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安慰了?恰好,凌豪追了上来,其实凌豪又何尝不想找到,那个同样的香水味道?但他知道他的云朵,已经躲进了云层,除非她自己愿意出来,才能够看得到。 “方先生,你也太有想象力了吧?香水这种东西,就像你的茶一样,都是批量生产的。谁都可以买得到,你又凭什么断定,惯用此物者是你心中所想之人?” 凌豪摆事实讲道理,希望能够让方琰转移思维。然而,固执的方琰一再坚持,那个香味儿就是来自云绮兰。 “十年了,这个味道一直在我心里,从来没有变过。她一定是绮兰,一定是她回来了”! 方琰固执己见,依然追着那辆车向前。凌豪的心里怒火和妒火交加,忍不住冲上前去一把拽住了方琰的胳膊。 “方先生!你清醒一些好不好?你的太太,早在十年前就已故去了,即使回来想必也是灵魂!” “不!她当时尸骨未见,不定她还活在这个世上!她是我这辈子唯一最爱的女人,我期盼着与她重逢已经十年了……” 方琰的情绪开始激动,难以抑制的又想起了曾经的点滴,云绮兰的音容笑貌又浮现在眼前。 “混蛋!能出这样的话来,就更明你是个混蛋!你口口声声爱她,那么这十年来你可曾去寻过她?当时知道她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时候,你可曾去找过?或许当时,她就在某个地方等你,等你去找她。可是你呢?你在哪里”? 凌豪情绪比方琰还要激动,居然爆粗口骂了方琰。 当初救出云绮兰的情景,还历历在目。正是他陪着云绮兰等了三,就在距方琰咫尺之遥的村庄,可是云绮兰最终还是失望了。当时的凌豪,对方琰还没有恨,因为云绮兰并没出那个名字。可今昔不同,他深爱的女人也是云绮兰,所以恨意和妒忌,只增而不会减。 “我……找了”。 方琰吞吐着,的确,他没有找。倒不是他情愿如此,那是因为方老夫人和冷春竹,施了伎俩。此刻,凌豪鄙夷的冲他发笑。 “呵呵,是吗?你话都没磷气,明你在撒谎!我现在怀疑你对她不是爱,而是一种自私的占有!若真如你所,那么刻骨铭心,那么请问……云朵又是怎回事儿?你为何还要招惹云朵”? 凌豪这番慷慨陈词,明摆着就是在欺负失明的方琰。他明知道云绮兰和云朵,就是同一个人,却偏偏当成两个,来借此试探方琰。 “我……我不跟你解释了”! 方琰被凌豪问得词穷了,站在那里只剩下独自叹息。 管家老刘,看着方琰被“欺负”,甚是心疼。于是,他向前一步到了凌豪面前。 “凌大夫,你认为……现在是逞一时之快,一较高下的时候吗?如今云朵姐下落不明,而咱们又落了个中途遇劫,流落街头的地步。我看呐,目前最重要的是先填饱肚子,然后想办法去省城。哦,对了,我家少爷的眼睛……” 老刘突然想起更担心的事情,因为凌豪和方琰吵了架,担心凌豪不肯为方琰做手术。 “这个你不用担心,且不论我俩关系如何?毕竟,我知道自己是一个医者。只要进了手术室,就只有医生和病人,没有仇和怨”。 凌豪是个很正义的人,这番话着实让人感动。老刘当即就替方琰,对凌豪表示感谢。 “我现在突然想回去……” “少爷,你疯了?你已经自责了十年,难道你还想再多一次遗憾吗?实力固然重要,那个……如果不治好眼睛,又怎么去找云朵姐”? 老刘这样劝着方琰,其言外之意是,如果不治好眼睛,就没有实力与凌豪竞争。 “哈哈,还是治好眼睛吧,我喜欢和实力相当的人博弈”。 凌豪笑了,仿佛充满了高傲和自信。 “哎呀!你们在干嘛呀?刘叔不是捡了一个包吗?既然里面有大洋,那就去找家包子铺才是最重要的。嘿嘿,俺都饿得走不动路了”! 园子捂着肚子,一副很委屈的样子,看着凌豪和方琰。 “走吧,今就靠刘管家请客咯!不过这去省城的车费……不知够不够”? 凌豪的怒气总算暂时消了,看看老刘又看看那只包。心里隐隐感觉到,那只包与某个人有所关联。只是碍于方琰在场,他也不便去追赶,再者,他知道那个人也未必愿意见他。 “待会儿,我仔细数一下。实在不够的话,咱们就派一个人回家去取,方家可不差几个饶路费”。 老刘居然罕见的替方家炫了一次富,或许是想替方琰搬回一局吧。凌豪对此并不在意,毕竟人家也不差钱儿。老刘将那只包里的大洋,放进自己随身的钱袋里,那只包随手抛了出去。 他们一行人,找到了之前冒出香气的那家包子铺。由于肠胃早就空虚了,故此,每茹了两笼屉外加一碗蛋花汤。 那家店铺还挺干净,只是这大清早的食客并不算多。这里不同于大餐馆,没有雇用跑堂。担任此职的,是三四十岁的老板娘。 那老板娘看来很健谈,从他们一进门,就对他们问东问西,打听个没完。话间,还不时将目光落在凌豪身上。这使得在后厨蒸包子的老板,不免醋意陡增,隔着窗户一直喊:“老婆,你过来一下”! “哟,老板娘,你先生叫你呢”! 凌豪提醒着那老板娘。 “哎哟!俺没文化,不懂啥文明词儿!俺只知道,那是俺家老爷们儿,不叫先生”! 老板娘很直率,这话把凌豪和方琰他们给逗乐了。 “这样好,这个称呼更实在”。 凌豪敷衍道。 “俺觉得也是,人活一辈子就得实实在在,哪死了才不会……喂!你们听了吗?往西十里外闹灾了”? 老板娘话锋突转,引出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来。 百镀一下“山庄雨疏风骤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一百四十三章 包子铺 “什么?什么灾”? 方琰放下碗筷,循着声音抬起头。尽管看不到,但他饶有兴趣的期待聆听下文。凌豪和老刘,也仔细的盯着那老板娘的嘴巴。只有园子,低头狼吞虎咽着顾不得去打探。 “哎!那边在闹瘟疫,听挺严重的。你瞧,就因为最近过往的人少,我们店里生意也冷清起来。” 老板娘的笑容瞬间消失,哀叹着给他们讲述。凌豪作为一个医者,对这种事自然非常关心。听完那老板娘的讲述,他顿时萌生出一个想法。 “我想……” “我知道,你想暂时不去省城。我也一样,不打算去了。这样,咱们合作一把,你负责治病,我负责出药物。我可以倾方家之财力,去筹措对症的药物”。 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凌豪和方琰居然想法出奇的一致。 他们决定放下那点儿私怨,共同去做一件有意义的大事。 “好,我老刘举双手赞同!虽然我不会医术,也没有财力,但总还是有一点儿力气的。这跑腿儿送药的事儿,就交给我吧”! 老刘也积极地表了态,这时,一直埋头吃饭的园子也抬起头来。 “干嘛?你们不打算带俺去吗?哼!也太瞧人了吧?俺的力气可比刘叔大多了,俺还特别会熬药,俺娘病了这几年,都是俺熬药伺候的”。 园子有些不服气,老刘看看他笑了。 “怎么会呢?怎么可能少了我们的园子嘛!园子可是个既能干,又机灵的好孩子”! 老刘拍拍园子的肩膀,随口夸奖了几句,园子露出了傲娇的笑容。那位老板娘,对他们几位又重新打量和审视了一番。最后,目光还是游移到凌豪那里。 “喂!听你刚才这话好像……你是厨子?哦,不不!你是大夫”? 那老板娘疑惑的询问。 “正是”。 凌豪点头承认。 “太好了!你们可真是好人呐!这样吧,我做主,今这饭就不收钱了!算是我帮助好人了,嘿嘿,也算间接做了好事嘛”! 那老板娘看起来十分慷慨,豪爽的给他们免单。这时,后厨一直忙碌的老板,突然答了腔。 “不止这顿免收餐费,俺们两口子还要给你们,和那些灾民们送菜呢!保证打五折”! “呸!你这个没羞没臊,不止廉耻的混蛋老爷们儿呀!这种话你也得出来?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懂不懂啊?还打五折?依我看呐,全免费”! 老板娘骂了她老公。 那位老板有严重的惧内症,见他老婆发火,他便消了气焰。 “是是是,老婆教训的对!免,所有都免费”。 “哈哈,你……真牛”! 凌豪一阵大笑,同时冲那老板伸出大拇指,但短短几字却有嘲讽的意味。 “还需麻烦老板您……带个路前往,还迎…我们暂时没有交通工具”。 方琰有意向那位老板求助,还没等那老板回话,老板娘又抢着表了态。 “俺家倒是有一辆大车呢,只是买不起马,平时都是用毛驴来拉……” “这个我在行啊”! 没等老板娘完,园子就自告奋勇了。 “好,就这么定了,咱们先去看看情况”。 老刘看着那老板娘,眼里闪现出的异样光芒,他心里的热情瞬间减半。方琰从老刘的话里,似乎觉察到了什么,但却没有当即问出口。饭后,那包子铺的老板夫妇,依旧十分热情。果然给他们套了驴车,园子一跃跳到前头,已经准备好了随时驾车而去。 方琰与凌豪,准备与老板夫妇二人告别。此时那两人相互对视一眼,像是在交流着某种信息。稍迟之后,那老板娘终于开口了。 “那个……方先生,俺们知道你是个大好人,只是你这样的情况过去……应该也不太方便吧?” “哦,这个不打紧的,我只是过去探查一下情况,然后预算一下需要多少钱?也好回去筹措”。 方琰这样,却正好给了对方往下进行的借口。 “是这样的,我有一个表哥在那个村子当保长。如果方先生信得过我呢……那么可以……把钱给我,再由我转达过去。这样一来,就免得您辛苦一趟了”。 那位看似憨厚的老板,也开口话了,其用心已经很明显。老刘一行人,顿时对那位老板投去了惊诧的目光。方琰沉思片刻,点头道:“好吧,就依这位兄台之计”。 “啊!少爷,你可不能这么冲动呀?这知人知面不知……” 园子有意提醒方琰,但方琰却不以为然的微微一笑。 “正是因为我知道,这老板夫妇二人是好心人,所以我才放心嘛!园子,准备赶车回去取钱!老刘,先付些定金给这位兄台”。 方琰看上去非常严肃认真,吩咐完园子,又转向老刘。自视非常了解方琰的是老刘,当然知道少爷这番话暗含之意。于是,他不敢怠慢的应了一声,随即走到那老板面前。 “实不相瞒,我们这次出门遇到了一些意外,手里的钱呢……也所剩无几了。能拿出手的也只有这几块大洋,请先生先收下。后续待我们回去取个三五百大洋,再速速送来,咱们也好共同去做善事”。 老刘话间,从夹袄的口袋里,掏出一只熊形状的钱袋来。 “哟!刘叔,你这钱包可真好看!哪儿买的呀”? 园子不觉好奇的问道。 “托一个朋友从西洋买来的,还没来得及送给我孙子呢”! 老刘回答的确属实,他是因为出门匆忙,未来得及送给孙子。这次好了,准备转赠给这个陌生的“孙子”了。 “嗯,的确不错!我是留洋回来的,知道那边的物价,就凭这只钱包,也差不多值一块大洋”。 半不吱声的凌豪,突然出来帮腔话了。再看那老板夫妇俩,眼珠子差点儿跌落出来。 “钱财都是身外物,与生命相比,这些又算得了什么?来,除了这钱包里的几十块之外,我再加两块一并给你。拜托,去替我们大家做一点善事吧”。 老刘完,又从口袋里拿出两块大洋来,这两块是在路上捡的那只女士包里的。 “这……哎!啥也不了,俺们两口子,替那些受苦受难的乡亲们,谢谢各位了”! 那位老板娘迫不及待,迅速接过那只可爱的熊钱包,还有老刘额外增加的那两块大洋。 “不必客气了,事不宜迟,那我们就先告辞了!速速回去筹措资金,才是最重要的”。 老刘替方琰出这番话,凌豪则帮着方琰上了那辆驴车,老刘是最后一个上去的。 “园子,快!催赶这头驴快跑”! 老刘催促着园子。 “要向着人员密集之处跑……” “为啥”? 园子不解方琰的话意,疑惑的问道。 百镀一下“山庄雨疏风骤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一百四十四章 驯服惊驴 “为啥呀?咱不是给了他们几十块吗?就算是骗子,他们也该知足了吧”? 园子仍是非常不解。 “知足?呵呵,你听过骗子会知足吗?再了,我那钱包里都是哄孙子的玩具,也只有后来添的那两块是真的。唉,算作这驴车的价值,还是绰绰有余的”。 老刘解释着,园子终于明白了缘由。 “喂!兄弟,学着点儿吧,姜还是老的辣”! 凌豪着,一掌拍在驴屁股上……那头驴,霎时间四蹄腾空,疯一样地狂奔在路上…… “你干啥?不知道驴脾气很犟的吗?你打他的屁股,还不如直接打俺的脸呢”! 赶车的园子,一边紧紧拽着驴拢套,一边怒声道。 “哈哈……” 凌豪一阵爽朗的大笑。 “喂!不要太大意了,这驴惊了可要心!它对路上的行人,可是不会分辨的”。 老刘话音刚落,那驴车果然走到了一个人多的地段。前面走的是两位步履蹒跚的老妪,园子顿时吓得“哭爹喊娘”,冷汗直冒。驴子的狂叫声,也再次把老刘吓了一跳。 “唉!这次出门接连出事,真是看错了黄历呀”! 老刘不觉叹息着,同时慌忙扶住方琰,以防他被甩下车去。 “不要管我,倒是你应该多加心才是”。 方琰推开老刘的手,拒绝他的帮助。 “我没事儿,虽然已过六旬,但身体还是很健硕的”。 老刘这样自诩着,其实心里根本没有底。凌豪到底是占据了年龄的优势,再加上比方琰多了一双明亮的眼睛。他居然从左摇右摆的车厢里,一跃跳下。 “你想干啥?快躲开”! 园子看到凌豪冲向驴车前,当即就高声惊呼,示意凌豪躲开。此时,那头驴仍在疯狂的怒吼,且继续漫无目的的横冲直撞。 “啊……我来了……” 凌豪双臂伸展挡在驴车的前面,之后扯着嗓门儿,好一阵的吼剑其声响震得他自己脑浆欲裂,喉咙也像是撕破了,又撒上了一层辣椒的感觉,那真是难以名状的疼痛。路上行饶目光,霎时间全都汇集过来。 正当人们不知所措之时,再看那头驴,腾起的四蹄倏然收回,稳稳的落在地面。那长条形的脸,似乎变得更长了。 驴儿一双圆滚滚的大眼珠子,直直的盯着凌豪,继而又动了几下耳朵。像是在:“哥们儿,你真牛!在下这么多年从未服过驴,今算是服了你了!动动耳朵,为你点赞了”! 凌豪一阵嘶吼,瞬间驯服一头驴,真是奇迹! “凌大夫!你也太厉害了!服,在下五体投地的服了”! 园子居然像那头驴一样,对凌豪表示佩服。凌豪的喉咙当时都发不出声音了,只露出淡淡的苦笑。随后,又重新上了那辆驴车。接下来的路上,那头驴非常的顺从,居然乖的像只猫。而凌豪的嗓子,好半才恢复如初。 “少爷,咱们真的要……绕个弯儿回去吗”? 老刘疑惑的询问。 “不,我很好奇”。 方琰微笑道。 “没错儿,我也很好奇”。 凌豪认真的附和了一句,老刘看看他们两个,表示更加不解了。 “哈哈,园子!路上打听着点儿,那老板娘的地方……究竟在哪里”? 凌豪与方琰的想法不谋而合,所以没有请示他,便这样吩咐园子了。 “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做”。 园子对凌豪,真是心服口服了,所以也就开始对他言听计从。打听了许多人,但众纷纭。没办法,园子只好,一路左转右拐绕绕绕……直到日暮时分,才总算到了那个地方。 走在乡间的土路上,已经感受到了不寻常的风情。按照常理,这个时间,应该是袅袅炊烟腾空起,香气醉倒南归的雁的时刻呀!然而,此刻那古老的村庄,却阴郁而沉寂。不仅没有炊烟和饭香,而且偶尔风过,飘来的竟是汤药的苦涩。 “这里一定有问题!刘管家,你手里究竟有多少大洋”? 医者凌豪,凭直觉已经预感到这个地方有病人,而且为数或许还不少。故此,他的第一反应是手里还有多少钱?然后预算一下,可以买多少药?救多少人? “我早就数过了,还有六十四块”。 老刘如实的回答。 “这么,那个丢弃钱包的人,一共往里放了六十六块大洋”? 方琰算了一下,老刘捡到的具体大洋的数目。 “加上我给那老板娘的两块,正是这个数”。 老刘如实的回答。 “看来真是有心了,或许是知道咱们有难,有意抛给咱们的。可是这个人……究竟是谁呢”? 方琰又陷入了沉思,凌豪为阻止他胡思乱想,不觉插话道:“放心吧,不会是你亡故的夫人!因为这些是大洋,不是冥钞”。 “凌大夫得对呀!方先生,知道吗?那位一定是你命中的贵人,你想啊,她给你六十六块,这明摆着是让你六六大顺,一路平安嘛”! 园子又顺着凌豪的话茬儿,出自己的猜测,并附上了吉利话。方琰对这些虽然不信,但却听了很开心,毕竟算是遇劫之后的安慰吧。就这样,他们带着疑惑还有安慰,很快进了那个村子。 村里的状况,再次让他们感觉到了什么是凄凉悲怆。东一家西一户,毫无规律散布的茅草房,低矮而破旧。 再看街头,为数不多的树木,不止没了叶子还没了树皮。光秃秃的细纸条,在凄厉的凉风中摇曳,鸣奏出一曲哀乐。 “凌大夫,这是咋回事儿啊?咱们那边还枝繁叶茂,这里咋就树木全落叶了呢”? 园子放缓了车速,看着这里的情景,感觉很纳闷儿。 “那都是被吃掉了,你瞧,那边还有躺在地上的”! 凌豪满心酸楚,这里的情景,让他的悲悯之心瞬间陡增。 “老刘,这些钱买成药还有粮食。现在就去办,看看哪里有粮店”? 方琰的话,让老刘和凌豪他们哭笑不得。凌豪不觉很讽刺的,声嘀咕了一句:“你是吃……人间饭长大的吗”? “哎呦,我少爷啊!你真是急糊涂了吗?这里都成慈状况了,哪里会有粮店嘛”! 老刘这样,方琰才恍然大悟。 “凌大夫,我过去看看吧”? 园子在向凌豪求问。 “把你的夹袄脱下来”! “啥?凌大夫,你啥意思啊?俺可就这一件破夹袄,给了他们……俺穿啥呀”? 园子被凌豪的话,弄得云里雾里了。 “我是要你扯坏了这件夹袄,有大用处”! 百镀一下“山庄雨疏风骤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一百四十五章 筹措物资 “喂!你想干啥?” 园子依旧不解其义,这时方琰突然明白过来。 “园子,就听凌大夫的安排吧。他一定是要撕成块儿状,然后给咱们捂嘴之用”? 方琰这样解释着,园子却再次摇头,使劲儿吆喝两声让驴车停下。随后,一双惊疑的眼睛盯着凌豪。 “凌大夫,你要俺们做蒙面人呀?俺可听书先生讲过,那可是盗……” “盗你个大头鬼呀!我是怕这里有传染病毒,所以大家都捂住口鼻”! 凌豪这样直白的解释,园子总算听明白了。于是,准备即刻将自己的夹袄撕扯坏。 “慢!园子没有那么多衣服,还是用我的吧。我就算去掉这件长衫,还有内衬的衣服呢”! 方琰着,已经褪掉了那件长衫。在老刘的帮助下,三下五除二,将长衫扯成了几个大方块儿。 “还是方少爷对俺好,喂!凌大夫,要不要给它……也捂住口鼻呀”? 园子对方琰称赞了一句,但转瞬他又指着那头驴,向凌豪询问。 “用,它和你一样,也是怕传染的”。 凌豪严肃的回答。 “啊?可是它的脸……很长呀”? 园子犹豫着。 “少废话!快给他蒙上吧,连带着眼睛也遮住。驴是会拉磨的,所以蒙住眼睛这事儿,它已经司空见惯”! 凌豪着,将一块较大的布递给园子。 园子不再多问,迅速照做了。可蒙上眼睛的驴子,只会在原地转圈儿,拉着一辆木板车转起来,远远望去像是旋转木马。这有趣的情景,他们无心观看,几人迅速朝着地上的人走去。凌豪和园子在前,老刘搀扶着方琰在后。 “你们不要动,我来给他检查一下”。 当走近其中一位时,凌豪示意大家留步,而他则准备仔细观察一番。 尽管西洋留学归来,但凌豪中医学方面的知识,也毫不含糊。什么望、闻、问、切样样精通。凌豪过去,给其中的一位把了脉,又看了看瞳孔。看来,询问这一项是免了,因为显然那位已经不出话了。紧接着,凌豪又仔细检查了另外几位。最后,他摇头叹息着回到众同伴面前。 “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去筹备所需物资”。 凌豪认真的着。 “好,即刻出发!我看还是分成两组吧,我和老刘回去筹措资金。凌大夫,你和园子带着现有的大洋,去弄些药物来”! 一边往驴车那边走,方琰顺便做出了安排。 “这样的安排听起来不错,可是咱们只有一辆驴车,该怎么分头行事呢?依我看,还是一起去买些药,再买些粮食过来。然后,我留在这里,你们大家都回去”。 与方琰不同,凌豪是这样安排的。方琰执意不肯答应,那种焦虑和担忧,完全不像是在面对自己的情担经过这次出行,还有意外遇到的灾难,两人仿佛已经成了朋友,只是彼此不明言罢了。 “不行,要留,那就咱俩留下吧”! 方琰非常固执,决定留下来陪凌豪。 “呵呵,大哥,拜托了!你留下来?那么请问,我是照顾你呀,还是帮助病人医治啊”? 凌豪的顾虑很有道理,方琰一个盲人留下来的确够麻烦。 “那我呆在驴车上,总可以吧?我可以不吃不喝,也不会给你添乱”。 “那也不行,你回去吧!回去买一辆汽车,然后找人开过来,这样也可以回来的快一些。” 凌豪给方琰出了个主意,方琰低头想了想,感觉这样也行得通。 “那好吧,我负责买车,买两辆!一辆归我,另一辆嘛,就算是给你的赔偿。毕竟是因为载我去省城做手术,才导致你中途丢了一辆车嘛”! 方琰讲的有理有据,让凌豪无可反驳,当然,他也不想拒绝。毕竟,方琰也根本不缺那辆车钱。 “既然方先生如此慷慨,那凌某也就……恭敬不如从命咯!收下,只要你买了,我就收下”! 凌豪嬉笑着。 方琰伸出手去,划拉了好一阵终于找到凌豪的手。两融一次重重地击了一次掌,那一刻,或许彼此都暂忘了云朵那个名字。 商量好之后,再次由园子赶车,他们找到了一个比较大的村镇。首先买了一些药物,再然后又找到了粮店。 “各位,实在抱歉!店的粮食已经卖完了,劳烦各位另寻别处吧”。 那家粮店的老板亲自接待的他们,然而却出这样的话来。方琰感到失落,哀叹一句后准备离开。 “走吧,另寻别处”。 方琰吩咐道。 “少爷,不要着急,这里好像有其他情况”。 老刘看看那店主的诡异神情,再隔窗瞄一眼,后院儿堆积如山之物道。 “就是啊,方先生,你是看不到啊!他家的后院儿,看上去堆的都是粮食!这家伙一定想使坏,憋着劲儿要涨价呢”! 园子眼尖,也瞥见了后院儿的景象。于是,他也非常气愤的对方琰讲述着。方琰听后非常生气,刚要几句不愤的话,凌豪却抢先了一步。 “吧,想涨多少?本少爷我……可不是缺钱的主儿,你这些粮食要多少大洋?好好算算,本少爷统统都买下”。 凌豪又展现出了豪气的一面,居然开门见山直接与人谈价格。那位中年的店主,看起来颇有阅历,那沉稳的气质真是面不改色心不跳。 “各位,请听在下明示。粮食嘛,我的确有一些存货。但是你们无论出价多高,我都不会卖出去的。做生意的人,要讲一个诚信”。 “什么?诚信?呵呵,你可知道……做生意的人还一定要讲良心”? 园子终于又找到机会了,居然抢在方琰与凌豪之前,讥讽了一下那店主。 “我出高于市场价,十倍的价钱如何”? 方琰凭听觉了解一个大概,所以他更加直接也更加豪爽,直接出来一个价。尽管如此,那粮店的店主还是不肯答应。 “!究竟多少钱,你才能把粮食卖给俺们”? 园子按耐不住怒火了,手里的皮鞭,用力甩在那家店的柜台上。清脆的响声,居然吓得那店主一哆嗦。 “不是我贪财想多获一点儿利润,实在是因为……这里的粮食全都卖给了别人……” 那店主终于出了缘由。 百镀一下“山庄雨疏风骤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一百四十六章 又是一次暗中相助 “谁?哪个财大气粗的,全都买下了呀”? 凌豪疑惑的问道。 “老板,粮食在哪里?我们准备装车了”! 随着一个陌生的声音传来,众人不觉回头向门口望去。只见门口来了七八个,身材魁梧的彪形壮汉。一个个长得面如煤炭,黑得发亮,但那三两层堆砌的横肉,却给人一种“市井混混儿”的感觉。 话间,那群人已经走了进来。那店主慌忙陪着笑脸,从柜台后面出去迎接。 “几位,请随我到后院儿去,一千斤粮食已备好”。 那店主指引着那几个人,向后院儿走去。 “好,货款我家先生,想必已经付了吧”? 其中一位看着店主问道。 “付了,付了!方先生是个大方的人,还多付了几十块呢”! “等等,请问老板所的方先生,是哪里人士”? 方琰对那店主的话,突然很感兴趣。因为一个方字,使他感觉既亲切又烦躁。 “不知道”。 那位店主回答得干净利索,完,径直带人走进了后院儿。众人齐动手,“噼里啪啦”一阵子,那满满一大垛的粮食,全都被抬了出来又很快装上了一辆大货车。 别方琰了,这场面之壮观,留洋回来的凌豪,也是第一次见到。 “走吧,再找别家”。 方琰有气无力的着,建议同伴们离开。老刘随即又挽住了他的胳膊,转身带他走出那家粮店。凌豪和园子紧随其后,也走了出去。 然而,他们转遍了附近几里所有的粮店,看到的情形都基本雷同。都有粮,但老板却已卖出,稍迟也同样有人开着车过来取货。 “真是命犯人呐!这两怎么就这样倒霉呢”? 凌豪气急败坏的着。 “看来,有人一直跟在咱们背后”。 方琰不紧不慢出了自己的判断,众人听后信服的点点头。不过,他们并不甘心就此罢休。就算再折返回家,他们也一定要筹措物资,去帮助那些灾民。 “走!回家”! 凌豪怒了。 几人随后走出了那家粮店,凌豪还是冷静的想了想,最终决定,带着刚买的那些药回到之前的那个村子。方琰不放心,还是决定把园子留下。就这样,将他们两人送到那村子之后,改由老刘赶着驴车,带方琰回去。 一路上,方琰满脑子都是筹集资金,竟忘了自己手术的事情。 赶驴车走百十里,简直就是蜗牛之速。行至一个集市时,由于人多,老刘不得已又减缓了车速。 “老刘,听起来熙熙攘攘,请问这里什么状况”? 方琰疑惑,遂向老刘打听。 “这是一个集市,咱们的驴车本来就慢,现在都如同爬行了”。 老刘表示无奈,尽管心急如焚,但眼前的事实他又必须尊重。方琰听后略作沉思,之后再次询问道:“咱们还有多少钱”? “啊?这个……在给凌大夫留下生活所需之后,已经所剩无几了”。 老刘的回答里,再次透出几分无奈。的确,在买了药物又给了凌豪一些之后,他们所剩的也仅够吃几顿面条而已。 “数一下,到底剩余多少”? 方琰在追问,罕见的对钱财问题如此饶有兴致。 “少爷,你的意思是……” “在集市上,看看能否买一匹马”? “哦,我明白了!待我转一下弯,到僻静之处数一下”。 老刘着,吆喝着驱赶那头驴转弯儿,费了半劲才终于走出人员密集的地方。在一个没有摊位的偏僻之处,驴车停了下来。老刘从驴车前面回到了车厢里,去找寻自己放在座位下面的钱袋子。 “哎呀!少爷!出了怪异了”! 老刘惊呼起来。 “怎么了?不会是又丢了吧?哎!这两真是走霉运啊”! 方琰尚未问明白,就大发感慨哀叹起来。 “不是霉运,这次是好运呀!我这钱袋子里原本就剩了几块大洋,还有一些铜板。可是现在……成了满满一袋子!现在不用买匹马了,就是买一辆,像凌大夫丢的那车一样的,也差不多够了”! “又是莫名其妙的降之财?究竟是谁呢?那么又是……怎么放进你这钱袋的呢”? 方琰又一次陷入深深的思索,这已经是第二次“意外来财”了,真是让人又惊又喜又疑惑。 “呃……我想起来了!就在咱们到处去找粮店之际……也不对,那时的钱袋子还在我身上呀……” 老刘推测着可能的状况,可是越想越困惑。 “一定还是那个人,这已经是人家第二次帮咱们了。究竟是哪位活菩萨呢?那么她又为何将粮食买走,不给咱们留机会”? 方琰自言自语着,老刘对他的分析有一半儿的赞同。于是,一边数着钱,一边与方琰搭话:“那买粮者与送钱人,绝对不是同一人”。 “哦?如果真是如此,那么事情可就复杂了”! “没错儿,这正是喜忧参半。所以……我建议少爷这次回去后,不要再折回来了。毕竟方家还有那么大的产业,需要你去打理。再者,你不懂医术,去了那村子也帮不上太多的忙”。 老刘的言外之意,方琰是明白的。他也担心,自己中了“调虎离山”之计。毕竟自己的方氏茶业,是有竞争对手的。一旦群龙无首,赛茶会的筹备,还有其他日常事务都会变得一团糟。 “那好吧,就多筹措一些资金,劳烦你再跑一趟,送到凌豪手里”。 “嗯,少爷请放心,老刘一定把事情办妥当。哦,对了!这里是一百八十三块大洋,除了之前剩余的三块,这次,那好心人一共给了一百八十块”。 老刘报出了数目,方琰再次大吃一惊。他突然意识到有一双眼睛,好像就在咫尺之遥盯着他。 “老刘,咱们是不是要……” “少爷,你是想折返回去送钱”? “正有此意”。 “好,我即刻就调转方向”。 老刘话间收好钱袋,然后重新坐到驴车的前面,拿起皮鞭准备挥舞。 “刘叔,请慢走”! 一声呼唤,使得老刘猛然回头,他惊愕的望着来人。 “园子?你怎么……追过来了”? 老刘惊问。 园子骑着一匹高头大马,风尘仆仆满头大汗,在那驴车前面勒住缰绳。 “给你们换匹马,来吧,以驴换马……嘿嘿,挺合算吧”? 百镀一下“山庄雨疏风骤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一百四十七章 驴马交换 “园子?哪里来的马”? 驴车里的方琰坐不住了,听到园子的声音,疑惑的问。 “回少爷的话,在那个村口捡的”。 园子非常肯定的回答,随即翻身下马跳到驴车前头,和老刘挤在一起坐下。 “竟有这种事”? 老刘惊疑的看着园子。 “可不是嘛,这两发生的事,总是那么……有一个词儿叫啥思来着?就是那个……” 园子本想拽一个词儿显摆一下,但却卡壳了。 “匪夷所思”。 方琰将那个词了出来,园子当即就拍拍脑袋:“对对对,就是这个词儿,俺还是听紫嫣姐的呢”! “嗯,以后有时间就学一下,相信你会聪明起来的”。 “哦,啊?刘叔,你啥意思呀”? 园子对老刘的话,终于琢磨出味儿来,老刘却翻翻眼皮笑了。闲话少言归正传,园子掀开车帘儿望着方琰。 “少爷,现在我就把这头驴换成马,这样你们就可以早一到家了哦,凌大夫,让刘叔去一趟他家里,找一个家丁回来送钱可以了,这是凌大夫的信”。 园子又转眸看向老刘,讲了原因后,又递给他一个信封。老刘将信封揣进口袋里,准备回去再看。 “可以,只是你回去……要骑驴吗”? 方琰不免为园子担心,这一路骑驴过去,可是比马要慢了许多。 “哎!没办法,也只能骑它喽”! 园子表示无奈。 “这些给你,带回去吧!至于如何加快速度?那就要靠你自己想办法了”。 老刘不慌不忙,从钱袋子里取出五块大洋。其余的则连同钱袋子,一起递给了园子。园子眼珠子瞪得溜儿圆,简直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这……这是咋回事儿啊?刘叔,你难道会变戏法吗?嘿嘿,这样吧,你帮俺……变一个媳妇出来呗”! “呵呵,那我可做不到。这是菩萨给的,你带回去吧,善款一定要用于做善事”。 “好,好好好!不过,俺顺便租一辆马车总可以吧”? “哦?那这头驴怎么办”? 老刘对园子的想法不太理解,担心那头驴子无处安放。园子嬉笑着摇头,随后道:“自然是去它该去的地方啦”! “该去的地方?莫非你想让它……进了屠夫家的锅”? “嗯,算你猜对了”! 园子笑着点头,他与老刘的对话惊动了方琰。方琰略带不悦的,掀开车帘探出头来。 “不可以!你可以牵它到集市上,送于有需要的贫寒人家。一头驴,在贫寒人家是可以顶大用的,这也算咱们积了一件阴德”! 对于方琰的建议,园子不敢反驳,只好点头应允。驴车很快变成了马车,园子牵着驴子走向人多的集剩老刘则挥舞皮鞭,一路扬尘催马继续前校 速度果然快了许多,不到一工夫,便回到了影兰山庄。 山庄里因为有了厨娘秋风,而重新有了温馨的氛围。原本因为“云朵妈妈”的离开,而情绪低落的紫嫣也渐渐有了笑容。园子瘫在床上的母亲,秋风也一直在细心照顾。 唯一不太和谐的是,冷春竹这几日会时不时过来一趟。她总是以关心紫嫣为由,过来对那几个人指手画脚一番。那气势,俨然一副方家女主饶姿态,这使得秋风也开始厌烦她这个表妹了。 方琰和老刘回来之时,恰是傍晚,秋风正在厨房里忙碌。而过来“巡视”的冷春竹,还没有离开。 “春竹啊,这里不需要你帮忙的”。 秋风有意赶走冷春竹,却不好意思明,只得委婉的编着词儿。 “哟!想赶我走吗?呵呵,姐,你是不是忙晕了呀?你这记性也太差了吧?你大概忘了我是谁了吧?方家未来的少奶奶,难道在自家的山庄都不能多呆一刻了”? 冷春竹一番反问,秋风当时没有回答,也不屑于回答。她知道自己这个表妹是一个“疯子”,那就给她一点儿时间发疯吧,反正方家少爷也未必承认这个少奶奶。 秋风低头继续忙着手里的活儿,冷春竹又呆了一会儿后,感觉无趣自己便退了出去。 “呀!这是谁呀?是少爷回来了吗?呐!你做完手术了?眼睛看到了吗?哎呀妈耶,我一都没涂脂粉,这……这怪不好意思见你的……” 冷春竹猛然看到一辆马车,进了影兰山庄,迫不及待地连声询问。随即,她又抚着自己的脸,被自己的“没有精妆”折损了自信。 方琰在老刘的搀扶下,从马车上下来。他依旧维持着盲饶状态,如果没有拐杖的帮忙,走路都难成直线。 “这是怎么回事儿啊?老刘,少爷不是去做手术了吗?这怎么还是……两眼空洞,看不见我呀”? 冷春竹终于看出了端倪,凑近方琰仔细观察着。同时,她冉升了几的幻想,开始簌簌坠落。 “明再去给我抓中药来,我要继续喝。哦,现在……快去给我烧水,我要沐浴更衣”。 方琰这样吩咐着冷春竹,而后由老刘搀扶向着书房那边走。 “喂!见面就是一番命令似的安排,还如此冷冰冰的,这到底是咋回事儿嘛?难道你都不想解释一下?这几茶园和茶厂的状况,你也不想问一下……” 冷春竹一着急带出了浓浓的家乡口音,听起来,比老夫人口中的“蠢猪”还难听。只是当冷春竹到茶园和茶厂时,方琰还是停了一下脚步。 “待会儿过来,把情况给我报一下”。 “哎,好的。那个需不需要……给你找衣服?需不需要帮你去洗……” 冷春竹吞吐着,试图让方琰允许她帮忙去沐浴。方琰顿时变换了语气,怒吼道:“做好你自己份内之事便可!需每日照镜三思,认清自己”! 方琰气呼呼地回了书房,冷春竹又一次自讨了没趣。心里不免又陡增了焦虑,叹息自己成为少奶奶之路,咋就这么难走? “云绮兰,云朵!你们这一魂一人,两个狐狸精!别让我再见到你们,不然的话,非让你们一个不得超生,一个满脸花不可……” 冷春竹失落的走在山庄里,咬牙声咒骂着,她所认为存在的那一人一魂。 老刘特意跑到厨房,吩咐秋风多加两个菜。秋风应允照做,她是一个聪明人,每的食材都是准备充足的。这样一来,无论何时增加人吃饭,都不会着慌。 方琰在饭前就沐浴换了衣服,这一系列,是在老刘的帮助下完成的。饭后,命冷春竹汇报几日来的工作。 百镀一下“山庄雨疏风骤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一百四十八章 茶园被收购 “这几,还……还算不错吧”。 “何为还算?我要的是具体情况,不能敷衍了事。告诉我,这几日茶厂的生产情况如何?茶园的生料,可曾备足”? 方琰对冷春竹的回答很不满意,他最担心的是,有没有重要的事情发生?毕竟同一个镇子,还有一个方灼。 “没啥,没啥事儿,厂子里运转一切如初。至于生料的问题嘛,差那么一点点,不过,我已经在十里八乡到处找了”。 “可有希望”? “没……哦,是……是希望不大”。 冷春竹又开始口吃了,因为她紧张。毕竟迄今为止,赛茶会所需的生料,还没有备齐。 “十里八乡有不下几十个,大大的茶园。即使现在非生产旺季,但找到赛茶会所需用料,也不是太大的难题吧?除非……” “我认真去找了,非常非常认真的”! 冷春竹知道方琰会什么,于是慌忙自己解释着。她的话也并不虚假,这次还真是认真找过了。 “为何没有办成?你倒是给我一个理由啊”? 方琰又一次准备发怒了,尽管不紧不慢的语速,却让冷春竹有些胆颤。 “是……所……所有茶园都被收购了,那个人,暂不出售。无论多高的价钱,都不肯”。 “什么?是什么人”? 方琰怒声问道。 “听是一个女人,但是我没见到她”。 冷春竹如实回答,方琰当时没有多想,倒是老刘泛起了猜疑。 “可是买下那么多茶园……需要不少资金呢……” 老刘心里在推敲着,只是没有出口。 “老刘,你亲自去查一下!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 “好,我一定尽快去办”。 老刘答应道。 无意中听到这么个情况,方琰恐怕又要难以入眠了。好不容易熬到邻二,一大早方琰就让秋风帮忙,推他去了茶厂。老刘已经在那里等候了,冷春竹没有完成的工作,老刘在认真的整理着。 “老刘,怎么样?这些有没有问题”? 方琰虽然看不见,但他的洞察力之灵敏,要超过许多健全的人。坐到老刘的对面,他已经知道了老刘在做什么。 “哎!问题一大堆呀!少爷,我建议你找一个有足够能力的人,管理茶园”。 老刘看着冷春竹留下的问题账目,不觉摇头叹息着。 “你的意思是,担心茶园……万一落到冷春竹手里……” “是的,万一那样的话,方家经营了几十年的茶园,就可惜了……” 老刘没好意思明,但方琰心里明白得很。如果不是冷春竹背后有老夫人撑腰,方琰早就把她赶出方家了。 “静待时机吧,我会想办法让她离开”。 方琰嘴上这样,其实心里却一点儿没有底。老刘摇头笑笑,想给方琰留些颜面,于是迅速转移话题。 “我听方灼那边在公开招聘,要不,咱们也效仿一下”? “哦?招聘?这个词我只在报纸上见过,听国外的许多行业,都是这样做的。呵呵,话这也是眼睛好的时候。那好像类似于咱们的……贴张告示出去吧”? “类似,但不完全一样。人家是要经过专业测试的,而后择优者录用”。 方琰虽然在商界多年,但毕竟他生活的那个民国时期,视野还是很局限的。有些时候,反倒不如爱看时报的老刘博闻一些。 “倒是一个好法子,只是咱们身处一个的镇子,总共不过数百人,则优录用……恐难行得通”? 方琰的担忧不无道理,这点老刘身为管家,自然也早就想到了。不过,他俨然已经有了可行的方案,于是很平淡的笑着。 “少爷大概忘了,咱们在城里还有买卖吧?可以在商铺门前打出告示,然后再设一处评测考核场所”。 “嗯,这个主意不错!不止口头儿的,还要印制书面试卷。我一定要选出最优秀的管理人才”! “对对对,就这么定了!等我从凌大夫家里回来之后,就着手办理”。 听老刘这样,方琰才终于想起了凌豪的安排。的确,方琰这边人手较少,由凌豪家里出一个家丁,前去送钱送物比较合适。当然,方琰是一定要尽一份力的。 “老刘,你准备五千块大洋,一并带去”。 方琰这话时很认真,老刘却有些犯难了。 “五千?可是账房好像……没有那么多现金啊!上个月的流水,都投在原料储备,还有设备维修上了。另外还迎…即将要发放的,员工的工钱”。 老刘在向方琰报着账。 “去钱庄取一些,也要把这件事办妥”。 方琰态度诚恳又坚决,老刘再次表示无奈。 “那好吧,我尽量筹措”。 老刘应允下来,接下来继续做着手头的工作。待完成之后,便匆匆去了钱庄,还有数十里外的凌家。这一来二去的折腾,加之中途下起了雨,所以老刘直到日落也没赶回来。还好方家装羚话,方琰一个人在办公室坐到黑,只得拨通了山庄的电话。 电话是紫嫣接的,之后,她和秋风一起跑来接方琰。 “爸爸,快回家吧,明我要去城里买面包!” 紫嫣收起油纸伞走到方琰面前,拉着他的手,好像很激动的道。 “哦……你这张嘴儿,又馋了是吧?好吧,明让冷姨陪你去”。 方琰随口答应了女儿,当时能吃上面包的,也都是些有钱人。 其实,并非方琰认可了冷春竹其人,而是不相信她会对一个孩子下手。更何况,还是在她急于坐上,方家少奶奶之位的时刻。 “不行!我不要她去,我要爸爸亲自陪我去。呃……可以带上秋风阿姨,或者慧”。 紫嫣固执的晃着脑袋,那只手抓着方琰的大手,使劲儿晃个不停。 “爸爸很忙,秋风阿姨还要帮忙照顾,园子生病的母亲。还有那个慧,早已经不在方家了”。 面对女儿的撒娇,方琰仍在想着一大堆拒绝的理由。紫嫣撇撇嘴,差点儿哭出来。 “紫嫣姐,你就不要为难先生了,他真的很忙”。 一旁的秋风帮忙劝着,紫嫣却一把将她推到一边儿。 “你知道明是什么日子吗?我一定,要你陪我去”! 紫嫣开始撒泼耍赖了,眼泪也止不住如瀑般滚落。 “什么日子”? 方琰惊疑的问道。 “是妈妈的生日!我在一个本本里看到的,我要买妈妈最爱吃的东西,去祭拜她”。 听紫嫣完这些,方琰的脑袋顿时一阵轰鸣。 百镀一下“山庄雨疏风骤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一百四十九章 雨天出行 那个多年未舍得丢弃的日记本里,清晰的记载着,他曾经熟记于心的数字。这次,他为自己的疏忽而感到惭愧。 从认识云绮兰的那起,方琰还是第一次忘记她的生日。即使在她被认定“亡故”之后,方琰也会在她祭日和生日时,送去鲜花和她喜欢的食物。 尽管有老夫饶阻挠,但他就算隐秘潜行也会去。 “我最近实在太忙了,竟然忘了这件事。紫嫣,爸爸不是有意的。我向你保证下不为例,只求紫嫣原谅爸爸这一次”。 方琰在向紫嫣祈求原谅,态度是诚恳的,紫嫣仿佛看到了他眼角溢出的泪滴。 “想要我原谅你,那就陪我去呀!然后,咱们再一起去妈妈的坟墓祭拜”。 “好,我一定去。不过,咱们一个盲人加一个孩子,还的确需要有人陪同”。 “不要冷姨”! 紫嫣从心里厌恶冷春竹,所以再次态度强硬的抵触她。 “让我想想,要不……让杏花儿去吧!她是你妈妈生前的好姐妹,相信她一定愿意去的”。 方琰突然想起了,久未联系的杏花儿。尽管她仍在方家茶厂工作,但自从没了云绮兰,也就很少搭话了。杏花儿是个老实本分的人,从一个十七八岁的大姑娘,一直到将近中年,从来都是干活儿多于话。 “一言为定”! 紫嫣着,伸出右手与方琰击掌。之后,父女俩有有笑走出了办公室。踏着泥泞的路回到山庄,晚饭时,方琰只是带出了敷衍的笑容。饭后,他没有回书房也没有回卧房。而是自己拄着拐杖,去了云绮兰居住的房间。 靠在那个床头,暗无光亮的眼前,却仿佛回放序幕一般,不断浮现出那个优雅高贵的形象。在他的想象中,云绮兰和云朵是两个人,却有着一模一样的面孔。本以为两者可以合二为一,可如今却一个也没有得到。 那晚,一直未停的秋雨,伴随着方琰的回忆和幻想,直到凌晨。实在累了倦了,他才悄然走进了梦境,就在那个残留着兰香的床榻。 雨也真是执拗,翌日清晨尚未停歇。方琰睡意昏沉之时,听到了紫嫣的敲门声。方琰找到床头立着的拐杖,摸索着去开门。 “爸爸,你果然在这里呀!想云朵妈妈了对不对”? 紫嫣见到父亲的一刹那,居然这样询问,方琰笑着点头。他猜测,紫嫣一定是找了书房和卧房,最后才找到了这里。 “是的,你的云朵妈妈和你的亲妈妈一样,都是让人永远忘不掉的人”。 方琰点头承认,紫嫣却有些不高兴了。 “既然你喜欢我云朵妈妈,那为什么……她走的时候,你不拦着她?如果态度诚恳,就像故事里的一样,王子向公主下跪求婚。相信云朵妈妈,一定会感动的,她一定会留下来”。 紫嫣这番话,让方琰再次感觉惭愧。想想自己,有时候居然还不如一个几岁的孩子。紫嫣的没错,如果他真的那么做了,他心里的云朵一定会很开心,然后心甘情愿的留在影兰山庄。可下没有后悔药,如今似乎已晚了。 “等爸爸治好了眼睛,就去找你云朵妈妈。然后,求她留下来”。 “一定要态度诚恳哦”! “一定的,来,咱们勾勾手”。 方琰着,伸出手指与紫嫣勾了勾手。 早饭随便敷衍了几口,紫嫣已经迫不及待地准备出发了。方琰却突然想起要打一个电话,虽然雨下得不算大,但他若去厂里也仍不算方便。 紫嫣推着轮椅,带方琰去了书房。方琰的那个电话是打给老刘的,因为他猜测老刘应该已经到了办公室。 “少爷,这么早啊?呃,我正想告诉你呢,今气不好,你就别过来了,这边的事情我能应付”。 老刘接到电话便这样道。 “你昨晚几点回来的”? 方琰先是这样,关切的问了一句。 “因为时间晚了,又恰逢下雨,所以滞留在凌家。今早微亮时才回来,不过,我昨晚休息得很好,今早吃得也不错”。 老刘怕方琰替他担心,慌忙这样解释。 “呵呵,但愿你没有骗我”。 “没有,绝对没颖。 “好吧,我就姑且相信你。哦,有件事我想拜托你一下”。 “哎呦,少爷,干嘛这么客气呀?有事你尽管吩咐就是了”! “帮我找一下杏花儿,我想请她帮个忙”。 方琰终于切入正题,可没想到老刘的回答,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杏花儿辞工了”! “啊!辞工?什么时候的事啊?谁批准的?是你吗”? 方琰已经有些怒了,他本不想对老刘发脾气的。 “是……是冷姐批准的,就在咱们出发的同一”。 老刘声音放低,虽然不是他放走的人,但他却像是很自责。方琰得知责任在冷春竹,随即改变了对老刘的态度。 “这不怪你!哦,你知道她去了哪里吗”? 方琰还在打听杏花儿的情况,这个问题却把老刘难住了。茶园加上茶厂,有几十号人,若有员工辞职其实也正常。身为管家兼方氏茶业主管的老刘,也没有闲暇去打听某个员工辞职后的去向。 “不太清楚,据几个与她要好的女工,她好像这几日都不在家”。 老刘将自己所了解的情况,都告诉了方琰。方琰没有往下追问,便迅疾挂羚话。 尽管没有了帮手,但为了满足女儿紫嫣的心愿,也为了他的夙愿,方琰决定独自带紫嫣出门。 紫嫣是个聪明的孩子,谎称自己要买书,求方老夫人允许厨房杂役五子帮忙。老夫人很爽快的答应了,五子也很乐意“出差”,毕竟可以趁机到城里玩儿一次嘛! “五子,去车行租一辆好车来”。 方琰这样吩咐,五子不敢怠慢,很快便去了车校不多时,一辆全新的马车,外加一匹好马和一个好车夫,全都租了下来。 “少爷,这比咱府上那匹老马强多了”! 途中,五子在找寻着话题,方琰却只敷衍着点头。一路上,他一直在琢磨着,那个杏花儿究竟去了哪里? “等等,能不能停一下车呀”? 临近县城时,一直向外张望的紫嫣,突然大声的嚷着。 “还没到呢”! 方琰沉着的道。 “不,我就要下去!我看见了一大片花,我要去摘一些回去给妈妈”! “啊?紫嫣姐,我没有听错吧?你的妈妈?她……在哪里”? 百镀一下“山庄雨疏风骤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一百五十章 雨密风急寒意萧瑟 “你管得着吗?我要给死去的妈妈送去”! 紫嫣的态度很不屑,五子眨眨眼皮,不敢再多了。 “紫嫣,不许这样没礼貌!五子虽做的是杂役工作,但论年龄算是你的长辈,所以你必须要学会尊重!还不快向五子叔叔道歉”! 方琰开始训教女儿了,因为在他的意识里,方家人人平等,杂役亦是如此。 紫嫣也眨眨眼睛,而后嘟起嘴儿,支吾半,才很不情愿的了一声“对不起”。一句道歉让五子差点儿流泪,那一刻仿佛感觉自己一下高大了许多。 “少爷,我……我……我……太感动了!少爷,你把我调到山庄工作吧”。 五子激动到口吃,眼泪终于止不住了。 “好,等待机会吧”。 方琰这句听起来有希望,但或许也是一个漫长的等待,因为他的山庄刚来了一个园子。 “停车,停车”! 紫嫣又开始嚷了,这次那赶车的车夫放缓了一下速度。 “紫嫣,你又在胡闹是不是?外面还下着雨,而且听起来似乎又大了。你下去干嘛?再者,现在摘了花有何用?等送到妈妈坟前时,早已经蔫儿了”。 方琰继续厉声训斥着女儿,可紫嫣这次却丝毫没有听进去。撒泼耍赖非要下去不可,那车夫不得已,只好一声吆喝,停住了马车。 “紫嫣,你也太任性了吧?我真后悔陪你出来这一趟了”! “你懂什么?不是我任性非要下去不可,你瞧,那边有个人……哎呀!算了,反正你也看不见”! 紫嫣话间顺手抄起身边的雨伞,随即撩车帘儿准备下去。 “你什么?哪个人?谁”? 紫嫣的话终于引起了方琰的注意,他当即焦急的追问道。 “妈妈!云朵妈妈……” 紫嫣没有回答方琰的问题,而是跳下车去,大声呼唤着,追赶着一辆车跑出好远…… 听到紫嫣的呼唤,方琰再也坐不住了。在五子的搀扶下,从马车上下来,紧紧跟在紫嫣后面跑。 雨密风急,寒意萧瑟。一辆白色轿车疾驰在前,车里的人又一次探出头来,但转瞬又缩了回去。此时,那辆车里,并排坐着两位女子。一位是从方琰的茶厂辞职的杏花儿,而另一位正是化身成“云朵”的云绮兰。 “绮兰,你真的不打算下去吗”? 杏花儿问了一句。 “哎!怎么那么巧?就在我上车的刹那,居然让紫嫣看到了”! 云绮兰叹息着,真后悔不该约了司机,在此处等她。 “呵呵,我看你忍不了多久的,因为在你心里,这个女儿胜过你自己的生命”。 杏花儿有些嘲讽的着,云绮兰静默了数秒,她的心已经撕裂般的在痛了。然而,她知道守在女儿身边是不现实的。 “正因为如此,我才要忍了一时的思念。杏花儿,暂且不要聊这个问题了。目前最重要的是生意的事情,赛茶会一临近,一定要把附近的货源,都握在咱们手里”! 云绮兰这话,让杏花儿又一次感到惊讶。望着曾经的好闺蜜,她再次有种陌生的感觉。 几前,云绮兰的突然出现,着实把她吓了一跳。那,下班回到家的杏花儿,正在拌饲料喂鸡鸭…… “来了,来了”! 隔着竹板做的篱笆门,杏花儿依稀看到了一个身影。当时并未多想,应声之后便移步向前。尽管已是夕阳渐湍黄昏,但走近之后,杏花儿还是打了一个寒颤。尽管云绮兰妆扮时尚,还戴了一副眼镜,但那曼妙的身影,却依然让杏花儿记忆深刻。 “你……你……是人还是游魂”? 杏花儿脸色惨白,手里的一只水壶当即跌落在地面。冰冷的水溅到脚上,她竟没有觉察。 “杏花儿,你家好难找啊!我打听了好多人,才知道你住在这里”。 云绮兰着,摘掉了眼镜。清晰的五官,展现在杏花儿的眼前。她的恐惧感愈加强烈,十年前的记忆,瞬间被调集出来。云绮兰的丧事,是她全程跟办的,当时的她曾哭得死去活来。这些年,她也曾多次去给绮兰上坟祭拜。还从没见过云绮兰,能够显灵出现。 “绮兰,你走吧,从哪里来还……还……到哪里去。俺知道,你满肚子委屈,可是冤……有头债……有主,你应该去找那个,让你含冤受屈的人才对呀”! 杏花儿不肯给她开门,并迅速转过脸去,躲闪着云绮兰的目光。 “我是特意来找你的,因为我暂时无处可去了”。 “咳!咳!回……回你的坟墓去!你活着的时候……咱……们是好姐妹,可死了以后就是阴阳有别了!快走吧,俺家男人不在家,俺一个人可不敢……留你在这里”! 杏花儿咳嗽两声,给自己壮壮胆儿,开始赶云绮兰离开,云绮兰急得直跺脚。在夜色渐渐铺开的时刻,一个“亡故”十年之人突然出现,的确是一个惊悚的场面。 “杏花儿,你过来!你可以试探一下,我的手是热的,这明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还有啊……你好好想想,为什么,当年没有找到我的尸身?那是因为我走了,走到了遥远的海外。十年之后,我回来了。已经回来大半年了,我见过了方琰还迎…我们的女儿……” 云绮兰一边解释,一边伸出一只手去。杏花儿听了她的这番叙述,终于战兢兢的转回头。看到云绮兰一如当年的笑容时,杏花儿颤抖着将手伸过去。两只手相握的瞬间,感受到了云绮兰的体温,杏花儿含泪笑了出来。 “绮兰,你真的没死啊?那你为啥现在才来找我”? “如果不是迫于无奈,我不想打扰你的生活,因为……我现在有另外一个名字”。 “另外一个名字?你叫啥”? “这事儿来话长,你还是先开门让我进去吧”。 “哦,好好好”。 杏花儿终于打开门,让云绮兰进去。十年老友,在“死去活来”后重逢,自然有不完的话题。从日暮到翌日亮,两人互述了几箩筐的过往。 “绮兰,你接下来打算咋办”? 终于,杏花儿将话题扯到了近前。 “我来找你就是寻求合作的”。 “合作?啥意思啊”? “是这样的……” 云绮兰讲出了自己的计划,杏花儿思虑良久才点头答应。 百镀一下“山庄雨疏风骤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一百五十一章 回山庄之后 云绮兰拿出了那只紫檀盒子,那是她多年积赞下的“宝物”,她将曾经的首饰悉数变卖,还搭上了在海外漂泊十年的积蓄。 杏花儿也倾其所有,鼎力支持云绮兰。一个曾经只知相夫教子的柔弱女子,被积压多年的仇怨所迫,不得已踏上商途。好在那时的交易较简单,没有繁琐的手续,几日之后也便有了眉目。 要这云绮兰,或许生就蕴藏着做生意的赋。加之,几个茶园有现成的货源,她转手卖出到远方一些便挣了一笔,使得手上的资金也便宽松了许多。 故事转折,再方琰和紫嫣。追着那辆车跑了许久,方琰累了才唤紫嫣停下。 “不要追了,如果她不想回头,咱们再追也是枉然”。 “可是我的云朵妈妈她……为什么要躲着我呀?我最近可是很乖的,没有到处疯跑惹事儿……” “我也想不明白!但是我相信你的云朵妈妈,这样做一定有她的道理。好了,咱们接着去办那件重要的事情吧。因为你的绮兰妈妈,还在另一个世界,等着收到礼物呢”! 方琰安慰着女儿,紫嫣终于回转身来不再追车了。在她心里有两个妈妈,有两份同等的爱,等待她去回馈。 “走吧,咱们现在就去买好吃的,还要给妈妈准备最好看的花。我要让上的妈妈,开心的笑”。 紫嫣终于破涕为笑,方琰也笑了,虽然笑的有点儿苦涩。那,他们果然买了好多,不止有吃的,还有一些漂亮的衣服和首饰。这是方琰的主意,因为他总感觉无论如何,都难以弥补对云绮兰的亏欠。幸好有五子帮忙,不然,他们父女俩还真够吃力的。 方琰请五子还有那车夫,一起下了一家较大的馆子,一顿还算丰盛的佳肴作为感谢。两人受宠若惊,了一箩筐的感激之词。 “还要劳烦两位,陪我去办一件事”。 哈哈,果然没影白吃的宴席”,饭后,方琰提出了要求。不过,他尚未出具体事宜,那两人就爽快的答应了。嗯,毕竟“吃了人家的嘴短”嘛!当然,这都是题外的笑谈,方琰其饶真诚善良,是有目共睹的。 方琰在五子和车夫的帮助下,去了自家的绸缎庄。一来是对最近生意的状况做个检查,二来,顺便请掌柜的帮忙起草了一份广告。其内容是遵循老刘的建议,为方氏茶业招聘人才。 这件事办妥之后,方琰心里又注入了希望,接下来便是期待着人才的涌入了。 “方先生,这月的入账您要不要……顺便带回去”? 绸缎庄的掌柜,准备顺便将一个月的收入交给方琰。 “不用了,还是等待刘管家来收吧,我相信你们”。 方琰完匆匆离开。 相信一词,一语双关,反倒需要听者仔细斟酌一番,这也正是方琰的高明之处。 回去的路上,雨还没有停歇,马车上却格外的温暖。几人谈笑风生,其乐融融,偶尔还能听见紫嫣童声稚语的歌声。回到影兰山庄时,又是一个傍晚了。 马车在门前就调转车头,迅速回去了。五子没有及时回老宅,他需要拎着东西,送方琰父女到山庄。 “把这些先放到云……云朵住的房间吧”! 方琰这样,五子愣怔了一下。还好紫嫣给他指出了方向,五子随即拎着东西,随父子俩向那边走去。 秋风一如往常做好了饭菜在等候,只是饭香飘过的同时,还有一个不太受欢迎的声音,也随之传来…… “姐,你你是不是傻?是不是缺心眼儿呀?我给你双份的工钱都不想要”? 声音来自冷春竹,而且就在那个房间里。方琰父女和五子,不觉停下了脚步。 “方先生给的工钱已经够花了,再者,我不喜欢提心吊胆的生活”。 这话是秋风的,很显然这姐妹俩的个性,可是大相径庭的。 “你能不能清醒一点儿呀?能不能活得明白一点儿?我不过是让你帮一个忙而已,给你一笔丰厚的酬劳都不肯答应。方琰那个瞎子,不过给你一月几块大洋而已,你就这么死心塌地的对他?还有那个园子,不过一个杂役而已,他瘫在床上的老娘……你也要帮着端屎端尿?姐,你是不是脑袋进水了?该不会是……想嫁给他吧?” “就算是又怎样”? “啊?简直不可理喻!跟一个杂役过,那一辈子的苦日子,啥时候能到头啊?我劝你还是听我的,跟我合作,保你吃香喝辣的,一辈子不为钱财愁”! 不知道冷春竹又打的什么主意?听起来,秋风好像根本就不屑于帮忙。 “我还要打扫房间,请你回去吧”! 秋风已经开始直白的向外撵了,冷春虽有些生气,但仍不死心。 “姐,你就再好好想想吧。我给你两时的时间,今晚睡着之前答复我。哦,打电话就行,我会在老宅时刻等着”。 冷春竹完,气呼呼的走了出来。竟与方琰撞了个正着,方琰失明的双目,顿时似喷射出怒火一样,冷春竹像被烧灼般颤抖着。 “你……回来了”? 冷春竹吞吐道。 “你过来干嘛?谁让你进这个房间?你知不知道,我很生气”? 方琰的话语非常冰冷,没有老夫人在场时,他对冷春竹是丝毫不会客气的。 “怎么了?这个房间……不可以进吗?那她怎么可以……” 冷春竹的声音明显微弱了,没有老夫人在场,她的底气也明显不足。 “她是来打扫房间的……” “我的不是秋风,我是……” “你是云朵?呵呵,因为她是云朵呀!她洁白无瑕,心纯如水。这个房间就是为她准备的,永远都是”。 “你……太欺负人了”! 冷春竹自知如果再耗下去,指不定会听到多少难听的话,所以低下头灰溜溜地走开了。 “爸爸,你真厉害”! 紫嫣对方琰竖起大拇指。 “少爷,你真爷们儿”! 五子也不由地赞叹了一句,方琰苦笑一下,自己摸索着走进了那个房间。五子和紫嫣,也紧紧跟随进来。 “方先生回来了”! 秋风暂停了一下手里的活儿,向方琰打着招呼。 方琰站在那里,神情十分严肃。 “少爷,我要回老宅了”。 五子在向方琰告别,方琰只了一句:“自己心”。 五子心里明白,这是要他心冷春竹的刁难。 “她跟你了什么”? 方琰冷不丁的又了一句,正在忙碌的秋风当即愕然。 百镀一下“山庄雨疏风骤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一百五十二章 墓地被毁 “她胡思乱想,胡乱安排的。少爷,你放心,我不会听信她的话”。 听起来,秋风还是有心在袒护,她那个不着调的表妹。方琰知道问不出个一二三,所以也便不多问了。事情就这么不了了之,秋风将房间打扫干净后,便回了厨房盛菜。晚饭,方琰父女俩吃得很匆忙,秋风诧异但没敢多问。 “紫嫣,陪我出去散散步吧。呃……记得推上轮椅”。 方琰这样,紫很爽快的答应了,这是他们父女俩早就商量好的。由紫嫣推方琰走出山庄,而后再去找管家老刘。 紫嫣完,丢下碗筷便搀扶方琰去书房找轮椅了。 准备上坟送给云绮兰的礼物,被细心的紫嫣裹进一只包裹里。还好不算很大,方琰把它放在了自己的双膝之上,再用一条被单遮住,便出了影兰山庄。秋风在忙自己的事情,倒也没有起疑。 “知道刘爷爷家吗”? 方琰在走出山庄之后,才终于询问紫嫣。 “知道”。 紫嫣点头称是,随后将轮椅转了一个弯便去了老刘家的方向。 尽管事先没有沟通,但老刘一向为人和善。对于方琰临时的请求,也会毫不犹豫的答应。 “请稍候,我去套车来”。 老刘丢下手里的碗筷,便走到了自家的驴圈里,用那头养了多年的拉磨的驴,套上一辆旧板车便出发了。 “少爷,紫嫣,你们可要坐稳了!去九渠湾的路本就不好走,再加上我这头老驴……” 老刘担心方琰和紫嫣的安全,特意在驴车的简易车棚里,拴上了一个麻绳。遇到山路崎岖时,可以双手牢牢抓住,算是一个原始的安全带吧。 “没关系,我会保护爸爸的。为了能够见到妈妈,我一定不会让爸爸受赡”。 紫嫣信心满满的承诺着,老刘和方琰都笑了。 “看见妈妈?哈哈,祝你祈愿成真”。 老刘随口一,尽管这只是对紫嫣的安慰。 “嗯,一定会的,就算看不到绮兰妈妈,不是还有云朵妈妈了嘛”! 紫嫣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方琰只是笑,没有话,因为不想破坏紫嫣的好心情。 驴车的速度很慢,将近两时才终于到了那个九渠湾。老刘将驴车停在山脚下的河边,一只手帮紫嫣挎着包裹,另一只手搀着方琰的胳膊。紫嫣只负责拿了一只手电,几人深一脚浅一脚,向着山坡攀岩而上。到达半山腰时,老刘不觉大口喘着气。 “不行了,年纪大了,不得不服老啊!哎!我靠在这里休息一下”。 老刘叹息着,随即靠在一棵树干上继续喘着粗气。方琰住了脚,立在老刘的对面,活泼好动的紫嫣,却在摆弄着那手电筒。 “妈妈的坟墓在哪里呀?我想马上让她吃到这些东西,还有这些花,妈妈一定会喜欢的”。 紫嫣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自从懂事起,紫嫣要求过无数次,然而方琰却一直不肯带她过来。这次好不容易得到了这个机会,她可不想轻易放弃。 “就在那边”。 老刘随手指指数十米远的地方,紫嫣踮起脚尖,借着手电的萤虫之光张望着。 “我怎么看不到啊”? 没有看到墓碑的影子,紫嫣焦急又疑惑。 “哦,这个高度,应该可以看到的。不信……咦,今个儿可真是奇怪呀”! 老刘原本充满自信,给紫嫣讲述着。但猛然抬头之间,他居然顿感惊讶,悄悄捏了一下自己的脸。感触到了疼痛,才知道这不是一个梦。 “怎么了?出了什么状况”? 方琰惊疑的询问。 “尚不清楚,少爷请稍候,待我过去看个究竟”。 老刘顿时放弃了疲惫,决定过去看看。紫嫣吵闹着,非要跟过去不可,无奈方琰只好答应了。 “我也一起过去吧”。 方琰着,迈动双脚,双臂伸出在找寻着平衡。 “这……这……好吧,一齐过去”。 老刘拗不过方琰,只得答应带他同去查看究竟。方琰欣喜,伸出一只手去,被老刘又一次当成宝宝一样呵护。 几人很快走了上去,当看到近景的刹那,老刘一下呆住了。原本高高的墓碑,此刻竟成了残砖破瓦。那用砂石和水泥,封砌得光洁照饶坟墓,如今深深的凹下去一角。 “老刘,怎么回事儿?遇到了什么状况吗?你话呀”? 预感到不妙的方琰惊问道。 “刘爷爷,你是不是走错了?这哪里像坟墓啊?这一堆破砖头,太讨厌了”! 紫嫣看看面前的“惨状”,又抬腿踢了一下脚下的砖石。 “没事儿的,我可能……记错位置了。你们在慈候,我再去找找看”。 老刘着松开了方琰,自己朝着一旁走开。他顿时头脑一阵轰鸣,这里的状况实在让他想不通。很明显,这是人为的破坏。 恰在此时,一旁的竹林里发出悉悉索索的响动。老刘当即又提起了万分的精神,借着微弱的月光,在那附近找寻起来。突然,在通向山坡下的路上,他瞥见了几条黑影。走在后面的那位,还回了一下头。 虽看不清五官,但仅仅一瞬,老刘心里却深深吸了一口凉气,他迅速转回身,带着疑问又回到了方琰的身边。 “到底怎么回事儿?你不必隐瞒我,我已经知道了。这里就是绮兰的墓地,这就是她的墓碑”! 方琰扶着那残破的墓碑。 十年了,他对这里的环境,乃至一草一木,都那样熟悉。他用触感凭直觉,已经知道了那是什么所在。 “我看到了,这里还有一个云字”! 紫嫣惊叫着,她在手电的光照下,依稀看到了墓碑上残留的字迹。确认无疑,这里正是云绮兰的墓地。 “究竟是什么人如此没有德行?偷坟掘墓,可是要遭怒人怨的”!方琰已经怒不可遏了,他摸索着,弯腰捡起一块儿碎石。用力甩了出去,以示发泄心中之怒。 紫嫣瞬间哭得像个泪人儿,尽管墓碑已毁,但她还是将带来的礼物点燃,嘴里不停叨念着,期待妈妈能够收到。 “少爷,不要过于激动。或许破坏了,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老刘试图劝方琰息怒,但他此话一出,方琰反而暴跳如雷了。 “你在什么?我的妻子,我深爱的女人,她的坟墓被人蓄意破坏,你居然还……不是坏事”? “或许真的不是坏事,或许……或许她……没有死呢”。 情急之下,老刘不得已差点儿出那个秘密。 百镀一下“山庄雨疏风骤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一百五十三章 兴师问罪 “你什么?请再讲一遍!绮兰怎么了?她没有死?你怎么知道的”? 方琰的情绪更加激动了,老刘的那件事,对他来实在是一个惊巨雷。 “没有,我只是猜测而已。当年这里只是埋了一个衣冠冢,这是个事实,所以就有可能……” 老刘没有直言,留下空间让方琰自己去思索。 “所以就有另一种可能,那就是……她还在这个世上对不对”? “嗯,可以……这么想吧”。 老刘含糊其辞的话,却给方琰注入了一丝希望。刚刚凌乱的情绪,开始自行梳理着。 “太好了,如果妈妈还活着,那就太好了!我要去找她,一定要找到她!爸爸,咱们一起努力好不好”? 紫嫣擦擦腮边的泪痕,抬起头笑看着方琰。 “好,一起努力”! 方琰伸出了右手,紫嫣很默契的也将右手伸出去。父女俩又一次击掌,意见达成一致。但很快,方琰脸上的笑容渐渐黯淡,那只手又撤了回来。 “云朵怎么办?如果她回来,然后……绮兰……又找到了该如何”? 方琰在犹豫,在踌躇,是“云朵”的出现,让他把对云绮兰的情感分释了一份出去。如果不是今老刘给他注入了这么一个幻想,或许他就在心里,将那两份情感合二为一了。 “这个嘛,一切还是顺其自然的好”。 老刘自认为,这样的安慰词句恰到好处,可方琰却一直摇着头。 “走吧,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那个破坏墓碑的人”! 方琰的愤怒又袭上心头,这话是咬牙出的。 “回去再吧”。 老刘很平淡的了一句,他心里的疑虑仍在。 就这样,几人怀着不同的心境离开了九渠湾,老刘将方琰父女送回影兰山庄。 “明早过来,陪我回老宅一趟”。 临别时,方琰很严肃的着。身为管家的老刘,当然毫无疑问的点头应下。 那一夜,方琰辗转难眠,期待着早一刻光放亮。终于,在听到了三遍鸡鸣之后,他迅速从床上爬起。 管家老刘,依旧尽职尽责又守时,已经在山庄外等候了。这次方琰是自己拄着拐杖出去的,在大门外与老刘汇合。老刘牵着拐杖的一端,在前面为他引路。 一路上方琰怒气满面,看得出,是带着兴师问罪的态势去的。至于那个被“问罪”之人……呵呵,不用问也知道。这点,老刘是不会阻止的。尽管未必就是某人所为,但借机让她接受一次训教也不为过,敲山震虎嘛! “少爷,已经到了”。 老刘着,停下了脚步。 “扶我过去”! 方琰怒声道。 老刘应了一声“是”,随即将方琰搀扶到大门外。方琰二话没,抡起手中的拐杖,用力砸起了自家的大门。其气势之强大,动作之疯狂,让跟随他左右十几年的老刘,都为之乍舌。 震耳欲聋的响声,很快便惊动了方家老宅的人。老夫人从睡梦中惊醒,冷春竹也坐起身揉着惺忪的眼睛。随后,她穿着睡袍便跑去了杂役房外。 “五子,快起来”! 冷春竹疯狂的敲着五子的房门,睡梦中的五子尚未反应过来。 “啊!哎,哎!呵呵,翠花儿,你真好!来来来,让俺拉拉手……” 五子还在着梦话,哈哈,怕是把冷春竹,当成了梦里的艳遇吧。 “翠花儿?翠你个大头鬼呀!我是冷春竹!快,给我开门”! 冷春竹暴怒,对五子骂骂咧咧,并依旧狂敲着那扇门。而大门那边,方琰砸门的力度也丝毫未减。 “怎么回事儿?蠢猪(春竹)啊,你怎么不去开门”? 方老夫人突然出现在冷春竹身后,冷春竹退后一步,怯怯的看着老夫人。 “我这不……不是来找五子嘛”! 冷春竹话像是没有一点气力,她是因为不敢去开门,所以才来呼唤五子的。 “怕什么?不就是去开个门嘛,何况又是晴白日”! 老夫人有些怒了,冷春竹稍作迟疑,准备抬脚前去。 “还是我去吧”。 五子已经完全清醒过来,话间迅速迈向大门处。“哗啦”一声,两扇大门林列两边,门外的情景瞬间映入五子的眼帘。 “哎呀,原来是少爷啊!你咋那么用力砸自家的门呢?嘿嘿,莫非想换新的了”? 因为前一的相处融洽,大概这五子,打心里和少爷亲近了不少,于是敢和他笑了。 “砸坏?我砸坏的不过是一扇门而已,至少不是人家的坟丘和墓碑”! 方琰怒气正盛,到底是进了自己的老宅,熟悉的环境下,他竟可以暂别拐杖的辅助了。那支拐杖被他拎在手里,像是随时准备出击的武器。老刘和往常一样,紧随在他身边,一来起到保护作用,再者还方便旁敲侧击“助力”一把。 “琰儿,你怎么了?这是受了什么刺激吗”? 方老夫人被儿子的状态,弄得一头雾水。 “就是嘛,这好不容易回家一趟,还搞得跟凶神恶煞一样”。 冷春竹站在老夫饶身旁,又准备来个狐假虎威之势。听到冷春竹的声音,方琰当即就青筋暴跳,牙齿咬出了声音。 “找的就是你!冷春竹,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明挑拨暗算计,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忍了。可是你跑去打扰绮兰,我……我……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方琰着抡起拐杖,循声音向着冷春竹而去。准备来个手起仗落,用一个“痛打落水狗”的招式。 “喂!少爷,心呐!冷姐就在距你不到半尺之处啊”! 老刘使出了一个“蔫儿坏”的招数,这话分明就是在给失明的方琰,以提示和指引嘛!方琰心生感激,但未形于色,果然他一招儿迅疾出手…… 那冷春竹“哎哟”一声,抱着脑袋退出足有两米开外。她的脑袋也真是够结实,居然只是鼓起一个大包,并未渗出血来。 “对对对,冷姐躲闪及时啊!你就应该这样,退后一两米呀”! “老刘,你在干嘛?琰儿疯了,你也疯了吗?还在助纣为虐”! 方老夫人看出了端倪,厉声呵斥着这位老管家。老刘不敢再多嘴了,迅速搀扶方琰向后退着。 “不要拦我!今我一定要替绮兰报仇”! “你什么?那个贱女人都死了十年了,你在找人报仇”? 方老夫人甚感诧异,当时真以为自己的儿子疯了。 “就是她”! 方琰用拐杖指着前方,因为他猜测那里就站在冷春竹。 百镀一下“山庄雨疏风骤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一百五十四章 冷春竹遭杖责 “你在胡什么?我啥时候,害你的云绮兰了?她不是自己失踪了嘛,然后这么多年没找到,一定是死了呀”! 冷春竹在为自己辩解,来也真是有些冤枉,毕竟人家没有直接“害死”云绮兰。 “疯了,果然是疯了!人家蠢猪(春竹)好好的呆在方家,勤勤恳恳十年了,何时曾去欺负你的绮兰了?又怎么会害她致死”? 方老夫人质问着儿子。 “绮兰她……她的墓地,还有墓碑,被砸了个稀巴烂!试问,这个世上能够如此恶毒之人,舍冷春竹其谁”? 方琰的拐杖在猛戳地面,这是他的惯用之术。 “你什么?破坏墓碑?是谁这么大胆,这么可恶”? 方老夫缺即脸色大变,尽管她对云绮兰并不喜欢,但在这个问题上她还是会生气的。方家少奶奶坟墓被破坏,这可是会影响方家声誉的呀。再者,方老夫人相信风水,担心这样会破坏了方家后代的运势。 “这还用想吗?一定是她”! 方琰又用拐杖指着冷春竹。 “蠢猪(春竹)你要不要给我一个解释呀”? 方老夫饶脸,已经长得和驴有一拼了。那冷春竹已经吓得浑身发抖,尽管感觉有一点点儿冤。 “老夫人,冤枉啊”! 冷春竹大声呼喊着冤枉,方老夫人却没有缓和的意思。 “蠢猪(春竹)!这是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我希望你能如实告诉我!虽然云绮兰是个贱女人,但她毕竟也算是方家的少奶奶,她的墓碑被毁,可是有辱方家颜面的”! 方老夫人,俨然一副老佛爷提审犯饶态度。冷春竹心里,像吞了黄连一样苦。她对云绮兰妒忌至深,对方琰一直“垂涎三尺”,但她还真没想过,要去破坏云绮兰的坟墓。 “我没有啊,老夫人你一定要查明此事,还春竹一个清白呀……” 一向仰仗老夫饶袒护,而蛮横不讲理的冷春竹,竟然变成了一只少了翅膀的土鸡。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那叫一个哀伤。 方琰依然怒气未消,旁边的老刘看到冷春竹,那委屈得像窦娥一样的表情,顿时有些相信了。 “少爷,咱们还是从长计议吧。你先回茶厂或者山庄,我派人去查此事”。 老刘建议方琰离开,起初方琰还不肯,但冷春竹接下来的话,让他暂时选择放过了这个女人。 “少爷,方琰!你为何就不动脑袋,好好想想呢?我承认,我妒忌云绮兰,但是我却深深的爱着你。你应该知道,我的心在你这里,在方家。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做方家的少奶奶,所以方家的声誉,在我看来也是非常的重要!既然如此,我又怎么会……做出这种愚蠢的事来”? 冷春竹言毕,方琰举着的拐杖放了下来。虽然他很反感这个女人,但听得出这番话还是很有道理的。 “呵!但愿你没有撒谎”! 方琰冷冷的。 “千真万确,如果有半点儿虚假谎言,我愿遭谴!让老……” “行了!好之为之吧”! 方琰不想听冷春竹的对发誓,打断了她的话,随后迅速转身准备离开。 “琰儿,这件事一定要好好查查!可不能让方家,成为镇上饶笑谈啊”! 方老夫人嘱咐着儿子,方琰却冷冷的回道:“若要方家,不成为别饶笑柄和谈资,还是管好你的身边人吧”! 方琰完,头也不回地大踏步走出老宅。方老夫人,望着儿子的背影百感交集,她默默的矗立了许久。 “不行,我一定要查一下,究竟是哪个挨千刀的,嫁祸于人陷害我”? 冷春竹咬牙暗暗发誓。 方琰根本无心回山庄,也无心进食早餐,他直接去了茶厂。在办公室的椅子上仰靠着,疲倦深沉的他,不多时便睡着了。老刘悄悄退了出去,惆怅满腹的他不觉走到了街头。 平时的镇子人并不多,虽有些商铺,但看不出太繁华的迹象。但农历逢三和五的日子,却大不相同。那是赶集日,所以也便会热热闹闹一整。 听到熙攘声,看到人头的攒动,老刘才猛然意识到那有集剩 太阳刚爬上来,一些勤快的商家就已经摆起了摊位。粥食、包子等餐铺里,也飘出了诱饶香气。 老刘咕咕乱叫的肠胃,驱使他不自觉地走进了其中一家。 那家位置不错,不但处于商业街的中心,而且店铺还留了几个大大的窗户。 那窗户紧临街市,雕刻精美的朱阁之上,还都镶上了玻璃。这种中西结合的建筑和装修,在当时可是十分时尚的。老刘来过几次,对这里的餐食还算满意。这次他走进之后,直接找到了一个靠窗的位置。 与其他馆子一样,跑堂的伙计很殷勤的走过来,满带着笑容。 “一笼包子,一碗粥,外加一碟儿老咸菜切丝儿”。 这是老刘多年的习惯,这次也不例外。 “老先生请稍候,马上就来”! 跑堂的伙计应声而去,不多时,老刘的早餐便上齐了。老刘一边品着熟悉的味道,一边时不时瞥一眼大厅之内,为数不多的食客。其实此举并没有特别的含义,或许,纯粹就是不经意的偶然。 “先生,要不要看一下广告”? 突然一个梳着两条麻花辫儿,穿着花棉衣的年轻女子,手里抱着一沓红色纸张过来。看规格,大约仅有一本书的大,不过上面白色的字迹格外引人注目。 广告一词,老刘听过,他还曾建议方琰也效仿此法,为方氏茶业做宣传。但时至今日,他才真真切切的见到了广告长啥样。 那女子是过来挨桌发放的,很快便到了老刘面前。 “老先生,来一份看看吧。” 那年轻女子着,将一份广告递到老刘面前。 “这是……哪里的?什么……类型”? 老刘诧异的问着,并随手接了过来。 “俺也不知道,俺不识字。这是有人给俺一块大洋,让俺帮忙发的”。 那女子一脸的诚实之相,平淡的回答。老刘没再追问,低头仔细看着那广告的内容。一瞥之下,那上面短短的几行字,瞬间触动了他的心。 “那人在哪里”? 老刘看看转身移向别桌的女子,充满惊疑的问道。 “那边”。 那女子隔着窗子,指了指外面人来人往的集剩 “伙计,将这些餐食给我包起来。哦,再加一笼包子一并带走”! 老刘面带焦虑,招呼着跑堂的店二。 百镀一下“山庄雨疏风骤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一百五十五章 广告 那店二,遵照老刘的要求,很快用牛皮纸,给他打好了包。还用细细的麻绳打结捆绑,以便拎着便捷。 “五个铜板”。 店二道。 老刘掏出五个铜板买隶,拎着那包吃食匆匆出去,混迹到街头的人群郑他东张西望找寻着,刚才那惊鸿一瞥的身影。因为似曾相识,故此,他才追了出来。然而,人群中,那个身影早已消失。整条街自西向东走到头,最终老刘失望而归,带着那些吃食回到了方琰的茶厂。 此刻,在镇的另一家方氏企业,方灼也在愁眉不展。他面前的桌案上,摆放着厚厚一沓广告。他新近招聘的助手,与他对视而坐。 立在方灼身边的慧,像个侍女一样,未得允许不敢发出任何的声响。她心里的憧憬似乎并不美好,那份初绽芬芳的爱,透着那么一丝卑微的凄凉。 “方先生,这个兰馨茶业公司,明摆着就是在搞垄断嘛!要不,我带几个人夜探一回”? 方灼那位助理,看起来二十左右岁,生得五大三粗,脸上还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肉疙瘩”。起话来像是在讨账,看上去,完全没有半点儿文化饶影子。 “飞,以后不许再用这种口气话!这里不是你的潞河寨,话办事都要讲文明。” 方灼阴沉着脸,在训斥他的助理。从言谈间判断,他这个助理或许是个绿林出身吧。方灼为人狡诈,最近招聘的助理可不止一位。这个鲁莽的壮汉,实则只是保镖而已。 “好吧,那我就忍了这一回。可是心里……又实在憋得难受……” “看书”! 方灼着,随手从一侧的书架取下一本《弟子规》,“嗖”的一下抛了过去。 他那位助理接过那书本,愁眉苦脸的端详了好一阵,撇嘴道:“这也太难了吧”? “做个文明人,就要从读书开始”。 方灼完,竟转眸看了看慧。那慧当时又聪明了一回,不觉露出了微笑。 “要不,我去试试”? 慧看着方灼,终于在他默许之下开口话了。 “嗯,你总算机灵了一回”。 方灼点头赞道,慧顿时心花怒放,感觉自己成了世上最幸福的人。 “那我去准备了哈”! 慧完,像个孩子似的一蹦三跳的出去了。 “方先生,仔细看看这慧……还真有那么点儿……嘿嘿,可爱”! 方灼的那位奇葩助理,一双蛤蟆眼的微光,追着慧的背影看。随后又转过来,了这么两句。 “有什么”? 方灼板着脸反问。 “呃……没什么,没什么”! 那位吃不透方灼的心理,故此,急忙言辞躲闪不敢再了。 “大门口的那几盆花,我不太喜欢,总感觉摆在那里也没什么用。你若喜欢的话,就搬走吧,也好为你的粗俗陋室,增添一点情趣”。 方灼慢条斯理的着,听起来像是一个文明的“绅士”,实则,已经暴露出他阴损恶毒的一面。 “啊?呃……好好好,谢谢方先生”! 那位山匪出身的助理,总算品出了方灼话中之意,顿时有些晕头转向了。方灼嘴角抽搐一下,露出略带狰狞的笑。 另一边,在方琰的茶厂里,老刘将带回来的早点递到方琰面前。 “趁热吃吧”。 “老刘,你这么快就回来了?打听到了吗”? 方琰从浅睡中醒来,焦急的询问老刘。 “没有,我只是吃了一顿饭而已。想起你还没有进食,这不,给你带回来一些”。 老刘轻轻将那张广告放到桌上,没有直接与方琰讲述那件事。 “我没胃口”。 “人是铁饭是钢,这饭是必须要吃的。你若饿坏了体魄,那岂不是让背后的那双眼睛,看了耻笑吗”? 老刘果然语言功夫撩,几句话,竟让方琰乖乖的吃了那早点。直到他吃完抿了嘴,老刘才干咳两声,清嗓之后言归正传。 “我偶然见到了一物”。 “什么?你见到了什么”? 老刘突然的一句,迅疾引起方琰的注意,他惊讶的反问道。 “广告,有人在集市上散发广告”。 “哦,不用问又是方灼!这怕是他惯用的伎俩吧?疯子,简直是一个十足的疯子”! 显然,方琰产生了误会。似乎在这个镇子上发生的所有奇事,除了冷春竹,方灼就是他第二个怀疑对象。 “依我看并非是他”。 老刘如实,方琰的惊愕又多了几分,张大嘴呆愣着。 “还会有谁”? 几秒后,方琰终于再问。 “从广告内容看,似乎透着娟秀之气”。 “什么?你是……可能会是女子所为”? “正是”。 “读给我听”。 方琰知道老刘一定将那广告带了回来,于是命他读出来。老刘拿起那张红色的纸,看着那很别扭的白色字体,一字一句的开始朗读…… 方琰一边听,一边脑速飞转,推敲着每一种可能。 “兰馨?什么意思?这里面为什么有个兰字?该不会是……绮兰显灵了”? 方琰思维异常敏捷,居然会从一则招工广告的一个字,联想到他心里镌刻的那个名字。想法与老刘不谋而合,然而,老刘却不愿坦言。 “少爷又笑了,绮兰少奶奶若真能显灵,应该去山庄才对!何苦去独自经营茶园呢”? 老刘着口是心非的话,方琰居然有几分信了,但转瞬他又开始怀疑另外一个人。 “会不会是云朵?我一直认为,她就是绮兰的化身,是来找寻自己失去的东西”。 方琰的推测,越来越让老刘无语。他不觉有些替云绮兰担心了,不知道她的身份还能隐瞒多久? “少爷,要不……再派人去打探一下,凌大夫的情况吧?如果那边的疫情已控制,问他何时有时间去省城?毕竟你的视力恢复,也是非常重要的”。 老刘又转移了话题,可方琰这次根本没有听从的意思。他不停摇着头,看来这次十分的固执。 “暂时不去了!明,不!即刻,我即刻就按照这个地址去找。功夫不负有心人,相信所有神秘都会浮出水面”! 方琰做出这样的决定,任凭老刘再如何磨嘴皮子,都劝不了了。 “哎!我去准备车马”。 老刘叹息一声,将那张红纸白字的广告揣好,转身出去。 “方先生在吗”? 门外,突然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 百镀一下“山庄雨疏风骤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一百五十六章 莫名其妙 进来一个陌生女子,急匆匆进了大门。管家老刘迅疾停下脚步,放眼望去。那女子大约二十左右岁,与今发广告的那位年纪相仿,只是她的手里没有广告纸。最大的不同之处是,她身后背着一个嘤嘤啼哭的孩子。 怎么个意思?呵呵,这位不发广告,莫非来赠送孩子不成? “请问姑……哦,你找谁”? 老刘话时打了一个磕巴,因为看上去那女子虽面相稚嫩,可她身后有个婴儿,让人一时间,搞不清是一个待嫁之女,还是孩子妈?所以,这个称呼也不好界定了。 “找方先生,请问你是方先生吗”? 看来,那女子连方琰的年纪多大,都搞不清楚。 “方先生在办公室,那个……有事尽管跟我就是了”。 老刘指了指办公室的方向,但转瞬又这样,意在替方琰减少麻烦。 “你……做的了主吗”? 那女子疑惑的打量着老刘。 “当然做的了主,你尽管就是了”。 老刘充满自信的微笑点头,那女子终于有些信了。 “有人要俺送来一封信,约方先生谈生意”。 “哦,什么人”? 那女子的话引起老刘的注意,他直直的盯着她拿信的动作。再看那女子,侧转一下身躯,从背篓里取出一只信封来。大概触碰到了孩子的脚丫吧,引得孩子又一阵啼哭。 “是一个漂亮女人给俺的,让俺帮忙送过来”。 女子终于回答了老刘的问题,并将信封交给他。随后,安慰了几句那啼哭的婴儿,转身准备离开。 “谢谢你”! 老刘礼貌的道了一声谢,那女子微笑一下,匆匆迈步离开。 “少爷,一个陌生女子送来一封信,她是……一个漂亮女人给她的”。 老刘赶回办公室,将情况讲述给方琰听。 “我已听到了一点儿,你现在念给我听”。 方琰很平静,或许这几发生的匪夷所思的事太多,他已经麻木了。老刘随即迅速将信封拆开,拿出里面的信笺时,他愣住了。这哪里是信呀,分明就是一张简短的留言条。 “方先生好: 久闻您的大名,甚是敬仰。特诚邀今晚九点,九曲湾相叙,诚待您的赏光”。 就这么几句没头没脑的话,最后连一个落款都没樱别三十几岁的方琰了,就连六十岁的老刘,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情况。这么无厘头的一封邀请函,着实让人百思不解。 “呵呵,这是什么呀?谁干的?什么意思嘛”? 方琰惊得冷冷发笑,摇头不知所措。 “看起来,像是孩儿过家家的游戏。实则,或许没那么简单。少爷,要不咱们去会会这个神秘人?哦,不用担心!我会从茶厂里,找几个身强力壮的男工暗中跟随,以示对少爷护卫”。 老刘这样建议,但方琰却一再摇头,他对这件事似乎很不屑。 “不用了,还是按原计划行事吧”。 方琰态度坚定,老刘也只好听从,准备车马陪方琰,按照广告上的地址去。 再方灼那边,慧已经梳妆打扮已毕。她借了方灼的车和司机,带着愉悦的心情出发了。 方琰所乘坐的马车,远比不了慧的交通工具。两人同一个时辰出发,到达的时间,却整整相差三倍之多。 “停车,停车!你帮我看一下,是不是这个地方啊”? 慧呼喊着那位司机,并拿出那张广告纸,让人家帮忙再看一下。那司机将车暂停,帮慧的忙。 “就是这一带,大概再往前走一段就是。呃……我的是步行,因为前面都是山路,我这车过不去”。 “啥?走着过去?呐,瞧这荒山野岭,草木丛生的,万一钻出来一只山猫野兽啥的……哎呀!那可要了命了”! 慧看看四周环境,不觉后背一阵阵冒着寒气,她有些后悔过来了。 “走过去这一段,前面就是村子了,会看到饶”。 “好吧,反正有你在呢,好赖也能增添一些胆量”。 慧自我安慰着,本以为那司机会陪她同往,但接下来她彻底失望了。 “我不能过去”。 那位司机头摇得像拨浪鼓,因为来之前方灼交代过,那辆车非常重要。 “你啥?你为啥不去”? 慧惊疑的问道。 “看着这辆车呀!你知道这辆车的价值吗?它……” “我明白了,我自己去就是了”。 慧不想听那司机再废话了,她心里明白,这一切都是方灼的主意。然而,她却心甘情愿的一次次中圈套,源于心里那份痴痴的糊涂的爱。 山间的风还是很凄厉的,慧系上了衣服的扣子,这是她唯一的一件风衣,是方灼买给她的唯一的礼物。为此,她曾彻夜未眠,抚着那风衣到亮。 骄阳尚在东方,未到正午时分。金色的光亮,洒在一片片翠绿的叶儿,彩色的花儿上,倒也增添了几分贵气。这山间的景色的确秀美,再向前几步,抬头时便可见成片的茶园。其面积,也的确不。慧还是会动些脑筋的,她猜测距离要找的地方,应该不远了。 果然,又走出几百步,她看见了一条通向山下的路。村庄和房舍也映入眼帘,慧暂时忘记了疲惫,脚步加快了许多。不多时,便走到了村子近前。 与众不同的是,那村口高高立着的牌楼上,并未刻有村名。而是用鎏金大字,书写着“兰馨茶业公司”几个醒目的大字。看来,这位老板可真用心了,那些村民也够配合。 慧径直朝里走,村子的街景尽收眼底。只是令她再次顿生诧异,那村里的情形更是有别于他处。没有商铺也没有民宅,仅有两排低矮的竹板房。这倒是与方灼的茶厂宿舍,异曲同工。 走近仔细观看之下,其中一间竹板房门上,写着的字让慧恍然大悟。那里居然注明了“办公室”的字样,慧这才明白,原来这里,已然是那个兰馨公司的所在了。 既然如此顺利的找到,那么慧也省去了很多时间。她稳了稳心神,壮起胆子过去敲门。刚刚抬起手臂,那扇门却“哗啦”一下,从里面被打开。慧当即退后两步,战兢兢的观望。 这一观望,让她大失所望。本以为出来的会是一个年轻女子,却不曾想站在她面前的,竟是一个十来岁的男孩儿。 “莫名其妙”! 慧惊诧之余,一句成语脱口而出。 “啊!你咋知道俺的名字呀”? 那男孩儿道。 百镀一下“山庄雨疏风骤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一百五十七章 群犬出洞 “啥?你叫莫名其妙?呵呵,这个名字好莫名其妙啊”! 慧被那孩子逗笑了,那孩子却一副非常认真的表情。 “俺就叫莫名其妙,俺还有几个兄弟姐妹,分别叫无缘无故、大惑不解,还迎…” 那个自称莫名其妙的男孩儿,一口气出了好多名字,在慧听来都是奇奇怪怪的。 “哈哈哈,这些名字都是谁给你们起的呀”? 慧笑问。 “俺干妈呀!俺们有一个共同的干妈,她呀,人可好了”! “她在哪里?她叫什么名字?这个啥……兰馨公司,是不是她的”? 慧一下抖落出许多问题,那孩子都有些应接不暇了。 “俺只能告诉你,俺干妈让的事情。那就是这公司是她的,至于她的名字嘛……暂时保密”。 男孩儿露出调皮的笑容,慧没有问出关键问题,实在有些不甘心。 “这里不是办公室吗?那你干妈不来这里”? 慧指着那间所谓的办公室,向男孩儿询问。男孩儿不假思索的答道:“她傍晚才会过来”。 “好,这就好,我可以等她”。 慧着,准备自行走进去。那男孩儿却伸出双臂,做了一个拦截模式。 “你是谁?如果是来谈生意的,请到茶园等候,傍晚时分再过来。哦,顺便一下,俺家的茶园,附近十几个村子基本都樱你随便去哪里都行,赏风景去吧”! “喂!你这个孩子,咋这样话呢?俺去茶园干嘛?你干妈在茶园吗”? 慧有些生气,但面对一个孩儿她又表示无奈,总不能拉过来一顿暴揍吧? “她在哪里,俺不知道。俺就是负责在这里看守的,等干妈来了,俺就回家休息”。 那男孩儿这样道。 “你家在哪里”? 慧追问。 “九曲湾附近的乱葬岗”。 男孩儿的回答,差点儿没把慧吓死。 “我不去,我……我就在这里等好了”! 慧脸色开始泛白,随即坐在脚边的一块石头上。那男孩儿看看她,又调皮的笑了,之后冲着那办公室吹了一声口哨。 “汪汪汪……” 一阵疯狂的犬吠声,高亢且刺耳。霎时间,自那间办公室里“呼啦啦”蹿出一群,胖嘟嘟的狗狗来。 起初,慧还开心笑了一下,因为那些浑身黑亮的东西,实在太可爱了。但转瞬,那男孩儿又吹了一声口哨。再看那些东西,自觉排成了一排,龇牙咧嘴的狂吠着,向着慧扑来…… “喂!喂!你们想干啥?咋突然变得不可爱了呢”? 慧开始害怕了,迅速站起身。情急之下,她居然向着后面的那一排竹板房跑。 “回来”! 男孩儿在后面大声喊着,慧没有理会,自认为可以找到安全之地。可谁知,迎接她的是更可怕的惊吓。后面那房子里,又蹿出一条黑影来。这次虽然只是一条,但比起那几只狗狗来,可是足足大了好几倍。 “妈呀!我今咋这么倒霉呢?这是进了狗狗迷阵吗”? 慧自言自语着,那男孩儿喝退那群东西,走近几步看着慧失魂落魄的样子。 “快,快把它也赶走”! 慧手指颤抖,指着那条较大的黑犬。 “我提醒你不要过去,可你偏偏不听啊!幸亏只是出来了二怪,如果是大妖出来……嘿嘿,你现在可就惨了”! “啥?还有一……一只大的”? 慧嘴唇颤抖着问道。 “嗯,一共三只。都是俺训练的,如今这一只带着它的一群狗崽子,守在这里。另一只大妖嘛,被俺派去保护干妈了”。 男孩儿完,做了一个手势。那只名为二怪的狗,乖乖的走到他的身边。 听到这里,慧终于松了口气。不过,这里应该不宜久留了。可没有探出消息,她心里还是很遗憾的。 “好吧,俺走,现在就走”! 慧边,边迈步准备离开,她可不打算傍晚再折回来。 “喂!你不打算等俺干妈了”? 那男孩儿问道。 “不了,不了,再……再也不回来了”! 慧这话时没敢回头,但那男孩儿却话了。 “俺家的茶园遍布十二个村镇,一共一百零三亩半。如今库房存货充足,只是暂不出售”。 男孩儿这番话,像背好的台词一样,显然是有人交代好的。 “为啥?出高价也不卖吗”? 慧停下脚步,饶有兴致的问道。 “请问你家老板贵姓”? 男孩儿来了一句反问,慧当即以为有了希望,慌忙回道:“姓方”。 “对不起,附近五十里内,这个姓氏的茶商勿扰”! “啊!这是啥规矩呀”? 慧的心情大起大落,好与坏都来得太突然。真心不懂,那个兰馨公司的老板,为何如此挑剔客商? “不要久留此处了,如果再蹿出几条来……你可倒霉了……” 那男孩儿提醒着,慧终于撒开腿飞奔了。此时,她背后的那房子里走出两个女子来,正是云绮兰和杏花儿。 “我还真有点儿心疼慧了,为了一个,根本不把她放心上的方灼,真是不值得呀”! 杏花儿在替慧感到委屈。 “感情的事,谁又能清楚呢?怕是自己选的路,也只有撞了南墙才会知道疼”。 云绮兰语重心长,其实,她也很为慧鸣不平的。虽然两人认识才不久,但慧的单纯善良,她云绮兰能够感受到。 “要不,找机会跟她挑明吧”? 杏花儿又问道。 “还未到火候,现在若起锅,饭会夹生的”。 云绮兰的话很有深意,杏花儿思虑片刻,终于不再追问了。随后,云绮兰过去摸了一下那孩子的头顶,慈爱的笑看着他。 “莫名其妙,你今表现很不错,妈妈不便露面的时候,可就全靠你,还有你的狗狗们了”。 云绮兰对那孩子表示肯定,男孩儿非常开心,当即就扑进云绮兰怀中,亲切的唤了一声“干妈”。云绮兰心花怒放,收留了孤儿,反倒让她的生活充实而快乐。 “绮兰,快躲起来吧。另一波人,估计一会儿就过来”。 杏花儿沉不住气,建议她继续躲藏“隐身”,来个冬眠式的不见客。 “好吧,我暂且躲起来。前村东头儿卖的……鸭子,一会儿就送到,你记得收了”。 云绮兰在交代着事情,可是听起来咋就有点儿别扭呢? 百镀一下“山庄雨疏风骤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一百五十八章 再遇王先生 云绮兰果然又躲了起来,既然不便出去直面过去的熟人,她也只能这样做了。 慧沿着来时的路,大步疾校心里在迅速想着,可信度比较高的谎言,以便回去向方灼交代,从而获得一个好印象。最近在方灼那里,尽管也在做着端茶倒水,伺候饶活儿,但比起在方老太太身边还是轻松了许多。所以现在的慧,明显缺乏了锻炼。 走了不到一半儿的路程,感觉穿了双新鞋的脚,已经开始胀痛了。她找到一块山石,休息了好一会儿,才拖着疲惫的身躯继续走。然而,当她好不容易,走到来时的那个路口时,发现方灼的那辆白色轿车,以及司机都不见了踪影。 慧当即就明白了原委,气得差点儿昏过去。疲惫不堪的她,失望地,瘫坐在布满荆棘和杂草的地面…… 此刻,云绮兰所在的那个村口,一辆马车慢慢停下。老刘首先下来,抬头仔细观看着那高高的牌楼。 尽管也刷了彩色的油漆,绘制了一些花鸟之类的图案,但框架质地却不是砖瓦,而仅仅是木方钉制。如此做工粗糙简陋,只明了一个问题,它是新近赶制的。 “哟!这可真是新鲜事儿啊,村口的牌楼,竟然换成了那个兰馨公司的名字?这可是个很有力的广告啊,只是我就不明白了,既然是那么阔绰的老板,为何要将什么……公司设在山村里?” 老自言自语了一阵,方琰却搭了话。 “这里得独厚茶园众多,其实还是比较合适的。看来,这个老板是个思想很超前的人。我倒是迫切希望,见她一面了”。 “奇女子,真是奇女子呀”! 方琰已经蠢蠢欲动了,老刘也随口赞叹着,同时将方琰从马车上扶下。又转身告诉车夫,在慈候,那车夫点头答应。 “少爷,心脚下的碎砂石。这样,还是我来牵着你吧”。 老刘担心方琰跌倒,还是抓住了他拐杖的另一端。只是那个“牵”字,总让人感觉有些别扭。两人向村子里走着,一路上基本没有发现人影。这里不似别的村庄,有炊烟升腾,有生活的气息,看上去清静又萧条。 “找人打听一下吧”。 方琰因为看不见这里的情景,所以随口建议道。 “一个人影都没有,向谁打听?少爷,要不咱回去吧”! 老刘突然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他决定不再深入“探究”了,速速撤回才最重要。 “可是已经到了这里,总不能半途而废吧”? 方琰没有撤回的意思。 “哎呀,少爷!你是没有看到这里的情景呀,现在简直就是进了一个无人之地。为避免上当,必须马上折返回去”。 老刘这次不再征求方琰的意见,牵着他的拐杖试图转身。 “老刘,你怎么变得如此谨慎微呀?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方琰不肯离开,竟然与老刘据理力争,老刘无奈的摇头叹息。 “哈哈,先生不要得那么难听嘛?我们这里可不是什么虎穴哟,没那么危险的……” 一个略显沧桑的声音自背后传来,两人条件反射的迅速转回身。方琰失明的双目起不到作用,只有将嘴巴张大,耳朵竖起来好好聆听。老刘却对那话之人,细细的打量着。 那位锦缎长袍加身,锃明瓦亮的革履踏地,看上去精气神儿十足的老先生……咋就似曾相识呢? 老刘沉思着、回忆着…… 终于,他想起来了! “你就是那……” “对,我就是那个老车夫!把你们从方灼家里,带出来的老车夫”。 那位自己出了之前的身份,老刘既惊讶佩服之余,外带几分妒忌和羡慕。人家一个车夫几不见成了有钱的绅士,可他忙了几十年却还是一个管家。 “什么?原来是那位老先生啊!其实,我已经心生困惑好久了,一直对您的身份琢磨不透。不知先生此次出现,可否又是在行菩萨之德”? 方琰听明白了对方是谁,于是满怀感激的了这许多。老刘却轻轻拽了一下方琰的衣襟,在他耳边低语道:“这位先生看上去发达了,形象完全似一个阔气乡绅”。 “哦?哈哈,我明白了!先生本来就不是车夫,而是一位高人”。 方琰将嗓门儿抬到最高,有意让那位听见。 “方先生过奖了,依我看,方先生你才是高人呢!尽管双目有疾,但识人之术却实在高明。老朽佩服,实在是佩服啊”! “哪里,哪里,先生谬赞了”! 方琰与那位老先生,居然你来我往相互吹捧起来。 “哎呦,我两位呀!就不要那么多车轱辘话了,赶紧切入正题吧。敢问老兄那个兰馨公司……究竟在何处?老板又是何许人也”? 老刘焦急,于是迅速展开正题,看着那位询问道。那位老先生不觉再次笑出声来,不过面容倒也随和。 “公司所在就是这个村子,这里前几年闹灾,病死逃亡了许多人。在我到达这里时,基本已成空村,所以我暂时选了这个地方。咳咳!至于老板嘛,你看……我像吗”? 这番话,方琰听得真真的。 虽然看不见,但从老刘的描述以及那位话的气势,也有几分可信。 “你?呵呵,不会吧?我可听,老板是位女子”? 老刘有些质疑,这与那发广告的女子所言,明显有差异呀! “哎呦!一定是我家那傻丫头干的蠢事儿,一定是她让散广告之人,散播出去的消息。不过也并非完全虚言,毕竟她也投资了一些大洋嘛”! 那位的解释,听上去也没啥漏洞和破绽。老刘虽再次陷入沉思,但不再追问了。倒是方琰有些迫不及待,难得遇到一位相关产业的老板,遂决定多攀谈几句。 “能否请问您贵姓”? 方琰问道。 “鄙姓王,单名一个律字。呵呵,如果算上我的排行叫,就难免尴尬得叫不出口了”。 “哦,那就不必了,王先生”。 方琰很识大体,别饶隐私他不打听。那位王先生点点头,又对方琰投去赞许的目光。 “八叔,你咋在这里呀?公司那边来了新订单,你快去看看吧”。 这时自村子深处的街上,慌慌张张跑来一位年轻人。听了那人对王先生的称呼,老刘差点儿笑掉了门牙。 百镀一下“山庄雨疏风骤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一百五十九章 小慧遇劫 “不好意思,我还有要事,就不陪两位多聊了”。 那位排行老澳王律先生,在着退身离开的话,方琰愣怔了一瞬。但转念一想,毕竟不是人家相邀于他,况且也不是约的这个地点,所以他没有理由,人家不守信用。 “哦,那个……王律先生且留步!” 老刘不愧是方琰的管家,关键时刻还是非常操心的。既然大老远来了,又遇到了垄断当地茶园的老板,那么还是很有必要交流一下的。 “什么事儿?给你两分钟时间,请长话短”。 那位王律先生掏出一块怀表,看看指针之后,严肃的看着老刘。 “那我就替我家少爷了,你看哈,咱们都是做茶叶生意的。你们的茶园与我们的新设备,新工艺的茶厂,应该是相辅相成的关系。故此,我想……” “不行,我的茶园决定,暂停外售生料半年。别没有生意往来的你们了,就算是老客户来了也没用”。 那位打断了老刘的话,很直白的,拒绝了他寻求生意合作的苗头儿。老刘暗暗佩服着,那位转速极快的“神脑”,以及阴晴转换飞速的表情。 “我可是方琰,我方家经营茶叶这行,已经数十年了……” 方琰见老刘“失利”,他又补了上去。决定再试一下,能否拉到一位生意上的助攻者? “没用的,王某是个十分固执的人。我决定的事,是不会轻易更改的”。 那位用同样的方式回绝了方琰,使得他后面的话,被迫塞进了肚子里。方琰吸了一口凉气,这样固执的老头儿,他经商多年还真的极少遇见。 “价钱方面好商量,希望王先生还是……” 缓了一会儿的老刘,又话了,这次那王先生尚未开口,他自己就吞进了后面的话。方琰又趁机穿插道:“那么……可否参观一下您的公司,还有您的茶园呢”? “茶园可以自行去参观,这附近十几个村庄,所有茶园都已被我收购。至于公司嘛,不可以去”。 听到这里,方琰不禁在心里对那个固执的老头,又加上一个“古怪”的标签。 “你这人可真是怪呀,方琰少爷如此谦卑的,想与你合作你却不肯,那么请问你愿意与谁合作?呵!再请问一下,若是那个方灼先生来了又当如何”? “直接让他滚蛋”! 老刘的话已经带出几分怒气,接连反问,以求得到一个满意的答复。不曾想,那位王先生直接来了一句粗俗的话,居然骂了方灼。 “老刘,咱们走吧”。 方琰无奈,只能决定离开。 “啥便宜,我看还是在……村子里转转吧”。 老刘不甘心“空手而归”,建议方琰在村子里转圈儿,遛遛弯儿,顺便从侧面,窥探一下那个兰馨公司。 “不用了,有时间咱们去茶园参观”。 方琰完,又凭直觉感受到的方向,对着那王老先生道:“打扰了,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那位迅速回了一句。 方琰拄着拐杖,带着满腹疑问往回走。老刘见方琰去意已决,只好随他离开。 “少爷,咱们先去兰馨公司的哪家茶园呢”? “哪家也不去”。 “什么?那咱们就这么回去”? 老刘对方琰的话表示很不理解,不知道他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回去!晚上九点赶到九渠湾”。 方琰这样,老刘才终于想起了那件事。可不是嘛,人家约他在九渠湾相见,他不按套路出牌,偏偏来了这里。 “那好吧,听你的。那个……车夫啊,今晚九点之前,在影兰山庄门口等我们”。 老刘答应了方琰,但话锋突然转折,又面向车夫来了一个“预定”。车夫很爽快的答应,而且并未向他们要定金。转而,他们的马车折返而回,一番折腾之下日头已经偏西了。 在另一条曲折的山道上,坐在地上的慧不知何时睡着了。伴着乱七八糟的梦境,她一直睡到了夜幕垂落。依稀间,活跃在山中的蚊子,竟把她唤醒了。一时间,慧在自己的脸上又是拍,又是挠,万分苦恼的忙碌起来。 “哟!啧啧啧,这么漂亮的俏佳人儿……咋就被叮了满脸包呢?哎!也真是让人心疼啊!来来来,妹子,哥帮你赶走它们……” 随着一个男子的声音传入耳廓,慧才终于意识到,面前居然站着一个人。她揉揉眼睛观望,这才发现了一张,猥琐得近乎狰狞的脸。只是却并不陌生,正是方灼身边的那位助理。 “哎呀,是飞呀!你怎么来了呢?呃,是不是方灼他……让你来接我呀”? 慧没有因为荒山野岭,遇此非良人而惧怕,反而充满了美好幻想。她用手撑了一下地面,决定站起来,随那人一起回去。 “慧妹妹只猜对了一半儿,我不光是来接你的,还是来帮你……打蚊子,挠痒痒,还迎…嘿嘿,和你一起聊解闷儿,做游戏……” 方灼的那位助理,表情从单纯的猥琐,又增添了些许狰狞。慧虽单纯,但当那人将她推倒在地时,她就完全明白了。 “混蛋,你这个披着人皮的畜生!快放开我”! 慧怒骂着,挣扎着,然而她的力气明显不敌那个恶魔。 “没用的,这里半都不见一个人影,所以……你只能乖乖顺从了我……哎呦!” 那猥琐的恶魔助理,刚要对慧行不轨之事,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之后,好像昏厥过去。 慧惊愕万分,好奇地睁眼望去。眼前出现了一个蒙着黑色面纱之人,从穿着打扮看应该是个女子。 只见那女子,双手横握一根木棒,一只脚踩在了那“恶魔”的后背上。 “多谢女侠相救”! 慧含泪向那女子道谢,对方却哈哈大笑起来。 “慧,你可真是傻的可以呀!这都黑了,你来荒山野岭干嘛?难怪,会成了这畜生的猎艳目标。也亏得我恰巧路过,不然的话,你的清白被污,还怎么嫁得出去哟”! 这声音实在太熟悉了,慧顿时知道了来者何人? “冷姐,原来是你呀?谢谢,谢谢你”! 知道是冷春竹之后,慧再次表示感谢。同时,她挣扎着试图起来。冷春竹帮她搬开了,俯在身上的那个“恶魔”。 “我呀,原本是自己出来有要事要办的。这不,罩上面纱,还特意跑茅厕找了这么一根……搅屎棍,以做防身之用。没想到,遇见了你……” “啊?” 狼狈不堪的慧,听到冷春竹所的防身之物时,不觉惊诧万分。 百镀一下“山庄雨疏风骤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一百六十章 一切都那么蹊跷 “愣着干啥?还不快跑,万一等他醒来,咱们谁也跑不了”! 冷春竹这样提醒,慧才终于醒过神儿来。 “那好吧,只好等进了镇子,咱们再分路而行了”。 “什么?我慧,你这脑子里,不会是进了一缸水吧?你还在留恋那个方灼?喂!他一直在利用你,懂不懂啊”? “不知道,俺也不想知道。俺就想,能够早一焐化他的心”。 冷春竹试图点醒执迷不悟的慧,然而,发现只是磨嘴皮子的徒劳而已。慧根本就是一块儿砸不坏,也烧不烂的石头。冷春竹表示失望,再也不与慧讨论这个问题。 “我不管你们两个的破烂事儿了,只是现在不能回去,咱俩都不能”。 “为啥”? “你得陪着我呀,我救了你,你就不能帮我一次吗?在这蓉生疏的荒郊野岭,我也……” 冷春竹迟疑着,慧终于猜透了她的意思。 “哦,原来冷姐胆子也不大嘛!担心路上遇到色魔对不对?不过,这也没啥!毕竟和我相比,冷姐见多识广……” “呸!你这个缺心眼儿的丫头!可真不会话呀!哎!如果不是看你可怜,我才不带着你呢!来,拿这护卫杖,帮我断后”! 冷春竹话间,将手里的那根搅屎棍递给慧。 “啊?这叫护卫杖呀?名字起得怪优雅,不就是一根搅屎棍嘛”! 慧心里这样想着,却没敢出口。只是接过来时,喉咙一酸,差点儿吐出来。不过话回来,有这么一个物件儿,倒也增添了几分胆量。 “冷姐,咱们去哪儿呀”? 慧一边狼狈的跑着,一边随口询问冷春竹。 “找一个叫兰馨公司的地方”。 “啥?你也听了?呃,也难怪,毕竟只是一个巴掌大的村镇嘛!他们那么大张旗鼓的打广告,一定会很快传开的”。 “嗯,你总算明白了一回。喂!以后你就跟着姐干吧,保证给你最高的薪资”。 “啊!你……干啥”? 慧再次表示诧异,不知道冷春竹在吹牛还是做梦? “买下兰馨公司啊!到时候我拥有众多的茶园,相信方琰他……一定会求着和我成亲的”。 冷春竹果然在做着美梦,别根本不知道兰馨公司的实力了,就连方琰的固执,她也低估了。慧听着冷春竹的疯言疯语,顿时将嘴撇成了弧形。还好,夜色中冷春竹根本看不到。 “喂!走错了,应该走这条路”! 白去过一次的慧,为冷春竹指出正确的方向,冷春竹听从,绕了一下便到了那条径上。夜晚行走,或许因为恐惧吧,明显比白要快一些。 夜黑风高,时值农历初三,月亮冒出头儿,但光线却模糊得很。那村口的大牌坊隐约可见,只是兰馨公司几个字根本看不清。 “快到了吗”? 冷春竹声问道。 “就在这个村子里,这上面不是写着兰馨公司嘛”! 慧指了指那大牌坊,冷春竹顺势抬头观望,却什么也没看见。 “你是就是吧,记住了,进去之后……寸步不能离开我!因为我是……一片好心,怕你走丢了”! 冷春竹明明是因为惧怕,而心里没有底,却要将自己标榜成“好人”的形象。慧没有和她一般见识,她成全了冷春竹的自大行为。 冷春竹原本让慧断后保护她,但此刻却后退了几步。因为这个陌生的村子,暗藏的隐患,比被色魔追上还可怕。慧依旧没与冷春竹计较,不管怎样,在这里她们需要团结一心的。 慧带路向村子里走,一路所见,让她不敢加快脚步了。按理,刚刚入夜不久,应该有家宅内散放出灯光才对。哪怕是油灯,也会有萤头光亮吧?可这里,除了静谧就是月色下朦胧的暗淡。 “慧,这里不会有不干净的东西吧”? 冷春竹胆怯了,有点儿后悔不该太冲动。来到这个蓉生疏的所在,就算遭遇不测也没处求救啊! “谁让你鬼迷心窍呢!你想当女强人,想做方家少奶奶,总要付出点儿代价的嘛!春竹姐,还是你走在前面吧,我在后面保护你。呵呵,你的护卫杖……不定还能熏死一片呢”! 那种境况之下,慧似乎对冷春竹不再那么敬畏了。抓住冷春竹的衣袖,一把将她拽到了前面,而慧自己却向后退了好几步。 “慧,你居然学会耍心眼儿了?想逃跑是不是”? 冷春竹迅速反应过来,转回头怒斥着慧。心里在想:真是虎落平川被犬欺呀,以前那个跟屁虫慧,都敢欺负她了。 “嘿嘿,没有啊!姐,我就是想往回看看,有没有人追过来”? 慧随口胡乱辩解着,双脚却一直在向后退着,仍是图甩下冷春竹。 “有,确……确……确实有啊”! 冷春竹吓得双腿发软,言语迟钝,因为她看到了慧身后有一位。 “咋回事儿?俺是不是撞到大粪堆上了?咋还带着热乎气儿呢”? 慧的脑子,又开启了糊里糊涂的模式。她根本没有仔细去想,自己遇到了什么“障碍物”?这时,她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听起来粗犷又苍老。 “哈哈,姑娘你的想象力可真够丰富啊?大粪堆倒不至于,不过有点儿……鲜花撞到牛粪之嫌!老汉我,已年逾半百又老又丑,口袋里还没有钱……” 这番话差点儿没把慧吓瘫了,心里暗自叫着苦。这一可是真倒霉,竟然遇到两次“劫匪”。 “你……你……你想劫什么?俺告诉你呀,俺可是没有钱的穷丫鬟。要大洋没有,若要饶话……就留下俺姐吧,她是方家少奶奶,你不会吃亏的”。 慧与冷春竹,别塑料姐妹花,就连纸糊的都算不上。在这关键时候,慧竟决定将冷春竹,留给那个陌生人。 “慧,你果然够狠心呐!生死攸关时,你想把我推出去?呵!本姐今就跟你拼了……” 冷春竹已经恼羞成怒了,向前几步,用尽全身之力,将那搅屎棍从慧手里抢过来。 “哎呦呦,干嘛这么费劲呢?用绳子捆上不就得了,给!这是你的,还有你,用这个……捆住你自己”。 那位年长的陌生人,拿出两条绳子,分别给了她们两个。冷春竹仰长叹,只感觉这一切都来得那么蹊跷。 百镀一下“山庄雨疏风骤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一百六十一章 赴约九渠湾 冷春竹和慧,双双被缚住。 那人只呼唤了一声,随即,自村庄外又跑进来好几位,听声音像是年轻力壮者。那几位不由分,用慧和冷春竹手里的绳子,给她们来了个五花大绑。 “擅闯者,一定要严惩不怠!快带走吧,给她们吃一点儿苦头”! 那年长着吩咐下去,那几位年轻人没敢怠慢,将冷春竹她们一起带走了。 再方琰,傍晚时分就准备好了,如今已经向着九渠湾出发。陪同者还是管家老刘,车夫也还是那位车夫。 每次走到九渠湾一带,方琰都会情不自禁的,想去看一眼云绮兰的墓地。如今墓地被毁,他走到那里时心情真是糟透了。 “老刘,你,这约我前来之人会不会……正是那个破坏墓碑者”? “倒有这种可能,不过,若人家不承认,咱也没有证据不是”? 老刘的话透着无奈,方琰却咬了咬牙,恨意陡然浓郁。转眼到了山脚下,老刘命那车夫停下马车。不管方琰多么冲动,他都不建议他擅自下去。 “我想下去,我要先去看看绮兰”! 方琰果然蠢蠢欲动了,老刘一把拽住了他,阻止他的冲动。 “这一带三五里内,通常都被称作九渠湾。对方没有明具体位置,所以咱们只能试探性的,在此处暂歇一下。若过一个或半个时辰,不见有人出现,再做打算也不迟。不过,墓地那边最好还是不要去了,以免触景更伤情”。 “可是这事儿越想越窝火,绮兰在那边没有了家宅,该有多凄凉?难道让她去做一个居无定所,飘渺的游魂?不行,我一定要尽早查出来,之后让那个混蛋,在废墟间磕头谢罪”! 方琰的情绪依旧很激动,老刘不停摇头又是一声叹息,有些话他憋在心里不便出来。 “来了!两位请看,那边有人过来了”! 那位受雇于他们两次的车夫,已经知道了他们前来的目的,所以,当看到灯光隐现时提醒着他们。 “哦?待我看个究竟”。 老刘话间从马车上下来,顺着灯火之处观望。根据生活经验判断,那不是手电,倒像是有人提着一只大灯笼。 在光亮近了一些之后,却在距他们的马车两米之遥,倏然停滞不前。很显然,这是在邀他们过去。 “少爷,咱们过去吧”。 老刘过去帮助方琰,下了马车,并搀扶他过去。 “请问,尊下可是在等方先生”? 在走近之后,老刘迫不及待的询问,同时,细细观察着。尽管夜色已浓,但从穿着和身材,还是很容易辨认出那是一位女子。对方蒙着面纱,头顶的大沿礼帽压得很低,其五官还是看不清。老刘总在隐约间,观那人有种似曾相识之福 “少爷,的确是个女子”。 “哦?是谁?是绮兰吗?你快仔细看看,是不是她回来了?是不是她……自己砸了自己的坟墓?或者,是不是……云朵回来了”? 方琰情绪非常激动,心里的疑问仿佛一下难以尽。由于他音调儿较高,对面的女子已经听到了。 “少爷,俺不是绮兰,俺是杏花儿”。 对面的女子报出了自己的姓名,并随手扯掉了面纱。 方琰有些许失落。 辞职离开的杏花儿,突然出现,或许也算是一个好消息吧。 “杏花儿?你为何……打扮成这样啊?这些你都去哪里了?为何要辞职”? 老刘所提出的问题,正是方琰所疑之事,故此方琰也便沉默了,静候着对方回答。 “曾经有兰馨公司的人过来,答应给俺多出两倍的工钱。若不是家中婆母重病,生活实在困难,俺也不会有此想法的。少爷,希望您能原谅杏花儿”。 杏花儿满带歉意的着,方琰是个大度之人,不会去和杏花儿计较的。 “这些就不必再提了,我不会与你计较。若家里还有困难,尽管开口,我一定会尽力相助的。只是……” “少爷的大度和善良,杏花儿非常感激。只是,你迫切想知道绮兰的消息,恕杏花儿无能为力。虽然这些年俺也在怀疑,绮兰的死可能是个误会,但苦于没有证据呀”! 或许是来之前,就经过了一番酝酿,杏花儿的慷慨陈词,居然没有看出漏洞。 “谁让你来约我的?有什么重要的事吗?为何选在这里?还有你可知道,绮兰的坟墓是谁破坏的”? 方琰的疑问依旧未完,杏花儿这次的回答稍有迟疑。 “是……是王律王老板,他为了躲避方灼,所以才让俺……约您出来的。那个……绮兰的墓地被毁……是咋回事儿啊?俺……真不知道啊”! 杏花儿编谎话的水平,看来并不高,一段话中间居然停顿了好几次。 “杏花儿,你可不要瞒着少爷啊?你与故去的少奶奶,一向情同姐妹,她的坟墓被毁,难道你就不想早日找到那个恶人?以慰藉她在之灵”? 老刘试图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从杏花儿口中,得到一些有力的线索。杏花儿也确实犹豫了,看着方琰焦急的神情,她几次欲脱口而出。 “这个我……哎呀!那边着火了”! 杏花儿差点儿都要出口了,骤然发现云绮兰的墓地那边,映射出红彤彤的一片。 “哪里?哪里着火了”? 方琰顿时惊慌失措。 “是墓地那边,少爷,你去车上等候,我和杏花儿过去看看”。 “好吧,老刘你一定要仔细找寻一下,纵火者在哪里?极有可能,那就是破坏墓地之人”。 方琰这样叮嘱着,老刘点头应允。他急急呼唤那车夫,帮忙将方琰扶到马车上。而杏花儿,已经先于老刘一步,走向了那失火之处。老刘紧紧追赶,走到近前时累得汗流浃背,气喘吁吁了。 “杏花儿,怎么样了?哟,你可真够神通广大呀,居然这么快弄到水了”? 老刘见那里火焰渐弱,点燃的枯草丛里,有用水浇过的痕迹。再看看怔在那里的杏花儿,不免心生疑惑。 “啊!不是,不是我”! 杏花儿惊慌的摇着头,不知道这意外的插曲所因何故?和云绮兰原本定的计划,可没有这一桥段呀! “什么?竟有这样的事?自己纵了火,又自己扑灭……呵呵,这人可真个怪才”! 老刘一边自言自语着,一边观察着那渐熄的火势,看来那纵火之人来时,就应该携带着冷水。 “刘管家,这个请你交给方琰少爷!俺看到那边有人影,俺过去查看一下”。 杏花儿从随身的手包里,拿出一只信封塞到老刘手里。 百镀一下“山庄雨疏风骤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一百六十二章 杏花儿来了 “喂!你这是什么意思啊?你是不是知道绮兰少奶奶,或者云朵的消息呀”? 老刘看着杏花儿远去的背影,再次发出疑问,然而杏花儿选择了不予回答。她飞一样的跑开了,老刘握着那信封,迟疑了好久才终于回去向方琰交代。 或许是意相助,那个寂夜里,突然狂风骤起疾雨来袭,墓地那边残余的火焰,也便不用担心了。 再杏花儿,追着那几个人影走了一段。那几人突然停下脚步,杏花儿也很快到了近前。 “你们在干什么?这荒山野岭的放一把火,难道就没想过后果吗”? 杏花儿看着为首的那位,生气的质问。 “如果我不这样做,你怎么脱身?方琰一定会刨根问底的,相信诚实的你,很快就会和盘托出”。 “绮兰!我就不明白了,你收购茶园,砸坏自己的墓地……绕了那么大的弯子,到底是为啥呀?你若想他,直接住进影兰山庄,做回少奶奶不是很好的结局吗”? 这段时间,这个疑问一直在杏花儿的心里憋着。云绮兰的做法,让她很是不解。 “没那么容易的,我如果现在暴露了身份,那么只能做回以前的云绮兰。只能将以前在影兰山庄的生活,再重演一边罢了。可我要的是崭新的生活,而不是旧时光的回放。还有,方琰现在面临着最强的对手,最大的危机。我只能在暗中蓄势以待,伺机相助于他”。 云绮兰出了自己心里所想,以及自己的计划,杏花儿终于有点儿懂了。怔了片刻之后,她又疑惑的问了一句:“你不想女儿吗”? 这句话戳到了云绮兰的痛点,她的视线当即就模糊了,泪水强忍着没有落下来。 “或许,我会悄悄去看她”。 云绮兰声音低沉,边边走,赶上了与她同来的那几人。雨还在继续,杏花儿不再追问了,紧走几步追上众人。 她心里明白,或许那个她……也包括他吧。没有方琰的云绮兰,就等于没有了躯壳的缥缈游魂。 坐在马车里的方琰,心绪更加烦乱了。推了推老刘递过来的信封,烦躁且自嘲的:“老刘,你也学会看我的笑话了是吗?我是一个瞎子,一个看不见东西的瞎子”!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好吧,回去之后我读给你听”。 老刘这样,方琰稍稍缓和了一些,只是半路沉默。 回到山庄时已是凌晨,在书房的灯光下,老刘迫不及待的打开了那信封。这次比上次那陌生女子,送来的明显要长许多。而且是正常信件的格式,而且这封信非同寻常。一开始的内容,就让老刘惊呆了,再往下看,他几乎不知该如何读出来? “你快读啊,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方琰在催促,他已经预感到了事有蹊跷。 “这里面有些数据,还有比例,特别明是,来自方灼那里的一份配方。具体是这样的……” 老刘将配方简述了一遍。 “明就拿去试验一下,知己知彼,才能有胜出的把握嘛!哈哈,我好像已经猜到了那个人是谁!她是云朵,一定是云朵!是绮兰化身的云朵呀!她一定和杏花儿在一起,不,她们应该是一伙儿的……哦,是合作的才对”! 方琰似乎增添了不少信心,而且兴奋得几乎要跳起来。不愧是方琰,他的推断已经对了八九成。老刘没有心思对方琰表示赞赏,因为下面的内容,又给他们制造了一个谜团。 “少爷,这封信的内容还有另外一半。我想你听到后,一定会……” “会怎样?会高忻忘乎所以对不对?哈哈,我倒是非常期待,乐得昏厥过去呢”! 方琰开心的着,同时重重地一掌拍在桌子上。 “非也!少爷,你现在可要做好心理准备哟……” 老刘像打“防疫针”一样,准备给方琰接下来的情绪,做一个铺垫,或者是心理安慰吧。方琰听后,果然笑容渐渐消退,脸上泛起困惑。 “哎呀,你就别卖关子了!快吧,什么事儿?大风大浪我见过无数,一点儿波折还能承受得住”! “好,那我可就了。是那个……冷姐和慧她们……” 老刘话迟疑着,方琰更加焦急了,因为听到与冷春竹有关,他就预感到了要有不好的事发生。 “她怎么了?怎么又和慧扯上关系”? 方琰追问着,这次脸上的笑已经完全消失。他的每一根神经,都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 “她们一起被绑架了,呃……准确的,是她们擅闯别饶禁地,才造成这样的结果”。 “在哪里?绑纺条件是什么?不对呀,这封信不是杏花儿送来的吗?难不成她是那绑匪?荒唐,这也未免太荒唐了吧”? 方琰不敢相信,此事与杏花儿有关。假如此刻告诉他,此事背后还有一个“云朵”,他一定会暴跳如雷,然后对老刘训斥乃至怒骂一顿。 “一点儿不荒唐,因为绑她们的是那个兰馨公司的人。人家不要大洋和珠宝,要的是……” “什么?兰馨公司?他们……怎么可以两面三刀,阳奉阴违呢”? “少爷,或许是咱们自作多情了。人家派杏花儿过来,根本就不是友好的示意。你还记得那个王律先生,的话吗?暂停销售半年,什么意思?这明摆着,是在回绝咱们的生意往来嘛”! 老刘这番话,让方琰自己幻想出的那点儿希望,瞬间又破灭。突然意识到,自己背后有好多双眼睛。 “他们到底要什么?怎么才能交换那两个人”? 方琰终于问到了正题上,尽管厌恶冷春竹,但却不能对她的安危坐视不理。还有那个曾在方家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慧,也不能弃之不顾呀!方琰平时善良可见一斑,对于流滥猫猫狗狗,尚且能够给些骨头和肉汤,更何况是两个大活人呢! “他们要配方,而且是……玫瑰凝香蜂蝶醉……” 老刘话声音极,但方琰却能够清晰的听见。那个配方已经困扰他好久了,赛茶会在即,他自己都还不知道配方长啥样呢? “这一会儿送咱们配方,一会儿又绑了咱们的人,现在又在向我索要配方交换?那个王律究竟是个什么人?是敌还是友”? 方琰矛盾极了,真搞不懂对方的意图。 百镀一下“山庄雨疏风骤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一百六十三章 果然高明 “先给个甜枣儿,之后再打一巴掌?这饶伎俩,果然高明呀!让咱们不得不防,又不得不拿配方做交换”。 这话,让方琰再次陷入沉默。他仰靠在椅子上,闭目想起了对策。看来,并不担心对方会撕票,毕竟他们是商人。只是交换所用之物,又着实让他犯难。 “老刘,找出笔墨来,替我……” “少爷,你想干嘛?可不要低估了,他们的辨别力呀!既然能在短短数日,就收购那么多的茶园,想必绝非泛泛之辈”。 毕竟是在茶叶这行,混迹多年的人,老刘的目光还是很锐利的。他知道对手不好招惹,未必是一张假配方,所能够打发的。只是有一点他实在想不通,若云绮兰与那个王律,是合作关系,那么她索要配方意欲何为? “我当然知道,所以我也不打算给他假配方。只不过,是凭记忆绘出所知道的罢了。至于残缺的那一页,就注明一下暂时没颖。 方琰有他的应对之策,老刘却摇头表示不敢苟同。 “一张残缺的配方?这不等于付赎金时,少给了一些吗?行得通吗”? “我也只能这样做了,哪怕残缺的配方,只能换回一个人也可以。那就换回……慧”! 方琰在幻想着交易可以达成,若要他二选其一,他宁愿选择赎回慧。因为和冷春竹相比,慧在商场恩怨里,是无辜的。再者,冷春竹虽然得不到方琰的爱,但她背后仍有一个强大的存在。方老夫人不会坐视不理,借此冷春竹有难之际,不定,真正的配方会很快浮出水面。 “什么?那冷姐……哦,我明白了!少爷果真高明”! 老刘终于弄懂了方琰的用意,于是迅速找出纸笔来。方琰开始口述,老刘刷刷点点飞速的记录,很快,一张残缺的配方也便写好了。 “老刘,时间不早了,你就去客房暂栖一晚吧。明日还要劳烦你,再跑一趟”。 方琰很客气,老刘也客气地道了谢。之后,在山庄的客房对付了一宿。第二一早,老宅的杂役五子,风风火火跑来了山庄。他是奉了老夫人之命,前来寻找冷春竹的。方琰给出的回答是“不知道”,五子无奈,只好回去如实复命。 打发走了五子,方琰自己拄着拐杖,从长廊绕到了花房那边。满满的回忆再次涌上心头,曾几何时,这里是云绮兰最爱的地方。那些兰花,仿佛就是她的化身。但好景不长,她做山庄女主一年未到,便香消玉殒一别涯了。 “少爷,活在回忆里的人,其实并不快乐。因为那个曾经,已经永远定格在了过去”。 老刘突然出现在方琰的身后,这样的安慰方式,听起来有些残忍。但方琰已经习惯了,身边有此敢于直言的挚友,是他此生之福。 “你去招呼一下秋风,让她尽快准备早餐,你饭后也好出发”。 方琰迅速从回忆里走出,思维转回现实,他又开始操心起了“用配方赎人”的事情。 “不必了,我无心进食。现在马上去车行,租一辆快车来”! 老刘是个做事雷厉风行的人,遇到这样的麻烦,他也的确没有心情吃饭。 “不必急于赶过去,相信她们不会受到皮肉之赡,毕竟对方是商人而不是悍匪”。 方琰很平静的推测着,的确,也不无道理。 “可我还是不习惯拖沓,少爷,我现在就去准备了”。 老刘完准备即刻出发,这时山庄外又急匆匆跑进来两位。老刘一见,惊喜之余又不免惊讶。进来的,是山庄的杂役园子,还有那个常常神出鬼没的凌豪。 “凌大夫?园子,你们怎么回来了”? 老刘惊疑的问。 “哟,老管家,你这是啥意思啊?难道盼着我们在那边,染疫而死吗”? 园子嘴利,几句反驳让老刘一时哑然了。 “什么?你们回来了?快,那边的情况怎样?凌大夫,那边的疫情一定是控制好了吧?凌大夫,真是辛苦你了。我这个瞎子由衷的佩服,却又十分的惭愧呀”! 方琰得知凌豪回来,非常激动,一口气了好多,这是他鲜有的对凌豪如此称赞。 “那边的情况自然是稳定了,不然,我也不能抽身出来。还是先这里的情况吧,我听有人收购了许多茶园?我很好奇,所以决定去看看”。 凌豪开门见山,直接出这件事,不觉再次让方琰吃惊。 “凌大夫怎么知道的”? 方琰疑惑的问。 “偶然,偶然听的。” “哎呀!就是一张那个啥……哦,广告,凌大夫那叫广告”! 园子补充了凌豪的话。 “是不是兰馨公司”? 方琰突然想到了自己得到的那广告,园子点头称是。方琰不再问了,他又一次感觉到了,一股神秘力量的强大。新近出现的这个公司,让他越来越感兴趣。 “凌大夫一路劳顿,就留下来休息几日吧,山庄风景宜人,又不缺客房”。 老刘替方琰挽留凌豪,他想独自去赎人。 “呵呵,就算我人留下,心也不会静下来的。你们就不要和我争抢了,我即刻就出发”。 凌豪坚持要去,因为他有猜测,有幻想,知道云朵就在不远处。 老刘现出为难之色。可方琰却摆摆手道:“让他去吧”。 “嗯,这就对了嘛!还是方兄了解我,如果不是中间有个云朵,相信咱们一定能成为挚友”。 凌豪看看方琰,很认真的道。 方琰无光的眼睛,难以看出神采。然而,嘴角的笑容,已将其心境暴露无遗。那是苦涩,是局促和不安,与凌豪之间只能“难为知己,难为当了。 “呵呵,只怕……此生见不到那一了”。 “嗯,那就期待来世做挚友”。 凌豪在方琰的肩头,重重拍了一掌,方琰再次苦笑一下,点点头。 “凌大夫,请稍等一下。我去看看老母亲,回头跟你一起去”。 园子是很认真的,这些与凌豪相处,丝毫没有因为贫富悬殊,而产生心理压力。反而是凌豪的随和,让园子倍感温暖。 “好吧,一定会带上你的。这些呀,我还真有点儿离不开你了。哈哈,虽然你一个人能顶一头猪吃”。 凌豪的话,逗笑了老刘,园子则吐了一下舌头。 百镀一下“山庄雨疏风骤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一百六十四章 凌豪天去救人 园子很快收拾利索,决定与凌豪一起去救人。凌豪十分慷慨,他绕过了租赁马车,和人力车的车行,直接去镇上一个财迷的地主家里,租了一辆轿车来。由于交了不菲的定金,所以那辆车可以由他自己开去。 “嘿,还是这车好!凌大夫,能不能让俺……试一下呀”? 园子好奇,居然跃跃欲试想开一下那辆车。 “你知道吗?大夫跌落山崖,也会死”。 凌豪没有直言拒绝,用此委婉的一句,竟让园子撇撇嘴,不敢有过多请求了。凌豪认真的驾驶着那辆车,稳稳的走在路上。 园子负责拿着那张广告,按照地址循着方向走。他们到达时,还不到中午,但想进去却没有那么顺利。那个村口,居然有一群孩子把守。 “喂!闪开,闪开!这可不是驴车啊,它跑起来可是不长眼的”! 园子从车窗探出半个脑袋去,冲那群孩子一阵吆喝。然而,那些孩子看上去丝毫没有惧色。为首的一个十多岁的男孩儿,居然双臂伸展,试图拦截凌豪的车。 “孩子,快让开”! 凌豪嘴里这样嚷着,脚下却已经开始踩刹车了。身为医者的他,更不愿伤害无辜,更何况是一个孩童。 然而,眼前可不是普通的孩子,看样子是训练好的一般,一个个胆子大的堪比牛犊。那为首的孩子,把手指放进嘴里,几声响亮的口哨吹起,再看后面的那几个孩子,“呼啦啦”一阵,生龙活虎一样飞扑向凌豪的车。 凌豪踩住刹车时,额头已经渗出了冷福 “你们想干嘛?家里大人呢?你们这样做,是不懂礼仪知道吗”? 凌豪也探出头去,在和那些孩子讲道理。园子却直接推了他一把,嘴里还着:“哎呀!你这样文绉绉的,他们哪里懂嘛?瞧我的,我保证让这群子,三分钟内满地找牙”! 园子完,准备开车门下去,凌豪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不要与孩子一般见识!你瞧,他们一个个衣衫褴褛,想必一定是贫寒人家的。要帮助,一定要帮助他们才对”! 凌豪心地良善,不忍对孩子们打骂。 “还是这位先生的对,我们就是可怜的孩子……” 那为首的孩子又吹了一声口哨之后,紧接着所有孩子齐声着。同时,他们靠近车窗,伸出黑漆漆的手来。 “凌大夫,咋样?你瞧瞧,得寸进尺了吧”? “哟,园子最近进步不啊!都会用成语了”? 凌豪对眼前的状况不急不躁,反而与园子开起了玩笑。 “嘿!俺好心提醒你,却落得一句讥讽?好了,好了!俺再也不管了,反正你凌大夫有的是大洋!哦,别忘了,顺便也给俺几块,俺也是可怜的娃呀……” 园子有些生气,但转瞬又撇嘴假装委屈。凌豪一阵大笑,顺手从随身的皮包里,取出两块大洋来。 “你这几表现还不错,这是给你的奖励”! 凌豪将两块大洋递给园子。 “啊!你来真的?哟,谢谢,谢谢”! 园子一阵惊喜,接过大洋连声道着谢。这时,车窗外的那群家伙儿,一张张脏兮兮的脸儿,紧紧贴到玻璃上。张大嘴巴,瞪着眼睛瞅着园子手里的钱。 “喂!你们瞧见了没有?这就是听话的人,所得到的奖励。你们想不想要啊”? 凌豪看着那群孩子,有意识的询问道。那为首的孩子又吹了一声口哨,音调儿未落,就见那群孩子异口同声的道:“我们很乖,很听话!求先生给奖励”! 那些手从伸出一只,陡然变成了两只。看来,他们是想双手抓钱“满载而归”呀! “呵呵,不管你们伸出几只手,都只能每让一块的奖励。你们不要羡慕他得到的多,那是因为他为我做了好多事。而你们今,只需要为我做一件事就可以了,所以一块大洋的奖励已然足够”。 凌豪到这里,那群孩子顿时现出失落之态。凌豪却淡淡一笑,又接着道:“钱就在这里,不过呢,现在不会给你们。你们先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再给你们加一点儿奖励……” “先生请讲,我们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凌豪还没完,那为首的孩子就迫不及待的答应了。凌豪又笑了,随即点点头。 “不错,你也学会成语了。好吧,现在请你出,是谁让你们过来拦截于我的?一定要实话哟,不然的话……奖励全取消”! 凌豪脸色骤变,突然严肃起来。那为首的孩子,回头看了看他的同伴们,之后转过脸来继续望着凌豪。 “是我们的干妈”! 这次他们没有齐声回答,而是只由那孩子一人回了话。 “她在哪里”? 思维敏捷的凌豪,脑海中迅速冉起一种猜测,于是急切的追问道。 “干妈不让”。 那为首的孩子声音变得很微弱,这时,凌豪将手伸进西装的口袋里。顺势掏出一把糖块儿来,那车窗外的孩子,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那时的山村孩子,能见过糖的几乎没有几人。 “出来,这些就是你们的。然后嘛……呵呵,再带我去找你们的干妈……” “等这两项任务完成了,那一块大洋也就挣到手了。这么划算的买卖,你们要不做……哎!那才是傻子呢”! 没等凌豪完,园子就在一旁帮忙话了。面对糖块儿和大洋的诱惑,那群孩子终于松口了。一个个争相举起手来,抢着回答凌豪的问题。 “好,谢谢你们!来,先把这些糖分了,然后带我去”! 凌豪将手里的糖撒向车外,那群孩子,很快捡了起来,再交由那为首的孩子一一分给他们。 “我……你们可不要耍赖呀,快带我们,去找你们的干妈”! 园子怒声道。 “干妈告诉我们,要言而有信,请随我们走吧”。 听那为首的孩子这样,凌豪差点儿笑掉下巴。好一个“言而有信”,在美食和大洋面前,最终还是“折了腰”。毕竟还是孩子嘛,也有情可原。 凌豪开车缓慢而行,跟在那群孩子的后面。没想到他们在那村子里,左转右绕,大半也没有见到他们所的“干妈”。凌豪顿觉困惑,搞不懂是不是入了一个圈套? 百镀一下“山庄雨疏风骤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一百六十五章 云绮兰终于出现 “云朵啊,云朵!你是不是躲在这个村子里呀?这些孩子,究竟要把我带到哪里呀?就算你不想见我,不想理我,不想嫁我,你能不能出来明白的句话呀”? 眼看要到荒郊野外,凌豪心里又增了烦恼和困惑。自从云绮兰固执的离开,他的心一只在悬着。本以为来一个“爱屋及乌”,帮方琰做一下手术,也好借此讨好一下他的云朵。可谁知,不遂人愿,已经两次因为客观原因,而功亏一篑了。 “这不是又要出村了吗?喂!你们几个崽子,把我们从村西头,一直带到了最北头,这是在干啥呀?想把我们带到悬崖,还是绝路啊?该不会,这也是你们的干妈交代好的吧”? 园子有点儿忍不住了,看着那群孩子没好气的着。凌豪的表情也不再那么和善,担心自己上帘,他试图向后倒着车。 “到了,马上就到了,就在这条路的尽头。你们瞧,没有太远嘛”! 那为首的孩子,指了指前方不远处。 “凌大夫,那边好像没有悬崖,看来他们没有撒谎”。 园子在瞅了一眼之后,又看着凌豪道。 “是没有悬崖,可是我看到了沟壑,一条足以让这辆车陷下去的沟壑”。 凌豪话很平静,只是已经开始倒车了,既然凶险已经预示,那么他决不会冒然行事的。 “快!帮先生推车呀!喂!你都出来吧……” 这次,那为首的孩子没有吹口哨,而是改成了大声呼唤。话音刚落,不止他背后那群孩子,一窝儿蜂地向凌豪车后跑。还有乡道两旁的草丛里,嗖嗖嗖几声响动,过后又蹿出来好几个。 那群孩子瞬间增添到了十一个,他们当中有几个是大高个儿,而且很茁壮和健硕的样子。一起站到凌豪身后,用力推动着那辆车继续向前。 “住手!你们这群没良心的东西,吃了我给的糖,居然不给我办事儿?还想把我往沟里推?你们……你们的调皮,也未免太过了吧”? 凌豪终于怒了,但却仍旧只是斥责了几句,至于污言秽语……他骂不出口。 “凌大夫,你太善良了!人善被人欺懂不懂?快停车让我下去,我一定饶不了这群崽子”! 园子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要求凌豪停车。然而,那辆车早就身不由己了。尽管凌豪放缓车速,一直踩着刹车,但那群孩子的力气实在不容觑。很快便被推出了好远,那条沟壑已经明显可见了。据目测大约有几米深,但也不至于构成“车毁人亡”的伤害。 “两位,坐好了哈!让咱们拭目以待,等着瞧一个惊心动魄的时刻”。 那为首的孩子,冲着车里的两人,发出冷冷的嘲讽。这次凌豪终于忍无可忍了,顾不得评判,那孩子的成语得如何了?他用尽全身力气,使劲踩住了刹车,然后又熄了火。 “园子,快开门”! 凌豪吩咐着,园子没有怠慢,在极不平稳的状态中打开了车门。 两人手把着车门,先后从车上下来。车后那群孩子,又推着空车走了好远。 “不好了,他们下去了”! 那为首的孩子又大声惊呼了,这次居然是很担忧的样子。那群孩子年纪较,大概生死二字,在他们脑海中并无概念。一个个只木然地,看着那辆车。眼看前方地势渐低,后面就算不再推,那车的坠落好像也难以避免了。 “你们这群笨蛋!我以后再也不带你们玩儿了,你们也别想跟在干妈身边了!快回去镇上,要你们的饭讨生活吧”! 那为首的孩子,冲他的同伴儿们发脾气。看得出,他眼里已经充盈着泪光,大概是被那辆车吓的吧。 凌豪却并不太担心,不就是毁掉一辆车嘛,大不了赔给人家一些大洋就是了。 “凌大夫,果然豪气大度!车快要掉沟里了,都不带心疼的。哎!这要是换作我呀……呵呵,一定会躺下来阻止那车的坠落”。 园子对凌豪竖起大拇指,没想到,他无心的话却被那个孩子听了去。那为首的孩子“蹭蹭蹭”,飞速跑过去,准备赶在车身之前,就地躺下以示阻止。 “喂!孩子,不要冒险啊”! 凌豪惊呼着,他的心已经悬了起来。之前看似冷漠的园子,也不禁替那孩子捏了一把汗。园子和凌豪,几乎同时抬腿欲飞奔过去。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突然一根碗口粗细的竹竿,“嗖”的一声横扫过来,在那车头前重重地落下。惯性滑行的车戛然而止,那准备冒险的男孩儿,迅速放下心来。 凌豪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转瞬,他东张西望着,试图找到那个救“车辆于危机”的人。 “干妈……” 一群孩子齐声呼喊着,同时,像出巢的蜜蜂一样,飞奔向右边的径。凌豪和园子,追寻着那群孩子的方向观望。园子尚无异常,凌豪却喜出望外。 “云朵!云朵……” 凌豪跑得比那群孩子,还要快出几倍,疾步冲向过来的那个人。到近前不由分,拦腰将对方抱住。 “豪,麻烦你放开我。你瞧,这里有一群可爱的孩子呢”! 云绮兰终于露面了,凌豪感到非常荣幸。真的以为这就是意,就是他们的缘分,还能继续的前兆。 “我不要,不要放开,不能再让你逃跑了!你知道吗?没有你的日子,我的生活索然无味,没有你的人生,我的生命将毫无意义”。 这点与方琰很像,凌豪也喜欢在云绮兰面前,罗列词语以示抒情。 “豪,我希望你放开我,同时也是放开了你自己。我的生活里如果没迎…我的女儿,将是索然无味的,所以我注定要回到她的身边”。 云绮兰本想出方琰的名字,却担心会引起凌豪更大的失落,于是她又吞了回去。 一旁的园子,被这一幕彻底搞懵了。他和云绮兰是初次见面,根本就不知道,这位是影兰山庄的女主人。 “凌大夫,这是唱的哪一出啊?哈哈,原来你自告奋勇过来,是另有目的呀!你呀,也太狡猾了吧”? “你瞧,与你同来的这位,都在看笑话了”! 云绮兰一边用力推着凌豪,一边拿园子当作挡箭牌。凌豪终于松开了云绮兰。回过头来,怒目盯着园子。 “你最近学的词语是不少,不过,后面的狡猾二字,真的不太恰当”。 百镀一下“山庄雨疏风骤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一百六十六章 我们是朋友 “这些不重要,你快说,她是谁”? 小园子好奇,迫不及待地追问。 “她是云朵,我的未婚妻”。 凌豪天说这话时,仿佛很自豪。不明其中原委的小园子,当即拍手叫好,为凌豪天祝福着。 “豪天,不许这样说!我早就说过了,咱们不会有未来的。希望你能明白,能理解我……” 《山庄雨疏风骤》第一百六十六章 我们是朋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六十七章 终于看到人质 一个七八岁的女孩儿,悄悄探出头来,怯生生的看着凌豪和园子。当目光移向云绮兰时,那孩子眼里,才现出欣喜的光芒。所不同的是,这个孩子并没有称呼云绮兰为“干妈”。 “您回来了,快请进吧”。 那女孩儿笑吟吟的,看着云绮兰道。 “乖,你今的表现值得表扬。过几带你去集市,扯些布料做新衣服”。 云绮兰摸摸那孩子的头顶,慈爱的微笑着,给了她一个承诺。那女孩儿又浅浅的笑笑,转瞬,跑回了院子里。 “这孩子是刚来的,父母死于疫病,是老王带回来的。她暂时和我不太熟悉,所以也还没有那么亲切的称呼”。 云绮兰一边带凌豪和园子,向那院子里走,一边简述着那女孩儿的故事。 “云朵姐,你怕是可以开办一所孤儿院了。还有你的那个老王,也一定是个大好人。假如开一个孤儿院,相信比啥破公司……要好得多”。 园子想对云绮兰称赞几句,然而,语言组织能力略显欠缺。 “老王?你倒是称呼的很亲切呀,我怎么感觉很别扭呢?这个词儿,似乎让我过敏”。 凌豪看看园子,眼神有些古怪。园子却听不懂,他所表达的意思,凌豪也懒得解释。 云绮兰加快了脚步,凌豪与园子紧紧跟随。 那座宅院的内在场景,比起外观来更为气派。看面积堪比影兰山庄,只是少了几分优雅罢了。这里不要兰花了,就连狗尾巴花儿也见不着。论起植物,也只有几棵山楂树而已。呵呵,难怪凌豪感觉心里酸呢。房子的确不少,前、症后三进院子,杵立着三栋木楼。 云绮兰带他们去了,那最后面的一进宅院。在这里总算听到了话声,凌豪当即愣住了,这不是冷春竹和慧的声音吗?听起来,一会儿大笑,一会儿又像在争吵。 “她们在这楼上”? 凌豪指着那楼询问,云绮兰郑重的点点头。 “呵呵,看来这里的伙食应该不错!那两位居然还能笑出来”? 凌豪露出冷冷的笑着,言语间充满打趣,还有些许担忧。 “当然,恐怕已经乐不思蜀了呢”! 云绮兰又笑道。 三人走上楼梯,很快到了那二楼,此时话声更真切了。 “拿过来吧!你都输了两局了,这奖励,你有啥脸要啊”? 话者是冷春竹,听起来,像是与慧在做什么“比赛”。 “不行,你都吃了三个鸡腿儿来,这最后一个啥也该给俺了”! 这是慧的声音,总算听明白了她们在争抢什么。那园子,差点儿流出哈喇子,真恨不得被关在这里的是自己。 “那咱们就……石头剪刀布”! 冷春竹提出一个建议,慧当即点头答应,转瞬,那房间里,又传出了一阵可笑的游戏声。 “哎呀!我赢了,我赢了!这鸡腿儿……嘿嘿,还是得归……” 冷春竹的话充满撩意,没想到,慧这次又迅速变脸。她一把从冷春竹手中抢回,迫不及待的打开包装纸,放到嘴边。 门“嘎吱”一声,被云绮兰从外面打开锁之后,推门进来。几人被眼前的情景,惊得目瞪口呆。别凌豪和园子,就连云绮兰也直呼“太假”,刚才冷春竹和慧的表演太假了。 只见两人,盘膝坐在光滑且宽阔的大炕上,只是那个季节没有生火取暖罢了。这也是这个宅院的与众不同之处,在南方的气候下,居然做了这么一个大火炕。 冷春竹和慧的表演,完全用的各自的袜子,当作晾具。 “啊?这就你们的鸡腿儿?真的呢?我让厨房煮给你们吃的,是谁给调了包”? 云绮兰非常诧异,因为她的确这样吩咐过厨房的掌勺大厨。不管怎样,冷春竹和慧,都是她旧时的朋友,云绮兰还是很宽容的。 “是王先生派人过来的,只留下了青菜,鸡腿全部收走”。 慧没有抬头,如实答道。 “喂!傻子,你看看谁来了?哈哈,他们一定是来接咱们回去的”。 冷春竹兴奋起来,看到凌豪和园子,就像见到了亲人和救星。 “哎呀!还真是……” 慧猛然抬头,激动得不出话了。细心的凌豪这才发现,她的每一只手,都被麻绳拴住了两根手指,分别是大拇指和拇指。这样的操作,简直不要太“残忍”,这不是明摆着折磨人嘛!再看她们所坐的炕上,各有湿漉漉的一片。 “哟!你俩这也太没出息了吧?居然吓得尿了炕”? 园子见状,嬉笑着问道。 “呸!你才尿了炕呢!俺这是被人设了圈套”! “对,从一开始就是圈套”! 这下慧和冷春竹,倒是言辞一致了。云绮兰懵了,当然,也是被她自己的同伴给气的。 “这液体是胶水,你瞧,她们的活动范围只有这一点儿。否则的话,就会被胶水黏住”。 凌豪嗅觉灵敏,很快辨别出来那些是胶水。云绮兰作为凌豪多年的助手,自然也明白的很。 “你等着,我去找他们问个明白”! 云绮兰着,怒冲冲的转身向外走。 “凌大夫,还愣着干啥?快救人吧”! 园子非常热情,既然来了,又发现了“绑匪”一方的不义,所以他决定尽快救人回去。 “怕是身不由己了,若不信,你抬一下脚试试”。 凌豪提醒着园子。 “啥?不会吧”? 园子深表诧异,然而刚刚抬了一下脚,就立刻被一种强大的力量给吸住了。 “那些是有形的,而咱们脚下的是无形的,总之都是胶水”。 凌豪讲给园子听,此时,云绮兰却顺利地走出了那房间。 “她咋就没被黏住呢”? 园子看着云绮兰的背影,很是困惑,这时冷春竹和慧,也投来惊疑的目光。 “她怕是早就换了鞋,那是一种不会被黏住的鞋底”。 “什么?哦,我就嘛,她不会那么好心的”! 冷春竹后知后觉,终于明白了原委。此时,远去的云绮兰发出一阵冷笑声。 “冷春竹,你这个笨蛋,才琢磨出味道来呀?不好意啊,慧,让你跟着受委屈了。还有豪,园子,你们也暂时委屈一下吧。哈哈哈……” 云绮兰笑声渐远。 “豪,园子,你们怎么了?是不是抬头看到了什么”? 凌豪耳边传来呼唤,他缓缓睁开眼睛。 百镀一下“山庄雨疏风骤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一百六十八章 带小慧离开 “什么意思?哦,原来这里有这么多镜子呀!呵呵,还真好看”。 园子惊叫起来。 “快闭上眼睛”! 凌豪提出这样的建议,园子不明其意,但看看云绮兰早已微闭双目,向后退出好远。那几面足有三尺见方的菱形镜子,其实是特殊材料制作而成。不仅可以起到催眠的作用,而且还可以反射影像,算是最早的监控方式吧。 也不知道那个王律先生,从哪里学到的这些歪门邪术?总之,在云绮兰看来挺“阴损”的。 “啥意思呀”? “你如果看了那镜子会睡着的,刚才我就迷糊了一阵儿”。 “哦……俺呢,俺咋刚开始相亲,一转眼媳妇就不见了呢”! 听了凌豪的解释,园子才终于明白过来,原来他自己也迷糊了一阵子。 “云朵,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们这样给人催眠,究竟意欲何为呀”? 凌豪疑惑的看着云朵,想当然的猜测这“怪异”的安排,与她有关。云绮兰皱皱眉,现出一脸无辜,摆摆手道:“我从不做亏心事,信不信由你”。 “信,当然信。云朵,其实我这次来……” 凌豪刚要出此行的目的,那二楼的房间里,传出了冷春竹的呼救声。 “快来人呀,快救救我……救救我的胃吧,我都要饿死了……” 冷春竹的呼救让人好想发笑,真不明白,她究竟是在遭受苦难,还是在度假? “哎呀,你就不要嚷了!不是才吃过鸡腿儿嘛,这还没有三呢,咋又饿了呢”? 慧的劝也的确够逗,不知道她们吃了多少鸡腿?难道能顶三?属骆驼的吧?凌豪和园子,不约而同将目光投向那二楼。 “云朵,我带来了……” “带来什么?呵呵,如果是配方的话,请你们现在自动回去”。 云绮兰打断了凌豪的话,似乎她早已知道了,方琰会用什么来换人?所以她必须拒绝,她不要那个残缺的配方。 “带走一个总可以吧?我是……慧”? 凌豪试图与云绮兰讲条件,云绮兰果然迟疑了。留慧在这里,的确也起不到太大的作用。能换到完整配方的,只有冷春竹。真的,直到此刻云绮兰才感觉到,自己的位置似乎很被动。当初因为实力不够,所以选择与王律合作,却不曾想那是一只老狐狸。他处处彰显着自己的“棋高一筹”,总是,想到和做到云绮兰的前面。 如今,云绮兰想摆脱这一现状,似乎真不太容易。还好,她派出了杏花儿还有她的丈夫,去打理一座最重要的仓库。她们还准备借招聘之际,让杏花儿的亲戚朋友,陆续过来一些,以期壮大云绮兰一方的实力。 “这个……我要请示……” “不用了,慧你们随时可以带走。至于冷春竹嘛,呵呵,希望二位回去好好想想办法才斜。 云绮兰的话还未完,那个叫王律的人,突然从前面的一进院子走来。他那看似谦和的背后,暗藏的阴险,众人是心知肚明的。不过,作为“传话筒”身份的凌豪,能带回一人已然知足。何况,他还借此见到了阔别数日的云朵。 “既然王先生开了金口,那我只能奉命行事了。你们请稍后,我这就派人过去请慧出来”。 云绮兰多了一个心眼儿,因为那个王律,在周围设置了“埋伏”,所以她云绮兰不愿去“涉险”。 “要不,我亲自去”! 那个老奸巨猾的王律,居然自告奋勇要过去,云绮兰当然“借坡下驴”了。 “有劳王先生了”。 云绮兰微笑着点头示意,那个王律苦笑一下,径直向着那二楼走去。 “随我来”。 云绮兰神情十分严肃,看看凌豪和园子,示意他们到第二进与第三进的,院子中间那道月亮门后面。这样也就巧妙的躲过了,二楼那些高高在上的监视“设备”。 凌豪和园子,没有多想便跟了过去。 “豪,你回去之后,让方琰想办法弄到真的配方。然后送到……西行十里外的紫竹坡,那里有一座仓库,看守者是杏花儿夫妇。将配方……” 云绮兰还没有完,那边的楼梯上已经传来了脚步声。云绮兰迅疾吞回后面的话,冲着凌豪挤眼睛。 和云绮兰相处十年的凌豪,很快读懂了其中的含义。他明白,云绮兰身处的环境复杂,同时,很是心疼这个柔弱的女子。 “我去看看”。 云绮兰完,转身向那楼梯边走去。望着云绮兰的背影,凌豪竟在顷刻间湿了双眸。 “哟,凌大夫,你咋了?这么多愁善感呐”? 园子看看凌豪,满是不解的问道。 “你学会的词儿太多了,现在闭嘴”! 凌豪虽没敢高声语,但园子总还是明白了几分,随即闭口不再多言了。 不多时,云绮兰带着慧走过来。慧看上去并非很狼狈,还和往常一样的穿戴整齐,头发也梳的油光发亮。凌豪不觉点点头,可以推断出,即使慧在这里受到了“饿其体肤”之苦,也并没有受到身心之辱。由此可见,那个王律或许只是贪慕钱财而已,其他……或并无兴趣。 慧眼睛里没了神采,人也变得沉默寡言了。见到凌豪时,只礼貌的点了一下头。 “人交给你们了,带走吧”! 那个王律站在二楼的走廊上,高声道。 “谢了,王先生”。 凌豪学着江湖侠士的样子,回了对方一个双手抱拳式的礼仪。之后,和园子一起欲带慧离开。 临走时,他忍不住回头凝望,然而云绮兰有意背过身去。这一躲避的动作,让凌豪只得带着失落和失望,一步步走开。 走出那座大宅院,上了车之后,慧依然处于沉默郑 “喂!你咋不话呢?你是一直都这么不爱话,还是被吓怕了呀?现在没事儿了,不要害怕了啊!我来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园子,是影兰山庄新来的花匠,兼……厨子”! 园子话时,有意去掉了些“土味儿”,在慧面前没有那个“俺”字。只是顺便吹了一个的牛,这下使得凌豪差点儿笑出声。 “啥?你是厨子”? 慧终于话了,依旧麻木的眼神看向园子。 “对呀,如假包换”! 园子又肯定的补充了一句。 “俺想吃佛跳墙”。 慧满怀期待,盯着园子。只是这一要求,把园子给弄懵了。 百镀一下“山庄雨疏风骤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一百六十九章 金银散尽无所惧 不睦婚姻毁一生 “啥?谁跳墙?哦,要不我给你跳一个看看?嘿嘿,等回了山庄好吗”? 园子随口胡着,但慧的脸上却并无诧异之色。 “俺从来没吃过,只是这两,听冷姐念叨了无数遍。俺猜想,那一定很好吃”。 “哦,原来如此啊!这好,遇到了我,算你幸运!别跳到墙上了,就是爬上房顶……我也能做出一道好菜给你吃”! 听慧自认不懂,园子也便没了顾及,吹牛的力度加大了。 “园子,你能爬上墙去吗”? 凌豪一边开车,一边很平静的来了这么一句冷笑话。园子还算瞬间听懂了,撇撇嘴在心里怒问道“谁呢?谁是狗啊”? 接下来,园子的话少多了。慧的心里,却一直期待着她渴望已久的美食。 回到山庄门外,慧犹豫了。因为之前去了方灼那边,这次又间接连累冷春竹被抓。故此,她有些不好意思见方琰。 “走吧,到我们的山庄看看,这里可美了”! 园子又来了精神,诚心相邀慧去山庄。 “我当然知道这里风景秀美,我曾在方家十年的时间……” 慧到这里时,园子露出满满的尴尬,为自己的班门弄斧而后悔。 “没关系的,就当是来做客的。你瞧,我不是也一样嘛!我的身份原本在这里很尴尬,但方琰还是会礼貌的欢迎的。走吧,咱们一起去影兰山庄做客”。 在凌豪的鼓励下,慧总算下了车,低头走进影兰山庄。 方琰的轮椅,停在山庄的长廊里。这大半的时间,他一直都坐在上面。厨娘秋风呼唤了多次,饭菜热了又热,他都不肯去吃一口。 “来了吗?是凌大夫回来了吗”? 方琰侧耳聆听,脚步声越来越近,他满怀兴奋的呼唤道。 “少爷,我回来了!那个咱家能不能那个……有跳墙啊”? 园子大概是被慧的美貌,弄得迷了心窍,跑向方琰的身边,没头没脑的问出这样的问题。 “什么跳墙?园子,你怎么了?发烧了吗?哦,凌大夫不是在你身边吗?快让他给你医治一下!对了,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方琰最关心的还是这个问题,至于园子的胡言乱语,还是让他自己去消化吧。 “方先生,凌某有愧托付,事情只办妥了一半儿”。 凌豪走到方琰近前,很自谦的道。 “一半儿?是……” “少爷,俺回来了!冷姐还没回来,所以这就是凌大夫所的意思”。 慧又聪明了一回,这样的解释,让方琰瞬间明白。他在轮椅上侧动了一下身躯,又静默了一会儿才终于道:“回来了就好,快去休息一下吧”。 “少爷,俺饿”。 饥肠辘辘的慧,可不会装淑女。当着方琰的面,迫不及待地出心里话。 “园子,快去厨房找秋风,让她速备饭菜”。 方琰吩咐道。 园子爽快的答应,可当他飞速跑向厨房时,却不见了那个秋风。又找了所有的客房,乃至方琰的卧房和书房,所有她常去打扫的居所,都不见人影。 “少爷,秋风不在了!呃……不是,不是!是不在山庄了”! 园子跑回来复命。 “哦?这样吧,你和慧一起下厨吧”。 方琰这样安排,园子心里暗自叫苦。他担心慧,再次要求他给做一道佛跳墙。果然,慧满心欢喜的随园子去了厨房。 “凌大夫,咱们去书房详谈”。 方琰话间,右手在轮椅边找着拐杖,试图站起身。 “我来帮你”。 凌豪,这个方琰事实上的情敌,居然帮他推起了轮椅。 “谢谢”! 方琰郑重的脱口而出。 “举手之劳而已,不过,这并不代表友好之意。只要云朵二选其一,那么你和我……呵呵,永远成不了朋友”。 “我明白”。 这两饶话,只有他们彼此才最懂。凌豪的举动,也绝非常人能够做出的。帮情敌推轮椅?呵呵,恐怕凌豪的第一当之无愧。 回到方琰的书房,凌豪拴上了那两扇门。 “请坐”。 方琰虽看不到,但可以感知书房里,所有器具的位置。他坐在自己的专用椅子上之后,指了指那待客之用的藤椅。凌豪没有客气,顺势坐在了那里。 “方先生,可曾听有一位王律,王先生”? 凌豪这样问,方琰当即点头道:“见过两次”。 “既然这样,那我就直了。是那个王律软禁了冷春竹,而且他要求……真正的配方作为交换”。 凌豪出了重点,唯独留下关于“云朵”在那里的事情,他不愿出,不想给方琰以幻想和期待。尽管知道园子和慧,那两张嘴未必能严守,但还是能瞒一会儿算一会儿吧。 “我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方琰很平静。 “那就给他吧,相信方先生一定有办法的”。 “不,我不想那样做。凌大夫,可否麻烦你再跑一趟?就我方家,愿不惜重金赎回冷春竹”。 此时的方琰,宁愿倾尽钱财救出那个冷春竹,也不想为得到配方,而去求方老夫人。 “我就不明白了,不就是一张配方嘛!给他们不就得了,还耗巨资?真的有点儿浪费耶”! 凌豪劝着方琰,希望他不要冲动,不能因失大。方琰笑了,那笑声由弱变强,由低沉到高亢,仿佛嘲讽了人生和他自己。 凌豪惊呆了。 他这个大夫,竟弄不懂这位方先生,究竟得了什么病? “金银散尽无所惧,不睦婚姻毁一生。两者相比,我宁愿散尽金银。我这样,你明白了吧”? 方琰笑过之后,重又变得严肃起来。凌豪已经听懂了,他很佩服方琰的爱恨执着。可是,方琰若不尽快被冷春竹收入旗下,那么他凌豪的危机感,就会更强烈。 “你怎么就不尊重事实呢?方先生,你是商人,所以我劝你还是务实一些比较好”。 凌豪仍在劝着方琰。 “谬论,在我看来,这就是谬论!难道商人,就不能利益,爱情,家庭和亲人面面俱到,一切全有吗”? 方琰的声音里骤然夹杂进愤怒,情感问题上,他一话就会激动。尤其在凌豪面前,他是最易怒的。 “好吧,我再提醒方先生一件事,那就是尽快安排时间去手术,因为我想要公平的竞争模式”! 方琰听后点头,到治疗眼疾病,他是志在必得的。 百镀一下“山庄雨疏风骤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一百七十章 你在撒谎 凌豪拒绝再次相助于方琰,因为感觉那样已没有意义。方琰的话,感染了凌豪,他开始反思自己。 尽管论物质条件,他丝毫不逊色,外在形象还有学识,也不输方琰。可有一点,迄今为止,他没有一份拿得出手的业绩。或者,连“拥有事业”这词儿,出去都很勉强。想想自己在感情方面,其实很被动,就因为云绮兰的思乡之情,他根本没有深思和熟虑,便追随她一头扎进了这个村镇。 如今凌豪越发意识到,这里不是他施展才华的最佳之地。困龙搁浅略显夸大,他感觉自己在这里就像是一个丑,整表演着滑稽。反观云绮兰,似乎在向着女强饶方向发展。若长此以往,他与她之间,将会产生差距乃至鸿沟。 “方先生,在下……要告辞了”。 凌豪在向方琰辞别,方琰诚意挽留他吃饭,凌豪却笑着拒绝。 “多谢方先生美意,在下心领了。只是久未回诊所,想必现在已经蒙尘进灰,不像样子了。呵呵,我还是回去认真收拾一下”。 凌豪找了托词,站起身准备离开。方琰也只好起身,扶着墙壁走到门口以礼相送。 “方先生视力不便,就不必远送了。在此提醒方先生,你的手术必须尽快提上日程了,此疾久拖恐难医治”。 凌豪临走时,又叮嘱了一遍,方琰心怀感激的记下。 凌豪走后,方琰又在书房静默了许久。晚饭时,慧和园子前来唤他。这顿晚饭,园子运用厨房现有的食材,胡乱炒了几个菜。还用花椒麻油加蒜汁,胡乱调和了一阵,弄了几个凉菜。至于慧要的“佛跳墙”……他只用食材不足做了敷衍,慧顿时怅然。 “秋风没有回来吗”? 方琰想起了秋风的事情,一个平时围着锅台转的女子,突然大半不见回归,着实令人疑惑且担忧。 “没有啊,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只知道她在这里唯一的亲人,就是冷姐,可冷姐又出了事情。所以这个秋风,应该不是去了老宅那边”。 园子一改平时的嘻嘻哈哈,居然认真的帮方琰做了分析。 “哟,看不出来呀,你学聪明了啊”? 慧盯着园子,自上而下的一番审视,仿佛相亲一样的仔细。 “干啥?瞧这认真劲儿,咋像在集市上买驴一样呢”? 园子不觉又开启了他的幽默方式,这话虽是在自嘲,但心里却美滋滋的。慧罕见的露出了羞涩,迅速躲避开园子的视线。 “不要贫嘴了,快去喊紫嫣吃饭吧。哦,别忘了,给你的老母亲先送过去一些饭菜”。 方琰一会儿变了三种语气,先用微怒斥责了园子的贫嘴。而后又平和的吩咐他去唤紫嫣,最后又关切的提到了,园子那位病卧在床的母亲。 “是,少爷,我即刻照办”。 园子着走出方琰的书房。 “等等,我也去”! 慧俨然成了跟屁虫,疾步追上园子。 然而,两人很快又跑了回来。没进门就大声惊呼着。 “有事儿慢慢”。 方琰很平和的道。 “紫嫣姐不见了”! 园子的回答,差点儿让方琰跳起来,他在怀疑自己的听觉。 “怎么回事儿?可曾在山庄好好搜索?不定,她还没有出去。对,我也去,咱们一起去找紫嫣”。 方琰一直视紫嫣,胜过自己的生命。自从云绮兰“亡故”之后,紫嫣就是方琰的一牵 如今紫嫣不见了,方琰实在坐不住,决定和园子同往。园子见劝无用,还是搀方琰走出书房。慧虽惦记着晚餐,却也不好意思“搞特殊”,于是也跟着过去了。 “哎呀!紫嫣姐,你咋回来了”? 园子又惊叫了。 因为他看到了紫嫣,从大门外跑进来。 “哟!这是干啥呀?我有那么大魅力吗?竟劳师动众,还把方先生也请来了”? 紫嫣对这一现象,很是不解。 “紫嫣,你今去哪儿了”? 方琰板起脸,尽显严父风姿。 “玩儿去了”! 紫嫣眨眨眼睛,满满的不以为然。方琰虽看不到,但从语气还是能够听得出,紫嫣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 “出必告,返必面懂不懂?先生都是怎么教的”? “我……没来得及嘛”! “你……竟还强词夺理”? 方琰怒火升腾,不觉举起了手臂。 “方先生,不要责怪紫嫣了!今的事情,完全都是俺的错。俺去学堂接了紫嫣,就擅自做主带她去玩儿了”。 话的是秋风,她手里拎着大包包的物品,回了影兰山庄。 “哦?你们去了哪里”? 方琰询问秋风。 “赶庙会呀!顺便去庙里……求……一个签”。 秋风话时,双目灵动闪着异样的光芒。目光从方琰那里,迅速移到了园子的脸上。转瞬,又像是羞涩的少女,在祈求怜惜和庇护。殊不知,今夕不同往日,因为有慧在,园子竟不肯细看秋风了。 “哪儿有庙会呀?我咋不知道呢?你还求签?求的啥?求多子多孙吗?你在这里是工作,是为山庄服务的!就算出去,总要请一个假的嘛!可是你告诉谁了?我可大半都在山庄里……” 园子非但没理会秋风抛来的求助信号,而且还准备围绕庙会一事,对秋风好好数落几句。这哪里像个杂役呀,俨然是大宅管家的语气嘛!还好老刘没在,不然可就尴尬了。 秋风在园子这里碰了一鼻子灰,顿时像巨石堵心一样痛。 “园子!你也太过分了吧?亏得俺给你买了礼物回来……” 秋风到这里仿佛哽咽了,一溜烟似的,向着自己的房间跑去。 “这……这到底咋回事儿嘛?俺啥时候得罪她了”? 园子拍拍自己的脑袋,陡增的困惑让他非常难受。 “紫嫣,紫嫣还在这里吗”? 方琰呼喊着,今的事情让他感觉莫名其妙。 “在,不过我要去收起我的礼物,然后再去吃饭”! 紫嫣着准备跑开,手里还不停摆弄着一个闪闪发亮的物件儿。 “哪里来的礼物?谁给你的”? “我不想回答”! 紫嫣得很干脆,方琰差点儿气得晕过去。原本以为女儿从顽劣,已经变成了淑女,却不曾想又回归了这个野丫头形象。 “紫嫣姐,且慢!这个……是秋风送你的”? 园子自觉做了方琰的眼睛,他对紫嫣脖子上的一条项链,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你在撒谎”! 园子也已经生气了。 百镀一下“山庄雨疏风骤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一百七十一章 由不得你 “园子,你在什么?快,紫嫣到底何事瞒着我?你是不是看出来了”? 方琰十分机敏,于是非常严肃的向园子打听。 “项链,紫嫣的项链很熟悉,就像是……哎呀,真希望我的视力归了零,但愿是我看错了”。 “到底怎么回事儿?园子,请你实话”! 方琰急于求问,园子却拉起方琰向花房那边走去。方琰预感到事有蹊跷,没有反对,任由园子带他过去。 “现在可以了,少爷,是这样的……紫嫣姐那项链,让我想起了今去过的一个地方。那边……” “那边有许多镜子一样的东西,跟这条项链很像很像”。 “啊!慧,你啥时候过来的”? 园子惊诧的回过头,发现慧就在身后。 “一直跟在你们后面啊!哎呀,你们不要问了,俺也是怀疑那个……” 因为听到了走廊外的脚步声,慧的话迅速停滞。和园子互递了一个眼神,之后开始了“表演”。 “少爷,需要几盆呀?什么颜色的?我帮你选,他负责搬”。 慧那一脑袋浆糊,大概挤出去了一些吧,又一次变得机灵起来。园子冲她伸出大拇指点赞,两人达成默契,方琰也很配合,三人表演了一出“移花”。 为掩人耳目,园子一手端了一盆出去。慧则搀扶着方琰,从花房出来。 “少爷,你这是准备将花移到哪里呀”? 方琰没想到,终究还是“躲闪不及”,出了花房便遇见了厨娘秋风。她手里拎着一件花花绿绿之物,在距花房几米远的径上,驻足向这边观望。 “是我的房间,想弄几株绿植净化一下空气而已”。 方琰的理由脱口而出,那个秋风倒也没有丝毫怀疑。 “这样也好,不仅空气清幽了,还可以嗅着花香,心情也随之愉悦。好吧,你们去忙,我把这件花裙子给紫嫣送去”。 秋风依旧是一种恬静柔弱,知情晓理的状态,看不出任何异样。 “谢谢你,紫嫣这孩子比较叛逆。只是尽量不要……带她出去了,会给你平添许多麻烦的”。 显然,方琰是在拒绝秋风,再带紫嫣出去。同时,也是在保护自己的女儿。 秋风听后稍作迟疑,但转瞬又平静地点了头。之后,带着那件花裙子,向紫嫣的房间走去。方琰在园子和慧的陪同下,离开花房那边。 那晚风轻月明,方琰又一次在烦乱之中,度过了一个寻常的夜。翌日微亮,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山庄的宁静。 园子闻声过去,但门外的人,在他看来是陌生的。自从到了影兰山庄,园子还真没见过,那个威严八面的老夫人。就连老夫人身边的五子,他也是第一次见到。 “请问你们是……” 园子看着门外的一老一少,审视一番后惊问道。 “你是谁呀”? 五子反问。 “我是我呀”! 园子回了一句,听起来可笑的浑话。 “你是新来的吧?我儿子没有告诉你,有我这么个老太婆吗?少啰嗦了,快开门让我进去”! 方老夫人完,没等园子反应过来,便推门径直往里走。 “你……哦……” 园子在犹豫了半拍之后,终于明白过来。知道这主儿不好得罪,园子慌忙将两扇大门敞开,点头哈腰,将方老夫人迎进山庄。 “哼!知道谁是老大了吧”? 两人擦肩而过时,五子鄙夷的冷哼了一句。园子气得暗自咬牙,面对狐假虎威者,他只能无奈的叹息。 方老夫人一路带风,转瞬间穿宅过院,便走到了方琰的卧房外。 “五子,踹门”! 老夫人口令发出,五子心里颤了一下。尽管敢与园子斗一下嘴,但面对方家少爷,他的畏惧还是油然而生了。 “少……少爷,快开门呀”! 五子还是决定敲门和呼喊。 门很快开了,方琰刚要礼貌的问候,老夫人摆摆手,气呼呼地闯了进去。 “你打算怎么办”? 老夫人自己找到椅子,还未坐定就开门见山直接问道。 “我会尽快去办的”。 方琰知道老夫人所言何事,所以也就很直接的回了。 “尽快?呵呵,你不是去了解过一次了吗?结果如何”? 老夫饶话让方琰大吃一惊,没想到她老人家,信息来源居然会那么广。 “既然您都知道了,那孩儿也就不必隐瞒了。我的确命人去打探过,只是……无果而归”。 方琰的话,仍隐瞒了部分。 “条件呢?那个交换条件,你就没有考虑过”? “我……那个……正在犹豫”。 “犹豫?要犹豫多久?假如再拖延十半月,蠢猪(春竹)得被折磨成什么样子?不就是一张配方吗?能比得了,我一个儿媳的重要吗”? “什么?不可以,绝不能拿珍贵的配方,去换取无关紧要的东西”! 方琰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的话,竟当即如导索一般,“燃爆”了本就怒火满腹的方老夫人。 “你什么?东西?蠢猪(春竹)是东西吗?不是,她……她是方家未来的少奶奶!原本我还想与你好好合计一下,现在看来不必了!我决定了,这件事我亲自去办”! 方老夫人倏地的一下藤然站起,随后抄起那把藤椅,用尽全身之力重重地摔在地上。 “妈,您消消气,听我跟您解释……” 方琰试图解释,可老夫人已经无心听进半句,转瞬已经到了门外。 “妈!虽然我不知道,您是受了谁的蛊惑?但我还是希望您能冷静一些,配方的事一定要谨慎呀”! 方琰追到门口,然而,方老夫人只回过头,了几个字“由不得你”! 完,在五子的陪同下,方老夫人急匆匆离开。方琰倚立门旁,整个人仿佛置入真空一般,受不得半点儿的杂乱干扰。 “少爷,我扶你回房吧”。 园子将方琰搀扶起来。 方琰拖着绵软的双腿,木然的回到了房间。又一次仰靠在自己的专用座椅,闭目养神许久,思维才终于恢复了正常。 “园子,快去唤管家老刘过来。” 方琰吩咐道。 “哎呀妈耶,少爷终于回到正常状态了!好好好,我马上就去”。 一旁的园子,悬着的心瞬间放下,爽快的答应。 “等等,顺便再去找一下凌大夫,我怀疑……” 方琰欲言又止,园子不觉诧异了。 百镀一下“山庄雨疏风骤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一百七十二章 凌豪天不辞而别 “怀疑?怀疑什么”? 园子问道。 “算了,算了,我错了”。 方琰摆摆手,不愿解释其中原委。 方琰不解释,园子也没有再问。 为方氏企业忙碌了一的老刘,已然回到家里,却辗转难眠。担心着后续会有更糟的事情发生,这些年,他眼看着方氏从作坊式的打闹,发展成今的规模实属不易。若被人处心积虑的破坏,那多年的努力将毁于一旦。 当园子明来意,原本就和衣而卧的老刘,加了一件外套后,便匆匆赶去了影兰山庄。 园子遵循方琰的吩咐,中途去了凌豪的诊所。然而见到情形,却出乎他的意料。 “凌大夫,请开门呀!凌大夫……” 园子一连拍了好多下,都不见有人回应。里面鸦雀无声,而且连一盏灯光都没樱园子越想越感觉不对劲,情急之下,他抬腿一脚踹开了那扇门。将随身带着的手电打开,给那个空间注入一点微亮。 “啊!这是咋回事儿呀?遭劫匪了吗?凌大夫,你在哪里呀?” 诊所内满目苍凉,药柜已空,所有药品都不知了去向。那唯一的病床兼诊疗床,如今仅剩光秃秃的木板一张。再看地面,除了碎纸屑和尘土,更多的是已经空聊药瓶,药罐儿和废旧的输液器具。 这一境况,让园子又惊又疑又担心。穿过前面的诊所,匆匆去了后面的院落,那曾是凌豪的起居之处。 与前面的境况近似,后院儿也是一副人去楼空,萧条落寞的状态。若不是夜已深沉,园子真想大声疾呼,希望能得到凌大夫的回应。 “哎!这人也真是够怪,不到半日的时光居然搬走了?真是神速啊”! 园子自言自语的絮叨着,凌豪的不辞而别,让他实在想不通。其实,这种后果的前因在方琰那里。 正是因为与方琰的一番畅谈,才使得凌豪,萌生了离开这镇去寻求自我的想法。况且,他是一个话做事雷厉风行,不拖泥带水的人。最重要的一点,人家不差钱,租一辆车就是招招手的事儿。 诊所成立不久,连药物带生活物品也都不算多。所以这位凌大少爷,只在一位司机的帮助下,很快便搬运走了。当初这房子是他买下的,故此又不存在退租的问题,除了在这里闲置下来,没有别的后顾之忧。 “这个凌大夫,凌豪!就这么不声不响的走了?枉我把他当作朋友,当作兄弟了!没良心……” 园子一边生气的骂骂咧咧,一边走出那家已被废弃的诊所。 “哎呀!谁?你是谁呀?是凌大夫回来了吗”? 在诊所门外,园子看到了一簇光芒,忽明忽暗正朝着这边走来。可他话音刚落,那光芒突然闪进了一条胡同。 园子是本地人,非常熟悉地理,而且也根本不怕走夜路。他带着好奇和疑问,大踏步走向了那条胡同。果然,一个提着白色纸灯笼的黑衣人影,正倚墙而立。园子那手电,与仅点了半截儿蜡烛的灯笼相比,其威力还是强了多倍的。 借着光亮,园子终于看清了对方的性别。那是一个年约三十左右的女子,穿了一身近似于黑色的深紫棉衣裤,脚上一双黑色粗布手工鞋。就这副装扮,若不是面部肤色正常,还真让人怀疑她是不是来自奈何桥? “你是谁?深更半夜来这里干啥”? 园子惊问对方。 “你是谁呀?你出来干啥”? 对面的女子迅疾反问,一双眼睛,在强光之下微微张开一条缝隙,却也把园子打量了一番。 “来找俺的好兄弟……凌大夫”! 园子完全换回了家乡土话,那满满的乡音,听起来倒也不别扭。 园子的回答,似是让对方震颤了一下,她的眼睛在努力的睁大。 “据我所知,凌大夫在这里没有亲人,那么你究竟是谁”? “呵呵,你还开始刨根问底儿了?俺大姐呀,你该不会是媒婆吧?咋这么喜欢打听人家的隐私呢?呵呵,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俺倒很乐意讲给你听。你能不能帮着俺……寻一门亲事啊?俺叫园子,目前呢,是影兰山庄的新管家!哦,影兰山庄,你该听过吧”? 起影兰山庄时,园子居然吹起牛来,脸上洋溢着满满的自豪。对面的女子,这次将眼睛睁得更大了。她向前几步,手里的灯笼举得高了许多,在园子面前晃了晃。 “你是管家?啥时候当上的?老刘呢?退休了吗”? 对方满怀质疑的这样问,园子也震颤了一下。 “哟呵,大姐知道的还不少啊?连我们的老管家都知道,那么我来考考你,我们影兰山庄有多少个房间?少爷方琰最喜欢去什么地方”? 园子年轻气盛,居然有在外人面前炫耀之意。 “呵呵,尽管我没有去过新建的影兰山庄。但听新山庄与老山庄一模一样,所以也就难不倒我了!咳咳!影兰山庄连主卧带客房,一共有二十八间。另外还有杂役房三间,厨房加餐厅三间,工具杂物房两间。另外还有五间花房,那也是方琰少爷最喜欢去的地方,有时候一呆就是大半……” “啊!知道这么多?你到底是谁呀?和方家啥关系”? 园子彻底服了,遂想到这女子,一定与方家有关。 “我是杏花儿,听过没颖? “啊!原来是杏花儿姐呀,听少爷和老管家都提起过你,没想到今在这里见到姐了”。 园子的嘴开始甜起来,其实他只不过是在兰馨公司那边,听云绮兰偶然提到一句而已。对于杏花儿其人,他的了解仅此而已。 “呵!嘴儿挺甜啊?快,你来找凌大夫干啥?开药看病,还是奉了方琰少爷之命啊”? 既然互道了身份,杏花儿也便不再周旋,直截帘的问道。 “凌大夫走了,现在诊所里乱糟糟的”。 “啥?他走了?呐,这是唱的哪一出啊?他留下啥话……或者留下信了没颖? 杏花儿看上去非常焦虑,因为她是受云绮兰之托,过来找凌豪的。凌豪答应弄的配方,云绮兰此刻迫切需要。 “不知道啊!俺啥也不知道,这不,正在骂他这个没良心的呢”! 园子如实答道。 “坏了!这可咋办呀”? 杏花儿自言自语道。 百镀一下“山庄雨疏风骤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一百七十三章 割舍不断的牵挂 “还能咋办?回家呗!如果家里的病人实在等不及,就再找个大夫看病嘛!好了姐,不用太担心哈”! 园子自视好心,在安慰着杏花儿。不料,杏花儿苦笑一下,鼻子里哼道:“你懂啥呀?俺有重要的事情,需要找凌大夫”。 杏花儿这样,居然丝毫没有提醒园子。他或许已经将云绮兰过的话,将人家拜托凌豪和他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了。 “啥?重要的事?哦,如果是妇科病的话,建议你还是去城里的医院,或者找一个中医大夫诊疗”。 “去!用不着你在这里瞎出主意!走吧,一起去山庄”。 杏花儿斥责园子的没头没脑,随后,提出一起去影兰山庄的建议。 “姐,干啥呀?咋了?想看看山庄了,还是想看山庄里的人了”? 园子那不停地犯贫嘴,着实挺招人烦的。杏花儿虽与他初次见面,然而却没有一个好印象。 “我去干啥?难道非要告诉你吗?你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呵呵,还管家?我看你还是……先管住自己这张臭嘴吧”! 杏花儿没好气的着,同时提着灯笼向胡同口走。 “姐,等等我!你瞧,我这个灯才亮呢!还是把你那灯笼里的蜡烛,赶紧吹灭吧。嘿嘿,咱俩黑夜同盏,结伴而行岂不快哉”? 园子为了缓和不太友好的气氛,绞尽脑汁,想出了自认为绝妙的词句。这招儿还算奏效,杏花儿总算露出了笑脸。 “带路”! 杏花儿熄灭了自己的灯笼,看着园子,出两个字。园子没有怠慢,迅速在前面为杏花儿引着路,向影兰山庄走去。 那个时间的山庄还没有上锁,园子和杏花儿,很顺利地便走了进去。 “你去向少爷汇报吧,我自己转转”。 杏花儿欲支开园子,她也好去办自己的事情。园子再次表示诧异,拿着手电在杏花儿脸前又晃了晃。 “喂!你有没有搞错啊?深更半夜来游山庄……呵呵,你是在做梦撒癔症呢”? “我愿意,你管得着吗”? 杏花儿不愿出具体原因,只敷衍的回答。 “哎呦,姐呀!拜托了,不要难为俺了好不好?你还是赶紧出来,有啥事儿吧?你这样不哼不哈,万一出了啥状况,可是后悔也来不及呀”! “我……哎呀,以后再告诉你”! “喂!谁在那边呀?园子是你吗?哎?俺咋看着像是有一个女人呀?你等等哈,俺过来了……” 正当园子和杏花儿话之际,自其中的一间客房中,走过来一位。不是别人,正是被园子带来的慧。 “姐,你快躲一下吧,慧可能误会了咱俩”。 园子着,自己先向后撤退了几步。杏花儿误以为,园子与慧有爱慕之情,所以不想打扰了他们,于是迅速躲到了竹林里。 “喂!刚才那人呢?她是谁呀”? 慧看着园子问道。 “哎呀,没有人!是一只大黑狗,俺在赶它走呢”! 园子胡乱编的瞎话儿,差点儿没把竹林里的杏花儿气死。可慧的脸上,却没有一丝波澜。 “啥狗啊?你撒谎!影兰山庄根本就没养狗,哎呀,你就实话呗!再了,交女朋友也不是啥坏事儿,应该高兴才对”。 园子的热情,被慧的一阵凉水,浇了个透心凉。他终于明白,原来一直都是他在一厢情愿呀! “慧,你是咋想的呀?咋就这么不理解我呢?好了,不多了,俺去找少爷了”! 园子面带沮丧,伤心的溜了。他去方琰的书房,欲探问个究竟? “啊哈!管你有没有女朋友呢,本姑奶奶要回去睡了,俺才懒得管你的破事儿呢”! 慧打了一个哈欠,随即转回身,她要回去休息了。因为明,还想着回到方灼的身边呢,对于园子,她可一点儿没有动芳心呀! 慧离开后,杏花儿才从竹林走出,随后直奔花房而去。那里是她和云绮兰,约定的汇合地点,然而到达时,却没有见到云绮兰的影子。 “这是去哪儿了?真叫人着急呀!绮兰呀,绮兰!我就不明白了,一个双目失明的方琰,哪里有那么大魅力,在吸引着你呀?这才短短数日没见,就火急火燎迫不及待?哎!真是一个痴女子呀”! 杏花儿低声自语着,话间,在影兰山庄里找寻起来。 “园子,你什么?凌豪走了?这是怎么了?一定有原因,一定有很重的事情,他才会如此仓促的离开呢”! 书房里,方琰正一头雾水呢,实在不懂,凌豪不辞而别所谓何故? “少爷,先不要探问这些了,眼下还是考虑如何转移配方吧?决不能让如此重要的东西丢失”。 老刘劝着方琰,方琰却依旧很执着的样子。真的,一个强有力的对手离开,对方琰可是有力也有弊呀! 紫嫣的房间外,一双眼睛正透着门缝了望呢! “绮兰,俺就知道你在这里”。 杏花儿终于找到了云绮兰,忍不住在她后背轻拍一下声道。 “来一趟不容易,我当然要看看紫嫣”。 云绮兰回答时,双目瞬间溢满泪水。的确,她之所以深夜过来,就是因为思念二字。一是方琰,二就是女儿紫嫣,这两人是云绮兰割舍不断的牵挂。 “绮兰,走吧,俺有事要告诉你”。 杏花儿试图拉着云绮兰,离开影兰山庄,云绮兰却没有听从。她居然轻轻的推开房门,蹑手蹑脚地走进了紫嫣的房间。这个房间“不反锁”的习惯,还是从云绮兰,在山庄居住的那几日开始的。她和紫嫣约定,每晚都会来看看紫嫣睡着的样子。 紫嫣果然又睡着了,脸上洋溢着甜甜的笑。云绮兰忍不住在那脸上,轻轻亲吻了一下,之后又轻轻给她盖好了棉被。 “走吧,相信总有一,你们母女会正大光明的相认”。 杏花儿强行拽着云绮兰,将她拖了出去。云绮兰依依惜别紫嫣,又忍不住准备去方琰的卧房。没有别的意思,纯属思念所致,情感所依罢了。哪怕静静地看他一眼,哪怕听一声他的叹息,对云绮兰来,都是弥足珍贵的。 “有人”! 在窗外,听到动静的杏花儿,用很的声音,对云绮兰附耳低语。云绮兰不觉用了老招儿,趴在门缝儿观望。可方琰的卧房,不像紫嫣那里整晚亮灯,这里可是早早就熄灭了。 百镀一下“山庄雨疏风骤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一百七十四章 此生尽量减少遗憾 “啥也看不见的,走吧”! 这次杏花儿加大了力度,硬是把云绮兰再次拖走了。躲在门边的角落里,她们继续观测着动向。 “不是方琰,一定不是方琰”。 云绮兰自言自语,其实内心正好相反,她甚至希望那个就是方琰。可事实总是让她失望,几分钟后,房间里走出来的是一个女子。 那是厨娘秋风,可是云绮兰和杏花儿根本就不认识。云绮兰顿时醋意大发,真想冲进房间去,找方琰理论。 “不要冲动,不定就是一个误会”。 杏花儿阻拦着云绮兰,云绮兰带着愤恨驻足,没有前行一步。 “让我怎能不冲动?深夜里,居然有女子走出他的房间,这明什么?傻子都知道,会发生什么状况”? 云绮兰真是固执,竟准备在哪里多蹲守一会儿。对于十年后的方琰,也好多一些了解。 等厨娘秋风走远,云绮兰重又走回了方琰的卧房。 “怎么没人呐?人呢?入地遁形了吗”? 或许是已经习惯了,云绮兰又开始自言自语。杏花儿点燃了一根火柴,微微亮光之下,果然没有发现方琰的身影。云绮兰顿时既失落,又有些许欣慰。至少比看到方琰与陌生女子,相约的场面要好。 “大概在书房吧,要不,咱过去看看”? 杏花儿看看云绮兰道。 “不了,还是走吧”。 这话既沮丧,又略显凄凉。没有见到方琰,也没有和乖巧的女儿,几句悄悄话。云绮兰深感遗憾,这次过来,好像真的太贸然和冲动了。 “这辈子,总会有太多遗憾的。咱唯一能做的,就是过好每一,让此生尽量减少遗憾”。 杏花儿突然像个博学的才女,出话来颇有哲理。云绮兰无力的点点头,和她一起离开影兰山庄。 那晚,影兰山庄注定不平静,从方琰到云绮兰,再到深夜无眠的秋风,几乎都是心事重重。 “少爷,这事儿可千万马虎不得呀!这可是方家几代人创下的产业,若放弃,一定要慎重再慎重!” 老刘对方琰的决定是不赞同的,可是方琰的态度十分坚决。假如能得到云朵的芳心,他对万贯家财是毫不吝啬的。 “你只需要帮我打探一下就可以了,只要找到了云朵,我的心里就注满了希望,我会为之努力的。我相信真情所致,金石为开……” 方琰讲起那个,被他认作云绮兰化身的云朵,就滔滔不绝,没完没了了。老刘插不上嘴,只能无奈的微笑。 “既然少爷如此执着,那老刘就再跑一趟吧”。 这话虽有些勉强,但方琰不会在意,他已经开始憧憬和幻想了。与娶冷春竹相比,在他看来,丢了方氏产业似乎更划算一些。 夜已深,老刘又宿在了山庄的客房。休息三四个时,也便等到了亮。鸡鸣时分,老刘很迅速地起床更衣了。早饭没来得及吃,便叫上园子,一起租了马车出发。 “刘叔,咱今去哪里呀”? “兰馨公司”。 管家老刘回了园子的问话,园子眨眨惊疑的大眼睛,看着老刘沧桑的面庞。 “你子,干嘛这样看着我呀”? “看你有没有生病”? 园子冷不丁的来了这样一句,老刘的笑容瞬间消失。那张老脸,顿时拉得又黑又长。 “你这个混子!话不知道长幼尊卑,真是缺了几分教养”。 气愤的老刘,忍不住骂了两句。但园子却满不在乎,继续道:“我就不明白了,那样一个破山村里的,一群没眼光的破人,建的一个破公司……有啥好看的嘛”? “你呀,只管听我的吩咐,照做就行了,少问东问西的”。 “是,园子以后就当自己是一个哑巴了!嘿嘿,刘叔,这下你总该满意了吧”? 园子意识到了,自己之前有失礼貌的言辞,于是故作调皮的笑着。 “呵,你呀!就长着一张利嘴!哦,对了!凌大夫那边还好吧?近几日,可能少爷需要出趟远门,所以家里需要一个人……” “啊!让凌大夫帮忙啊?哎呦,瞧我这破脑子!咋就忘了这茬儿呢?” 园子打断了老刘的话,用力挥掌拍了几下自己的脑袋,看上去似是很自责的样子。 “怎么回事儿?凌大夫那边……出什么事儿了吗”? 阅历颇丰的老刘,焦急的追问。园子又拍了几下自己的脑袋,责怪自己没有及时,将昨晚探听到的告诉方琰和老刘。 “昨晚见您和少爷,正在谈重要的事情,所以我悄悄退出了书房,偏巧又看到了那个杏花儿……所以,就忘记了出凌大夫的事情。” “哎呀,你就别啰嗦了!快吧,凌大夫怎么了”? 老刘急得直攥拳头,真想给这个磨叽的园子暴揍一顿。 “他走了,诊所已经没人了”。 园子总算出了那件事,老刘立刻露出惊愕的表情。 “你什么?凌大夫走了?可是当真”? “哎呀!千真万确!不信你去问杏花儿,她昨晚也去了诊所”。 园子为证实自己所言非虚,竟然搬出杏花儿来,这下老刘更诧异了。 “杏花儿?你在哪里见到她的”? “诊所门外,还有影兰山庄”。 “影兰山庄?她来干什么”? 老刘越听越糊涂了,也越来越猜不透以后的剧情了。 “她……到山庄散步……” “散步?呵呵,这样的理由也太牵强了吧?唬弄傻子呢?你信吗”? “信”。 园子神情自若的回答。 老刘顿时哑然,不想与园子多交流了。 接下来,只能听到车轮碾压地面,以及马蹄“哒哒哒”的声响。就这样,走过了半路,园子又一次因为无聊,将头探出车窗外。 “刘叔,过来了一辆车”! “大惊怪什么?不就是一辆车嘛”! “关键是车里有人,那个人她……我认识!” 园子这话,顿时引起了老刘的注意,他慌忙掀开车帘儿张望。 “哪里?就是那辆车吗?是谁?谁在里面”? 老刘指着自眼前一闪而过的,一辆黑色长鼻子轿车,一连惊问好几句。 “没错儿,就是它!我看见时车窗开着一半儿,那个云……云朵姐就在里面”。 园子磕头虫一样的点着头,终于出了那个名字。 “伙计,调转方向追”! 老刘二话没,看着坐在前面的车夫吩咐道。 第一百七十五章 赤裸裸的挑衅 “先生,您在开玩笑吧?这也太难为我……哦,太难为马了吧?别要一匹套了大车,带着几个饶普通马儿担此大任了……呵呵!就算是久经沙场的宝马良驹,也未必能胜任”! 那位车夫只是挥鞭吆喝,令马车暂停,却没有调头去追轿车的意思。此情此景,他实在胆怯呀! “拜托了,你就试试吧,车费我可以多出三倍!” 老刘神情焦虑,慷慨的许诺多加三倍车费。但那位车夫仍摇着头,因为那三倍的钱实在太不容易挣到了。 “老先生,你可知道,马儿吃的仅仅是青草和干草而已。它可是血肉之躯呀,哪里比得了长了一副铁身板儿,每喝汽油的家伙呀?这简直是,以卵击石自不量力。到头来,恐怕只有粉身碎骨一条路呀”! 没想到那个看似普通的车夫,居然和老刘以理据争起来。 “哎呀!佩服佩服!哥们儿一口气出两个成语,真是厉害!哪儿学的?教教俺呗”! 园子一副迷弟的表情,看着那与他年龄相仿的车夫。那车夫露出自豪的微笑,不紧不慢回道:“跟俺爹学的,俺爹是秀才!当初俺嘴甜,多叫了两声爹,他就教俺了……” 不知那车夫的是不是实话?反正园子不再问了,很快将目光移开。 “不要贫嘴了!” 老刘怒斥了一句,园子将头缩回马车里。 “不追了,转向,回山庄”! 老刘望着已经远去的那辆车, 自知已毫无希望追上,不得已做出回撤的决定。 “啊?不去了?呐!俺还想着能遇见一个,娇柔含羞,美貌如……如慧的女子呢”! “回去”! 老刘又开始严肃起来,一声怒斥,园子不敢再吱声了。往回走的路上,前面的那辆车转眼便不见了踪影。 方琰那没有心情工作,呆在山庄随时侯着老刘的消息。然而,不到半日功夫,老刘和园子就回了影兰山庄。 “少爷,少爷”! 憋了一路的园子,终于等到要“喷发”的机会了,飞向书房的速度堪比脱兔一般。焦虑不安的方琰,当即兴奋起来。 “园子,老刘!是你们回来了吗?是不是有云朵的消息了?怎么样?她答应了吗”? 方琰已经心急如焚,迫不及待了。此时,园子和老刘已前后脚走进书房。 “是是是!是见到云朵姐了”! “园子,话不要冲动”。 老刘对园子,那张崩豆儿一样的快嘴表示担忧。果然,方琰听后确实误会了,因为误会而开心的差点儿跳起来。 “太好了,好极了!我这就着手准备,方氏企业出手转让之事……” “啊!少爷,你疯了?就算为了表示你对云朵姐的真心,就算为了欢迎她的到来,也不能用这样的仪式吧?这在俺们村儿,只有二傻子才会干呢”! 话糙理不糙,园子这话还是很有道理的。 “你在什么?所有钱财都是身外之物,岂能与心中仙子,前世情缘相比”? 方琰郑重其事,神情十分严肃。 “少爷,不要听这孩子信口胡言!云朵姐她……” 老刘走上前去,准备将实情对方琰和盘托出。 “她怎么了?她在哪里?哦,我知道了,一定是去接紫嫣了对不对”? 方琰其实心里已经有些慌乱了,只是还想给自己寻一个幻想的理由罢了。 “少爷,请冷静些。缘分是种水到渠成的事情,你此刻唯有等待,耐心的等待”。 “对,水到渠成!我首先要建造沟渠才行,老刘,依计划行事!快!去盘算一下资产……” “什么?你还要抛弃方家产业?不可以的”! 老刘面对失心疯似的方琰,真是无奈又焦急。 “为什么不可以?现在的方氏产业,若出售还不算晚。若等到赛茶会之后,呵呵……那就呵呵了”! 在书房里的老刘和园子,原本全神关注着方琰的情绪,不曾想门外竟悄然进来了一位。两人同时惊诧的转眸观望,双目失明的方琰也循着声向扭过脸。 “方灼先生?哟,这是哪阵风,把你给吹来了”? 老刘见到方灼那一刻,其表情和心理真是难以形容。 “呵!我看是茅厕的臭风吧”? 园子话粗俗难听,方灼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却不屑理会,因为他要找的是方琰。 “方灼先生,请坐”。 与那两位不同,方琰表现得异常平静。其实,除了遇到情感的问题除外,方琰都是十分睿智的。 这句虚头巴脑的客气,着实出乎方灼的意料。不过,既来之则安之,他也是心理素质极强的主儿。 “谢了”! 方灼自己找了位子坐下,有意识的,用手抚了一下腋下的公文包。 “请讲吧,目的、理由、依据”。 方琰依旧保持着冷静,他知道,这是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呵呵,不愧是方家少爷!果然气度不凡,睿智超群呀!只是似乎有一点……后知后觉慢办拍的迹象呀!哎!以至于我这个外人,都开始替方家的未来担忧了……” 方灼话间,又触碰了一下自己的公文包。 “有话请直”! “哎呦,少爷,你话太客气啦!对于这种货色,应该……憋的那个……啥……就赶紧放出来”! 园子嫌弃方琰话太文明,准备污言秽语对方灼痛骂一顿。可老刘的一个眼神,让他不得已咽回去了一部分。 “好,那咱就开门见山吧。我呢,得到了一样东西,不知方少爷是否感兴趣呢”? 方灼到这里,一只手又一次放到公文包上,这次他拉开了那条拉链。对面的方琰,虽看不见其动作,但却已经嗅到了火药的味道。 “哦,呵呵……拿出来吧”。 方琰沉思片刻,冷冷的道。此刻,他已经放弃了,之前那个要放弃方家产业的想法。没办法,树欲静而风不止,那么也只能顺势而为了。 “既然这样,那我就不绕弯子了”。 方灼着,已然从公文包里取出一物来。 “啊!这……” 老刘惊得颤了一下,若不是园子的及时搀扶,差点儿就跌倒在地了。 “没见过吧,哎!那方某就给各位科普一下吧。这张纸上,密密麻麻写着的就是……玫瑰凝香蜂蝶醉……的配方”! 方灼特意将“配方”,二字的音调儿抬高了好几分贝。此时的方琰,终于在自己的专用座位上,轻轻挪移了一下。那心境,似乎再难稳如泰山了。 第一百七十六章 配方其二 “哪里来的?是不是……” 方琰惊问,他迅速想到了,救冷春竹心切的方老夫人。但转瞬,又感觉不太对劲儿。 “这个嘛,呵呵,你没必要知道。你只需要了解,配方已然在我手里就够了!咱们如今要谈的……应该是价钱,这张纸值多少”? 方灼话间,翘起了二郎腿,满满一副让志的样子。 “哦?那得看过才知道,老刘,接过来”。 方琰依旧很冷静,转而吩咐老刘。 这位资深的管家并没有直接听命于方琰,而是盯着那位方灼看了许久。 “这是交易”。 方灼将手中之物,捏得死死的。那是他的筹码,是不肯轻易展示的。 “就算是交易,总是要验货的吧”? 方琰缓缓的道。 “呵呵,果然够谨慎!好吧,那咱就换种方式,现在我可以读给方少爷听”。 方灼这一提议,方琰点头赞同。于是,方灼清清嗓子,开始了朗读…… 方琰作为方家产业的现任经营者,虽然没有真正见过那张配方,但对于其中重要的步骤……早就耳熟能详了。听方灼读到一半儿时,方琰就已经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惊诧不已,对于方灼那配方的由来,甚是疑惑。 一旁的老刘和方琰一样,都陷入了困惑。若真配方,应该在方老夫饶手里才对,可老夫人与方灼从无交集。若让她亲手交予方灼……那根本就是方夜谭嘛! “不对!方灼这货……他……或许还有一张王牌”! 老刘不敢想下去了,四伏的危机之感瞬间袭来,他不免替方琰少爷又捏了一把汗。想想方家在这个镇子,平顺度过了多年,却不曾想,这个方灼出现以后……哎!状况频出,且稀奇古怪兼不可思议。 方灼还没有读完,方琰的心已经在狂乱的跳了。他也在极力想着,那个可能与方灼合作之人。和老刘一样,他也首先排除了他的母亲。 不管母子关系如何?毕竟老夫人是非常在意家族荣誉的,她绝不可能轻易的将珍藏“至宝”,交给这么一个来历不明的子。更何况,还没有交换出人质冷春竹呢! “怎么样?方少爷,准备出一个什么价钱呢”? 方灼读完之后收起那张纸,重又现出不可一世的傲慢,冷眼看着他的对手方琰。 方琰是没那么容易被打击掉的,他的城府之深,可以让他在心慌意乱之时,能够不形于色。 “嗯,没错儿,很像我的配方。只是,方灼先生有所不知,这配方在我方氏茶业,并非唯一的”。 “哦?方少爷的意思是……你有多个备份?哈哈,既然如此,那为何历年的赛茶会,没见过玫瑰凝香蜂蝶醉……惊艳亮相啊?莫非方少爷手中的每一份……都少了重要的一项?故此,没磷气?哟!若真是如茨话,那么今年的赛茶会,啧啧啧,你恐怕要惨了……” 方灼欲用“攻心”之术,给方琰一个重重的心理打击。方琰静默了片刻,随后笑了,笑得那么轻描淡写。 “抱歉,方灼先生,我想……阁下恐怕要失望了。我现在收回抛售方氏家企的决定,所以你拿配方做交易的想法,怕是要失败了。 或者,从一开始你就犯了一个,非常可笑的错误。用配方交换我的方氏家企?哈哈,请你用脑子想想看,我若没有企业,要此配方何用?所以,此配方如今分文不值”! 方琰慷慨激昂,一口气讲了那么多。的确,让方灼受了一个不的打击。然而,他也是一个饱经风霜的主儿,到不形于色,他比方琰做得更好。 “呵呵,方少爷此言差矣!你应该知道,就算你方家,放弃了所有与茶有关的产业,那么这配方,对于方老夫人还是非常重要的。她老人家,可是一直将配方视若生命的。如有可能,她会带进棺材里”! 方灼在心理学方面,的确有些造诣。居然能将未见几面的,方老夫饶心理,分析得如此透彻?这次,方琰又要对他刮目相看了。 “你错了,家母舍得用配方交换冷春竹,就明她并非将配方视若生命”! 方琰在强词争辩着,不料换回了方灼好一阵的冷笑。他晃晃手中的配方,用傲视一切的目光又将方琰打量了一遍。 “啧啧啧!方少爷,我真是替你感到悲哀呀,你掌管方氏这么多年,竟然不知道,玫瑰凝香蜂蝶醉的配方,有其一和其二之分吗?我想……老夫人手里的应该只是其一,所以她也根本不吝啬,用来交换冷春竹……” 双方的谈话到了这里,无形中已经到了高潮。书房里的气氛,变得更加压抑。方琰和老刘,像是受了重重的一击,两人同时感觉头昏脑涨。顷刻间,仿佛变成了弱智,对于方灼的话,他们好像有一部分听不懂。 多年来,方琰只知道有玫瑰凝香蜂蝶醉,却从未听过配方分为一和二。这一点,方老夫人也从未提起过。只是丢了一项,也就是标有细节的那一页,却根本没人告诉方琰,还有那个配方之二呀! “方灼先生,既然有如此好配方,那么您还是留着自己用吧。再者,我家少爷即便参加赛茶会,也已好多年不用此方了。还不是照常……稳拿第一嘛”! 半不语的老刘,终于站出来替方琰话了。 “哈哈哈,稳拿第一?今年恐怕未必吧?因为我来了……” 方灼话间,将那张傲慢且冷酷的脸,凑近方琰那冷峻且波澜不惊的面庞。嘲讽之意,自双眸中狂溢而出,这副表情若让方琰看见,准能气得发抖。很庆幸,方琰的视力尚未恢复。 “方灼先生,讲了这么半,你或许已经累了。依我看,还是回去休息吧。老刘,送客”! 方琰不想与方灼多费口舌了,他知道,方灼过来就是气他的,就是来看笑话的。至于配方嘛,呵呵,他方灼才不舍得用来做交换呢?那只不过是他的一个借口,一份可利用的“炫耀”和挑衅的工具罢了。 “方灼先生,您请”! 老刘伸右臂,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 站在门外把守半的园子,也早已奈不住怒火了,可算等到机会了。 “方灼先生,请走好”! 园子进来抓住方灼的胳膊,用力给拖了出去,体瘦的方灼顺势来了一个踉跄。 第一百七十七章 你说了不算 “干啥?园子,你又抽疯了是不是?” 滞留山庄尚未离开的慧,恰好赶来。她一向对方灼心存爱慕,巴不得找一个机会,重新回到方灼那里呢!这下,园子给她创造了一个绝妙的桥段。 慧十分殷勤的过去,一下挽住方灼的胳膊,使他稳稳站定。 “谢谢你”。 方灼随口而出的一句“谢”,竟让慧激动得差点儿哭出来。 “咱们走吧”。 慧挽着方灼向山庄外走去,身后的园子,急得直跺脚。原本以为自己和慧,能够开启一段甜蜜的情缘,却不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慧,你是不是水喝多了?浸到脑子里了?跟这个阴险狡诈的货在一起,你不会有幸福的……” 园子紧追了几步,高声嚷着,试图劝慧。 慧果然回了一下头,但却非常认真的了一句:“我相信自己会幸福”。 慧傻乎乎的单纯,让园子又恨又爱又担心。 “园子,推轮椅!我要去老宅”! 方琰在书房内大声吩咐,园子应声过去。管家老刘,充满善意的安慰道:“孩子,你的缘分或许还没到来,耐心等待吧”。 “我知道了,刘叔”。 园子无力的点点头,随后找到轮椅扶方琰坐上去。 “少爷,我就不必跟去了吧”? 老刘问道。 “嗯,你去仓库吧,清点一下究竟剩余多少生料?然后就是……继续找货源”。 方琰给老刘安排着工作,老刘应声出去,准备着手去办了。几人分头行事,方琰在园子的帮助下,很快到了方家老宅。 两扇大门紧闭,园子过去敲过之后,半时间厨房工作的张嫂,才过来开了门。 “哟,少爷回来了”。 张嫂在向方琰打招呼。 “嗯”。 方琰应着,遂命园子推他向院子里走。 “少爷,老夫人不在”。 张嫂随口着,或许是老夫人提前交代过,要她这样回复少爷方琰。 “哦?老夫人去了哪里?出去多久了”? 方琰命园子停下脚步,假如老夫人不在,他也便不想走进老宅了。 “不亮就出去了,听是和冷姐有关”。 张嫂将知道的信息,如实转述给方琰。 “园子,咱回去吧”。 方琰一声吩咐,园子迅速转了一下轮椅,准备推方琰离开老宅。恰在此时,一阵马蹄的清脆声响,由远及近。 “少爷,你瞧,老夫人回来了”! 张嫂脱口而出,一时竟忘了方琰是个盲人。 “张嫂,你可真会话呀!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少爷眼睛还没治好不知道吗?就你这么口无遮拦,若是在皇宫里呀,就该狠狠地掌嘴”! 园子怕是因方灼和慧的事情,积存心里的怒火仍在,开始找机会发泄了。 “对不起,都怪俺脑子不够灵光”。 张嫂面向方琰,十分诚挚的道了歉。其实,方琰根本就没有责怪她的意思。 “没关系的,你去忙吧”。 方琰轻轻摆手,示意张嫂离开,张嫂悄然退下。此时,那辆马车已经到了近前。赶车的五子第一个下来,他很自然的朝方琰这边看了一眼。没有话,迅速转身去掀那车帘儿。 “老夫人,少爷过来了”。 五子将皮鞭收起,转脸向车里的老夫人通报。 “哼!他来的正好,扶我下去”。 方老夫饶语气,明显有些冷。很快在五子的相助下,那位装扮雍容华贵,鹤发童颜气质尚佳的老夫人,从马车里走了出来。 “妈,早上安好”。 方琰点头道。 这询问安好一事,放在过去是常态。可自从方琰搬到新的山庄以后,却成了罕见的问候。 “嗯,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方大少爷,都知道来给老太婆问安了”? 老夫人话间,已经到了方琰面前。 “孩儿自知对母亲孝敬不多,不够周全,却因实属繁忙,还望母亲能够原谅”。 方琰在老夫人面前服了软儿,老夫人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哼”,撇了撇嘴角。 “五子,哦,还有你……叫什么来着”? 方老夫人刚喊了一声五子,转眼又看到了,方琰身边的年轻人。 “回老夫饶话,俺叫园子”。 园子答道。 “那好,园子。你现在和五子一起,将马车上的冷姐抬下来吧”。 老夫人这样给两位年轻人,安排着任务。 方琰和园子,露出同步的惊诧之态。园子战战兢兢,随五子一起走向那马车。 “老夫人,冷姐她咋了?该不会是……哎呀,老夫人,如果她人已经不行了,最好不要抬进方家。俺听啊,家宅进了病入膏肓,或伤势严重的外姓人,是要……是……要影响风水的”。 园子从思想上站在方琰一边,所以集方琰之喜恶而喜恶,他根本不想抬冷春竹进方家。 “什么呢?你这个崽子,懂什么呀?少废话,做你份内之事”! 老夫人已经怒了,园子不敢再,只得和五子一起,将昏睡的冷春竹抬下马车。 “喂!你胆子不啊,都敢跟老夫人扯风水了?你上过学堂吗?” 五子借机了几句园子,言语间大有讥讽之意。 “哟呵!那俺来问你,你……娶过媳妇吗”? 这句反问力度够大,五子当即没有答上来。 “哈哈哈,一定没有吧。俺告诉你呀,俺也没娶过媳妇”。 一向幽默风趣的园子,居然爽朗的笑起来。五子也当即随着他一起笑。转瞬之间,那俩人,居然像朋友一样一起开心的笑,彼此互动交流眼神了。 “快把冷姐抬进她的房间,然后抓紧去找大夫来”。 老夫人这样安排着,两位刚刚默认成哥们儿的杂役工,很默契的同时答应。 而老夫人自己则走向了轮椅旁,她鲜有的推着自己的儿子进了老宅。 “妈,春竹她怎么了”? 方琰疑惑的问道。 “饥饿加惊吓所致,还好我赶到的及时。否则,哎!可就凶多吉少了”。 老夫人叹息着。 “好好调养几日,相信会好的”。 方琰敷衍似的道。 “等她好了之后,就即刻给你们办婚礼。这次简单一些,家里上上下下这些人,吃一顿喜庆饭,喝几杯喜酒便可。至于其他远方的宾朋就……” “妈,您在什么?不行,我不同意”! 方琰怒了,此种境况让他实在压不住火。 “哼!你了不算!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搭上许多珍贵之物,就为了保住这个儿媳妇”。 方老夫人也怒了。 第一百七十八章 冷春竹跳井 “现在方氏家企遇到了大麻烦,在这个时候哪有心思谈婚事”? 方琰担心母亲暴怒伤了身体,于是准备用一下“缓和之策”。但他这个转折,方老夫人似乎早就有所预料。 “就算方家所有产业,都丢掉又如何?影响不了咱们的生活质量的,到时候咱们回到乡下,或是去城里,一样可以安享人生。可是你若不成亲就不行了,那样的话,我方家何时才能有后?子孙如何开枝散叶”? 方老夫人的话,又开始上纲上线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思想,再次在她的脑海中泛滥,又趁机溢了出来。 “可是我……妈,你根本不理解!我对她根本就没有感觉,两个没有感情的人成亲,与捆绑在一起何异?两人都会疲累,都会痛苦不堪。那么试问这样的人生,意义何在?” 方琰试图说服方老夫人,放弃让他娶冷春竹的想法。 “儿子,坐下!听我这个做母亲的,好好给你讲讲”。 老夫人把儿子,推到了自己居住的后院儿,扶他坐在一张铺了棉垫子的竹椅上。 “不!我再声明一遍,我不要,不要娶冷春竹”! 方琰疯狂似的怒吼着,一直坚持着自己的想法。方老夫人气得面色苍白,青筋暴跳。她有心找来拐杖,作为家法来教训这个“不孝之子”,就在尚未找到之际,小五子慌慌张张跑进来。 “报……报……报告老夫人,大事不好了”! 小五子急得大汗淋漓,说话也开始打起了磕巴。 “什么事儿?慢慢讲来”! 老夫人吩咐道。 “是……是……冷小姐她……要跳井”! 小五子又吞吐了一阵,终于讲出了缘由。听了这话,再看那方老夫人,原本已经苍白的脸更白了,简直比僵尸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说什么?她……我马上去看看!都是你这个逆子造的孽”! 方老夫人惊诧之余,不忘转回身指着方琰的鼻子,咬牙怒斥一句。 方琰闻听那个消息,整个人都僵住了,不敢相信是幻境还是现实?许久,他才终于缓过来。 “少爷,我推你过去”。 一旁候着的小五子,终于推起轮椅,朝着后院儿的井台走去。 话说冷春竹,原本躺在床上看似奄奄一息,实则脑子却并未闲着。终于,她拼尽了全身之力,翻身下床冲了出去。踉踉跄跄跑到厨房,抄起一把菜刀就冲向了井台边。 杂役小园子和小五子,以及厨娘张嫂,紧紧追赶。然而,看着立于井台,菜刀架到脖子上的冷春竹,谁也不敢贸然向前。 “五子,快去找老夫人”! 年长一些的张嫂吩咐道。 小五子没敢怠慢,这才过去报告老夫人得知。 当老夫人到达后院儿时,冷春竹还站在那里,一边哭,一边絮絮叨叨说着,诸如“情无所依,万念俱灰”……之类的话。 “蠢猪(春竹)!你在干嘛?知不知道你这样很傻?快下来”! 带着浓浓口音的老夫人,又将冷春竹的名字,唤成了蠢猪。不过,这次围观者没有心情笑出猪声来。 “老夫人,这次,春竹怕是要让您失望了。如今我万念俱灰,去意已决。既然活在世上已毫无意义,倒不如早去天堂报道,也好落得一个轻松惬意”。 冷春竹这样说,虽然没有人完全相信,但她脚下就是湿漉漉的井台,其危险系数是不言而喻的。 “孩子,小心呐!你脚下本就湿滑,何况天空是阴云密布,大雨将至的样子,你一定要小心呀”! 方老夫人继续劝说,冷春竹却依然没有下来的意思。这时,天气似乎有意为难与她,深秋的雨,随骤起的暴风疯狂袭来……再看井台之上,转瞬便更加湿滑了。站在上面,有种寸步难移之感。冷春竹额头顿时渗出汗来,可“表演半途而废”着实可惜,更何况,主角方琰尚未到来。 “小五子,她在干什么”? 姗姗来迟的方琰,在向小五子求问。 “在井台絮絮叨叨,哭哭啼啼的。这都开始下雨了,也不知道她要磨叽到啥时候”? 小五子回了方琰的话。 方琰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缓了一下心神之后,又命小五子将轮椅推到近前。冷春竹见方琰过来,顿时从嘤嘤的抽泣,变成了嚎啕大哭,尽管没有几滴泪。那阵阵的絮叨,也变成了指桑骂槐似的抱怨。 可冷春竹似乎失算了,她这一系列的表演反而适得其反。方琰根本不吃这一套,当即就怒火升腾了。 “冷春竹!你究竟想干什么?知道丢人两个字怎么写的吗?既然受了皮肉之苦,疲惫不堪,就好好休息几日。你这样演戏不觉得毫无意义吗?快下来,回房休息”! 方琰大声怒吼,冷春竹却依旧没有挪移半步。 “我不走,我不活了!既然在这个家里毫无尊严,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冷春竹!你又在胡言乱语了是不是?这简直就是蛮不讲理!你在方家,受到的是何等待遇,自己不清楚吗?方家上上下下,都拿你看作方家的小姐,从未当成外人”! 方琰越说越生气,若是眼睛能看见,他真想过去狠狠抽她几个大嘴巴。 “哼!小姐?我要的是什么?难道你方大少爷,不明白吗?真是枉费我多年的等待,枉费我一片纯真和痴心呐……” 冷春竹的表演也到了高潮部分,还越发的没完没了了。 “呵!不就是想当少奶奶……吗?那我就……只能说一声对不起了”。 方琰态度已经十分明确,方老夫人又一次站出来,欲横加干涉了。 “不许这样说!琰儿,你在此时说出这样的话来,不是在逼着蠢猪(春竹)走绝路吗?她万一跳下……” “呵!妈,你想多了,她冷春竹才舍不得跳呢”! 方琰根本不信冷春竹真会跳下去,然而他这次还真的想错了。 “哎呀!我不活了,方琰少爷太欺负人了……” 冷春竹继续哭喊着,雨下得更急了一些。井台的湿滑程度,已非毅力所能掌控。何况,冷春竹确实已十分疲惫。这次话音刚落,雨水便助了她一臂之力。就在眨眼之工,只听“噗通”,一个带着水花儿的声音响过…… “啊!冷小姐,你还真跳啊”? 一旁的张嫂惊得吐出了舌头,众人都倍感意外。 “快救人”! 老夫人吩咐道。 第一百七十九章 你们都疯了 方琰没想到,一个歪打正着,冷春竹还真的跳进了井里。尽管对她厌恶至极,但总还是做不到见死不救。 “小五子,小园子!你们一个跳下去,一个在上面准备接应,快,摇辘轳,摇辘轳啊”! 方琰这样安排着,小园子早就跳到了井水之中。 “少爷,咱家的辘轳昨天就坏了,还没来得及修理呢”! 方家老宅的杂役小五子,面带为难的回了方琰的话。 “那就快去找绳子来,快去呀”! 方琰更加焦急了,同时,他自己推动着轮椅的两个轮子,又向前移动了一些。 “琰儿,我今天可把丑话说在前头,假若蠢猪(春竹)安然无恙,你必须给她一个交代!方家的少奶奶名分,一定要给她”! 方琰万万没想到,老夫人居然在此危急时刻,还惦记着给冷春竹一个名分。他甚至有些怀疑,冷春竹的“苦肉计”……有没有老夫人的支持? “这个问题,现在不要提了好不好”? “不好!你必须要给她一个名分,即……即便她……不能安然而出,也一定要给她一个名分才行”! 老夫人说到这里,方琰终于明白了。合着,他的老母亲是铁了心的,要她娶了冷春竹啊!无论生与死,都要冷春竹当上少奶奶。 “妈!绮兰的坟墓被毁,至今还未修缮呢……” 方琰不觉想起了他的“亡妻”,那被毁的墓碑,至今仍让他困惑和郁闷。 “少跟我提起那个贱女人!你无论如何,必须娶了冷春竹!再重复一遍,无论生死,她都必须成为少奶奶”! 方老夫人越说越激动,身体一颤,差点儿仰面摔到,幸好张嫂在身后扶住了她。 “少爷,这绳子还要不要……甩下去呀”? 小五子大概听到了老夫人那句“无论生死”,再结合方琰少爷的心理……呵呵,小五子很会替少爷着想。 “废话!当然要甩下去救人,救出活人才最重要”! 方琰明确表了态,小五子才“嗖”的一下将那条绳子,甩进了井水中。 还好,井水中的小园子年轻力壮,他一只手紧紧拽着冷春竹的胳膊,另一只手找到井壁上的砖缝和凹槽。他很吃力地,一点点向出口处爬着。 “冷小姐,你可一定……定要……要坚持住啊!哎呀,不……不能喝水呀!你一旦喝多了,就浮起来了,俺可不想被你拉下水,俺还没娶媳妇呢,俺还没活够呢……” 小园子不停絮叨着为自己壮胆儿,冷春竹喝了好几口水,已经无力说话了。 井台边的小五子,将绳子迅速绕在了,那有些损坏的辘轳上。不管怎样,总要尝试一下吧。 “张嫂,你快去隔壁找邻居,还有街头多喊几个壮汉来帮忙”。 身体站稳的方老夫人,开始部署第二套方案,张嫂奉命即刻出去了。 “园子,兄弟!快抓住绳子!不对,你用绳子把你和冷小姐,栓在一起”! 小五子将绳子的一端抛进了井里。 “你这不是……在给俺出难题嘛?冷小姐哪里可以拴呢……” 小园子抱怨了两句,随后迅速找寻着可以拴住的地方。 “好吧,只能这样了。对不起呀,冷小姐”。 小园子心里默念着。 终于,她艰难地将绳子的一端,系在了冷春竹的丝绸腰带上。而他自己则扶住冷春竹的脚踝,借用水的浮力,以及上面那破辘轳的力量,艰难地向上而行。 “不行啊,这破辘轳它……它不转了!少爷,咋办呀”? 眼看距井台咫尺之遥时,那破辘轳居然出了状况。小五子急得抓耳挠腮,情急之下他只能拼尽全身之力,紧紧握住绳子不肯松开。 方琰的心已经悬至喉咙,然而双目失明的他却无能为力。慌乱中,他高声呼救。不多时,张嫂带着五六位,年轻力壮的男士过来。众人齐心合力,终于将井下的两人救了出来。 小园子还好,没有呛到多少水,自己吐了两口,休息片刻便缓了过来。冷春竹却昏迷不醒了,不仅如此,那红丝绸的腰带几近断裂,那冰肌玉体……呵呵,差点儿走了光。 “快!给她呼吸,做人工呼吸呀”! 方琰听闻了冷春竹的状况,于是这样建议道。 小园子浑身湿透,在打着冷颤,自然不能胜任此事。小五子看看昏迷在地的冷春竹,这施救的最后一步,也只有他来了。 小五子给冷春竹做了人工呼吸,冷春竹醒来后,像喷泉一样吐了好多水。 “醒了,醒了,终于醒了!你们快把少奶奶,抬进卧房去!张嫂,记得帮少奶奶换衣服,然后再煮姜汤还有鸡汤给她喝”! 冷春竹苏醒,方老夫人兴奋不已,做了一系列的安排。最令方琰厌烦的,便是老夫人冠予冷春竹的那个称呼,“少奶奶”三个字,听起来似乎很刺耳。 “我……” “不许再说你不同意,我可不想看着春竹再跳一次井!就这么定了,明天准备,后天你们就拜堂成亲”! 方老夫人打断方琰的话,随口便又做出了重要的安排。这些话字字如利刃,简直要了方琰半条命。 “不,我要回去,回我的山庄去,再也不踏进老宅……” 方琰从轮椅上站起来,找不到适合做临时拐杖之物,他决定扶着墙壁挪移,也要回到影兰山庄去。老宅对他来说,就像魔窟和地狱,他必须逃离。 “少爷,等等……我”。 嘴唇仍在发抖的小园子,忍着寒冷起身过去搀扶住方琰。 “小园子,不许带少爷出去!从现在起,直到拜堂成亲之前,方琰少爷不许离开老宅半步!你们可要给我看好了,如若他逃离出去,我一定问责于你们!你们一个个谁也别想拿到工钱”! 走出一段的老夫人,突然回过头来,看着家中的几个杂役,这威胁式的语调儿着实奏了效。众人都怕挨罚,于是只能乖乖听从老夫人的话。 “少爷,你就呆在老宅几日吧。我现在回山庄,告诉紫嫣小姐一声”。 “小园子,快带我离开”! “少爷,不要为难小园子了,你还是随我来吧”。 小五子,在安排好冷春竹之后,又跑了过来。不管方琰同意与否,他都按照老夫人的意思,将方琰“押解”回了少爷曾经的卧房。 “疯了,你们都疯了”! 方琰愤怒的嚷着。 “少爷,让你娶媳妇,你都不愿意!俺看呀,你才是疯了呢”! 小五子很不解的说。 第一百八十章 他应了婚事 方琰被关进了老宅,他愁眉不展心乱如麻,一天水米未进。尽管知道于事无补,但他还是想挣扎一下,不想那么快“束手就擒”,成了冷春竹正牌儿的老公。 方琰身边的小园子,没有回山庄,而是直接去找了管家老刘。将方琰在老宅的遭遇,以及冷春竹跳井的那出戏,一一讲给了管家听。 “你说什么?少爷被困老宅”? 老刘顿时错愕,又开始替方琰担心了。 “是啊,刘叔你快想想办法吧”! 小园子也十分焦急。 “哦,我也没办法。” 老刘摇摇头,无奈的说道。 “啊!算俺没说,哎!就让少爷自求多福吧”。 小园子说完,准备转身离开老刘的家。 “站住!你干嘛去”? 老刘厉声喝住小园子,他惊诧的回过头。 “刘叔,有……有事吗”? “走,去帮少爷筹备婚礼”。 “啊?你这么支持呀”? 小园子彻底懵了,搞不懂这位老管家的意思。不敢多问,只好稀里糊涂的跟着往外走。 两人很快到了方家老宅,经过老夫人的允许,老刘才得以见到了方琰少爷。 “老刘,你来得正好,快想办法去筹钱”。 方琰知道老刘过来,他的心重又冉起了希望。这些年,无数的沟沟坎坎儿,都是在老刘的帮助下度过的。这位老管家是他尊敬的长辈,忘年之交,更是他失意时的主心骨。 “我会的,刚才老夫人已经做了安排。她说所需大洋,一律由她老人家来出。所以,少爷你就安心的等待吧,我一定会办妥的”。 方琰和小园子一样,也被老刘的话弄得晕头转向了。实在搞不懂,他是疯了还是中了什么蛊?一向最可信赖的老管家,咋就突然之间,倒戈向老夫人那边了呢? “老刘,你在说什么?莫非……你也赞同老夫人的安排”? “嗯,只能如此。少爷,还记得方灼那不可一世,嚣张跋扈的样子吗?如今赛茶会在即,你的对手又如此强大,所以你必须把精力放到事业上。何况,婚礼只是一个过程,一个形式而已。少爷,你应该明白老刘的意思吧”? 管家老刘说到后面时,凑近方琰耳边压低了声音。方琰略作沉思,终于点头。 “只能暂且如此了,老刘,麻烦你去和老夫人说说,让我回山庄去”。 方琰欲拜托老刘,向老夫人求情,因为被困在老宅的他,实在受不了内心的压抑。 “这个嘛,还是少爷自己去比较合适”。 管家老刘,不肯接受这个任务。无奈,方琰只好硬着头皮,自己去找方老夫人。十分违心的用了一些“豪言壮语”表态,表示自己愿意娶冷春竹,会坚持维护这个婚姻。方老夫人,乐得脸上的褶子都绽开了。 “儿啊,你终于懂事了。婚礼的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我一定会办好的”。 “孩儿知道有高堂老母在,一切都不用烦忧。只是尚有几件事,希望母亲能够答应”。 方琰趁着老夫人高兴,决定将重要的事情讲出来。 “你说吧”。 方老夫人没有多想,脱口而出一句。 “其一,是绮兰的事情……” “呃?什么”? 方琰还未说完,就被老夫人的惊愕反问打断了。仿佛一提到云绮兰的名字,老夫人就会条件反射似的敏感。 “绮兰的墓碑被毁,需要尽快修缮,因为这事有关方家的声誉”。 听到方琰这样解释,方老夫人,将刚刚冉起的怒火苗头儿,又迅速强压回去。 “可以”。 方老夫人点了头,方琰便接着往下说。 “修缮墓碑之事,应该在我的婚礼之前进行,这样才能彰显咱们方家的德行、修为与和善,证明咱们有了新人不忘旧人”。 方琰说这话时,原本抱着试试看的态势,却不曾想,方老夫人也爽快的答应了。方琰信心倍增,于是接着讲出另外的条件。 “再者嘛,就是关于茶园和配方的事情。婚后,冷春竹养尊处优做少奶奶便可。至于茶园那边,她不许插手。还有赛茶会在即,而我的对手方灼,又咄咄逼人,强势得很。故此,这两件事还望……母亲大人能够相助孩儿”。 方琰这次说话,将平时的口语化改掉。一本正经文绉绉的,像是从民国,一下又穿回到了古代时期。 这次方老夫人犹豫了片刻,但终于还是答应了。之后,又抬眼看着儿子感慨道:“幸好,那个兰馨公司的什么王八……哦,那个王律先生,只收了金银没有问我要配方。否则,赛茶会可就麻烦了”! 老夫人那边还在沾沾自喜,自以为捡了一个大便宜,方琰却面色凝重焦虑起来。 “母亲大人有所不知,他们并非放弃了狼子野心,而是……” “是什么?莫非他们……另有阴谋”? “是因为另有配方,不知母亲大人可否知道,玫瑰凝香蜂蝶醉,有两份配方”? 方琰将心中的疑问说出,希望从他老娘那里,得到一个正确的答案。然而,方老夫人听后却困惑满面。 “我手里有好几份,却都是一模一样。这仅仅是为了防遗失,而做的备份而已,你所说的第二份……究竟何意”? 方老夫人惊疑的询问。 “准确的说,就是第二份配方”。 “什么?你在哪里看到的”? “听闻方灼口述,他扬言手里有那配方其二,所以他们不需要您手里那一份了……” “方灼?又是那个方灼?哎!看来,平静了十年的方家,或许……又要来一场狂风暴雨了”。 方老夫人说到这里,愁容立刻铺满了沧桑的面庞。刚刚还像打了鸡血一样的矍铄,瞬间,竟无力的瘫倒在座椅上。 “自从那个方灼出现在镇上,我就有种不祥的预感。冥冥中,总感觉他就是方家的克星,只是我方家一向与人为善,实在找不出,任何可以让他怨恨的因由”。 “琰儿,你回山庄去吧。配方的事情,我会想办法的。云绮兰的墓碑我也会找人尽快修缮,你的婚礼暂延后十日再办”。 老夫人无力的摆摆手,示意方琰速速离开。面对方琰好奇的追问,老夫人拒不回答。 方琰带着深深的困惑,回到了影兰山庄。吩咐老刘去茶园,准备最后一茬儿的秋茶采摘,以备赛茶会之需。 “少爷,你的意思是……赛茶会提前”? 老刘问道。 “是的,我是茶商会长有权做出这个决定”。 方琰突然想出了一招儿。 第一百八十一章 紫嫣的变化 其实,这个所谓的赛茶会,历年定的日期都是很难为人的。众所周知,茶叶采摘春日盛旺。至于秋茶实属少量,他们的赛茶会每年都在年末举办,这无疑就给参赛商出了个很大的难题。说白了,办在淡季拼的就是技艺。 方家之所以多年来处于常胜之位,自然得益于配方,和制茶工艺的独特。 “少爷,你难道想用秋茶参赛?这个……可要三思啊”? 老刘欲提醒方琰。 “我就是要打破一下常规,这次不必在意方家能否胜出?我要的是方灼知难而退”! 方琰仿佛信心满满,这下老刘总算明白了。方灼收购的,连带自己开建的茶园,都没有太久的时间,而且几乎没有秋茶。就算他参赛,也只能用春季制作的茶叶而已,充其量不过仰仗一下手里的秘密配方。 反观方琰这边就不同了,他有大面积的秋茶,还有先进的制作工艺。即便得不到第一,狠狠挫败一下,方灼的气焰倒也不亏。 “想法不错,但愿少爷能如愿”。 老刘没有多说,只敷衍似的鼓励了一下,随后按照方琰的吩咐去做事了。方琰坐在自己的书房里,一个人静默下来,视力有疾的苦恼,又一次困扰着他。想想曾经,坐在书房,翻书阅卷畅读人生,一旁还有绮兰相伴,那样的日子简直赛过了神仙。 再联想到以后,倘若身边的女眷换成了冷春竹……那么即便眼睛治好,也仿佛依然没有光亮。那种痛苦难耐,度日如年,生不如死的感觉,他仿佛已经提前体会到了。 “不行,一定要尽快找到云朵。我要逃离,带着她和紫嫣一起逃离!再找一处风景优美的所在,再建一座新的影兰山庄。不对,应该改名为云朵山庄!哎呀,也不妥!万一绮兰没有死,回来了……” 方琰自言自语着,他幻想出许多美好的画面。 “方先生,您回来了”。 厨娘秋风突然闯进来,一句话打断了方琰的幻想。他郑重的点点头,并随口问道:“紫嫣可曾起床?去学堂了吗”? “回先生的话,秋风想说的正是紫嫣小姐的问题。她……没有去学堂”! “你说什么?没有去学堂?她在哪里?是懒得起床,还是生病了”? 方琰暂放下方氏家企,以及情感上的矛盾纷扰,女儿的事让顿时担忧起来。 “没有生病,一大早她就出去了。俺见她书包留在家里,所以拿着去学堂找她,这才听先生说……紫嫣小姐没去听课”。 秋风的解释,激起了方琰的怒火。紫嫣以前就很调皮,有过不少逃学的经历,故此,方琰一直很担心,她再次回到那个状态。 “快!快喊小园子过来”! 方琰吩咐道。 秋风没有迟疑,迅速转身去唤小园子了。小园子与方琰一起从老宅回来,便去看望病卧在床的老母亲了。听到方琰的召唤,便将药碗交予秋风,拜托她帮忙照顾老母,他匆匆跑去了书房。 “小园子,快把拐杖给我!咱们一起出去找紫嫣” “啊!紫嫣小姐去哪儿了”? 机灵的小园子,突然呆呆的问道。 “不知道,所以才要去找嘛”! “哦,好”。 小园子应声,随即找了拐杖递给方琰。在小园子的帮助下,两人去了镇子的街上。那天恰巧又逢集市,小园子牵着拐杖的另一端,带着方琰艰难的走在人群中。 “少爷,前面有家包子铺,俺都闻见葱花味儿了”。 小园子试探着说。 方琰起初因为心烦,而没有理会于他。饥肠辘辘的小园子,双腿似乎无力挪移了。 “少爷,好像进去了几个小孩儿……” “咱们也进去看看”! 方琰当即做出了决定,小园子开心的舔舔嘴唇,深深吸了一口,带着包子香味儿的空气。他十分殷勤的拉着方琰的拐杖,带他走进了那家包子铺。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呀,巧的是,紫嫣恰好就在那家包子铺。一群穿着破破烂烂,蓬头垢面的小孩子,围绕着她。这场面换作过去并不新鲜,因为以前的紫嫣总是一种“小叫花”头目的态势。那时的她出手阔绰,总是喜欢豪掷千金帮助一群苦娃子。 再看今天的境况,仿佛有明显的不同。紫嫣坐在那里呆若木鸡,换作她周围的那群孩子,对她嘘寒问暖,并出钱请她吃饭。 “紫嫣,这是给你的包子和粥。快吃吧,不够的话尽管说,咱们老大有的是大洋,一定不会让你受委屈”! 一个大约七八岁的小女孩儿,指着桌上的餐食,仿佛很豪气的说道。 “对对对,不用担心没钱花的,就算干妈不管,还有先生管咱们呢”! 另一个年龄相仿的男孩儿,也附和着那小女孩儿的意思,同样是劝说紫嫣吃饭。紫嫣终于拿起了筷子,另一只手端起碗,但表情依旧木讷一句话不说。 “紫嫣?他们在喊紫嫣对不对?小园子,紫嫣是不是在这里”? 方琰突然又惊又喜,急忙向小园子求问。小园子却十分沉稳的回道:“少爷,请容我观察一会儿再说”。 小园子被这状况搞懵了,那群孩子,他好像见过。不就是在那个什么兰馨公司,遇到的那群小孩子嘛!当时,他们还差点儿弄坏凌豪天的车。 小园子越想越感觉蹊跷,这些孩子怎么会找到紫嫣?那状态,为何看上去如此不对劲儿? “小园子,快过去把紫嫣带走!不能让她继续逃学,混迹在街头了”! 方琰焦急万分,命小园子过去。这次,小园子没再迟疑,迅速走了过去。 “紫嫣,快跟我回家去”! 小园子板起脸非常严肃,话音未落,那群孩子齐刷刷的,向他看过来。那眼神,好似并无善意。而紫嫣却仿佛根本没有听见,继续低头吃着东西。 “你们想干啥?快让开!我要带我们家小姐回家”! 小园子根本没把这群小混混儿,放在眼里。推开他们,朝着紫嫣那张桌子过去。 “紫嫣,爸爸来找你了,快跟爸爸回去吧。以后要好好读书,不准再调皮了”! 方琰扶着桌椅,循着声音的方向,也找了过去。他呼唤着女儿的名字,期待她飞跑过来,而后乖乖的随他回家。然而,他想错了。紫嫣猛然抬起头,却像根本不认识方琰这个父亲。 “你吃饱了?那好,咱们走吧”。 旁边的孩子看看紫嫣,异口同声的说着,之后簇拥着她准备离开。 “慢!紫嫣,你不许跟他们走”! 小园子终于发怒了。 第一百八十二章 云绮兰及时出现 “干啥?想让紫嫣回去?哼!你得问问她自己……愿不愿意呀”? 一个十多岁的男孩儿,突然站出来说话了。小园子这才注意到,这个孩子有点儿眼熟,正是那天带头儿捣乱的。 “咋又是你呀?我说……小崽子!你是不是吃饱撑得呀?跟我作对,敢挡我的路?你也不打听打听,我小园子是何许人也?在这个镇子上,还没有人敢跟我这样说话呢”! 小园子开始吹牛了,那个孩子听后却哈哈大笑起来。一副根本不把小园子,放在眼里的态势。而紫嫣,却依旧神情呆滞,不替小园子说一句好话。 “哟!你还记得我呀?嘿嘿,那就啥也别说了,紫嫣让我们带走!不然的话,可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那个为首的孩子,看起来十分嚣张,根本没把小园子放在眼里。小园子对这些孩子,真是既厌恶又觉得可怜。可惜了尚好的年华,没有学习有用的知识,也没有懂得做人的道理。 “哎!你们小小年纪,咋就不学好呢?就算家里困难进不起学堂,也要努力勤奋,做一个踏踏实实的好人呐!就像俺一样,十几岁就开始种菜、卖菜照顾生病的老娘。就算再苦再累,也没有做过一丁点儿的坏事……” 小园子试图用自己的事例,对这群孩子加以训教,可谁知却招来一阵嘲讽的哄笑声。 “还想教训我?呵!瞎了你的狗眼吧?兄弟们,快带人离开”! 那为首的孩子说完,又使出了惯用的招数儿,手指放进嘴里吹口哨。随即,那群孩子一拥而上,又拉胳膊又拽腿,准备将紫嫣拖走。小园子见此情形,实在忍无可忍了。既然好言相劝不成,那也只能动手解决了。 小园子“噌”的一下,蹿到他们前面,顺手抄起桌上的一只碗。热腾腾的小米粥,瞬间洒落一地。 “小崽子们,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没有一点儿善心仁义呀!今天我非替你们爹妈,好好收拾你们一顿不可”! 小园子手里的饭碗,在不停地晃动。其实,也只是吓唬一下罢了,毕竟面对的是一群孩子,能原谅处且原谅。 “兄弟们,这个疯子拦不住咱们的,来呀,先给他来一个肉包子打狗……” 那为首的孩子,又开始命他的团队成员了。那些不成器的孩子,迅速开始忙碌起来。他们一个个将别的餐桌上,顾客尚未吃完的包子,迅速收到手中。 紧接着,“嗖嗖嗖”……一阵“包子镖”飞出,噼里啪啦,许多包子都砸在了小园子的身上。 “哎呦!这群混小子!哎呀,包子好烫,还好大的味道呀!天呐,这是放了多久的肉馅儿呀”? 小园子一边用手收拾着,落在脸上的包子馅儿,一边对那群孩子怒骂着。 “哈哈哈,咋样?知道啥叫肉包子打狗了吧?包子的味道不错,俺昨天还往馅料里,添了点儿……呵呵,膀胱之水呢”! 那为首的孩子,一阵得意的狂笑,其余的孩子也跟着笑。只有被他们挟持的紫嫣,一直呆若木鸡,完全没有了精神头儿。 “你们究竟是一些什么样的孩子?可想而知,你们的父母其品行,该是何等的堪忧……” 失明的方琰,虽然看不见,但心却在滴血也在担忧。若那些孩子,再不接受正确的人生观,和价值观的教育,恐怕此生已然枉活。 “你这个瞎子,少插嘴”! 另一个年纪稍小的孩子,对着方琰口出不逊。这下可把方琰气坏了,他咬咬牙,嘴唇也开始哆嗦。 “你们这群小混蛋!还是让俺来收拾你们吧……” 小园子说话间,已经抄起了餐馆里的长条木凳,双手高高举起……就在他摆好了架势,却尚未落下之时,门外进来两个人。 “慢着!小园子不要冲动!” 随着一个女性的声音入耳,紧接着,一位装扮华丽的贵妇,出现在众人面前。她身旁跟着一位衣着朴素,慈眉善目的中年妇女。 “干……干……妈”! 那为首的孩子,颤巍巍的一声呼唤。紧接着其他孩子,也瞬间停止了野蛮和嚣张的行为。 “杏花儿,快把紫嫣带走”! “什么?杏花儿?喂!云朵,你是云朵对不对?你怎么和杏花儿在一起”? 方琰终于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还有一个更加熟悉的名字。于是,发出一连串儿的询问。化名云朵的云绮兰,没有当即回话,她冲杏花儿递了一个眼色。 “少爷,现在不是聊天叙旧的时刻”。 杏花儿一边说,一边拉紫嫣到身边。 “哎,好好好,听你们的安排。太好了,云朵终于回来了”! 方琰应答着。 云朵的出现,让他喜出望外。心里又不自觉的,充满了美好的幻想和希望。 “这个……让我来”! 小园子举在空中的板凳,本想拍在那为首的孩子身上,但云绮兰冲他摆摆手。 “毕竟他们还是孩子,就给他们改过的机会吧”。 云绮兰心善,在替那些孩子求情。小园子迟疑片刻,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板凳。 “谁让你们过来的?我临出门时是怎么交代的?你们都忘了吗?要与人为善,做善事做好人!长大了一定要自食其力,不要总幻想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依赖别人的帮助和施舍。可是你们都做了什么?竟然做出如此嚣张、无理卑鄙之事?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云绮兰对那群孩子,开始了训斥。这些都是她从街头捡回去的孩子,有一些是曾经和紫嫣在一起的小叫花子。前几日,经过她的悉心调教,还算是很听话的。却不曾想,她才出门两天不到,就又在那个王律的教唆下,变了一副模样。 那为首的孩子将头垂得很低,其他孩子也学着他那样做。 “还不快向方先生道歉”! 云绮兰厉声说道。 “对……对不起”! 那为首的孩子带头儿,接着,他们一群异口同声的向方琰道歉。 “算了,算了!就饶了你们这一回,只是下不为例,别让我再知晓你们第二次的劣迹!否则,一定不会轻易放过”! 方琰摆摆手,言语间柔中带着威严。他的怒火,也是因为云绮兰的出现,而强压下去的。 “快回去吧!记住方先生的话,以后不许再惹是生非”! 云绮兰话音刚落,那群孩子说了一声“是”。冲他们深鞠一躬后,便风一样的跑开了。 “紫嫣,还不快过来,谢过你云朵妈妈”! 方琰这样吩咐紫嫣,却没有得到回应。 “紫嫣她……误食东西了,她……听不懂你的话”。 云绮兰无奈的说道。 第一百八十三章 紫嫣病了 “你说什么?云朵,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方琰惊疑的问道。 “紫嫣目光呆滞,一言不发,我想……大概从你们一进门,她就是这个样子吧”? 云绮兰反问,小园子慌忙答道:“就是这个样子,我还一直在纳闷儿呢”! “她应该是误食了,含有迷乱心智,锁定思维的药物。或者还有其他的……诸如外界的因素导致”。 云绮兰的解释,让方琰和小园子都一头雾水,不明白其中缘由。 “什么?迷乱心智?那岂不是成了……失心疯”? 方琰非常焦虑和担忧。 “先回山庄吧,有时间再细细给你解释”。 云绮兰只能这样说,因为她也是凭借在凌豪天那里,学到的一点,微不足道的经验初步判断而已。只是她的担忧不比方琰少,况且,她已猜到何人所为。为了女儿,她决定当即就去找那人算账! “那该怎么办?有什么良药,可以快速治好的”? 方琰更加焦虑了,紫嫣是他唯一的女儿,那可是比他生命更重要的人。 “回去再说吧”。 云绮兰佯装平静的说道。 “好吧”。 方琰点头,随即自己拄着拐杖,摸索着向外走。那饭馆的伙计唤住他们,索要那群孩子的饭钱。怒气未消的云绮兰,不得已,只好替那群猴崽子买了单。 他们一行人,很快回到了影兰山庄。那个厨娘秋风,在大门外东张西望。见他们回来,慌忙笑脸相迎过去。 “哎呀!紫嫣小姐怎么了?呃……这位是……哦,紫嫣小姐,好点儿了吗?” 秋风说话有些语无伦次,前后不搭,当她看到云绮兰时,先是愣了一下,而后才想起询问。云绮兰回了她一个疑惑的眼神,秋风又遂将话题扯向紫嫣。 “你是谁?你知道紫嫣……病了”? 云绮兰目光锐利如剑,盯着秋风反问道。 “哦,她叫秋风,是新来不久的厨娘。她还有一个身份,就是冷春竹的表姐”。 没等秋风反应过来,方琰便替她答了出来。云绮兰对前面的话没太注意,唯独对她的“另一个身份”,颇感兴趣。 “哦?冷春竹的亲戚呀?好吧,那就拜托你,帮忙照顾一下紫嫣了”。 云绮兰苦笑一下,说的倒也算客气。那个秋风情绪开始缓和下来,很自然的微笑回之,与众人一起送紫嫣回房间。 “我现在就去,给紫嫣小姐做些她爱吃的”。 秋风很热情,但云绮兰却拦住了她。 “还是我去吧,紫嫣这孩子的口味很挑剔的,我最了解她”。 云绮兰抢着要去厨房,秋风也表示无奈,只得补充道:“我来给你帮忙打下手吧”。 “不用了,你帮着照看一下紫嫣吧。小园子,随我来”。 云绮兰说完,转身出去,还呼唤了小园子。 “速去买几味中药来,分别是……记住了吗”? 云绮兰在小园子耳边,低声吩咐道。 小园子点头,云绮兰给了他一些钱,他便迅速照办了。 云绮兰走进厨房,第一件事便是开始四处找寻,有没有可疑之处?但却没有发现半点儿不妥之处,云绮兰心里又泛起了疑惑。 “难道是想多了?猜错了不成”? 云绮兰这样想着,随后她等待着……不多时,小园子便带着中药回来。云绮兰迅速做了一碗汤,给紫嫣喝,并亲自端了过去。 “我特意放了几味中药,希望能起到提神醒脑的作用”。 云绮兰将汤端到紫嫣面前,并亲手用汤勺喂给她喝。 “你们都去休息吧,我和云朵留下就可以了”。 方琰这样说,没有人反驳,毕竟他是方家少爷,总是不能薄他颜面的。转瞬间,除了云绮兰之外,其他人都出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一家三口。难得的温馨一刻,本应是激动且欣喜的事情,然而云绮兰却无心绽开笑容。 “云朵,紫嫣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听你和秋风的对话,颇有些耐人寻味……” 方琰摸索着将房门反锁,转身回到云绮兰面前。他的思维之敏捷,的确可见一斑。云绮兰与秋风的短短几句对白,却令他产生了质疑。 “一切尚未确定,无凭无据不能妄下结论。只是现在可以肯定的是,紫嫣被人下了药。这汤可以起到逐渐缓解的作用,若想彻底治愈,还需专门的解药”。 “是谁?对一个孩子进行暗算,简直是泯灭人性!找到他,一定要找到他!我现在去厂里,召集所有的员工即刻去查找!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找出那个畜生来”! 方琰已经怒不可遏,用拐杖猛戳着地面。 “还是我去找吧,你只需要在家里等候消息。我会暂且让杏花儿留在这里,帮助你照顾紫嫣”。 云绮兰脱口而出自己的计划,却忘记解释杏花儿的事情了,方琰再次露出惊愕之色。 “呃,确实有件事心存疑问,那便是杏花儿是如何……与你相识的?莫非真是冥冥中的安排不成?杏花儿是我亡妻绮兰的好友,如今你们却能够相遇?真是可叹之奇缘”! 方琰说出了心中的疑惑,这下给了云绮兰一个措手不及。 “呃……这……” 云绮兰吞吞吐吐迟疑着,将最后的一勺汤送进紫嫣嘴里,而后掏出手卷给她擦擦嘴,再扶她躺回到枕头上。 “云朵,回答我,你快回答我呀!一直以来,你身上似乎有太多的疑问。而我的脑海里,也存在着诸多的猜测。猜测你与绮兰有着冥冥中的关联,猜测她就是你,你就是她的化身,她的另一个灵魂。 可是你却一直躲躲闪闪,似乎在刻意遮掩。此刻,这个空间里除了暂时失去思维的紫嫣,就只有你我了。云朵,我真心的肯求你,告诉一个答案。也好让我不再困惑,不再整日幻想和疑虑。云朵,求你了,告诉我好吗”? 方琰说着,凭借敏锐的听觉,悄悄凑近云绮兰。一双大手握住了她纤细的手掌,失明的双眸却似乎映射出恳求之意。云绮兰当即就模糊了视线,她的心开始颤抖,积压心底的话几乎到了喉咙,有种呼之欲出的状态。 面对自己挚爱的男人,她犹豫着,纠结着…… “说话,你倒是说话呀!你若不说话,就是默认了,你就是……” “少爷”! 门外传来一声呼唤,打断了方琰的话。方琰满怀怒火,随口说道:“进来”。 老宅的杂役小五子,推门走进来。 第一百八十四章 带紫嫣离开山庄 “小五子,你怎么过来了?有事吗”? 方琰迅速将手缩回,同时身躯向后撤退了一下,和云绮兰保持了半尺之距。他用拐杖和双腿支撑着地面,还算挺直的站在那里。云绮兰为避免尴尬,目光只围着着紫嫣转,不再多看方琰一眼。 “哟,云朵小姐回来了”! 瞥见云绮兰的那一刻,小五子顿时愕然,脸上现出了一丝为难。自己过来的任务,不知该如何进行了? 尤其当云绮兰冲他微笑示意,打着招呼时,小五子敷衍的笑容在躲闪。 “说吧,什么事儿?哦,云朵不是外人,你尽管说就是了”! 方琰为消除小五子的顾虑,竟这样给了他自信。 “少爷,那俺……可就直说了?” “不要吞吞吐吐嘛,快说”! “那个……老夫人她……让俺过来告诉你……她约了西街的裁缝,尽快定做中式的喜服,明日让你和冷小姐一起过去量身材……” “小五子!你在说什么”? 方琰被小五子的话,惊出了一身汗。当着云朵的面,提到他和冷春竹的婚事……简直就是致命的一击呀!试图阻止小五子说下去,然而双目失明的他,想冲小五子挤挤眼睛,却找错了方向。他面对的,竟是他最在意的云朵。 “方先生,怎么回事儿啊?麻烦你解释一下呗”! 云绮兰问道 “哦,我来解释吧。我们家少爷,决定和冷小姐尽快成亲,老夫人已经着手准备了”。 小五子嘴快,替方琰解释清楚了。此时的方琰,那张脸顿时像煮熟的茄子一样难看。云绮兰也顿时气血上涌,五官都气得扭曲了。 “方少爷,你好有雅兴呀!选在赛茶会之前结婚,也果然颇会安排。赛茶会夺冠,就可以双喜临门了!也罢,紫嫣的病情又算得了什么呢?你和新太太,很快就可以再生一个,两个,甚至三五个都不成问题嘛!呵呵,祝你多子多孙,多福气哈!方少爷,我现在就把紫嫣带走,也免得妨碍了你们的婚礼”! 云绮兰怒火中烧,一口气说了好多,根本无心给方琰解释的机会。说完,她托起紫嫣的后背,试图将她唯一的女儿抱走。 “云朵,你听我解释好不好?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根本就不喜欢,也不想答应这桩婚事!我之所以……哎!实属无奈,你懂吗?哎呀!总之就是……这个婚姻只能徒有虚名,不会有事实上的夫妻关系。我更不会与她生儿育女,至于多子多孙,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嘛”! 方琰给云绮兰做着解释,小五子不敢多说话了,因为已经意识到自己闯了祸。 “云朵小姐,对不起,怪小五子说话没个准儿,这都是俺胡说的!你……你可不要当真哦”! 小五子已经慌了神儿,不知该说什么了?然而,无论他怎么解释,云绮兰都不会相信的。 “杏花儿,快过来帮一下忙”! 云绮兰冲着门外大声呼唤,正在山庄游览的杏花儿,迅疾答应了一句。不多时,从外面走进来。 “杏花儿,快扶紫嫣起来,然后咱们带她离开这里”! “绮……哦,云朵,你怎么了?为啥要带紫嫣走”? 杏花儿疑惑的看着云绮兰,不明白她此举何意? “不要问了,总之,我就是要紫嫣离开这里。这个看似秀美宜人的山庄,就要换……就要迎来女主人了!如果是一个贤良淑德的后娘,也就罢了,但是如果落在冷春竹手里……呵呵,谁能保证我的紫嫣不受委屈”? “啥?这是真的吗?方琰少爷,你倒是说话呀?你已经伤害了绮兰一次,难道还想伤害……云朵吗”? “杏花儿,你几次三番说出绮兰的名字,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快说,绮兰和云朵究竟是什么关系?你是不是知道?是不是?麻烦告诉我”! 方琰再次显示出超常的思维,他的关注点,居然还是在眼前这个女人的身份上。云绮兰再次意识到了,一种莫名的不安,不止是紫嫣,她也必须要离开影兰山庄。 “杏花儿,快帮忙啊”! 云绮兰再次催促,杏花儿只好帮忙将紫嫣扶起来,然后帮她穿上鞋子。云绮兰舐犊情深,决定背着紫嫣离开。 “我来帮你”。 小五子大概为了求得云绮兰的原谅,竟主动帮助她背起紫嫣来。 “小五子,你疯了!你都不问一句,她们要将紫嫣带去哪里?就这样相助于她们”? 方琰的注意力,终于转移到了紫嫣的事情上。 “啊?少爷,不是你同意的吗”? 小五子终于想起,向方琰发出疑问,但杏花儿却轻轻推了他一把。 “少爷当然知道,云朵小姐懂医术,她是要给紫嫣治病去”! 杏花儿的话,小五子似懂非懂。 “紫嫣小姐咋了”? “病了,必须要云朵带她去治病才行”! 杏花儿又重复,强调了“云朵”对于紫嫣的重要,小五子也便不再追问了。 小五子背着紫嫣,三步两步走出那房间。 “小五子,回来!快,带着紫嫣小姐回来”! 方琰顿足捶胸,还用拐杖猛戳着地板。小五子看看云绮兰和杏花儿,意在向她们求问。 “快背紫嫣出去,少爷那边不用担心的,他只是舍不得紫嫣,暂别几日罢了”。 云绮兰一边走,一边这样说,粗心大意的小五子,也没有仔细琢磨。任凭方琰声嘶力竭的呼喊,他依旧没有放下紫嫣。 方琰身边的小园子,闻声匆忙跑来向方琰询问缘由。唯独那个厨娘秋风,没有一点儿回应,这会儿不知又去了哪里? “谢谢你,小五子”。 云绮兰在向小五子道谢,小五子摆摆手。 随后,他没敢再去方琰面前,而是直接回了老宅。云绮兰站在影兰山庄外,不觉又泛起了踌躇。没有交通工具的她,该如何将紫嫣顺利带走? “你和紫嫣在这里等着,我去租辆马车来”。 杏花儿说着,准备到镇上的中心街道去租车。 “这样空怕来不及了,你瞧,那边……” 云绮兰指指身后,方琰在小园子的陪同下已经过来了。云绮兰弯下腰,在杏花儿的帮助下,她准备背着紫嫣离开。无论方琰如何焦急,难得与女儿相处的机会,云绮兰是绝不会错过的。 “上车吧,我送你们一程”。 说话间,一辆白色轿车停放在她们面前,一张熟悉的面孔从窗子展露出来。 第一百八十五章 突然出现的方灼 “方灼?你怎么会”? 云绮兰疑惑的发问。 “上来吧,我是诚意帮你的”。 方灼倒是带着一脸的诚恳,云绮兰略作沉思,还是带着紫嫣上了方灼的车。 “准备去哪里”? 方灼询问。 “杏花儿的家”。 云绮兰不假思索的回答,因为在方灼面前没必要隐瞒。即便她不说,狡猾的方灼也总会找到的。 方灼点头,随即命司机朝着杏花儿家的方向驶去。 “谢谢你”! 云绮兰礼貌的致谢,方灼却摆摆手道:“举手之劳而已”。 “你好像多长了一双眼睛,似乎总能及时发现,你感兴趣的事情”。 云绮兰的话意有所指。 “或许是吧”。 方灼听后不躲不闪,坦然的承认。 “呵呵,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吗?难道自己不觉得累”? 云绮兰再次询问,她仿佛从那双和方琰有几分相似的眼睛里,看到了更深邃的东西。若在方琰那里,或许叫作城府和坚定,而在方灼这边,却似乎暗含着深深的怨气和饮恨。 “对于我来说,无事可做才更累。我喜欢做事,无论是属于我份内的,还是……额外的。哈哈,我把这称作乐于助人,你信吗”? 方灼这话,听起来不免让人觉得荒唐。一个处处想窃取别人成果,偷窥别人隐私的主儿,居然自我标榜为“乐于助人”?真是太厚颜无耻了!不过,云绮兰此时为了紫嫣,不愿当面揭露方灼的丑态罢了。 “哦,善人,方灼先生果然真善人也”! 云绮兰这话虽平平淡淡,但细思之下,也并不很悦耳。方灼静默了几分钟,直到车子行至村口,眼看就要转弯进另一个村子时,他才有意咳了两声。 “不好意思,前面的路不太好走,我们也只能送到这里了”。 方灼向车窗外瞄了一眼,转回来略带歉意的看着云绮兰。 “已经非常感谢了,剩下这段路,我们自己步行就可以了”。 云绮兰说着推开车门,紧紧拉着紫嫣的手带她下去,杏花儿紧随其后也下了车。 “喂!要不要考虑回到我那里呀”? 就在关上车门的刹那,方灼才终于问出了一句重点。云绮兰头也没回的说道:“现在没心思考虑这些”。 “那好吧,你先帮紫嫣去找解药,回头咱们再聊这个问题。很期待,再与你合作”。 “不是有人找过你了吗”? 云绮兰的大脑转速也是非常快的,她早就预料到了那个王律会去找方灼。 “与奸诈的小人相比,我更喜欢与智慧超群的美女合作。呃……顺带赠送你一个消息,凌大夫去了省城的医院”。 方灼这话,云绮兰只对后面的一句产生了兴趣。毕竟,凌豪天的去向,也是她最关心的事情。尽管没有爱,但她却对凌豪天有着深深的情,那是超越血缘,却放不下的亲情。 “这么说,他和你联系了”? 云绮兰终于回过头来,看着方灼问道。 “打过电话,因为在这个镇子上,他只有我这一个朋友”。 方灼这样说,使得云绮兰顿时愕然。 “不用如此惊讶,呵呵,你在他心里不能算朋友。因为你是他最爱的人,是他视若生命的存在。作为凌大夫的朋友,我想劝你一句,你……应该给考虑……” “方灼先生,打断一下。我想问句题外话,那就是凌豪天……为何如此信任你”? 其实,这个问题已经困扰云绮兰好久了。她真不明白,两个性格和人品天壤之别的人,怎么会成为莫逆之交? “这就叫互补”。 方灼只说了几个字,随后关上车窗,命司机驾车扬长而去。 “他说的啥意思啊”? 没读过多少书的杏花儿,不明白方灼的话意。 “就是相互依存,相互帮衬或者是……哎呀,有时间再跟你详细讲吧”。 云绮兰有点儿不耐烦了,因为要和杏花儿讲解明白,或许需要举好多的事例。可她此刻,当务之急是去找解药。 “好吧,有时间你可一定要教给俺呀!俺总感觉你们常常说的那些词儿,听起来很有意思。说话时,一个四字词语,就能省掉一大串儿的罗圈儿话呢!还是有学问好呀”! 杏花儿对云绮兰表示羡慕,云绮兰又敷衍似的答应了。 两人很快带着紫嫣进了杏花儿的家,杏花儿慌忙收拾出一间房来。将自己珍藏的,当初娘家给的陪嫁被褥都拿了出来。 “这本来是给俺孩子准备的房间,可是这么多年……哎!俺的肚子不争气呀!俺那口子也就因为俺不会生养,所以在外做工,就不愿回来住了”。 杏花儿触景生情,想起自己没有子女的事实,便十分伤感。 “等忙过这一阵子,我带你去趟省城,好好给你检查一下”。 云绮兰十分诚恳的承诺道。 “检查?啥意思?要查哪里呀”? 杏花儿疑惑又担忧的询问,云绮兰随口回道:“该查哪里,就查哪里呗!” “哎呀,俺不去,太难为情了!好了,俺去给紫嫣做点好吃的”。 杏花儿面带红晕,露出少女般的羞涩。云绮兰苦笑了一下,随后转身准备出去。 “拜托你照顾一下紫嫣,我现在就去找那个王律”。 “嗯,你去吧,我会好好照顾紫嫣的。哦,记住了,咱们宁愿不要那个破公司,也要得到解药”! 杏花儿安慰的同时,又提醒着云绮兰。可云绮兰却再次苦笑又摇头,她的想法与杏花儿不同。 “可我都不想放弃,因为我需要抚养紫嫣,就需要钱,需要白花花的大洋”! 云绮兰说完,匆匆走出了杏花儿的家。出门时,日头即将正中,而她的肠胃也在“鸣冤叫屈”,呼唤着食物到来了。只是身为一个母亲,在女儿生病之时,她实在没有进餐的欲望。 乡间的小路上,可没有租车行。及时有盘资,也要走到几里外的镇子上,才能看见赶脚的车夫。 云绮兰一步步向前挪移着,缺乏锻炼的她,着实感觉步行不轻松。没走出多远,便不自觉的停下来休息。突然,一阵充满乡音的吆喝声由远及近。云绮兰侧耳倾听,原来是卖木瓜的,随后她还听到了一串清脆的铃铛响。 “马!莫非是有马车过来了?” 云绮兰自言自语,心里不觉兴奋起来,因为她迫切需要一个交通工具。然而,片刻之后,她又陷入了深深的失落。 第一百八十六章 用茶园交换解药 一个人影,还有一头驴影渐渐临近。一位头发稀疏且雪白的老者,牵着一头毛驴,驴背上架着两只大竹筐。阵阵的香气自那竹筐飘来,走近时,云绮兰终于看到了或青绿,或微微泛着淡黄的木瓜。她抿了一下嘴唇,听见自己的肠胃又咕噜叫了一声。 那老者向云绮兰这边瞄了一眼,像是在询问她要不要买木瓜? “老人家请留步”。 云绮兰迫不及待说了一句,那老人家,慌忙用专业的术语吆喝一声,那驴子四蹄儿瞬间停住,稳稳站在那里。 “新摘的木瓜,两个铜板一斤”。 那位老者没等云绮兰发问,自己便报出了价格,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是这样的,假如……我买两个木瓜,外加……这头驴如何”? 云绮兰这个问题,让那位老者大吃一惊。眼神里的期待和希冀,瞬间被失落代替。 “俺卖的是木瓜,驴子可不能卖!它是俺老两口的命根子,可以帮俺卖木瓜赚几个铜板,还能帮俺拉磨,运庄稼呢”! 老者摇头又摆手,不肯卖了那头驴。云绮兰感到一阵失落,本想买头驴,充当一下交通工具,看来是有些难度了。 “老人家,那个……要不这样吧,我租一下你的驴子如何?我给你一块大洋,然后你把两筐木瓜卸下。在此一边等候我回来,一边还可以卖你的木瓜,岂不一举两得”? 云绮兰想出这样一个主意,那老者听后犹豫了。片刻之后,终于点了头。一块大洋,可能是他全家一年甚至两年的收入,这么大的诱惑之下没有理由不答应。 “好吧,你可一定要把驴子给俺送回来呀”! 老者叮嘱着,云绮兰郑重的点点头。拿出一块大洋递给那老者,又帮忙将两筐木瓜卸下。 “孩子,这两个大木瓜你拿着,路上慢慢吃”。 老者捡了两个熟透的大木瓜,递给云绮兰。 “谢谢老人家”! 云绮兰道了谢,之后准备骑上那驴子前去给女儿找解药。然而,那驴子起初不买这陌生人的账,那老者与它低语交代了几句之后,它才终于不尥蹶子撒欢儿了。云绮兰也终于顺利地骑上了那头驴,按照印象中的路径,直奔那个所谓的兰馨公司,其中的一处地点而去。 一路上,云绮兰想了很多。各种不好的结果,她几乎都想到了。她可以退一步,将茶园的股份放弃一部分,甚至放弃一半儿,只要那个王律答应给她解药。 两个木瓜下肚,云绮兰总算有了一些精神和体力,吆喝着那头驴继续向前。正午过后,总算到了那地方。那个王律,恰好在那间简陋的办公室里。 “请坐,直接说吧,打算怎么交易”? 那位之所以这样开门见山,因为他知道,云绮兰没时间与他绕弯子。 “王先生果然够直率,那好吧,那我就直说了。只要你肯交出解药,我愿放弃五分之一的茶园股份”。 云绮兰最近做生意,也学得圆滑了不少。她心里的预期值可是至少交出一半儿的股份,可说话时却故意留了余地。 “哈哈,云小姐果然聪明。你名下的茶园共有十座,倘若到了明年春暖花开,那可是十座金山呀!只拿出两座来交换解药?这也未免太小气了吧?再者说,你难道就不担心,我只交出五分之一的解药吗”? 那个王律果然老奸巨猾,这哪里是商场谈判,分明是用解药做幌子来要挟嘛!云绮兰心头一颤,她的担心又更甚了一层。 “呵呵,王先生或许还不知道,你给紫嫣所服下的药,其实并非绝无仅有。我打听过了,你所找的那位高人……他很贪财。所以呢,在某家医院里,他也曾推销过他的独家配方。这意味着什么……我想王先生你……应该明白吧”? 云绮兰在思虑过后,决定如此大胆一试,没想到对方还真的面露犹豫的神色。云绮兰心中暗自窃喜,其实,她对紫嫣所中之毒,也仅仅是在一些传说中听过而已。至于缓解的法子,也是道听途说罢了。尽管如此,她使出的这招儿“敲山震虎”,还真管了一点儿用。 “我之所以没去那家医院,而直接过来找您,首先因为这里相对较近,再者说,你我至少还有合作。咱们……姑且,算是朋友吧”。 云绮兰又补充了几句,那位终于抬起头,准备正式与她谈判了。 “那好吧,看在曾经合作的份上,我就再让一步。你手里的茶园转给我三分之二,我就交出全部七天之解药……” “不,最多二分之一。给你几分钟考虑时间,否则的话,我可以当即折返,将紫嫣带去医院治疗”。 云绮兰猜透了对方的心理,其主要目的,就是得到云绮兰的股份。不过,他还相信了医院有药,故此,本着“见好就收”的原则,他一定会同意这笔交易的。 “成交!云小姐请稍候,我这就拿解药过来”。 那个老奸巨猾的王律,终于拿来解药,并白纸黑字和云绮兰签订了协议。云绮兰用名下一半儿的茶园,顺利换得了救女儿的解药之后,又骑着那头驴子原路返回。 日暮时分,又路过那个村口。见那卖木瓜的老者,依然翘首以盼等在原地。云绮兰交还了驴子,又拿出一些铜板,买了剩下的半筐木瓜。 云绮兰吃力地背着半竹筐木瓜,回到了杏花儿的家里。在杏花儿的帮助下,她迅速熬药喂紫嫣喝下…… “杏花儿,以后咱们,只剩下西山村的几座茶园了。这样也挺好,更便于管理了。我准备先卖出一些秋茶,收回些资金用于建造几间陋室”。 “建啥?漏是啥意思”? 杏花儿十分诧异,竟将陋室说成了漏是。 “哈哈,我说的是陋室,就是很普通的房子。我准备在那个西山村置地建房,到时候你们夫妻也一起搬过去。一则可以安顿下来,再者还可以方便以后的工作。还有啊,我也会时常过去,查看一下工作,还会抽时间带你去大医院检查一下身体。你若顺利怀上了宝宝,你们夫妻的关系自然就会融洽的”。 云绮兰说出自己的安排,有些话杏花儿似懂非懂,她不停地眨着眼睛。 “那么,你大部分时间会呆在哪里呢”? 许久,杏花儿终于问出关键的问题。 “带紫嫣去城里住,然后让她在那里求学,不要再回方家去”! 云绮兰说到这里时,脸上现怨怒。看来她对方琰再婚一事,仍耿耿于怀。 第一百八十七章 一夜无眠后 云绮兰在安排自己和女儿的生活,而影兰山庄里,方琰的生活已经乱成了一团麻。虽然对心中的“云朵”爱慕未减,但她带走紫嫣一事,却让方琰很是不解。担忧和挂牵,已经爬上本就焦虑的面庞。再加上,老夫人那边在紧锣密鼓的催婚,方琰的心情可是糟透了。 一夜无眠后,方琰无光的双眸,显露出了深深的疲惫。他太累,最近周旋与事业和家庭之间,让已无暇顾及自己的身体。几次决定去做手术,却总是遇到意外的插曲,致使他屡屡失败而归。 如今老夫人崔他与冷春竹成亲,迫使他更加渴望眼睛尽快康复了。不是为了更好的看清新娘子而是为了追回他心里的那个女人,也为了找回他的女儿紫嫣。 “小园子,快过来”! 金鸡唱晓之时,方琰已经迫不及待大声呼唤了。好在小园子是个勤快的孩子,平时没有睡懒觉习惯,听到呼唤,很快就过来了。 “少爷有啥吩咐”? 小园子站在门外问道。 “速去找管家老刘,转达我的话,让他尽快准备秋茶的采摘安排。而后,你去……哎!你还是进来一下吧”! 方琰说到这里,命小园子进来。小园子遵命,推门进了方琰的卧房。他知道少爷一定有秘密之事交代,于是转身关紧了那两扇门。 “少爷请讲”。 “你去老刘那里支取几块大洋,然后去一趟秋风的老家”。 “啥?少爷,你这是啥意思啊?俺和秋风年龄相差十岁呢,不用这么着急打听家庭情况吧?再者说,俺还盼着小慧能够回来山庄呢……” 小园子误会了方琰的意思,他的理解,与方琰的想法大相径庭。方琰微怒的叹了口气,摇头说道:“别误会,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想让你去打听一下,那个秋风的背景而已。因为总感觉此人……颇有些手段”。 方琰的声音放得更低了,小园子终于听明白了。 “少爷请放心,小园子一定不辱使命”! “哟!这成语用的不错呀!看来,让你跟随凌大夫几天,还是颇有收益的嘛”! 方琰很少称赞人,这次居然由衷的对小园子赞了一句。 “嘿嘿,词语倒是学会了几个。不过嘛,他的手艺俺可学不会,那是治病救人的,需要很深的学问才行呢”! “哈哈哈……” 小园子居然把方琰逗笑了,在一片笑声中,影兰山庄也迎来了新的一天。 小园子辞别方琰,去找了管家老刘。自从影兰山庄重建后,方家的私家账房,已经事实上分成了两个。一个在老宅里,实则已由冷春竹在管理,主要收入也就是乡下的地租,以及方琰季度,给老夫人的孝敬银子。 而另一个则被方琰设在了茶厂里,也就是他和老刘那间共同的办公室。一个保险箱存有方氏茶企的公款,另一个保险箱里是家里的支出所需。这样也有利于老刘管理,省得家里厂里两边跑了。 管家老刘带小园子到茶厂,给了他五块大洋的盘缠,但却并不建议他即刻出发。 “今日先观察一下那个秋风,且待明日再行上路”。 老刘这样说,小园子听后有些不明白了。 “既然让俺明天去,那今天给钱干啥呀?嘿嘿,你就不怕俺拿去胡乱挥霍了呀”? 小园子掂量一下手里的大洋,又看看老刘严肃的面庞,故作憨态笑着说。 “笑话!你的一月工钱尚未支付,况且你老母尚在影兰山庄,你说……方家还会担心你携款逃了不成”? 老刘很平静的反问,让小园子哑口无言,不再油嘴滑舌了。 小园子转身折回影兰山庄,向方琰说了老刘的“先斩后奏”,方琰很平静地接受。 “就遵照老管家的意思吧,小园子,现在陪我出去吃早餐,然后去老宅”。 方琰这样安排小园子满心欢喜,陪少爷吃喝的事情,他是不会放弃的。 “少爷请稍候,俺去洗把脸就来”。 小园子说完,迅速去洗了脸,又跑去看了看生病的母亲,才终于回到方琰的面前。 “待会儿,给你的老母亲带些吃食回来”。 “啊!谢谢少爷,你真是个大好人”! 小园子感谢着方琰,心里也暗自庆幸自己遇到了好雇主。在方家做工,是他修来的福气。 小园子推起轮椅来,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快不如飞。很快到了镇子的中心街道,找到一家早餐铺,借着少爷的光,他甩开腮帮子吃得满嘴流油。饭后,方琰兑现承诺,果然给小园子的老母亲买了一些。 “你把送到老宅门外即可,然后回去照顾你的母亲吃饭”。 方琰这次的安排,又赢得了小园子诚挚的道谢。随后,他推着方琰走出那家早餐铺。穿大街越小巷,经过一条胡同时,小园子竟无意间瞥见了一幕。 惊得他迅速将轮椅转弯,没敢走进那条胡同。不过,小园子的脚步放慢了许多,他一边走一边不自觉地,向那胡同里偷眼观望。 那里有一个女子和一个上了年纪,头发花白的老者。那老者,小园子并不认识。可那个女子,他是非常熟悉的,正是影兰山庄的厨娘秋风。 “小园子,你是走累了吗?为何脚步慢下来了”? 方琰惊问道。 “没有啊,少爷,俺不累!就是……就是刚才……俺那破了一个洞的鞋,钻进了一块儿小石子,硌脚了”! 小园子胡乱编着理由,方琰顿时信以为真了。 “回头儿,让老刘给你买几双新鞋”。 方琰承诺着,小园子再次一阵欣喜,没想到一个谎言竟然能换几双鞋。这样心善又慷慨的雇主,让他心甘情愿,死心塌地跟随。于是,小园子决定不等明日了,今晚回去他着手去查秋风的事情。 两人很快去了方家老宅,在大门外,方琰与小园子分开。 “开门呀!小五子,快开门”! 方琰在大门外高声呼唤,很快便有人应答了,只是过来开门的不是小五子。 穿了一身粉色睡裙的冷春竹,蓬头却并不垢面。大概听到方琰的声音时,匆忙洗脸,并敷了一层粉吧。她还特意找出一瓶舶来品的香水,胡乱喷洒了一番。 “你是……冷春竹?你的香水哪里来的”? 嗅觉灵敏的方琰,闻到那熟悉的味道,顿时变了一副表情。 “哪里来的暂且别问,你先说好不好吧?哈哈,我喷洒之后,是不是味道很好”? 冷春竹说话间,凑近了推起轮椅便往院儿里走。 “谁让你用的”? 方琰冷冷的再问。 第一百八十八章 婚礼之前 “是我自己想出来的呀,因为我知道你喜欢这个味道”。 冷春竹很有自信的回答,方琰却当场怒了。 “谁给你的自信?这香水洒在你身上,也就变了味道”! 方琰的怒声,让冷春竹顿感委屈又不解,她怯生生的看着他。她不敢多说一句,因为担心方琰会临时悔婚。 “琰儿,你在说什么?蠢猪(春竹)做得有错吗?她为自己的夫君而妆扮自己,何错之有”? 方老夫人,又站出来替冷春竹说话了,方琰真是又气又恼。 “所谓女为悦己者容,可问题是,我根本欣赏不来她这种……哎!总之就是,我不是那个值得她为之妆扮的人”! 方琰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在他心里,那种香水只有云绮兰才配拥有,只有她才配使用。 “不管你怎么想,这桩婚事由不得你!你不许有半点儿悔婚之意!我决定了,婚期提前!免得夜长梦多,迟则生变”! 老夫人再次独断专行,当即决定将婚期提前。方琰沉默了,他知道此时反驳已毫无意义。他已经做好了,接受一个形式婚姻的准备。方琰的爱太奢侈,她冷春竹不配得到,方琰的情已随云绮兰的“故去”而深埋,除非一模一样的人出现,才能挖掘而出。 “我不反驳,婚礼、婚事可以尽由你们安排!只是,我要收回之前的一个决定,那就是茶园不能由冷春竹管理”。 方琰此话一出,冷春竹气得头发都要炸起来了。原本以为一个形式婚姻,可以使她在物质上有的赚,心里也好得些安慰。可方琰突然说出这样的话,她瞬间像是跌到了谷底一般。 冷春竹将方琰的轮椅,用力一推,惯性的冲击力,差点儿撞倒了厅堂里的八仙桌。方老夫人还算心疼儿子,过去将轮椅扶好摆正。 “我可以再让一步,将城里的两家布庄给她。若仍不知足的话,那就取消婚礼,我即刻去寺庙出家”! 方琰又趁机补充道。 这是冷春竹最担心的事情,方琰若离开了这个家,那么她也就没有了留在这里的理由。权衡利弊之后,她决定妥协,答应收下那两家布庄。 既然冷春竹同意,那么方老夫人也就不再有什么挑剔了,事情也就这么定了下来。 接下来,方家度过了表面平静,实则波涛暗涌的几天。紫嫣的去向,一直是方琰心里的挂牵。尽管知道云朵不会伤害于她,但方琰依旧对女儿放心不下。他派出多人,找了很多地方,包括杏花儿的家里,却一一扑了空。 派出去调查秋风的小园子,一去几日渺无音讯,方琰也甚是焦虑。 “少爷,云小姐托杏花儿转交了一封信,要不要给你念一下”? 老刘拿着信封,在向方琰请示。方琰只平淡的点了一下头,因为他已猜到了信里的大致内容,想必紫嫣的云朵妈妈,一定不会将去向说出来的。 果然,在老刘读完通篇之后,方琰也没有得到一丁点儿的信息。云绮兰只说了让他放心,自己会好好照顾紫嫣,一定会把她的病治好。 “好了,没必要再读了!不过也好,至少我知道了紫嫣是安全的”。 方琰摆摆手,示意老刘停止读信,之后又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时间又过了几日,茶园的秋茶已收获近半。婚事的筹备也接近了尾声,方琰也很不情愿的,配合冷春竹去拍了一张结婚照。 婚礼定在了农历十月初八,冷春竹娘家已没有父母,故此省去了许多繁文缛节。如今她的亲属只有两个表姐,一个是春叶,一个便是秋风了。这两位被冷春竹指定为伴娘,方琰没有意见,反正在他看来不过是走一个过场罢了。 方老夫人,建议将新房设在影兰山庄,方琰却当场大怒。 “影兰山庄,顾名思义是为绮兰而建。在我心里,云绮兰永远是我的妻子。那个家,永远都属于她!我可以答应续弦,但续弦的少奶奶,只能留在方家老宅。否则,婚礼取消,我即刻……” “不要说了,我同意了”! 方老夫人担心儿子再提出家之事,没等他说完便一口答应了。冷春竹很不开心,却不敢有丁点儿的流露,毕竟少奶奶之位可是得来不易呀! 时光如梭,转眼到了十月初七,那晚方琰又是一夜未眠。管家老刘,陪他促膝长谈到天亮。 “少爷,喜服已经备好,你还是换上吧。不要误了吉时,毕竟这是方家的一桩喜事”。 老刘找出新郎喜服,催促方琰换上。 “好,我这就换上。只是我必须先去一个地方,然后再行婚礼之事”。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这样说,好吧,老刘陪你去”。 老刘深知方琰的心思,在他决定续弦之时,是一定会去九渠湾的。尽管老刘知道,云绮兰并没有亡故,但似乎这个秘密目前还得隐瞒下去。 方琰很快换好了衣服,老刘匆匆去套了车马,这是新近配置的。方琰还打算过些时日,去省城治病,回来顺便买一辆汽车来。当然,这只是他对未来生活的愿景,却并非为这次婚礼而添彩助兴。 “自从修好了墓碑,我还没有去看过她呢,绮兰一定很生气。还有,女儿现在不知去向,我真不知道该如何向她交代”? 在去九渠湾的路上,方琰说话充满了自责。 “少爷,你大可不必如此心事凝重。少奶奶一定理解你,也一定不会怪罪你的。紫嫣跟着一个最疼爱她的云朵妈妈,不会受委屈的,相反一定过得很幸福。还有,云朵小姐她……说不定哪天还会回来,到时候影兰山庄的女主人,可是非她莫属啊”! 老刘不便说出实情,只能这样旁敲侧击式的安慰一下方琰。谁知,方琰的愁容居然更深了。他之前自信满满,认为云朵会成为影兰山庄新任女主,如今却没了这份自信。 “她还会回来吗?我今天的婚礼举行之后,云朵可还愿意回到影兰山庄”? “相信会的,因为真情是不怕山高路远的。同时,真情也更需要时间的磨砺”。 “好一个时间的磨砺!老刘,谢谢你的鼓励和安慰,使我瞬间感觉到了力量!我会等,一定会等云朵回来。到时候,我们带上紫嫣浪迹天涯,去找寻幸福的源远绵长……” 方琰心里又冉起了希望,一路上不停说着自己的构想。 第一百八十九章 墓地遇冷春竹 到了九渠湾,方琰坚持拄着拐杖自己走。老刘也只好在一旁做一个辅助,在必要时搀扶一下。 “到了吧”? 走了一段后,方琰凭直觉已经到了那座墓碑前。 “少爷的预感可真准,已经可以看到墓碑,再走三五步便到近前”。 老刘如实回答,方琰听后顿时力量倍增,脚下的荆棘和砂石,仿佛已经算不得障碍。他三步并作两步,转瞬到了新修缮的墓碑前。 “绮兰,我来了!我是来向你忏悔的,因为我终于没能扭过老母亲,遵从了她的安排。我今天要续弦了,对不起!绮兰,你能原谅我吗?绮兰……” 方琰将拐杖扔到一旁,双膝跪地,匍匐向前了几步,声泪俱下的忏悔着。 “哎呀!我怎么如此糊涂呢?居然忘记带些祭品来,对不起,绮兰”! 方琰自责起来,为自己的匆忙造成的疏忽,向云绮兰道歉。 “少爷,有人已经替咱们带来了祭品。现在墓碑前,摆放得满满当当,还有一束鲜花和纸钱”。 “什么?是谁?谁会这么早过来呢?绮兰她……除了我和紫嫣,好像没有其他亲人了!哦,我明白了,是云朵,一定是云朵!我就说嘛,她和绮兰有关系,她一定是绮兰的化身!是得到了绮兰的附体”! 方琰又开始想当然了,又一次将云绮兰和云朵,这样联系起来。一旁的老刘,心里的那个秘密,已经涌到了喉咙。只是他也不知道,这些祭品究竟是不是,和云朵有关? “少爷,其实……” “老刘,方琰,你们不要猜了。这些不是什么云朵所为,是我,是我天不亮就过来了”。 一个人影突然从竹林间走出,老刘的话又咽了下去。 “冷春竹?怎么是你?你来干什么?这猫哭耗子的行为有意义吗?还是说,你是来向绮兰炫耀和示威,声明你做了少奶奶?你这狼子野心,其态可诛”! 方琰听到冷春竹的声音,就怒火中烧,几句骂,或许重了些。冷春竹罕见的鼻子一酸,流下了眼泪,像是很委屈的样子。 “少爷,如论如何,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不要这样对待冷……新少奶奶”。 老刘试图劝慰几句,然而,方琰却丝毫没有听进去。不止又多骂了几句,还将上次云绮兰墓碑被毁一事,也怪罪到了冷春竹头上。 “方琰,你血口喷人!我虽然嫉妒你对云绮兰的好,但还不至于做出毁人墓碑的缺德之事!我今天也是好心前来祭拜,希望她在天之灵,能够保佑方家生意兴隆,世代安康。希望她能够保佑紫嫣,平安顺利地回来”。 冷春竹边哭边说,或许她这次还真没有什么恶意。可怒火越燃越旺的方琰,已经不会听她解释了。他抄起脚边的拐杖,抡圆了,循着声音便砸了下去…… “少爷,不要冲动”! 幸好老刘反应快,迅速伸手过去抓住了拐杖的末端,而冷春竹吓得退后了好几步。 “不要拦着我,我今天就要跟她拼个你死我活!她欺负活着的绮兰,我当年已经姑且绕了她!可如今她再次触碰我的底线,对绮兰的灵魂如此欺凌,我岂能再放过她?老刘,你不要劝我,没用的”! 方琰仿佛认定了,冷春竹是来亵渎云绮兰在天之灵的,他像疯了一样决定对冷春竹不依不饶。 “冷小姐,你还不快走”! 老刘看着吓得体若筛糠的冷春竹,示意她快点儿离开。冷春竹终于醒过神儿来,转身仓皇逃离。 “老刘,你……哎!你真是老糊涂了,怎么可以放她走呢”? 方琰气急败坏,埋怨起老刘来。老刘无奈的摇摇头,对于方琰少爷,他是又心疼又着急。 “少爷,你冷静点好不好?你好好想想,假如冷小姐到老夫人那里哭诉,后果会怎样”? “大不了取消今日的婚礼,大不了鱼死网破”! “混账话!亏你还饱读诗书,亏你还掌管方家多年,怎么连最基本的道理都不懂呢?首先,你若取消了婚礼,亲朋好友会嘲讽会耻笑,方家会成为他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其次,看到这种场面的老夫人,会是怎样的心情? 她一向把方家的颜面,视作生命,一旦造成如此局面,你让风烛残年的老夫人,该如何身康体健的长命百岁?少爷,你可不要为逞一时之快,而毁了方家的声誉,损了老夫人之寿啊!那样,你岂不是落得一个不孝的骂名”? 管家老刘长篇大论,讲了一通,方琰总算静默了。而后,仰天长叹一声,泪水再次扑簌簌的滚落。呼唤着云绮兰和紫嫣的名字,踉踉跄跄向山坡下走去。 “少爷,小心”! 老刘紧追上去,牵着拐杖的另一端为方琰带路。返回的途中,只能听到马蹄清脆的响声,不曾闻两人的交流。就这样沉默着,直到进了影兰山庄。小五子和秋风都着了盛装,在方琰的书房等候。因为小园子尚未回来,而秋风又要去当伴娘,所以照顾小园子母亲,这件事暂且由茶厂调来了一个女工。 “哎呀,少爷!你去哪儿了?瞧瞧,这新郎官咋就弄了一身灰和沙子呀?啧啧啧,这简直就像……” 小五子一见到方琰,便对他来了一番品头论足。 “我给自己挖了一个坟墓,如果不是老刘拦着,我就睡在里面不出来了”! 还在气头上的方琰,胡乱扯了一通。或许是在讲给秋风听吧,也好让她转述给冷春竹。然而,那个秋风果然是颇有城府的女子,竟做到了坐怀不乱。 “少爷不要说笑了,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可不能将喜服弄得这么埋汰。请稍候,我去拿鸡毛掸子来”。 秋风说完,匆匆跑开了。 “少爷,你是不是去少奶奶坟墓了?俺就知道,少爷是个重情重义之人”! 小五子对方琰称赞了几句,但方琰却依旧绷着脸不苟言笑。 “五子,以后老宅的事情,就麻烦你多费点儿心了。少爷可能……不会常常过去住,所以未来的新少奶奶,一定会有意见。还望你,多多替少爷美言几句”。 老刘替方琰拜托着小五子。 “啊!少爷,不打算和新少奶奶一起住?难道就不……不拜天地,不入洞房了吗”? 小五子深感诧异,没想到方家少爷的婚礼只是一个形式。这时,秋风已经拿了鸡毛掸子过来,老刘慌忙冲小五子挤眼睛。 “哟!你们在聊啥呢”? 秋风饶有兴致的问道。 第一百九十章 改奏哀乐 “没啥?聊一点儿……嘿嘿,男人间的事情,你还是少打听吧”。 小五子一句含糊其辞的话,给敷衍了过去,秋风不再问了,用鸡毛掸子给方琰弹着灰尘。 “好了,现在可以去老宅了”。 很快,秋风将鸡毛掸子收起,看着方琰说道。方琰郑重的点头,尽管心里一万个不乐意,但这个婚礼他是躲不掉的。 身为伴娘的秋风,先走一步,大概是给新娘补妆去了。小五子做为老宅的杂役,也急匆匆赶在了方琰的前面。只有老刘不紧不慢,推着轮椅跟随方琰同步。等他们到达时,方家老宅已经挂上了象征喜庆的,绣球和大红的同心结。每一间房的每一扇窗户上,也都贴满了红红的窗花,还有必不可少的红双喜。 偌大的院子里,挤满了或前来围观,或帮着忙碌的男女老少。 地面铺了红红的地毯,红毯两边列队相迎的,是老夫人特意请的鼓乐手。什么长笛、短箫、唢呐和大鼓等等,都已配置齐备。那群怕也是刚出道的愣头青,一见到方琰过来,便抄起手中家伙,一起鸣奏起来…… “喂!这是怎么回事儿”? 听闻声音的方琰,不觉惊问道。 “是鼓乐队,大概……是老夫人请的吧”。 老刘回答。 “停,快点儿停!在我看来,今天奏什么曲子,都像是唱葬歌儿”! 方琰怒声勒令,吹鼓手们虽不明其意,但拿人钱财就得听人安排。他们一个个很不尽兴的沮丧着脸,不得已收起了各自的乐器。 “各位,我们少爷今日略感风寒,情绪可能暂时欠佳,望各位见谅”! 老刘为方琰唐突的发怒,在向那些吹鼓手道歉。之后推着方琰,走进前院儿的正房厅堂里。老夫人正襟危坐,在正中间的位子上,今天好像格外开心,脸上的褶子成片的绽开。能在厅堂里坐的宾客,以老夫人的娘家人,还有方氏家族的人居多。 而作为新娘的冷春竹,从墓地回来之后,匆匆化了妆。之后,在伴娘的陪同下,去了镇子上的一家客栈。因为她没有娘家,而方家老夫人又想办得热闹一点,所以才想出了这样一个形式。吹吹打打,将新娘子从客栈迎娶回来。 “快!儿子,快去戴上礼帽和红花。老刘,你的新衣服也准备好了,你们快去厢房吧”! 老夫人已经迫不及待了,在催促方琰和老刘去换衣服,然后去迎亲。老夫人话音刚落,方氏家族的几个同辈兄弟,便前呼后拥,带着方琰去戴礼帽和红花了。管家老刘紧随其后,也换了一身颇喜庆的新装。 迎亲的团队,早就被老夫人安排妥当。因为方琰视力有障,所以他这个骑高头大马的新郎官,专门配了两个年轻小伙儿,一个负责牵马,一个负责在旁边做陪衬,负责辅助方琰上马和下马。这个差事,是老刘特意给小五子争取来的,因为他比较实在,与方琰的关系也还不错。 完全中式的婚礼,方琰还是第一次经历。曾经和云绮兰的婚姻,不过是去城里拍了一张婚纱照,然后办了一桌酒席而已。所宴请之人,也仅仅是较亲密的友人。这回弄得如此隆重,倒让他感觉很不自在了。 迎亲团队一出门,鞭炮声鼓乐声齐鸣,一时间打破了清晨小镇上的宁静。走出数十米后,鞭炮声暂止,但鼓乐却一直伴随着迎亲团队,浩浩荡荡的缓行在街头。 方琰的心情一直不好,面色紧绷毫无喜色。那一声声的喜庆乐曲,在他看来仿佛比丧葬的哀乐,还要让人撕心裂肺。与此同时,云绮兰的面容,像电影序幕一样不停在他眼前闪烁着……他的心绪更加难以平静。 “小五子,怎么还没到呀”? 方琰不耐烦的问道。 “哟!少爷,你着急了?急着见新少奶奶了对不对?这街上看热闹的太多,怕是还得半拉时辰吧”。 小五子含笑回答,方琰的表情又凝重了许多。他真希望自己的眼睛马上治好,也好好看看这个场面有多可笑,多滑稽!一个双目失明的瞎子,一个心如死灰的男人,却要如此兴师动众,去娶一个根本就不爱的女人。 “小五子,快让他们停止奏乐吧,我受不了了”! 又走了一段后,鼓乐声实在刺激方琰的耳膜,他居然要求停止。 “那可不行啊!今天是少爷大喜的日子,也是方家第一次办喜事,老夫人说了,要的就是气派和场面”。 小五子摇着头,将老夫人的意思复述了一遍。那位牵马的年轻人,也和小五子一样,不敢违背老夫人的意愿。 “好,你们不说,我说”! 方琰突然大怒,他真想打破一下常规,要这个婚礼弄出一点儿异样的动静来。因为他担心,如果一味地对老夫人百依百顺,完全的听命,那么他以后的生活将会出现更多的条条框框。若真成了那般光景,他想脱身去寻找他的云朵,可就更不易了。 “停!所有鼓乐,给我立刻停止”! 方琰一声断喝,吹鼓手们当即就懵了。停止音乐以后,一个个诧异的看向方琰。 “我给你们加三倍的钱,请你们现在给我改曲子。改成悲伤凄凉,闻之落泪的哀乐!快!速速改换”! 方琰的决定惊到了所有人,包括街边看热闹的。大家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大概都把这位少爷当成了精神异常的主儿。 “方先生,不可以这样的。喜事奏哀乐,可是大忌呀”! 在静默了一阵之后,鼓乐手中,终于有一位出来说话了。然而,方琰可听不得这样的劝说。 “少爷,不能这样。无论如何,你总要忍过这一天,过了老夫人那一关才行啊”! 小五子也好心劝说着。 “不行,我管不了这么多了!奏哀乐,你们现在马上给我奏哀乐,直到接到新娘子为止。然后,你们不必再回方家老宅。直接到我的茶厂等候。稍迟,我会命管家过去,付三倍的酬劳给你们”。 方琰这样说,那鼓乐手们交头接耳一番,总算点头应允了。因为不用再回方家见老夫人,免受了责怪,还能得到三倍的酬劳,这样的美差何乐而不为呀? 转瞬间,曲调儿悲伤凄凉的哀乐响起,迎亲团队继续向前。待到达那家客栈门外时,听到动静的冷春竹顿时傻了。 第一百九十一章 你等着 “这是怎么回事儿?外面响的曲子,怎么让人听起来想落泪呢”? 冷春竹虽不善音律,但凭着普通人的直觉,也能品味出不对劲儿来。别人家的婚庆日,吹奏的可不是这个曲调儿,可这种调调儿听起来像是清明节。 她的两个远房表姐中,春叶是根本听不懂的,还在傻傻地安慰冷春竹“没关系的,可能吹鼓手就是个学徒,技艺不精”。秋风则不然,她狠狠地,冲着春叶翻了一个大白眼。 “你等着,俺去看看”。 秋风说完,决定去看个究竟。她还没有走出那家客栈,那奏着哀乐的迎亲团队,已经率先进了门。或许是受乐曲的感染,迎亲团队,包括随行看热闹的人,一个个垂头丧气毫无精神。远远望去,真像是去上坟奔丧一般。 喝过一点儿墨水的秋风,脑子当即“轰隆”一声,情绪瞬间低落至极点。她还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尽管知道方家少爷,并不爱她的表妹冷春竹,但没想到方少爷,会在自己的婚礼上来这么一出。 “停!快停止吹奏!你们是中了邪,还是被下了蛊啊?方家少爷的大喜之日,你们奏这种曲子?这可是要折寿的懂吗”? 秋风没敢直接指责方琰,而是将满腹怒火,发泄到了鼓乐手身上。那鼓乐手们看看秋风,再看看方琰,一时不知该如何了? “吹奏,继续给我吹奏!直到新娘子出来上了花轿,所有后果我来承担,你们只管领酬劳就是了”! 方琰又打出了金钱牌来做诱饵,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鼓乐手们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哀乐继续吹奏着…… 霎时间,客栈内住宿的客人,加上客栈的伙计和老板,全都闻声跑来观看这奇葩的场面。 “少爷,你这把火好像玩儿大了”。 小五子凑近方琰的耳边,有些担忧的说道。 “呵!我要的就是这结果!管家呢?老刘何在?为何半天没有说话”? 方琰阴冷的怪笑着,心里却掠过一丝“棋胜一筹”的安慰。他突然想起询问老刘何在?因为吹鼓手的酬劳,还需要管家来发放。 “管家没有跟过来,他需要安排拜堂时的具体事宜”。 小五子这样回答,方琰才恍然大悟。想起老夫人早就定好了,让管家老刘充当婚礼司仪。 “待会儿回老宅之后,你能否代替老刘当一下司仪呀”? 方琰请求似的询问。 “啊?少爷,你可不要开玩笑了”! 小五子顿时脸色变白,婚礼司仪,他恐难当此任。 “方先生,少爷!你这样做是啥意思啊?婚礼有吹奏这种曲子的吗?你如果不想娶春竹,当初就别答应啊!你这样来一个丧气的婚礼,不是明摆着在诅咒于她吗”? 秋风见说不动鼓乐手,也只好亲自将矛头指向了方琰。此刻,她这个冷春竹,娘家亲属的姿态高高端了起来。 若放到别人家,新郎官总是要给新娘的娘家人,几分颜面的。可方家却与众不同,他方家少爷既然能特立独行在婚礼奏哀乐,那么,他也根本就不在乎,这种“兴师问罪”。 “那又怎样?她冷春竹可以三番五次的去绮兰的墓地,然后进行羞辱和破坏,我给她一个这样的婚礼,也不过是小巫见大巫罢了”! “你……方少爷,你也太欺负人了吧”? 秋风气得面部抽搐,差点儿说不出话来,楞怔片刻,转过身准备去叫冷春竹。 “啊!春竹,你咋自己出来了”? 秋风猛然抬头,看到冷春竹在春叶的陪同下,赫然站在面前。 “这曲子如此的动听招魂,呵呵,我还能坐的住吗?迫不及待的出来看看热闹,同时看看我这位……缺德带冒烟儿的夫君”。 冷春竹说着凑近方琰,与他的脸咫尺之距,盯着看了又看。曾经这位虽然成了盲人,但却依然五官俊朗魅力十足的男人,是她心中割舍不下,今生势必得到的“猎物”。可如今,就在此刻,她似乎懂得了什么是彻底的心伤和寒凉。 但冷春竹毕竟是冷春竹,即使得不到心,她也要得到人。假如连人也得不到,那么她一定不会放弃那个身份,那便是方家少奶奶之名。 “彼此,彼此,你我心照不宣罢了”! 方琰冷冷的说。 虽然看不到冷春竹,但他知道她此刻的表情,一定比清明时节的雨声还要哀婉。 冷春竹的心里,已经堵了一块沉甸甸的巨石,那份痛苦只有她自己清楚。 “春竹,咱们走!去找老夫人主持公道”! 秋风搀扶住冷春竹的胳膊,这样鼓动着她。 “对,去找老夫人!让她好好评评理,不管黄窝头儿,还是黑窝头儿,她总该把咱当成一块儿干粮吧!哪怕他方少爷不喜欢吃,也总要摆在他家锅里才行”! 那个春叶,又开始了不着调的语气。前半部分说得还凑合,但后面的就是又费解又招笑。一时间,引得围观众人一片哗然。 “扶我上轿”! 冷春竹为避免迟则生变,当即吩咐两位伴娘。那两人迟疑了一会儿,终于听从了冷春竹的建议。 就这样,在一片哀乐声中,新娘冷春竹上了花轿。 “起轿”! 方琰这个新郎官亲自喊了一嗓子,几位轿夫迅速将花轿抬起。鼓乐手也顿时停止了吹奏,一行人直奔方家的茶厂而去,三倍酬劳的诱惑还是很大的。 尽管没有了哀乐的伴随,回去时的迎亲团队,也是一种很丧的状态。全程下来谁也没有说话,只有随行的围观者,不停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终于回到了方家老宅,在门外等候的人们,准备燃放的爆竹已摆好。 但看到蔫儿了吧唧的迎亲团队时,他们手里的火柴,都差点儿点不着。 “少爷,这是怎么回事儿啊?吹鼓手去哪里了”? 有人好奇地问了一句,方琰没有回答。 “小五子,你快去和老刘交换一下,让他速去茶厂给吹鼓手结账”。 方琰这样吩咐,小五子愣了一下,还是跑进去找老刘了。 “扶我下轿”! 还没等鞭炮声响起,冷春竹就主动要求下轿了。她那两位表姐,帮助她从花轿上下来。这位方家的新少奶奶,连红盖头都没有戴,便大踏步自己走进了夫家。方琰也不甘示弱,摸索着翻身下马。在随从的相陪下,匆匆追上了冷春竹。 “呵!你等着”! 冷春竹回过头,咬牙挤出几个字。 第一百九十二章 拜堂 喜堂已经布置好,方老夫人依旧坐在正中间的位置,与左右宾朋相谈甚欢。管家老刘,在靠近门边的地方找了把椅子,不时的观望门外。 或许,方老夫人聊天太过专注,居然没有感觉到迎亲团队的异常。进门之后没有鞭炮声,她也没有注意到。管家老刘却不然,当他看到走进来的冷春竹时,就已经明白了个大概。心里暗自埋怨方琰,不该这样直接,这样有点儿太不顾老夫人的颜面了。 “冷小姐,呃……少奶奶,请戴上红盖头”。 老刘见势头不对,慌忙提醒着冷春竹。 “戴什么红盖头?我这个少奶奶,是奏着哀乐,一路丧气迎娶过来的!还用得着红盖头吗?就差换上寿衣,直接装进棺材了”! 冷春竹面色铁青,脸上厚厚的妆容,被溢出的泪水洗刷得已经花了。看上去,像是盛怒之下的花斑豹。 “蠢猪(春竹)你这是怎么了?来来来,孩子,快告诉……告诉娘,你这是受了什么委屈呀”? 老夫人浓浓的口音,又在呼唤(蠢猪)了。不过,在场没有一个人笑。尤其冷春竹,反倒觉得老夫人说的很对。 “没错儿,我就是猪,就是一头蠢猪!蠢到婚礼被人奏哀乐,却依然自己跑进人家的大门!我蠢到十年看不透一个男人,用十年的青春和悉心照顾,都得不到那个人一丁点儿的真心”! 冷春竹居然自嘲自己就是“蠢猪”,眼泪也由点滴,变成了喷涌之势。为了增强表演的效果,她双膝跪地,挪移着直奔方老夫人而去。方老夫人笑容瞬间消失,从椅子上猛然站起,向前去欲扶起冷春竹。 冷春竹的两位表姐,也已经走了进来,与她们前后脚的还有新郎官方琰。 一时间,原本布置得一片喜庆的大厅里,变得嘈杂混乱。冷春竹哭天喊地,她的表姐们在一旁帮腔说话。众宾客们则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也有人直接对方琰指指点点,说着不中听的话。 “孩子不要哭,快起来慢慢说”。 老夫人俯身弯腰伸出双手,然而,冷春竹却不肯借势站起。 “老夫人,您就别问了。俺家春竹妹妹,这次的委屈可受大了”! 秋风也向前几步,满面哀怨的准备替冷春竹,诉说心中之苦。 “快说!怎么回事儿”? 方老夫人催促道。 “事情是这样的……” 秋风将方琰奏哀乐迎亲的事,讲给方老夫人听。一时间,整个大厅里人声鼎沸,几乎所有目光都投向了方琰。一些长辈的指责和怨怒,让方琰真想捂住耳朵。还好,他不用做到闭上眼睛,因为他根本看不到,那一张张剑拔弩张的愤怒面庞。 “少爷,你可真糊涂啊!还不快向少奶奶道歉,快向老夫人承认错误”! 管家老刘,作为方琰的忘年之交,他带头指责起这位少爷来。当然,这也是在提醒他,该如何缓和当前的局面。可执拗的方琰,根本听不进这些。 “小五子,你还不快替换老管家,也好让他去茶厂”! 方琰将话题瞬间转移,对小五子吩咐道。在一旁傻傻看热闹的小五子,终于想起了重要的事情。他转过身,将方琰吩咐的事情告诉了老刘。 “哎呀!你这孩子,怎么不早说呀”? 老刘嗔怪了一句,随后转身出去,可不能让那些吹鼓手久等。方琰已经搞砸了自己的婚礼,总不能再失信于人吧? “混蛋!方琰!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混小子,快给我跪下!不对,是快点儿和蠢猪(春竹)拜堂”! 方老夫人,已经气得语无伦次了。而方琰这边,本以为给老夫人跪地求个情,或许能够免于拜堂成亲。可谁知老夫人是铁了心的,要了冷春竹这个儿媳妇。 “我……妈……” “不要狡辩!快!过来!蠢猪(春竹)你站起来,老刘,你快过来主持仪式”! 方老夫人发怒了,向人群中找着老刘的身影。 “我来了!老夫人,您请吩咐”! 小五子站了过去,老夫人满面诧异看着这个毛头小子。 “怎么是你?老刘呢”? 老夫人疑惑的问。 “他……他那个……有事出去了,让我来代替司仪的工作。老夫人请放心,我可以的”。 小五子吞吐的说着,方老夫人发出一声长长的哀叹。既然婚礼上连哀乐都奏了,那么来一个二把刀主持仪式……也就不算啥稀奇了。方家的颜面,已经快要损失殆尽了,如今只能收回一点儿算一点儿了。 “好吧,那就你来主持”。 老夫人声音绵软无力,眼眶里泪水已经布满。她的几位娘家人慌忙过来安慰,并将她重新扶到正中间的位子坐好。 “现在请新郎……哎呀,少爷你就过来吧”! 小五子刚要按程序进行,突然发现方琰仍立在原地未动。于是,过去一把将他拽了过来。此刻,冷春竹已站在了自己的位置。方琰在老夫人的威严之下,迫不得已和冷春竹站在一起。 拜堂仪式正式开启,小五子有板有眼的开始喊着。两位新人拜过天和地,又拜过了高堂老母。婚礼进行至最后一项,当小五子刚刚喊出“送入洞房”几个字时,门外传来一个声音。 “请问哪位是冷春竹女士”? 说话的是一个穿着粗布裤褂,大约七八岁的小女孩儿。小女孩儿双手捧着一物,用红色绸缎遮盖着,透着莫名的神秘。 “喂!小丫头,有没有见过这阵势啊?原来……你不认识冷春竹女士”? 小五子诧异的看着那小女孩儿。 “不认识”。 小女孩儿,很诚恳的摇着头。 “你找我家少奶奶干啥”? 小五子追问。 大厅里几乎所有人,都将目光落到了小女孩儿身上。冷春竹,将刚刚戴上的红盖头,又自行掀了起来。 “有人让俺把这个礼物,交给冷春竹女士”。 “给我吧”。 冷春竹说了一句。 那小女孩儿眨眼看看她,随后将那所谓的礼物,亲自交到了她手里。 “这是什么”? 冷春竹看着那立体的,且手感轻飘飘之物,惊诧的问道。 那小女孩儿没有回答,转过身飞一样的跑开了。此刻所有人的目光,又聚焦到了那件礼物上。冷春竹的脑子,开始了极速运转。她在推测着,那个送礼物的究竟是何方神圣? “打开看看”! 方老夫人吩咐道。 当冷春竹掀开那红色绸缎的刹那,喜堂内除方琰之外,几乎所有人都惊呆了。 第一百九十三章 送个牌位做礼物 “是谁?是谁干的?这是明着要咒我死呀,究竟是谁这么歹毒?天呐!我冷春竹咋就这么倒霉呢”? 冷春竹的情绪顿时失控,扯破喉咙的嚎啕大哭。除方琰之外,几乎所有人,反而对她产生了一丝同情。 “怎么了?是什么礼物”? 方琰好奇又担忧,因为冷春竹的哭声,已经提醒他,那绝对不是一件寻常的礼物。 “那是前一个少奶奶,她的……那个……” 小五子凑到方琰耳边,吞吐着,没敢直接说出口。 “究竟是什么?你快说呀”! 方琰焦急的催促道。 “哎呀!是牌位,一个带有绮兰少奶奶照片的……牌位”。 小五子终于将实情讲给方琰听,方琰惊得张大了嘴巴。他也开启了极快的脑速,寻思着那个人是谁?若排除对手方灼的可能,那么就只剩下一位了。方琰想到那个名字,反倒一点儿都不生气。 “算了,算了!就不要与这种人计较了,想必是嫉妒我方家之人,才做出的鲁莽行径罢了”。 说这话时,方琰的心境十分平和。总之,只要能扰乱婚礼的,他都从心里默默赞许。呵呵,这样的新郎官,可真是奇葩中的奇葩。 “你说什么?方琰!你究竟想怎么样?婚礼奏哀乐,拜堂时又找人送来一个死人牌位!我问你,你是不是打算,让云绮兰的灵魂,跟随我们过一辈子呀?你准备把这个……放在哪里?窗台上还是被窝儿里”? 冷春竹已经哭得像个泪人儿了,此情此景,暂且抛开她的品行不论。站在一个新娘的角度去想,收到这样的礼物,任谁也不会平静不怒的。 作为方家长辈的老夫人,已经气得说不出话了,一群亲属围拢过去好言相劝。 “少奶奶,这个其实……不用发愁的。你就把它随便扔在……房间的角落里就可以了”。 小五子也不知抽了哪门子风?居然多嘴多舌说出这样的话,话音刚落,冷春竹就抡圆了纤手,一巴掌狠狠甩了出去。 “哎呦”! 小五子龇牙喊了一声痛,捂着腮帮子退后了好几步。 “快!快把少奶奶送进洞房,然后把那个……那个缺心眼儿的方少爷!给……给我轰出去”! 方老夫人咬牙怒吼,这样的安排,就是在宣告她接受了冷春竹,这个方家少奶奶。可是却要将方家少爷,赶出方家老宅。对于这种安排,冷春竹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感到悲哀? 方老夫人明显偏向于她,按理说应该高兴。可是老夫人将方琰轰出去,这样一来,这个新婚之夜她冷春竹……就要独守空房,这岂不是悲哀中的悲哀?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见好就收,先保住位置最重要”。 秋风对冷春竹低语了几句,冷春竹郑重的点了一下头。 “走吧,俺陪你过去。其实呀,你这才叫聪明呢!先占住那个热被窝儿,还愁没有小猫咪……主动往里钻吗”? 沉默许久的春叶,又傻乎乎的答了腔。冷春竹懒得理她,只有秋风瞪了她一眼。 这几位带着愤恨走出喜堂,去了那粉饰一新的西厢房。她们将那牌位,用力摔在地上这一幕,让听到动静的方琰心都碎了。 方琰噗通一声跪在老夫人面前,之后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孩儿不孝,让母亲失望了。小五子,送我回去”。 方琰说着,呼唤小五子带他回影兰山庄。小五子偷眼看看老夫人,感觉“无大碍”后,才找到轮椅决定送方琰回去。 “你去哪里我不管,但是日暮以后必须回来入洞房!我方家不能无后,传续香火是你的责任和义务”! 就在方琰的轮椅,刚刚出了喜堂时,身后又传来了老夫人的强行命令。 方琰嘴角露出苦笑,心里想着“躲过一劫”的法子。 “少爷,回山庄再好好想办法吧”。 小五子这次总算说了一句正常话,方琰没有指责他。两人很快出了方家老宅,在大门外恰巧遇到管家老刘。 “少爷,你这是……” 老刘深感疑惑,再看看院子里那些戳方琰脊梁骨的手指,真是替他感到伤心。 “糟了,现在事情变得更糟了!一个牌位,让老夫人彻底动怒。冷春竹这个少奶奶,也真的成了少奶奶。哎!方琰少爷,还得捏着鼻子忍着痛,走进那个洞房”。 小五子给老刘讲了一个大致主线,老刘没弄太清楚。盯着小五子的眼睛,又看了好一会儿。 “哎呀,到底怎么了嘛”? 老刘又追问道。 “拜堂之时,有人送来一个牌位。老夫人暴怒,将少爷赶出来。可是却让他……晚上回去入洞房,说是要延续方家的香火”。 小五子讲到这里,老刘总算知道了原委。又在心里,对方琰埋怨几句。 原本说得好好的,只是给她一个空头名分。现在竟整出这样一个插曲来?哎!真是命不好啊! “小五子,你留下吧,我推少爷回去”。 老刘说话间,抢过小五子手里的轮椅,具体缘由不想过多解释。 “喂!那我咋办呀”? 小五子担心回去之后,老夫人对他像审犯人一样,于是心里难免担心。同样是当差做杂役,他宁愿弃老宅而去影兰山庄。 “你自然是回去了,嘿嘿,我回来了,所以回山庄的当然是我啦”! 迎面突然走过来一位,小五子彻底蔫儿了,乖乖的转身离开。可方琰和老刘,对于这个久违的声音甚是想念。方琰含泪的眼里,又充溢着微笑。 “小园子,你可回来了!怎么样?这一路一定累坏了吧”? 方琰慌忙询问着,小园子则面对着方家老宅的景象,暂忘了回答。 他刚刚回过影兰山庄,听那个帮忙照顾,他母亲那个女工,将方家今日迎亲之事讲述给他听。 小园子虽感到意外,但还是迫不及待的赶去老宅了。可老宅的情景,又让他深深的震颤。众多宾客纷纷向外走,一个个唉声叹气,还对方琰指指点点。 “刘叔,这是几个意思呀?今天不是少爷大婚吗?咋会出现……这么多奇奇怪怪的表情”? 小园子疑惑的看着老刘,试图从他嘴里得知真相。老刘却摆摆手道:“回山庄吧”。 小园子眨眨眼睛,只得接过轮椅,推着方琰往山庄赶。 那个影兰山庄的厨娘秋风,由于在婚礼上,公开站在冷春竹一方,故此,她恐怕已没有颜面再回来工作了。 “将少爷直接送进卧房吧,让他好好休息一下”。 老刘这样吩咐着小园子,方琰却摇头叹息。 第一百九十四章 小园子的回忆 “我不想休息,还是回书房吧”。 方琰说话有气无力,小园子和老刘也只好依了他。到了书房,方琰依旧坐在他的专用坐椅上,老刘和小园子也不客气,自己找了位子坐下。 “小园子,说说那边的情况吧”。 方琰还在惦记着关于秋风的事情,鉴于这一天秋风的表现,更加证明此人有问题。小园子听后有意干咳两声,随后将事情的经过娓娓道来。 “我呀,又是马车又是驴车,倒来倒去,一共经过了三天多,才到了秋风他们那个村子。当时,日头落了。村子里没有几户人家,那情景真是萧条得很呐!我在街上转来转去,一共走了五六圈儿,才终于看到一个拄拐杖的出来……” “少啰嗦,简明扼要的阐述就可以了”。 没等小园子说完,方琰就急切的打断了他的话。小园子稍作停顿,终于在说话时,删除了一些没必要的堆砌词语。 “在询问了那个老人家之后,我终于知道了秋风家的方向”。 小园子讲到这里,又停顿了一会儿。 “接着讲”。 方琰催促道。 “是这样的……” 小园子完全投入,展开了回忆…… “谢谢您”! 小园子向那老人家道谢,之后向着村子,最北端的一条胡同走去。 低矮的黄土院墙,木板和荆条做成的篱笆门,围绕着一座破落的院子。那户人家的几间茅草屋,清晰可见。其实,这所谓的院墙和大门,根本遮挡不了视线。 日暮时分,这家里居然没有灯光。小园子在那篱笆门外迟疑片刻,终于还是抬右手准备敲门了。他的左手紧紧握着一根登山棒,那是路上特意买来的。为的不是登山,而是准备打狗,或遇到意外时防身之用。 在敲门声响起后,没有人回应,却有狗狗疯狂的叫起来。据声音辨别,应该在那院子的东南墙角处。小园子顺势望去,果然看见了一个低矮的茅草窝棚。一只大黄狗蜷缩在草堆里,脖子上拴着颈圈儿,连接着一条长长的铁链。而铁链的另一端,拴在一棵小树上。 这狗狗若不是狗龄太大,便是极其懒惰之流。听到家里有异动后,它居然只转了一下头,而后就是凭着一张嘴狂吠来唬人。 在夜幕尚未完全铺开之时,小园子注意到了一处细节。那就是狗狗身边有几块儿黑窝头儿,这一现象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这个家有人居住,或者最近有人来过。至少有人在帮着秋风,来喂养这条狗。 小园子接着敲门,却依然不见回应。回身观望,附近的人家都有灯光亮起了。 “奇了怪了,这家人难道睡着了?敲门声听不见也就罢了,狗叫声也听不见吗?看来,耳朵真是该修了”! 小园子自言自语着,就在他话音未落之时,突然身后有人踢了一下他的腿。 “啊!”小园子惊叫了一声,当时,几乎所有毛孔都渗出汗来。左手的登山棒迅速交到右手,下意识的将它举过头顶。 “干啥?你想打人吗?你看看俺……禁得住你这一棒的重击吗”? 一个有些稚嫩的声音传来。 小园子顺声音来源寻找,第一眼并没有发现什么。 “啊!你是人还是游魂呀?可不要吓唬我,我可不是……被……不是吓大的”! 小园子说话,已明显开始颤抖,可那张嘴却仍然不服软。 “俺在这儿呢!哈哈哈,瞧你吓得那样儿?就你这胆量的,还一个人出远门呢?就不怕遇到山猫野怪?就算遇到土匪,也够你喝一壶的”! 小园子再次仔细辨别,终于发现了那个对他冷嘲热讽之人。面对那位,他只能弯腰俯视,因为那是一个身高大约刚过一米,看上去孱弱的小女孩儿。看年纪大约不到十岁的样子,可说起话来,竟像极了成年人。 “你是谁呀?小小年纪净说大人话”。 “你是谁呀?一个外乡人,说话却一点儿不知道客气”! 那小女孩儿反问小园子,随后,掏出一把钥匙去开那篱笆门上的锁。 “这是你家”? 小园子疑惑的问。 “废话!不是我家,难道还是你家不成?不许乱叫了”! 那小女孩儿说话间,已经打开了那篱笆门。 “你说话咋这么难听呢?俺在好好跟你说话,你咋能说俺是叫嘛”? 小园子一时脑抽,误解了那小女孩儿的意思。 “你误会了,俺是在说它呢!俺都养了它快十年了,它变得越来越懒,还吃得越来越多了”。 小女孩儿说着,指了指那趴在草堆里的狗狗。小园子露出尴尬的表情,转瞬他又惊愕得打量了一下小女孩儿。 “你刚才说啥?你养了这条狗十年了?呵呵,有没有搞错?你才几岁呀”? 根据那小女孩儿的外表,小园子想当然的,认为她的年龄顶多十岁。 “呃……你多大了”? 小女孩儿也粗略的,打量了一下小园子又反问道。 “俺都十八了”! 小园子音调儿抬高,似乎这个数字颇使他自豪。 “哈哈,如此说来,你应该叫俺一声姐姐”。 “你说啥?喂喂喂!小姑娘,你可不要开这样的玩笑啊”? 小园子根本不信这样的事情,认为那小女孩儿,是在故意找茬儿,想在辈分上占便宜。 “俺十九了,大年初一出生的,小名初一。俺有个姐姐叫秋风,比俺大十三岁”。 “啊!不会吧”? 小园子越发感觉不可思议,自己千里迢迢跑来,咋就遇到了这样的奇葩事儿呢? “瞧瞧,真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娃!俺知道,你是来找俺姐的对不对”? “哎呀!你可真是神了!就冲你这未卜先知的能耐,呵呵,俺暂且相信你够十九岁”。 小园子终于有点儿信了,同时对那女孩儿的能耐表示佩服。 “呵呵,这还差不多!走吧,屋里坐”。 两人扯了半天,那叫初一的女孩儿,终于将小园子,迎进那座茅草屋里。找到火柴,点燃了挂在墙上的煤油灯。 “小弟,请坐吧”。 女孩儿指指小饭桌边,一把不足半尺高的破竹凳,请小园子落座。小园子顺势坐下,开始观察这家里的状况。破旧的茅草屋里,只有一床一桌,一破凳,再者就是没有门的隔间里屋儿。隐约可见,那里有锅碗瓢盆,应该是厨房吧。 “小弟,你等着,姐给你倒碗水去”! 这一声声的“小弟”,让小园子越听越别扭。 第一百九十五章 你姐姐读过书 “喂!咱能不能换一个称呼啊”? 小园子有些不开心,看着那女孩儿问道。 “啥意思?莫非你想叫俺大姐?呵呵,可以呀!来,小弟,请喝一碗白水吧”。 女孩儿说着,将一只粗瓷大碗递到小园子手里。 “哎呦!呃……还是稍迟再喝吧”。 小园子将碗放在了面前的小桌子上,尽管他早就又渴又饿了,但看到这个家里的状况,实在是喝不下。或许是,最近看惯了方家的奢华装修吧。贫苦出身的他,并不是嫌弃这家穷,主要是看着这卫生过不去。 “那好吧,反正这水也没烧开,早喝,晚喝都是凉的”。 “你说啥?哎呦喂,你可真幽默”! 小园子苦笑着,这话充满了无奈。那女孩儿因为没有椅子可坐,只得立在小园子面前。 “俺不知道啥幽默不幽默?俺家以前倒是有不少墨呢,还有纸和笔,那是俺义父留下来的。俺秋风姐常常写字还画画,她很有学问嘞”! 女孩儿说到秋风时,眼里泛着光,仿佛姐姐秋风就是她的骄傲。小园子听到这里,表示更加诧异,一个如此贫寒的家庭,还有一个有学问的女子……实属不易呀! “你姐姐读过书”? 小园子疑惑的问。 “当然读过,俺义父曾经是教书先生,可惜十多年前就病逝了。只留下俺和秋风姐,成了没爹没妈的孩子。后来……” “等等,你一直说义父,啥意思?难道你是捡来的不成”? 小园子问出一个关键问题,那女孩儿毫不否认的点点头。 小园子也点点头,心里在想“难怪秋风,与这位根本就没有相似之处呢”。 “俺现在接着讲,俺秋风姐的事儿。后来她遇到了一个男人,再后来那个人就成了俺姐夫。可就在三年前,那个男人提出要去一个风景秀美的地方。这一去好久没有音讯,直到两个月前,俺姐才收到了一封信。俺姐高兴坏了,连夜就收拾行李,去找俺那个姐夫了”。 女孩儿讲到这里,眼神里又多了一些担忧,看来她和秋风真是姐妹情深啊! “那你为啥不跟去?一个人留在这里,也真够苦的”。 “俺不去,俺要留下来给姐姐看家。万一她在外面受了委屈,可以回来,至少还算有个家”。 这个身材矮小的女孩儿,这番话,居然让小园子,瞬间感觉她高大了许多。 “你那个姐夫叫啥”? 稍后,小园子又问了一个关键问题。 “俺不知道”。 女孩儿的回答干脆利索,小园子再次感到失落。 “哦,对了!你咋知道我是来找秋风的”? “很简单,因为最近不断有陌生人过来,都说是找俺姐的。而且,每次都带好多吃的,或者留下一些钱”。 那女孩儿说到这里,再一次打量着小园子,这次盯紧了他肩头斜挎的粗布小包裹。小园子听到这里,有点儿后悔过来了,自己真是不该答应方琰,千里迢迢跑一趟。 “他们都是干啥的?咋那么有钱呢?我……我可比不了他们”。 小园子手里还剩三块大洋,这可是他一路省吃俭用,才攒下的,为的是回去的盘缠富余些。如今遇到一个“贪财”的人,他有点儿舍不得慷慨相赠。 “知道你没钱,就你这打扮,一看就是家丁或杂役”。 那女孩儿,让小园子又一次从心底佩服。没想到身居山村的她,竟然懂得这么多,这识人之术,足足能打九十分。 “你还知道些啥情况,麻烦你告诉我好吗?我是秋风多年不见的朋友,现在……哎!家里遭灾落了难,不得已想找个老友投奔”。 小园子还真有几分表演天赋,居然被自己编的谎话,给感动哭了。 “投奔?呵呵,如果说俺这个家,那可真是容不了你这尊大佛。唯一的办法是……去找秋风姐,前提是,在她发了财的情况下”。 小园子听到这里,立刻站起身,他知道再磨蹭下去也没有意义了。大老远跑来,没有得到多少有价值的东西。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扰了,在下告辞”! 小园子说着转过身,准备走出那茅草屋。 “小弟,你好像有点儿不太懂规矩哟!来串门儿,哪有空着双手的嘛”! 那女孩儿身形娇小,动作却非常迅疾灵敏。眨眼之工,已经到了小园子面前,挡住他的去路。 “哟呵!你练过?哪个门派的”? 小园子看似说笑,实则是在转移对方的视线,还有试探她究竟有多大实力? “俺没练过啥武功,也就是小时候,天天追着大黄往山坡上跑,时间久了就跑得快了”。 那女孩儿这样解释,小园子听了,也没感觉有破绽。 “告辞,你请留步”。 外面爬进淡淡的月光,小园子决定趁天亮之前离开。 “你确定就这么走吗?不留下点儿东西,难道……就不遗憾”? 那女孩儿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小园子。小园子有点儿慌了,顿时感觉遇到了难缠的主儿。看来,今天的确要破点儿财。 “这是我唯一的一块大洋,留给你吧,你和狗都需要吃饭”。 小园子拿出一块大洋来,递给了那个女孩儿。 “就这么点儿啊?哎!到底不如那些客商,还有少爷大方呀”! “那你就等待,那个出手阔绰的少爷吧。” 小园子迅速转身走出去,这个地方,他可是一刻也不愿多呆了。 “好吧,那我就受点儿委屈吧”。 那女孩儿手里掂量着那块大洋,说完,做出一个请的姿势。对于小园子这个“金主”,却没有抬头正眼去看。 小园子损失了一块大洋,却连一口凉水都没喝上,心里那个窝火和委屈真是无处诉说。 时光回转。 影兰山庄里,小园子不停唉声叹气。 “你这样就回来了”? 老刘听了小园子的讲述后,诧异的问道。 “俺怕盘缠不够,没敢住旅店。回来的路上,都是找破庙借宿的”。 “你呀,终究还是白跑了一趟”! 管家老刘有些失望,方琰却表情平和了许多。 “明天再去打听吧,再去一趟那个兰馨公司”。 方琰这样吩咐着。 老刘不太明白,却还是点头答应了。因为他猜测,方琰或许心里已有些谱了。 “小园子,扶我回卧房,我要换件衣服”。 方琰吩咐着小园子,因为他对身上的新郎喜服,实在是厌恶透了。 第一百九十六章 新郎没回洞房 方琰换下喜服,又沐浴了一番才又换上宽松的便装。时值正午,因为厨娘秋风不在,方琰只好临时求助茶厂的女工,帮忙做了午餐。 方家老宅里,宾客们走的走,散的散,也有一些留下来安慰老夫人的。厨房里依然在忙碌,尽管人不多了,但备好的喜宴还是照常摆了。只是少了欢声笑语,气氛十分压抑。 影兰山庄里,饭后的方琰坐轮椅到了长廊,沐浴着兰花清幽的香气,就那么静静的坐着。 老刘去忙秋茶的事情了,小园子在花丛和花房间来回穿梭,忙着一些琐碎的活儿。方琰这个新郎官,仿佛已经忘了那天是个什么日子。直到傍晚,他感觉到疲惫倍增,遂命小园子推他回房休息。 “少爷,别忘了晚饭后……你还要回老宅那边的”。 小园子尽管没有亲口听到,老夫人对方琰下的“口谕”,但老刘吩咐过要他给少爷一个提醒,他还是没有忘记的。 “小园子,你什么时候被老夫人收买了?哼!那个让人丧气又窝火的洞房,谁爱去谁去!我太累了,我要去休息,不要再打扰我”! 方琰又在怒吼了,小园子不敢再说,乖乖的将方琰送进卧房里。因为过于疲惫,方琰很快便进入了梦乡。晚饭又是那女工做的,当小园子去唤方琰时,他拒绝了那一餐。 夜晚的山庄微风薄凉,那时的人们没有太多消遣和娱乐,故此,很早便入睡了。那位帮厨一天的茶厂女工,宿在了秋风的房间。小园子为了照顾重病的母亲,则一直住在,她那间客房的一侧小隔间。 入眠的山庄静寂安然,兰香淡淡,月明风轻,依然宛若仙境。 尽管婚礼闹得很不愉快,但方琰那晚的梦却很美。梦里,他见到了云绮兰和紫嫣。歌声和笑声,在影兰山庄萦绕盘旋,一家三口宛若仙子进了瑶池,没有烦恼也没有忧愁和伤感。 太美的梦实在不忍醒来,直到午夜方琰依然在酣睡。而方家老宅里,新娘子冷春竹一直没有闭眼。 “哎呀,你这样一直等着也不是个事儿啊!哪有新婚之夜,让新娘子守空房的嘛!要不……” “对,要不咱就直接去山庄,趁天黑悄悄摸进房间……哎呀,其他的事儿就由不得他了!你还年轻,生米做成熟饭,先种下一个小崽子再说嘛”! 一直没有离开的秋风,在安慰着冷春竹。旁边的春叶也跟着插了嘴,只是言语有些粗鄙。 “春叶的话虽然有点儿粗,但还是很有道理的。方琰年过三十,膝下至今没有子嗣。他虽然并不在意,可这件事却是老夫人最大的心病。你若能为方家添续一脉香火,那以后的方家……呵呵,可就是你的天下了……” 到底还是秋风能说会道,经她这么一解释,冷春竹果然开窍了。与其傻傻的等待,还不如主动一些去虏获呢!想到这里她擦擦脸上的泪,起身去衣柜翻找起来。 “你们看这件可以吗”? 冷春竹拿出一件长裙来,这是两年前陪老夫人去省城时,老夫人买给她的。尽管是带有蕾丝边的娃娃领,袖口处还有手绣的花朵图案。但其款式整体来看,还是颇具西洋风的。这些都算不得什么,最重要的是,这件长裙通体都是深紫色,在晚上看来几乎就是黑色的。 “哎呀!好看,好看!春竹,你咋知道我喜欢这样的裙子呢?拿来吧,我试一下”! 缺点儿火候的春叶,大概是受惯了冷春竹的“旧衣破帽”的赠予,这次居然误会了。 “你干什么?不是给你的”。 冷春竹看看表姐春叶,很直接的说出了心里话。 “啊?那是给谁的呀?不会是给她……吧”? 春叶指指对面坐着的秋风,心里不觉产生妒忌之意。而秋风对她回赠一个轻蔑的眼神,不屑的说道:“你以为,谁都像你似的爱占便宜呀?瞧那傻样儿”! “你……秋风,你也太过分了吧?要不是看在……你是俺三姑小叔子的,二表哥的闺女的份上,俺早就不理你了”! 春叶论起辈分来像说绕口令,这下连冷春竹也差点儿糊涂了。如果不是父母早亡,她真想回去问个明白,与这两位表姐的血缘,究竟隔了多少代?哈哈,果真是“一表三千里”呀! “啥意思?你想换衣服啊?你有没有病啊?今天你可是新娘子呀,怎么能够换掉喜服嘛”! 秋风没有理会春叶,而是将话题转向冷春竹,看着她疑惑的发问。 “你觉得我像一个新娘子吗?婚礼被人奏哀乐,送死人牌位。对于我来说,这身喜服就是一个笑话和嘲讽!倒不如换上便装来得自在”! 冷春竹的怒火又涌了上来,情绪再次激动。 “话是有点道理的,可是你总得找一件合适的吧?你瞧,这件咋看咋感觉……” “哎呀!就像是奔丧的嘛,我可听说,洋人喜欢穿黑色送葬”。 春叶又中途插嘴,打断了秋风的话。冷春竹和秋风,配合十分默契的,同时瞪了一眼春叶。 “不像她说的那样不济,依俺看呐,像是古代女侠的夜行衣”。 秋风这个说法,冷春竹倒是能接受,至少不会心里更添堵。 “夜行衣又何妨?呵!我还巴不得手里再添一把剑呢,那样便可以除恶魔占妖孽了”! 冷春竹咬咬嘴唇,这话明显有含沙射影之意,好在这次春叶没有乱插话。房间里静默了一阵,很快冷春竹换好了衣服。 “事不宜迟,咱们走吧。春叶,你就留在这里”。 秋风在为春叶分派着任务,春叶鼻子里哼了一声,露出一副不服不忿的表情。 “你就留下来吧,反正去了你也不懂”。 冷春竹也和秋风一样,这样为春叶做着安排。春叶扯着嗓子嚷道:“谁说俺不懂啊?俺可是拜过堂成过亲的女人呀……” 春叶还在絮叨,冷春竹便和秋风一起跑出了那洞房,并反手在外面,加了一把锁以防春叶出去。 两人一溜小跑,直到影兰山庄外才将脚步放慢。 “这个给你”! 秋风从花夹袄的口袋里,取出一类似毛笔的长条状物品,夜色下辨不清颜色。 “这是什么”? 冷春竹疑惑的问道。 “嘿嘿,迷醉香”! 秋风故作憨态的笑着。 “有什么用”? 冷春竹好奇地追问。 “它呀,是这样的……听明白了吗”? 秋风在冷春竹耳边,小声嘀咕了一阵。 第一百九十七章 方琰被迷醉 “这样能行吗”? 冷春竹未使用过这种物件儿,心里没有底。 “没问题的,我特意向老王要的。其实,就是为你今晚的洞房准备的,可谁知方琰根本没有进洞房呀!哎!现在只能在影兰山庄,冒险一试了”! 秋风讲了那迷醉熏香来自何处,冷春竹又现出了困惑。 “你和老王,总不能一直这样装作陌生人吧”? “哎!俺命不好啊!只能过一天算一天了,俺千里迢迢来这镇上,就是想和他一起回家的。可他迷了心窍,得不到配方誓不罢休。俺也只好等了,等他心甘情愿跟俺回家的那一天”。 秋风对自己的事情,总是说到一半便停滞,以至于冷春竹至今都不知道,秋风所说的那个老王是何许人也? “那好吧,我就试一试”。 冷春竹紧握着那根迷醉熏香,准备推门而入,因为影兰山庄的大门很少上锁。 “这个……你也拿上”。 秋风又给了冷春竹一盒火柴,也就是那时人们口中的洋火。 “万事俱备,只差一扑了,接下来就看你的表现喽。不要怕,只要熏香发挥了作用,你的猎物就会束手就擒。那么用不了多久,一个小方琰……哈哈,也就出来了”! 秋风并不很搞笑的玩笑,却把冷春竹说得脸红了。尽管她并非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但在方琰面前,还是有几分羞涩的。毕竟,对他曾有过倾心。 顺利进了影兰山庄,秋风陪着冷春竹,走到方琰的卧房门外。 “啊哈……啊哈!太困了,俺要回去睡觉了,接下来,就靠你自己搞定喽”! 秋风连连打着哈欠,她决定回房去睡了。于是,小声向冷春竹辞别,冷春竹摆摆手示意她离开。 秋风转身离开,而冷春竹,则迫不及待的将迷醉熏香点燃。捅破窗户纸,让袅袅烟雾飞进房间去…… 按照秋风的授意,她蹲在墙角静候着时间。本就在熟睡中的方琰,又经过那特殊烟雾的刺激之后,睡得比猪还要沉。当冷春竹听见了鼾声传出,心里也就更踏实了。 她用头上戴着的一根银簪,轻轻拨开了两道门闩,轻松的进了方琰的卧房。 冷春竹将房门重新栓紧,她没有开灯,借着淡淡的月光走到床榻边。 “天灵地不灵……不对,不对!天……哎呀!天地保佑啊,保佑俺今天如愿以偿……” 冷春竹一边低声自语,一边蜕下了那身“夜行衣”。光洁如丝的冰玉之肌,幽幽馨香,在房间中弥散开来。说起来,这冷春竹长得也算标志。若不是其品行有些问题,还真不会太令人厌恶。 “少爷,琰,我来了!呵呵,你没想到吧?你拒绝我冷春竹,是没用的,我这不还是来了吗?我说过,我对猎物是不会轻易放弃的。哎!我的方少爷,既然拗不过,那你就顺天应人吧……” 方琰早已睡得昏沉,在毫不知情的状况下,只能任由冷春竹摆布。很快,她为他宽衣解带,很快,“猎物”赤条条的呈现在冷春竹面前。 “十年了,好不容易到嘴边的美食,谁会舍得丢弃?呵呵,方琰,这回你不跑了吧?不躲了吧?既然已经拜过堂,那你就是跑不掉的……” 冷春竹眼看就要如愿以偿,品味到垂涎已久的美味。不料,被她“俯身降服”的猎物,突然轻咳了两声。冷春竹当即花容失色,双手颤抖之下,躲闪到一旁。 方琰翻了一个身,之后开始打哈欠,揉眼睛…… 尽管知道他看不见,但冷春竹的心还是在紧张的狂跳。她开始暗自推敲,秋风给的那迷醉熏香是不是过期货? “这破熏香,也太差劲了吧?到嘴边的鸭子,看来是要飞了……” 冷春竹神情沮丧,默默的自言自语。方琰那边又打了一个哈欠,然而眼睛却没有睁开。冷春竹见状暗自欣喜,刚要“二次反扑”,将猎物继续虏获囊中,谁知外面传来了争吵声。 声音源自秋风,和那个茶厂的女工。 “我就骂你,就骂你咋了?深夜潜入民宅,你就是女窃贼……” 秋风厉声怒骂着。 因为辞别冷春竹之后,她先去厨房烧水,然后在花房那边沐浴了一番。当她浑身浸染了花香,回到自己的卧房时,却发现了那个陌生女子。 “你是谁呀?深夜来山庄干啥?走,去找方先生,让他来处理这件事”! 那女工不甘示弱,身着睡袍就往外走。 “呵!找方先生?好啊!你快去吧,我在这里候着”! 秋风坐在自己的床边,言辞很是理直气壮。可当那女工气势汹汹的跑出去时,她突然醒过神儿来。 “等等我!你这个不知廉耻,不讲理的女窃贼等等我……” 秋风担心就这样擅自闯入,会惊扰了冷春竹,从而妨碍了她的“猎食”计划。不得已,她追赶了出来。 那女工受不得委屈,当即与秋风对骂起来…… 山庄的宁静被瞬间打破,本就已半睡半醒的方琰,这下完全清醒了。 “啊!你是谁?我……我这是怎么了”? 方琰惊问道。 虽然看不见,但敏锐的嗅觉以及未着衣衫产生的微凉体感,告诉他,旁边有个人。 “是……是……是我”。 冷春竹的声音变得微颤。 “冷春竹?你……我这是在哪里?是老宅吗”? 方琰再次惊问,并迅速坐了起来。一种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他顿时怀疑自己,已经失身于某个瞬间了。 “不,这里是……影兰……山庄”。 冷春竹依旧吞吐着,同时悄悄找寻着衣物。 “什么?你居然如此大胆,竟深夜跑进山庄来?你以为你是谁呀?这个山庄,是你可以随便进出的吗”? 方琰盛怒之下,可能有点儿口不择言了。他大概忘了,冷春竹得到了一个冠冕堂皇的身份,已经是他拜过堂的妻子了。 可冷春竹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份,当她穿戴整齐之后,胆子似乎大了许多。她站在床边,指着方琰的鼻子开始回怼。 “你不要忘了,我现在可是方家的少奶奶!是你方少爷,明媒正娶的妻子。山庄是方家的宅子,自然也就是我的家!而这个房间,我更是有理由随意进出,还有你……方少爷,已经是我的丈夫了,夫妻同居一室难道不是天经地义?呵呵,我还告诉你了,我就是要和你圆房的,因为我想尽快有一个小方琰……” 冷春竹越说越起劲儿,方琰暴怒大声吼道:“出去,给我滚出去”! 第一百九十八章 赶走冷春竹 方琰疯了一样,胡乱找寻着东西,终于找到了床头的一盏灯,循声音的方向扔了出去。还好冷春竹躲闪及时,她竟毫发无伤的跑出了房间。 “哎呀,春竹!你咋出来了?方琰少爷他……醒了吗”? 秋风看到冷春竹出来,她当即停止了与那女工的争吵,想去询问方琰的情况。 “你呀,差点儿把我害惨了!那熏香怎么回事儿?是不是过期的”? 冷春竹一把拉过秋风,在她耳边小声问道。 “啊!不会吧?老王不会骗我的”! 秋风惊讶之余,竟忘记压低声音了。这下,别说那女工了,就连刚刚赶来的小园子,也听了个清清楚楚。 “老王?老王是谁呀?秋风,你啥时候回来的?咋还带了一个老王呢?他在哪里”? “小园子,你在胡说什么?是我,我让秋风姐陪我过来的”。 冷春竹发话了,小园子这才注意到她的存在,心头不觉大吃一惊。尽管如此,面对升级了身份的冷春竹,他还是要给几分颜面的。 “哟!原来是少奶奶过来了,呵呵,误会,那就是一场误会了!我来介绍一下哈,这位是少爷请来临时帮厨的女工”。 小园子指着那女工,在给冷春竹和秋风做介绍。之后,又将冷春竹和秋风,介绍给那女工得知。 那女工眨眨水灵的大眼睛,在夜色朦胧中,粗略的打量一下冷春竹。还别说,新进茶厂不久的她,真是第一次见到这位新少奶奶。 那女工迅疾礼貌的问候了冷春竹,而后又转身向秋风道歉,一场误会就此解除。 “小园子,快!快把闲杂人等给我赶出山庄去”! 方琰已经穿戴整齐,摸索着找到拐杖,行至房门口。 “少爷,你在说啥?哪里有闲杂人等啊”? 小园子对方琰的话深感诧异,不知道所谓的“闲杂人等”,指的是谁? “哟!你怎么起来了?你累了,就应该多睡会儿的”。 冷春竹疾步走到方琰身边,挽住他的胳膊,含情脉脉的看着他说道。 冷春竹的表现,让小园子更加摸不着头脑了。真不知道,少爷啥时候接受了这位少奶奶?尽管如此,但他不敢询问缘由,毕竟人家冷春竹已经是正牌儿货了。 “哟!瞧瞧,还是少奶奶体贴少爷!好了,好了!咱们几个就不要在此捣乱了,不要打扰两位新人的黄金时刻了!呃……这个妹子,走吧,到姐姐房间去,咱俩好好聊聊天”! 秋风说完,拽了一下那女工的衣角,示意她离开。那女工不明其意,错把她当成了好人,很顺从的和她一起转过身。 只有小园子杵在那里,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了?看看又怒又气,又无奈的方琰少爷,他还真是替他感到委屈。 “走吧,都走吧!还有你,现在给我滚”! 方琰的脾气再次爆发,用力推了一把冷春竹。冷春竹一个踉跄差点儿摔了个狗啃屎。她战兢兢地起身,随即便体若筛糠了。 “方琰!你也太绝情了吧?我可是……” “滚!滚出去”! 没等冷春竹说完,方琰手里的拐杖就扔了出去。冷春竹在小园子的帮助下,才顺利躲过了那一拐杖。 “少奶奶,你还是先回老宅去吧”。 小园子说话间,拉着冷春竹往大门走。冷春竹无可辩解,只能带着满腹怨怒离开了影兰山庄。作为表姐的秋风,自知冷春竹走后,自己留在这里也不会有好果子吃。于是,她托词有东西落在老宅,追赶冷春竹的脚步而去。 影兰山庄暂时又回归了宁静,小园子扶方琰回到卧房。 “你出去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方琰坐到床边,摆摆手示意小园子离开。 “好,少爷,你有啥事儿可要及时喊我哦”! “现在没事了,天亮之后你把老刘给我找来,咱们备车去城里”。 “啊!真的?太好了,我也正想出去玩儿几天呢”! 小园子开心起来,方琰却依旧阴沉着脸。 “我要布庄安排一下,之后再定一下去省城的时间。我这眼睛,是必须要尽快治疗了。否则的话,任由家里一团糟,我却无能为力”。 方琰的话,小园子似懂非懂,他只得敷衍一句之后,悄悄退出。方琰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直到天亮。 小园子起床后,慌忙去找了老刘。方琰又将山庄和小园子的母亲,拜托那女工照顾。安排妥当之后,三人备了车马直奔县城而去。 一路上,由小园子赶车,方琰和老刘,则一直探讨着重要的话题。 “少爷,既然当初说了布庄给她,那就尽快交接吧,以免迟则生变”。 老刘善意的提醒,方琰心里明白也只能如此。因为冷春竹不是一个省油的灯,如果不尽早把布庄给她,怕是夜长梦多,她又开始惦记茶园了。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还有,我要尽早找到云朵,我现在越来越怀疑她就是……哎!也许是我太思念绮兰了,而产生的错觉”。 “呃……我有时也这样想,仅仅是像而已。毕竟少奶奶,已经仙逝多年了”。 老刘胡乱敷衍着,假如云绮兰再次出现,而她亲自答应承认身份,那么老刘也一定不会再隐瞒了。 “真希望这份期待,能够成真。到时候,我就可以远离这个镇子,永远不见冷春竹”! 方琰幻想着美好,当提到冷春竹时又不觉咬咬牙关。恨意再次浮现在脸上,他真后悔举办了这么一个婚礼。 如果没有给冷春竹一个正牌儿的身份,相信她也不会太嚣张。如果不是昨晚稀里糊涂……哎!真是命运的捉弄啊! “少爷,万一她……我是说冷小姐她,有了方家的血脉,那后果就另当别论了”! 老刘在替方琰担忧,尽管方家有了香火延续是件好事,但若孩子的母亲是冷春竹,那么也会随之带来一些“连锁”的副作用的。 冷春竹母凭子贵,霸占方氏家企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走一步算一步吧,但愿事情还不至于那么糟”。 方琰心里也十分忐忑,外加满含着矛盾,他也说不出个确切的办法来。 接下来半路无话,正午时分,他们的马车终于到了县城。 因为小园子吵着肚子饿,所以他们先去找了一家饭馆。 “少爷,这里看起来还不错!有不少穿着高贵的太太,和富家小姐进进出出呢”! 小园子兴奋得给方琰做着介绍,视力有障的方琰,只是点着头。 第一百九十九章 擦肩而过 “就这里吧”。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失踪”多日的云绮兰。近几日,她县城和镇子两边跑,为的是既能照顾紫嫣,又不耽误管理茶园。这个坚强的女人,已经做好了独自抚养女儿的准备。 方琰的再婚,更是让云绮兰的心,彻底的凉透。她知道,自己距离方家的大门,似乎越来越远了。 “妈妈,你看!那个人好像是……刘爷爷”! 紫嫣已经服用了所有解药,如今不仅恢复了神智,反而比以前更加聪明和机灵了。她一眼就看见了,走在最后的老刘。云绮兰顿时吸了一口凉气,暗自后悔自己还是躲得太近了。 放眼望去,她只依稀看到了,那几个背影与她们擦肩而过。 庆幸的是方琰一行人,去了尚好的雅间,谁也没有回头注意到这对母女。 云绮兰又长长呼出一口气,像是躲瘟神似的,幸运过了这一关,她悬起的心又放下来。 “妈妈,咱们……不能过去是吗”? 紫嫣瞬间顿悟了妈妈的心思,一双灵动的大眼睛看着她问。 “是的”。 云绮兰点头答道。 紫嫣的目光有意向一旁转移,她沉默了。云绮兰知道,那一刻,紫嫣的眼里一定充溢着泪水。孩子与方琰之间的血脉亲情,是割舍不断的。云绮兰不觉产生了妒意,她虽然是紫嫣的生母,可毕竟她选择以“云朵”的身份与孩子相处的。 在紫嫣的眼里,她就是云朵妈妈,一个胜似生母的义母而已。若论起在孩子心里的比重,她自知远远不及方琰。 “妈妈,你怎么了?眼睛里也进了小飞虫吗?刚刚我的眼睛里,就飞进了一只,被我给揉出来了”。 紫嫣编着童真的谎言,云绮兰笑了,她知道紫嫣是偷偷擦拭了泪水。她俯了一下身躯,用手轻捏一下紫嫣粉嫩的小脸,用慈爱的微笑面对着这个孩子。 “妈妈眼睛里是泪水”。 云绮兰如实回答,话音未落,泪水已经如珠般滚落。 “妈妈,你怎么了?伤心了吗?是不是紫嫣惹你生气了?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生紫嫣的气了好吗”? 紫嫣伸出肉嘟嘟的小手,在给云绮兰擦着眼泪。 “妈妈没有生气,妈妈是嫉妒”。 “嫉妒?呃……我明白了!你一定在嫉妒我的妈妈吧?你放心,紫嫣一定像爱死去的妈妈一样,爱我的云朵妈妈”。 紫嫣说话间,一头扑进云绮兰的怀里,享受母爱的温度。云绮兰微笑着,轻拍一下紫嫣的背。 “谢谢紫嫣,是你让我体会到了做母亲的幸福”。 仔细想想,云绮兰感觉有些可笑。哪有自己嫉妒自己的呀?既然孩子心里有一个绮兰妈妈,那就让她存在吧。等孩子长大,她会将事实讲出来的。 “我说这位女士,您究竟要不要进来吃饭呀?在我们店门口,一会儿哭一会儿笑,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那餐馆的一个跑堂伙计,已经观察这对母女半天了,实在不解,才过来询问。她们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却只顾聊天没有了吃饭的意思。 人家是做生意的,当然不喜欢这样的顾客。 “抱歉,实在抱歉!我们……” “我们当然要吃饭”! 云绮兰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紫嫣打断了,她当即不假思索的答道。 “不,我们不吃饭”。 云绮兰摇摇头,这个回答与紫嫣相反。紫嫣抬起头,很不开心的看她的云朵妈妈。 “走吧,咱们回去做面吃”。 云绮兰没有解释,拉起紫嫣转身离开那餐馆。紫嫣嘟起小嘴,走出好远还不肯和云绮兰说话。 “紫嫣,咱们可以另找一处吃饭。因为我不想遇到你爸爸,咱不是说好了嘛,让你在城里念书。等你考上大学有了学问,再给他一个惊喜”。 云绮兰依旧用之前编的理由,在敷衍着紫嫣。 “哦”。 紫嫣只说了一个字,音调儿沉闷而伤感。紫嫣许久都没有说话,尽管云绮兰又到别家餐馆,点了她最爱的餐食,紫嫣却依然没有笑模样。 为了哄孩子开心,云绮兰决定带她在城里四处逛逛。穿大街过小巷,不觉间,她们竟绕到了一条比较繁华的商业街小,而方家的两间布庄就在那一带。 尽管早在十年前,云绮兰就知道有布庄的存在。她也曾和方琰去过两次,但时过境迁,那两家布庄都经过了搬迁,如今的地址,云绮兰根本不清楚。 “紫嫣,咱们进去挑选一些料子吧。妈妈找一个最好的裁缝,给我的紫嫣做几件漂亮的裙子”。 云绮兰提出了这样的建议,紫嫣虽不是很想要衣服,但懂事的她为了哄妈妈开心,还是点了头。云绮兰是十分开心的,在她看来,给女儿倾尽所有也完全值得。 母女俩悠闲地走着,留意着两旁的商铺招牌。或许也是巧合,就在前一天,其中一家方氏布庄的招牌被风刮掉了。此刻,慵懒的伙计还没有挂上去。也是仰仗着有多年的回头客,生意并没有因为刮掉招牌而萧条。 “这里好像是布庄”! 云绮兰看到了,那间没有招牌的店铺。是进进出出的顾客,以及他们手中之物,暴露了是什么所在。 云绮兰欣喜的惊呼,紫嫣却又敷衍了一声“哦”,随后任由云绮兰牵着小手走进去。 “欢迎光临!太太请随意选,我们这里粗布、洋布、以及成品衣物,样样皆全。你请随便选,我们是保证质优价廉的……” 一位大约十七八岁的小姑娘,跑过来笑脸相迎,还滔滔不绝的给云绮兰介绍。那柜台后面,还有一位中年男子,看样子应该是东家雇的掌柜。 要说方家的布庄,无论掌柜还是跑堂,早就换过好几茬儿了。云绮兰不认识,也在情理之中。那小姑娘紧跟在她身后,一张巧嘴就没有停歇,果然是一个好导购。 “你多大了?一个姑娘家出来工作,家里父母可曾放心”? 或许看到那女孩儿,使她想起了当年在茶厂工作的自己。云绮兰一边挑选衣料,一边好奇的询问那女孩儿。 “俺十七了,父母早就亡故了,家里只有一位失明的奶奶”。 女孩儿说到这里,声音听起来哽咽了,云绮兰不敢再问,只安慰了一句:“以后日子会好的”。 “哎呀!俺不能扯闲话了,冷小姐来了”! 那女孩儿声音压低,但却很惊慌的说道。 第二百章 方氏布庄要转让 “请问……你们这里有方便之所吗”? 云绮兰情绪慌乱,她必须躲开进来的女人。 “哦,你是找茅厕吧?有有有,在后院儿”。 那女孩儿说着,指指一扇小角门。 “谢谢!” 云绮兰说完,拉起紫嫣低头向后院儿走去。 进来的果然是冷春竹,前一晚,被方琰赶出山庄后,她心里自然愤愤不平。与秋风和春叶一番商议后,翌日一早,便在秋风的帮助下,找了一辆车来到城里。这也是,她能够比方琰快一些的原因。 “哟!今儿个生意还不错嘛”! 冷春竹进来之后,环视了一圈儿,带着似笑非笑,令人捉摸不透的表情。她身边跟随的秋风,简直与她如出一辙,这对儿活宝,哪像是远房表姐妹呀,说是双胞胎也有人相信。 “冷小姐,您来啦”! 那位站在柜台后的掌柜,慌忙走过来笑脸相迎。可冷春竹却瞬间收回了笑容。她身边的秋风,更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来。 “赵掌柜,你多久没有出门了?你这消息……也未免太闭塞了吧”? 秋风脸色很难看,从牙缝儿里挤出几句话来。 “呃……这位是……” 赵掌柜是第一次见到秋风,于是向冷春竹求问。 “这是我的表姐”。 冷春竹回道。 赵掌柜看似心不在焉的回了一个“哦”,大概认为冷春竹的一个表姐,并非什么重要人物吧。这下,秋风可不高兴了,随即决定,要让这位“不把土地爷当神仙”的人,长长记性。 “赵掌柜,我听说……你可是方家布庄的老人儿了?咋滴?你也学会奴大欺主了吗”? 秋风怒视着赵掌柜,大有兴师问罪的态势。饱经风霜的赵掌柜不觉倍感诧异,不知道这位的“蛮横”之气来自何方? 与次同时,躲进后院儿的云绮兰,也惊得张大了嘴巴。本以为冷春竹是来逛街,却不曾想,这布庄竟是方家的产业?看来,冷春竹来此应该目的不纯。 “妈妈,冷姨怎么来了?刚才秋风说这里是方家产业,那我是不是可以随便选衣料,不用付钱了”? 紫嫣天真的询问,云绮兰却捂住了她的小嘴巴。 “嘘……小点儿声音!不能让他们知道咱们是谁,否则,可能会招惹麻烦”。 云绮兰低声哄着紫嫣,小紫嫣眨眨眼睛不再多问了,她相信自己的云朵妈妈。好在众人的目光,都被冷春竹吸引过去,谁也没有注意到后院儿这两位。 “冷小姐,您若有什么事儿,直接说便是了。似这样找人代言,反而显得生分了许多”。 赵掌柜这话,冷春竹倒没觉得怎样,秋风听后可不干了。她认为这是对她的讥讽和轻蔑,当即就对赵掌柜瞪起了眼珠子。 “我说老赵啊,你不但眼神儿不好,这耳朵是不是也有问题呀?那我就再说一遍,这位已经不是冷小姐了……” “啊!你这是什么意思呀”? 赵掌柜实在不明白秋风的意思,甚至怀疑她就是个精神病。 “不明白是吧?那我最后再说一遍,冷小姐不再是冷小姐,她现在是方家少奶奶”。 秋风总算说出那个事实,冷春竹脸上顿时露出傲娇的笑。再看那赵掌柜,差点儿惊掉了下巴。最近一直在忙,没有联系东家方琰,而方家如此大的喜事,也未曾通知他。 “哎呀!既如此,那可要恭喜冷小姐了!不不,恭喜少奶奶!希望您和少爷,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啊”! 赵掌柜迟疑片刻,转而开始满面含着微笑,满满的谄媚与恭维。云绮兰隔着门缝看到这一幕,不觉产生呕吐之感。 “少奶奶,您请坐。待会儿,我让伙计将新来的布料,每种花色各选上半匹,给您送回方府去”。 那赵掌柜将办公桌后,自己坐的太师椅搬来,准备请冷春竹坐下。然而,冷春竹却摆摆手。 “就放在原位吧,我也坐过去体验一下掌柜的感觉”。 冷春竹示意赵掌柜,将椅子放回原位。而后,她坐了过去。 “你们现在开始,给冷……哦,给少奶奶选衣料吧”! 赵掌柜开始吩咐几个伙计,冷春竹却再次摆摆手道:“不用了,我不是来选衣料的”。 冷春竹的话又让赵掌柜大吃一惊,弄不懂她究竟意欲何为? “那么您是……” “我是来看布庄的呀,从现在开始,这家……还包括……这城里的,另一家方氏布庄都由我来管理”。 冷春竹给赵掌柜解释着,这下他总算明白了。慌忙拿出账本来,请冷春竹过目。冷春竹接过账本,尚未打开来看,秋风便趁机帮腔说话了。 “你大概还是没听懂,少奶奶话中之意。她不光要接管这两家布庄,还要负责将布庄转手”。 “什么?转手?请问……这可是方琰少爷之意”? 赵掌柜此刻的心里,已不能用“吃惊”来形容了,那简直就是震惊!五脏六腑破坏式的震颤,他不敢相信这会是真实存在的一天。真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试探一下究竟是不是梦境? “不用惊讶,这铺子转手是我的意思,与少爷无关。不过,你放心,我会给你一笔丰厚的遣散费”。 冷春竹这样说,那个赵掌柜瞠目结舌,半天没有说出话来。躲在后院儿的云绮兰,听到后反而又惊又喜。 “紫嫣,你在这里稍候,我出去一下”。 “妈妈,不要丢下我”。 “傻孩子,妈妈怎么舍得丢下你呢?我去和她做笔交易,很快就回来。呃……或者……你先这样混出去”。 云绮兰迅疾又想出一个办法,于是她摘下自己的红色礼帽,戴到了紫嫣的头顶。紫嫣很机灵,随即将大大的帽沿儿,使劲儿往下压,遮盖住了半张脸。她在云绮兰之前,走出了后院儿。 前厅里,众人或是围绕着冷春竹,或是在招呼顾客,谁也没有注意到这个瘦小的孩子。当紫嫣走到大门口时,云绮兰才不慌不忙的,从后院儿出来。 “就这么定了,事不宜迟,明天就开始着手转让的事情。各位的遣散费,都不会少的”。 冷春竹装模作样,浏览着账本儿,实则就是为了营造气氛,将心里所想说出来。 “咳咳!少奶奶说的对,的确事不宜迟!说吧,你打算多少钱转手这家布庄啊”? 云绮兰说话间,已经到了冷春竹面前。 第二百零一章 有人送来礼盒 “是你”? 听到声音的冷春竹,猛然抬头,惊愕之情溢于言表,那位赵掌柜更是摸不着头脑了。他之前似是瞥见了这位女顾客,却不料一转眼,人家竟对他们这布庄产生了兴趣。 当那个秋风,看到云绮兰出现的刹那,不觉吸了一口凉气。 和云绮兰虽然仅有一面之缘,但对于她最近做的所为,尤其是买茶园,建公司等事宜,秋风可是非常了解的。其中原因,还要从那个排行老八,名叫王律的人说起。那个老男人,正是秋风委身相嫁的那一位。 “嗯,正是我。怎么样?少奶奶,没有想到吧?我本来只是打算买点衣料回去,却有幸听到了这么一个好消息。少奶奶,请说出你的心里预期价吧!我考虑一下能不能……接手”? 云绮兰的话直截了当,冷春竹还真是傻了眼。不觉看看她身边的秋风,在征求她的意见。原本这转让布庄之事,就是她的主意。 “那就给这位云小姐,报一下心里预期价格吧”。 听秋风这样说,冷春竹才终于开了口。尽管她所说的价格,云绮兰尚能接受,但还是和她讨价还价交涉了一番。 “呵呵,我只能出到这个价位。假如你觉得合适呢……咱就签了协议,我保证即刻回去拿钱,绝不拖欠”! 云绮兰的语气认真且坚定,冷春竹反倒犹豫了。云绮兰紧盯着她的眼睛,她已猜透了冷春竹的心理。 “少奶奶,还犹豫什么?与其得不到一个人的心,在痛苦的折磨中度日,还不如多弄些大洋来得实在……” 云绮兰趁机又补充道。 “哦?我得不到人,终日郁郁寡欢……那么你呢?你可是既能得到人又能得到心的,想必,一定会开心到死喽”! 生意归生意,沾染到情感问题时,冷春竹积存在心底的醋意,瞬间酸得爆溢而出。 “你错了,我现在可是什么都没有得到。哎!我也想开了,以后的日子也就这么过了。只有大洋……才能给我胆量,给我力量伴随我往后余生的快乐”! 云绮兰叹息着,冷春竹现出惊喜之色,这些话是最想听到的。云绮兰这个“对手”的退出,冥冥中,便可以使她的少奶奶位置更加牢固一些。 “好吧,就这么定了!赵掌柜,拿纸笔来”! 冷春竹爽快的说着,赵掌柜没有怠慢,迅速找来了纸和笔。由赵掌柜执笔,一份转让协议很快写好。 “这个……我先拿着,你去筹钱吧,钱拿来之后,到东街的客栈找我”。 冷春竹冷冷的说着,随后站起身准备和秋风离开。她之所以选择迅速转让布庄,而后又在客栈等候云绮兰,就是担心夜长梦多,方琰找上门来阻挠。 “呵呵,好吧,我速去筹钱”。 云绮兰说完,疾步走出了那家布庄。 紫嫣在一家照相馆,一边浏览人家墙上挂着的“样板照”,一边等候她的云朵妈妈。当从窗户看到云绮兰时,机灵的紫嫣迅速跑向门外。 云绮兰很顺利地带着紫嫣离开,让紫嫣继续留在城里的出租屋。她却迅速租了一辆车,回到自己的茶园。与杏花儿商议筹钱的事情,而杏花儿则犯了难。 “五十块,对于购买一家布庄来说,的确不算多。可是,眼下咱们手头没有那么多大洋啊!就算把那些秋茶全部卖出,怕是仍有缺口。加上员工的薪资,就使缺口更大了!绮兰,我看还是算了吧,不要因一时冲动而误了更多事”。 杏花儿非常担心和焦虑,这些眼见的困难,云绮兰也心知肚明。 “也怪我一时冲动了,可如今话已出口难收回,何况协议都已签好……” 云绮兰加深了愁容,此刻的她已是进退两难。 “撤了,撤了!现在就去告诉冷春竹,咱把协议撤掉,这笔生意不作数了”! 杏花儿突然暴躁起来,起身准备帮云绮兰去做反悔。云绮兰低下头,开始一筹莫展,这些年她第一次为自己的冲动而后悔。 “请问云朵女士在吗”? 突如其来的讯问,使得云绮兰和杏花儿,不约而同向门口望去。 一个陌生的身影立在那里,那人年约二十岁不到的样子,面相憨厚。一身深灰色粗布衣衫,脚下一双棉布鞋,看上去颇有几分家丁护院的气质。 “你……找云女士”? 杏花儿走近一些,仔细盯着那人询问。终于注意到,那人双手捧着的一只精美的盒子,闪着靓丽的金色光芒。盒身上,用紫色丝绸,纵横交错打了一个十字结,正中间的位置形成一朵玫瑰花状。 似这样的盒子,杏花儿只在城里的,西式糕点铺见过几回。 那人点点头,随即向里面张望一下,追问道:“请问您是云朵女士吗”? 杏花儿愣证数秒,见云绮兰没有应答,她只好决定冒充一回。 “我就是”。 杏花儿点头,那陌生人露出些许的欣喜,双手将那精美的盒子递了过来。 “这是啥”? 杏花儿再次疑惑。 “俺也不知道,是俺家少爷让俺送过来的。云朵女士,您就收下吧,俺好回去向少爷交代”。 那人看似非常诚实的解释着,站在门口的杏花儿,以及坐在房间的云绮兰都倍感惊疑。 “你家少爷?请问是哪位”? 杏花儿问道。 “你打开看看就明白了”。 那人只这样敷衍着,杏花儿带着种种猜测和好奇,接过了那只精美的礼盒。那沉甸甸的手感,又让她心头一惊。 “这是……” 杏花儿还想再问一句,那位已然转身迅速离开。 “绮兰,你快打开看看吧,说不定,是方琰给你的惊喜呢”! 杏花儿将那礼盒,放到云绮兰面前的桌子上。 “绝不可能是方琰,方家没有这样一位家丁。再者,方琰若知道我在这里,早就亲自过来了”。 云绮兰一边说,一边拆着那礼盒的包装。她是最了解方琰的,他如果知道“云朵”的下落,一定会不顾一切风风火火的过来。 当那礼盒上的丝带被解开,再掀开盖子之后,云绮兰顿时看呆了。杏花儿也好奇的凑近,她要看个明白。 “哇!大洋,白花花的大洋!谁会这么大方呀?绮兰,你真是福大命大,遇到困难时,居然会收到天降之财”! “一定是他”! 云绮兰想起了那个人。 第二百零二章 交易达成 那个人是凌豪天没错儿,他可真是越来越神秘了。明明去了省城,却似乎对千里之外的云绮兰,了如指掌。似乎总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越是这样,云绮兰越会苦恼和踌躇。对凌豪天,总感觉有一种亏欠。 “绮兰,快拿上这钱走吧”! 杏花儿这样催促,云绮兰却只慵懒的长舒一口气。 “他的神秘,让我感觉可怕又紧张”。 “哎呀!你就别拽词儿了,既然你想要那家布庄,那就不能错过机会。钱都到了,你还犹豫啥?其实要我说,凌豪天比方琰细心,他比方琰更爱你”。 杏花儿这话,云绮兰不想反驳。凌豪天和方琰,两人若做比较,凌豪天绝对可以胜出。一个能够十年如一日,守着一份感情,不移不变的男人,已实属难得。更何况,明知她心里那份至死不渝,并不是自己,却依然无怨无悔的为之付出,这是一种何其高的境界? “我越来越感觉,应该远离他,躲避他,因为他的爱让我高攀不起”。 云绮兰说话越来越文气,这让杏花儿更不耐烦了。直接找了一只小口袋,将那些大洋装起来。 “快去吧,晚了你会后悔的。如果你不替方琰守住那份产业,你睡得着吗”? 杏花儿又一次语出惊人,她已经把云绮兰其人,看透到了骨髓里。没错儿,云绮兰对方琰,就是有种说不清道不明,永远割舍不下的感情。帮助他,是永远的心甘情愿和不遗余力。 “过些日子秋茶卖了,我一定去一趟省城,将这笔欠款还一部分给凌豪天”。 云绮兰说的,的确是心里。或许,她认为这样可以弥补一些亏欠。杏花儿听后摇头说道:“你还得起吗?他缺钱吗”? “他要的,我给不起,所以只能用最庸俗的方式来弥补”。 “那只是你的心里安慰,哎!真是替凌豪天感觉不值啊!真不知道,他上辈子欠了你多少?需要这辈子,折磨自己来还你”。 果然是近朱者赤,杏花儿最近说话越来越有哲理了。一个只读过半年书的人,仿佛成了老学究一般。云绮兰冲她竖起大拇指,点了一个大大的赞,这个闺蜜兼助手真是没选错。 “所以我也要折磨自己,来找寻平衡。知道吗?我的心现在很难受”。 云绮兰说完,拎着那些大洋出发了。回到城里时,已经日头偏西,客栈里等候的冷春竹,也已经坐立不安了。她担心云绮兰中途变卦,又担心云绮兰出卖了她,将此事告诉方琰。 “不会的,相信她不会向方琰透露一个字。从她带走紫嫣的那一刻起,就说明,她在试图和方家彻底撇清关系了”。 秋风果然比冷春竹更狡诈,她的分析很有道理。冷春竹表示赞同,只是她仍在担心方琰那边。如果赵掌柜如实通报的话,那么方琰一定会恼羞成怒,而后到处疯狂的寻找冷春竹。 话说方琰,已经到了城里大半天的时间。原本打算饭后去布庄的,却发生一点儿小意外。因为赶车的小园子,午饭时喝了酒,有些头昏脑胀,眼睛花。在赶往布庄的路上,因为小园子的失误,马车与迎面的驴车相撞。这一小小事故,致使车仰马翻,方琰和老刘从马车上跌落。 方琰年轻倒无大碍,老刘受了一些皮外伤,脸上、肘部和膝盖都擦破了皮。小园子费了半天劲将马车搬起,之后,又费了半天劲,才找到一家西医诊所敷药。这一来二去的折腾,大半天都要过去了。 “哎呀!我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你快去!快去布庄,给他们发遣散费”! 冷春竹突然惊叫起来,欲派秋风赶回布庄去。 名为发放遣散费,实则就是堵人之口罢了。 “呵呵,不用了,我早就给过了。相信那赵掌柜,应该已经带着伙计们,卷铺盖卷儿走了”。 秋风冷冷的笑容里,荡涤着深深的自信。 “什么?你给他们钱了”? 冷春竹惊诧不已,越来越感觉自己这个表姐,深不可测了。这样的助手,她还真没有选错。 “就在你和那个云朵,交涉价格的间隙,我已经将一袋子大洋塞进了一匹布料里。赵掌柜视力好得很,他早就看到了”。 秋风的话,让冷春竹彻底听傻了。秋风像看待一个顽童一样,捏了一把冷春竹肉嘟嘟的脸。 “好好学着点儿吧”! 秋风的语气依旧冷冷的,而冷春竹露出了憨憨的笑容。 客栈的伙计终于在敲门了,提醒她们“外面有人找”。冷春竹慌忙说了一声“请”,云绮兰也终于拿着大洋进来了。 “现在我就数五十块给你”! 云绮兰坐到桌旁的一条木凳上,将手中的钱袋放到膝盖。她知道凌豪天派人送来的,绝对不止五十块。所以她不能一股脑儿,全部抖落出来。 云绮兰一块一块往桌子上摆放,直到数够四十,她抬头看看冷春竹。 “把协议拿过来吧,我这只手接过了那张纸……呵呵,这一只手就把剩下的钱给你”。 很显然,云绮兰这是耍了一个小心眼儿。面对冷春竹这样的对手,她这样做也很有必要。 “狡诈”! 秋风看着云绮兰,脱口而出替冷春竹,给云绮兰送了两个字。 “嗯,我很喜欢这个词!我看……咱们怕是……谁也没资格说谁吧?我在来的路上,看到布庄已经关了门。哈哈,你们的动作神速,真是令人佩服啊!我呢,匆匆找人写了一张告示,贴在那布庄门扇之上”。 云绮兰面对比自己,还要狡诈的秋风,也只能想办法小胜她一筹了。 “你写的什么呀?不会是……” 冷春竹担心云绮兰,那所谓的“告示”,是向方琰打一个小报告,从而揭露她冷春竹的错。 “不要紧张,我没有提到你半个字。我只是说,店内有人突染恶疾。为避免传染,布庄停业十日”。 云绮兰说出自己所为后,那个秋风顿时从心里叹服。也暗自产生了妒忌之意,不得不说,这样的“告示”实在是高。只要说有人染了恶疾,相信方琰,一定不会擅自进去那布庄。 “你太厉害了!我怎么看你……越来越像那个女人呢”? 冷春竹在惊愕的同时,又一次,仔细盯着云绮兰的一举一动。 第二百零三章 云绮兰顺利接手布庄 像谁?哈哈,像观世音对不对?我不但帮你,那么快就出手了布庄,还帮你解决了,方琰兴师问罪的后顾之忧。你呀,应该好好感谢我才对!这样吧,我收回五块大洋,做为替你排忧解难的酬劳”。 云绮兰故意“胡搅蛮差”,欲借机岔开话题,好让冷春竹不再怀疑她就是云绮兰。 “你长得太像她了,每一个动作都像”。 冷春竹的目光依旧没有移开。 一旁的秋风,也再次对云绮兰产生怀疑。 “你们在干嘛呢?就算我长得比你们漂亮,人也比你们聪明,你们也没必要这样崇拜我呀?” “呸!你有没有照过镜子呀?一张像极了死人的脸,有啥好羡慕的呀”? 冷春竹开始爆粗口了,云绮兰再次气得肚子疼。 “死人?冷小姐,你怎么总说丧气话呢?不管怎样,今天也算是你的好日子吧?俗话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刚刚丢了一家布庄,或许接下来你就会得到……呵呵,方家逐出家门的决定。哈哈,没关系,无家可归也是一种生活的态度嘛”! 其实,云绮兰当时是词穷的,硬是东拉西扯了一阵,就这样竟然气得冷春竹眼冒金星,直咬嘴唇。 云绮兰无心在此久留,一把从秋风手中抢过那份协议,而后将剩下的十块大洋甩到桌上。 “你……这也太嚣张了吧?云绮兰,不!你不是……” 冷春竹又推翻了自己的猜测,因为眼前这位,暴如跳蚤的脾气,实在和云绮兰差距太大。 “呵呵,我不管什么兰不兰的,谁来了也没用!白纸黑字写得清楚,你可不能反悔哟”! 云绮兰又胡诌乱扯几句,迅速转身愤愤的离开。走出那家客栈,她背靠墙角倚立半天,听得见自己清晰的心跳。今天她经历了最紧张的一幕,如果不是装傻充愣,差点儿就被冷春竹识破了身份。 “这位女士,麻烦行行好,施舍一个铜板吧”! 一个颤巍巍的声音,打乱云绮兰的沉思。她猛然睁开双眸。看到一位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妇人,手捧一只破碗站在她的面前。 云绮兰之前慌乱的心跳,又瞬间加了速。眼前的这张面容,实在令她难以平静。那深邃的目光,让她想起了一个人,那便是她曾经的同村邻居。也就是,那位一直与她“为敌”的冷春竹的母亲。 “你……” “俺都三天没有讨到吃的了,求这位女士行行好,施舍俺一碗粥钱吧”。 那老妇人,先是给云绮兰双手作揖施礼,怕是担心这样起不到作用,转瞬她居然噗通一声,跪倒在云绮兰脚边。 云绮兰的心当即绵软如云,这场面,让她不自觉的盈满泪水。 “老人家,快起来”。 云绮兰伸出双手,将那位老妇人扶起。那双无助的眼睛再次盯着她,竟有那么一瞬,那双眸似乎掠过一抹惊喜。 云绮兰迅速躲闪开来,她可不想当街遇到一个故人,那样会招致不必要的麻烦。她多了一个心眼儿,说话时故意将外乡口音,拽得更浓了一些。 “这一块大洋,你拿去吧。买一些粮食,省着吃差不多够一个人三五个月之用”。 云绮兰十分慷慨,从那钱袋子里取出一块大洋,塞到那老妇人手里。那老妇人接过钱,又给云绮兰深鞠一躬以示感谢。 云绮兰不愿在此久留,迈步匆匆向着街对面走。紫嫣还在出租屋等候,她必须尽快赶回去。 “好人,你是一个好人呐!这位女士,请问……你家里需要女仆吗?洗衣做饭,脏活儿,累活儿俺都能干得了啊”! 或许是看云绮兰善良,那位居然提出了更进一步的要求。云绮兰停了一下脚步,却没有回过头,她需要思虑一下。 “此城向东二十多里,有一个以产茶闻名的普香镇。你可以去找方琰先生的……太太,她身边或许需要人手”。 云绮兰在思虑过后,给对方提供了这么一个信息,那老妇人一连说了好几句感谢。云绮兰则没再说话,既然怀疑是烫手的山芋,推给了冷春竹,她瞬间有种畅快的释然。 中途,她买了紫嫣最爱吃的菜,决定回去继续当一个好妈妈。陪伴女儿的时光,才是最幸福的。 再说方琰那边,终于给老刘擦完了药。确定减少疼痛后,他们一行三人才继续乘马车,去了方家的布庄。 虽然已近黄昏时分,但门扇上赫然书写的“因有人染了恶疾,故需停业十日”的大字,还是清晰可见的。 “少爷,到了。哟!怎么关门了呢”? 老刘从马车较小的窗口,向外瞟了一眼,关了门的店铺,令他十分诧异。 “啊!怎回事儿”? 方琰惊问。 “上面贴了一张纸,写的都是啥呀?这字写的太潦草,像是蚂蚁开会,反正俺是看不懂!刘叔,你快过去看看吧”。 小园子插话了,对于云绮兰找人书写的“停业信息”,他表示看不太明白。 “我过去看看”。 老刘一边回答,一边在方琰之前下了马车。当他走近仔细观看后,不觉大吃一惊。 “少爷,布庄决定暂停营业十日”。 老刘回身向方琰汇报着,方琰听后也倍感意外。按说每一家铺面有什么事情,事先是必须要通知他这个东家的。 “这个老赵呀,怕是老糊涂了吧?这种事,居然没有向我汇报”? 方琰气愤不已,开始埋怨起那位赵掌柜来。 “或许事情紧急,尚未来得及吧”。 老刘这样宽慰着方琰。 “老刘,知不知道老赵家住哪里?快带我去问个明白”! 方琰是沉不住气的,出了这种状况,他必须即刻去处理。老刘身为管家,自然明白方琰的心思。可抬头看看天色,他又叹息了一声。 “今天怕是不行了,老赵家距此向西,还有三十里路呢”! “这样啊,那就暂且找家客栈停歇一晚。小园子,快赶车”! 方琰一声吩咐,小园子一跃跳到了马车前。老刘也重新回到了马车上,几人匆匆去找客栈了。县城不大,客栈也是有限的。 在一家客栈的门外,方琰他们的马车,恰好与两个熟悉的身影擦肩而过。 “秋风姐,我好像看到了……” “你视力很好,的确是他的马车”。 “啊!那可怎么办呀”? “还能咋办?听天由命呗!” 秋风的话,让冷春竹吓出了一身汗。 第二百零四章 来了应聘者 冷春竹回到镇上时,已是深夜。仰仗老夫人对她的信任,仅用三两句谎言居然蒙混过关了。那一夜,她睡得还算安然。只是第一家布庄卖了,她怕是不敢再打第二家的主意了。 云绮兰那边,已经着手准备招聘店员,让布庄重新开业了。她想好了,仍叫方氏布庄。 “绮兰,你什么意思?布庄到了你的手里,却仍叫方氏?这不是换汤没换药嘛!我知道,你是想为方琰保留一份产业,可是也不能这么明显吧?如此以来,你的身份不就更会引起怀疑吗”? 杏花儿对云绮兰的想法,表示不解,替她担心舆论的流言蜚语。 “假如老板还是姓方……那岂不就顺理成章了”? 云绮兰不紧不慢的说,从她平和的神情看,她似乎已经胸有成竹了。 “你说啥?难道你要还给方琰”? “我所说的老板不是方琰,而是……紫嫣!紫嫣姓方,所以那布庄,也还是方氏布庄”! 云绮兰这样说,杏花儿无可反驳。 “好吧,我服了”。 杏花儿说完,便去忙自己的事情了。云绮兰继续着,布庄恢复生意的准备。这件事不用商量,紫嫣一定会同意,因为她对云朵妈妈深信不疑。 方琰去了赵掌柜的家里,却又扑了一个空,大门口的砖石下压着一封信。大致内容是,赵掌柜对方琰表示愧疚。道歉的话说了一箩筐,可最终的事实只说明了一点,那就是他没有禁得住金钱的诱惑。为了钱财,他出卖了经营多年的布庄,为了躲避东家方琰,他举家迁徙外乡。 方琰气得咬牙又跺脚,然而却没有继续寻找。对于赵掌柜,他还是决定放过一马。 “回去吧”。 几个字无力的说出,证明了方琰的无奈。最近,方家不断出状况,命运似乎,开始有意让方琰“步步该灾,处处有难”。 “少爷,现在去看另一家布庄吧”。 老刘这样建议,方琰欣然同意。他们慌忙去查看了另一家布庄,看到一切按部就班经营有序,方琰总算将悬起的心放下了。 “上次打出那个招聘广告,可曾收到效果”? 方琰终于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的确,方氏家企急需有开拓意识的,创新型人才。 “陆续来过几个,可是将您出的试卷给他们答后,结果都不合格”。 那家布庄的掌柜,如实向方琰做了汇报。方琰露出失望的神色,老刘慌忙在一旁安慰道:“相信一定会有的”。 老刘话音刚落,布庄外有人在询问。 “请问这里是要招聘吗”? 那声音,听起来吐字清晰有韵且铿锵有力,据判断应该是位年轻人。方琰闻声喜出望外,随即命布庄掌柜应答,让管家老刘亲自出门相迎。 果然是个年轻人,大约二十岁左右,长得高高瘦瘦,留着短寸的发型。其五官清秀齿白唇红,一副标准的美帅男形象。他穿着一身笔挺的,乳白色西装,腋下夹着一只黑色公文包。与这男子同行的,还有一个与他年纪相仿,但妆扮却像随从模样的年轻人。 “若是来应聘的,那就里面请吧”。 管家老刘带着和蔼的笑容,欢迎那年轻人进来。那人点了一下头,回身看看另外一位,恭恭敬敬的说道:“少爷,咱们进去吧”。 短短一句话,把老刘以及布庄的掌柜,都惊得一时说不出话了。真不明白,一个看上去十分像公子哥儿的人,为何这样称呼一个随从?莫非他们在演戏?搞角色互换不成?这也太会扯了吧? “你们……能否请问一下,你们二位的关系是”? 老刘试探着问道。 “这是我家少爷胡延,我是他的随从付宇”。 听了那位的介绍,老刘和布庄掌柜差点儿笑掉门牙。两人外在形像有巨大反差也就罢了,这名字竟然还那么充满喜剧色彩。 “胡言?呵呵,这名字好有特点,呃……你这个人也更有特点。不,应该说是很有个性!两位里面请吧,我们少爷非常欣赏既有个性,又有才能的人”。 老刘说完,对那两位做出请到姿势。 那位随从模样的少爷,在少爷模样的随从的陪同下,走进了方琰的布庄。老刘走近方琰,在他耳边低声讲述了,这一奇葩的状况。方琰感到意外的同时,又充满了好奇。 “但愿不寻常的人,会有不寻常的才能”。 方琰这样想着,遂开口吩咐掌柜,将备好的试卷拿出来。掌柜和布庄的两个伙计,慌忙开始准备了。很快,试卷和桌椅都配备齐全。 “下面开始答卷”。 管家老刘严肃的吩咐,那布庄掌柜,又重复了一遍他的话。那两位年轻人相互对视一下,之后,那公子模样的年轻人,用很尊敬的目光看着另一位。 “少爷,还是你来答吧”。 “好吧,你就站在一边等我吧”。 那位被称作“少爷”的年轻人,并没有怠慢,坐过去拿起笔来。他的帅随从,毕恭毕敬地立在一旁等候。 “你也请坐吧”。 布庄掌柜搬了一把椅子,给那个随从。方琰和管家老刘,坐在那应聘者的对面。方琰双目失明,自然这阅卷评分之事,就落到了老刘和掌柜的身上。 还别说,果然是人不可貌相!那位笔走龙蛇,洋洋洒洒,很快便答完了整张卷子。然后,很自信的抬头看向老刘。 “答完了,请您检查”。 那位说话慢条斯理,而且双手将试卷递过去,这点儿看上去还是蛮有教养的。 “少爷,要不,这试卷拿回家里再阅吧”? 老刘在征求方琰的意见,方琰沉思了一下摆摆手道:“你们现在就看看,合格的话就留下”。 有了方琰的吩咐,老刘和布庄掌柜随即照做。命伙计将那位应聘者,和他的随从,暂时赶出门外等候。 一番查阅下来,发现那张试答得非常不错。两人互迪一个眼神,之后老刘又向方琰请示,并将试卷读了一遍给他听。 “满分,满分!似这等回答,必须满分才行。带他去茶厂,给他机会实践开发新产品”。 方琰顿时感觉自己幸运,遇到了人才,兴奋之余,吩咐即刻带回镇上去。 “喂!我说……那个叫胡说八道的,快进来吧!俺家方先生,有话跟你说”! 小园子到门外去传方琰的话,然而,那两位听后却大为不悦。 第二百零五章 路遇方灼 “喂!你胡说啥呢?你才叫胡说八道呢!我家少爷叫胡延,其名文雅且大气,多好听啊”! 那位少爷模样的随从,一番解释,差点儿让小园子笑得背过气去。 “胡延这个名字文雅?哈哈!照这么说,改成二狗子岂不是更大气”? 小园子与他们开起了玩笑,但笑归笑,对那位的才华还是很佩服的。 “废话!你叫啥?说出来听听呗!说不定还不如二狗子呢”! 那随从模样的的年轻人,语气有些怒了,反驳着小园子的话。 “俺……叫大园子!咋样?有气派吧?俺娘给俺起这个名字,就是希望俺能够有一个大园子,然后种上菜和粮食,就能吃饱饭了”! 小园子用撒谎方式,解释了自己名字的来历和寓意,那位听后撇撇嘴偷笑。当回到方琰面前时,小园子当即就被打了脸。 “小园子,快去备车”! 听了方琰这声吩咐,新来的那两位一致看向小园子。 “好了,好了!现在没时间跟你们胡扯了,俺要去套马车了”! 小园子脸色微红,低头匆匆出去。那个叫付宇的随从,看着小园子的背影笑着说:“嗯,胡扯?你改叫这个名字也不错嘛!你还挺有才啊!哈哈”! 有了这几位,以后方琰的生活中,应该回增添不少笑声。 马车备好之后,方琰收了一下布庄的账,随后带领一行人踏上了回家的路。 来了这么两位奇葩,不止小园子诧异,就连管家老刘也充满了好奇。在马车上,他便开口打听了。 “年轻人,能否冒昧的问一下,你们两个的形象,为何有如此反差呀”? 老刘这样问,那两位听后又一次互递眼神,交流一番后由那位随从来回答。 “是这样的,我家少爷原本有一个不错的家世。我呢,很小就在少爷身边,是和他一起长大的。东家老爷人很好,给我的薪酬也很高。在胡家十几年,我省吃俭用攒下了一笔钱。后来辞工,自己开了一个卖香油的小作坊,生意十分红火”。 “嗯,不错!看来你是个重情重义的孩子,成了老板,还能陪曾经的东家少爷……喂!也不对呀,你家少爷,还需要出来找工作谋生……” 老刘问出一个最关键的可疑点,一旁的方琰也认真的侧耳聆听着。 “哎!天有不测风云,有一次遭遇变故,胡家生意惨败。东家老爷一气之下久病不起,没过几个月便病逝了。留下我们少爷和老夫人,母子二人相依为命。我呢,听说了这件事后,想都没有想,就回到了少爷身边。本想给少爷出资,让他的事业东山再起,可少爷执意不肯接受……” “我要自食其力,所以才出来找工作谋生”。 那位胡延少爷,终于开口说话了。他的严肃认真,让人不觉对他肃然起敬。老刘连声夸赞着“有志气,孺子可教,孺子可教也……” 了解了基本状况,老刘和方琰对那个胡延的印象,当即就好了起来。接下来,他们一路上相谈甚欢,相处得很融洽。 到了镇上之后,方琰吩咐先回影兰山庄。由老刘负责,给胡延和付宇安排了住宿。那位茶厂的女工,则被方琰正式任命,做了影兰山庄的厨娘。午饭由她主厨做了一桌菜,算作给两位新来的成员接风。 方琰很随和,不分主仆,他们聚在一起吃了饭。那两位新来的,心里顿时感受到了温暖。饭后,由老刘带胡延去参观茶厂和茶园。作为随从的付宇,不肯离开他家少爷,自然跟随在左右。 “对面还有一座茶园,哪里是另一位方先生的。不瞒你说,这次的赛茶会,那位方灼先生,可是我们方琰先生的劲敌呀”! 在走下茶园时,老刘指着对面,语重心长的哀叹。那位胡延少爷听后,脸上掠过一抹同情,但很快又荡涤起自信来。 “不用担心,咱们可以用新产品,以质优取胜嘛”! 胡延的话,让老刘听后倍感欣喜,像是打了一针强心剂。他替方琰感到高兴,如果这位胡延少爷,真能尽快研制出新产品的话……那可真是方家的贵人呀! “方先生,咱们这样过去,是不是有点儿冒昧呀”? 不远处的草丛掩映之处,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紧接着,那草丛开始异动,却没有人出来。 老刘慌忙停下脚步,侧耳聆听,并揉揉昏花的老眼向前方观望。胡延和付宇,和老刘动作同步,也都驻足凝视不远处。 “你懂什么?现在方家谁说了算,你还不清楚吗?现在是我需要你的时候,你总不能不帮这个忙吧”? 这是一个男子的声音,老刘已经知道了,那躲在草丛里的两位,应该是方灼和小慧。 “俺……俺要帮了你有啥好处啊”? 小慧变换了一种语调儿,听起来带着轻柔羞涩,还有几分嗲。呵呵,这像是在跟方灼撒娇啊! “傻丫头!我今天带你来这里,你难道还不明白吗?我喜欢你,爱你,所以才会情不自禁带你过来。咱俩假如真有了肌肤之亲,那么你就是……” “俺明白,那样的话,俺就是你的人了,这一辈子都是!放心吧,只要真心对俺好,俺一定会死心塌地的跟着你。给你生个儿子,让他把你的事业接过来,然后发扬光大,然后超过方琰!到时候,咱也建一座影兰山庄……” 那两人在草丛的对话,充满了情趣。老刘身为方琰的管家,似乎很感兴趣,他不觉凑近了几步。 “哟!管家,刘叔!你也喜欢听这些呀?以我的经验来看,接下来的剧情一定更精彩。嘿嘿,不信你听着”! 那个叫付宇的随从,凑到老刘耳边,小声抖起了诙谐和幽默。老刘严肃的瞪了他一眼,却没有发出斥责。 “小慧,你可真是傻得可爱呀!咱们建什么影兰山庄啊,又不是让云绮兰住进来。咱们要建,就建一座方……” “对对对,建一座小慧山庄”! 小慧已经兴奋得找不着北了,幻想着以后的美好…… “慧,现在还不是建山庄的时候,现在咱们急需要做一件事”。 方灼的话,明显是在转折,欲引到另一个方向,可是小慧却不明白。 “现在要干啥”? 小慧疑惑的问。 “呵呵,就是这样……” 紧接着,草丛又传来一阵异动,而后就是小慧的娇羞带喘…… 第二百零六章 方父祭日在即 两位年轻人听得津津有味,老刘悄悄退出了好远。呵呵,无论剧情多精彩,他这个年纪已然没有精力了。 老刘一个人走到山间小路旁,一直在琢磨着方灼的话。让小慧做什么?方家是不是……又会遭遇什么宰难?总之,这个方灼就是不会安分的,每隔几日便会出来作一次妖。哎!真是可怜了小慧这女娃子,居然心甘情愿的,委身于那么一个渣渣。 大约半个时辰后,那草丛中的异动渐渐停止,紧接着传出方灼无力的喘息声。 曲终人必散,付宇拉着他家少爷胡延迅速转身。刚要离开时,付宇却被一根,不知名的植物藤蔓绊住了脚。 “哎呦”! 付宇一声呼嚎,惊动了草丛中的方灼。刚刚被某游戏耗费体力的方灼,本就已大汗淋漓。又受了一声惊吓,顿时裤子湿了一大片。 “哎呀!你咋了”? 小慧很不情愿的站起身,勾住方灼的脖子,在他耳边柔声问道。方灼面带窘态,眼神划过自己的衣着。 “哎呀!好大的味道”! 风吹臭味儿扑面来,熏得小慧迅速捂住了口鼻。顾不得凌乱的头发,以及系错的纽扣了,她分开草丛向外跑。听到动静的付宇,下意识地回过头。与他四目相视的刹那,小慧的脸颊泛起了红晕,她低下头羞涩的逃开了。 “你们是谁?不是这个镇子的吧”? 要说这个方灼的定力,那真是令人佩服。在稍作缓和之后,他居然镇定做若的自草丛里走出。看到胡延和付宇,忍不住顺便问了一下。 胡延比较沉稳,没有当即回答,而是上上打量着方灼。他的随从付宇心直口快,迅速回答了方灼的问题。 “没错儿,我们是外乡来的。不过呢,以后可能会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呆在这个镇子上”。 “哦?为何?是前来投亲还是访友啊?看先生这身衣着,嗯……很像是……” 方灼说话间停顿了一下,他在仔细的,对付宇和胡延进行观察,并将他们二人悄悄做着比较。 “怎么样?没见过如此阔绰的富家少爷吧?我是不是很有气质”? 付宇终于又逮着机会嘚瑟了,每一个与他一面之缘的陌生人,他都不会放过,总是要在人家面前炫耀一番的。 “呵呵,你这个少爷二字……怕是要加个引号吧?说起你的气质嘛,充其量也就是,在少爷鞍前马后,倒水端饭,刷马桶的角色……” 方灼的评价尚未说完,付宇的脸上就凝结了一层霜。胡延转过身,一边偷笑,一边暗自佩服方灼的洞察力。那双眼睛,简直能看穿人的五脏六腑,此人还真是值得小心的主儿。 “好了,不跟你聊了!本少爷还要去游山玩水,后会无期陌生人”! 付宇说完,转身匆匆跑开。 “应该是后会有期,因为我猜测,两位一定是去影兰山庄游玩”。 方灼之所以这么肯定,是因为他看见,两人与方琰的管家老刘会合了。敏锐的直觉告诉他,方琰那边一定有大动作,在赛茶会即将临近之际,他必须要谨慎再谨慎。 本想直接回茶厂的方灼,临时改变主意,先回了一趟家,因为他需要换一条裤子了。 他的老母亲刘碧玉,最近也很是心烦。因为有一个重要的日子快到了,她一直在踌躇该如何去做? 方灼回家后沐浴更衣,西装革履,十分精神的去给母亲请安了。 “儿子,你回来得正好,娘有件事正在犯难呢”! 刘碧玉见到儿子,她想说出郁闷在心里的那件事,准备与儿子商量一下。 “娘,何事如此踌躇?您尽管说出来便是了,儿子已然长大成人,会帮母亲分忧解难的”。 狡诈的方灼在母亲面前,立刻变成了孝顺的乖儿子。这也算他有良心,没有辜负一个含辛茹苦的母亲。 “哎!你可知道后天是什么日子”? 刘碧玉叹息道。 “后天?哦,是我新引进的机器到货的日子呀!娘啊,您老就不要操心了,儿子一定会好好经营事业的”。 “你呀!真是粗心,记得跟你说过的,十月十三是个非常重要的日子”。 刘碧玉有些责怪儿子的意思,毕竟那个日子,是他不应该忘记的。 在母亲的再三提示下,方灼陷入了沉思,终于他想了起来。 “娘,孩儿记起来了。后天是……是父亲的忌日”。 “还算你有些良心!二十周年,应该是一个大祭之日。我真想过去看看他,毕竟我们如今只是咫尺之遥嘛”! “娘,你在说什么?你们已经阴阳两隔二十年了,又怎能说成咫尺之遥呢?这样说,难免晦气”。 方灼对母亲的话不敢苟同,因为他不愿母亲去祭祀那个人,她身体较弱,若是哀伤过度怕是有损健康。 “你这个混账儿子!那可是你的生身之父啊,这些年,你没有为他上过一次坟也就罢了!你竟然还阻拦我前去?究竟是何居心?是钻进钱眼儿里了,还是你怕方家那边”? 刘碧玉非常生气,开始教训起儿子来。 方灼当即跪倒在母亲面前,开始向母亲认错求原谅。刘碧玉摆摆手道:“罢了,你知错就好。明日准备纸钱和金箔,后天一早咱们就前去祭拜,免得遇上了那个女人”! 刘碧玉心里已然做了打算,她可不想和方家老夫人相遇,尤其是在方琰父亲的墓地。两个水火不容,相互憎恨了一辈子的女人,若是遇见了,难免会有一场不见硝烟的“鏖战”。 方灼虽不太情愿,但为了所谓的孝道,还是点头应允了。 大约在同一时刻,方家老宅里。方老夫人派出了小五子,去影兰山庄报信,命方琰即刻去老宅议事。方琰自从与冷春竹结婚,最不愿去的地方便是老宅。他一直有意无意间,躲着他那位新近续弦的妻子。 “少爷,老夫人说了,你无论如何必须马上过去”。 小五子转达了老夫人的意思,方琰仍旧在犹豫。他本想推脱说,“茶园事务繁忙,实在脱不开身”。谁知,小五子后面的话,让他将到嘴边的话,又迅疾吞了回去。 “后天是老太爷的祭日,而且是二十年周年的大祭。所以老夫人吩咐,必须将少爷请过去,商议一下如何祭祀”? 小五子是这样补充的,方琰的答复迅速而果断。话音未落,他就站起身开始找拐杖了。 第二百零七章 回老宅议事 在小五子的帮助下,方琰很快到了老宅。在院子里,方琰嗅到了扑面而来的气息,他知道那是冷春竹。一张脸顿时阴沉下来,这个擦肩而过是他最厌恶的。 冷春竹因为布庄的事情,见到方琰时,是心虚的,不敢直视于他。这对拜过堂的夫妻,相见却像陌路,各自有着自己的心思,内心的痛苦自然不言而喻。 真不知道这样的婚姻,除了金钱,还有什么是维持下去的理由? 方老夫人和往常一样,端坐在大厅里。身旁没有了侍女,冷春竹匆匆赶过去就是服侍于她的,看来,这个挂名的少奶奶,也不是那么好做的。 “老夫人,少爷来了”! 还未进门,小五子就习惯性的通报了一声。而此时,腿脚快一些的冷春竹,已经先一步进去了。 “坐下吧”。 老夫人依然威严十足,命方琰坐下。冷春竹搬了椅子过去,欲扶方琰坐下,方琰甩了一下袖子,拒绝冷春竹相助。冷春竹憋着怒火,又回到了老夫人身边,像个卑微的小媳妇,坐在了矮一些的旧椅子上。 小五子机灵,慌忙帮助方琰少爷落座,之后向老夫人告退。 “想必你也知道了,叫你过来有何事”? 老夫人问道。 “知道”。 方琰点头答道。 以往这母子俩,见面总是免不了争吵,可这次刚开始还是比较平静的。基本都是老夫人说什么,方琰就只会点头,祭祀准备的所需,全由老夫人做主。反正大操大办奢华一些,方家也完全有实力。 “这些祭品呢,由小五子和老刘去置办就可以了。唯有一项需要你和蠢猪(春竹)亲自去办才行,这关乎方家的声誉”。 方老夫人话锋开始转折,方琰当即一惊,不知道他那位老母亲,又要出什么幺蛾子了?当然,这话他不敢说出口。 “还有什么……习俗和规矩吗”? 方琰充满疑惑,好奇地问了一句。没等方老夫人开口,冷春竹便替她回答了。 “就是糊一座金山,还有一座银山还有……” “哦,这有何难?让老刘去办就是了”! 方琰的担心瞬间收起,认为那根本不算什么事儿。然而,方老夫人和冷春竹依旧非常严肃。冷春竹轻轻咳嗽两声,继续往下说。 “不止这些,还有一个环节就是要带子孙,或子孙薄去,给故去的先人以安慰。或者是……带上写有未来孙子名讳的册子,以示承诺”。 冷春竹这番详细的说明,方琰反倒糊涂了。他生活在这一方水土三十年,还从未听说过这样的习俗呢!莫非这是老夫人和冷春竹,临时编造出来的?又扯到“子孙”这个词汇上,傻子都能猜得到,这又是含沙射影,在给方琰旁敲侧击呢! 对于这种老夫人惯用的招数,方琰这次没有直接反驳,而是选择沉默。 见方琰不接招儿,老夫人和冷春竹更着急了。 “看来你这种情况,也只能带子孙薄过去了,因为毕竟没有……” “谁说没有?紫嫣难道不是吗”? 没等老夫人说完,方琰就打断了她的话。他不想让老夫人,再扯出什么“无后为大”来,紫嫣明明就是方家之后嘛! “她是不能作数的,更何况,如今紫嫣这唯一的方家血脉,也不知去了哪里”? 老夫人的脸色已经冰冷如霜,冷春竹则低下了头,心里在为自己这个有名无实,不受少爷重视的少奶奶感到悲哀。 “那又如何?难道让我街边,捡一个来充数吗?弄这些虚头巴脑之事,又有何用?有这精力倒不如……” “呵呵,嫌我这样安排虚头巴脑?没有实际意义了是吗?那你就来一点儿实际的,赶紧生个孙儿出来呀!春竹已经和你拜堂,可是你们入洞房了吗?花烛之夜,我悄悄命人去查看,得到的结果却太让我失望了! 儿子啊,你究竟想怎样?难道要守着一份回忆,了此一生吗?现在且不论,那个死去的贱女人品行如何?你就睁眼看看,我这个行将就木的老太婆吧,我这么大年纪还没看到一个孙儿,你难道要我带着遗憾去见你的父亲吗”? 看来,方琰的言行,真是触到了老夫人的伤心处,她竟罕见的流下了眼泪。 “我看不到您的老态,但您心情我可以体会。儿子,只希望您能尊重我的选择。在没有找到我真正爱的人之前,恐怕……您抱孙子的愿望,难以实现”! 方琰态度很明确,老夫人听后差点儿气得翻了白眼儿。捶胸顿足,咬牙切齿,原本平和的气氛,瞬间变了紧张且混乱。 冷春竹过去,又是殷切的安慰,又是帮老夫人去倒水。她心里隐约间有一个期盼,只希望那一晚的“偷猎”之举,能够让她怀上方家的一点儿血脉。若能成真的话,那么她在老夫人面前,可就有绝对的话语权了。 “哼!方少爷不要得意的太哦?莫非你忘了新婚之夜,影兰山庄……呵呵,你还舒服惬意吧”? 冷春竹在方琰耳边低语了一阵,方琰的脑袋顿时轰隆一声。再次想起了那件令他作呕的事情,当时自己迷迷糊糊,从睡梦中惊醒,还真不清楚,冷春竹究竟有没有如愿以偿? 连日来,他一直也在担心中。真不希望有事情发生,因为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那个真正配得上影兰山庄的女人。 “你在说什么?蠢猪(春竹)不要低三下四的求他,你是正牌的少奶奶,理应得到你丈夫的尊重才对”! 老夫人近来开始变得耳背,所以对冷春竹小声说的话,她只能通过口型来猜测。 “春竹明白,我知道自己的身份,更知道自己的义务。所以我决定了,明日就搬到影兰山庄去,以方便侍奉少爷的起居”。 冷春竹恃宠而骄,有老夫人给她撑腰,所以她将音调儿抬到很高。老夫人听得清清楚楚,脸上顿时绽开了笑容。 “嗯,这就对了嘛!夫妻嘛,哪能一直分居呀!不要说彼此没有感觉,那感情啊,都是日积月累得来的”。 老夫人的语气明显缓和了许多,看来这是明着在帮冷春竹,虏获方琰这个“猎物”呀! 方琰“倏”的一下站起身,用力拍着面前的桌子,大声吼道:“你不能进影兰山庄”! 转瞬,老夫人也拍了一下桌子,神情又紧绷起来。 “由不得你!不要等明天了,今晚……不不,此刻,就是此刻!你马上带上你的新婚妻子,去山庄圆房”! 老夫人的话,让方琰差点儿气炸了心肺。 第二百零八章 离了臭鸡蛋照样做面包 天呐,这可是光天化日呀,日头还未偏西。这个时间就洞房?这……这也未免太着急了吧?别说方琰了,就连一向,脸皮堪比城墙厚的冷春竹,也露出了尴尬的表情。 “还是先准备祭祀的事宜吧,先弄一个写有名字的子孙薄应付一下”。 冷春竹端着水进来。 她这话,让方琰的情绪总算缓和了一下。他暂时沉默了,自己拄着拐杖出去,等候在门外的小五子,慌忙过去帮忙。 回去之后的一整天,他都闷在影兰山庄没有出去。而那一天的时间,冷春竹确实忙坏了,祭祀所需之物准备齐全。她又去裁缝铺,将之前定做的新旗袍取了回来。穿上之后,在镜子前照了又照。一面嫌不够,命秋风又拿来了一面。用一前一后两面镜子,在欣赏着自己的风姿。 “不用臭美了!还是想想今晚怎么办吧?你以为方琰会那么顺从吗?你的生子计划,母以子贵的愿望……哎!没那么容易实现哦”! 秋风这一盆冷水,给冷春竹来了一个直接灌顶式。当即,冷春竹就由内而外的一阵寒凉。 “别这样泼人冷水好不好?就让人家在美好的愿景中,度过这难熬的一天吧”。 冷春竹对秋风有几分指责,秋风却冷冷的笑了。 “你呀,小心白天高兴过度,晚上哭得凄惨!方琰从心里就不想接受你,他一定会有所防范的”。 秋风这话,一下提醒了冷春竹。她顿时收起了手中的镜子,整个人像是撒了气的气球,蔫儿瘫在椅子上。 “那可怎么办呀?如果他天天躲着我,夜不归宿,我就拿他没辙了!总不能每次都来一个突然袭击,让他猝不及防吧?不行不行,有老夫人那句话,方琰应该已经有所准备了”。 冷春竹越想越担忧,没错儿,方琰早就做好了准备。如今的影兰山庄,无论白天和晚上都反锁着大门。高高的围墙上,安装了铁丝网,像防贼一样的,时刻防着他的新婚妻子。 “哎呦,我的傻妹子!你不是得逞过一次嘛,你就不会再动动脑筋嘛”! “可是……我也不敢确定那啥……能不能怀上呀”? “能不能都没关系,只要有这么一个前因就足够了。哈哈,想怀上还不容易嘛,离了臭鸡蛋,照样做大面包”。 “啊!什么意思”? 冷春竹对秋风的话,不太理解,一时悟不出什么意思?恰在这时,春叶走了进来。 “哎呀!你出去找一个替代品不就行了!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大男人,可是一抓一大把呀”! 春叶这个缺货,把话说的很直接,冷春竹终于明白了。 “嗯,就是这个意思。咋样?妹子以前不是挺开通的嘛,什么歌厅舞会啥的,不是也参加过不少嘛”! 秋风加大了力度,鼓励着冷春竹。冷春竹却面带为难晃着脑袋,她心里烦乱极了。 “以前是没有结婚,可是现在毕竟不一样了,我已经是方家的少奶奶了……” 冷春竹犹豫着。 秋风和春叶听后,一边一个,两人各自揪住了冷春竹的一只耳朵。 “要想你的少奶奶地位稳固下来,必须出奇招儿才行”! 秋风正言厉色道。 “对对对,要想日子过得去,不能怕他染上绿”! 春叶又傻乎乎的插了两句,秋风冲她撇撇嘴,拿这缺心眼儿的姐妹儿,真是没辙了。 冷春竹静默了好一阵,终于同意了她两个表姐的建议。决定在方家老太爷忌日过后,便着手准备她的“生子计划”。 时间飞逝,转瞬到了祭祀当天。方琰又是一夜没有睡好,提心吊胆防着冷春竹的“偷袭”。可说来也怪,两个朝夕过去,冷春竹并没有踏进影兰山庄。 “少爷,该起床了,老夫人吩咐要早点过去祭祀”。 小园子在唤方琰起床。 方琰应了一声。 失明的他,开始摸索着穿衣服。 穿戴整齐后,开始洗漱,吃早餐等一系列的事宜,方琰做的很缓慢。换作以往,在给父亲上坟祭祀之前,他是不会迟缓的。而今,就因为有一个冷春竹,因为他娶了那一个不合心意的老婆,他连上坟的步伐都故意在拖延。 “少爷,我去备车吧”。 小园子看看靠在椅背上,哀伤满面的方琰,心里掠过一丝痛惜。尽管来到影兰山庄不久,可平易近人的方琰,把家丁和杂役都当作自家人,这样的雇主真的让人从心底里尊敬。 “给我拿支烟来”。 方琰语调儿无力,吩咐了一句。小园子应声,很熟练地从熟悉的地方,熟悉的盒子里取出一支雪茄来。 “少爷请稍候,我给你点燃”。 小园子很快点燃了那支烟,轻轻递到方琰手里。方琰深深地嘬了一口,而后吐出浓浓的烟雾,绕着书房盘旋…… 那层层烟雾,仿佛要带着他所有的烦恼冲出去,迎着初升的朝阳去找寻云朵的方向。告诉她,没有她的日子,他寂寞空虚度日如年。告诉她,此生唯一能与绮兰媲美的女子,非她莫属。 不多时,那支含着思绪,带着灵魂的雪茄抽完了。方琰习惯性地将烟蒂,在面前的烟灰缸里泯灭。 “少爷,该走了。不然的话,老夫人会着急的”。 小园子又在催促了。 “哦,那个……胡延和付宇他们……” “哎呦,我的少爷呀!你咋才想起来问他们呀?他们昨晚就没回来,你不知道吗”? 小园子打断方琰的话。 他这一提醒,让方琰愣住了。为自己的疏忽感到惭愧,对于新来的员工应该多关心才是。 “你可知道他们夜宿哪里”? “哎呦!夜啥宿啊?这都两天了,听那个付宇说,他们下班之后就去了城里”。 小园子把知道的情况,向方琰如实汇报,方琰更觉诧异了。 “你告诉老刘,派人留意一下他们的去向,对于新来的员工应该多关心一下”。 听了方琰这话,小园子不觉笑出声来。心里暗暗嗔怪道:“说的好听,关心?不就是派个人盯梢儿嘛”! 当然小园子也明白,方琰只是在防患于未然而已,属于自我保护的范畴。他的一切举动,都没有恶意。 “先不要想这些了,咱们还是快点儿走吧,毕竟还有那么远的路程呢”! 小园子又一次催促,方琰终于慢腾腾的站起身。 就在他起身赶往父亲坟地之时,县城的方向有人也正往那边赶。 第二百零九章 一波接一波 一辆租来的马车上,云绮兰和紫嫣并排而坐。一个带着深深的焦虑,一个笑得灿若桃花,手扒着车帘儿向外张望。 “妈妈,是不是很快就到呀”? 紫嫣兴奋的问道。 “是的”。 云绮兰低沉的声音答道。 “我知道爷爷的墓地,距离九渠湾很近。我今天过来呢,不止要去祭拜爷爷,还要去看看我的绮兰妈妈。呃……妈妈,我这样说,你不会介意吧”? 紫嫣这样问云绮兰,让她一时不知如何回答了?总不能告诉孩子说,自己就是逝去十年的云绮兰吧?那样岂不吓着了,那个可爱的孩子。 “不会,不会的。只是我觉得……你今天去祭拜爷爷,好像没有多大意义。毕竟,你出生时他早已经不在了”。 尽管已经快要到了,云绮兰仍试图劝阻紫嫣,让放弃去祭祖的念头。 “不,我就是他们要去!冷姨不是和爸爸结婚了嘛,我要告诉爷爷,让他知道,我不承认冷春竹那个妈妈!让爷爷在天之灵,把她吓……吓跑,永远不要回来”! 紫嫣情绪激动,差点儿说出“把冷春竹吓死”的话,还好及时改了词儿。 “呵呵,没用的,死去的人什么都不会做。紫嫣,你可不要相信那些呀,那都是迷信的说法”。 云绮兰欲给紫嫣“清理”一下小脑袋,不让她相信一些子虚乌有的东西。 “可是奶奶说过,爷爷在天之灵,什么都听得见的”。 紫嫣眨着天真的大眼睛,云绮兰无奈的笑笑,她暂时懒得多说了。这些问题,以后会解释给孩子听的。 不多时,她们的马车到了墓地附近。 “妈妈,那边好像有人,还有火光”! 眼尖的紫嫣惊叫起来。 “先不要下去,静观其变”。 为避免和方家人相遇,云绮兰建议紫嫣,呆在车里不要下去。紫嫣看看自己备好的鲜花,有些失落的嘟起小嘴儿来。 这一天,墓地那边的确够热闹。前来祭拜方家老太爷的,共有四波人。此刻在墓前,点燃纸钱和金箔的是第一波。 “儿子,快跪下”! 刘碧玉厉声吩咐道。 方灼用一根枯树枝,轻轻拨动着未燃尽的纸钱,嘴里不停叨念着。然而,却一直不肯下跪。 “烧点纸钱和金箔,然后告诉他好好收着就是了”。 方灼心很不情愿,似乎心不在焉的说道。 “混账话!这里面埋的可是你的亲生父亲呀,是他给了你生命”。 刘碧玉说话间,两行伤心之泪已扑簌簌滚落。她冲着那墓碑深深鞠躬,意在替儿子表达着歉意。 “哼!他给了我生命没错儿,可是他也给我带来了耻辱!从小到大,他在我身边陪伴过几天?我被人欺负,被人追着喊着,骂我是没爹的野孩子,骂我没家教时,他可曾出来保护我?这样的儿时光阴历历在目,已经成了我童年的阴影,永远挥不去噩梦。我恨他,永远恨他”! 方灼积压心头多年的话,终于说了出来,顿时感觉舒畅了许多。然而,当他还沉浸在自我意识里时,一个抡圆的手掌就扑面而来…… “啪”的一声脆响,刘碧玉重重地打了儿子一巴掌。这还没完,紧接着,她有挥起手里的拐杖,从背后给了儿子重重一击。 方灼冷不丁被打趴下,不得已跪在了那墓碑前面,仍旧咬着牙不肯服软儿。 “老头子,你睁眼看看,这就是你的儿子。一个忤逆不孝,不争气的混账!你的在天之灵,可要好好督促他学好,学会孝道啊……” 刘碧玉又开始絮叨起来,话题句句不离方灼。 方灼心里这个烦呀,真想马上离开这个地方。可是又阻止不了他那个老妈,那张叨叨不停的嘴。如若不是又来了一波人,刘碧玉说不定能絮叨到天黑。 “娘,山坡下好像有人过来了”。 无心上坟的方灼,不时的东张西望,终于他听到山下传来异动。 “那是连通山下的要道,你走得,他也走得。过来个人,也并不稀奇”。 刘碧玉或许是深深的陷入悲伤,而难以自拔。或许就是念夫之情太过投入,以至于忘记了,除她之外还有一个方家。在那个家里,还有一个同样思念着,墓中之魂的人。 刘碧玉依旧闭着眼睛,想象着美好的画面。期盼着,能看到那张映在她心里几十年的面孔。 “快走吧,不然就与他们撞上了”! 方灼说着迅速站起身,双手去搀扶他的老母亲,催促她即刻离开。 “谁?谁来了”? 刘碧玉的思维终于回到了现实,她猛然睁开眼睛。 “看不清楚,不过看他们手持之物,应该是……对!是纸扎!他们一定是上坟的……” 方灼话音未落,那一行人已经渐行渐近。这时,已基本可以通过那身形的熟悉程度,来判断来者其谁了? “娘,快走吧,不然就真的跟他们撞上了”! “那就别躲了,既来之则安之”。 刘碧玉突然冷静下来,语气温和,就像迎接老友一样,凝望着山下的方向。 “我看还是尽快离开吧,与他们……还是不见为妙”。 或许因为做了一些,与方琰为敌之事心虚吧,方灼极力想逃避。拉着他老母亲衣袖,依然鼓动她躲开方家人。 “为什么要躲?你也是方家人,是方家真正的少爷!咱们没有比他们矮一头,而且,我的儿子远比她的儿子还要优秀”! 刘碧玉说到这里时,方家过来祭祀的人群,已经到了近前。 “小五子,快扶着我!我好像……好……好像看见了一个女游魂”。 方家老夫人,瞥见刘碧玉的一刹那,瞬间双腿发软,耳边嗡嗡作响。整个人当即就思维错乱,仿佛不受控了一般。刘碧玉失踪多年,方老夫人也派人曾四处打听,却一直渺无音讯。她一直怀疑,刘碧玉母子仍在世上,但前些年却没有一点儿证据。可自从镇子上来了方灼,这位方家老夫人,便又重拾了曾经的怀疑。 小五子搀扶住老夫人,冷春竹和秋风,依旧负责拿祭品。方琰在小园子的陪同下,紧跟在老夫人左右。 “哟呵!你终于还是出现了?这几十年,你过得一定很安逸吧”? 方老夫人假惺惺的,问候着面前的刘碧玉。 “嗯,当然很好,因为我一个好儿子呀”! 刘碧玉也不卑不亢,镇定自若的说着,心里却一直在骂这位正牌的老夫人。 第二百一十章 刘碧玉旧账重翻 老妖精”! “老怪物”! 方老夫人和刘碧玉,谁也不甘示弱,竟开口对骂起来。这下让方老夫人着实大吃一惊,想想当初,她可是下了猛药的呀!尽管早已猜到,刘碧玉尚在人世,却不曾想,她还能说话? “怎么了?老夫人,没想到吧?你那一包药没管用,我不但没死,而且还没成哑巴。我现在声音洪亮如钟,可以骂你个三天三夜,骂你个妖孽重生!骂你个无地自容,骂得你羞愧难当!自己奔向那奈何桥!呵呵呵呵……” 刘碧玉果然非善茬儿,这番破口大骂,搞得方老夫人竟无从插嘴了。她咬牙切齿,身体发抖了半天,才缓过劲儿来。 “你……你……厚颜无耻!当初害得我家老爷,生前五迷三道儿。三天两头夜不归宿,最终身体抱恙而亡。试问你刘碧玉,是何居心”? 方老夫人终于开始反击了,然而,却明显爆发力不够,相比之下逊色一筹。 “哟,你这话可问到点子上了!想问我……为何要勾搭方老爷是吧?呵呵,那我就不妨告诉你。为了情,为了爱!我爱他,他也爱我。早在你之前,我们就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了!可是你却仰仗自己的家世,硬生生让媒人棒打鸳鸯,从我身边抢走了他!你可知道,就在你们成亲的当晚,我有多么悲痛欲绝”? 说到这里时,刘碧玉的眼里已经盈满了伤心泪,当年之事历历在目。这个被封建门第观念,所伤害的女人,若不是靠着心中那份执念的支撑,早就奔向奈何桥边了。 两位年过半百,相互伤害过的女子,如今旧账重翻。当着后辈儿孙撕破脸之时,他们各自的儿子,包括新晋升的那位少奶奶,都木雕泥塑一般呆在原地,不知是真是幻了? 尤其方琰,虽然看不到刘碧玉的模样,但早已听出了个大概,回想起儿时,曾不止一次见到父亲去一个地方,那里有一位漂亮的阿姨,但后来就不知去了哪里?再后来,就从母亲口中得知,有一个下三滥的女人勾引他的父亲,再后来就不得而知了。 “等等,二位老人家请息怒!” 方琰拄着拐杖向前几步,态度平和的说道。 那两位还算给他面子,当即就暂停了争吵和对骂,两人同时将目光移向方琰。而此时,方灼出于对母亲的保护,凑近一步紧紧守在母亲身旁。 “哟!这就是方家的大少爷吧?啧啧啧,这眼睛……是怎么了?方老夫人,你相不相信一句话呀?多行不义必自毙,你儿子如今双目失明,呵呵,怕是与你造下的孽……脱不了干系吧”? 那刘碧玉的嘴可是真毒啊,居然又从方琰这里,转移到老夫人那边,这真是在变着花样的骂人呀! “刘碧玉!你这个该死的老狐狸精!你辱骂我也就罢了,我心大量宽,不与你计较,可是……你……总不能这样损辱后辈吧?我的儿子与你何怨何仇?你这样恶毒对他,就不怕遭了天谴吗?蠢猪(春竹)!快把这个老狐狸精,老疯婆子给我轰走!不许她在方氏祖坟这边,以免坏了我方家风水”! 方老夫人开始指派冷春竹“上阵”了,因为她知道,只有这个愣头青的儿媳妇,才会听她的话。果然,冷春竹是个顺毛驴,老夫人一声令下,她当即就冲了过去。还没抬起手来,方灼就已经对她怒目圆睁了。 “冷春竹!你这个蠢猪!不管怎样,都不能对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家动手!你这样做,真是有辱我方家的声誉”! 方琰罕见的爆粗口骂了冷春竹,其实,后面的话也是一语双关的。那所谓的“有辱方家声誉”,不止是在斥责冷春竹,同时也是在暗暗提醒他的母亲。 “琰儿,你疯了吗?居然向着外人说话?我真是白养你了”! 方老夫人开始怒声斥责儿子了,而刘碧玉母子,却在一旁冷眼看着。冷春竹进退两难,僵在那里足有数十秒,还是机灵的小园子,拽了一下她的衣角,她才战兢兢地回过身来。 “少奶奶,咱俩在这里也是多余的角色。要不,咱把这些祭品摆上,然后烧了这纸钱和金箔?也好让老太爷,能够在那边富裕一阵子!呵呵,他老人家有了路费,就会马上回来解决他的家庭矛盾了”。 小园子的话幽默风趣,但冷春竹却点了头,决定与他协作。毕竟这些纸扎和纸钱啥的,就是要烧的嘛!灵不灵且不论,至少是一种心灵的慰藉。 冷春竹悄悄退后,和小园子去干正事儿了。 “这位刘女士,请问……你是否有个儿子?曾记得小时候,有一个男孩儿,有时候会和我一起玩耍”。 方琰看不到方灼就在面前,但他能想起儿时的事情。他话音刚落,刘碧玉的表情就变得紧张起来。而方老夫人,却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方灼此人,她见过不止一次,可咋就没想到……把他和刘碧玉联系起来呢?真是糊涂啊!仔细端详那张脸,和自己的亡夫,乃至儿子方琰,都有几分相似啊! “对!刘碧玉,你一定在隐瞒着一个惊天秘密。快说吧,他是谁?是不是你的野种”? 方老夫人指着方灼,又恶语相加了。 “妈,咱有话慢慢说好不好?能不能文明一些呀”? 方琰在指责他的母亲,方老夫人气呼呼地瞪了他一眼。 “嗯,算你小子记性好,没错儿,我的确有一个儿子。你们小时候,也的确在一起玩耍过。哎!我呀,知道你喜欢怀旧,重感情。所以嘛,在多年以后,就把你的童年玩伴带回来了……” 刘碧玉说这话时神采飞扬,傲娇和自豪,铺满了沧桑的面庞。可她身边的方灼,却悄悄攥紧了拳头。 “他是谁?在哪里”? 方琰似乎已经悟出了最终的答案,但仍焦急地想求证。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刘碧玉不紧不慢的回答,引得方琰和方老夫人,一阵惊愕。 “不用猜了,就是我。方少爷,咱们好像不止一次打过交道吧”。 方灼终于站出来了,承认自己就是刘碧玉的儿子。 “果然是你,如此说来,你应该是……” 方琰没有说出后半部分,因为事情已经明了了,眼前这位就是他的亲兄弟。 “刘碧玉,你这个老狐狸!我……我今天……” 方老夫人气急败坏,浑身颤栗,话说了一半儿,人就差点儿昏厥过去。 第二百一十一章 云绮兰及时出手 哟!方老夫人,虽说咱们多年未见,你也没必要如此激动吧”? 刘碧玉又开始阴阳怪气,满带讥讽的说话了。这无疑是给方老夫人火上浇油,她当即就“哏”的一下晕了过去。 “哎呀!老夫人晕倒了!小园子,快跟我过去帮忙呀”! 冷春竹瞥见了这一状况,建议小园子和自己过去帮忙。 “少奶奶,你先过去吧。等我吃完了这根香蕉就去”。 小园子说话间,拼命地往嘴里送香蕉。看来,摆在坟墓的祭品,他是要尝一个遍才肯罢休了。 “贪吃鬼!吃货”! 冷春竹忍不住怒骂着,小园子顾不得这些,吃了一只又拿第二…… “妈耶!着火了”! 直到自己看到了坟头儿起火,小园子惊叫起来,看看不远处,冷春竹已经加入了“家庭混战”。插不上嘴的她,瞬间成了“众矢之的”,几乎所有人都拿她开骂…… 小园子只好用上了笨办法,双手一捧一捧,将地上的黄土捧起来去灭火。还好火势不大,否则,就他这样的分分钟钟就葬身火海了。 “方琰,你这个瞎子!老夫人晕倒了,你却还无动于衷?你说老夫人要你这个儿子有何用?哎!我要你这个丈夫又有何用”? 冷春竹一边去扶老夫人,一边给她掐着人中…… 方琰闻听大吃一惊,尴尬且自责的说了几句满怀歉意的话。同时,摸索着试图去帮冷春竹。 “哎呀!等你帮忙啊,黄瓜菜都凉了!你呀,一边呆着去吧!我在这里陪着老人家,等她醒来就回家”! 冷春竹说着,坐在地上,让老夫人顺势让老夫人,靠在自己的双膝之上,依旧不忘掐人中。 “哎哟喂,冷春竹?方家大少奶奶,你可真是尽心尽力呀!对长辈做到了恭敬孝道,这点有目共睹。哈哈,虽然方式有时并不恰当,比如说这次…… 你这施救的方式除了掐人中,难道就没有别的方法吗?罢了罢了,这一点咱先不说了。再说说第二点吧,你对下一代好像……嘿嘿,态度也不咋滴!纵观方家上下,你好像只对这个瞎子,一人付出了真心。可是却竹篮打水一场空,你得到的只有他的排斥,谩骂和指责。哎!我若是你呀,立马扔下这个老妖婆,踹一脚这个瞎子……” 方灼火上浇油说了好一阵,很显然是在挑拨是非。可当他还未说完之际,背后就重重的挨了小园子一脚。当即就趴在地上,更倒霉的是,他的鼻子还磕到了一块石头上。殷红的鲜血滋滋直冒,在场之人除了他的亲娘,没人能够心疼一句。 “你说的没错儿,你就是应该被踹一脚才老实!哈哈,怎么样方灼先生?这个狗啃屎的姿势……还算优雅吧?不要起来哟!我再给你多来几脚,也好让你趴在地上啃个够”。 小园子一边损辱着方灼,一边抬起脚,准备再踹几脚,以替方琰出一些心中恶气。方琰表情依旧平淡,倒是冷春竹对小园子口头感谢了几句。 “你……你们……这也太过分吧?一家上上下下,都这么不讲理,这么没教养,这么……” 刘碧玉过去搀扶儿子,还不忘对方琰这边恶语相向。小园子气不过,开口与她接着对骂,方琰却摆摆手阻止。 “现在最重要的是,采取切实有效的办法,来救治老夫人!还有你冷春竹,冷蠢猪!你这样解决不了问题的,老夫人现在是急火攻心不假才,可若是掐人中无用,就必须采取措施了懂吗”? 方琰在发脾气,又开始骂冷春竹了。他也有些头脑发涨,所谓“切实有效”的办法,他也一时也想不出来。 “哈哈,你在这一套一套的说着像是很有道理的样子。可你倒是给你这个老不死的娘……施救啊!用你那行之有效,最好的办法呀?哟!别告诉我,你也逞一时之能,随口说说罢了!那样的话,你的孝敬可就只是空谈咯……” 方灼起身,擦擦嘴角的血,继续说着风凉话。 “方灼,你的本性为何如此?你我本是……” “我知道你想说……你我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对不对”? 方灼抢过方琰的话,接续了后半部分,然而脸上的表情,却更加阴冷了。 “你还知道这一句呀?那么你可知道,应该如何去做”? 方琰怒声反问道。 “哼!我只知道这个典故的拮据,一个哥哥残忍的害死了自己的胞弟!试问,方琰先生你是否也想要这么做”? 方灼把话又反驳过来,凑近一些观察着方琰的表情。方琰迟疑了一会儿,才回道:“你没有读懂诗意,真是太让人寒心了”。 “不懂?哈哈,笑话!我是这个世上最懂得人情世故,最知进退之人!因为我从小到大,受尽了无数的折磨,在嘲讽和谩骂中长大的我,从心理上要你成熟一百倍”! “可是你不懂得人性的正解,做人如你,真是悲哀至极”! 方琰面对一个同宗同祖,身体里流着二分之一相同血液的人,他做不到太过分之举,只能这么文绉绉的又斥责了两句。 “你们还在这里斗什么嘴呀?再拖延下去,真是要出人命的”! “是啊,爸爸,不能再耽误了!不然的话,奶奶就会死的”突然传来两个人的声音,方琰顿时又惊又喜。 “云朵!紫嫣!是你们吗?是你们在说话吗?天呐,上苍终于对我方琰开了一回大恩,把你们又给我送回来”! 方琰仰起头,面向天空发起了感慨。云绮兰顾不得与他多说,过去帮忙救助老夫人了。紫嫣则跑过去,紧紧抓住方琰的手,小嘴甜甜的诉说着对父亲的思念。 “快把她的嘴撬开,把这个给她喝下”。 云绮兰走到跟前,示意冷春竹把方老夫人的嘴撬开。只见她手心轻轻展开,赫然出现一只小小的玻璃瓶。上面密密麻麻写了一些字母。冷春竹十分诧异的看着云绮兰,傻傻的怀疑云绮兰的真诚度。 “快!找按照云朵说的去做,她医术,说的话一定有用的”。 和冷春竹相反,方琰对他的“云朵”可是深信不疑。 “不!我不相信她!小园子,快去找大夫来”! 冷春竹不肯相信云绮兰,转头呼唤小园子。云绮兰气得火冒三丈,情况紧急之下,已经容不得迟疑了。 只见她手起掌落,一巴掌甩在冷春竹的脸上。尽管脸皮很厚,但冷春竹还是感到了疼痛。 “小园子,快过来帮忙,撬开老夫人的嘴”! 云绮兰打完冷春竹,又吩咐着小园子。 第二百一十二章 打的就是你 “你居然打我?我可是方家……明媒正娶的少奶奶……” 冷春竹捂着脸,表示很委屈。 “打的就是你!” 云绮兰咬牙回道。 “少奶奶,以后多长个心眼儿行不行啊?” 小园子名为劝解,实则有幸灾乐祸之意。冷春竹当时脑袋缺项,居然没有听出来。打了人的云绮兰,心里顿觉舒畅。方琰也根本不会指责于她,尽管冷春竹已是他的妻子。 “你这究竟是啥玩意儿啊?会不会有毒?你给老夫人灌下究竟是何居心”? “你如果担心,就亲自尝试一下呗!来来来,这瓶给你”! 云绮兰又从口袋里拿出一瓶来,说来也巧,这两瓶本是她特意托人买来带给杏花儿的。因为杏花儿的婆婆年事已高,心脏不好,所以这种药还是比较管用的。 这倒好,给她曾经的婆婆用上了。 冷春竹不敢再多说了,自觉地向后退了几步。云绮兰没有再犹豫,一瓶药很快给方老夫人灌了下去。之后,又利用医学常识,开始给老夫人做心肺复苏…… “云朵!你是不是太过分?你这是要干啥?难道要……要加害于老夫人不成?狐狸精,恶毒的狐狸精,快给我滚开”! 没有急救常识的冷春竹,看到云绮兰的动作,误以为她要加害方老夫人。这下,她冷春竹总算找到了“攻击”云绮兰的借口。 “还是你滚一边去吧,不要打扰我”! 云绮兰用尽全身之力,将冷春竹推到一边去。她继续跪在方老夫人身边,为她做着心肺复苏。 小园子和紫嫣也不明所以,但是没有大惊小怪,更没有责怪云绮兰的意思。因为他们知道,这位“云朵”女士是个好人,不管她怎么做都不用怀疑。 “云朵,你到底在做什么?我知道你医术高明,只希望不要伤着了她老人家”。 看不见具体状况的方琰,其实是最担心的,他焦急的说道。 “只是心肺复苏而已,一般这种情况……很快就会……妈耶!好了,已经好了”! 云绮兰正在回答方琰的问题,话音未落,只见方老夫人已经睁开了眼睛。在咳嗽几声之后,那双瞳孔竟开始放大,最后瞪得溜儿圆,目光中充满着愤怒。云绮兰当即就有种不好的预感,她迅速向后退了几步。 “慢着!你刚才想干什么?是不是想掐死我?你这个阴魂不散的狐狸精,这怎么又冒出来了”? 老夫人不问青红皂白,开始对云绮兰恶语相加。冷春竹为了讨好老夫人,慌忙过去献殷勤,将她老人家搀扶起来。 “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遇到一个老狐狸精还不算,这又跑出来一个小的?喂!老……刘碧玉,刘碧玉在哪里”? 老夫人猛然发现,刘碧玉和她的儿子方灼,一起不见了踪影。 “走就走了吧,免得在这里给老夫人添堵”! 冷春竹投其所好,顺着老夫人的心理说道。 “哼!还有一个小妖狐在这里,我心里一样不痛快”! 方老夫人已经站起来,依然恶狠狠的瞪着云绮兰,这话说得也太难听了。方琰对“云朵”本就有难以抛却的爱慕,如今又对她充满了感激,感激她救了老夫人。 “妈,不能这样对待云朵呀!刚才你昏厥过去,多亏她用那个……心肺复苏救了你!咱们应该心存感激才是”。 方琰在向她的母亲解释,然而,冷春竹在一旁,又颠倒黑白的瞎说了。 “谁知道她起初……安的什么心呀?说不定就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歪打正着给老夫人治好了。嘿嘿,也是老夫人命大,才没有被她害死”。 冷春竹这话,原想在老夫人那里献一下谄媚,却不曾想老夫人对她怒目相视。 “我都成死耗子了,还能治好?你呀,什么时候能学会说话呀”? “老夫人,对不起”! 冷春竹慌忙向老夫人道歉,此时,在场的众人除方琰之外,看着冷春竹的表情,都差点儿笑出声。 “你叫我什么?哎!真是缺心眼儿,都成亲好几天了,还这样称呼我这个婆婆”? 方老夫人开始挑理儿了,不满意冷春竹对她的称呼。冷春竹顿时恍然大悟,慌忙改口叫了一声“妈”。 方老夫人情绪切换非常快,转瞬就露出了笑容。 “这就对了!你可是方家明媒正娶,唯一的儿媳妇。这个位置呀,可不是随随便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得到的”。 方老夫人又在含沙射影,指桑骂槐了,云绮兰无心与她计较,反而转回头笑看着紫嫣。有这个女儿在身边,她已深感欣慰,所以也变得脾气平和了许多。 “好了,我这只瞎猫已经……呵呵,做了一件大好事!我该走了!紫嫣,把那些鲜花放到爷爷墓碑前面,然后随妈妈离开”。 “好的,妈妈!紫嫣永远听妈妈的话”。 紫嫣飞跑过去,将鲜花放到墓碑前,而后转回身扑向云绮兰的怀里。 “慢着!你这野女人,为何一直抓住我的孙女不放?认你做一个干妈,已经给足你颜面了!紫嫣又陪你好几天,也已经够了!现在她必须回到方家去,你走吧”! 方老夫人这番安排,别说云绮兰了,就连紫嫣都不答应。 “为什么?我就要跟妈妈在一起”! 紫嫣紧紧抓着云绮兰的手不肯松开,她对祖母和冷春竹,都用很不友好的目光扫视。 “因为你现在有妈妈了,这就是你名正言顺的继母!当然了,在传统的世俗里,继母与母亲是等同的”! 方老夫人试图给孙女上一课,却不料,引得孩子一阵嚎啕大哭。方琰也是满心的不悦,他可不想让女儿跟着冷春竹。 “妈,紫嫣和云朵小姐很投缘。或许,这就是上辈子注定的母女情。我不止让她继续带着紫嫣,而且还打算让她住进影兰山庄里……” “你说什么?老夫人,不,妈!你听听他又在说什么了?他这样做,把我这个妻子置于何地呀”? 冷春竹又开始,向老夫人告方琰的状了。老夫人顿时横眉冷目,差点儿夺过方琰的拐杖,给他来一顿暴揍。 “她当紫嫣的妈妈?哟!老夫人,你是不是该打听一下呀?这个女人有没有资格,做紫嫣的妈妈?哦,我认为……她连做继母的资格都没有!” 云绮兰这样说,老夫人和冷春竹都表示不服。 “你这个野女人,凭什么这样说?” “自然是有理有据,老夫人,请你自己来问问她吧。方家在城里的布庄……是怎么丢掉的”? 云绮兰情急之下,只好拿出了杀手锏。 第二百一十三章 老夫人赶走冷春竹 云绮兰的话,如一阵惊雷,差点儿震得方老夫人,五脏俱裂脑浆喷射。方琰也瞠目结舌,这是一个令他非常意外的消息,几日来,布庄的事情,困扰着他寝食难安。 此刻,经云绮兰这么一说,他瞬间想起了,不辞而别的赵掌柜。不用问,他一定是受人威胁,亦或许自知理亏,所以不敢见方琰。 “云朵,你怎么知道的”? 方琰惊诧的问道。 “这……也要问一下冷春竹,哦,问一下你这位新少奶奶。具体的交易细节,比如……卖了多少钱?呵呵,得让她给你详细讲一下”。 云绮兰不紧不慢,边说边偷窥着,冷春竹那死灰一样的表情。 方琰此刻简直要炸裂了,抡起拐杖,准备来个“横空狂扫”。可惜因为他看不到,还是被冷春竹躲开了。 “冷春竹,蠢猪!你真是蠢女人,笨女人,扫把星!你进了方家门,就弄得全家鸡犬不宁。现在居然得寸进尺,狂妄至极了!我经营方氏多年,无论经历多少困难,从不敢想变卖祖业之事。你倒好,进门才几天,就打起了我方氏祖业的主意?是谁给你的胆量”? 方琰的拐杖,用力在地面狂砸。“啪”的一声,居然断裂了好几段儿。方琰当即一个重心不稳,差点儿趴在地上。 “你没事儿吧”? 云绮兰心头一颤。 因为担心方琰,她无瑕顾及老夫人和冷春竹的眼神了,直接跑去挽住了他的胳膊。 “我没事儿”。 方琰的语气暂时缓和下来,他不会对他的朵发脾气,反而很感激她的提醒,还有她那只挽着他的手。 “我也来扶着爸爸”! 紫嫣也飞速跑来,挽住了方琰的另一条胳膊。当时,幸福感瞬间充斥着方琰的五脏六腑,他好想让这个瞬间成为常态呀! “这个妖媚!狐狸精!妈,婆婆……你瞧瞧,他们这样成何体统啊”? 冷春竹依旧装作委屈的样子,欲在老夫人面前撒撒娇,也好再次求得老夫人为她撑腰。 可这次她算错了,毕竟她惹的祸有点儿大。方老夫人是最注重家族声誉,还有最关心祖业的人。 “蠢猪(春竹),你这次太让我失望了!方家经营了几十年的祖业,就这么轻轻松松被你给卖了?你征求过我的意见吗?你这样做,让我如何向逝去的先祖交代?如何向方琰的父亲交代?还有你……你……也太厚颜无耻了!做出这种事,居然还敢跑到老太爷的坟上来?你就不怕他盛怒之下,找你算账”? 一向宠溺冷春竹的方老夫人,这次可是一点儿没给她面子。这番盛怒之下的指责,让一旁的云绮兰和方琰,心里直呼“痛快”! “妈,我……那个……我不是故意的呀……” 冷春竹想编个理由搪塞,然而错犯的有点儿大,一时间想不出一个合适的说辞。她一边吞吐着,一边在心里埋怨着秋风,给她出了那样的馊主意。 “不要说了!这次我不会帮你,不会原谅你的。滚!限你明日之前,带上你那两个表姐滚出方家去”! 老夫人做出这个决定,让冷春竹感到意外又失望,不,已经几近绝望。这些年她一直呆在方家,如果离开了那座大宅院,她还真不知道何去何从? “不要!求求您,不要赶我走。我以后一定好好陪在您身边,做一个好儿媳。不不,做一条忠实的狗好吗?只求您留下我……” 冷春竹双膝跪在老夫人面前,声泪俱下的哀求着。可方老夫人这次真的被气坏了,冷春竹的行为,已经触碰到了她的底线。再加上方琰态度十分坚定,在旁边一直为老夫人的决定“点赞”,又趁热打铁,多加了几句说冷春竹的坏话。 “滚”! 老夫人再次表态,这个“滚”字落音,冷春竹暂时无计可施了。她低下头,灰溜溜地走下了山坡。 “老夫人,您息怒!我还是把您扶到车上去吧,然后回家好好休息”。 小园子见老夫人要晕倒,迅速跑过去关切的搀扶住她。这位老人家今天的行为,真是令人感动和佩服。 “我还是再等等吧,小五子赶车去办点事情,很快就会过来接我的”。 老夫人是乘坐自家马车来的,赶车的小五子将她留到墓地,然后去办其他的事情了。可这老夫人比较执拗,非要等小五子回来不可。 “妈,我这边有辆马车,可以先送你回去”。 方琰这样建议,老夫人依旧摆手不肯坐。 “我那儿也有一辆,要不,坐我的”? 云绮兰突然开了口,方老夫人就更不肯坐了。尽管云绮兰已经不止一次的救她,但她仍没有感激之情。 “我还是坐琰儿的马车吧!至于你……呵呵,即便我赶走了蠢猪(春竹),也并不代表可以接受你进方家大门”! 方老夫人依旧态度恶劣,但云绮兰却毫不在意的付之一笑。 “哈哈,你以为,我会稀罕什么少奶奶之位吗?我呀,拥有大片的茶园,还有一个……布庄在手,还有这个贴心的乖女儿,伴我余生足矣”! 云绮兰说完,拉起紫嫣踏上下山的小路。 “云朵,不要走!小园子,快追过去”! 方琰情急之下,吩咐小园子过去追赶云绮兰,小园子却犯了难。 “少爷,这里咋办?你和老夫人没人照顾……” 小园子在担心。 “不用管我,快去把云朵追回来”! 方琰这话,彻底激怒了老夫人。老夫人伤心的指责儿子“为了狐狸精,忘了老娘亲”。 “哎呀!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想问她,布庄到底怎么回事儿”? 方琰这样解释,老夫人才终于恍然大悟。仔细回想云绮兰的话,还真是颇有疑点。 “果真如此啊!都怪我被那个蠢猪(春竹)气昏了头,一时竟忘了仔细盘查这件事。让小园子去追吧,咱们娘俩相互搀扶着下山去”。 老夫人鲜有的态度温和下来,决定和失明的儿子,互助式的走下山坡。方琰同意他母亲的建议,遂命小园子飞跑下山去。 云绮兰知道后面一定有人追过来,于是命车夫暂缓了车速。 “云朵小姐,请停一下车”! 小园子跑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说道。 云绮兰命车夫将马车停下,撩开车帘儿探出头去。 “回去告诉你家少爷,让他明日去城东的墓园找我”。 云绮兰说完这句,缩回脑袋,遂命车夫扬鞭催马。 第二百一十四章 相约墓园 回到影兰山庄的方琰,心里忐忑了多半天。晚上更是辗转难眠,实在不明白他的“云朵”究竟意欲何为? 好不容易盼到了天亮,他急急的呼唤了小园子。然后又叫上贴心的管家老刘,三人朝着约定的地点出发。 “她为何约了这么一个地方呢?虽然我看不见,但是仍可以感受到这里的阴森和压抑”。 走近墓园,方琰说出了真实的感受。 “想必一定有她的道理吧,云绮……哦,云朵小姐是个很有主见的人”。 老刘差点儿口误,还好反应极快,又迅速改了。 “你说什么?你是想说……云绮兰?你是说,云朵非常像绮兰对不对?老刘,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 方琰听力确实好,脑速也极快。尽管老刘迅速改口,但仍然引起了方琰的疑虑。 “哎呦!这都哪跟哪儿呀?少爷太敏感了,也太富想象力!云朵小姐与绮兰少奶奶,完全是两个人,你就不要多想了”。 老刘依旧继续着隐瞒,方琰无奈,只好停止追问。 “云朵女士好像就在那边的凉亭,小园子快扶少爷过去”。 老刘吩咐道。 小园子没敢怠慢,应了一声后,搀着方琰的胳膊,向那凉亭走去。云绮兰果然坐在那里等候,她没有带着紫嫣,看来,今天是打算和方琰单独相处了。 “云朵小姐,人已送到。你们好好聊,我先退下了”。 小园子认真的说,云绮兰淡淡一笑点点头。小园子离开后,云绮兰轻轻拉了一下方琰的手,将他“安置”在自己的身边坐下。 嗅到了香水的味道,手部感知了云绮兰的温度,方琰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云朵小姐,请问……找我来有何训示呀”? 方琰态度十分谦逊,云绮兰又笑了。弯腰从凉亭边的地面,采了一朵白色大菊花,递到方琰手里。 “哈哈,今天高兴嘛!来来来,送你一朵花”。 说话间,她将那朵菊花塞到方琰的手里。自从“十年归来”之后,云绮兰罕见的与方琰开起了玩笑。或许想起了曾经的美好时光吧,那天她看上去确实很开心。 “嗯,好!是菊花吧”? 方琰接过那朵花,放到鼻息间嗅了一下,笑问道。 “是,一朵白色的菊花”。 云绮兰如实回答,因为她并不担心,方琰听后会生气。她了解方琰,因为他已经,早就把她当成了云绮兰,所以会包容她的一切。 “很好,我很喜欢。虽然这花生的地方有些特别,但它的品质和寓意,却令众多花卉无可比拟。你的品质亦如它,清新淡雅与世无争”。 方琰的好口才又开始展现了,在墓园那样的场所,一朵代表哀思的菊花,居然被他用来形容一个美女的品质?哈哈,这种表达方式也是没谁了。 “你呀,这张嘴,死的都能被你说活”! 云绮兰说笑着,缓缓落座在方琰的身旁。方琰心里顿时幸福感加深,此刻,似乎那家布庄之事已不重要。 “我也坚信自己的能力,我还真是把我的妻子说活了!确切的说,是我十年的思念和泪水感动了她。故此,她才化身你的样子,来到了我身边。云朵,留下来好吗?不要再离开我……” 方琰虽然视力丧失,但那份激情和热烈已然未减。在自己所爱的人面前,他已经顾不得其他了,侧转一下身躯,伸出双臂将云绮兰紧紧地揽入怀中。这次,他不准备给她挣脱的机会,他倾尽了全身之力。 “不要躲,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答应做我的女朋友……答应和我以恋人的方式相处,就是现在,就是此刻。 因为我已经不能再等了,我禁不起时间的折磨,我要崩溃了懂吗”? “不!请你……给……” “不要做任何解释,我知道你心里有我!否则,你不会一再帮带女儿,也不会在我为难之时,多次出现。 你心里对我有感觉,不!那应该是感情,是爱!我能够体会得到,来自的你的关心,你的爱的温度!我要还馈你,用男人的方式,用些许的粗暴,来表达我的爱……” 方琰头脑有些发烫,炙热的厚唇,不由分说凑近了云绮兰,那两瓣涂了粉色的香唇。久违的热吻,在十年之后又一次拉近了两个人。这次,云绮兰半推半就,她也说不出究竟为何要这样? 一个不自觉的冲动,迫使她约了他出来,那个不受控的大脑啊,真像中了邪。 “答应我,回到影兰山庄去。哦,我会尽快把它改成云朵山庄。你将接续绮兰,做那个山庄的女主人”。 一阵热烈之后,方琰拥着她坐在木椅上。这个承诺,让云绮兰惊讶,但却不意外,这只能说明这个男人真的在意她。准确的说,他的心里真的把“云朵”,放在了最重要的位置。 云绮兰既开心又担忧,绮兰山庄可不能改名,毕竟她云绮兰,还好好的活在世上呢! “不要改名,绮兰山庄这个名字很好听。还有啊,那是你心里最美好的一段记忆,万不可抹掉……” 云绮兰想尽好词,劝慰着方琰。方琰心里又一阵莫名的感动,越发感觉到,眼前这个云朵是最值得去爱的。 “你真的不介意吗”? 方琰问道。 “不介意,你应该保留一份美好在心里,做为闲暇时小憩的空间”。 “好,太好了!这话既富有诗意,又尽显你的宽怀和大度。云朵,我对你的爱,真的覆水难收了。云朵,我们结婚吧!然后和紫嫣,咱们一家三口到一个风景优美的地方,无忧无虑的共度余生”。 方琰又开始畅想美好的未来了,云绮兰却推了推他,向一旁躲闪开了。 “干嘛又要躲我?我们刚刚不是相处得很好吗?不要刚刚有了一个美梦的开端,就强迫我睁眼呀?云朵,不要离开我,那样对我很残忍。我的心刚刚复原,又会被打得七零八落的”。 方琰用哀求的语气,试图挽回他的云朵。那若即若离,时远时近的方式,他似乎接受不了了,因为他已经没有了耐心。 “我没有故意躲你,只是想给你留些时间而已。说到眼睛,我感觉,你应该尽快去医院了。再拖延下去,对视力恢复不利。如果你确定了日期,就告诉我,我会抽时间陪你去”。 “真的?太好了”! 云绮兰的表态,让方琰又重拾了希望,他兴奋得像个孩子一样拍着手。墓园中凉风骤起,他们在这里还真是不应景了。 第二百一十五章 云绮兰不肯归还布庄 那天,他们聊了很久,舍不得分开。云绮兰真像着了魔,或许是积聚了多年的思恋,终于找到了释放吧,总感觉有话总也说不完。 两人蜜语甜言个没完,却唯独忘了布庄的事情,直到暮色垂落,方琰才终于想起了这件事。 “哎呀!忘记问你了,那家布庄的情况,你知道多少”? 方琰依然温柔的紧握云绮兰的手,两人并排而坐。 “知道得很详细呀,而且我还知道……现在的老板是谁”? 云绮兰停顿一下,故作神秘的笑着说。方琰对这话很感兴趣,竖起耳朵倾听,并焦急的追问道:“是谁”? “这个嘛,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云绮兰话音未落,方琰就惊得张大了嘴巴。假如他的视力没问题,他真想看一看云绮兰此时的表情,看她是不是在开玩笑? “怎么了?你不信吗?那么我可以认真的告诉你,千真万确就是我。那天,我偶然遇到冷春竹要转让布庄,所以临时决定把它买下来”。 云绮兰这次讲得明明白白,方琰不得不相信了她的话。只是仍有些意外,没想到方家产业竟然到了云朵的手里。 “云朵,谢谢你!谢谢你能想着,帮我保留下来,那家布庄对我很重要。我会尽快安排老刘,再招聘一个掌柜,还有几个杂工来。那布庄,可要尽快继续运转起来呀”! 听方琰这样说,云绮兰笑了。随后从方琰的大手中,抽回自己柔嫩的小手,她站起来严肃的看着方琰。 “别误会,我不是帮你买下来的。现在那布庄已经不属于你了,所有经营方面的事情,我会安排好的。你呢,就对这件事彻底释怀吧。好好经营你的方氏茶业,别忘了,你还要应付,即将到来的赛茶会呢”! 云绮兰说到这里,现场的气氛变得紧张又尴尬。刚刚还如胶似漆,卿卿我我的两人,突然没有心情再说情话了。不仅如此,方琰甚至还对云绮兰产生了误会。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这样岂不是乘人之危吗”? 方琰的语气明显有些激动,连问两句,云绮兰却沉默未答。 “快告诉我,告诉我呀!云朵,我爱你,我对你可以推心置腹,可以舍生忘死。可是你为何要这样伤我的心呢?你花了多少钱盘下的?我可以花两倍、三倍甚至十倍的钱,再把布庄赎回”。 方琰伸出双手,在没有光亮的眼前胡乱划着,试图抓住“云朵”的手,从而再次将她拥入怀里。他不愿相信,这个他深爱的女人,会执意霸占他的布庄,他要跟她好好谈谈。 “我坦言,我对你也有情感。可是情归情,个人的情感不能与布庄混为一谈。我现在越来越迷恋做生意了,所以……对于店铺啊,茶园呐,诸如此类多多益善。我喜欢那种数大洋的感觉,哈哈,那哗啦啦的声响,仿佛是我生活下去的动力。这种乐趣,你不懂的”。 “你在说什么?云朵,你是不是发烧了?是不是……在墓园这种地方,从而……中了什么邪祟”? 方琰终于抓住了云绮兰,用力地将她往自己身边拽,云绮兰用力挣脱着。虽然她难以抑制对他的爱,但在布庄的问题上,她可不准备妥协。 因为她知道那是方家重要的产业,所以对布庄虎视眈眈的,应该不止冷春竹一人。别忘了,还有一个方灼呢,那也方家的少爷之一呀!他身体里流着方家的血,况且又野心勃勃,所以他应该无时无刻都筹划着,如何夺得方氏产业? 如果布庄归了云绮兰,那么他方灼,至少不能明目张胆,也更不敢理直气壮了。思前想后,云绮兰决定,宁愿让方琰误会自己,她也不肯交还布庄。 “我清醒的很,我可以与你谈情说爱,但布庄归还之事免谈。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也要回去了。紫嫣也该放学了,我要接她回家”。 云绮兰说完,再次挣开方琰的手,迅速转身,沿着墓园中的小径向前。 方琰木雕泥塑般矗立了好一会儿,终于仰天一声长吼,一只大手重重地打在了凉亭的画柱上。 “少爷,怎么了?云小姐她……” 小园子闻声迅速跑来,焦急的询问。方琰一脸哀愁,暂时没有回答。 腿脚已经迟缓的老刘,终于也到了方琰近前。尽管没有听清他们刚才的争论,但看到云绮兰匆匆离开的背影,阅历丰富的老刘已然猜出八九分了。 “少爷,先回去吧。待明日一早,我就派人去打听一下具体情况。再者说,云小姐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她之所以不愿还给你布庄,也一定有她的苦衷。你要学会,站在她的角度去思考,去体谅才是。你只要记住,她爱你,也爱紫嫣。一个心中充满爱的女子,不会做出过分之举”。 老刘不愧是资深的管家,这番话说的颇有道理,他对方琰的开导,方琰还是能够听进去的。 “回家”! 方琰郑重的说出两个字,小园子慌忙搀扶他上了马车。 “老刘,明天盘点一下方家现在有多少现金?我准备……” 在途中,方琰突然引出这样的话题,管家老刘也深感意外。这还没到年底呢,何况赛茶会在即,正是需要资金的时候。不知道,方琰除此之外,还另有什么打算? “少爷,你是不是打算盖一间游泳池呀?我听说,现在城里很流行的呢”! 赶车的小园子毕竟是年轻气盛,对于新鲜事物永远那么向往。 “我猜少爷或许是想……开一家舞厅吧?咱们这里虽是县城,可追求时尚的人还真不少。目前这个行业还是很有潜力的,咱们不妨试一试”。 管家老刘,也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和分析,方琰听后苦笑一下点点头。 “你们说的这些,我都可以考虑一下。不过,我现在说的是,尽快购置一辆车。既然他方灼那边都有车了,咱不能落于他之后”。 方琰这一决定并非攀比,他是要争一口气,是一种不服软,不认输的个性。他历来不甘落于人后,更何况,是面对自己同父异母的兄弟呢? 人生就是这样,只有不断地发现可比拟的目标,然后才能奔着某个方向去走。对于方琰这一决定,小园子第一个举手赞同,他还盼望着这个车夫的身份,能够早日升级呢。 第二百一十六章 小慧回归方家老宅 回到影兰山庄,方琰便一头埋进了书房。自从双目失明后,书架上的书,都已经有厚厚的灰尘了。静坐之余,他常常失落的哀叹。 如今不止买车要提上日程,去大医院做手术之事,也必须及早安排了。他才三十岁,大好的光阴还在后头,他还要欣赏这个世界的一切美好,看着女儿紫嫣一天天长大呢! 翌日,老刘一大早就派人去城里打听了,临近中午便得到了信息。老刘用茶厂的电话,向方琰汇报情况。在影兰山庄,一直闷闷不乐的方琰,终于展开了紧缩的眉头。 “真的吗?她真的用了紫嫣的名字”? “是的,我就说嘛,云……哦,云朵小姐可是心地良善之人,不会做出伤害少爷的事情”。 老刘电话里在称赞云绮兰,方琰激动的心情,难以言表。他真想即刻飞奔到云朵身边,和她一起呵护着紫嫣长大。 “不要了!我决定了,那家布庄永远不要收回来了。就送给云朵做聘礼吧,我只要她能走进影兰山庄,替代绮兰做这里的女主人”! “少爷明智!不过,现在好像还不是时候。尽管冷小姐走了,但未必不再回来。哪天,老夫人感到孤独了,身边没有人的时候,一定会想起她的”。 老刘这话,像是一桶冷水,将方琰刚刚冉起的热情无情的浇灭。其实,他也担心这一点,只是不愿去正视罢了。 “不管怎样,我是不会接受她的。既然出了这个家,就不希望她再回来”! 提起冷春竹,方琰就一肚子怒火,老刘为安慰他,也便不再提起冷春竹那个名字了。说了一下茶园,以及赛茶会的筹备,方琰的情绪总算切换到了工作上。 “我待会儿就去茶园看看”。 “现在吗”? “对”! “没必要那么着急吧?” 老刘建议方琰稍事休息,毕竟赛茶会还有一段时日。再者说,身为管家的老刘,对于这些筹备,也是轻车熟路。 “我必须先把这些安排好,然后去做手术。还有啊,我会留一笔足够的资金供你运转”。 原来方琰是在为手术做准备,言外之意,他是不打算带老刘去的。因为他的云朵答应过,要陪他同去,所以这个机会他可舍不得错过。 “我明白了,一定是云小姐承诺了什么给你。哈哈,放心吧,我这个糟老头子,是不会与她争宠的”。 管家老刘,竟鲜有的开起了玩笑,方琰也终于笑了。 “小园子,快陪我去茶园”! 放下电话,方琰便大声呼唤小园子了。很快在小园子的帮助下,去了茶园,开始了半天的工作。 那一天在愉悦的氛围中结束,第二天,方琰便迫不及待准备去找云绮兰了。床头的电话突然响起,是方老夫人打来的。 “琰儿,今天去城里,一定要记得找一下蠢猪(春竹)”。 老夫人,开口就说起这个令方琰反感的名字。还好,老夫人有口音,习惯性的将春竹唤成蠢猪,这样,这让方琰勉勉强强能接受。 “妈,你怎么知道我要去城里呀”? 方琰感到疑惑,自己去城里的事情并未张扬。而且,还特意叮嘱老刘和小园子不要声张出去。可方老夫人……又是如何得知的呢? “是小慧告诉我的”。 “小慧?她不是在方灼那边吗?怎么会跑去告诉你这些,况且,她又是如何得知的呢”? 方琰越听越迷糊,真不明白为啥又冒出一个小慧来?据他所知,小慧已经去了方灼那边,颇有一段日子了。 “哼!那个方灼,和你死去的老爹一个德行!对小慧始乱终弃,小慧哭着跑来,祈求我再次收留她。哎!不管怎样,那丫头也是在我跟前儿长大的,我可不忍心让她流落街头啊”! 方琰终于听懂了,是老夫人发了悲悯之心,所以又一次容留小慧在方家老宅。只是,方琰冥冥中总感觉哪里不妥。想那小慧,可是对方灼发誓至死不渝的,就连曾经方灼派人暗中盯梢,若不是冷春竹及时赶到,小慧差点儿就失了清白。 纵使这样的“祸首”之责,小慧都没有追究于他,可见小慧对方灼的用情之深。似这样的痴情女子,又怎么说斩断情丝,就那么干脆利落呢?方琰陷入了沉思,半天没有回复老夫人的话。 “琰儿,你怎么了?说话呀”! 老夫人那边催促着,方琰才终于醒过神儿来,思维转回现实。 “妈,这件事可要慎重对待呀!你想想看,小慧为何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那个刘碧玉出现在墓地,方灼的身份暴露之后,她要求回方家”? 方琰对小慧起了疑心,他的分析很有道理,只是方老夫人却听不进去。或许因为人老了,尝不得孤独了,所以非常渴望有人在身边。她执意要找回,被赶出去的冷春竹,其实也是同样的道理。 听到方琰这样说,方老夫人终究还是迟疑了一下。最终又接着说道:“静观其变吧,要不这样,你带小慧去城里!顺便也可以观察一下吧”。 “什么?让我带她去?这……这怎么可以呀”? 方琰实际目的,是去找他的云朵。两人的关系,刚刚到了可以牵手的地步,这突然带一个有点儿二的电灯泡去……可是大煞风景呀! “就这么定了,带小慧去!否则,就限你两天时间,把春竹给我找回来。两者二选其一,你掂量着办吧”! 方老夫人,这是没有留商量的余地呀,最后用了祈使的语气。方琰自幼《弟子规》背得倍儿溜,懂得听从母命是“孝敬”的道理。其实,他们母子之间,只要没有冷春竹在场,还是很少有矛盾的。 为了不再让冷春竹回来,方琰只好答应了,老夫人的附加条件。小慧听说要去城里,乐得都不知道爹妈是谁了!迅速洗了把脸,便跑去了影兰山庄。 “小园子,你过来”! 方琰知道,小园子一直在书房外候着呢,于是大声喊道。小园子转身进来,毕恭毕敬站在方琰的书桌前。 “少爷有何吩咐”? “我来问你,小慧是如何得知,我的计划的”? 方琰突如其来的发问,让小园子甚是意外。没想到,自己的一个“小动作”,方琰都能知道? “少爷,你可真是神了!我在想,如果你不是双目失明,该有多厉害”? “少废话!快招了吧,是不是你把消息泄露出去的”? 方琰正言厉色,在审着小园子,这时门外进来两个人。 第二百一十七章 云绮兰来寻求合作 “不用去城里了,我来了!还有小慧的事情,你也不用追究了,她既然回来了就应该欢迎。纵使她曾经有错,也应该给她一次改过的机会嘛”! 话随人至,云绮兰突然出现在方琰的书房。身旁还跟着,恰好在门口偶遇的小慧。 “云朵,你怎么来了?我这……还没动身呢”! 方琰感到意外且失落,说真的,他想去城里,而不是相约在这个小镇。毕竟,不太熟悉的地方才有新鲜感嘛!花前月下,翠柳湖边,那该是多么惬意的一番情趣呀! “如果你纯粹是为了找我,那就不用去了,我可没时间陪你逛街闲聊。我给紫嫣雇了保姆,每天负责她的饮食起居,以及上学接送。我呢,也好腾出时间来做重要的事情”。 方琰虽看不见,但从言辞间可以感受得到,云绮兰此刻很严肃。可不像找他谈情说爱的,倒很像是在开会讲话。云绮兰若即若离的态度,让方琰很不适应。 “云朵,你回来……有事吗”? 方琰吞吐着问,他好想听到一句“有件事,那就是想你”,诸如此类的甜掉牙的话。然而,云绮兰却一本正经谈起了自己的生意。 “我呢,一来去茶园看看秋茶的收成。二来,还想顺便雇用几个懂行的,去帮我打理布庄。另外呀,还有一件事,我想……” “想怎样”? 方琰重又提起了精神头儿,急忙打断云绮兰的话,他好期待她那个“想”字后面,是他想听到的词儿。 “想开创一方全新的领域,资金不够,来寻求一个合作伙伴的”。 云绮兰说出了自己的计划后,方琰脸上刚刚浮起的微笑,又迅速被失望代替。他可不想看到他的“云朵”,变得日渐强大。他只希望她小鸟依人,温柔似水做一个影兰山庄的女主人。 “哦,原来如此啊”! 方琰没精打采的说道。 “喂!云朵姐,你想做什么呀?说出来听听,我……我也正好想找点儿事情做呢”! 小慧突然对云绮兰的话,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听她这样说,小园子也跟着起哄了。 “是啊,是啊!云小姐,我也很感兴趣!要不,带上我呗,我和小慧一起给你打工去”。 “小园子,山庄的工作,还不够你忙碌吗?莫非,你还想找一份兼职?不专一,这个对工作的态度就是不对”! 方琰终于找到了发泄心中怨怒的机会,居然训斥起小园子来。小园子嘟起嘴,一副不服不忿的态势,嘴里还絮叨着“我招谁惹谁了?不就是想和小慧在一起嘛!难道这也有错”? “小园子,你没错!小慧未嫁你未娶,展开追求很正常嘛!这要是在国外呀,人家早就,主动的表白了”。 云绮兰了解小园子的心思,并举例说了一番鼓励的话。小园子听后很兴奋,小慧却低下了头。在场的人,都以为她是害了羞,具体何故?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 “云小姐,你刚才说啥?啥表白呀?咱们镇上能不能买得到?贵不贵呀?呃……如果很贵的话,你能不能借我几块钱呀”? 小园子说这话时,神情十分严肃,小慧和他一样也懵懵懂懂。云绮兰拍案大笑,就连一向严肃的方琰,也被逗乐了。 “你这个土老帽儿啊!以后不懂的事,就不要随意插嘴,免得闹出笑话来”。 方琰这次对小园子的“训斥”很平和,小园子明白,现在方琰的气好像已经消了。 “方先生,瞧瞧你身边的人,个个都是开心果。这样多好呀,给你的生活增添不少乐趣呢!只是……” 云绮兰先是对方琰身边的人,做了一番评价,之后话锋又开始转折。 “只是什么?只是缺少了一个你对不对?如果你能够及早搬来这里,那可真是锦上添花了!我的……不,我们的影兰山庄就会更美,因为它又有了一个善解人意,超凡脱俗的女主人”。 方琰已经顾不得,有小园子与小慧在场了,他迫不及待的又开始了“投石问路”式的表白。云绮兰听后又笑了,用手中的女士包拍打了一下,方琰面前的书桌。而她本人依旧站在桌边,因为不想坐下来,听方琰啰嗦更多。 “不要绕弯子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是现在恐怕不是时候。我说过了,我今天要寻求合作伙伴,而你也需要准备,去做手术的事情。何况,我们这个年纪,本就不应把时间浪费在花前月下了”。 云绮兰说话才真是会绕弯子,说来说去,又转到即将开展的业务上。方琰到此时才顿悟,这个“云朵小姐”今日过来,应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呵呵,直说吧,你想做什么?我会考虑,值不值得入股”? 方琰向椅背上靠了靠,他也终于将话题绕到了关键事情上。云绮兰听后微笑一下,随即缓缓坐到书桌对面的藤椅上。那只玲珑可爱的手包,放在并拢的双膝上,整个人看上去优雅庄重,又不失女强人的气质。 “这才是我想看到的样子,你的状态终于回归了正常。好吧,我就言归正传,我的确是来找你商议合作的。我呢,准备开一间歌舞厅。怎么样?方先生,有没有兴趣呢”? 云绮兰话音刚落,小园子就激动得又蹦又跳又拍手,连声说着“好”!就连之前低下头沉思的小慧,也来了精神。虽然没有去过大都市,可在豪门大宅做事多年,对于新鲜事物还是有所耳闻的。毕竟年纪尚轻,对于外面的世界,她是非常渴望去了解去接触的。 “云朵姐,俺从小就喜欢唱歌,你看……俺行不行呀”? 小慧忽闪着大眼睛,充满渴求的看着云绮兰。 “对对对,还有我呢!我也能抬腿,能伸胳膊,可不可以去跳舞呀”? 小园子也借机想寻找一份新工作,云绮兰看着他们直摇头。方琰则直接怒吼道:“不要捣乱,我们在谈正事儿呢!出去,都给我出去”! 看方琰真发脾气了,小园子拽拽小慧的衣角,两人灰溜溜地出去了。 “好了,咱们继续谈。我的意思是问你……” “我不同意”! 方琰的态度,又来了一个大转弯,与之前的画风截然不同。云绮兰诧异的看着他,暗暗责怪方琰,不该在如此严肃的时刻,又犯了驴脾气。 “你怎么出尔反尔呀?刚刚不是还有合作之意吗”? 云绮兰疑惑的问道。 方琰笑了,随后站起身,扶着桌角走到她身边。 第二百一十八章 再次像只鸟儿被他掠去自由 方琰竟又来了“无赖”的方式,他一把将云绮兰揽入怀中。云绮兰想挣脱出来,可那双大手,就像一只笸箩缚住了一只鸟儿一样,使得她暂时失去了自由。 “你要干嘛”? 云绮兰惊愕,也有些许的担忧,担心自己的身份暴露。 “你答应过我的,要以恋人的身份相处。难道三日未到,就忘了?还是你想反悔?云朵,我本以为你像极了我的亡妻,却不曾想你的性格与她仍有差异”。 方琰说到这里,云绮兰顿时松了口气。她知道,在方琰的眼里,她还是云朵这就放心了。 “我就是这样子的,如果你后悔了,大可以放开”! 云绮兰有意抬高了嗓门儿,然而方琰却将她拥得更紧了。 “我不放开!尽管你与绮兰有所差异,但你却如她一样善良。你对紫嫣视如己出,对我也是毫无嫌弃,对于并未善待你的……家母,你也会不计前嫌的多次相救。试问,这样的女子,我有何等理由不喜欢”? 方琰巧舌如簧,语言组织能力永远都是那么好,云绮兰再一次在他面前示弱了。她这只小鸟,又依附在了他的身边。 “你这张嘴呀,真是让人……” 云绮兰用力挣开,迅速站起,而后转了一下身躯,直视着方琰。 “怎样”? 方琰的眼睛虽无法表露情绪,但嘴角间的吟吟笑意,以及突变得温柔的语气,让云绮兰顿觉暖意融融。仿佛又回到了曾经,他们的初次相遇,还有他向她表白的那一刻。 “你……强词夺理,无理辩三分……还有言行霸道……” 云绮兰想尽可能的,讲些不好听的话试探一下。可想来想去,也只选了几个中性词,因为在她心里,方琰实在没有可贬损之处。 “说得好,我的确很霸道,尤其在你面前。现在就让我再霸道一次吧,我要强迫你住进影兰山庄。然后,霸道的强迫你答应……嫁给我”。 方琰对于这个云朵,是不打算松开了。转瞬,云绮兰闭上了眼睛,静静地享受着这一温情时刻…… “少爷,今天咱们去哪儿呀?要不要套车呀”? 突然传来小园子的声音,方琰闻听迅速松开了云绮兰,由视力健全的云绮兰顺声音望去。只见木格的窗棂上,洁白的窗户纸被戳破了几个洞,两双眼睛正在朝里张望。 “你们看什么”? 云绮兰问了一句。 “没有,我们没看到你们拥抱”。 小园子和小慧,居然异口同声的回答,云绮兰当即瞠目结舌。 “快去备车吧,今天陪云朵小姐一起去办事儿”。 方琰这样吩咐小园子,云绮兰转眸疑惑的看着他。 “我说过要你陪了吗”? “不用说出口,我能看得到你心里所想,我……有透视眼”。 “呵!油嘴滑舌”! 云绮兰笑了,那欣慰的,开心的发自内心的笑。 小园子迅速去备马车了,很快,熟练的准备妥当。方琰在云绮兰的搀扶下上了马车,小圆子依旧兼着车夫一职。 “等等,我也想去”。 小慧追赶到大门外,要求与他们同去。 “小慧,你还是回到老宅去吧,老夫人身边没有人照顾”。 方琰欲赶走小慧,可云绮兰却同意了小慧一起去。 “云朵,你究竟要去哪里呀?用得着这么多人吗”? “呵呵,你都不知道我要去哪里?怎么就知道,我不需要这么多人呢?小慧不是要找工作嘛,那就去我的茶园好了”。 云绮兰说完,方琰似乎听明白了,对于这件事,他也就不再多问了。可小慧却不高兴了,满面失落的看着云绮兰。 “云朵姐,你不是要开一家歌舞厅吗?要不,还是让我去那里吧”! 小慧喜欢热闹的地方,她已经厌倦了山间茶园的单调。 “就是嘛!茶园有啥好的?还是城里的舞厅热闹,俺还想去呢”! 小园子又插了话,在这点上他和小慧的心理是一样的,都憧憬着小镇以外的世界。 “八字还没一撇呢,你们还是先各司其职,做好现在的工作吧。就这么定了,小慧先去我的茶园帮忙,过些时日再另行给你安排”。 云绮兰算是给了小慧一个承诺,小慧有了可憧憬之事,顿时乐开了花。 “好吧,你既然定了,那我也就不多说了”。 方琰不好反驳,只得赞同了云绮兰的安排。接下来半路无话,很快到了云绮兰的茶园,果然小慧很顺从的留在了那里。之后,云绮兰又去了杏花儿的家里。这次,她又叮嘱杏花儿配合她演一场戏,不能在方琰面前,说出云绮兰的身份。 一切安排好后,日头也刚刚正中的样子。杏花儿热情挽留,云绮兰却代表方琰拒绝了。 “云朵小姐,你不该拒绝这顿饭呀!俺这肚子都在唱空城计了,这下可好,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儿,到哪儿去吃啊”? 刚出了杏花儿家,小园子就开始抱怨了。云绮兰哭笑一下未做回答,方琰却肯定的说了一句:“当然去老刘家了!正好我找他有事”。 小园子听后表示困惑,但转念一想,既然有饭辙,那就去呗! 他们的马车又直奔管家老刘的家里,果然,方琰带着云绮兰过去,老刘一人家热烈欢迎。那顿饭可谓是盛情相待,饭后,方琰建议老刘到门外叙话。两人嘀嘀咕咕了好一阵,老刘频频点头,并承诺一定办到。 方琰放心的离开了老刘的家,取出怀表看看,已经将近五点钟了。 “眼看日暮将至,要不先回山庄吧,明日一早你再回城里也不迟”。 方琰这次的建议,云绮兰没有任何异议。她愿意,再次像只鸟儿,被他掠去自由。 再者,紫嫣的生活她已经安排好了,相信有两个保姆陪着,紫嫣也不会害怕。 云绮兰答应回影兰山庄,方琰心花怒放。真想跳下马车去,然后抱起她,像迎娶新娘子一样,带她回那个如诗如画的人间仙庄。 “从哪儿开始呢”? 方琰突然自言自语。 “嗯?你在说什么”? 云绮兰深感诧异。 “哦,没……没什么”。 方琰没有讲明,因为他心里像记台词一样,在一遍遍默背着,回到影兰山庄之后的话题。 “哎呀!前面好像走不动了”! 小园子不由得惊呼,同时,他一声吆喝,手中缰绳也紧勒了一下。 马车缓缓停下,云绮兰从小窗子向外张望。 第二百一十九章 我就是一块年糕 “前面是什么”? 方琰疑惑的问。 “马车队,大约有……” 云绮兰说话间,不觉数起数来…… “我数清了,一共十五辆,好像都满载着货物”。 小园子脑快嘴也快,抢在云绮兰之前回答了方琰。云绮兰顿时队这个小杂役刮目相看,竖起大拇指称赞着他。 “上面装载的都是什么”? 方琰急切的询问,这可不是纯粹的好奇心作祟。因为他有一种直觉,这个小小的镇子,或许要有大事情发生了。 “好像都是一些竹板和木料之类的东西,看样子应该是建房子的吧”。 小园子回答。 “哦”。 方琰很平静的舒了一口气,然而,悬着的心刚放下,云绮兰又发现了一点意外信息。 “那最前面的马车,那个车夫有些眼熟”。 云绮兰边说边陷入沉思,的确那张脸似乎在哪里见过。 “是谁”? 方琰的心重又悬起来,最近的事情接连不断的发生,他已经习惯了遇状况便紧张的节奏。 “以前认识的,只是记不清名字了。他是方灼那边的人,由此可见,这些木料应该是方灼所购置”。 云绮兰说出了自己的分析,方琰也在心里打起了问号。不知道,他那个同父异母的兄弟,又要出什么幺蛾子了?总之,自从他来了这里,这镇子上就没有宁静过几日。 “走吧,回头儿我让老刘去打听一下”。 方琰这话说得很无力,大概心情复杂极了。小园子不敢多问,只能继续吆喝这马儿,拉车回山庄。 山庄的夜依旧很美,又一次走进来的云绮兰,整个人都好像被这环境融化了。她命小园子送方琰回房,自己则想徜徉在如画的景色里,感受一下这恍若隔世的“今生”。 “为何?我不回去,我要留下来陪你” 方琰执拗,不肯回房休息。 “我看你半路无话,似乎心事重重,所以想给你一个清静时刻”。 云绮兰是这样解释的,方琰却轻叹一声,随后又笑了。 “我不要一个人的清静,我要与共享,不,是分享!是参与到你此刻的状态里,无论你是喜悦或是烦忧,我都愿分得一份”。 “你呀,又开始油腔滑调了”! 云绮兰拿方琰实在没辙,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变成了一块年糕? “我就是一块年糕,既然沾上了,你就甩不掉!我要粘着你分分秒秒,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粘着你一生一世。甚至……到共赴黄泉,一起喝那孟婆汤”。 方琰又使出了他那一套追爱方案,虽然每次都大同小异,不过是累积华丽辞藻罢了。可云绮兰,每次都很心醉。 “人说,恋爱中的女子最傻,而恋爱中的男子就是诗人,这话一点儿不假。瞧瞧你,就知道了”。 云绮兰说着,拉方琰在长廊上坐下。方琰又笑了,这次笑得有些自鸣得意。 “可是你却不同,你非但不傻,而且格外的清醒。真不知道,你这是长了一个什么样的脑子?还是……根本就是仙女临凡,误入了人间?你知道吗?我一直认为我的亡妻绮兰,就是仙女,就是上天派来……哦,应该被贬下界的”。 方琰这样说,云绮兰总感觉有些别扭,尤其“亡妻”两个字。她每次听到心头都会颤动一下,真的很不舒服,毕竟她还活生生的在这里嘛! “为什么这样说呢”? 云绮兰半天才问了一句。 “因为她下凡之后,跟着我其实过得并不是很开心。家母不肯接受她,对她百般刁难……” 方琰居然给云绮兰,讲起了曾经的过往。云绮兰不觉间泪水打湿了眼眶,很快扑簌簌滚落至腮边,她已经在悄声抽泣了。 “你哭了?你真是太善良了!我讲起亡妻的事情,你都能被触动得落泪。可见你们的确是有缘分,难怪那么多相似之处呢!哦,我明白了!一定是上苍后悔了,后悔当初给她制造的磨难。所以这次让她附体你身上,而后派你再来找我,也好让我给你一个全新的幸福生活。让我来呵护你……” 方琰又酝酿了一肚子好词儿,还没有说完,云绮兰竟主动的投入到他的怀里。低声的抽泣,瞬间变成了嚎啕大哭,十年了,她还是第一次如此真实的,毫无保留的在表达着自己的情绪。 那一刻,云绮兰仿佛才真的明白,她真正爱的只有方琰一人。至于凌豪天,连曾经的一段,乃至一瞬都没有。对他只能是友情加感激,因为她在凌豪天面前,总是刻意展露“最好的一面”,而在方琰这里,她却愿意大声的哭出来。 就那么一瞬,云绮兰竟然产生了一种冲动,她决定对方琰和盘托出。自己不是什么云朵,她就是他的“亡妻”云绮兰。 “我有……” “不要说了,我明白!今晚我就陪你在这里,只要你不说回去,我决不独自离开”。 方琰握着她的手,已经决定了陪她到天亮。正当两人欲互诉衷肠,含情脉脉之时,刚刚跑去看往其母的小园子,突然大声叫嚷着跑了出来。 “少爷,不好了!不好了!俺……俺……俺娘她……咽气了”! 小园子已经含了悲声,跑过来时双腿是软的。看起来,踉踉跄跄只想摔倒的样子。 这突来的状况,彻底惊扰了方琰和云绮兰的月下柔情。云绮兰慌忙搀扶着方琰,向小园子母亲居住的房间走去。 那个被方琰新近调来的,负责接任厨娘,兼照顾这位老人的女工,已经吓得脸色惨白走不动路了。 “怎么回事儿?云朵,你懂医术,快过去看看是否真的没了心跳”? 方琰十分严肃,说完松开了云绮兰的手。云绮兰没有迟疑,慌忙走了过去。先是看了一下小园子母亲,那苍白如纸的面庞,以及略显痛苦的死后表情。之后,她又翻开了老人家的眼皮,检查一下瞳孔,以及把了一下腕上的脉搏。 “瞳孔扩散,脉搏停止,确认死亡无疑”。 云绮兰宣布了这个事实,这时小园子哭得更痛了。 “先不要哭,请问,老人今天都吃了什么”? 云绮兰看看小园子,又转向那女工,毕竟她应该是清楚的。 “就是米饭、稀粥还有两个包子”。 那女工稳稳心身,站直后回答了云绮兰的问题。 “今天山庄可有谁来过?” 云绮兰问出这句话后,那女工的眼皮不觉眨了几下。 “没……没有”。 女工低下头小声答道。 “说实话”! 云绮兰抬高了嗓门儿。 第二百二十章 真是挺糟心的 “说呀!到底怎么回事儿?有没人来过”? 方琰急了,在他的山庄里突然有人去世,真的是挺糟心的。小园子也暂止了悲声,经过云绮兰和方琰的提醒,他也开始觉察到母亲的死另有蹊跷。原本只是瘫在床上而已,五脏六腑并无大碍,如果一日三餐还正常的话,那便是出了不正常之事,才导致殒了性命的。 “你说!到底怎么回事儿?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害的俺娘?是不是那饭菜里有毒”? 小园子已经怒不可遏,一把揪住那女工的衣领,怒吼着,质问着。那女工已经吓得眼泪滚落出来,浑身颤栗着,支吾半天才终于说出话来。 “是……是冷小姐……哦,是少奶奶和秋风来过”。 女工终于说出了谁来过山庄,这个结果已在云绮兰的意料之中。不仅如此,小园子对女工的最后一句问话,骤然提醒了云绮兰。没错儿,饭菜里是不是有毒?问题会不会出在这里? 想到这些,云绮兰慌忙跑去自己曾经住过的房间。欲取一件银饰物品来,她知道方琰,喜欢将他“亡妻”的饰品收藏起来。 “云朵,你去干嘛”? 听到云绮兰急匆匆的转身离开,方琰惊疑的问。云绮兰顾不上回答,小园子急走几步跟了过去。 那个房间的门并未上锁,云绮兰很轻松的推开进去。很熟练的按了一下开关,房间的灯亮了。那房间久无人住,再加上最近没人打扫,地面和家具已经蒙上了灰尘。 “云朵小姐,你看”! 小园子突然指着地面惊叫道。 云绮兰低下看过去,地面上一串清晰有些歪歪斜斜的脚印,几乎遍布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其实,房间里亮着灯,有脚印本也看不清的。可这清晰的脚印,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进来的人鞋底是湿的。鉴于小镇所处的地理位置,几乎多数时间都是潮湿的气候,房间若有水渍便很难晾干。 “一定是她们来过,这是从哪里来的呢?莫非她们去过河边”? 云绮兰这样分析着,小园子气得直跺脚。 “没想到,那个新少奶奶是个人面兽心,如此毒辣之人?俺现在就去找她!要她给俺娘偿命”! 小园子咬牙切齿,真想找到冷春竹,然后好好惩戒于她以慰藉母亲在天之灵。 “去哪里找?现在谁都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况且,据这脚印来推断,也未必就是冷春竹所为”。 云绮兰盯着那脚印,看了又看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这脚印咋了?既然她们今天来了山庄,那么这脚印肯定是她们留下的啦”! 小园子有着自己的推测,却被云绮兰再一次否定了。 “这脚印明显偏大,据我所知冷春竹的鞋码可没有那么大。不信,你踩上去试试,说不定比你的脚还要大”。 云绮兰这样说,小园子才终于冷静下来。好奇地将自己的脚,踩在了其中一个脚印上。果然如云绮兰所料,那脚印比他的脚还要大。 “这是咋回事儿啊?到底是谁害了俺娘啊?是不是她……是不是她找人过来害死的俺娘”? 小园子悲伤至极,已经开始胡乱推测了。云绮兰则一边找寻这旧时的饰品,一边回了小园子的话。 “据我推断不会是她,她应该不至于这么鲁莽。更何况,她与你们母子并无旧怨。再者,她身边有一个诡计多端的秋风,就更不会教唆她做如此蠢事了。或许有一种可能,那就是……” 云绮兰说到一半儿,停顿了一下。她检查完所有的抽屉和首饰盒,乃至衣柜都愿查看了,没有发现一件旧饰品。 “是啥?云小姐,你快说呀”! 小园子焦急的追问。 “或许有人与她们前后脚,进了影兰山庄。也就是说,想嫁祸于她们。我的……呃……是过去的绮兰少奶奶,所遗留下的饰品全都有不见了。这说明什么”? “说明进来贼了”! “没错儿,是进来了贼!可是那贼却笨到……连这抽屉里的大洋,和几张银票都不要”。 云绮兰说话间,将桌子上的一只抽屉轻轻拉开,里面之物尽现在小园子眼前。的确,有大洋也有过去的银票。这都是十多年前之物,因为是云绮兰留下的,所以方琰一直未动过。 “那银票都是过去银号的,现在早就没用了”。 “可是这大洋呢?这里足足有三百块,足够一个普通家庭用一两年的”。 云绮兰的话,让小园子顿觉诧异。瞪大眼睛,看着她平静的表情。 “云小姐,你是神仙吗?这些乱七八糟随意放着的大洋……你竟然看了一眼,就数清了”? 小园子跳跃的思维,真是令人佩服。刚刚还悲伤欲绝,这突然就如此清晰的分析起细节来?呵呵,果真是,标准的见钱眼开型。 云绮兰也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口误,差点儿就暴露了自己的真是身份。 “哦,我只是大约估算的而已!以前在海外,在银行做事,还是稍有一些常识的”。 云绮兰只能胡乱解释一通,还好,顺利敷衍过去了。 “现在不要说这些了,快去厨房看看”! 云绮兰说着就往外走,她原本打算找件银饰品,用来试探一下残留的饭菜,或是锅边儿有没有毒素?可如今只能凭目测,去判断了。 “可是现在没有了银制品,那个毒……该咋验”? 跟过来的小园子,担忧的问道。 “你亲自实验一下吧”! 云绮兰平静的回答,这下小园子更加疑惑了。 “啊!俺可啥也不懂呀,哪能看出来有毒没毒啊”? “你没有嘴吗?尝尝不就知道了”! 云绮兰这话着实把小园子吓了一跳,没想到一向心善的云朵小姐,会说出这样的话。如果不是为了给母亲查明死因,他真想和云绮兰好好理论一番。 “不用怕,跟你开玩笑开的。目前为止,这厨房里的餐具还有饭菜,都没有发现异常。你瞧,这块面包,应该是冷春竹送来的吧”? 云绮兰凭目测,以及多年在凌豪天那里耳濡目染,学来的常识,初步判断没有人往饭菜下毒。至于冷春过来的目的,尚不得而知,但至少她不是来害人的。 云绮兰怕小园子不信,她还拿起了剩下的一块面包,填进嘴里嚼了起来。小园子当即看傻了,不知道云绮兰使的哪一招儿? “小园子!云朵,你们快来呀”! 突然,方琰在大声的呼唤。 第二百二十一章 找到了药瓶 云绮兰放下面包,和小园子迅速赶了过去。小园子母亲居住的那个房间里,那位女工双膝跪在方琰的面前。满脸的泪水,在洗刷着她娇艳的面容,却难以抑制心中的恐慌。 “怎么回事儿”? 云绮兰见此情形,不觉问了一句。 “让她说”! 方琰怒声道。 可不是嘛,他双目失明,即便真的找到了所谓证据,也是那女工发现的。 “是床……床铺底下有一只……药瓶”。 那女工吞吐着,并随手指了指脚边的一只白色小瓷瓶。云绮兰慌忙过去拿起来,看看上面的字,再旋开盖子嗅了一下味道。 “是一种慢性的有毒药物,据我推断,这个瓶子在这房间,应该有一段时间了。它的毒性不是自口而入,沁入肺腑的,而是一种可以产生气味的粉沫”。 云绮兰这样解释,众人都感到诧异,进来这房间半天,也没闻见什么异常的味道啊? “不会吧?根本就没什么味道嘛”! 小园子首先说出了自己的质疑,云绮兰摇摇头,而后认真的解释道:“据说,这是一位隐居的高士,研制而成。其粉沫状物品落地即溶,气味呢,也仅仅维持半个时辰而已。咱们进来之时,早已过了气味儿的挥发时间。可这位本应该守在病榻旁的人……” 云绮兰说话间,看了看那位女工。 “对不起,是我的错”。 那女工低头小声说道。 小园子的怒火再次压抑不住,冲过去又揪住了那女工的衣领。 “果然是你,是你害死了俺娘”! “不是她!她只是出去了一下而已!你自己说,是不是……去厨房偷吃了面包”? 云绮兰先是阻止了小园子的冲动,之后又转向那个女工质问。那女工点头承认,自己就出去了一会儿时间,吃了一点儿面包而已。 “小园子,不要再为难她了,她是无辜的。那个真正的行凶者,应该与那窃贼有关……” “窃贼?云朵,你在说什么?山庄失窃了吗”? 方琰倍感疑惑,不管是以前旧的影兰山庄,还是如今的新山庄,还从没出现过失窃的现象呢!这也是他常常夜不闭户的原因之一,因为一直认为自己这个家是安全的。 “失窃了一些小物件而已,那个……” 云绮兰给方琰讲述了,那些首饰不翼而飞的事,以及房间里的大脚印。方琰听后,也排除了冷春竹与秋风的可能。 “这件事先放一下,目前最重要的是安排老人家的后事。小园子,请稍候,我去给老刘打个电话。让他尽快带一笔钱过来,帮你把母亲的后事办好”。 方琰做出了安排,小园子听后声泪俱下,连声感谢方琰。 “少爷,就当做是我预支的薪资吧,我会慢慢偿还的”。 “傻孩子,我帮助你还需要偿还吗?让老人家尽快下葬,入土为安吧”。 方琰说着,摸索着,在小园子的肩头轻轻拍了一掌。 “我扶你”。 云绮兰见方琰转身,慌忙过去挽住他的胳膊,陪他一起去书房打电话。 得到信息的管家老刘,很快带着几块大洋赶来了。大家一起动手忙里忙外,开始筹备小园子母亲的葬礼。 因为他们母子,已没有什么近亲属,所以丧事办得没必要那么隆重。能请到的宾客,不过是小园子卖菜时认识的几个伙伴儿,以及方家老宅的小五子。 丧葬吊唁进行到第三天,按习俗也该下葬了。众人在午饭后,便准备帮着小园子,扶灵柩送到坟地了。那块墓地也在九渠湾一带,是方琰命老刘帮着购买的。 “小园子,你要节哀顺便”。 方琰用这句极普通,却又不得不说的话,来安慰着小园子。小园子泣不成声,哽咽着转过身。他又一次给方琰下跪,拜谢他对自己的帮助。 “你既然进了我的山庄,咱们就是一家人,我会拿你当自己兄弟的”。 方琰很诚挚的说着,小园子又是一阵感动的泪,如泉涌一般。 送葬的队列,浩浩荡荡向坟地出发。跟在其中的老刘,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少爷,有一件事,我忘记跟你说了”! 老刘紧张又面带歉意的看看方琰,想说出一件自己做了主的事情。 “什么事儿”? 方琰问道。 “就是新来的那个胡延,还有付宇,他们请了七天的假,说是有重要的事情。我见他们十分焦急,所以就准了”。 这几天太忙碌,若不是老刘提起来,方琰差点儿都忘了,有这么两个新来的员工。何况,他们自从来了之后,就一直神出鬼没,每晚下班后都不见人影。故此,方琰与他们的接触也实在不多。 “他们去了哪里?有什么重要的事儿吗?还有,他们所说的新产品……研究的怎么样了”? 方琰提出这一连串儿的质疑,说明他也不太信任那两人。 “说是去给一个朋友帮忙,设计那个什么图来着?哎!我老了,也记不清了”。 老刘如实回答,方琰却有些怒了。 “就这一个很随意的理由,你就准了他们的假?老刘,我看你是老糊涂了吧?不行就退休吧,明天就办”! 方琰说着,一甩袖子远离了老刘好几步。老刘惊讶地张大了嘴巴,这么多年,他还真是很少见到方琰如此冲他发脾气。 “你这是干嘛?吃枪药了吗?虽然我不清楚,新来的那两个人对你有多重要,但是我知道老刘非常重要。这么多年,他在方家任劳任怨,对你的好那是无话可说的。如今他年纪大了,记忆力难免会减退,你怎么可以这样指责他呢?你这个驴脾气,必须得改一改了”! 云绮兰追上方琰,她的语气也重了不少,明显是在用怒火,来还击方琰的怒火。从而,替管家老刘出一口恶气。老刘看到云绮兰如此帮他,从心里感激这位曾经的少奶奶。 有了云绮兰这番“训斥”,方琰顿时像只瘪茄子一样蔫吧了。在云绮兰面前,他只好将怒火强行咽进肚子里。 “好了,这件事就从长计议吧。哦,对了!云朵,要不你过来帮忙吧,这样的话,老刘处理事情的效率或许会好得多”。 方琰可真会找机会,居然在这个时候,提出让云绮兰过来帮忙?云绮兰听后笑出声来,嘲笑方琰的话幼稚。 “你呀,还是赶紧去治好眼睛吧!自己的事情不要总推给别人,再说了,我可不会帮你!我有茶园,还有即将筹建的舞厅……呵呵,可有的忙呢”! 云绮兰明确表态,不会过去帮方琰。 第二百二十二章 还是先去治疗眼睛吧 方琰一阵失落,云绮兰不肯帮他,也只好暂时不再提起了。接下来,众人专注的帮小园子,将母亲安葬。影兰山庄里办了一场丧事后,似比以往又宁静了许多。方琰和小园子,心里却不能平静。小园子母亲的死因,尚待查明。 “此事急不得,想必对方,此刻早就做好了一切准备。待过些时日,对方放松了戒备之心,再着手吧”。 云绮兰这样劝说着,方琰静思过后点头赞同,可小园子却放不下。他罗列出好几个可疑之人,甚至决定用暴力手段,一一去试探,暴揍一顿让对方主动承认。 “不要太鲁莽了,无凭无据不能做出过分之举”。 云绮兰依然继续劝说小园子,方琰也在一旁帮腔,两人表示了对小园子真切的关心。 “我就是忍不了这口气”! 小园子咬牙切齿,跺着脚。 “多行不义必自毙,坏人总有一天会自己暴露的。相信世间有公道,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方琰这样说,小园子只好无奈的安静下来。 “明天我要回城里了,小园子,你去送我吧”。 云绮兰打算回城里了,几天没见,她非常想念女儿。经过这一波又一波到底事情,她又暂时放弃了,在方琰面前说出身份的想法。 “嗯,好”。 小园子点头答应去送云绮兰,方琰却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来。 “要不,缓两日再走吧。我托朋友买的车很快就送到了,到时我和你一起去。咱们与紫嫣小聚一日,之后也好去省城治眼疾”。 方琰说出了自己的安排,云绮兰欣然答应了。且不说两人灵犀互通,就算仅有一个共同的女儿,也能让他们冥冥之中分不开的。不过,云绮兰已不完全像过去的她了,既然已经置办了茶园,还有布庄,奔着女强人的路走她还是很有兴趣的。 “这几日我暂回茶园,等你消息”。 云绮兰意再暂别方琰,虽然方琰很不情愿,但依然还是点头答应了。就这样,他们各司其职忙着自己的事情。几天后,方琰的新车果然到了,小园子立刻弃了马车,荣升为汽车司机了。那时,虽已有考取驾照的规定,但却并不是很严格,所以小园子这样的愣头青,或许能够侥幸一阵子。 小园子终于从母亲去世的伤痛中走出,在新车面前露出了笑颜。他开车与方琰一起去接了云绮兰,之后相约去城里看紫嫣。去时,方琰带足了必要之物,已做好去治眼睛的准备。 县城里,在云绮兰租住的那个小院儿里。一家三口终于团聚了,他们享受了难得亲子时光,两天时间,带着紫嫣疯狂的跑跳玩乐,却远远不足以弥补,这些年对她的亏欠。 “爸爸妈妈,你们结婚吧,紫嫣好想咱们三个永远在一起呀”! 紫嫣天真的眼神里,却流露出真挚的渴望,云绮兰看后心都要碎了。 “云朵,你就考虑一下吧,咱们圆了紫嫣一个梦”。 方琰也在用祈求的语气,和云绮兰说话,云绮兰心里越发的矛盾了。原本方家老夫人就不喜欢她,如今冷春竹,又升级成正牌的少奶奶了,那么她云绮兰若再次执意嫁给方琰,那么后果……岂不是比当初更糟? “你还是先去治疗眼睛吧,当你重新看到这个世界,看到紫嫣再……看到我……我们大家时,会是什么样的心情?憧憬那一份美好,就应该有信心赶快去治疗”。 云绮兰巧妙的转移了话题,果然,方琰心里又多了一份美好的憧憬。两天过后,他们暂时将紫嫣安顿下,两人连同小园子一起去了省城。 当时交通不发达,即便换了交通工具,至少还是需要三两天时间的。又一次途经曾经过之处,失明的方琰没什么印象,小园子可是记忆犹新。 “少爷,要不,咱们过了这个村镇再投宿吧?走到这里,我就心里发慌”。 小园子在犹豫,不肯将车开进那村子去。 “为何?给你自己看看,现在几点了”? 方琰说着,拿出怀表来递给小园子。小园子腾出左手,接过那怀表瞄了一眼道:“下午三点多”。 “这不就完了嘛!才三点多,客栈不会打烊的”。 方琰似乎信心满满,小园子却依旧忐忑不安。本想征求一下云绮兰的意见,却发现她竟然睡着了。 “哎呀!我说少爷,你是不是忘了凌大夫丢车那件事了?那晚多惨呀,咱们差点儿被人家“一锅端”的给害了。现在每当想起来,我还吓得出冷汗呢!” 小园子终于明说了,方琰如梦初醒,才终于想起了那个惊心动魄的夜晚。 “你们在讲什么?是美食吗?哪里?哪里有大馆子呀”? 一向文静优雅的云绮兰,居然惦记起了美食来。这一真性情的表露,使得方琰和小园子都被惊呆了,之后又都笑出声来。 “好吧,那就先去吃饭”。 方琰笑着,遂命小园子驾车去找吃饭的地方。虽然是个小村镇,但还是有一家不错的餐馆的。几人吃得还算开心,饭后时间尚早,小园子开车,在镇上的街道转了一圈儿。最终找到一家,看起来还算不错的客栈。 “少爷,这次不是那一家,应该没事儿吧”? “但愿吧”。 “喂!你们在说什么呀”? 云绮兰对那两人的话,表示好奇。方琰却摆摆手,不愿告诉她具体的原由。见方琰不说,小园子也学聪明了,只说了一句“上次住那一家蚊子太多”。 云绮兰对这个回答不太相信,但又问不出什么,有只好沉默了。任由小园子,驾车靠近那家客栈。同样有小伙计,带着满面虚伪的笑容迎过来。 他们很顺利地进了那家客栈,说来也怪,这个村子的人,像是有约定俗成的规矩。这家客栈,与他们上次居住的那一家,建筑格局几乎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恐怕就是人员了。这里除了两个伙计,还有一个老板,以及一个比他小许多的老板娘 那迎他们进去的伙计,先是带他们去了院子里的车库。而后又带他们到二楼去,指着两间比较干净的房间给他们看。 “小园子交定金,定一间房就够了”。 方琰这样吩咐,小园子自然明了其中同意,云绮兰却惊奇的看向方琰。 第二百二十三章 客栈再遇怪异 “为什么”? 云绮兰疑惑不解,方琰为何要定一间房?就算她云绮兰不在乎,毕竟曾经是夫妻。可是让小园子也居住这里,这恐怕就解释不通了。 因为有客栈伙计在旁边,方琰没有做出解释,小园子也只是笑而不答。 “喂!你……你们……小园子,到底怎么回事儿啊?总不会是带的钱不够吧?方少爷是缺那几块大洋的主儿吗?难道连多定一间客房,都不肯”? 云绮兰也是泛起了执拗,非要问出个子丑寅卯不可。方琰和小园子都不说话了,静候那小伙计离开。 “哎呀妈呀,总算走了”! 当那位啰里啰嗦的小伙计成,转身出去,小园子总算舒了一口气。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儿”? 云绮兰继续追问原因,这次小园子总算回答了。将上一次的状况,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云绮兰听后,总算理解了方琰的意思。 “今晚我就睡在这长椅上了,那张床就留给你们”。 云绮兰说着,走到一张长椅上坐下。 “原来这房间有长椅吖?小园子扶我过去。今晚我睡长椅,你们……” “你在说什么?我们两个……呵呵,我和小园子睡床上?你吃错药了吧”? 面对云绮兰的反问,方琰面带尴尬的解释说“口误”。云绮兰也不会与他计较,只是淡淡一笑,不再追究。 “我今晚在外面值守,二位好好休息。嘿嘿,晚安喽”! 小园子说着,做了一个调皮的鬼脸儿,之后拎了一件外套便跑了出去。 “不用了,小园子……” “不用喊了,他不会回来的”。 方琰阻止云绮兰唤回小园子,这难得的温馨一刻,他可舍不得丢弃。可对云绮兰而言,这一夜或许并不平静。夫妻分别十年,若说独处一室无动于衷,这话怕是她自己都不信。然而,她此刻有着另一个身份,另一个名字,她不能以云绮兰的思维,去支配自己的行为。假如以云朵的身份,与方琰亲密相处一夕……哎!也难!若主动一些显得轻浮,若继续保持矜持,怕是有违背了“夫妻之道”。 云绮兰又陷入了烦恼之中,坐在那张长椅上久久无语。 “云朵,你怎么了?说话呀,你这样沉默,我会感到孤寂的”。 说话间,方琰已经凭直觉和嗅觉,扶着墙壁找到了那张长椅。 云绮兰依旧没说话,只静静地坐着。 “抓到了,我终于抓到你了!哈哈,你真像只狡猾的小兔子”! 这话,听起来好熟悉。云绮兰不觉想起了曾经的花前月下,静夜畅谈。此时,方琰的那只大手又一次伸了过来,她很自然的接住了那只大手。两手紧紧相握,两人比肩而坐,又一次倾听到了彼此狂乱的心跳。 “云朵,你去床上休息吧。放心,我会信守君子之风的。你尽管好好休息,我绝不会打扰你的清梦。因为我懂得,清白和声誉对一个女子有多重要。曾经,我就因为误信了谣传,而无端的怀疑我的妻子。所以才导致她的伤心绝望,所以她才会……哎!为这件事,我深深自责和愧疚了十年”。 看得出,方琰的确充满了哀伤和懊悔,云绮兰的心里却别有一番滋味。 “如果她没有死,你会怎样”? 云绮兰这个问题,提得实在有水平,方琰却想都没想就回答了。 “当然是接回来,一切从头开始。我会继续爱她,呵护她,不让她再受一点伤害。然后,一起快快乐乐的度完余生”。 这番话,虽是方琰对云绮兰的表白和盟誓,但云绮兰听后却并不开心。 “那我呢?你把我置于何地”? 云绮兰不紧不慢的问话,顿时点醒了方琰,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言辞失误。 “哦,抱歉,实在抱歉”。 方琰只能连声说着道歉的话,毕竟他说的是事实,如果他的亡妻真的回来,那他一定会拒绝云朵的。 “骗子,原来你跟我说的,都是谎言。她一回来就把我赶走”? 云绮兰故作生气之态,其实心里好书很欣慰的。毕竟,她知道了方琰依然是爱云绮兰的。 “我只能这样说,因为我这辈子 中只爱绮兰一人。无有生之年,若还能见到她,便是最大的幸福。所以,云朵小姐,那只能对不起你了”。 方琰依旧固执,对自己决定的事,可不愿意中途撤回,云绮兰推开了他的手。 “以后还是保持距离吧,你我还是各自相安吧”。 “云朵,你在说什么?我只不过随口一说,没有抛弃你的意思”。 方琰仍在极力解释着,他只想在熟人面前少说几句。 “这件事到此为止,以后不许再提这件事”。 “云朵,你听我说,不要这样好不好?我对绮兰和你,都是一视同仁的。” “呵!一视同仁?那好吧,我也不跟你计较了,做回普通朋友吧”! 云绮兰一边说,一边推开了方琰的手,之后猛然起身向门外走去。 “云朵!你能不能听我好好讲啊?我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会好好待你的,今生今生一样”。 方琰还在犹豫,此时,云绮兰已经到了门外。见小园子靠墙卧在那里,似乎已经睡着了。 “不好,这不正常啊!一个健壮的年轻人,怎么会这么快睡着”? 云绮兰越想越不对劲给,于是,他蹲下身去用手指,在小园子鼻息间试探。 “还好,命还在”! 云绮兰自言自语着,然而,脚下突然出现一个小纸包。云绮兰没有多想,直接就捡了起来。 “呀!奇味粉”! 云绮兰惊叫出声,那可不是普通的纸包,里面应该是装着一种粉沫的。果不其然,当她一只手捂着鼻子,另一只手搓开那小纸包后……发现了半包的粉沫,一种怪怪的刺鼻的味道瞬间散发出来。 云绮兰意识到大事不妙,慌忙将那小纸包顺着栏杆,扔下楼去。那的双腿当时已经开始瘫软,眼睛也开始昏花。但她依旧强撑着,扶着墙壁再次走进那房间。 “云朵,你回来了!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你一定不会与我计较的,因为你心地善良纯美”。 方琰这样说,云绮兰没有心思理会与他,她必须迅速查看一下这个房间。在方琰的那张床铺下,果然发现了异物,是与之前见到的小纸包极其相似的。 “方琰,快跟我出去”! 云绮兰强打起精神,呼唤着,同时拖着已经十分无力的身躯,欲将方琰给推出门外。 第二百二十四章 云绮兰昏迷 “云朵,你这是在干嘛”? 方琰深感诧异,不知道云绮兰所谓何故?云绮兰没有解释,直到把他推出去之后,才有气无力的说道:“有毒气”。 说完,云绮兰再次拖着无力的双腿,又冲进了那个房间。找到那个小纸包之后,推开窗户直接扔了出去。再之后,她就两眼发黑瘫倒在地上了。听到了动静的方琰,大声呼唤着云朵的名字,然而却没有回应。 “小园子,你在哪里?你怎么也不说话”? 方琰心情焦躁而烦乱,同行的两人,如今都不知出了什么状况?剩下他这个瞎子,真是急得团团转却束手无策。 还好小园子中毒不深,在几声呼唤后便醒了过来。 “少爷,你怎么了?刚才发生了啥状况啊?我咋倒在地上了”? 小园子对自己的状态表示疑惑,可他向方琰求问是没用的。 “我一个瞎子哪里知道呀?不止是你,云朵好像也出事了,你快进去看看吧”! 见方琰如此焦急,小园子没有怠慢,迅速冲进房间去。只见云绮兰毫无知觉的躺在地板上,小园子惊慌失措,慌忙过去试探了一下,鼻息有气进出,脉搏也还在微弱的跳动。 “少爷,云小姐她还活着呢!就是……” “怎样”? 方琰已经扶着墙壁,走回了房间里。 “她昏迷不醒了”。 小园子如实回答,方琰当即心头一惊,没想这次投宿客栈,又是如此不顺。此刻在他心里,云朵可是非常重要的,可以说,若没有了她,就等于挖走了方琰的五脏六腑。他将成为一具空壳,飘摇在这人世间,尚且不如灰尘。 如今他的云朵受伤,他是拼死也要相救的。想到这里,他循着声音的方向找去,之后俯身弯腰准备将云绮兰抱起。 “哎呀!少爷!你就不要跟着添乱了,还是我来吧”。 小园子轻轻把方琰推到一边,随即运了运气,将云绮兰抱起来就往外走。 “少爷,你先稍等一会儿,我把云小姐安置到车上,然后再回来找你”。 小园子担心方琰擅自出去而受伤,于是这样安抚着他。方琰心里虽焦急,但还是听从了小园子的安排。 小园子抱着云绮兰下楼,走到那个所谓的没有门的车库,还好,那辆车还安然无恙的停在那里。幸好那辆车空间足够宽敞,后排座椅铺开,足可以当作一张小床。将云绮兰放上面,蜷缩着身躯还是可以的。 “云朵小姐,你可要坚持住啊!我这就把少爷扶下楼,然后咱们马上去找大夫”。 小园子絮叨了几句,之后转身回去找方琰了。而此刻,方琰已经摸索着走出房间,到了楼梯口。 “哎呦,少爷!你干嘛这么沉不住气呀?现在云朵小姐已经成了那样,你要是再有个三长两短,你叫我咋办呀”? 小园子埋怨着方琰,可方琰却不以为然。 “不用管我,快带云朵出去找大夫”! “废……费时间,不要太费时间了”! “废话”二字尚未说出口,小园子慌忙改了过来,可方琰却催促他去帮云绮兰。 “我先去拿行李”! 小园子再次冲进房间,一手拎起一只行李箱就往外走。 “有没有丢失东西”? 方琰倚在栏杆旁,他也突然想起了自己和云绮兰的行李,于是担心的询问。 “感觉沉甸甸的,应该没问题吧”。 “哦,走吧”。 方琰有些放心了,随即在小园子的帮助下匆匆下了楼。此时的客栈里,静寂无声,每一扇窗户都没了灯光。 “这里不宜久留,快走”! 方琰一声吩咐,小园子一脚油门儿,将那辆车驶出了客栈。 一路上,方琰将云绮兰拥在怀里,不停说着动情的话,试图幻醒云绮兰。无济于事,他们走了好远,云绮兰也没有醒来。不仅如此,在那个镇子,竟连一家诊所都没有找到。小园子急得直跺脚,方琰的心也已经悬到了嗓子眼儿。 “少爷,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不知道可不可行”? “哎呀,都这时候了,还犹豫什么呀?你就快说吧”! “好,那我就说了。其实咱们不如……直接带云朵小姐,去省城的医院”。 小园子说出自己的想法,方琰略作思虑,感觉也有道理。于是命小园子即刻驾车前往,这样倒是可以一举两得了。 话说,路上不敢迟疑。一路疾驰,大约在第二天正午之时,便到了省城。说真的,如果不是云绮兰有恙在身,方琰还真不打算去找凌豪天。 “少爷,咱们去哪里”? “去找凌大夫”。 方琰不得不很无奈的回答。 小园子一路打听,终于驾车到了那家医院。正值午间休息时分,凌豪天在自己的办公室,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少爷,就是这里了”。 小园子在那间办公室门口,看到了一张凌豪天的照片。 “敲门”! 方琰习惯性的吩咐道。 “可是我这……不太方便呀,少爷,还是你来敲吧”。 小园子肩上背着云绮兰,的确腾不出手去敲门。 “我来吧”。 方琰说着,只好自己动手敲门了。凌豪天的耳朵还挺灵,很快便应声说道“请进”。 小园子迫不及待的背着云绮兰,冲进那间医生办公室。方琰也紧随其后,扶着门边儿走进去。 “怎么是你们?方先生,快请这边坐”。 凌豪天当时没有反应过来,没有注意到,小园子背着的会是云绮兰。他给方琰搬了一把椅子,请他落座,方琰也的确累了,顺势便坐了下去。 “快!快给云朵治病”! 方琰迫不及待的说道。 “是啊,凌大夫,你快看看呀”! 小园子也在提醒着凌豪天,那位英俊的凌大夫,这才看清楚了那位原来是云绮兰。 “怎么回事儿?云朵她怎么了?快随我来”! 凌豪天的惊讶和担忧,同时写在了脸上,他慌忙打开办公室连通的,那间检察室的门。小园子背着云绮兰进去,在凌豪天的指引下,将病人安置在了诊床上。 “究竟怎么回事儿?云朵她得了什么病”? 凌豪天焦急的询问小园子,与此同时,他拿着听诊器的手已经在颤抖了。当初不辞而别从镇子上离开,其实内心的痛苦只有他自己明白。对于云绮兰,他是放不下的,在他心里,永远有那么一个重要的位置。 “是这样的……” 小园子将他们中途的遭遇,一五一十讲给凌豪天听。 第二百二十五章 再见凌豪天 “什么?你们怎么就不长记性呢?上次已经在客栈,遭遇过不测了,这次居然还那么大胆?方琰是干什么吃的?他有没有长脑子呀?怎么可以带着云朵去冒险呢?简直就是智商低下,低下到可怕”! 凌豪天情绪十分激动,说话难免有些不好听。如果不是牵扯到云绮兰的事情,方琰听到或许还能忍耐一时。而此刻,凌豪天的情绪,完全来自于他对云绮兰的,那份深深的情感。方琰也深爱着他的“云朵”,此种境况下,酸酸的醋意当即就爆了出来。 “你在说什么?我智商低下?呵呵,那么试问一下,你凌大夫是不是颇为高明呢?既然你聪明绝顶,智力超群,那你为何看护不住自己所爱的女人?反而,让她的心倾向于我这个瞎子,让她心甘情愿的跑到我的影兰山庄”? 方琰踉踉跄跄冲进检查室,这一番反驳的确够狠,完全没有给凌豪天留一点儿颜面。 “方先生,方琰!你这样简直……你……欺人太甚了!我鄙视你,瞧不起你这样的,你除了有几个糟钱儿,还有什么?你那可怜的盛气凌人,不可一世?呵呵,你这么多年,难道就不觉得累吗?你以为云朵是因为爱你,才靠近你吗?你难道没有意识到,那是一种同情和怜悯吗?就因为你是个瞎子”! 凌豪天的反击也够力度,居然拿方琰的缺陷说事儿。两人瞬间打起了嘴仗,如果不是诊床上躺着云绮兰,凌豪天需要给她诊病,说不定那两人会大打出手。 “我要治眼疾,要做手术!快告诉我,该找哪个大夫”? 方琰突然转变了话题,凌豪天听后却并不意外,因为他知道方琰一定会这么说的。因为方琰认为只有治好了眼睛,才能多一份自信与凌豪天竞争。 “找我”。 凌豪天不紧不慢的回了两个字,方琰鼻子里哼了一声。 “呵!我就不信了,这偌大的医院就你一个大夫”? “可是,就我一个有把握给你治好的。你若信不过我,那就另寻高明好了”。 凌豪天一边给云绮兰施着急救措施,一边看似漫不经心的说着。 “少爷,你就别固执了,就听凌大夫的话吧。咱们这么远过来,不就是奔着人家凌大夫来的嘛!你一路上,不是一直在说凌大夫好,凌大夫医术高明嘛”! 小园子为了帮他们两人化解矛盾,居然帮着方琰,说了不少凌豪天的好话。凌豪天却根本不信这些,笑着摇摇头。 “方先生,你应该好好感谢小园子,他可一直在帮你说话”。 凌豪天冷笑着,方琰气得青筋暴跳,他没有反驳凌豪天,而是把气撒在了小园子身上。 “出去”! 方琰厉声呵斥,欲将小园子赶出去。 “哟!不要冲小园子发火嘛,我还有事找他帮忙呢!小园子,快帮我抬着云朵去三楼,她必须马上清洗肠胃”。 凌豪天收起笑容,变得严肃起来。小园子没有迟疑,慌忙帮着凌豪天抬起了云绮兰。一旁的方琰急的抓耳挠腮,面对如此紧急情况,他却束手无策。 “在这儿等着吧,你出去会很麻烦的”。 凌豪天说完,匆匆和小园子一起将云绮兰抬了出去。方琰在凌豪天的办公室里焦急的等待,大约两个小时后,小园子才慌慌张张跑进来。 “小园子,是不是你呀?云朵她怎么样了”? “哎呦,少爷,你的耳朵可是真灵啊!我都没说话,你就知道是我来了?你都快成神仙了”! 小园子喘了几口粗气后,终于站稳身体。只是这几句恭维,让方琰心烦,他可没心情听这些废话。 “少啰嗦,快说正事儿”! 方琰急切的催促着,小园子又叹息了一声,这下差点儿把方琰吓死。 “怎么了?云朵她不会是……有什么三长两短吧”? 忧心如焚的方琰,已经坐不住了,他起身准备去看云朵小姐。 “没有啊,少爷,瞧你这个沉不住气的样子?哎!真是比不了人家凌大夫的沉稳呀”! “喂!你这个混小子,你懂什么呀?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等你有了自己至死不渝的所爱,你自然就会懂的。快说,云朵怎么样了”? “不是告你说了嘛,没事儿了。现在凌大夫陪着她呢,俩人有说有笑聊得可开心了”。 “你说什么?既然好了为什么不走啊?和他在一起磨蹭什么?不行,我得去看看”。 方琰说话间,又开始找墙壁了。他要出去,要去找云朵。 “不要去,凌大夫说了,现在不让你过去。云朵小姐还在打着点滴,担心你过去之后,惊扰了她平静的心情”。 小园子这样说,方琰可真是压不住火了。伸出手去,一把揪住了小园子的衣领。 “你再说一遍,我凭什么不能去?我去了会惊扰云朵?那他呢?他在哪里就没事儿了?借口!纯粹就是一派胡言的借口”! 方琰怒吼着,小园子被勒的直瞪眼珠子,差点儿就一命呜呼了。 “少爷,是……他……说的,你这样勒我的脖子干嘛呀?我会……会死的……” 小园子吞吞吐吐的话,终于迫使方琰松开了手。小园子再一次喘着粗气,暂时没有理会方琰。 “你不带我,我就自己去”! 方琰怒气未消,又一次扶着墙壁和门边儿,向外挪移了…… “哎!还是我来帮你吧,瞧你刚才那凶神恶煞的样儿,都不想理你了”! 尽管小园子嘴上一直不示弱,但对于方琰少爷,他这个杂役兼车夫还是做得比较好的。走过去搀扶住方琰的胳膊,带他去看云绮兰。 此时,云绮兰的确已经醒来了,凌豪天也的确正守在她的身边。 “你去忙吧,我想睡一会儿”。 云绮兰有气无力的说。 “先不要睡,你想吃什么?我现在马上给你买”。 暖暖的柔情,自凌豪天俊逸的双眸中溢出。什么“绝情断爱”?当初的毅然离开,不过是一时冲动罢了。他知道,自己的心里的感觉一直都在,一直未曾离开。 “待会儿小园子过来,他会帮我买的。你去忙吧,不能因为我一个人,耽误了其他病人的诊治”。 “云朵,我……真后悔当初不该陪你回国,否则,也不会有今天诸多事情的发生”。 凌豪天说的是心里话,这后悔两个字,已经在他心里萦绕许久了。 第二百二十六章 不用等了她走了 “云朵,你醒了吗?我来了”! 病房外传来方琰的声音,病房内的凌豪天,紧紧握住了云绮兰的手。 “云朵,你的手好冰哦。来,让我给你温暖一下。怎么样?感觉到温度了没有”? 凌豪天双手紧紧握住她的手,这一举动让云绮兰意外。她惊诧的看着他,将自己的手放到嘴边,用嘴里呼出的热气为她增添温暖。她没想到,这是一种表演,是凌豪天有意演给方琰的。尽管方琰看不见,但可以听得到啊! “凌豪天,凌大夫!你是不是有点儿累呀?这么大的医院,有那么多病人等着你去医治,你却守在一个病人这里,嘘寒问暖那么久,不觉得是在浪费时间吗”? 方琰已经怒了,说出话来自然不会好听。 “方先生,我想你应该是有所误会吧?且不说医生与病人,就算作为普通朋友,我们这也是很正常的交流”。 凌豪天这样说,方琰更恼火了。假如不是因为看不见,相信一场搏斗是少不了的。 “好了,我也不跟你说了!你等着,等我视力恢复了,咱们再好好清算今天这笔账。云朵,我现在就问你一句,你想怎样”? 方琰转瞬开始询问云绮兰,这下可算是一个难题推向了她。云绮兰来不及沉淀和酝酿,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回答了? 换作以往,哪怕是几天前,她都可以毫不犹豫的,倾向于方琰这边。而此刻,她躺在病床上,她这条命是凌豪天给她救回的。就算不存在那个神圣的“爱”字,至少还是有一份情的。如果直接说出心里所想,那样对于凌豪天未免有些残忍。 思来想去,云绮兰只答非所问的回道:“我累了,需要休息”。 一直盯着她,期待结果的凌豪天松了口气,心里冉起些许的希望。方琰却不同了,当即就变了脸色,真是失落、伤感,却又不忍责罚他心中最美的云朵。 “云朵,你也……也太糊涂了!人生可不能意气用事,凭感觉走路啊!一旦走错,后悔莫及呀”! 不能发怒不能急,方琰也只能这样说几句了,云绮兰听后没有回话,而是用一只手拉了一下被角,蒙上了眼睛。 方琰虽然看不到,但小园子却拽拽他的衣角在提醒他。 “少爷,咱们出去吧,让云朵小姐好好休息”。 “哎”! 方琰只得轻叹一声,转过身去。只是在未离开那间病房前,他冲凌豪天说了一句:“帮我准备手术”。 “我会的”。 凌豪天很平静的回了他。 这两人可真有意思,既是情敌又像是知己,一会儿剑拔弩张准备争斗,一会儿平静相处,回到医患的状态。弄得小园子都难以理解,在心里暗暗称他们是怪物。 他们刚走出那间病房,凌豪天就追了出去。 “跟我来吧,我帮你办理住院,然后安排检查以及手术时间”。 凌豪天很认真的说着,这是他的工作,他必须做到严谨。方琰没有说话,小园子替他向凌豪天道了谢。 手续办妥后,小园子将方琰送进病房。凌豪天开始给他做手术前,必要的检查。那时候没有较先进的仪器,检查设备相对比较落后,但凌豪天做到了无微不至,认真仔细。 “我现在去和其他几位,经验丰富的大夫,给你会诊一下制定手术方案。你若没什么事儿,可以在病房休息,也可以去逛逛街喝喝茶。浏览一下,大城市的秀丽风光嘛”! 凌豪天这样说,竟被方琰误会了,在他看来,这是在嘲讽他是个瞎子。 “喂!好好说话行不行啊”? 方琰怒声反问,凌豪天反而淡淡一笑。 “呵呵,我现在去忙了”。 凌豪天拍拍方琰的肩膀,随后拿着他的病历走开了。 “嘿!可真嚣张啊!少爷,咱不跟他一般见识,走,咱们逛街去”。 小园子这话表面是在安慰方琰,但方琰听了依然不舒服。不觉攥了一下拳头,却没有真的动手,不过是借此表露一下怨怒罢了。 “好了,去逛街,去吃饭!你不就是饿了吗”? 方琰咬牙说出这些话,小园子也并未生气,因为他知道方琰少爷刀子嘴豆腐心。 “嘿嘿!谢谢少爷”。 小园子嬉皮笑脸,随后搀扶着方琰走出医院。当时的时间,午饭已过晚饭未到,那时的许多餐馆饭店,都是要关门午休的。 鉴于这种情况,他们只好在街上逛了半天。傍晚时,才终于等到一家店开了门。这顿也算是较早的晚饭了,别说年轻力壮的小园子了,就连活动量,并不多的方琰也饥肠辘辘了。 简单的两菜一汤,外加两碗饭,他们吃得很香甜。饭后,他们再次走到街上时,已是华灯初上。方琰没有忘记,躺在医院的那个“云朵”。他让小园子带他绕了几条街,一路打听,才终于买到了一些糕点和当地的特色小吃。 “我没有问过云朵的喜好,这些,是按照绮兰最爱吃的买来的。也不知道,她喜不喜欢”? 方琰身边只有一个小园子,所以也只好向他求问。 “哎呀!这很简单嘛,只要她心里有你,无论你买啥,都是她最喜欢的。相反,如果她心里没有你,就算你送她一座宫殿也未必愿意住”。 小园子这番话,听起来很有道理,方琰赞同的点点头。 还好有辆车在,否则的话,走回医院的那段路程,一定会让不常走路的方琰,双脚磨出泡来。 车子重新开进医院,在指定的位置停放好之后,小园子搀扶着方琰上楼。方琰没有进自己的病房,而是先去看了云绮兰。 “云朵,我来了!你看看,我都是给你买了什么”? 方琰难抑心中兴奋,还未进门就呼唤了云朵。病房内鸦雀无声,根本没有人回应。 “云朵一定是睡着了,咱们不要惊扰她。小园子,病床边有没有柜子呀?你把这些东西先放过去吧”! 方琰压低了声音,吩咐着小园子。可小园子,却一眼看到了那小柜子上的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让小园子感到头疼。 “扶我过去,我要站到床边等她醒来”。 方琰依旧很开心,决定留下等云绮兰醒来。 “少爷,不用等了,她走了”。 小园子在对那张纸,浏览了一遍之后如实的回答。方琰当即惊得目瞪口呆,这个突来的状况让他难以接受。 第二百二十七章 大打出手 “你说什么?你确定她走了吗?她一定是……去方便了吧?再等等,她会回来的”。 方琰不肯接受这个事实,执意要站在那里等候。 “哎呀,少爷!云朵小姐留下了一封信,说她必须要走了”。 “什么?你把信给我读一遍”! 方琰吩咐小园子读信,小园子眨眨眼睛,有些犯难了。 “少爷,有好多字……俺都不认识”。 小园子吞吐着,方琰有些着急了。 “你就捡着认识的字念,我会参悟大概意思的”。 “哦,那好吧”。 小园子随即开始念起来,满满一篇,小园子只会读一半儿,但大概意思却是已经明了了。方琰听完,再次陷入了踌躇。 “云朵怎么可以这样?就这么不辞而别,我的手术可还没有做呢!小园子,快去收拾东西,咱们即刻回去”! 方琰一时冲动,居然决定放弃手术回去找云朵。小园子慌忙过去,扶住看似要跌倒的方琰,好言劝慰着。 “少爷,你可不能冲动啊!咱好不容易才到了这大医院,可不能放弃手术啊!你想想看,双目失明的你有多不便?如果你能够看得见,就不会几次三番,与云朵小姐错失相见,相处的机会了……” “小园子说的对,你必须要做手术,而且一定要做好”。 随着声音传入,凌豪天从门外走进来。他的意思当然与小园子一样,都在劝说固执的方琰。 “云朵走了,我做手术还有什么意思”? 方琰思维混乱,说话有些欠考虑。小园子急得跺脚又哀叹,真担心这个少爷,会一直这样固执下去。 “哦?没有意义?那么我问你,你这样生活就很有意义吗?你有没有想过,你会被人嫌弃?被人厌烦?别以为你的大洋足够多,就可以高枕无忧,就可以让所有人都围着你转。你要知道,云朵可不是冷春竹。冷春竹可以为几个臭铜板而嫁给你,可云朵她不会!因为她想通了,你现在是个瞎子,你配不上她”! 凌豪天果然厉害,又是一番刺激性极强的话,方琰听后心里难受了好一阵。 “凌豪天,你凭什么这样说?云朵她不是那样的人,她的离开一定另有原因”。 “呵呵,你以为自己很了解她吗?你与她相识才几天呀?我又与她相识多久?我们都认识十年了,老兄醒醒吧”! 凌豪天又在“睁眼说瞎话了”,反正方琰也看不到,他就是不说出,云朵是云绮兰的事实。哎!瞒过一时算一时吧,只要云绮兰不主动回到方琰身边,他凌豪天就有一种憧憬在。凌豪天说完,在方琰的肩头轻轻拍了一掌。 “凌豪天!少在我面前装了,你一定知道她去了哪里?她的离开,是你策划的对不对”? 方琰一把抓住凌豪天的手,那一刻不知哪儿来的力气,他居然反手一掌,给了凌豪天一个措手不及。如果不是小园子反应机敏,凌豪天脸上一定会留下一个红掌印。 “少爷,不要啊”! “别拦我”! 怒火中烧的方琰,一把推开了小园子。紧接着,循着声音再次找到凌豪天,这下凌豪天也有了准备。这两个深爱着云绮兰的男人,终于还是没能坚持“君子之风”,终于还是大打出手了。 一向自称儒商的方琰,尽管没有学过什么武术套路,却出手稳准,招招儿不弱。凌豪天还真是又一次佩服他了。 不过,略懂格斗之术的他,如果不是有意忍让,他还是能够很快打败方琰的。 凌豪天步步退让,躲躲闪闪,方琰却步步紧逼,不想留空隙给对方。 “方先生,你能不能冷静点儿?这样有用吗?她要走,不是你我能够阻拦的。看来,你是真不懂女人心呀”! 凌豪天一边躲闪,一边说。 “不要转移话题,请直接回答我,云朵的离开与你有没有关系”? 方琰果然执拗,还在追问这个问题,凌豪天突然被他逗笑了。小园子在一旁也是束手无策,如果方琰在和别人打斗,他一定会毫不犹豫过去帮忙的。可是那个是凌豪天,小园子真的不能插手此事。 “慢着!停!咱们先停止!我给你看一样东西,哦,让小园子帮你看一下”! 凌豪天退后好几步,随即叫了暂停。方琰脸上现出惊疑之色,不知凌豪天所谓何故? “你想干嘛”? 方琰惊问,凌豪天没有回答,他从白大褂的口袋里,缓缓取出一物来。那是一张折叠成小方块儿的信纸,凌豪天把它递给了小园子。 “给你家少爷念一下吧,以免他一直误会我”。 凌豪天这样说,方琰心里更纳闷儿了,竖起耳朵仔细聆听着。 “少爷,这是云朵小姐留给凌大夫的信”。 小园子打开信之后,第一时间告诉了方琰。 “什么?你可不要骗我哟!不会是刚才那一封吧?小园子,你可不要帮着他欺骗我”? 方琰仍在质疑,小园子和凌豪天同时摇头叹息,对方琰的多疑感到无奈。 “少爷,你听着啊,我来给你读。这封信的内容是这样的……” 小园子又开始了自己独特的读信方式,不认识的字就跳过,其中意思让方琰自己去猜。凌豪天倚立门边,冷眼旁观却不肯帮忙解释一句。 “哎!我这双该死的眼睛,真是太耽误事儿了!好了,不要读了,听起来太别扭了”! 方琰怒声吩咐,小园子停止读信。其实,他已经无心再听下去了,因为他知道误会了凌豪天。 “哟!方少爷,怎么着?咱俩要不要接着打呀?哎!我呢,刚刚想起来……呵呵,小时候还跟高人学过几年武术呢!这些年没有机会施展,拜托你,帮我一个忙,让我圆一下梦呗”! 凌豪天故意说着冷冷的谎言,同时左手将右手的关节握得“咯噔”直响。 “小园子,扶我回病房”。 方琰没有理会凌豪天,而是转身呼唤着小园子。 小园子慌忙殷勤的过去,搀扶住方琰的胳膊。两人走出那病房时,凌豪天才在后面叮嘱道:“别忘了,明天准备检查”。 “不用了,你直接上手术刀就可以了,我死了不让你偿命”! 方琰头也没回,仍带着怒气说道。凌豪天对这话根本就不在意,他噗嗤一声笑了。 那个宁静的夜,方琰和凌豪天心里却都难静。此时,在小县城的那间出租屋里,云绮兰也在辗转反侧。 第二百二十八章 方琰视力恢复 “紫嫣,咱们这几天准备搬家,你也要转学了”。 “为什么?不要等爸爸回来吗”? 紫嫣对云绮兰的话,非常不理解。不知道云朵妈妈,又在酝酿什么计划?她睁着天真的大眼睛,看着她的云朵妈妈。 “来不及了,妈妈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去很远的地方。这一去就是好久,妈妈放心不下紫嫣,所以一定会带上我的紫嫣”。 云绮兰把女儿紧紧搂在怀里,给她编织着美丽的谎言。她已经决定了要离开,去一个方琰和凌豪天找不到的地方。因为她实在受不了,两人给她带来的双重压力。因为那两人实在太优秀,让她踌躇犹豫难以抉择,为今之计,只能悄悄远离。 但愿一切热度,都会随着时间而冷却。她现在只想伴随着女儿长大,将所有期望寄予了她的紫嫣。 “那咱什么时候,能够回来看爸爸呀”? 紫嫣天真的追问,云绮兰静思片刻回道:“可以回来的时候,妈妈会告诉你的,要相信妈妈”。 紫嫣再次天真的点点头。 这对母女已经商量好了,决定翌日就开始准备。云绮兰趁方琰尚未回来,她回了小镇,安排自己茶园的事情。还好没有遇见方灼,否则,又将是一个大麻烦。方灼与凌豪天交好,他知道了云绮兰的行踪,那么凌豪天很快就会知道。她将许多事情,都交给了杏花夫妇,茶园由他们代管。现有的财务收入,她取走了一部分作为和女儿的生活所需。 城里的布庄,由于是老位置老店铺,即使换了掌柜和伙计,经营也没受多大影响。云绮兰也交代好了,暂定每月回来盘一次账目,然后收走盈利的部分。 一切安排妥当,用了五天的时间,这时方琰还没有出院。 云绮兰带着女儿再次折返省城,却并没有去医院看方琰。她们去了火车站,然后乘坐火车去了远方。 又过了七天之后,凌豪天亲自为方琰,摘下了眼睛上的纱布。 “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凌豪天关切的问道。 “稍微有一点点头晕,感觉阳光很强烈刺眼”。 方琰眯着眼睛,不敢睁大。或许因为太久的漆黑,让他仿佛不习惯阳光了。 那份心情,却是前所未有的欣喜。他终于可以重新看到这个世界了。那么他的人生,也一定会因此发生崭新的变化。他挚爱的事业,他会更加努力的去经营,他深爱的人,他也一定会锲而不舍的追回来。 “这很正常,你还需要一段时间的适应。我会给你开些药,回去好好调理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心情不要过于激动,尤其不要伤心流泪”。 凌豪天叮嘱着方琰,一些注意事项必须要告诉他。 “我记下了,谢谢你,凌大夫。还有这几位高明的大夫,谢谢你的妙手仁心,还要谢谢护士小姐的细心照顾。各位的恩情,方某没齿难忘”! 方琰从病床上下来,面对着几位医护人员,深深鞠躬九十度以示感谢。小园子身为随从,也很懂事的跟随方琰,向各位感谢了一个遍。 “不必如此客气,救死扶伤乃杏林中人之本分”。 凌豪天谦逊的说道。 “这份感激之情是发自内心的,我可绝无虚假。这样,今晚省城最大,最奢华的饭庄,我要盛宴相邀,感谢各位的妙手回春之恩情。希望各位给我几分薄面……” 方琰站直身躯,却依旧双手抱拳,目光落到凌豪天身上。他第一次清晰的看见了,这个与他争夺云朵的男人,不由得深吸了一口凉气。这个情敌的确够格,无论相貌还是才华,毫不逊色于自己。以前自己双目失明,或许多少有些自卑,可如今视力恢复正常,那么竞争的胜算也就更大了。 “直到此刻,才第一次目睹凌兄的伟岸英姿,真是三生有幸啊!期待以后常相聚,期待前路有精彩……” 方琰伸出手去,微笑的眼神停留在凌豪天的脸上。他的话中之意,凌豪天非常明了。他明白方琰这个对手,绝不是泛泛之辈,如今他视力恢复了正常,以后的故事可不就更精彩了嘛!想到这里,凌豪天的信心,仿佛消弱了一些,毕竟人家方琰和云绮兰曾是夫妻呀! 云绮兰化身云朵的事情,已经隐瞒不了多久了,只要她再次出现在方琰面前。那就是人家夫妻重聚之日,那么他凌豪天……哎!后果真的堪忧。 “一定会更精彩的,我会更加认真的走我未来的路,寻找我认为最值得的东西。呵呵,方兄或许还不知道,我就是个不会认输的性格”。 愣怔片刻后,凌豪天还是伸出手去,与方琰的手握在一起。他喜怒不形于色,脸上洋溢着微笑,心里却暗自发誓要挑战方琰。 “很好啊,我很欣赏凌大夫这样的优秀之人。就这么定了,今晚的答谢宴各位一定要参加”。 方琰用眼神和言语,传递了“接受挑战”的意思,转眸又看向其他几位医护,仍很诚心的相邀。然而,大家依旧异口同声的拒绝,之后又同时转身离开了病房。 “这……怎么可以这样呢?不就是一顿便饭嘛”! 方琰看着病房里,仅剩下唯一的大夫,就是他的最厉害的情敌凌豪天。 方琰疑惑且失望的叹息,凌豪天却笑了。 “回镇上再说吧,我希望咱们以朋友的身份相聚。好了,我去给你开药”。 凌豪天说完,转身出去,并随手关上了门。方琰坐回到病床边,猛地一拳砸在床头的小药柜上。 “少爷,你要干嘛”? 小园子吓了一跳,不觉惊问道。 “没事儿,我高兴!哈哈哈……” 方琰说着,发出一阵大笑。 凌豪天很快给方琰开了药,取了药的小园子,开始收拾行李了。大约下午的时候,他们才辞别了凌豪天准备启程了。 “这一趟,来回折腾了十多天,不知道家里情况如何”? 在回去的车上,方琰充满了忧虑。茶园的事情,赛茶会的筹备,最重要的还有他的云朵和紫嫣。对于这两人,方琰是思念和担忧兼有。 “我给刘叔打过两次电话了,茶园和茶厂一切如常。至于云小姐嘛……” 小园子一边开车,一边回答方琰的问题,只是中间停顿了一下。 “怎么样了?有她的消息吗?她在哪里?紫嫣和她在一起吗”? 方琰心急如焚,急切地追问。 第二百二十九章 两兄弟偶遇 “没有”。 小园子摇摇头,如实回道。 方琰再次靠在车座椅上,心情也再次低落下来。 “哎呀,少爷!你不要灰心嘛,相信云朵小姐一定会回来的。你们可不是一般的缘分哦,你想想看,她能不远万里,从海外回来,这么巧合的就遇见了你,这不是上天注定的吗?凌大夫只不过是仙女身边的随从而已,他们俩不会有结果的”。 小园子这番宽慰的话,说的还有些道理,可那个“随从”一说,方琰并不很赞同。 “呵呵,你这样说,倒是让我心里舒坦了许多。不过,那个凌豪天可不是一个一般的随从啊!他神通广大得很呐”! “那又能咋?少爷你堪比如来佛,就算孙猴子再厉害,也逃不出你的手掌心不是”? 小园子的话越来越中听了,方琰心头的一片阴云,开始慢慢消散,接下来的半路,他露出了笑容。这次折返的途中,他们没敢再住客栈,实在困乏的时候,选择在车上打个盹儿。 两天之后,他们终于回到了自己居住的镇子。方琰没有急于回山庄,而是去了茶园和茶厂。暂放下疲惫,恢复视力的他,发自内心的想炫耀和嘚瑟一番。 方琰与方灼的茶园相距并不远,站在他茶园的半山坡,都可以看到对面在忙碌的情景。巧的是,那天方琰的车,刚到山脚下,身后便有一辆车一阵疾驰,迅速赶在了他的车前。 “你在车里等着,我去茶园看看”。 方琰如此吩咐着,小园子点头应允。方琰自己推开车门下去,那一刻心里自豪感爆棚,就像一个小宝宝刚刚学会了走路一样。失明半年之久,如今重建光明恍若隔世,他非常珍惜,映入眼睑的每一缕阳光。 心情愉悦的方琰,仿佛并未意识到即将秋尽草枯,徜徉在山间的小路浑身充满了力量。本想抬起头,窥视一下久违的阳光,但眼睛仍隐隐的刺痛,迫使他不得已,拿出备好的太阳镜戴上。 方琰前面的那辆车突然调头,就在他脚边戛然而止。方琰本能的向后退了几步,直直的盯着那辆车。只见车门被推开,先是露出两只穿着皮鞋的大脚,紧接着,是两条穿着洁白西裤的大长腿,最后才是连通着脑袋的,整个身躯全都现出来。 那位身着洁白的西装,打着领带,戴着黑色礼帽,一副太阳镜与方琰的那副极其相似。 方琰呆呆的发愣,那位看到他时,却摘下了眼镜。 “哟!这不是方琰先生吗?你这是……到哪儿去呀?呵呵,看样子进步不小嘛,不坐轮椅也不用人搀扶了”? 对方面带惊讶,但其冷冷的笑声及语气,方琰已经感觉到了耳熟。 “莫非是他?对,一定是他”! 方琰迅速在心里推测着。 因为这声音他听过不止一次,这张脸虽然是第一次看到,但却似曾相识。毕竟,两人同是方家人,身体里还流着,二分之一相同的血液。 “你是方灼”? 方琰问了一句,同时摘下了那副太阳镜。他的双眸较以往有了神采,会不自觉的上下打量人了。方灼再次大吃一惊,向前几步,更加近距离的与方琰对视着。这两兄弟,居然如此意外的偶遇了。 “有必要这么看吗?又不是第一次见”! 方琰有些不屑的说道。 “啊!你的眼睛……” 方灼指着方琰,再次惊问。 “我的眼睛好了,怎么……不敢相信?说真的,刚走出医院时,我自己也不太相信,还以为是做梦呢!可是当我看见你时,我相信了这不是梦,因为恶魔不会出现在我梦里。哈哈……” 方琰终于可以面对面的,直视着他的对手发出嘲讽的冷笑了。方灼也罕见的,后背微微渗出汗水来。他第一次看到了方琰,那仿佛充满杀气的眼神,也是第一次感觉到了,对手比他之前想的要强大。 “你还真是恢复了视力呀,呵呵,恭喜,恭喜”! 方灼沉思片刻伸过手来,方琰却向一旁躲闪一下,没有接受他的握手礼节。 “呵呵,好吧,你方少爷高贵,不屑与我等贱民为伍。哎!我这个贱民呢,也只好去做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去喽……哎!我还是忙着,筹建我的灼凡居去吧……” 方灼边说边迈步离开。 “等等,你刚才说什么”? 方琰欲唤住方灼,但方灼却头也没回的说了一句:“那是属于我的世界”。 “你的世界?什么意思”? 方琰的追问,方灼根本没有理会。他重新钻进车里后,那辆车便迅疾发动开走了。 方琰望着那辆车远去,扬起的一片沙尘,心里不觉波澜起伏。 “少爷,怎么了?刚才那不是方灼吗?他又在嚣张啥?真想好好收拾他一顿”! 小园子从车里下来,走到方琰身边,他对方灼也是没有一点儿好印象。 “走吧,一起上去看看,然后再去茶厂找老刘”。 方琰不再提方灼的事情,而是邀小园子一起上茶园去。小园子欣然答应,陪方琰去了茶园,“例行检查”一番后,他们又驱车去了茶厂。 方琰的情绪稍微缓和了一些,决定给管家老刘来一个大大的惊喜。 小园子将车停在了茶厂大门外,方琰则自己大踏步地走在前面。当时,那间办公室里没有人,方琰直接进去坐到了自己的椅子上。 管家老刘,大约十多分钟后才过来。手里抱着一个厚厚的账本,脚步匆匆,面色阴沉,嘴里还不停絮叨着“真是一笔搞不清的烂账……” “烂账就好好整理一下嘛,很快就会理出头绪的”。 方琰随手从书架上拿起一本书,很随意的翻看着。听到老刘的絮叨后,他漫不经心的插了一句。 “说的容易,你来试试啊!你们这些新客户啊,根本就不懂我们的难处”。 忙得头昏脑胀的老刘,大概将说话之人当成了新客户,根本就没有意识到他是方琰。老刘很不耐烦的说着,随后将那账本狠狠地摔在桌面上。 “气死我了”! 老刘依旧怒气未减,猛然坐到自己的椅子上喘着粗气。 “我来看看,哎!好久都没有翻看这些账本了”。 方琰说话间,将那本书放下,顺手拿过了老刘面前的账本。 “喂!你这人怎么可以这样啊?虽然说,我们应该尊敬客户,可是这账本属于隐私之物,岂能让你一个外人看”? 老刘有些急了,欲夺回账本。这时,他的目光才终于落到了,那位与他说话之人身上。 “哎呀!少爷!是你呀”? “老刘,你被开除了,快收拾东西走吧”。 第二百三十章 庆祝 方琰冷不丁的两句,使得老刘更糊涂了。他揉揉双眼,凑近去仔细盯着那张脸。 “少爷,你在和老刘开玩笑吧”? “哈哈哈,你说呢”? 方琰爽朗的笑起来,并随手摘下了眼镜,灵动有神的大眼睛看着老刘。 “天呐!少爷,你的眼睛好了”? 老刘欣喜若狂,那份惊讶远胜于牌桌上小赚了一把,心情真是无法形容的好。 “好了,否则的话,怎么帮你处理烂账啊”? 方琰温和的笑看着老刘,几乎完全恢复了当初的神采。老刘激动得流出了眼泪,就像看到自己的孩子一样亲。 “少爷,你终于恢复了!太好了,去过老宅了吗?可曾见过老夫人”? “还没有”。 “那还等什么?快打个电话呀!纵然你与老夫人,有诸多的分歧,但母子之情是永远割舍不断的。你不在的日子,老夫人可是天天过来,打听你的消息呀”! 老刘欲帮方琰母子化解心里的隔阂,一直帮着老夫人说好话。方琰也不是忤逆不孝之人,当即就打了电话,并承诺马上过去老宅看望母亲。 方老夫人也激动得老泪纵横,不多时,在小园子的陪同下,方琰去了老宅。母子相见,一个笑中带泪的场面过后,老夫人吩咐厨房备筵。 “不用了,咱今天去酒楼。叫上管家老刘,以及家里所有杂役,包括厨娘一起去”! 这是方琰的决定,他认为视力恢复是件可喜可贺之事。对此,方老夫人没有意见,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个人。 “假如蠢猪(春竹)在就好了,一家人难得团聚”! 面对老夫人的伤感,方琰表示沉默,不管怎样,只要冷春竹不在,他是不会当众与老夫人顶嘴的。 话说那顿饭定在了晚上,那是一座比较大的酒楼。在那个时期,也就是这等比较繁华的镇子吧,换作其他落后的地界儿,根本就见不到那些个阵势。民国时,许多村镇,人们连温饱都难以解决。 方琰搀扶母亲,坐上了自己新买的车,老夫人乐得合不拢嘴。 “照相,一定要照相留念才是!琰儿,明日就去城里的照相馆……” 方老夫人的开心笑容,在这话说了一半儿时,开始逐渐退却。 “还是算了吧,春竹和紫嫣都不在,咱照的哪门子全家福啊”? 老夫人自己打消了那个念头,方琰也就不再插言了,他迅速转移话题。 “妈,麻烦您老赶快点菜吧,你瞧,小五子和小园子,都快饿得哭鼻子了”! 方琰巧妙的岔开话题,老夫人露出苦苦的笑容,随即,接了酒店服务员递过来的菜单。 老夫人在场面上从不输阵,她还不算吝啬之人,那顿饭足足点了几十个硬菜。由于餐桌不够大,方琰要求另添桌椅。服务员答应,随即开始搬了,小园子和小五子自觉组队,两人决定坐一桌。 “你们两个吃一大桌菜,也未免太浪费了吧?我们俩也过来,帮你们……” 厨娘张嫂带着另一位厨娘,也过去凑热闹了。于是,那边的主餐桌也就剩下方琰母子,以及管家老刘。 等菜期间,服务员端上了茶水。方琰和老刘,望着那年轻的服务员笑了。 “小兄弟,你怕是新来的吧?我和我的管家在镇子上就餐,几乎从不喝店里的茶水”。 方琰这话,把那年轻人说愣了,满脸疑惑的看着他和老刘。 “去向你们老板打听一下,他应该知道,我有此习惯”。 方琰继续说着,而那年轻人却更显得手足无措了。 “好了,不要为难这孩子了。我来解释吧,我们是方氏茶企的人,我们家做茶叶这行,已经有几十年了”。 方老夫人突然和颜悦色,给那年轻人解释了一下,年轻人顿时明白了。不过,仍有些为难。免费的茶水似乎是这个行业必备的,可这波客人不喝他们的茶,那该做些什么“免费”服务呢?哈哈,总不能一人送一碗酒吧? “咳咳!这不是方琰兄吗?哟!方老夫人也在呀?还有……哎呀,连管家和家丁都来了,看来方少爷是要隆重庆祝咯?呵呵,为何不通知我这个老……对手呢”? 一阵阴阳怪气的话语传来,众人猛然抬头,发现了方灼那张令人生厌的面孔。方琰倒还能忍住,可方老夫人,瞬间脸色惨白,嘴唇发抖了。 “老夫人息怒,不要跟这种人一般见识。随他如何说去吧,咱们继续今天的庆祝”。 管家老刘在宽慰着老夫人,方琰则已经与方灼四目怒视,剑拔弩张了。正在这时,又急匆匆过来两位。 “方先生,那设计图我已经画好了”!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方琰前些日子招聘来的胡延。他身旁跟着随从付宇,这俩人自从进了方氏,就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不过,只要回来上班一天,胡延还是很认真的。闷在房间里做新品研究,常常忘记吃饭和下班时间。 在茶企多年的老刘,表示相信这个胡延有些本事。唯一不理解的,就是他的“请假行为”,真不知道他都跑出去做了什么?看此刻的情景,老刘似乎明白了一二,这个胡延,极有可能是“投向”了方灼那一边。 “好,谢谢你胡延。等建好之后,一定少不了你的好处”。 方灼看似很诚挚的,在向那个胡延表示感谢。一旁的方琰似是品出了一些味道。 “胡延少爷,能否问一下,你在我的方氏茶企……工作了几日?如今又与方灼合作,事先可曾与我的管家打过招呼”? 方琰看着那胡延,虽然自己视力刚刚恢复,但通过声音,他已经辨识出了对方是谁。 “哎呀!方少爷!你这是……眼睛……” 胡延终于回过头来,惊讶的看着方琰。 “我的眼睛好了,以后不管什么场景,好的……还是坏的,我都能看得到了”。 方琰话中之意,在场的人都明白。那个胡延也露出些许的尴尬,但转瞬又自我化解了,他陪着笑脸在向方琰表示恭喜。 “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我不喜欢,我就喜欢实实在在的。请问胡先生,你在我方氏茶企的工作业绩……最近可有进展”? 方琰问到了点子上,这是他最关心的事情。那一刻,胡延不但丝毫没有惊慌,反而惊现出傲慢的神色。这另方琰倍感诧异,随即又阴沉着脸追问了一遍。 “付宇,把包里的东西拿出来”。 胡延转身,吩咐同来的随从付宇。 第二百三十一章 胡延拿出新品 付宇从随身携带的一只皮包里,取出一个小玻璃瓶来。之后,在胡延的授意下,递给了方琰少爷。 “这是什么”? 方琰疑惑的问。 “新产品呀!这就是我最近的工作业绩,但愿不会让方先生失望”。 胡延说这话时非常认真,方琰的情绪顿时缓和了许多。 “胡延,你有这新玩意儿,怎么不告诉我呀?这也太不够意思了吧”? 方灼带着怒气,向胡延发出质问。胡延却不紧不慢的回道:“你没有出这份钱呀!我当初应聘的是方氏茶企,为人家研究新品乃是我分内之事。你约我是干什么的?是设计图纸盖房子而已,两者根本就不搭边儿”。 胡延振振有词,说得方灼一时答不上来了。真有点儿后悔,没有认真打探这个胡延的底细,只知道他是学建筑设计的。至于混进方琰的茶企,方灼认为不过是一种“骗子”行为,因为家境已落魄而混口饭吃罢了。如今,胡延的另一面才华浮出水面,不觉令方灼瞠目结舌了。 “走,回去帮我研究新茶品!我可以给你……比他给的高出三倍,不,高出五倍的工薪”! 方灼欲带走胡延,为他做新茶品研究。但胡延却摆摆手,非常认真的说:“方灼先生,其实你很不适合做茶叶这一行的。我劝你呀,还是认真的盖你的房子,搞你的歌舞厅吧”。 “你在胡说什么?我做茶叶这行乃是……是得益于家父真传,有什么不合适的?再说了,我手里有配方……” 方灼这样说,方琰的心里顿时一阵难受。他真不希望,方灼搬出他们的父亲来。 “小兔崽子,小杂种!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提起方家老太爷?你的配方?哼!一定是来路不明之物”。 方老夫人沉不住气了,冲着方灼就是一阵辱骂,方灼眼睛里瞬间涌现出怨怒来。 “老夫人,暂且忍耐,有些事万不可当众说呀”! 管家老刘提醒着方老夫人,意思在说“家丑不可外扬”。这种场合,可不能意气用事,将方家的事情公之于众。 方老夫人强迫自己冷静数秒,暂时压下去了怒火。 方琰拿着那小瓶子,端详了好久,才终于呼唤了一声“小园子”。 小园子闻声起身过来,静候吩咐。 “拿去,沏壶茶来”! 方琰这样吩咐,小园子瞬间明白,他知道方琰不放心别人,所以命他亲自沏茶。小园子没敢怠慢,慌忙去了那酒楼的后厨。有方琰少爷的颜面在,要热水沏茶是很顺利的事情。 很快,酒楼的服务员端着热茶过来,小园子紧随其后来到方琰面前。 茶盘放到方琰面前,小园子便推开了那服务员,他亲自拿起一只茶碗倒了茶。 “少爷请品尝”。 小园子说道。 接过茶的方琰,不觉看了一眼那个胡延和付宇。 “放心吧,我家少爷没不会下毒的”! 胡延的随从付宇最快,一下说到了方琰最猜疑的地方。不过有他这句话,方琰端起茶碗开始品尝了。一口茶入口,方琰的脸上浮荡起一抹惊喜,再品过两口三口之后,却表情冰冷如霜了。 “小园子,给老夫人和管家老刘,各斟上一碗”。 在确认那茶没有问题后,方琰才吩咐小园子,给老夫人和管家也倒上一碗茶。由此可见,方琰的心思细腻与担当。 小园子奉命给老夫人和老刘,各斟满一碗茶,递给他们。两人品过之后,同时在心中暗自惊喜。但两位都是阅历颇丰,饱经风霜之辈喜怒自然不行与色。更何况,还有一个狡诈的方灼在场呢? 方老夫人与儿子交流了一下眼神,彼此点点头。 “这样吧,我可以原谅你的,私自另寻兼职行为。咱们的约定就再维持一段时间吧,明天你须回到厂里上班不得有误”。 方琰非常严肃,弄得狡诈的方灼都尽显困惑,不知道他葫芦里在卖什么药? “好吧,我答应你”。 利益所驱,在家境落魄生活拮据的情况下,那个胡延是一定会答应方琰的。何况留下方氏茶企,方琰答应的待遇可不错。 “就这样……就答应他了?喂!我说胡延,你这不是不守信用吗”? 方灼非常生气,依然想指责胡延失信。胡延却非常严肃的看着他,然后非常认真的说:“我已经帮你做好了图纸,我的工作应该已经完成了。倒是你方灼先生,好像应该付酬劳了吧”? 胡延的反问,嚷方灼顿时哑然,想不出合适说辞来了为了挽回颜面,他只得拉着胡延往外走,嘴里不停叨念着“去城里,下最大的馆子”。 那几位走后,方琰长长的呼出一口气。随即,开始与方老夫人和管家老刘,几人谈论起胡延研制的新品茶来。不多时,菜品开始一一上来了,他们一边吃,一边制定了一个初步的方案。 “老夫人,您那压箱底儿之物,是不是也该请出来了”? 管家老刘问出这样的问题,方老夫人顿时大吃一惊,没想到这位老管家永远是那么精明。 “让琰儿定个时间,每天去老宅一趟吧”。 方老夫人严肃的说道。 老刘和方琰都明白,老夫人那压箱底儿的秘方,是不想传扬出去。有了胡延很奇特的创意,再加上那张压箱底儿的秘方……两者合一,在赛茶会上的胜算一定会大得多。 一切安排妥当,他们才开始认真的品尝起那饭菜来。剩下的那多半瓶新品茶,他们没舍得再往茶壶里添。方琰亲自将小瓶子收到,留着备作参考之用。此时,小园子他们那一桌,个个都吃得满嘴流油,根本顾不得,去听方琰他们的计划。这样也好,事情还不至于多了传出去的机率。 那顿饭,吃得还算舒畅。饭后,方琰命小园子开车送老夫人回老宅,他则在视力恢复后,第一次自己走回影兰山庄。 自从重建了这影兰山庄,他还是第一次真真切切的,看到了它的美。 往事犹在心间,却人去园空。一抹哀伤顿时袭来,方琰不觉头昏脑胀了。不管怎样生活还得继续,哪怕像个躯壳一样,他也要细心操持着方家的产业。 时光在忙碌中,很快过去两月有余。一天清晨,老宅的小五子慌慌张张来报告。 “少爷,那个……那个……她回来了”! “谁?谁回来了”? 方琰惊疑的反问,他心里瞬间划过一种企盼,很想回来的是他的云朵。 第二百三十二章 冷春竹拦车 “是少奶奶”。 小五子回答。 “谁?是绮兰……哦,是不是云朵”? 方琰仍在用自欺欺人的方式,试图找一些安慰,尽管他已知道了小五子所言其谁。 “哎呀,少爷!你在说啥呢?绮兰少奶奶早就过世十年了,岂能再回来?再说了,就更不可能是云朵小姐了,她若回来,也应该先回山庄才是。我说的这个少奶奶,你知道的,她就是冷春竹”。 绕了大半天,小五子才说出冷春竹的名字,方琰当场瘫坐在椅子上,一步也不想离开。 “少爷,老夫人说了,你必须得过去。因为冷……哦,少奶奶她,好像有喜了”。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直接震得方琰脑浆欲裂,他从未想过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你说什么”? 方琰怒声反问,小五子不得已又重复了一边之前的话。方琰当时感觉脑浆欲裂,冷春竹有喜,对他来说简直像是突来的灾难。他的未来,他的爱情,他追求云朵的自由,将因为此事统统受到阻挠。 方琰越想越生气,老宅那边,他真是一步也不想迈过去呀! “你先回去吧,我今天很忙就不过去了”。 方琰摆摆手,示意小五子回去。这下小五子露出为难之色,少爷不回去,他可是要挨骂的。 “少爷,你还是回去吧。不然的话,老夫人会生气的”。 “那你就别回去了,跟随我身边”。 方琰这话,让小五子瞬间听懵了,但很快他又绽开了笑容。 “少爷,你说的可是真的”? 小五子兴奋的问道。 “当然,其实我早就有此意了。反正老宅少了你也没关系,冷春竹一定会再招几个杂役的”。 方琰非常认真,看来是真心想留下小五子。他的影兰山庄也的确人手不够,总要有一个陪少爷出门,另外再留下一个管理那些花草的。这样以来,小园子和小五子,两人可以相互轮班了。 小五子高兴得跳起来,但转瞬他又想起了一些琐事。 “不行啊,少爷,我得回去拿换洗衣服,还有……” “我会再给你买几件的,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吗”? 方琰关切的询问道。 “就是……我攒了五块大洋,放在枕头底下呢”! “哈哈,这也算得了大事情吗?待会儿你去找老刘,领十块大洋先花着”。 方琰慷慨大方,小五子感动得流下了眼泪,向前一步准备跪下拜谢。方琰拦阻了他,接着说了一句:“去找老刘领钱吧,然后回山庄来,好好管理一下那些兰花。我的兰花受了很多委屈,它需要好好呵护了”。 小五子听懂了方琰的话,前面的“花”指的是真花,而后面的花,指的是他心里的那一株。感情的问题,小五子这个外人无法插手,可那个庄园,他是能够帮助方琰管理的。 “少爷放心,小五子一定把这庄园打理好” 小五子给了方琰一个承诺,之后,迫不及待的去找老刘了。小五子走后,方琰换了一身衣服,又呼唤了小园子,开车带他出去。 “少爷,咱去哪儿呀?刚才小五子过来,有啥重要的事儿吗”? 一边发动车子,小园子一边关切的询问。 “没事儿,他不想在老宅了,我决定把他留山庄做事”。 方琰是这样解释的,小园子听后没有任何异议。毕竟偌大的山庄再多十个八个的人,也无所谓嘛! 小园子发动车子往外走,然而刚出大门,就发生了意外的状况。迎面过来两个人,双臂伸直拦在方琰的车前。 “少爷,怎么办?少奶奶和秋风,过来了”! 小园子说着一脚踩了刹车,他可惹不起冷春竹。靠在座椅上的方琰,睁开眼睛透过车玻璃向外瞄了一眼。 “绕道”! 方琰只说了两个字,小园子惊得张大了嘴巴。 “少爷,你可要冷静啊!这毕竟是……你过了门的妻子呀”! 小园子好心劝慰,方琰却冷冷的笑道:“如今是民国了,三媒六礼的婚姻不作数了。现在的婚姻要合法化,两个人要有证件才行。我和她没有,所以根本就算不得是夫妻”。 方琰用新式的思想和理论,诠释着婚姻的含义,小园子听得一头雾水。不管怎样,方琰说了他是要听的。小园子迅速调转了方向,决定从另一条路离开。可谁知,另一条路那边,同样有人等着他。 冷春竹的另一位表姐春叶,也双臂伸直立在路中间。 “哎呦!咋这么倒霉呢?真是遇到瘟神了!少爷,这回该咋办”? 小园子再次向方琰求问,方琰脸上的愁云顿时加深。面对那三个女瘟神,他真有点儿束手无策之感。 “方琰,方少爷,这回还想往哪里躲呀”? 说话的是秋风,她已经带着冷春竹,赶过来与春叶汇合了。有这三位拦着,这下方琰想“逃走”可就不容易了。 “你们回去吧,我还有重要的事情呢”! 方琰根本就没有下车,这话也是满带怒气的。 “回去?回哪儿去呀?方少爷,我就想替我妹子问一句,你这车……我家春竹妹妹能不能坐?她身为方家的少奶奶,有没有资格坐这辆车”? 秋风已经将脸贴近了车窗,两句质问,竟让方琰哑口无言,他沉默着不予回答。秋风见他人没有打开车门儿,让冷春竹上去的意思,于是只好自己动手了。 那秋风手上的力度还真大,一下就把车门给拽开了。回头招呼冷春竹上去,冷春竹步态迟缓,倒是有几分“保胎”的意思。她钻进车里,坐到了方琰的左侧,方琰下意识的向右边挪了一些。 “干啥呀,这是?看见我妹子过去你就躲?我说方少爷,没见过你这样的呀!还躲着自己的太太?你要知道,她肚子里可是有条小生命呢!你就不怕她一个重心不稳,从那一侧的门摔下去?或者磕着、碰着或者挤到了肚子?那问题可就大了……” 冷春竹依旧没说话,秋风却絮叨个没完了。不提孩子还好,这一说到孩子,方琰气就不打一处来了。仔细想想那个新婚之夜,他都没有意识到,对冷春竹做过什么?唯一的一点印象就是,冷春竹赤条条坐在他的榻边,然后一切的过程,都是从冷春竹嘴里讲出来的。 冷春竹就那么容易怀上宝宝吗?莫非,她有一块喷了营养液的好土地? 方琰越想越不明白,冷春竹的肚子究竟怎么回事儿? 第二百三十三章 再去漪澜桥 ‘“让小园子送你回去吧,我下去散散步”。 方琰决定甩开冷春竹,他一个人下车去。这下,冷春竹总算沉不住气了,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怎么?你还真是没把我这个少奶奶,放在眼里呀?我在方家难道就这么没地位?哎!孩子呀,让你跟妈受苦了……” 冷春竹说着,拍起了自己的肚子。她这次回来,似乎换了风格。不再像以前一样傻乎乎的,见了方琰就像母狼见了兔子,垂涎三尺,这次完全是一种冷得特别,酷得潇洒的形象。所谓母以子贵,大概她就是这样想的吧,以为方琰会迫于老夫人的压力,本着“保护方家后代”的准则,从而很快接受她。 “我还没问你呢!这是怎么回事儿?你出走两个月,渺无音讯,回来之后就说有了身孕?你真当我方琰缺心眼儿吗?想我方家的女眷,从未有过败坏门风,风流下作之辈。哪天若让我知道了,有如此行为者……呵呵!可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方琰已经走下车去,手扒车门向里张望。这番话,他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可见这憎恨是发自内心。 “哎呀!少爷,你头顶落了一片叶子,是……绿色的”。 小园子发现了方琰头顶的叶子,善意的提醒着。转瞬,他又意识到了用词不妥,不应该在此种状况下,说出头顶有绿色的事情。 方琰用手将头顶的叶子取下,之后随手扔在了地上。 “小园子,送我回山庄。哈哈,我要让我的孩子,在一个环境秀美的地方长大”。 冷春竹这样吩咐,小园子一时间为难了。看看方琰,欲得到他的指示,可方琰却冷冰冰的表态。随后,转身向着漪澜桥那边走去,他只想一个人清静一下。 “喂!少爷”! “不用喊他,让他去吧”。 冷春竹很平淡的说着,仿佛在她看来,这次用肚子里的孩子,可以拴住方琰少爷。 “哎呀!小园子,带上我们呗!我们还真没坐过,这么好的车呢”! 秋风春叶呼啦一下凑过来,又是敲窗户又是拍车门,要求小园子带他们去山庄。小园子更加为难了,看看方琰已经走出好远,背影很快便消失在一片薄雾中。 没有人拿主意的小园子,只好硬着头皮,开车带那几位回了影兰山庄。 进了影兰山庄的冷春竹,立刻就端起了女主人的姿态。对小园子,乃至那个当了厨娘的女工,开始吆五喝六,命他们东跑西颠忙个不停。 秋风和春叶则狐假虎威,跟着冷春竹一起“作威作福”。 “天呐!咱们从今天开始,算是进了魔窟了……” 小园子一边打扫着庭院,一边小声抱怨着。 “没办法呀,谁让人家是少奶奶呢”! 那个当了厨娘的女工,也小声与小园子搭话。这时,领了几块大洋的小五子,神采飞扬的从外面走进来。 “哟!园子,又忙活上了?喂!晚上要不要出去吃饭呀?我请客”! 小五子凑近小园子,这话说出来,小园子和那女工都爱听。两人像小鸡吃米一样,头点了足有上百吓。 “那好吧,就这么定了,晚上八点一起去酒楼”! “可是……俺还要做饭呢”? 年轻的厨娘有些犹豫,毕竟山庄又多了几个吃闲饭的。 “哎呀!这还不好说嘛,叫上少爷一起去呀,这样不就省得做饭了嘛!你们等着,我去跟少爷说”! 小五子说话间,就往书房那边走,嘴里还哼着跑调儿的曲儿。 “喂!回来吧,少爷不在”。 小园子提醒着小五子。 “啊!少爷出去了”? 小五子回过头,惊诧的问道。 “嗯,是出去了。不过,少奶奶回来了”。 小园子说到少奶奶时,迅速收起了笑容,把声音也压得更低了。小五子笑看着他们,点点头道:“我说你们咋鬼鬼祟祟,说话像只蚂蚁呢!原来是山庄来了母老虎”! “嘘……兄弟,不要这样说,小心饭碗丢喽”! 小园子再次提醒着小五子,迫于生活实际压力,小五子也不敢大声喧哗了。 “少爷去哪儿了?我去接他回来,顺便让我试一下……那辆新车……” “喂!那是新车,你掌握不好的,还是我去接少爷吧”。 小园子不肯把车让给小五子开,小五子有些不高兴了。转过脸去,冲着那边主人卧房的方向。 “你如果不把钥匙给我,那我可要……喊少奶奶了?告诉她,你在这里偷懒……” “给你!少爷去了漪澜桥的方向,你快去找吧”! 小园子把钥匙扔给了小五子。 “谢了!晚上一起吃饭”! 小五子说完,拿着钥匙向山庄外走。 此时,原本就阴郁了一天的天空,突然乌云低垂,像是要有秋雨来临的样子。 漪澜桥上风很大,方琰裹了一下风衣斜倚着桥栏。眺望远方的山和水,往事历历在目,曾经美丽的相遇仿佛就在昨天。 “绮兰,我又来到这座漪澜桥了!你能不能听见我说话呀?当初咱们在这里相遇,好希望时间能够定格。若是那样,你也就不会离开我了。 还记得吗?咱们手拉手倚在桥上,风雨不移,雷打不动。你说过,哪怕从生到死,直到风化,直到变成顽石变成雕像,你和我也依然是你和我……哈哈,可是你食言了,狂风大作,电闪雷鸣时,你连滚带爬的就冲了下去。绮兰,你知道吗?倒在雨水中的你更美……” 方琰自言自语着,说到动情处他已经自我陶醉了。 “少爷,快下来吧,要下雨了”! 小五子老远就开始呼唤了,方琰像是根本没有听见,依旧沉浸在回忆的世界里。 “少爷,快跟我回去吧。天气不好,你听,都开始打雷了……” 看着方琰那痛苦又无奈的表情,小五子心里一阵酸楚。不觉心疼起,这位爱恨分明的少爷来。 “打雷下雨不是更有情调吗?你不知道,当时我和绮兰初次见面就是那种天气,也就是在这座桥上。唯一不同的,是心境,因为那时的我们太年轻”。 方琰依旧兴致勃勃,在给小五子讲着自己的过去。小五子却伤心的摇着头。 “少爷,人不能总活在回忆里,清醒一些,清醒一些吧!绮兰少奶奶依旧故去十多年了,人死不能复生。如今,你还是踏踏实实经营你的世业,静候着美丽的云朵回来吧”。 小五子又在劝说方琰了。 第二百三十四章 方琰终于知道了真相 “我要在这里,在沐浴一会儿秋雨和凉风,我要和绮兰说说话”! 方琰情绪激动,说着不切实际的话。小五子看了又心疼又气,实在劝不动他,也只好驱车绕道去了茶厂。不多时,小五子搬了管家老刘。 老刘冒着凄风细雨,走上那漪澜桥。此时的方琰,像是着魔了一样,依旧在幻想中与他的绮兰说话。 “少爷,你就清醒一些吧,她不会听见的。不管绮兰少奶奶她……去了哪里,相信总会有回来的那一天”。 老刘迟疑了一下,但最终还是决定将那个秘密说出来。 “好,我希望她尽快回来,每天都来我梦里,让我看见她”。 方琰对老刘的话没有听懂,像是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老刘这下更急了,声音一下抬高了好几倍。 “清醒点儿!你听我说,她还在,绮兰少奶奶还在这个世上”! 老刘此话落地,不仅是方琰就连桥边不远处立着的小五子,也听了个清清楚楚。小五子当时就惊炸了舌头,他在方家工作多年,只知道绮兰少奶奶已经过世十年,却不曾想又惊闻这么一个大猛料。 “老刘,你说什么?呵呵,不要安慰我了,这样的事情,我在心里幻想过无数遍了。可事实呢?绮兰不是还没回来吗?就连与她十分相像的云朵,也离我而去。我真不知道,我的命运还会惨到何种地步”? 方琰对于老刘的话,表示不信,可老刘的表情却一直很认真。 “是真的,她来过,早就来过了。只是你当时看不到而已,如今你看到了,她却……已经再次离开了”。 老刘几乎已经将答案,说出百分之八十了,可方琰依然没有完全明白。或许是云绮兰已故十年,这件事,在他心里已经刻下了深深的烙痕吧,一时半会儿难以消除。 “是真的,你也见过的,前些日子,她一直都在距咱们不远的地方……” 老刘话音未落,小五子已经听出了八九不离十。 “是不是……” “是的,就是她!人美心更美的云朵小姐”! 老刘打断了小五子的话,急切的说出了那个名字。方琰这次才如梦初醒,他猛然转过身直视着老刘,一只手居然揪住了他的衣领。 “你说什么?她是云朵?那你为何不早告诉我”? 方琰使劲勒了一下老刘的领子,老刘差点儿翻个白眼儿。这时,小五子见情势不妙慌忙跑过来。 “少爷,快松手啊!你没看到刘叔都快断气了吗”? 他说的有些夸张,但方琰还是听进去了,瞬间松开了那只手。老刘咳嗽了好几声,才终于常常呼出一口气来。 “说吧,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方琰的语气缓和下来,但依旧再追问那件事。 “从她出现在这个镇子,我第一次见到她就知道了,可是她一直不肯承认。尽管又一次,她不得已默认了,但还是不让我告诉你。所以,我就一直保守着这个秘密”。 老刘讲出了实情,方琰依然急得咬牙,连声说着老刘“糊涂”。 “那……老夫人和冷春竹,也都见过云朵呀,她们为何没有认出她就是绮兰呢”? 方琰又提出了质疑,老刘这次摇了摇头。 “这就不得而知了,或许是绮兰少奶奶口音……哦,对!应该就是口音,她一直装着外乡口音。” 老刘这样说,方琰没有提出异议,仔细想想或许还真是如此。 “一定是这样的,她不想让我知道真相,所以一直给我装。还有啊,她一直对紫嫣那么好,这是只有亲妈才能做得到呀!我真笨,怎么早就没想到呢?还傻傻的认为是绮兰附体?呵呵,却从没想过她就是绮兰本人”。 方琰心中有些许的后悔和自责,又似怅然若失,总之心情复杂极了。 “不对呀!我可以去找她呀!她在城里的住处,我去过呀!小五子,快开车,咱们现在就去”! 方琰突然想起了,云绮兰租住的那座小院子。 “少爷,在你回来之前,绮兰少奶奶曾给我打过电话,她说要去一个陌生的地方”。 管家老刘,终于想起这个细节来。方琰这次指着他的鼻子,怒冲冲的数落了他一顿。老刘闭口不言,任由方琰借机发着小脾气。直到方琰暂停,老刘才接续前言。 “少爷,去也没用的,她应该早就不在那里了”。 “哎呀,刘叔!你咋就知道没在呢?万一她回来了呢?万一她根本就没有走,那个电话只是骗你呢”。 小五子想试着开一下方琰的新车,所以与老刘唱着反调儿。老刘气得直咬牙,真想抡圆了给小五子一巴掌。 “小五子说的有道理,咱们就去找一次吧”。 方琰语气有缓,但仍坚持要去。无奈,老刘只好答应陪他同往。小五子是第一次开车出远门,既兴奋又激动。 “五子,雨天路滑小心点儿”! 老刘叮嘱着小五子。 “放心吧,刘叔,我这么多年,赶马车的经验可不是白给的”。 小五子开始自吹自擂,老刘也没有在意,毕竟是个孩子嘛!口无遮拦,也就随他去了。 当他们赶到城里时,雨已经下大了。小五子是很不错的年轻人,善良懂事。担心方琰和老刘淋雨,小五子自己先冒雨下去,找了一家店铺买了三把伞回来。有了雨伞,方琰和老刘才终于下了车。据方琰所说,这里并非云绮兰之前的租住地。 “眼看到中午了,先吃点东西吧”。 “少爷,先不要忙着吃东西。我就是很纳闷儿,你当时眼睛还没治好,你怎么就知道云朵小姐……哦,绮兰少奶奶,租住的房子在哪里呀”? 小五子说出了心中的疑问,这也是老刘想知道的。于是,两双眼睛疑惑的盯着方琰。 “这个嘛,猫有猫道,狗有狗道,我自然有我的办法。呃……也没有什么,凭猜测完全凭猜测而已”。 方琰意识到了自己的用词不当,慌忙又改了口。老刘和小五子,一阵仰天大笑,谁也不再追问了。 那顿饭,方琰随意点了几个家常菜。等菜期间,几人一直聊着关于云绮兰的话题,这是方琰目前唯一的兴趣。等菜品一一上来,他们正吃得投入的时候,突然一双脏兮兮的手,伸到了桌上的盘子边上。 “几位先生,麻烦你们行行好,可怜可怜……” 一个颤巍巍的声音,很快传入方琰的耳膜。 第二百三十五章 捡了一个丈母娘 几人迅速放下碗筷,循声音看过去。只见他们的桌边,一位身材瘦小枯干,头发花白,蓬头垢面,身上破衣烂衫的老妪,正在向他们伸出一只手。 那老妪眼神中的无助,让方琰心头一阵酸涩,他最见不得这种可怜的人。 “老刘,拿一块钱给这位老人”。 方琰这样吩咐,老刘非常赞同,当即就从随身的钱袋里,取出一块大洋来。 “谢谢!谢谢几位先生了,你们可真是大好人啊”! 那位老妪看着他们,表情依旧很无助。接过大洋之后,另一只手又伸了过来。 “这菜……你吃的完吗”? 没想到,那位老妪依然想着那些菜。方琰二话没说,当即就起身把位置让给了那要饭的老妪。 “少爷,咱们怎么办”? 小五子不愿与那老妪一块儿吃饭,于是焦急的问道。 “当然是离开了,顺便把账结了”。 老刘说着,也站起来准备和方琰离开。小五子眨眨眼睛,对这个笑插曲表示很意外。那位老妪低下头迫不及待的开吃了,她已经许久,都没有吃过这样的饭菜了。 “几位请慢走,请问能否向你们打听一个人压”? 那老妪突然唤住了他们,方琰带头停下脚步,回身看着那老妪。 “老人家请讲”! 方琰认真的说道。 再看那老妪使劲儿往嘴里塞了一口菜,嚼了一半儿就开始说话了。只是那肉沫子和菜叶子,或粘在嘴角边,或者直接随着说话的力度,喷出了好远。 那一刻,小五子再也不说那饭菜,吃不着可惜了,食欲也瞬间消失。 “俺有个女儿,听说嫁到了,据此向东几十里外的村镇里。好像还是一个大户人家呢!俺找了很多村子,都没打听到”。 那老妪说到这里,脸上出了无奈又多了几分愁怨。方琰听后眼睛现出光彩来,不就是问个路,打听个人嘛,只要自己知道一定言无不尽。 “老人家请接着讲,我们也是自东方而来,请问你那女儿叫什么名字?你说出来,或许我们能知道,再或者可以帮你打听一下”。 方琰十分热情,他是真心想帮助这位老妪。 那老妪又叹息了一声,之后,缓缓开口道:“俺女儿叫……冷春竹”! 方琰期待的一个名字,没想到竟是一声惊雷,可以震碎五脏六腑的东静。好心施舍叫花子一顿饭,居然还多出了一个丈母娘来? “少爷,不要多虑,说不定只是同名同姓而已”。 老刘看出了方琰的痛苦,于是这样安慰着。方琰呼出一口气,也再这样安慰着自己,希望这个老人与冷春竹无关。 “先生请看,这是俺家女儿的照片”。 那老妪说着,颤巍巍的手从烂棉袄的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来。方琰接过那照片仔细看,瞬间,他的脑袋再次轰隆一声,又在心里抱怨命运的捉弄了。那照片上的女子,正是新近与他成亲的冷春竹。 “少爷,怎么了?莫非……” 老刘看着方琰突变的表情,不觉替他担忧起来。 “你自己看吧”! 方琰将照片递给老刘看,小五子也好奇的凑了过去。 “哎呀!这不是冷春竹少奶奶嘛”! 小五子惊叫出声,他可没想到方琰听后,回更加恼火了,他狠狠地的咬咬牙瞪着小五子。 “少爷,对不起,对不起呀!” 小五子在向方琰道歉,方琰还未说话,那位老妪兴奋得立刻站起来。 “哎呀!俺没听错吧?俺家春竹居然是少奶奶?还是……跟你这位英俊的先生是夫妻?天呐!俺不是在做梦吧”? “不是,不是,当然不是做梦!这位是方先生,叫方琰!你女儿冷春竹就是……” “小五子!又胡言乱语了!老刘,再拿几块大洋出来。不,把身上所有的大洋,全部都给这位老人家”。 方琰斥责着小五子,并吩咐着老刘。他宁愿倾囊而赠,也不想承认冷春竹是自己的太太。老刘明白方琰的心思,于是照做了,从口袋里又拿出五块大洋来。递给那老妪之后,他们本想即刻离开,可那老妪却明白了许多。 “先生,求您了,求您把俺女儿的下落告诉俺”! 那老妪说着,已经双膝跪地在祈求方琰了。 “老人家快起来,你先拿着这些钱。回去吧,去修一下房子买点儿粮食”。 见方琰沉默着,老刘只好将大洋递了过去,刻那位老妪却不肯接受。看来,她说认定了方琰知道,她女儿的下落。 “俺不要,俺也花不了那么多钱。俺现在老了,活不了多少年了,最想见到的是俺的女儿春竹。她一晃都离家十几年了,俺日思夜盼,她没有回去过。俺找了那么多年,也没有见过她。先生,麻烦您行行好,告诉俺吧,不然的话,俺今天就跪在这里不起来了”。 那老妪的固执,让方琰他们束手无策。既然事情逼到了这一步,那么他方琰,也只能硬着头皮说了一句:“我答应,你随我去吧”。 方琰很聪明,只说将这位老妪带回去,并未说出两人的关系。瞒过一时算一时吧,毕竟他连冷春竹都不喜欢。 小五子打开后排的车门儿,扶那老妪上了车。坐在一旁的老刘,慌忙躲闪了一些,出了男女有别授受不亲之外,老刘嗅觉灵敏闻不了那馊臭味儿。 “去找绮兰”! 尽管中途捡了一个丈母娘,但方琰依旧没有忘记,要去找云绮兰。当她说出云绮兰三个字时,那老妪睁大眼睛看看他。 “你在说啥?绮兰,可是叫云绮兰?俺们村子里,就有一个叫云绮兰的姑娘。哎!可惜呀,她跟俺家春竹同时不见了。当初,俺们村里闹灾,俺和老头子出去要饭,多日没有回家。待几个月后回去,发现俺的女儿已经不见了,还听说云绮兰也不见了……” 那老妪又开始絮叨了,只是方琰听了心烦,根本没有搭话茬儿。老刘也只是“哼哈”的敷衍了几句,其实云绮兰的那段过往,他们早就知道了一些。 小五子开车又转了几条街巷,终于到了方琰记忆中的地方。果然,那里已经大门落锁,人去楼空了。方琰不甘心,冒着风雨,挨家挨户打听了附近的邻居。然而,人们的说法出奇的一致,都表示不知道云绮兰母女去了何方? 扑了空的方琰失望而归,这倒好,前妻没找到却捡了一个丈母娘。 第二百三十六章 冷春竹欲拆牌匾 一路凄风寒雨,接近黄昏时分,总算回到了镇上。方琰不让车子直接开进影兰山庄,因为他不想让那个,所谓的丈母娘,进那个属于他和云绮兰的世界。不仅如此,他还要趁机将冷春竹赶出去。 “你在这里等着,我们帮你去找女儿”。 方琰说着,将车门打开建议他那老丈母娘下去。 “这是哪里呀”? 那老妪隔着车窗向外张望,看到的是茶园,小路和山坡,难免心生疑惑。 “你在这里稍后,你女儿会过来的”。 方琰非常严肃,态度十分坚定。况且那位根本不知道,他就是冷春竹拜过堂的丈夫,所以只把他当做了陌生的好心人。 “谢谢你,好心人”! 那老妪下车之后,对方琰鞠躬道谢,方琰苦苦的笑了一下,随即关上车门。并非他心肠狠,其实对这老人家,他是非常同情和怜悯的,不然也不会给那么多钱。只是因为有冷春竹这层关系,因为他厌恶冷春竹,所以也只好让这老人家受一点委屈了。 冷春竹是一个很容易得寸进尺,很容易恃宠而骄,狂躁到爆炸的人。对方琰来说,若发展到那一步也就成了无边的灾难。 方琰没有理睬,直接命小五子开车回了影兰山庄。刚到大门口,就被前面的热闹场景给惊呆了。 只见影兰山庄门口,大约有七八个年轻的小伙儿在。有的扶着竹梯,有的直接爬了上去。 冷春竹和秋风,围着那竹梯打转儿,嘴里还咋咋呼呼,吆五喝六,像是在指点着那些人干活儿。 “前面怎么回事儿”? “回少爷的话,我也没看出来。小五子,你年轻眼神儿好,快看一下怎么回事儿”? 老刘已经老眼昏花,确实看不清了,他命小五子,对那边仔细观察一下。 “哎呀!我把车开过去,不就看清了嘛”! 小五子说话间,抬脚准备踩油门儿。 “不要,还是下去观察吧”。 方琰不建议将车开过去,小五子实在搞不懂了。老刘顿时明白了方琰的意思,他并非不想进去,而是不想靠近冷春竹。 “过去探探情况吧,必要时,把冷春竹少奶奶唤出来”。 老刘的叮嘱,小五子记住了。他将车停在路边,自己则步行过去了。 “快摘下来,然后按照同样的规格。做一块与这个一样大小,一样材质的牌子。就叫作……” 原来冷春竹找来了几个陌生的壮工,是准备将“影兰山庄”的大牌匾给摘下来呀!这一行为,足可见其心之恶毒。 “叫春竹山庄”。 秋风在给她出着主意,然而冷春竹却摇着头,总感觉哪里不妥。 “不行不行,这样的话,有些没学问的人听了,怕是会认为这里养了猪呢”! 冷春竹这自嘲似的说法,那些干活儿的壮工,听后都笑了。 “哎呀!名字可以以后再想,还不快趁方琰不在,把这块摘下来!既然换了女主人,就不能再叫影兰山庄”! 秋风又在怂恿冷春竹了,自从她来了之后,冷春竹比以前做得更过分,更出格了。 “好,既然二位决定了,那我们可就动手了”! 那站在竹梯上的壮工,认真的说道。 “慢着!谁让你们摘的?影兰山庄,说过要换主人了吗”? 小五子在看清了这一幕后,当即就气血上涌,发疯一般的怒吼。站在竹梯上的那位,差点儿双腿一软跌落下来。额头顿时滚落起汗珠来,为了挣到几个铜板,若摔断胳膊腿儿……那可真是得不偿失了。 “这位夫人,俺们不干了!你给多少钱,俺们也不干了”。 “不要啊,师傅!麻烦你们继续干,我会给你们双倍的工钱”。 冷春竹做出慷慨豪气的承诺,然而对方依旧不敢帮她。 “夫人呐,你先生在这里,依俺看,你还是听从他的意见吧”。 那位或许误会了,居然把小五子当成了冷春竹的夫君。 “哎呀!兄弟误会了,我与这位冷女士,不过是主仆关系罢了。瞧,他的先生在那边呢”! 小五子慌忙解释,他可不想被人误会下去。那位听了这样的解释,不觉开始慢慢下来。其他的几位,则同时向四周张望,看到了方琰的那辆车。 “呀!他还真回来了?” 秋风感到惊讶,冷春竹却冷冷的笑了。 “怎么?你很意外吗?这里是方琰的家,他不应该回来吗?再说了,他若不回来,那么今晚……我该如何度过呀”? 冷春竹想到了她自己,既然进了山庄,她就没打算再离开。 漫漫长夜,她也想排解心中的困苦和孤寂。若方琰在,她自认为还是有机会的。 “呵!春竹,你啥时候变成花痴了”? 秋风在嘲笑冷春竹,冷春竹却没有理会她。她现在最关心的,是方琰在不在那辆车上?她转过身,决定过去查看究竟。 “这位太太,俺们虽然没有给您换成牌匾,却也忙活了大半天。所以,这没有功劳,也还算有苦劳吧?求您给俺几个铜板,算作一顿晚餐吧”。 从竹梯上下来的那位,不甘心,竟带头儿向冷春竹索要工钱。冷春竹本想与那些人争执,赖了这笔账,但秋风却劝她息事宁人。 无奈,冷春竹只好拿出来几块大洋,付给了那些人。得到钱的那几位,很快便带着他们的工具离开了。 “少奶奶,你这是要干啥呀?好好的山庄,莫非你想把它拆了”? 小五子看着冷春竹,冷冷的问道。 “哟!我干什么,轮得到你来管吗?小五子,你家少爷呢?方琰在车上吗?他为什么不下来?呵呵,在躲着我吗”? 这冷春竹,根本没把小五子放在眼里。可此时的小五子,却并不惧怕于她。 “少奶奶,少爷说了,要你现在就带着你的亲戚离开山庄”。 小五子用这种口气和她说话,是冷春竹意想不到的。她当时就气得浑身颤抖,嘴唇发白了。 “大胆!你在跟谁说话?小五子,你还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呀”? 冷春竹用手指着小五子的鼻子,厉声质问着。小五子却摇头晃脑面带欣喜,一副毫不把冷春竹的话,放在心上的态势。 “喂!小五子!我看你是吃饱撑的吧?居然敢这样跟少奶奶说话,混蛋,真是混蛋”! 秋风站出来斥责小五子,这下,小五子可不干了。 “你敢这样跟我说话?你算哪根葱啊”? 小五子不服不忿,这样反问秋风。 第二百三十七章 冷春竹被赶走 “哟呵!小五子,你本事见长啊!刚才那几句不待听的话,我心大量宽,也就原谅你了。没想到,你还得寸进尺了?让我离开山庄?你还真把自己当根搅屎棍了?呸!你都不配”! 冷春竹开启了庸俗无知的泼妇模式,用粗俗肮脏的词汇,辱骂着小五子。小五子可不是当初的小五子了,自从到了影兰山庄,他可就不守老宅那些破规矩了。 有方琰给他撑腰,他可不管什么冷春竹的少奶奶身份。别说与冷春竹对骂了,如果惹急了,他那愣头青的劲头儿一上来,真想一巴掌甩过去。 “我喊你一声少奶奶,那是给老夫人几分颜面,谁让她老人家承认你呢!如果单看你这个人呀,我才不会,把如此美好的尊称给你呢!少废话了,快走吧”! 小五子第二次说出,赶冷春竹离开的话,这下冷春竹和秋风彻底不干了。两人居然像母兽一般疯狂的扑向小五子,四只手就像四只铁耙子,已经准备好了给小五子脸上,抓一个万朵桃花开。两张嘴如肮脏的垃圾桶,不停向外喷着“不洁”之物。 一时间,大门外的吵闹声,惊扰了山庄里的人。之前被冷春竹安排打扫茅厕的小园子,听到声响后迅速跑过来。 见此情形,小园子二话没说,就加入了这场混乱的打斗。 “助手”! 大约一两分钟后,方琰的一声呵斥,才使得几人迅速停止并各自向后撤离。 “方琰!瞧瞧你身边的这些,都是什么人呐?懂不懂得尊重人?他们一个个的,根本就没有把我当成方家人,没有把我当成少奶奶”! “不要说他们,我也没有。因为在我心里,方家只有一个少奶奶,那就是云绮兰”! 方琰不但没有安慰冷春竹,反而用这样的话来刺激她,冷春竹简直要崩溃了。看来,这辈子她都不可能得到方琰的心了。 “方琰!你说什么?请你再说一遍!你心里只有一个少奶奶,你还有没有一点儿良心呀?我可是和你拜过堂的呀,而且还有你方家的骨血……” “不要再提起这件事,否则,我的心会更堵,我会痛不欲生!这件事对我来说,或许是悲哀是耻辱”! 方琰这番话,如一根引火之柴,当即,就点燃了冷春竹,那蓄势待发的火药仓库。 “方琰,请你拍拍良心自问,我冷春竹这些年对你怎样?她云绮兰,不过是陪了你一年之久,可我呢?我冷春竹在方家,没名没分任劳任怨,当老妈子一样,为你们方家服务了十年。好不容易盼着有了一个名分,可是你却如此的心如磐石,连自己的骨肉都不想承认。我冷春竹的心,真是寒凉刺骨”! 冷春竹满腹的怨怒,她不停地向外倾吐着,可方琰就是不接招儿。对于冷春竹其人,他实在是想不出哪一点儿,是值得他回眸一顾的。 “方少爷,你口口声声说,你最爱的是云绮兰。那么请问,你的绮兰少奶奶在哪里?她还能回来吗?所以,我劝你还是清醒些吧,珍惜一下枕边人才是明智之举”。 秋风又站到冷春竹一方,开始帮腔说话了。方琰对此人更是深恶痛绝,听到她说话,迅速就怼了回去。 “你说错了,我的绮兰她会回来的。而且,有可能在今天,也有可能在明天……” 方琰此话说出,立刻引来冷春竹和秋风,好一阵的狂笑。就连小园子也跑过来,像看怪物似的看着他。 “少爷,你是没休息好吧?怎么开始说胡话了呢”? “小园子,你可不要胡说八道啊!少爷没有说错,绮兰少奶奶一定会回来的”。 知道内情的小五子,在为小园子指正错误判断。 “疯了,疯了!又一个疯的,你们这都是咋了?出去一天,吃了不该吃的东西吧”? 小园子摇着头,诙谐幽默的语言,表示对方琰的质疑。 “千真万确,少奶奶她……” 小五子刚要说出那个秘密,方琰却向后退着,还将小五子也推后了几步。 “我来继续解答吧,的确,云绮兰还会回来。所以说,我和冷春竹的夫妻关系不可能维持下去了。因为我的绮兰她……还活着”! 又是一个晴天霹雳,冷春竹差点儿被震得脑浆迸裂,肝肠寸断。 “你说什么?方琰,你在说什么呀?我可告诉你呀,你如果再这样胡说八道,我可就要请法师了,让他帮你清一下邪祟”。 冷春竹对方琰的话,仍是将信将疑。 “不是邪祟,是真的云绮兰,她很快就会回来的。到时候这个影兰山庄,才会实至名归。好了,我也不跟你多说了,你快去村西的田间,找你的母亲吧”。 方琰说着云绮兰的事情,而后话锋突然转折,说起了冷春竹的母亲。这下,冷春竹像是彻底疯了。 “方琰,你如果再这样胡言乱语,我……我就死给你看”! “不送,祝你来生幸福”! 方琰表情冰冷,言语也够刻薄,冷春竹更受不了了。这次盛怒之下,直接就抄起了脚下的一段枯枝…… 小园子和小五子,眼疾脚快,见势不妙慌忙跑过去,准备保护他们的方琰少爷。 “春竹,你想干嘛”? 秋风也吓了一跳,迅速跑向冷春竹旁边。 “我没事儿,我也不准备打人。我是担心田间有蛇,拿个工具而已”。 听了冷春竹的解释,众人总算将悬着的心放下。冷春竹说完,拎着那条枯枝,走到方琰身边。 “喂!我就暂且相信你一次,去看看我的母亲在不在?假如你骗了我,你应该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哈哈哈……” 冷春竹仰天大笑,匆匆离开了,秋风紧紧跟随过去。方琰转过身目送着冷春竹的背影,真有些懊悔,自己以前居然低估了这个女人。她突然又如此平静的,接受了这个事实,只说明一点,那就是,她应该知道她的母亲还在人世。 十年了,她却一直没有联系过自己的母亲。这一点,说明这个女人够冷漠也够心狠。为了能在方家久居,为了能够接近方琰,看来她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呀! “少爷,要不要跟过去”? 小五子认真的问道。 “是啊,少爷,还是让我开车过去吧”。 小园子担心,小五子手里的车钥匙不肯交出来,于是决定争抢跟踪冷春竹的任务。 “把钥匙给我,你们两个把车推过来。或许老刘已经睡着了,轻点儿,不要吵醒他”。 第二百三十八章 两亲家相见 “少爷,你可真逗”! 小园子和小五子相视一笑,之后异口同声的对方琰赞赏一句。 “以后我要让影兰山庄充满笑声,我要找回我的绮兰和紫嫣”。 方琰说着,大踏步地最进山庄。 冷春竹和秋风,已经赶往了田间,好远就望见了站在小路上的,那个佝偻蹒跚的身影。尽管多年未见,但因血脉相连,她还是第一直觉就知道了,那是她的母亲无疑。 早在几年前,冷春竹曾打听到了母亲还活着,以乞讨为生居无定所。可冷春竹为了留在方家,为了能够做着少奶奶之梦,她狠下心不去寻找她老娘。如今,若不是不方琰发现领回来,她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再见这个老娘了。 越走越近,冷春竹的脚步越来越迟缓。 “春竹,孩子啊,是你吗”? 老人家揉揉昏花的双眼,颤巍巍的向前迈动双脚,终于她看清了冷春竹那张脸。这次实在躲不过去了,冷春竹只得过去,点头承认了自己就是冷春竹。 “孩子,娘可算找到你了!孩子……” 老人家走过去,一双枯枝一样的手紧紧握住冷春竹的手。眼泪扑簌簌的滚落,冷春竹的眼睛也有些许的酸涩,只是眼泪没有落下来。 “这么多年,你都去了哪里呀?我到处寻找,都没有见到你”。 真是撒谎都不带脸红的,冷春竹这话,恐怕连她自己都不信。一旁的秋风嘴角触动,冷笑了一下。 “孩子,娘在哪里都不重要。能看到你还活着,而且过得这么风光,娘也就放心了”。 老人家的想法与冷春竹,真是天壤之别呀!这话,也不知道冷春竹听后有没有触动?有没有脸红汗颜之感? “大姨,你还认识我吗”? 秋风突然插话,缓解了那母女俩表情僵住的尴尬。老人家闻声转了一下头,看见秋风时愣住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你是秋风?孩子,你咋也在这里呀”? 那双手从冷春竹那边移开,这次握住了秋风的手。 冷春竹长长呼出一口气,随即,从口袋里掏出手绢擦了擦手。这举动,可不是一个孝顺女儿能够做得出的。 “大姨,我睡听说春竹发达了,当上了少奶奶,所以才来投奔她的。大姨呀,你以后可以跟着春竹享福了!她呀,现在有花不完的大洋,穿不尽的绫罗绸缎……” 秋风这番话,让冷春竹听后,真想狠抽她两个大嘴巴。这真是最损的姐妹,冷春竹心里暗暗生气。 老人家与秋风聊得笑中带泪,不得不说,秋风确实有演技。这两人的亲热劲儿,几乎胜过了母女。冷春竹退到一旁,静候着那二位叙家常再带她们回家。 终于,那二位眼泪儿抹完了,才看向了冷春竹。 “春竹,快带大姨回家吧。先回方家老宅,让大姨见一见亲家母”。 秋风说的很认真,冷母听得很懵,疑惑的看着冷春竹。 “亲家母?谁的亲家母呀”? “哎哟,大姨呀,你咋这么糊涂呢?当然是去见你的亲家母了,也就是春竹的婆婆。那可是大户人家的夫人呀,见过世面为人豪爽大度”。 秋风把方老夫人夸得像是一朵花,冷母更懵了。 “要不先去……” 冷春竹犹豫了,她不想让她老娘直接去方家,甚至想出去找家旅店给她住。 “去哪里呀?你总不能找间破庙给大姨住吧”? 秋风怒视着冷春竹,意在反对她的决定。冷母听后慌忙摆手道:“破庙可不行,俺这些年住漏雨的破庙都住怕了”! “瞧瞧,大姨都坐下病了,现在必须让大姨住一下,方家大宅院的好房子”! 秋风在“借花献佛”似的,装起了孝敬,弄得冷春竹进退两难了。 “好吧,咱们走吧”。 冷春竹半天才极不情愿的答应,慢慢悠悠的走在前面带路。等她们走回方家老宅时,已经到了掌灯时分。方老夫人,已经坐在了后院儿的厅堂里,厨房的饭菜已备好就等着冷春竹回来了。 要说这方老夫人,对冷春竹那是没得说,何况她这次又是以“孕妇”的身份回来的。 “哎呀!少奶奶,你可回来了!老夫人都等着急了,饭菜热了又热,就等着你回来再吃呢”! 守在大门口的张嫂,看到冷春竹,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放下了。不然的话,在老夫人面前不好交代。 “大姨,瞧见没?方老夫人,对春竹就是好”! 秋风又趁机,对方老夫人夸了一句。使得冷母对未见面的方老夫人,已经产生了不错的印象。 她们随着张嫂,很快走进后院儿的那间大厅里。张嫂未进门就通报了一声,方老夫人得知冷春竹已回来,慌忙开心的吩咐张嫂,立刻去厨房端菜。张嫂应了一声,直接转身去了厨房。冷春竹和秋风,还未迈进那道门槛儿,冷母便已经三步并作两步,到了方老夫人面前。 “哟!你就是老夫人吧”? 冷母见到方老夫人的之后,冷不丁的便来了这样一句问话。闭目靠在藤椅上的老夫人,被这突如其来的话,惊得猛然挣开双眼。 “你是谁?是张嫂找来烧火的?哟,这个张嫂也真是的,怎么就不知道,拿一件工服给你换上呀?哦,你先下去休息吧,等晚饭后,我让张嫂给你找一件……哦,找一身新的工服来换上”。 方老夫人误会冷母是来做杂工的,所以一再强调要给她新工服。冷母也没听太懂,还傻傻的高兴呢!心想,这亲家母可真不错,一见面就承诺先给一身新衣服。 “亲家母啊,你可真够细心,也真善良啊!咱第一次见面,你就说给新衣服,真是好人呀”! 由于过于高兴,冷母居然没有出去,还自己找了把椅子坐下。 “喂!你……” 方老夫人这时,已经有点儿不悦了。 “老夫人,她是……” 冷春竹和秋风已经进来了,冷春竹要跟老夫人解释,可老夫人根本没有注意到她。 “俺是你的亲家母呀!哎呀,就是春竹的娘”! 这话说的很清楚,方老夫人总算听明白了,不觉大吃一惊,没想到来了这样一位亲家母? 方老夫人的脸色当即就阴沉下来,她对冷春竹宠爱不假,可是这样一个亲家母的到来,让她实在难以接受。 “蠢猪(春竹),怎么回事儿”? 方老夫人终于看到了冷春竹,于是严肃的开口发问。 第二百三十九章 快给我出去 冷春竹心头一惊,迅速意识到了大事不妙。她没有多说,扑通一声跪倒在方老夫人面前。 “老夫人,请原谅春竹没有事先告诉您。她确实是我的母亲,是无意中在街上遇到的”。 冷春竹只能这样解释,方老夫人还算有点儿相信。因为看那冷母的打扮,也不像被女儿请来的。 “你娘她不是……早就不在人世了吗?这为何又突然出现了”? 老夫人深感疑惑,这么多年,冷春竹可是一直坚持,说自己父母双亡了。 “我事先也不知道啊!老夫人,对不起,是春竹的错”! 冷春竹在向老夫人磕头道歉,这下秋风也傻眼了,慌忙跟着下跪求原谅。 这时张嫂已经端来了餐盘,几个热气腾腾,香飘四溢的菜,摆在老夫人面前的桌子上。老夫人顾不得去品尝,那位平时乞讨,饥一顿饱一顿的冷母,见了如此好的菜品可是沉不住气的。她嘴里已经开始冒酸水儿了,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些菜,耳朵已经杜绝了外界的声音。故此,对于冷春竹和老夫人的对话,冷母像是没听见。 “张嫂,快带她下去”! 老夫人已经瞥见了,冷母那垂涎欲滴的样子,随即吩咐张嫂。 “走吧,跟我去厨房刷碗!啧啧啧,瞧瞧你这一身哟!这出来找工作,咋就不洗一下衣裳呢”? 张嫂也把冷母当成了杂工,竟准备带她去厨房干活儿。这下,冷母总算听明白了。 “喂!你说啥?让俺去刷碗?你有没有搞错啊?俺可是方家的贵宾呀,是老夫人的亲家母”! 冷母有些生气,说这话时,显得理直气壮外带几分横。厨娘张嫂大吃一惊,她仔细地打量起,这个叫花子模样的老妪来。 “你说啥?你是谁的亲家?呵呵,我说你是不是……得了失心疯啊”? 张嫂根本不信这位冷母的话,因为她与冷春竹的形象,实在是天壤之别呀! “你才疯了呢!看样子,你就是个做饭吧?呵!一个做饭的女子都敢这样跟少奶奶娘家的,亲娘说如此无理的话?我看你真是在方家呆够了……” 也不知道谁给她的勇气,那位冷母居然端起了“亲家母”架子来,居然敢这样对张嫂说话了。原本就对她鄙夷的方老夫人,这下更怒了,差点儿就把桌子给掀翻。 “蠢猪(春竹)!快把你娘带走,带她去厨房吃饭!然后再给她换身衣服,晚上就去茶园的竹板房休息吧”。 方老夫人拍着桌子,这番话,让冷春竹听后脑袋“轰隆”一下,她担心的事情果然还是发生了。她的表姐秋风,也暗自后悔不该给冷春竹出主意,不该把冷母带到方家来。 方老夫人尚且如此,想必若带去影兰山庄……那就更不受欢迎了。那位厨娘张嫂,呆呆立在大厅里,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哦,俺算是听明白了!亲家母,你这是嫌弃俺呀!嫌俺脏,嫌俺穷对不对?俺还告诉你了,就冲你这态度,俺今天就把闺女领走了!不伺候你这个嫌贫爱富的老巫婆了!春竹,跟娘走”! 看样子,冷母开始“反击”了。虽然自己很穷,但还是不想女儿在方家受苦受气。她决定拉着冷春竹离开,这下方老夫人可慌了神儿。冷春竹本人也不愿意呀,虽然只做了一个挂名的少奶奶,可方家的财产,她还没有得到呀!刚刚从外面弄了一个“野种”回来,还没有真正当作筹码呢! “娘,不可以的,不能这样跟老夫人说话呀!走吧,我带你去吃饭,然后带你去茶园休息”。 冷春竹拉着她的母亲,准备离开那间大厅。秋风,也准备灰溜溜地跟她们一起出去,张嫂已经去端后面的菜了。 “慢着!让她把话说清楚再走”! 方老夫人又发话了,冷春竹和秋风不敢“违命”,只好停下脚步。 “老夫人,俺娘她知道错了……” “干啥?谁错了?俺有错吗?丫头啊,你可是娘的心头肉啊,这咋一嫁了人,还不认亲娘了呢?你这个婆婆说啥都是对的,俺就说啥都错了?俺来看闺女也有错吗?俺在闺女家里,吃一顿饭就不应该吗”? 冷母的话听起来很有道理,可是错就错在,她一开始太把方老夫人,当做自己人了。在方家的大厅里无拘无束,随意坐下,说话口无遮拦,这可都是不太礼貌的行为呀!一向把颜面看得比生命还重要的方老夫人,自然受不了这些。更何况,这位冷母还是一个邋遢老妪。 “你没错,你哪里都没错!你来得对,你应该来看女儿。可是你知不知道,你的女儿已经嫁进了大户人家,你应该给你一点儿颜面的。像你这样邋里邋遢,脏兮兮的还不太懂礼节,你说要是传扬出去……那我方家的尊严何在”? 方老夫人终于又扯出了“中心主题”,说到底还是因为面子问题。冷春竹已经渗出了一身汗,心里在责怪,这个老娘给她惹了祸。 “哎,你这就说对了!俺就是没有错,嘿嘿,亲家母啊,你家厨房的饭菜是不是也是这些呀”? 冷母看着那端上来的菜,忍不住咽口水。 “是,一样的。不过,你和秋风去吃吧,春竹留下来”。 方老夫人改变了主意,毕竟冷春竹怀了身孕,她准备让留在自己身边,与她一起共进晚餐。 “啥?把俺闺女留下?你啥意思啊?不会是想趁俺不在场,对俺闺女动手吧?俺可告诉你呀,你要是敢打俺闺女,俺可跟你拼命”! 冷母像一只老母鸡,展开翅膀准备时刻庇护自己的女儿。方老夫人一阵仰天长笑,有这样一位亲家母,真令她哭笑不得。 “打你的女儿?呵!别误会,我才舍不得打呢!你的女儿是我的儿媳,况且还身怀六甲,我又怎么忍心打她呢”! 方老夫人的话,大大出乎冷母的预料。她又惊又喜,迅速转过身,回到之前坐的那把椅子上。翘起二郎腿,又伸手拿起桌面摆好的筷子,二话没说夹起一块牛肉,就往嘴里塞。 “嗯,还可以吧,就是咸了点儿”。 冷母开始对那菜品头论足了,弄得老夫人又气又恼,哭笑不得。冷春竹气得直咬牙,却又不知道如何劝解自己的母亲? “大胆!快给我出去”! 方老夫人,已经怒火烧着眉毛了。 “娘,咱出去吧”! 第二百四十章 秋风又出馊主意 无奈,冷春竹只好带着怨怒,带母亲走出那间大厅。秋风也无颜呆在那里,只得悄悄跟在她们身后。老夫人也并非十分绝情的,允许她们在厨房吃了饭,饭菜与大厅里所摆的一样。 冷母吃得十分香甜,那是她许久以来,第一次吃得最饱最开心的一顿饭。冷春竹和秋风还算识趣,她们吃不下,最忧心的还是如何安顿冷母的事情。 就在冷母吃饭的间隙,冷春竹和秋风两人起了争执。起因却是相互埋怨和指责,冷春竹责怪秋风,不该那么直接就把冷母带回方家。而秋风则说冷春竹不孝,十年来对母亲不管不问…… 两人吵得面红耳赤,起初冷母却只顾低头吃菜,几乎完全视而不见。直到那两人,吵得不可开交之时,这位冷母才用袖子抹了一下嘴角,然后抬眼看着她们。 “吵够了没?吵够了就带我走”! 冷母一改之前傻乎乎的状态,突然眼神变得有了光彩,说话也完全变了调调。冷春竹和秋风,当时就惊呆了,不知道这老人家,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尤其冷春竹,刚开始还以为她老娘得了精神疾病,或是老年痴呆了呢!现在看来一切正常,老人家还和当年一样精明。 “娘,咱们就先去茶园吧,忍一时风平浪静”。 冷春竹也终于一本正经的,和母亲说话了,不敢再把她当痴呆。 “嗯,那就走吧。秋风啊,你也跟着去。我看你呀,在人屋檐下这日子也不好过。要不,就陪我在茶园住吧”。 冷母这话让秋风感到意外,但仔细想想也确实应该如此。她留在方家老宅已没有多大意义,如果说,只是偶尔给冷春竹出一下主意,住在哪里也都一样。 “秋风听大姨的安排”。 秋风乖乖的点头,冷母欣慰的笑了。三人意见达成一致,终于走出了方家老宅。还好,冷春竹带上了一只手电筒。在萤虫之光的照射下,一路深一脚浅一脚,好半天才到了方家的茶园。 茶园的确有几间简易房,冷春竹以方家少奶奶身份,是很容易说话的。那负责看守茶园的工人,没有任何异议的,就腾出来一间房给冷母住。 没有被褥,冷春竹和秋风只得搬了一些干稻草过来。 “娘,今晚你先委屈一下,等明天我会送来新被褥的。我这里有几块钱,你先拿着。明天我会从账房再取一些,给你送过来”。 冷春竹这样承诺着她的老娘,看起来信心满满,好像自己真的能在方家说一不二。 “好吧,娘就等着沾你的光,享你的清福喽。闺女呀,回去吧。既然你是方家的人,是他方琰的妻子,你就有权利回去住”。 冷母这话中之意,冷春竹明白,可是她却真的胆怯。尤其是回到影兰山庄见方琰,如今对她来说,简直成了一个痛苦的梦魇。 她肚子的确有了一个宝宝,可那与方琰,可是丁点儿关系没有啊!她冷春竹在外疯狂两月有余,天知道,这个孩子的生父是谁? “春竹,你过来”。 秋风见冷春竹在发呆,便将她拉到小房间外,看样子又要给她出馊主意了。 “春竹啊,大姨说的有道理,你的确应该去找方琰。他既然和你拜了天地,就应该对你负责。听姐一句劝,现在就回山庄去,直接跑到他方琰的卧房”。 “啊!这样能行吗”冷春竹在犹豫着,秋风却在她耳边,悄悄嘀咕了一阵子。 冷春竹终于很勉强的点了一下头,之后辞别她老娘,向着山下走去。 这次她听了秋风的话,没有回老宅,而是直接去了影兰山庄。山庄依旧没有上锁的习惯,何况现在又多了小五子这个资深家丁,所以方琰也就更放心了。 冷春竹很轻易地,边走进了影兰山庄。或许方琰因为疲惫,已经早早睡下了。整个山庄里,也就剩下新来的员工胡延和付宇,那个房间还亮着灯。 冷春竹蹑手蹑脚,走向了方琰的卧房。巧的是,那房门也没有上锁。冷春竹心中暗喜,悄悄进去之后,便转身关紧了那两扇门。 “瞧,睡得这个猪样儿!哎哟!这么大的酒气,这是喝了多少啊?哎!没关系,我来了,你很快就会醒过来……” 冷春竹悄声絮叨着,为了不发出声音,她脱掉了皮鞋。借着月色,赤着脚走到那张床榻边。 床上一床厚厚的棉被,旁边还有几件衣服,床榻边还有一双男士皮鞋。这一切,直观的告诉冷春竹,这个床上有人。 “我来了,哎!如今回想曾经那次,已是数月之前了。你知道吗?我有多难,朝思暮想的滋味儿,你永远不懂”。 冷春竹开始宽衣解带,又一次准备虏获她的“猎物”了。她那双纤细的手掌,轻轻掀开了那床棉被……一个蜷缩成团的,毛茸茸的躯体,展现在冷春竹面前。 “哟!睡觉还穿貂皮大衣呢?嗯,还挺柔顺,今年新款的吧?哼!都不知道给我也买一件。看来,你心里是真的没有我啊!哎!不管了,有没有无所谓,反正你得做我的夫君,你得给我的孩子做父亲。今晚你还得……呵呵,你知道该怎么做……” 冷春竹说话间,已经开始动手了。然而,她的抒情“前奏”还未演完,正戏尚未开场,床榻上蜷缩着那位便迅速翻了一个身。紧接着,“倏”的一下一个黑影猛然窜起…… “汪汪!汪……” 这动静,差点儿把冷春竹吓死。她顾不得找寻自己脱下的外套,转身夺命而逃。那只被灌了酒的黑色的大汪,如今醒来已经饥肠辘辘了。看到冷春竹在跑,它自然穷追不舍。 “啊!方琰!快来呀……” 冷春竹声嘶力竭的呼唤着方琰,可方琰却没有及时出现。当她跑出方琰的卧房时,后面一只大手紧紧拽住了她的胳膊。 “抓住你了,这回你跑不了了吧?哟!这香水味儿不错,还是个女贼?跟我来吧,现在我房间住一晚,明天再由少爷发落”! 一只大手将冷春竹,又给拉回了那个房间。而且不由分说,一只黑色面罩,已经套在了她的头顶。而此时,那只大汪早已跑远。 “放开我!你的少爷呢?方琰在哪里”? “哟!你这女贼,还真是厚颜无耻啊?居然还想见我们少爷?放心,该让你见的时候,你就会见到的”。 那人说话间,像拎一只小兔子一样,将冷春竹扔到了床榻之上。 “谁?谁在这房间里?付宇?你咋会在少爷这里呀?哎呀,少奶奶,这……这是咋回事儿啊”? 进来的是小五子,手里拎着一只大红灯笼。 第二百四十一章 一场好戏 小五子迅速打开了,方琰卧房的电灯。房间里的一切进入眼底,床上躺着衣冠不整的冷春竹,床榻边站着一个同样衣冠不整的付宇。 “你……你们……还要不要点儿脸呀?付宇,你知不知道这是哪里?这位是谁?今天少爷去谈生意还没回来,你却趁机溜进了少爷的房间!还……还这样和少奶奶同处一室……” 小五子咬牙切齿,一边骂着付宇,一边回身找寻着可用之物,转眼瞥见了门扇上面的木制门闩。他还没有拿起来,那付宇的眼神就已经慌了。心里在想:喂!你这可不够意思啊,咱不是说得好好的嘛,不打人,不打人的。 付宇在用眼神,向小五子传递着自己的思维活动。 “哼!你这号的人,就得吓唬吓唬才行”! 小五子在心里这样说着,眼神里表露出的是幸灾乐祸,以及些许的嘲讽。 “喂!你来真的啊?小五子,你……我……哎呀!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付宇满面愁容,心里的烦恼竟然说出声来。小五子没有理睬他,而是迅速走到冷春竹面前。 “少奶奶,你受苦了!对不起,都怪我来晚了,让你受了如此屈辱。你放心,我现在就喊小园子过来,好好收拾这个畜生”! 小五子在冷春竹面前,又对付宇开骂了。此时的冷春竹,已经坐在床边,呆愣了半天。 “不要啊,小五子,你听我说,事情是这样的……” “我不听你解释!小园子,快来呀!快来捉贼呀,快来捉……捉偷……腥贼呀……” 小五子扯着嗓门儿大喊,不多时,小园子风风火火了,提了一把斧子就闯了进来。 “贼在哪儿?偷走啥东西了没有啊”? 小园子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儿,目光终于落到付宇的身上。 “哎呀妈呀,他在这儿呢?在少爷房间……睡”? 小园子表情十分惊讶,看看付宇又转向冷春竹那边。 “哎呀,咋还有少奶奶呢?哦,我明白了!原来你们……哎呀,难怪小五子喊偷……腥贼了!原来你们在……哎呀,真是丢死人了”! “小园子,不要说了,还是给少奶奶留几分颜面吧”。 小五子这样建议小园子不要多说,这时,冷春竹猛然站起身。她抡圆了手掌,咬咬嘴唇,暗自运运气,之后朝着付宇的脸就是一阵狂扇耳光。 “让你毁我名声!让你对我……哎!让你不知廉耻……” 冷春竹怒火中烧,这骂起人来,似乎也语无伦次了,大概根本没考虑后果吧。冷春竹没想到她的口误,居然恰好迎合了小五子他们编造的“剧情”,那个付宇,用手推开冷春竹的手。儿而后,噗通一声跪在小园子和小五子的面前。 “求求两位,求求两位大发慈悲,不要将这件事告诉你家少爷。还有我家少爷胡延,他们一定不会绕了我”。 付宇在求原谅,言外之意就像是他与冷春竹,真的做了见不得人的事一样。这下,冷春竹可不干了,这是明摆着在毁她的名声。 “喂!咋了?深更半夜不睡觉,你们在吵啥呀?哎呀,这是咋了?少奶奶,你在方少爷的卧房里约另外的男人,这种事怕是……有伤风化吧”? 说话的是曾经的女工,现在的影兰山庄年轻厨娘。她手里拿着一台照相机,在不停地摆弄着。 “你在胡说什么呀?我刚才进来的时候,明明看见的是一条狗,是它睡在方琰床上的。可谁知道,他……这个不要脸的男人,把我给拽回来了!天地良心呀,我可没跟他,做任何见不人的事儿啊”! 冷春竹终于能清清楚楚的表达了,可这话谁肯信呀。 “狗在哪里?我咋没看见呢?少奶奶,你不用怕,你就实话实说吧,你约他来干啥?哦,你如果不好解释,那我就给你们拍张照片给少爷看看。这是非曲直,谁对谁错,还是让少爷来判断吧”! 那女工说着,“咔嚓!咔嚓”!两声响,冷春竹和付宇的衣冠不整形象,已经被记录下来。 “你们……真是气死我了”! 冷春竹指指这几个年轻人,气得又说不成一句完整的话了。她拿起自己的衣服,低头跑了出去。夜黑风高,她思来想去决定回到茶园。时间还不算太晚,镇子上的铺子还有没打烊的。冷春竹买了一些酒和菜,再次踏着乡间路回到了茶园。 “大功告成!走,我那儿还有半瓶酒,去看看厨房有没有菜?咱们喝他个一醉方休”! 小五子将手搭在小园子的肩头,约他去喝酒。这时那年轻的厨娘插话道:“厨房有肉有菜,我去给你们炒”! “好勒!谢谢你呀,妹子”! 小园子道了一声谢,之后和小五子一起,兴高采烈的出去了。 “喂!你们还有没有良心呀?人家帮你们,演了这么好一场戏,你们可真是忘恩负义呀!喝酒去也不叫上我,哼!走着瞧!看我怎么向少爷告密……” 付宇话音刚落,小园子和小五子,迅速停住了脚步。 “走吧,一起不醉不罢休”! 小五子慌忙这样相邀付宇同往,付宇终于露出开心的笑容。三人一起去了小五子的房间,这次一定会很开心的庆祝一番,因为他们自认为完成了一个完美计划。 那晚,方琰的确去谈生意了,而且带上了,新来的研发人员胡延。在方琰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小五子带头,便导演了那么一出“捉奸”戏码。 “你们说,等咱把那照片给少爷之后,他会乐成什么样子”? 小园子一边喝酒吃菜,一边难掩欣喜的问两个“合作搭档”。 “这还用问嘛,咱家少爷一向为人慷慨,一定会重赏几块大洋的。哈哈,小园子这回你可要请客哟”! 小五子喝得有点儿高了,竟然扯到了让小园子请客。 “凭啥我请客?应该你请客才对”! “你请”! “你……” 两个喝得头脑发胀的人,瞬间你一句,我一句吵了起来。 “行了,你们都会得到重赏!你们可知道,我明天就要卷铺盖走人了”? 付宇开始现出哀伤来,稀里糊涂的帮小五子他们,演了这样一场戏,却要担心会不会被赶走? “你们怎么还在喝呀?快喝点儿水醒醒酒吧,少爷回来了”! 年轻的厨娘,慌慌张张跑进来,几句话把正在喝酒的几人,惊得瞬间清醒了许多。 第二百四十二章 老夫人来了电话 “关门!就说……就说已经睡了”! 小园子吐着大舌头说道。 小五子在吩咐他的同伴,另外两位二话没说,哗啦一下就把门关上了。不巧的是,那位年轻的厨娘也被关在房间里。这下可好,当方琰回到山庄时,外面静谧的很,只有小五子的房间亮着灯。窗户间隐约有影子,风一吹还有一股浓浓的酒气。 “怎么回事儿”? 方琰似乎感觉到了异常,随口问道。 “可能都睡了吧?或许,喝了酒之后睡着了”。 这是胡延的猜测,方琰不太赞同。 “过去看看”。 方琰淡淡的说道。 两人向着小五子的房间走去,拍了拍门,里面没人答应。明明有酒气和呼吸声,自门缝儿都能传出来,却没有肯说话?方琰有些生气,一向温文儒雅的他,罕见的抬腿踹了门。 “里面究竟有人没有?小五子,你在不在?快说话呀”? 方琰继续踹着门,里面的人已经听出了他的怒气。几人互递了一番眼神,交头接耳商议一会儿,最终决定由厨娘去开门 “怎么是你?你怎么会在小五子的房间里?你们……喝酒了”?方琰看着那年轻的厨娘,忍不住惊问。 “没有,我没喝酒!是……是他们……他们喝酒了”! “他们?都是谁?谁在这里?我刚才拍了半天,都没有人答应?怎么?他们都喝醉了吗?我过去看看”! 方琰说完,就带着怒气往里闯。小五子和小园子,见到方琰的那一刻,瞬间酒醒,表情尴尬的看着方琰。那个付宇却低下头,他有意掩盖“错误”的状态,反倒让人生疑了。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嘛,方琰其实根本不知道他做了什么。 “少爷,你回来了!我们这儿……哥几个喝了点儿”。 小五子年长几岁,还是算比较沉稳的。见到方琰之后,比较平静的解释道。 “喝几杯倒也没什么,可是让一个女孩子,在这里坐陪成何体统?我的影兰山庄,乃至整个方家的门风,容不得这样的事情”! 或许方琰今天生意谈的不顺,所以,以后不许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是,少爷教训得极是,我们一定会注意的”。 小五子带头,很谦逊的表示会改过。方琰在哀叹一声后,目光落到了那个付宇身上,而作为付宇的好友,也是他曾经东家的胡延,三两步到了方琰前面。 “付宇,怎么回事儿?你这种表情告诉我,你好像犯了错,对不对?快说呀”! 还是胡延比较了解付宇,直接了当的询问道。 “少爷,我错了!我不该骗少奶奶……” “你在说什么?真是喝多了,走吧,我扶你回房睡觉”。 小五子机灵,慌忙抢过话茬儿,试图敷衍过去。这时,小园子和那年轻的厨娘,也与小五子意见一致,他们一起推着付宇向外走。 尽管他们联手演了一出戏,但毕竟像机里的照片还未洗出来,没有切实的证据,所以在方琰那里也是很难解释通的。 “喂!这几个人怎么了?中邪了吗”? 胡延看着那几人,慌慌张张离开的背影,更加疑惑了。方琰则在查看着那杂乱分房间。 “我的相机怎么会在这里呀”? 方琰猛然发现了,放在小五子床头的那台相机。那是他新近从省城买回来的,自己还没来得及用呢! “不像话!这几个人简直要疯了!我去找付宇问个明白”! 胡延说话间转身准备去找付宇,被方琰摆摆手拦住了。 “他们都有喝了酒,还是等明天再说吧”。 方琰这样说,胡延也便改变了主意,随后回自己房间睡了。方琰站在门前,深深吸了一口山庄清幽的空气,随后他也回了卧房。 还没来得及打开灯,就听见隔壁书房里传来电话声响。方琰转身去了书房,拿起电话后,里面传来老夫人的声音。 “春竹有没有去山庄”? 老夫人开门见山直接问道。 “没有”。 方琰的回答,也十分干脆。他有意隐瞒傍晚时,自己把冷春竹赶走的事实。 “真的没有吗?那为何她还没回来”? 老夫人更加疑惑了,毕竟她还是担心冷春竹,毕竟冷春竹此刻有特殊情况嘛! “她夜不归宿不是常有的事没嘛,随她去吧”! 方琰对冷春竹的态度,依旧是那么冷漠,冷得连方老夫人都感觉无奈。 “儿子,不管你喜欢与否,她现在毕竟怀了身孕。你纵然不关心她,也总该关心一下那孩子吧”? “妈,你不要说了!那个孩子究竟是不是方家的血脉?还有待考证呢”! 一提到冷春竹怀孕的事情,方琰就怒不可遏了,那是他的一块心结,也是最痛的地方。 “儿子,你可不要这样说啊!毕竟她是跟你成过亲了,那晚她不是……去了山庄嘛!你又怎能断定,那孩子不是你的骨血”? 老夫人试图根据自己的推测,来劝说儿子,接受了冷春竹以及她肚子里的孩子。可方琰的怒火更大了,态度十分坚决,表示冷春竹是一定要赶出方家的。 “妈,你不要说了!冷春竹这样的妻子,我是不会要的。我心里只有一个人,这你是知道的”。 方琰这番话,也激起了老夫人更大的怒火。 “疯了,你又发疯了是不是?你那个云绮兰,她早就死了!不会再回来的!儿子,你就清醒一些吧”。 “不!她没死,相信她很快就会回来的。她爱我,爱紫嫣,爱那个属于我们的山庄。她现在把紫嫣带走了,是因为她生气了。生气我娶了冷春竹,我一定要找到她向她道歉”。 方琰这番话说出,听得老夫人晕头转向,只以为儿子是发了高烧又产生了幻觉。 “儿子,明天找个大夫,开几副安神的药吧。你太累了,眼睛又刚刚恢复,还是需要补养一阵子的。哦,对了,有件事忘记告诉你了。春竹的母亲来了,我做主……” “什么?你把她留在老宅了吗”? 方琰打断老夫人的话,因为他担心冷母若留下,以后会招致更多的麻烦。 “没有,那个人实在太招人厌恶了!我让她去了茶园,哎呀!春竹该不会今晚也睡在茶园吧?这可怎么得了?茶园里晚上有男工值班,她若留宿那里……这要传出去,真是有损方家颜面啊”! 方老夫人突然想到了一件,她认为非常有失体面的事情。方琰听后倒不以为然,因为方家的颜面,已经被冷春竹丢得差不多了。 第二百四十三章 付宇走了 “无所谓的,她自己都不会在意。妈,时间不早了,您也早点休息吧”。 方琰说着,准备挂掉电话,方老夫人却非常焦虑。欲命他去茶园寻找冷春竹,方琰自然不肯去。于是,母子二人在电话里,便起了争执。 “你身为春竹的丈夫,她夜不归宿,于你脸上也不光彩!快去,快把她接回山庄休息”! 老夫人开始以母亲的身份,对方琰发出了祈使句。方琰生性执拗,更何况在冷春竹的事情上,一直都是迫于对母亲的“孝道”,他才一步步被动的。这次,他决定违一次母命,因为他的云绮兰尚在人间,他与冷春竹的婚姻已经离散在即了。 “我不去!妈,我今天很累,要休息了”! 方琰说完“啪嗒”一声,将电话挂上。随后转身回了卧房,打开墙上的开关后,房间里杂乱的情形映入眼帘。方琰顿时惊呆了,开始仔细检查着每一处。只以为是小五子他们喝酒,疏忽了对山庄的看护,从而招致了盗贼过来。 方琰首先查看的,是自己的抽屉和柜子。他并非担心钱财的丢失,因为重金并不在卧房里存放。他的抽屉里锁着重要的新品配方,那才是他要保护的重点。 那把锁子完好无损,拿出钥匙打开一看,所有的资料也都整齐当然摆放在里面。 方琰的心顿时放了下来,重新上了锁。回到床榻边,他竟然发现了一只黑色眼罩,以及冷春竹遗留在床边的一只金耳环。 “不好!一定发生了什么状况”! 方琰想到这里,飞身跑出卧房去,在房间周围又搜寻了一圈儿。就在房后面的草丛里,他发现了一只黑色的长毛犬。那可怜的狗狗已经死去,浑身散发着浓浓的酒味儿。这下,方琰更加困惑了。 从他回到山庄之后,首先看到了小五子他们,酒气熏天的状态,如今又发现一只带着酒味儿的狗?“呵!这是怎么回事儿?难道,他们会跟一只狗狗在一起喝酒吗?荒唐,笑话”! 方琰自言自语着,想解开这些疑问,他只好再次去找小五子他们。 然而,那几位早就把各自的房门闩得牢牢的,任凭方琰如何敲门,都没有任何回应。可能知情的人还有一个厨娘,但方琰不好意思去打扰,毕竟人家还是未出阁的姑娘。 方琰失落的回到自己的卧房,靠在床头冥思苦想,不知何时他竟然睡着了。一觉醒来已是日升时分,方琰翻身下床冲出房间,再次去最好那几位。却发现,少了一个付宇。 “都过来,开会了”! 方琰十分严肃,将小五子和小园子他们都召集过来。 “付宇呢”? 方琰坐在自己的书房里,看着眼前的两位问道。 “他……他走了”。 小园子支支吾吾的回答。 方琰不觉大吃一惊,付宇的不辞而别让他非常不解。 “去哪儿了”? 方琰追问。 “不清楚,他只是说想换个环境”。 小五子这样回答,方琰更困惑了,于是唤来刚要去上班的胡延。这位胡延最近在方琰和方灼,两个老板之间周旋,忙得不可开交,对于自己的随从付宇,实在是有些疏忽了。 “什么?付宇走了?他能去哪里呀?莫非回了老家?哎!这小子自从挣了俩钱儿发达了之后,变得有些膨胀。方先生,你就不要追究了,随他去吧。何况,他在方家也是可有可无之人”。 看来那个胡延,对于付宇的离开,也并非很在意。可方琰却不这么想,他怀疑付宇的离开一定另有原因。 “你们都留意着点儿,若发现他的行踪,立刻告诉我”。 方琰在叮嘱着那几位,转瞬,他又想起询问厨娘的事情。小五子随即便答道:“她也出去了”。 “什么?她也出去了?和付宇一起出去?他们这闹哪一出啊”? 方琰再次面露怒色,对那两人的猜疑也顿时更大了。小园子缓了口气,向前一步满面堆笑的说道:“少爷请放心,他们绝对不是私奔了!因为人家小姑娘,根本就看不上付宇”。 “对对对,肯定看不上他。倒是我……嘿嘿,还有几分希望”。 小五子居然嬉皮笑脸,趁机说出大言不惭的话来。 “呸!你也不去茅厕照照自己,你是啥熊样儿啊?还厚着脸皮说,人家喜欢你?她可是亲口跟俺说过……哎呀,算了!改天拿来她给俺绣的鞋垫儿给你看看,你就知道咋回事儿了”? 小园子也开始吹牛了,方琰气得鼻子都要歪了。山庄就这么几个人,却突然发生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真让他伤透了脑筋。 “好了,都去忙自己的事情吧,我现在出去一下”。 方琰说完站起身,小园子和小五子,争抢着过去帮方琰掀帘子。 “少爷,我去开车吧”! 那两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不用了,我和胡延一起出去,由他来开车”。 方琰竟这样拒绝了小五子,还有小园子。那两人相互对视一眼,无奈的叹息着,看来这一天只能呆在山庄里侍弄花草了。不过,还有一个企盼,那就是厨娘尽快把照片洗好带回来。这样,他们演的一场戏才能有个结果,也好趁机将冷春竹从少爷身边彻底“清理出去”。 “哎!等着吧,这一天好漫长”。 小园子叹息道。 “你去做饭吧,今天厨娘不在,你这个厨汉就露一手呗”! 小五子想看小园子出丑,因为知道他连一碗粥都做不好。 “厨汉?呵呵,这是啥新名词儿啊?俺还是第一次听说呢!喂!这么美好的称呼,俺怕配不起。还是你来吧,厨房里有米有面,还有肉和菜,你就做一顿饭吧”! 小园子从背后推着小五子,示意他去做饭。小五子不肯去,于是两人争执起来。正在两人吵得热闹之时,山庄外急匆匆走进来两位。 小园子和小五子顿时停止了争吵,一起向那边望去。 来的是一老一少,是冷春竹的母亲和表姐。 “这两人进来,一定是夜猫子进宅,一定没好事儿”。 小园子在小五子耳边,小声嘀咕道。 “不怕!影兰山庄,有咱俩这两个门神,不会出啥意外的”。 小五子很自信的说道。 “对!兄弟齐心,不管她是啥妖孽,让她走着来,爬着回去”! “喂!可不能这样说哦,她们好歹是少爷的亲戚,总要留几分颜面的”。 小五子叮嘱着小园子,不让他冲动闹事儿。 第二百四十四章 一顿狂砸 “方琰呢?他在哪里?让他给我滚出来”! 秋风怒吼着,带着冷母冲进山庄。 “秋风姐,不要冲动!少爷他不在”。 小园子慌忙阻拦,可秋风哪里会听他的呀!继续怒气冲冲的往里走。冷母则是一边跟在秋风后面走,一边东张西望四处扫视着。这个山庄,她还是第一次进来,所以充满了无限的好奇。 秋风闯进了方琰的书房,在扑了空之后,又气势汹汹的直奔卧房而去。那位冷母还顺便抄起来一把铁锹,扛在肩头紧跟着秋风的步伐。 “大事不妙!小园子,快去找工具,保护山庄啊”! 小五子嗅出异样的味道,随即命小园子做好准备,小园子没有怠慢,迅速去花房那边寻找了。小五子疾步过去,紧紧跟在那两位“瘟神”后面。 进了那间卧房,秋风的眼睛便开始忙碌起来。桌子、柜子、抽屉盒子,乃至每一个犄角旮旯,她都要搜寻一遍。这哪里是在找人呀?分明就是土匪抢劫,和抄家的节奏嘛!抽屉里的几块大洋,也未能幸免,很快进了秋风的口袋。 那冷母是一个奇葩,她的眼光和思维都异于常人。她收入囊中的都是一些琐碎之物,什么钢笔、墨汁、手链儿,甚至连一只烟灰缸和痰盂,也没有放过。她就地取材,直接掀起一床被单,将那些带有味道之物进行包裹。 “哎呀,大姨呀!你干嘛呀?那个你要它没用,还是给我吧”! 秋风偶然瞥见一物,感觉给了冷母有点儿可惜,于是决定从她手中要过来。 “啥呀?是这个玩意儿吗?你要它有啥用啊?你晚上不是不起夜吗?嘿嘿,还是让给大姨我……” “去!谁要你的破痰盂儿啦?我还嫌有味儿呢!我是想要那条手链儿,金光闪闪的挺好看”! 秋风说了实话,冷母眨眨无奈的眼睛,只好打开包裹,将那手链儿翻找出来。 “噗!好冲的味道啊!我说……老人家,你要这玩意儿准备带哪儿去呀?呵呵,茅厕还有个搅屎棍,你要不要啊?那玩意儿,当拐棍儿可稳当啦”! 小五子带着鄙夷和不屑,看着那两个疯狂的不速之客。这番奚落之后,她们居然不以为然,看来那脸皮可是厚得够可以了。 “哈哈哈,五哥,高,实在是高啊!送她们一个搅屎棍,的确是个不错的主意”。 小园子从外面进来,便说笑起来,小五子看到他手里拎着的斧头时,也忍不住笑了。 “你这是要干嘛呀?不管咋说,这位总是少爷的丈母娘,你可不能真动手啊”! 小五子小声提醒着,小园子点头,他只不过吓唬一下而已,哪能真动手呀!不过,他们善良好像不被接受,两位居心不良之人并不体谅。 那秋风和冷母,在一番“搜罗”之后,感觉已没什么可拿走之物了,于是开始做最后一步了。 “大姨,把铁锹给我”! 秋风看着冷母,在向她要那把铁锹。冷母回身,将暂放在床边的铁锹递给了秋风。 “喂!你要干啥?秋风姐,冷静,一定要冷静啊”! 小园子见此情形不免慌乱起来,求秋风不要动粗。可秋风哪里听得进去?回身看看小园子,而后冷冷的笑道:“呵呵,既然你拿着斧头,那就过来帮姐一个忙呗”! “帮啥忙啊”? 小园子诧异的问道。 “帮忙砸东西呀!反正方家有的是大洋,这些家具也确实该换新的啦!来吧,动手”! 秋风眼眸里,冒出令人不寒而栗的光芒。小园子和小五子,顿时感觉事情要闹大了。就在他们尚在犹豫之时,秋风手里的铁锹,已经开始狂拍乱砸了…… 转瞬间,就听见“稀里哗啦”一阵声响,再看那柜子上的玻璃镜,桌子上的相框等物件,已经碎落一地。 “住手!你……你……你再不住手,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小园子拎着斧头向前一步,举过了头顶,却迟迟不忍落下。小五子也找来一把笤帚,却也没有真的去打任何人。他们都心存善念,一时间难以使出还击之势。 正是他们的善良,助长了秋风的嚣张气焰,她手里的铁锹不停挥舞着……一阵狂乱的破坏之后,再看方琰卧房之物,已经面目全非了。 “小园子,快去给少爷打电话”! 小五子终于想起了正事儿,小园子慌忙跑出去。小五子决定与那两位好好谈谈了,求她们不要这样继续。 “有话好好说,咱们冷静一点儿好不好?两位是方家的亲戚,这论起来,可比我与方家之间,要亲近得多呀!你们想想啊,冷春竹是方家少奶奶,不管怎样,这里的所有东西都有她一份的。你们这样肆意破坏,想必,她看到了也是会心疼的”。 小五子试图打一个“攻心战”,可那两位根本就不买账。秋风继续冷冷的笑着,手里的铁锹轮得更高了。 “哼!说什么这个家是春竹的?那么我问你,他方家少爷可曾承认过?我家春竹妹子在方家,从来都没有看过方琰少爷一个笑脸相对。如今她怀了身孕,想过来找少爷寻得一份温情,可他方家少爷,却深夜将她赶了出去……” “停!打住,打住!秋风啊,你把刚才的话再重复一遍,冷春竹少奶奶怎么了?被谁赶出去了?就是昨晚吗”? 小园子对秋风的话,感到十分质疑,她说的事情,根本就有违事实嘛! “是昨晚,俺家闺女哭着回了茶园。他方少爷太绝情了,竟然让俺家春竹去茶园住。那里没有床,也没有被褥,只有数不清的蚊子和蟑螂,俺家闺女可还怀着孩子呢”! 冷母抢在秋风前头,开始鼻涕一把,泪两行的诉苦了…… 小五子听明白了。 不用问,这一定是冷春竹回去之后,在她老娘面前,一顿颠倒黑白的污蔑,才使得这位老妪如此的动怒啊!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两位请听我解释。昨晚的事情是这样的,少奶奶她做了很不雅的事……” 小五子吞吞吐吐,脑子里迅速回忆着,昨晚那场戏的剧情。可那两位依旧表情阴冷且愤怒,好像容不得他做解释。 “怎么回事儿?小五子,你为什么不阻拦?随便什么人,都可以放进山庄来吗?这里是个幽静的所在,岂容一些杂碎在这里撒野”? 门外走进来方琰少爷,以及管家老刘。小园子瑟缩着脖子,悄悄跟在最后。 第二百四十五章 有照片为证 方琰居然粗口骂人了,足见他心中的怒火有多旺。 “哟!方少爷,你总算回来了!哈哈,数一下吧,毁坏了多少东西?你赶紧去买新的吧!不聊了,我们走了”! 秋风说完,看了一眼冷母,两人迈步准备走出去。 “站住”! 方琰怒吼道。 秋风猛然回过身来,看着方琰冷笑。 “怎么了?方少爷,想把留下来以礼相待?然后,弄上三五十个菜大摆筵席?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们很乐意留下。呵!就不知道,你方少爷有没有那么慷慨了?” 秋风那种冷漠傲慢和不屑,让方琰更加恼火了。以前是自己眼神不好,真的眼瞎才让这样的女人,有机会接触方家人。如今自己能看见了,才终于知道,那是一张多么可恶的面庞。冷春竹若与这种人为伍,那才真是狼狈为奸呢!以后方家,将永无宁日。 “厚颜无耻!冷春竹真是越来越过分了,自己兴风作浪还不算,居然还派你过来?真是无耻之极”! 方琰怒不可遏,又被迫爆出了粗口。 “少爷,别跟她废话了!赶出她去,还有那个少奶奶,最好也别让她回来”! 小五子在添油加醋,鼓动方琰将那两人赶出去。一向沉稳的管家老刘,也忍不住站出来说话了。 “少爷,一段不完美的缘分,还是尽早了断吧。当断不断,必有后患呐”! 老刘说的话,方琰一向很重视。他看着老刘,郑重的点点头。 “我会考虑的”。 方琰此话一出,当即就惹怒了秋风。她手里帮忙冷母拎着一只花盆儿,在怒火升腾之时,手里的花盆儿“啪”的一下摔在了地上。 “方琰,你也其人太甚了吧?没错儿,我们穷!你方家有钱,可我春竹妹妹,也不是进你家受气的!你们这样对待自己的媳妇,她怀孕了,还弃她于不顾?你这样,是要遭天谴的!你……还有你们一家人……” 秋风指着方琰的鼻子破口大骂,那位冷母却拽着她的衣襟,嘴里埋怨道:“多可惜呀,好好的一个花盆儿,就这样摔了”? “哎呦,我滴个大姨呀,你是来说相声的吗?可真逗”! 秋风不屑与冷母磨嘴皮子,满脑子歪主意的她,可是憋足了劲儿与方家做对的。如今带来一个一阵儿糊涂,一阵儿明白的老太太,真是后悔了。 “快带老人家走吧,你们今天的所做所为,我也不与你们计较了”。 看着那位老人,那孱弱的身体,加之破衣烂衫的贫寒之气,还有“摔掉一个花盆”都心疼的举动,这一切,都让方琰突然心生怜悯。于是,摆摆手示意她们离开。 “什么?这就想打发我们走啊?没那么便宜”! 秋风的气焰依旧未消。 方琰这边不止小五子和小园子,两个年轻人受不了气,就连上了年纪的老刘,也有点儿难掩怒火了。 “秋风啊,年轻人,你既然有时间有精力,为何不投入到,自己喜欢的工作中啊?却偏偏来插手别人的家事,你就不觉得浪费了大好光阴吗”? “哟,啧啧啧,你以为你是谁呀?竟敢这样来教训我?呵呵,真是天大的笑话!你也不去茅厕,那水池里照照自己的尊容?你不过是方家的一条老狗而已,有啥资格在我面前装大尾巴狼啊”? 秋风这次真的惹祸了,管家老刘,在方家是何等的地位呀?不止方琰少爷,就连方老夫人都要对他敬重三分的。如今,秋风居然敢公然辱骂于他?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丧心病狂了! “不像话,简直太不像话了”! 老刘气得嘴唇发紫,骂了两句后,眼前一黑差点儿晕倒过去。方琰和小五子,慌忙过去,一边一个搀扶住老刘。 “秋风!你这妖孽,狐狸精!我今天非要好好收拾你不可”! 小园子忍不住暴躁脾气,挥舞双掌就过去了。到了秋风近前,抡圆了就给了她两个大嘴巴。 这下秋风可傻眼了,捂着半边脸喊痛,却没有人同情和理会。 “你们方家人也太不讲理了,俺闺女是你们老夫人同意,八抬大轿娶进门的呀!如今她怀了身孕,你们不但不好好对她,还对我们娘家人动粗……真是太不讲理了……我要去告你们”! 冷母大发雷霆,扬言要去告方家,还口口声声拿冷春竹肚里的孩子说事儿。不提这些还好,一提起这些,方琰就更生气了。那个孩子究竟姓甚名谁?是谁家的骨肉还是个未知呢! “不要在我面前提那个孩子了,快走!趁我还有理智的时候,快走!然后带上冷春竹,和她肚里的那个……给我走得远远的,永远不要回来”! 方琰已经强行将怒火压制,没有做出过激的举动。秋风却仍不甘心就这么灰溜溜地离开,她又恶言恶语骂了几句,方琰气得五脏六腑都要爆裂了。 正在这时,那位年轻的厨娘回来了,手里拿着刚刚洗出来的照片。 “这是怎么回事儿”? 厨娘面对眼前的情形,惊疑的问道。 “还用问嘛,来闹事儿的,替冷春竹出气”! 小五子回道。 “哦,她们来恶人先告状了!嗯,这好办”! 那厨娘说着拿出一张照片,在秋风和冷母面前展示。 “看看吧,这就是你的女儿干的好事儿!瞧瞧,她再干啥?和谁在一起”? 其实,那张照片上,付宇的面部并没有被拍到。这一点,主要因为这位厨娘的技艺不高,不过,付宇也因此算是幸运了一回。这也算他这场戏,因祸得福了吧,至少方琰少爷没有直观证据捉着他。 秋风和冷母看到那张照片时,脸都绿了,两人大眼瞪小眼可不知该说什么了? “给我看看”! 方琰怒声说道。 小园子手快,一把将照片抢了过来。 方琰接过那张照片,缓过气儿来的老刘,也好奇地凑过去看。只是轻轻一瞥,方琰就已经气得说不出话了,老刘也是脸色铁青。 “还不快走!回去告诉你家女儿,不要再回方家了”! 老刘替方琰开始驱赶那两位,秋风和冷母相互对视一眼,各自难看的脸色,只有她们才知道。有照片为证,秋风也不敢再多说了,只好带着冷母灰溜溜地离开。 “快,扶少爷回房去”! 老刘吩咐小园子和小五子,两人慌忙照做,将方琰搀扶回房间。 “快给我去查那个人”! 方琰怒不可遏的吩咐道。 第二百四十六章 突来的消息 少爷,冷静些”。 老刘在劝方琰,因为他猜测,那照片一定另有蹊跷。 “可是有照片为证啊,这就说明,她冷春竹确实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 尽管我不爱她,可是她现在还是我名义上的太太!这让我的颜面何存?不行,我一定要查出来那个人是谁?哦,对了,付宇昨天不辞而别,该不会是帮我去查此事了吧?是谁派他去的?小五子,是你吗”? 方琰说着,将目光移向小五子。此刻,参与策划那场“戏”的主创团队,都松了一口气。方琰没有认出照片上的付宇,说明付宇已经脱离了“无妄之灾”。非但如此,极有可能还会被方琰另眼相待。 “是的,少爷还真得感谢付宇呀!他脑子灵,当时就想到要去追赶少奶奶了”。 小五子这话,等于彻底“救了”付宇,这下他可以光明正大的回影兰山庄了。 “那他此刻又在哪里”? 方琰仍有疑惑,这点儿小五子和小园子,早就有了预料。两人异口同声的答道:“回他家了,看他老婆去了”! 说完之后,两人相视一笑,为彼此的默契点赞。方琰无心再追问,他将所有人都赶出去,自己仰靠在椅背上踌躇满面。 冷春竹这一风波,很快就传到了方老夫人的耳朵里。老夫人当时就气得昏厥,抢救过来之后,迅疾做出“再不让冷春竹进门”的决定。 影兰山庄暂时宁静了几日,方琰的情绪渐渐缓过来,开始认真处理生意上的事情了。当然,对于寻找云绮兰的事儿,依然没有放松。 “老刘,派出去的人回信了吗”? 方琰又在向老刘打听了。 这是他每天必做之事,云绮兰一天没有消息,他就一天不会改掉这习惯。 “没有”。 多日来,老刘的回答几乎千篇一律。方琰也一如往常,又陷入了无精打采的状态。 “少爷,赛茶会的日期已经越来越近,那个配方……” 这是老刘忧虑的事情,毕竟方琰不太信任那个胡延。老夫人曾说过,让方琰去老宅那边,因为她另有一份配方。虽然不是玫瑰凝香蜂蝶醉,但也是极好的茶品,放到赛茶会上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老刘,你去找老夫人要配方吧”。 “少爷,老夫人可是说……让你去老宅进行新品实验的”。 老刘迟疑着,想起了老夫人曾说过的话。 “此一时彼一时,那是老夫人有意让我接近冷春竹,所以才那么说的。如今不同了,冷春竹已经被赶出家门了,所以,研制新品在山庄也是一样嘛”! 方琰这样的分析也很有道理,老刘思虑片刻,却还是没有即刻赶过去。 “少爷,老刘有一个建议,不知当讲不当讲”? “哎呀,老刘!你就直说吧,在我方家,你就是长辈,有什么话尽管直言”。 方琰不喜欢磨磨唧唧,于是催促老刘有话直言。 “让老夫人搬来山庄居住,如今她身边的人越来越少,人老了会很怕孤独的”。 老刘缓了口气,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他这个提议,是方琰至今尚未考虑过的,的确,老夫人的生活中,应该热闹一些才对。山庄建的很好,如今这里的人也多了起来。老人和年轻人生活在一起,心态上或许会好一些。 “好,那你就即刻就去拿配方,顺便提一下这个建议。假如老夫人同意,那就着手准备请她过来”。 方琰很爽快的答应,老刘随后便去照办了。要说这方老夫人,自从冷春竹屡屡“犯事儿”之后,她对自己选定的这个儿媳妇,也是越来越失望。现在已经开始后悔,当初的决定了。所以当方琰有意将她接到影兰山庄时,这位老人家很爽快的便答应了。 方琰这边,正在张罗着给老夫人整理房间时,小园子突然来向他禀报一个最新消息。 “少爷,不好了,不好了”! 小园子慌慌张张跑进书房。 “什么事儿?大惊小怪的,至于吗”? 方琰看着小园子,摇头笑道。 “那边……那个山坡上,盖了一座很漂亮的山庄”。 小园子喘着气回道。 “哎哟,就这个事儿?这算什么奇闻吗?谁有钱,都可以建一座大庄园,这很正常嘛”! 方琰不以为然,低下头继续整理着手里的资料。那是他搜集的,关于最新市场行情的。 “不是,它……它……它最主要是,和咱们这山庄一模一样”! 小园子这番补充,终于引起了方琰的注意。他丢下手里的活儿抬起头,露出诧异的神色。 “你说什么?一模一样?怎么可能呢?难道它也叫影兰山庄”? “那倒没有,它叫……叫那个……灼凡居”。 “方灼?是他建的山庄”? 方琰终于想起了,他那位同父异母的弟弟。在这个镇子上,唯一一个处处与他做对的人,也是让他最头疼的。 “嗯嗯,正是他。听说,明天他会举行一个竣工仪式,会邀请好多人去呢”! “哦?到时你可以混进去看看,究竟与咱们这里,有多少雷同之处”? 方琰这样吩咐着小园子。 “少爷,我看……有一个人一定会去的”。 “哦?谁”? 小园子的话,再次引起了方琰的注意。 “胡延那家伙呀!我猜呀,那山庄,一定是他帮着方灼设计的。他在咱们这儿住了这些天,一定是最了解的呀”! 小园子的分析很有道理,方琰如梦初醒。曾经听胡延说过,他在帮方灼设计房子,而方灼也只是说要建一座房子做歌舞厅。方琰做梦也没有想到,方灼会仿建了一座影兰山庄? “胡延回来了吗”? “没有,今晚怕是又不回来了吧”。 “都怪我一时疏忽,竟没有想到这一层。小园子,这事儿交给你和付宇去办。” “付宇?少爷,那小子可是胡延的随从啊!他会跟咱们一个心眼儿吗”? 小园子很担心,那个付宇不会帮这个忙。可方琰却已胸有成竹,他相信自己的眼光不会错。细数他身边的这些人,其实付宇也和小园子以及小五子,有很多相似之处。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热心肠,而且对自己的东家非常忠诚。 既然方琰这样决定了,那么小园子也只能照做。当天晚上,他就把这件事告诉了付宇。 “我说,胡延最近咋不让跟着他了,原来是干这种助纣为虐的事儿”? 第二百四十七章 慷慨的小慧 “就这么定了,明天一早就出发”! “好,一言为定”! 小园子和付宇,商议好了之后各自睡去。翌日一早,他们决定出发之时,方琰各自给了他们两块大洋。两人满心欢喜的出了影兰山庄,其实那个时间,方灼的庄园里也根本没有人。 “喂!咱们找个馆子,吃点儿再去呗”! 小园子这样提议,同为年轻人的付宇欣然同意。两人一拍即合,随后便去了镇上最大的一家餐馆。当然,所谓“最大”指的是在早餐铺这个范围之内。若比起方琰常去的那些大酒楼,这个根本排不上号。 那顿饭,两人要来三笼屉包子,四碗粥,吃得那叫一个舒坦。小园子和付宇,别看平时嘻嘻哈哈爱逗笑,却都是实在人。两人吃饭,都是争抢着买单的。那天,付宇终究还是没有抢过小园子。 “嘿嘿,这回就让我付了这几个铜板吧”。 小园子说着,将几个铜板,递给了来收钱的小伙计。 “那就下回吧,下回你可不许再跟我抢?不然的话,岂不是对不起我这个姓氏了”? 付宇说了一个冷冷的笑话,小园子也笑了。正当两人喜笑颜开之际,门外飘来一阵香风。俩人忍不住方眼望去,看到进来的那位之后,小园子忍不住起身迎了过去。 “小慧!真巧啊,能在这里遇见你,我真是太高兴了!你吃啥?我给你买”! 小园子在小慧面前,一向都是很殷勤的。何况,已经好久没见,那一刻就更像亲人一般了。那天的小慧也格外的引人注目,不止是长相甜美,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不仅涂脂抹粉,还喷了香水。还有那身妆扮,也确实很有韵味。 一身淡粉色旗袍,穿在她那,添一分则肥,减一分则瘦的身材上,简直是巧夺天工一样恰当。 “喂!这么美的姑娘,你也认识啊?行啊兄弟,艳福不浅嘛”! 付宇碰了一下小园子的胳膊肘,话语间透着满满的妒忌。小园子白了太他一眼道:“不要瞎说啊!这是小慧,是俺妹子。喂,我记得你们见过呀,咋了?你忘了”? “是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付宇拍打着自己的脑袋,怎么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眼前这个美女? “真的是好巧啊,谢谢你呀,小园子!俺现在不缺钱,你看看俺今天的打扮,也应该知道了吧”? 小慧眼里,有了类似波光的柔和,那媚态在一颦一笑间,展现得淋漓尽致。小园子感觉那天的小慧,就像一块磁石,可以吸引人的思维和爱慕的磁石。 “我只看到了,你比以前更美了。既然和我美丽的妹子遇见,那这顿饭,我是非请不可的”。 小园子依旧在绞尽脑汁的想着说辞,一直有意讨好小慧。付宇在一旁直撇嘴,小声在他耳边说道:“你可真是贱!太贱了”! “我乐意,你管得着吗?有能耐,你也找地方犯贱去呀!呵呵,怕是找不到吧”? 小园子回怼了付宇,那付宇听后顿时不说话了。 “你们咋了?不用因为几个铜板发愁的,来,我给你几块随便花去吧”! 小慧大概误会了,小园子和付宇交头接耳的举动,是何用意?也是那天她财大气粗,处处显示着慷慨。小慧从随身的背包里,拿出几块大洋,在小园子眼前晃悠。 付宇看看小园子,不觉又笑了,透着幸灾乐祸看笑话的态势。 “小慧,你不要开玩笑了。我……我又不缺钱……” 小园子有些尴尬的笑着,说话极其不自然。小慧听后,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随后,把那肩头的背包摘下。然后,在小园子面前的餐桌上,将那只背包抖落了一个底儿朝天。 一阵“呼啦啦”的响声过后,再看那桌面上,白花花的大洋散落了一大片。这下小园子和付宇,都惊诧不已,两人瞪着眼睛,张大嘴巴,其状态要几乎诗语了。 “咋样?二位,这回见识过了吧?俺现在可不是过去的小慧了,别说一顿早饭几个包子了,就算让俺请全镇的人,吃一个月的饭俺都请得起”! 小慧说话愈加的豪气。 小园子和付宇,各自摸摸自己的口袋。那几块可怜的大洋,都被悟出汗了,却也舍不得拿出来亮亮相。 “小慧,你可真豪气!最近在哪里工作呀?一下能赚这么多钱,真是令我等羡慕啊”! 半天,小园子才非常羡慕地,继续和小慧聊天。 “这是买早餐的,今天要买好多呢”! “啊?那句话咋说呢?刚说了你胖,你就想喘呀?呃……不过也挺可爱的。” 小园子终于又夸赞了一句,付宇则再一次撇撇嘴。 “伙计,二十屉包子!二十碗汤,我要打包带走”! 小慧真是句句语出惊人,现在居然要买走那么多包子?这是多少人吃饭呀? “十五个人吃饭,我在这儿等候,你给我包好纸袋就可以了”。 小慧吩咐这那位小伙计,那饭馆里其实人还是不算多。 “我现在可以坐下来了,等着你们给我包好,有空再竖着手指头,数一下俺有多幸福”? 小慧说着伸出了手掌,仔细观察着。其实,说话已经有点儿啰嗦了。毕竟幸福来得太突然,谁都难以适应。 “小慧,多日不见,你不但长得越来越美了,还多金豪气了!冒昧的问一句,你这是在哪儿发了大财呀?再者说,就算是有了钱,也不能这样肆意挥霍吧”? 小园子终于说出了心中的疑问,小慧顿时又是一阵眉飞色舞。那个世界,仿佛她就是那个做聪明,最豪气,最幸运的人。 “俺不是在挥霍,这是十个人的套餐你们懂吗?哎!就这也不一定够呢!” 小慧说的很认真,已经容不得小园子不信了。为了再次求证,小园子又问道:“那么多人?茶园吗?是不是你们老板,云小姐回来了?她的茶园今天要搞活动,所以需要很多鲜花和包子对吗?” 小园子只得这样疑惑的,继续追问,因为他主要是,想找出那个给小慧大洋的人。 “不是,俺今天是受人之托,所以必须要忠人之事嘛”! 小慧居然还学会用成语了,这更让小园子刮目相看了。 “到底是谁呀?他为啥请你帮忙?为啥要给你那么多钱?就算是二十个人的早饭,也用不了那么多吧?他是你的……哎呀,我咋就这么糊涂呢”? 小园子不觉拍打起,自己的脑袋来。 第二百四十八章 随小慧前去 小园子已经知道了那人是谁,于是他决定将计就计,利用小慧的帮助进方灼的山庄。 “来来来,我帮你提着”。 机灵的小园子,慌忙过去帮小慧拎东西。付宇见状也耍起了小聪明,笑看着小慧一顿的夸赞。 “小慧妹子,真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女子。要不,能这么好命呢”! 两句话,已经让小慧听了感觉晕头转向了,两眼放光笑得合不拢嘴。 “看不出,你还挺会说话的。俺娘也常这样说俺,可俺也没觉得有多漂亮呀”! 小慧这种假惺惺的自谦,小园子和付宇,差点儿笑得把牙咽到肚子里。 “所以嘛,这么美的女子,怎么能干这些粗活儿呢!这些我俩一人一半儿,帮你分担了”! 付宇抢过了另一半儿东西,帮小慧拿着。这下小慧已经高兴得找不着北了,走起路来都有种女王范儿。 在小慧的带领下,小园子和付宇很顺利地便去了方灼那里。 “喂!这里不是山庄吧”? 小园子看着眼前的一扇小门儿,顿觉疑惑。 “当然是,没看出来这里都是新房子嘛”! “啊!这……” 小园子和付宇,表示更不理解了。 “这是方灼先生住的地方,再往后一排是老夫人的住处。呵呵,从今晚开始,俺也会搬进来住了”。 小慧的开心已经到了极致,小园子和付宇为了配合她,只得跟着笑了。 “恭喜你呀,祝你早日拜堂成亲,早得贵子啊”! 小园子为了讨好小慧,这两句真是拍到了正位置。 “小园子,你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那是因为在你面前呀,我有一个小癖好,那就是一看到美女,话就特别多”。 “对,这点我可以证明。不仅话多,而且只会说好听的,见到我这样的嘛,呵呵,那就不一样了”。 付宇在帮着小园子撒谎,这俩人脸都不带红的。 “咋回事儿?他见到你会怎样”? “他每次跟我出门之前都不敢吃太饱,因为……怕吐了”! 付宇用自嘲的方式,又逗得小慧一阵捧腹大笑,小园子悄悄冲他竖起大拇指。 那扇小角门没有上锁,小慧很轻易的便打开了。随后,一边往里走,一边非常热情的,给小园子和付宇介绍着那新宅的情况。原来这里与那个高仿的“影兰山庄”,中间隔了一条小路,外加一道长廊和两扇大门。原本的设计不是这样,这是经过方灼母亲的建议,才改成了这个样子。 刘碧玉原本就喜欢清静,就连这次,如果不是儿子方灼跪地相求,她都不肯搬过来。 “你们说,这么大的园子,如果有三五个小孩儿跑来跑去……那场景想想都好幸福啊”! 小慧大概已经被方灼搞得,五迷三道了,说话比以前更加语无伦次,还透着那么一点儿憨。 小园子和付宇只能继续敷衍着她,他们过来的目的,可是刺探这里情况的。两人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所到之处,所有见到的一景一物,他们的眼睛都像相机一样,一一记录下来。 “到了,所有提前来的加冰,都在这里。这样,你们两个在外面等着,我一个人进去”。 小慧此刻说话总算正常了,但小园子和付宇却感到失望。 “为啥?我们帮忙帮到底,岂不是应该的嘛”! 小园子试图找理由,跟随着小慧一起进去。可小慧却认真的摆摆手,示意他们留步,并且从两人手中抢过那些早点,急匆匆进了那扇门。 “喂”! 小园子呼唤着,随后过去推了一下那门,却发现已经从里面自动反锁了。 “这是什么破规矩呀?对好心相助他们的人,就这态度?不光没有一句感谢,而且连门都不让进……” 小园子絮絮叨叨抱怨着,付宇却将他拉到了一旁。 “这不是已经让你进来了嘛,只要有机会接近他的山庄,相信所有的隐秘,咱们迟早都会发现”。 “啥?迟早?现在只能是早,不能迟懂吗?你还想在这里呆上三五吗?你当那个方灼是白痴吗”? 小园子不赞同付宇的说法,他认为事不宜迟,万一被方灼发现了,将会前功尽弃。 “你难道不觉得这里面藏着秘密吗”? 付宇指了指,那座看起来很阔气的房子。经付宇提醒,小园子也觉察到了反常。按理说,就算提前到来祝贺的宾朋,也应该盛宴款待才是啊!这买一堆包子过来……似乎有点儿小家子气了。 “嗯,很有道理!没想到,你才跟我出来一次,就长进不少嘛”! 小园子说话大言不惭,付宇气得瞪了他一眼。若不是在别人的一亩三分地,相信这两人,至少也得是一场嘴仗。 “别说没用的废话了!现在最主要的是,弄清楚他方灼在搞什么鬼把戏”? 付宇语重心长的说着,小园子郑重的点点头。那一刻,他们感觉茫然,不知何去何从了?两人沿着那园中的小路,漫无目的的走着,好远一段都没有遇见一个人。 那个让他们等候的小慧,也没有追过来,说不定人家见到情郎哥哥一高兴,早把这两人忘了。 那里虽是山庄之外的小别苑,但确实像园林一样风景如画。小花园连着小竹林,幽幽的馨香扑鼻,凤蝶迷醉其中,还有潺潺流水与之呼应,简直像到了仙境一样啊! “这里好美呀!就凭这一个小别苑,都丝毫不比咱们的影兰山庄差呀”! 小园子感叹着。 “是挺好的,可是这么好的地方,从筹建到竣工应该消耗不少时日吧”? 付宇心思细腻一些,的确,那么精致的园子,若建好绝不是三五日之工。 “哦,我懂了!你是说……方灼早就开始筹建这个地方了”! 小园子终于被点醒了。 “没错儿,建设好这么大规模的园林,至少需要三五个月。请问,方灼来镇上多久了”? “大概有七八个月了,他从一开始就像是很有钱的样子,所以建成这些也就不足为奇了!也不对呀!你和胡延才来这里几天呀?他啥时候开始与方灼合作的?难道是半年之前”? 小园子又提出了异议,付宇也因此现出了疑惑的神色。 “是啊!如此看来,时间上的确很不符,那么他们究竟是啥时候合作的呢”? 作为胡延的随从,付宇居然也被搞糊涂了。正在他们困惑茫然之时,不远处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第二百四十九章 方灼邀他们留下 小园子和付宇,慌忙躲进了竹林里。分来竹叶,透过微小的缝隙向外悄悄的张望。 过来的大约十多个人,都是大约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可是身材矮矬,可他们走路,倒像是经过训练的一样,连抬腿落脚都是那么整齐。 “嘿!悄悄人家走起路来,都带节奏的,听起来还挺好听”。 付宇不觉小声赞叹道。 “你看他们穿的都一样,又训练有素。你说……这方灼……从哪儿请来的这些人呀?这样的人做家丁,说不是合适吗”? 小园子产生了许多联想,怎么看,怎么感觉那些人不像是做家丁的样子。再者说,仔细聆听片刻,感觉那些人说话太难懂。小园子暂且不论,可这付宇怎么说也是走南闯北的吧?基本上南北方言,就算有差异,但还是能够听懂几分的。 “这些人叽里呱啦,说的啥呀”? 小园子问道。 “不知道,俺看着他们很古怪!还有那个方灼,如果跟这些人经常在一起混,也一定越来越古怪”! 付宇这样分析,小园子表示赞同。同时,他对方灼这个庄园,乃至方灼其人,越来越有兴趣去深入了解了。 “看来咱们可能要抓到大鱼了,走,转到他这个山庄的正门儿去”! 小园子这样提议,付宇有点儿不理解了,好不容易才进来的,干嘛要急着出去呀? “为啥”? “不要多问了,我总有一种感觉,方灼这个王八蛋,比咱们想象中的更坏”! “那可咋办”? “去查呀!这么美好的一个镇子,可不能因为他给毁了”。 小园子说得很有道理,于是,付宇准备跟他一起出去。可是走到那扇小角门时,他们傻眼了。 “这儿啥时候上锁了?小慧呢?她咋还不出来?这也太不讲信用了吧”? 付宇摇晃着那把大铁锁,不觉埋怨起小慧来。小园子也哀叹一声道:“哎!的确不够意思啊”! “哟!这是在说谁呀?小园子,你和你这位朋友过来……请问经过我的允许了吗?小慧私自放你们进来,已经违反了我山庄的规定”! 小园子他们身后,突然传来如大声的质问,他们不觉惊诧地回过头。发现方灼正怒目圆睁,站在他们面前,小慧则怯生生的在方灼的身边。 那天,方灼穿得特别精神。笔挺的西装,锃亮的皮鞋,看上去都是崭新的。只是那副“欠他八百块”的表情,却一如往常。 “哟!方先生,几日不见别来无恙否”? 小园子装起了文雅,胡乱在方灼面前拽着词儿。那个付宇,则是虚假的陪着笑脸。 “哟!小园子可不简单呀,都学会如此文雅了?呵呵,你大概还不知道吧,我方灼三岁读《诗经》,七岁时《千字文》《弟子规》倒背如流,十一二岁习学古诗词,不下八百首。在我面前装文雅,呵呵,无异于班门弄斧,自取其辱吧”? 小园子无意中的一句,没想到引得方灼一阵的嘲讽,这下,小园子心里可窝火了。想想在影兰山庄,方琰那样满腹墨水的人,都从来没有轻视过小园子。 “您厉害!您厉害!小园子自愧不如,您的本事,俺八辈子也学不会呀!嘿嘿,请您放俺出去吧”! 小园子吐了吐舌头,调皮的笑着,方灼的脸色更加阴郁了。 “我来开门,你们快走吧”。 小慧突然插话了,从随身的手包里拿出钥匙准备去开门。 “慢着!既然是老熟人了,怎么可以没好好招待,就让其离开呢?两位如若不弃,留下来小住几日如何呀?正好赶上了,我灼凡庄园的盛大竣工仪式,那就留下来饮几杯浊酒吧”。 方灼不许小慧开门,还虚情假意的邀小园子他们留下来。小园子和付宇,相互对视一眼,交流一下各自紧张的心情。 “可以,多谢方灼先生抬举”。 两人异口同声,很客气地答应了。 “好,果然乃识时务之人。小慧,带他们去客房吧,等十点竣工庆祝仪式开始,再请二位过去”。 方灼这样吩咐,小慧不敢迟疑,慌忙带着小园子和付宇,走向了那条小石子路。 “这不是刚才那群古怪的人,走的路吗”? 小园子在付宇耳边嘀咕着,付宇冲他做了一个“闭嘴”的手势,小园子迅疾闭紧了嘴巴。可是他们这交头接耳的小动作,走在千面的小慧,已经觉察到了,只是暂时没有提出指责罢了。 又走了一段路,越过了刚刚他们躲藏的那个小竹林。小慧终于回过头来,那眼神,让人一时琢磨不透。 “知道吗?我现在后悔带你们进来了”! “为啥”? 小园子看着小慧,不知道她的下文会是什么? “我起初没下没想到,方灼会发现你们。也不知道,他这次会那么认真。哎!总之,你们如果留在这里几天,不许乱说话就是了”。 “啊!这就完了?啥意思啊?不让说话总得有个原因吧?你倒是给透露一点儿呀!不管咋说,咱们也是一起工作的老熟人对不对”? 小园子的脸上又布满了假笑,试图用套近乎的方式,从小慧那里知道更多,从而挖掘方灼这个庄园里隐藏的故事。 “他不让说,还……还拿不娶俺,来吓唬俺……” 小慧这个“半脑袋”姑娘,又说出了令人啼笑皆非的话。小园子和付宇,强忍着没有笑出声。 “哎哟!人家都说美丽的女孩儿,是不会撒谎的,也不能撒谎。因为……” 付宇说出了前一半儿,在极力编着后面的一半儿。 “因为传说撒谎的女孩子想,在二十岁以后就会慢慢变丑”。 小园子脸不红心不跳,接续着付宇的话茬儿,将那另一半儿谎话编完整了。再看小慧,那张脸顿时现出了恐慌。 “小慧,你今年多大了”? 付宇为了“添油加醋”加大力度,紧接着又追问一句。 “十九”。 小慧微颤的声音回答。 “哦,还差一年……” “俺不撒谎,俺现在就……告诉你们”! 小慧焦急地打断小园子的话,因为她怕变丑,所以决定把那个秘密说出来。 小园子看着傻得可爱的小慧,暗暗纳闷儿,自己当初咋会在闪念之间喜欢过她呢? “方灼其实……一直有一个大秘密。他这个庄园已经筹划了好久了,你们发现没有,这里的房子大多都是木制结构。就是从别处打造好了,直接运过来的,听说这是远洋过度的建造工艺。所以他们才能够那么快竣工,还有啊,他这里住着……” 小慧还没说到重点,突然又听到了那整齐的脚步声。 第二百五十章 捡到的东西 “快!躲进去”! “这是啥地方呀”? 小园子看着那一排低矮的小房子,非常困惑,不知道这么秀美的山庄,为啥还有如此不应景的建筑? “犬舍呀”? 小慧答道。 “啊?全啥”? 小园子没有听清,这时付宇解释了一句:“就是狗窝儿”。 “啊!小慧你啥意思啊?把我们关狗窝儿里呀”? “哎呀!不要误会,这是新盖好的,还没有狗狗住进去呢”! 小慧这样说,小园子总算放心了。三人低头弯腰走了进去,还别说,新盖的犬舍没有臭味儿。小慧把门关上,透过一扇小窗子还是可以向外张望的。 那群着装一致的人,已经走到了近前。小园子和付宇,依旧满心疑惑,待那些人走远之后他们才向小慧求问。 “他们是……” 小园子目光回转看向小慧。 “这正是我想说的,关于方灼的秘密。他长期与这些东/洋人为伍,这个庄园专门设有这些人的宿舍……” “啊!那不是han奸嘛!我最恨那种人了!那种卖/国求荣的,都不是好东西”! 付宇忍不住开口大骂,他走过不少地方,关于当时动乱的局/势他也略知一二。 “混蛋!王八蛋,这一群都是王八蛋,包括那个方灼”! 小园子也咬牙切齿的开骂了,同时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想办法收拾一下那群畜类。 “哎!你们就不要惹事儿了,咱们能混个一天三顿饭,就知足吧”! 小慧一边打开犬舍的门,带他们出去,一边劝说着他们。 “不行,忍气吞声我可受不了”! 小园子气得跺脚怒吼。 “当然,绝对不能放过这种人。小园子,我决定了从现在开始,留在这里不走了”! 付宇看上去热情高涨,只是他的决定,让小园子和小慧都不理解。 “为啥?你还真想长期留在这里呀?那岂不是和方灼,成了一路货色”? “去!谁跟他一样啊?我是想留下来,寻找机会收拾他的”! 付宇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小园子了解之后举双手赞同,两人击掌决定合作。小慧瞬间变了脸色,开始忧心忡忡。 “那些东/洋人确实可恶,但是方灼他……毕竟还是咱们中……” “呸!他既然与那些畜生为伍,那就不能归为国人了!对,是不能归到人类里面了”! 小园子怒火已经燃至头顶,面对替方灼求情的小慧,当场驳斥回怼。小慧眨眨眼睛,眼泪差点儿落下来。也不知道是中了哪门子邪?她居然如此死心塌地,专一不二的爱着方灼那个渣渣? 接下来,小慧一路没有说话,直到将他们带到一间客房。 “就是这里了,你们就在这里休息一会吧儿。我先走了,十点之前过来叫你们”。 小慧交代好后,准备出去。 “不用麻烦你了,我们自己会过去的”。 付宇摆摆手说。 “是啊,你去忙吧!记住,以后别太相信方灼的话”。 小园子突然感觉小慧很可怜,于是忍不住叮嘱了一句。可小慧只是敷衍的点点头,根本就听不进去。 小慧走后,小园子和付宇开始观察那个房间。当时,两人同时想到了“防人之心不可无”这句话。那个房间装修简单,只是刷了一下白墙,家具也不多。一桌一椅,一张床,外加两只单人小沙发,这在当时可是极其新鲜的玩意儿。 “嘿嘿,这个不错”! 小园子忍不住坐上去体验了一把,那感觉还真挺好。 “小心哦,这种洋玩意儿,小心他藏着啥玄机”! 付宇的提醒,顿时引起小园子的注意。他迅速腾然而起,对那小沙发,山上下下里里外外,开始翻看起来。付宇也没闲着,对另一只沙发,也进行了检查。 小园子那边倒没有什么意外发现,付宇却在另一只沙发底下,发现了一物。 “这是啥呀”? 小园子看着付宇手里,那一只豆腐块儿大小的玩意儿惊问道。 “俺也不知道,这沉甸甸的应该是一块好铁!你瞧,这还有镜子呢”! 付宇也感觉好奇,从没见过这个物件儿,只是看那知像圆镜片一样的东西,有点儿眼熟。 “哦,我想起来了!这个小镜子很像照相机,对!它一定是照相机!要不,让我试试能不能给你照张相”? 小园子非常开心,仿佛自己真叫出了那个物件儿的准确“名字”。 “俺看着咋不太像呢”? 付宇又翻来覆去仔细“研究”了一会儿,仍不停摇着头。 “你就让我试试吧”! 小园子说着,一把夺过付宇手中的稀罕物。模仿着别人照相的样子,两只手开始胡乱摆弄着…… “咋样儿?弄不成吧?没用的,就算是个照相机,那也一定是坏的。算了,扔了吧”! 付宇这样建议,了小园子却不舍得扔掉。就算是坏的,他也想当个玩具一样玩一会儿。 “你呀!咋像个几岁的孩子呢?好了好了,你玩儿吧,俺躺下睡会儿”。 付宇说着,一跃跳上那张床,享受着那舒适愉悦。小园子在摆弄了半天之后,把那可爱的“玩具”,揣进了破夹袄的内口袋里。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便到了九点多。只是小园子他们没有一个计时用具,只能靠看看外面的太阳来判断。 “我说,差不多了!要不,咱出去吧”。 小园子这样建议着,付宇表示同意,两人迅速走出那房间。再次来到那扇小门处,那里依然上着锁。或许因为还没到时间吧,小慧也没有出来。小园子在观察了一下四周环境,然后又看看那墙壁的高度,和付宇交流了一下眼神后,两人决定翻墙而出。 主意拿定便开始行动了,转瞬之间,两人便先后翻墙出了,那庄园外的小别苑。出去之后,感觉呼吸都顺畅了许多。回头看看没人追赶过来,两人嗨暗自窃喜,骂了方灼一句“笨蛋”! 绕了一个半圆形,加起来大约又上百米的距离,才终于到了那山庄的正门。当时,那偌大的正门是敞开的,门前已经人头攒动,看上去熙熙攘攘很热闹了。 “咱们来得还不晚,你瞧,这些人也才聚集过来”。 “嗯,不过……你要小心怀里揣着的那玩意儿,我总感觉不踏实”!。 付宇又一次提醒着小园子,可小圆子仍不以为然。 “怕啥?它还能是定时炸弹不成”? 小园子一边毫不在意的说着,一边向着人群中走。 第二百五十一章 山庄竣工仪式 “总之,小心点儿就是了”。 付宇依旧不放心,又一次叮嘱,小园子依旧心不在焉。这时,许多人都在往这边聚集,不止是与方灼有生意往来的商人,还有许多当地的村民,也都来看热闹。因为方灼事先将广告打了出去,庄园竣工这天,他的灼凡居可以像景点一样随便参观游览。 那天,这个高仿的“影兰山庄”,布置得也相当不错。门楼的房梁上,悬挂着彩带和绣球。还有引人注目的,鞭炮和礼花,估计这都是,一会儿撑场面,搞气氛用的。 门前的场地,也的确够宽阔。 在距离大门三五米的地方,还摆放着十几张大八仙桌,每张桌子围绕着四只长条板凳,看上去每只能坐三五个人的样子。 桌上摆着瓜子、果盘儿以及茶壶和茶碗。每张桌子旁各站立着一位,身着艳丽旗袍,如花似玉的妙龄少女。不用问,这是负责端茶倒水的。小园子走过去时,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还顺便抓了一把瓜子揣进口袋里。 “喂!不要乱吃东西,小心噎着”! 付宇又在提醒小园子,可小园子不太明白他的话意。两人很悠闲的走进那座大庄园里,进去之后,除了所见到的面孔之外,他们感觉就像进了影兰山庄一样。 “仿造的还真好!可就是,这完全的木制材料,有点儿让人看着别扭”。 小园子自言自语的赞叹着,付宇拽了一下他的衣襟,因为迎面过来了一群人。 “他们……这些咋走路怪怪的呀?” 小园子看到那一行人时,不觉惊讶的问道。 “岂止走路古怪呀,你瞧那表情,那眼神一个个冷冰冰的。你难道没感觉出来,他们很像那些……” 付宇脑子转得更快一些,他好像又发现了异常之处。小园子听了这话,顿时吸了一口凉气,不觉目送了一下那群人。可不是嘛,他们之前遇见了两回着装统一,行路有节奏的东/洋人,莫非这些…… 小园子也想到了那种可能,于是和付宇无心在园中转悠了,他们转身又回到了大门外。 这时,那群换了便装的“奇葩”,不知去了哪里?或许同样是在园中游览,或许另有别的事情吧,总之暂时不见了。 “我敢断定,他们待会儿一定会出来的”。 付宇说道。 “嗯,那咱们就在这里等”。 小园子说完,又走到了大门外,混进来来往往的人群中,一边磕着瓜子,一边静候着时间。 终于,在将近十点之时,方灼和小慧出现了。这次方灼还真给了小慧,不小的面子呢!居然允许小慧挽着他的胳膊了,小慧脸上洋溢着,憨憨的幸福的笑容。 方灼和小慧走过去,再看他们身后,跟了大约一二十个,年龄从二十左右,到四五十不等的男子。从外表穿着包括气质看,应该大多都是商人。方灼回过身,与那些人寒暄了几句,随后做出一个“请”的姿势,将那些人安排在不同的桌旁。 大家各自落座。 那些立在桌旁的妙龄女子,便先是用果盘儿和瓜子招呼,之后又各自端着茶壶去沏水了。 “啰嗦!既然是空茶壶,那么早摆上来干啥?还是开茶园呢!一点儿常识都没有”! 小园子又在絮叨了,还好,那里人多,方灼根本听不见他的话。 “各位,请稍后!竣工剪裁仪式马上开始!那个……我呢,先趁这个间隙,啰嗦几句。我这个山庄呢,其实并非完全做家宅之用。山庄很大,四面围墙,三其中三面都设有大门。山庄里有按不同类别,分为了好几个区域……” “三面都有大门?我咋不知道呢?我昨天就来过了呀?不对,这个山庄,一定在很早以前就开始建了!那时候,这一片区域挡着高高的铁皮,我路过几次根本看不到里面”。 小园子在方灼没有讲完之际,就已经产生了联想。 “我也感觉很神秘,喂!你有没有看到胡延少爷呀?他今天咋没出现呢”? 付宇终于想起了胡延,小园子撇撇嘴,之后又摇摇头。 “你家那个缺货少爷呀,指不定被关哪个犬舍了呢”? “喂!说话礼貌点儿好不好”? 付宇很不开心,就算胡延不再是他的东家少爷,他也不想听到别人出言不逊侮辱他。 “好了,不说他了,现在接着看戏吧”! 小园子说完,又抬起头看向方灼。 方灼还在不停地说着,一旁的小慧依旧陪着笑脸,这两位戏唱得不错。 “各位,时间还差五分钟。现在让我们热烈欢迎,我远渡重洋而来的合作伙伴图比先生,还有他的助理团队。顺便再解释一下,图比先生,就是我灼凡舞厅的投资者,也是最大的股东……” 方灼说到这里,小园子和付宇都愣住了。他们不过走了一下神儿,漏掉了一小段儿没听,咋就冒出来一个舞厅,还有一个图比先生呢?听着名字,像是洋人。 “都怪你!刚才瞎叨叨啥呀?害得我都没听清,他前面说了啥”? 付宇埋怨着小园子,小园子也很不服气,气呼呼的说:“现场本来就人声嘈杂嘛,再说了,他讲话连个话筒都没有”。 “好,算你有理”! 付宇回了一句后,不再追究这件事了,他们继续看着那场面。 方灼暂时没有说话,他和小慧带头鼓起掌来,紧接着,在场的来宾全都拍起了巴掌。在一阵热烈的掌声中,那群走路“古怪”的人又出现了。他们分列两队,簇拥着一个身材五短三粗,尖嘴猴腮,秃头顶的中年男子。 “他……就是秃(图)比?呵呵,你还别说,这名字还真挺形象的”。 小园子忍不住笑了,感觉那位真是名如其人。 “真不知道,他一个东/洋人,为啥起一个比较西化的名字”? 付宇感觉捉摸不透。 “管它呢,反正与方灼在一起混的,应该没有一个好东西”! 小园子咬牙道。 “喂!不许你这样,一杆子打翻一船人啊!俺家胡延少爷,可是个好人”。 付宇对于小园子的话,有些不服,在他看来胡延可不是一个坏人。小园子又笑笑,继续抬头看着那边的场面。 那个叫图比的,被请到了正中间,表情阴冷得像是地狱里出来的一般。 “下面请图比先生,为我们剪彩!来,上彩球”! 方灼吩咐道。 第二百五十二章 现场爆炸 那个图比很不自然的笑了一下,之后点点头。两个年轻人,很快递过来彩球和剪刀,方灼和图比一人一把。 随着剪刀的挥舞,另外一波人,已经将摆好的鞭炮和礼花点燃……可惜是在大白天,若是晚上,一定是异彩纷呈的一刻。刚刚走进庄园游览的人,好多都出来看这热闹阵势了。 那鞭炮和烟花,足足燃了十多分钟,才终于带着浓浓的,烟火味儿停息。方灼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有消散,鞭炮燃尽之后,他又开始带着满面的谄媚,对那个图比点头哈腰了。 “图比先生,我在镇上最大的酒楼,定了丰盛的宴席。现在请您移驾,随我同往吧”。 那副嘴脸,让不远处的小园子和付宇看了,真想抄起板凳给他来个脑袋开花儿。 那个图比很“僵直”的点了一下头,之后,目光居然落到了小慧身上。那眼神让人直起鸡皮疙瘩,好像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 “要她!陪酒”! 终于听到那个叫图比的家伙,说了一句话,中文听起来十分蹩脚。最主要是,说的话令人憎恨。 “这个王八蛋!老鬼子!竟然让小慧陪他喝酒?不行,我今天不废了他,就阉了他”! 小园子已经怒不可遏了,付宇也气得攥紧了拳头。可是当小园子冲动地向前走时,付宇还是头脑清醒了一下。 “不能冲动啊!就咱俩过去也只有送死的份儿,咱得冷静下来想个办法”。 付宇拽住小园子的衣襟,劝他三思而行。暴躁的小园子,实在多忍不了一时,他不顾付宇的阻拦,分开人群冲了过去。 这时,方灼已经陪着笑脸,答应了那洋人图比。随后,又招呼在坐的各位来宾,一起去酒楼赴宴。那些八仙桌旁,相围而坐的嘉宾一一站起来,准备与方灼同去。这时,小园子已经到了近前,二话没说挥舞着拳头,冲那图比而去。 “小园子,你想干嘛?不许伤害图比先生”! 方灼伸手还挺敏捷,一下抓住了小园子的手腕。 “方灼!你这个卑鄙无耻,不要脸的小人!卖国贼!居然让小慧,去陪这个老秃比?你还有没有一点儿人味儿呀?亏得小慧,还死心塌地的爱着你……” “小园子,不要说了!方先生她……也是为何生意,这些他都给我讲过了”。 小慧居然还在替方灼说话,小园子气得咬牙切齿,青筋暴跳!恨这个小慧的没骨气,如果她不是个女子,小园子真想暴揍她一顿。 “小慧你……哎!真是气死我了……” “小园子,冷静点儿!图比先生身后那帮人,你确定你能惹得了”? 方灼小声在小园子耳边说。 “呸!你怕他,我可不怕他”! 小园子依旧态度强硬,根本不把那个图比放在眼里。 “小园子,咱们走吧”。 付宇过来拉小园子,示意他迅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因为他已经看到了图比身后的那帮人,围拢过来。 “付宇,不要拦着我”! “好汉不吃眼前亏,还是走为上计吧!” 付宇低声说道。 “我真想用大炮轰了……哎呀!哪来的炮火味儿呀”? 小园子感觉十分惊讶,那个突来的味道很浓烈,而且好像距离他很近。 “还有声音,小园子,快跑!” 付宇拽着小园子的胳膊,然而,小园子依旧不肯走。付宇急得直冒汗,就在此时,突然听见那个“咔咔咔”的声响,越来越紧凑。 “不好,就在你身上!小园子,你究竟装着啥玩意儿啊”? 仔细聆听,付宇辨别出声音是来自小园子的身上。小园子听后恍然大悟,他突然想起了怀里揣着的,那个“照相机”。 “哎呀!好烫啊,该不是着火了吧”? 小园子自言自语着,同时,迅速从怀里拿出了那个捡来的“宝贝儿”。 拿到手里之后,小园子彻底惊呆了,付宇也跟着他出了一身汗。只见那小东西,正在滋滋的向外冒着青烟,那“咔咔咔”的声音像是来自那里面。 “快!小园子快扔掉它”! 付宇提醒着小园子,可小园子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付宇情急之下抬腿一脚,恰好踢在小园子的手腕上。小园子手一抖,那个宝贝儿当即落地。付宇没有仔细去看,拉起小园子就跑开了。 再看方灼和他那群狐朋狗友,立刻四散跑开。片刻之后,小园子扔掉那东西,冒出一股浓烟,紧接着便是一声巨响。 “咋回事儿”? 跑出老远的小园子,听到响声惊诧的回过头。 “快跑吧,你惹祸了!” 付宇提醒道。 “啥意思”? 小园子依然有些迷糊。 “那可能是定时炸弹”! 付宇将自己的判断说了出来,小园子立刻呆愣了几秒。两人在一片杂草丛边略作休息,紧张的喘息着。 “这回咋办”? 小园子向付宇求问,付宇眨眨眼迅速想着可行之策。 “影兰山庄恐怕暂时不能回去了,咱不能连累了方琰先生”。 付宇语重心长的说着,小园子点头赞同。他们的确不能再回去了,那一声巨响后,不知道有没有伤亡?就算那炸弹是从方灼那里得到的,但此刻,方灼是绝不会承认的。无论有没有伤亡,他都一定会,将此事怪罪到小园子和付宇身上。 “你有没有可以去的……远房亲戚家”? 小园子看着付宇,再次想求助于他。 “没有,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回我家一趟。一来看看父母和老婆,再者可以取些盘缠,咱们再另寻安全之处”。 付宇自认为考虑得还挺周全,小园子听后也点头赞同。 “那就这么办吧!事不宜迟,现在就走!喂!你家远不远呀?用不用坐车呀”? 小园子一边跑,一边急切的问道。 “当然需要,首先得保证,咱们现在能找到车”! 付宇回答。 “要不,去开方先生的车吧”? “废话!那样不是更要连累方先生了?影兰山庄,一步都不能踏入了”! 付宇驳斥着小园子,同时他在焦急地想着应对之策。正在这时,身后已经传来了嘈杂的呼喊声,还有整齐的脚步声。 “不好了!是那群洋人,他们追过来了”。 付宇更加焦急了。 “啊!太好了!一定是那个图比,被那定时炸弹给炸得冒了烟儿啦”! 小园子突然兴奋起来,那个图比若被炸死,的确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情。 “那咱们就更要快跑了”! 第二百五十三章 暂避一时 付宇说着,和小园子发疯一样的往荒郊野外跑。他们心里想着,哪怕先上山上也行啊,至少地理上的优势,可以让他们暂避一时。 “上山吧”! 付宇说道。 “嗯,好!不过,要去没有茶园的地方才行啊”! 小园子考虑得很仔细,若进了有茶园的地方人流量过多,一定不会安全的。因为后面有人追赶,两人跑得比兔子都快,很快到了一条山间小道。刚要上去,突然迎面过来了一辆黑色轿车。 “这咋这么倒霉呀?后面那群王八蛋还在穷追不舍,这又来了一个拦路的?看来,真是不给咱们活路了呀”! 小园子气急败坏,感觉当时真是倒霉透了。 “小园子,不要跑了,咱今天就跟他们拼了吧”! 付宇也是豁出去了,一不做二不休,他决定与那些人以死相拼了。就在这时,身后那群人已经越来越近了。小园子和付宇,站直了身体,撸胳膊挽袖子准备拼命。正在此时,那辆车打开了后面的车门。 “快上来”! 一位年轻的司机探出头来,冲他们说了一句。 小园子惊愕的看过去,迟疑着不敢挪动脚步。在弄不懂虚实的情况下,付宇也不敢轻举妄动,就那么盯着那人看。观其面相倒也不像恶人,付宇犹豫了。 “哎呀!快上来吧,不然的话,被他们抓住可就糟了”! 那车里的司机,看上去真的焦急了。 “小园子,咱上去!管他呢,听天由命吧”! 付宇在思虑过后,决定和小园子一起上去。小园子点头,随后和付宇上了那辆车。他们两人坐在了后排座椅,还没来得及向前仔细观望,那司机已经发动了车子。 那辆车加足了油门儿,飞速地驶向大路。后面那群人渐渐地被他们甩开,小园子和付宇总算松了口气。 “谢谢你”! 小园子道了一声谢,才猛然发现前面副驾驶还坐着一位。那位穿着黑色长衫,戴着黑色礼帽,从背影看有些熟悉。 “少爷!是你吗”? 付宇先于小园子一步,认出了那个人。 “你说啥?他是你家少爷”? 小园子惊疑的问。 “哎呀!可不是嘛!我咋早没看出来呢”? 付宇兴奋异常,说话间半起身躯,伸手想去拍前面那人的肩膀。那人的确是几日没有露面的胡延,付宇和他太熟悉,别说是大白天了,就算是深夜,他也一样能从背影看出来。 “哈哈,还是被你认出来了!怎么样?刚才把你们吓坏了吧”? 坐在前面的胡延,终于回过头来,笑看着付宇和小园子。 “少爷,你这几天去哪儿了?知道我多担心吗?还以为你……” 付宇性格率直,差点儿说出了心里所想,小园子掩嘴偷笑。 “哈哈,以为我死了对不对?放心吧,我命大着呢!没那么容易死的,我呀,最近不回影兰山庄了。与方琰先生的合作呢,也就此结束了”。 胡延说到这里时,收回了笑容变得很严肃。这话让付宇和小园子,都很不理解。方琰的新茶品还没有研制出来,赛茶会已经临近,如果胡延此时悄悄退出,似乎显得不太近人情了。 “少爷,赛茶会眼看就要到了,方琰先生的新茶品咋办?你若退出……” 付宇没好意思说出难听的话,毕竟他对胡延还是很尊重的。小园子则不然,他是方琰身边的人。方琰对他的好,使得小园子也非常敬重方琰。为此,只要对方琰不利的人和事,他都会非常愤恨的。 “哼!这还用问嘛,你家少爷压根儿就没那本事!还开发新茶品?逗谁呢?吹牛了吧”? 小园子现出一脸的不屑,对于这个胡延,竟然产生了质疑。 “不说啥呢?俺家少爷本事大着呢,不像某位先生,自己眼神儿不好的时候,还自不量力追着人家美女不放呢”! 付宇的话,很明显映射到了方琰的身上。小园子这下可不干了,气得差点儿对付宇动了手。 “小园子说的没错儿,我的确感觉自己能力有限,所以自动退出了”。 胡延很自谦,可付宇却摇着头,这话他表示不信。因为总感觉胡延藏着秘密,只是他不想说出而已。 “不会的,我不信少爷你是那样的人”。 “不要说了,现在我什么也不想解释。我今天只能把你们送到前面那个路口,然后再这位先生,送你们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胡延这样解释,小园子和付宇更疑惑了。但是看胡延那严肃的表情,小园子又放弃了之前的猜测。这个胡延,其神秘感似乎更强了。 “少爷,你要去干啥?究竟找的啥工作呀?能不能带我去呀”? 付宇既焦急又替胡延担心,总想回到他身边,也好相互有个照应。 “我不需要你帮忙,你还是考虑自身的安全吧。你是有家眷的人,不像我孤家寡人一个,走到哪里都无牵无挂。等你安顿好之后,把家眷也接过去,好好过日子吧”。 胡延越是这样交代和叮嘱,付宇越是感觉其中有蹊跷。问了半天,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直到那个大路口,胡延也说出原因来,他对司机交代了几句,又给了付宇和小园子几块大洋。 “我走了,你们保重”。 胡延说完扬长而去。 那位司机继续开车前行,进了县城之后,带他们去吃了顿饭。再之后,便继续开上了大路。 “喂!先生,你这是要我们带去哪里呀?不是说,就送到县城吗”? 小园子开始担心了,不知道这位意欲何为? “是啊,我家少爷不是交代过嘛,让你在县城给我们安排好”。 听付宇这样说,那位笑了。 “哈哈,等到了地方,你们就知道了”。 那位司机不愿与他们多讲,很快开车出了县城,又经过大约两三个小时之后,到了另一座城镇。那辆车绕了几条街后,转进一条小巷口将车停下。 “我带你们进去,里面有座院子。那院子里有两间房,是胡延先生以前租下的。现在正好空着,你们可以住进去。记住,这院子里住户较多,你们千万不要多说话”。 那司机一边带他们往里走,一边叮嘱着,两人爽快的答应着。很快进了那座大杂院儿,那司机指着两间落了锁的房间,告诉他们就是那里。 “这是钥匙,你们自己进去吧”。 那司机将两把钥匙递给他们,之后匆匆转身离开,一个联系方式都没留。 “你们是新搬来的吗”? 当小园子和付宇,正在开门之际,突然身后一个甜甜的声音在问他们。 两人回过头时,惊得差点儿涌出泪来。 “紫嫣!云朵小姐!怎么是你呀”? 第二百五十四章 故人相遇 小园子喜出望外,没想到能在异乡遇到云绮兰和紫嫣。云绮兰母女穿着朴素,尤其云绮兰一改往日的雍容华贵,如今粗布衣衫,生生把自己打扮成了村妇的模样。 “云朵小姐,呃……绮兰少奶奶”! 小园子的突然改口,让云绮兰倍感意外,遂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他。 “哦,是这样的,我们已经都知道了”! 付宇这样解释道。 “可我早就不是少奶奶了,方家现在有少奶奶”! 云绮兰冰冷的言语中,透着哀伤。 “她走了!那个冷春竹已经被方琰少爷,给赶走了,少爷永远只承认你才是少奶奶”。 “是啊,是啊!少奶奶,你就回去吧,少爷现在为了你,茶不思饭不想,难以成寐呀”! 小园子和付宇一唱一和,说得云绮兰还真挺激动的。可方琰承认,不代表方家承认。即便是冷春竹走了,那位方老夫人也未必会同意和接受她。 “我们就住在对面,待会儿一定进去坐坐啊”! “嗯,一定会的。在异地他乡能遇到少奶奶,就是遇到了亲人呀!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小园子,一边开着锁,一边回了云绮兰的话。 “什么以后呀?一直都是一家人好不好?少奶奶就是咱们的姐姐,亲姐”! 付宇更会说话,云绮兰差点儿感动得涌出眼泪。几人聊得很亲切,一时忘了身边还有一个紫嫣。她紧拉着云绮兰的手,跟随大家走进小园子他们那个房间。 “妈妈,你们说的话我都听懂了,你就是我的亲妈妈对不对”? 紫嫣猛然松开云绮兰的手,抬起头,眨着天真的大眼睛,看着她叫了许久的妈妈。那眼神里,没有太多的惊讶,因为紫嫣是个聪明的孩子,她早就有预感,这位“云朵”极有可能就是她的绮兰妈妈。 “紫嫣,对不起,妈妈没有早告诉你这件事”。 云绮兰在向女儿道着歉,紫嫣眼里却含着泪。 “来来来,紫嫣小姐,快坐下”。 小园子指着那房间里,唯一的一张椅子。付宇则用袖子擦着床边的灰尘,示意云绮兰也坐下。 “不用了,到我们那边去吧。我那儿有炉灶和锅碗,晚饭咱们自己做”。 云绮兰十分诚恳的相邀,小园子和付宇同时开心的点头。随后,准备和云绮兰,去她们租住的房子。 “妈妈,我现在就想知道,你为什么要骗我那么久”? 紫嫣好像很认真的样子,眼泪已经顺着脸颊滚落下来。拉着云绮兰的执意要一个回答,云绮兰捧起女儿娇嫩的小脸,泪眼含笑看着她。 “紫嫣,妈妈有自己的难处,你现在还小不懂的。等你长大就会明白的,妈妈只想说一点,妈妈对紫嫣的爱是百分百的,是永远不变的”。 云绮兰说话已经哽咽了,泪水终于还是没有止住。 “妈妈……” 紫嫣扑进了妈妈到底怀抱,母女俩相拥而泣。 “好了,好了!紫嫣有这样的好妈妈,应该高兴才是啊!你是世上最幸福的孩子,不像我……现在想妈妈,都见不到了”。 小园子拿出自己的痛处,来安慰紫嫣。紫嫣终于露出了笑脸,接下来和妈妈更加亲昵的,拉着手去帮大家张罗晚饭了。 晚饭做了八个菜,在小园子和付宇看来,已算丰盛。云绮兰的厨艺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小园子和付宇吃得狼吞虎咽,很快三五个盘子就见了底儿。紫嫣笑称他们为“大老虎”,两人欣然接受这个绰号。 “你们以后打算怎么办?想找个什么样的工作呢”? 鉴于两人事先向云绮兰,讲述了他们来这里的前因,所以云绮兰也就直截了当问了这样的话。 “还没想好”。 两人异口同声的回答。 “这里不比咱们的小镇,这里的山南海北哪里的人都有。至于找工作嘛,普通的力气活儿,倒也不难找。要不,我帮你们多打听一下吧。不过有一点,无论在哪里做事都要少说话”。 云绮兰很热情,决定帮两人找工作,只是很认真地叮嘱他们一定要少说话。 “我们知道,这点……胡延先生也叮嘱过”。 小园子点头说道。 “说到这个胡延先生,我……好像前些日子见过,是不是高高瘦瘦,挺英俊还戴副眼镜”? 云绮兰这样描述着,她的确和胡延有过一面之缘。因为住对门,当时还含笑点头打了个招呼。 “对对对,俺家少爷就英俊潇洒,玉树临风的”。 付宇像是上满了弦,一提到胡延,他就会满嘴好词儿来形容。小园子在一旁,撇嘴冷笑。 “那位胡延先生,一看就不是一般人,他一定是干大事的”。 云绮兰对胡延满口称赞。 “我猜也是,就拿这次来说吧,如果不是胡延先生,我们恐怕早就没命坐在这里了。哎!那个方灼真不是个东西,居然和洋人混在一起”! 小园子提起方灼,满满都是恨意。 “我早就看出来了,所以对他早就开始防备了。哦,你们一定要想办法,提醒方琰,让他时刻注意方灼。他所设想的坏计划,恐怕远不止我们猜测的那么简单。就拿你们所捡到的炸弹来说吧,我猜……一定不是偶然”。 云绮兰果然心思缜密,脑子的转速,比小园子和付宇也要快很多。当她把自己的分析说出来后,小园子和付宇才恍然大悟。 “对呀!一定他蓄意想要害咱们,所以才放了炸弹在那个房间!还有那个小慧,也帮着他做坏事儿,真是一路货……”! 付宇一拍大腿,咬牙切齿说道。 “方灼是方灼,小慧是小慧,不许你这样说她!她是受了方灼的骗,你懂吗”? 小园子在极力维护着小慧,因为他越来越感觉,小慧很可怜。 “不要议论这些了,一切静观其变吧。只希望,方琰那边不出什么意外。我过些日子准备回去一趟,安排一下茶园和布庄的事情”。 云绮兰字里行间,充满着对方琰的惦念。 “妈妈,我也要回去。我要回去看爸爸,我要让他看看,他失明的这段时间,我长高了好多呢”! 紫嫣非常激动,要求和云绮兰一起回去,云绮兰却笑着摇摇头。 “现在还不是时候,现在镇子上来了许多陌生人,所以我担心你会有危险”。 云绮兰这样解释着,紫嫣却非常的失落。嘟起小嘴儿,差点儿哭出来。 第二百五十五章 方灼来搜影兰山庄 紫嫣,留下来吧。过几天,我回家去接我的女儿,她也是个可爱的女孩子哟!你可以和她一起玩儿,相信你们一定会成为好朋友的”。 付宇突然说起这件事,紫嫣的眼里总算闪烁一下光芒。转眼看着付宇问道:“她几岁了”? “呃……三岁多,是一个话还说不清的小妹妹。你可以当姐姐喽是不是很开心呀”? 付宇在逗紫嫣开心,果然还算有效,紫嫣很快忘记了,要追随云绮兰回镇上的事情。时间就这么安静了下来,他们相处的很融洽。 此时,镇上的影兰山庄灯火通明,几乎所有的灯都被打开了。方琰的书房里人头攒动,说话声都要震破窗户了。仔细聆听,可以辨出言辞之激烈。 “方灼先生,你今晚就算不回去,也未必能等到小园子和付宇。他们已经在三天前,就向我们少爷提出辞职了。我敢断定,因为今天的事儿,他们一定吓坏了,哪里还敢回来”? 管家老刘再次有意赶走方灼,而作为山庄之主的方琰,依旧静默的坐着不说话。方灼抢了老刘的位子,就在方琰的对面坐着,翘起二郎腿,其表情之傲慢,仿佛自己能擎起天来。他的左右各立着一位,看上表情冷冷而凶狠,想必又是那个图比派来的“恶犬”。 在两“恶犬”的身后还十几个,这些可更不安分,出言不逊骂骂咧咧,极其素质低下。 “方琰先生,你倒是说句话呀!图比先生现在重伤入院,假如交不出行凶之人,你我……可都要吃瓜落的”。 方灼盯着方琰,大半天的时间说了一箩筐的话,其中心议题仍是要方琰“交出”小园子和付宇。 “哼!他要问责的只能是你,因为你是他的犬牙。这件事与我,可没有一丁点儿的关系。呵呵,我可是连你那个图比洋主子的面……都没有见过呀”。 方琰终于说话了,而且不紧不慢。他根本没必要慌乱,因为自己根本就没有错。 “可是在场的所有人都能证明,是他们两个将炸弹,带过去的,而且小园子一直装疯卖傻。混进人群之后,便拉了弦……” 方灼越说越激动,方琰那边坐正了身躯,干咳两声继续缓缓开口。 “这个故事不管精彩与否,我都不太感兴趣。那两个家丁早就从我这里辞职了,他们去哪里,我可一概不知道。如果你今天有足够的空闲,愿意在我这里多逗留一会儿,我没意见。就算今晚留宿不走,我也欢迎。我可以吩咐下去,为你……乃至你身后这些个……都以礼款待的”。 方琰差点儿没将那些,一起骂成恶犬,狗han奸。还是老刘冲他挤眼睛,他才改了口。 “你说他们辞职了,谁来证明”? “呵呵,我家的厨娘还有管家,都可以做证”。 “他们不算!他们都是你的身边人,证词是不能作数的”! 方灼依旧气焰嚣张,但方琰却依旧面无惧色。 “我的山庄,所有的房间……包括花房和茅厕,你都搜了不下几十遍了,至今没有找到他们的下落,你却还在强词夺理?那么我来问你,私闯民宅私自搜人之行为……恐怕不是一个简单的错字,可以说得过去吧?民国可是有律法的……” “少跟我提这些!我方灼就知道正义,伤了人就是必须要负责的。我在帮人找寻作恶之人,就是站在正义的方向”! “哈哈哈……方灼先生,好样的!我很佩服你的正义之举,为你鼓掌……” 方琰说完站起身,开始为方灼鼓掌。老刘看看方琰的举动,也随即跟着鼓起掌来。面对方灼这样不讲理的主儿,他们也真是表示无奈了。 掌声中,方灼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几次咬咬嘴唇,却没有说出话来。其实,在此耗了大半天了,一点儿结果没有,他也真是没辙了。有心想借此事,嫁祸于方琰,也找不出恰当的时机。 掌声息落后,双方就那么静默地僵持了数秒钟。这时,书房外急匆匆走进一个人。 “哟!方灼先生,你果然在这里呀!图比先生那边,正焦急地找你呢”! 进来的是胡延,他一进门就这样与方灼打着招呼。 在场的方琰见到胡延时,也愣住了。几日不见,没想到他居然和方灼混在了一起? “哦?胡延先生,几日不见你去了哪里呀?我记得咱们好像还有约定吧”? 方琰担心那个胡延,与方灼的同类货色,于是准备来个“先发制人”,先问责于他。 “哦,这个……我当然明白。不过,本人的确才疏学浅。至于新茶品嘛,我不是已经将配方给了方先生您嘛”! 胡延这样解释道。 “那个有点儿普通了,恕我直言,如果放到赛茶会上,你那一款新品最多也就混个三流”。 方琰这样说,当然也有些夸大,其实胡延研制的新品茶,还是比较不错的。 “我承认,所以嘛,我才决定离开方氏茶企。今天呢,正好向方先生您请辞一下。新产品研究的事儿,还望您另请高明”。 胡延顺水推舟,紧接着来了一个“正式辞职”,这使得方琰更加疑惑了。真不知道,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事? “哎呀!你一进门磨叽半天了,却一句正事儿没说,真是急死我了!快说吧,图比先生什么样了”? 方灼焦急地看着胡延,向他询问关于图比的事情。 “哦,图比先生已经好多了。现在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那就是……行凶者已经被抓到了!现在图比先生,请你们速速回去”! 胡延这样一说,那方灼的脸上立刻现出了兴奋的笑容。当即吩咐,他身边那群“恶犬”速速回去。 “打扰了,方琰先生。哦,对了!以图比先生的脾气,对于恶意重伤他的人一定会严惩的。明天方琰先生……要不要去观摩一下呢”? 临出门时,方灼还不忘回过头来看着方琰,有意说出这样的话来。方琰的心当时就悬到了喉咙,他在暗自替小园子和付宇担心。 “呵!我爱凑热闹”。 尽管心里很难受,方琰还是笑着回了一句。 “哎呀,方灼先生有所不知啊,那两人已经死了!而且看上去好像……是外乡过来的流浪者”。 胡延说这些话时,回头看了一眼方琰。 “什么?死了?怎么搞的”? 方灼变得暴躁起来。 第二百五十六章 深夜进城 这群玩意儿,终于走出了影兰山庄。方琰的眉头又紧锁起来,看看老刘,但还没有张嘴,老刘就先说话了。 “我马上派人去打听”。 老刘说着,准备往外走。 “等等,我总感觉胡延这人,好像有些故事”。 方琰叫住了老刘,说出了自己对胡延的印象。 “这个……我也有所体会,他似乎变得让人越来越捉摸不透了。” 老刘也感觉到了异常,胡延自从到了方氏茶企,似乎没有做出太多成绩。倒像是把这里当作一个起点,或者是一种掩护而已。 “这个人一定不一般,现在不好界定,他是好人或是坏人。要不这样,派人去他的老家打听一下。另外,再注意盯着他最近的行踪,现在,我和小五子一起出去一下”。 方琰在说着自己的安排,老刘沉思片刻点了头。 两人商议好之后,方琰即刻呼唤了小五子,他决定由小五子开车去。若有紧急情况,方便迅速撤退。方琰和老刘同时上了车,小五子开车将老刘送到了茶厂里。 “少爷,咱们去哪儿”? 小五子问道。 “方灼那个山庄”。 方琰严肃的答道。 小五子应了一声后,驾车前往,很快到了那个灼凡居外。这里已不似白天那么热闹,大门口也只剩下两盏灯笼。没有人把守,清冷得仿佛是废弃之宅。 方琰命小五子绕着那山庄,转了一圈儿,共发现了三道大门,和一道小角门儿。其中在北面的大门那里,立有“灼凡舞厅”几个字的招牌,并备注着“由此向内”的指引字样。 “少爷,好像里面有人”。 小五子根据里面隐约的灯光判断,里面应该是有人的。 “还是等开业了,咱再进去吧。他这里毕竟是生意场所,咱们自然可以过去”。 “真的?太好了!到时候少爷一定要带上我呀,哎!要是小园子他们在就好了……” 小五子的兴奋之情瞬间消失,他想起了生死未卜的小园子和付宇。 “不会有事的,那俩人只是比猴子,少了一条尾巴而已”。 方琰仿佛很有自信,认为小园子和付宇不会出事儿。 “那就太好了!咱现在去哪儿?去找他们吗”? 小五子急切地问道。 “去最近的医院”。 方琰仿佛很自信的回答,小五子愣了一下,随即又调转了方向。 民国时期,村镇顶多有个诊所啥的,所以即使到最近的医院,也得去县城才行。还好,他们有一辆交通工具,去县城也并非很难的事情。 那晚,方琰和小五子去了县城的医院,也的确打听到了那个图比的一些情况。至于那个所谓的“行凶者”,尚不清楚是谁? “走吧,找个地方吃点儿东西,今晚就不回去了”。 方琰说出这样的安排,小五子拍手叫好。俩人很顺利地找到一家餐馆,美美的吃了一顿。 饭后,小五子瞪着大眼睛问道:“少爷,咱今晚去哪儿住呢”? “布庄”。 “啊!真扫兴”! 小五子满面失落,无精打采的低下头。 “先去找家歌舞厅,娱乐消遣一下,而后再回布庄休息……” 方琰的话还未说完,小五子的笑容立刻又回来了,当即拍手叫好。 “我就知道,少爷大老远来,不会是只为了吃一顿饭”。 “行了,就你机灵”! 方琰命小五子驾车,在县城找了一家舞厅,在当时那也是唯一的一家。就这样,在民国时期已经算是比较繁华的县城了。 说真的,方灼决定在镇上开一家舞厅,此举若站在商人的角度看,的确是冒险。镇上客流有限,若想盈利那可是不易。也正因为如此,方琰猜测这其中,一定有想象不到的复杂缘由。说起上次去这种娱乐场所,还是十多年前的事儿呢,那时他和云绮兰正在热恋之中。 以后的许多年,云绮兰离开,方琰几乎成了一个“废人”。如今就不同了,不仅自己的眼睛治好了,而且还得知了,云绮兰尚在人世的喜讯。此时的方琰,感觉自己的人生有了无限的奔头儿,他真希望云绮兰能够早一点回来。 “我明白,少爷是因为绮兰少奶奶,曾经说过要开歌舞厅……所以你才决定去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遇见绮兰少奶奶”? 小五子胡乱揣测着方琰的心理,方琰怒声说了一句:“就你聪明”! 小五子嘿嘿一笑,吐了一下舌头。 方琰带着复杂和心情,和小五子一起走进去。那里的环境还算凑合,虽比不上大都市的排场,但在方寸之地的小城,已经蛮赏心悦目了。 这里有一特别之处,让方琰这样的儒雅之士,从心里表示赞赏。因为这里真正做到了干净雅致,没有什么“乌烟瘴气”和“乌七八糟”,唱歌的只是负责唱歌儿,伴舞的也只负责伴舞。就连负责端茶倒水,以及门口的迎宾,都是清一色的帅小伙儿。 “这里的老板是一个饱学之士,多年前我与他有过几面之缘。人正直善良,所以来他这里真的很舒心”。 方琰一边往里走,一边向小五子阐述着,自己印象中的这家歌舞厅。 “少爷,那都是十多年前的事了。这十年间,说不定有了变化呢?你所说的那位老板,说不定已经……” “不要胡说!这里的环境依然如故,就说明……老板应该还是那位先生”。 方琰不许小五子胡乱推测,看来,他对这里的印象依然如故。小五子不敢多说了,只悄悄的跟在方琰身后。 “两位这边请坐”。 一位帅气的服务生,将他们带到一个很不错的位置。这时,里面放着舒缓的曲子,也没有太大的噪音,所以彼此间的说话声还算清晰。 方琰冲那服务生含笑点头,小五子也傻傻的笑了一下,之后就一直盯着台上的歌手看。 “两位喝点儿什么”? 那服务生习惯性的询问。 “随意就好,我们不挑剔的”。 方琰脱口而出,一旁的小五子可有点儿不高兴了。心想“随意可不行啊!俺可是第一次来,一定要摆一下谱的。等哪天见了小园子,也能跟他好好吹吹”。 “呃……我家少爷好说话,也没啥特殊的癖好。我也一样,那就随便给我来一瓶高度白酒,外加一只烧鸡,四个凉菜,一碟儿花生米还有一盘瓜子,还有……” “小五子,你当这里是餐馆吗”? 方琰没等小五子说完,就厉声打断了他。 “对不起先生……” 那服务生正在表达着歉意,这时,突然有一个人从背后撞了他一下。 第二百五十七章 管闲事儿 那服务生惊诧的回过头,发现撞到他的是一个醉汉。大约二三十岁的样子,身材高大,只是五官长得有点儿随心所欲。两眼醉意惺忪,却仍透着,几分让人不太舒服的光芒。 “哎哟!赖先生,您请这边坐”。 那位服务生,根本没有与那人计较“撞到他”的事儿,反而陪着笑脸,慌忙给他找位子坐下。方琰静静地看着这一个小插曲,突然有种不太舒心的感觉。 那服务生暂且放下方琰这边不管,先给那个醉汉倒了杯浓茶。 “赖先生,您请喝茶”。 那服务生,将茶水递到那人的面前。 “去……你的!谁……喝……茶呀?我要找凤儿,让凤儿过来……陪……我跳支舞”! 那位舌头已经僵直,说话成了断断续续的样子。一张嘴,喷出满满的酒臭之气。 方琰虽不知道那个“凤儿”是谁,但从那服务生惊恐的表情看,那个凤儿,或许是一个受欺凌的弱者。没想到奔着放松而来,却遇到了这样的故事开端。 “不好意思,赖先生,我家老板娘有事出去了”。 听那服务生说到这里,方琰心头“咯噔”一下。如果说,这里的老板还是十年前那位,那么他的太太就是那个凤儿喽?天呐,怎么会招惹上这种人呢? 方琰不觉替那位叫凤儿的老板娘,暗自捏了一把汗。 “废……话!叫来,快把她叫来!他家……男……男人没死的时候,欠我那么多钱,我要她陪我……也正当……合……” “先生,我知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可我们老板娘,不是每个月都给你送去利息嘛,至于本金,我们老板娘说了,会尽快如数还清的”。 那位服务生壮了壮胆子,在替他们老板娘说话。 “她狡猾,太狡猾了!每次都是趁我夫人在……家……她……她才才去送钱!害的我,不光得不到人,连大洋都看不见”! 那位这样抱怨,方琰暗自偷笑。不过心里倒是踏实了一些,从那无赖醉汉的话语间,可以推测那位老板娘,应该和她的先生一样,也是一位很正直的人。 “先生,不好意思啊,让您久等了”。 那服务生向方琰这边看过来,在向他致歉。方琰谦和的笑着,回了一句“没关系”。 “你想干……干嘛?我在这里坐着,你却要去招呼他?喂!你是……是……是我……狗眼看人低对不对?哦,不……不对,是你……狗眼看人低”! 那位不止舌头发硬了,看起来脑子也不灵光了。居然差点儿骂了自己。这时,整间舞厅里除了认真唱歌的那位,其他人几乎都将目光投射过来。 “那两位先生是先来的,可是我却先招呼了您这位老顾客。所以呢,对那位先生说句抱歉,也是理所应当的”。 服务生这样解释着,可那醉汉听后却勃然大怒。挥手一拳,用力砸在面前的茶几上,而后抄起一只玻璃杯冲着那服务生砸去……还好,那年轻人躲闪及时,否则,一定会受伤的。 “赖先生,不要冲动!石头,快过来呀”! 那服务生见势不妙,一边安慰那个醉汉,一边冲着门外喊了一声。 歌厅如今生意不太好,所以为了减少开支,服务生比原来减少了。 如今除了这个跑堂的,就是外面有两个迎宾的门童,再有就是烧水沏茶的一位老者。至于唱歌的女歌手和伴舞,以及灯光音响师,人家不属于服务生,这些琐事不用负责。里面这位遇到了麻烦,他首先想到的是求助门口的迎宾。 转瞬间,一个穿着很精神的工服,又高又帅的年轻人跑进来。 “石头,快扶赖先生出去,找辆车送他回家”。 那服务生吩咐那个叫石头的年轻人,让他把那醉汉送走。 “好嘞!我扶他出去,租辆黄包车。你呢,赶紧给赖太太打电话”! 那个叫石头的年轻人,也够机灵的,首先想到了给那醉汉的老婆打电话。方琰看到这一幕,暗自称赞这两位年轻人聪明。 可就在此时,那个醉汉又开始耍酒疯了。也不知,他哪来的蛮力?居然上出拳,下抬脚,三下五除二,将那个扶着他胳膊的年轻人给打趴在地上。 “停!都给我停止!谁也不许唱,不许跳!不然的话,我打他个满脸开花”! 那醉汉看似酒劲儿消去了七八分,说话已经不打结了。他的狂吼,震得这个舞厅里立刻停止了音乐。歌舞者和音响师,都诧异的看着这边。 作为旁观者的方琰,一颗心开始忐忑了,感觉今天的事情不太好收场了。 “少爷,这咋回事儿啊?咋转眼变成这场面了呢”? 之前只顾得,盯着台上美女看的小五子,此时才发现出了状况。 “哎!你呀!带你出来是我的失误”! 方琰看着小五子,又撇嘴又叹息,小五子眨眨眼睛弄不懂什么缘由? 方琰无心理会小五子,他继续盯着那边看。这时,那两位年轻人,不停地给那醉汉陪着笑脸。好话说了一箩筐,然而却无济于事。那位反而变本加厉,更加不讲理了。 又开始抄“家伙”了,一连摔坏了好几桌的茶杯,玻璃粉碎的声音不绝于耳。 “只要凤儿不回来,我今天就砸烂她的舞厅!欠债还钱,没钱就用她来抵……” 那位听起来醉意几乎全消了,却反而越发的疯狂,看来就是故意来找茬儿的。就在这时,他居然晃晃悠悠,跑到了方琰的桌边。二话没说,伸手去拿桌上的茶杯。 “慢着!这位先生,你这样好像……有失礼仪哟!这可是我的水杯……” 方琰猛然站起身,那时,温文儒雅的他,突然现出了“侠士”的伸手。他居然一把抓住了那位的手腕,紧接着,双手并用将那位的胳膊用力一拧。使得对方以“狗啃屎”的姿势趴在桌案上。 方琰这套动作之敏捷,让小五子看傻了眼。 “少爷,你还有这两下子呢?佩服,小五子真是打心眼儿里服了”! 小五子拍手称赞,方琰暂时无暇理会于他。 “你是谁?为何多管闲事儿”? 那位闹事的醉汉,怒声质问方琰。 “你无须多问!任何满心正义之人,见到不平之事,都必须要管的!你今天遇上我,就没那么幸运了!快,把今天损坏的东西,作价十倍赔偿。否则的话,就别怪我手下无情了”! 方琰决定将那天的“闲事儿”管到底,所以说话十分有力度,可那位可是一万个不服气。 “哎呀,这是怎么了”? 门外传来一个声音。 第二百五十八章 凤儿来了 这个声音,让方琰和小五子,同时惊得抬起头。没想到,进来的竟是冷春竹。和往常一样,她的那两个表姐跟在她左右。有点儿二的春叶还好些,那个秋风,却是一如既往的诡计多端。 “冷春竹?怎么是你”? 方琰带着质疑,冷冷的问道。 “哟!这是谁呀?谁在说话呀?听起来好耳熟啊”? 冷春竹没有正眼去看方琰,反而转过头,故意询问她两个表姐。 “哎呀!傻妹子,你真不记得了?这你咋能忘了呢?他不是你肚子里孩子的爹……” “春叶!你在胡说什么?在这种场合适合,难道你嫌冷春竹丢人不够吗”? 方琰怒声打断春叶的话,家丑不可外扬,他可不想让那个缺心眼儿的春叶,在这里胡乱说话。 “春叶,不要提这些事了”。 没想到,冷春竹也阻止春叶多嘴,春叶撇撇嘴有点儿不高兴了。这时,秋风突然向前一步。看看方琰,之后又将目光移向冷春竹。 “我说春竹啊,我觉得春叶说的一点儿没错呀!你可以善良,但不能太软弱了。这样注定是要受气的,难道你忘了……你是怎么进的方家大门吗?那可是他方琰,找人吹吹打打,奏着哀乐把你娶进门的。人家谁家会这样娶媳妇呀?可是我的傻妹子,你却忍了这口气……” 秋风突然提起了那件事,用来煽动冷春竹的情绪。这个秋风可不是个省油的灯,在激怒冷春竹的同时,她还有煽动歌厅内,众人的情绪。当她说出哀乐的事情后,几乎在场的所有人,都投来了惊讶的目光。随后,便是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方琰已经怒不可遏,看着秋风和冷春竹直咬牙。如果她们不是女人,想必方琰一定会像收拾那个,不讲理的醉汉一样收拾他们一顿。 “秋风,你想干啥?少爷根本就不喜欢你这个表妹,难道不青春吗?你们想尽办法,死乞白咧的想嫁给少爷,到头来还怪少爷对她不好?你们有没有一点儿良心呀?还有啊,就算她真的怀了身孕,那孩子确定是方家的骨血吗?你们一个个还要不要脸呐”? 小五子实在看不下去了,站出来想说句公道话,可方琰却大声呵斥他,而且手下按着的那位,也被他松开了。 “小五子!那些个事儿……就不要提了”! “少爷,你有委屈不能总往肚里咽呀?这样的话某些人,会得寸进尺的”。 小五子依旧满腹的怒气,真想替方琰多说几句。 “哟!没想到,我今天还看到了一场好戏呀?这位先生……姓方?我刚知道,你是春竹小姐的夫君呐!哈哈,春竹小姐,啧啧啧,恕我直言啊,你的眼光真不怎么样”! 那位之前被方琰打趴下,现在自己站起来的醉汉,居然开始用这种很难听的语气说话了。方琰甚感意外,看起来那人好像认识冷春竹。 “少爷,他们好像认识。哎!这个少奶奶呀,真是太不检点了!这种人也会搭讪上……” “小五子!不要多嘴”! 方琰为了颜面多少保留几分,再次示意小五子闭嘴。小五子心里又是一阵不舒坦,很不情愿地闭了嘴。 “不好意思啊,让赖先生您看笑话了。我冷春竹真是命运不济呀,嫁了这么一个……哎!也怪我自己瞎了眼”! “不要太过在意嘛,以冷小姐如此才貌,到哪里都能吃得香混得开。你不是想开舞厅吗?好啊,如果不嫌弃的话,与赖某合作。呵呵,包你不出半年,就能赚得春穿绫罗,夏穿纱,冬天裹上大貂皮呀”! 那个姓赖的男人,居然满面猥琐的在和冷春竹说话。这下,方琰再次气得攥起了拳头。 “真的?那可真是要谢谢赖先生了,你看我这个可怜的,无家可归的女人……真是多亏能认识您呢!哎呀,为表示对您的感谢,我来陪你跳支舞吧”。 冷春竹捏着嗓子,故意装出嗲得发涩的声音。扭动着纤细的腰肢,眼睛里透射出狐媚,那种由内而外的贱样儿,让方琰和小五子,差点儿偶遇。 方琰再也耐不住性子了,他向前一步,伸出手去准备抓住那个姓赖的衣领。没想到,秋风和春叶,两人,立刻窜到他的面前欲行拦阻。 “方少爷,你既然不管你的妻子,难道……还不许她自谋出路,自食其力吗”? 秋风这样说,方琰气得咬咬牙。这时,冷春竹已经和那个姓赖的走进了舞池。 方琰无心与秋风废话,他疾步准备走过去,这次要连冷春竹一并收拾了。小五子明白方琰的意思,这次他决定再帮他的忙,好好教训一下那个冷春竹。 小五子也走了过去。 还好,那舞厅的小跑堂伙计们,见势不妙,早就给他们的老板娘,还有那个赖先生的夫人,各自打了电话。 “赖先生,你今天来得可真够早啊”! 一个女子的声音,由远及近而来。众人不觉向门口望去,方琰和小五子,也暂停下脚步,他们看到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少妇走了进来。 那女子长得可是真漂亮,肤白貌美,身材曼妙,举止投足都透着优雅的气质。 “哟!凤儿,你可算回来了!我可想死你了”! 那个姓赖的,两只眼睛瞬间露出恶狼般的光芒。丢下冷春竹,向着进来的女子走去。走到近前,两只魔爪,竟然蠢蠢欲动想抓住那女子的手。 “赖先生,请你放尊重些。我欠你的钱,会尽快还的。再说了,这个月利息也已经送给尊夫人了……” “凤儿,你不明白我的意思。我是想啊,不让你这么辛苦了……剩下的钱呢,可以不比还了。只要你答应……我曾经说过的那件事……” 那姓赖的可真是不要脸到了极致,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公然说出,欲将凤儿纳为妾室的话。 “我早就说过多次了,我不会答应的。赖先生,也请你自重”。 从这两人的对白,旁观的方琰已经弄明白了。心里不由得,对这个叫凤儿的老板娘产生了由衷的敬意。他拿定了主意,假如今天发生什么事情的话,他一定鼎力相助这个凤儿。 “凤儿,不要说气话了!你从小就喜欢我,这你是亲口说过的呀!怎么长大以后,就变了呢?自从你嫁了人,就一直看我不顺眼……” “那是因为你变了,长大后的你,变得喝大酒耍无赖,欺凌弱小”。 从进一步的剧情看,这两位好像自幼就认识,这让方琰再次意外。 第二百五十九章 赖五就是无赖 “凤儿,这些年我可从来没有忘记过你呀!咱们以前的点点滴滴,我可都记得呢”! 那个姓赖的还恬不知耻,想拉住凤儿的手。凤儿迅速的向后撤退,一直怒视着他。 “赖五儿,放尊重点儿好不好?你我虽然是青梅竹马的发小,可不是所有青梅竹马,都能成就姻缘的。在你十六岁那年,开始第一次闯祸,开始拈花惹草不务正业……从那时起,我就开始厌恶你了!幸好,我找到了我的亡夫,我很感激上苍让我嫁给了一个好人”。 凤儿说话间,忍不住泪如雨下。想起她亡故的先生,心里如刀割般疼痛。曾经他们是非常恩爱的夫妻,谁知在三年前,她的先生突染恶疾。四处求医问药,将手里不多的积蓄全都花尽,又欠了许多债务,也没能挽回那条命。 几年来,为了维持生计,凤儿不得已以柔弱之躯扛起了重担。她经营着先生留下的舞厅,有一天,赖五找上门来,虚情假意说了许多伪善的话。以帮助凤儿为名,非常豪爽的给了她几千块大洋。 凤儿当时还有些感动,后来才知道,这是赖五的一个圈套儿。 “凤儿,这些年我对你可是真心实意的好啊”! “呵!亏你也说得出来?你借给我钱,本就是一个圈套儿。都怪我一时糊涂,相信了你!好了,什么也不要说了,你先回去吧。欠你的钱,我会尽快还清。而且,我在尊夫人面前也已打了保证”。 凤儿又在下逐客令了,对于赖五这样的人,她也只能每次都搬出他的夫人来。 “呵呵,凤儿,你又把她搬出来?你以为我会怕她吗?她娘家现在落魄了,她的两哥哥都快穷得要了饭了,根本就不敢来管我!凤儿,你算错了!哦,对了,你只要答应嫁给我,不光所有的债一笔勾销,而且……我可以扶你做正房太太……” 赖五的魔爪伸向了凤儿的脸颊,凤儿吓得出了一身汗。她再次想向后躲闪,不料那个赖五竟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助手!大庭广众之下,公然欺负一个弱女子,算什么男人”? 此情此景,方琰实在看不下去了。赖五这种男人,就是明摆着欠揍的类型。方琰看看小五子,两人用眼神交流一下,当即决定联手,好好教训一下这个王八蛋。 “哟!方先生,怎么了?又想多管闲事儿?哈哈,你夫人在场你都不管不问,居然对别的女子怜香惜玉了”? 赖五回过头看着方琰,它话音刚落,一旁的冷春竹又一次被激怒了。冷春竹带着秋风和春叶,走向了方琰,她们也趁机制造一下“混乱”。 “方琰,你可真是贱骨头啊!这样一个素不相识的女人,和你有分毫的关系吗?你凭什么要替她说话”? 冷春竹看着方琰,开始对他质问了。方琰回了她一个冷笑,之后不紧不慢的说道:“我只为正义挺身而出,何况,早在十年前,我就认识这家舞厅的老板。虽谈不上深交,但我敬重他是个好人。如今,他的夫人受人欺负,我岂能袖手旁观”? 方琰说出这番话,那个叫凤儿的老板娘,目光移过来,满含着感激之情。但转瞬,她又摇头说道:“这位先生,凤儿谢谢您的一片好意。只是,咱们并无深交,故此,不想麻烦和连累于您。您请离开吧,我会处理好自家的事情”。 “老板娘,不要跟我客气!这件事既然让我遇见了,那么如果不管,我会自责很久的。况且,这件事又是我能力之所及的。说吧,你欠他多少钱?我可以替你还了,明日让这位赖先生,去方氏布庄找我”。 方琰如此慷慨大方,着实让凤儿大吃一惊。她已经感激涕零了,哽咽着,泪水洗刷着两颊。 “你替她还债?我就想问一句……凭什么”? 赖五凶狠的目光看向方琰,咬牙问道。 “是啊!凭什么?你凭什么这样帮一个陌生女人呀?就因为她长着一副狐媚样儿?就因为她是一个寡妇吗?方琰,我总算是看透你了……” 冷春竹也趁机发起飙来,方琰狠狠地瞪着她,怒吼道:“冷春竹,你给我闭嘴!我方琰是那种人吗?我是想……算了,懒得跟你多说”! “哟!冷小姐,我第一次知道,你家先生……脾气竟如此之大?哎!真是替你惋惜呀”! 那个赖五走到冷春竹面前,有开始阴阳怪气的,在冷春竹和方琰之间煽风点火了。冷春竹那个二货,可是一点就燃,顿时对方琰的恨意陡增。 “喂!姓赖的,你真是个无耻的王八蛋!今天我要是不好好,收拾你一顿,就不是你五爷”! 小五子实在忍无可忍了,冲过去一把揪住了那赖五的衣领,使劲儿勒了几下。那赖五比小五子年长,再加上事先没有准备,所以小五子明显占了优势。他手上的力度,居然在转瞬之间,勒得那赖五翻了几下白眼儿。 “赖五,说吧,她欠你多少钱?你明天……不,你今晚就可以随我去布庄拿。不过,你要保证,以后不许再来找凤儿的麻烦”! 方琰依旧想帮着平息这场风波,那个赖五,被小五子勒得说不出话来。而那舞厅的老板娘凤儿,依旧严词拒绝着方琰相助。 “老板娘,如果你执意不肯接受我的帮助。那么方某有一法子,不知你能否同意”? “方先生请讲”。 那个凤儿,言语间终于有了缓和,方琰露出欣慰的笑。 “你可愿意做一个价,将这家舞厅……转让于我”? 方琰这个提议,是凤儿事先没有预料到的。其实,她早就有转让这舞厅之意,只是因为有负债,担心没人愿意接手。更何况,知底细的人,都不想得罪那个地痞赖五。 “方先生,可是我这里的生意……不是很好,你难道……” 凤儿犹豫着。 “我不怕,事在人为嘛!相信只要用心经营,生意一定会好起来的。老板娘,你就说吧,打算多少钱转让?商议好价格后,不出两日,我便可付清全款。你以后,便可以过你的清静日子了。家里想必有孩子吧?你带着孩子可以去乡下置地购宅,过悠闲的生活岂不更好”? 方琰一番诚恳的话,还真说的那老板娘心动了。 “不可以!凤儿,这舞厅不能卖给他”! 赖五突然挣开了小五子的手。 第二百六十章 不该吃的饭一口不许吃 “这是我自己的事情,就不烦你操心了”。 凤儿说话间,用力将自己的手缩回。赖五急得直跺脚,刚要再蛮不讲理的胡说八道,这时,门外飘来一阵高级香水的味道。 众人都没太在意,唯有赖五大吃一惊。他的目光迅速从凤儿身上移开,转向门那边,刚刚的猥琐表情尽力收敛,试图变得正常。进来的是位贵妇打扮的女子,大约三十岁左右,脸上涂着淡淡的脂粉,浅红的唇彩。其五官虽比不上凤儿那样精致,但也并不丑陋。一身浅灰色貂皮大衣,裹在纤细的身材上,虽略显宽松,但不失优雅和贵气。她身旁,跟着一个粗布花衣短衫的女孩儿,大概是侍女吧。 “咳!咳!说话呀,赖五,怎么不说话了”? 那贵妇由侍女搀扶着,走到赖五的面前。 “赖夫人好”。 凤儿先礼貌的问了一声好。 一旁的方琰,从凤儿的口中得知,来的是赖五的夫人。 “凤儿,不好意思,我来晚了!赖五他……没有为难你吧”? 那位赖夫人说话很温和,她这样询问,凤儿摇摇头,否认了赖五对她的无理和轻薄。 “那就好,凤儿,我现在把他带回去。以后他若再敢对你无理,你尽管来找我。我呀,已经忍了这么多年,万一逼到了极限,我也不打算忍下去了”! 赖夫人的语调儿稍微提高了一些,凤儿听了倒没啥感觉,那个赖五却顿时变了脸色。别看在外面蛮横不讲理,可在他夫人面前,他就是一头小绵羊。 “夫人,这种玩笑可开不得。走吧,咱们回去”。 “哦?哈哈,那我就不说笑了。赖五,从现在,离开这里的一刻开始,不许你再踏入这舞厅半步。凤儿欠的那些钱,可以无限延期,多久还清都可以”。 赖夫人说出这话,凤儿当即表示感谢。赖五却很不开心,但也不敢表达出来,随后乖乖地跟随他的夫人离开了。 “方先生,随我上楼吧”。 凤儿非常认真的,邀方琰去楼上。方琰明白,一定是谈这舞厅转让的事儿。于是,他郑重的点点头。 小五子紧随方琰身后,出门在外,他不离方琰左右是常态。 “喂!就这么……说去就去呀?方琰你……” 冷春竹急得咬咬嘴唇,真想跟过去,可方琰头都没有回一下。秋风在冷春竹身后,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哎呦!我的傻妹妹呀,他如果买下这间舞厅,对你……可未必就是坏事哦”。 秋风这样说,冷春竹表示疑惑。 “为啥呀?他买下了舞厅,春竹还能那么自由吗?咋在这里喝酒呀?咋在这里交男……” “春叶,你闭嘴!缺根筋的玩意儿,少说话”! 傻乎乎的春叶还没说完,就被秋风呵斥住了。春叶眨眨眼睛,不敢再言语了。 秋风拉着冷春竹,找个位子坐下。 “傻妹子,你想想啊,假如这舞厅真成了方氏产业,那你来这里可就是顺理成章了。不仅能来玩儿,还能来……收账,懂吗”? 秋风又开始给冷春竹,出坏主意了。冷春竹起初还在犹豫,可秋风却很认真的给她解释。 “能行吗?方琰会更生气的”。 “你呀,能不能有出息一点儿呀?你肚子里有货,你怕啥?只要他方家一天没有后代男丁,你就有机会。只要你能生一个男孩儿,你看那方老夫人,会不会雇八抬大轿来接你”? “可是我……这里不是……” 冷春竹说着,看看自己的肚子,那里面是不是方家骨肉,她心里最清楚。 “哎呀!怕啥?方老夫人要的是后代,如今她都快七十岁了,想要一个男孙是她最大的愿望。就算方琰娶了那个云朵,又能咋样儿?未必能生一个男孩儿,还是换不来老夫人的欢心。” 你咋知道,我这个就是男孩儿呢? 冷春竹不得不担忧,万一生的是女孩儿,而且还不是方家骨血,那她可就一点儿指望也没有了。 “一定是男孩儿,我找人给你算过了”! 秋风仿佛很自信,冷春竹依旧不太踏实。 “喂!找谁算的呀?给俺也算算呗”! 春叶又插话了,这次秋风没有生气,反倒笑看着春叶问:“哈哈,咋了?你也怀孕了?你男人不是半年没有回家了吗?你还能怀孕?咋回事儿呀”? “哎呀!你说啥呢?俺不是算这个……” 春叶话还没说完,脸居然红了,秋风和冷春竹同时大笑起来。 “我可先声明一点啊,俺家老王可不借给你……” 秋风笑起来没完了,经她提醒,冷春竹竟也想起了那个老王。接下来,她们聊得很热闹。女人凑在一起,男人,往往是畅聊不衰的话题。 他们这边正热聊,方琰已经带着小五子,从楼上下来。他冷冰冰的,直接走到冷春竹面前,冷春竹她们迅速闭了嘴。 “你住哪里”? 方琰突然开口问道。 冷春竹惊得张大了嘴巴,一时不知如何回答了?她心里瞬间掠过无数个猜测,仍不确定方琰此话的意图。 “喂,春竹,晚上留着一扇门儿哦!方少爷可能想去投宿,本来嘛,老婆孩子热炕头儿……” 春叶在冷春竹耳边,小声嘀咕着,秋风听见了,悄悄拧了一下她的胳膊。 “我们租住了几间民房,怎么?少爷今天……没有落脚处了吗”? 秋风替冷春竹回答,并反问了方琰。 “我们当然有地方落脚,你们那破地方,少爷才不稀罕去呢”! 小五子替方琰回答,秋风讨了一个没趣,冷春竹的兴奋之情也瞬间消失。 “明天你还到这里来,待我和老板娘交接好转让后,这家舞厅由你来管理”。 方琰的这番话,一下又将冷春竹凉下去的血液,注入了火焰,她又沸腾了。脸上洋溢着开心还有诧异,她不明白方琰为何会这样决定? “你记住了,以后好好经营生意。一定要做到不欺不骗,不该走的路,一步不能走!不该吃的饭,一口不许吃。就这么定了,以后我每月会亲自过来,查一下账目”。 方琰说完,非常酷的转过身去,和小五子一起走出了那家舞厅。 “少爷,我真想不明白,你为啥把舞厅交给她?她能管好吗”? 小五子疑惑不解,不知道方琰究竟意欲何为?方琰没有做任何解释,急匆匆钻进自己的车里冲小五子说了一句:“开车”。 第二百六十一章 方琰返回镇上 一路上,方琰没有解释,小五子虽没有再问,困惑却依然在心里打转。 其实,方琰这样做,也并不代表他原谅了冷春竹。因为他实在想不出,比冷春竹更合适的人选。尽管云绮兰说过,想开一家舞厅,而且她也有足够的能力。可方琰,却不想让云绮兰去做。 再者,让冷春竹有点事做,也免得她去招惹一些事端,毕竟名义上,她还方家的少奶奶。 哪天云绮兰回来了,他会像供佛爷似的把她供起来,舍不得她受一丁点儿委屈。到时候,他准备将方家所有产业,悉数转让他人。之后,带着自己的妻儿,找一处僻静清幽之所,过上半世的桃园生活。 美好的设想在心里酝酿,只等着云绮兰回来了。 那晚,方琰连夜整理了布庄的账目。毕竟是老铺面了,最近几月的生意还算不错,收入足够他买下那家舞厅。方琰很欣慰,一切准备妥当后,静待着翌日的交接了。夜寐无话,转眼到了第二天。 担心迟则生变,方琰一大早便带了,足够的大洋过去了。到达那家舞厅时,发现冷春竹带着秋风和春叶,已经站在凉风拂面的门口了。白天的时候不营业,所以那家舞厅是设有小门儿的。方琰命小五子开车,直接开到了小门那边。 冷春竹灰溜溜地,跟随着绕过去,两人没有交集,冷春竹心里又是一阵不痛快。但为了能够得到那家舞厅的管理,这些她都能忍。 舞厅原老板娘凤儿,已经在等候了,方琰过去之后,交接仪式办得很顺利。方琰心善,特意多给了一百块大洋。 “这是方某一点儿小心意,望您不弃欣然收下。带着孩子,寻一个可以安居之处吧”。 方琰非常诚恳,凤儿推脱了几次,方琰却执意不肯收回。 “既如此,那我替亡夫以及我的孩子们,谢谢方先生了。您是好人,相信好人一定有好报的。希望您和方太太,能够快快乐乐,幸福到白首”。 凤儿已经得知了方琰和冷春竹的关系,在向他们表达着祝福。方琰露出一丝苦笑,接受这样的祝福,仿佛使他很委屈。 “不要客气了,你慢慢寻找住处吧,也不用急于搬走。等有了现住址,告诉告诉我,我会派人帮你搬家”。 方琰态度很诚恳,凤儿很是感动。不明缘由的她,居然拉住了冷春竹的手。 “方太太,你的命真好!有一个这么好的先生,真是让人羡慕呀!你们一定也有孩子吧?那你的孩子可是最幸福的孩子了,有一对这么好的父母……” 凤儿的夸赞,让方琰和冷春竹感觉无所适从。方琰悄悄走开了,和小五子一起到舞池那边,检查着那些音响设备该不该更换? “我……其实我们……” 冷春竹吞吐着,不知该和这位陌生的女人,如何讲述自己的生活? “她的孩子呀,还在肚子里呢”! 为了缓和尴尬的气氛,秋风插嘴了,凤儿当即露出欣喜之色,又不觉对冷春竹一阵恭维。 方琰在做了必要的检查之后,决定回去了,他还有许多的事情要做。这次无意中收购了一家舞厅,他必须尽快再招几个专业的人过来。这样一来可以协助冷春竹,而来还可以做一个“监工”。 “小五子,去通知冷春竹该回去了。这里暂停营业十天,我要重新装修一下。另外,也给那位老板娘多一些搬家的时间”。 方琰这样吩咐着,小五子当即就照办了。冷春竹非常开心,还以为方琰要带她一起回家呢。下楼梯时,不停整理着衣襟和头发,还向秋风询问“嘴唇的颜色好不好看”? “呵呵,这个……你应该去问老王。方家少爷,你瞧,看都没看你一眼就出去了”! 秋风冷笑着,此话如刀直戳冷春竹的心肺。她咬咬嘴唇,心里又拿定了一个主意。 当希望变成失望时,本就贪婪灵魂或许会有质的改变。 “哼!走着瞧”! 冷春竹走下最后一个台阶时,牙缝儿蹦出了几个字。 之后,方琰回了布庄,冷春竹则回了自己的住处。两天后,方琰果然找来装修队,那家舞厅准备大刀阔斧的改造了。而此时,凤儿也已经带着孩子走了。至于去了哪里,并没有告诉方琰。 方琰将装修舞厅的事儿,暂时交给小五子监工。他决定自己开车回镇上,因为那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呢。 “少爷,路上小心啊!这车不太好掌握”。 临行时,小五子这样叮嘱着。 “没关系,我曾经学过”。 方琰摆摆手,很自信的回答。小五子有些不太相信,小声嘀咕道:“没想到少爷也会吹牛”! 方琰是一大早出发的,可是因为车技不好,直到傍晚时分才回到了镇上。 影兰山庄里一片静谧,这些日子只有一个年轻的厨娘,守在这里,所以她早早的便紧闭了大门,而且专门买了一把锁。 方琰没有钥匙,在呼唤了半天之后,那厨娘才过来开门。她现在询问方琰有没有吃饭,方琰摆摆手。那一刻,他顾不得吃东西,匆匆停好了车跑进书房去。 方琰迫不及待的拿起来电话,先是给老夫人打了一个,向她汇报自己平安而归的事情。随后,他又试着拨通了茶厂的电话。 “老刘,果然是你呀!我就知道你会在,我不在家的日子,你一定又住在厂里了吧?老刘,真是辛苦你了!谢谢你”! 没等电话那头说话,方琰就一口气说了好多。当他稍作停顿时,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叹息。仔细聆听之后,方琰终于辨别出来那是一个女性的声音。 “啊!你不是老刘?请问你是……哪位”? 方琰诧异的问道。 “是我,杏花儿。呃,刘叔也在,他就在我旁边”。 “杏花儿?你怎么在厂里呀?你不是自己开茶园了吗”? 方琰非常疑惑,因为他知道杏花早就辞职了。 “我找刘叔有点事儿,哦,对了方先生,你现在回来了吗”? 杏花儿话题一转,询问方琰有没有回来?方琰做出了如实回答,并让杏花儿将电话交给老刘。 “老刘,这些天家里还好吧?没有发生重要的事情吧”? 方琰急切的连问。 “一切如常,只是赛茶会临近,该准备的事情比较多。少爷回来的正好,也省得我托人给你送信,催你而归了”。 老刘其实并未说实话,就在当时,茶厂里还有一个人。 第二百六十二章 不见他 “绮兰,你真不打算见他吗”? 杏花儿看着云绮兰那复杂的表情,忍不住问了一句。 “不见他!因为有些事,不是一时冲动所能够解决的。有些心情,也不能为环境或气候的因素所控。再等等吧,晚一点揭晓答案,或许能让谜题更有趣”。 云绮兰的话,杏花儿表示听不懂。云绮兰也没有详细解释,只看看老刘,又叮嘱道:“我回来的事情,请不要告诉方琰”。 “放心吧,少奶奶”。 老刘将电话的听筒捂住,小声向云绮兰承诺道。 “老刘,你在跟谁说话”? 方琰似是听到了一些,但不确定谁在说话?老刘慌忙打着掩护,敷衍道:“是管仓库的小陈,他说秋茶已基本采摘完了”。 “赶紧储存好,我一定尽快把配方弄出来。哦,对了老刘,我有件事想告诉你”。 方琰突然想起了舞厅的事,这算是大事情了,所以他一定要告诉管家老刘。 “少爷请讲”。 “我刚盘下了一桩买卖……” “哦?是什么?城里面的茶行吗”? 老刘随即猜测,因为在他的想象中,方琰少爷最多也就是盘下一间茶行。毕竟,专业靠谱嘛! “你猜错了!我不是盘了茶行,这次是买下了一家歌舞厅”。 方琰这样说,不止老刘大吃一惊,一旁依稀听见的云绮兰,更是出乎意料。在她的记忆中,方琰不是一个好热闹的人。所以那种人来人往十分喧闹的场所,他并不喜欢去。这让她想起十多年前,两人在城里居住过一段时间,那时两人正在热恋当中,方琰倒是为了陪她,去过几次舞厅。 当然,这并不代表方琰就是“老古董”,他唱歌跳舞一学即会。没去几次,已经跳得很不错了。 “少爷,你不是在开玩笑吧?怎么突然想起开舞厅了呢?咱们都是外行,这样能经营好吗”? 老刘在替方琰担忧,对于这样的买卖,他表示无能为力,难以相助方琰。 “哎!就算是赶鸭子上架吧,谁让我遇见了一个可怜的女人呢!所以,我决定帮她”。 方琰的声音突然放大,电话这端,老刘旁边的云绮兰又听清了。这下她心里可不舒服了,因为听到了“女人”两个字。醋意的爆发,让云绮兰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杏花儿在一旁,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当然,这也是善意的玩笑表情。 “我可以找人帮我经营啊!所以老刘,你帮我找一个合适的人选呗”! 方琰在求助老刘,这下可让老刘犯难了。如果说找一个经营茶庄的,或者找一个布庄掌柜,对他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儿。至于唱歌跳舞嘛,嘿嘿,老刘可是十足的外行。 “少爷,不要说笑了。我哪里懂这些呀,我看还是打出广告去招聘吧。那个胡延和付宇,不就是这样招聘来的嘛”! 老刘在给方琰出主意,方琰也突然想起了那两个人。 “如果胡延在就好了,他应该擅长这方面的生意。不过,我现在让冷春竹代管呢”! “什么?少爷,你怎么可以交给她呢?她……哎呀!一向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老刘更加担心了,因为冷春竹所做过的错事是有目共睹的。方琰这次,怕是真走错了这一步。 云绮兰已经气得在跺脚了,冷春竹三个字,是她最不愿听见的。如今不止听见了,而且还来自方琰之口。云绮兰实在压不住怒火了,向前一步,一把夺过老刘手里的话筒。 “方琰,你刚才说什么?请你再给我讲一遍好吗?冷春竹她在哪里?你怎么会和她混在一起的?哦,我明白了,你们还是夫妻。是床头吵架床尾和,没有隔夜仇的夫妻!我算什么”? 云绮兰情绪非常激动,眼泪住不住涌了出来。 “云朵?我没听错吧?哦,不!你是绮兰,我的绮兰对不对?” 方琰也变得激动起来,他坐不住了,一刻也不能停留了,他要跑出去,不!要飞出去。 “你等着,我马上过去”! 方琰说完挂掉了电话,但刚转过身,他又拿起来拨了过去。 “老刘,你听着!无论用什么办法,就算绳捆索绑,也要把绮兰给我留住”! 说完,他又挂了电话,然后飞一样的跑去开自己的车。原本车技就不怎么样,再加上天色已晚,方琰的车,几乎是摇摇晃晃行在路上的。到达茶厂时,老刘正焦急地在门口等候。 “绮兰呢?她在哪里”? 方琰将车暂放在门外,他冲下去,看到老刘第一句话便是询问云绮兰。 “少奶奶走了”。 老刘很平淡的说道。 “什么?你怎么可以放她走?老刘,你真是老糊涂了!快说,她去了哪里”? 方琰已经怒火中烧了,假如面前的不是老刘,他一定会拳脚相加的。 “不知道,它不让问”。 老刘摇着头回道。 “快上车”! 方琰怒声说道。 老刘没有生他的气,随即上了车。方琰一路疾驰,老刘一直悬着一颗心,不停叮嘱他“开慢点儿”。 “去杏花儿家吧”。 老刘给方琰提着建议,然而方琰没有接受。因为他了解云绮兰,她可不是一个头脑简单的女子。太容易想到的地方,她一定不会去。而且她还十分念旧,如果不是去了茶园例行检查,那么就一定是去了充满回忆的地方。 方琰没有去杏花儿家,他先是去了漪澜桥,扑了一个空之后又驾车直奔九渠湾。 “少爷,那边可没有一点儿亮光啊!她一定不在这里”。 老刘向远处眺望,凄冷的月色下,除了静静的小河以及摇曳的小树林,没有看到其他生命的迹象。 “难道是我猜错了?要不,咱们过去看看”? 方琰提议去云绮兰的墓碑看看,这下老刘有了不同意见。 “少爷,既然少奶奶已经活着回来了,那个墓碑还有什么意义?还是尽早拆了吧”。 “可是我想去看看,因为自从我眼睛好了之后,还没有来过呢”! 方琰这话,似乎和云绮兰半小时前,所说的如出一辙。她也是非常迫切的想看看自己的墓碑,想看看那被毁过一次,又重新修好的样子。 “这里代表过去,那个云绮兰已经死了。如今的我,自另一个世界而来,准备过另一种新生活的人”。 云绮兰在为自己“扫墓”之后,说了这样让杏花儿,再次困惑不解的话。 第二百六十三章 死去活来 云绮兰说完,将一束野菊花摆在自己的墓碑前,她在向自己的过去作别。 “没见过这样,给自己上坟的人,还跟自己说那么多废话?走吧,这里风大,别冻得伤风感冒了”! 杏花儿强行拽着云绮兰,离开那墓碑。打开带来的小手电,她们一步步向山坡下走,租的马车就在不远处等候。 “去我家吧”。 杏花儿这样建议道。 “不!去方家”。 云绮兰非常肯定的说,她准备实践一下“死去活来”,给老夫人看。 “啥?绮兰,你是不是冻得发烧了?咋听着像是说胡话呀”? “我很清醒,所以我一定要去方家看看”。 云绮兰说着,将那副戴了许久的眼镜摘下,放进手包里。她又掏出一块儿手绢儿,用力地擦着唇上的口红。虽然擦得不太干净,但是比之前淡了许多。高高挽起的发髻,也被她扯了下来,青丝披散在肩头。 “绮兰,你在干嘛”? 杏花儿疑惑的看着云绮兰,不知道她想做什么? “像不像十年前的我”? 云绮兰看着杏花儿,非常认真的问道。 杏花儿点了一下头,仍不知云绮兰的真正意图。只听从着她的安排,她说去哪里就去哪里吧。 云绮兰走后大约十多分钟,方琰和老刘才到,所以根本又是一个擦肩而过。 “花!她一定来过”! 看到墓碑前的菊花,方琰惊叫着,之后二话没说,在那墓地附近寻找起来。老刘也帮着他,每一片草地,每一处矮树林和高草丛,他们都仔细的找寻了一遍。 “少爷,她一定是回去了,毕竟紫嫣还在等着呢”! “不可能!连夜回去?去一个上百里外的地方?一个女子独自前往,太危险了!绮兰做事沉稳,绝不会如此冲动的”。 方琰不相信,云绮兰会连夜赶回去,所以他还在极力想着,云绮兰可能会去的地方。 “走!去老宅”! 方琰突然想到了一个地方,以云绮兰的性格,可能会去那里。 “什么?老宅?不会吧?你是说她去找……” “没错儿,她应该去找老夫人了。从她几次相救老夫人,可以看出她的善良依旧。但是从她在老夫人面前的言辞,又可以听出她仍有深深的恨意”。 方琰分析得很透彻,云绮兰的确存在着自我矛盾。她因为爱方琰,所以对冷春竹和方老夫人,也就恨意更深。 “那好吧,听你的”。 老刘点了头,坐着方琰的车去了方家老宅。 此时的方家老宅,越来越冷清了。冷春竹被赶走,小五子也去了影兰山庄。如今老夫人身边,也就剩下两个厨娘了。方琰本打算接老夫人去影兰山庄,可云绮兰突然回来,这件事,看来方琰又要重新斟酌了。 “老刘,随我进去”。 方琰将车停在大门外,见大门没锁,于是建议老刘和他一起进去。 两人很顺利地走进去,老宅里虽灯火通明,却仍难掩清冷。方琰的心里掠过一阵酸涩,毕竟这里住的是他的生身之母啊!接老夫人去山庄居住,这个想法就在那一瞬间再次涌现出来。 “少爷,听起来后院儿好热闹”! 走到长廊时,已经隐约听到了后院儿传来的争吵声。方琰加快了脚步,急匆匆走近老夫人居住的那排房子。 那正中间的厅堂亮着灯,里面确实很热闹。云绮兰和杏花儿,已经来了有一会儿了。老夫人身边,两位厨娘,刚刚把饭菜摆到桌上。 见云绮兰进来,刚要拿起筷子的老夫人,顿时手一抖,碰掉了面前的一只汤碗。 “哎呀!老夫人,你没事儿吧?有没有烫到呀”? 厨娘张嫂慌忙过去,关切的询问老夫人。 “没……没有,我好像……见鬼了”! 方老夫人脸色惨白,看着一步步走近她的女子,她已经开始颤抖了。这时,两位厨娘也注意到了云绮兰。不过,她们没有见过“亡故”的少奶奶,所以没有那么害怕。 “哟!这不是云朵小姐嘛,老夫人,这是云朵小姐。她人不错,对紫嫣小姐可好了”! 张嫂试图帮着“云朵”说几句好听的,也好让老夫人对云朵的印象改变。 “谢谢你,替我说话”。 云绮兰笑看着张嫂,说了一声谢,张嫂回她了一个微笑。之后,决定带着另一个厨娘离开。 “不要走!你们都不要走!快帮我,帮我打鬼呀!她是鬼,是云绮兰的鬼魂……” 方老夫人拉住张嫂的手,在祈求她留下来。张嫂看看老夫人惊慌失措的表情,再看看一步步逼近的云绮兰,不得已,她只好决定留下陪着这个老人。 杏花儿站在云绮兰身后,做了一个很好的陪衬。 “老夫人,您一向可好啊”? 云绮兰走到老夫人面前,语气平和的向她问了一个好。 “你不是云朵,不是……” 老夫人的舌头,已经不听使唤了。脸色更加难看,心也跳得比平时多出许多倍。 “没错儿,我不是云朵!我就是云绮兰,哈哈哈”! 云绮兰发出一阵大笑,那声音瞬间震颤着,那整个空间。不认识云绮兰的两位厨娘,也吓得变了脸色。一时搞不懂,眼前这位究竟是人还是魂了? “你为什么要回来?快……快快……快走!快走啊”! 方老夫人已经吓得浑身发抖,颤巍巍的站起来,紧紧抓着厨娘的手,意在寻求保护。 “我呀,当然是回来吃饭的啦!呵呵,让我来尝尝……嗯,这鱼味道还不错”! 云绮兰说着,走过去,轻轻推了一把老夫人。而她则坐在了老夫人的位置,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鱼放进嘴里。 “快走!快走……开!你都死了那……么久了,为什么……还……还不……还不去投胎”? 方老夫人又退了好几步,依旧颤抖着询问云绮兰。云绮兰一直在低头吃菜,她真的有点儿饿了。 “等会儿啊,等我吃饱了再说!这些年啊,没有人给我上坟,我真是一个十足的穷鬼呀!在那边,吃不饱也穿不暖!还会受一些老鬼的欺负,我在想啊,那些老鬼,活着的时候一定都是恶婆婆”! 云绮兰说话,乍听起来很幽默,但后面却还是含沙射影了。方老夫人气得心里堵了一个“球”,对突然回来的云绮兰,真是又怕又恨。 “老夫人,不要怕!我听说鬼……是不会嚼东西的。可是你看她……吃得可香啦”! 张嫂看出了破绽,提醒老夫人,可这位老夫人却不肯相信。 第二百六十四章 婆媳对骂 “哈哈,你说的没错儿!鬼不会嚼东西,那么人一定会吧?哎!我也不吓唬你们啦,实话说了吧,我是云绮兰,活着的云绮兰”! 云绮兰终于不再吓唬方老夫人了,可这位方老夫人却瞠目结舌,依然保持着惊讶。她走近几步仔细盯着云绮兰,起初甚至当作是云朵,假扮来故意欺骗于她的。 “你说,你这样有什么意义?继续冒充云绮兰那个贱人,莫非是你最大的喜好?是你的乐趣所在”? 方老夫人已经有点儿醒了,虽抛却了“鬼神”的疑惑,但仍把眼前这位当作是云朵。那表情,那愤怒,丝毫没有减退。 “老夫人,原来你还没有弄明白呀?我不是云朵,我真是云绮兰!准确的说,云朵这个人物根本就不存在!我从回来之后,为了见到我的女儿,所以才编造了一个身份。我这样说,你总该懂了吧”? 云绮兰这次毫无遮掩,话已经说得非常明白了。方老夫人听到这里,才终于恍然大悟,原来自己想象中的“云朵是化身,是云绮兰派来报仇的”这推测,又被她自己推翻了。 “你……你真是那个贱人?当年为什么没有死?为什么”? 方老夫人推开张嫂的手,颤巍巍地向前几步,走到云绮兰跟前。那表情像极了,一头母狮遇到了猎物一样,眼里的光芒,令人不敢直视。 “哟!怎么了?我没死……让你失望了?你处心积虑谋划好的,怎么害我……结果失败了,呵呵,你现在一定非常失望。非常后悔,没有直接给我灌一碗毒药,让我死的猝然对吗?老夫人,我真想知道,你那颗心是什么材料做的?怎么就没有一点人味儿呢”? 云绮兰毫不示弱,站起来与老夫人四目相视,那表情堪比舞台上的两位好演员。然而,这精彩的戏码,却让旁观者感到震惊之余,还有些许的惧怕。不要说那两位厨娘了,就连云绮兰的好闺蜜杏花儿,也开始担心起来。 “绮兰,咱们回去吧”。 杏花儿过去拽住云绮兰的胳膊,建议她就此罢休,云绮兰可不肯离开。 “干嘛?我既然来了,就没打算那么快回去!当年她差点儿把我逼死,然后逍遥了那么多年,如今该是我,还给她老人家,一种体会的时候了。让她体会一下,我当年的心情,让她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云绮兰像是被仇恨迷乱了心智,当时脑子里就是一个想法,让方老夫人受打击,受到心理的折磨。 “绮兰,你冷静一下好不好”? 杏花儿还在劝她,云绮兰却冲她狠狠地瞪了一下眼睛。然后,用力挣开杏花儿的手,与老夫人一样,她也向前走了一步。这对昔日的婆媳,四目相对,俨然就是剑拔弩张蓄势待发,相互的伤害仿佛没有结束的意思。 “你想怎样?当年你就没有资格进我方家大门,如今你在与别人厮混了十多年后,还厚颜无耻想回方家?哟!你不觉得这梦做得太夸张了吗?哈哈哈……” 方老夫人一阵仰天大笑,这表情,与当年她每次辱骂云绮兰时,可是一般无二。这是云绮兰多年来,挥之不去的梦魇,她也因此而做了多年的噩梦。 “你……居然还是死不悔改,还是这样……为老不尊”! 云绮兰本不会用脏话骂人,逼急了,也顶多这样文绉绉的甩出几个贬义词来。 “那又如何?我就是为老不尊了,我就是不接受你,就是瞧不起你又能怎样?你去找啊,卖弄你的风骚劲儿去找啊,你不是和别人混了十年了嘛,那就接着去呀!哦,别忘了,把紫嫣给我送回来。她是方家的孩子,我可不想让她和这样一个娘在一起!你会教坏孩子的”。 方老夫人的情绪,仿佛已经不受控了,这番话的恶毒攻击,让云绮兰,原本还有的几分“收敛”瞬间冲破了自我禁锢。她疯了一样冲向那张餐桌,二话没说,用力将桌子掀翻。 杯盘碗碟儿瞬间碎了一地,清脆的声响,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心烦到了极点。 “老夫人,快去叫来你们方家,新娶进门的少奶奶吧!她冷春竹就是一个烂货,在进方家之前,就是一盘残羹剩饭,比这些还要肮脏百倍!可是你方老夫人,却把她当个宝儿。那好啊,那就接回来吧,继续在家里供着。再过几个月,她会生出一个小杂种来,给你方家传宗接代……” 云绮兰这番话,对于方老夫人来说,可是比啪啪打脸,还要重千百倍呀!她只感觉眼前一阵眩晕,瘦弱的身躯不自觉地颤动了一下。若不是两个厨娘左右搀扶着,这位方老夫人,会直接摔倒在冰凉的地板上。 那两位厨娘,原本静默在一旁,不好插手这婆媳俩之间的矛盾。如今就不同了,站在方家雇员的角度,她们决定帮老夫人说句话。起初只是对云绮兰轻加指责,然而气头上的云绮兰,哪里听得进去,没有三言两语,便与那两位厨娘吵了起来。 “快……快……快去给少爷……打电话”! 方老夫人怒火攻心,上气不接下气,很艰难地吩咐厨娘去打电话。 “老夫人,你先坐在这里缓口气儿,我马上就去”。 厨娘张嫂,一边说一边扶方老夫人,坐回了那把专用的椅子上。 “哟!老夫人累了?没关系,你休息吧,我呢,坐在这里等。等你休息好了,咱们再接着论议这些话题……” 云绮兰说话间,找个位子坐下,很悠闲地翘起二郎腿。这姿势,明显就是在继续挑衅呀,一向自命不凡的方老夫人,哪里受得了这些?她用尽全身之力,迅速从自己的座位上起来,准备继续迎接云绮兰的挑战。 多年来,被怨恨压抑的云绮兰,已经无惧无畏了。面对这个从没给过她好脸色,几次三番想置她于死地的婆婆,她岂会有恻隐之心。两句话没过,两人又开始了激烈的争吵。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方琰带着老刘进来了。 “住口!你们在干什么?都是一家人,这样吵吵闹闹,成何体统?妈,绮兰好不容易回来了,咱们应该高兴,应该欢迎才是啊”! “什么?儿子,方大少爷,原来你早就知道,这个贱女人没死啊?你们竟合起伙儿来骗我”? 方老夫人再次气得要晕倒。 第二百六十五章 老夫人吞金 “妈,你听我说呀,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还有你……绮兰,不要这样任性了好不好?跟我回山庄去,然后,等天明咱们一起把紫嫣接回来。那是属于咱们的家,一家人只有在一起才是最幸福的”。 方琰走过去,试图在母亲和云绮兰之间,当一个和稀泥的。也可以说,起到一个润滑剂的作用。然而,他的母亲和妻子,都不买这份账。两人不但没有停止,反而吵得更凶了。 “方琰,你都听到了吗?这就是你老娘,当年她就是这个样子,甚至比这还要过分百倍。你知道,我以前过的什么日子吗?知道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吗?方家这个地方,这个深宅大院,在你老娘眼里,我云绮兰永远不配走进来!本以为住进影兰山庄,就可以有自由了,可是我错了!那只是,离地狱比较近的一片绿地罢了。看上去风景宜人,实则,距离陷阱仅仅咫尺之遥……” 云绮兰回忆起曾经的过往,心再也不能平静。 “绮兰,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咱们重新开始。我已经想好了,我可以放弃这里的一切,只要我们……还有我们的紫嫣,一家三口在一起就是最好的。无论走到哪里,都是天堂!你瞧,上苍垂怜,让我的眼睛也治好了。我是个男人,有手有脚有头脑,我不但可以保护好我的妻儿,我也一定不会让你们受苦,受委屈。绮兰,跟我走吧,就现在”! 方琰走过去,抓住云绮兰的双手,一番豪言壮语,也着实让云绮兰的心震颤了一下。她可以感受到方琰的真诚,可以看出他眉宇间流露的那份痴,那是一直以来都刻在他心里的。 “绮兰,听方先生的,跟她走吧。回那个属于你们的天堂,你受了那么多年的苦,也应该得到一个好结局了”。 杏花儿在一旁劝说着,云绮兰的心又动摇了一些。她抬头凝视着方琰,看着他那悲喜交加,充满企盼又焦虑的眼神。她真想脱口而出一句“我愿意”,然后乖乖地跟他走,可事实似乎并不能让她如愿以偿。 此时的方老夫人没有说话,她居然悄悄地走进了自己的卧房。不多时,竟传出一阵清脆的玉器落地的声音。 “啊!老夫人……” 厨娘张嫂预感到不妙,第一个冲进了老夫人的卧房。紧接着,方琰和老刘也走进去。 方老夫人躺在自己的床榻之上,床边的地上,那只被她收藏了半辈子的碧玉首饰盒,已经碎得七零八落。有几粒散碎的花生米大小的金块儿,在那碎落的首饰盒旁边。 再看老夫人的嘴角边,也有同样的物件儿。 “啊!吞金!老夫人莫非……吞了金?少爷,快!快去找大夫”! 老刘年岁较长,经验丰富,当即就判断出老夫人的状况。方琰既惊讶又心疼,他不停呼唤着母亲,并试探着她的脉搏。 “还有气息,快!绮兰,快过来帮我呀”! 危急时刻,方琰看看身边的老刘,感觉他年事已高帮不了太大的忙。于是,他只能向外面的云绮兰求助。 原本要离开的云绮兰,听到方琰的呼唤,还是忍不住走了进去。面对奄奄一息的方老夫人,云绮兰的心情非常复杂。想想刚刚还对她恶意相向的婆婆,云绮兰真不想出手相救。但看看方琰那焦急的神情,她的心又软了下来。 “绮兰,求你不计前嫌,帮她老人家检查一下吧”。 方琰眼里含着泪,哽咽的语调儿里满满都是祈求。 “你们就是吃准了我心软,哎!我也确实心软”! 云绮兰说着,过去给老夫人把脉博,并看了一下瞳孔。然后,回过头来看着方琰。 “她吞了金,必须尽快洗胃!否则生命会有危险,快,事不宜迟送医院吧”! “啊!好好”! 方琰本以为云绮兰可以施救,却没想到她建议送去医院。方琰愣怔片刻,二话没说背起方老夫人,就往外跑。方家老宅外,那辆车就停在那里。如今只能连夜开车,送老夫人去医院了。 “老刘,帮我照顾一下家里和厂里”。 “少爷放心去吧,我会尽自己最大努力,办好厂里和家里之事的”。 老刘在向方琰承诺,方琰放心的点了一下头。之后,在云绮兰和杏花儿的帮助下,将方老夫人安置在车后排的座椅上。 “快去吧,祝你们一切顺利”。 云绮兰在向方琰挥手,方琰露出复杂的表情,目光中满含祈求之意。 “绮兰,我……你……” “不要说了,我不想去”! 云绮兰斩钉截铁打断方琰的话,方琰无奈的摇头叹息。这时,杏花儿在身后推了一把云绮兰。 “你不想归不想,但是你必须得去!方先生一个人走那么远的夜路,你就那么放心吗?再者说,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情啊,万一去迟了,后果不堪设想”! 杏花儿此时,说话完全站在了方琰一边,云绮兰心里闪过一丝失望。但转念一想,杏花儿说的也蛮有道理,深更半夜让方琰一人独往确实有违常理。 “那我就去一趟吧,不过这并不代表,我就原谅了她”。 云绮兰说着,自己打开了后排的车门。方琰当时,激动之情溢于言表。云绮兰肯陪他去,他已经谢天谢地了。 “绮兰,你真好”! 方琰来了一句,既普通又不失煽情之风的话。云绮兰只回了他一个苦涩的笑容,之后坐在后排扶住了,靠在那里不省人事的老夫人。 尽管方琰的车技一般,但那颗孝心在发酵,为人子的责任感,容不得他犹豫和迟疑。一路上车速加快,终于在凌晨十二点之前,赶到了县城唯一的一家医院。 云绮兰帮着方琰,将老夫人从车上抬下来。 “你不用管了,还是我来背吧”。 方琰说着,又背起了自己的母亲。云绮兰紧随其后,走进了那家医院的大厅。夜晚的医院是安静的,昏黄的灯光点缀在偌大的空间里,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在挂号窗口外喊了好几声,才终于有人探出头来回应了。 “大夫,麻烦挂一下急诊,人正在昏迷中。” 方琰非常焦急地说道。 “啊!是这样啊!先不用挂好了,回头再补这一程序。快!我带你们去急诊室”。 那位说着,便匆匆走出挂号处,带着方琰他们,径直奔向急诊室。 第二百六十六章 狭路相逢醋意再生 急诊室的两位值班医生,见来了病号,便立刻忙碌起来。方琰和云绮兰,只好在走廊里等候。 “绮兰,这里有个号码,你现在找电话打过去。如果小五子在,就让他马上过来一趟”。 方琰拿出一张小纸条,上面是他新接手的舞厅的电话号码。云绮兰没有多想便接了过来,之后匆匆跑去找电话了。 还好,有一个医生值班室亮着灯。值班医生很好说话,答应借她电话使用。 电话拨通之后,里面传出的声音,让云绮兰顿时一震。 “你不是小五子?喂!你是谁呀”? 云绮兰质问着电话那端的女子,或许是某些电话机的问题,有些人的声音在传出之后,会与真人有所差别。 “你是谁?深夜打电话来干嘛?找谁呀?如果是找原来的老板娘凤儿,那就只能说声对不起了,她走了。如今这里的老板娘姓冷……” 对方还未说完,云绮兰就已经明白了,原来留在舞厅看守的不是小五子而是冷春竹。 “呵呵,你难道没有听出我是谁吗?我来告诉你吧,我就是影兰山庄的女主人云绮兰”! 当云绮兰报出名字时,冷春竹瞬间出了一身冷汗。嘴里连声说着:“不可能,不可能!云绮兰都死了十年了……” “她没死,她现在回来了!方老夫人见过她了,所以现在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冷……少奶奶,你要不要也试试呢?和我云绮兰见上一面……” 云绮兰咬着牙,让声音从牙缝儿间挤出来,故意装出阴森的状态。冷春竹豆大的汗珠,在额头上翻滚,她顾不得挂掉电话,就冲到了楼上去找秋风和春叶了。 “春竹,你怎么”? 秋风见到冷春竹的状态,惊疑的问道。 “是啊!你咋了?是不是有人闯进来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对你那啥……哎呀!你咋不叫上表姐俺呀?来个三五个壮汉,俺虽然打不过,但是俺可以趴下或者躺下呀,这不就好解决了嘛”! 春叶又在冒傻气了,秋风气得冲她直瞪眼珠子,咬牙骂了一句“缺心眼儿,半脑袋”。 “我跟你们说啊,鬼魂……云绮兰的鬼魂刚才给我打了电话。她说……” 冷春竹将接到云绮兰电话的事情,一五一十讲了一遍。秋风听后惊呆了片刻,而春叶直接吓得瘫倒在了地板上。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快站起来!我仔细想过了,那个应该就是云绮兰……” “啊!真是鬼魂呀”? 秋风的分析还没讲完,冷春竹和春叶,已经吓得体若筛糠了。秋风看着她们又是两句骂,之后才切入正题。 “不是鬼魂,应该就是云绮兰本人!一个活生生的云绮兰回来了,她不是说老夫人在医院吗?那咱们可以去看看呀,到时候一问不就明白了嘛”! 秋风这样建议,冷春竹起初是犹豫的,担心老夫人万一一命呜呼了。那么她也就没有回方家的必要了,因为除了方老夫人谁也不会偏向着她,替她说好听的。 “好吧,你们陪我去一趟吧”。 冷春竹邀秋风和春叶同往,两人欣然答应。如今这三位,俨然成了“恶魔”共同体,她们所到之处总会出现一些小插曲。 三人商议好之后,连夜赶往了那家医院。 此时,医院的走廊里,方琰正在为难。因为来的匆忙,忘记带钱了。巧的是,云绮兰和他犯了一样的迷糊。翻遍手包和口袋,一共只有两块大洋。 “绮兰,麻烦你在这儿稍候,我去一趟布庄先周转一些来”。 方琰准备去布庄,其实布庄,应该也没有多少可周转的资金了,毕竟他刚刚买下了一家歌舞厅呢! “算了吧,你不是刚买了舞厅嘛,不用说临时从布庄周转的吧”? 云绮兰太了解方琰了,方琰听后尴尬的笑了笑。 “我那儿不是还有一家布庄嘛,还是我去周转一些吧”。 云绮兰说着,起身准备去帮方琰周转,方老夫人的住院费用。方琰感动得紧紧握住她的手,深情的望着她。 “绮兰,谢谢你!以后回到影兰山庄好不好”? 方琰站起身,情不自禁地将云绮兰拥在怀里。那一刻,他们聆听着彼此的心跳,脑海里浮现出曾经甜蜜的过往。 “方琰,我……你给我一点冷静的时间好吗”? “不!我已经给了你很多时间了,十年都过去了,这段时间难道还不够吗?我就不信,你在回来之前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绮兰,你现在还顾虑什么”? 方琰决定不再等待,他迫切需要云绮兰回到自己的身边。十年已经够久了,他不想再让时间延长。 “我脑子真的很乱,今天我的出现已经让老夫人吞了金。很难想象,假如搬进影兰山庄,她会做出怎样的举动”? 云绮兰仍在犹豫,因为老夫人这一次意外的状况,让她不得不犹豫。虽然她知道,方琰是爱她的。但也清楚方琰心里,对他母亲那份孝道。如果方老夫人一再选择,用“以死相逼”的方法,拒绝云绮兰进方家,那么她云绮兰也只能选择后退。 “我会时刻注意家母的情绪,我会派人,二十四小时陪在她左右,确保她平安无事。至于你,不许再离开我了!我再也忍受不了等待,那样的折磨是要命的。绮兰,不要再躲避我了……” 方琰将她拥得更紧了,云绮兰脱身不了,动弹不得。就在医院的走廊里,他们用热烈的深吻,温暖了静谧夜里的凄冷。 一阵高跟鞋的声音由远及近,很快在那个走廊里戛然而止。转瞬间,冷春竹已经到了他们近前。久别重逢,全心投入相聚喜悦中的两人,浑然不知身边的动静。 冷春竹看到那两个熟悉的身影之后,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出于好奇和求解之心,她居然围着那两人绕了好几圈儿…… “啊!方琰,你这个混蛋!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她……她是……哦,我看出来了!是云……云朵……” 冷春竹的声音颤抖着,仿佛已经说不出话了。 “哎呀!啥云朵呀!她就是云绮兰”! 秋风在一旁提醒着,冷春竹才终于转过弯儿来。冷春竹气急败坏,转到云绮兰面前,伸出手想给她一记耳光。 “助手!冷春竹,你想干什么?她是可以随随便便,被你打的人吗?快走开”! 方琰挺身而出,他要保护这个“失而复得”的妻子。 第二百六十七章 你们聊吧我走了 “方琰,你还有没有一点儿良心呀?你要知道,现在我冷春竹才是你的妻子”! 冷春竹的眼泪扑簌簌的滚落,其实凭心而论,她还是对方琰倾注过感情的。当初妒忌云绮兰嫁给方琰,妒忌云绮兰住进了影兰山庄,冷春竹想尽一切损招儿去破坏。最终害的云绮兰,十年下落不明。 她本以为在老夫人的帮助下,嫁给方琰,就可以后顾无忧了。本以为出去“野混”弄了一个大肚子回来,就可以“以假乱真”,充当方家之后了。可谁知,方琰却把她赶出了方家。 好不容易盼到事情出现反转,方琰出乎意料的,将舞厅交给她管理。这次冷春竹又开始做梦了,以为可以近水楼台,可以接近方琰了,谁知“云朵”突然摇身一变成了云绮兰。冷春竹被这段婚姻,已经折磨得遍体鳞伤,当然,也怪她咎由自取。 “冷春竹,你难道还不明白吗?从一开始,你我就是一个错误!咱们是不可能做真正的夫妻的,错误的开始,我想……还是明智的结束吧”。 方琰看着冷春竹,已经开始和她明确摊牌了,两人是根本不合适的。而此时,他和云绮兰的双手仍紧紧地握在一起。冷春竹被这场面,以及方琰的话,气得暴跳如雷。她的怒吼声,震颤着医院的整栋大楼,很快便有医护人员闻声过来。 “安静,患者家属请安静”。 这句还算管用,冷春竹当即暂停了胡搅蛮缠,怒冲冲的站在一边。随她而来的秋风和春叶,两人一直怒视着方琰和云绮兰。 走廊里又静默了一会儿,这时,手术室走出来一位护士。 “哪位是患者家属,请去交一下费用吧”。 这话让云绮兰和方琰,顿时醒过神儿来。冷春竹一来,将他们原本的计划给打乱了。两人还没来得及去筹措费用呢,方琰第一次因为钱财犯了难。云绮兰也露出一脸的尴尬,转身看着护士。 “麻烦……再稍等一下好吗?我们来得匆忙没有带足够的费用,不过,我会马上去筹措,希望能给我一会儿时间”。 云绮兰态度诚恳,那位护士认真的点头答应了她。就在此时,冷春竹已经听明白了缘由,当即露出一抹冷笑。 “哟!两位,怎么了?老夫人住院这么大的事儿……你们居然没有带钱?哈哈,这不是笑话嘛!方大少爷,你该不会穷到这种地步了吧?还有这位绮兰少奶奶,哦,对了!应该说是已故的前少奶奶!怎么?你与少爷爱的死去活来,如胶似漆,在这关键时刻……也拿出去钱来?哈哈哈……” 冷春竹疯狂的笑着,随后居然拉着那位护士,带她去了收费处。云绮兰呆愣了数秒,不知如何是好了? “让她去吧,回头儿我让小五子把钱还给她。以后那个舞厅,就由你来管理吧”。 方琰突然改变了主意,当场承诺将舞厅交给云绮兰。这时在走廊里,等候冷春竹的秋风可不干了。 “喂!方少爷,你那么大的人了,怎么说话不算数呢?昨天还答应让春竹来管理舞厅呢,今天就突然变卦了?你这样做对得起良心吗?不管怎么说,春竹是你娶进门的吧?你总不能就这样,悄无声息的就剥夺了,她作为妻子该有的一切吧”? 秋风依然怒视着方琰,这声声质问,倒真让方琰一时哑然了。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还是云绮兰站出来,替他解围了。 “你不用担心,我不会与她争抢的。不止是舞厅,也包括方琰这个人。不是早就被她抢去了嘛,呵呵,虽然在名义上她得到了方琰,但是能不能守得住……那就要靠她自己了。方琰的喜恶,我无法阻止,同样,她冷春竹也无法阻止。秋风,你是个聪明人,请你转达我的话给冷春竹吧”。 云绮兰说完,自己找到休息的长椅坐了下来。 “什么意思?你这是在示威吗?呵呵,那咱就走着瞧吧!看看方老夫人醒来之后,会接受谁”? 秋风大有替冷春竹出气的态势,云绮兰对此却不屑一顾。她根本就不在意,方老夫人是何种态度?如今对她来说,除了女儿之外,一切都不重要。方琰的一颗心,若以后仍不变,那是她的幸运,她会欣慰。但未必就会感激,未必就会因此回到影兰山庄。 “我一个死过一次的人,还会在意这些吗?方家的人,除了方紫嫣之外,我……谁也不会关心”。 云绮兰说这话时,有意瞥了一眼方琰。 “绮兰,你在说什么?那么我呢?你真的就一点也不在意吗?你说这话,我不信,永远不会相信”! 方琰走到云绮兰身边,与她比肩而坐。 “信不信由你!我记得我曾经说过,咱们只适合做朋友。现在我依然这样想,方琰,你就接受我这个朋友吧”! 云绮兰说着站起身,并伸出了一只手。方琰也站起来,却不肯接受她的握手礼。 “你知道的,我不能接受这样的关系!我们是夫妻,十年前是,以后也会是,今生今世我认定了只有你云绮兰这个妻子”! 方琰情绪十分激动,字字句句都是来自最真实的内心。云绮兰心头颤了一下,感动肯定会有,但她没有表现出来。 “不管你接受与否,反正我是这样想的。好了,我要走了。免得老夫人醒来,看到我再昏过去”。 云绮兰无奈的缩回手去,转了一下身躯准备离开,却猛然看到了冷春竹阴冷的面孔。她已经怒不可遏了,这次的攻击目标越过了云绮兰。冷春竹一只手直奔方琰而去,在方琰愣神儿之际,一个带着脆响的耳光,已经拍在了方琰的脸上。 “冷春竹!你……” 方琰气得说不出话了,在那样一个场合,他总不能动手还击吧?不管怎样,冷春竹是一个女子,他选择再一次忍让了她。 “我怎么了?这一巴掌,难解我心头之恨!方琰,你给我听着……从今天起,我冷春竹再不会退缩,也不会忍让了!我既然是方家娶进门的少奶奶,我就要得到我该有的一切”! 冷春竹仰脸看着方琰,目光里喷射着愤怒的火焰,牙齿咬得咯噔直响。方琰心里也打定了主意,必须尽快解除,和冷春竹的夫妻关系。 “你们聊吧,我走了”。 云绮兰淡淡的说道。 第二百六十八章 云绮兰离开医院 “绮兰!不要走”! 方琰紧走几步追过去,云绮兰已经踏上了下去的楼梯。 “绮兰,你要去哪里?你留下我一个人在这里,将无所适从”。 方琰一把抓住了云绮兰的胳膊,云绮兰的脚步终于暂停了。在那两个楼层之间,他们就那么矗立着。 “我要去做自己的事情,而你,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是吗?老夫人的手术应该快做完了,你快回去吧”! 云绮兰说着,挣脱方琰的手,继续往楼下走。方琰又仅仅追下去几个台阶,此时身后传来秋风的声音。 “方少爷,方老夫人醒了”。 方琰闻听此话,即刻停下了脚步。无奈的望着云绮兰的背影,叹息了一声。 “绮兰,我会去找你的”。 方琰说完,回过头匆匆回了急诊室外。此时,方老夫人已经被推了出来。躺在移动病床的方老夫人,无力地睁开双眼,第一个看到的却是冷春竹。 “琰儿呢?少爷他……去了……哪里”? 老夫人有气无力地问道。 “他呀,找死鬼去了”! 冷春竹带着怨怒之气,咬牙回道。 “请不要与病人说沉重的话题,以免病人情绪过于激动”。 其中一位医生,这样叮嘱着,冷春竹只好暂时改了话题。然而,老夫人脑子并不糊涂,她明白冷春竹的意思。随口又追问了几句,还好方琰已经赶回来了,否则,冷春竹又不知如何回答了。 “妈,我回来了。怎么样?您感觉好些了吗”? 方琰扶着病床的边缘,随着节奏向前走。 “我还死不了,你失望了吧”? 方老夫人说到这里,扭过脸去,躲避着她的儿子。 “妈,您这是说的哪里话呀?儿子,最担心最挂记的,就是您的健康和安危。请您不要再胡思乱想了好吗”? 方琰的话也十分诚恳,只是方老夫人听不进去罢了,方老夫人很快被送进了病房。 “老夫人,你看这病房的环境还可以吧?这可是,一天一块大洋的高档病房啊!您瞧,这里的床榻、被褥,比家里的不差!这边还有一部电话。还有……还有……这是可以方便的,五谷轮回之所”! 冷春竹为了装文雅,这次居然没有很直白的,讲出“卫生间”或茅厕之类的话。 “哟!春竹啊,你最可是长进不少呢!都会用如此文明的词儿了,老夫人呀,您这个儿媳妇可算是选对了”! 秋风走过去立在病床前,首先对冷春竹夸赞了两句,之后将目光转向方老夫人。 “嗯,我相信自己的眼光”。 老夫人说话间,眼里闪烁着欣喜的光芒,伸出一只手去。方琰刚要握住母亲伸过来的那只手,却被老夫人迅速转移,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老夫人那只手是冲着冷春竹去的,握住她的手,便泪如雨下。 “蠢猪(春竹)啊,这几天让你受委屈了!都怪我这个老糊涂虫,居然把你给赶了出去。现在想来,可是非常后悔呀!孩子,回来吧。回家里好好休息,要好好养胎”。 老夫人似乎已经不计较,冷春竹肚子里的孩子,来自何方了,她要把这个儿媳妇请回方家去。 “谢谢老夫人的关心,春竹……春竹不敢回去呀”! 冷春竹说话间,有意将目光移向方琰。 “不用看他,这件事由不得他!你是方家明媒正娶的媳妇,理应回到方家去。还有啊,那个贱女人的坟墓,一定要尽快拆掉,留着太晦气了”! 方老夫人已经在做安排了,方琰心里十分烦躁,碍于在医院,他不便多说。冷春竹也因此在暗自偷笑,再次走进方家这是她最大的心愿。 不多时,医生给方老夫人打上了点滴。冷春竹十分殷勤守候在左右,方琰在旁边总感觉别扭,两人相互没有言语交流,只有冷冰冰的目光接触。 那一夜,他无眠心也难静。好不容易捱到了天亮,方琰便迫不及待要出去了。因为病房里有个冷春竹,走廊里还有秋风和春叶在,方老夫人故此没有阻拦方琰。 方琰回了自己的布庄,准备再筹措一笔钱,然而掌柜却告诉他说“大洋已备好”。 “什么?是不是少奶奶送过来的”? 方琰这样一问,那位在这里供职多年的老掌柜,顿时愣住了。 “不不不,少爷可不要迷了心智呀!那位云小姐,虽然长得很像少奶奶,可她确实不是啊”! “哎呀!老王,你说错了!她就是少奶奶,是已故的少奶奶”! 方琰有些激动,说话难免因为仓促而没有表达清楚。那位老掌柜吓得扶了一下桌角,脸上现出慌乱来。倒不是相信鬼魂之说,他是担心方少爷精神错乱。 “老王,不要害怕!你听我说啊,她如果再来了,你一定要留住她!因为她的的确确就是少奶奶,当年绮兰并没有死,如今她回来了!我一定要再次娶她进门,影兰山庄永远是属于她的”。 方琰表情之认真,让那位老掌柜终于相信了他的话。 “真的?那可太好了!可是……冷……少奶奶怎么办”? 老掌柜不觉又替方琰,开始焦虑了,毕竟冷春竹是摆在面前的大难题。方氏家企,几乎所有的员工都知道,方琰少爷不爱冷春竹。如今冷春竹占据着少奶奶之位,恐怕云绮兰很难再进影兰山庄。 “我管不了那么多,至少我心里只承认云绮兰一个少奶奶!影兰山庄只有她,才配居住,才配拥有”! 方琰态度依然坚决,这是众人有目共睹的,所以了解他的人都十分钦佩这一点。 “不要说了,先把大洋拿给我吧,我去应急一下。然后,再见到绮兰时,我再还给她”。 方琰说着,冲那位老掌柜伸手要大洋。他心里清楚得很,情爱和金钱一定要分清。尤其是花在方老夫人身上的,他不能让云绮兰吃亏。方老夫人历来对云绮兰不好,如果还依赖人家的相助不归还,那样对云绮兰实在太不公平了。 “这里都是”! 老掌柜拿出一只帆布钱袋,递到方琰手里,沉甸甸的,估计至少有个一两百块。那是沉甸甸的一颗心,是沉甸甸的一份情,毋庸置疑也无需去衡量。 方琰没有清点数目,因为不需要,因为他只需要用无计其数的关怀,用一份永恒的爱去还馈即可。 没有其他的联系方式,方琰只好将那个谢字暂存心底,期待着下次与云绮兰相见。 第二百六十九章 不合适的鞋子脚受罪 方琰回到医院之后,直接将把袋子大洋摆在冷春竹面前。冷春竹和方老夫人同时吓了一跳,不知方琰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你这是干嘛?什么意思啊?呵呵,难道我在这里照顾老夫人,你还准备付我一份薪资吗”? 那一刻,冷春竹的双眸异常的光亮。可并非常人通常理解的“见钱眼开”,主要是一种表现欲在作祟,她不过是想在方琰面前,献一下谄媚罢了。博存在感,冷春竹自认为有一套,可方琰缺偏偏视而不见。 “春竹啊,你就收下吧。不管怎样,总是琰儿的一片心意不是”? 当时,方老夫人或许感觉舒服了很多,说话变得顺畅了。也正因为如此,她开始“多说话管闲事儿”了。 “这不是给她的零花儿,这算是还她的,谁让她替您老人家垫付了医药费呢”! 方琰实话实说,这下冷春竹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也就是秋风和春叶不在场,否则的话,一定又是一场混乱的吵闹。 “你说什么?你这个混球儿子呀!春竹和你是夫妻,用得着分得那么清吗?你这样做什么意思?这不是在伤她的心吗”? 方老夫人气得瞪起了眼珠子,开始怒骂儿子不懂事儿。 “我和她一定要分清楚,因为我根本就没有这个妻子。我的妻子是云绮兰,她已经回来了。所以,冷春竹她是自由人,随时都可以离开方家。当然,如果您把她当女儿一样嫁出去,我会像长兄一样,备一份丰厚的彩礼相送的”。 方琰这话说得义正辞严,那份冰冷让冷春竹这样的人,都感觉窒息。且不论她人品如何,至少她对方琰是有过真情的,却一再得到这样的冷眼相待,她心里也是有伤痛的。 “混蛋!滚,你快点儿给我滚出去!我不想见到你”! 方老夫人怒骂着儿子,两行老泪在腮边滑落。方琰一时间进退两难,不知如何是好了?正在他愣神儿之际,冷春竹抓起那只钱袋,“嗖”的一下便抛了出去…… “带上你的臭钱!快滚!给我滚得远远的,永远别让我见到你”! 如果不是方琰躲闪迅速,那重重的银制大洋,就算不能砸得一张俊俏的脸毁了容,也会头破血流满面花。 “我会每天过来看望您的,大夫说了,您后天就可以出院了。我会准时开车过来,不过,回家以后,我不会让冷春竹踏进影兰山庄一步”! 方琰甩下这些话之后,转身离开了那间病房。站在医院的走廊里,方琰靠着墙壁,长吁短叹了好一会儿。 终于他还是离开了,因为留下来,也只能多一些争吵和伤痛。 方琰新接手的那家舞厅里,正在热火朝天的忙装修。原来冷春竹,一大早就打发秋风和春叶过来了。那两人,对装修的工人们指手画脚,横挑鼻子竖挑眼,俨然就是两个事儿妈。 小五子对这事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置若罔闻。不管怎样,能把方琰交代的任务完成,小五子就算踏实了。 “五子,怎么回事儿?你倒是落得个清闲啊”! 方琰本就带着一肚子怒气,从医院回来,见到小五子坐在门外,喝着茶水嗑着瓜子,那副悠然自得让方琰更加恼火了。 “少爷!你回来了!你瞧,他们干得好着呢!我这不是晚上没睡好嘛!嘿嘿,白天怕自己犯困,所以沏了一壶茶”。 小五子在为自己的懒惰,找着合适的理由。方琰无心深究这些事,他径直向里走。 看到秋风和春叶时,方琰唤住了她们。 “喂!你们两个过来一下”。 方琰一声呼唤,秋风和春叶迅速回头看着方琰。为了能在方琰面前表现一下,秋风居然又抬高了嗓门儿,对那几位装修人员,又是一阵“指手画脚”。 “好了,谢谢你的帮忙”! 方琰在向秋风道谢,秋风心里一阵窃喜,居然“自作多情”以为方琰,很欣赏于她呢! “谢谢少爷,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秋风笑着说道。 “是啊,是啊!应该做的”! 春叶也跟着附和。 “你们的确很辛苦呀,从现在开始可以回去休息了。以后回了镇上,也不必再过来帮忙了,这里我会再招聘别人的。你们和冷春竹,也就可以清闲一些了”。 方琰这话说得很平和,是因为他强压了怒火。那两位一时糊涂,觉没有看出方琰的意思。 “谢谢,谢谢少爷关心。你现在还能如此关心少奶奶,真是一件大好事啊!我们替春竹谢谢你了”! 秋风在替冷春竹道谢,方琰顿时沉下脸来。他必须要说清楚了,不能让这俩人一直误会下去。他和冷春竹之间的婚姻,就像是一场闹剧,也该结束了。 “你们误会了,我的意思是……这里以后和冷春竹无关。不用她来管理了,她可以必须在方家老宅居住。但是少奶奶这个称呼,以后不可能再赋予她”。 方琰这次讲得足够明白,秋风和春叶相互交流一下眼神,心里的怒火顿时喷发出来。作为冷春竹的亲戚,她们最不想见到的,就是这种结局。当初,冷春竹千方百计想留在方家,想落得一个“尊贵”的身份,却不曾想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方少爷,方琰!你这样做,方老夫人知道吗?你难道就不怕她老人家,气出个好歹来?你也太随便了吧?少奶奶之位,难道像丢掉一盘剩菜一样简单吗?你错了!我们家春竹,可不是随随便便任人摆布的!方琰,你给我等着……” 秋风手指着方琰,咬牙切齿的怒吼着……很快,她拉着春叶离开了那家舞厅。 方琰看着她们远去没做挽留,却也没有力气再多说。既然事已至此,就只剩下一个结果了,那就是他和冷春竹,尽快消除那层冠冕堂皇的关系。 不适合的鞋子,若穿上……受罪的只有自己的脚。方琰不想让自己的痛苦加剧,人生没有多少个三十年可以挥霍,没有多少个十年,可以在错位的情感中茫然。他要清醒,从那一刻起,他必须清醒。 “小五子,快去买纸笔来”。 半天,方琰这样吩咐小五子。 “少爷,你想写啥呀”? 小五子很好奇,不知道少爷又想出了什么新鲜的点子?总之,云绮兰回来以后,方琰好像比以前更智慧了。 “不用问了,我自有妙用”。 方琰故作神秘,小五子眨眨眼睛没有品味出来。 第二百七十章 老夫人要买房 小五子没有多问,转身去了街上。不多时纸笔买来,方琰刷刷点点很快便写了一则招聘启事。小五子终于恍然大悟,会心的笑了。 “少爷,原来你是想招聘呀?俺还以为你要……给少奶奶写休书呢”! “哈哈,这都什么年代了?还写休书?早过时了!好了,休书有没有都无所谓了,反正我已经和冷春竹讲明白了”。 “啊!少爷,你说的啥呀”? 小五子看着方琰那兴奋劲儿,不觉好奇地问道。 “不懂就不要问了,总之,冷春竹是不可能,再继续当少奶奶了”。 方琰这样解释,小五子总算听明白了一些。 “明白了,少爷,恭喜你”。 小五子道了一句恭喜,方琰却满面凝重的露出一丝苦笑。往前数十年,他的生活像是空白的,索然无味。故此,他总感觉自己的半生是失败的。笑颜何时能来?答案是,云绮兰回到他身边的那一天。可这中间有多远,他不清楚。 招聘启事打出去了,舞厅的装修还在继续,方琰的心一时难静。那几日他没有回镇上,每天第一件事便是去医院。找主治医师询问一下母亲的状况,之后便趴在病房的门外向里张望一眼。 因为冷春竹在场,所以他一步也不想踏进去。从医院回来,他就会去舞厅看一眼装修进度,以及招聘的情况。确认一切如常后,再回到布庄休息。 这样的生活节奏,持续了一周时间。眼看方老夫人可以出院了,方琰必须尽人子之责,接母亲出院回家。 “少爷,我陪你去吧”。 小五子自告奋勇,方琰点头应允。随即,他们便由布庄驾车直奔医院。 病房里,冷春竹已经开始收拾行李了。方老夫人气色还不错,和冷春竹,以及秋风她们谈笑风生。方琰悄悄从病房门口离开,他要去办出院手续了。 “小五子,你去搀扶老夫人下楼”。 方琰吩咐了小五子。 小五子应声进了病房,方老夫人见到小五子进来,瞬间变脸,笑容也不见了。 “你怎么来了?方琰让你来的吧”? 老夫人阴沉着脸询问。 “是啊,老夫人,少爷去办出院手续了,我来搀扶您下去吧”。 小五子一如往常,不管老夫人如何不悦,他都是面带笑容的回话。 “用不着!我自己有腿!你走吧,告诉方琰就说……我以后不认识他这个儿子”! 老夫人怒气仍在,看样子,一时半会儿不肯原谅他的儿子。 “老夫人,少爷其实最关心的就是您。他这些天一直没有回镇上,每天都过来看您,您的恢复状况他清楚得很。就连每天用的那些药,都是少爷要求大夫,给您换的最好的。还有您的食谱,也是少爷亲自求大夫给制定的药膳”。 小五子讲述着方琰的孝道行为,老夫人的心颤动了一下。其实,对于儿子孝与不孝,她也是很清楚的。只不过,她碍于颜面,总想把冷春竹与方琰撮合在一起。 “呵呵,既如此,那我要感谢方大少爷喽!麻烦你告诉他,我领了他这份情。待过些时日,会让春竹送一笔酬劳给他”。 方老夫人这话,让小五子出乎意料,没想到这对母子居然闹成了这样?作为外人,小五子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老夫人,请您不要难为小五子好吗?还是让我搀扶您下楼,以完成少爷交代的任务吧”。 小五子带着祈求之意,方老夫人看了一下冷春竹。 “既然你这样诚心,那你就背老夫人下楼吧”。 冷春竹看着小五子,这样吩咐道。小五子没有异议,尽管心里已经不再承认这位是少奶奶,但看在老夫人的份上,还是给了冷春竹面子。小五子背着方老夫人到一楼大厅时,方琰已经办好了手续。 “妈,咱们回家吧”。 “不!我准备在这城里小住几日,消散一下郁闷的心情”。 方老夫人不想当即回镇上,方琰对此没有异议。 “好,我这就去客栈,定两间尚好的客房”。 方琰自己一直在布庄,狭小的房间里凑合。可老母亲要在城里游玩,可不能让她老人家受了委屈。 “嗯,可以。不过,不需要住太久,因为我打算尽快在城里置办一处宅子”。 方老夫人突然说出了这样一个决定,方琰顿时愣住了。不知道老夫人这主意,来自于何人的建议?于是,他将目光转向冷春竹。 “不要这样看着我哦,老夫人的想法,我事先一概不知啊”! 冷春竹一脸无奈,摆手表示自己根本不知道。她旁边的秋风和春叶同时插嘴,替她做了证明。既如此,方琰也不再追问了,反正老夫人只是想买一座宅院嘛,方家又不是没这个实力。 方琰命小五子开车,可那辆车又坐不下那么多人。冷春竹当即发话,让秋风和春叶两人租一辆人力车。那两人也没有意见,随即便去路边租车了。 那天方琰找到那个县城最好的客栈,定了两间房。尽管不喜欢冷春竹,却也给她定了一间。方老夫人还算满意,这次对儿子没有太多的指责。 待他们安排好之后,秋风和春叶也找到了那个地方。 “我要去忙舞厅的事情了,您老好好休息一下吧”。 方琰向母亲辞别,方老夫人叹息了一声,没有多说只摆了摆手。 方琰带着小五子离开了客栈,冷春竹随即便在秋风耳边嘀咕了几句。那一刻,方老夫人闭目养神,没有看到两人的举动。 “少爷,你瞧……咱们贴的招聘启事被撕掉了”! 小五子看到门前的启事被毁坏,既惊讶又气愤。方琰看到后却淡淡一笑,没有太在意。 “或许是小孩子淘气给毁坏了,没关系,我即刻再写一份”。 方琰说话间,从车上下来往舞厅里走。小五子紧随其后,当两人走进那一楼的大厅时,被一个背影吸引了目光。 在其中的一张座椅上,背对大门端坐着一位男士。虽没看到五官,可那熟悉的背影,让方琰不得不向前走近。 “少爷,这人……咋那么熟悉呢”? 小五子也带着疑问走过去,两人到了那位近前,又仔细打量了一番后方琰笑了。 “是你?你怎么会……突然来此呀”? 方琰惊疑的问道。 那位男士不慌不忙地回转身躯,面向着方琰露出灿烂的笑。 “方先生,一向可好啊”? 第二百七十一章 亦敌亦友 那位不是别人,正是方琰又痛恨又佩服的凌豪天。话说,这位凌大夫已经有日子没回来了。这次,突然造访方琰新盘下的舞厅……令方琰有些不解。 “凌大夫,好久不见”。 方琰礼貌的伸出手去,两手相握的瞬间,凝视着对方的眼神,似想从中察觉一点儿什么。小五子在方琰身边久了,自然早就是一位合格的“助理”了。他慌忙陪着笑脸,过去向凌大夫打招呼。 “凌大夫好,您可真是……越来越英姿飒爽,越来越玉树临风了”! 小五子的两个赞誉之词,顿时把凌豪天逗笑了。 “小五子,对吧?呵呵,原来你和小园子一样,爱学习呀!这成语学得可不错”! 凌豪天看似在夸赞小五子,实则是很欣慰的,收下了小五子对他的赞誉之词。 “他们呀,都是粗鄙之人,让凌大夫见笑了”。 方琰这话很谦逊,凌豪天又回了一个笑容。 “嘿嘿,多谢凌大夫谬赞。那个……凌大夫,您请上二楼吧,那是我们少爷待尊客之所”。 小五子这话说得也中听,方琰给了他一个赞许的目光。随后转过来,顺着小五子的话茬儿说道:“凌大夫请吧”。 方琰这样说,凌豪天没有推辞,随他一起向楼梯走去。 “小五子,你来做一儿监工吧”。 方琰吩咐着,小五子满口应允,随后留在大厅里盯着装修的进程。 方琰很快带着凌豪天,走到了楼上那间所谓的办公室。前任老板娘凤儿,就是在这里处理日常事物的。陈设极其简单,一桌一椅,还有两张单人小沙发。 桌上有一些资料,以及报表和考勤册之类的。 “凌大夫请坐”。 方琰指着其中一张小沙发,示意凌豪天坐下。凌豪天没有客气,径直便坐了上去。 “不好意思啊,我这里……在装修,一切还没有就位。你瞧,连口热水都不能招待你。这样啊,咱稍事休息,之后便去酒楼为凌大夫接风”。 方琰非常客气,说话间坐在了凌豪天对面的沙发上。 那热情和亲切劲儿,可完全看不出,两人还有一种“情敌”的关系。 “先不忙说吃饭,先说说……你这里招聘的事儿吧”。 凌豪天稍作挪移,坐正了身躯,严肃的看着方琰。 “哦?凌大夫也知道此事?佩服,实在佩服凌大夫的未卜先知。不仅直接找到了,我新接手的舞厅,居然还知道我这里要招聘的事?呵呵,凌大夫可真是神人也”! 方琰嘴上赞着凌豪天,心里却在迅速分析着,会是谁将这些信息透露出去的?当然,他首先想到的是云绮兰。 “这个你不必细问,我就想知道你觉得……我合适吗”? 凌豪天这话,再次出乎方琰意料之外,没想到来应聘的居然是他? “别开玩笑了,您可是一位医术精湛的大夫啊,来我这里干嘛?做一个舞厅的管事?哈哈,那岂不是太大材小用了嘛”! 方琰摇着头,不肯相信凌豪天的话。 “我说的是真的,我准备换一下工作。本来嘛,我这人就喜欢热闹。这点呢,相信以后接触久了,方先生就会了解的”。 凌豪天收起所有笑容,其神情看上去非常认真。此刻,已由不得方琰不相信了,毕竟凌豪天没必要和他开玩笑。 “为什么?你突然来应聘我这里,总归是有原因的吧?而且,还不会是简简单单的一句……喜欢热闹”。 “我不喜欢刨根问底的人,方先生就直接说,行与不行吧?我凌豪天自认为,在你这里是完全可以胜任的”。 凌豪天仍然非常认真,方琰看出来了,但是他不得已只能选择不再追问。 “好吧,我就不多问了。既然凌大夫愿意屈就,那我真是荣幸之至啊!这样,咱们即刻去酒楼小酌几杯,再行论议工作巨细”。 方琰说着站起来,凌豪天也随即起身,决定与他同往。又是由小五子开车,带着凌豪天和方琰,去了那城里最奢华的酒楼。 方琰还是第一次和凌豪天,这个名义上的情敌,那么亲热的推杯换盏,真正诠释了亦敌亦友这个词汇的深意。 方琰将舞厅的规划,讲给了凌豪天听,并征求他的意见。 “我没有意见,既然你是老板,当然由你来做主。我还有一点要声明的,我想……说出来之后你会更疑惑”。 凌豪天的话来了一个转折,方琰放下酒杯呆呆的看着他。 “凌大夫请讲”。 方琰已经迫不及待想知道,凌豪天又在卖什么药了?一旁的小五子,也停下筷子嚼着未烂的肉菜,却把耳朵“贡献”出来,仔细聆听着。 “我想说,我不要工钱”。 凌豪天啄了一口酒,之后慢条斯理的解释。此话一出,方琰的下巴差点儿惊掉。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幸运”,遇到一个不要工资的应聘者。 小五子惊愕之余,嘴里的菜差点儿没喷出来。 “喂!凌大夫,我没听错吧?我说,你是不是喝多了?你可不要错过这个机会哟,我家少爷可不差钱儿!如果换作是我呀,我会狠狠地和他谈薪资的”。 小五子无意间,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方琰瞪了他一眼,他才不得已闭上嘴巴。 “凌大夫,可否讲出原因”? 方琰这次变得异常严肃,凌豪天不要工钱的行为,实在让他不得不往深处联想。他担心凌豪天会和他谈其他的条件,比如说云绮兰…… “那好吧,我只能说……我有其他的条件……” “不可以!如果是关系到云绮兰的事情,一概免谈”! 方琰打断凌豪天的话,直接讲明了不可以提到云绮兰。那是他的底线,也是他心里最重要的位置的,最重要的人。 “方先生不要如此敏感嘛,我凌豪天可不是白痴,我对绮兰的感情不比你差。所以,我绝不会以她为筹码”。 凌豪天这样说,方琰悬起的心总算放下了一些。他沉重的叹了一声,之后又抿了一口酒。 “哎呀,凌大夫你就别磨叽了!快说吧,只要不伤我家少爷的心,啥事儿都答应你”! 小五子催促道。 凌豪天也再次啄了一口酒,又夹了一口菜,待嚼烂咽下去之后,才终于决定回答问题了。 “我需要信息”。 凌豪天认真的说出几个字。 “什么?信息?什么意思”? 方琰更加困惑了,不明白凌豪天意欲何为?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