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逆袭:听天任命》 第一章 任命是公司的看门忠犬! 魔都最繁华的商业区,中午,任命和前来魔都发展的发小田荀在快餐店银拱门里吃着食材粗制却价格不菲的汉堡。 快餐店内,俩人的衣着与魔都周围人时尚的穿着打扮风显得格格不入,发小田荀一身土黄的灯草绒就罢了,在魔都混了一两年的任命也是格子衫加廉价卫衣,拿着汉堡猛啃,俩人俨然一副乡下人进城的模样。 任命舔了舔嘴角的沙拉酱,“没事儿啊,你可劲儿吃,今儿这顿算哥请你!” 田荀憨憨地笑着脸上满是油光和炸过的面包糠碎屑,答应了任命几句,便自顾自狼吞虎咽起来。 任命,“你下一步啥打算啊?工作有着落没?” 田荀愣了愣,放下手里的汉堡,一个大男人在公众场合就这么嚎啕大哭了起来,怪异的二人引来众人的注目,“任哥呀!你是不知道,俺本来没打算来找你的,俺一同乡找俺来应聘厨子,先是交了服装费和培训费,你知道俺那手艺在乡里宴席酒碗上抄抄菜不是问题,本来心想着这大城市人的口味要刁钻一点儿,先给俺培训,可是没想到啊!”, 田荀哭起来,一边儿哭一边儿扒着汉堡,一边儿哭一边儿吃着沾番茄酱的薯条,整个嘴一圈儿都是红红的番茄酱,本身他又是爆炸头,蒜头鼻,滑稽的模样就好像那快餐店门口揽客的小人模型,唯一的区别大概是一个在哭,一个在笑。 一身名牌的妖艳中年齐天大剩,“喏,你看那俩土包子在干嘛啊?大男人哭哭啼啼的,不像个样子,hhhh” 小女孩儿,“妈妈,妈妈,你看那叔叔好像银拱门外边儿那个小丑~” 任命斜了几眼周围议论的陌生人,拍了拍田荀肩头,摸不着状况,“兄弟,别急着哭呀,到底怎么了,然后呢?” 田荀徒手擦着鼻涕眼泪,一脸油光,更像门口小丑了,“同乡说等公司安排,俺看一起培训的还有几人儿就没多想,没料到最后连培训的师傅都不见了,大伙儿估摸着指定是被骗了啊!后边儿再去找餐饮公司,整个公司都搬空了,俺们住的宿舍也被房东说拖欠了几个月房租了,身无分文,同乡电话也打不通,只好...只好来找你了” 任命,“那你现在找到工作了吗?” 田荀油光邋遢的双手直端端握住了任命,俩大男人如此情绪化的举动,引得周围人挑眉斜视,他大声且诚挚地央求到,“没...没呢,任哥,俺知道你在魔都路子广,兄弟不求你能给俺安排多好的工作,俺只求能攒够回乡的路费就成!” 妖艳的中年女子一边儿刷着手机,一边儿看似优雅地沾着番茄酱食薯条,“啧啧啧,哟哟哟,还路子广呢?就他那身行头,在魔都能是做啥好工作的?看说话那人的傻样也是活该被骗,要这兄弟真心帮他,怎不直接给他朋友路费?果然啊,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任命心知自己这发小田荀是个要心善又要面子的人,若非钱财所迫在魔都又人生地不熟怎会来找自己帮忙,况且还不是直接向自己借钱,而是要自力更生找一份能攒路费的工作,这陌生女子讥讽自己就罢了,怎么还胡言乱语说自己发小? 透过银拱门的落地窗,任命指了指远处耸立在魔都商业中心围满手脚架第二高的大厦,清了清嗓子,“咳咳,看见那栋高楼了吗?那是魔都最大的电子商务公司霆天贸易的总部,你哥们儿我,就在那儿上班!” 中年女子见任命来劲儿,作为心高气傲的~网红~,她最讨厌这些其貌不扬的臭打工的,除了吹牛就是吹牛,素质又差不知上进,“吹牛谁不会啊?我还说菜臣一品是我家开的楼盘呢” 菜臣一品,魔都最贵的楼盘,房价低至300000元/平方米,任命没吹牛,倒是那中年女子的反应让他觉得好笑,本不想节外生枝,可这世道就偏有好事儿较劲儿的人得跟自己过不去。 任命走到了斜对面中年女子那桌,众人见二人剑拔弩张的样子,纷纷掏出手机准备拍摄,围观好戏,其中有人认出了那中年女子正是魔都的一个小网红——卖茶叶的红英姐。 任命微笑着,绅士地半弯下腰杆,伸出右手,红英姐却心高气傲在手上垫了张餐巾纸才和任命握手。 任命挑了挑眉,在公司他得低眉顺眼,讨好上级,可这儿是公共场合,这女人又和自己没直接利益关系,这种态度,自己还顾及什么? 任命,“您说您是菜臣一品的开发商,那您还真是好胃口,特意来银拱门跟我拌嘴,您看这儿配的上你吗?” 众人叽叽喳喳,“是呀,你说这女的牛吹大了吧?住菜臣一品的人都不会来这儿吃饭,更别说开发商了” “是呀,是呀” 红英姐情绪上头,眼中只有任命,丝毫没注意到周围众人纷纷掏出的手机,“怎么了呀!我山珍海味吃够了,来体验一下贫民生活,给肠胃解解腻,不行的呀?你个小赤佬!” 任命歪了歪头,心想这女人真无可救药,为了面儿啥套都往下掉,快餐店里用餐的人包括服务员在内开始对红英姐产生了一些不满。 旁边儿座位上一眼镜男,“嘿,不就一十几万粉的破小网红吗?还菜臣一品,体验贫民生活,呸” 众人,“是呀,是呀!非得装什么13,就她网上卖那点儿茶叶够在魔都买套房吗?” 服务员,“这位客人,请您注意自己的言行,尊者他人,您要觉得我们这儿的食品是贫民食品,那么不好意思,请您离开....” 这才注意到了摄像头,红英姐怂了,作为一个小网红亦深知网络的利与弊,“欸欸,大伙儿别听我瞎说,刚我开玩笑呢,都认识我是吧,知道我这儿啊就喜欢开玩笑” 可是在众人口诛之下红英姐还是被赶出了银拱门快餐店,而那段众人拍摄的视频即将在网络上发酵,她骂骂咧咧地被服务员赶了出去,“你个小赤佬,别让我在魔都碰到你”,在接到名片之后却态度大转,自行灰溜溜地离去了。 任命最后仍很绅士地给她拉开了玻璃门,并递给她一张名片上印——霆天贸易公司网络安全部副部长任命,红英姐看到名片后愣了,气得咬牙,心中暗骂,“该死的IT男,穿这么土气,谁能认得出来真是霆天贸易公司的?居然还是个副部长” 回到餐桌上,田荀讶异,“任哥,牛13啊,真能给俺在那霆天公司寻得个工作?” 刚才的骚动过了,众人也自顾自吃着食物,仅剩几人还关注着任命、田荀一桌, 任命挠了挠头,自己虽然是副部长,但并没什么实权,都是编程的技术活儿,“啧,这事儿啊说好办也好办,就可惜你除了做菜没有别的长处,我跟领导说说让你在公司做个保安,或许能成!” 田荀高兴得大喝到,“哥!成成成!只要能留下来能挣钱,啥都成!你是不是就是那霆天公司的保安头子啊!” 众人又来了兴致,听着任命他们一桌的谈话,议论纷纷,“还真在霆天上班啊,可惜是个保安队长,怪不得那小子长得挺帅却一身土里土气,看门狗呗” 任命刻意提高了嗓子音量,“咳咳,兄弟啊,我在公司啊是负责网络安全的副部长”,说着掏出随身携带的名片,捏在手上,向围观好事的众人展示了一圈儿,而几个小姑娘投来媚眼,再无之前的轻蔑。 邻桌的小姑娘,“哇,难怪那身卫衣也掩盖不住他的一身英气,年少有为,好帅呀,帅哥,能加个VX吗?” 任命没搭理那小姑娘,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午休时间快到了,打包了几分快餐,匆匆结账拉着田荀出门儿去,留下几个有意的姑娘在银拱门内错愕。 田荀,“哥,我看刚内几个姑娘对你似乎有意思啊,怎么不搭理人家” 任命冷哼不屑,首先自己是个很少接触女性的IT男,其二在公司已经有了女朋友,其三那些女人图自己啥,他心知肚明,“以后在这魔都呀,你会明白的,她们不是图我帅和才华,是图我的钱和势” 田荀,“那也是证明哥你有能力呀!你在公司究竟多大的官儿啊” 任命笑了笑,“其实呀刚才那姑娘说的也大概没错,我不算官儿,就等于一条公司的看门狗,阻止网络进攻维护公司网络安全的,手底下也没管人,整个网络安全部呀就仨人儿,我、部长、总裁,平时没啥活儿,但要网站一出事儿啊,我就得赶通宵得加班,写代码补漏洞修bug.....” 田荀,“哥,你说那么大一长串,那不就是保安呗?然后你那部长就保安队长,你们总裁就管保安部长,不全对上了吗?你看你,大学生解释个事儿,还没俺来的通俗。” 任命理解自己这发小,文化少,但没坏心眼儿,“哈哈哈,对,保安队长” “哈哈哈哈哈哈”,俩人勾肩搭背地走向商业中心第二高的霆天大厦,笑得轻松。 只有任命自己知道,网站遭受过多少次来自同行的进攻,又有过多少次竞争对手的公司挖自己跳槽,但他都坚持了下来,因为公司的总裁董霆天对自己有着知遇之恩,资助了双亲亡故的自己完成学业。 但事实上,那不过是霆天公司的一个公益计划,其中资助过的人真的太多太多了,董霆天哪儿知道任命的存在? 以至于几年前,二人第一次见面时尴尬的场面, 五十多岁身材高大头发仍不见花白的董霆天一身笔直西装即便不知身份仅凭气场也能看出这人必是位高权重,“网络部新来的高材生?” 终于见到了资助自己上大学完成学业的恩人,任命又激动又紧张,“您...您好,就是您资助的..的..的” 董霆天,“嗯,对,就是我资助了上亿的贫困学子完成学子完成梦想,资助了绿色环保产业的推广,资助了新能源的开发,bbb,作为本市最具影响力的企业家,我认为慈善和推动社会进步是每个人都应该做的事,微不足道,不足挂齿” 谢了顶的部长,“诶,您说的是” 接下来便是董霆天长达半个小时的自我吹嘘升华,好像说相声,董霆天在逗哏,部长在旁边儿捧哏,自己就是观众。 任命也第一次意识到了,董霆天是个极其自我又好名声的人,公益不过举手之劳,钱财乃是身外之物,富可敌国便只求名流青史,而自己对他来说更是无名小辈,但不论如何任命是铁了心了,要给霆天公司做一只看门忠犬! 第二章 霆天商贸公司 田荀感叹不亏是魔都最大的电子商贸公司总部,在魔都商业中心五十多层的高楼大厦,虽然有十多部分层电梯,但光坐电梯抵达二十层的人事,中途进出,升停就得十多分钟。 电梯里进进出出的员工们似乎没几个认识任命这位名不见经传的网络安全部副股长,都嫌弃地看着二人,尤其一身异味的田荀。 田荀,“哥,这儿可真够气派的” 任命,“待会儿到了你先进人事接待室等我,有点事要处理” 旁边西装革履的实习生一开始以为二人是客户,没多言语,后听任命的说法,估计二人该是来面试的,捂鼻讥讽,“几天没洗澡了,一股味儿,还来面试” 十八层到了,实习生挥动双手扇了扇空气中的臭味儿,骂咧着吐槽,“我名校毕业好不容易才到霆天贸易实习,个俩土鳖,有机会吗?” 而最初站在角落,同样出电梯的女同事给任命打了个招呼,实习生彻底傻眼了,“任副股长再见” 实习生和任命四目相对,在电梯门即将关闭的那一刹那,任命用手阻止了电梯门。 虽无实权,当着发小的面儿,也威风一把,任命严肃地瞪着实习生,而实习生则颤抖护着电梯门,任命撤手。 任命,“哟,还听懂事儿,哪个部门的啊?” 实习生颤颤巍巍,“股长..股长好,刚才我是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任命,“我就问你哪个部门的,紧张什么” 实习生错愕为难,不肯开腔,毕竟这次实习机会得来不易,自己管不住口不小心得罪了某部副股长,前途堪忧,怎么敢报出姓名和职位。 任命故作严肃扯过实习生的工牌,“不说是吧?” 实习生想伸手阻拦却又被其呵退,“嗯?” 任命,“张凯明,市场一部赵股长手下实习生,好,我记住你了” 说罢便要离开,那张凯明却护住电梯门不放,不停道歉讨饶。 任命一句话给他问傻了,“怎么!还想拦着我不让我上班!” 张凯明恭敬,“不敢..不敢,股长,您慢走” 电梯内田荀问道,“你那保安队长的位置那么牛?把那小子吓唬得一愣一愣的” 任命苦笑道,“也就狐假虎威,吓唬吓唬他,实际上没啥影响” “哈哈哈哈哈” 之后张凯明提心吊胆了大半个月,每夜每夜睡不好,揣测领导言行,想着自己啥时候会被开,却屁事儿都没发生,甚至以为是那年轻的副股长给自己的考验…… 穿过led灯构筑满是霆天公司logo科技感十足的走廊,任命把打包的快餐递给了前台的接待,同在二十楼办公,网络安全部和人事关系还挺不错的,彼此熟悉,所以身为副股长的任命在她们眼里也算不上领导,没啥权力,顶多算工资优厚的技术人员,不然哪儿敢让他带午餐。 前台行政的小丽笑嘻嘻地,“谢了啊,领导,钱待会儿转你vx啊” 任命,“哟,您可别捧杀我啊,我哪儿是什么领导,咱部门儿就仨人,领导谁去,黄股长听到了又得洗刷我” 小丽撇了眼任命身后身着灯草绒的田荀,眼神并无杂质,没因他衣着土气而鄙夷,也未因他是任命带来的人而有讨好献媚,“你朋友啊?任副?” 任命,“诶,我老乡,来魔都找个工作,咱这儿楼层还在修建,保安队不正好差人嘛,让他试试” 田荀面朝小丽憨厚一笑,“您好,俺叫田荀,农田的田,荀彧的荀” 小丽掩面,“哈哈哈,你好,你好,我叫张丽,同事们都叫我小丽,面试加油哦!田荀” 任命赶着去顶楼参加发布会,拉过花痴的田荀,把他安排到接待室便准备离开。 田荀却拉住他,“诶,哥,俺看那小丽挺好看,要不你给咱俩搭个桥,牵根线?” 任命着急离开,甩开田荀的手,说了句,“公司规定,不能办公室恋情,同事之间不能谈恋爱” 田荀,“诶...哥,再想想办法呗,况且俺也不坐办公室啊,这算违反规定吗?” 任命挥了挥手快步离去,剩下田荀独坐在接待室内,喃喃着,“算吗?不算吧?俺在保安亭,她在前台,嗯……不算” 时间逼近下午三点,霆天集团将在顶楼召开关于把霆天大厦修建成魔都最高建筑物的新闻发布会,这种场合,董霆天要求所有副股长及以上的人员都得出席,即便是来当配角儿,好歹是在媒体上露脸啊,阵仗得足。 任命急匆匆乘坐电梯抵达平时空荡荡只有太阳能电板和避雷针的楼顶,当下早已围得人山人海,网络安全部的副股长,在霆天集团没几个副部级别的人会给他好脸色,任命是一边儿道歉一边儿挤过人群,终于来到部门股长黄文的身边。 方才透过人群看不真切,挤到黄股长身边儿,才发现人群中最靠内的一圈是早已架好的一台台摄像机和当场等候了许久的媒体记者,却不见总裁董霆天的身影。 黄文骂骂咧咧地说道,“任命,你怎么才来呀!这发布会都快开始了!” 任命低头致歉,心中却窃喜,刚挤进来看总裁没在还以为自己迟到错过了,不想是总裁迟到了。 任命,“诶,黄股长,总裁他不是一向挺准时的吗,这都2:57了,怎么不见他人呐?” 黄文指了指人群圈儿的正中央,红色油漆粉刷出一个H字样,类似停机坪的停机标识,任命目瞪口呆,“难道总裁要坐直升机降落到霆天大厦楼顶?这也太浮夸了吧?” 黄文咧嘴笑了笑,“年轻人,你还不懂什么叫什么叫真正的浮夸!” 第一时间任命还没领会到黄文的意思,忽而晴空万里蓝天白云间出现一个身着蓝白跳伞套装的人影,几乎于蓝天融为一体,直到凑近,人们才发现他,与此同时所有的摄像机都对准了他。 那人欢呼着,打开降落伞,白色的矩形降落伞上印着自己的人物照以及霆天公司的logo,一下子吸引了包括楼顶记者群在内所有商业区人群的目光,万人注视下缓缓平稳降落于霆天大厦顶楼H标识处,单膝跪地,双手撑于膝前作起跑状,任命瞪大了眼,所有人都摒住了呼吸,像在为接下来的欢呼积攒蓄力...... 只见那人自信起身,双臂舒展,好似运动会上搏得头彩的运动员,员工们的浪潮般的鼓掌窒息式的欢呼声中,记者们一拥而上,那人面对提问一一沉稳自信地解答,他是谁? 年过五十依旧神采奕奕的极限运动爱好者、霆天公司的总裁、最具影响力企业电子贸易集团的最大股东、魔都最具影响力的企业家没有之一、任命的老板——董霆天! 第三章 否极(一) 众人簇拥着董霆天,任命打心眼儿里羡慕这五十多岁却拥有无尽财富和权势的总裁,关键是这总裁不仅没为富不仁反而挺会玩儿和搏媒体眼球,包括这次关于建设魔都第一高大厦的发布会,任命心里觉着这世界上可能没有人不崇拜董霆天。 女记者,“请问您有信心,霆天大厦的高度能超过您的竞争对手龙傲大厦的高度吗?” 董霆天胸有成竹,“在商业上我们能打败他们,那么在大厦高度上自然不必多说,下一个提问” 员工们欢呼着,黄文讨好地解下董霆天身上背负缠绕的降落伞配具,递给了任命,并嘱咐任命先去把这些东西放好。 任命挺不爽这股长的,平时啥事儿都交给自己办,技术层面也不见真功夫,估计能坐到网络安全部股长这要职靠的就是巴结董霆天。 好不容易出现在这青史留名的大场面,任命当然不想走,“股长,我还想再待会儿,看看总裁的风采” 黄文嘟囔着自己一贯的口头禅并加以威胁,“年轻人!不要怕苦怕累,这是领导给你的锻炼机会,你不想干,很多人还觊觎你这个位置呢!麻利儿的!” 任命没法子,谁叫人家是自己顶头上司呢?仨人的部门,一总裁、一股长、一副股长,官大一级压死人,可自己底下又无人可压,只好当个受气包咯。 任命接过沉甸甸的头盔和降落伞具,来到位于霆天大厦五十五层的总裁办公室,搁置下杂物,刚出门就被五十五层外围企划一部的同事们给堵了个正着。 西装男子,“哟,这不是任副股长吗?发布会这么快就完了呀?刚我直播上看总裁可真够威风的,你给我们好好讲讲?” 任命气不打一处来,自己好歹是个副股长,怎就让这些小组长经理给堵了,还让讲过场,评书吗? 任命不屑道,“自己不知道用手机看呀?” 西装男,“手机直播哪儿有亲眼所见震撼呐,楼顶又不让副股长以下的人上去,咱这企划一部呀,大部分人呐都没那权势” 任命懒得和他们纠缠,绕过就要回二十层的网络安全部,自己发下田荀还在接待室等自己安排人事呢,那群企划部的小年轻却围着他不依不饶,非要他讲讲楼顶见闻。 忽而一油背头气场十足的男子出现,企划一部的人都规矩了许多,“欸欸欸,干什么呢?不用上班啦?谁给你们的胆子让你们在这儿堵任副股长的?” 任命尴尬一笑,他认得这油背头的男人,听黄文讲过是企划一部的总经理陈亮,股东陈明的儿子,估摸着年底得升企划一部副股长了,但黄文也说过,这人虽有能力又是关系户却是个势力主儿。 任命正想道谢,却不想陈亮并非好意,玩味说道,“任副部要事在身,还要回二十层去给总裁和黄股长泡茶呢!” 企划一部的众人一阵哄笑,任命咬了咬牙,终是无可奈何,自己灰溜溜地坐电梯下楼了,企划一部决定着企业发展方向,可以说只要一个决策通过,公司以及各地分公司得多少人下岗离职调整?自是狂妄得很,也没人治得住。 虽然任命身居要职,但没权,被调侃也无可奈何,而且说白了,他这职位,忙起来别人不知道,任务紧迫,压力又大;不忙的时候就真是整日整日泡茶养身,难免被有权势的部门瞧不起,即便任命咽不下这口气,约架,可部门就仨人,不可能让总裁和黄文参与这些琐事儿吧? 任命在电梯里胡思乱想着,抵达二十层电梯门开了,罢了罢了,他叹了口气,径直走向接待室给自己那发小安排人事面试,应聘保安。 与此同时,关于建设魔都最高大厦的发布会也结束了,董霆天下楼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到办公室,而是面色沉重地来到了同位于五十五层的股东会议室。 会议室内股东们争论着关于大量投资建设霆天大厦的弊端,以陈明为代表的股东们一致不支持这没有意义又哗众取宠的行为,尤其当下集团正处于高速发展状态,又得和实力雄厚的老牌竞争对手龙傲打商业战,实在抽不出多的资金给董霆天挥霍。 董霆天耳边嗡鸣,股东们一个接一个起身发言表达对这次发布会的不满,他明白实际上就是在映射对自己决策的不满,可大厦都修到这个层数了,不超过龙傲大厦的高度,凡事争第一的自己心里咽不下那口气。 董霆天拍桌而起则四下寂然,五十多岁的他,身材和样貌管理的井井有条,不怒自威气场十足,“你们说的我都知道,可生意做的再好也没办法青史留名,对吧?我们不仅仅是做商业的,是,我们要挣钱,但我们更要做一些有意义有价值,能被后世传颂的事情” 陈明坐在椅子上旋转面向董霆天,冷嘲热讽,“您说做慈善,我们做,这有利于提升公司形象和社会影响力,但为了满足你个人的虚荣,建设魔都最高的大厦,这有意义吗?那是不是还得给您老拍个个人自传和电影?” 见陈明如此不尊重董霆天的言论,作为小股东的黄文坐不住了,指着陈明骂道, “我呸,老东西,集团还不是董老和我们一步一个脚印打出来的,是我们的血肉,你不过就融资的时候参与了进来,就算董老想拍自传那也轮不到你来反对” 陈明不服气,也站了起来和黄文对骂,“嘿,黄文儿你算个什么东西?集团最小的股东,让你来参会是给你面子别TM给脸不要脸” 反对的人数很多,支持的只有黄文一人,众人吵了起来,陈明仗着自己是霆天集团第二大股东,笼络了许多小股东,口舌骂战中黄文寡不敌众, 董霆天则默默转身良久,面容和善道,“既然大家僵持不下,那么我们来举手表决吧,同意继续建设大厦的股东举手赞成” 董霆天和黄文举手,他一脚踹开了身前的转椅,怒喝道, “好!56%比44%,继续建设大厦,提案通过,别tm唧唧歪歪了,老规矩,我来C,你们躺好就行了,有些人持了点儿股份真以为就能在集团做主了?诶,老陈你别介意啊,我不是说你,大家别忘了建设公司集团的初心,如果就躺在钱眼儿里出不来,一辈子都别想有太大的成就,大家都好好想想,就这样,散会!” 黄文为董霆天拉开会议室的玻璃门,二人潇洒离去,留下惊愕的众股东, “啧,这帮老东西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这霆天还不是得您做主,别说,刚那一脚真够帅的啊,老董,没第二个人能踹出内感觉” 董霆天笑道,“帅吗?我觉得还不够好,要是再给我第二次机会试试,能达到完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二人的大笑让企划一部的人觉着莫名其妙,自以为是领导深意,不好琢磨多说,公司老员工们都知晓,公司最大的股东是董霆天,第二股东则是陈明占30%,董霆天手握霆天集团49%的股份是为了防止一言堂, 但黄文是自打公司创立之初就和董霆天一起奋斗的元老,虽说只占了6%的股份,但只要决策时站在董霆天这边儿,二人的股份相加55%足够力压众议了。 二人各自回到办公室,董霆天惆怅起来,这次股东大会虽然自己和黄文力排众议,但暴露的问题也迫在眉睫,确实面对集团发展和竞争对手打商战的问题,建设大厦存在极大的资金问题,这事儿自己得怎么解决啊。 正思虑着,见整齐摆放在卓上的降落伞具给自己不足的信心打了一剂强心针,喃喃道,“任命这小伙子还挺不错的” 第四章 否极(二) 人事正给田荀做着面试,无事可做的任命和小丽闲谈着关于入职需要准备的东西,提到入职体检时,正好说到公司半年一次的体检报告出来了。 任命让小丽把网络安全部的体检报告递给他,作为大公司员工的福利,每半年都会安排一次体检,说是预防疾病,实则为了查看员工的身体状况,资本家们惯用的手段,任命正好抢在黄文之前先看看,自己会不会那么走运。 任命笑着接过报告,看了看黄文的,轻度脂肪肝,心中窃喜,让这老家伙平时不注意饮食,只知道偷懒。 然后打开自己的报告一看,脸瞬间黑了——心肌扩张,这可是个慢性绝症啊,自己那么年轻怎么会患上这种病,据说五年内存活几率只有50%,而且无法治愈。 小丽看任命愣了神,打趣道,“没事儿吧?任副?得什么花柳病了?” 任命故作从容,“嘿,你个小姑娘说什么呢,你任哥是那种人?” 小丽继续打趣,“一个人在大城市打拼不容易,也不见你有女朋友,男人嘛....不可避免” 任命,“嘿,你别往下说了啊,小姑娘家家的思想那么龌龊.....” “哈哈哈哈哈,好,我开玩笑呢,你还当真了” “喏,这体检报表我拿了啊,老黄那份儿,我给他” “嗯,好” 面容憨厚,身材高大的田荀顺利通过了面试,今儿任命也和黄文请了假,早早下了班,解决这发小的住宿问题,魔都租房是一笔很大的费用,保安队的宿舍还没安排下来,暂时就让田荀住到自己家里。 不算宽敞的一室一厅,在这毫无人情味儿的魔都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避风港,田荀不禁感慨,“哥,你真牛,这套房子得不少钱吧” 任命打开冰箱拿出前几天打折买的食材准备做饭,“没,不花钱,公司安排的,好歹我也是个副股长呗” 田荀眼中满是羡慕,在屋里东瞅瞅西瞅瞅,幻想着自己日后升了保安队长是不是也有这待遇,打开鞋柜见里边儿有着高跟鞋,疑惑道, “哥,俺还不知道你有女装这种癖好呢....” “嘿,别人到我家都是翻冰箱,就你翻鞋柜,那是你嫂子的鞋” “嫂子?谁呀?不给俺介绍介绍?” 说着房门咯吱一声打开了,进门的是一位身着名牌职场制服三件套的高挑女子,妆容精致,气质消费显然超过职位薪水,同在霆天总部上班,人事五部的周楚萱。 周楚萱见土里土气的田荀吓了一跳,见他打开鞋柜憨笑着,以为家里进了贼,提起LV挎包就是一顿揍。 任命赶忙过来阻止,“欸欸欸,媳妇儿别打了,这是我发小,田荀,在咱家住两天” 化解了误会,周楚萱一脸嫌弃地看着田荀,冷哼了一声回到卧室换上舒适的衣状,与此同时饭好上桌,方桌上周楚萱和田荀面对面坐着,她不时扇动着空气,捏住鼻子,似乎难以忍受田荀身上的臭味儿。 周楚萱,“我说今天你怎么提前下班了呢,原来是家里有客,得在咱家住几天啊?” 任命,“对了,田荀也在霆天总部上班,以后归保安队管” 周楚萱,“那让他去保安队的宿舍住啊?住咱家像什么话?” 任命没料到周楚萱反应这么大,见田荀委屈的样子,真是左右为难, 任命,“诶,这不是保安队宿舍还没安排下来吗?就几天,不打紧” 田荀憨笑着疑惑道,“哥,你不是跟俺说公司不让员工谈恋爱吗?咋你俩还结婚了?” 任命,“悄悄的谈呗,咱俩还没结婚呢,快了,年底” 周楚萱,“谁答应了啊?哼!” 周楚萱再难以忍受田荀身上的臭味儿,把筷子一摔进了卧室,起初她和任命在一起是见他年少有为,父母双亡,这种男人从小缺少关爱,最好控制,又是支潜力股,不顾公司规定,刻意接近任命,但在公司呆久了,青年才俊见得多,一比较就不知足了,迟迟没有答应任命的求婚。 饭桌上的田荀识相不再说话,而任命也是无奈,自己今儿得知患了心肌扩张,还没想好怎么告诉周楚萱呢,不想现在她有耍脾气,可这是自己的大学初恋,那么多年感情,不能说放弃就放弃吧。 周楚萱在卧室收拾好了行李,无法忍受在狭窄的一室一厅和俩男人共同生活,尤其面对田荀这么个土包子,打心里就反感这类下等人。 任命,“欸欸欸,你干嘛啊?媳妇儿?至于吗?不就住几天吗?” 周楚萱,“那你给他开个酒店让他睡啊,这家本来就够小了,还得再住一个陌生男人,你受得了,我可受不了” 田荀辩解道,“俺不是陌生男人,俺是任命同村的发小” 任命,“行行行,你别说了” 周楚萱,“反正今儿不是他走,就是我走,任命你选一个吧!” 任命,“那...那我送你吧,媳妇儿” 周楚萱不料任命居然如此反应,自己在他心里还顶不过一个发小?“哼,好!我走,你别送了” 周楚萱摔门而去,而任命也没去追,俩大男人在一室一厅住了一个礼拜,直到田荀搬去保安队宿舍,周楚萱才回家, 不过期间周楚萱在酒店的消费都是由任命买了单,任命还买了不少昂贵的奢侈品去哄周楚萱开心,这才让她消气,可任命心里始终有件事儿还憋着——自己心肌扩张这事儿怎么跟周楚萱开口? 大半个月以后的一天晚上,魔都暴雨,下班后的周楚萱躺在沙发上依偎在任命怀中,手持平板追着剧,嘈杂世俗彼此相依,任命觉着或许这就是爱吧? 周楚萱,“哇,你看这个男主角,好帅啊,据说本身还是个富二代,我好喜欢他” 任命马上打消了自己那可笑的念头,好吧,这不是爱,“那你说你是喜欢我多一点还是喜欢他多一点?” 周楚萱疑惑看着他,“你有病吧?这能一样吗?人家是明星,能瞧上我这种普通人?” 任命,“那譬如他过气了,和你在魔都偶遇,这不是不可能呀,那你说到时候你是选他还是选我?” 周楚萱愣了愣,大眼睛眨了眨,从任命怀中撑起,搂住任命的脖子,吐息如兰,“选他,哈哈哈哈哈哈哈” 任命,“你看我怎么惩罚你!” 俩人打闹了一阵,任命抱住周楚萱,窗外暴雨闪电,他觉着该是时候跟周楚萱说自己心肌扩张的那事儿了,正想开口却不料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是黄文打来的。 任命不耐烦地接过电话,心想这老黄平时屁事儿不干,这么晚找自己干嘛,“喂,黄股长,这么晚了,什么事儿啊” 电话那头急躁的声音,“喂,任命啊,快回公司一趟,网站系统被攻击了,我正在赶回公司的路上,你住的进,赶紧的,年轻人不要怕苦怕累.....bb....” 任命挂掉电话,穿好衣裤,亲吻了周楚萱的额头,“抱歉啊,媳妇儿,公司有急事儿,你先去睡吧” 周楚萱,“哦,诶,回来的路上,看看彦记关门儿没有,给我带个燕窝粥” 任命,“嗯,好!” 任命着急茫茫出门,外头雷鸣暴雨,虽说住处距离公司就十分钟脚程,但周楚萱却没有提醒自己注意安全,反倒第一时间想起她想吃的宵夜....... 来到公司二十层的网络安全部,已是凌晨一点,整个霆天大厦除了各部门值班的人和保安之外,再无他人。 任命在机房里使劲浑身解数操作着,忽而房门打开了,任命以为是老黄到了,庆幸之余,却忽然停了电。 任命,“艹,就差一步了,老黄,你赶紧让人去楼顶看看变电器是不是出问题了” 董霆天,“还让谁去看啊,来不及了,我以前做过电工,我亲自去吧” 霆天大厦的供电除了电网供电之外,楼顶有着太阳能的备用电板和变电器以备这种特殊情况的发生,但当下狂风暴雨,或是变电器还是电板出了什么问题。 任命大惊想不到来的是董霆天,作为霆天集团的总裁,一手创办霆天的元老,没想他居然如此尽责,在网站遭受攻击之时,赶在黄文之前抵达了公司总部。 任命,“董老,您还是让其他人去吧,外边儿雷鸣闪电挺危险的” 董霆天,“放心,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得咧,任命更崇拜董霆天了,这种紧要关头,都这么有说服力和从容不迫甚至亲历亲为,不愧是让自己甘当忠犬的人物。 电梯还是有电的,看来不是变电器出现了问题,董霆天从总裁办公室拎着常备的工具箱,乘坐电梯直达楼顶想要检修太阳能电板,看是否线路出了问题。 十多分钟过去了,任命在黑压压的机房等的心慌,而房门再次被推开,屋内被紧急照明灯映得一片绿色儿。 任命疑惑转身却见黄文模糊的人影,“怎么,总裁,故障没检测出来吗?” 推门而入的黄文蒙了,“不是让你来修补网站漏洞的吗,董老来了?他人呢?” 任命,“总裁,他,他说上楼顶检修电板去了,让我在这儿等来电赶紧修补系统” 黄文提起任命的领口,怒斥道,“胡闹!凡事儿总想自己亲历亲为,怎么能让董老去那么危险的地儿,你赶紧去楼顶看看,这儿有我!” 任命赶忙出了机房去楼顶查看,不想电梯也没电了,只得爬楼,三十多层的楼梯,他爬得脚都软了,抱怨着,“老东西,不就不想爬楼梯吗?非让我去,来电了,修补系统你行吗?” 好不容易来到了顶楼,狂风暴雨之下,任命只见董霆天和一个黑色身影纠缠着,董霆天一时失足被推下了五十多层的大厦,千钧一发之际任命狂奔过去,拉住了即将坠落的董霆天。 任命咬牙,“董老,您坚持住咯,我这就拉您上来” 暴雨中,霆天大厦楼顶三人僵持着,黑色身影似乎在犹豫是否出手,是出手相救还是出手推下二人。 董霆天,“小子,注意你身后!” 任命还没来得及转头,只觉后脑勺传来一阵剧痛,双眼一黑,随着董霆天一齐坠下这上百米的霆天大厦。 第五章 泰来 昏迷中的任命缓缓睁开双眼,面前是激动的中年女人和陪护与身旁两侧公子哥以及面容姣好的年轻女孩儿。 任命还不能动弹,只见风韵犹存身着旗袍的中年女人急急忙忙跑出病房,面容姣好的女孩儿则握住了他的手,不一会儿就有医生来到病房用掰开他的眼皮用灯照射检查,他庆幸自己死里逃生,逐渐恢复意识,却难以理解当下的状况。 那看似很关心自己的中年女人究竟是谁?女人很明显不是自己已故的母亲,首先自己没挂,而自己亲妈也不长这样。 陪伴身侧的俩人又是谁?任命转头看向俩人,打扮时髦妆容精致的女孩儿他不认识,那公子哥儿打扮的男子倒是有些眼熟,任命想了半天,浑身一阵冷颤,终于记起那公子哥的身份,竟是董霆天的儿子——董飒。 既然那男人是董飒,那握住自己手的年轻女孩儿肯定是总裁的女儿董爽无疑了,那中年女人便是总裁的结发妻子黎岚。 任命从床上猛然坐起,心中猜想自己和总裁双双坠楼,若总裁有了三长两短,自己就成了“谋杀”总裁的主要嫌疑人,所以总裁一家人才围着自己,身上传来阵阵剧痛,他体力不支,在董爽的安抚下又平躺在床上。 董爽水汪汪的大眼里泪光闪动,既有父亲死里逃生的喜悦又有对父亲一身伤痛的难受,“爸,你先别乱动,好好躺着” 一旁的董飒也笨手笨脚地帮忙安抚着,却不小心踩倒了输液架,摔到任命身上,又是一阵剧痛。 为什么董爽叫自己爸爸?任命心中狐疑之际,被输液架砸到,发出一阵叫喊声,却不是自己的声音,他恍惚间抬起自己插着针管的双手,虽不见苍老但显然这布满褶皱的双手并非自己的手臂。 任命内心百味杂陈,莫非中狗血的剧情发生到自己身上了?苦逼社畜打工多年,身患绝症意外之下和总裁交换了身体? 任命艰难地开口发出的却是董霆天的声音,“董爽...哦...不,女儿啊,给爹找面镜子来” 董爽愣了愣,想不到一向注重形象的老爹在这种时候还不忘看看自己是何形象,她翻找挎在肩头的LV限量小包,拿出一面贴金精美的化妆镜放在任命面前。 任命呆了,镜子里果然出现的是董霆天的容貌,他难以置信这么狗血的剧情真发生到自己身上,迷惑之际,不顾手臂上的伤痛,疯狂抽打起自己的耳光。 董爽和董飒看傻了眼,董飒赶忙拉住任命的手,抱着任命哭了起来,“爸,别打,别打,要打您打我,平时您不是最喜欢打我了吗?” 任命觉着脸上吃痛,虽然不明显或许是因为刚刚清醒过来的原因,看来自己不是在做梦,便放心了,虽然情况复杂,但至少自己活着,转而抽打起董飒。 任命记得上次在霆天大厦见到董飒时,身为外杭分公司总裁的董飒可没少拿自己开涮,至于“霆天公司忠犬”的称号就是从这小子口中传出来的。 一边儿打还一边儿叫骂着,“你个败家子,臭小子,你个小杂种,小混蛋”, 办好出院手续刚回病房,不明所以的黎岚推着轮椅,看着抽着董飒耳光的任命,询问着董爽这是怎么一回事。 董爽没有制止,反而在一旁幸灾乐祸地说道,“估摸着我爸是疯了吧,居然叫我哥小杂种......” 黎岚,“嘿,你们父女俩每个正形啊,搭把手,把你爸给抬到轮椅上” 就这样莫名其妙交换了身体代替总裁身份的任命和一家四口坐上了豪华加长的林肯专车回到了属于董霆天的别墅,而任命的身体仍躺在医院的ICU里昏迷不醒。 路上,任命冷不丁地就会扇董飒一耳光,董飒问为什么,任命就会模仿董霆天的语气说道,“老子打儿子,天经地义,我是想让你体会到我的痛苦,你明白吗?” 董飒捂着脸,“嗯...知道了,爸,您打,您有多痛就打我多重!” “啊........” 董爽在一旁窃喜,“哥,你平时老说爸不疼你,你看,今儿多疼” 任命加大了力道,“疼吗?儿子?” 董飒,“不疼,爸!” 任命,“看来你还不能体会老爸身上的伤痛” 说着任命又是狠狠一巴掌!牵动身上并未愈合的伤口,董飒吃痛,自己更痛,七伤拳! 董飒,“疼疼疼!爸,疼!” 前排的黎岚实在看不下去父子俩的胡闹,董霆天这次从霆天大厦坠落,好在大厦周围围满的有手脚架作为缓冲,任命那小子也给董霆天做了肉垫,撞破玻璃摔进了二十七层的办公室里,才侥幸捡回一条命,莫非是给摔坏了脑子? 黎岚喝斥道,“够了!董霆天你伤口都渗血了,还和儿子闹呢?董飒你也是,你爸多大的人了,你不会自己扇自己耳光吗?非要他自己动手?” 董爽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是啊,是啊,哥,你自己扇自己呗!” 黎岚,“别以为我没说你董爽!你哥和你爸这样闹,你不知道制止?在医院我就想说你,禁足思过一个月,正好在家照顾你爸,晚上别想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喝酒买醉了,不三不四的人一起玩儿什么啊,姑娘家正正经经认识些社会名流....” 任命在车里看着一边儿扇自己耳光的董飒,喋喋不休的黎岚,以及嘟着嘴胀气的董爽,再想想身为董霆天的自己,心中不禁感慨,“这家人指定有点儿毛病” 抵达身处郊区的豪华小区,整一欧式田园风格,每家每户都是独栋,拥有独立的花园和草坪,与寸土寸金过道狭窄,建筑物紧凑得恨不得融为一体的魔都商业区截然不同,要不是车程才不到半小时,任命还以为这已经出了魔都市内呢。 董家独栋别墅位于空中花园小区的最高处,独占四十亩周围没别家,别墅不大,可自带的花园后院儿占地颇广,种满了紫色的桔梗花,身处云雾缭绕的山巅,真算得上名副其实的空中花园了。 任命愣了愣,“这..这是咱家?” 黎岚,“你不是真给摔傻了吧?董霆天?” 任命半玩笑半认真地说,“嗯,我猜测,我大概或许应该是失去了一部分记忆” 黎岚,“那你记得我是谁吗?” 任命,“你是我老婆,他是我儿子,她是我女儿,这些我都还记得” 黎岚又指了指头发花白不见正脸的司机,“那他呢?你记得是谁吗?” 任命故作思虑,按着自己额头想了半天,“哦哦哦,对,我记得,他是咱家的司机,老王,嗯,不对,老李” 任命也遵循着大多数人的思考方式,一旦出现熟悉却不记得名字的陌生人,凭借直觉和大数据,不是姓李就姓王! 黎岚挑了挑眉和司机对了个眼神,“看来你是真的失忆了,他是咱爸,你爹呀!” 老人转过头来,沟壑纵横的脸上老泪纵横,好似久旱逢甘霖,眼泪鼻涕顺着沟壑流淌着,滴落到任命的病服上,“儿崽,你连爸都不认识了吗?” 任命咬了咬牙,强憋出几滴做作的眼泪,紧紧握住老人的手,撕心裂肺喊出一声,“爸!我的亲爸爸诶!”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车内传出一阵哄笑,首先带头的是董爽,她再也憋不住了,其次是董飒、黎岚、最后是司机老人。 黎岚掩面抚额头,强憋住笑意又忍俊不禁,“董霆天,看来你真失忆了,他是咱家的老管家张叔,年龄大了,你又舍不得开他,才让他继续在咱家服侍的” 任命松开了紧握老人的手,在病服上擦了擦老人滴落的鼻涕眼泪,心中叫骂着,“这家人指定有点儿毛病” 之后,身为董霆天的任命在董家休养了大半个月,体验了一把富豪才能享受的奢靡生活——早上皮蛋瘦肉粥、中午松茸乌鸡汤、晚上鲫鱼炖汤,好像也挺普通的,但自己实在想不到什么山珍海味的食材补食,黎岚说董霆天向来吃素,也不知自己是怎么忽然之间转了性..... 更奇葩的是董霆天女儿董爽养的那条哈士奇,名字居然和自己同名叫任命,任命好奇问董爽为什么那条狗叫任命,董爽的回答是, “我爸说了,在他们公司有个小年轻很忠心也很有能力,不管别的公司怎么挖他,他也不走,每次网站出现bug漏洞,也是立刻就修复处理好了,我哥也管他叫霆天公司第一忠犬,干脆这狗就取和他同名儿,忠诚又能护主!” 这样奇葩的理由,任命不知是该欣慰还是气恼,想着躺在医院病房里的自己身体,看着在花园和哈士奇任命嬉闹的天真董爽,任命无奈喃喃着,“这家人呐,指定得有点儿毛病” 忽然黎岚从身后出现,递给轮椅上的任命一碗清粥,“恢复饮食了啊!别天天想着吃荤,自律了这么些年,可别前功尽弃,医生说了你也恢复差不多了” 任命看着清汤寡水的白粥,想着董霆天这魔都最富有的富豪究竟生活乐趣在何处?吃不讲究,没绯闻,穿着打扮虽是名牌也就老板那套,职场套装。 “唉,有钱人的乐趣哟” 第六章 有钱人的乐趣(一) 养好了身子,不论作为网络安全部副股长的任命,亦或现在作为总裁董霆天的任命,该做的第一件事儿就是回到公司。 在大厦所有员工崇敬的目光中,任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尊重。 “总裁好” “诶,好,小伙子西装不错” “总裁好” “诶,好好好,今儿妆画的不错啊,小丽” 小丽也没想到总裁居然认识自己,高兴坏了,蹦蹦哒哒地跑向了电梯。 “总裁好!” 从霆天大厦门口走到电梯口,无数的人和任命打招呼,一开始任命还挺有精神头儿,直到坐上直达电梯出了五十五层,企划各部的人又是接二连三地打招呼,让他口干舌燥,只顾着点头了。 终于坐到了总裁办公室的转椅上,不想一天没开始,光打招呼就如此疲惫了…… 任命思考着今儿要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呢?当然通知秘书让她给保安队打电话,让发小田荀上来,告诉他自己和总裁交换了身体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田荀一脸懵逼,挠了挠头,“您...您找俺啊,总裁” 任命玩味着,“咳咳,听说你是任命的发小是吧?” “是,俺是任命发小,任命还在病床上没醒呢,没您这么好的福气” 田荀是说着说着就结结巴巴抽泣起来,一是担心自己发小,二是以为任命和大家口里传的那样害了总裁董霆天。 “您放心啊,要真是任命推的您,俺..俺给您打一辈子的工,不要工资,您管个吃喝就行!” 田荀那不知真相傻乎乎的耿直友谊感动了任命,他缓步走到这个大高个儿身前,拍了拍他的肩头。 “说实话哈.....” “您...您说,俺心里有准备!多严重的后果俺都能承担!” “其实我就是任命!哈哈哈哈,没想到吧?田荀!老子没昏迷!” 田荀一瞬间懵了,但又很容易相信别人,抱着董霆天身子的任命就是一顿哭,正好被推门而入前来看望总裁的副总裁熊泽撞见。 二人面面相觑,好不尴尬,田荀背对着门倒没啥反应,任命试图解释道,“熊总,你误会了,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熊泽,“emmmm,没事儿,总裁您先忙,我就是来祝贺下您恢复身子,您忙,您忙” 出门后熊泽憋了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喃喃着,“怪不得一把年纪了,老爱约我去健身房,还请什么私教,咦” 办公室内田荀听任命讲述着事件的经过是又紧张又刺激,破涕为笑,感叹任命的死里逃生。 “哥,你正好不是得了心肌扩张吗?和总裁换了身体,白占了便宜,你这叫什么来着...诶...对,傻人有傻福” “你小子会不会说话,啥傻人有傻福啊,这叫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对,哥,你说的对,俺文化低,别介意啊,那你说总裁会不会在你原本的身体里啊?” 任命有些惆怅,“但愿如此吧,毕竟我也不希望总裁莫名其妙地死去,况且这件事的幕后真凶还没找到,我接下来会不会有生命危险还不好说” “那让俺贴身保护你呗!俺一身掂勺劲儿,等那幕后黑手出现,俺三下五除二制度他!还你本体个清白!” “诶,对,正好,那今儿开始你就做我贴身保镖” 任命送田荀离开,忽觉身后有人叫着董叔疾步走来,不等自己转身,田荀抢先一步给那人来了个过肩摔。 正是那天难为自己的企业一部总经理陈亮,见他被田荀摔得一脸懵,任命是忍不住地笑了。 “你你你,你tm谁啊!”,陈亮扯过田荀的工牌,“田狗!还有人叫这么扯淡的名字,你个臭保安!” 田荀膝盖压在陈亮后背,陈亮吃疼,“俺不叫田狗,那字儿念荀,夕云荀, 说你靠近总裁有什么目的” 任命忍着笑让田荀撒了手,五十五层企划各部的人见吃瘪的陈亮都是偷笑着, 现在作为董霆天的任命正色,“说吧,陈亮啊,找我什么事儿?” 陈亮的油头被田荀弄得凌乱不堪,显得好生颓败,整理了下衣冠,笑着谄媚道, “没啥,董叔,这不您大病初愈吗,我想着送您个鼻烟壶,提升醒脑,平时闷了也可以把玩把玩” 说着从手中拿出一个被压扁了的小方盒子,在刚才田荀的压制下,鼻烟壶已然碎成了渣。 “嘿,都怪你这个臭保安,你知不知道这鼻烟壶可是民国的玩意儿,花了劳资好大一笔钱呢!” 说着二人就要打起来,田荀已经拎起了陈亮的领口,任命赶忙制止,怕田荀伤了陈亮,毕竟他爸是公司第二股东,儿子被保安打,面儿上挂不住。 “诶,你好意我心领了,至于这位保安以后就是我贴身保镖了,也在这五十五层办公,大家好好相处!” 总裁都发话了,陈亮哪儿敢多言,只是可惜了自己又得掏钱再买一份儿礼物送给总裁了。 任命和田荀进了电梯,准备前往二十一层的行政各部,办今儿要办的第二件事。 “哥,你说俺不该打他吗?俺是不是做错了啊?” “哈哈哈,没有没有,打得好,我早看那小子不爽很久了” “那俺以后在五十五层接着打他?” “别,打人总得找个正当的理由吧,不然咱们不就成了无赖小混混了吗?” “对还是哥聪明,俺太鲁莽了,以后你说能打,俺再打,诶,哥,这是行政各部吧,俺们来这儿干嘛” “你还喜欢那人事前台的接待小丽吗?” “稀罕,贼稀罕,可之前你不是说公司不让办公室恋情吗?保安亭和办公室恋情也不准” “你傻呀,之前是之前,规矩都是人定的,我现在是董霆天的身份,今儿我就要来改改这些规矩!让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真的啊,哥,那俺今儿就能向小丽表白了?” “不着急,你个傻子,哪个姑娘家会接受莫名其妙的表白呀,先培养培养感情” “还是你聪明,哥” 说着任命和身着保安服的田荀来到了二十一层的行政各部,田荀按任命的授意扯了一嗓子。 “行政各部股长,到会议室开会!” 任命端坐在会议室中央,看着平时散散漫漫的行政各部的股长们,半天不言语搞得气氛十分紧张。 冷不丁的,任命开口就是暴击,“听说行政一部的李股长喜欢行政二部的方股长是吧?” 李股长慌了神,以为董霆天来严查行政失职,知法犯法,赶忙解释道,“不是的,不是的,总裁您听我解释!我俩纯粹的同事友谊呀!” “没事儿,我让你俩谈,放心大胆的谈!” 方股长也赶忙解释道,“总裁,我不喜欢他,也没接受他的追求,只是念在同事一场没有检举他,我现在马上就执行政策,让他离职!” 李股长见状也不甘示弱,没想到爱情在利益面前真就如此卑微不堪,方股长居然为了工作而率先检举自己。 “好狠心的女人!总裁我实话实说了,我俩是偷偷谈恋爱了,我手机里还有我俩的亲密照呢,您看..” “李然,你放屁!那天是行政聚会,我喝醉了,同事们都可以证明,是吧?” 会议室内鸡飞狗跳,见行政一二部的两人狗咬狗,任命也是醉了,本来是做好事儿改规矩,怎就让他们会错了意呢? “没事儿啊……你俩误会了,我真心让你俩谈恋爱” 第七章 有钱人的乐趣(二) 在任命解释了一番之后,行政各部的人总算明白了身为总裁董霆天(即任命)召开会议的意图,半信半疑。 “对..对不起啊,芳芳,我刚错了” “没事儿,既然总裁都说了可以自由恋爱了,那你回家跪搓衣板就行了” “嗯...好的,宝贝儿” 任命真搞不懂这些恋爱脑一天到晚都是怎么想的,刚刚二人还剑拔弩张的推卸责任呢,现在就和好如初了,还当众叫的这么亲昵。 “咳咳,除了自由恋爱之外,公司还要制定一些相应的规矩” 会议室内行政各部的股长们都拿着笔记本记录着任命接下来惊人的举措, “撤销公司必须身着职场套装,制服的制度,让所有员工都能像副股长级别一样自由穿着打扮,作为大公司我们得包容!” “上下班时间也得改改,所有部门除了值班人员从之前的996,改成955,法定节假日正常放假,工资翻倍” “您的意思是以后早九晚五,周末都不用上班?中秋国庆还翻倍给工资?” “对,没错!” 会议室传来一阵欢呼,即便隔音,众股长们敲桌子的震动也让外边儿为之一颤,楼下的网络安全部机房内正忙碌的黄文不觉一惊,抱怨着,“这行政又搞什么鬼?” “还有那些欺下魅上的员工,大家一旦发现就可以向我举报,行政开设一个匿名邮箱,让员工们发表意见,一经查实有瞧不起同事的人,直接开除,连保安也不行!我们公司集团就好比一个极为精密的时钟,一旦有一颗齿轮故障,或者过于膨胀,都会影响整个时钟的精确度,我董霆天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这事儿就由李股长来负责” “扩张市场部和大客户部的规模,多招人多占几个楼层也没关系,你们和企划那边儿计划一下,由二部的方股长来负责” “哦,对了,公司不是还有那么多闲置的楼层吗?干脆的秉持以人为本的精神,我打算建议专用的员工休息室和KTV、酒吧之类的场所,供员工休闲娱乐” 接下来又公布了诸多新的政策,任命自以为董霆天扮演的天衣无缝,甚至推出了公司员工福利月活动,建设公司的休息室、私立酒吧、KTV、电玩城,本月以员工关系融洽程度来考核各个部门,获胜的部门将得到奖金和公费旅游的机会。 这般天上掉馅儿饼的好事儿,自然是得到了行政各部的一致支持,夸赞总裁上级有方,任命沾沾自喜,总算是完成了在心里憋了很久的事业,不费吹灰之力的完成,以前只敢想想的事情,现在身为董霆天的他只要随口一说便可以实现。 忙碌了一个上午,任命打算和田荀去吃顿好的,在董家被黎岚逼得天天吃素,身子即便不虚弱也得给吃虚弱了,顺道再买几件儿潮流的衣服。 魔都太苦里,身着保安服的田荀显得和这家高大上的一线运动品牌直营店格格不入,不认识董霆天的兼职销售员也是一脸鄙夷地看着俩人。 换作平时,即便任命工资收入不低,但除了陪周楚萱来过之外,自己从不会单独来消费如此高的地段儿,没必要,毕竟人活一套房,蜗牛活一副壳儿,车房都没买,不攒钱咋办? “哥,俺觉得这双鞋挺合脚的,你觉着咋样?” “买,哥们儿今非昔比,但凡看上啥,你拿就是了” 销售员瞅了瞅田荀染了色的袜子,赶忙制止他试穿,“诶,不买可别试穿啊,那么脏的袜子,把鞋给染上色,弄上脚气什么的,我们找谁说理去啊?” 任命掏出了随身的限量黑卡,在店员面前晃了晃,一旁盘着货架的店长终于认出了前来购物的董霆天也就是任命,赶忙上前拍打着兼职销售员的脑袋。 “你个蠢小子,没认出这是谁吗?霆天贸易的总裁”,一边儿骂,一边儿打,“傻小子,傻小子,滚” “大舅,你别打了,真打傻了,吃亏的是你!” “滚!” 店长面向任命谄媚地笑着,更是亲自褪下了任命和田荀二人的鞋袜,“呕,董先生,您颇有这脚...可...可真是个实在人” 任命自然清楚自己发小田荀有脚气,但不曾想,有钱人的朋友狐假虎威也能让这堂堂一线运动品牌在魔都太苦里的店长这般昧着良心说奉承的话。 “哈哈哈哈哈哈哈,是,他这人挺实诚的” 还没开始购物,店长便先送了二人一套最新款的鞋子,当田荀和任命都选好了几套服饰,准备付款时,才发现董霆天的那张黑卡被限额了,每日最多只能消费一千元。 店长提醒道可以用手机支付,但任命却根本不知道董霆天手机里的支付密码,场面一度非常尴尬,见任命脸色为难,店长自然懂得做人,干脆今儿俩人挑的一身白给了,还欢迎任命下次光临。 换了一身崭新名牌,田荀和任命就是这条盖上最靓的仔,只是任命显得有些失落,自己怎么就把这碴给忘了,自己不是董霆天没他的记忆,根本不知道信用卡被黎岚限了额,以及银行卡和手机支付的密码,要买点儿玩儿点儿什么真是不方便,怕接下来吃午饭都得靠田荀掏腰包。 “哥,俺好奇,那店长怎么就不收你钱就让你走了呢?他不怕你跑了?” “你懂啥,我现在是董霆天,是名人富翁,有很大的公信力,即便我没带手机和现钞之类的,去任何店面消费,别人也不怕我欠债不还,更有可能免费,认为我光顾他们的店是一种荣耀!” “哦,对对对,俺看过一部黑白电影,好像讲得就是这事儿,俺记得叫什么来着?” “你说的是《百万英镑》是吧?” “诶,对,哥” “没想到你对电影理解还挺深刻” 这倒提醒了任命,现在自己可是名人,魔都首屈一指的富豪啊,即便到几家店消费了没给钱,应该也没啥事儿吧? 任命不由感叹道,“啧啧啧,这才是有钱人的真谛呐!” “走,哥带你去吃免费的海鲜大餐!” “好咧,俺都听你的!” 海王盛宴内,俩人一进门就吸引了服务员和店长的注意力,盯着任命看了半天才敢确认这一身潮牌运动服饰下竟是霆天贸易的总裁董霆天。 “哟,二位贵客,雅间坐,吃点儿什么呐?” “欸诶诶,你们看董霆天咧,今儿可算见着活人了,五十多岁了看着真年轻” “新闻上不是说他是个素食主义者吗?” “啥呀,那些八卦杂志新闻都是乱报道的,男人哪儿有不吃荤腥的呀,猫都得偷腥呢” “哎呀,你说什么呢,别开车了!” 任命听着众人的声议,毫不在意,坐到雅间打开了菜单,看向平时自己根本不敢点的天价菜品,指了一溜。 “我指过的东西,照样来一份儿,哦,不,两份儿,还有我朋友呢!” “好的,您稍等” 第八章 爱是一道光(三) 俩人吃了很多,尤其是没见过世面又是厨子出身的田荀,对这些来自国外海域的珍稀食材赞不绝口,时而狼吞虎咽时而慢嚼细品。 只是任命点的菜实在太多了,最后不得不打包带走,而一向为了保证食物风味,不允许打包外送的海王盛宴餐厅也满足了这位霆天集团总裁的无礼要求。 不出任命所意料的,即便这是一顿霸王餐,所有员工在自己和田荀用餐完毕之后,仍是一脸恭敬地站成了一排,欢送二人的离开,并很礼貌客气地齐声说道欢迎下次光临,祝您生活愉快,期盼着二人下次的到来。 “哥,俺不明白,他们这是为什么呀?” “就和那电影《百万英镑》的道理一样呗,有钱人的快乐呀,真不是我们能想象得到的,要亲身体验” “嗯,哥你说的对,亲身体验!” 二人回到公司时早已超过两点半,两个小时的午休时间,不过任命现在是总裁董霆天,谁又会在意呢,谁又敢批评自己呢? 任命大摇大摆地走进电梯,习惯性地按下二十层,等电梯响了,出门见到二十层的前台小丽,他这才察觉走错了,一脸尴尬,干脆将错就错,把打包的海鲜递给了田荀,让他去转交给小丽。 田荀接过打包袋,一身潮牌的大高个儿结结巴巴,“小..小丽,这是俺和总裁中午吃剩的海鲜,总裁让我打包给你” “昂?你和总裁吃剩的?好..好吧,诶,你怎么穿的一身潮牌啊,今天你不上班吗,在公司只有副股长及其以上的人员才可以穿便服上班的” 任命真是想揍他了,不知田荀是真直爽还是没脑子,赶忙上前解释,“小丽啊,别听他瞎说,是我俩今儿去海王盛宴吃饭,菜点多了,这些打包的都是没动过的,这小子特意给拎上来,说要给你” “哦...这样啊,总裁今天你也穿的好特别啊,更年轻帅气了,是公司要举办什么活动吗?” 凭任命对小丽的了解,这些话应该不是她奉承说的,看来一向古板西装革履的董霆天真该听听年轻小女孩儿们的建议,了解时代潮流。 “今儿改了些制度,以后呀,公司就不用穿制服上班了,详细的通知和公告,下午行政应该就会发出来,还的确有个活动,公司员工福利月,而且同事间也可以自由恋爱了” 小丽惊喜之际,任命眯着眼,见发小田荀涨红了脸嘴唇颤动,身材高大的他活脱脱一只发情的黑猩猩,估摸着这小子大概憋不住了,田荀我爱俩字没说出口,任命便捂住他的嘴巴,匆匆在前台放下打包袋,拖着田荀钻进了电梯。 小丽摸不清二人在演哪一出,懵逼的她只是喊了句总裁慢走,闻着打包袋里海鲜的甜香,她打开袋子,整只整只的雪蟹以及一只澳洲獒虾,作为小小前台的她哪儿见过如此完整的天价海鲜呐,喃喃着,“嗯,果然不是吃剩的!” 回到总裁办公室,还没到下班时间,百无聊赖的二人在办公室里面面相觑,干脆打开了手机看起电影,谁叫总裁办公室没电脑呢,董霆天虽然是最大电子商务公司总裁却同时是个不折不扣的电脑盲,工作信息全凭手写,笔记本锁在保险柜里…… 任命点开一部爱情片,想让田荀这呆子好好学学是怎么追女生的,没想到看到悲情部分,田荀个糙汉子却哭得稀里哗啦。 “哥,你说这男主和女主为啥就不能好好在一起啊,非得遇到天灾人祸” “商业需求呗,重点不在这儿,你好好学学这男主是怎么泡到女主的” 任命的话似乎没用,田荀看得太投入了,哭得撕心裂肺,不巧就在此时副总裁熊泽又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胖胖的熊泽眯眼看着任命身旁泪流满面的田荀,好似哆啦A梦看着不争气的大熊,圆鼓鼓的胖手拿着一份文件,欲言又止。 “熊副总,别误会,他是我贴身保镖,我们在看一部很悲情的电影” “贴身?嗯?” “咳咳,熊副总,有事儿吗?” “没事儿,我待会儿再来吧,总裁,您先看电影” 任命觉着又得被熊泽误会了,看来要赶紧在外边儿给田荀安排工位啊,熊泽很识趣地带上了门,忽而又转身质问道, “总裁,我能问下是什么电影吗?” “《小时代》,熊副总有研究吗?” 熊泽挑了挑眉,一撅嘴,“嗯,是挺悲情的”,转身离开。 反正坐着也是闲着,下班了又得赶着回董家,任命决定干脆去医院看看自己的身体是否有好转。 “诶诶诶,别哭了,咱去趟医院” “干嘛去呀,哥” “去看看我自己的身子” 二人抵达医院病房,任命的身体已经由ICU转到了普通病房,只是仍处于昏迷状态,费用全权由霆天集团负担着,照料尚算周全,病床一旁放着一束鲜花,任命心情大好,估计应该是女友送来的。 拿上鲜花闻了闻,打开花束上的寄语卡片,下面署名俩字——黄文。 任命傻了,万万没想到是平时爱偷懒又爱压榨自己劳动力的部门股长黄文。 “这老小子,还挺有心”,除此之外,床头柜里放着一些雾莲之类的易食水果,任命估摸着这些实用的东西应该才是女朋友周楚萱看望时送来的。 想到这里,自己自从昏迷之后,醒来在董家养伤,应有个把月没见过女友了,不如今儿壮着胆子回家见见她,告诉她真相。 正好时间也差不多快下班了,赶回家正好合适。 当任命来到那公司安排的租房,正准备拿出门垫下的备用钥匙开门,却只听屋内传来周楚萱和另一男子嬉笑声,任命恼怒想要进去问个明白,却怎么也推不开房门,而屋内的震动引得防盗铁门一阵颤动。 田荀不知所谓地外放着短视频,bgm唱着“爱是一道光,如此美妙,指引我们想要的未来......” 任命再也忍不住了,猛地一脚踹开房门,屋内是在和周楚萱相拥热吻的陈亮。 任命目瞪口呆,“居然是你!?” 陈亮和周楚萱惊慌失措,“董叔...你...你怎么来了?” 田荀正巧看到了这一幕,扣了扣鼻询问任命,“好你个西门庆,竟敢勾引嫂嫂,看俺武松今儿不打的你叫娘!” “能打吗?哥?” “打!俩都给我打!” 陈亮和周楚萱俩人被打的鼻青脸肿,试图辩解着,“我俩是真心相爱啊,董叔,您今儿在公司不也宣布可以自由恋爱了吗?” “陈亮,可这儿是我..是任命的家呀,周楚萱也是任命的女朋友,他为了救我躺在医院昏迷不醒,你现在跟我讲,你和他女朋友是真爱,你俩对得起他吗?” 周楚萱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其实我早就不爱任命了,早和陈亮好上了,虽然对不起他,但我和陈亮才是真爱呐” 任命深呼吸吐了一口气,转身,猛男落泪,原来自己早就被绿了,怪不得作为人事的周楚萱半年前开始便时常加班晚回家,是在外边儿有了人,还是公司里自己最讨厌的陈亮。 “田荀,再揍他俩二十分钟,记得,打脸!” “董霆天,你别太过分啊!我爹可是公司第二大的股东!” “我还是公司第一大的股东呢!田荀给我打!” “得咧,哥!” 第九章 爱是一道光(四) 任命没开除这对狗男女,只怪自己知人知面不知心,在身边儿养了这么条女白眼狼,收回了公司安排给自己任命的住房,先让周楚萱无家可归,再调她到企划一部,把俩人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好好折磨折磨。 陈亮自以为仗着父亲陈明的身份,董霆天(任命)不敢再动他,面儿上也和和气气地依旧叫着董叔。 “哥,俺不明白啊,为啥你要成全那对西门庆和潘金莲” “要想将其毁灭必先使其膨胀!” “这话挺耳熟的啊” “电影《夏洛特烦恼》里的台词” “哥,真是见多识广啊!” “你工位就安排在外边儿,给我把那陈亮盯住咯,一旦他有啥失误不轨,你就进来告诉我,我让你打他,你就毫不犹豫地打!” “好咧,哥,明白,哥” 可心思缜密的陈亮哪儿还会再给任命找麻烦的机会,在公司踏踏实实本本份份,甚至果断就和周楚萱分了手,自打她无家可归便想住进陈家,陈家好歹豪门,一个绿茶妹,陈亮玩儿玩儿罢了,自己怎能让她登堂入室? 田荀在工时内是大了眼,眼珠通红布满了血丝,毫不放过能打陈亮的机会。 瞪得陈亮心里发毛,可惜仍未有破绽,终是让田荀逮到了机会,不是出于陈亮而是周楚萱,俩人工作时间撕起了逼。 “陈少爷!还不是都怪你,我现在没地儿住了,今天下班我必须搬到你家!” “你疯了吧?胡言乱语些什么呢?上班呢!” “不是你说要娶我,让我不要和任命在一起了吗?怎么被打了一顿就不敢作声了是吧?还是说你从来都没爱过我?” “周楚萱!你个疯婆娘说什么呢?我俩什么时候好过?” “好!陈亮你有种!不认账是吧?敢不敢让大家看看你那印着卡通人物的平底袜?如果不是,算老娘我认栽!” 五十五层企划各部听到二人的激烈对撕是一阵接一阵浪潮般的欢呼声,即便陈亮是第二股东陈明之子,但法不责众呀,况且企划各部股长有总裁罩着,怕啥,凑凑热闹又不少金银。 “ohhhhhh” “好样儿的,周楚萱,我们支持你!” “诶,陈总经理,脱袜子嘿,让大家瞧瞧是谁在说谎!我们都相信你!” 有人吹着口哨,五十五层完全没了上班的样子,田荀见差不多了,就进总裁办公室向任命汇报询问。 “俺能动手了吗?哥?” “不急,等会儿” “等到啥时候呀,我都监视好几天了,珍视亮眼药水都滴了好几瓶儿,眼睛都红了” “等陈亮行动不便,你就上去套住他的头,一顿揍” “好咧,哥” 外边儿欢呼声渐起,陈亮没办法,只好脱下鞋子露出底袜,里边儿穿的居然不是卡通图案的四角袜,印花居然是小桃心.... “喔!爷们儿!陈总经理纯爷们儿!“ “哈哈哈哈哈,这陈亮也太蠢了吧,还是陈明的儿子,一点儿也不精明” 陈亮自以为众人相信了自己,赤果着两条大毛腿,作欢呼状,可粉红小桃心四角袜和卡通四角袜真有区别吗?都是丢自己的脸,更丢老子陈明的脸。 “怎样?周楚萱,你看清楚咯!别老往自己脸上贴金,爷和那任命不一样,能瞧上你这个绿茶妹?” “你无耻!哼!” 周楚萱气红了脸,众人嘘声中哭着跑向卫生间,但围观的企划部各同事哪儿能摸不清俩人的关系啊,不都在陈亮的四角袜上摆着吗——狗男女! 不待高兴之余的陈亮反应,田荀扯起他的西装套住他油头就是一顿暴扣。 任命在办公室内撩开百叶窗看着,打了个电话给监控室,让他们关了五十五层的监控。 除了一部,企划各部见了也是欢呼叫好吹口哨,田荀可是总裁的人,他出手,企划一部谁敢制止,众人只以为素来和陈明不和的总裁董霆天在报复他儿子罢了。 半响以后,鼻青脸肿的陈亮高声咆哮道,“是谁打的我!” 四下寂静,无人吭声,他看了看一部的股长,眼神阴鸷,“股长你说,是谁?” 一部股长没吭声看向一边,并非田荀所在的工位方向。 陈亮发疯一般扯起一部众小员工的衣领,询问着,亦无人吭声,最后怒气冲冲地跑去监控室调了监控,当然也是一无所获。 那天之后,陈亮一周没来霆天大厦总部上班,周楚萱倒一切照旧,没事儿人一样。 不管八卦传得再开,周围人再如何议论,说她绿茶表也好,潘金莲也罢,她内心确定,没了任命、没了陈亮,自己更不能丢了工作,否则在这魔都便真是一无所有了,而她曾经瞧不起的田荀却升为了总裁的贴身保镖,嫉妒得让她面目全非,上火长痘,没了任命和陈亮的额外经济来源,化妆品的品质也下降不少,气色显得格外的差。 至于任命心中的不满得到了宣泄,整天和田荀吃吃喝喝,用奢靡又不用买单的消费弥补情感上的失落感,在总裁办公室里用新装的两台电脑和田荀玩儿着电子游戏,这周过得是乐不思蜀。 但很快情况也急转直下,信用卡里每日一千的限额,满足不了二人的奢侈消费,作为霆天集团总裁的董霆天公信力也被消费的差不多了。 魔都太苦里的各个门店见到俩人的态度由起初的笑脸相迎逐渐变成了闪躲变相躲着俩人,甚至有任命中意的服饰时,都会故意说缺码断货,让他改日再来挑选,明面儿上没得罪任命,却已经不满任命作为董霆天的欠款消费了。 正如电影《百万英镑》中的商家们一般,任命深知公信力的消费也是有额度的,解决资金问题迫在眉睫,俩人在游戏里充值消费了信用卡今日的额度,今儿个午饭都还没有着落,俩人坐在总裁办公室里饥肠辘辘,忽然总裁办公室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进” 任命估摸着应该不是副总裁熊泽,因为那家伙每次进门都是不会敲们的,而推门而入的人却出乎意料,居然是二十层的前台小丽。 “小丽你怎么来了” “我是来给你俩送粥的,每次田荀都给我掂海鲜,昨天的海鲜我跟同事们分了,我不爱吃螃蟹,只剩了鳌虾,多的吃不掉,拿回家煲了粥,今儿也带多了,正好拿上来给你们尝尝,不知道你俩吃没吃饭” 田荀结结巴巴地,“谢..谢谢啊,小丽,我们吃了,吃了....” 不合时宜地,田荀和任命的肚子咕咕作响,三人相视一笑,接过一大碗鳌虾粥和俩勺子,小丽便蹑手蹑脚地离开了,单纯的样子令田荀看得入迷,吃着粥,任命也遵循着拿人手短吃人嘴软的俗语,给小丽牵上了媒。 “是个好姑娘,田荀啊,我能看出小丽可能对你有点儿意思了” “那俺能跟她表白了吗?” “气氛!气氛懂吗?不是时候,等明儿,你约她去看电影,晚上送她回家,看她是啥反应” “接下来俺能表白了吗?” “你傻呀,哪儿有第一次约会就表白的,先约,不着急,等时机成熟了,我提醒你!” “好咧,哥,俺都听你的” 二人吃完了粥,也没再继续打游戏,各有各的烦心事,田荀想着小丽;任命想着怎么解决日常开销的问题,以及熊泽今儿下午递给他的那份与外方品牌的合作音文合同,虽然自己是学编程代码的,但全音文的合同是真看不明白啊。 第十章 首富如何变得有钱 任命回到董家对着黎岚是软磨硬泡,捶背揉肩,谈着生活不易,需要提高信用卡的额度,难以想象董霆天作为一个大集团的总裁是如何坚守着每天一千在魔都生活的日子。 “老婆,你就给我提提额吧,我在公司是车都不敢打呀!” “打车去哪儿呀?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能让张叔送你去?果然呀,男人不分年龄,有钱就得变坏,这不是你结婚时候说的吗?把财政大权交给我,你自己只拿每天的生活费,你早上晚上几乎都在家吃,到底咋不够你用了啊?” 不由多说,黎岚无情拒绝了任命要求,晚餐饭桌之上,董爽不在,董飒不停给任命夹着菜,一副谄媚的样子。 “爸,我最近看中了一辆新车” “买,反正钱在你妈那儿” “爸,瞧您这话说的,咱都是一家人,提什么钱不钱的,多伤感情” 任命觉着董飒这人脑子是真的有问题,他不就想买车,正给自己提钱吗,还说什么谈钱伤感情。 “爸,您看啊,这是那车的照片,您觉着好不好看” 任命看着自己碗里清淡的米粥,还不如白天在公司小丽煲的鳌虾粥有味道,像夹一片儿肉,却被黎岚打落了筷子。 任命实在忍不住了,钱又掌握在黎岚手里,自己不能发火,娇嗔喊道,“干嘛呀,我不就想吃片儿肉吗?” “多久没去健身房了?还想着吃肉,儿子问你话呢!” 任命拿过董飒的手机,敷衍划了划,映入眼的是一辆红色法拉利新款跑车,就他自己而言,他更喜欢同是菲亚特汽车旗下的玛莎,不似法拉利张扬,更偏民用,不过既然和自己没太大关系,就随口回答吧。 “好看好看,儿子长大了,深得爸爸的心,挺有眼光的,昂” “妈,妈,爸同意了,转钱,转钱啊” 忽而手机支付传来提示音到账400W元,任命歪了歪头,心中愤愤不平,怒喝道, “这也太儿戏了吧?他要买个车,轻轻松松就转了400W给他,我要求提个生活费,你半天都不答应!” 黎岚把筷子往桌上一拍,“阿姨,把老爷的米粥给他端走!” “哇,你干嘛呀,肉不让吃,粥都不让喝了吗?” “你这次出院怎么变得跟个小孩儿一样?他是你儿子啊,你的钱将来也是他的钱,我给他买车有错吗?平时你不那么宠他吗?况且你要提生活费你倒给我点儿正当理由啊bbb” 黎岚的嘴炮劈里啪啦响了大半个小时,任命根本无力招架,总算知道董霆天为什么能在公司对谁都那么和气了,在家里男人的气概就给磨得差不多了。 面对无休止的嘴炮,任命想到了一个最简单有效的方法,他缓缓起身走到对面的黎岚身后,一把环抱住她,违心地轻语着,“我错了,我爱你” 黎岚愣了神,不知多少年没听过董霆天对自己说“我爱你这仨字儿了”,董飒也是生平第一次见老爸对老妈说爱,手里的精致瓷碗直接掉在了地上,汤饭洒了一地,不慌不忙地掏出手机给妹妹董爽打着视频电话,“喂,姐,你别顾着喝酒了,来看看老爸老妈” 黎岚激动地双唇颤抖,“董霆天你说什么?再说一次!说了我就给你提生活费” 任命现在可真是后悔呐,又骑虎难下,“我说ILOVEYOU,Ichliebedich(德语)” 黎岚握住任命的手激动转身,“说普通话” “我说,我爱您” “干嘛您呀!” “您是敬语,表达我对您的尊敬” “我不要你尊敬我,我要你爱我!” 任命褶皱着眉头,几乎快哭了,砸吧砸吧嘴,心一横,“我爱你,我的老婆” 任命眼中泪光闪动,是屈辱,是为了钱财出卖灵魂,但在黎岚看来却是董霆天这个对于感情十分羞于表达的男人憋了多年的真情流露,俩人感情不温不火,早就分房睡了,多少年没听过董霆天的甜言蜜语了,哪怕是一句简答的我爱你,她激动地晕了过去。 “诶...还没给我提生活费呢,醒醒,醒醒呀,老婆” 这头董飒生怕老爸找自己借钱,早就躲得远远儿的了,跟视频那边的董爽保持着通话。 “妹,你看到了吧?老爹和老妈的真情流露” “哈哈哈,这可比喝酒有意思多了,我都录屏录下来了,等以后缺钱的时候就拿这个来跟老妈要钱” “诶,记着发我一份儿啊” “拿钱来买,董飒,你个小兔崽子” “嘿,怎么跟你哥说话呢?多少钱?” 第二天,任命脸上挂着黑眼圈来到了公司,两件烦心事儿缺生活费和今晚的合作会谈一件没解决,又多出一件——今早黎岚追着他让他示爱,早餐仅有的鸡蛋都没吃成,可毕竟黎岚是总裁董霆天自己偶像的老婆啊,况且自己对中年妇女又没啥兴趣,于情于理都不合适。 “唉,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在公司模仿了一整天董霆天的签字笔迹,晚上任命来到位于市中心的一家西餐厅和那约谈的外国品牌ES接洽,对方带了翻译,自己却是硬着头皮,因为熊泽副总裁跟他讲过,董霆天是精同八国语言的.....而且这次见面的合作方和董霆天也十分熟悉,是老朋友,董霆天才在几个月前决定亲自见面谈合作。 “Longtimenosee,mydearfriend” 至少这句,任命是硬着头皮听懂了的,好久不见,我的朋友。 “Oh,jack,Longtimenosee,Howareyoudoing” 接下来便是冗长的商业对话,任命开始还能勉强应答,随着专业名词的增加,他只能放弃了对话,一会儿深沉凝视着对方,一会儿右手握拳食指贴在嘴唇上故作深沉,见对方大笑,自己就拍掌装作狂喜,偶尔会应付着回答一声,“OK”,其他时候则用语气词,en,a,oh,aha代替。 旁边的女翻译皱了皱眉,心想不是说董霆天精同八国语言吗?今晚的反应却显得十分反常奇怪,好像听不懂英语似的。 她关切地问道,“董先生,您需要翻译吗?”, “不不不,不需要,你忙你的吧,我能听懂”, 任命赶紧来了口威士忌压压惊,自己可不能暴露了,那女翻译倒是给彻底整蒙了,我忙我的吧?我就是来翻译的啊,不让我翻译,我忙啥? 就在对方停止了讲话,将合同推到任命面前,任命正准备签字之时,一身酒气的董飒端着酒杯一个踉跄闯到了任命面前,葡萄酒洒了任命一身。 “啧,你tm干嘛呀!” 女翻译把任命的粗口翻译给了合作方的外国人,他听后脸色大变,自己认识的董霆天可是个十分绅士的人,今晚怎么这么反常。 任命转身对合作方说了句“sorry”,便拎着董飒进了男卫生间,女翻译接着翻译到,“sorry” 没想到,外国人用了蹩脚的普通话回应着,“你四不四杀?那橘四英文,我能听咚” 女翻译心里犯起嘀咕,那你们请我来,我也没事儿干呐,干烧钱呐? 任命把董飒待到了男厕所,气不打一处来,自己处处碰壁,这儿子却花天酒地,虽说不是自己的,是董霆天的,可他就是气,董飒能张口就拿钱买车。 “爸,你干嘛呀,这儿是男厕额” “说,你妈给你买车的钱花了没?” “还还还没呢,爸,你想干嘛” “钱借我几天,过几天我让你妈再转给你” “爸啊昂,别闹,你哪儿斗得过我妈呀!” “你信不信我把外杭分公司总裁的位置给你撤咯!” 本还是嬉皮笑脸撒着娇的董飒见老爸这般认真,瞬间酒意全无,男厕内颤抖着把手机交给了任命, “密码呢?” “没密码啊,爸” “我tm说支付密码,你是不是傻?董霆天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蠢儿子,嘿” “爸,是我喝糊涂了,还是你喝糊涂了?你不就是董霆天吗?” “少废话,快说!” “966仨0”董飒酒喝多了,吐字不清,仨三不分, “你玩儿你爹是吧?六位数密码,你给我报五位?” “966三个0,我爹,我亲爹咧,没见过爹跟儿子要钱的” 正准备转账,随即任命又想了想,直接拿走了董飒手机,反正自己不知道董霆天的手机支付密码,转账也没用,干脆用董飒的,递给董飒自己的限额信用卡,让他重新买个手机办张卡。 任命在厕所耽搁了一会儿,匆匆回到餐桌前,在合同上签上了董霆天的名字,和外国人握手之后拿着合同匆忙离去,一边儿跑还一边儿给田荀打着电话,“喂,田荀,睡没睡?出来撸串儿,昂,我请客” 合作方ES的外国人皱着眉头,不解任命今日的奇怪行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厕所里空气清新剂的味儿,“Doyousmellit?(你闻到了吗?)” 女翻译嗅了嗅,回答道,“Jasmineperfume?(茉莉香水?)” 于此同时,董飒让服务员买单,却被告知信用卡限额,不足以支付今日在西餐厅的消费,董飒试图辩解着手机被人拿走了,自己身上只剩信用卡,要不明儿再来结账,可西餐厅老板对于董飒这种人见多了,自有一套。 “吃霸王餐是吧?洗盘子还是挨打?” “我真有钱,只是今儿凑巧,被我爹借走了” “嘿,小子还撒谎呢,哪儿有爹跟儿子借钱的?” “真不骗您,我爹是霆天集团总裁,董霆天” 众人一阵哄笑,都说自己爸爸是董霆天,几个身材高大的服务员儿已经准备出手了,董飒抱头讨饶,想了想,决定好汉不吃眼前亏, “老板,老板,等等,我选择洗盘子!” 那一夜,任命彻夜未归董家,在外边儿和田荀撸串儿买醉,最后住在了保安队的宿舍;这一夜,董飒也彻夜未归董家,在西餐厅洗了一夜的盘子...... 任命收获颇丰,至少一夜之间解决了俩问题,就剩下一个黎岚了。 第十一章 财来皆知己 有了钱,还是整整400W,任命在董家黎岚面前是不露声色,但到了魔都市区还不得重拳出击?第一时间把钱转到了发小田荀的银行卡,带着田荀又开始在太苦里晃悠,不务正业。 来到海王盛宴的店门外,店长跟躲瘟神一样躲着任命,他俩可是在海王免费消费了几近六位数啊,即便是霆天公司的总裁,这店长也不打算看在他名气的份上免费招待了,正打算悄悄溜进后厨却被任命一把拉住, “诶,店长,别走啊,今儿我们又来吃饭了,咋滴,你还不高兴呐” 店长心里叫苦,面儿上又不好戳破,只得唯唯诺诺说着今天的珍稀海鲜都卖完了,只剩下些基围虾,招待俩位实在拿不出手, 田荀信以为真,可任命清楚呀,海王盛宴这般高消费的大店,那珍稀的天价海鲜能卖完?除非是菜臣一品的开发商今儿在这里请吃饭,但入门店里却冷冷清清不见一桌客人,明显是店长在说谎。 “罢了罢了,您就按那基围虾和大闸蟹上就成,不用太多,多了也浪费,是吧?” “诶诶,董总,您说的是,我这就让后厨去准备” 店长笑嘻嘻地,心里却直叫骂,“什么玩意儿,还霆天公司的总裁,顿顿来我这儿白吃,还没情商,说了只有基围虾,就是不让你来吃饭的意思了,还点什么大闸蟹” 上菜的服务员也没给田荀和任命俩人好脸色,简简单单一盘基围虾配着一只大闸蟹,蘸料没给,连手套和工具都没给,更别提起初热情在一旁给二人挑蟹肉的服务员小妹儿了。 “哥,就一只螃蟹怎么吃啊,他们这是不是有点儿欺负人啊,要不要俺...” “不用,先吃,吃完有好戏看,他们指不定还得再白送咱俩东西呢” “能有这么好的事儿?俺不信!” 一盘基围虾和一直大闸蟹哪儿够俩大男人吃,不到半小时,俩人就扒拉完毕,杯盘狼藉,田荀意犹未尽,任命却洒脱地叫道服务员结账。 “算了,董总裁,这顿啊,算我请您,您下次啊就别来了,小店儿店小利薄实在招待不起” 任命心想这店长的脸皮真是厚,海王盛宴可是连锁海鲜餐饮大店,居然为了拒绝自己能违心地说出店小利薄四个字,就一份儿雪蟹的毛利都怕得是自己以前一天的工资了。 “放心,店长,我这次来真是来结账的” 店长想到了任命的限额信用卡,状着胆子讥讽道,“哟,又用您那张限额的信用卡啊?算了,今儿这顿我还是请您吧” 任命给田荀使了个颜色,田荀高声喝斥道,“俺老板说了结账!你把POS机拿过来就行了,废什么话!” “行行行,唉,没见过这么扣还死要面儿的有钱人” 店长拿过POS机递给任命,不屑地报着今天的消费,“共计128,给我们摸个零头就算100就成,老熟人,大家别伤了和气” “好了” “哼,今儿算我倒霉,唉” 店长拿过pos,上边儿的留根赫然显示着收款到账10W元,正好差不多是俩人之前的消费总额,那张不屑又奸诈的老脸忽而笑逐颜开,转身激动地和任命握手。 “不亏是董总啊,言而有信,信行如一,一诺千金,金口玉言,言而有信...” “您跟我搁这儿玩儿成语接龙呢?老板?” “不敢不敢,不知您今日用餐是否尽兴?” “啧,罢了,最近这海鲜呀,吃腻了,下次得还得换街角那中餐馆子,你说是吧,田荀” “昂?哦,是,你说啥就是啥,哥” 说着,任命和田荀二人就绕开拦着侧身前的店长执意要走,店长听出了任命言外之意就是以后不再光顾这海王盛宴呐,这哪儿得了!一个董霆天这样的大客抵得上千千万万个红英那样吝啬的小网红吃播博主了。 凭借多年的从业经验他立刻做出了对应的举措,紧紧抱住任命大腿,拦住他步子,不管任命怎么踢打,他都死死不放,还一边儿高声喊道让后厨赶紧抓几只新鲜的雪蟹和十多斤两头鲍打包给董总。 最终鼻青脸肿的店长带领着众员工一如当初般礼貌优雅地在店门外站成一排,齐声喊着,“感谢董总亲临,欢迎董总下次再来,祝您生活愉快,恭祝你福寿与天齐,祝贺您今日快乐” 田荀提着海鲜,给任命竖起了大拇指,“哥,牛呀!” “嘿,谁说不是呢,还唱起来了,海鲜你就拎给小丽吧,等会儿还有更牛的呢” 二人是在太苦里如法炮制,又洗劫采购了一番,一开始各个商家都不给好脸色,但在任命掏出银行卡结账之后,商家们纷纷恢复了往日的热情,是连买带送,各品牌花花绿绿的大包小包把田荀这个大高个儿给活生生挂成了圣诞树。 然而任命精着呢,今儿除了给往日的消费结账花了大概70w出去,剩下他只买了各个尖端品牌店的低价促销商品,总计花了不到3W块,而那些店给的赠品总值却超过了10W,这样一算,今儿不但没消费,反倒赚了至少7W。 一路上见着恢复嬉皮笑脸打着招呼的商家和店员们,任命不禁感叹有钱人生活的枯燥无味,“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呐” “哥,啥意思,俺听不太明白” “不懂就对了!懂了,你就跟不了我了” “是,哥说的对,俺都听你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今儿个是鸿运当头,正好公司的KTV和私营酒吧也建好了,任命号召起大伙儿五点下班之后在公司酒吧和KTV热闹热闹。 平时互相爱慕却没有时间交流的职场男女们终是找到了合适时机和场所,宣泄自己情感,灯红酒绿中,酒意上头,职场青年们脸颊微醺,释放着在魔都压抑已久的荷尔蒙。 喝醉的任命也就干脆壮胆站上DJ台去,以前作为公司网络安全部副股长、闷骚IT男任命的他哪儿敢想这些事儿啊。 现身为公司总裁董霆天的他拿着话筒拍了拍,没说话,便聚集了所有人的目光,四下寂静,有懂事儿的同事关掉了音乐,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流畅,不需要过多的指示。 只听他叽里咕噜一顿乱唱,用演绎小苹果的欢乐方式演绎了一首毛不易的《如果有一天我变得很有钱》,没人在乎实际好不好听,反正从位高权重人嘴里唱出来怎么他们都不会说难听。 终是一曲作罢,台下众人掌声如雷鸣,而任命潇洒左右压手,示意自己要说话了,则人声鼎沸的酒吧又再次恢复寂静。 “咳咳,我就想问问大伙儿,在公司都有对象吗?最喜欢谁呀!” DJ台上换作公司其他的任何一个人,别人都会觉着那人是在耍酒疯,可现在在他们眼中台上站着的是公司总裁董霆天,即便他真的耍酒疯,那又如何呢? 人群之中,一个酒劲儿上头女职员大喊了一声,“我喜欢你,最喜欢你了,董霆天总裁!” 随后便是男女职员此起彼伏地呐喊声,参差不齐地高声喊着一句话,“我爱董霆天” 任命高举双手,从DJ台一跃而下,令人心脏震颤的低音炮再次发出极具节奏感的音乐,光束和闪光灯迷了他的眼,烟雾缭绕,在人浪簇拥中任命享受着属于他作为董霆天这一刻的辉煌! “有钱!真好!” 第十二章 缘来爱众生 或是酒意上头,或是身份与以往大为不同,任命在公司按他指示建设的酒吧里乱点起鸳鸯谱,以加强公司团队建设为由,给各个部门单身男女们当起了牵红线的月老。 其中不乏表面单身,却有着异地恋恋人的公司职员,老板安排的“相亲大会”,他们又怎么好退位拒绝,越界与恋爱道德之间半推半就罢了,也有几个会拒绝任命的安排,明确告知这位公司总裁,自己已经有了男女朋友,但也不乏余下荷尔蒙过多无处释放的职员。 酒吧内喧嚷热闹的人群中,任命张扬摇摆着步子走到小丽面前,他笑着,拉过自己发小,现在深得器重的贴身保镖田荀,一本正经介绍着,“小丽,我给你介绍一对象,老老实实的,踏实肯干,胜在呀块儿头,抱起来够劲哦” 小丽却说着自己已经有中意的人了,酒吧眩目灯光下,目光缓缓瞥向任命一旁的田荀,任命虽然只交过一个女朋友还是个绿茶婊,但小丽这种眼神,只要不是反应迟钝的人都能看明白咯,他推了推身边的田荀。 “愣着干嘛呀” “可,哥,小丽都说她有中意的人了,俺还有机会吗?” 任命心中暗暗感慨,这么好的姑娘,可惜,田荀就是那个反应迟钝的呆子,任命在田荀后背猛然一推,则田荀这个大高个儿一把将小丽抱到了怀中。 小丽是欲拒还迎,俩人四目相对僵持了十多秒,任命摇了摇头来到DJ身旁,将动次打次嘈杂舞曲换成了一首老派的舒缓情歌。 “在哪里~~在哪里见过你~~你的笑容那样熟悉~~我一时想不起” “干嘛呀?怎么回事儿啊?能不能让人玩儿了?” “就是呀!真土,什么年代的歌都拿出来放” 音乐一换,不识时务的职员们高声叫骂着,心想是谁那么老土竟然在酒吧换这种歌,可抬头一看,DJ台电脑旁站着的公司总裁,便马上地下了头,在舞池中顺应节奏,慌忙起舞,也顾不得合不合拍。 舞池中俩人,田荀这黝黑的大高个儿听得舞曲后,跟台上的任命交换了一个眼神,朝面前小丽尴尬得咧嘴笑着,露出一排排对比鲜明的大白牙,小丽见他憨楞的样子也是掩面而笑,俩人关系亲昵起来,本是较为羞涩的她大胆握起田荀的手,随舞池中他人的模样,田荀笨拙跟舞,在小丽的指导下渐入佳境,舒缓曼妙。 任命在DJ台上一览众人,他眼中人群里或有真心喜悦的人,抑或有逢场作戏的人,目前身为公司一把手的董霆天的他,自以为是给了公司总部所有员工幸福,却不知弊病正在慢慢滋生。 任命的目光终是落到吧台一角,陈亮和周楚萱邻坐着,争吵着些什么,而周楚萱扇了陈亮一巴掌之后锁眉离去,剩油背头的陈亮喝着闷酒, 任命说不上怜惜周楚萱这个绿茶,怎么说呢,或有点儿幸灾乐祸,还是有点儿放不下的滋味,他心里也道不明白,毕竟在一起那么多年,放下真不是一时片刻,若非自己和董霆天交换了身体,不知道要和周楚萱纠缠多久,甚至不会发现她和陈亮的奸情,想着,他走到了陈亮身后拍了拍陈亮的肩旁。 陈亮也没回头,正值气头上,不由思虑就爆了句粗口,“干嘛啊,我请侬吃生活好不好喃(打架的意思)” “嗯?” 陈亮转身一看居然是任命,好在脑子灵光,马上改了口,“我吃您吃..吃生蚝!这儿附近啊有家海鲜店生蚝特好,男人的加油站,我常去,总裁有空的话我做东,一起?” “小陈,你不要仗着你爸是第二股东,一天天就知道在公司胡作非为,怎么老是和人家任命的女朋友纠缠不清呢?人还在医院躺着,你就把他女朋友给撬了” 任命所说既是责骂陈亮,又是心底对周楚萱还存在着一丝幻想,要是被他知道是陈亮主动勾引的周楚萱,他非得好好收拾收拾这小子不可。 “总裁,您是不知道,这周楚萱啊,没您面儿上看着那么老实,您和我爸是老朋友了,我也算得上您半个侄子........” 任命听到这儿不由佩服陈亮的两面三刀,公司整体上下都知道董霆天和他爸陈明关系是非常的僵,多次因为建设公司魔都最高大厦的事情吵起来,要不是董霆天握得股份最多,掌握着决定权,这霆天大厦的楼周围的手脚架早给拆了,陈明甚至恨不得把盖好的楼都给拆了,还老朋友,叔侄? “咳咳,说正题,你说周楚萱没面儿上那么老实,那她实际上是个什么样儿的人?” “就拿今儿的事儿来说吧,董叔,您知道她今儿跟我说什么吗?” “什么?” “她跟我说她怀孕了!” 任命一口烈酒入喉,听到这个消息瞬间惊讶地将酒全喷到了陈亮的脸上,面对总裁,陈亮却不好发作,不待任命道歉,自顾自说着不打紧,沾沾董叔气运之类的讨好言语,虽心中恼怒也只得掏出手帕将脸上的液体缓缓拭去。 “周楚萱有没有说,她怀的是谁的孩子?” “董叔,您关心这事儿干嘛,还有您那天的反应,任命那小子和您非亲非故的,又不是公司什么重要员工,莫非?” 陈亮狐疑起来,心想莫非这老家伙和自己还有那种友谊,一阵恶心,让酒保给自己上了杯最烈的波兰精馏伏特加,苦酒入喉裆作痛又忽而窃喜,察觉到一丝可以帮助自己父亲陈明制衡住任命的机会。 “咳咳,你别多想,那任命是为了救我才失足坠楼,我得对他有个交待,既然他没家人,那周楚萱便是他在魔都唯一的至亲了” “哦..我还以为您和周楚萱” “嗯?” “哈哈哈,我以为她爱我,没想着她居然心系众生” 接下来,陈亮一边儿讲述着周楚萱在与自己交往时被自己发现隐藏的种种秘密,一边儿饮酒大笑,忙于事业和为家族利益争斗的他平时哪儿有空这般和人喝酒谈心,虽是和周楚萱感情不深,一吐为快倒也挺能解压,不过万万没想到的是自己倾述的对象竟然是父亲陈明的死对头董霆天罢了。 核对陈亮所述的疑点,任命也发现周楚萱确实隐瞒了许多事情,譬如周楚萱告诉陈亮,她老家在H省,但告诉自己的却是在R省,至于身份证又是在魔都念书时办的B省身份证。 周楚萱告诉过任命,之前她只交过一个男朋友,而根据陈亮翻看周楚萱手机记录的发现,周楚萱手机里备注老同学、葵花小妹以及A开头的微商号,其实都是她的前男友,任命也想起在家时周楚萱时常会在厕所和那些所谓微商发很长时间的消息甚至打语音电话,以为忠诚的女友只是爱购物,他就没多在意,不想早已绿成了草原。 等等蛛丝马迹和细节都印证了一点——周楚萱是个不择不扣的渣女,而任命只怪自己太过信任相处了五年的她,自己和董霆天出意外之前,他还想着自己命不久矣,干脆和周楚萱求婚之后环游世界,无亲无故,剩下的积蓄便全交给她作后半生的嫁妆,可惜人家只是在骑驴找马罢了。 陈亮讲的愈欢愈细节,任命的眉头锁得愈深,愈凝重,他和陈亮一样点了杯波兰精馏伏特加,握紧拳头,一饮而下,酒劲蹿出,润了眼眶。 “董叔,我跟你讲啊,这事儿最有趣的部分,就是她在任命出事之后,把公司给任命分的租房收拾得干干净净,完全没有任命住过的痕迹,就连男士拖鞋那些都藏起来了,公然邀我去她家,说那是她妈在魔都给她买的房子” “当时公司是明令禁止办公室恋情的啊,我压根儿就不知道她和那网络安全部傻乎乎的任命还有一腿” 任命讥讽道不明所以的陈亮,“傻乎乎吗?他在公司这么些年可是忠心耿耿,任劳任怨,更是救了我的命呐!” 陈亮冷哼不屑,酒意上头,顾不了许多,况且他自认为任命对于董霆天不过员工罢了,救过一命又如何,自己老爸还救了整个霆天集团呢,任命算那根葱? “那又怎样,您看看我”,忽而觉得自己现在一脸颓废,又指了指酒吧熙攘人群中的各部股长们,“就不说我,您看看这些股长,哪个不是忠心耿耿,哪个不是任劳任怨,李股长,家里有权有势的,还攀附着公司,希望做强做大,再说说刘股长.......” “那任命就是个孤儿!算得上什么?在这以物质和渠道、资源为发展基础,创意辈出,市场变化迅速的魔都,要立稳一个集团,少了个孤儿技术猿就不行了,也就您心善,能瞧得上他,不说他救您一命,要是换个人儿救了您呢?” 陈亮说得的确在理,头头是道,同他说的一样,任命心知自己这种人或许哪天心脏骤停死在魔都都担怕是无人问津,可现实无法重来,物质利益也并非时时刻刻凌驾在道德情感之上,最错的一点就是,陈亮不知面前的董霆天其实是任命。 “换谁救我呢?” “换...换谁?就譬如说我,陈亮!” “好,有心了,你慢慢儿喝,叔还有事儿” “走好啊,董叔” 见任命转身离去,陈亮叫骂着这莫名其妙来又莫名其妙走,喷了自己一脸酒,唯我至上的总裁, 陈亮看向他那五十多岁依旧挺拔的背影,心里又气又无奈,自己老爹是公司第二股东,自己又年轻有为,而董霆天的儿子却是个只知吃喝玩乐的废物,虽为外杭分公司总裁,可仍烂泥扶不上墙,可惜就是这董霆天身子太好了,才导致陈明陈亮父子二人始终无法真正执掌霆天公司。 “呸,还走好,劳资巴不得你摔死,没想老家伙命还挺硬” 任命心中的疑惑算是解开了大半,周楚宣不是个好女人,自己被绿是活该,可陈亮,自己也不能让他好过,不仅因为周楚宣,更由于他对自己这类勤恳又无闻,异乡来的工作者的看法。 任命跟DJ吩咐了些什么,之后去到了保安室,再乘坐直达电梯抵达了霆天大厦顶楼,望着入夜已深依旧繁华的魔都,车水马龙,人来人往,不知他们为何而忙,慌慌张张,图碎银几两,不禁感叹,“时钟里每颗齿轮都有自己的价值,或大或小,即便它们平凡、无名就比不上那精密的大厂配件吗?人若全凭仗出生轮得贵贱,未免太过不公平!” 任命给田荀打了个电话,而田荀也按吩咐站到了仍在酒吧吧台的陈亮身后,随即让保安按约定将控电室内四十层酒吧和KTV的电源关掉。 嘈杂音乐声中,陈亮只听见三声熟悉的倒数,“3、2、1”,来不及转头,忽而酒吧一片漆黑,有人将塑料袋或是什么劣质的麻布套在了他头上,一顿胖揍,DJ用喇叭喊着今晚不插电的口号,用笔记本播放着节奏感强烈的音乐,而众人亦掏出了手机,用摄象头的闪光灯营造出年轻特有的无序和躁动。 其间夹杂着啤酒瓶碎裂和重物击打躯干的闷声、最后人群的欢呼声中,一油头男子慌忙夺门而出。 霆天集团第二股东的儿子就这么被黑手打了,在自家公司,身为企划一部总经理的他,顾面儿,又是下半个月都没来上班,那一夜,陈亮被打得有多惨无从得知,至少田荀用力过猛导致的拳峰淤青让任命很满意。 第十三章 熊泽副总 公司的账面儿和任命自己的账面儿是两码事,投资建设KTV、休息区、酒吧虽说花了不少钱钱,但他只要签个字就行,不算个人支出之内,他的自我道德约束也不允许他动用公司的公款来谋自己私立,至于董霆天的钱,那在他心里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员工福利月的最后一个活动是组织集体的旅游,各部门抽签,各部门幸运抽中的员工都可以参加,只是任命还未告知众人旅游地点以及时间,说是要给大家一个惊喜。 霆天大厦8楼,整个楼层以现代抽象艺术为造型,用歪歪曲曲钢筋堆砌成整个天花板,地板铺满红毯,只有一个大厅作为会议厅,也就是霆天集团能容纳所有员工开会的集团会议厅,一般只有年会、重要战略会议时会启用。 今儿8楼大会场挤满了霆天总部的员工,期待着这一次的抽奖,可有人欢喜有人忧,副总裁熊泽对任命进来的行为是十分不满,公司业绩方面不管就算了,还花了不小一笔支出来建设员工福利,口头还劝解着说,“磨刀不误砍柴工”,可还得配合着任命在台上公布中奖员工的名单,支持会议。 熊泽和任命以电影节颁奖的方式公布了一批批的中奖员工,类同所有电影节颁奖一样,任命口吻是抑扬顿挫,“现在让我们期待一下,网络安全部的抽奖....哇哦,中奖的是...是!还是您来公布吧,熊泽总裁(●?●)” 董霆天以前即便是个行事作风浮夸的人,但任命的行为仍让熊泽觉得真是太过了,网络安全部只有俩人,黄文和任命,任命在住院昏迷,那么网络安全部中奖的是谁,这还有必要制造悬念吗? 熊泽皮笑肉不笑,挑了挑眉,故作惊讶,“让我们恭喜网络安全部的黄文股长,抽中了这次员工福利旅游的机会” 而中奖的员工除了值班未来会场的之外,都会例行上台发表感言,正婉如电影节获奖的明星一般,黄文闷闷不乐的上台,调低了话筒,只说了一句话,不想平日和董霆天关系甚好的他,却如此生分起来,“这次旅游我就不去了,网络安全部缺人,走不开” 任命不知所措,回忆起来,确实这一个月没见着黄文,还有些不习惯,原来是网络安全部离了自己之后,黄文便日日加班,想起来当时自己和董霆天坠楼之后,网站的漏洞bug应该也是黄文股长修补的。 黄文匆匆离场,而熊泽继续公布着中奖的员工名单,就这样持续了半小时,霆天集团总部的员工中奖的人数有上百人,几乎全为女性职工,熊泽不由怀疑此次中奖旅游是否存在内幕,而让他最为不满的是为什么要在公司资金紧张的时刻安排这么多员工去旅游,可是他更没想到任命的计划不止于此。 在公布完包括值班的周楚宣、田荀和任命自己在内的中将人员名单之后,任命接过熊泽话筒,对着所有在场的公司员工公布了此次旅游的时限和地点。 “咳咳,大家想不想知道这次员工福利旅游有多少天,在哪儿啊?” 台下响起阵阵欢呼,此起彼伏,熊泽心里捏了把冷汗,自我安慰着,估摸总裁应该就旅游个一周差不多了吧,之前他签的单子和项目都未有落实..... “这次旅游的地点是四季如春的沿海旅游胜地A州,为期仨月!” 台下中奖的员工们发出土拨鼠般的尖叫,更有甚的直接晕了过去,而任命在台上指挥着让保安队的人把晕倒的人员抬到公司建设好的员工休息室,他身旁的熊泽听到这个消息亦是一个踉跄,得亏任命及时给扶住了,否则熊泽副总裁真得摔倒台下,贻笑大方。 “您怎么了,熊副总?” “没事儿...我就确认一下,董老,刚是我听错了,还是您说错了,旅游仨月?” “是啊,旅游仨月,您虽然没有中奖,但不要遗憾.,明年也是有机会的嘛” 熊泽喉咙一甜,急火攻心,一口老血喷出,直接晕了过去,台下的雀跃的员工们都慌了神,任命赶忙叫过田荀把熊泽送往最近的医院。 次日上午,距离下午的旅游出发还有一个午饭的时间,任命和田荀一如往常的在总裁办公室里打着MOB类竞技游戏。 “开R,开R我接大啊” “哥,俺R还没好” 随着一道炫目的红光,游戏中他们的基地裂开了,“我玩你个蛇皮皮虾子酱紫玩的吗?” 正好,从不敲们的熊泽副总裁也推开了总裁办公室的门,任命也是见怪不怪就不惊讶了,只把桌面的游戏界面退出,换成一份自己压根儿看不懂的德文文件,故作深沉状,一旁的田荀也是装模做样,食指拇指抚摸下巴,眼神凝重望着电脑屏幕。 熊泽缓缓走到二人身前,脸色苍白,显然没从昨天吐血中缓过气来,忠心耿耿的副总裁依旧想着劝说任命放弃或修改一下旅游计划。 “董老...您看文件呢?” “嗯...啊,合作方前天儿才发来的,我正准备让你接手呢” “这次旅游,我仔细揣测了下您的用意,是否您打算裁掉旅游的员工?” “啊?不是啊,就是旅游而已” “那公司大大小小的事务谁来处理呢,况且您也不在!仨月的旅游也是不小一笔开支,不行,我不同意!” 任命自知没有董霆天的眼光远见和领导魄力、商业能力,成为董霆天之后在公司也就天天儿和田荀玩玩游戏,合作那些他哪儿懂啊,连文件都看不明白,最大作为也就华而不实的员工福利月罢了。 既然熊泽副总裁表现的如此尽责,在公司应该没人适合比他接替自己的位置了,这事儿任命也考虑了许久,干脆借今天的机会告知熊泽。 “不,这次旅游不能取消” “为什么,您总得说个理由吧,哪儿有旅游三个月的道理,还带薪,哪个公司会这样?” “因为我相信你明白真正的我,熊泽” 说到这里,任命起身握住熊泽的手,俩大男人四目相对,一时间熊泽竟不知所措。 “我决定这次旅游之后便退休了,我年纪也大了,公司就由你来接手” “蛤?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我相信你的能力,熊泽副总,这次为期三个月旅游的目的,你还不明白吗?就是为了考验你独当一面的能力啊!” 在公司董霆天权势极大,但真正发自内心唯董霆天命是从的高层除了黄文之外,便是这手无股份的副总裁熊泽了,虽不是最初一批创始人之一,但熊泽正是公司的第一个员工,不离不弃,得谢董霆天知遇之恩,当初分股的时候一根筋没要股权,把自己那份儿全给了董霆天,对董霆天极为感激,说什么生是霆天人,死是霆天魂。 董霆天待熊泽如兄弟,不敲们进办公室这习惯也是董霆天给惯出来的,因为身为总裁的他知道,有能力的人多,忠心公司的人也多,但有能力又忠心的人就屈指可数了。 也正是由于董霆天和熊泽的关系,任命回到公司后一个月内做出多个不合理的决策,甚至在办公室里不务正业,玩儿MOBA游戏,他也没有过多言语。 因为熊泽本质上和任命是一种人——霆天公司的忠犬——董霆天的死忠粉 第十四章 浮生若梦 在安排好半推半就的熊泽副总裁之后,在太苦里用过午饭,下午任命和田荀就随着公司员工一同来到了霆天大厦的底楼大厅,行政部一二部的股长李然和方芳芳有序安排着提着大包小包躁动的众人, 而自打公司可以自由恋爱之后,这俩人是如胶似漆黏在一起,出游更毫不避讳穿起了情侣装,年近三十的方芳芳也是蹦蹦哒哒,没了之前的端庄,少女心爆棚的模样。 毕竟是为期三个月的带薪出国旅游,谁又能不兴奋呢? “李股长,我们是坐飞机去A州吗?” “不...开车,坐船” 众员工一片嘘声,本以为是一场奢华的出国旅游,怎么就连飞机都见不着,李然的说法让众人将信将疑,毕竟从魔都到A州可得跨国,开车坐船未免太远太累了。 有人讥讽着,“从这儿做大巴到海边儿都得几天吧,还以为三个月都在玩儿呢,没想到是赶路就得仨月” 起哄的人不少,众人哄笑起来,李然和方芳芳也没有阻止众人的胡乱猜测,因为过会儿起哄的人就得傻眼。 不一会儿,李然接了一个电话,小步急忙跑到任命身侧,“总裁,刚才堵车了,车队马上就到了” 任命斜眼瞥了一下人群之中默默无声的周楚萱,“好” 黑压压的车队压下了逐渐嘈杂的众议声,刚起哄的人,现在膛目结舌,万万没想这次旅游居然各个方面都如此出格。 魔都商业区市中心,二十多辆房车组成的车队围满了全是脚手架的霆天大厦,不少路人拿出手机拍摄着,心想是财大气粗的霆天公司又弄什么新的花样和商业噱头。 房车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摆好小吃甜点的餐桌以及车内自带油烟机和烤箱等设施的厨房,足够宽敞,可容纳各个菜系的大厨大展身手,往里走是上下铺四人间,靠车体一侧有着独立的电源插座和书架,正中是一个投影仪,可以将影音投影在车内地板上。 再往里走是单独的卫生间和浴室,不算宽敞却五脏俱全,一个拥有梳妆台、洗手池、全自动体感座便器,浴室有淋浴器、浴霸、热水器,同样各自摆满了高端品牌的化妆品和清洁用品。 “这哪儿是旅游啊....分明就是大型综艺节目享受理想中的生活啊” “欸欸欸,你刚才不还说仨月都在路上吗?” “要是这样无忧无虑的舒适肥宅日子,我宁愿一辈子都在路上” 众人再次哄笑起来,大多数中奖的职员都是女员工,女孩儿们迫不及待就要争先上车,而决定她们心中所选房车的重要指标,就是每辆房车餐桌上摆放的不同甜品和零食,有的喜欢榴莲、有的喜欢草莓,李然赶紧指挥司机关门,才好不容易拦住她们。 围观的路人们也纷纷投来羡慕的眼光,不乏眼光毒辣的人,认为这是霆天公司接了房车合作项目,在向魔都展示,任命站在围观者的手机摄像头之下,或多或少理解了为何董霆天之前那么喜爱在媒体面前做出格的事——因为当着全世界装13的感觉真的太好了! “咳咳,这次旅游的房车分配由抽签的顺序决定” 众人一片唏嘘,这在任命计划之内,毕竟发小的幸福也是自己的使命,当然不能任由众人自由选择房车,至少得把小丽和田荀安排在一起。 围观者听闻这才明白过来,这些房车居然是霆天公司安排的员工旅游,一佩戴着记者牌的男子拿着手机怼到了任命脸上。 “请问这次霆天公司旅游,组织这么庞大的车队,您不怕影响交通吗?” “年轻人,你叫什么?” 身为资深杠精媒体人的杨楠竟被任命一问问得摸不着头脑,“啊?我..我叫杨楠” “我们公司这次组织的员工旅游还缺少一位媒体记录者,您是否愿意加入我们?” “可是,我在魔都报社工作,每天朝九晚十” “包吃包住,仨月免费旅游,之后提供霆天公司媒体部的职位给你” “好的,董总,没问题” 说着年轻人直接摘下了魔都报社的记者牌丢给身后一同围观的前同事,一副谄媚的样子放下之前快怼到任命脸上的手机,乖巧站在任命身侧。 “你怎么不继续问车队是否影响了交通呢?” “可以,但没那必要,是车他就得上路,是路他就得通车,您说呢?” “年轻人,有前途!哈哈哈哈哈哈哈” 杨楠站到了集结的霆天公司员工之中,剩下一脸错愕的前同事拿着他的记者工牌,气得直咬牙,心想要是自己先上一步就好了,霆天公司的职位可遇不可求,况且还能参加此次的跟踪报道和三个月的免费旅游。 霆天集团一行众人分别安排好了房车,任命、田荀、杨楠、小丽一车,在出发之前还有最后一件事儿得做,只见李然和方芳芳对视一笑,与众人分发起喷漆、彩带、贴花等装饰物,根据任命所说,房车就是房,就是家。 众人在各自所分配到的放车上涂鸦装饰,在享受理想生活之前,首先把房车外观改造成自己想要的样子,不小会儿,黑压压的房车车队就变成了花花绿绿外观各异的奇葩房车队, 任命他们那辆车,则根据他和田荀的喜好喷成了盲僧和亚索,瞎子R亚索接大的画面,当然不是由他俩亲自动手,早早请好了美术部的同事。 任命看着装饰好的房车歪头一笑,“你觉着怎样?” 杨楠抢答道,“我觉着甚好” 从选中杨楠之后,杨楠就一直在拍霆天公司的马屁,话痨个不停,任命快受不了了,“没问你” 田荀站在小丽身旁,喝着海鲜粥,压根儿没看房车,“哥觉得好看,俺就觉得好看” 任命眯眼看着俩人,觉得自己的安排是多虑了,或许他俩的关系压根儿用不着自己再刻意推进了,都说女大不中留,可他这兄弟发小,眼里却完全没了自己。 “唉,都说女大不中留,我看男大也不中留啊” 杨楠,“嗯,对,董总,您说的是” “是什么是?” “不,您说不是就不是” “不是什么不是?” “傻13” 欢呼之下,霆天公司一行人陆陆续续登上了各自房车,脸上身上由于刚刚装饰、涂鸦房车都弄得脏兮兮的,可也挡不住他们内心的欢愉,不禁感叹浮生若梦。 细心的人有发现,车头车尾仍空置了几辆没有装饰卡车,车尾那是运载物资车,其中包括食品、野营用品、化妆品等,最最最末尾则是两辆油罐车,一辆加油,一辆备用...... 车头则是司机们休息的车辆,领头的是安装了极致影音设备的敞篷卡车,播放着霆天公司的宣传片和董霆天的个人访谈,上路之际播放起一首十分符合当下气氛的歌曲《ACTMYAGE》。 魔都商业中心围观的路人们仍不愿散去,用手机拍摄着,有序行进的车队,甚至有一职场装扮的女子拍着拍着就抽泣起来,放下手机流了泪,心里别提有多羡慕了。 “你怎么了啊,宝贝儿” “想我唐嫣在财辅金融作为高级投资分析师居然都不如霆天公司的普通职员,我好酸喃” 当车队正要驶离之际,整个车队在任命命令下一个整齐的急刹车,扬起一阵风尘,围观的姑娘们裙子被高高扬起,并非任命的恶趣味,而是他才反应过来,除了头尾的功能车,还有余下两辆房车没满,心想钱都出了,没满那不浪费吗? 任命下车,拿着大喇叭,正要喊话,一旁的杨楠提醒道这样不太雅致,任命撇了他一眼,玩味一笑,徒手爬上车顶,车上未干的油漆弄得他白衬衫一身蓝红,车上涂鸦的亚索肩头花了。 任命站在房车车顶,半蹲着牟足了劲儿,对着喇叭大声喊道,“房车还空了3个床位,有兴趣的你,是否愿意加入我们为期仨月的免费旅游!更有霆天公司的职位等着你!” 不喊不知道,一喊不得了,围观的众人都沸腾了,可谓一呼百应,一瞬间魔都商业中心就像在上演丧尸片一样,人们疯狂得往任命所在的房车车顶围去,争相挤拥,高喊着“选我!” 任命看中了人群里那个身强力壮的一身腱子肉的健身教练,旅程或多或少需要个搬运工不是,可不能一直麻烦田荀,他还得和小丽谈恋爱呢, “行,就你,那个健身教练,对对对,上车!” 任命记得自己年幼在老家的时候,最羡慕那些能参加学校安排旅游的小孩儿了,看着人群里被人高举的小孩儿,他心生怜悯,决定帮他实现愿望,指了指小孩儿的方向。 “诶,那个小孩儿,对,来,上车,跟你妈说了要去旅游吗?啊?什么,你21了,那算了” “靠,20多岁的人还那么矮,长了一张娃娃脸,真是生而不平等啊” 最后他看向了一脸哭花烟熏妆的唐嫣,那女人即便花了脸,也在人群中拼命挤着不顾形象,声嘶力竭,看来得是个要强的人,霆天公司正缺这种人才! “诶,那个熊大的烟熏妆小姐姐,诶,对,就你,上车!行,带上你闺蜜,昂!” 果然爱拼才会赢,唐嫣左一拳右一拳,打丧尸似的冲过人群,不顾车上未干的油漆,弄张了白衬衫和职场短裙,登上车顶站到了任命身旁,兄脯随呼吸气氛,给了任命一个软软拥抱,给任命也瞬间整楞了,众人好事吹起口哨,场面炸锅,人群里晃眼一看董霆天的姿态和唐嫣装扮还挺配。 魔都商业中心此时此刻已经完全堵住了,水泄不通,在霆天公司保安队的驱赶下,没有那么幸运和倔强的人群终是缓缓散开离去,黄粱一梦,命里有时终须有,他们参与不了如此盛事,心里也只好如此感叹了。 那首歌《ACTMYAGE》再起响了起来,保安队根据指示撒起了钞票,引开仍顽固的一批人,欢乐气氛中,他们捡着钱,即便没上车,也罢了。 保安队站成一排随节奏拍着掌,左右摇摆,目送车队离开,直至车尾,敬礼后转身,回到霆天大厦之内。 董家里,看着电视直播的黎岚瞪大了眼,董霆天怎么和一个陌生大熊女人抱在一起,俩人身上还都有油漆,成何体统,摔了盘子,对着逗狗的女儿董爽一顿臭骂。 “任命乖,蹲下,哈哈哈” “别搁那儿玩儿狗了,你爸要跟别的女人去旅游了!” “妈,那是我爸公司安排的员工旅游,你又多心了,上次我爸不是说了爱您了吗” “那那那能一样吗,你能让一个年轻你几岁的女人当你后妈?” “那肯定不行” “去..去监视监视你爸” 第十五章 关于董霆天 入夜,漆黑的404公路旁升起了几团篝火,部分霆天职工和司机们在篝火旁聊天休息,正值夏末,算不得寒冷,也有部分员工依旧留在房车之内享受高科技和现代化服务的舒适。 画着亚索和盲僧的房车内,没有开灯,田荀和小丽在下铺用投影看着电影,杨楠探出头,一边儿看着地板上投影的电影画面,一边儿叽叽喳喳地发表自己的看法评论。 任命心想杨楠真不愧是媒体工作者,在拍摄手法和艺术造诣上颇有见解,可惜就是个话痨,而且也不懂得看别人眼色。 “杨楠,你看那灯泡亮不亮?” 杨楠第一时间没明白任命言外之意,随手按下墙壁上的电源开关,而投影在地板上的电影模糊起来。 “挺亮的啊,董老,怎么了,您要下床上厕所,还是要看书啊?” 任命和田荀、小丽同车,本意是怕田荀个呆子不会说话,自己帮衬一把,奈何傻人自有傻人福,或者小丽就喜欢这样儿的,在车内自己就显得多余起来,而更多余的是那不自知的大功率灯泡记者杨楠。 “诶,杨楠啊,要不你陪我出去看看星星吧?” “嗯?董老,这大晚上的,俩男人出去看星星不合适吧?” 任命瞥了眼不太高兴的小丽和一脸呆滞的田荀,杨楠反应了一会儿,掂着自己的采访笔记本下了床,同任命一起走出房车。 在一位司机为他们升起篝火之后,俩人穿者睡袍就那么坐在公路旁的郊野之中,篝火上咕嘟咕嘟煮着一壶热茶,旁边儿置有冰块和冰镇的气泡酒和水果,以便任命作为总裁的不时之需。 不知道是否人在黑暗的夜里都会胡思乱想,任命见着篝火旁逐渐融化的冰块,对目前算得上随心所欲生活状态颇为感慨,不同以前那般兢兢业业却仍得听天任命,现在他想干啥就能干啥,甚至他不说,都有人会为他提前做好准备。 “你说这旅游公司的服务也真够周到的,篝火旁还要放冰块儿” “还不因为您付得起相应的报酬,这世界啊,只要有钱有势,便能为所欲为,让别人来猜自己的心意” “那要是没钱呢?” “那就只好听天任命呗,每天加班儿,活得像一条违心的狗,还得低眉顺眼揣测他人心意,之后勉强获得一块儿别人吃剩的油渣或者骨头” 任命觉凉喝着热茶,而杨楠觉燥喝着冰酒,俩人谈了许多对于当代青年奋斗现状的看法,也就是对社会的看法, 杨楠不觉任命的话有深度,甚至有失霆天集团总裁和董事长的身份;任命却觉着杨楠是一个见钱眼开、唯利是图被洗去了初心的人。 二人身后不远处站着司机,谈话期间任命打了个喷嚏,则司机当即脱下了自己的外套,披在任命的身上,并说着离开,去储物车里去取一件袍子让任命披上,是关切,是讨好。 “您说钱不重要,那倘若您要是没钱,那司机至于这么谄媚吗?你俩只是陌生人,没有利益关系,他压根儿不会在意你这个喷嚏” “你真是喝醉酒了,什么都敢说,不怕我就把你这么扔在这荒郊野外?” “董老,我在魔都报社的时候,采访您也不在少数,您是什么样儿的人,我了解,可今天与您的对话却让我深为改观” “那你说说,我以前是怎样一个人?” “行事干练,说话简洁,很会吸引众人和媒体的目光却不会在意众人的眼光,一个有气场的成功商人,不,企业家” “大概是没从那次意外中缓过来吧,人经历意外都会变” 见杨楠似乎察觉出端倪,任命只好用意外和失忆做幌子,他和董霆天交换身体的事还不能让别人知道,否则下场只会被认为是疯子或者侵犯他人财产,这事儿毕竟匪夷所思。 杨楠果然也被引到董霆天和任命意外的话题上,说着当时经过他的采访和调查,觉得俩人坠楼并非是单纯的意外,应该是有人刻意所为,可惜权限所制,真相无从得知,而他的主要怀疑对象就是和董霆天一起坠楼的任命。 任命听到杨楠对自己的怀疑,心中气愤,自诩为董霆天忠犬的他哪儿能经受别人如此猜疑? “不,你想错了,当时我和总裁...” “嗯?” “咳咳,我是说我作为总裁,亲力亲为,上楼检修电板,而不小心坠楼的时候,幸好任命及时拉住了我,才逃过一劫” “这事儿后边我们调查过,黄文部长也说了他相信任命,可您真的记清楚了?是怎么失足滑落,而任命又刚好及时出现拉住您的呢?” 任命不想黄文平时对待自己总是指指点点、当狗使唤,关键时刻还挺信任自己,甚至在自己住院后,一人操持网络安全部,看来回公司之后得给他物色一些帮手。 “是的,我亲眼所见,这些我都记得清清楚楚,你倒提醒了我,回去之后,我得召开一个发布会替任命正名” “虽然有着疑点,但您都这样说了,那等待回公司之后,我替您安排” “行”,任命读不透杨楠这人,上一秒看起来还是唯利是图之辈,此刻却显得十分忠诚可靠,值得信任,他犹豫了半响,左右观望,确定没人之后,张口告诉了杨楠当晚的实际情况。 “其实当晚楼顶存在着第三个人,样子我没看清,任命拉住我的时候,正是他把我们推下了楼” 杨楠大惊,而夜色之中,身影漆黑不合时宜地从任命背后出现取下他身上的外套,转而披上袍子,任命吓得一个冷颤,转头却是司机一脸憨厚的微笑。 “怎么了,董老,吓着您了?” “哎哟,你这人走路怎么没脚步声儿的啊?”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司机陪笑道歉,从怀中拿出行车时必备解馋的家乡牛肉干,递到任命手上,说着自家制作的粗糙风味,也不知任命是否瞧得上,但任命看来这种本土风味远比储物车里那些山珍海味来的接地气,尤其此情此景。 任命、杨楠、司机三人对着篝火聊起闲话,从素段子到混段子,几乎都是司机和杨楠在说, 在他们眼中,任命听得津津有味却不说话,自然是由于总裁的修养和城府,没去多想。 但事实上,任命作为码农工作几年,见识阅历仍停留在大学,并没有什么好说的,为期本年的旅游本就是为了增加阅历和放松,路上有杨楠之类的人讲讲见闻,倒也算的上是收获。 任命听着二人各自讲述的人生浮沉,世间百态,不由去想董霆天究竟经历过怎样的坎坷才能达到今天这般老无所惧的高度, 如今任命自己身体在医院昏迷,自己偶像董霆天就这般生死不知,属实不是滋味,想着要能揪出当天在楼顶的第三个人,必然能替董霆天报仇,对大家尤其是董家,也好有个交代。 聊了许久,当任命看到司机和杨楠口中的雾气之时,才发觉入夜已深,心中估摸着要是田荀和小丽真有什么事儿,大概也够时候了,同司机告别之后,便和杨楠回到了房车。 “杨楠啊,拜托你帮我调查一件事儿” “您开金口,赴汤蹈火!” “就是调查一下当天晚上在公司楼顶出现的第三个人,想做什么放开手去干,有我支持你” 第十六章 表白之夜 没有选择距离魔都最近的港口,反正旅游期限为半年,面儿上是去A州,实则更像环游世界,车队环绕整个南边儿开了一圈儿,最终抵达目的港口,十多天下来,员工之间的关系亲近不少,几卡车的物资却不再富足。 并非任命和霆天公司的一众职工们不懂节制,而是在最后一天夜里,任命举办了烧烤party,露营的时候把所有余下的食物都同司机们一起消耗了,人生在世图个乐,千金散尽还复来。 星月之下,燃起数团篝火,霆天公司姑娘们的素颜红脸颊却比那天上星月更吸引人,卡车司机大多单身,趁此最后的机会,各显才艺,或讲起相声、用树叶作口琴、拿出准备好的吉他弹奏, 男人们眼中有姑娘,燃着篝火;姑娘们眼中有星月,闪着光,任命看着欢愉散发荷尔蒙的众人,其中小丽紧靠田荀,似乎是想依偎在他肩头,那傻子却烤着鸡翅舔着嘴角。 任命摇了摇头,觉着田荀的情商真是堪忧,这十多天来,每天夜里自己和杨楠都会为二人制造机会,但田荀就是没和小丽发生什么,几乎每次回到房车,田荀和小丽都早已各自沉沉睡去,要不就是在玩儿手机。 任命悄悄走到田荀身后,在他另一侧喃喃了几句之后,猛然推了他一把,田荀撞到小丽怀中,爆炸头被篝火灼到,缺了一大块儿,发出阵阵焦糊味。 田荀猛然起身,单膝跪地,举着鸡翅膀面朝小丽,众目睽睽下,俩人四目相对,田荀结结巴巴。 “小丽,俺...俺想做你女朋友” “啊?什么?” “不是..俺是说,你想不想做我男朋友” 一圈儿篝火的人都聚了过来,哄笑着,但从他们眼神之中能看出,那笑意不是来自嘲讽,是羡慕,都觉着这爆炸头、蒜头鼻的田荀过于可爱罢了。 “俺..俺不会说话,反正俺就是喜欢你,你就说你喜不喜欢俺吧?” 田荀说完就涨红脸,撇开了头,继续故作镇定的烤着鸡翅膀,小丽左右扫视了一圈儿围观的众人,有个熟知的公司姐妹正给她打气,对于情感一向羞涩的她,喝了口啤酒状足了胆子。 “我也喜欢你!” “啊?你说什么?” 田荀手中的鸡翅膀滑落到篝火堆里,惊讶地瞪着小丽,小丽见这呆子仍没反应,干脆自己做出了一个惊人之举,她捧起田荀顶着爆炸头的脸颊,热烈地吻了上去。 随着任命身子后仰高声欢呼,众人也纷纷叫好鼓掌,接踵而来的便是人群里篝火旁此起彼伏的表白声,有公司男女同事之间的、有司机和公司职员之间的、更有女女同事之间的。 无论作为玩笑或真心实意,今晚都是个不错的机会,作为一段旅程的结束,作为下段旅程的开篇,任命也默许了,他认为这有助于增进员工之间的亲密度,增加人与人之间的感情联系,并且解决公司众多单身员工的问题。 杨楠看得倒是膛目结舌,拿着笔记本,手里的笔却迟迟不落,不知这一幕是记录的好,还是不记录的好,写好了就是在赞美爱情的纯粹,写差了就会被媒体批评董霆天搞酒池肉林。 当杨楠犹豫不决之际,周楚萱却忽然走到他面前,双目含春得看向他,霆天公司现在所有人都不待见周楚萱,既然出现了新的大腿可以抱,她自然不会放过,肚子里的孩子也需要一个父亲。 可她不知杨楠虽不是情场老油条,但心中有一条铁律——一见钟情就是见色起意,见色起意的女人不能要! “不好意思,小姐姐,我对你没兴趣” “小哥哥,我还没说我要干什么呢” “我不管你要干什么,总之,我们不可能” 随即杨楠便起身走到任命身旁,而任命也恰好看到了周楚萱眉目含春的这一幕,无奈摇了摇头,想着在医院病床上躺着的自己身体,对周楚萱的人品认知真又刷新了下限,看来她是急着给自己孩子找个接盘爹了。 “董老,那女孩儿怎么回事儿” “她啊,她就是任命的女朋友,准确说应该是前女友” 任命将自己和周楚萱的故事和盘托出,并无悲喜,面儿上是在讲别人的故事,他心里倒也觉着是在讲别人的故事罢了。 “过去的总得过去,认清一个人,早点比晚点要好” 杨楠倒好奇表面是董霆天的任命怎么对周楚萱的故事如此清楚,任命懒得再过多解释便坐到田荀身旁烤起鸡翅膀,杨楠却不依不饶,凑近他的耳朵,小声窃语,刨根问底。 “那您说我要是追这周楚萱,您同意吗?” “她怀孕了啊,别怪我没提醒你” “那就是同意咯?” “不是,你这是为了啥啊,不怕喜当爹?” “您都说了一切有您负责,我是为了真相” 杨楠说完便走向周楚萱,二人不由多说,一个对视便缠绵拥吻起来,好似久别胜新婚的夫妻,杨楠甚至还给任命比了一个OK的手势。 任命挑了挑眉,看着杨楠和自己前女友二人的逢场作戏,发自内心佩服杨楠的演技,更佩服周楚萱,心中暗暗叫骂,不想和自己谈了五年恋爱的女人,居然就能绿茶到这般地步,怎么自己当时就一点儿没看出异常呢? 小丽挽着田荀离开,打算回到房车,说是去给田荀理理头发,任命玩味地看着田荀,做出一个加油的手势,目前这是任命最为开心的一件事了。 “小田,拿出你的优势,个头儿大!” “总裁,您胡说什么呀”,小丽娇羞说着,脸颊立刻通红,放开挽着田荀的手,径直跑向了房车,田荀回头看了眼任命,不知所措。 “愣着干嘛?追呀!” “哦,好咧,哥” 不再望向情窦初开的二人,任命笑着掂起拷的滋滋冒油的鸡翅膀,正准备好好享受,却不知肩头被什么人大力一拍,鸡翅膀落到了篝火堆里。 怒气冲冲的任命转头一看,却被一个香吻吻到了左脸脸颊,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定睛一看,原来是出发那天在霆天大厦楼下最后招上车队的大匈女子唐嫣。 “诶...你叫唐,叫唐那什么来着” “您对一个要向您表白的姑娘这样说话,可真是太没礼貌了” “嗯?” 唐嫣当然知道五十多岁的董霆天有家有室,儿女双全,但聪明的她更明白法不责众,她的表白并非男女情爱的那种表白,一是为了增加自己在任命心里的印象,二是为了赌一赌,赌任命是一只偷腥的猫。 唐嫣婉儿一笑,在众人错愕注视下,胸有成竹地说道,“这次半年的豪华旅游多亏了董霆天,董老,除了对于心仪对象无法拒绝的表白,大家也肯定都想向这位为富而仁的企业家表白吧?” 唐嫣的话很巧妙,言中之意,员工向任命表白既拉近了和霆天集团总裁的关系,又给了他们一个拒绝不喜欢的人的表白的借口。 怪就怪任命不够老练,无法熟练应对这种场面,没有第一时间拒绝和打断唐嫣的发言,在唐嫣和她闺蜜的煽动下,几乎在场所有人都围了过来争先恐后地向自己表白, 羞涩一点儿的女生就做个吻手礼,或和男生一样给个拥抱,放得开的就来个吻脸颊,有几个洒脱不羁想要亲嘴儿的,都给任命止住了,即便是董霆天的身体,任命也没打算这样被别人强吻。 最后表白队伍的末尾是周楚萱,她明知自己不受待见,仍不卑不亢地上前试图给任命脸颊一个KISS,任命直端端地伸出右首,示意二人保持距离,便转身离开。 就这么众目睽睽下,众人议论声中,周楚萱再一次被当众羞辱,任命接受了所有人却唯独拒绝了她。 唐嫣看任命的眼神,觉着俩人肯定有事儿,不解问向身旁议论纷纷的霆天公司员工们,“你们总裁和这女的有事儿啊?” “嘿,什么呀,怎么可能,我们总裁可爱自己老婆了,这周楚萱就是个万人骑的破鞋,在公司劈腿给总裁发现了,大家平时都不待见她” “原来如此”,唐嫣觉得是自己想多了,关注点马上转移到董霆天的老婆黎岚身上,“但话又说回来了,能有多爱啊,这猫哪儿有不偷腥的” 女人最爱八卦,很快能言会道的唐嫣就和公司女员工打成了一片,仗着学识和对人大方,还未入职就提前搞定了同事关系,建立了自己的情报网络。 音乐静下,篝火熄灭,人群散场,任命回到房车之内,小丽居然真的给田荀剃了头,从爆炸头换成了板寸,看起来倒是比之前成熟稳重不少。 “看着不错,挺爷们儿的,小丽呢?” “洗澡呢” “嗯?洗澡,有没有发生什么呀,小田田” “哥,你别乱说,俺不是那种人,小丽也说了,得结婚之后再那个” 在现代观念极为开放的魔都,任何一个女孩儿说这话任命都不会相信,可这些话从这一对儿嘴里说出来,他却不得不信,一个守得住寂寞、一个忍得住冲动,绝配。 “唉,你小子,捡到宝了,好好对人家,睡了” 说完任命爬上了上铺,闭目养神,过了许久也未入睡,毕竟下铺情窦初开的俩人在那儿谈未来、谈规划、谈恋爱,他满口优质精选狗粮,都快噎死了,怎么睡得着。 那一夜,杨楠没有回房车。 第十七章 色字头上几把刀?(一) 次日,霆天公司一行人下了房车来到距离港口最近的酒店,休整一日,补充补充生活所需, 明天就要乘邮轮出国前往A州,晕船药之类的谈不上,常用的物件儿至少得备齐。 男人们要买的不多,甚至可以说没有,女生们带薪旅游在外十多天,该补充的瓶瓶罐罐却不少了,尤其临时上车的唐嫣和她闺蜜,整天儿穿者浴袍或者野营的战术求生套装,自己也觉得不太雅致。 与此同时,由于叫做任命的金毛生病而耽搁寻父路程的董爽也正在赶往酒店,一辆敞篷跑车却没有敞篷,在高速公路上疾驶着, “喂,爽儿啊,找到咱爸了吗?” “快到了,哥,啥事儿啊?” “嗨,没别的事儿,就想提醒提醒你,我那俩新车啊,你小心着开,不是爸从我这儿借走了买车的钱吗,我这车呀是跟朋友贷款提的” “我看你呀就是掉钱眼儿里了,一点都不关心咱爸会不会给咱找一个大几岁的姐姐做后妈” “姐姐,姐姐好呀!容易沟通,到时候更容易要钱......诶,喂,喂” 虽是兄妹俩,可董爽对董飒这个没脑子的哥哥,从来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外边儿下着暴雨,下了高速,董爽仍毫不避讳地开着跑车一路碾过水坑低洼,红色的跑车车身覆上厚厚一层泥浆,她完全将董飒的嘱咐抛在脑后,开进县城,雨也停了,车上的泥浆都结成了泥痂。 一个懂车的胖子穿着被撑爆了的老旧白背心,站在路旁啧啧惋惜,“哎呀,这车多贵呀,女司机开啥车....” 正巧缓缓驶来的董爽把车停到了他的身旁,车窗降下,笑嘻嘻地盯着那胖子,“诶,胖子,花都酒店怎么走?” 见到车内刚染了一头紫色短发的年轻女孩儿董爽,说话倒也不客气,胖子不屑地笑着,误以为她是那种女人,他打心眼里最瞧不起的就是那种女人,因为他前妻就是, “您开这么好的车,车里边儿没导航啊?” 见这胖子神情轻蔑,鬼精灵的董爽一挑眉,装模做样在车里摸了摸扶手箱,正好摸到一张五十和二十的纸钞, “您看这样大哥,这车呀,我也刚开,不太懂,您告诉我花都酒店怎么走,我给您70块的现金,等我听明白了再转您180块钱,怎样?” 听到有钱胖子立马变了脸,顾不得车上有泥浆,直接将左边儿胳膊搭在了车门上,热情详尽地介绍抵达花都酒店的路线,可还没等他介绍完呢,车窗边缓缓升起,董爽在最后一刻将两张纸钞扔到了路旁的水洼之中。 “欸欸欸,你干嘛,小姑娘” 胖子来不及反应,麻利儿地弯腰去捡钱,董爽却轰车离去,溅起泥水,喷的胖子一脸一身都是泥,胖子抹去一脸的泥浆和懵逼,捡起70块,笑嘻嘻喃喃着, “也不亏,不愿给那剩下的180也用不着这样啊,180加70能有多少钱?” 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刚才的紫发小妞打一开始就在嘲弄自己250,200加50好算,可70加180就比较难,一时把他给整蒙了。 小地方的四星级酒店,没有太奢华,倒也算得上中规中矩,饰物干净,结构宽敞,灯光明亮,黑曜石所造的酒店前台处,行政一部的李然部长和酒店前台交涉着,拿过寄到酒店的各个员工护照以及杨楠、唐嫣和她闺蜜的护照。 李然正和前台小妹闲聊着钱多办事儿快,不想房车车队环游南边儿十多天,不仅员工的护照办好了,连临时上车的杨楠和唐嫣三人的都办好了。 忽然一只玉手揪住了他的耳朵,他吃痛讨饶,以为是自己和酒店小妹闲聊给方芳芳逮着了,不想转身一看,竟是一头紫色短发的董爽,他是公司里为数不多认识董霆天女儿董爽的人, 二人在某次年会上有过一面之缘,当时李然还把董爽当成了分公司的人,和她敬了不少酒,趁着酒劲儿教导她总公司制定的条条框框,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不要以为天高皇帝远就能为所欲为, 后边儿董霆天离宴时带走了董爽,并叫她女儿,李然才明白过来,可董爽只是吐了吐舌头,未告知董霆天自己的不敬抑或敬业,自此他便对这造型百变的跳脱女孩儿印象极深。 “欸欸欸,疼疼疼,董大小姐,您来这儿干嘛” “我来这儿防止我爸给我找后妈啊” “瞧您这话说的,董老啊,他就不是那种人” 说着董爽就夺过了李然手里的护照,丢在地上翻找一通之后,挑出了董霆天和唐嫣的护照, “说!这护照上的大匈女是谁?” 第十八章 色字头上几把刀?(二) 傍晚,花都酒店套房内,刚洗漱完的任命穿着浴袍坐在沙发上准备一杯好酒配电影。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扰了他此刻的闲适,应门而开,只见一脸俏皮的董爽,手里拿着两本护照,把任命推进了房间。 “爸,介绍介绍呗,这就是你给咱找的后妈?” 任命没弄清状况,董爽却毫不客气,自顾自坐到了沙发上,把冰镇的气泡酒倒进水晶杯里,翘着二郎腿,做出一副高傲的审问模样。 “你说唐嫣?就旅游出发那天顺道捡的人,我跟她不熟,你来这儿干嘛?” 董爽咬着蛇果,从套房的冰柜里拿出几瓶功能饮料兑到水晶杯中的气泡酒里,似乎压根儿没听任命的解释。 “其实呀,您外遇这事儿也不奇怪,成功的男人背后总得站几个女人,尤其是您这么成功的,你和我妈都分房多久了呀” 任命真是有苦在心口难开,首先自己不是董霆天,其次自己并没有找小仨儿,有周楚萱的前车之鉴,他可是最痛恨找小仨儿养备胎的人了,不论男女。 “爽,不会是你妈让你来的吧?正好,让她看看,我对她的忠诚,好给我涨涨生活费” 任命话没说完,房门再次被敲响,董爽挑眉一笑,等着看好戏,应门而开,屋外站着的是一头湿漉漉长发的唐嫣,束腰浴袍,凹凸有致。 世上没有绝对的正人君子,任命也不例外,对美的追求,让他不由多瞄了两眼, “哎呀,董老,是这样的,我房间的电吹风坏了,想着来您这儿借个吹风,没别的意思” 嘴上这么说,可任命也看得明白,哪儿有女人洗了澡洗了头还不卸妆呢,门外这唐嫣分明就是有备而来。 吐气如幽兰,笑靥如春水,唐嫣顺势将玉手搭在任命肩头,就要进入屋内,不刻意显露痕迹,那股韵味儿若有若无,此刻若她说自己被非礼,定会有人相信,但她要说自己是在向董霆天示好,也会有人相信。 任命却没有退让,侧身挡住左脚已经迈进房内的唐嫣,神情严肃,咽了咽口水,一本正经地说, “唐小姐,请您找其他女同事借电吹风吧,男女有别,不太方便” 唐嫣伸出右手食指挑起任命的下巴,直勾勾地盯着他,“男女有别,您倒是说说,别在哪儿啊?” 见此情此景,站在任命身后的董爽立即冲出,一把推开了面前这妖娆不害臊的狐狸精,指着唐嫣的鼻尖儿。 “哪儿整的鼻子啊,离董老远点儿,不然下次,我让你全身都做个整容!” 唐嫣惊讶地瞪大了双眼,倒也不生气,双手抱负于颤巍巍的凶前,目光迅速扫视屋内的紫发女孩儿,眼中的凶光似乎要把人看穿,最终她的目光落在董爽的胸前。 “哦,怪不得董老您不让我进房间借吹风呢,没想到您生意做得好,牌也打得好,屋里藏着一对尖儿呢” 董家养尊处优的二小姐,董霆天的掌上明珠,从小到大,谁敢跟董爽这么说话,她推开试图调解的任命,一巴掌就要扇到唐嫣脸上,却被任命给一把抱住。 “唐小姐,您误会了,这是我的女...” 不待任命解释完,在任命怀里不安分的董爽立马接话, “没错,没误会,我就是董霆天的女人,董霆天就喜欢我这色儿的,你们这些老阿姨没戏的,胸大又怎么样?我看你内胸啊和你鼻子一样,都填了东西吧?” “嘿,你个小屁孩儿,说谁鼻子里填了东西呢?” 俩人撕逼争执个不停,再这样下去势必引来众人围观,闹起笑话,任命可不想自己偶像董霆天的名声被自己给搞臭,怒喝一声够了,将董爽抱到屋内,顺便右手作掌手臂伸直作制止状正对唐嫣。 “唐小姐,这儿不欢迎你,请你离开吧” “哼” “哼” 董爽砰得一声关上了门,唐嫣也气冲冲地疾步离去,摸着鼻子喃喃道,“真有那么明显?就收了个鼻翼啊?” 俩女人是谁也不服谁,董爽见不得唐嫣这种为名利卖身给自己老爹的老女人;唐嫣也见不得这种年纪轻轻傍大款的小姑娘, 屋内董爽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得,爸,您刚还说您对咱妈忠诚呢,这是啥,您呀还不如咱家任命对咱妈忠诚” “啧”,任命心里是真委屈,不解为什么董爽就非得用自己的名字去给那条金毛命名,那话的比喻可真是骂了董霆天又骂了自己。 “爽,你听我跟你解释,这事儿先别告诉你妈,真不是你想的那样儿” 任命想坐到沙发上董爽身旁,以董霆天她父亲的身份好好跟她解释解释,可跳脱乖张的董爽一直挪座儿,就是不要他坐。 无奈之下,任命只好半蹲在董爽身旁,正准备开口解释,房门又再一次被敲响,这次敲得急促,不同于之前。 董爽估计是刚唐嫣被骂的不服气,想要骂回来,正好她自己都还没骂够呢,起身应门,却见门外站着的是另一个柳眉大眼的年轻女人,魅劲儿不如唐嫣,却有一副大多数男人都无法抵抗的楚楚可怜样, “你..你谁呀?” 门外的周楚萱见到一头紫色短发衣着靓丽的董爽也愣了,想不到名声一向不错的董霆天居然好这口儿,心中窃喜,那么自己也应该是他的菜。 “您好,我找董霆天总裁” “切”,董爽不屑地敞开了房门,“爸,又是找您的” 周楚萱愣了会儿,没想到是自己意会错了,撩了撩头发,鞠躬问好后,缓步走入套房内。 而董爽则回到沙发上继续喝着酒,见周楚萱还有胆子进来,自己更是将腿放到了茶几上,以表达对任命和周楚萱的不满。 任命挑了挑眉,搞不清周楚萱这又是唱哪出,“周楚萱,你又来找我干嘛?” “又?”,二人四目疑惑相对,“总裁,我...我怀孕了!” “噗”,董爽一口起泡酒喷到茶几上,听着那个被父亲叫做周楚萱的女孩儿说出了难以置信的话,“爸,我TMD得有个弟弟或者妹妹了?” “昂?”,任命看了看泪眼朦胧的周楚萱;又看了看一脸懵逼的董爽,自己现在也不知是哭是懵好。 第十九章 孩子究竟是谁的? 任命咽了咽惊讶的口水,难以想象要是周楚萱肚子里的孩子要是董霆天的,自己能不能接受,虽然周楚萱已经不重要了,可孩子若是董霆天的,那就是毁了他心中的偶像和人生标杆啊。 任命一边儿佩服周楚萱的演技,一边儿把哭哭啼啼的周楚萱扶到沙发上坐着,董爽倒也识趣地让了座儿,却仍没有给任命让座的意思。 行,任命也觉得自己不配,那就不坐呗,半蹲在周楚萱和董爽之间,倒上一杯气泡酒递给周楚萱,自己也来了一杯,先冷静冷静, “周楚萱,我给你个机会,好好说清楚” 周楚萱抱着董爽,梨花带雨地哭个不停,差点儿任命和董爽都要以为这孩子真是董霆天的了。 “总裁,这件事只有您能帮我,我知道我做了许多对不起任命的事儿,可现在我怀孕了,任命还躺在医院昏迷不醒,孩子就要出生,得有父亲......” “嗨,我还以为这孩子是董...嗯?”,任命刚因为董霆天的形象得以保全松了一口气,随即立刻又反应过来,周楚萱居然说她肚子里孩子是自己的,真是qtmlgbl。 “你说你肚子里的孩子是任命的?可我听陈亮说,你跟他说,你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呀?” 董爽愣了,没想自己老爸的霆天集团员工关系这么混乱,如此一比较,他老爸三十多年没传过一次绯闻,可真是出淤泥而不染。 “您也知道,一个外地女孩儿在魔都打拼不容易,我和陈亮那是一时冲动,我真正爱的是任命,我俩都准备明年就结婚了的,我辞职报告都早打好了” “嗯???”,任命心里五味杂陈,心想这周楚萱可真是个奥斯卡影后,这两年,自己求婚求了不下五次,她没一次接受,都是推诿拒绝,怎么到这儿就变成为爱辞职了呢? 可在没搞清楚周楚萱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之前,任命也不好发火儿,毕竟周楚萱是个贱人,孩子却是无辜的,只是担心那孩子的父亲究竟.... 董爽挪了挪座儿,任命总算不用再像董家那条金毛一样蹲在主子身旁,他坐到董爽和周楚宣之间,董爽也很随意地把手搭在任命肩头,眨巴大眼准备听听霆天集团员工间的八卦。 周楚萱毫不害臊地把自己和任命的五年感情经历详尽描述,加了美颜滤镜,说得是二人之间如何如何相爱,情节曲折处不忘声泪俱下,给董爽听得一愣一愣的。 要不是任命父母走得早,这周楚萱怕是要抬出罗密欧与朱丽叶、梁山伯与祝英台的戏码了。 周楚萱越说越惹得任命心中呕吐物一阵翻涌,不想一个人能够厚颜无耻到这种地步,分明周楚萱在这几年什么都没付出,家里大到家用电器,小到厕所的卷纸可都是任命一个人在承担。 “小姐姐,虽然你和任命的爱情故事很曲折,那你说的这些和我爸也没啥关系啊,为啥说我爸能帮你” 不愧是董霆天的女儿,董爽一语切中要害,周楚萱则吞吞吐吐起来, “那个,我听人说...我家任命是为了救您才坠楼的,也不知道任命能不能醒的过来,我想要一笔补偿款” 任命直勾勾盯着茶几桌面,双拳紧握,心中怒骂着,厚颜无耻、厚颜无耻、厚颜无耻、厚颜无耻。 “这一是为了孩子、二是为了照顾任命,要是他醒来生活不能自理或者找不到工作,这笔钱能救急,但任命要一辈子醒不过来,还希望公司能够额外承担他的住院治疗费用” 忍无可忍的任命猛然用酒杯砸了一下茶几,酒洒一地,“周楚萱,那你是希望他醒呢还是希望他再也醒不过来呢?” 董爽惊了,这是她生平第一次见父亲发这么大的火,而且居然是为了公司一个小职员。 任命死死盯着周楚萱,而心虚的周楚萱则目光闪躲,想要避开和任命的眼神交流。 “当..当然是希望我家任命能够醒过来啊,孩子得有爸爸” 都说两个人在恋爱的时候总是雾里看花,水中望月,不能够看清对方的真面目,任命此刻就觉得这话说的一点儿没错,自打以董霆天的身份发现了周楚萱和陈亮偷情之后,他算越来越清楚面前这女人了。 周楚萱今天的表现,他看得是明明白白,好一朵恶臭的绿茶花,为了钱用孩子和重病的人打掩护,呸! “那你就直说,需要多少钱” “不多...不多,总裁,就在魔都给我们买一套房子,再给个百八十万的,够供孩子念书上大学就成” 任命心想,哼,魔都一套房,霆天集团总部的高管们都得奋斗几十年,凭啥周楚萱她用昏迷的自己和来历不明的孩子作为借口就能得到? 可任命也懒得再和这令人作恶的女人哔哔赖赖了,爽快答应,反正后边儿有的是手段,等到孩子出生,确认过身份,再决定是否收拾这女人。 “行,没什么事儿,你就行走吧” “您答应了,总裁?能不能先给我立个字据?” 任命不曾想以前朝夕相处的枕边人,心思竟然这么深,答应了不算,还得立字据,她觉着堂堂霆天公司总裁会出尔反尔? “出去” “您得先给我立字据” “我让你滚,周楚萱!” 周楚萱被任命扯嗓子一吼给唬楞了,却仍死死坐在座位上不愿离开,董爽懂事儿,起身打开了房门做出欢送手势,见任命也不再作声,无计可施她方才悻悻地离去。 周楚萱于房门外驻足,临走还不忘客套,对着董爽和任命分别鞠了一躬,说着董老、董小姐晚安, 送走周楚萱,董爽笑嘻嘻地跳到沙发上,搂着任命的脖子,一脸嬉笑,心想是自己误会了老爹。 “爸,刚那女人就是任命的女朋友啊,不过你怎么发那么大火?” “换作是你前..咳嗯,换作是以前,我早就动手打这种绿茶婊了!” “拳打绿茶渣女,脚踩心机渣男,嚯诶” 说着,董爽就踩在沙发上,比划起来她那花拳绣腿,任命看着二十四岁同龄的董爽却这么天真直率,心中很是羡慕。 一套胡蹦乱跳拳打完,董爽重新坐在沙发上对着任命咧嘴,蠢萌一笑,任命也宠溺地拨开董爽遮住眼睛的刘海,二人对视,任命心中竟然萌芽出一丝爱意。 忽然董爽紧紧抱住了任命,虽是一愣,但任命知道,她那是在抱她父亲, “爸,你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哪儿不一样?” “人情味儿重了,工作味儿淡了” “没太明白你什么意思” “以前你说话老说几个字儿,听我讲笑话看我胡闹都不会笑的,而是直接离开” “嗯..以后不会了” 任命心想既然在公司没法儿替董霆天当个好总裁,那就先在董家替董霆天当个好父亲吧。 第二十章 登船 董爽在花都酒店住下,与任命同房,她为了监督任命,早就带好了护照,准备一同出游,好在套房有两个起居室,为任命避免了尴尬。 次日从花都酒店出发,前往港口乘坐邮轮,众人颇为不解,总裁身旁的紫发小女生究竟是谁,即便是小仨儿,挽手也太过明目张胆,嘴快的员工们小声议论着, “你看,总裁身边儿那花里胡哨的女孩儿是谁啊?” “不是听说他和他老婆感情挺好的吗,这么多年没传出过一次绯闻” “哎呀,别猜了,我不早就说过吗,世上没有不偷腥的猫” 知晓真相的李然听着女孩儿们叽叽喳喳,上前制止道, “嘿,不想干了是吧,在背后对董老指指点点?” 官大一级压死人,李然开口,员工们立刻停下议论,安分登船,可李然却被身后的方芳芳揪住耳朵,又引得众人嘲弄道,“自己不也是个耙耳朵?” “方芳芳放手!昂!” “哟,李然你跟我搁这儿闹顺口溜呢,好好说话!是不是你看上那紫发的妮子了,昨天酒店前台可跟我讲了.....” “侬放手呀,这些话不敢乱说的呀,那紫发的女孩儿是董老的女儿,董爽,昂!” 众员工惊愕,久闻其名,未见其人,在霆天集团,许多人都见过外杭分公司的总裁董飒,却没几个人见过董霆天的女儿董爽,这次旅游总算是见着真人了,以后碰面儿也好知晓分寸。 “你看,你刚还说人家大小姐是小仨儿呢” “诶,你别瞎说啊,给部长他们听到了,我旅游回去就得失业了” 等待员工们陆续登船完毕,而岸边还站着最后一个人——唐嫣,因为她的护照和签证被董爽给拿走了。 任命没心思管董爽闹腾,他现在只想找到杨楠,从侧面儿了解关于周楚萱肚子里孩子的父亲是谁,况且唐嫣对自己来说无足轻重,路人而已。 直到开船前一刻,董爽才把唐嫣的护照和签证扔给她,却没卯足劲儿,失手扔到了海里,她吐了吐舌头,朝着唐嫣挥手, “老阿姨,再见~~我在A州等着你!AufWiedersehen” “死丫头!你给老娘等着!” 此次旅游的人员管理方面儿,基本上都是由行政一二部的李然和方芳芳部长来进行的,任命最先登船,刚董爽拉着他到处晃悠,错过了见杨楠的机会,只好在询问李然之后,才在第三层靠船头301房间找到趴在床上的杨楠。 “嘿,昨天晚上干嘛了,一大早就趴在床上?” 任命本来是开句玩笑,杨楠转身却是一脸的憔悴,头发和脸都看得出很油,黑眼圈松松垮垮地耷拉着,应该是熬了一宿的夜。 “您明知故问,当然是受了您的嘱托,在调查您坠楼的真相呗” 杨楠说他自己可不止一晚上没睡觉了,他是整整两天两夜都没睡,作为记者调查真相,熬夜成习,所以任命才昨天没看出杨楠的异常。 但任命不是特别相信杨楠,毕竟认识不到十多天,这人有时看着靠谱,有时瞅着离谱,没个准儿。 “那你说说,这几天你的调查有什么突破?” “突破啊,我发现这次一同出来旅游的职工基本都没有嫌疑” “你这不是废话吗,能进霆天集团总部的人,背景都是经过严格调查的,不干净不可能聘用” “董老您别急啊,虽然基本没有嫌疑,可依旧有一个人存在极大的可能就是当天推您下楼的人” “是谁?” 任命心里是迫不及待了,可杨楠说着说着就打起呼噜,他这几天全神贯注地梳理线索,每找到一个突破开就等于给自己打一发鸡血,两天保持高兴奋状态而不睡,活力早已耗尽,疲惫不堪。 任命甩手拍打起杨楠的脸颊,几声啪啪啪过后,杨楠迷迷糊糊地扶了扶眼镜,拿出随身的记事本儿, “你说的那人是谁?” “李然...” “昂?” “李然部长,他跟我调过值班表,您和任命出事儿的那天晚上,您猜猜值班的都有谁,给个提示,是您身边熟悉的员工” 任命心中暗骂这杨楠说话每次说一半真要气死人,董霆天身边熟悉的员工,无非董事会那些个股东和各部门的部长,但他们都是不值夜班的,而小员工可没几个是董霆天认识的,杨楠口中的小员工,一时半会儿,任命还真猜不出。 部长以下,得值夜班,又想害董霆天的职员,集团总部都有谁呢?忽然任命灵光一闪,脱口而出一个名字,“陈亮?” “bingo” 任命越发觉着杨楠不靠谱,要是当天晚上在楼顶出现的第三个人是陈亮,那陈亮还敢那么客客气气的在公司叫着自己董叔,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工作办事儿吗? “不,不可能,我虽然记得不清,但印象中应该不是陈亮” “狂风骤雨,公司网站遭受攻击,您亲力亲为回到公司,却忽然停电,之后坠楼,太巧了,而这些消息又得有人透露出去吧?” “你的意思是,当天晚上出现在公司楼顶的不一定是公司的人,但一定有公司值夜班的人出卖了我的行踪?” “bingo” “然后呢?” 任命本来还想继续问下去,可杨楠又开始打起呼噜,鼾声如雷,看了看杨楠手里的记事本,任命拿过翻找,只见记事本上字迹潦草,用红笔密密麻麻连着线,旁人极难看明白,也只得作罢。 杨楠迷迷糊糊说着梦话,“这一百万的报酬可是说好的啊,董老,您可不能变卦” 摇了摇头,任命没有叫醒杨楠,而是把记事本塞入熟睡的杨楠怀中,轻轻带门离开,“得,这小子虽然唯利是图还有点儿好色,但业务方面儿确事还行” 回到邮轮的甲板上,见着任命,董爽疯丫头一般冲过来,一把挽住任命的胳膊,拉着任命来到船头,她白皙的皮肤在海上日光地照射下婉如凝脂,伸手指向前方船身两侧的滚滚浪花。 “干嘛啊?” “爸,我刚把在县城买的一些小海龟给放生了!” “啊?哦,那你可真挺有爱心的” “您什么反应啊,我跟您开玩笑呢,之前您不是最爱听那首歌《浪花一朵朵》了吗?说是您跟咱妈求婚的时候就唱的这首歌” “嗯???” 不知何处响起欢愉的BGM,甲板上的众人忽然跳起舞来,而董爽也拉着任命加入了人群,那首歌这样唱着: “我要你陪着我,看着那海龟水中游,慢慢地爬在沙滩上,数着浪花一朵朵,你不要害怕,你不会寂寞,我会一直陪在你的左右,让你乐悠悠....时光匆匆流走,美女变成老太婆” 第二十一章 你不是董霆天 邮轮的辉煌大厅,董爽坐在一架钢琴前弹奏起曼妙的音乐,引来一众霆天公司的员工围观捧场,杨楠和任命坐在酒吧吧台,谈论着什么。 杨楠让酒保拿出了一些名酒,一边儿喝还一边儿问能不能带走,一旁的任命看傻了眼,不想杨楠这么爱占小便宜,拍了拍杨楠的手,打断他的贪赃。 “行了,你好歹之前也是在魔都报社上班,怎么跟个穷鬼似的” 吧台上摆着免费的糖果,饱饱睡了一觉的杨楠咧嘴笑着,对任命拱手致歉,不忘继续赛几颗免费的糖果到自己包里, “您是那人上之人,不知道民间疾苦,我们这些小记者啊,到哪儿不得蹭吃蹭喝?” “以后跟着我干,不愁吃喝,言归正传,关于周楚萱肚子里的孩子你怎么看?她告诉我说是任命的” 从表白之夜过后,杨楠和周楚萱都走的很近,任命心中觉得他俩或许都已经办过事儿了,那杨楠必然从周楚萱那儿套出了不少的信息, “哦,您说这事儿啊,董老,第一天我就问过周楚萱了,她说她肚子里孩子的生父不能告诉我” “你不是都已经喜当爹了吗?这她都不能告诉你?” “嗨,您误会了,我和她并没有那啥,我这人还是很有原则的一个人” 杨楠说着往嘴里抛了一颗糖果,从开始谈话,杨楠嘴里的糖就没停过, “你真不怕得糖尿病,我看过一本书,上边儿说嗜甜的人都缺乏自制力,你能多有原则” “众生皆苦嘛,董老,周楚萱这边儿没什么疑点,至于她肚子里的孩子更跟您一点关系都没有,是不是任命的又怎样?” 杨楠的话一下子卡住任命,他现在是董霆天的身份,那番话是有道理,周楚萱是否怀孕,谁的孩子跟董霆天有什么关系? 任命端起酒杯,不再言语,而杨楠笑嘻嘻地递给任命一颗花生味的硬糖,任命却摆了摆手, “怎么,董老,您不爱吃糖?” “我只是对花生过敏” 杨楠皱了皱眉,脸上笑意全无,狐疑地看着任命,因为他从周楚萱那儿询问过关于任命的情况,恰好就知道任命本身便对坚果类的食物过敏。 杨楠回想起此次有幸受到董霆天的邀请参加旅游,一路相处,却觉着董霆天的言语谈吐大不如前,和接受采访时那个胸有成竹的总裁简直判若两人, 一个人的接人待物或许可以随着环境不同而发生改变,可涵养底蕴这东西不是说没就没的。 至于为何董霆天又对周楚萱如此上心,恐怕不单单是因为在医院昏迷不醒的任命,杨楠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杨楠把糖果收到口袋里,带着心中的怀疑,试探性地问了一句,“董老,听说您挺爱做菜,手艺也挺好的,是吧?” “是啊,怎么了?”,二人坐了好一会儿,关于当天坠楼事件的已知线索,理得已经差不多了,任命百无聊赖喝着酒,以为是杨楠在和自己闲聊,酒意上头松懈了戒备。 “拿手菜好像是那道,爆炒..爆炒...爆炒什么来着” “爆炒蛤蜊” “这菜挺下酒,嘿” 杨楠借机聊起各地的菜系特色,川味以辣、怪味著称;粤菜以爽滑鲜嫩著称;鲁菜则注重刀工、形色、选料..... 而杨楠知道董霆天是南方人,食素也不会做饭,可任命是北方人擅长刀工,并且有意无意的,杨楠用于举例的菜色也都是肉食。 “糖醋鱼这道菜您会做吗,董老?” “怎么不会,家常菜啊,逢年过节必备,我做的糖醋鱼可是外酥里嫩.....” 酒意上头,说的兴起,任命也好些时候没跟人交流过吃食方面儿的心得了,却不想杨楠作为一个都市报商业板块儿的记者还懂这些。 “听您这么说,您老家是在北边儿吧” “对,打小从北边儿长大” 不料杨楠忽然发难,任命也没来得及多想,直接就回答了杨楠这看似随口的一问,竟暴露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二人对视,杨楠一边嘴角上扬,摆出一副胜利者的姿态,任命察觉到了他的一丝轻蔑,意识到什么,脸上酒逢知己的笑意逐渐黯淡。 沉默、沉默、沉默,没有言语,辉煌大厅中央的董爽一曲作罢,霆天集团的一众员工响起阵阵掌声,嘈杂盖住了任命对杨楠的坦白。 一声如释重负地叹息,“你猜对了,我就是任命,并不是董老董霆天” 杨楠脸上再无之前的对任命的谄媚或者尊敬,因为他知道面前这人并不是董老,不过是和他年龄相仿的一个年轻人罢了。 “请您帮我保密,暂时不要把这件事声张出去好吗?” “你应该也清楚,我要说了并不会有多少人相信我” “我真的没有害总裁,关于那天晚上真正发生了什么,我比你更想调查清楚” 排开所有已知的错误答案,无论真相多么匪夷所思,那便是真相。 没有接受,没有拒绝,杨楠将杯中余酒一饮而尽,提上一瓶和酒保说好的价格上万马爹利,蹒跚着步子缓缓离去,背对着任命挥了挥手,做出一个竖大拇指的姿势,高声喊了句,“放心!” 同时热烈掌声戛然而止,吧台也只剩下了任命一个人,一曲作罢的董爽,挤过疯狂示好的人群,左顾右盼,终于是在酒吧吧台看到了那孤独高瘦男人的背影,一把搂在他的脖子上。 “好听吗?爸?” 任命心中不是滋味,自己何德何能,在此地享受着美食香槟、音乐美酒、霸占他人妻女?可目前,他只能做该做的,说该说的。 “好听,爽” “那您请我喝杯酒吧?” “喝,敞开了喝,爸请客” 董爽搂着任命的脖子,小脑袋从他侧面钻出来,盯着那张属于董霆天的硬朗脸庞,大眼睛里闪着光, 董家家教门风极严,作为董霆天的女儿,社交礼仪、琴棋书画都得懂一二,可父亲常年忙碌在外,一心留名青史,女儿做的再好,又做给谁看呢? 于是后来董爽大学毕业以后便长期在外酗酒,夜不归宿,希望能引起董霆天的注意,可董霆天那时对霆天大厦的高度极为关心,应付了一天的公司事务和公众,极为疲惫,心力交瘁董霆天几乎回到家就倒头大睡,并不在意女儿晚上在哪儿。 近来任命带来的改变,董爽表面上虽没说什么,心里却越来越喜欢粘着面前这个父亲,就好像父亲忽然就换了个人,不再吃素,也变得温柔起来,甚至邀请自己一起喝酒,没有之前的自律高冷,却多了许多年轻人才有的随意和颓废。 “怎么忽然这样看着我?” 董爽揉了揉眼睛,漂离的思绪回到现实,坐到任命身旁,正是刚刚杨楠所在的位置,台面上满是糖纸,她挑了挑眉。 “没什么,爸,这些糖你吃的啊?” “啊?对,我吃的” “您以前不是老说嗜甜是一种病态吗?” 任命脑子一转,借用了刚刚杨楠说的话,“众生皆苦嘛” 假父女二人对视,会心一笑,董爽点了一杯白兰地,开始唠起关于董霆天的家常,任命托腮听着,心中百味杂陈。 第二十二章 你就是董霆天 推杯换盏,辉煌大厅内,董爽下了一整瓶白兰地,平时酒量不错的她今夜竟早早喝晕过去,靠在任命肩头沉沉睡去,而搂着任命脖子的双手仍不愿松开,毕竟这么多年,除了小时候敢如此撒娇,懂是以来这是和父亲最亲近的一次。 一旁有懂事的服务员和霆天集团员工想要搭手将董爽扶回房间,都被任命婉拒,高大挺拔的身子并且常年健身的他,毫不费力将董爽抱起,独自把她送回了房。 乘坐电梯抵达邮轮的3楼,第3层有40个房间,向上每层递减4个,共9层,作为总裁的任命房间在中层中央,320,旁边便是董爽的房间321。 是因为邮轮航海难免船体晃动,一边情况下房间越居中则晃动幅度越小,而中间的房间亦是紧靠着电梯,十分方便。 屋内看着面色泛红酣睡在床的董爽,任命心里不知如何是好,刚才听董爽讲述年幼的事情时,他并没有一点记忆,日后这种事仍会时常发生,一来怕自己露出马脚,二来怕自己愧对总裁家人。 任命拿着董飒的钱挥霍,拿着公司的钱挥霍,心理上和身体上确实是很享受,但纸包不住火,自己又能享受多久呢? 任命解开领带,颓败地坐在董爽宽敞套房的沙发上,揉了揉自己通红的双眼,半响,给董爽盖好了被子,轻声轻脚地退出了房间,离开时隐约听到喝醉的董爽还喃喃着爸爸。 任命落魄地出门,正巧看到楼层尽头一个人影倚靠在栏杆上喝酒,眼镜在月色下反射出光亮,心想大概是301的杨楠,径直朝他走去,夺过他手中的马爹利。 “这酒一万多一瓶,你这样喝,太浪费了吧,我还以为你对吃喝都挺懂的” “胖国王和瘦乞丐一个品山珍海味,一个吃残羹冷炙,到头都不过是蛆虫卓上的一道菜,国王更肥美罢了,这酒虽然昂贵倒也只能勉强配得上我此刻的心境,怎么喝又有什么关系呢?” 任命听不懂杨楠在说些什么,只觉得他知道自己身份过后,果然不再像之前那般尊重自己了,是,的确,自己也不配莫名让一个记者尊敬。 “既然你都知道了我的身份,那我干脆向你咨询一些我的疑惑” “你说,这些天的相处,我能看出你不是个坏人,但涉世不深,有保密方面的问题你尽管问吧” 被知道了真实身份,对任命目前挥金如土无、忧无虑的生活现状肯定是个巨大的威胁和影响,杨楠以为任命要向他提出一些保密条件和利益相关的问题,却不想任命压根儿没往这方面思考。 任命自打成为董霆天以来,虽然行事浮夸,整日和田荀瞎玩儿作乐,心中的烦恼确也有不少,没法儿和比自己更傻的田荀讨论交涉,就譬如自己作为董霆天在董家和一家三口的关系。 “唉,不是,我想问的是,我不是董霆天,那我该怎么处理和董家的关系” “嗯?你和董二小姐那么亲近,不会是.....” “啧,你这人思想怎么那么龌龊?我也是个有原则的人” “哈哈哈,抱歉,你之前不也这么想我和周楚萱吗?” 倚靠在船头的二人拿着那瓶马爹利交替喝着,继续刚在酒吧未尽兴的酒意,杨楠说起一篇自己曾经看过的关于雷击导致两人思维共享的报导。 “听说过记忆共享吗,或许你不止生理上是董霆天,心理上依旧是,因为世上并没有证明灵魂这一说,交换灵魂更是无稽之谈,反倒是思维和记忆的错位及共享更为靠谱” “真的?按你的话说,那我就是董霆天?可我脑子里全是我自己的记忆,一丁点儿关于董霆天私人生活的都没有” “不知道,那篇关于两人遭受雷击之后共享记忆的报导也并未得到过证实” 杨楠提酒正准备喝掉那最后一口,却被任命一把夺过,二人僵持了一小会儿,最后还是杨楠拗不过先放手了, “那你说这一大长串的话是什么意思啊” “为了安慰你呗,毕竟你这种事儿,真的是常人遇不到,我准备啊,待在你身边,写个长篇跟踪报道,肯定能一文出名,名流千古,古往今来第一人” “你跟我搁这儿玩儿成语接龙呢?” 杨楠笑了笑,双手按在护栏上,十指煽动敲击着护栏,忽然转身背对大海,依靠在护栏之上,歪头撇着任命,玩味道, “您不会是心里喜欢上了董爽,陷入道德悖论了吧?” 任命心里说实在的也不确定,是或者不是,只觉得和董爽、黎岚的关系日渐亲近,这样不好,对不起良心,对不起偶像董霆天。 “没有,我只是觉得我应该是任命,而我和总裁家人的关系过于亲近,并非我本意,有些别扭” 杨楠随即大笑,嘲弄意味颇深,拍了拍任命的肩头,摇着头,“其实不用这样担心,问题的关键在于,你认为你自己是谁?” 平复心情之后,杨楠认真和任命解释了一番,提出了任命疑惑的关键和必须要遵守的底线。 “你要觉着自己是任命,那么就不该对董家心存邪念,身体上、心理上,这都是有违人伦道德的;你要觉着自己是董霆天,那么就正常面对董家人” “说的容易....每天回家,总裁夫人都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就很痴怨的那种,你懂吧?” 杨楠再次大笑起来,忽然察觉任命和董霆天交换思维这事儿不仅神奇,衍生出来的悖论更是有趣。 “哈哈哈,那你说说,要是你前女友,周楚萱主动向你示好,你俩要发生啥关系,那算不算是你自己绿了你自己?” 任命把瓶中余酒一饮而尽,空瓶子递到杨楠手中,杨楠滴了滴,酒不入喉,只够润唇。 “看来跟你说这些也没啥用,唉” “当下最关键的人还是躺在医院病床昏迷不醒的你,一旦你醒来,发现自己不是自己,而是现在这副身体里这个自己,这事情才算有了一个完整的交待和对应手段,否则你就得一直困惑,并且假装自己的是董霆天” 任命听杨楠的话,怎么听怎么绕口,半天没拗明白,脑子里一团乱麻,真希望能给杨楠的表达能力加上个字幕。 “没听明白,说简单点儿” “我估摸你一个工科男也听不明白这些,算了,那哥哥我跟你总结一下,就三句话,不违心,不违德,人醒事儿清” 的确,对于任命目前的状况,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如同杨楠所说,啥都不做,安心等待躺在医院的自己身体醒来。 第二十三章 惯例10分钟 任命和杨楠意犹未尽地探讨着,恍惚间见远处漆黑海绵一束强光,越靠越近,凑近一看,原来是一艘小游艇,而船头站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唐嫣。 唐嫣面色苍白,不停朝着游艇甲板处的船员挥着手,似乎并没看见依靠在护栏上的任命和杨楠。 “诶,任命,这不是那天向你表白的心机大匈女吗?怎么追上来了,看来现在的女人为了傍大款真是毅力十足,平山填海啊” “得,随你怎么说吧,还有,人多的时候记得叫我董老” “得咧,董老,您请好吧” 游艇靠近邮轮,邮轮上的人询问之后放下了绳梯,而唐嫣则颤颤巍巍地攀爬上来,后面跟着几个身材壮硕的男子,其中有几个背负着黑匣子,不知里面装的是什么,而末尾那人疤面光头,面色凶狠。 杨楠神色凝重,想起一篇关于A州附近海域海盗猖獗的报导,根据文章的描述,有个叫沉锚的海盗组织的首领就是疤面光头,姓王名千。 “诶,任命,事儿不对啊,这周楚萱就算跟着来A州也不可能从港口出发乘坐游艇过来吧?” “啧,我跟你说了,不要叫我任命,叫我董老” 已经被两个人知道自己身份了,任命可不想再让第三个人知道,保密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自己越安全,谁知道害董霆天的人会不会再次出手害自己? “这儿不没其他人吗?” 游艇上一束强光射向二人,刺得杨楠、任命睁不开眼,杨楠赶忙拉着任命躲到301房间内,开始详尽地向任命解释游艇上的人很有可能是A州海域海盗的事情。 说时迟那时快,忽然屋外从甲板处传来一阵枪响,引得船舱内众人骚动,邮轮广播里传出声响,是船长的声音,让所有乘客到甲板处紧急集合,说是邮轮船体破损,情况紧急。 听杨楠描述了大致情况,任命也认为唐嫣从游艇上带来的那伙儿人大概率是海盗,心里明白船长的广播应该是被胁迫了,不能相信,目前要做的首要事情是带着董爽离开。 “任命,他们一时半会儿也没法儿搜查所有房间,我俩先悄悄去船尾放下救生艇,逃走,理论上说,应该能成!” “不行,我得先去叫醒董爽” 说着任命就要夺门而出,门外却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整个3楼楼层陆陆续续,从正中央的320房间开始,男男女女被揪着头发或衣物扯出房间,其中包括烂醉不知情况的董爽。 本是一场无忧无虑的福利旅游,此刻船上却弥漫着尖叫和恐惧,尽头的301房间房门被敲响了,愈发急促。 “怎么办?” “任命,你身份特殊,作为董霆天,他们不会动你,但找到了你,其他人就没了价值,很有可能会被撕票,你先躲一躲,我去应门” “不行,我必须去找到董爽” “你是不是傻13?” 屋内二人争执拉扯,门外的人用枪托凿开电子门锁,一脚把门踹开,只见他戴着京剧脸谱中的魏延面具,歪了歪头,看着一身赤果果的杨楠,却没注意到一旁门后的任命。 “大哥..误会啊,大哥,俺没钱” 魏延用枪头挑起地上的浴巾,递到杨楠面前,语气挑逗,“身材不错呀,我喜欢” 魏延踏进屋内一步,左右环顾301房间,看到地板上杨楠零散的衣物时,察觉到事有不对,他警觉起来,用枪指着杨楠,再踏进屋内一步,而余光正瞟见了门后任命的双脚。 不待魏延发作,任命先为一步动手,一记闷拳砸到魏延的面具之上,而杨楠在前方夹击,抢过魏延的枪托顺势一推,猛然咯在魏延的下胯。 面具左下方碎裂,或因为下胯的剧痛,魏延晕厥过去,不由多说,杨楠顾不得自己光溜溜的身子,立刻开始扒起魏延身上的衣服递给任命。 “脱呀,你TM还等着干嘛?” 任命也瞬间反应过来杨楠的意思,迅速脱下衣物换上魏延面具海盗的衣服,门外传来一声问话,“魏延,你还没好吗?3楼的人已经齐了,我带走了啊?” 见同伙儿迟迟不答话,门外张飞面具的人,便朝着尽头的301房间疾步走来,脚步声逼近愈发急促,任命和杨楠一个穿,一个扒,俩人紧张得冷汗直流, 衣服扒完,杨楠赶忙着急地把魏延面具的人推到了床底,他注意到作为男人的魏延面具海盗脸上居然画了妆,心中疑惑,转头却见任命战术外套仍未穿好,拉链卡在了口子上, “你TM还没好啊?” “我TM也想快啊!” 杨楠顾不上自己是光溜溜的,反正都是俩大男人,上前帮忙,却不想张飞面具的海盗兀的出现在301房间门口, 张飞端着枪指向杨楠,背对门口的任命看不到这一切,并且任命忘了最优顺序的一件伪装——那破损的魏延面具。 气氛沉闷起来,脚步声停止了,杨楠也没有说话,任命已经意识到身后可能是个什么情况,却不知该作何反应,那魏延的枪他挎在腰间却,可双手胆怯得发麻,不得动弹。 这几秒的沉默显得很长,长到让任命记了一辈子,当他狠下心来右手颤颤巍巍快要摸到自己的枪身时,那张飞竟大笑起来。 “早跟你说了不要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办这事儿,什么癖好,快点儿啊,老大等着呢” 根据张飞的话,联想到刚才魏延进门时候的语气和脸上精致妆容,杨楠推测这魏延应是个GAI。 他反应很快,毫不犹豫抱住任命,右手推了推眼镜,朝张飞面具的人抛了个眉眼,十分奏效,张飞肉眼可见的打了个冷颤,退出房间,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任命和杨楠二人各自长吁一口粗气,庆幸死里逃生,拉上方才由于紧张弄了半天的拉链,戴好破损的魏延面具,顺便把藏在床底昏迷的魏延本人给捆起来。 “接下来,怎么办?” “我有个计划” “什么计划?” 杨楠不慌不忙地穿上刚用于掩护而脱掉的衣物,把皮带缠绕在自己的右手上,一旁的整装待发的任命再次无语,他打心眼儿讨厌杨楠有话说一半的这个恶习。 “你倒是说呀!” 杨楠猛然转身,对着任命一个坏笑,卯足了劲儿砸在任命的左下巴上,拳劲儿很大,任命吃痛倒地..... 所有这一切的发生,只用了不到10分钟! 第二十四章 劫持 带着魏延面具的任命压着杨楠来到了邮轮的辉煌大厅内,只见船上所有人质聚在在一块儿,蹲地抱头,其中包括董爽和张丽,却唯独不见田荀。 任命小心翼翼地环视人群,将杨楠压到人质队伍的末尾,忽然他身后出现一个戴着刘备面具的光头,拍住他的肩头,任命转身,握枪的手止不住颤抖, 任命看不见刘备的脸,但那人眼神凶狠,又是光头,想必该是那沉锚海盗的老大——王千。没错儿了。 王千伸出右手抬起任命的下把,破损的魏延面具处是刚才被杨楠击打出的瘀伤,任命紧张得双腿发软。 “谁干的?” 任命不敢应声,因为一旦开口必然暴露自己不是海盗一员的事实,辉煌大厅内气氛紧张,安静得能听见船外的海浪声。 “我TM问你谁干的!被打傻了?” 任命身侧蹲着的杨楠急中生智,猛地抱住任命小腿狠狠咬了下去,任命吃痛而本能第一反应是叫喊,却憋成了咳嗽,立刻会意杨楠的用意。 任命用枪托狠狠砸向杨楠的额头处,他的眼镜碎裂,脑袋开了花儿,声泪俱下哭诉起任命刚才在301房间对他的恶行。 “人家好好一个黄花大闺男,就这么被...被...唉,你还我清白!” 王千眯眼看了看杨楠,拳峰处有擦伤,明白应是魏延老毛病又犯了,在船上见色起意才惹得一顿打,可他实在忍受不了杨楠作为一个大男人的聒噪,迅速掏出腰间的手枪想要了解杨楠。 好在任命抢先一步,端起冲锋瞄准了像个小孩儿似哇哇乱叫的杨楠,及时止住他的表演,而王千也就顺势收起家伙事儿去主持大局。 戴着魏延面具的任命和杨楠对视,俩人心都卡在了嗓子眼儿,没想到王千的疑心这么重,幸好刚在301房间时杨楠机警,给任命的左下巴弄了瘀伤,也幸亏俩人临场反应及时。 任命再次佩服杨楠的精致演技,或许魔都报社和霆天公司传媒部的岗位都不适合他,自己应该在影视圈儿给杨楠谋一条路子,或许这小子能成个影帝。 任命杨楠窃喜之余,戴着关羽面具的海盗靠在王千耳旁说了些什么,之后被王千一脚踹开,在光滑的地板上滑行了几米距离。 “挺简单的事儿非要搞得这么复杂,C” 骂了句脏话,兀的王千朝船顶放了几声空枪,所有人都为之一颤,那光头的疯子颠狂笑着,从怀里掏出一张打印粗劣分辨率不高的董霆天照片。 “大家放心,我们对邮轮没有兴趣,只要大家配合,我们找到这个人,就离开!” 在场人质大多是霆天公司此次旅游的员工,虽然照片不是很清晰,但大家都认识照片上的人是董霆天,一时没有人敢作声, 前排的霆天公司一女职员吓得鼻涕眼泪流,止不住得颤抖着,眼眶血红,当王千用枪挑起她 深埋的脑袋时,女孩再也压抑不住恐惧,抱着枪头嚎啕大哭吼叫着, “求求您放过我吧,我就是农村来的一小职员,什么都不知道,命如蝼蚁,分文不值啊” 王千揪起女孩儿头发,把她整个人提起来,她哭花了妆,再也顾不得脸面之类,绝望无助地看向深蹲抱头的众人。 “那你告诉我,你们这里面谁的职位最高啊?” 此次旅行除了作为董事长和总裁的任命,职位最高的三人应是负责组织行程的行政一部部长李然、行政二部部长方芳芳、以及不见踪影的负责安保的田荀。 女孩抽泣着,颤巍巍地用手背拭去朦胧双眼上的妆和泪,看向人群中将头深埋的李然和他身旁的方芳芳,正想伸手指认,而有一个人却大胆地站了起来——周楚萱。 当包括任命在内的所有人认为周楚萱要用挺身而出换回自己在公司因为劈腿丢失的尊严时,这个绿茶婊却再一次让自己失望了。 面具各异的海盗们用枪指着周楚萱,而周楚萱竟不慌不忙地伸出右手指向了在人群正中央抱头蹲着的董爽。 王千顺着周楚萱所指的方向,用脚踹开前排的人质,将挣扎反抗的董爽从人群中拖在地板上扯了出来,董爽抱住王千的手臂狠狠咬下,被他一脚战术靴踹在脸上,顿觉头晕目眩。 看了看手臂上的咬痕,为了泄气紧接着王千又狠狠踹在她的肚子上,掏出胸前口袋中的烈酒咀一口,狠狠吐在自己手臂上消毒,余酒则淋在董爽的身上。 人质队伍最后排的任命死死捏住冲锋,眼神阴鸷,杨楠悄悄拍了拍他的靴子,皱着眉头,摇了摇脑袋,似乎在示意任命不可冲动。 可是现在趴在地板上因疼痛而身体蜷曲的女孩儿可是董霆天的亲女儿董爽啊,换个角度说就是自己的家人、亲骨肉,自己能不激动吗? 王千掏出打火机,质问着身体蜷曲,眼神却依旧恶狠狠的董爽,“你是霆天公司的高管吗?知不知道你们的总裁董霆天躲哪儿了?” 董爽即便害怕可本性的桀骜和出生待遇的优厚,更是让她对此刻的屈辱感到不服气,自己不知道父亲的位置,就算知道也不会说, “我告诉你,董霆天压根儿就没上船!” “死鸭子嘴硬,正好,我就杀鸡给猴看!” “3” 王千开始倒数,打火机点燃了火苗;任命双手紧握枪身,食指搭在了扳机上; “2” 王千手中的火苗摇摇欲坠,身下一身被烈酒浇灌湿透了的董爽仍恶狠狠地盯着王千,死死咬牙,下嘴唇翻进嘴里; “1” 王千手中的火机坠落;董爽叹了口气,且作为必死之人的释然;任命握紧了冲锋,猛然转身。 人质队伍中唯一站着的女人周楚萱大声喊道,“不行,她可是董霆天唯一的女儿,董爽!” 王千一把捏住距离董爽发丝仅有零点几厘米的煤油火机,没注意到队伍末尾任命的异动,而任命也及时止住了冲动,转身将端好的冲锋再次斜向下对准杨楠。 破损的魏延面具之下,任命汗流不止,汗液从脸颊滑落,流过左下巴处瘀伤时,引得一阵刺痛, 杨楠长喘一口粗气,朝着任命竖起一个大拇指,比划着挥手,任命眼中所见的口型大概是,“消消气,消消气” “什么?董霆天的女儿在这条船上,和之前那位先生提供的消息不一致啊?” 说着王千用手粗鲁捏起董爽的头,董爽却趁机啐了一口唾沫到他的刘备面具之上,他再次狂笑, 王千本想以董霆天作为挟持向董家索要赎金,可那狡猾的老狐狸却不知溜到哪儿去了,现在有了董爽,即便董霆天早已偷偷溜下了邮轮,也没什么所谓了,不影响自己的计划。 “董大小姐,哈哈哈哈哈哈哈,不打紧,不打紧!” 人质队伍中唯一直立的女人周楚萱双手夹在腰间,作投降状,缓缓向王千走去,一时间所有海盗的枪都指向她,那周楚萱却从容有度。 “我是孕妇,我需要优待!” 周楚萱的话一出,众人给逗乐了,海盗们面面相觑,哈哈大笑,张飞面具的人一脚把她踹得趴在地板上,跌倒于董爽身旁。 张飞面具的海盗用枪指着周楚萱嘲讽着,“你这女人胆儿够大,和董家千金一样的待遇,够优厚了吧?” 众目睽睽之下,周楚萱右下按在枪管上,抵住自己锁骨慢慢向下滑动,眼神迷离,“我会配合,提供所有一切关于此次旅行的信息和人员资料,只要你们答应放了我,杀孕妇可是折寿的哦” 杨楠知道,周楚萱也知道,这帮子杀人不眨眼的海盗在得到自己想要的赎金之后,不会留下过多活口,甚至一个活口,没有价值的人,譬如第一个被王千揪起来的女孩儿,就正如她自己口中描述的一样——分文不值。 周楚萱不管旁人如何看待她自己,只要能够活命,她什么事儿都愿意做;就像在魔都,只要能够不断积累财富和往上爬,她不介意依附权贵,出卖点儿什么。 短短一个月,任命再被自己的前女友给刷了三观下限,不想为了现实的利益,这疯女人什么都愿意做,即使出卖尊严和灵魂,他控制不住地小声骂了一句。 “那您能提供什么呢?” 王千玩味道,并转身看向早早被挟持的唐嫣,他们已经拥有一个愿意配合的知情人,若这第二个毛遂自荐的人没什么别的信息,他们不介意就地处决。 “她..她只是临时上船,又被抛开的路人,并不是我们公司的人,我能告诉您每一个人质的信息,以及更多增值服务.....” 周楚萱眼神挑逗,王千哪儿还能不明白面前这个绿茶的意思,拉起周楚萱的手,把她扶起身,颇有怜香惜玉的意思。 紧接着王千带着周楚萱离开了,并安排下去,让所有人质都集中在船舱的辉煌大厅,等待赎金和撤离,除了董爽单独安排一个房间。 张飞压着不停挣扎的董爽,狠狠给了不安分的她一巴掌,而魏延面具的任命却忽然端枪站在他面前,阻挡了他的去路。 第二十五章 围棋 “魏延,你想干嘛?” 任命不说话,把枪指向张飞右手边的董爽,甩了甩头,想要示意张飞自己来押运董爽,却没立刻得到张飞的会意,不是所有人都有他和杨楠那般默契。 “你脖子疼?” 任命有苦难言,不知道怎么能够不开口就让张飞领悟自己的用意和相信自己,而董爽则趁张飞和任命交谈分神的时机,一靴子踹在张飞下胯,挣脱了张飞,拔腿要跑。 见吃痛的张飞端枪,任命箭步上前拉住董爽,任由属狗的董爽怎么撕咬他的手臂,他却死死咬牙,不吭声不打骂,直到董爽看到任命的手背上那熟悉又暗淡的老年斑,逐渐松口反应过来。 “啧,哇,这小妮子,你先带她去房间吧” 张飞有前列腺,被董爽玩儿命地狠劲儿一踹,老毛病又得犯,刚有那么一瞬间,他真想当场毙了董爽,幸亏任命及时拉住,并用身体护住了董爽。 喃喃着,“劳资有前列腺,这妮子还踹的这么狠,心疼心疼我吧”,张飞捂着跨蹒跚离开。 任命压着董爽,经过走廊电梯,一路上董爽都很安分,直到进了电梯,因为双手被绳索束缚着,只得用头,她试探性地拿额头撞击任命的胸膛, 明白董爽用意的任命一把把她搂在怀里,小声安慰着,“别怕,是你老爸我” 董爽双眼含泪,面对海盗都不曾落泪的她早已在精神崩溃的边缘了,直到二人进如房间,任命摘下破损魏延面具,给董爽松了绑,她才将方才所受的委屈、惊恐尽数释放, 董爽按在任命胸膛前,捶打着他的胸口,哭起来,哭声逐渐放肆,竟又被任命按住嘴巴。 “爽,冷静、冷静,好吗?” 董爽眼里闪着泪光,情感复杂,深知此刻不是任性的时候,听从任命的话,最后憋住了泪,乖巧点着头。 “爸,我不是喝醉了在做恶梦吧?” 任命抚摸着董爽脸上被王千一脚踹出的瘀伤,董爽吃痛呻吟,确认这不是梦境而是真实,她仍有醉意的脸蛋儿,一身酒味留有脚印而湿透的衣服,使得任命心中一阵刺痛。 任命用身子抵住房间门,双手搭在董爽的肩头,按压有力,试图让董爽心中好受那么一点儿,这是目前自己唯一能想到的安慰董爽的方法。 “爽,你就当这是个梦吧,先换套衣服到床上休息一下,好好睡一觉,其余的交给爸爸解决” “嗯嗯....” 董爽在屋内褪下衣物,也顾不上洗漱,直接换上一身出发前在县城购置的小牌子,不大合身,她本没打算出,想到了A州再重新买的,但此刻谁还那么在意外在美呢? 任命依旧用身子抵着门,无法避免地看着换衣服的董爽,这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女孩儿,身材不同于周楚萱和唐嫣那般婀娜, 董爽挺瘦的,骨干美十足,一米七左右,大长腿,紧致的小腹有长期健身而成的马甲线,拥有不自律的女孩儿达不到的身材,让任命没想到的是平时看似放荡不羁、夜夜笙歌的董爽身上却一个纹身都没有,白皙的皮肤多了份他喜欢的干净。 任命差点儿胡思乱想之际,瞧见董爽左下腹的淤青,愧疚感、无力感翻涌上心头,后悔自己组织这场莫名其妙的旅游,否则也不会遇到海盗劫船。 分明是答应董爽要救她出去,可自己心里一丁点儿办法都还没想到,那安慰和承诺不就成了口头支票吗? 任命大脑一片空白,犹豫着,是否要告诉董爽整个事情的真相,因为俩人都很可能没命下船,对于董爽来说,不知道自己不是她父亲,这太不公平也太过遗憾了,几乎就要说出口, “董爽,其实我....” “嗯,爸,您叫我全名儿干嘛?” 任命尴尬苦笑,话在嘴边又如鲠在喉,董爽却不合时宜的天真烂漫一撇嘴,拿起床头柜上的剩了小半瓶的龙舌兰,先咀了一口,随后丢给堵在房门口的任命, “不论怎样,我都相信您” 踉跄接过酒的那一刻,任命打消了告知董爽真相的念头,将余酒豪饮而尽,怕打自己的脸颊,清醒过来,明白现在不是自怨自艾的时候,当下能够拯救所有人的只有自个儿了,得给自己好好打气才行。 门外传来一声敲击,任命吓得一哆嗦,不敢询问对方身份,以免自己暴露,只好在猫眼里瞅了瞅,并未见人影。 他警惕起来,戴好面具,朝董爽比了一个OK的手势,端枪出门,不料藏于侧身的大高个儿将他整个压倒,冲锋也在俩人的搏斗中走了火,那一声鸣枪,吸引了邮轮之上所有人的注意。 那大高个儿也被鸣枪吓到,任命趁机转身,朝着那人脸上就是一记猛拳,这才看清,压在他身上的大高个儿不是别人,正是他不知踪影的发小,负责此次旅行安保工作的田荀。 不明真相的田荀不服,压制着身下的魏延面具海盗,夺过他的冲锋,持枪发颤,“别动...再动俺可就开枪了!” 任命一只手举起做投降状,另一只手作嘘声,在田荀坚毅中夹杂惊恐的目光下缓缓摘下面具, “哥...怎么是你啊,这是演习吗?这枪也太逼真了吧” 说着,田荀傻乎乎地朝天空又是一记鸣枪,逼近的脚步声戛止,转而变得急促,任命见此赶紧把这傻发小拉到了房间内,自己则持枪立在门外。 急忙赶来的张飞面具海盗狐疑盯着任命,想要进入房间,任命却没有侧身让行的意思, “魏延,开门” 任命没有言语,张飞后退了莫约两三步,用枪指向他,咆哮起来,叫出魏延面具海盗的真名, “吴强,你别给脸不要脸啊,今儿个你怎么回事儿?闪开!” 任命大脑飞速运转,想到了解决办法,侧身让出半个身为,不再阻拦,欲在张飞进入房间的瞬间将其制服,有一定的风险,可这最为出其不意,万一张飞再次开枪引来众人,那才真的是应付不了了。 张飞依旧警惕,用枪指着反常的任命,一脚踹开房门,见到趴在床上换了一身干净衣服身材曼妙的大长腿董爽朝着自己抛媚眼,愣了愣,忽觉后脑勺被钝器砸击,眼前一片漆黑后便晕了过去。 原是田荀用那喝光了的龙舌兰酒瓶砸在了张飞头上,不待任命出手,危机已得以解决。 “哥..俺还以为是演习呢” “演个peach啊,真枪实弹呢,我们遇到海盗了!” “俺就说,怎么上个厕所的功夫,小丽和所有人就都不见了,还有鞭炮声,真的是海盗啊?” “是” 见田荀傻乎乎的样子,任命知道要和田荀想出一个计划,比临时和杨楠制定一个计划要难多了,三人将张飞如同那魏延一般捆绑起来之后,任命只好静坐在屋内自顾自思虑了莫约十多分钟, 虽然田荀的脑子利用不了,可田荀在力量方面儿还是很不错的,多了一个帮手,总算多一份力, 扒下张飞的衣服,除了鞋子之外,几乎都和田荀合身,看着戴上面具的田荀,任命觉着当下的情况很像那围棋游戏。 把人质比作白子,把海盗比作黑子,被困的人质就似棋盘中即将被黑子围杀的白子,但仍有三颗白子在外围坚持着,让整盘棋局得以僵持。 任命想着,要是根据那围棋的方式,自己从外部围住黑子,那整个邮轮的危机不就都得以解除了吗? 目前要想救人,需要解决的根本问题是白子问题,也就是找到一颗颗的白子围住黑子,便是人手和武器,有了这些就能翻盘。 任命开始回忆关于他和杨楠在三楼阳台栏杆处看到的一切细节,首先海盗们是通过游艇上船,一艘小型私艇最多运载不会超过二十人,观察方才在辉煌大厅的沉锚海盗,包括自己在内,不过十多人。 其次,当时带领沉锚海盗登上邮轮的人是唐嫣,而唐嫣最后是没有被绳索束缚的,被安置在辉煌大厅一群人质的对面,站在酒吧吧台里给众沉锚海盗当酒保小妹。 其三,所有的沉锚海盗为了掩饰身份,都戴着面具,只要有武器和面具,不说话,不一定能立刻辨别出同伙的身份。 得到这些信息之后,任命有了第一个目标,让下一颗白子和田荀、自己在角落围杀一颗黑子,不知道船上是否还有同田荀和自己一般,没有被发现的乘客。 董爽从床上蹦跶起身,踮着脚尖来到任命身旁,没大没小地用双手撑开了任命紧闭的嘴唇,顺道儿捋了捋他紧缩的眉头。 “爸,别老锁眉,容易张抬头纹” “啧,爽,爸没心情和你开玩笑” “哦” 任命本来心中烦闷,可董爽瘪嘴的乖巧模样让他顿觉欣喜,拨云见日,面前不正是自己所要寻找的下一颗白棋吗,那便只差一颗给他们吃掉的黑棋了! 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巧了,门外传来敲门声,那人嗓音粗狂,任命估计应是在辉煌大厅见过的关羽面具海盗, “诶,魏延,老大跟董家通过话了,他家要求拍摄董爽和董霆天的视频,需要确认父女二人的安全,还有刚才船上有枪声,张飞他....” 房门大开,映入关羽眼帘的是仅着薄衫,露出大长腿的董爽,倚靠在门沿之上,她咬了咬嘴唇,故作性感, “拍吧,我和我爸都挺好的” “嗯?” 第二十六章 这不是演习 当关羽被董爽的姿色吸引,一头雾水之时,田荀和任命从屋内屋外夹击,瞬间制服了他,缴械、扒衣、捆绑一气呵成,将他和之前的张飞一齐关进房内的厕所拴在马桶两侧。 计划的第一步很成功,董爽已然换好关羽的衣物,她闻了闻战术外套上酸臭的汗味,一脸嫌弃,此刻关羽的对讲机却响了,传来王千的质问,语速略显焦急 “怎么,老二,那丫头还没带过来吗?” 田荀和董爽慌了神,任命摆手示意二人稳住心神,用枪威胁到关羽,“就跟你老大说,视频拍好了,马上给他带过去!” 关羽冷哼一声,斜眼看着戴魏延面具的任命,表示不愿配合,任命拉动枪栓,子弹上膛,他便立马示弱, “行行行,大爷,您说了算” 关羽握住对讲机,额头上冷汗直流,喉结一咽,对讲机发出噪音, “大哥,视频我已经拍好了,一会儿给您送过来,海上正起风浪呢,这妮子吐得不行,带过来怕扫了您雅兴” 见关羽听话地向王千传达了信息,任命一把夺过对讲,再次给关羽、张飞二人紧了紧手上的绳索,于厕所门口放置好障碍物,警惕地离开,却不知关羽和王千的对话藏着沉锚海盗之间的暗语。 船锚的作用是固定船身,一但海浪过大,造成锚钩不住东西,会使锚失去其作用,这叫走锚,走锚寓意行动失败, 而在沉锚海盗之中的暗语,海浪便意味着需要沉锚固定船身,即为事情有变,需要协助和小心。 任命、董爽、田荀三人急匆匆地跑到驾驶室,顺利敲晕了负责看守驾驶室的海盗,驾驶室舱门内的老船长以为是海盗内斗,顿时下跪讨饶,老泪纵横。 “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看着啊,我上有老下有小,中间儿还有一个小三和一个不成器的弟弟,都需要我照顾啊.......” 老船长不敢抬头,任命摘下面具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依旧匍匐于地哆嗦着,可时间紧迫,任命也不能耽搁。 “船长,是我,董霆天” “什么董霆天啊,我不认识董霆天,就一破开船的,您就放我一条生路吧,我再过几天就退休了,好不容易挨到拿退休金....” 任命见这老头儿喋喋不休,干脆半蹲着一把抬起他的脑袋,头发花白满脸皱纹,十指短粗,是常年做体力活儿的人,可就是少了份儿胆量,即便凑近仍不敢睁眼。 “船长,您好好看看,我真是董霆天” 年近六旬的老船长终是怯生生地撇了撇任命,确认是董霆天之后,猛然捏住他的双臂,感激涕零。 任命也立刻向他解释起自己的计划,凭借他们四人从外部包围海盗解救人质,再以人多的优势反过来囚住海盗,直到安全抵达A州。 一旁的田荀和董爽也没闲着,手法熟练地扒下这次受害者的衣物装备,扔到老船长面前,他伸了伸手,却又犹豫了。 任命摁住老船长的肩头,心想他和董霆天年龄相仿,这个年纪的人比较惜命也属正常。 “船长您别犹豫了,虽然危险,但这是目前唯一逆转局面的方法!” 田荀附和,“对啊,对啊,您要真出了什么事儿,您刚说的上老下小都有俺们照顾呢!” “去...”,任命斜眼瞥了下田荀,怪他说话不经过脑子,这种不吉利又扰乱军心的话,怎么能随口就来,话儿的意思就是我们的命都是命,老船长的命不值钱呗。 老船长却挥了挥手,破涕为笑,“嗨,刚才的话啊,都是说给那帮杀人不眨眼的沉锚海盗听的,我都年近六旬的人了,家里俩老啊,早不在了” 看着老船长头发花白的样儿,任命想着田荀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叹了口气,劝诫起来,“田荀刚说那话,您别往心里去,但这个计划确实危险,您要是不想加入....” 老船长看了看年纪相仿的任命和他身后的一脸笑嘻嘻的董家千金,居然开始主动换起衣物装备, “您和董小姐是魔都首富和千金,尚且没有选择第一时间逃走,而是留下来冒险救众人,我作为珍妮号邮轮的船长,临阵脱逃,是不是算渎职呢,我还指望着能拿到公司的退休金呢....不行、不行” 见老船长如此尽责和勇敢,任命不由想到董霆天在年会上发表过的感言,当时他并没太听懂董霆天那套商业性的煽动洗脑术语,只是处于对董霆天的盲目崇拜随众员工们鼓掌。 他记得,董霆天结尾引用的是马丁路德金的演讲时的一段话——如果一个人没有找到他愿意为之牺牲的事业,他就不适合活在这个世界上。 看来,面前这个船长是找到了,而那群把头别在裤腰带的沉锚海盗也找到了,就算那见风使舵的周楚萱似乎也甘愿为了心中的目标而不择手段,那么自己呢? 都说人在生死关头会大脑一片空白,可当下任命就是止不住得胡思乱想,毕竟之前天天儿在公司敲键盘,之后又沉迷享乐,自己用于思考的时间,太少了。 过了好一会儿,换好装备衣物的船长,拉了拉枪栓,机械脆响,才把任命从游离的思绪中唤醒。 三人游变成四人行,凑够了四个白棋棋子,便能和力围杀一个海盗黑子,据任命的推测海盗本身莫约二十人左右,算上已经制服的4个,和在船上各处巡逻的几人,辉煌大厅人质处应仅剩十三、四人左右。 四人整齐列队,不慌不忙地从甲板和楼层间巡逻的海盗跟前儿走过,忽而海上一道闪电,雷鸣随之响起,海盗们一哆嗦,老船长面具之下亦皱起眉头, 那是暴风雨将近的前兆,老船长越过身前董爽,凑近任命,小声喃喃着,“这不是个好兆头,要起浪了” 通过老船长的提醒,任命心知留给几人的时间不多了,若暴风雨真的来袭,海上必有波动,局势的发展将朝着不可预测的方向。 四人十分顺利地通过了走廊,几乎没有引起一丁点儿海盗们的注意,乘坐电梯,4、3、2、1抵达一层宽敞富丽的辉煌大厅,电梯内四人都握紧了手中的冲锋,尤其田荀紧张地上蹿下跳,大口喘着气。 “安分点儿!” “嗯,哥” 电梯门打开,本该灯火敞亮的辉煌大厅却是漆黑一片,电梯内的灯光照亮了电梯出口一小片儿地方,地板上是粘稠的血红色液体。 任命瞬间察觉事又变故,赶忙按住电梯的关门按钮,疯狂按着楼层,只见猛然从电梯一侧伸出一张带有血啧的面具——刘备面具。 董爽因惊吓而过于紧张,慌忙间扣动了扳机,没有接受过专业训练的她,自然不会先瞄准再射击,王千赶忙躲闪撤到一旁, 子弹在电梯内乱弹,没有击中敌人,却打碎了老船长的面具,在他左脸留下擦伤,最后嵌在电梯后方的钢制隔板上, 任命感叹猪队友果然是比敌人战斗力更强,他和田荀好不容易制住乱开枪的董爽,却已经被电梯外一众海盗包围,用冲锋指着, 不得已,四人突袭的计划全盘崩溃,转而成了他人为刀俎,自己一行人为任之鱼肉的场面, 王千从电梯门侧面儿钻出,与此同时辉煌大厅内灯光全开,忽来的强烈光线刺地任命睁不开眼,尤其王千那颗锃光瓦亮的大光头。 “行了,都把面具给摘了吧,诸位” “凭啥摘啊,你说摘,俺就得摘?” 田荀的不安分使得本就心烦意乱的王千彻底失去了耐心,夺过身旁海盗小弟的冲锋,对着关羽面具的田荀大腿就是一枪,不同于老船长大腿上那颗力道不足的子弹, 刚才董爽的乱射只是让任命感到惊慌,而此刻他便真切体会到了恐惧的滋味,这颗子弹射穿田荀的大腿动脉,发小瞬间倒地,血流不止。 老船长和董爽都惊恐瞪大双眼,在任命率先摘下面具之后,也同他一般乖乖服从王千,摘下了面具,将真实身份展露。 王千掏出怀中的模糊照片儿,捏住任命满是不屑的脸,比对起照片上印着的霆天公司总裁和面前的中年男子。 “是,长得倒一模儿一样,气质差点儿” 任命从王千的手里挣脱,扭头看向血泊中的发小,眼中是愤怒、凶狠又转为自责、愧疚,可计划已经失败,除了妥协别无他法。 “说吧,你们想要什么,钱?我都能满足,只要你们能放了船上的人” 王千笑了,笑得敞亮,笑得撕心裂肺,“早这么做不就好了吗?我最讨厌把简单的事儿给搞复杂,可您偏不听啊!” 王千转身走向酒吧,授意手下缴去四人的装备,把他们带到辉煌大厅人质队伍之中,董爽仍略有不服的挣扎着,而她身后的海盗毫不怜惜地一脚将她踹倒在地。 任命怒上心头,想要朝董爽那边儿冲去,却立马被旁边的海盗用冲锋抵住脑袋,无能为力,见被拖行的田荀一路留下血痕,他握紧了拳头,指甲嵌入肉里,一口怒气胀得脸色通红,憋不住怒吼了一声,连王千都为之一颤。 却又被身旁的海盗一耳光扇在脸上,那一刻任命才明白过来,自己的计划多么可笑,这不是海盗遭遇演习,自己也不是专业人士,一旦出错,会有人流血、甚至会有人死...... 第二十七章 被忽略的白子 陷入彻底被动的局面,却比最初的情况还要恶劣,田荀不停留着血,即便他对着任命憨笑,也掩盖不了面色的惨白,他...急需治疗, 王千在酒吧吧台喝着酒,身旁围着小弟,他向董家人发送了董霆天和董爽的视频,之后优雅而绅士地接过调酒师手中的酒杯,调酒的却不是别人,正是周楚萱和唐嫣。 杨楠脱下衣服,给田荀做起简单的包扎,然而并不怎么有用,田荀大腿伤口处仍不断地往外渗血。 任命想要站起,身旁的杨楠却一把拉住他,“你疯了啊?” 任命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当下他顾不了那么多,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发小去死吧? 他用力挣脱杨楠死死拉住的手,站起身来,双手举高,朝着吧台处背对人群的王千大喊, “诶!我们需要医护人员!” 王千温柔抚摸着周楚萱的手,端起两杯刚刚调好的血腥玛丽,缓步走来,将酒杯递到任命面前,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呢?” “你们海盗不就是要钱要物资吗,我霆天集团都有,你想要什么尽管说,我们都能给你” 见任命不曾接过酒杯,王千二度将酒杯前推,任命仍不接,因为他恶心周楚萱那个女人,更不会喝她调的酒。 “敬酒不吃....” 王千把那杯血腥玛丽一摔,砸破了杨楠之前本就本枪托砸破了的头,杨楠舔了舔,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吃罚酒!哈哈哈哈哈哈哈” 任命觉着王千是个不可理喻的疯子,“说吧,你究竟怎样才愿意让我的员工接受治疗?” “那您有什么资本跟我谈条件呢?董霆天总裁,您家人现在正在魔都各个银行凑款,变卖您集团的股份,您手里那49%就快没了,亿万富翁先生!” 任命皱起眉头,开始疑惑整个海盗劫船事件是否偶然,王千拥有自己的照片、知晓公司员工的乘船信息,甚至自己的占股,除非事先有人告知,不然怎会如此有把握? 或这个泄露信息的人就是当时在霆天大厦楼顶将自己和董霆天推下去的人,可当务之急并不是找出泄露信息的那人,田荀命在旦夕。 “你错了,即便没了霆天集团,而我银行里的资金也被完全调动抽空,但我在魔都数处有着房产和一些不动产,这些也是一比不小的数目,只要你现在救了我的员工,以我作挟持,这些我都会给你” “甚至我会跟你交流一些把黑变白的心得!” 任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商务方面儿的事,他一概不懂,本本分分在公司网络安全部码代码就是他的全世界和除了周楚萱之外的所有生活社交。 有一点他明确自己是撒谎了,因为爱惜自己声名羽翼的董霆天,除了董家家宅根本没有房产和不动产,一切的额外资源都给了慈善、公益、建设霆天集团和霆天大厦。 王千似乎相信了任命的话,跟小弟打了个响指,让周楚萱再调了一杯酒,小弟弓着腰把酒递到任命面前, 周楚萱紧锁着眉头,她身旁一脸惨白的唐嫣,悄悄拍了拍她的大腿,小声喃喃道,“没事儿吧,这酒...” “闭嘴,放心!” 王千抬起酒杯,任命也不好再拒绝,这杯酒在他眼里决定了自己发小田荀的死活,不是自己搁这儿要面儿的时候。 俩人酒杯相碰,一声脆响,各自干下,吧台内的周楚萱和唐嫣亦送了口气,继续为吧台处围坐的海盗们准备起佳酿。 “嗨,我最喜欢的就是和您这种聪明人做买卖,省事儿,敞亮!” “那现在可以让随船的医生给我的员工做救急处理了吗?” “当然!” 说罢王千便朝着天花板鸣了一枪,人质们惊慌大叫,而海盗们该笑的继续笑,对生命没有丝毫的敬畏。 “是医生的都站起来!” 人质队伍中,一个、两个、三个,几人颤巍巍地站了起来,王千转身面向任命,做出一副恭请任命挑选的架势。 “您觉着三个够吗?” 任命不解,王千作为沉锚首领的脑回路,又不是外科手术或者接生,三个医护怎么不够,这疯子到底要搞什么花样? 紧接着王千又鸣一枪,三个医生中的老者吓得半弯下腰,侧身用手护住脑部, “您别害怕,我们这行啊,不杀医生!我只是讨厌那些不诚实的人,说好了所有医生都站起来,我觉着啊,光凭你们仨满足不了我们董霆天总裁这位尊贵的客人” “我可是通过船员调查了船上所有乘客的资料,现在我倒数三声,只要你是医生或从事过医护行业,你就给我站起来,我不说第三遍,3、2、1!” 在性命攸关的时刻,作为大多数正常人,第一反应应不是先救人而是先自救,站起来的医生是仁者,没站起来的医生是凡人,任命不怪他们,可他更愿相信,这世界是美好的。 然而现生一向不如他期盼的那样,果然人质队伍里陆陆续续又站起几名年轻人和一名老者,有男有女,王千弓腰跺脚,愤怒地把酒杯摔到一旁,正好又砸在倒霉的杨楠头上,碎了一地。 “董总裁,您看看,您看看,现在的人儿啊,就是这么不实诚、不热情,都说了要给您找医生,他们都不愿意帮忙捧场啊!” 王千肢体动作十分滑稽,好似舞台上极为自大的脱口秀演员,人质们则是那群不懂幽默和十分不配合的观众,任命看不到王千面具下的表情,不过他猜,那张疤脸此刻也一定是颠狂地扭曲着,装模做样, “您觉得几个医生够治疗您的员工呢?” 任命正想开口,在他身后地板上扶头坐着的杨楠拉了拉他的裤脚,“顺便儿给我也叫一个吧” “四个吧” “好咧,得令!” 王千反常地端起冲锋指向后几位站起的医生,众人都摒住了呼吸,“那不好意思,剩下的几位就用不着了!” 杨楠紧闭双眼,低下头,虽是媒体从业者,但他不敢也不愿去目睹这一幕既残酷又血腥的画面。 一声枪响过后,众人都膛目结舌,面面相觑,一时间难以相信.... 第二十八章 绝杀白子,人心难测 难以相信辉煌大厅内的许多海盗都莫名其妙地倒下了,而那一声枪响也并非王千所开,是他背对着的吧台里一个身材婀娜、面容楚楚却被众人厌恶的女人开的枪——周楚萱。 原来周楚萱随身带着安眠药,哄骗王千让自己和唐嫣一起在酒吧吧台调酒就是为了等待机会,就在任命和王千的戏剧性表演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这是她最好的机会,也说不定是最后的机会, 她没有放过,在所有在场海盗的酒杯中参了分量不小的安眠药,包括任命刚才拒绝的血腥玛丽,但第二次的指名鸡尾酒,她却没有再参, 而任命没有辜负她的信任,当机立断,夺过受伤倒地的王千手中冲锋,以王千作为挟持,控制住了在场余下没有倒地的沉锚海盗们。 王千没有晕厥,是因为精神异常的他长期有服用安眠药的习惯,产生了抗药性,可腹部又中弹,导致他没有了从任命手中挣脱的能力。 “别动啊,谁敢动,你们沉锚海盗今儿就得换头!” 余下海盗五人算作黑子,对峙持枪者三人,周楚萱、唐嫣、任命,人质队伍开始嘈攘,杨楠、董爽在任命示意下带头夺过了倒地的沉锚海盗的装备,指向余下的五颗黑子。 任命心中的这盘围棋算是圆满的收官了,凭借一颗断点处的白子完成翻盘,五个沉锚海盗被缴械之后,黑子算是覆灭了大半,只不过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那颗直插黑子心脏的致命白子居然是周楚萱。 忽然辉煌大厅内的电梯门响了,伴随一声叮咚的愉悦开门声,一个沉锚海盗还在很高兴地和被解救的魏延、张飞、关羽等四人交谈,却只见电梯外无数的冲锋指着他们。 形势逆转,刚才任命一行四人所遭受的恐惧,现在转为沉锚海盗的五人承担,带头的关羽,右边儿眉头挑起,双手高举, “投降、投降,有话儿好好说” 董爽撩了撩自己的紫色短发,侧身对着关羽踮起脚尖,大长腿展露,满是玩味,恢复符合身份的桀骜乖张性子,“你可我美吗?” 关羽记得眼前熟悉的这一幕,刚才在321房间自己就是这么被任命和田荀夹击打晕的,他结巴道,“美...您那么美,诶,您那么美,诶,您那么美美美妹妹” “嘿,还唱起来了,打晕,捆边儿上!” 当辉煌大厅内的沉锚海盗被束缚好,田荀得到医护救助,任命和头上包成了麻花儿的杨楠聊了几句,把收集的枪支武器都交给了人群之中船员里的安保队伍,根据杨楠的话——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士解决。 任命十分认同,因为刚才按计划执行突袭的一行四人里董爽那胡乱不成熟的射击技巧可就差点儿抢在王千之前要了同伴的命。 唐嫣已经回到了人群之中,在医护的照料下瑟瑟发抖,一副心神未定的模样,本是坐小邮追赶任命一行所在的珍妮号邮轮,却不想中途被沉锚的人劫船,职场里她能翻云覆雨,在这海上她却不行。 周楚萱仍留在酒吧吧台那边儿,没有融入众人,见她给自己调了杯烈酒,一饮而尽,杨楠给任命使了一个眼色,颇有深意。 “你现在对周楚萱的看法有改观吗?” “没有,只能说,了解更深了一层,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你不好奇她随身的安眠药哪儿来的?” “我好奇这干嘛,作为一个资深绿茶妹,安眠药不是随身必备吗?” “即便她不择手段,可这次终是她救了船上的所有人,并不是您,董老” 任命不再回答杨楠,他心中有是非,能分清黑白,叹了口气,将心中未定的惊恐和仇闷扔到一边儿,缓步走向吧台里的周楚萱。 任命凑近,方才能看见不断豪饮的周楚萱泪眼婆娑的模样,她脸颊泛红,见到任命,立刻擦了擦双眼的泪痕,转为礼貌恭敬的微笑, “您要喝一杯吗,董老?” “那就来一杯刚才被我拒绝的血腥玛丽吧” 任命记得和周楚萱上大学时,她到酒吧做过兼职,虽有好几年没干过调酒这事儿了,倒也算得上熟练,他目不转睛地盯着, 周楚萱保持微笑,在任命面前忙碌着,甚至玩儿了个花式调酒,将酒盅甩到身后跃过头顶,最后于胸前稳稳接住,过程中她不断吸着鼻涕,倒是可怜里带着倔强, 周楚萱忽而手一滑,酒洒了大半,任命笑着说没关系,接过酒盅把余酒倒在面前的空杯子里,一口饮尽,双眼被酒里的芥末呛得泪花儿流。 “你是放了多少芥末啊!” 没想到在公司位高权重的董老,居然为了安慰自己上演如此拙劣的表演,周楚萱破涕为笑,任命也不再继续演戏,因为俩人心知,这杯血腥玛丽中,周楚萱根本没放芥末。 “谢谢您,董老” 周楚萱说过之后,低下腰,紧紧抱住了坐在吧台外椅子上的任命,任命楞了两秒,也紧紧抱住面前自己最讨厌的周楚萱。 不论怎样,任命明白是她和王千交换了些什么,并趁机营救了众人,一个女人即便嫌贫爱富,也不会无缘无故毫无尊严地出卖...... 任命选择紧紧抱住周楚萱,是因为周楚萱抱住自己哭了,这个时候的拥抱,需要这份力度,即便自己内心很讨厌她,任命甚至还思虑着过一会儿自己是否得为她正名之类。 董爽适时走到紧紧相拥不放的俩人之间,扒开了他俩,恶狠狠盯着任命,后者眼神躲闪, “爸,妈和哥哥那边儿交待好了,报了平安,咱们这就安排回国” “嗯...啊” 旋即董爽转为面向周楚萱,并表示之前自己对周楚萱出卖自己身份行为的不满,任命正想让她不要继续毒舌的时候,却见她深深朝周楚萱鞠了一躬, “一码儿归一码儿,还是谢谢你救了大家啊,放心,你肚子里的孩子和任命,我们董家和霆天集团都会善待的,是吧,爸?” “嗯...对” 好话歹话,事前事后,都给董爽说完了,任命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周楚萱握起董爽的手,那副任命最讨厌的楚楚可怜绿茶样再次浮现在她脸上,前者开始和董爽唠起星座八卦之类, 任命参与不进去,况且参与这种话题有失身份,便摇摇头转身离开,见站在雅间门口的杨楠朝自己挥着手, 任命正打算再和杨楠聊聊,船舱却随海浪剧烈晃动,辉煌大厅内灯光摇曳........ 第二十九章 天有不测风云 也许是关羽的乌鸦嘴,也许是老船长对于海上天气变化的丰富经验,在临近A州的海域上,的的确确刮起风浪,卷起海啸。 辉煌大厅中刚从沉锚海盗手里逃脱惊魂未定的众人又被突如其来的巨浪给弄昏了头脑,不知所措。 辉煌大厅天花板上那巨大的水晶灯随着船身摇摇欲坠,忽而坠落,向着酒吧吧台方向砸去,在吧台外的董爽不及躲闪, 任命亦来不及多思考,千钧一发之际,像他在霆天大厦楼顶舍身救董霆天那样,护在董爽身后,将她紧紧环抱于胸前。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吧台砸出一块儿窟窿,连任命带董爽一同被压在水晶灯和木制吧台的残骸之下, 脸颊擦伤的老船长在辉煌大厅中央扶着台柱勉强站立,镇定地指挥着船员协助乘客离开,指挥他们前往船尾的救生艇, 甲板上的船员仍在迎着巨浪和部分负隅顽抗的沉锚海盗搏斗,人群尖叫声不绝于耳,夹杂着枪身,物件儿倒塌,玻璃破损的声响。 而一切的杂音竟又被忽如其来的闪电雷鸣覆盖,似在为即将到了的巨浪积蓄力量...... 受伤的任命从短暂晕厥中清醒,坍塌的残骸中,周楚萱在用力地拉着他的手,试图将其拉出废墟,周围是一片杂音,以及那王千刺耳尖锐的狂笑。 任命怀中是昏迷的董爽,眼前是灰头土脸的周楚萱,虽然周楚萱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向外拉自己,可任命却纹丝未动,因为他的左脚死死卡在了水晶灯的向上卷曲的灯环处,要想脱生,必须先让左脚挣脱。 可任命心知肚明,当下船员和乘客们逃的逃,伤的伤,只有少数的人听着老船长的安排,哪儿有富于的人手能立即前来帮忙抬起上百斤的水晶灯? “别费劲儿了,我的脚被卡住了,先把董爽拉出去” “可是董老...” “没什么可是的,周楚萱,听我的,先救董爽” 周楚萱忽而双眼迷离,犹豫着没有行动,甚至姿态从半蹲改为了直立,在这一瞬间,任命反应过来——这女人想要抛下自己和董爽,独自逃生了! “放心,你带董爽安全离开后,她会办到我们之前所对你承诺的事情,她是个懂感恩的人,只要她能活,你在魔都就有好日子” 说着,任命不顾后背的重物和木屑、水晶屑带来的伤痛,双手摁地发力,死死撑住在身下形成一个极小的拱形空隙,额头深埋。 “周楚萱,快!愣着干嘛,这是你唯一的机会了!想想肚子里的孩子!” 片刻之后,周楚萱恢复半蹲的姿势,把任命身下昏迷的董爽慢慢儿向外拖出,任命额头汗珠密布,低落到董爽的脸上。 任命双臂逐渐因为脱力而发颤,深埋的额头几乎贴近触碰到董爽的脸颊,大口喘息仍不抬头,心想倘若今日必死,那最后一眼是董家千金也不错。 “快!我坚持不住了!” 吧台对面,失血过多的田荀被小丽抱在怀中不得动弹,杨楠见任命遇难急于冲向前,却随船体晃动,那件摆在辉煌大厅中央的钢琴,直端端向他滑行过去,把他砸向吧台的另一边儿。 在身体即将抵达极限之时,周楚萱终于借力海浪从任命身下拉出董爽,而任命却随着卡住左脚的水晶灯滑向钢琴架的方位。 任命双手拼命地想要抓住地板,奈何木质地板过于光滑,自己只得随船体晃动而滑行,生硬拖拽惹得左脚一阵剧痛。 杨楠正努力地推开面前阻挡的钢琴架,却只见那巨大的水晶灯朝自己砸来,止不住惊恐尖叫,这一切只发生在几秒之内。 巨大的碰撞声后,辉煌大厅左侧角落内烟尘四起,浓烟中一个人影搀扶着另一个一瘸一拐的人缓步走出。 “您说说,是您命大还是我命大?” “不好说,搞不好今儿都得死” 任命左小腿被水晶灯环饰尖锐处拉扯出一条十公分长的口子,行动受阻,由杨楠搀扶着和田荀、小丽汇合,四人三伤,在一船员的协助下,朝甲板上走去,电梯已经损坏了。 漆黑的辉煌大厅仅有船外闪电带来的一丝光亮,朦胧间可以看见老船长仍紧握着台柱,指挥着剩余的乘客撤离,周楚萱和董爽不见踪影。 “杨楠,董爽和周楚萱呢?” “刚我俩撞上的时候,我见着周楚萱已经扶着董爽出去了” 船员没有乘客多,楼梯过道里满是慌忙逃窜的乘客,掠过四人,其间与逃窜的人肩头相撞,任命一个没站稳差点儿给摔下楼梯,毕竟生死关头,没人再讲究身份和礼节。 来到甲板处,风雨来袭,狂风刮面,暴雨滴打在四人身上,眉眼不得直视前方,任命恍惚间只能瞄见前方不远处有火花,听得被闪电盖过的闷响枪声, 失血过多造成的眩晕感袭来,任命一瘸一拐的步伐愈发踉跄,靠在杨楠肩头,视线愈发模糊,无意识地走着。 “醒醒,醒醒,任..董老!” “嗯..啊” 杨楠头上的伤口也有不少渗血,只是被暴雨给冲淡,不如任命血流不止的明显,他和小丽二人合力,艰难的把俩严重伤员给带到船尾救生艇处, 年轻船员见到体力不支的四人,连忙上前扶住将倾倒的任命,波涛汹涌的海面上是救生艇里催促着出发的众人, 周楚萱和昏迷的董爽也坐在不大的救生艇中,仅能承载8人,却已满满承载12人,颇为拥挤, 但旁边儿还有最后一条空着的救生艇,杨楠松了口气,是庆幸获救,亦是估摸着船上的乘客也撤得差不多了。 年轻船员核对人数,即将出发的救生艇最多只能再容纳三人,面色为难,朝杨楠说道, “抱歉,这一艘船只能再乘坐三个人...你们决定一下谁先上船,后边儿还有一艘空艇” 杨楠理解,危难之际虽得争分夺秒,可船员们都恪尽职则,除仍在搏斗的船员外,这年轻船员也在竭力管理救生艇,为保证所有人都尽可能在巨浪暴雨中获救, 打算自己留下,等下一艘空艇,正把任命扶上船时,身后极近的距离出,一声枪响,引得他一阵耳鸣,救生艇上众人惊慌尖叫。 田荀应声倒地,血溅了他身旁的小丽一脸,一个疤面的光头正用枪比着小丽,而杨楠瞪大的双眼中惊恐转为愤怒。 “好了,这下你们不用发愁人员超载的问题了,小船长,把那艘空艇给解开” 第三十章 人有旦夕祸福 杨楠眼眶通红,喘着粗气,心里不断告诫自己不要发作,得冷静思考当下最合理的解决方案,试图拿自己去交换王千手里的小丽。 “您看这样,您挟持我,先把小丽给放了,救生艇我们也给您,好吧” 暴雨不断,狂风不止,海中拥挤的救生艇摇摇欲倾,船上众人瑟瑟发抖,或是寒冷、或是恐惧,年轻船员掏出手枪同杨楠于王千对峙着, 而王千怀中的人质小丽早已随着跌落海中的田荀失了神,双眼空洞,任凭指甲盖大小的雨点滴打在脸颊上,眼都不眨。 王千没有对杨楠的条件做出回应,再扬起嘴角,把枪抵在小丽太阳穴上, “bang!Bang!Bang!” 救生艇上众人尖叫!任命迷迷糊糊睁开了双眼,看向邮轮上对峙的四人,不见面容,环视救生艇内,却少了自己发小田荀的身影。 “别说那么多条件,简单点儿,把剩下的救生艇给我,所有人安全离开,皆大欢喜!” “小哥,把那空艇给解开!” 这次旅行,同房车的有四人,田荀、小丽、杨楠、董霆天即任命,自己一路和田荀、小丽相处,感情说不上深,可人心毕竟是肉,田荀已经死了,小丽不能再出事。 年轻船员保持持枪对峙的姿势不变,丝毫没有将救生艇绳索解开的意思,杨楠明白那是他的职责,一艘空艇给了王千,后边儿就得少救十多个人。 魔都报社任职前,做过战地记者的杨楠曾经历类似情况,牺牲一个人去救十多个人,这划算吗?生命不能用数字衡量! 邮轮不远处,积蓄已久的巨浪终于袭来,肉眼可见,高百尺,宽无边际,每多耽搁一秒,就少一分生在海难中生还的可能。 突然杨楠踩踏着钢制的船身,疯狂跺脚,船身砰砰作响,一边儿跺,一边儿骂着M\\M\\M!!! 转身触不及防地夺过年前船员的手枪,对着另一艘空艇绑着的绳索连开数枪,接着把枪膛中的子弹尽数退出,双手比作投降的样子,面向一脸惊愕的王千。 “你得到你想要的了,放人!” 王千眼中惊愕转为对杨楠的欣赏,挟持着小丽,绕过年轻船员和杨楠身侧,用冰冷湿润的枪身怕打了几下杨楠的脸颊, 接着他把小丽一推,推到杨楠怀中,自己则坐在独享的救生艇上,用枪指着众人,背对巨浪,挥手再见,“AufWiedersehen!” 坐满人的救生艇猛然摇晃,一道闪电轰鸣,昏暗天空中有一飞掠而起的人影,大喊一声,“小赤佬!侬吃生活!” 杨楠也不知失血昏迷的任命哪儿来的那么大劲儿,竟一跃到王千船上,按住王千一顿暴揍,见俩人厮打,杨楠也趁机给手枪再次填装子弹。 可没想,二人在狭窄救生艇内厮打时,踩住救生艇油门,那救生艇转为向海浪方向,迎着巨浪疾驰去。 杨楠装上子弹,开保险,拉枪栓,射击,但任命和王千所在的救生艇早已数丈开外,自己空射到海面之上, 眼看着无能为力,杨楠居然产生了跳下海去,追上二人的念头,纵身将跃,好在被身旁的年轻船员及时拉住, “别冲动了,我看你还有些本事和热心,带着他们活下去!” 年轻船员把痴楞僵住的小丽交到杨楠手中,推着二人上救生艇,杨楠则为难皱眉, “那你们呢?怎么办?” 年轻船员一脚把杨楠踹进救生艇,掏出怀中小刀割断绳索,朝杨楠一行人敬了个礼, “亲爱的乘客,很感谢您乘坐此次珍妮号邮轮,抱歉并未及时将您送往目的地,船员张开代表全体船务人员请求您的谅解,最后祝您一路顺风” 杨楠还想着说服年轻船员一起离开,但急不可耐的周楚萱早就踩上了油门,救生艇出发离去。 巨浪方才百丈,此刻却是滔天,浪尖已然盖住了身长200米的邮轮,杨楠终是摇了摇头,转为对周楚萱说道加大马力。 忽而几百米外传来阵阵枪身,是任命夺过了王千的手枪,却没瞄准王千,而是故意朝着海面扫射,把子弹打干。 救生艇距离巨浪很近了,船身左右摇晃的幅度夸张为280°,头晕目眩的任命踉跄站在船内,头顶电闪雷鸣,他充耳不闻,着魔般死死盯住脚下的王千。 救生艇上疤面光头的王千嘴角渗血,脸上满是淤青,瘫躺在艇内,仰面朝天,“你个老小子,五十多岁,劲儿还这么大,不然怎么说有钱人身体都好呢!” 任命握着没有子弹的空枪,全身由愤怒而颤抖,脖子处青筋暴起,他的拳峰、手心处呈乌黑状,淤血较之王千的脸要更深, 不顾逼近的巨浪,任命再次摁在王千身上,用枪身作为指虎殴打着身下的光头,责怪自己当时一念之仁,否则不会害了田荀。 王千狂笑,而他越笑,任命打得越狠,直到他的下巴给打脱臼,再也笑不出来,任命才停手,二人都只觉全身疲软麻木。 或是回光返照,王千忽而咧嘴扣住任命左小腿处的伤口,将任命按翻在地,任命的眩晕瞬又由于剧痛消散,狭窄救生艇内二人厮打。 任命毕竟失血力竭,不敌王千,被发狂的王千甩出救生艇,而后者则直立在救生艇上,面朝远处杨楠众人, 王千举手鞠躬,像是拳击擂台上搏得金腰带的拳王,他欢呼着,巨浪没过他,将救生艇卷入其中, 一滴雨水划过杨楠的脸颊,他不忍再看,咬牙转身又是丢了魂的小丽和昏睡锁眉的董爽,身后巨浪接着没过了邮轮,那年轻船员仍旧保持着敬礼姿势。 “NND能不能开快点儿!周楚萱!” “我已经加到最大了,要不是刚才你和那船员耽搁时间.....” 一行人所在的救生艇前方是稀疏的救生艇船队,前方的乘客都用惊恐的眼神瞪着他们,杨楠意识到什么,而一行人所在的海面逐渐变得暗淡,他抬头只见惊涛骇浪挡住了天空。 “呸,战地采访的时候都没挂,挂海里边儿了,还真是生死有命!” 第三十一章 生死任命! 人世浮沉,海上浮沉,任命不知晓自己究竟在海里漂了多久,梦里是昔日在故乡小镇上和田荀玩耍上学时的场景, 同乡的小孩儿老是欺负成绩优异又没爹没娘的任命,不为别的,只为他是老师和家长口中那别人家的孩子。 课堂里,体态和性格一般和蔼的胖胖语文老师又在夸奖任命,“你们看看人家任命,父母走的早,不也挺自律好学的吗?不像某些同学.....” 任命当然知道语文老师没有恶意,但哪个孩子愿意被说没爹没娘呢? 校园内铃声响起,下课后,语文老师走了,准备在下一个课堂为祖国的花朵施肥,而任命却被一群不听话的孩子团团围住, “任命,昨天的家庭作业是听写生词,你奶奶又不识字儿,你是让谁给你听写的?莫非你爹妈给你托梦?” 都说是童言无忌,可这般恶毒的话语,大人听了都会生气动手打人吧?任命当然也没有忍住,狂捶起那带头的小孩儿,却见他竟身高数米,将自己踩在脚下,变成陈亮的模样又变成王千的模样。 那群小孩儿围着任命,踹着他的下腹、双脚,多年前,亦是在此刻,任命意识到知识改变命运的重要性, 可到了魔都才发现,成人社会,在权势金钱面前,知识很多时候也是任人宰割的小孩儿罢了。 虽是梦,任命却真实感到左腿小腿处剧烈的疼痛,无力挣扎时,一个头远高于众人的黝黑小孩儿擦着鼻涕推开众人,护在任命身前,那呆呆小孩儿便是田荀。 “你们住手!他是俺小弟,你们要想打他,就得先打俺!” 双拳难敌四手,好汉尬不住人多,于是那天,田荀和任命一起挨了顿暴揍,这既是梦境,亦是任命真实的回忆。 他背着被扯破的书包,一瘸一拐地走在乡间小道回家路上,带着老师对他的期望和夸赞,回家却没有父母可以炫耀。 梦中的乡下老屋那般熟悉,他甚至可以闻到老旧木门特有的干燥味儿,估计此刻奶奶正在从小镇菜市赶回的路上,为了生计奶奶每天都会起早贪黑去市场卖菜,祖孙二人早晚各道一次安好,便一日不再见。 满怀失望的他推开家门,里边儿却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脸上写满自负,眼神锐利,正是董霆天, “董老,您...您怎么在这儿,我不会是已经挂了吧?”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您的意思是?” 不待任命多问,董霆天一把将任命推出乡下老屋,力道之大,任命飞了出去,身边掠过的是二十多年的种种经历,宛如电影片段般..... “咳咳咳.....” 躺在不知名沙滩上的任命清醒过来,吐出呛入肺中的积水,刚才的梦依稀能记起大概,仔细一想竟又全忘了, 他拖着负伤的左腿,从沙滩上艰难爬起,走到一颗椰子树前背靠椰子树坐下,开始回忆当天海难的细节,翻找身上的物件儿,企图通过手机确认时间和日期。 从浸湿透的西装内包中掏出商务人士专用的高端保密手机,广告打的响亮,1Px8防水超长待机,可现在在任命手里的不过一块儿板砖, 任命看着手中的手机颇为无奈,好在手腕上的名表依旧走着字儿,显是是12:17,海的那头艳阳高照,心里估摸着要是表没错的话,当下肯定是正午12点吧。 任命的双手乌黑发白,除了淤血之外,更缘于海水的浸泡,“唉,异想天开,自己都不知道在海里泡多久了,这手机变成了块板砖儿也正常” 舔了舔布满白屑的嘴唇,用手机随意砸向头顶的椰子,是天无绝人之路,没成熟的椰子竟然就那么掉了下来,砸到任命面前的沙里。 任命一瘸一拐地将椰子拿到一块儿较为尖锐的石头上敲击,椰子壳破损,汁水流出,里面满是白嫩的果肉, 咽了咽口水,任命没有丝毫的犹豫,抱住椰子猛吸,用脏兮兮的手直端从椰子里掏着果肉,饥饿感提醒着他,或许他在海上已经漂了好几天,侥幸才捡回一条命罢了。 任命猛然跪地,向上苍感恩祷告,“老天爷感谢你放我一条生路,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让我发小田荀也能死里逃生,然后在给我一架飞机让我能重返魔都,我发誓以后再也不来这A州旅游” “我挣得每一分钱,不...董霆天和任命挣得所有的钱,都用来投资公益事业,关注全球变暖和海洋生态建设....” 或是觉得自己当下可笑滑稽,任命忽而狂笑用手捶打起沙地,自己死里逃生已是侥幸,发小中了那王千一枪,腿部被贯穿,怎有机会能在海难中存活..... 沙地松软,将任命的力道全然卸去,当任命颓然倒在沙滩时,只见头顶传来嗡鸣,一架载客飞机飞过,他皱了皱眉头,寻思莫非上天真听到了自己的祷告? 紧接着,任命听到了身旁左侧传来稀疏的脚步声,惊讶地望去,一双大脚缓缓向自己走来,再抬头向上,顿时欣喜全无,那人是一个赤果上身的光头,脸上有着一道疤,眯眼笑着,更添凶狠。 “哼,好人不长命,祸害留千年啊!” “哟,董老,瞧您说的,我怎么惨,您就不心疼我?” “我gan你姥姥!” 任命顺手把刚吃掉的椰子朝王千狠狠投掷过去,王千一把接住,顺手倒了倒仅剩几滴的椰汁,他也是刚从沙滩上醒来,饥肠辘辘, “你们这些有钱人,一点儿都不知道节约!” 王千过于饥饿,一时顾不上任命,竟徒手将青椰掰开成两瓣儿,馕起里边儿任命吃剩的果肉,同时对起身的任命保持警惕, “诶,咱俩现在同是天涯沦落人,我对您可没啥恶意啊!” 任命冷哼一声,恶狠狠盯着狼吞虎咽的王千,摸索身上剩下的物件儿,正好有支董霆天随身钢笔, “你没有,可爸爸我有!” 任命恶狼一般扑向王千,即便个头相差不大,任命仍搏命将他压到身下,用钢笔刺向王千不及抵御的双手,血肉模糊,满是窟窿, 任命咆哮着咒骂王千,那昔日的沉锚海盗老大此刻竟被身前的五十老者气势震慑,不得动弹, 就在上头的任命要将钢笔刺入王千的动脉了结他的生命,为自己发小和一船乘客复仇之际,一只粗壮有力的白手紧紧握住了他。 第三十二章 鹊起之后 一个隶属A州的白人警官紧紧握住任命,反身将暴揍王千的任命按倒在地,把浑身湿透满是泥沙的俩人用手铐拷在了一起, 人对陌生环境的看法,总会带入自己的主观情绪,即使并未正真经历过,亦会从影视作品中寻找共鸣,或是合理的解释,或是怪诞的解释, 譬如头顶飞过飞机时,任命丝毫没有考虑到,自己并不是婉如那鲁滨逊漂流记中,遭遇海难漂到了一个孤岛, 事实上,文明社会,很少有一块儿大陆不通人烟,尤其当沙滩里还埋着零食袋之类的垃圾时, 但刚经历死里逃生,由几天的晕厥变得饥肠辘辘时,受难者根本不会注意到这些细节,甚至不远处竖立的广告牌标语——珍爱生命,爱护环境。 倘若是在有秩序的文明社会,任命自问或许狠不下心刺下向王千脖子那一笔,可当他自己以为海岛是孤岛时,他已然无所顾忌,幸好这名警官出现的及时, “喂,呼叫分局,在海岛沙滩上发现两个打架斗殴的外籍男子,年龄三十左右,一光头疤面,一身材高大,身穿名牌西装....” 通过分局的反馈,那名警官很快了解到沙滩上的俩人就是此次珍妮号邮轮海难中失踪的二人——王千和董霆天, 在警官与分局对话之时,任命仍是不安分地试图殴打身旁力竭的王千,即便警官极力阻止,直到上了巡逻车,二人分别坐在副驾和后座,才让任命冷静下来。 抵达分局,王千和任命分别被带到不同的审问室内,在充分确认任命身份之后,海岛当地的警方才通知董爽一行人前来海岛接人。 任命从警官那里得知,自己被甩下救生艇已经过了两天,珍妮号遇难的乘客大多数都已经安全抵达A州,而霆天集团的员工,除田荀之外都已经在机场安排返航了, 任命坐在海岛分局外的长椅上,海风、沙滩、月光、椰子树,近处不知名的鸟类在鸣叫,外部的一切显得那么闲适,他既等待着前来接自己的董爽,也等待着警官的会话。 任命想着如果珍妮号没有遭遇这些事件,那么此刻自己和田荀、杨楠等人一定已经在A州某个类似的小岛上畅饮了, 白天逮捕王千的警官自从分局里行色匆匆地走出,夜未深,但这个警官该下班了,临行前他递给任命一杯咖啡和一个汉堡, 那苦涩劣质的口感,陪伴了他无数次在网络安全部加班的夜晚,可任命自打成为董霆天之后,便没有再尝到过——在气候湿热的A州保存咖啡豆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董先生,您白天希望我们调查的事情,暂时还没有眉目,可是您要知道在海难中身负重伤,生还的几率...” “谢谢您,不用往下说了,我会自己安排人手继续搜救的,也请您帮忙留意,如果A州出现类似田荀样貌的流浪汉,请您第一时间通知我” 警员点头示意,匆忙乘上自己的小轿车先一步离开,任命喝着苦涩的咖啡,潸然泪下,大口啃着海岛上银拱门连锁店里出售的汉堡, 咖啡自然不如魔都的咖啡,汉堡也不如魔都商业中心那家任命和田荀之前常光顾的银拱门,夹着当地水果,风味不错,却少了滋味,少了一人的陪伴。 任命身后正上方墙上挂着的电视中是关于珍妮号邮轮遭遇海难和海盗劫船的报导,受访的不是别人,正是乘客之中唯一有记者经验的杨楠, “您好,根据大部分获救的人描述,霆天集团的总裁董霆天先生在此次危机中起到了重要的作用,制服了沉锚海盗的首领王千,甚至还同他在巨浪中搏斗,您作为当事人和魔都报社人的前记者,您认为董霆天先生是否有他们描述中那样勇敢呢?” “是的...我认为...” 不待杨楠发表完自己的看法,蜂拥的记者,问题接踵而来,有正方就有反方,有捧的就有黑的,媒体采访时不变的常态, “至于这次海盗劫船事件的发生,据知情人士透露是早有预谋,针对董霆天先生而谋划,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其余的乘客都是被无辜卷入这场危机的呢?” 电视上的杨楠皱紧了眉头,显得有些不悦,“请您注意言辞,没有人愿意将无辜者置入危险的境地,尤其是像董霆天先生这么一位伟大的企业家和慈善家,还有海盗是人祸,海难是天灾,请您不要混为一谈......” 本想继续辩驳,可一个记者是把麦克风怼到了杨楠脸上,不给他长篇大论的机会,平时作为记者,干的都是刁难别人的事儿,如今轮到自己被刁难,反倒应付不过来,手忙脚乱。 任命听着电视里的报导,毫无顾忌地用衣肘擦去了脸上的泪痕,将身后的电视关上,心中感慨, 世俗,终究逃不过一个俗字,人人关心真相,但没人关心遇难之后未生还和失踪后下落不明的人,自己被找到的事还未公之于众,那发小田荀般的小人物莫约更是没人在乎了,生怎样?死又怎样? 黑夜中,一道灯光疾速靠近,一辆小轿车驶近分局门口,车还没停稳,只见车门中蹿出一个紫色短发的女孩儿朝任命疾驰而来, 女孩儿撞了任命个满怀,手中咖啡洒到女孩儿的裙子上,她却丝毫没有察觉,哭得声嘶力竭,难听极了, 至少总有人在乎自己生死吧?任命想着,双手搭在董爽肩头,温柔推开怀中紧抱不放的她, “别哭了,爽,妆哭花了就不好看了” “可是,爸..你不知道,我...” “我怎么不知道,不就是担心你爸我吗?我活得好好儿的,生龙活虎!” “我想说的是,您不知道,我没化妆.......” 任命斜眼挑眉,真是没料到董爽是天生丽质难自弃,脸上除了防嗮之外,压根儿就没画过妆.....伪父女二人相视大笑,乘上轿车,消失在夜里,消失在海岛,消失在A州。 第三十三章 霆天任命的追随者们 任命没有第一时间接受当地媒体的采访,而是选择离开A州,返回魔都,在临行前不忘付给当地最好的安保公司一大笔酬金,作为搜寻田荀和其余失踪者的行动费用。 飞机上,董爽在靠窗的座位上熟睡,安心靠在任命肩头,过道另一边则是杨楠的座位, “董老,您真不接受采访?国内外的媒体可已经把您给夸上天了,这是给霆天集团赚名声和扩大影响力的绝好机会!” “用包括田荀在内的人以生命为代价换来的美誉?不值得,我也不配,况且你也见到了,当时真正扭转局面的是周楚萱” “是啊,可在世人眼中,那就是您,在世人眼中您也是董霆天,不是吗?” 任命知道杨楠在暗示自己什么,便搂着董爽看向窗外层云,不再与他交谈,杨楠作为一个极致的利己主义者,说的没错,事情已经发生,结果无法改变,唯一能做的,是让结果产生价值。 可这种价值任命并不想要,他相信自己的偶像董霆天也不会贪图这份沾满无辜者伤痛的名誉和影响力。 杨楠瞄了瞄熟睡的董爽,不再使用敬称,“你和我想的不大一样” “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同你一样,杨楠,知道人类和动物最大的区别吗?” “人类可以思维,创造工具,创造价值” “不,人类有复杂的情感,有自我的道德标准,有同理心!” “这可不像一个只会编程的理科生能说出的话” 任命肩头的董爽挪了挪倚靠的位置,他也不想再和理念不同的杨楠废话,万一暴露身份,便是难以收场, “想保住你在霆天集团的高薪职位,我建议你暂时闭嘴,有什么话,以后再说” 杨楠听到任命的话,居然笑了起来,眼中情感复杂,“现在你才有了点儿他的样子,我这人也简单,给钱办事儿,只要不豁出命去,您给高薪,我就唯命是从,董老” 杨楠侧过身子,开始翻阅书籍,乖乖地不再和任命交谈,而任命知道,杨楠口中的他,自然是指董霆天。 抵达魔都机场,杨楠在任命许诺给其霆天集团传媒部部长一职之后,十分忠诚地拦住了围堵在机场的媒体人士,代替任命热情地回答着媒体提问, 大多都是正面儿报导,也有一小部分喜欢刨根问底,有过在A州的受采访经验,杨楠面对提问,回答是信手拈来,应对自如, 忽然人群中钻出一个精瘦的小年轻,没有携带专业的采访设备,仅手持一部水果手机,略有冒犯地对准了杨楠, “我想请问,您是否记得这次海难中一直竭力维护秩序和掩护乘客撤退的珍妮号船长,韩东先生呢?” 杨楠愣了愣,对面前小年轻的提问有种不详的预感,脸上倒依旧保持着习惯性的职业微笑, “当然,韩老船长尽到了作为一位船长的职责和义务,也超越了一位平凡人本该有的伟大善良和无畏” 小年轻缓缓放下了手机,杨楠得以见到他那鹰一般敏锐洞察的眼神, “那么请问,根据知情人士透露,董家的千金小姐董爽,在慌乱之际,用枪击中了韩东老船长,这件事儿是否属实?” 小年轻的提问引来周围媒体一阵哄闹,争相把话筒递到对峙的杨楠和小年轻面前, “咳咳,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听说这件事儿的,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董小姐当时的确枪有走火,一个没有接受过专业训练的富家千金,为了救人,情绪紧张,不幸子弹擦过了韩船长的脸颊,并未有伤!” 杨楠很巧妙地避开结果,先述缘由,想借此引发众人的同理心,况且事实上,韩东也并未受什么严重的伤,自己算不上是在颠倒黑白。 “好,就算事实如您所说,那么霆天集团是否打算为此次海难的人员和乘务做出一笔意外补偿呢?” 这小年轻的问题细节和切入角度实在太过尖锐,杨楠不得不怀疑起他的身份,而在场的媒体则全然一头雾水,话筒随二人对话左拿右顾, “暂时没有” 杨楠此话一出,众媒体惊愕,一向伟光正形象的霆天集团,怎么这次总裁亲自遇事儿反而不管了, 可杨楠认为自己是没有错的,天灾导致事故,该负责的自然是邮轮公司,跟霆天集团有什么联系? 即便给出抚恤和慰问金,那也是董霆天的个人行为,自己现在已经是霆天集团传媒部的口头部长,凡事当然以集团利益为重,口舌风波容易起,亦容易熄, 精瘦的小年轻冷哼不屑,用手抬了抬杨楠的眼镜,“替我大伯向董爽问好”, 杨楠心中保留着疑惑被媒体围得更紧,挑事儿的小年轻却悄然挤出了人群,杨楠看着他瘦弱的背影高声喊道,“嘿,小子,你是谁?” “才高八斗,水满自溢” 郊区别墅群,云顶别墅,董家内, 任命和董爽还没进家门儿,就看到门口站着黄文和熊泽俩人正和董飒交谈着什么,紧接着三人看到任命,四个大男人先后深情相拥,算上董飒,年龄得有两百岁左右。 黄文紧紧握着任命的手,一时竟让任命有些不知所措,他嘴唇微颤似有千言万语,但最终不过说了几句客套话,吉人自有天相之类,就行色匆匆地离开了。 “董老,你别介意,黄部长和我得知您今天回国,第一时间就从公司赶来了您家,还好您没什么大碍,网络安全部现在只有黄文他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 领导遇难脱险,总不乏热心的员工探望,可黄文的作为在任命眼中倒更像真正的朋友,几句没有精修过的真心话,便立刻投身工作,去忙自个儿的事情, “那熊泽副总,您今儿到我家来,不止是为了客套几句吧?” “是这样的,董老,您旅游出发之前交待的事情,我都做的差不多了,但是您看看这份儿和ES签的合同......” 熊泽本打算是报喜不报忧,公司在任命改革之后,诸多纰漏和隐患,一时都没跟刚经历了那么多的任命说,但ES品牌的事情迫在眉睫,他作为副总,实在是压不下来了。 任命听到公司的事儿,瞬间脸色大变,躲着手握合同的熊泽,二人绕着董飒玩起荆轲刺秦王,秦王绕柱走的套路, 董飒一脸的无辜,董爽一脸的坏笑,不知谁的手机忽然响起,任命寻声摸了摸裤包,掏出手机竟是黄文打来的电话, “什么事儿啊...刚走那么急,又不说” “喂,董老,任命醒了!” “什么?” 第三十四章 富贵霆天(听天) 任命接到电话之后,匆忙让司机开车前往医院,并阻拦了想要一同前往的董爽和熊泽,留下三人呆呆站在董家门口, 忽而董家家门推开,是端着煲好鸡汤的黎岚,见门外没有任命的身影,拨开董飒和董爽,绕着屋子找了一圈儿, “诶,爽,你爸人呢?” “别找了,妈,爸去医院了” 熊泽尴尬地和董飒、董爽道别之后,踌躇离去,回到公司,一堆业务上的事儿还等着他去处理,没太多时间和董家人寒暄, “那董飒、董爽,叔叔我就先走了啊,董飒照顾好你妹和你爸” “诶,叔,您放心” 黎岚听到任命去了医院,垂头丧气地把鸡汤丢给了董飒,让他照顾好自己妹妹,就回到客厅看起电视,那是一道美食节目名为《怎样抓住男人的心》 “咳咳,哥,咱妈这又是怎么了,好歹我也和爸一起遭遇了海难,就这么冷淡啊” “不就那电视上和老爸拥抱的那个大匈女闹得吗,我都连喝一个多月的鸡汤了,你不知道咱妈那盐放的叫一个多,齁得我,咳咳咳” 董爽皱眉,正要进门儿,又给董飒一把拉住,“啧,诶,你说说,我新买的那车,你给我停哪儿了?” 这时董爽才想起来半个月之前丢在花都县城的那俩满是泥浆的红色法拉利,皮笑肉不笑地侧身躲进屋内,把端着鸡汤的董飒锁在了门口, 任凭董飒怎样敲门,屋内母女则聚精会神看着那档美食节目,充耳不闻屋外他的喊叫, “妈,这节目说的对,多给爸做点儿荤菜,您看他常年吃素,都快成和尚了!这爆炒腰花儿就不错,以形补形” 黎岚一脸专注,思考着女儿的话,捏着下巴,点了点头,“嗯,没错” 魔都市医院,任命火急火燎地冲进董霆天病房,却只见到一张空空如也的白色床榻,一个护士正收拾着被褥,他拉住护士的手,神色比护士还要慌张, “这病床上的病人呢?” “刚走没一会儿,上...” “上西天了?” “啊?” 董霆天醒来,任命以为自己抓住了解开所有谜团的线索,救命的稻草,哪儿想竟然晚到一步,狂喜转为绝望,抱住护士痛哭,而护士却一脸的莫名其妙, “我想说,他上厕所去了....先生,请您放开我好吗?” “啊?昂?哦,不好意思啊,我太激动了” “嘿,小子!” 闻声转身,是依靠着门栏啃着苹果的董霆天,他似乎对拥有自己容貌的任命没感到多少惊讶,反观任命激动地鼻涕眼泪流,冲上去一把抱住董霆天。 护士皱眉,喃喃了一句神经病,就自行离去了,病房内只剩许久不见的任命和董霆天二人。 董霆天坐在床榻上,任命则规规矩矩地直立在他跟前儿,一声不吭,等着董霆天啃完那个苹果, “说吧” “嗯...说什么,董老” 董霆天擦了擦手,翘起二郎腿抖起来,再无之前霆天总裁不食人间烟火的刻板印象,不过说话的方式仍保持着简洁, “说你想说的,任命” 果然董霆天已经猜出了自己的身份,看他一脸从容的样子,任命大概也能推断出,董霆天接受了和自己交换身体的这个事实,甚至可以说看起来有点儿乐在其中。 “我接替您之后,公司做了些调整,亏损不少” “不打紧” “我和您女儿去A州旅游了一趟,遭遇了海盗和海难” 董霆天紧皱眉头,二郎腿不再抖动,“现在呢?” “我和董小姐都安全返回了” “好” 董霆天换了只腿,左脚驾到右脚上,继续抖动,任命额头汗珠密布,背后亦冷汗直流, “您..您确认身体没什么事儿了吧,有没有做过体检,或者医生有没有对您说过些什么?” 董霆天眯眼做出迷惑的样子,任命看着自己那张脸,根本想不到还能摆出这样讨打的表情, 因为自己眼小,董霆天眼大,董霆天的惯例疑惑表情本该是威严的,可在自己的脸上就变得讨嫌起来, 董霆天掰起手指,这是他不安时用于解压的小动作,“有话直说” “我有心肌扩张” “什么?” 兀的董霆天二郎腿放下,双脚着床,不高的个子直接立道床榻上,同时任命哗啦一下跪在地上, 一个年过五十的总裁给一个不到三十的小职员下跪,这一幕滑稽的场景正好给门外慌忙赶来探望的黄文给看到,他瞪大眼睛,敲了敲门,屋内二人立刻恢复坐和站的姿势, “董老,你俩刚干嘛呢?” “啊?”任命、董霆天二人几乎同时答应到黄文,顿时又觉得尴尬,各自看向一旁,董霆天喃喃着天气不错。 而任命则清了清嗓子顺势接过黄文捧着的水果,“我给他系鞋带呢” 黄文看了看董霆天的拖鞋,心想这拖鞋也没鞋带儿啊,可董老不说,自己便不再好深究, 任命看着那捧雾莲,想起第一次来医院看望董霆天时,摆放在床头的雾莲,还自以为是周楚萱送的,现在想想,那女人哪里舍得买雾莲给一个昏迷之中的病人。 “任命,你是终于醒了,你可不知道我这仨月是怎么过的,没日没夜的加班儿啊......” 黄文对着董霆天讲了一通关于自己和网络安全部的话,任命在一旁听着,心里不是滋味儿, 自己都心肌扩张了,这黄文还想着让自己回去干活儿,抱怨这抱怨那,终于让他尝到自己平时加班的感受了! “只要你愿意,网络安全部副部长的职位永远向你敞开!” “黄部长,任命这才刚醒,我和他还有一些事儿要谈,要不你先离开?” 任命确实有话和董霆天说,也不愿黄文再和董霆天继续探讨会网络安全部的事儿,干脆用总裁身份压一压黄文,让他赶紧走, 黄文面色犯难,抿嘴看了看任命,随后给董霆天一个大大的拥抱,亲吻在他额头、脸颊之后,向任命道别,不忘提醒董霆天关于保留职位的事儿, “你想好给我打的电话,任命” “啧”,董霆天擦去额头的脸颊由黄文留下的吻痕,一脸嫌弃,“你和黄部长没事儿吧?” “说实在的,我挺讨厌他的,欺下魅上,压榨员工” 董霆天从床头拿起一颗颗雾莲扔到任命手中,自己也拿着一颗,也不洗就直接啃起来, “或许作为上级,他和你相处有百般不是,可我和他都从没考虑过让别人接替你” 任命握住雾莲,没有吃,没有说话, “他年纪也大了,网络安全部需要一个忠诚又有能力的人来当部长,吃啊,你怎么不吃?” 任命似乎明白了什么,将雾莲放入口中,满口汁水,果香四溢........ 第三十五章 正式交换 任命跟董霆天交待了自己在职期间发生的大小事务,包括周楚萱怀孕和陈亮绿了自己,以及当下迫在眉睫的ES品牌合同的事情,因为任命稀里糊涂的签约,霆天集团作为合作方得承担ES品牌巨额的债务。 事情在董霆天眼中倒不难解决,可一件件事儿环环相扣,乱成一团麻线,得从头从大开始理开,整理思路。 “董老,您记得那天晚上在屋顶的另一个人吗?” “戴口罩,连帽衫,年二十左右,体型偏....胖” 任命很好奇董霆天是怎么看出那人的年龄,“董老,您不是说那人遮面戴帽吗,怎么会知道他的年龄?” “直觉” 任命想起关于此次的海难事故中王千隐约提到有人透露了自己的行踪,告知董霆天或许跟当晚二人被害有着密切的联系, “您说这次海难中透露我行踪和公司职员信息的那人会不会就是当晚推我们下楼的人?” “尚未可知,有待调查” 任命见董霆天对自己爱答不理,以为是由于自己所作所为而恼怒,便暂时不再多问,况且董霆天大病初愈,又刚得知心肌扩张的事情,即便他算得上个伟人,一时半刻恐怕也难以接受。 “那您下一步的打算和行程有计划吗,用不用交给我来安排?” “你先回董家吧,我随后就到” “啊?那要需要把您的事儿告诉您家人吗?” “暂时不必” “是!”,任命像个忠诚的士兵,接受董霆天的命令后鞠躬离去,带着疑惑,先行回到了董家,并告知董飒、董爽、黎岚三人准备丰盛晚宴迎接董霆天,只是个小职员这般受重视,倒搞得董飒、黎岚一头雾水, 任命琢磨不透董霆天的心思,几个月没见家人,要求回家是很正常的事,可他为什么第一时间要支开自己? 在离开魔都市医院之后,董霆天首先来到一家名为《汪喵生活》的宠物商店,许久不见家人,打算给家里那条名为“任命”的金毛带个礼物, 至于为什么给狗买,不给人买,毕竟自己现在是任命身份,莫名其妙给董家送礼也不合乎情理, 宠物商店里忙着算账头发花白的老头儿就是这家宠物商店的老板,他一抬头,左眼呈现玻璃青,竟吓了董霆天一跳, “你好,我想给狗狗买个玩具”,董霆天仔细观察起老板的左眼,没有转动,似乎是看不见的, 老板右眼眼神怪异,绕了董霆天一圈,莫名地笑逐颜开,“您是电视里那位霆天集团的总裁董霆天先生吧!幸会幸会!” 董霆天心中一惊,对着宠物商店里的玻璃橱柜照了照自己的样子,分明仍保持着任命的外表,怎么这老板一眼看出自己的真实身份? “你......” 没等董霆天把话说完,那老板突然像陈年老友那般给了他一个亲切地拥抱,诡异地把耳朵俯听在他的胸腔位置,停留片刻,拍了拍他的肩头, 董霆天从商这么多年,各色儿各样脾气古怪的人都见过,可生活中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人,那老板身上有一种熟悉却令人不安的亲切感,就好像他可以拿捏你的思想, “你好,我们之前认识吗?” “认识啊!您看您一手创办的霆天集团用了您的名字作为集团名字,我也用了我的名字作为宠物店的名字” 诡异的老板有些语无伦次,前言不搭后语,十分激动地模样,跑到店门口指着自己的招牌,“汪喵生活,哈哈哈,我的名字就叫作王淼” 然而没等董霆天回话,老板又自顾自地开始翻箱倒柜,疯疯癫癫地说着不是、不是,把货架橱窗里的猫粮狗粮弄洒一地, 董霆天歪了歪头,不愿在这怪异的地方多待,随口糊弄着,“哈哈哈,那我们可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脚刚跨出宠物店门口,忽然觉得手臂被什么生物扯住, 对,他能感觉到是扯,不是拉,动物特有的利爪抓扯在他皮肉之上,未撕裂皮肤,但能真切感受到刺痛以及皮肤即将被撕裂之前的恐惧和寒冷, 惊慌甩开扯住自己的诡异老板王淼,定睛一看,那王淼佝偻着身子,四肢枯瘦,另一只手握着一块儿刻有名字的骨头状磨牙棒,怯生生递到董霆天手中, 那模样....就好像一条流浪许久的精瘦猎狗,颓然、阴冷,又仍保留着一丝狠劲儿和不知对谁的忠诚, 犹豫着接过狗狗用的磨牙棒,董霆天皱眉疑惑着,从兜里掏出两张百元大钞,递到王淼手中,他却摆手推辞, “不用,不用,小东西不值几个钱儿,等您下次需要的时候,再来光顾就成!” 董霆天歪头微笑致谢,心中发冷,全身汗毛警惕地竖了起来,因为刚才那王淼跟他交谈的时候,并未盯着自己的脸,右眼却一刻没有离开过自己的胸腔位置, 从宠物店踏出,董霆天的步子逐步加大,从疾步转为小跑,也不知为何心慌,总觉得那宠物店的老板不太正常,没走多远,只觉得一阵胸闷,再也跨不出一步, 自以为或是心肌扩张的初步症状,躬身手扶膝盖,停下歇气,夕阳如血,打在董霆天身上,身后一道巨大的阴影将他笼罩其中,影子有着尖耳,四肢细长,回头一看,不远处站着的竟是那诡异的老板。 董霆天头晕目眩,看不真切那老板的表情,心脏扑通扑通跳着,好在及时路过一辆出租车,董霆天赶忙伸手叫停,喘着粗气,艰难地拉开车门,差点儿没摔倒,一股脑钻进车内,方才安心, “去哪儿啊,小伙子” 拦车和打开车门居然用尽了董霆天的所有气力,在说完,“云顶别墅99-2-1”之后,他立即瘫躺在车上,手里握着那根刻了名字的磨牙棒,上面刻着——任命。 董霆天意识尚算清醒,能听到那出租车司机在闲聊着什么,自己无力回答,只感觉心跳愈发缓慢,全身乏力,胸上彷佛压着块儿大石头,喘不过来——心肌扩张会导致哮喘, 此时董家内,黎岚煲着鸡汤,董飒玩儿着手机,董爽在逗着金毛“任命”,兀的那金毛瘫软在地,口吐白沫地抽搐起来, 董爽惊慌高喊着,“爸,爸!你快来看看,咱家的任命好像不行了!” 任命白了一眼,不满之前好说歹说,硬是没让董爽换掉那条金毛的名字,“来了!” 出租车内,董霆天亦是猛地抽搐起来,口吐白沫,吓得出租车司机一个急刹车,给后边儿的豪车追了尾。 第三十六章 您女儿真棒 司机顾不得在后座抽搐的董霆天,因为他自己已经被后边儿豪车上下来的人给扒了下去,即便追尾是后车全责,但出租和豪车价值一笔对,豪车车主自然咽不下那口气儿。 豪车上走下的微胖男子,推打着司机,司机不敢还手,只是一股劲儿的哈腰道歉,能在魔都开豪车的人不少,但车牌连号的人就寥寥无几了, MB23333的车牌号象征的是魔都第二大电子商务集团龙傲集团——龙家,车上下来的小胖子正是龙傲集团董事长龙虎笑的儿子,集团现任总裁龙傲天, “侬木长眼睛啊!” “抱歉,抱歉,老板,车上那小子突然犯了癫痫,我也是给吓到了” “我管你癫痫还是狂犬病呢,你撞了劳资的车,就必须给我一个说法,耽搁我时间不算钱的啦,我分分钟好几百万上下的哦!” 龙傲天倒没瞎说,整个隶属龙傲集团的企业商家每分钟交易确有百万上下,但商家是商家,他们只是网络世界中的商铺房东,能分到的寥寥, 司机被龙傲天扯住不放,钱权面前真是有理说不清,干脆拗着被龙傲天死死拉住的身子,挪动到后座车门前,刚把车门儿一拉开,就只见龙傲天脸色大变,再无那副蛮横不讲理的模样。 后座上任命样子的董霆天口吐白沫,一滩污秽之物在皮质后座上散发出阵阵酸臭,龙傲天捏住鼻子,眼神有些慌张,随手扔给司机几百块之后,匆忙走向自己的豪车, “诶...您这是” “今儿这事儿就当没发生过,你赶紧走,省的一会儿堵车了,麻烦!” 司机心里乐开了花儿,高兴写在脸上,把几百块塞进兜里,接着决定将董霆天送往医院,不想他却从抽搐中恢复意识, “呕..师傅有纸吗?” 见到董霆天恢复正常,司机转而一脸的不悦,说来可笑刚才自己还因为乘客安危担忧,现在自己立刻又因为乘客带来的麻烦而想要求补偿, “有籽,有籽,有锤子,你晓不晓得你刚才给劳资哈惨咯,你口吐倍沫,我以为你要升天咯得,一个急刹车就给后边儿的玛莎拉蒂追尾咯,人家要我赔款,负全责,我给了别个两千块钱,他才同意让我先送你切医院哩” 董霆天看着司机气得方言都出来了,但钱这种小事儿,在他眼里算得了什么,当下最重要的是,“师傅,有纸吗?” “日啧,晦气!” 董霆天从脏兮兮的后座换到了副驾,再无之前的胸闷和无力感,竟是神清气爽,出租车驶入云顶别墅, 他大口吮吸起别墅区广袤植被提供的鲜活空气,将三个月在医院积聚在肺中的消毒水味儿一扫而净,根本顾不上司机颇有埋怨的自言自语, “诶,我给你说,你答应了要赔我修车的钱哈,五千,一分儿都不能少,今天载你真哩是倒了血霉咯” 夕阳下,董霆天将手伸出车外,血红转金黄的余晖洒在任命手臂之上,年轻的身体充满活力,远处的风景亦变得清晰, 董霆天多少年没能看清云顶别墅对面儿的小溪了,如今那河中的仙鹤头顶的一抹朱红,自己都能看到,喃喃着, “年轻真好” 司机怒了,加速驶过一个别墅区内的减速带,副驾没有系安全带的董霆天猛地一腾,撞到车顶, “诶,劳资跟你说赔我五千,你听到没得?” 只要董霆天愿意,五千块根本不是事儿,“侬放心,送我到家,我等会儿给你一万” “哼,一万,我看你拿不出来哩时候才恼火!” 出租车抵达董家,董爽牵着刚恢复的金毛任命在门前院儿里溜达着,一旁是焦急等待的任命,见着门口下车的董霆天是一脸高兴,上前迎接,却没想到董霆天第一句话就让他犯了难, “任..董总,给我1W” 任命在门口儿愣了愣,身后的董爽似乎注意到二人的对话,牵着金毛任命慢慢儿凑近, “董..任命,我有没有钱,您还不清楚吗,而且这打个出租能花1W?您是不是给讹了?” 司机搁董霆天身后靠着车窗,叼着烟,一副不拿钱不走人的刁民样,本来他没打算开口要多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可他就是看不惯董霆天吹牛13。 “诶,你刚才在车里头说哩话,我都录音了哦,前边儿还有行车记录仪,确实是撞了车,一万不算多嘛,还是你个人答应哩”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就在俩人犯难的时候,董爽牵着金毛任命走到司机跟前儿,那金毛朝着司机就是一顿吠,吓得司机麻利儿地躲到了车里, “诶,爪子哦,不给钱还要放狗嗷我是不是哦,劳资报警了哈!” 董爽环视出租车周身,不见重大损伤,仅有车尾有轻微凹痕和掉漆,蹲下身子在金毛犬任命的束背带上掏出几张沾着狗毛的钞票,递到司机手中, “八百块钱?你啥子意思?当我是要饭哩嗖?” “我朋友就是开汽修厂的,你这破车,修车加补漆再洗个全车,八百足够了” 司机指着董霆天,骂骂咧咧,“诶,说话不算话,是不是哦,说好哩1W块钱变800” 董爽见司机没接钱,还哔哔赖赖,直接一把把钱扔到车里,打开了车门,而那条金毛犬则同时对着司机张嘴低声呜咽,嘴里还冒着热气, “我朋友的汽修厂叫魔都通运,报我名字董爽,他会给你打折,听懂了?” 司机望着蓄势待发的金毛犬任命,咽下一口惊恐,“好的,很高兴为您服务,此次旅程已抵达终点,祝您生活愉快” 猛然趁董爽和金毛犬放松警惕的一刹那,司机砰得关上车门,扬长而去,电台里报道者霆天集团总裁董霆天和董爽在A州旅游遭遇海难、海盗的新闻,本在叫骂倒霉的司机,忽然反应过来, “董爽?不会是同一个人吧?” 董家别墅前院儿内,董霆天小眼睛满眼慈爱地看着董爽,盯得她心里发怵,靠在任命耳边小声说着,“爸,这就任命本人啊?看着有点儿猥琐,不如咱家金毛” 任命哭笑不得,不知董爽究竟是在骂自己还是在骂她亲爹,这可真是一个悖论...... 董霆天把刻有任命名字的磨牙棒递给董爽,说是前来蹭饭带的礼物,董爽尴尬笑着接过,实在受不了董霆天充满爱意的目光,牵着金毛先溜进了屋里, “没想到,我没怎么管教她,却在待人接物上要比她哥强势的多,有我的影子,挺好的” 任命没大没小把手搭上董霆天肩头,看着进屋的董爽那一双大长腿,附和道,“嗯,的确,您女儿是挺棒的” “???” 第三十七章 您夫人真棒 摆好碗筷,盛好汤,一家人其乐融融,长方形的饭桌,任命坐在一头,身旁左右依次是黎岚、董爽、董飒, 本该是一家之主的董霆天却只能坐在桌子的另一头,看着自己女儿和老婆不停给任命夹菜, “霆天啊,你腿上伤还没好,多吃点儿” 香喷喷的松茸炖乌鸡,任命却看向董霆天,不敢动筷子,摆在董霆天面前的是一大盘儿蔬菜毫无油荤,健康养身,唯一一点儿不好,就是太绿了, “是啊,爸,您都过了几十年的和尚日子,沾点儿荤腥不打紧,这爆炒腰花儿也是咱妈亲自下厨做的” 董霆天惊讶异,送到嘴边的青菜掉到盘子里,以前黎岚在家是从不做菜的,自己吃的随意,家人吃食由保姆照料,怎地任命才来董家多久,竟让心高气傲的黎岚都能甘愿为他进得厨房,烹饪佳肴? 任命见董霆天面色为难,推托着黎岚,一会儿再吃,但黎岚误以为是任命当着外人不好意思,干脆夹着一片腰花儿递到任命嘴边,讨好的样子有些卑微, “霆天,张嘴.....啊” 董霆天腹诽又不好发作,“老夫老妻了,连任命不是自己都认不出来,还跟那儿喂他呢,也不害臊” 董飒见董霆天尴尬,说话也不过脑子,“爸,妈,你们收敛一点好不好,好歹当着客人的面儿呢” 这番话倒是深得董霆天的心,想着不亏是自己儿子,可董飒接下来忽然走到自己身旁,在盘子里夹好菜食,指了指客厅茶几,茶几旁还趴着啃磨牙棒的金毛犬, “不好意思啊,任命,就别打扰咱一家人团聚了,麻烦您去茶几那儿吃,好吧?” “???”,天理何在,任命他霸妻夺女,现在自己儿子还帮着任命,居然让自己去和狗一起共进晚餐,董霆天心中一怒拍桌而起,就要掀桌, 众人眼中却只看见他闷声拍打在大理石桌面上,手掌通红,双手又置于桌角,深蹲了几秒,桌面纹丝未动, 黎岚和董爽用关爱智障人士的眼神看着董霆天,“您没事儿吧?任先生,饭菜不合口味?” 面前一碟绿油油的青菜,董霆天尴尬回应道,“没...没事儿,吃好了,活动活动” 做着伸展运动,董霆天缓缓走向客厅沙发,悄悄从沙发缝里摸出一张私藏许久的银行卡,心想还好没有被发现,这笔钱够他在魔都有滋有味儿的生活些日子了,至少钱的方面不用担心。 那条名为任命的金毛犬依偎在董霆天脚边,嗅了嗅他的味道,似乎认出董霆天才是他之前的主人,摇旗尾巴,用头蹭着他的裤腿, 董霆天不禁感叹,“说养儿防老,可这儿女有时候真就不如一条狗有眼力,哼” 用过晚饭,任命让董霆天留宿一晚,说毕竟是他自己的家,跟家人相处几天再在魔都做安排也不迟,可董霆天妒火中烧啊,任命的身体命不久矣,自己身体保养的好好儿的,任由任命霸妻夺女? 本该是董霆天的书房内,任命正襟危坐,董霆天一手笔记本一手钢笔,好似在盘问犯人, “你和黎岚发展到哪一步了?” “啊?董老,您误会了,您夫人很棒,但....” “很棒?” 越描越黑,任命想到自己为了讨钱跟黎岚说我爱你那事儿,不知如何向董霆天开口, “你们....是不是已经....” “没有,我对天发誓,董老,我和您老婆清清白白” 姑且相信任命,董霆天转而把话题扯到董爽身上,“那你对爽儿有没有......” 任命老脸一红,不可否认自己心底的确对董爽有意思,甚至还和杨楠讨论过这不合乎伦理道德的悖论, “有...” “有?”,董霆天握起一把美工刀,气冲冲走向任命忽又戛然而止,心想身体是自己健身那么多年保养出来的,日后要换回来,不得亏大了, 任命当然也立即改口,“精神上,精神上!” “小子,别让我逮到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家人和对不起我的事儿,你虽然忠心,但忠臣和宦官都很忠心” 任命双腿一抖,从椅子上站起一本正经,“您放心,我唯命是从,我就是您董老的忠犬,没有您当年的资助就没有我任命的今天!” 见得任命倒也坦诚,丝毫不避讳他对董爽爱慕,董霆天长叹一口气,扶住书桌,当下最担忧的还是二人不能换回身体,自己命不久矣这个问题,若下午回董家时在出租车里没能醒来.... “你知道心肌扩张一般能活几年吗?” “五年后生存几率为50%,您那么有财力,一定能克服您的病魔” 董霆天转身提起任命的衣襟,“是你的病魔,不是我的”,大业未成被告知将要身死,董霆天不甘、愤恨,随即又冷静下来松开任命,“既然事儿都这样了,没什么别的办法,我要是走了” “放心,您要是走了,我一定替您照顾好老婆和儿女!”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看着拥有自己面容的任命说出这话,董霆天心里总觉得怪怪的,“一言既出!” “驷马难追!” 几声有节奏的敲门声传来,任命应门,是一身蕾丝睡衣的黎岚,保养极好的她虽是年近五十,仍比一般职场里的三十岁少妇来的有魅力的多,气质雅而不媚,身材丰腴, “老...老婆你干嘛” “你腿上有伤,我怕你半夜起夜不方便,最近呀就由我来服侍你” 任命身后的董霆天咳咳两声,黎岚这才反应过来书房里有人,白了一眼董霆天,笑着对任命说了句, “还有事儿啊?那霆天我先回房间等你啊,早点儿休息,别太专注事业,挣那么多钱,一场天灾还不是说没就没” 黎岚指的是这次珍妮号海难,任命深有体会,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这句话是一点儿没错,挣那么多钱,到头来不过身外物, 待到黎岚关上房门,董霆天再次举起手中的美工刀,“你还说你俩没事儿?” “董老,您听我解释...不是您想的那样....啊.....” 那晚,黎岚在卧室等了一夜;任命被董霆天锁在了书房;董霆天睡在客房,用手机查阅《心肌扩张患者需要注意的事项》 第三十八章 暗礁 霆天大厦五十四层与五十五层之间的楼梯间,一男一女极为隐秘地交流着什么,即便狭窄空旷的楼梯间也无法通过回音来辨别他们所交流的内容, “听说任命醒了,你下一步怎么打算?” “杨记者,哦,不,杨部长,你我并非同一条船上的人” “殊途同归,即便你在船上,我在岸边儿,我俩本质上都是同一种人” 周楚萱递给杨楠一份文件,上边儿标题赫然是离职申请,他接过后却用打火机将其点燃,黑暗的楼梯间被燃烧的文件照映得火红, “不急,等你肚子大起来,再离职不迟” “哼,那我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自然是.....” 杨楠眼镜镜中有熊熊大火,不见其眼神,嘴角潇洒上扬,奈何楼梯间内的消防洒水装置被燃烧文件冒出的黑烟触发,将二人湿透...... “杨部长,装13装过头了!” 杨楠刚想开口反驳周楚萱,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在楼梯间内回音不断,吓了他一跳,接起电话是任命熟悉的声音,让他到五十五层的股东会议室做此次会议的纪要,实际上则是让杨楠旁听给自己出主意。 临行前,杨楠仍不忘提醒一身被淋湿的周楚萱暂时不要辞职,并许诺给她一笔钱,杨楠有他自己的打算, “不要着急去企划部,先去卫生间收拾一下” “为什么?” “我着急去五十五层,人言可畏” 霆天大厦五十五层股东会议室内,作为第二大股东的陈明再一次召开股东大会,意为逼任命退位,自打任命上台的仨月以来,公司业绩下滑,人员松散,股东们都极为不满, 但这些依旧没触碰到股东们的底线,而最主要的导火索则是任命亲手和ES品牌签订的那份共同担负债务的合同, 作为一个国外老牌的钟表品牌,由于其历史深厚,并且一直坚持匠心,手工制作,每一块儿表都堪称艺术品,在国内与霆天集团合作,有很好的销量,为霆天集团获取了不少利益, 可其弊端也相当明显——手工敌不过机械,仿品频出,在唯利是图的当下,为承担高额的艺术成本和手工成本,早已是债台高筑,被市场和霆天集团摒弃早就在意料之中, 这也就是为何股东们不满任命在霆天集团和龙傲集团打商战,资金紧的当下,还为ES集团承担债务的原因, 办公桌上,任命和陈明对面而坐,后者和董霆天素来不和,俩大股东面对面而坐,显然意味着对抗,任命身旁左右则分别是杨楠、黄文, 陈明没给任命好脸色,一张十多米的玻璃办公桌,他大力将一份儿文件扔到任命面前,力道之大,文件差点儿从光滑的桌面上滑落, “董老,您自己看看这份协议,上边儿有您的签字,六千两百万的债务,对您来说可能是小事儿,对我们这些小股东和霆天集团来说可是笔不小的数目啊!” 任命心想,陈明这老狐狸,一开口就把这协议和股东们利益挂钩,众人站队,将责任全抛到自己身上,今天果然是来者不善, 装模做样摆弄着协议,实际上任命压根儿就没看,那份纯英文的协议,自己哪里能看懂,ES品牌负债六千两百万这消息都是从陈明口中刚刚得知, 和任命之间隔着杨楠的熊泽副总干咳了两声,越过杨楠拍了拍任命的手持协议的手臂,“董老,您协议拿反了” 任命尴尬地举起协议,望向熊泽副总,忽而眼睛咕噜一转,灵机一动,将那份协议拍打到玻璃桌面上,朝着熊泽副总呵斥道, “我当然知道拿反了,这份儿协议的内容我能不知道吗?我是在..是在暗示你们!” 包括陈明在内众股东和副总裁之类的高管们面面相觑,摸不着头脑, 本就觉着今天股东大会总裁让传媒一部新上任的部长杨楠坐到他身旁就已经够奇怪了,而总裁今日的表现更是同以往大相径庭, 桌面之下,任命的双腿紧张得不停发抖,自己就一码农,哪儿是从商的料,更别说那份六千两百万债务的协议,听到数目的时候,他就已经懵逼了, 好在当下在场的人里有一个自己能完全信任的人——杨楠,台面儿上,任命故作镇定地将那份文件扔给杨楠,自己双手十指交叉,肘部立于桌面之上,不露喜怒, 任命赶鸭子上架的行为,让杨楠一时间亦不知如何应对,众股东窒息般的沉默中,他迅速浏览完任命和ES签署的这份协议,面带微笑地解释道, “ES作为国际上久负盛名的钟表品牌,在国内的网络销售一直是由我们霆天集团代理,这几年总共为公司带来了多少盈利,我想没人比熊泽副总更清楚了吧?” “根据财务统计,除去宣传和推广的费用,销售ES钟表给公司带来的账面利润在一个亿左右,不包含出售其单个配件和周边” 杨楠起身,啪得将协议扔到熊泽面前,熊泽就在他身旁,他压根儿没这必要做的这般不留情面, “那你还不知道为何总裁将这份协议倒着看吗?” 股东们懵了,心想面前这新上任的传媒一部部长好大的胆子,这般跟一位副总裁说话;任命内心也是懵的,桌下的腿抖得愈加频繁,面儿上却仍保持着镇定, 至于熊泽,更懵,自己招谁惹谁了,一个传媒部部长都能狗仗人势地对着自个儿撒气? 任命和杨楠对视,不想把事情闹大,后者却略带嘲讽微微一笑,不知道心里打着什么鬼主意, “本末倒置啊!各位!” 任命十指交叉的双手挡住了止不住上扬的嘴角,心中称快,“杨楠NB!杨楠NB!” “ES品牌曾为霆天集团带来过巨大的利润,我们现在却要做过河拆桥的事情,这合理吗?” 四下寂然,任命、杨楠自以为胜券在握,然而不想那番话作为媒体工作者在公众场合演讲是合格的,很有煽动性和说服力,可这儿并不是公众场合,屋内的这群人也大多是自私利己的商人, 陈明抢在任命之前拍手称快,大笑不止,手扶卓角,几乎就要背过气儿去, “好,说的好,董老,您招的这小子是个人才,刚进公司就做传媒一部部长,您那自传电影指日可待啊,票房一定大卖” 任命没听出言语中的讥讽,还以为一向和董霆天不对付的陈明转了性子, “不如,我先给您取个电影名儿,介时颁奖的时候,我指不定还能拿个最佳电影名称奖,干脆就叫《了不起的董霆天》” 话音刚落,陈明把面前的水杯端起,猛然砸向站立着的杨楠,再一次杨楠的头给磕破了,上次海难之中的伤还没完全恢复,又给添了新彩头, “我看见你就来气!侬脑子瓦特了,我们是电子商务公司不是慈善机构,物竞天择,弱肉强食,你们要扶贫我没意见,拿着大伙儿的钱一块儿去扶,那颁奖的是给不给大伙儿留个签名墙啊?” 第三十九章 汹涌 杨楠头破血流,颓然倒地,陈明不依不饶地搬起摇椅,做出一副要去砸他的模样,好在身旁众股东将他拉住, 任命也是惊慌,担怕杨楠伤上加伤,别出什么事儿才好,上前查看已然昏迷的杨楠,同时黄文、熊泽一帮人和陈明为代表的一帮人扭打撕扯成一片儿,股东会议室日常成为打架的菜市场, 在任命怒喝之下,“散会!”,陈明才气冲冲地带头走出办公室,一脸胜利的神情,六千两百万对有49%股份的董霆天是小数目,对他陈明来说又不是吗? 陈明自知逼董霆天下台一时半会儿是不现实的,今儿不过找个借口撒撒气,引发众怒罢了,正好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杨楠给自己当了靶子,杀杀董霆天的锐气! 路过同在五十五层的企划各部时,陈明和陈亮交换一个眼神,后者叫爸,前者点头,父子二人满脸喜色,陈明潇洒离去, 过了一会儿,股东高管们陆续从五十五层的会议室走出,任命在尾,扶着意识有些模糊的杨楠,陈亮满脸虚伪歉意的上前关切道, “董叔,杨部长他没事儿吧?” 任命心想,你爹刚打了人,你个当儿子的现在来猫哭耗子假慈悲? “有事儿说,没事儿滚!” 陈亮脸上倒也挂得住,笑脸接骂,“这不是响应您扩张企划部的政策嘛,咱企划一部的人员最近新增了很多,您门口那田荀的工位也一直空着,不如.....” 有个形容人的词儿叫厚颜无耻,有个形容事儿的词叫哪壶不开提哪壶,任命觉着这俩词用到陈明、陈亮父子身上真够贴切的,发小生死未卜,他俩就接连找自己麻烦,哔哔赖赖, “你被开了,陈亮” 前一秒还在笑的陈亮,此刻一脸难以置信,“董叔,您说什么?” 任命看向企划各部忙碌的众人,刻意要给陈亮难堪,一字一句,逐渐提高分贝, “我说!你!陈亮!去二十层的人事部填离职申请表!现在!立刻!马上!” 喧闹的五十五层顿时鸦雀无声,很静,静得能听到几声咕嘟咕嘟的接水声...... 围观的企划部员工们彷佛在做三二一木头人的游戏,全都静止不动,只有熊泽副总端着咖啡在办公室外专用的饮水机旁,接着热水,咕嘟咕嘟,打破了笼罩五十五层的尴尬, “熊副总,我这儿正说事儿呢” “没事儿,董老您忙” 说完,熊泽端着咖啡走进副总裁办公室,可能是房门坏了,拉了好几下才关上,砰砰几声,不少看热闹的员工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好,董叔,不,董霆天,这是你说!你可别后悔!” “你跟我搁这儿演都市无脑爽文呢,陈亮,我数三声,你不从我眼前消失,我马上叫保安来揍你,别以为田荀不在,这顿打就躲的了!” 听到任命的话,陈亮才反应过来之前好几次莫名其妙地挨揍,原来都是任命指使田荀干的,顿时气得咬牙切齿, “还不走?3!” “董霆天,我告诉你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2!” “我爸是霆天集团第二大股东,即使我离开,我也将来也会回到霆天集团的管理层!” “1!” 陈亮扯下工牌,连滚带爬冲到电梯门口,慌忙按着那架直达五十五层的电梯,同时任命已经拿出了电话打往二十五层的安保部, “喂,张队长吗?带五个人,不,把人全都带上来,对,到到五十五层,对,带防暴棍,有电击枪也拿上” 电梯逐渐上升,电梯门外的陈亮急得汗流浃背,二十五层的保安们一部分乘坐电梯,一部分爬着楼梯,喊着口号——生是霆天人,死是霆天魂,董霆天,1、2!,董霆天,1、2! 楼道里的震颤和响亮口号传遍整个霆天大厦,不明真相的员工们,还以为霆天大厦发生了什么大事儿,整个保安队都暴动了, “听说,人被电击会失禁呐” “董霆天你别搁那儿唬我,昂,我就不信你真敢动手” 口号声逐渐逼近,陈亮能感觉到地板在颤动,眼看旁边儿的两架电梯已经抵达四十层,自己的电梯却仍停在一楼,没有动静, “哟,你电梯还没到呢,陈亮,来得及吗,用不用叔给你爸打个电话?” “董霆天,你少得意!” 陈亮衬衫被汗水湿透,一头油头亦是颓废松散开来,嘴上不认怂,身体倒很诚实,众目睽睽下绕着圈跑到几个出口的楼梯间,可惜每个出口都有保安队的口号声,甚至愈发靠近, 当他大脑进水地跑到第一个已查看过的楼梯口时,一个国字脸的保安和他大眼瞪小眼,憨厚一笑,朝他敬了个礼, “您好!霆天保安队向董霆天总裁报到,请问总裁在哪儿” “(°Д°)啊!!!!!” 陈亮尖叫着,冲向电梯门口,身后的保安队长面带微笑走近任命,敬礼复命,任命则坏笑着指了指疯狂戳着电梯按钮的陈亮,几十双战术靴踩踏地板,发出踢踏舞般愉悦的响声, “叮”,就在保安队长把手搭上陈亮肩膀的那一刹那,电梯门开了!电梯内竟然是任命和陈亮都极为熟悉的女子——周楚萱, 周楚萱摆出那招牌性一脸无辜的模样,“陈亮,瞧你这一头汗,着急去哪儿啊” 陈亮没空和她废话,一把将她推出,好巧不巧,周楚萱撞到保安队长击发的电击枪上,全身一阵抽搐, 陈亮则趁机关上了电梯门,看着昔日的情人被电,仍没有犹豫,他背靠电梯门,长吁一口气,庆幸自己逃脱了一顿暴揍, “哼,算这臭小子命大” 不幸被电击枪误伤的周楚萱晕厥倒地,任命还没反应过来事情的严重性,额头挂彩的杨楠却凑近他的耳朵说了句,“要出事儿了,打120吧” “没那么严重吧” 周楚萱被保安队长扶起,准备送往人事的医务室,而身下五十五层的灰色地毯上有一滩殷红血迹....任命这才后知后觉,电击的不是普通人,是周楚萱,一个至少已有三个月身孕的孕妇! “等等!把她送到一楼前台休息室,给医院打电话!” 第四十章 开启崭新人生 心肌扩张的人是不宜运动的,能躺着就别动,能散步就别跑步,可董霆天偏偏是个要强的人,从董家离开的第二天,除了第一件事儿是在魔都找好房子,第二件事就是在附近的健身房办了一张季卡, “先生您考虑办年卡会员吗,季度费用是888,年费会用只要1888,更加便宜划算哦” “我有病,不日将恐深” 健身房的小妹尴尬一笑,误以为这个小眼睛的男人是在开玩笑,不再打搅,开始上街寻觅下一个目标, 一大早,寥寥无几人的健身房内,董霆天在跑步机上挥汗如雨,丝毫没有心肌扩张病人该有的样子,体力相较之前董霆天自己的身体反倒好上许多,心中不禁感叹年轻的优势, 折腾了一个上午的他,引来各个健身教练的关注,“家先,你说这哥们儿是不是年卡快到期了,一大早的,这么卖力” “是啊,平时早上,除了几个来做瑜伽的大妈,也没见着有哪个小伙子一大早来撸铁的啊” “哼,这是人家会籍的小张一大早刚捞的新客户,你们整天儿游手好闲,也不想着再开发开发各自的学员” “家先,你是站着说话腰不疼,我们的客户大多是男的,哪儿愿意和我们多待啊” 那名被同事们叫做家先的女私教,身材匀称力量感十足,在紧身衣的包裹下,肌肉线条分明,脸蛋儿却婉如十七八岁的少女般,婴儿肥尚为褪去, 她迈着步子向正在做单杠的董霆天走去,体贴地递上一张毛巾,不远处的同事们看着指导董霆天的赵家先,议论纷纷, “你说家先这次能成吗?” “哪个男人能逃脱家先大魔王的掌心?” 董霆天接过毛巾,对赵家先道谢,见过的各类美女多了去了,自是心中毫无杂念,奈何任命长了一张小眼无神的脸,任谁看来都是挺猥琐的, “我看您健身的动作都很专业,之前有在别的健身房接受过私教课程吗?” “嗨,就瞎玩儿” 这女人向自己凑近,董霆天能闻到她身上的日轮花香,也就是淡淡的百香果味,颇为迷人,注重姿态甚至气味的健身教练,必定是个严于律己的完美主义者, “您好,我叫赵家先,是健身俱乐部的首席女健身教练,您.....” “赵家先,以家为先,倒挺像男生的名字,说吧,你一节课多少钱” 赵家先愣了愣,不想面前的年轻男子倒是快人快语,自己事先准备的一股说辞,看来是用不上了, 她转而打量起没来得及购置衣物,一身廉价运动服的董霆天,给出对董霆天来说较为合理的课程价格, “我看您基础和底子都不错,就是肌肉少了点儿,先从简单的增肌做起,亲友价,一节课600,您看能接受吗?” 常年健身的董霆天对健身房推销课程的套路是轻车熟路,他不在意价格,只在乎质量, 要是面前的女人能针对任命的身体做出合理的健身计划,600一节比起他之前上的上千块一节课又算得了什么? “600?” 赵家先微微一笑,已经预估好董霆天会讨价还价了,“当然本月我们健身房在搞活动,折后.....” “诶诶诶,不用,不用,我付你1千块一节课,但你得针对我规划做出合理的健身方式” 送上门儿的肥羊,赵家先脸上再绷不住喜色,不待董霆天多说,先从前台拿出一瓶运动饮料递到董霆天手里, “您说,您有什么具体的健身要求,是增肌还是减肥,有没有指定想要增强的能力或者部位,譬如腰部和大腿” 董霆天拿起运动饮料将要饮下,忽而察觉不妥,拿起饮料的标签仔细查看,最终将开封的饮料还到赵家先手中,心肌扩张不能喝含有咖啡因的饮料, “我说了你别怕啊” 第一时间没有考虑董霆天拒绝运动饮料的原因,赵家先既用姿色又陪着笑脸,客户面前,卖课至上, “放心,有什么问题,您说,我们是健身教练,我们!不会怕!(胖)” 赵家先故意把怕读成胖,一个风趣的谐音梗笑话,董霆天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再也笑不出声, “我有心肌扩张,得适量的运动,配合药物保持身体机能” “嗨,您净开玩笑” “我没有在开玩笑”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一张昨天出院前做的心电图报告,报告上用红笔圈着“左心室可见明显扩大,确认为心肌扩张”,女人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赵家先愣住,不想煮熟的鸭子自带禽流感,难以下咽,要是董霆天死在自己课上算怎么一回事儿, 但她仍不愿意放弃这位大客户,一节课1K,一个季度就算只有100节课,那也是10W块钱了啊, “没事儿,不打紧,我朋友里有做保险的,我给您投保,您先签一份儿保险,受益人填我就成!” 在商场混迹多年,心思深重的董霆天笑了,倒也不介意,接过赵家先的话,“行,我也认识个朋友,做律师的,我让他再起草一份儿免责合同” 赵家先恍然大悟,明白了董霆天的话里的意思,不想他年纪轻轻居然考虑事情这般周全,心中对这小眼睛命不久矣的男子产生了一丝丝好感, 被健身房里的男人们奉为女神的赵家先,此刻居然在董霆天面前扭扭捏捏起来,“那咱什么时候签合同,先....先生” “哦,还没自我介绍呢,叫我..任命就好,听天任命的任命” “那您以后也可以叫我家先,赵家先,杯酒释兵权的赵,浊酒一杯的家,后得嫁郎君的先” 杯酒释兵权——赵匡胤;浊酒一杯家万里:最后一句先嫁得府吏,后嫁得郎君则取自孔雀东南飞,董霆天皆详识,看来这赵家先莫不是对自己有意思了, 赵家先一时不敢抬头直视董霆天,而健身房门外匆匆跑进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气喘吁吁地把上拍到董霆天肩头,又被董霆天给拍下, “任..任命,公司里出事儿了” 董霆天很自然地拿过赵家先手中的运动饮料,递到任命面前,接触时摸到了赵家先的手背,后者一阵花枝乱颤, “别着急,还没吃午饭吧?” 第四十一章 继承衣钵 任命觉得那健身房的女教练有些眼熟,似乎赵家先也认出了任命,张嘴想说什么,董霆天却拉着自己阔步离去,不给人留有决策的机会, 临近处一家老旧茶餐厅内,吃着蔬菜沙拉的董霆天笑着听完任命讲述公司方才发生的大小事务,其中包括开除陈亮和怀有身孕的周楚萱跌倒, “董老,您笑什么....ES品牌的事我该怎么办啊” 董霆天不在乎关于承担ES品牌债务的问题,本来在他自己的规划中,也是将要和任命做同样的决策,他端起一杯温水,清了清嗓子, “真开了陈亮?” 任命点头肯定,心想董霆天不是和陈明一直不对付吗,开了他儿子陈亮有什么好值得大惊小怪的,当务之急不应该是债务问题? “陈亮不能开,企划一部不正好缺个副部长吗,把这位置给他坐” 任命大惑不解,自己一向尊重董霆天的决定,但自己刚开的陈亮,现在又得把他请回来升职,这面儿上真就挂不住了, “董老,我可是当着全公司人的面羞辱了他,现在给让他回公司升职,他能同意吗?” 餐厅的电视中播放着任命一行霆天集团员工旅游时,在珍妮号上遭遇海盗和海难的报导,受访着是杨楠,董霆天看着电视若有所思, “推我下楼还不够,还得顾海盗来杀我,你说说这人得有多恨我?咱公司有这样的人儿吗?” 任命放下汤匙,“您的意思是把陈亮留在身边,好在暗中调查,您和我遇害的事儿是否真和他们父子俩有关?” 董霆天看着电视机内接受采访的杨楠与一个精瘦小伙的对话,大意是拒绝补偿珍妮号失踪的船员及乘客,皱起眉头,话锋一转,指向电视中的杨楠, “这小子,我记得是魔都报社的记者吧?” “哦,您说杨楠啊,我还没来得及跟您说,他够敏锐,已经识破了我的真实身份,但您放心,他是站在我们这边儿的,完全值得信任” 董霆天将面前的蔬菜沙拉推到一旁,似乎没了胃口,“你和我事情,不要再让第四个人知道” “哦,好的,董老” 紧接着,董霆天有的没的跟任命聊起作为公众人物公信力的问题,任命心里那叫一个急,电话不停地响,一是杨楠从医院打来的电话,二是熊泽副总从霆天大厦五十五层打来的电话, “当一个企业家成为有公众影响力的人物之后,一言一行都会影响到公司的市值” 任命用手机回复着杨楠——正在和董老吃午饭,敷衍回答道,“是,您说的对,董老” “听说过去年某北边儿的电子商务公司由于CEO风评不好,短时间内市值疯狂下跌的事情吗?” “嗯,听说过”,任命拿着手机点开熊泽副总的通话栏,正构思着措辞,觉得自己没有受到尊重的董霆天一把夺过任命的手机,砸在地上,餐厅内零散的几位顾客怕事儿大,均是慌忙买单离去, “我认真跟你说话的时候,好好儿听着” “好...好的,董老” “关于ES品牌的问题,你拿出我的一部分股份作担保,把债务风险转移到自己身上,过几天我会和你一起去趟Y国跟ES品牌方协商收购的事宜” 任命不解,在霆天集团资金这般紧张的情况下,为何还要花大价钱去收购一个濒临破产的钟表老牌子,即便自己不懂商业,可在大多数人看来,这都无疑是一步死棋, “接下来,我会跟你好好再解释一遍这么做的原由,你一字一句的听清楚了,我不会重复第三次!” 任命看着地上破损的水果手机,正襟危坐,双手交叉于胸前桌面上,闭目凝神,做了几个深呼吸后,与董霆天对视, “董老,我准备好了!” 董霆天简洁明了地告知任命,要想解决目前霆天集团的财务问题,首先得从ES品牌下手,以自己股份做担保,用公司的财力将ES品牌置入霆天集团旗下, 当然直接这么做,陈明肯定会从中阻挠,而且收购ES是个冒险的举动,内行外行看来都是稳亏不赚的, 但若是将此次的海难事件和ES品牌的收购联合起来,做出一个新闻发布会,那么即便陈明等人如何反对,亦敌不过媒体一阵接一阵对收购ES品牌的赞扬与期许, 同任命讲完大致计划之后,董霆天反问道,“告诉我,我们是在和谁竞争?” “陈明与新闻媒体” “错,是时间,立刻给杨楠打电话,让他以我说的内容起草发言稿,晚上七点半之前在霆天大厦楼顶召开新闻发布会” 霆天大厦楼顶,每次都是霆天大厦楼顶,任命腹诽道,电话都给您老摔了,我拿什么打给杨楠, “你怎么还不打?” 任命捡起地上被董霆天摔得稀烂的水果手机,尝试着触摸显示屏,忽而冒出星星火花,吓得手一滑,手机给摔到自己的面汤里, “下次自己买个喏鸡亚吧” “那董老,我现在应该干嘛.....” 想不到任命居然这么呆,董霆天桌子一拍,“回公司啊!” “诶,的咧”,任命麻利儿地结过账,在门口拦下一辆橙色的出租车,董霆天站在他的身后, “我就不和你回公司了,记得当你无法应付记者和股东们的提问时,只用说四个字” 任命坐上出租车副驾,朝车外的董霆天打了个响指,“知道,以您为准!” 董霆天扶着额头,狠狠踹了一脚车门,怒斥道,“是以我为准!以你董霆天为准!”,愤然离去,留给任命一个潇洒的背影, 司机看着暴躁的董霆天咽了咽口水,礼貌问道,“车门您赔吗?” 任命转身面向司机,司机这才看清楚面前的人是谁———— 年过五十依旧神采奕奕的极限运动爱好者、霆天公司的总裁、最具影响力企业电子贸易集团的最大股东、魔都最具影响力的企业家没有之一、现今任命披着的躯壳,董霆天! “赔,先送我到霆天大厦” “好,我能弱弱地问一句,您准备赔多少吗?” 任命扬起嘴角微微一笑,“以我为准!” 第四十二章 新闻发布会 任命给仍在医院陪护周楚萱的杨楠打过电话,杨楠立即回到霆天大厦五十四层的传媒一部,头上绑着纱布,搬起电脑就朝五十五层的总裁办公室冲, 推门而入,见到一脸郑重正要离开的熊泽副总,打过招呼,总裁办公室那头坐在转椅上背对的任命不见面容, 随着转椅逐渐转向自己,杨楠顿觉心跳加速,面前那人沉稳模样,深邃的眼神,就像是董霆天重新夺取了身体, “您现在是任命还是董老?” “昂,杨楠,你说什么呢?董老来了?” 任命一开口就破功,之前伪装的强大气场瞬间消失不见,杨楠笑了笑把笔记本电脑放置到办工桌上,屏幕里已是码好的六千字草稿, “你什么时候?” “就在回公司的路上,在出租车里用手机码的” 不及任命惊讶杨楠的执行能力,后者便紧接着开始向自己介绍此次新闻发布会的细节和将要邀请的媒体记者, “魔都商报、彩虹日报、魔都日报、网商快讯......”,杨楠逐一介绍起得赶在下午之前邀约的报社和媒体,并且排除掉一些自己熟识的杠精同行, “诶,那新传媒报呢?杨楠?他们在电商圈儿里影响力不是挺大的吗?” “新传媒报不能请,罗森主编和龙傲集团的龙家是远亲,报导或许对我们不利” 任命心中感慨,当初凑巧在旅游之前把杨楠请上了车,果然是个正确的选择,或许日后杨楠将成为自己和董霆天手中的得力干将, 二人核对完成发言稿的细节,在完全领悟董霆天通过任命传达的意思之后,杨楠反复对发言稿进行了多大92处的修改, 随即五十四层传媒各部的员工们拿起电话,向各大媒体发出邀约,时间定为今晚七点整,地点霆天大厦楼顶, “用不用我再给你起草一份关于媒体的提问,不然你怎么回答?” 不想任命竟然拍了拍自己的肩头,拒绝了自己的好意,说着山人自有妙计,那一刻是杨楠这一个多月以来第一次对任命产生一种疏离感,彷佛任命在与董霆天谈话之后,发生了一些不易察觉的变化, “好,那没什么事儿,我就先回传媒部了”,杨楠转身皱眉,身后任命却想起一件算不得私事儿的私事儿,毕竟周楚萱和自己感情上、身体上都不再是男女朋友了, “哦,对了,杨楠,周楚萱她怎么样了?” 杨楠面向任命,紧缩的眉头忽而变为人畜无害的微笑, 三个小时之前,被送往医院的周楚萱清醒过来,头裹纱布的杨楠在病床一旁握住她的手,深情对视,言语却是极为恶毒, “孩子没了,可以再生,又不是没打过胎,可你前程要毁了,魔都就再也容不下你了,周楚萱,只有我能帮你,告诉我,孩子的亲生父亲是谁?如果你能够确认的话!” 实际上,周楚萱和肚子里的孩子并没怎么样,杨楠不过是在吓唬周楚萱罢了,一个记者的求知欲有时是能强大扭曲道德人性的, 他早就调查过周楚萱,至于周楚萱瞒着任命打胎的事情,虽然知道,他也并没向任命多说过, 周楚萱抿嘴向杨楠低语道一个名字,而杨楠的表情逐渐狰狞,笑得额头渗血,此时此刻他却不露悲喜地向任命回答道, “放心,孩子和她都没事儿” “好” 杨楠退出总裁办公室,关门时,那印着《总裁办公室:董霆天》的门牌儿居然松动了,有些歪斜,他盯了两秒,却没有将其扶正,眼神阴鸷,哼着小调前往楼梯间,去目前属于自己的部门——传媒一部, 魔都,晚,18时47分,夜幕将临,湛蓝的天空转为映上各色霓虹灯的黑夜,喧闹的大城市不应该有星星,就像任命这样的社畜本不该对未来生活有所期望, 霆天大厦楼顶再一次聚满了媒体,这是董霆天最爱接受采访的地点,至少目前为止,因为以后霆天大厦仍会升高,楼顶亦会更替, 时间逼近晚上七点,焦急等待的一众媒体如嗷嗷待哺的雏鸟,却不见身为董霆天的任命来为他们提供养料, 忽而远处的黑夜升起一束烟花,莫约是在距离魔都市区不远的郊外,之后四面八方都陆续升起了烟花,不少媒体的注意力被吸引到烟花之上,几个年轻的记者竟然不敬业地拿起摄影机开始拍摄, 人群之中,传来任命的声音,不知何时,他已走到媒体所围成圈儿的中央,用董霆天的教授的方法,装腔作势, “看来各位媒体记者对今晚的主角不怎么感兴趣啊,烟花一瞬,转眼即逝,是得好好珍惜” 众人听到任命的话语,蜂拥般将话筒怼到任命跟前,迫不及待开始享用正餐,魔都商业大鳄的重大决策, “正如一直独具匠心的ES钟表,每一块儿表都秉承着精选天然材质,纯手工打造的理念,不可复制,不代替,独一无二,所以我董霆天本人代表霆天集团决定拿下ES品牌的归属权” 听闻收购的消息,众媒体哗然,ES品牌在国内外早已是强弩之末,再无法用艺术情怀打穿市场,霆天集团贸然决定收购ES品牌无疑将会导致霆天集团的亏损, “董总裁,您前些天刚从海难中死里逃生,莫非是由于生死之际产生了对艺术品新颖的理解,才愿意舍弃利益,资助ES品牌的老艺术家们吗?” “董总裁,之前在机场接受媒体采访时拒绝赔付珍妮号船员和遇难者家属的杨楠,据知情人士透露已经成了霆天集团某传媒部的部长,您当下又决定斥巨资收购ES品牌,是否不近人情?” 健身房内,董霆天用手机观看着来自霆天大厦的直播,身旁赵家先给他递上一瓶纯净水,似乎是注意到白日董霆天对于运动饮料的拒绝,对待大客户,赵家先亦是十分用心, 董霆天一只手喝着水,一只手拿着手机,看着包围任命疯狂提问刁难的媒体,喃喃道,“哼,正中下怀” 霆天大厦楼顶,任命双手伸直下沉,在媒体们安静之后,气定神闲地回答道, “刚才那位媒体朋友说的没错,我在经历珍妮号的劫船和海难事件之后,的确对艺术产生了新的看法,什么是艺术?” “艺术是否如那前一秒仍在天空中闪烁着绽放光芒的烟火?人人都知道一块儿具有艺术价值的手表或怀表的珍贵,甚至可以代代相传,那么我们是让在业内作为其代表ES品牌就此如同烟花般覆灭还是让它永世长存?” “那遭受劫船海难的失踪者和伤亡人员呢?您这般大谈披着艺术外皮的商业行为,却不考虑您拒绝赔付的受难者,可真有点儿朱门酒肉臭的味道” 第四十三章 以我为准! 本身A州海难就是天灾,珍妮号的受难者赔付轮不到任命头上,任命一开始也很不理解,为何董霆天要自动承担,后边儿董霆天却阐述了两个令人信服的理由, 第一,作为公众人物主动承担自己身在其中的重大灾祸,有助于提升影响力,塑造人物形象和价值; 第二,悲天悯人,救助弱小,本身就不需要理由; 第三条,则是关于田荀.....既然田荀是自己的发小,亲友,他失踪遇难,任命自己会伤心难过甚至于痛哭,那船员和乘客,他们就没有各自的家人朋友吗? “这位记者,您提到的问题,正是我即将回答的问题” 任命走到霆天大厦楼顶边缘,几百米高的霆天大厦,寒风阵阵,众人惊愕误以为任命要做出过激之举,他转身却双目含泪, “三个月前,我从霆天大厦楼顶坠落,我不禁思考生命的意义是什么?是坐拥过亿资产,死不带走,或漫无目的地挥霍,环游世界?” “不,事实并非如此,三天前我从海难中侥幸逃生,这惊险的遭遇再次给我提了醒,相比历史上下千载,个人生命婉如浮游,朝生暮死,像我这样的人或许能为世界留下点儿什么,但相较海难中遇险的人,他们的生命就没有意义吗?” 这问题上升跨度过大,受邀来进行采访的大多是负责商业板块儿的记者,一时竟无人能够正面回答任命的反问, “船上遇难的人,有尽职的船员,直到生命最后一刻仍坚持乘客优先的原则;有我们霆天集团的员工,职位不高,或许只是一个小小的保安”,说到这里任命哽咽了,只有杨楠和小丽知道,他说的人正是田荀, 手机屏幕前的董霆天对任命这番即兴的加戏倒也感到有一点意外,但效果看来不错,虽然他和任命不同,只在乎结果——雁过留名! “也有一些是与霆天集团和邮轮公司毫无瓜葛的普通乘客,但他们都有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他们有自己的朋友、自己的家人、甚至有一个自己暗恋的对象还来不及告白!天灾人祸非所愿,奈何世事不由人!” 任命慷慨陈词,投入对田荀的情感,讲得是声泪俱下,一众媒体皆为其动容,霆天大厦顶楼的风,吹乱了任命的发型,更显颓然和那股子倔强的劲儿, “我们霆天集团收购ES品牌后的第一步计划,便是与我所建立的霆天慈善机构联名发售珍妮号限定款怀表,将思念藏于怀中,将对生命和时间敬畏挂在胸前!这是我!是霆天集团应该做的事,也是与ES品牌相符合的价值观!” “董总裁,恕我提醒您,这仍是商业行为,与您之前对珍妮号乘客所表示的深切歉意毫无关系” 任命一番真情演讲之后,或声名显赫的豪门富贾或听天任命的无名之辈,魔都市许多人都正关注着这场直播,他接下来要说的话决定着霆天公司的走向以及董霆天的个人风评, “此次联名限量款的ES怀表,部分收入将作为赔付款,无偿捐给在珍妮号中遭受过苦难的船员和乘客,我们会确保每一笔钱有来处,有出处,送到每一个在家中期盼失踪者平安归来的妻子、孩子、老人的手中!” “并且!我董霆天将低价抛售一部分自己在霆天集团所持有的股份,把股权转让协议送到每一位购买ES怀表的顾客手中!他们是ES品牌的恩人,他们也是珍妮号上遇难者们的亲友!” 观看直播的人们都愣住傻眼了,不想霆天集团的总裁居然会做出舍弃根本,无偿奉献的事情,不少在场的媒体记者都停下拍摄,纷纷为这位伟人鼓掌鸣谢,然而杠精会迟到却不会缺席, “那董总裁,我最后想请教您一个问题,按您的计划,ES怀表联名款收入的多少百分比会变成捐款呢?” “我先捐一部分,收入所得转变为捐款的部分不会比我捐的要少,至于介时具体是多少,以我为准!” “董霆天总裁,网上有人说您这些年来在慈善和公益方面的所作所为都不是发自真心,只是为了赚取名利,请问这次是否也雷同呢?” “广纳天下之财,散予有求之人,我本不是污名何来钓誉一说” 健身房内的一向沉稳的董霆天捧着手机,竟止不住笑意,媒体对自己的看法是对的,而在任命心中,自己似乎成了神,世上没有本质上无欲无求的人,浅薄者为利、博雅者为名,自己显而易见是后者, “正如每个人对于艺术有着自己定义,你们对我有不同的定义是必然,但不论如何,我董霆天的行为,都只秉持一个原则——以我为准!” 说罢,推开簇拥的人群,任命走过霆天大厦楼顶,来到电梯间准备返回总裁办公室,其间夹杂着掌声、质问,保安队控制住了追问不舍的记者群, 可任命不能卸下他的伪装,直到抵达总裁办公室,反锁上房门,方才瘫软倒在灰色的地毯之上,想象着董霆天名对采访时所受到的巨大压力,对董霆天崇敬更添一分, 直播结束,健身房内的董霆天也该是时候回那差不多称之为家的租房,临行前,赵家先身子颤颤巍巍地跑来,把一封信交给他, “情书?” 赵家先脸颊一红,竟是青涩摇了摇头,“那天我看董霆天总裁来健身房找过您,你们一定是朋友吧?” 董霆天笑了,何止是朋友,自己就是董霆天,任命暂时占用了自己躯壳罢了,“是,很要好的朋友” “这封信是给董老的,当年在他资助贫困学生上大学的公益活动中,我也曾是接受过帮助的一员,可惜书念的不咋滴.......” 董霆天想起五十五层仓库堆放成山的感谢信,很少翻阅,文字是冰冷的,尤其在他这类人面前,可亲眼看见与婀娜身材反差极大,一脸真诚的赵家先时,他动容了, 原来自己刻意的善举有对他人产生这么大的影响吗? 接过信件,董霆天微笑转身离去,一路走一路拆,反正是写给他自己的信,内容不长,记录了赵家先从念体校以来生活中的种种,和对董霆天的谢意, 信封之中附带一张银行卡,按信中所说该是三十万,正好是董霆天资助赵家先的费用,信的末尾赵家先引用了董霆天教任命应付媒体的一句话,笔迹新添,墨迹未干, “总之十分感谢您的资助,生活中我也会成为像您一般强大的人,强大到能说出那样的豪言——以我为准!” “以我为准吗?哼....” 第四十四章 空难(一) 杨楠在董霆天醒来之后,始终没有主动向任命要求过与他见面,正如再狡猾的狐狸也不敢在一头雄狮面前舔舐自己的皮毛, 所以此次董霆天、任命二人前往Y国与ES品牌方协商收购,杨楠推诿有交接事宜处理,并未随行, “换个座儿,我喜欢靠窗的位置” “好,董老” 临近起飞,董霆天和任命交换了座位,靠不靠窗这些细节,任命毫不在意,既然董霆天喜欢,自己礼让便是, 董霆天将座椅调整到可以躺下的舒适角度,脱下鞋子,靠着枕垫,欲意小憩片刻,任命想要效仿却被他伸手制止,提醒道作为一个公众人物,需要时刻保持良好的仪态, 飞机起飞前是不能将座椅放平的,当然以我为准的董霆天除外,拥有一个心肌扩张的身体,小小的磕碰又有什么所谓呢? “陈亮的事办的怎么样?” “已经安排熊泽副总去办了,董老” “好” 董霆天扭头睡去,把一摞书丢到任命桌架之上,嘱咐道,“下飞机前尽可能读完,之后告诉我每本书的大义” 那是一摞关于经济学的书籍,虽是理科生,任命在校期间却几乎对经济学方面是零接触,理解来颇为吃力, 待到确认董霆天沉沉睡去,任命在座位上伸了个懒腰,靠在座椅上睡意来袭,忽觉身后有一个硬硬的东西,磕得背部生疼,从座椅夹缝中将其掏出,却是一个老式的MP3设备, 任命也没多想,估计是上个乘客不小心遗失的物品,看来是和自己有缘,MP3上正播放着名为听天任命的一首音频,他戴上耳机,似乎想为百无聊赖的旅程找点乐子, 毕竟再难听的音乐都比那一摞摆在自己面前的经济学著作要有趣得多,同时好奇在众多数码 产品综于一手机的当下,是怎样钟情音乐的人才会保持使用MP3的习惯, 几声杂音后,MP3中传来一个男子温柔的嗓音,受过专业训练,能听出说话的男人是一名播音行业的工作者,那声音令人安神, “第一章,魔都航运404号航班事件,乘客们都已系好安全带,年轻的空乘也已经开始进行安全演示,喜怒无常的大自然正谋划着一场暴雨...... 没想到MP3里的不是音乐,是一段恐怖音频,任命更是兴致盎然,专注起来,拿出自己的机票核对,居然正好是404号航班,转而望向生涩地进行着安全演示的年轻空姐, 喃喃了一句,“不会吧?”,直到他掠过董霆天将,将机窗的黑色隔板抬起,机场外的淅淅沥沥的小雨让他不由惊起一身鸡皮疙瘩,忽而远方一道闪电,MP3内传出杂音, “404号航班的乘客并不知道,他们将消失在前往Y国的夜空之中” 飞机起飞,强大的后座力让任命心中更加紧张,而董霆天只是呢喃着翻了个身,他没有打算叫醒董霆天,至少在确认MP3的内容不是恶作剧之前,他不会这样做, 任命疯狂按着老式MP3上的加速按钮,像每个好奇故事结局的读者,他试图提前知道MP3中恐怖故事的结局,可任凭他怎么摁,那进度条依旧纹丝不动, MP3中传来咖啡杯与杯碟相碰的清脆瓷声,以及极其微弱的婴儿哭声,惹得任命心中发毛, “第二章,在404号航班失踪之前,我们讨论过岛航M101事件以及星泛航空雷暴空难事件,然而根据仅找到的404号航班黑匣子记录,此次航班在失踪之前,有着许多令人疑惑的细节” MP3内一阵杂音,有近乎马桶冲水的声响,以及男人的咳嗽声, “由此导致404航班的失踪成为空难史上极为罕见的事故,而同乘航班的人员包括一位为大众所熟知的企业家——董霆天先生” 任命背脊发凉猛然从座位上站起,把MP3扔到座位之上,空乘和周围的乘客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有几人好像认出了这位霆天集团的总裁,惊呼着上前要和他握手, 机舱内稍稍变得有些混乱,空乘开始维护秩序,让起身向任命示好的人都回到自己座位,忽而飞机一阵小小的颠簸,任命也被要求回到座位上系好安全带, 他却掠身从空姐一旁冲向机舱内的卫生间,用卫生间的冷水洗了把脸,告诉自己这不是灵异事件,镜中是董霆天惊恐的脸庞, 自己吓了自己一个踉跄,靠在卫生间门板之上,“谢特”,对,不是灵异事件,那自己和董霆天的事儿又算什么? 拍打起脸蛋,反复告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再用冷水清洗过脸庞之后,任命呢喃着,“以我为准、以我为准!”,匆忙走出卫生间回到座位上, 机舱内靠近卫生间的座位上坐着一位正怀抱熟睡婴儿的母亲,旁边的男人一脸胡茬,逗弄着婴儿的柔嫩的脸颊, 长吁一口起,任命想起一位名人的口头禅——战胜恐惧的最好方法就是面对恐惧,奥里给! 没有选择将诡异的MP3交由乘务人员,再次戴起耳机,聆听那关于这架404航班不可思议的故事, “第三章,我们当前尚未得知404航班失踪的具体原因,但根据黑匣子内记录的信息,停止记录的时刻是在21:32” 任命看着手中的机票,预计抵达Y国的时间是22:00,通常情况下,魔都为了避免延误而引起投诉,机票上的预计抵达时间都要比实际抵达时间宽裕15分钟左右, 这意味着按MP3内的故事所说,404航班是在即将抵达Y国时失踪,手表上显示的当前时刻18:13, 任命好歹松了口气,至少时间上还算富裕,足够自己在三个多小时之内找出事情的真相,即便失败,身旁还有无所不能的董霆天, 机舱内传来播报,“尊敬的各位乘客大家好,我是此次航班的机长唐远生,正如大家所见,这场暴雨要比我们预期来的更快一些,但请您放心,我们会绕开所有雷暴,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感谢您乘坐此次魔都航空404航班,请系好座位上的安全带,祝您旅程愉快,选择魔都航空,在魔都与世界之间随意切换........” 任命摘下耳机听着机舱内的播报,随即看向窗外的雷鸣闪电,心中发怵,感叹董霆天居然能睡的那么好。 第四十五章 空难(二) “第四章,所有失事飞机、邮轮除去天灾的因素,大多起源于极为细微、不易察觉的因素,或是飞机升降轮的脱离、机翼上一个年久失修的零件松动” MP3中传来再次传来杂音,不同于之前,这一次的噪音相当刺耳,使得任命直接摘下耳机,机舱内传来两名乘客的争执声, 一位身着旗袍但体态臃肿的中年妇女正在指着一位时髦的黄发男子,“麻烦你考虑下我们的安全,好不好啦,飞机在航行的时候不能用手机!” 只见那黄发男子摘下连在手机上的耳机,外放着逗音神曲,伴随令人厌恶的假笑BGM,任命平日里也是最讨厌这些逗音外放的人, 公交车上、地铁上哪儿哪儿都是,想不到今天在飞机上也能碰到,自娱自乐可以,给他人带来影响不行,真是素质堪忧, “嘿,你个小赤佬,我叫你关掉,你还外放是不啦?” 那体态臃肿的女人说着就拎包朝黄发男子头上砸去,后者却用手机对着女人拍摄起来, “你打呀,你打我就录下来发到网上,让那些键盘侠看看你这泼妇骂街的样子,指不定还能在鬼畜区给您做个专题” 终是在乘务人员劝说之下,俩人回到各自座位,空姐向那女人解释道,飞机上并非完全不能使用手机,可以通过飞行模式链接WIFI浏览网页和看视频, 前一刻还在指责黄发男子的女人,这一秒却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津津有味刷起短视频,不时发出齁味儿十足的大笑, 任命心情被俩人一逗,好了许多,戴上耳机不希望刚才有错过MP3中的内容,忽而意识到,或许MP3中所述的空难,正和电磁信号有关,灵机一动按下服务按钮, “第五章,不应排除404号失踪事件中,是否有人为因素,同乘...”,忽而MP3中传来叮咚的铃声,正和空乘服务间里接收服务按钮的铃声一致,再一次的,MP3中传出杂音, 任命皱起眉头,没有摘下戴着的耳机,反复按着服务按钮,MP3中仍是一阵杂音,听不到任何有价值的明确信息, 心中思虑,刚才MP3中的铃声是巧合吗?为何每次机舱内和飞机外有异动时,MP3总会有杂音,而播报的内容和进度条似乎也会相应的停止? 19:00,“第五章,不应排除404号失踪事件中,是否有人为因素,同乘的人员中除了魔都著名的企业家董霆天先生之外,还有一位著名的作家和他的采访对象——Y国前海军陆战队的一名伍长” 任命从座位上站起,绕着机舱环视同乘的乘客,见着这位霆天集团的总裁,不少人向他点头致意,但仍有不少没认出他的人,也有人好奇他这般奇怪的举止, 年轻的空姐扭着腰肢朝在机舱内乱窜的任命走来,“这位乘客,麻烦您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好吗” 任命竟对着空姐比了个嘘的手势,谨慎地将空姐拉到服务间,“请问404号航班上是否有一位作家和Y国的海军陆战队伍长?” 空姐挣脱任命的手,眼中充满对他为老不尊的怒意,“先生,我们无权告知您其他乘客的信息,请您回到您所在的座位上!” 任命摘下耳机递给空姐,说着飞机可能会发生空难,而自己手中的MP3里记录了关键的信息,需要找到这个恶作剧的人或是找出真相, 空姐将信将疑接过任命的耳机,戴在自己耳朵上,聚精会神地等待着,瞪大了双眼,捂住惊讶的小嘴,一耳光扇到任命脸上,好在赶来的同事急忙制止, “文雪,你干嘛啊?”,呵斥着拉开情绪失控的年轻空姐,那位年龄稍大的乘务长,弯腰向任命致歉,并嘱咐刚才的空姐去给任命拿一带冰块儿用于冰敷, “对不起,董先生” 任命不解为何那名叫文雪的空姐要出手扇自己的耳光,可当下最紧要的事不在这里,挥手接受道歉后,他又将那MP3递到乘务长手中,说着方才对文雪说过的那番话, 随即,乘务长戴上耳机,不同于文雪的反应,她屏气凝神状,摘下耳机塞到任命手中,微笑着, “董先生,请您不要开这样的玩笑好吗?这MP3里除了杂音什么都没有” 俩人疑惑着,文雪已然拿过装在袋中的冰块儿,扔到任命怀里,后者竟忽然拉住文雪的手臂,冰肌玉骨,肤若凝脂, “先生请您自重,就您刚才一系列行为,我们是有权告您xing骚扰的!” 任命愣住,自己哪儿就xing骚扰了?分明是在拯救一场危机啊?顾不得许多,直接反问到空姐, “说说,你刚才在耳机里都听到啥了?” 文雪羞于启齿,心中对任命的轻浮作为亦十分恼怒,碍于身份不得发作,一双丹凤眼泪汪汪的,憋得通红,左眼眼角下那颗泪痣上一滴溢出的泪水划过, 乘务长当然首先得维护自家的新员工,分开任命扯住文雪的手,面带商业性微笑少了方才的柔和,吐字清晰、冰冷, “董先生,请您冷静好吗,作为魔都极具影响力的企业家和公众人物,请您时刻注意您的形象!” 任命想起董霆天说过的话,再看文雪那气得快包不住泪水的脸,只得作罢,暂时放弃询问刚才文雪究竟听到的是什么,再一次警告着空乘, “不论你们是否相信,这MP3里的内容真的和此次404航班有关,当然也有可能是恶作剧,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们能尽量协助我,找到事情的真相” 乘务长以为是任命在开玩笑,毕竟有句话叫做天才和疯子本质上是一种人,或许霆天集团的总裁除了伟光正的一面,亦有不为人知的一面, “好的,董先生,不过目前,请您配合我们的工作,回到您的座位上,好吗?” 任命有些生气,而MP3又无法证明自己所言的真实性,无奈之下只好回到自己的座位之上,与此同时,董霆天躺在座椅上撑起身子,扭动脖颈,显然是醒了, “帮我叫杯苏打水” “好的,董老”,按下服务键,任命持有犹豫态度,是否该现在告诉董霆天MP3中自己所听到的内容, 手腕上的机械表不停走着,此刻已然是20:03,距离MP3中描述的失踪时间仅剩一个半小时。 第四十六章 空难(三) 端过一杯苏打水的空姐正是文雪,乘务长告诉她,直面性格怪异的乘客也是每位优秀的空乘人员必须经历的成长, 而乘务长口中性格性格怪异的乘客正是霆天集团的总裁,披着董霆天外皮的任命, 文雪丹凤大眼恶狠狠盯着任命,把苏打水递到他的手中,“您的苏打水”,话语间仍咬牙切齿的样子,见女孩儿性情直爽的样子,董霆天倒觉得颇为有趣, 文雪走后,董霆天从任命手中接过苏打水,小口小口的饮用,在别人眼中或是故作优雅,其实是怕心肌扩张的自己给一口水噎死,这种事儿谁又能说得清呢? “小子女人缘不错” 任命苦笑用冰敷着脸颊,“董老您又拿我开涮,我对董家可是忠心不二啊!” “你是不是看上我女儿了?” 任命赶忙打住不再多言语,MP3中正播放第六章,“此次404航班失踪事件,几乎除了黑匣子外没有找到任何其他线索,像是灵异事件,或者手法专业团伙作案” “当时飞机若真的存在恐怖分子,有能力反抗的或许只有一人——那名Y国退役的海军陆战队伍长” 董霆天见任命身前卓上的经济学书籍乱作一团,而他则戴着耳机在听音乐,恨铁不成钢地摘下他的耳机, “书都看明白了?” 任命真不知从何说起,干脆给董霆天戴上夺过的耳机,让他自己听听MP3里的诡异故事,董霆天的眉头逐渐收紧,小眼睛眯成一条缝,神情严肃, “你相信鬼神之说吗?” “当然....不相信,董老” “那我换个说法,时空乱流,你相信吗?” 世人总喜欢用科学的方式解释未知的事物,面对无法掌握的知识称其为玄学,而已经掌握的知识和用于掌握未知事务的理论,则被命名为科学, 在董霆天心里,这些他都尽数不信,造成目前这诡异情况的原因,在他眼中无非两个字——人为! 瞥了一眼MP3上的进度条,结合任命在一旁的解释,以及MP3中不时出现杂音的奇怪现象,董霆天大概已经有了自己心中的结论,接下来就是验证结论的时刻, “你猜猜那空姐听到了什么?” 任命不知如何回答, 董霆天却从衣兜中摸索半响,猛地扯出一条白色细长的物体,动作幅度过大,吓得任命一阵哆嗦,细看却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白色耳机,随后将其递到任命手中, “把耳机戴上,另一头塞到裤兜里,站到人群中大喊,”现在我们遇到了紧急情况,有没有出身行伍的人或者练过武术拳击的人,我需要您的帮助!”” “董老,我怎么觉着您跟说着玩儿一样,况且飞机上好多Y国人,能听得懂吗?” “无所谓,你照做就行了” 任命在座位上给自己壮了壮胆子,想起上次正式面对媒体发言后瘫软的样子,今儿是在飞机上,不能给董霆天丢了面子, 董霆天将MP3藏到衣袖之内,戴上耳机,用手遮挡住耳机线,看向阔步走到过道中央的任命,同时瞥了眼监控视频中的自己, 是的,机舱内有几处公开的电子屏幕,监视着乘务、驾驶室以及所有乘客的一举一动,人命关天,几万英尺的高空,有任何异动的人,都逃不过众目睽睽...... 可这亦是别有用心之人,用于监控和反监控的手段,譬如录好这段MP3的人,譬如试图用监控反侦测出录音者位置的董霆天, 走道之中的任命按照董霆天的授意高声喊道,“现在我们遇到了紧急情况,有没有出身行伍的人或者练过武术拳击的人,我需要您的帮助!” 随着任命的喊话,机舱内即便昏睡的人亦是清醒过来,将怪异的目光投向这位霆天公司的总裁,并没有人响应他, 甚至有几个Y国的人压根儿听不懂,站在过道的中年高大男子在怪叫着什么,哄闹着让乘务员赶紧去制止任命的奇怪举止, 同时MP3中再次传来杂音穿插着任命难以完全掩盖的喊话声,董霆天此刻几乎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电子显示屏中机舱座位后排,那名抱着婴儿的孕妇身侧,一脸胡茬的男子起身走向被正被空乘制止任命,竟帮着任命翻译起来,用Y语把任命的话又再次重述了一遍, 任命挣脱空乘人员的束缚,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与胡茬男握手,“谢谢您” “请问您寻找乘客中的士兵和练习武术的人的目的为何?正好我就是Y国海军陆战队退役的一名伍长,董先生!” 第四十七章空难(四) 任命同在场所有人一样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董霆天的计划究竟是什么,自说自话和那名伍长谈论起军事和对武力的崇拜之后,回到座位上, 而董霆天则是笑着把MP3的一边耳机分给任命,进度条继续走动,却没有再发出任何的声响, “董老,我不明白” “相信科学,这个MP3实质上是一个对讲装置,而你之前所听到的诡异报导,仅是主使者对你的利用” 任命疑惑不解,董霆天指向电子屏幕上的监控,临近卫生间的那排,女子怀中的婴儿开始啼哭,而正好MP3内传出及其微小的婴儿啼哭声, “仔细听” 任命瞪大双眼,MP3传出的声响竞和电子显示屏上的监控画音重合,对董霆天那较为合理的解释逐渐笃信, “您是什么时候发现事情的真相的呢?” “就打一开始” “为什么?” “因为我相信科学,人心怖于鬼神” 任命指了指董霆天的脸,又挠了挠自己的脸,心中腹诽,那我和你交换身这种诡异的事情又怎么解释? “可是这也顶多是个恶作剧,他们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董霆天关注着监控中一脸胡渣的男子一举一动,“可不只是恶作剧那么简单,这404航班极有可能上演第二个珍妮号的场面”, 紧接着,董霆天向任命详尽解释MP3中具有诱导性播报的目的,“原因有三,第一,让一位乘客认为飞机即将如MP3播报的一般会发生空难或失踪,达到控制当事人的目的” 是的,任命想起MP3中逐渐施压的过程,对临境环境的细致临摹,以及不断提醒收听者或会导致航班失踪失事发生的因素, 那么就会导致收听MP3的人,笃定这是一件灵异事件,为了自救肯定会做出异于常人的行为,但当持有MP3的人将其光明正大交由空乘处理时,乘务人员又将听到不一样的回答, 正如方才那文雪对自己莫名的怒意,该是从MP3中听到了什么污言秽语吧。 但要如何时刻关注持有MP3者的动向和避免周围的人对自己通过对讲阐述故事而不起疑心呢? 任命紧锁眉头思虑了大概有一小会儿,董霆天拍拍他的肩头,指向斜前方的监控电子屏,内看到机舱内各处乃至驾驶室内的情况,虽不能看清细节,但足够有心者关注持有MP3的人了, “您觉着这事儿是冲着我们来的,还是碰巧?” “任命,世上没有绝对的巧合,珍妮号的事情没给你提醒吗?MP3中播报的内容也提到了飞机上部分乘客的信息,譬如董霆天三个字,以及那莫名其妙的海军陆战队伍长” 对,任命回忆起方才从MP3中听到的内容,很明确提到了三个人物的信息, 董霆天,实际制的则是披着董霆天外表的自己;作家,采访那名退役的海军陆战队伍长的作家;最后是那名海军陆战队伍长, 已有俩人是核实了身份的,余下的便只剩那名不知是否真实存在与机舱之内的作家, “航空公司不会轻易将乘客信息外泄” “您的意思是集团内部有人再次泄露了我俩的行程?可陈亮这个时候应该还没有复职啊” “这是后话,不是当下的重点” 任命琢磨起董霆天的话,不是当下重点?知晓他们二人行程才能提前安排在飞机上做手脚,可采取行动的人依然是时间有限的,提前于董霆天和自己登机,放置好MP3, 一系列谋划和行动都得基于知晓董霆天作为乘客的航班信息,如何不是重点?嗯?等等,董霆天的航班信息? 脑海中浮现文雪刚才婉拒他的话——“请问404号航班上是否有一位作家和Y国的海军陆战队伍长?” “先生,我们无权告知您其他乘客的信息,请您回到您所在的座位上!” 空乘不会告知乘客关于其他乘客信息,自己和董霆天的信息是通过霆天集团泄露,那么作家和伍长的信息,幕后的黑手是怎么得知的呢? 除非,作家和伍长便是放置MP3,安排闹剧的人,只是目前尚未得知他们的具体计划究竟是什么, 任命顺着董霆天的目光所至,望向监控屏中一脸胡茬自称伍长的男子所在的座位,“董老,难道那名伍长便是安排这一切的人,那为什么他还在MP3中主动提示我们找到他呢?” “对抗者,不可控因素,他们在飞机上干点儿什么,想要成功必须将风险降低到最小,通过诱导MP3持有找到一名完全信任你的伍长,之后协助你找到机舱内所有受过军事训练和有真功夫的人” “之后先将这些不可控的因素排除?” “bingo,你小子不算太笨,要做使伍长完全信任你,很简单,因为伍长就是他们自己的人,而这机舱之内,他们的人必定不止一人,等到找出那些变量解决掉,之后才会暴露他们真正的目标——你” 任命明白董霆天口中的“你”,其实是指的的他董霆天,而自己刚好给他挡刀罢了, “可是董老,真有人能想出如您这般周全的计划?” “我也挺好奇,这次的行动计划缜密,逻辑也算得上严谨,和你在珍妮号上遇到的海难似乎大有不同,不像出自一个人的手笔” 电子屏幕的监控中,那名伍长忽而起身,径直走向卫生间,MP3中再次传来一温柔男声, “第七章,根据黑匣子中的记录,距离404号航班失事前半个小时,机舱内的乘客似乎不知为何原因激起一阵骚动,从语音对话中得知,副机长从驾驶室赶到机舱制止” 董霆天拍打任命肩头,授意他收住不停抖动的小腿,让自己通过,缓步走过过道,来到尚有人在内的卫生间门前, 任命扭头望着过道一头直立的董霆天,隐约间似有许多双眼睛正盯着自己,忽而卫生间的门开了,不待一脸惊愕的伍长走出,董霆天一把将他推进卫生间, 俩大男人的这般行径,引得乘务人员纷纷侧目,文雪瞄见偷看的任命,白了他一眼,心中对这位霆天集团的轻浮总裁极为不满, 后者则神色紧张地低头看向手腕上的机械表,咔擦咔擦时间指向21:00,正是MP3所述机舱内传出莫名骚动的时刻, 第四十八章 多次误导 狭窄的卫生间内,董霆天和那名自称伍长的男子扭打起来,凭借自由搏击的经验,再倚仗任命年轻带心肌扩张的身体,几个回合后,董霆天体力不支,败下阵来, 却死死将胡渣男抵在破损的玻璃镜面之上,喘着粗气质问道,“你们的目的和计划是什么?你最好先直接告诉我,乘务人员已经在门外候着了,介时事儿闹大,可得判刑和蹲所子” “whatareyoutalkingabout?”(你在说啥玩意儿啊?) 扭过身,伍长后扣住董霆天的双手压在他的腰间,用自己膝盖顶住,将他的头按在洗手池中,紧接着把水龙头打开,冰凉的自来水浇盖在董霆天头上, “calmdown,boy”(冷静下,小伙子) 董霆天哪儿能受这种气,莫不是任命的身体孱弱,凭借自己那常年健身的身体协调性和灵活性,能不是这个冒牌儿伍长的对手? 董霆天后脚跟一勾,不歪不斜正好踹到伍长胯下的要害处,后者吃痛力乏,捂住裆部,在狭窄的卫生间乱蹦,董霆天则趁机抽出伍长的皮袋,勒在他的脖子上, 背抵门板借力,顿时勒得那名伍长脸颊病红、青筋暴起,机舱内的众人只知道是俩男人进了卫生间,此刻卫生间的门被撞得有节律得砰砰作响, 或是董霆天有些上头,仍不愿松手,那伍长拍着地板讨饶,从胸前的兜中掏出一个小深棕本儿,递到身后的董霆天面前,那正是他的Y国海军陆战队退役军官证, 在董霆天疑惑接过胡茬男退伍证的一刹那,胡茬男亦然瞬间挣脱了董霆天的束缚,狭窄空间内,俩人对峙,之间隔着一块儿支离破碎的镜子,以及哗哗流水的水龙头, 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在看过跟前这名叫JACK的伍长退伍证之后,董霆天双手合十,好好儿给他道了个歉,没鞠躬,即便有错,他也不会放下身份鞠躬,天性如此, “如果没有事情,请您让开,我要回到座位上好好休息,就快到Y国了,我得接受专访” 在无法确认JACK完全值得信任之前,董霆天有些犹豫是否放他出这个卫生间的门儿,干脆换另一种方式,直接告知了他整个MP3的内容和自己怪异举止缘由, “我凭什么相信你,小伙子?”,被莫名暴揍的JACK自然很不愿意听信董霆天那如同灵异事件一样的故事, “你不好奇,为什么董先生知道你的身份吗?MP3中音频的真实性我亦用人格担保其真实性,希望您愿意配合我们找出潜藏在飞机上的恶徒” “fine,asyouwish,既然是董先生的要求” 董霆天手里的皮带没还,若JACK在他眼里有异常,他随时准备反扑,卫生间门打开,提着裤子的JACK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包括他身后手持皮带的董霆天, 二人脸上都有挂彩,JACK颈部有勒痕,而董霆天肘部有挫伤,任命难以想象在卫生间之内发生了什么,在董家了解到董霆天和黎岚分房多年,又并未有绯闻,莫非..... “咦”,惊起一身鸡皮疙瘩,忽而机舱另一侧靠后三排,总计六人戴上面具,迅速用白色的匕首挟持了四人,分别是那名抱着孩子的妇人、董霆天、JACK、文雪, 乘客们尖叫惊慌,仍有好事的人譬如旗袍臃肿的女人和黄毛男子立刻掏出手机进行现场拍摄,真是遇到事情不要慌,拿出手机先发个朋友圈, 看着类似动物骨头质地的匕首,上有粗糙打磨的痕迹,董霆天喃喃着,“原来如此”, 一开始自己的推理方向就已经被MP3的信息给误导,或者说是被自己的自大所误导,忽略了机舱内的实际情况和对于团伙作案手段的疏漏, 要想成事,必有武器,可机场安保严格,打火机都带不上飞机,哪儿能有什么可以作为武器的东西? 但要是一群人呢?那情况可就大为不同了,几人分别携带类似打磨用的工具譬如糙牛皮带、一小块儿砂纸、糙石;以及质地坚硬的材质,谎称艺术品之类,价值不菲需随身携带, 登上飞机,几人座位临近,占相邻三排,中间靠窗位置的人负责打磨和MP3对讲,只要幅度够小,前后又有人放哨,完美避开察觉和监控,也解释了为何MP3中是不是会有杂音, 并不是如同自己和任命之前想象一般,MP3的对讲不是在卫生间内完成的,而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在自己和任命面前的监控显示屏之下, 同时给出一个新的信息,JACK伍长或应值得信任,实际乘坐中,身边儿做了一个怀抱婴儿的女人,不可避免地会有帮忙和谈话交流,在与女人谈话中JACK暴露了身份而被劫匪利用。 任命惊恐瞪大双眼,脑海浮现那位一周之前在惊涛巨浪中同其搏命的疤面光头——王千,因为在场的所有劫匪,多此一举的面具,正是印着各色三国人物脸谱的面具,同沉锚海盗一模一样, 其中黄忠面具的劫匪开腔,正是那MP3中温柔嗓音的男子,“第八章,真相浮出海面,那在海面上漂浮的面具,似乎暗示着沉锚海盗与此次404航班之间的紧密联系” 任命想起莫约已经死去的发小田荀,面前此刻董霆天又被沉锚的人挟持,失去了发小,可不能再让董霆天出事儿,自己无法再接受失去一次精神支柱的打击了, 几乎是咆哮着,任命从座位之上猛然站起,“你们究竟想干什么?” 黄忠面具的男子夹着怪笑用和缓的语气回答道,“董先生,您要当初在船上乖乖支付了赎金,还会有后边儿这些糊涂账吗?一船人,死的死,伤的伤,失踪的失踪,今儿又得挂一飞机” 恐惧在机舱内蔓延,不安分的人再压不住尖叫,座位上脱离母亲怀抱的婴儿亦是啼哭个不停,场景好似再回到珍妮号失事那天,不同的是飞机之上除了临场应变尚可的任命之外, 还有一位老谋深算,值得众人完全信奈的霆天总裁——董霆天! 第四十九章 骇人 刀架在脖子上,一时不得妄动的董霆天通过用JACK的皮带扣击地面,发出轻微声响,间隔有长短,有点儿像部队通信兵使用的摩斯码, JACK注意到董霆天刻意为之的细小动作,耳朵微动,听得专注, 黄忠面具的人向任命提出三个要求,第一,支付当天在珍妮号上任命向王千许诺的赎金,包括他曾提到的不动产在内;第二,从四位人质中选出一位必死的人质;第三,成功降落之后,要求将在A州监狱的王千释放; 不按劫匪要求的做,则将如同黄忠警告所说,一飞机的人都不能幸免于难, 第一和第三个要求,任命能理解,可第二个要求有些古怪,为何要从四位人质中选出一位必死,这不合乎常理,把生死决定权交到任命手中的意图彷佛是在刻意破坏董霆天的公众形象, 以前在校园期间,一位老师提出过一个哲学问题,为救一群无辜的人而选择杀死另一位无辜的人,这个做法是否值得,很多同学都笑着嗤之以鼻,不愿作答和思考,毕竟生活这种事儿是不可能的, 但今时今日,任命就面临着自己没有好好思考过的那个哲学问题,迫于无奈,身不由已, 首先排除董霆天,董霆天必不可能纳入自己的选项,亦师亦父; 抱着婴儿的妇人,当然也得排除,任命不敢想象,若是选择一个婴儿的母亲做为受害者,那这孩子将来该怎样在没有母亲的陪伴下长大成人,并且得多狠自己, 舆论与不会允许自己以董霆天的身份这样做,董霆天本人更不会同意; 文雪是404航班的乘务,刚才扇了自己一耳光,不愿相信飞机上有可疑人员,也不相信自己的话,现在该是自作自受,在劫匪的挟持下,哭得梨花带雨; JACK素不相识,据董霆天所推测,且很有可能是面前沉锚海盗中的一员; 思来想去,任命最终决定在JACK和文雪之间做出选择,但毕竟人命关天啊,自己的决策会抹去一个人的人生,舆论上不论如何都会将自己推上风口浪尖,良知也谴责自己一辈子, “如何?董霆天先生,您做出自己的抉择了吗?” 任命不愿见到任何一人死去,犹豫不决,目光扫过几人,除了女人不敢和他对视之外,董霆天和JACK都是目光坚毅,文雪眼中则神情复杂,有悔恨、有恐惧、有不甘; 忽而机舱之内,那黄发的年轻男子发出狂笑,在如此严肃的场合之下,这般高兴的模样,是对生命的不敬,引来包括劫匪之内的众人注目, “诶,我说几个哥们儿,你们别逗了,就六把破骨头,除了能要挟你们手里的那四个人儿,还能干啥?我又不都是董先生那种圣人,任你们要挟?” 虽是不近人情,但黄发青年说的很对,机舱内几十个乘客,六个劫匪六把骨头刀,能掀起多大的波澜? 但是能做出如此精密计划的人,会忽略这简单又可笑的问题吗? 忽而董霆天将给对视的任命使了一个眼色,后者毫不犹豫喊出了所选择的必死人质,“我选那个带婴儿的女人!” 机舱内的所有乘客愣住了,六位面戴三国脸谱面具的劫匪也愣住了,当然人质之中除了董霆天其余三人亦不例外, 忽而根据董霆天和JACK打过的摩斯密码暗语,他将皮带一头甩到JACK手中,当劫匪发愣的时机,一人扯住一头,大力靠后撞开身后的劫匪,JACK顺道将哭成泪人儿的文雪就下; 董霆天则侧身护住空空座椅上婴儿,不幸背部被刺伤,好在不深,没有伤及内脏,在地上一个翻滚,与劫匪拉开距离。 混乱发生在一瞬之间,机舱内不少乘客都站了起来,三股势力分别僵持着,同董霆天、任命、文雪、JACK同一阵营的乘客们;乘务间内手持防暴装备的乘务人员; 剩下的便是被夹在机舱头部的七人——六位沉锚海盗的余孽加之表面上是那位婴儿母亲的女人, 那女人脸上恐惧变为惊愕,攘开黄忠依旧架在自己脖子上的骨刀,大笑起来, “好手段,董霆天身边打人果然都非同凡响,上次是戴眼镜的那家伙,这次是小眼睛的你,你是是在什么时候看出来我是和他们一伙儿的?” 董霆天将啼哭的婴儿随手递到身旁抽泣的文雪手中,任命瞥了瞥眼,从文雪手中接过婴孩,心想自己都照顾不好,还照顾婴儿呢? 文雪和任命一个对眼,泪人儿模样,让他心中称快,活该,谁让你刚不相信我? “从你被挟持起的那一刻起,我就猜到了,你既不是孩子的母亲,也不是他的亲人,听说过一句话吗?” “什么?” “女本柔弱,为母则刚;虽说女性在遭遇危险的时刻都会比男性要恐惧,但你并未第一时间做出保护孩子的反应,而是近乎毫无抵抗的配合了劫匪” “就这?” “当然不止是这样,还有那黄忠面具的人向董总裁提出的要求,才让我肯定,能够在他提出这般无理的要求之后,你表面上虽是惊慌,可却能做到根本不看孩子一眼,证明这婴儿压根儿不是你的” 机舱之内,部分乘客听的是迷迷糊糊,部分乘客则频频点头,为董霆天的智慧惊叹不已,可更为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也有另一种十分大胆的可能性!我刚才夺过婴儿之后,你的注意力明显又转移到了婴儿的身上” 话音刚落,任命抱着那啼哭不止的婴儿,兀的董霆天从他手中将婴儿夺过,狠狠摔到地上,一下不够,接连摔打了三四五六下,直到婴儿的啼哭声渐渐消失,他仍未停止, 全机舱内尖叫不止,乘客们对董霆天颠狂行为的惧怕,甚至超过了头戴面具的这群劫匪,终是在任命和JACK制止下,力竭的董霆天才瘫坐于地,捂着自己心脏部位,大口喘着气, 董霆天心中不禁感叹,任命这心肌扩张的身子真是得好好练练,褪去给心脏多余负担的肥肉迫在眉睫, “你可真是个敏锐的疯子” 第五十章 听闻 婴儿身下流出黄色油状透明粘稠液体,伴有刺鼻的气味,显而易见的那不是尿,是硝化甘油........ 众人惊愕,连曾触碰过婴儿的JACK都没想到,这婴儿竟是个仿生娃娃,而内藏的液体正是沉锚海盗一行人的杀手锏,用于控制飞机的最终手段, 硝化甘油受暴冷暴热、撞击、摩擦,遇明火、高热时均会引起爆炸,硅胶质地的仿生婴儿正好是存储该液体炸弹的最好容器,同时在女人的演技下也能让只会啼哭和闭眼的婴儿通过安检, 这一切,只需要计划好的几张成人机票和一张婴儿机票,手法专业,剧本慎微求末,不禁让董霆天怀疑沉锚海盗的人是否具有这般专业的素质, “啧”,董霆天想到了婴儿内藏玄机,却没想到是硝化甘油,赶忙将西服脱去擦拭掉地面上液体,并将婴儿破漏之处用衣服裹上,置于座椅之上, 任命手表上的时间已经来到21:30,距离MP3中方才播报的飞机失事时刻仅剩不到7分钟,但就目前来看,董霆天似乎已经控制住了局面, “束手就擒还是困兽犹斗?” 身后为乘务人员,身前是任命一行乘客,7名沉锚海盗在机舱内被围住为一圈儿,逐渐缩小,人们都效仿着董霆天脱下衣服或皮带,左右手相持,作为武器和防御, 虽是简单,可的确能有效规避骨刀的捅刺和切割,JACK望着年轻的董霆天,为这小伙子一系列的行为和老道的心术,极为震撼, 黄忠面具的男子发出狂笑,忽而向前突进一步,包围的人群几人受到惊吓而踉跄后退,任命从他身上看出一点儿王千那疯子的影子,真是什么样的山大王,什么样的贼, “劳资今天就不信了,一群无名之辈,真就能制服我们哥七个?死都得拉几个垫背的!” 7人背靠背立在狭窄过道之中,黄忠不停挥舞着刀子,虽不及乘务和乘客人多势众,但显然亡命之徒相较之普通人,战斗力要强上太多, 没哪个正常人会豁出命去出头,一时包围圈儿内竟无人敢近身,董霆天倒是无所谓,毕竟404航班即将抵达机场,待到机长已然通知的安保人员抵达,这几位意外的乘客便束手无策了, 任命却想到一个适应当下折中的办法——给七位海盗一笔钱,让他们暂时妥协,不再负隅顽抗, 侧过半个身子,来到手里仍持有JACK皮带的董霆天身前,任命竟对黄忠面具的劫匪做出一个握手的姿势,微笑着毫无畏惧的样子, “董霆天,你别搁这儿猫哭耗子假慈悲昂,不放了我大哥,以后还会有更多的人来找你!” “随时欢迎,但这次算作你们输了,给自己留点儿体面吧,当下选择缴械投降,我还能给你们一笔数目不小的答谢金” 实际上上次海难之后,沉锚海盗死里逃生的人并不多,所占据的窝藏点亦是在王千被抓之后,清剿的七七八八,哪儿还有剩余的能力能再组织一支报复任命的队伍? 黄忠劫匪冷哼不屑,“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任命笑,“您还装大义呢?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是这样用的吗?听好咯,现在缴械投降的,以我为代表的乘客都会要求从轻处理你们,并且给你们家人或亲友一笔钱,等到你们洗心革面后或许还能拥有不错的余生” 劫匪中有几人开始面面相觑,踌躇起来,陷入绝境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对未来充满憧憬和希望,董霆天作为集团总裁深谙控制人心此道, 董霆天顺势接过任命的话,给这群即将入狱的不法之徒,画起大饼,仅仅一张蓝图是不够的,得勾起他们的感官, “想象一下,十多年过后,你们从牢狱中放出,可以拿着那笔钱回家做笔小生意,享受A州沙滩边上的海风,斜阳上有海鸥的影子,就着爽口的龙舌兰,啧,或许还能跟你之前看上的老姑娘谈情说爱” “但你们要是就此拒绝,或背负上人命,在牢狱之中便是永无止尽不见天日的黑暗,甚至死亡,Y国的监狱可跟你们A州不一样,时常因暴雨而闷热,抬头也不见天,只有一整块儿带电的白色天花板” 董霆天的言语中提到了自己认为对于海盗的三个关键词——酒、海、蓝天, 即使穷苦的日子,许多海盗亦能靠有关这三样的东西维持对虚无生活的热情,但一旦他们在Y国被捕,就将失去那一切, 七人之中有四人在听完董霆天的描述之后,主动缴械,投向乘务人员,任凭束缚,不再挣扎,包围圈缩小,中央仅剩黄忠面具、典韦面具和那女子三人, 董霆天背部伤口渗出的血液浸透衣衫,滴落到地板之上,把皮袋还给了JACK,拍了拍他的肩头,“伍长,接下来看你了” 黄忠仍是嘴上不服输,叫嚷着,“来啊!一起上!劳资要打十个!” JACK将皮带一甩,纽扣头击中黄忠的脑袋,面具碎裂,后者应声倒地,正好又砸到女人身上,乘务人员见JACK瞬时制服俩人,不遑多让地勇敢上前将最后那位典韦面具者制服, 而当众人鼓掌为JACK欢呼,以为胜利之际,一体态臃肿的女子从背后悄然靠近任命身后,人群挤攘,几乎没有人注意到, 她拿起一白色骨刀,捅向任命后背中央,欲意贯穿他的心脏, 瘫坐在椅上的董霆天不及阻止,千钧一发之刻,用手卡在女人骨刀之上,骨刀刺穿他的手背,二人对视僵持,董霆天小眼睛眼神阴鸷,女人则一脸惊恐, 任命转身,肘击撞开女人,扶住董霆天,那女人还未回过神就被身后的众乘客制服,那女子正是两个多小时前和黄发男子因为手机信号而争吵的女子, 就目前看来,那也是为了配合MP3内容而做的戏,女人作为对任命最后的杀手锏,功亏一篑,海盗们的复仇计划至此也彻底失败,只是任命的疏漏害得董霆天手掌受到重创, 任命扶住董霆天,对身旁惊魂未定保持痴楞的文雪怒吼道,“你TM楞着干嘛,港驴呀?快去拿纱布和酒精!” 文雪脸从双颊红到耳根,一是不尽责,二是任命这么一吼,自己受到惊吓,掠过人群从乘务间拿过救护工具,递到任命跟前, 董霆天坐在椅子上,面不改色,任命想到关羽刮骨疗伤的典故,从前不知是真是假,当下看来,世间应真有这种狠人,或许董老正是关公转世? “你是不是刚才有些细节忘了告诉我?” “董..任命,别说话了,我先给您包扎” “你会吗?” 任命被董霆天怼的一时语塞,只见董霆天唤过文雪拿来一些茶包,不知是何用处,而那文雪竟然来了一句, “先生,您是要喝茶吗,我可以给您泡” 董霆天用关爱傻子的眼神看着这名年轻的空姐,怒喝道,“你直接拿来就是!少废话!” 无法处理当下危情,几乎快要快出来的文雪,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任命心里只叫着“活该、活该!让你煽我耳光,让你怼董老!” 文雪的高跟鞋发出咚咚咚的急促小跑声,将茶包递到董霆天跟前,而恰好董霆天生硬得将骨刀从手掌中抽出,包括JACK在内的众人屏息,倒抽一口凉气,血溅到文雪白皙的脸上, 她顿时瞳孔放大,大脑一片空白,晕倒在任命怀中,董霆天的身体是近视眼,直到文雪靠在自己肩头,任命才发觉这年轻的空姐竟这般标致,左眼眼角之下还有一颗美人泪痣, 任命思绪被文雪的美色困住,一旁坐在椅子上的董霆天不耐烦了,“有人能给我倒下酒精吗?” “哦,好的,董..任命”,不待任命先将文雪安置,JACK拿过他手中的酒精一股脑撒到董霆天的手背之上,后者仍是面色不改,将茶包填充于伤口之上, 只见他一只手拿着纱布,嘴巴咬起另一头,绕了一圈稳定好手背上的茶包再将手掌翻转,把第二个茶包置于掌心之中,裹上第二层纱布,绕了好几层之后,方才手嘴并用系上一个活结, JACK瞪大了眼,对董霆天似有夸赞又带些许戏谑,“小伙子你知道林恩·鲍曼吗?” “当然Y国的一位导演,《电锯惊魂》” “没请你去当演员真是可惜了,不然你一定能拿奥斯卡影帝” 董霆天没有笑,心中不是很愿意响应JACK的Y国式幽默冷笑话,而后者也识趣地不再交谈,拿起董霆天身旁椅子上那个包裹好的仿生婴儿玩偶,粘稠的液体透过衣服浸润到他手上, 董霆天皱眉对JACK的行为生出一丝警惕,怀疑着是否JACK也是算漏在计划之外的沉锚成员, JACK随即又将玩偶放下,三指轻捻残留液体置于鼻尖,忽觉手掌奇痒不止,整个手掌从指尖处逐渐变得通红肿大, 看着JACK异样的手掌,董霆天庆幸方才擦拭之时没有触碰到该不明液体,同时打消了对于JACK的怀疑,毕竟这玩偶是劫匪最后的机会和王牌,若他真是其中一员,不可能轻易放弃。 “这不是硝化甘油” 第五十一章 董霆天的人设(色) JACK转身对董霆天说道,这不是硝化甘油,而是一种FF地区节肢类昆虫的毒液,自己曾在FF地区执行任务时接触过, “该液体裸肤接触会导致人过敏,几小滴便可以在几分钟之内导致局部短暂的麻痹,但不及生命危险,常被士兵们用作便宜廉价的天然麻醉剂使用,敷在伤口之上,舒缓疼痛” 董霆天觉着事情愈发的不合理,但思绪随着缺血渐渐混乱,便倚靠在座椅之上,闭目养神, 任命见董霆天疲惫地闭眼,心中生怕董霆天就此睡去,粗暴地把靠在肩头的文雪摔到一旁,疯狂摇起董霆天的双肩, “董..任命你不能死啊!醒醒、醒醒!” 董霆天缓缓睁眼,嘴巴有气无力地开合,蹦出几个大字儿,“注意形象!” 任命这才将脸上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擦去,是的,自己得保持形象,为偶像董霆天保持良好且优雅的形象...... 望向手表,时间早已过了21:37来到21:48,404号航班没有如同MP3中播报的那样失踪,在机长平稳的驾驶之下,顺利抵达Y国首都NB机场;机舱之内的骚动亦在董霆天一帮人协力合作下平息, 接到乘务通知的安保人员和探员鸣笛赶到404航班飞机旁,接过黄忠和俩女人在内的共计8名嫌疑犯,飞机旁闪烁的摄像灯和目光都对准了任命和董霆天, 董霆天装作昏迷靠在任命肩头,把所有的光芒和荣誉交由任命独享,一个为了名誉不重金钱,不近女色,甚至不惜欺世盗名的人, 任命亦是无心受访,将媒体推诿给JACK之后,便匆匆离去,文雪盯着搭乘上机场出租的任命、董霆天二人,眼中有光, 出租车内,董霆天从任命肩头抽身,若无其事地甩了甩脖子,质问道,“为什么不说两句?” 任命搪塞着,“保持神秘,保持优雅”,实则是肚里没点墨,出口不成章,飞机上发生的事儿,来龙去脉自己都没理清,事儿也都是JACK和董霆天在做,自己有什么好说的, “送您去医院吗,董老?” “废话!” 董霆天在医院外科接受伤口处理,言语不通的任命则在大厅中停留缴费,忽而电话响起,是一陌生又熟悉的女声, “董先生,您现在人在哪儿,在机场您走的匆忙,我想就机上发生的事情,亲自同您道歉” 听完电话那头的话,原来是那名叫做文雪的年轻空姐打来的电话,任命心中对她倒颇有微言, “道歉就不必当面儿了,电话道歉我接受,只是好奇当时你在MP3里听到了什么,让你壮足胆子敢煽我一耳光” 电话那头支支吾吾,“董先生,是我太过冲动,当时听到的内容绝不是您这种人物会开的玩笑” “不打紧,你说,我想知道” 一是好奇,二是故意使坏为难文雪,任命倒是很享受一名年轻空姐低三下四的样子, “大致..大致内容是,您想要约我吃饭,让我带好身份证” 任命笑了,“就这?”,自己那一巴掌挨得太冤枉了,等等,身份证? 任命在电话之中玩味道,“你们空乘不是不能随意泄露乘客信息吗?那你跟我打电话又算什么,泄露一位魔都商业大鳄的联系方式,传出去影响可不好” 文雪听到任命的话,试图解释又结巴起来,“您误会了,董先生,我是想...是想” 任命提高嗓子装作发怒的语气,“别说了!不想这事儿传出去的话,现在到一家米其林三星轮胎餐厅订好一桌晚宴,当面解释,地址发我” “好的..董先生,实在对不起” 任命挂掉了电话,他并不会去赴约,只是想捉弄捉弄文雪,让她破费又干等自己一晚上,那一耳光的事算是扯平了, “顿时感觉心满意足了呢”,任命一脸坏笑地转身,一张眯着小眼睛的脸紧贴着自己,神情严肃,原是不知何时已经包扎完毕的董霆天, “约了人?” “嗨,就飞机上内傻X空姐” “去吧,注意安全” “???” “我今天累了,明天一早联系你” 董霆天的话,任命是近乎无法拒绝的,既然董老这么说,自己即便不明其是否有深意,也只得暂时答应, “哦..好..好的,董老” “注意安全”,不同于第一个注意安全,董霆天郑重其事地看向任命下半身,言语中有提醒有无奈, “???”( ̄_ ̄|||) 董霆天是说走就走,到门口拦下了一辆出租车扬长而去,留下一脸不知所措的任命,喃喃着,“董老今儿怎么回事儿啊?” 在人生地不熟、言语不通的Y国街头徘徊,空有一身名牌服饰和兜里一张信用卡只有两千额度,好歹黎岚提了1K,不然在这NB市,自己那点儿钱都不知道能否在劫后好好吃上一顿, 一道熟悉的光芒从街对面传来,一个银色的M状招牌闪着耀眼又诱惑的光,银拱门的油炸食品最为适合任命这类不精致的人用于饱腹和解压,但却是董霆天从不会去的地儿, 因为董霆天首先.....是个素食主义者,其次对高热量的食物无好感,即便银拱门提供的蔬菜沙拉和派,他都不会选择,因为不健康..... 虽是想着董霆天的形象,可任命依旧无法抵挡来自银拱门咔嗞咔嗞的诱惑,站在红绿灯前,准备过街,脑中想象着那脆皮炸鸡的味道, 上衣口袋中的喏鸡亚响铃,“噔咚咚咚嘟”周围等候的人群朝任命投来奇怪的目光,而任命尴尬地笑着,从兜里掏出那部在董霆天授意之下购买的绝版喏鸡亚, 很难想象一身上万名牌服饰的任命竟能从上衣口袋掏出一个绝版的砖头手机,斑马线前的年轻小伙儿止不住大笑,放肆拍着任命的肩头,手却悄悄伸进任命的衣兜, “bro,nicephone,hah,hhhhh” 在任命耳中听着就像是谐音,包容,劳资佛了,他微笑看向那小伙儿,回应着, “是是是,不止你佛了,劳资都佛了” 那头是文雪打来的电话,告知任命餐厅已经订好了,正当他犹豫之际,刚才在身旁的年轻小伙儿突然冲着马路对面狂奔, 绿灯仅有10s,任命还在发愣,10、9....5,慢半拍的任命反应过来,手伸进衣兜,却早已空空如也,钱包已然被那小年轻给偷走了,“站住!” 想要上前去追,可交通灯转为红色,电话那头,“喂,董先生,您那儿发生什么了,您在听吗?” 任命站在NB市夜晚街头寒风中,心底冷风,捉弄文雪的计划看来得泡汤了,毕竟填饱肚子要紧,这些小事儿也不便劳烦董老,会降低自己在董霆天心中的本来就不咋滴的评分, “喂...地址呢” “我添加了您的VX,您通过一下,我发您定位” “不了,发短信吧,我手机上收不到” “是信号不好吗?董先生?” “不是的,我用的是绿蓝屏的喏鸡亚” 米其林三星轮胎餐厅内,听服务员介绍着菜单的文雪惊了,听说董霆天与老婆黎岚相爱多年,从未有过绯闻,竟然连手机都几十年没换,不敢相信世上居然还有如此念旧钟情的人! 文雪羡慕转为嫉妒,要是自己什么时候能遇上这样一个痴情的人就好了,不禁陷入无边的幻想, 十多分钟后,23:17,任命在寒风中冻的鼻子通红瑟瑟发抖,回拨着文雪的电话, “文小姐,地址,你倒是发啊!” 文雪接起电话这才从YY中清醒过来,“哦,我直接告诉您吧,您记一下,上车了直接跟司机说” 任命哪儿记得住音语,况且还要跟司机交流,又不好对文雪明说自己不是董霆天,不会音语的事实,他真是怀疑那文雪的脑回路有问题,就好比刚才在飞机上问受伤的董老喝不喝茶一样, 任命打了个喷嚏,暴怒道,“废话!我让你发短信,发短信,发短信!听不懂?” “哦..好的,董先生,我这就给您发过来”,文雪挂掉电话,着手编辑短信,嘴上却骂骂咧咧,“凶什么凶,不就发短信嘛,LJ喏鸡亚” 任命打好车,司机朝他问好,任命点头;司机问他去哪儿,任命点头;司机双手离开方向盘做出无奈状,再次询问到他去哪儿, 任命把那部喏鸡亚手机递到司机面前,司机挑了挑眉头,做出一个滑稽表情,“serious?”(认真的吗?) 任命仍不说话,只是点头,司机一脚踩上油门,车绕着街区开了莫约十多圈,回到医院背后那个街区不远处,正是那家米其林三星轮胎餐厅, 若是任命从医院步行出发,也只得不到两公里的脚程,莫约十多分钟,可这司机足足绕街区开了半小时,此刻时间接近凌晨, 任命看了看表,匆忙下车,却被司机拉住,“Youhaventpaidyet,bro”,前者理所应当想的是让餐厅内的文雪付打车费,可却不知道怎么司机解释, “兄弟,别着急呸,昂,我进去给你拿钱,拿了就出来” 牛头不对马嘴,俩人就这般在门口拉扯起来,西装革履的高大商业男子和一名打扮时髦的NB市司机,引得餐厅内众人瞩目, 见到门口的人是任命,文雪连忙上前劝架,拉开了司机和任命俩人,司机还在骂骂咧咧,任命却舔着13脸,问道,“能先帮我垫付一下车钱吗?” ??? 第五十二章 董霆天的人色(设) 进了餐厅,任命倒是毫不客气,指着菜单点了一通,虽然看不懂菜名和菜品,但他以菜单左侧的价格为准,只点贵的,不点对的, 文雪看得肉痛,任命只点了三个菜却要花掉她幸幸苦苦工作俩月的工资,“董先生,我已经有点好主食了,再加上一份焗澳龙是否多了些.....” “诶..你看我这脸是不是在抽搐....”,任命指向自己脸颊,扯动嘴角,装作文雪那一巴掌打得很严重的模样, 文雪为难,不曾想霆天集团总裁竟是如此乖张的一人,“行,您说了算,只要您吃好,都算作我给您的赔罪了” 开胃菜上桌,餐厅内的钢琴响起,二人酒杯斟满,站着餐桌一旁伺候的服务员倒让任命感到十分不适应,虽在魔都高档餐厅用餐时也有侍奉,但这米其林三星轮胎餐厅一刻不离的伺候,反倒让自己觉得被冒犯, 任命不喜欢那种被人低三下四伺候的感觉,他在魔都受够了社会上依据金钱地位划分的无形等级, 就譬如陈亮、陈明、龙家那种富豪家族,就瞧不上自己和黄文、乃至白手起家的董霆天,人不该被分成三六九等,做什么样的事儿决定自己在社会上是什么地位的人,而不该依据财富和工作, 任命劝说文雪让一旁的女侍应退下,虽有不解,但文雪还是照做了,那名女侍应和任命面面相觑,变为哭腔,频频向任命鞠躬,说着一些听不懂的音语, 任命也不再硬着头皮,转为向文雪询问道,“这姑娘怎么了,不让她伺候有这么高兴?” 文雪讶于任命的表现,因为在决定邀请任命吃饭之前,她从乘务长那里了解过,霆天集团总裁是一个优雅稳重的素质主义者,并且精同多国语言,当下看来,并非如此, “她是认为自己哪里服务的不好,惹到您生气了,怕拿不到小费和被餐厅经理责骂,现在啊,是在道歉” “你有现金吗?” “嗯?有的....” 文雪摸不着头脑,从兜里拿出一小叠现钞,任命一把夺取,点了点,递给女侍应两张钞票,剩下的则揣到自己怀中,动作一气呵成,很自然,就好像那钱不是文雪的,是任命的, “董先生...您.....” “先借我点儿,我钱包掉了” 任命脸上挂着不符合总裁气质的嬉皮一笑,文雪有些不情愿,但又不可奈何,毕竟自己理亏在先,那点儿钱相较之这顿饭,以及能和霆天集团总裁搭上线,倒算不上什么, 一旁女侍应按任命要求搬了把椅子坐在二人的身旁,场景有些怪异,但来餐厅吃饭的都是身份地位显赫之人,啥样儿的都有,顾客们却也见怪不怪, 任命徒手扒开澳龙,大快朵颐,既没顾及自己的形象,也没顾及粗鲁的吃法是否让对面的文雪有些尴尬, 一桌高档的菜品硬生生给任命吃成了街边大排档的模样,文雪端着酒杯细品,不知自己该从哪个残羹下手,亦不知如何在任命歇气的间隙与他交谈表达自己的歉意, 隔了两桌正在用餐的是一个白发老头儿和一位中年男子,激烈争执着什么,老头儿衣着朴素,看起来比狼吞虎咽的任命更和这高档餐厅不搭, 起身与中年男子掐架的老头儿,ES腕表镜面反光,射到了任命眼睛上,任命转而望向餐厅之内不雅的俩人,钢琴声已停止,转为餐盘杯具落地碎裂的劈里啪啦, “董先生.....”,文雪呼应着任命,后者却做出一个嘘声的手势,示意文雪不要说话,他盯上了那位戴ES腕表的老头儿,正是此次前来Y国NB市要找的ES品牌创始人埃迪·安德伍德。 “帮我翻译一下,他们在争执什么?”,文雪皱眉,对任命的装13无动于衷,刚还比作嘘声,现在却又让自己翻译, 文雪专注听着老头儿和中年男子的争吵内容,同时餐厅的工作人员已经拉开了扭打在一起的俩人,却并没有将他们请出餐厅, 文雪向一旁神情淡然的女侍应询问到为何这般打闹却不把二人请出餐厅,在女侍应回答之后,扶着下巴点了点头, “怎样,他们在争执些什么?” “父子二人之间的家务事罢了” 任命不由再次感叹文雪的脑回路,问啥偏偏就不回答啥,“你就直接跟我说,他们争吵的内容是什么,用普通话,uand?” 文雪心中腹诽人家Y国人的家务事和你一个魔都霆天集团的总裁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八卦女人、明星都能理解,没想二人进餐,任命问的第一句话却关于一个莫名其妙的老头子, “那当儿子的中年人似乎是要将家族产业高价卖出,那老头儿不同意,俩人便争吵起来?” “仅此而已?还有什么别的关键信息嘛?” 文雪不耐烦,撇着嘴,“比如呢?董先生,我是邀请您来共进晚餐,并同您表达在飞机上误会的歉意,不是来跟您解说Y国NB市陌生人的八卦” “你可以的,我相信你!” “不行!” “可以!” 俩人小孩儿般的对话引得女侍应侧目,当然有钱能使鬼推磨,即使任命现在身无分文,只有那部老式的蓝白屏喏鸡亚手机,可他是代表着董霆天! “听我的,现在从魔都航空辞职,做我的翻译,我给你这个数”,任命摊开掌心比划出一个代表五的数字, 文雪面色有些为难,扭捏道,“您要知道,我们当空姐的选择这个职业并不是为了钱....” 任命摊开的掌心握成拳,“给你这个数,女儿当自强,傍大款算什么本事!” 任命自知察言观色识人术距离董霆天仍有一大截的距离,但当下这个脑回路不正常的傻X空姐,应始终逃不脱自己的掌控,董老也曾对自己说过——人生在世或为名、或为利, 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孩儿定是不会为了莫须有的名声而在几千英尺的高空常年奔波,况且空姐这个服务业群体并不能很好的正视自己声名在外这一事实,甚至有些恶臭, “一万?” “哼,我可是董霆天,你的薪酬按日结算,一日一万,其余时间待命” 文雪的心脏怦怦直跳,丹凤大眼光彩流转,双手搭在任命拳头之上,“董先生,您放心,您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从今往后,我唯您马首是瞻,衣带渐宽终不悔.....” 衣带渐宽终不悔是这样用的吗?任命心中对文雪的文化水平存有质疑,“好了,现在可以给我翻译了吧?” 而就在二人忙着讨价还价时,ES品牌的创始人,埃迪父子俩在餐厅之内早已没了踪影,文雪挠了挠头,娇嗔道,“他们刚才说的,我都给忘了”,吐了吐舌头,意图萌混过关, “你丫的是个唐三彩花瓶是吧?长得好看,内在空空如也,还装不进东西?就刚一会儿,就那么一会儿!O(︶︿︶)o唉” 任命心中烦闷,起身向文雪咆哮,看见由于惊吓而泪眼朦胧的文雪,无奈叹口气,将面前酒杯中白葡萄酒一饮而尽,女侍应微笑着斟满大半杯, 而任命拍打女侍应的手背,拿过余酒抱着瓶子咕嘟吹瓶,把高品质的白葡萄酒当作啤酒灌下肠肚,配合他方才狼吞虎咽的吃相,真是把米其林三星轮胎餐厅当成了大排档, 文雪想要道歉,可任命压根儿不搭理她,只好学着任命的模样,再点上一瓶葡萄酒,拿过瓶子,憋了一口气,袒露性情,褪去外套,徒手开葡萄酒瓶, 砰的一声木塞被文雪一掌拍出,女侍应、任命错愕望向表情逐渐沙雕的文雪, 俩人看傻子一般的眼神下,文雪操着一口北边儿口音,手持葡萄酒瓶,合十拱手向任命敬酒, “不说了,董先生,都在酒里,我干了!” 那天俩人都喝的很醉,好在任命拿走了文雪的所有现金,足够两醉鬼在NB市中心舒适度过酒后一夜, NB市万图酒店大堂,前台一只手搭在警报按钮上,一只手向任命索要着身份证,操着一口蹩脚的普通话, “先生,为保证每位客户的人身安全,根据酒店管理要求,请您出示您的身份证” 在前台冷漠的眼神之下,任命从文雪粉红色的小挎包里掏出钱包,翻找起她的身份证,递到前台面前,期间从钱包中掉落一个小套套, 任命一脸尴尬地和前台对视,后者挑眉,指尖轻轻触碰报警按钮,好巧不巧身旁扶着脸颊微醺的文雪在任命怀中依偎,喃喃着,“干!感情深!一口...一口...” 此刻任命不得不感叹文化的博大精深,只能把文雪交由前台安排一间套房,而自己则只好在前台冷漠鄙夷的眼神中在酒店大堂的沙发上度过了一夜, 次日清晨,迷迷糊糊在大堂醒来,没见着文雪,却看见一张熟悉的脸,凑到自己跟前,胸脯起伏, 定睛一看,想起那日在健身房找到董霆天之时,陪在他身侧面熟女人——赵家先,她为什么在NB市? 在她身后,于前台处理退房手续的则是换上一身西装革履的董霆天。 第五十三章 我替你当和尚??? 董霆天昨晚在医院同任命别过之后,来到NB市中心的万图酒店早已开好的房间与赵家先厮混,这事儿当然不能让任命知道,否则偶像形象崩塌, 而赵家先亦是在董霆天的授意之下提前来到Y国NB市的,老谋深算的董霆天会避免一切可能引起他人怀疑的情况,可万万没想到任命居然在计划之外,酣睡在万图酒店的大堂..... 扭头看向身后的赵家先和任命,少有的爆了句粗口,“这真就NMD离谱” 任命面前的赵家先朝自己深鞠一躬,脸上满是崇敬,“董老,我还以为我认错人了呢,您怎么会睡在酒店大堂,我托任命给您的答谢信,有收到吗?” 致命二连问,任命疑惑,答谢信,什么答谢信,董老又和这女孩儿发生了? “咳咳”清了清嗓子,赵家先身后处理完手续的董霆天眯着小眼睛,毫无顾忌抚过女孩儿露背裙之下滑顺紧致的美背,对其说道, “董老您吃了吗?家先,到附近的银拱门买三份早餐吧” 任命看得出,董霆天显然是在支开赵家先,二人亲昵的样子,以及赵家先迷离的眼神,这俩昨晚必定发生了什么, 董霆天正经站于躺在沙发之上的任命身前,直至赵家先离去,微笑挥手的他才转而和任命冷漠对视,二人嘴唇微颤,似都有难以启齿的话憋在心中, 董霆天抢先一步,一把扯起任命的衣襟,先发制人,占取对话的主动权,“你怎么会躺在酒店大堂?” 当下拥有董霆天身体的任命个头儿比董霆天高出不少,被董霆天垫脚扯住衣襟的感觉,真是令他哭笑不得,挠着后脑勺,尬笑着反问道, “董老,那您在酒店和一个魔都不知名的健身教练厮混,这合适吗......” “你敢质疑我?” “您说的,作为一个公众形象得时时刻刻保持优雅良好的仪态和生活作风” 董霆天放开扯住任命衣襟的双手,意在公众场合保持任命即当下董霆天的外在形象,又忽而想起任命在酒店大堂睡了一夜的事实,气不打一处来, “你是不是在酒店大堂睡了一夜?” “董老,您听我解释,我昨夜同您分开之后,钱包给一小偷顺了,没钱没身份证儿,只好在这里将就了一晚.....” 董霆天回忆起昨夜分别时,任命应是去找那名小空姐赴宴道歉了啊,怎么会没地儿可去? “你和那名空姐....” 任命正色,左手中指食指竖起指天,作发誓状,“董老,您放心,我保证没做对不起您和黎兰的事儿”,兀的又话锋一转回到赵家先身上,“可您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董爽和黎兰的事儿呢?” “咳咳”,董霆天四下张望,确认周围没闲人以及被支开的赵家先尚未回到酒店,眼睛斜视一旁,淡然地朝任命解释道, “只是上私教课而已,你别误会” 任命第一次对董霆天发自内心的产生不满,心中腹诽,“误会?没吃过天鹅肉,没见过麻辣鸭脖的吗?就刚才赵家先看您那眼神,还能是上私教课?” 任命盯向董霆天手上经过包扎处理的伤口有血迹渗出的痕迹,而上面则是一个大大的唇印, 后者顺着任命的目光,看到自己手上赵家先留下的唇印,急忙捂住手背,“任命,你听我解释,我俩....” 或是由于一觉没睡好,或是对偶像形象崩塌的气愤,任命的脾气也大了起来,直怼董霆天,“董老,我一直把您视作心中偶像,人生目标,可您却要我替您当和尚守身如玉,自己却....” 万图酒店旋转门响动,从外跨入一位穿着露背裙身材曼妙的女子,打断了二人的交心,走到气氛尴尬的董霆天和任命之间,搂住董霆天的手臂,把一份早餐递给任命, “任命,你和董老在谈些什么呢” 董霆天看向任命,眼神之中有难色,后者也是识趣的没有当面拆穿自己偶像始乱终弃的一面, “公司的事儿,我和董老待会儿要去ES总部,你就在附近逛一逛,等我电话” 赵家先扯住董霆天的手臂摇摆起来,在健身房的女强人此刻却无比娇柔,于董霆天脸颊浅吻过后,不舍得撒手,再朝任命挥手道谢, “董老,感谢您对我和任命的帮助” 任命气得咬牙,面儿上却仍要配合着董霆天把这场戏给演完,“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赵家先扭过腰肢,撒开董霆天的手,朝人潮逐渐拥挤的NB市街头走去,方才躺在沙发之上没有看清,这下任命才看到赵家先身上留有的吻痕, 而那吻痕的主人还能是谁,自然是自己面前这位未来奥斯卡影帝的候选人,董霆天,董老, “董...” 不待任命继续追问,董霆天抬手止住任命的好奇心,与其等待他人的刨根问题,不如自己先讲一个半真半假的故事, “是,我和她发生了关系,如你所想的那种关系,我当下是作为你的身份,一个心肌扩张的绝症患者;一个被大公司刚刚辞退的基层社畜员工;一个被绿茶婊女朋友给绿了的可怜人” 董霆天竟然主动握起任命的手,继续辩解道,“像我这般可怜可悲的人生遭遇,在临死之际谈个年轻女孩儿作为女朋友怎么了?” 任命僵住,董霆天确实说的在情在理,甚至听着很可怜,但他口中的主人公好像是自己吧? 再一次的,任命的大脑陷入他和杨楠讨论过的伦理悖论之中,一片混乱,“如果他作为我可以这么做,那么我作为他又该怎么做?我和董爽......” 任命自顾自比划起双手,思虑喃喃着各类人称代词——你、我、他, 董霆天喝着咖啡眼神冷漠,拿出一根薯条在任命面前晃晃悠悠,而后者毫无反应,眼神中没有自己、没有世界..... 董霆天一向是素食而不吃肉类和油炸食品的,方才托赵家先买的早餐,除去咖啡,并没有一样能吃的东西,于是他坐在沙发上,朝痴愣的任命脚边抛打着薯条,小孩子般的不亦乐乎, 半响,任命从游离的思绪中回过神来,喃喃着,“对,不可以,我不可以,他也不可以” 四处张望,而董霆天已在门口叫好了车,朝自己挥手,任命立即奔向董霆天,二人乘车前往ES品牌总部, 董霆天打开副驾车门,欲意上车,而任命趁机向董霆天发问,“董老,您看过一部电影吗?” “没看过”,董霆天关上车门坐到副驾,最烦别人这种沙雕问题,看过一部电影,哪部?浪费口舌! 出租车轰动油门,任命赶忙拉开后座车门,坐到计程车之上,自问自答,“《廊桥遗梦》” 董霆天没有作答,心中对任命想说的话有了了解,《廊桥遗梦》导演克林特自导自演的一部婚内出轨的爱情电影, 任命是在提醒董霆天,有些事做的,有些心交不得,但任命哪儿知道,董霆天压根就不在乎赵家先呢? 出租车内,任命系好安全带,调整好了位置,接着质问董霆天,为何赵家先要感谢自己, 副驾的董霆天通过后视镜观察着任命的眼神表情,犹豫了片刻,“其实你和赵家先应该在很早之前就见过面,你有印象吗?” 任命也觉着奇怪,为何第一次在健身房见到赵家先时就有熟悉的感觉,一时半刻没记得起来,经过董霆天这么一提醒,脑子里急速搜索着有关于这个赵姓男名的女孩儿的线索, 忽而想起上高中时到魔都参加过一个由霆天公益基金会组织的感恩筑梦活动,当时作为受助学生代表的有自己,正好也有一个姓赵的女孩儿,依稀记得名字是赵仙, “董老,这赵家先不会就是当年魔都感恩筑梦活动上的那一头卷发,打扮花哨的不良学生小太妹儿赵仙吧?” “对,那封感谢信的内容也是感谢这么些年霆天公益对其的资助,她还为此存了一笔钱,我暂时替她收了” 信是写给董霆天的,董霆天私自看了,任命也没什么意见,可对那笔钱和赵家先这个人儿的做法,任命却不大能接受, 出租车后座上,任命小声BB着,“您还真下得去手” 董霆天没有言语,也不再讲关于赵家先过多的事情,因为任命的追问,自己已经回答了,没必要再浪费口舌, 昨夜,董霆天、赵家先在万图酒店缠绵相拥,而赵家先靠在他的肩头向其讲述着自己的过往, 赵家先之所以会从一个辍学的小太妹转变为当下兢兢业业的健身房教练,并改名为赵家先,都是由于她父亲不幸病逝,母亲车祸受伤, 生活的重担和变故导致一个玩世不恭的小姑娘不得不早早懂事,赚钱养家,期间霆天基金对其不断的资助,正是她为何如此感谢崇敬董霆天的原因, 而董霆天却利用了赵家先从小缺少父爱的弱点和对“董霆天”这个身份名号的崇敬,接近她、软化她、控制她,达到PUA的目的, 董霆天靠在车窗之上,心中对自己的做为毫无波澜,世界本就黑白混淆, 对赵家先来说,自己满足了她缺失的情感;对自己来说,赵家先满足了自己作为将死的年轻人的需求,各取所需罢了。 第五十四章 ES总部 出租车抵达NB市中心,前方不再通车,任命和董霆天二人下车步行,任命谈论起昨晚在餐厅碰到艾迪和他儿子争吵一事, “董老,您说会不会在收购这件事上,他们父子俩意见不和?” “每个男孩儿在成长为男人时的第一个目标,就是超越自己的父亲” 董霆天简单的回答,却让任命注意到自己和董霆天之间的关系,自己不就是一直憧憬并暗暗想着超越董霆天吗? Y国NB市街头,拥挤的人潮之中,即便是霆天集团总裁这般的人物亦是无法引起众人的注意,这里是梦想的中心、圆梦的圣地, 在街头与你碰肩的忙碌行人或是商业大鳄或是各领域的名人,真可谓是往来无白丁, 董霆天在前,任命在后,二人朝着那半圆形的低矮建筑走去,在寸土寸金,大厦耸立的NB市,造型奇特性价比极差的ES总部大楼,似和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 正如艾迪·安德伍德那传统保守的手工制钟表工艺理念,早已跟不上当今社会消费群体及时行乐的消费观点, 进入半圆形的建筑物之内,整个ES总部内的装潢呈现一种维多利亚时代的机械朋克风格,齿轮机械处处可见, 在任命向前台告知来意之后,后者确认过预约,将董霆天和任命带到一件挂满钟表的接待室内等候, 墙上相邻成环的钟表显示着世界各个时区的准确时间,围成一圈,各相差一小时,周而往复, 任命身下没有靠背的齿轮状座椅嗑得他屁股生疼, “董老,这ES总部在寸土寸金的NB市中心占这么大一块儿地,楼层也不高,不见得有多缺钱啊,怎么会债务累累呢?” 董霆天盯着手中前台小妹递给他的咖啡,沫子在打转, “艺术家总在坚持一些可有可无又耗费金钱的事儿” 董霆天一贯莫名其妙的说辞总是让任命不能理解话语中的意思,他装模作样点了点头,端起咖啡抿了小口,甚是苦涩, 墙上时钟均走过3刻钟,就是15分钟之后,前台的接待带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走进接待室, 老妇人仪态大方,气质温雅,透过其精致五官不难看出年轻时必然是个美人,虽是美人已老,身上那股子若有若无的贵族劲儿,一般人却也羡慕不来, 任命起身欲和老妇人握手,后者却热情地与他拥抱,并说了几句问候的话语,看来应是董霆天的老熟人了, “董老...她说什么啊” “问候语,提高你的音语水平,迫在眉睫啊,任命,经济学的书先放一边儿,回魔都之后报个雅思吧” 接着老妇人与董霆天相拥,面带微笑地将二人带到艾迪·安德伍德的办公室门前,自己则坐到门前的一个小工位上, 任命这才明白,这位气质脱俗的老妇人原是ES创始人艾迪的秘书, 进入装满奖杯和荣誉的办公室,艾迪见任命笑逐颜开,而任命则担忧二人言语不通的尴尬, 出乎意料的,艾迪开口竟是一股熟悉南方口音,“坐啊,霆天,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任命心中腹诽,所以不论哪个集团的总裁都喜欢这么文绉绉的一套,是吗?幸运的是,这艾迪看来会一点点普通话,交流应该不会太困难, 三人寒暄之后,坐于办公室内,任命双手合掌,看了一眼董霆天,在后者点头示意之后,直切主题, “艾迪,我们是老朋友了,相信你也从媒体上听说,我放出话将要收购ES品牌到霆天集团旗下,这是一次合作共赢让ES品牌得以存续的机会” 任命顿了顿,没有说出后半句董霆天的原话——也是让霆天集团走出国内走向世界的机会, 而他身旁的董霆天则面无表情,不露喜怒,微微点头,似对任命的话表示赞同, 艾迪对任命的言语没有回应,转而敲打起任命手腕上那块儿精致的机械腕表,“这块儿表是十多年前,你到NB市来求我合作,入驻你们国家市场时,我送给你的吧?” 是的,董霆天记得,当年霆天集团刚起步,自己孤身一人来到NB市向当时作为钟表界巨头的艾迪·安德伍德寻求合作,而音语亦是在那时短短三月之内过了六级, 往事如风,董霆天早已过了那段奋斗的日子,现在则是他将财力变现为名誉的阶段, 艾迪笑着解开任命手腕上的机械手表,转身走向办公桌从抽屉里拿出螺丝刀和修表专用的眼镜,将那块儿腕表的机盖打开,小心翼翼地检查起腕表的零件齿轮, “想不到我当年帮助的年轻小伙,现在已经成为魔都最大电子商务公司的大股东了,竟还要收购我的ES品牌” 艾迪从腕表中取出几块儿较小的零件,更替上备好的新零件,将机盖稳稳盖好,把手表放在耳边,听声辨表, “毕竟是块儿老表了,替换替换零件,兴许还能维持几年的寿命” 任命心中不解,ES品牌的钟表寿命几乎都在几十上百年,而艾迪亲手送给董霆天的腕表,品质自然更不用说,为何艾迪要这般作为和言语? 艾迪听着手表的齿轮声,露出满意的神情,走向任命将腕表还到他手中,忽而笑脸转为严肃, “走吧,霆天,我很感谢你之前能签署的那份与ES共同承担债务的协议书,但如果要让我用ES品牌作为代价,我宁愿独自度过难关” 任命接过手表,有些沮丧和错愕,想要向艾迪解释,却被董霆天一把拉住,后者已然向艾迪做出了道别,任命自然不便再过多纠缠,否则就成了皇上不急太监急的故事, ES总部大楼外,任命在路边儿的快餐车面前,吃着热狗喝着咖啡;董霆天则负手望向那半圆形建筑的顶部,若有所思。 “董老,我们真就这么轻易放弃了?” “刚艾迪摘下你腕表的那一刻,我就猜到他不会同意霆天集团收购ES品牌的计划了” 任命啃着热口,就着咖啡,高热量的食物和提神的饮料总会在他沮丧时给他带来慰藉, 任命嘟囔着,言语不清,“为什么?就凭一块儿表出了故障?这ES品牌的创始人未免太过小气” 董霆天夺过任命嘴里热狗,眯小眼鄙夷看着满口番茄酱的他,将手中的热狗扔得飞远, “我和艾迪多年的朋友,那表象征着我两情谊,换零件,意味着他对我的一些行为持有意见;那句还有寿命,则意味着我们要是再得寸进尺,他便不会再与霆天集团合作” 董霆天一脸严肃,吓得任命把手中的咖啡放到一旁长椅之上,尴尬笑着, “还有,我说过,跟我说话的时候,你好好听着,别不是玩手机就是在吃热狗,我不想再说第三遍” “好...好的,董老” 董霆天伸手在路边叫停一辆出租,在任命的注视下,独自坐上了副驾驶, “愣着干嘛?上车!” 任命犹豫了片刻,看向长椅上的咖啡,伸出的手又收回,啧一咬牙,转身奔向出租, “好...好的董老” 本是以为董霆天没了办法,要回到酒店重新计划,却不想那出租逐渐驶离市区, “董老,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后视镜中,任命看不到董霆天的表情,只是他没有言语回应,自己便识趣得不再多问,今天一早,董老已然对自己发了好几次脾气,自己也得懂点事儿, 只是副驾驶上的董霆天靠在座椅上沉沉睡去,压根儿没听到任命的提问罢了,昨夜他可是累了一整晚, 一个小时之后,出租车停到一间装潢雅致的别墅门前,仅从外观上,根本无法看出这里竟就是ES品牌的制表工厂,从灵感设计到模板打造、成表、包装都是在这别墅之内完成, 正如艾迪所秉持的理念,ES品牌自身从不做推广和宣传,以前靠口碑,现在则是靠类似霆天集团的分销商来各自为其品牌做推广和宣传,资费自付, 董霆天领着任命通过别墅后院儿栅栏的缺口处进入其内,多是白发苍苍的老钟表匠人,仅有一些年轻人都坐在各自的小小办公桌前作画设计新表, 各有各自忙碌的事情,而众人唯一的相同之处则都是十分专注,专注得近乎没有注意到擅自闯入的任命、董霆天二人, “董老,您不会说这儿就是ES品牌的制表工厂吧?” 过于专注的匠人们,让任命不得不怀疑ES品牌的职工是否都是一群聋哑人, 董霆天却一脸和善的和一位秃头的老钟表匠交流起来,拿起一块儿作为模板的怀表,在阳光之下观赏,表盘之上镶嵌的11颗宝石熠熠生辉, “任命,知道这块儿怀表得耗费多少年的筹备才能达到这般完美吗?” 任命接过董霆天手中的怀表,表盘为平整光滑的金属,上1-11时刻处分别嵌入各色宝石取代数字,唯留正中央的12点处以数字0为替代, “不知,董老,这块儿表我看不出深意” “10年,从诞生一个理念,到制成第一块儿模板表,得花费从设计师到选材员和钟表艺术家等多人,整整十年的时间” 第五十五章 峰回路转 董霆天向任命解释道,花费十年,并不是指同时从事多块儿表的工作量,而是指单单一块表,便是ES品牌好几位艺术家全身心投入十年的心血结晶。 任命转而看向面前的秃头老者,浑浊双目之中,闪着常人无法触及的光芒,正如怀表上那11颗光彩熠熠的宝石。 “怪不得ES品牌的钟表皆是天价,可艺术这种东西真的值得这样耗费心力吗,董老,我觉得有些不值” 董霆天冷哼不屑,既是为自己,亦为任命的浅薄,“这便是我们与艾迪这类艺术家的不同,他们注定不会去迎合世界的口味,追逐世界的浪潮,一位匠人一生作品寥寥” 忽而董霆天话锋一转,“但在他们心中,每一块儿出自自己之手的钟表,都是他们流芳百世的象征,看见怀表上的宝石了吗?” 任命确认怀表上形状材质各异的宝石,点头肯定, “根据为一块儿成表所付出努力的多少,每个参与者至少可以在表盘上一处选择象征自己宝石” 任命想起艾迪赠予董霆天的腕表,抬起自己左手,腕表表盘正中央是一块儿品质上乘的深邃蓝宝石, “那么这块儿蓝宝石就象征着艾迪·安德伍德先生本人?” 董霆天略带微笑,摘下任命手腕上的表,调整角度,斜对着阳光,将时钟调整到12:00,照射之下,腕表在地面之上投射出阴影, 不断调整斜射角度,阴影的形状由放射状逐渐收拢,转为一行英文,A&D,正象征着艾迪和董霆天二人友谊长存。 “这块儿表,是当年为了说服艾迪同霆天集团合作,总计花费一年半的时间,我亲自设计,艾迪同意后让ES匠人们打造的” 任命瞠目结舌,眼中满是对董霆天行为讶异和崇敬,想不到董老竟然为了让霆天集团壮大,可以花费一年半的心思投身自己完全不擅长的行业,并做出这块儿惊为天人腕表。 专注于手中事物的匠人们被董霆天手持的腕表所吸引,一老者很自然地从董霆天手中拿过腕表。 像母亲抱过亲友怀中的婴儿,老者将腕表捧在手心,赞叹不已,终是想起这块儿腕表是多年前自己亲手打造的腕表之一。 老匠人看向任命,激动地握起任命双手,抱着老脸贴任命脸上,给了他一个熊抱,说着当年制作这块儿表时激动的心情, “董老...这老大爷干嘛呢” “他正是当年制作这块儿钟表的匠人,当年差点儿就成功劝我留下来给ES品牌当设计师了” 算得上精致的腕表机身和表盘,相比其他耗时多年的ES钟表却远远称不上完美,这A&D的腕表,出彩就出彩在他的设计奇巧,融合了光影和蓝宝石深邃。 象征艾迪和董霆天的友谊——如海深邃如阳温暖,时光荏苒,正午或午夜,只要有光的地方,若持表人有意,则可以通过配合表盘和宝石投射出投影,令旁人咋舌。 在老者纵横的泪花儿之中,任命才知道,自己手上那块儿董霆天的众多腕表之一还有如此极具艺术的价值,对董霆天的深不可测更添一分敬畏。 忽然董霆天给任命使了一个眼神,“快和他说点儿什么” 任命不解,一自己言语不通,二自己和老者并非旧识,能说些什么,“可董老...” 不待任命说完,董霆天接过他的话,“你只管胡说,我来给你翻译就是” 任命反应过来,原是董霆天想借自己身份和老者交谈,不用多猜,内容必定和此行的收购计划相关, “1、123、123456、3.1415926....” “???” 虽是让任命随口说点儿内容,自己好借身份与老者交流,董霆天却不想任命真是各十足的沙雕,竟不过大脑的报起数字,连π都整出来了, “咳咳”,董霆天清过嗓子,正色,向老者一边比划,一边将收购ES品牌的计划提出, 而一心制作传世表,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匠人们,听到董霆天口中的收购计划,神情均由方才见腕表时的欣悦转为不安、凝重, 作为与董霆天直接交流的人,那老者面泛难色,嘶哑的嗓子喃喃着什么,随后向任命行了个点头礼,便继续回到桌前鼓捣起零散的钟表配件, “董老,就通过这些匠人,事儿能成吗?”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即便身为艺术家的他们不重钱财,但总得养家糊口,延续匠人精神和传承手艺,这些可都需要耗费人力、财力,你看看这整个别墅之内,年轻人有几?” 任命环视别墅之内,果真如董霆天所说,年轻人寥寥,且几乎都集中在画作之前,并未见到有一年轻人坐在零件之间折腾或在宝石之前雕刻打磨。 “可即便匠人们同意,那艾迪也并不见得一定会同意我们的收购计划吧,公司毕竟是由法人和股东们做主” “你眼前的所有人,都是ES品牌的股东” 艾迪·安德伍德在成立ES之初就确定要将股份分给每一位ES招揽的艺术家,只要人不离职,永远都是ES的股东,而别墅之内众人股权相加更是大于艾迪手持的股份。 这一点无需实际调查,董霆天深知艾迪为人,他是一个说一不二,极为坦诚的人,因此在董霆天心中,艾迪始终不会成为一个合格的商人,仅能称其为一位伟大的艺术家。 “您的意思是,我们说服匠人们将自己的股权出售给您,那么您一样可以通过ES品牌的董事会,达到收购ES品牌的目的?” “错,股权分由匠人们,是ES品牌的立足之本,我们要做的不是收购匠人们手里的股权,那么做成本风险也更大,我们要做的,只是让他们联合一致劝说艾迪让我们收购” 就在任命满脸崇拜样,期待着董霆天告知自己他下一步详细的执行计划时,侧身传来一阵不温不火的掌声, 一西装革履的男子谄媚地笑着,大跨步,向任命伸出右手, “总听老头儿提起董霆天总裁是个异于常人的伟人,今日见面,不想连身边的助理都这么厉害,您好,FlenderUnderwood” 一脸笑意的男人,正是任命昨晚在餐厅撞见和艾迪争吵的中年男子,艾迪的独子,ES品牌的接班人——弗兰德·安德伍德。 任命来到别墅便浑身不自在,憋了好久没说话,终于见着个会说普通话的负责人,敞开了自己的话匣子, “那不知您是否和您的父亲一样,对收购持有反对意见” 弗兰德慌忙后退,嬉皮笑脸未改,于胸前摆动双手,任命注意到他手掌之上满是纹身,青筋凸起,竟有着不大符合年龄的老年斑, “不不不,关于收购ES品牌的事情,我与父亲持完全相反的意见” 任命心中惊喜,联系昨晚在餐厅见父子二人争执,自己的猜测或许是对的,弗兰德同意收购计划, “那正好,您可以从旁协助我们说服埃迪先生签署合约” 董霆天盯着一脸嬉笑的弗兰德,表情冷漠,早前听埃迪说起过这个只擅吃喝嫖赌抽的不成器儿子,自己亦是对他没什么好感, 弗兰德摸了摸下巴,砸吧砸吧道,“董先生,我并没有说过要和你们霆天集团签署被收购协议吧?” 任命错愕地望向董霆天,后者则冷哼着将目光转向一旁,他就知道这事儿不可能这么简单, 董霆天自知收购公开ES品牌是个费力不讨好的事情,但为了在公众面前提高形象、解决杨楠接受采访时带来的恶劣影响,顾不得许多, 当下抢在自己之前联系弗兰德谈收购的势力是哪方,自己也是心知肚明,只能是在魔都处处和霆天集团作对的老牌电子商务龙头,现在屈居第二的龙傲集团, 任命摸不着头脑,直接问道,“那请问与您商讨收购的甲方是哪个大财阀集团呢?” “抱歉,我没有义务回答您这个问题,董先生,这里是私人工坊,您可以离开了!”, 弗兰德保持着笑容,反倒任命愈发觉得这人表里不一,令人反胃, “港驴,你丫的拽什么拽!” “什么?”,略懂中文的弗兰德,对任命的方言粗口大惑不解, 而董霆天则掠过任命身前,朝着别墅大门走去,见着董老离开,任命不再和弗兰德废话,紧紧跟上, 相距不远,弗兰德在二人身后喊着,“董先生,祝您在NB市的旅程愉快” 任命嘴里喃喃着,“愉快、我愉快NM呢!” 董霆天推开别墅大门,朝任命说道,“收好你的情绪,在博弈的对手面前,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只会显得更加无能,并让对手抓住你薄弱点和失误” “好的,董老.....” 任命挠着头,确实他接过董霆天的身份之后,脾气相比之前作为一个码农,大了是不止一点点, “身份高并不代表能力高,能力高才有资格发火,否则一旦星火燎原,后果你自己可承担不起,任命!” 董霆天的话是在警告任命,可后者却仍死忠地认为只是一个长辈对于晚辈的教诲,恭敬跟在其身后,走向远方。 第五十六章 是心动啊? 今日谈话,本是想促成霆天集团和ES品牌的收购计划,艾迪的婉拒倒在董霆天意料之中,可龙傲集团的插手,瞬间打乱了他的备用计划, 若是弗兰德站在龙傲集团那边,董霆天即使向ES品牌提出再优厚的条件,在前者向龙傲集团泄密之后,龙傲集团肯定会抬高价码,将ES这块儿烫手山芋纳入手中, 到时候董霆天则是名利两头空,甚至由于之前任命与ES签署的共同承担债务协议,他还不得不为竞争对手的龙傲集团偿还ES品牌的负债, 时至下午,NB市一家西餐厅内,董霆天紧锁眉头思虑着接下来应当如何应对,面前一盘蔬菜沙拉纹丝未动,瞅着对面狼吞虎咽着牛排的任命,气不打一处来, “人是铁,饭是刚,我看有些人就是铁不成钢,唉” 任命想起前两次董霆天在与他交流时,忽而因为他没有认真倾听变得暴怒,乖乖放下了手中的刀叉,将餐巾解下置于桌前, “董老,有您在,我这脑子哪儿有您转的快,但我认为啊,这下一步的打算还得是从ES的匠人们切入” 是,董霆天心知任命说的没错,可主动权牢牢掌握在弗兰德和埃迪手中,ES品牌愿意被收购,自然也会先接受龙傲集团提出的条件, 正当董霆天踌躇之际,西餐厅内的钢琴师演奏失误了一个音符,并开始对着钢琴发怒,引来餐厅之内众人注目、议论纷纷, 侍从想要上前劝阻,竟被失态的钢琴师推攘到一旁,应声倒地,磕破了头,而那钢琴师倒宛如着魔一般,毫不在意周围渐渐放肆的指责声,亦是没有对那位倒霉的侍从道歉, 只见钢琴师调整呼吸,重新坐到钢琴椅之上,重复弹奏起方才失误的乐曲,可就好像在他心里有个坎儿一般,弹到失误之处,始终跨不过去, 任命拿着叉子在餐盘之中旋转,对钢琴师无礼的行为大惑不解, “董老,您说这哥们儿至于这样吗,自己弹错了发脾气,还一遍儿一遍儿的来,挺倔的” 董霆天举起杯子润一口嗓,见怪不怪,“艺术家都是偏执的疯子,若是作品不如意,一次接一次的失败,他们心中的信念也不会被摧毁,只会最终随着他们的肉体消亡” 说完之后,董霆天紧锁的眉头忽而舒展,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关键点,匆忙起身离去,任命试图跟上,他却扭头交待给任命别的事务, “去找到赵家先,今晚我不想任何人打搅,包括你在内” “好...好的,董老” 在椅子上半弓身站起的任命耸了耸肩,看着董霆天离去的坚毅背影,无奈坐下,餐桌对面是一份完整如初的全素沙拉, 察觉道事情有些不对劲,董霆天还没有给这顿晚饭买单呢,而他自己兜里早已是空空如也了, 任命拿起那部喏鸡亚正想拨通董霆天的手机号码,又犹豫起来,终是拨通来电记录中下一行那人的电话,那头传来甜糯的女声,恍惚间,任命甚至以为自己打错了..... “董先生,我们昨晚喝醉之后,您没有对我.....” 任命笑了,怪不得文雪扮起娇羞,原来是想着昨晚和他发生了什么,但小爷是这样的人儿吗?虽然董霆天如此,但自己自打交换身体之后可是真真切切的守身如玉啊! “有空吗,翻译官?到Tx‘s西餐厅来一趟,我有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 电话那头,文雪对着化妆镜疯狂补妆,含糊道到,“那您能发个定位给我吗,您的小可爱翻译官马上就到!” 任命真是无力再吐槽这北方老娘们儿,脑补YY的能力堪称一流,关于重要的信息倒是一点儿都记不住, “我再说一次,我的手机是蓝白屏的喏鸡亚,没有定位功能,不要再让我说第三遍,uand?” 颇像董霆天对他说话时的口吻,而他此刻却用到自己在NB市的小跟班文雪身上, 电话中传出瓶瓶罐罐散落在地的声响,文雪的应答忽远忽近,“好的,董先生,您昨晚真.....” “你放心!我!董霆天!即便女人灭绝” “雌性动物绝种” “世界上只剩下一堆giao里giao气的肌肉男” “也不会同你!文雪!发生任何不正当的关系!” 电话那头的文雪愣了愣,继续用粉扑在脸上淡定的补着妆,“那您离婚就好了呀,我们不就是名正言顺的fu....” 夫妻二字没说出口,电话这头的任命已然愤怒挂断了电话,感叹着和脑回路不太正常的人相处,真是一件比接受董霆天严苛指令更为磨人的事儿, ......... 半个小时之后,任命用完午餐,一旁的服务生已经着手打算将他面前的餐盘收走,他却尬笑着阻止,并端过董霆天未动的沙拉享用起来, 一个小时之后,任命不耐烦地看着手表,正如那一帮服务生不耐烦地看着他,他朝服务生们尬笑挥手,指了指手腕上的精致蓝宝石腕表,后者却皮笑肉不笑地回应着, 拨打文雪电话,那头传来忙音,电话未接通,任命一怒把手机摔在桌面之上,盘子破了,手机却屁事儿没有,原是他忘了那部手机的品牌——喏鸡亚。 俩小时之后,忍无可忍的餐厅经理带着几个较为高大的服务员,将任命那桌团团围住, NB市中心,在这寸土寸金的地儿,做啥都讲究一个快节奏,任命那桌迟迟未埋单,耽搁了后边儿客人的时间和餐厅的盈利,餐厅经理早已对楞坐着的任命极其不满了, 先礼后兵,餐厅经理俯身露出商业性的廉价微笑,“SIR,DOYOUHAVEMONEYPAYINGFORTHEFOOD?” 将pay的谐音听做赔,任命还以为是他打坏了盘子,餐厅的人在找他麻烦,赶忙挥舞着双手,喃喃道, “赔,赔,这打碎的盘子我一定赔” 俩人言语不通,一人说着会赔,一个说着赶紧给钱让座儿,但在餐厅经理眼中,任命却始终没有要掏出钱包的意思, 餐厅经理摁住额头牟足劲儿,朝围堵任命餐桌的服务员们身后一退,而众人用拳头击打起各自手掌,将个头不小的任命笼罩在壮汉们的人形阴影之中, 就在餐厅经理要使用暴力手段,让这位无赖顾客为霸王餐付出代价的时候,一丹凤大眼身着露背裙的曼妙女子走进店内,瞬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见围堵的壮汉们忽然停住动作,任命亦好奇地将目光顺着众人所视方向投去,不想门口一脸无辜四处张望的女子,正是让他苦苦等了接近仨小时、还差点儿害他挨揍的文雪, 文雪和任命对视,她大眼随笑眯成一道月牙,泪痣反倒缀得其更加可爱,那一刹那,任命竟有一丝当年和周楚萱相遇时那般小鹿乱撞的感觉, “世界上的雌性动物还没死光呢,董先生,您这就开始和giao里giao气的肌肉男们玩儿起叠罗汉了吗?” 文雪自以为很幽默的一句话,便让任命心里乱撞的小鹿,一头撞死在了粗俗冷笑话的泥石流中, 他没心思理会文雪的风凉话,只想让这娘们儿赶紧给钱,从卓上撑起身子,却又被一群壮硕的服务生摁在桌面儿上,壮汉怒视,任命认怂..... 第五十七章 糟糕眼神躲不掉? 在文雪和餐厅经理好一番解释之后,任命才挣扎着从一群壮汉的打压下起身,理了理褶皱的名牌西服, 董霆天说过,作为有影响力的公众人物,任何情况下都得注意自身形象,即便场面如此尴尬,任命亦没忘记他偶像的教诲, “咳咳,你告知他们我的身份了吗?” 文雪侧着身子,整块儿美背在任命眼前展露无遗,短发配上乖张可爱的微笑,就像烛光晚餐中不断冒泡的气泡酒,使得二人之间气氛愈发暧昧, “哼,叫我可爱的翻译官,董霆天先生” “呃...”,任命心中腹诽现在的女孩儿都看电视剧看傻了吧, “可爱的翻译官文雪女士,您告知餐厅经理我的身份了吗?” 任命尝试着用魔都第一大电子商务集团总裁的身份挽回刚才在餐厅之内丢失的颜面,可文雪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大跌眼镜, 各地域有各地域的风俗,各地域有各地域的规矩,在NB市Tx’s餐厅用餐的权贵多了去了,董霆天的名号在这儿算哪跟葱姜蒜? “是的,我已将您尊贵的身份告知他们,但他们说了,就算是世界首富来用餐,那也得付钱,不然就得挨揍” “现在您可以告诉我,您要安排我执行的重要任务是什么了吧?” 任命挠了挠头,转而望向不远处仍对他保持着敌意的餐厅经理,觉着真是难以启齿啊, 任命清了清嗓子正色,“首先....” 文雪瞪大双眼做出期待的表情,“首先?” “首先去把这桌的单给买了” “啊昂...哼”,文雪突然发出的娇嗔,让餐厅内的一干老少爷们儿都咽了咽口水,她心头却无比失落, 本想今儿有好差事,随行翻译可以赚个万把块钱的薪水,不曾想任命是再一次让自己来花钱为其买单的, 任命也同所有董霆天以外的正常男人一般,明知文雪刻意卖萌却无力招架,从游离的思绪中回过神来,看着不肯掏钱的文雪,思考着如果换作董霆天,当下会怎么做, 灵机一动的任命顺势而说道,“可爱的翻译官女士,今天所有的任务都会算到你未来的回报之中,作为我的翻译官,不能只看重的苍头小利.....” 文雪的眼珠显然比她的脑瓜要灵光许多,咕噜一转,掰着手指嘟囔着一些数字,认为这顿饭钱相比日后的回报确实不值一提, 便一副乖巧模样从blingbling闪闪发亮的小挎包之中,拿出钱包,洒脱地为任命和董霆天付下了这一顿饭钱, 当付完账之后,当文雪主动搂着任命走出餐厅之时,他汗毛竖起,因为身后不仅是餐厅经理仍恶狠狠地盯着他,并且一干食客中的男人们都是嫉恨斜视, 直至完全走出餐厅,任命才敢长吁一口气,毫不犹豫撒开了文雪的手, “谢谢啊” “不客气,这是作为您可爱的翻译官应该做的事” 任命心想这小丫头片子不是角色扮演给玩儿上瘾了吧,说到角色扮演,任命总瞅着文雪那身衣服十分眼熟,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他挑眉紧盯着文雪那身儿行头,不正和早上在酒店的赵家先所穿的露背裙一模一样吗? 同样的衣服在俩年龄相仿的女人身上,却有完全不同的效果, 赵家先给人以洒脱干练的高级性感之美,而文雪则给人以可爱之中夹着诱惑的性感; 董霆天这般成功男性自然是喜欢前者居多;可任命自己这色儿的小年轻则多爱后者, 文雪被任命盯得是脸颊通红,扭过身去,小声娇柔,“您觉得今天的翻译官好看吗?” “啊昂?”,任命此时此刻还没有意识到他的回答将在日后造成严重后果, “行了,咱这儿也没外人儿了,文雪,你昨晚喝多了可是操着一口北边儿的大嗓子口音,今儿非得跟我玩电视剧里的角色扮演?” 文雪捂住小嘴,脸上满是无辜和略显浮夸的惊讶, “您竟然趁我喝醉,让我扮演一位北边儿的豪放姑娘,Oh,原来您是好这口是吗?” 就在任命想要破口大骂之时,文雪的肚子很会看场合地咕咕作响, 她抿嘴扮委屈状,大眼水汪汪,哪个男人有气儿都得像那扎破的气球一般,乖乖泄了气, “为了赶来执行您交由的重要任务,您可爱的翻译官还没来得及吃午饭呢,现在人家想吃可丽饼” “那你在赶来之前的将近仨小时内都干了啥?” 文雪拉住任命,小女孩儿一般左右牵动起他的右手,顿时任命觉着他不仅泄了气,甚至有点儿心都化了的意思, “人家在化妆呀,女孩子要去见很重要很重要的人,都是得精心打扮一番呢” 很重要的人?任命心跳略微加速,总有一种文雪是在效仿周楚萱绿茶婊套路的感觉,但仍是嘴唇颤动,忍不住问出那句有些过界意味的话, “你口中很重要的人是谁?” 文雪盯着任命愣了几秒,随后扬起嘴角露出依旧乖张的笑容,“当然是您咯,我的老板,我的衣食父母”~o(=∩ω∩=)m 任命听到文雪的回答,松了口气,想着原来这丫头只是把自己当作挣钱渠道,讨好对象,这可真太好了! 任命心中再无过多顾及,坦然拉起文雪的纤纤玉手,朝不远处街上一辆售卖可丽饼的餐车走去,不见身后文雪发红的耳根, “选呗,可丽饼,不过你得自己买单哦” “啊?哼!” 文雪弓着腰在餐车装载的配料中挑选她中意的口味,NB市的秋日阳光透过道路两旁的斑驳枫叶打在她的裸背上, 任命皱眉,心中好像忘记了一件极为重要的事,努力回忆过后大呼一声,“糟了” 董老吩咐他去找到赵家先这事儿被他忘得一干二净,好在文雪的同款连衣裙提醒了他,这才想起距离酒店门口和赵家先分别已经过了6、7个小时。 而在此期间,董老并没有联系过一次赵家先...... 第五十八章 烂桃花 “什么糟了?” 文雪眨巴大眼,手持两块儿可丽饼,一份草莓的留给自己,将另一份芒果的递到任命手中, 任命没有第一时间响应文雪,拿起手机拨通了董老告知的赵家先手机号码,一阵忙音之后,电话那头是赵家先冷漠的嗓音, “喂,谁啊,这两天休假,不接待学员” 任命能听得出赵家先有些发火,毕竟一个健身教练若对学员这般态度,任凭你长得再好看、再有气质、饭碗也将很快保不住。 “嗯嗯,赵家先啊,是我,董霆天,任命说他今晚有事儿,担心你找不到他,拜托我替你安排好行程和住宿” 话是这么说,可在董霆天风风火火地离开之前,并没有给任命留下任何经费,他哪儿来的钱安排赵家先的行程和住宿呢? 至于董霆天为何叫自己找到赵家先,而不简简单单双方一通电话,任命更是搞不懂其中缘由, ....... 听到电话是任命打来的,赵家先措辞和语气上都舒缓了不少, “哦,董老啊...不必麻烦您了,我就是想知道,我家任命究竟出什么事儿了,早上不都还好好的吗,跟您去办事儿,下午突然就消失不见了,打电话也不在服务器”, “我还寻思这异国他乡的,你俩不要出啥事儿才好” 昂,听到赵家先口中吐辞清晰的我家任命四个大字,任命算是彻底确定董霆天和她关系了, “家先啊,你就告诉我,你现在人在哪儿,我们过去找你” “你们?您和任命在一起吗?” 任命看向身侧笑嘻嘻吃着可丽饼的文雪,翻了个白眼, “不是,我和我的助理在一起” “我在万图酒店大堂,想着你们肯定要返回,刚刚逛累了就自己先回了酒店” “好,我们马上过来” 不待赵家先继续发问,任命挂断了电话,她心里琢磨着,没听任命提起过董霆天此行还带了个助理啊。 ......... 十多分钟之后,任命和文雪抵达万图酒店门口,前者骂骂咧咧地从副驾之上下车,一边儿走进酒店,一边儿疯狂吐槽着身侧面容姣好的女孩儿, “就这十多分钟的车程,你化个妆能化了俩小时,豁,我可真是佛了,下次要真急着要你来做翻译,等你到了,客户都谈完了!”, “那从现在这一秒开始,可爱的翻译官我和您寸步不离,我亲爱的董爸爸!” 任命大长腿一个箭步,跨到文雪身前两个身位,挤眉弄眼, “瞅瞅,那你现在不就差我好几步了吗?小短腿少说大话好不啦?” 文雪拎着闪闪发亮的小挎包在酒店大堂之内追打起任命,二人打情骂俏的模样,丝毫没有把一旁正向他俩打招呼的赵家先放在眼里, 她心里纳闷儿,不是说董老和他助理来找自己吗?怎地,董老拎着一小姑娘进了酒店,还当着自己的面儿打闹, 赵家先心中霆天集团总裁的伟光正形象崩塌大半,接着将目光投向那名和自己撞衫的女子——文雪, 都说女人的第六感特别准,不知文雪是否注意到赵家先的目光,骤然停下同任命打闹,二者四目相对,其间隐约闪着火花, 任命看向对视撞衫的俩人,几乎能闻到空气中的焦灼味儿,站到文雪和赵家先之间,清了清嗓子,正准备为她俩相互介绍, 赵家先却转头满是鄙夷地看着他,“董老,这就是您的助理?这衣服搁她身上松松垮垮的,还真挺像个助理那回事儿” 任命懵了,虽很久之前有过一面之缘,但近几年都没跟赵家先有过任何的接触,直到董老聘她为自己的健身教练, 乃至于关系发展到......任命万万没想到她是个说话这么直接的人,他瞪向身侧因打闹而裙带偏移,一身连衣裙松垮的文雪,掩面侧目,耳根通红, “啧,文雪...你注意点儿形象!” 所谓撞衫不可怕,谁怂谁尴尬,赵家先直爽的性格,开口矛头直指文雪,后者又如何能忍受得住欺压? “肌肉练得那么大块儿的女生,男生见了可会怕怕哟” 文雪说话的调调惹得任命和赵家先是一身鸡皮疙瘩,但她说的也的确是事实,俩人相比较的话,至少任命是更喜欢文雪一点儿的, “什么肌肉大块儿!那叫线条美,你羡慕不来的平胸妹!” “哼!你就是那胎厚把儿肥的唐三彩花瓶!装不了点墨!粗鲁!” 俩撞衫的女人激烈争吵着,赵家先骂人都是直接带脏字儿的;而文雪则是拐着弯儿文绉绉的骂,甚至用上了任命用来骂过她的词汇——唐三彩花瓶...... “OK,OK,fine!”,任命站在俩女人之间,伸手推开穿着跟双胞胎似的二人,很奏效,俩人倒是立即停止了争吵, 赵家先转将余怒撒到任命身上,指着任命的鼻子骂道,“董霆天,我真没想到能成立公益基金会的是你这种人!” “婚内出轨,无耻好色,为老不尊,gan!”, 说罢,赵家先便气冲冲地走向电梯门前,头也不回, 正值气头上,她好像一时忘记了董霆天的存在,也不去向任命询问关于董霆天的消息, 任命面儿上挂不住,心里却乐开了花儿,别人骂自己偶像可能自己还不会接受, 但董霆天现任的出轨对象——赵家先,骂董霆天本人好色和污名钓誉、对爱情不忠,那可真就是一点儿没错、一针见血了! 任命忽觉身侧的文雪在扯动自己手臂,转身又是羞红了脸,将她那偏倚的裙带给提正, “作为我可爱的翻译官好歹注意点儿形象啊” 文雪嘟起嘴高举双手,抱怨着,“哼!这身衣服人家以后都不会再穿的啦!” “我现在就回房间去换!” 任命再一次拉住文雪纤细的手臂,眼神之中满是为难,方才她和赵家先那般不对付,不知道这事儿说出口,她能不能同意, “今晚,你能和赵家先睡一个房间吗?” “为什么,人家不要和那个大块儿的女人睡在一个房间里” “因为我要睡在你的房间” “那您和人家一起睡在一个房间就好了呀!” 文雪一记歪脖杀,给任命整蒙了,自己那张脸却弄得跟吃过魔鬼辣椒一般,从舌尖刺痛发红到耳根。 第五十九章 夜来响 文雪不情不愿地接受了任命的安排,尊严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金钱故,二者皆可抛, 为了钱,房间内的文雪颤颤巍巍地抱着枕头,惊恐看着身前摩拳擦掌将要把她赶出房间的赵家先, “你别过来啊!我要叫了!” “哼,管...... 《逆袭:听天任命》第五十九章 夜来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章 弗兰德的把柄 次日,任命与文雪、赵家先同行,按照董霆天的要求将设计稿悄悄送往了ES的别墅工厂,交由那位与董霆天是旧识的秃头老者, 秃头老者盯着设计稿发愣,“您这份设计图是认真的吗?” 任命通过文雪给了老者肯定的答复,而老者目露精光,将匠人们聚集起来...... 《逆袭:听天任命》第六十章 弗兰德的把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一章 韩才溢 弗兰德见董霆天倒地,仍是怒气冲冲地朝他背部补了俩脚,压根儿没想过就这么两脚,得让他多被羁押一天, 董霆天趁着弗兰德一帮酒肉朋友没上来补刀之前,傻笑着站起身, 只见他一脸的伤疤,装作醉酒模样喃喃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喝醉认错人了” ...... 《逆袭:听天任命》第六十一章 韩才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春节快乐,都到家了吗? 一路共勉,谢 《逆袭:听天任命》春节快乐,都到家了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二章 锒铛 董霆天自然没有第一时间去医院,而是选择到NB分局报案,要避免弗兰德和龙傲集团的韩才溢于此次收购计划中阻挠自己,任何疏漏都不允许发生。 韩才溢刚进酒吧就注意到了坐在弗兰德对面吧台的董霆天,但只认为后者是在跟踪监视弗兰德,并借机把录音工具之类的东西放在附近,窥视龙傲集团与弗兰德...... 《逆袭:听天任命》第六十二章 锒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三章 囹圄 刚进入房间时,马桶响动,发出抽水声,显然干员们是来晚了一步,可不能毫无缘由就认定韩才溢私藏禁品吧? 干员们翻箱倒柜,在韩才溢的房间内折腾了半天,拿着韩才溢的护照,巧了,和前往分局报案的董霆天一样,是近日才抵达的NB市, 结果如同干员所预想的一般,在韩才溢的房...... 《逆袭:听天任命》第六十三章 囹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四章 共度今宵 即是为弗兰德钱财而来,律师们虽无法为这不懂事的老小孩儿避免羁押之灾,好歹得为他减少时限, 弗兰德于铁栏杆之内,仍旧愤怒德啐着口水,怒骂律师无能,唾沫横飞, “我请你们来是看戏剧演出的吗?我要立刻从这里出去,ES品牌有重要的合约,我得出去说服那个老...... 《逆袭:听天任命》第六十四章 共度今宵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五章 安德伍德(一) 时间推移,渐入午夜,NB分局内零零散散剩下一些值班的干员,董霆天和弗兰德一栏杆之隔,互不言语,不知是否因为寒冷,弗兰德于铁笼之内瑟瑟发抖。 “瘾犯了?” 弗兰德脸色发白,只是恶狠狠盯着董霆天,双臂紧紧环保住自己,坐在铁笼之内的钢质折叠...... 《逆袭:听天任命》第六十五章 安德伍德(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六章 安德伍德(二) 董霆天心有所触动,弗兰德的话不仅仅在针对他的父亲埃迪,更像在说一类人,董霆天这类人。 “埃迪先生不是遵守了您母亲的遗愿,一生未再婚取吗?” “我在他眼中就是个错误,他一心扑在自己工作之上,那可笑的钟表不过冰冷的机械装置,是...... 《逆袭:听天任命》第六十六章 安德伍德(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七章 计划执行 三千万的月薪是个什么概念,占到了ES品牌总负债一半的额度,显然董霆天让弗兰德给他开每月三千万的薪酬,是在拿弗兰德开玩笑。 弗兰德也听出来董霆天的意思,便没有继续过多的纠缠,俩人关系又回到起初的僵持状态,只是当下弗兰德少了癫狂。 而董霆天也庆幸弗兰德观念的转变...... 《逆袭:听天任命》第六十七章 计划执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八章 说不上顺利 说不上火急火燎,任命坐上出租车,刻意坐到了副驾之上,打开董霆天交予自己的便签儿。 一打开任命就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寒冷气息,在车上打了一个冷颤,心想,“丫的,董老怎么不提前告诉我设计稿的内容,一点儿准备都没有”。 这还没巴掌大的发言稿所记...... 《逆袭:听天任命》第六十八章 说不上顺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九章 脱稿的即兴表演 满头白发的埃迪一脸迷茫地转身,而任命却猛然摘下那块儿象征着董霆天和埃迪友谊的A&D蓝宝石腕表,摔打在地。 表盘碎裂,指针扭曲,那颗拇指大小的蓝宝石冲破囹圄,滚落在地,不偏不倚地正好滚到埃迪皮鞋尖儿上,方才停止。 埃迪皱巴巴的老脸逐渐扭曲,Y国人特有的...... 《逆袭:听天任命》第六十九章 脱稿的即兴表演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章 延续与传承 任命那一套说辞虽是即兴发挥,倒也提取了董霆天所交予便签上的精华。 埃迪一直不愿出售ES品牌主要的原因是在担心ES品牌归属霆天集团之后,不再属于本土,Z国有句古话——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 谁能保证ES品牌总部和匠人们转移到魔都...... 《逆袭:听天任命》第七十章 延续与传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一章 心术为怵 见羁押室内弗兰德躲闪的眼神,况且俩人又在下象棋,任命不至于那么笨,能看出弗兰德对董老似乎有了些好感。 弗兰德对董霆天有好感产生了友谊,可董霆天并不这么认为啊,心中是一直担忧着任命这个时而聪颖时而糊涂的忠犬会不会好心办坏事,自己无法出面,就全倚仗他了。 当下羁...... 《逆袭:听天任命》第七十一章 心术为怵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二章 万般留不住 任命和董霆天回到了万图酒店,当赵家先从文雪那儿听说董霆天的消息,便一直守在酒店门口,焦急等待着董霆天的归来。 刚一下出租,哭成了个泪人儿的赵家先就给了董霆天一个熊抱,董霆天紧咬着牙,强忍因拥抱造成的挤压,背部擦伤微微渗血。 “好的,好的,家先我没...... 《逆袭:听天任命》第七十二章 万般留不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三章 延误转机 任命和文雪在万图酒店门口等待着董霆天,文雪颇为不解为何堂堂的霆天集团总裁默不吭声地站在酒店门口干等一个小助理。 “诶,总裁,您说那任命和赵家先是不是太过分了,要不我去敲他俩的门吧!” “不用,年轻人嘛....小别胜新婚” ...... 《逆袭:听天任命》第七十三章 延误转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四章 心结 任命、董霆天、埃迪三人匆匆走出ES总部,乘车前往警局,而埃迪一大早也是刚从韩才溢口中得知弗兰德被拘捕在NB分局的事,原因却没说明。 韩才溢只跟埃迪讲了,他手中握有弗兰德使用违禁品的证据,光这一个筹码已经足够抗衡董霆天同埃迪多年的情谊了。 挚友再亲也是外人,血...... 《逆袭:听天任命》第七十四章 心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五章 尘埃落定 “哼!那还不是您,埃迪安德伍德先生执着于保全ES品牌创始人的光辉形象,想要向全世界昭明,您是个专一的人,不仅对艺术,对自己的感情和人生都是如此!” 弗兰德心中不甘,不甘父亲埃迪的执着换来成就,不甘古板的父亲年复一年地埋头在办公室、ES别墅工厂,只管创...... 《逆袭:听天任命》第七十五章 尘埃落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六章 交待清楚 任命好歹是暂时摆脱了文雪的纠缠,在许诺文雪霆天集团总裁助理的职位之后,先行赶往机场同董霆天汇合,留文雪在万图酒店安抚赵家先。 NB市机场,任命匆匆赶来,疾步向前,抬头过目着航班信息,自己同董霆天预定好的航班还有不到半小时启飞。 路过候机厅时,忽而任命被一只莫...... 《逆袭:听天任命》第七十六章 交待清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七章 理清脉络 文雪这仅凭任命三言两语,无脑辞职的年轻空姐,虽是脑回路奇特,动机也有待寻味,但董霆天并没有太过怀疑她,心中仅有那么一丁点儿的存疑。 在与埃迪、弗兰德交涉ES品牌收购的过程中,文雪没怎么帮上忙,但也说不上有哪儿是在给任命和董霆天帮倒忙的。 从文雪目前表现来看,...... 《逆袭:听天任命》第七十七章 理清脉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阅读体验公告 全书不算长,但是一个接一个小故事是环环相扣的。因为更新速度的问题,或许前一个大疑团的解密会在十几乃至几十章后出现。 我会在修改章节名称之后为您标注出章节对应解析的谜团或者您也可以直接留评论询问我,关于对应章节的解析部分。 《逆袭:听天任命》体验公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八章 404航班的真相 404航班之上所发生的事情,计划中环环相扣的缜密程度是超过了董霆天想象的,在NB市忙于收购ES闲暇之余,他愈发深入的思考,心底就愈发为404航班的事件称奇。 任命想起404航班上诡异的MP3中所提到机舱之内有一位退役的海军陆战队中尉,转而向董霆天提出疑问, ...... 《逆袭:听天任命》第七十八章 404航班的真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九章 打虎亲兄弟 “艹....这比我俩交换身体更科幻了吧,董老?”,任命的惊呼声有些过大,惊扰到领座乘客,亦被董霆天狠狠拍打了两下肩头,方才冷静下来。 “这普普通通的一小助理真就能做到这一步?如此缜密的计划,也太恐怖了吧?” 董...... 《逆袭:听天任命》第七十九章 打虎亲兄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章 上阵父子兵 任命仅轻抿了一口清酒,见囫囵连下两杯清酒的董霆天,他愣住了神,赶忙制止道:“董老,诶,您慢着点儿,不是还有心肌扩张吗,今儿您怎么这么反常.......” 他只觉着董霆天是累了,哪里知晓胸有大志的董霆天抱着任命将死之躯的苦闷? 董霆天挥...... 《逆袭:听天任命》第八十章 上阵父子兵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一章 突然的休假 任命犹豫不决,没有出声,像那盘烫手的饺子,一时难入口。 “怎么?不同意?” “没有..董老,我只是...” “那我就当你同意了” “可是那样不...... 《逆袭:听天任命》第八十一章 突然的休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二章 谢幕 四人驱车来到距离魔都市不远的临海小镇,然后得通过隧道才能抵达此行的最终目的地——郊野公园。 取名为公园,倒不如说是一个四面环海的内陆小岛,魔都本身就是一个毗邻内陆海的城市,而郊野公园则是修建在一内陆海盗之上仅供富人娱乐度假的地方。 岛...... 《逆袭:听天任命》第八十二章 谢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三章 帷幕升起 董霆天与魔都市银拱门之内,点上一盘自己从不屑去食用的炸鸡,优雅戴上手套,犹豫半响,见邻桌小孩儿吃的满嘴是油,朝自己身前的一大盘炸鸡,投来贪婪目光,锅盖头的小孩儿舔舐嘴角,他却无从下嘴。 忽而银拱门外慌慌张张冲进一西装革履的年轻人,推开玻璃门,他推了推眼镜,待到确认董霆天所在...... 《逆袭:听天任命》第八十三章 帷幕升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四章 灯光就位 自打董霆天不辞而别后,任命也不再像往日那般懒懒散散,周末自行拟定了接下来的工作和学习计划,除去董霆天之前有交待他的经济学书籍、托福雅思之外,还自个儿报了诸多补习班。 董爽在家中见从未如此努力的老爸,不免关切道:“爸,你不是早精同这些道道了吗?这几天怎么又把这些破...... 《逆袭:听天任命》第八十四章 灯光就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预 昨天因为返回工作地点的缘故没有更新,希望各位谅解后续会加快故事进程,感情戏份会删节,谢谢您的支持,欺世道明 《逆袭:听天任命》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五章 交心换命(一) 任命没有过多理会文雪,后者轻轻推上总裁办公室的木门,乖巧立于门旁待命。 “家先...关于你和任命的事儿,属于你们的私人问题,况且现在任命也不再是我们公司的员工了,所以你还是自己理智的考虑一下” 董老有意避开众人和赵家先,任命当然是得替...... 《逆袭:听天任命》第八十五章 交心换命(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六章交心换命(二) 次日,周四,早8:18,魔都市市中心某酒店之内, 赵家先枕在董霆天手臂之上,8:20的闹钟刚一响,她就瞬间将其关闭,侧过身子试图依偎在董霆天并不宽敞的胸膛中,把头紧贴于他心脏上方的部位,想起昨晚对方酒醉后的一句醉话。 “如果有一天,我的心脏停了,...... 《逆袭:听天任命》第八十六章交心换命(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七章 演员侯台(一) 周四,晚,21:00,任命从霆天大厦五十五层办公室走出,门外是歪歪斜斜坐在工位之上刷着逗音的文雪。 任命最近都会加班到很晚,即便手头压根儿没什么公司的事儿处理,自我提高,也迫在眉睫,太过于专注的他,竟一时忘记今儿新加了个秘书文雪。 “走,下班儿了...... 《逆袭:听天任命》第八十七章 演员侯台(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八章演员侯台(二) 周四晚,23:28,魔都市中心某酒店之内,赵家先正在冲澡,董霆天倚靠在床头看着赵家先从健身拿来的血型名单。 上边儿没有一个人是AB血型.....他不禁叹了口气,忽而手机铃响,正是杨楠从霆天大厦打来的电话。 “喂...董老,您现在方便出来见个面吗?...... 《逆袭:听天任命》第八十八章演员侯台(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九章演员侯台(三) 董霆天忽觉额头右前方一阵拉扯般的疼痛感,好似整块儿右半脑的神经一齐拉伸带来的那种感觉。 暗暗觉着陈明和龙傲天见面的事儿,自己好像从哪儿听说过,但又是谁告诉自己的呢? 杨楠压不住心头狂喜,紧要关头,周振竟说出了这般重要的消息,毫无疑问,扭转局面的关键或许就是陈...... 《逆袭:听天任命》第八十九章演员侯台(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章演员侯台(四) 凌晨4:00, 杨楠于魔都市第一医院休息区,侯坐着,看向手机上显示的时间,一分一秒抵达凌晨四点,摘下带血碎裂了半边儿的眼镜,黑眼圈很重,双眼皮直打架,却无心睡眠。 董霆天在做过一系列简单的检测之后,确认身体除了心肌扩张外,别无毛病,而医生冷漠说道:...... 《逆袭:听天任命》第九十章演员侯台(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一章 好戏开场(一) 次日,周五8:40,距离霆天集团总部正式上班还有不到20分钟的时间。 任命自打董霆天离开后,每天都是早早地来到公司,今儿自然不例外,于霆天大厦门口碰到穿着白裙、高跟鞋,一手持咖啡杯,指缝夹着化妆镜,一手粉扑,火急火燎补着妆的文雪,差点儿没认出来..... ...... 《逆袭:听天任命》第九十一章 好戏开场(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二章好戏开场(二) 时间临近9:30,任命还在办公室之内踌躇,一头雾水,找不到方案,而办公室门忽被推开。 “文雪,我不是说了有人进来都得先通过你吗?” 不待任命发怒,只见门口站立二人,一熊泽副总,一黄文,后者轻声扣击木门,示意道:“董老,该准...... 《逆袭:听天任命》第九十二章好戏开场(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三章 好戏开场(三) 言既出,众皆惊,霆天大厦五十五层鸦雀无声,陈明于恍惚间回过神来,面对董霆天突如其来收购股权的决定,他没有理由拒绝。 作为一个商人,能将手中30%的霆天集团股份,在缩水前,以现在的最高价格抛出,他求之不得,尤其这决定或许还能给董霆天带来不小的资金压力的情况下。 ...... 《逆袭:听天任命》第九十三章 好戏开场(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四章好戏开场(四) 办公室内,依照董霆天的计划指定接下来的对策,虽有着破釜沉舟的味道,可目前任命也想不出比董老更好的办法。 董霆天将会把手中本来持有的43%股份,抵押给霆天集团的所有员工,以股权套取现金,再由现金收购陈明股份,交易后缩水,余下的13%左右霆天集团股份,变现为可流动资金。 ...... 《逆袭:听天任命》第九十四章好戏开场(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五章 真相揭开(一) 还没到霆天集团的下班时间,董霆天离开大厦后,自然是去找在外头办事儿的杨楠,目前他能放心差遣的人有俩,一是任命、二就是杨楠了。 一为忠,二为钱。 董霆天拨通电话,“喂,杨楠,你人在哪儿,跟着张铭阳吗?” 魔都某老式小区内...... 《逆袭:听天任命》第九十五章 真相揭开(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六章 真相揭开(二) 陈亮手提着一盆果篮儿进门,见张铭阳屋内乌烟瘴气,满地垃圾的房间,比张铭阳脸上失神的表情更加颓废,他嫌弃地挥了挥手。 “年轻人,少抽点儿烟,未来大把时光呢......” 张铭阳心中叫骂,劳资替你们父子俩扛了黑锅,以后怕只能躲到远远儿的国...... 《逆袭:听天任命》第九十六章 真相揭开(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七章 巧合皆必然 杨楠和董霆天急匆匆走到老小区外,奈何这地儿交通不甚方便,半天见不着一辆计程车。 俩人疾步朝正路上走去,忽而董霆天一阵头晕,踉跄差点儿摔倒,好在杨楠扶住。 “董老,您这是?” “没事儿,可能是任命有心肌扩张的...... 《逆袭:听天任命》第九十七章 巧合皆必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八章 谢幕 “别打脸,待会可还有发布会呢!”,被压在身下的任命讨饶。 杨楠恢复一些理智,从任命身上退下,后者趁机还回一脚,踹在杨楠小腿上,杨楠也没再计较。 俩男人颓然坐在地上,杨楠从口袋里掏出烟,虽是不允许在办公室内抽烟,当下他又哪儿在乎那规规矩矩..... ...... 《逆袭:听天任命》第九十八章 谢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