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箐芒》 第1章 暮雪纷纷又思绪,炊烟袅袅是归人 一晃,已经到了年尾。 几场大雪,给林嘉铭的回家路途增添了几分诗意。这条不宽的乡村路两旁,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积雪。时不时有几声野鸡的叫声从山谷传来,打破了这山谷的宁静,近处的针叶松上,厚厚的积雪忽然落下,落在更下的枝丫上,散落开来,又是一场纷纷扬扬。掉光了树叶的枝头上,也结满了雾凇。几只小麻雀,在两旁的树枝上穿梭,可爱的小脑袋一直在转,寻找着可能出现的食物。它们似乎是这个季节,最顽强的精灵。 “我想说其实你很好,你自己却不知道~”手机铃声将林嘉铭的思绪从窗外拉了回来。 “喂~小婉~”是林嘉铭女朋友卢皓婉打来的。林嘉铭接她电话的声音极尽温柔。 “喂,铭哥!我订了去哈尔滨的机票,年初二走,人少!今年不陪你跨年了哟!但是陪你过初二,哈哈~”每当听到女朋友电话里调皮的声音,林嘉铭的嘴角就会微微上扬。而这个时候,身为朋友的欧程,总要拿他开涮一番。 “哟哟哟~酸死了!”欧程打趣道。 “好好开你的车!柠檬精~”林嘉铭开了手机外音。卢皓婉的声音从外放里吼出来。“小妮子,要是伤了我的铭哥,看我不找你算账。” “哎哟~不敢不敢。我错了,你们继续哈!”欧程告饶,继续专心开车。 “不管她!去哈尔滨的事我知道了,今年跨年就好好陪陪叔叔阿姨,毕竟,明年你可就得陪我跨年了~你订的初二几点的机票?” “早上八8点15。有点早,我们需要提前去。” “好,那我初一去接你。” “好!那就这样,你在车上休息一下,等会儿还要开车。” 挂了电话,林嘉铭打开手机,搜索机场周围的酒店。 “铭哥,在一起有一年多了吧?”欧程扫了一眼后视镜,问到。 “嗯,一年零5个月。”林嘉铭正在看酒店评论,听到欧程这么问,抬起头转向欧程。 “这一路走来,是真的不容易啊~”林嘉铭顿了顿。 “帮我个忙吧!”林嘉铭很正式地说道。 “别别别,铭哥,你有事就说,别这么一本正经,我紧张!”欧程这话很贴切。她见证了林嘉铭这几年的变化。从最开始的谨小慎微到后面的雷厉风行说一不二。她也见证了林嘉铭的公司从最开始的一间民房,一张办公桌发展到今天的一层办公室,20多个人。虽然比不上大公司,但是这是他一点点打拼而来的。她也见证了,他和卢皓婉之间从最开始的意外相识,到今天的谈婚论嫁,这期间的多少经历,多少沧桑。 “你联系下佑佳、天赐他们,说是我带他们旅游去,但是全程保密,不能让小婉知道。我们的机票初二早上8点15.我们先去,你们随后。你先定一下票,到时候找我签字就行了。”林嘉铭说完。选定了在机场的酒店。 “铭哥万岁~”欧程高兴的喊道。 “滚~从古至今被叫万岁的都死得早!我可不想英年早逝。”林嘉铭没好气的说。说完,他调整了副驾座椅,往后靠了靠,然后打开车载电台,选了个舒服的姿势,闭目养神。 “到收费站了叫我。” “ok!” 欧程见林嘉铭闭上了眼,也就不再说话。是啊,这两年来,他鲜有休息。电台里传来主播富有磁性的声音。 “又到了一年年尾,辛苦在外奔波的人们,也纷纷踏上了回家的旅程。你是否也是在回家的路上呢?一位叫竹竿的听众朋友给咱们的后台留言说,他朋友即将回家过年,高速上路程遥远,希望他们一路平安。同时,想点一首《曾经的你》送给他的朋友。看来我们这位观众和这个朋友友情很深啊。那么接下来,一首《曾经的你》送给这位幸运的人,也送给在外奋斗一年依然奔波回家的你们。” 车载音响里响起熟悉的旋律。许巍的歌,给了很多奋斗的人力量。又在这个挥洒青春的年华里,陪伴着多少失意的人度过孤独漫长的黑夜,迎接第二天的黎明明。 当听到“让我们干了这杯酒,好男儿胸怀像大海”的时候,林嘉铭侧了侧身子。欧程看了一眼林嘉铭,在他的眼角,挂着一滴晶莹的泪珠。大概是泪珠吧,欧程心里这样想。那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了。 “歌曲进入尾声,咱们今天的节目要到了和大家说再见的时候了。节目的最后,我谨代表所有电台工作人员,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愿大家在自己的航道上,千帆历尽,初心仍然向大海;磨砺如常,归来仍然是少年。最后,让我们在这首《光辉岁月》里,一起回家!” “……一生经过彷徨的挣扎,自信可改变未来……” 林嘉铭坐起来,拿出手机,打开旅游攻略APP。 “铭哥,还有一会儿才到,你等会儿还要开车,不多休息一会吗?”欧程终于忍不住说话了。 “不了,我看一下过去了有什么特色可以品尝的,小婉这丫头是个标准的吃货,先筛选一下。”林嘉铭宠溺的语气,与他脸上洋溢的幸福,让欧程满是羡慕卢皓婉。 “明天可以选啊,年初一也可以看啊。” “明天就年三十了,要陪爸妈出去逛一逛。后天嘛,准备准备去她家。过去了肯定也要陪叔叔阿姨聊聊,都不敢保证有时间。今天先看一下,正好现在有时间。” 欧程不再说什么,她知道,林嘉铭一直都是如此,要做的事,除了卢皓婉,谁都拦不了。 车外,宁静如常。厚厚的积雪仍然积压在路边。偶尔出现的民居,会中断这连续的鹅毛毯。但是在这样的宁静里,土木结构的乡村小居,更像是隐居在这大山深处的世外高人。 那冬雪中的袅袅炊烟,那一抹夕阳的残红,与这白茫茫的大地,与这两在山间穿梭的旅人,汇成一幅世外桃源的画卷。 暮雪纷飞又思绪,炊烟袅袅是归人。 第2章 林嘉铭 三年前,X市A大学。 “兄弟,以后常联系!” “常联系,我会想你们大家的!” “干!……” 又是一年毕业季。大学校园里,充斥着离别的悲伤和对前途未知的迷茫。其实很多人都知道,当被宿管阿姨通知限期搬离宿舍的那一刻起,大学就真的进入倒计时了。一个宿舍的朋友,相约毕业前最后聚一次,毕竟不知道下一次聚齐是什么时候。此去经年,天各一方。樱花树下、文苑长廊里,小情侣们诉说着离愁,男朋友不时为怀中的她擦去眼角的泪水,之后继续相拥,那双大手温柔的抚摸着她的头发,似乎这是离别,最有效的安慰方式。 在学校后门有一条专门为大学里的学生而开设的商业街,主要是餐馆。可以说,是大学生养活了大学周边的这些店铺。各个餐馆里,老板和服务员忙碌的穿梭在各个餐桌之间,一会儿点餐,一会抱着一箱冰啤酒,一会儿又招呼服务员收拾杯盘狼藉的餐桌。 林嘉铭独自一人走在街上,他刚刚送走自己的舍友大竹。现在,他是宿舍最后一个走的人了。忽然间,他的心里五味杂陈。毕竟四年的情谊,也不是这么短的时间就能将离别的伤感平复的。想起昨晚的最后一次聚会,大家都喝得颠三倒四,互相拥抱,互相祝福,最后大家暗自流泪的场景,林嘉铭的鼻子又酸了。 “算了,不想了!祝你们前程似锦!”林嘉铭心里想着。刚走到后门,电话铃声想起。 “喂,妈!” “儿子,你工作的事怎么样了?” “已经签了,后天就可以去上班了。是家小公司,3500一个月。” “我和你爸的意思,不想你一个人在外地漂泊。不行来我们这里,一家人在一起,有什么事还能照顾你。”林嘉铭的父母都是普通农民,背井离乡去了沿海城市,靠着汗水供出了他这么个大学生,所以对他格外心疼。况且林嘉铭自小跟着外公外婆,在父母身边待的时间极少,林嘉铭的父母更是觉得对他亏欠颇深。 “我想自己一个人闯一下,你别管我了啊。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再说都已经签了,不能不去。妈,我不和你说了啊,等我找到住的地方,再和你联系。这阵我先回宿舍了!你们注意身体,就这样。” “这孩子,咋这么犟~” 挂了电话,林嘉铭心里更加难受,接下来,他就要独自一人在这个城市漂泊了。他是个乡土情怀极重的人,起初来X市上大学,也是花了整整一个学期,才稍微有所适应。他害怕自己失败,害怕自己在这里迷失。但是既然选择了,害怕并不能起到什么作用,只会让他更懦弱,他也一直这样认为。 一路飞奔,回到宿舍。看着冷清的宿舍,空空的床铺,似乎时间一下从盛夏过度到了寒冬。林嘉铭趟在床上,手机也仍在一边。此刻他只想放空自己,什么都不去想。随着时间一点点的流逝,林嘉铭意识逐渐模糊。 “我要走了~你好好照顾自己。” “决定了吗?去哪儿?” “G市,18号晚上的火车!” “哦!那祝你一切顺利。自己路上小心,我就不送你了……” “以后……” “好了。就到这儿吧!后会无期。” 林嘉铭转身,不再回头。街景也在视线从她身上离开的那一瞬间开始模糊。忽然间,狂风大作,撕扯着他的衣服,想将他往后推,他一直倔强的与这股邪风抗争着。忽然什么东西打在他脸上…… 原来又是梦,林嘉铭缓缓醒来,伸手拿掉脸上的衣服。起风了,X市的夏天,一旦阵雨来临,必定伴随着狂风大作。起身穿好衣服,林嘉铭去洗漱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红红的眼睛,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的笑容。 第二天,林嘉铭租了辆车,装上自己的行李,就离开了学校。看这后视镜里A大的校门,林嘉铭在心里轻念一声“再见”,便加大油门离开了。他要去之间联系的租住地,一个城中村,坐落在X市边缘。这里远离市中心,房租便宜。公司离这里也不远,可能也是因为这里的办公楼刚刚开发,租金便宜吧。 收拾好自己的房间,已经下午5点了,林嘉铭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赶紧下楼找地方吃饭。无奈这个村子已经面临拆迁,很多人都搬走了,留下来的大多都是租住在这里的附近公司的员工,没有地方可以解决吃饭问题。走了很远,林嘉铭才看到一家小商店。买了一堆面包,几桶泡面,一袋火腿肠就回了房子。好在大学的时候,偷偷买的热水壶带来了,不然就只能吃干吃面就面包了。烧着水,林嘉铭实在饿的慌,就开了一个面包吃。嚼了几口,感觉味道不对,酸酸的,一看日期,过期半个月了。林嘉铭赶紧吐掉嘴里的面包,将手里的扔到垃圾桶里。剩下的面包挨个看了一下,最少都过期了半个月。本想去小商店找老板理论,但实在饿的没力再走那么远的路程。 检查了泡面和火腿的日期,确定没问题之后,林嘉铭打开一桶泡面,倒进刚烧开的水。刚改好盖子,手机铃声响了。 “喂~” “喂,嘉铭,在哪儿?”是发小凯子。 “在租的房子里。你死哪儿去了?今天我搬东西,想找你帮忙,电话打不通!”林嘉铭没好气。这个发小,本名顾凯,和林嘉铭从小一块儿玩,一块儿上学,一块儿毕业,林嘉铭一直叫他凯子。 “兄弟,今天我帮小洁搬东西去了……”凯子沉默了一下。小洁是顾凯的女朋友。 “不说这个了,晚上有个活动,小洁组织的。一起来玩玩,有惊喜噢!”凯子电话里的邪笑声让林嘉铭直起鸡皮疙瘩。 “不去,明天要去公司报道。” “我说,嘉铭,别介,小洁特意为你组织的。我给你说,我给小洁保证了,你肯定会来。你要不来,兄弟我晚上就得睡天桥了!” “活该,谁让你瞎保证的。不管!”林嘉铭觉得这个发小真的是又好笑又可气。 “兄弟,就这么说定了啊!我先挂了~哎哎哎~你们怎么弄得,轻一点,别给我摔坏了,晚上还有大用场。”林嘉铭不知道顾凯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也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忘记了。 “我嘞个去,完了~”林嘉铭脱口而出,赶紧打开泡面盖子,看着那一桶被泡发的泡面,真的有点欲哭无泪。 晚上8点,林嘉铭准时出现在约定的酒吧门口。 “嘉铭,这里这里~”顾凯在窗户上喊着。 林嘉铭走进去,才发现这是个音乐酒吧,装修简约却很有风格,淡蓝色的墙上挂着几幅滨海风光的油画,桌椅都有点偏沙滩风格。这种装修方式在酒吧里似乎另类,但是并不违和。 和顾凯小洁打过招呼之后,林嘉铭发现小洁身边还有一个从没见过的女孩儿。礼貌问候之后,林嘉铭坐在了顾凯旁边。 “嘉铭~来一曲”凯子一脸邪笑。 “铭哥会乐器?”小洁的眼睛里满是不相信。 “这叫什么话,他打鼓可溜了!大学的时候迷倒过众多学妹~” “算了,今天搬家很累了!下次吧!”林嘉铭实在不想在这种场合表演。况且今天搬家真的很累。 “铭哥,来一首来一首!”小洁说着就起身拖林嘉铭。 “你好,麻烦放一下《Tibsp;Tok》!”凯子也配合着点了歌曲。 林嘉铭无奈,只得上了舞台。 鼓棒在林嘉铭的手中,随着歌曲的节奏,不断敲击着鼓面,酒吧里为数不多的顾客也都跟着节奏摇摆起来。音乐酒吧就是这样,顾客似乎对音乐有一种默契,只要节奏响起,身体就会不自主的动起来。 随着音乐进入高潮部分,林嘉铭手里的鼓棒飞速在通鼓和强音镲片之间转换。这首歌是他最喜欢的,也是打得最多的一首歌。 歌曲的最后,是戛然而止的。 小洁旁边的女孩儿呆住了,丝毫没有注意到表演已经结束。 林嘉铭回到座位上,从桌上抽出一张湿巾,擦着脸上的汗珠。酒吧里掌声响起,林嘉铭连忙起身致意。 “叮~”林嘉铭打开手机,看到那个号码,瞬间脸色一沉。 “凯子,小洁你们好好玩。我有点事去处理一下!”说完立马往外走。 “嘉铭,哎~嘉铭~”凯子连忙起身,想拦住林嘉铭。但是为时已晚,他已经大步走出了酒吧门口。 “他~叫什么名字?”小洁旁边的女孩儿问道。 “林嘉铭!” 第3章 握不住的沙 “嘉铭,原谅我的自私。原谅我在这个时候,选择了去追寻自己的理想!谢谢你这么多年的照顾与陪伴,让我度过了那么多幸福的光景;谢谢你的理解与放手!车还有一个小时就开了,我就要离开此地了。往后的日子,望自珍重!林嘉铭一遍遍地看着这条短消息。,他不知道此时此刻自己到底什么心情,只觉得胸口像是刚刚挨过一记重拳,有点喘不过气来。 “师傅,麻烦开快一点。”林嘉铭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还有40分钟,她的车就开了。虽说分开了,他还是想去看她一眼。 “小伙子,催也没用的,这个点,晚高峰啊!到处都在堵车。这样吧,前面路口就是地铁站,你下车,赶紧去坐地铁,差不多10分钟左右就到啦!” “谢谢师傅!” 下了车,林嘉铭飞奔到地铁站。X市也算全国一线城市,人口众多,这一点在早晚高峰就能感觉到。此时的地铁站也拥挤不堪,自助售票机前排起了长长的队伍。林嘉铭本来是有公交卡的,那是曾经为了穿越整座城去见她而准备的。但是今天来的匆忙,忘记了带。硬着头皮排了10分钟的队,终于轮到他。投入十元纸币,等票一出,拿起票就走了,找零的钱都忘记了拿。 好在赶到火车站,离发车还有19分钟时间。 林嘉铭在网上买了同一趟车,到最近的一站。前些年车站还有站台票出售,但是随着最新一次火车提速之后,各大车站就停止出售站台票了,只有通过这种方式,才能进站。 车站广播播报着发车时间,以及催促检票进站的通知。林嘉铭赶到时,大部分旅客都已经进站上车,只是检票口还开着,工作人员在那里等着晚来的旅客检票。 一路小跑到站台,林嘉铭不知道她坐的哪一节车厢,也不知道座位号。就在站台下一节一节车厢的找。他不想让她知道他来车站,就想偷偷再看一眼就行。来回跑了两遍,还是没有见到,马上就要发车了。 列车乘务员觉得他很可疑,手里拿着票,来回两趟的找,也没有见他上车。就通过对讲机将情况反映给了车站。 另一边,林嘉铭依然在站台上小跑着,一扇窗户一扇窗户的寻找。就想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然而,还是失败了。 随着一声长笛,火车缓缓开动,林嘉铭楞在原地。是他看错了车次吗?不是这趟车么?时间错了吗?他再次拿出手机,看着短信里的那句“还有一小时”,没错,就是这个点,就是这趟车。此时他极尽失落,她到底在哪里? 刚抬起头,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此时她正坐在硬卧车厢的座位上,看着一本书。他一眼就认出了那本书——《尤尔小屋的猫》。那是她决定离开的时候,他送给她的。 下意识的,林嘉铭开始跑起来,追着速度越来越快的火车。他想追上去敲敲窗户,他想让她知道他来送她了。但是人类终究是人类,怎么能在电气化的现代,追上一辆逐渐提速的火车呢?看着和她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大,林嘉铭的奔跑速度也越来越快,但是,在电气化铁路飞速发展的现在,这些都是徒劳的。 就在林嘉铭在站台奔跑的时候,车站警察根据乘务员的反映,来到了站台上。正好看见追着列车的林嘉铭从跟前跑过,连忙上前去制止。但是他此时哪里能听到别人说的话。 两警察也不犹豫,直接上去飞身扑倒林嘉铭,将他按在站台上。那一瞬间,林嘉铭才觉得,原来车站站台是这么冰冷的。之前都是穿着鞋走在上面,鞋子的隔绝,让他感受不到这种冷。今天,当他的脸贴在地上的时候,才真真切切地发现,即便是在夏季,这离别的站台,是那样的寒冷彻骨。 看着视线里渐渐模糊的列车,林嘉铭终于不再挣扎。此刻,时间仿佛被冻结,周围的一切都停滞了。他静静地被按在站台上,一动不动,只有眼角的泪,一滴一滴的划过脸颊,滴在站台上,点成一朵朵透明的花。 “起来吧,跟我们到警务室说一说,什么情况。”其中一个警察拉起地上的林嘉铭,看到了他眼角的泪,大概知道了这个人不是坏人,语气也温和了很多。 林嘉铭从车站警务室出来,已经是晚上11点半。这个时候地铁已经停止运行了。要想回到租住的地方,要么打车,要么就只能让顾凯来送一下了。摸了摸兜里仅剩的20多块钱,打车肯定不够。虽然能微信支付,但是手机也快没电了,撑不到回去。 “喂!凯子,来火车站接我一下。我就在火车站地铁口C口。手机快没电了!”刚说完,手机关机了。林嘉铭此时心里一万只神兽奔腾,扬起的尘土都能称之为沙尘暴。但也无奈,只能在这里等着凯子来接。 这时候,旁边走过两人,应该是情侣。男孩拖着箱子,女孩挽着男孩的胳膊。 “回去了,好好考试,你考上了我就嫁给你!”女孩儿的眼里满是幸福。 “你说的啊!我考上了你就嫁给我!到时候别赖账!”天底下,有什么比爱人的鼓励更能让一个男人所向披靡呢? 林嘉铭不再去看那对情侣。他想他们都是幸运的。他一直认为,人生的幸运应该包括:爱的人爱着你;有想做的事并且愿意为之奋斗,而爱的人也支持。 而目前来看,他还不算幸运吧。 林嘉铭的脑海里一遍一遍地回放着站台上的片段。如果他早点发现呢?如果他成功敲了车窗并引起了她的注意呢?如果她看见了他,会不会也难过呢?可是,时间不会回到过去,也没有办法让过去的如果成为现实。 林嘉铭忽然想起两年前的一个午后,他们在他学校文苑的长椅上,她的头枕在他腿上,跟他分享的那句话。 “哎,你看这句话,握不住的沙,不如扬了它!好洒脱!” “是吗?我怎么的有淡淡的伤感在里面,也有些许的无奈!” 是啊,今天所发生的,不就是这样吗?握不住的沙,就扬了她吧! 一声喇叭,把林嘉铭的思绪拽回了现实之中,是凯子。 “嘉铭,你来火车站干什么?”林嘉铭一上车,凯子就发问。 “没事,送个朋友!” “哎,我给你说,今天那个女孩儿对你有意思噢!” “哪个女孩儿?”林嘉铭应付着。 “你看,你给我装是不是?就今天那个,小洁旁边的女孩儿。她是小洁的朋友,叫欧~欧什么来着?欧~”凯子使劲回想,就是想不起来小洁给他介绍的时候说的那个名字。 “凯子,你们在酒吧,你不是喝了酒过来的吧?”林嘉铭岔开了话题。 “怎么可能,我开车去的。再说,小洁在旁边,肯定不会让我喝的。欧~欧~”凯子还没有放弃。 “那小洁呢?你送回去了?” “没有,去她朋友哪里了!说看你今晚情况不对,给我放假,让我看着你!” “看着我干嘛?我又不会做什么傻事……谢谢你们家小洁关心。”林嘉铭嘴上说着无所谓,其实心里挺感激。这么多年凯子啥事都想着自己。 “我明天上班!你今晚住我那儿吧,明天你爱干嘛干嘛!”说完,林嘉铭拿出手机。上车之后,用凯子的车载充电线给手机充上电。现在已经能开机了。 刚一开机,微信蹦出好多条消息,大多都是微商推送的产品。这两年微商很火爆,林嘉铭身边很多朋友同学做起了微商代购。有两条消息引起了他的注意。一条是大竹到家报平安的消息,林嘉铭回复完,看到通讯录上的红色1,点开。 “你好,我是欧程!”验证消息。 第4章 拒绝 “小洁,他没有加我!” “可能没注意吧,他们昨晚很晚才回去。” “不是,他拒绝了!” 看着微信里,欧程发过来的委屈的表情,小洁瞬间觉得好尴尬。毕竟,是她说给欧程介绍个男朋友,也是她把林嘉铭的微信推给了欧程。在做这些事情之前,她并没有问过男朋友顾凯,也没有通过顾凯向林嘉铭提起过欧程。她开始为自己的一厢情愿而懊恼,也为林嘉铭的不近人情而生气。 “这个事怪我,对不起,我没有和铭哥说清楚,让你受委屈了,亲爱的!”小洁满是歉意。 “没事,亲爱的!就是个小挫折而已,看我把他拿下!”即便刚刚才发过委屈的表情,但小洁知道,欧程就是这样乐观的人。她是那种从来不怕失败的人,摔倒了,只会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依旧笑着往前走的人。这么些年,她靠着这股子乐观,加上她的努力,真就获得了不小的成就。看着那堆证书,小洁就自愧不如。况且刚毕业的欧程,就签了一家外资公司,待遇优厚! “我看他昨晚走的那么匆忙,肯定是遇到事情了,让你家那位,帮帮忙,探探底?” “行啊,小妞,这么快就想着探听情报了!”小洁打趣道。 “哎呀,此时不探,更待何时!这么多年了,还没有对哪个男生动过心,他拨动了我心里的那根弦。” 小洁知道,欧程这是真的动心了。从大学认识以来,欧程就是那种特别阳光,特别努力的女孩子。本身身材也好,凹凸有致,再加上一张五官标致的脸,笑起来,眼睛弯如峨月,嘴角轻扬,任谁都无法抗拒。所以她的身边从来不缺乏追求者,其中不乏有才,有钱,有颜值的,但她都拒绝了。她曾经对自己说过,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她就是想找到那个有趣的灵魂,似乎她找到了。 “好,让我家凯哥给你去打探打探,等我消息!” “爱你哟!”两个闺蜜日常的聊天,似乎比男女朋友之间要亲密得多。 和欧程说完,小洁赶紧给顾凯打电话。刚刚给他发的微信,到现在也没有回复,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喂~”电话里顾凯的声音慵懒,明显是在睡梦中被吵醒的状态。 “凯哥~还没醒啊,要不要起床服务啊?”小洁强忍着怒气,用温柔的语气说道。 “……”电话里,顾凯沉默了。他知道这个时候,不敢乱说话,不然就是暴风雨。但是沉默时间长了,也要出事。就在他想着怎么和小洁说的时候,小洁爆发了。 “顾凯,你到底要不要起床!都10点多了,你现在长本事了哈,敢不回我消息了!” 顾凯见形势不妙,正准备解释,刚一张口,就被堵了回来。 “不是……” “什么不是?你赶紧给我起来,限你1个小时之内出现在我面前,否则就不要来见我了!” 顾凯这一看,暴风雨真的要来了,赶紧起身穿好衣服,洗把脸就匆匆下楼。下楼才看清这个村子的荒凉,马路两边的房子都很老旧,马路上几乎没人。房子上挂着的各种店牌,向过客们诉说着这里曾经的繁华。只是店牌上那厚厚的积尘让这种繁华埋没于历史变迁的苍凉。但是不久之后,这里就会高楼林立,车水马龙,成为现代城市的一部分。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顾凯开着他的那辆哈佛H6,在这条并不宽的马路上显得有点笨拙,但车速依旧很快,车后面扬起的尘土也一路紧紧跟着。开了10多分钟,才算进了城。身后的扬尘也总算消停。 紧赶慢赶,顾凯总算在一个小时内赶到了租住的小区。这是一个回迁小区,是之前的城中村拆迁,给村民的安置房。很多人获得了拆迁款之后,去市里买了更好的房子,这里的房子就多用来出租。虽说是回迁安置房,但是房屋格局也不差,采光都很好。安全,安静,环境又好。当时和小洁一块找房子,找了好几处,就看中了这里。 停好车,顾凯就赶紧回到房子。电梯里,顾凯心里直打鼓,盘算着这场暴风雨怎么躲过去,但是怎么也想不出来。 “算了,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顾凯心想,16楼也很快就到了。 “小洁,我回来了!”顾凯开门后,一边换鞋一边冲着卧室喊道。 “凯哥,您回来啦!还挺准时的嘛!”小洁一脸的媚笑,顾凯却是一脸懵。 “什么情况啊这是?刚刚在电话里那么大火,这阵又来这一出……”顾凯心里直发毛。不知道这小妮子心里又憋着什么招整他。 “来来来,凯哥,开车这么久,辛苦了。我给你放松放松!”说着小洁一脸邪笑着把顾凯放倒了。 “啊~轻点轻点~哎哟,疼疼疼~”顾凯嚎叫着。 “哟,凯哥,哪儿疼啊?我给你好好揉揉~”小洁丝毫没有要放过顾凯的意思。 “啊~~~不……不……不疼了!”顾凯无奈。 “凯哥,别啊,疼就是疼,别忍着哈~告诉我,我好好帮你治治!”小洁虽然看起来比较瘦弱,但是学过跆拳道,一般的男生真不是她的对手。此时的顾凯,哪里还有反抗的余地,只有被乖乖按在沙发上求饶。 “我错了,姑奶奶!我错了!” “今天呢,我就不问你错哪儿了,我这里有一件事让你去办!办好了,今天的事,咱们一笔勾销!办不好~”小洁说着加了点力。 “哎哎哎~好说好说!您吩咐!姑奶奶您吩咐~” “嗯~这还差不多。先暂时放过你!”说完松开了顾凯。顾凯趴在沙发上,此时他已经浑身麻木,动弹不得。 “你呢,去弄清楚,昨晚铭哥为什么走得那么匆忙,然后回来告诉我,就ok啦!” “他昨晚去火车站送朋友了!”顾凯想起昨晚上车的时候,问过林嘉铭。 “送什么样的朋友,需要那么着急?”顾凯和小洁对视了一下,瞬间知道了什么,都不再说话。顾凯才想起来,昨天在车上,林嘉铭的那一系列表现,是跟往常有很大的区别。也怪自己,光顾着和他提起欧程的事,忽略了这些不同。按照他对林嘉铭的了解,他无法想象昨天晚上他是在怎样的煎熬中度过的。 “你问这个干嘛?”顾凯先开口问小洁。 “欧程让问的,她好像对铭哥动心了!” “唉~恐怕你闺蜜要伤心了。嘉铭现在是不会让任何一个女孩子走进他的生活的!”顾凯的担忧,让小洁心里也一沉,她不知道该怎么跟欧程讲。这个无心恋爱,一心在提升自身能力上的女孩儿,破天荒第一次对男生动心,竟是这样的结果。 想了很久,小洁还是决定跟欧程说实话。毕竟现在还只是动心,没有陷进去。于是,就给欧程回了微信。 “我本将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第5章 夜晚的风 眨眼间,时间过去了一个月。林嘉铭已经熟悉了公司的种种流程,工作逐渐步入正轨,也习惯了在那个尘土飞扬、购买生活用品都很困难的的拆迁村生活。 这一个月里,他买了个二手小冰箱,用来存放一些蔬菜水果以及一些速冻饺子之类的食品。买了一口电加热锅。毕竟没天下午和周末,公司是不提供餐饭的。也花了点心思把房间重新布置了一下,买了一张便宜的二手书桌和一把凳子,顺便在旧书店淘了一些喜欢的书籍,用以打发无聊的周末时光。 林嘉铭似乎不像是这个时代的青年人。不玩游戏,几乎不熬夜,痴迷于仓央嘉措,倾心于东野圭吾。不看书的空当,也会用精心挑选的兼毫,练几页欧体字,那独特的墨香,是让他在这个浮躁不堪的世界里安静宁神的迦南。 “世间哪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这句出自17世纪最美情郎仓央嘉措的情诗,直到今天,仍然为人们所传颂。林嘉铭喜欢这句诗,不是因为他有相同的遭遇,而是他觉得,人生在世,不负自己的本心才是最重要的。本心向如来,便一心入空门,从此木鱼青灯;本心向爱卿,纵然佛法广大,戒律加身,也困不住心之所向。这也成为了他后来一直的追求,也因此才会遇到那个视之如命的她。当然这都是后话了,当下他还是一名在人生的十字路口徘徊的迷茫者。 “虽然至今为止的道路绝非一片坦途,但想到正因为活着才有机会感受到痛楚,我就成功的克服了种种苦难。东野圭吾——《解忧杂货铺》”林嘉铭郑重的在自己的日记本里记下这句话。他有写日记的习惯,之前是写在书本上,后来渐渐变得很爱惜书本,就抄写在笔记本上,再后来就写在日记本上。 “纵然现在有些迷茫,但我相信,只要让自己动起来,忙碌起来,就会渐渐走出困境,那个时候必定是云开雾散,满园芬芳!”林嘉铭合上日记本,看了一眼窗外。已近黄昏,天边那片火烧云格外红艳,在火烧云的空隙里,夕阳洒下一根根光柱,支撑着夏日最后的骄傲。 “叮~”林嘉铭的手机短信提醒,将他的目光从光柱上转移到手机屏幕。 “你还好吗?”是个陌生的号码。试着拨出去,归属地现实G市。 “我很好!你呢?”“还行!”“一般吧!”……试过多种回复,最终,一条也没有发出去。 “叮~” “打扰了!”还是那个号码。 盯着屏幕上那三个字,林嘉铭似乎想通了。他平静地删除了短信,锁上了屏幕,把笔记本和那本《解忧杂货铺》放到书桌脚上,给自己倒了一杯开水,晾在书桌中间。 换上运动装,戴上耳机,林嘉铭出了门。今天,是他计划里十公里慢跑的时间。从大学起,他就给自己定下了每周至少20公里的目标。毕业了之后,这个目标有所变动,每周40公里,于是就有了隔天10公里的计划。一直没有间断,他喜欢在长跑的过程中,思考一些事情,也喜欢跑完之后,看着镜子里浑身湿透的自己。 跑步的场所,是公司附近的体育公园。林嘉铭所租住的村子,是这片区域最后一块没有完成开发的区域了,听说是因为有几户人没有在拆迁补偿协议书上签字,才拖到现在,不过这跟林嘉铭并没有多大关系。 体育公园大门两边,是两排银杏树,已经看得出银杏叶有一点微黄。从体育公园大门进,左手边是可以容纳10组人同时打乒乓的乒乓区,右边是一个健身器材场地。再往前,是长方形的中心广场,中心广场四周400米的跑道围起来,这跑道就是林嘉铭上班后挥洒汗水的地方。中心广场一般用来搭建舞台,举行活动。平时被附近的大妈们占来跳舞。穿过中心广场,后面是四个标准篮球场。来这里打球的人,多半是附近公司的年轻人。篮球场后面,就是一个被围起来的足球场。要想进去踢球,好像还得找工作人员开门,是付费区域。每个区域之间,都由碗口粗的槐树划分开来。 林嘉铭做好准备活动,就戴着耳机上了跑道,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太阳已经沉在城市边缘山脉的后面,只有几缕平行的光柱射到一半黑色的火烧云上。广场上的音响已经开始放有凤凰传奇的歌曲;几个小孩拿着水枪在槐树间来回跑着,闹着;几个老人带着手套,转着健身器材上的圆盘;篮球场上的人还在指挥着进攻,顾不上擦去脸上的汗水…… 跑了几公里之后,林嘉铭的汗水已经浸湿了衣服,但是今天他似乎觉得有些奇怪,总感觉有个人一直在眼前晃,但是跑步的人不少,他也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也就没去管。 到底是夏末,傍晚时分,已经没有了中午的那份酷热。偶尔一阵晚风袭来,只让人觉得身体一下轻盈了许多,身上每一根汗毛都在轻轻的摇摆。林嘉铭跑完,收拾好装备,他带来的水壶里已经没了水,正准备出去买一瓶矿泉水,这时,一只手递来一瓶。 林嘉铭抬头,一怔。似乎这张面孔,在哪里见过,但又想不起来。看她的装扮,应该也是刚刚跑完步,难道之前有打过招呼?但是,他这一个月来,来这里没跟什么人有过交集啊? “你难道要我一直这样拿着吗?”女孩儿先开口。 “谢谢,你自己喝吧,我自己有!”说完林嘉铭拿出自己的水壶。 “我都看见了,最后一圈的时候,你打开水壶喝水,你的壶里应该是没有水了!”陌生女孩儿继续说道。“拿着吧,别客气。就当我们认识一下!” “谢谢,真不用!”林嘉铭起身,要往门口走。“我先走了!再见。” “我敢打赌,你不认识我!”陌生女孩儿的话,让林嘉铭有点莫名其妙。当然不认识了。 “我也敢打赌,你马上会认识我!”如果想快速让一个人记住,吊吊他的胃口不失为一种好的方式。 “不必了!” “我是小洁的朋友!我们见过面!” 林嘉铭楞在了原地。他想起了那晚酒吧,自己匆忙离去,旁边确实有一个女孩儿。也想起来后来有人加过他微信,他给拒绝的事。本身也是陌生人,他以为和她不会产生交集。他从来没有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再次遇见她。 “那,我就当你想起来了。呐,这瓶水给你!” 林嘉铭接过水,一时间语塞。而欧程潇洒的拿出手机,解锁屏幕,直接是微信加好友的二维码页面,合着她早已预谋好了! “这样才对嘛!那,下次见!”欧程潇洒转身,酷酷的身影消失在朦胧的夜色里,留下林嘉铭一个人在夜风中愕然。 第6章 夜色沉 离上次在体育公园遇到欧程过去了两天。林嘉铭虽然加了欧程微信,依旧没有说过一句话,聊过一个字。林嘉铭知道在自己心里,还容不下另外的人,他依旧把自己锁在那个封闭的小屋子里,却不知道,门外的沙漠里,已经开始悄然变化~ 这天是周五,林嘉铭下了班回到房子,心里盘算着周末怎么过。纠结是继续宅在家里看,还是出去找凯子聊聊,毕竟上次之后,和凯子已经一个月没有聊过,也不知道这家伙最近如何。最终还是决定周六去找凯子吃个饭,顺便叫上小洁。 正当林嘉铭给顾凯发微信约明天的时候,欧程发来微信。 “林嘉铭,明天有空吗?” “明天有事!”林嘉铭没有和欧城进一步的打算。加了微信也是因为那天的确尴尬,他也不想在那种场合下给一个女孩儿难堪。 “明天你必须有空!”欧程态度很强硬。这让林嘉铭有点莫名其妙,什么叫必须有空,现在这还只是认识,就这么不客气了? “对不起,我太着急了。明天请你务必抽出一点时间,小洁和她男朋友闹矛盾了。现在住在我这里!希望你能出面叫一下她男朋友,让他们见个面,好好聊一下!”看到这条消息,林嘉铭才明白那天凯子给自己打电话的时候,语气为什么会那么消沉。 “明天晚上8点,上次见面的音乐酒吧!”林嘉铭约好欧程,转过来给顾凯打电话。 “嘉铭?”林嘉铭明显顾凯的声音依旧有点消沉,但相比前几天好了一些。 “凯子,明晚8点,上次那个酒吧约一波!” “你终于想起来,这个世界上还有个兄弟我!正想找个人陪我聊聊!”顾凯的语气,有一点点忧伤,这不像他的风格,林嘉铭不知道他和小洁之间经历了什么,要想明天能让他俩冰释前嫌,得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而他现在能问的,只有欧程。 胡侃了几句,林嘉铭挂了电话,给欧程发了条微信。 “你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么?” 过了许久不见欧程回复,林嘉铭又发了一个问号,依旧没有回复。他估计欧程应该是在忙,就没在管,明天可以详细问一下,然后再做打算。这样想着,林嘉铭便不在管微信的事,从桌上拿来那本《解忧杂货铺》,还有最后20多就看完了。 他读过东野圭吾的几本,唯独对这本一见倾心。这本书里,充满了阳光,充满了陌生人之间的温情,让这个原本冷漠的世界,因为有了老人的坚持回信,带给了那些濒临绝望的人一丝希望,间接改变了他们的人生。 可能是因为最近几天高压的工作,林嘉铭没有好好休息,难得轻松一下,他拿着书本缓缓睡去。 在林嘉铭酣睡的时候,夜幕悄然降临,远处的霓虹灯与主干道上车流的尾灯,构成城市特有的风景。而林嘉铭所在的村子,似乎是被抛弃的存在,霓虹灯止步于村子边缘,任由漆黑的夜笼罩着这里。只有零零星星的灯光,照亮着破败的小屋,偶尔一阵的争吵,讲述着这里奋斗的年轻人的心酸。 林嘉铭的窗户上,挂着一串风铃,他喜欢听风吹过的声音。入夜,总有微凉的风,穿过村间的小道,进入每座开着窗户的房子,调皮捣蛋一番。林嘉铭房间的窗户微开着,给晚风可以进入他房间捣乱的机会。风铃最先摆动,发出悦耳清脆的声音;紧接着,林嘉铭手旁边的书,也被胡乱翻了几页。似乎是觉得有些冷,他便裹了裹没有瓤的被罩,翻了翻身,继续睡去。 这时,一只黑手轻轻推开窗户,又轻轻跳进了林嘉铭的房间。趁着夜色笼罩,用微弱的手电在房间里寻摸着。找了一圈,除了林嘉铭的手机,便只有那桌上的几本书和冰箱上面几包泡面。这黑影轻轻地从林嘉铭旁边拿走手机和那本。便蹑手蹑脚的向窗边走去。不想这夜色实在太暗,再加上慌张,他踢到了放在窗边的电锅,铁皮锅盖飞了起来,在墙上和地上发出哐哐当当的声响,也将林嘉铭从熟睡中惊醒。一抬头,看着窗边的黑影,林嘉铭自然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人。但他也没有害怕,毕竟他的体格也算强壮。林嘉铭从床上跳起来,就要去抓黑影,被黑影本能避开。二人便在房间里,展开了追逐战。期间黑影几次想从窗边逃走,都被林嘉铭给堵住了。这场黑幕种追逐的戏码,足有3分钟之久。当黑影最后一次尝试从窗边逃走的时候,再次踢到了那口电锅,人也被绊倒了,林嘉铭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立马上去想要抓住黑影,黑影慌了,拿起电锅向林嘉铭打去。林嘉铭来不及躲开,被电锅重重砸在了脑袋上,瞬间觉得眼前一黑,倒了下去。那黑影见林嘉铭倒在了自己面前,更慌了,扔掉手中的电锅,从窗户爬到隔壁,逃走了。过了一会儿,楼下传来哐的一声,一切便又归于平静,只是夜色,更加沉了! 林嘉铭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他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里又回到了那天站台送别,他又被按在冰冷的站台上,无法动弹。他想喊,喊不出来,他想哭,也没有眼泪,就这样被按在那里,看着远去列车的影子,他的心又疼了,这回不光是心疼,头也很疼,直到疼醒… 他艰难地爬起来,跌跌撞撞的向电灯开关走去,黑暗中,摸索了很长时间,才找到开关。 打开灯,强光瞬间的刺激,让他眼睛本能的闭上,也让他的头更加疼。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尝试了几次,眼睛终于能慢慢适应了。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狼藉,床单上来来回回的脚印,桌上的书几乎都掉到了地上,散落在各个角落,泡面也被踩破,最可气的是那口电锅,也凹进去一大块,不能再用了,铁皮盖也被踩坏。林嘉铭刚刚躺过的地方,也有一滩凝固的血迹,手机也被拿走。林嘉铭一阵苦笑,事已至此,也挽回不了什么了。这个点,也没法去医院,就这样吧,他心里想。然后走到洗漱的地方,一点点清洗着脸上的血。看着镜子里狼狈的自己,林嘉铭不由得鼻子一酸,好在这时候夜深人静,没有人看见。 大概洗了一下,林嘉铭注意到头上有一条伤口,已经结痂,他不敢贸然用自来水去洗,房子里也没有消毒水,就不去管了,想着天亮以后去医院处理。 收拾完,已经到了黎明时分。窗外,仍旧一片漆黑。与上半夜不同的是,能看到窗外有一层朦胧的白纱。 起雾了~ 第7章 顾凯的决定 林嘉铭从医院出来,已经是10点多。头上的伤口缝了4针,另外还有轻微脑震荡。现在手机也没了,需要去买个手机,补一张卡,晚上还要和顾凯他们联系。虽说已经是秋天,但是还没到秋高气爽的时候,早上10点的太阳仍旧有些毒辣,晒得林嘉铭脑袋直疼。 好在x市的市政规划是比较便民化的,各条地铁的进站口,都离主要的公共机构很近。跟随人流,林嘉铭上了去市中心的地铁。 移动营业厅里,林嘉铭将补好的卡插入到新买的手机,开机后很快,许多条短信提醒。都是未接来电提醒,是凯子打的,林嘉铭回拨过去。 “凯子,怎么了?” “嘉铭,你在干啥?电话也关机!”顾凯有些指责的意思。 “一言难尽,见面说!”想起昨晚的事和隐隐作痛的伤,林嘉铭的脸上又是一丝苦笑。 “正好,我也想和你聊聊。你在哪儿,我去接你。”顾凯的语气伤感中,又有些许坚定。 “我在市中心。移动总营业厅这里。” “我也在附近,马上到!”顾凯挂了电话。 林嘉铭拿起手机,登上微信,同样又是好些消息待查看,大多是欧程发来的。大致解释了顾凯和小洁之间的事情。林嘉铭看了欧程的消息,心里不由地浮起一丝担忧。以他对顾凯的了解,这次解决他和小洁之间的事,恐怕不会很顺利。 没几分钟,顾凯的车就到了营业厅门口。林嘉铭拉开车门,上车,看了一眼旁边开车的顾凯。显然状态很差,头发也有些凌乱,像是洗漱完随意用手捋了捋,脸色也很苍白,眼睛里满是血丝。这样的状态,林嘉铭以前从没见到过。他对这位好兄弟的担心更加加重。 “你怎么回事?状态这么差?”林嘉铭问。 “昨晚一夜没睡!去哪儿?”顾凯的回答让林嘉铭确信今天和欧程约好的事情不会往好的方向发展。 “靠边,停车!”林嘉铭语气很鉴定,有些命令的意味儿。 顾凯靠了边,林嘉铭下车,走到驾驶室旁边。 “滚过去!”顾凯自然知道林嘉铭的意思。手放开方向盘,爬到副驾去了。两人都坐定了,顾凯才发现林嘉铭头上包的纱布。刚刚在另一边,没看到。 “你头怎么回事?” “没事,昨晚追一小偷,打斗中伤了!” “追小偷?你这么英勇?要当救世主了?”顾凯讽刺到,他知道林嘉铭做得出在大街上追小偷这种事,他就是那种骨子里正气凛然的家伙。 “不是,昨晚在家里遭遇了小偷。还被偷了手机。”林嘉铭的解释,让顾凯愣住了。 “看,我就说让你租到你公司旁边的公寓里吧,你还不听!你现在住的那个村子,太乱了,也没人管。除了房租便宜点,其他真没有什么好的!”顾凯埋怨林嘉铭不听自己的建议,也为这个从小一起摸爬滚打的兄弟的遭遇愤然。 “报警了没有。”顾凯又问! “没有,算了,也没啥大的损失,村子里又没有监控,查起来很困难!从小偷的身影来看,应该年龄不大。”林嘉铭摆摆手。 “咱兄弟俩个,真是共患难…”顾凯苦笑着说道。 “话说,你什么情况?得绝症了?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林嘉铭和顾凯开玩笑,也从来不避讳什么。 “滚!你才得绝症了!这事,到地方了说吧。你这是要去哪儿?”顾凯回怼。 “人民公园里,有一个很大的人工湖!那儿停车也方便!” 二人不再说话,一晚没睡,顾凯在副驾打瞌睡。周末的中午,市中心还是很拥堵。大多都是出来逛街的小情侣,男朋友手里提着各种纸袋,女孩儿们则一手拿着手机,一边对路两边的橱窗里的商品指指点点。 二十多分钟后,终于到了人民公园。林嘉铭停好了车,叫醒顾凯。二人下车,往公园中间的人工湖走,又是一路无话。 公园里游玩的人,不算很多。在这个城市生活快节奏的时代,很少有人会把时间花费在公园里。进了大门不远,就是一片树林。要去人工湖,就得穿过曲折的林荫道。道路两旁不知名的树,用褐色的枝丫以及浅紫色的树叶,编织成弧顶长廊,包容着这座城市里孤单落寞的人们。 林嘉铭和顾凯到了湖边,坐在长椅上。二人还是沉默。 “嘉铭,我看见了!”顾凯先开了口。 “什么?” “那天,我路过她学校,在门口看见,她和一个男的拥抱了!”顾凯的声音,有些沙哑。 “这事,你自己有问过她吗?”林嘉铭问。 “有,我当时给她打电话,她说和闺蜜在一起。我就坦白了,我在她学校门口,她看见了我。” “我看见她朝我跑来,我想开车走,可是脚不听使唤,动不了!”说到这儿,顾凯又是一阵哽咽。“她上车后,一个劲道歉,我一个字也没听进去。把她送到家里,我就自己下楼走了。” “之后你没回去过吗?”林嘉铭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个昔日阳光爽朗的兄弟,这个时候,也许沉默才是最好的方式。 “没有,我这几天住在酒店里!不知道怎么面对她,我怕我一冲动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顾凯对小洁,是深爱着的,可是深情,也经不起那场景里的那种打击。 “为什么不听她解释?” “我也想过,可能是我误会了,但我回想起这段时间以来,她的一些反常。有时候会背对着我回消息,接电话也会跑到阳台,我没有办法让自己冷静下来去听她的解释。” “那你打算怎么办?”林嘉铭想问顾凯是不是准备分手,但是话到嘴边,咽回去了。 “我不知道,我就想找个人说说话!”在这件事上,林嘉铭也无法建议什么,毕竟感情里的好坏,只有双方才知道。 他们在湖边聊了很多。有凯子感情里的苦闷,有林嘉铭工作上的坎坷,在这个多元包容的现代都市里,这两个人却漂泊感倍增。 一阵风吹过,湖边垂柳先后摇摆,几片黄色的柳叶轻飘飘地落入湖中,点出一阵波纹,缓缓扩散开来。 不知不觉中,两人微靠着长椅睡着了。醒来时分,已是黄昏。 “走吧,上次的酒吧!”林嘉铭在酒吧附近订了两间房,他知道今晚他和凯子会酩酊大醉。 到了酒吧,欧程和小洁已经坐在上次桌子的位置。欧程看到林嘉铭头上的伤,想问点什么,最终止于唇齿之间。而顾凯看了看欧程旁边的小洁,不由一阵心疼。看得出,她最近也过得不好,脸色也很苍白,也没有化妆,两只水灵的大眼睛也暗淡了许多。 “你好,来两箱啤酒!”林嘉铭对吧台里的服务员说道。 欧程和小洁一愣,最终也没有说什么。 酒上来后,林嘉铭和顾凯各自开了自己箱子里的酒,摆在桌子上,二人曲肘在胸前一握,像要掰手腕一样。然后一起喊了声,“干了,兄弟!”这是高中时代,他二人拼酒的时候的仪式。通常这个仪式就表示,二人要不醉不归。 酒吧里,依旧没有多少人。林嘉铭和顾凯的酒瓶不停碰撞着,旁边的小洁和欧程喝着杯子里的饮料,这样的情形,她们也无法劝阻。转眼桌上的酒空了一大半。顾凯开始哭得歇斯底里,旁边的小洁也忍不住抱着顾凯,哭着说自己错了。看着这样的场景,林嘉铭知道目的差不多达到了,仰着头,闭上眼,独自干了瓶子里的酒。欧程看着林嘉铭的喉结不停地动着,那一刻,竟然也有一丝心疼划过脸庞。 “我原谅你!”顾凯忽然站起来,语气确定地对着小洁说。 林嘉铭和欧程愣住了。顾凯这个决定,在林嘉铭的意料之外,以顾凯的为人,他原本无法原谅这种近乎背叛的行为;但也在意料之中,以顾凯对小洁的感情,他做什么事,林嘉铭都不会觉得意外! “我跌跌撞撞奔向你,你也不能一个人离去…”酒吧的背景音乐,让顾凯和小洁拥抱得更紧。 散场时分,已经深夜,林嘉铭和顾凯相互搀扶,摇摇晃晃走在前面,小洁则挽着欧程,慢慢跟在后面。到了酒店,林嘉铭和顾凯睡了一间,小洁和欧程睡隔壁。 酒店外,路灯泛着黄色的光,深夜的风将法国梧桐的树叶,又吹落了一些,散落在人行道上… 深邃的夜空里,回荡着酒吧的背景音乐。“我们拼命的相拥,不给孤独留余地。无力,是我们最后难免的结局…” 第8章 初见 “铭哥,醒醒!”欧程拍了拍副驾林嘉铭的肩膀。林嘉铭醒来,用手背揉了揉眼睛,问道。 “怎么了?到了么?” “不是,有棵松树被雪压倒,横在路中间。过不去了。”欧程有点焦急。 林嘉铭下了车看了一下,这棵青松由于没人剔除多余的枝丫,导致积雪过多,承受不住重量,从中部被压断了,直挺挺倒在路中间。他试着把这树拉开,费了大力气,树只移动了一点点。林嘉铭放弃了,思考着可行的办法。 这段路,是这条路上最荒凉的一段,沿线5公里没有人家,找人帮忙是不太现实了,只能靠自己了。打开后备箱,只有一个千斤顶,一条绳子,是上次装修完办公室,问工人要的,听工人们说大概有15米长。林嘉铭想了一下,有了主意。 大概估计了一下断树的重心,林嘉铭将绳子结在重心位置,另一头绕过路边的大树,利用这个树组成一个定滑轮一样的结构,绳子另一端套在车上,又利用千斤顶,把地面上挡住树横向移动的部分顶起来,然后让欧程下车,站在路里面,自己开车倒着拉,树就一点点的向路边移动着。树的大部分到了路边,里面已经能够通过了,林嘉铭就停了下来,往前开了一点。下车解了绳子,收好千斤顶,招呼欧程上车。经过这一趟折腾,林嘉铭睡意全无,就自己开车。 看着路边不断向后移动的雪景,林嘉铭不由一阵甜意涌上心头! “这样的场景,让我不由得想起两年前和她遇见的场景。”林嘉铭自顾自的说。 这可把欧程的八卦心勾起来了,她只知道林嘉铭公布感情以后的事,之前种种,她还没从来没听林嘉铭说起过。 “铭哥,快,说说!”欧程立马坐起来,眼睛里直冒绿光! “两年前…”林嘉铭嘴角又轻轻上扬,眉宇舒展。 时间回到两年前,X市长途汽车站,旅客正在上去往K市的大巴。 “对不起,对不起,借过借过!帅哥,能麻烦你帮我把这个行李放在下面吗?太沉了我拎不进去。”林嘉铭转过身来,直接把箱子放进了大巴车的行李仓。 “谢谢!” “不客…”林嘉铭抬起头,瞬间被眼前这个女孩儿吸引。 清澈明亮的瞳孔,叶眉弯弯,长长的睫毛微微地颤动着,白皙无瑕的皮肤透出淡淡红粉,薄薄的双唇如玫瑰花瓣娇嫩欲滴。她站在那里,像是一朵在室内绽放的百合,一股清新的芬芳弥漫开来,慢慢浸入林嘉铭的灵魂。 上车后,林嘉铭发现这个女孩儿的位置,和自己的挨在一起,只觉得心里有一团火,慢慢燃烧起来,最后蔓延至全身。这团火,彻底烤化了他那个冰冷的心。 “你去哪儿?”一向在女孩面前不善交流的林嘉铭,竟然最先开口。 邻座女孩儿先是一愣,随即露出温馨的笑容,连嘴角上扬的弧度,都是那么完美,眼睛溢出着最清澈的纯真。这笑容,深深地吸引了林嘉铭。 “q县。你呢?” “h县。很近啊!” “是诶,很近,坐车的话只要一个小时!” …… 两人有的没的,聊了很多。大巴也渐渐进入山区。X市和K市之间,隔着一片连绵不绝的山脉。早年间,连通两地只有铁路以及翻山越岭的盘山路。近些年随着国家经济发展,科技进步,贯通了高速路,行程大大缩短。 “下雪了诶!”女孩儿高兴地叫起来,拿出手机不停的拍着这景色。 林嘉铭看着车窗外,一朵朵洁白如玉的雪花从昏暗的空中飘摇落下,落到车窗上,瞬间融化成一滴小水珠,在风的吹动下向后滑去;轮到田野里,逐渐聚集在一片,像是给田野覆上一袭白纱。不一会儿,雪落得更大了,大片大片的雪花落下,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大巴四周像是拉起了维帐。 “你很喜欢雪?”林嘉铭很好奇。 “当然。白雪却嫌春色晚,故穿庭树作飞花。你不觉得很迷人吗?”林嘉铭愣住了,感情这姑娘还是个诗词爱好者。 “你是大学生?” “不是,高中毕业以后,我就来了X市。平时无聊的时候,会看一些闲书。”林嘉铭不由对这个女孩儿更加钦佩。 “冒昧问一下,怎么称呼你?”林嘉铭还是问到这个问题,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车窗外恬静的雪世界,让林嘉铭的心跳声愈发明显。 “卢皓婉!” “皓婉凝霜?” “是这个意思吧,外公帮我起的。” “你外公一定是个读书人。” “是的,你呢,你叫什么?”卢皓婉终于问到林嘉铭。 “林嘉铭。也是我外公起的。” “哈哈,那你外公也一定是读书人咯?” 两人对视,会心一笑,卢皓婉继续拍着窗外的雪,林嘉铭则目不转睛的望着窗外。窗外依旧大雪飞扬,高速路两边的山川,田野,都成了白皑皑一片,好似被盖上了洁白的绒毯。都说瑞雪兆丰年,明年一定是个丰收年! 林嘉铭不再主动和卢皓婉说话,只是呆呆看着她在座位上,时而坐起来拍雪,时而靠在座椅上,斜望着下雪的昏暗的天空。有好几次,他想问她要个联系方式,但是又纠结着,这么直接要的话,会不会显得太轻浮了?她要觉得自己是坏人,不给微信的话怎么办? “算了,还是把最好的形象留着吧!”林嘉铭这样想着,也就打消了要联系方式的念头。尽管,他心里那片荒芜的沙漠里,已经长出了第一株嫩芽。 如果,没有后来的事情,林嘉铭和卢皓婉可能不会再有任何交集。但上天,就喜欢开玩笑。 就在雪越下越大,能见度越来越低的时候,大巴车忽然一个急刹车,林嘉铭本能的往卢皓婉面前一挡,卢皓婉重重地装在林嘉铭背上。紧接着大巴剧烈的晃动着,行李架上的各种包被甩出来,砸在地上,椅子上,旅客的头上,各种尖叫声随即刺破了荒野的宁静。好在,几秒之后,车稳稳地停了下来,一切又归于平静。 卢皓婉从林嘉铭身上撑起来,心仍然跳得很厉害。再加上与林嘉铭的接触,她的脸红的更深了。林嘉铭扶着椅背,慢慢坐正。刚在的撞击,让他觉得胸口有点闷,就像被人挥拳打了一下。 “你没事吧?”林嘉铭确认危险解除后,转头问卢皓婉。 “没…没事~”想起刚刚林嘉铭的做法,卢皓婉竟然有一种被保护的感觉,她觉得自己的心弦在那一刻,被轻轻地拨响了。 前方出了车祸,一辆轿车横在一辆挂车前面,副驾一侧车窗全部碎裂,驾驶员的脸也被划伤。货车只是车头有轻微变形。由于雪天路面湿滑,再加上驾驶员经验不足,导致这起车祸,万幸的是,下雪天车速都不快,没有造成更大的伤亡和损失。 下午4点,大巴总算平安到达K市长途车站。 下车前,卢皓婉主动加了林嘉铭微信。确认通过后,两人各自道别上了去各自县的车。到家后,林嘉铭迫不及待的打开微信,想问问卢皓婉是否到家。正好看到朋友圈更新提示里,那个可爱的丸子头像。点进去,是卢皓婉发的朋友圈。文案里写到: “若人生是一场初遇,在素年锦时,我愿与你在雪中写下难忘!”配图是在家门口拍摄的一张背影。照片里的卢皓婉,穿着雪地靴,戴着毛线帽,手比着胜利的手势,跳起来的抓拍。 林嘉铭嘴角一扬,点开右上角的小相机图标。选了自己之前在雪地里拍的一张照片,照片里的林嘉铭自信,阳光,笑容可掬。配文: “刚刚好!” 第9章 关雎 发完朋友圈,林嘉铭心里竟又升起一丝暖意,那暖意似乎是来自这冬日里,唯一的暖阳,可是现在,屋外的雪下得正酣畅,哪里来的暖阳? “嘉铭…“也许是太醉心于大雪中的温暖,林嘉铭没有听到外婆的呼喊声。 “嘉铭?”外婆提高了声音。但外婆的声音,无论高低,总能让林嘉铭觉得心里安定。无论何时,无论遇到什么困难,他只要和外婆打一通电话,听一听外婆叫自己的名字,就又平静下来。 “哎!来了!”林嘉铭把手机揣进裤兜。这么冷的天,他依旧只穿一条单裤子,这是他这些年养成的坏习惯。 “外婆,咋了?”林嘉铭回到伙房,坐在火坑旁边的板凳上。林嘉铭是外婆带大的,一直跟随外公外婆住在乡下的土木结构的房子里。这种房子,地基以山石堆砌,墙体由黄土垒起来,夯实,最后以杉木为梁,椿树板做依托,盖上山石板。虽然没有城里的红砖白墙洋气,但是也是山水画里的常客。 林嘉铭的外公,解放前读过书,算是知识份子。躲过了国民党统治时期被抓壮丁的厄运,幸运迎来了新中国的成立。在那个读书人极少的年代,外公入了党,成为了一名乡政府文书。受外公影响,林嘉铭骨子里深爱着这片土地。他的名字,嘉铭,也是外公起的。寓意铭记美好。外公在林嘉铭高中的时候离开了他们。 “来,尝尝这个浆饼!”外婆用那只粗糙,满是皲裂的右手递给林嘉铭一个饼。这种饼是用嫩玉米磨成浆,然后加入面粉,以及切碎的辣椒烙制,是林嘉铭小时候的最爱。工作之后,林嘉铭用第一个月的工资给外婆买了一台冰箱。这冰箱就被外婆拿来放了各种山野食材,都是林嘉铭爱吃的。 林嘉铭接过浆饼,很烫,只好一边吹,一边在两只手中换着。而外婆从锅里拿出饼,却丝毫没有让人觉得这个饼很烫。 “你这孩子,这是几月份?穿这么少!不多穿一点,将来年龄大了…”外婆忽然怔住,她知道这个时候,不要提已逝去的老伴儿。在这个孩子的心里,自己和过世的老伴儿是特别柔软且敏感的存在。 “嘉铭。”外婆扯开话题。 “嗯?外婆,这个饼还是这么好吃。”林嘉铭心头一阵疼,连忙咬了一大口饼,将那难受的吞了下去。 “谈女朋友没有?”前些年,林嘉铭在上学,外婆不便多问什么,如今他已经毕业了,她想趁着自己还能动,想看一眼未来的孙媳妇。 “没呢!”林嘉铭的回答,让外婆期待的眼神闪过一丝失落,好在伙房的昏暗,完美的隐藏了这。 “你也不小了,现在都毕业了…”林嘉铭听着外婆的话,自然知道,外婆心里的期待。这么多年,自己小时候的玩伴,大多都已经结婚生子,外婆虽然嘴上不说,心里终究还是在意。 “快了!”林嘉铭走到外婆身边。雪天微弱的光透过窗户,外婆坐在昏暗的角落里,面前是火坑,火苗从堆起的柴火里上下窜动着,火光刻画出的外婆的影子也在身后的墙上晃动着。这一年没见,外婆又苍老了许多,身体与之前相比,也佝偻了许多。他想像小时候一样,给外婆一个拥抱,然而成年人的傲娇让他止步于外婆身后,他最终没有张开双臂。但还是把那双有力的大手按在外婆肩上。林嘉铭在工作之余,买了本按摩相关的书,专门学习了如何给老年人按摩,至于初衷,则是由于外婆有肩周炎和颈椎病。好朋友顾凯经常被他拉去练手,一来二去,也就熟练了。 “嘉铭,我年纪大了,也不知道哪天就要归山,现在唯一的心愿,就是想看看未来的孙媳妇,这样,我到了那边,也好给你外公讲讲,让他也高兴高兴。”外婆的话,像一把刀,扎在林嘉铭心上。是啊,子欲养而亲不待,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外婆也一天天苍老,自己现在又高不成低不就,如何把这个事提上日程?而且也没有遇见自己期待的人啊!想到这儿,林嘉铭心里有个声音蹦出来: “你遇到了!只不过你怂了而已!” “谁?” “她!”林嘉铭心里浮现出朋友圈那张跃起的背影。 “我愿与你在雪中写下难忘么?”林嘉铭脸上微笑暴露出内心所想。可是看着这房子,看着屋前那条山野小路,他心里的暖意又逐渐冷却下来。是啊,这样的条件,如何敢去追求?还是等以后稳定了,条件改善了,再谈论这个事吧。 心里那个声音又出来了。 “看看你身边的外婆,能陪你等多少个以后?你想让她遗憾吗?” 林嘉铭又犹豫了。除了上学时,那个给他引路的她,就只对卢皓婉动过心。他原本不是那种犹犹豫豫的人,可是在感情里,他犹豫得一无是处! “外婆,你放心吧。我明年回来的时候,一定让你见到你的孙媳妇!对了,外婆,你等等!”说完,林嘉铭跑到卧室,从行李箱里翻出一个盒子。那是公司年底对有优秀员工的奖励之一,一部智能手机。 “外婆,这个手机给你,原来那个手机电池不行了。这个手机能发视频,以后你就能看到我了。” “这个我用不来。我习惯了用原来那个。”外婆不太乐意换,毕竟智能机对于老人来说,有很多不便,不如按键手机操作简单。 “没事啊,我教你啊。你原来不也不会用那个手机吗?这个手机不用打电话,我申请了一个微信号。等在上面了,就这个绿色的,像两个猪鼻子一样的。我还是会每周给你打几次,只不过不打电话了,打视频…”林嘉铭耐心的,一点点教着外婆,时间也一点点过去,夜幕渐渐降临。山里的人都睡得早,外婆也已睡下。 看着朋友圈里的背景,林嘉铭的脑海又开始浮现出卢皓婉的笑容,那如冬日暖阳一般的笑容,以及那融化了他心底陈年积雪的眼神。 这雪中的山野宁静异常,偶尔会有不知名的几声鸟叫和青松上的积雪掉落的声音划破茫茫雪空,之后又归于平静。林嘉铭独自坐在火堆前,火苗在眼里跳动着,屋内的温暖与屋外的冰雪世界形成鲜明对比,林嘉铭的脸在这温暖里,微微泛红。 第10章 从别后 ————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 夜深后,林嘉铭才撤掉未燃尽的柴火,带着一天的疲倦,回到自己的卧室。这种土木结构的房屋,有一个类似于陕北窑洞的好处,便是冬暖夏凉。所以即便是深冬,也无需特别供暖。林嘉铭躺在床上,一股淡淡的洗衣服粉香和阳光的味道萦绕在他周围。那是外婆提前洗好晒好的。 屋外雪依旧没有停止,只是较下午小了一些,照这个下法,明天积雪最起码能没过膝盖。记忆里,上次下这么大的雪,还是在初中时代。那年全国大雪,尤其南方雪灾更甚。 林嘉铭没有心思去关注这雪什么时候停下来,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个背影。 “若人生是一场初遇,在素年锦时,我愿与你在雪中写下难忘!”脑海里,不断重复着这段配文。 “她是什么意思呢?是在说我们的相遇吗?还是,只是一句网络配文?”林嘉铭心里的不确定,让他打开手机浏览器,搜索着这句话。看着屏幕上那句“您搜索的内容暂不存在,已为您推荐相似内容!”林嘉铭一下坐起来,裹了被子靠在墙上,一个劲的傻笑。在他心里,似乎已经确定那句话就是写给他,写给他们的初见。 靠着墙,抱着手机,林嘉铭在甜甜的记忆中,渐渐来了困意。可能是白天坐车太疲倦,可能是回忆太磨人,也可能是这雪夜太安宁,林嘉铭连睡姿都没有调整,很快就进入熟睡状态。 第二天,刚刚破晓,外婆便敲门叫林嘉铭起床。 “嘉铭,今天过年了,快点起来!” 林嘉铭睡得深沉,完全没有听到外婆的声音。 “嘉铭…嘉铭…”外婆又叫了两声。 “嗯~”林嘉铭迷迷糊糊的回应了一声。 “快点起来了,今天过年,要准备的东西很多。”外婆重申了一遍。从上初中起,每年的年三十,都是林嘉铭收拾房子,整理杂物,准备饭菜。一来是外婆有意识的锻炼林嘉铭,二来林嘉铭也心疼外婆,操劳了一整年,也该好好休息。 “好,知道了。马上起来!”林嘉铭艰难地睁开眼睛。由于相当于坐着睡了一晚,林嘉铭只觉得腿有点麻,背也有些僵,屋里灯光依旧,昨晚忘了关灯了。 穿好衣服,林嘉铭关了灯,只听到“噗~”的一声,林嘉铭知道,灯坏了,也懒得去管。微弱的晨光透过窗户,洒在窗台那一排书上,书的棱角在这浮光里,若有若无。 外婆已经生好了火,烧得特别旺,黑黑的大热水壶在火上呼呼地喘着白气。柴火边,洗脸盆和新毛巾已经在等着。 “外婆,你好早!” “习惯了,这么多年,都是这个点就醒了。”也是,林嘉铭的印象里,无论酷暑寒冬,外婆总是起来得很早,那是深山里劳动人民的特质。受她的影响,林嘉铭这些年也养成了早起的习惯,只是没有外婆起得这么早。 洗漱好,林嘉铭打开大门,一股寒风袭来,林嘉铭不由得倒退了一步,裹了裹身上的外套。大门外彻底成了冰雪世界,积雪已经没过大门前的台阶;屋前的竹园,一改往日翠绿的装束,裹上白绿相间的衣服,地上灰色的落叶也被厚厚的雪绒被覆盖;外婆养的几只老母鸡也在这雪地里来回踱步,在原本洁白的画布上留下一行行三叶爪。 林嘉铭像小时候那样,穿着棉拖就踏进了雪地里。每走一步,脚底就传来雪地独有的吱吱声。 “她那么喜欢雪,看到这样的场景,一定很喜欢!”林嘉铭从没过膝盖的积雪种拔出腿,棉拖也被卡在身后的雪坑里。林嘉铭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给自己的棉拖拍了个特写。配文: “一步一步走向你!” 回忆完小时候,也发了雪景,林嘉铭抱了柴火,回到屋里,开始着手收拾房子。 下午时分,看着整洁的屋子,闻着锅里的肉香,林嘉铭一脸满足。 “外婆,我出去转转。一会儿就回来!”外婆正在往火堆里添柴火,听到林嘉铭这么说,抬起来看着林嘉铭。 “这么大雪,去哪儿?你怎么还是只穿了一条单裤子~你这个孩子,冬天光膀子洗头,下大雪穿单裤子~”只要关乎林嘉铭,外婆一改往日的干练,唠叨个没完。 “没事,我都习惯了。我出去走走~”林嘉铭边说边往出走,身后外婆的唠叨依旧没有停下。 早上雪已经停了,现在天空灰白,看不出有云没云。一阵风吹过,光秃秃的树枝上厚厚的积雪被风吹落,又在空中四散开,河边的积雪已经开始融化,零星的露出黑色的石头。林嘉铭边走,边拿出手机。半天没有看手机,微信消息提示99加。 打开微信,大多都是群发的祝福消息。林嘉铭没去细看,他不习惯群发祝福,也一般不会回复群发消息。只是有一条消息,让他全身又暖了起来。这条消息,来自丸子头像女孩,那个初见——卢皓婉。 “嗨,除夕好啊!吃饭了吗?” 消息是中午12点多收到的,现在下午5点15分。已经过去几个小时,林嘉铭心里很无奈,回复这么晚,她该不会生气吧。 “不好意思哈,今天一直在收拾房子,没看手机!”回完,林嘉铭心里忐忑不安,也期待着卢皓婉的回复。然而,来回走了好久,手机也没有消息提醒,林嘉铭不免有些失落。 “叮~”林嘉铭心里一惊,回消息了。 “兄弟,除夕快乐!”是发小炎彬。林嘉铭心里依旧闪过一丝失落,不过随即消失。 “老胡,除夕快乐!你这家伙,团圆饭吃了吗?”胡炎彬和林嘉铭,初中相识,高中同班,感情也很深厚。 “还没有噢,还有一会儿。这阵正在炖猪蹄儿。” “哟呵,这是快要吃饭了啊。女朋友没带回家?” “正要和你说这个事。兄弟,我们决定,正月初八结婚,想请你来当伴郎,不知道你有时间没有?” “卧槽,怎么这么急?之前不是听你说明年结吗?”林嘉铭有些诧异。 “说来话长,后面慢慢和你说。你到时候能来吗?”炎彬想确认。 “我本来初七要上班!不过谁让是你这家伙结婚!请假也得来!”林嘉铭肯定的说道。 “好,就这么说定了啊!” “真替你高兴,老伙计!祝福你!”林嘉铭有些羡慕,更多的是替这个好朋友高兴。 “谢谢兄弟!咱们后面再说!你也抓紧!” 结束聊天,林嘉铭也刚好到了家,锅里的炖肉早已熟透,寒冷的空气中弥漫着肉香。林嘉铭洗了手,系上围裙,开始炒菜。和外婆两个人,不需要多么丰盛,两三个菜足够,以他的厨艺,很快就搞定。 最后一盘热气滕滕的菜端上饭桌,林嘉铭就和外婆一起坐到桌子前。 “叮~” “没事。估计你在忙!给你看,我们家的团圆饭!”照片里,实木圆桌上摆着玻璃转盘,一道道摆盘精美的菜肴摆在转盘上。看着这张照片,林嘉铭心里竟有一丝自卑。 “这么巧啊,我也正要吃饭!”林嘉铭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复,勉强挤出这几个字。 “是吗,给我看看!” 林嘉铭愣住。这怎么拍过去,这几个菜和转盘桌上的菜相比,天差地别。犹豫再三,还是拍了过去。 “哇~看起来就好好吃,特别想我小时候在外婆家吃的!”卢皓婉似乎并没有在意菜的多少。 “乡村小菜而已。” “乡野小菜,味道才正!纯天然,无公害!哈哈” 看着卢皓婉的回复,林嘉铭的自卑感逐渐消去。 “先不说了啊,我们开饭了!” “嗯嗯,除夕快乐!”林嘉铭回。 “除夕快乐!阖家欢乐!” 看着那个大大的炮仗表情,林嘉铭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然后锁上手机屏幕。放下手机,林嘉铭拿起筷子给外婆碗里夹了一块肉,又给旁边空座摆的碗里夹了一块。 天空又渐渐暗了下来,开始飘起了雪花。屋内火堆火苗依旧跳动着,一老一少互相夹着菜,时不时有几声爽朗的笑声传出去。那几只老母鸡蹲在笼子里,偶尔发出几声咕咕声~ 第11章 婚礼前夕 “无论贫穷与富贵,无论疾病与健康,我都将爱你,珍视你,直至死亡!” 看着视频里,新郎拉起新娘的右手,饱含柔情的对新娘说着这句誓言,林嘉铭的心也开始悸动。在林嘉铭的心里,婚姻不是爱情的坟墓,而是爱情的升华,是两颗彼此相爱的心,依靠得更加紧密的必由之路。 距离除夕已经过去了六天。在这六天里,林嘉铭和卢皓婉聊天依旧不多。除了基本的问好,和互相分享雪景,再无其它。林嘉铭开始在心底埋怨自己,为什么在卢皓婉的面前这么嘴笨。可是再埋怨,在懊恼,也没有太大的作用,况且,明天就是好兄弟胡炎彬的婚礼,林嘉铭这个伴郎必须要在下午之前到达他家,帮着他做一些准备工作。 匆匆吃过早饭,林嘉铭就去找车,要去老胡家里还得40分钟左右的路程。好在远房舅舅在家,林嘉铭借了摩托车,戴上耳机就直奔老胡家。一路上,想着婚礼的事,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和那个确定的她走向婚姻的殿堂。看着现在的自己,又不禁一阵失落,那个女孩子愿意嫁给一个一无所有的男人呢?好在,他懂得努力的意义,现在一无所有不代表以后一无所有吧! “如果全世界我也可以放弃,至少还有你值得我去珍惜……”林嘉铭一路骑车飞奔,耳机里播放着林忆莲的《至少还有你》,他脑子里又蹦出了那个雪天的背影。林嘉铭知道,现在的自己已经深陷那天相遇的雪景里。 很快,林嘉铭到了老胡的家。 老胡家就在路边,附近的积雪还没完全融化,门口满是红红的鞭炮渣。这红色和白色交错,写成一首咏贺新春佳节的诗,更给这冬日的尾巴抹上一层幸福的颜色。 老胡家里为了他新婚,特意装修了房屋,每个房间的窗户都更换了新的,贴上了红双喜剪纸,大门口两个大大的红灯笼上,金黄色的双喜更加醒目。大门两边,贴上了一幅红底金字对联,上联上书:“结一世姻缘山盟海誓”,下联则对“祝百年伉俪地久天长”。看这字体,圆润又不失苍劲,一字见心,是老胡亲自写的。横批更加坚定了林嘉铭的看法,“今日娶你”。除了老胡,还能谁在这严肃的事儿上写这么逗嗨的词儿!老胡看到这横批,忍不住笑出了声。 “嘉铭,你总算来了!哎~你这个发型……”老胡在堂屋里看到林嘉铭,快步走出来和林嘉铭打招呼,但一看到林嘉铭的发型,就笑出了猪叫声。 “我发型咋了……靠……”林嘉铭说着在摩托车后视镜里,照了一下自己。整个头发被风吹立起来,要是给这头发染上颜色,再贴上胡子,俨然一副金毛狮王的架势。 “哈哈哈……我给你找个帽子,你先戴着,这阵来不及洗了。明早起来洗!反正你明天才当伴郎!”老胡的话让林嘉铭直接上去就一巴掌排在他背上,老胡立马咳咳了两声。 “谢了啊,兄弟~”林嘉铭故意把弟字拖了老长。 戴上了老胡递过来的帽子,林嘉铭又和老胡父母问了新年好。之后,老胡带着林嘉铭去了婚房。除了床上用品是喜庆的红色,还有窗户上和衣橱上贴上了红双喜外,其他的都没怎么布置。 “给,兄弟!”老胡贱兮兮的递过一袋气球。 “让我给气球承充气?这个我乐意干!”林嘉铭说着一只手接过气球,另外一只手伸向老胡。 “什么?”老胡故作疑惑。 “打气筒啊!” “这个~兄弟,我忘了准备了……”老胡一脸奸笑。 “卧……”林嘉铭差点爆粗口,最后忍住了。既然没有打气筒,那就只有用嘴吹了。好在这些年一直在锻炼,肺活量还行,只是可怜了腮帮子。 林嘉铭一脸认真的吹着气球,吹了10几个以后,腮帮子果然酸了。这时,老胡从门后拿出一个打气筒,一边慢条斯理的给气球打着气,一边看着林嘉铭贱兮兮的笑, “卧槽……”林嘉铭上去就给了老胡的屁股一脚!“兄弟没得做了!告辞!” “哈哈哈……”老胡笑得更开心,然后递给林嘉铭另一个打气筒。“哥~哥~我错了……我错了……消消气……哈哈哈”。 林嘉铭不再说话,而是专心打着气球。打了几个以后,看着老胡也专心给气球充气的时候,敲敲拿了一个气球,挪到老胡背后,疯狂打气。 “嘭~”一声,老胡被吓得跳了起来,碰到了旁边的凳子,老胡回头一脸懵的看着林嘉铭。 “扯平了!”林嘉铭把帽檐往后脑勺一转,潇洒地走到旁边,拿起一个气球继续充气。 “这没完!”老胡拿起旁边的充气棒,直接朝林嘉铭冲了过来。林嘉铭见状,也拿起箱子里的充气锤,和老胡“火拼”起来。一时间,婚房里两种气棒碰撞的砰砰声,两个好朋友的笑声此起彼伏。二人边打边布置,贴好最后一个气球,二人瘫坐在地上。 看着婚床上气球粘贴而成的“球柱”,墙上老胡和妻子的结婚照,林嘉铭一脸严肃的对老胡说道。 “兄弟,恭喜!” “谢了,哥们儿!你也抓紧!”老胡伸过手,林嘉铭也伸手,二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是真的祝福,也是真心的期待。 “明天,顾凯说他也要来。要带女朋友来噢!”松开手,老胡说。 “卧槽,他什么时候有女朋友了?”林嘉铭一脸的不相信。也难怪林嘉铭不相信,自从和女朋友分手以后,顾凯就一心扎在他的零食店里出不来。 “叮~”是林嘉铭的手机微信提醒。 “你在干嘛?”是卢皓婉。 “在好朋友家里帮忙,他明天结婚,我是伴郎。”林嘉铭脸上写满了开心。而这一切都被老胡看在眼里。 “兄弟,你也要抓紧了!凯子都有第二个女朋友了!你单了这么多年,不会是在等她吧?”虽然大学不在一个学校,但是老胡知道,林嘉铭大学时,有个学姐在他心里地位很高,但是二人究竟是什么关系,老胡却不是清楚,所以开始了旁敲侧击。 “老胡,这个事儿说来话长,后面慢慢告诉你。” “哇~明天能给我发一张你穿礼服的照片吗?”卢皓婉回复。 “那你现在有目标吗?”老胡有问。 林嘉铭怔了一下,视线也终于从手机屏幕转向老胡,他不知道此时此刻自己心里,到底要不要和卢皓婉更进一步的了解。从相识之后到现在的每个夜晚,林嘉铭都为这个问题辗转反侧。 “大概吧!”林嘉铭思索了一会,牙齿间挤出这几个字。音量也很低,旁边的老胡都没听清。 “什么?”老胡又问了一次。 “没事,后面会遇到的!”林嘉铭看了看老胡,又低头看手机。 “好!明天让朋友帮忙拍一张发给你!”林嘉铭回复了卢皓婉。 “那就这么说定了。你先忙,等你明天的照片哟!”看着屏幕上的那几个字,林嘉铭又像被电击了一样,来了精神。回复完卢皓婉,林嘉铭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老胡!” “嗯?” “为什么结婚这么突然,之前不是说要明年结婚吗?难道……”这回轮到林嘉铭一脸贱笑。 “滚~想哪儿去了!”看着林嘉铭的笑容,老胡当然知道他的意思。 “我们上次去婚前体检,查出她有一个囊肿,可能会影响以后生宝宝。然后她就犹豫了,说是不想拖累我!之后,就不怎么搭理我了。我去她家找过她,她去闺蜜家了,没见着,我知道她是故意躲着我。其实,我真的不在意她能不能生宝宝,我在乎的是她!我爸妈也理解我,对于娶她这件事,他们也都很支持。我和她爸妈说了我的想法,一开始他们对于我的决定和父母的理解表示感谢,,但是也是不愿意拖累我!我费了无数脑细胞,才沟通好。现在就她一个人不知道这个事,我想给她一个惊喜。”老胡的脸上,写满了幸福与坚定。似乎提到他未婚妻子的每一个字,都载满了甜蜜,这甜蜜也扩散到空气中,感染了周围的每一个人,他们脸上也都写满了根植于内心深处的幸福。 林嘉铭忽然想到视频里婚礼上的那句誓言: 无论贫穷与富贵,无论疾病与健康,我都将爱你,珍视你,直至死亡! “一定要幸福!”林嘉铭心里默默的为老胡祝福。 第12章 婚礼当天(一) 谢谢你让我走进你的生命,做你的爱人,我不是这个世界上最富有的男人,但我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男人。从这一刻起,我将更加珍惜我们的缘分,爱你,呵护你。同欢笑,共呼吸。无论未来未来的道路是一帆风顺还是艰难险阻,我都希望能陪你一起度过,一直守护你,不离不弃! 婚礼当天,林嘉铭和老胡3点多就起床做各种准备,由于新娘视线根本不知道婚礼的事,这一切都是瞒着她准备的,所以老胡提前联系了新娘的闺蜜,需要先去接她闺蜜,然后才能赶到新娘家里去接新娘。 人们常说,一个女人一生中最漂亮的一天,就是穿着洁白的婚纱嫁给心爱的他的那一天。而这句话对于一个男人而言,同样适用。一个男人一生最帅气的一天,就是穿着礼服,手捧鲜花迎娶心爱的她的那一天了吧。 老胡今天一头黑亮的头发干净利落,剑眉斜飞,黑眸里沉淀着坚定与锐利,鼻梁英挺,棱角分明的轮廓盛气逼人,加上这哥们儿身材修长匀称,穿上银灰色的礼服,黑色的领结搭配刚好,孑然独立之中散发着玉一样温润的温柔。 林嘉铭帮老胡理了理领结,别上新郎的胸花,又让旁边的人帮自己别上伴郎的胸花。 “出发吧!”林嘉铭看了看手表,对身边的老胡说道。林嘉铭今天也是一身礼服,颜色比新郎的礼服要淡一点,浅灰色,搭配着浅灰色的领结。 “兄弟,我怎么老感觉少了什么!”听老胡这么一说,林嘉铭也觉得少了什么,但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他看了看时间,估计了时间,加上接伴娘的时间,真的有些来不及。 “先走吧!不然要错过时间了!”林嘉铭嘴上说着。心里却也在嘀咕,别忘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就好,忽然,林嘉铭想起了什么,转身对身边一个熟悉的人说了几句,就上了车。 老胡想想也是,就上了头车,林嘉铭跟在其后的车里,接亲的队伍就这样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乡村的道路虽然已经硬化,但是这些年,农村经济发展,车辆也逐渐增多,尤其是运输车辆的大量活跃,导致道路坑坑洼洼,林嘉铭在车里左右摇晃着,一来二去,就困意袭来。毕竟昨晚和老胡聊到1点多,三点多又起来,有些乏,眼神迷离的看着路两边。这时,手机铃声响起,是老胡。 “什么情况?”林嘉铭看着前面的头车。老胡的头从副驾偏到中间。 “兄弟,我有点激动!咱们再对一下流程!”电话里老胡的声音有些小心翼翼,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询问着周围伙伴的逃避意见一样,让人觉得又好笑又好气,这家伙已经被肾上腺素乱了心智了吗? “滚!”林嘉铭没好气的说道。“兄弟,都这个时候了,怂了?昨天的劲头哪儿去了!流程你不管,我会提醒你的!” “噢!那没事了!”老胡挂了电话,这老胡的口吻怎么有点委屈巴巴的。 接上伴娘,车队又开始奔向新娘家。现在林嘉铭这个伴郎和伴娘两个人坐一辆车。除了刚开始的打招呼,两人一路无话。 另一边,新娘家。 “昕儿,快起床了!”穆昕是老胡未婚妻的名字,她爸妈一般都叫她昕儿,老胡的准岳母看到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连忙到女儿的房间,叫女儿起床。 “哎呀~这么早,干嘛呀,我再睡一会儿。”穆昕转过身,抱着枕头继续睡,丝毫不理会母亲。 “小祖宗,快起来!待会儿有客人来。”准岳母依旧不依不饶,势要把女儿叫起来。 “相亲的吗?告诉他们我有男朋友了!”说完,穆昕把枕头往头上一蒙。 这可急坏了准岳母,要不是准女婿再三交代,不能让这个女儿知道今天的事,她差点就说出来。最后,准岳母心一横,直接把女儿从温床里拉起来,丢给她一堆衣服。 穆昕被突如其来的状况吓了一跳,瞬间睡意全无。要知道母亲从来没有这么叫自己起过床,更何况现在外面的积雪还没完全融化,估计今天有什么大事要发生。虽然很不情愿,但她还是很快穿好衣服,拖着棉拖,去洗漱。 洗漱好回来,穆昕坐在沙发上,两眼无神看着黒黑的电视屏幕发呆。 都这么多天过去了,自己对胡炎彬冷淡的态度,让两人每次聊天不超过5句话。而且都是一些有的没的,无关痛痒的话。他大概要放弃了吧,放弃了也好!他是个好男孩儿,值得拥有更好的女孩儿。穆昕在自己心里这样告诉自己,而后眼里流露出一丝落寞。 楼下传来的汽车停车声把穆昕的眼神重新聚拢在一起。她缓缓起身,一步一拖地走到窗户前,眼前的一幕让她瞬间泪崩。 胡炎彬一手拿着半球形,以粉玫瑰为主的捧花,下了车。站在楼下,看了看二楼站在窗户前的穆昕,胡言彬理了理礼服,另一只手对站在窗户前的穆昕做出一个飞吻的手势,大声喊着。“穆昕,我来娶你了!” 后面的车上的人陆陆续续下了车,大家都跟着起哄,鼓掌。穆昕认出那个穿着淡粉色礼服的女孩儿是自己的闺蜜,另一边和胡炎彬穿着相近款式礼服的没见过。不过两人胸前别的胸花,显示了二人的身份。 穆昕立马转身跑到卧室,反锁了房门。 胡炎彬和林嘉铭见穆昕跑开了,连忙跑上楼,可是门已经反锁了,一行人怎么叫也不开。胡炎彬耳朵贴着门,似乎听到里面的声音。他转过身对跟上来的人说: “请大家去楼下等等我。谢谢理解!” 有几个人说新娘是害羞了吗,吵闹着要破门而入,被林嘉铭制止了。准岳父母也都站到前面,招呼着众人去楼下客厅落座喝茶,说是给两个人一些空间,让他们说说心里话。众人这才陆续下楼,林嘉铭守在楼梯口,不让好奇的人上楼。 见大家都下了楼,胡炎彬对着房间里的穆昕诉说着自己的这些日子的担忧,思念。更重要的是自己的决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房间里始终没有动静。胡炎彬仍然在向屋内的心爱的人吐露着心声。 “……谢谢你让我走进你的生命……” “……所以,我决定,以这种方式,邀你组成我们自己的家!我……”话还没说完,门缓缓开了,穆昕两眼通红站在门后,胡炎彬手拿着捧花,递给穆昕。 穆昕手打开胡炎彬的手,胡炎彬愣在原地,心里涌起各种不好的预感。 时间仿佛停止了几秒钟,而后忽然加速,导致了空间错乱一般。穆昕扑过来,抱着胡炎彬大哭起来。胡炎彬一脸错愕,又很快明白过来,紧紧抱着怀里哭成泪人的未婚妻,没拿捧花的手轻轻抚摸着穆昕的头发。 就在众人焦急等待的时候,胡炎彬叫林嘉铭和伴娘拿新娘礼服上楼。林嘉铭和一种人松了一口气,二人赶紧拿着衣服上了楼,准岳母和婚庆公司的化妆师也跟在后面。 趁着新娘化妆的功夫,胡炎彬和林嘉铭坐在楼下沙发。 “我就说少了什么东西,你还坑我!”胡炎彬拍了林嘉铭一巴掌。 “哈哈,这是报昨天的仇。我后来想起来了,捧花忘记了,就让别人去拿了!”林嘉铭一脸的得意。 “不容易啊,这么久,你总算说服她开了门!”林嘉铭说道,二人又是相视一笑。 不一会儿,新娘在伴娘的搀扶下,下了楼。 胡炎彬看着一步一步下楼梯的新娘,眼睛都直了。 只见她柳眉轻描,睫毛弯弯,满眼柔情,朱唇晕腮,一颦一蹙间,清新脱俗,温婉动人,微微一笑,刹那芳华。 “嘿!走了!”林嘉铭拍了一下胡炎彬肩膀。 胡炎彬回过神来,满眼温柔地走向穆昕。 第13章 婚礼当天(二) “洁白的婚纱,手捧着鲜花,美丽的像童话……礼堂钟声,在敲打幸福的密码……”在齐晨这首甜蜜的《我们结婚吧》的歌曲中,婚礼正式开始。婚庆公司安排了一个比较喜感的人做主持人。 开场,主持人上台,给大家演唱了一首《甜甜的》,按照昨天彩排的一样。这礼台是昨天搭建好的,就在老胡家门前的小广场上。背景是老胡夫妻二人的写真照,周围用气球围城了心型。礼台是T字型,前面的走道尽头,用白色的柱子做成的拱门,等会儿老胡就要在这里和穆昕一起走向幸福。 当主持人唱到“我喜欢的样子你都有”时,他欢乐的跑下场,拉上了抱着吉他的胡炎彬。画风瞬间变成了偶像剧。 胡炎彬老胡帅气的扫着吉他的弦,歌曲则接成了《情非得已》。老胡大学里跟着同宿舍的一起玩吉他,愣是靠着兴趣和努力,自学成才,他唱歌音色也很有磁性,又带有一丝明亮,很有特色。林嘉铭听老胡讲过,他和穆昕就是因为唱歌走到一起的。 “难以忘记初次见你,一双迷人的眼睛,在我脑海里,你的身影挥洒不去……”老胡看着台下的新娘,深情地唱着每一句歌词。林嘉铭则慢慢从后台走到前台,一边拍手一边向大家示意一起打节拍,有些会唱的人跟着小声的哼了起来。现场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同时也将这份幸福通过手上的节拍,汇聚成一片,传递给这对新人。 老胡边唱边朝新娘走去,林嘉铭则帮老胡拿着捧花跟在身后。穆昕本就被这场突入起来的婚礼惊喜得有些不知所措,在加上老胡的这些准备,早已哭成了泪人,好在婚庆公司的人没有给她画太浓的妆。 走到穆昕跟前,老胡又换了一首,“听我说,手牵手,跟我一起走,创造幸福的生活!”唱的同时,老胡放下吉他,弯下腰,左手背后,将右手伸到穆昕面前,作邀请的样子。穆昕右手掩面哭泣,左手缓缓伸出,放到老胡的手上。老胡顺势将穆昕一把拉到自己怀里,紧紧抱住。 “看来咱们的新郎已经迫不及待了!哥们儿,你悠着点,虽然她今天是你的新娘子,你这可是有点太着急了啊!大家说是不是?”主持人不失时机的在一旁起哄。 “是!”台下众人也附和着。 “好了,哥们儿,差不多可以了。往后余生,你们拥抱的时间还有很多!咱们还得把婚礼继续下去!话不多说,上捧花!”主持人的声音特意提高了八度。 林嘉铭将手里的捧花递给老胡,老胡把捧花给到穆昕手里,便转过身,穆昕左手挽着老胡,右手拿着捧花,二人一步一步走到礼台中间,林嘉铭和伴娘两人跟在身后两步的位置,现场开始播放《婚礼进行曲》,宾客们早已经把T台围了个水泄不通。走过T台中间的时候,林嘉铭看到台下的顾凯以及站在他旁边的女孩儿。林嘉铭对着顾凯使了个颜色,意思等会儿聊,顾凯点点头。 “各位亲爱的来宾,首先请允许我代表新郎新娘以及双方的父母,向各位不惧春寒的来宾的到来表示热烈的欢迎及衷心的感谢……”讲到这里,主持人看台下的人没反应,又说,“我需要大家的热情驱散这春寒,让这对新人以后的生活只有温暖!”台下的掌声响起,穿透这乡村,直上云霄。 一番寒暄之后,终于到了新郎给新娘戴戒指的环节。林嘉铭知道这枚戒指的来历,是老胡苦熬无数个日夜写出的论文的稿费买的一枚钻戒。虽说到了这个环节,迟迟不见拿戒指的人出现。主持人又拿起话筒催促着。“咱们捧着戒指的小天使呢?在哪里?” 这时候,入口处的人缓缓散开,一男孩儿一女孩儿才挤出来。女孩儿林嘉铭认识,昨天见过,算是老胡的外甥女,老胡表姐的孩子。很可爱的小女孩儿,男孩儿则显得有些怯场。 “终于挤进来了!舅舅,看在我今天这么努力的帮你完婚的份上,你可要给我一个超大的鸡腿!”外甥女站到台上,就一脸邀功的对着老胡说,惹得现场的宾客一阵大笑。 “快来吧,宝贝儿!你再不来,你舅舅就把鸡腿吃光了!”主持人逗着外甥女。 外甥女将装着那枚钻戒的盒子递给老胡。 “呐,舅舅,赶紧给舅妈戴上!”又惹得台下一阵哄笑。 老胡给穆昕戴上戒指,主持人拉着外甥女,要让她给舅舅说几句祝福语。 “舅舅,舅妈,祝你们幸福的活下去!”外甥女一脸认真的说。 “哈哈哈~”台下宾客的嘴都快笑歪了。 “宝贝儿,还有吗?在多说几句!”主持人也被逗笑了。 “嗯~嗯~对了,还有,早点给我生个儿子!” “哈哈哈~”台下宾客已经笑得前俯后仰,主持人也捂着肚子。 “说实话,我做了这么多年主持人,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宝贝儿!把我的风头全抢了!宝贝儿,你今天是来砸我饭碗的吗?” “不是!我是来给舅舅送戒指的!”外甥女又是一脸认真。台下宾客已经笑得合不拢嘴。 婚礼就在这幸福又愉悦的氛围中结束,后面是敬酒环节。林嘉铭和伴娘一人端着酒品,一人端着盘子跟在老胡夫妻二人身后,挨个桌子给来宾敬酒。当然,酒是兑了水的。 来到顾凯这一桌,顾凯知道老胡今天不能喝酒,就非要林嘉铭和伴娘喝,还得是喝他们喝的没有兑水的酒。林嘉铭看着这个好兄弟,一脸的无奈,也是一脸嫌弃。没办法,谁让自己摊上这么个坑朋友的兄弟,一连三杯下去,林嘉铭已经有些晕了,脸也红的像影视剧里关公。他本身就不能喝酒,属于一瓶啤酒就倒的那类人。顾凯看到林嘉铭这样,就给林嘉铭单独拍了一张照片,以便日后拿出来嘲弄他,林加盟趁着自己还有些意识,对身边的老胡说自己端不了酒瓶了,老胡便让父亲把林嘉铭扶到客房躺下休息去了。 林嘉铭是被放倒了,倒是这个伴娘很厉害,愣是和顾凯一杯一杯碰,丝毫不落下风!最后,顾凯只得告饶!既然顾凯放倒了林嘉铭这个端酒的伴郎,就只能顶替他去端酒。 另一边,林嘉铭在客房酣睡,微信消息提醒不时响起。屏幕上的提示框显示是卢皓婉发来的,而林嘉铭今天,注定回不了她的消息。 第14章 车站偶遇 我终于勇敢的站在你的面前,我曾畏惧的,我曾犹豫的,是你让我看见,是你让我清晰,是你让我相信,世上最美好的关于你,最美好的际遇。 老胡婚礼第二天清晨,鸡刚刚叫,林嘉铭才从昨天的醉酒状态醒来。他艰难的坐起来,手拍拍额头,深呼一口气,此刻只觉得脑子里有个铁疙瘩,头稍微一动,这个铁疙瘩就撞击每一个脑神经。 老胡的父母已经起来了,林嘉铭缓缓起身,昨天的礼服,只被人脱了外套,穿着衬衣和礼服裤子睡了一晚上。换好自己带来的衣服,将礼服收好,放在床上,林嘉铭就开了房门。 “叔叔早啊!”刚一出门,就碰到老胡的父亲用铲子铲着烤火煤从身边走过,林嘉铭连忙打招呼。 “你咋不多睡一会儿!酒醒了吗?”老胡父亲问道,接着走到客厅,将烤火煤加到炭盆里。 “醒了!我不太能喝酒!”林嘉铭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 “看出来了!炎彬也说你酒量不行!还是要多练练啊,不然以后应酬不开!” “嘿嘿,是的!正在锻炼酒量。叔叔,问一下洗脸……” “我给你拿!” 不一会儿,胡父拿出一个盆,一根崭新的毛巾递给林嘉铭。林嘉铭端着盆,走到洗澡间,里面有热水。当温热的水接触到脸皮肤的那一瞬间,林嘉铭觉得清醒了很多,头也没那么疼了。 洗漱完毕,林嘉铭收拾好,便坐在客厅,习惯性地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的消息提醒,不由得心一沉,全部是卢皓婉发来的,问他是否忙完,是否结束,要照片。最后一条消息是昨晚11点多,说她睡了。 林嘉铭懊悔昨日,为什么要和顾凯和那些酒,忘了发照片这个事,也把卢皓婉晾在了一边。事已至此,别无他法,林嘉铭只得先找张照片发过去。 翻看了手机所有的照片,林嘉铭也没有找到一张穿着礼服的照片,昨天忙着婚礼相关的事,完全没有想到这个事。正犯难,忽然脑海中闪过一个场景,昨天晕乎乎的时候,顾凯好像拍了一张自己的照片,找他要! 一看时间,早上6点15,这货肯定还没起床!想着给打个电话,但是想到昨天这货和女朋友一起来的,肯定两人在一块儿,只有顾凯倒是无所谓,反正这些年他也没少吵醒自己,毕竟兄弟就是用来坑的,但是吵着人家女朋友就不好了,想到这儿,林嘉铭打消了给顾凯打电话要照片的念头,只是在微信给他发了条消息。 给顾凯发完消息,林嘉铭斟酌着想给卢皓婉回一条微信,又害怕时间太早,吵到她,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昨天没回消息的事。最后索性没有发,等到照片发来了,一并说明吧。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林嘉铭开始很在意卢皓婉。 冬季的六点多,天还是很黑,林嘉铭靠在椅子上,面前烤着炭火,困意又袭来,竟是这样就靠在椅子上眯着了,手里的手机顺着脚滑落到地上也没有觉察到。 “谢谢!” “不~不用客气!”林嘉铭又开始在梦里循环那次的相遇,又回到那个下雪天,差点出车祸的场景,他还是本能的趴向卢皓婉的面前。而这次较之前不同的是,他抬头看到了卢皓婉的脸,竟然有一点微红。这时候,旁边一个阿姨开始摇林嘉铭,问他在做什么,是不是趁机欺负人家姑娘,一直推搡他,林嘉铭一下从梦中醒来。 “小伙子,回去屋里睡吧,在这儿睡容易感冒!”原来是老胡母亲,摇醒了林嘉铭。 林嘉铭揉揉眼睛,从地上捡起手机。 “谢谢阿姨,我坐一会儿,等会儿天亮一点了,我就回去了!” “那不行,怎么着也得吃了早饭再走!炎彬还没起来,你们难得见一次面,多聊聊!再说,你昨晚喝了酒,这样走我们也不放心!再去睡会儿!”老胡母亲的话,慈祥中又有些命令的语气,让人不能轻易拒绝。林嘉铭站起身,和胡母说了几句,也就回到客房床上,不一会儿就眯着了。 林嘉铭再醒来天已经完全亮开,早上的阳光,透过玻璃窗射进屋里,照在床上,屋外老胡母亲炒菜的香味儿也不知道从哪个缝隙里飘进来,飘进林嘉铭的鼻子,林嘉铭只觉得腹中一阵咕咕的声音,饥饿感倍增。 “嘿,嘉铭!起来了没?”老胡的声音从门传来。 “已经起来了。”林嘉铭很快起身,穿好衣服。开门看见老胡和顾凯一起站在门外。原来顾凯昨天没有回去。三人站在门口聊了几句,胡母叫吃饭的声音传来,几个老伙计一起应声往出走。 “嘉铭,你这个酒量,真差劲!”饭桌上,顾凯率先拿林嘉铭开了刀。 “就是,嘉铭,你这以后结婚的时候,怕是要喝白水,连酒都不能加!不然连洞房都进不了!”老胡附和道。 “哈哈哈~”一桌子人都笑起来。穆昕和顾凯带来的女朋友脸一红,低头夹着碗里的菜。 “你被高看他了,就他这个清心寡欲的样子,到现在也没有女朋友,结婚还早!”顾凯继续对林嘉铭发难。老胡和顾凯相视一笑。 “嘉铭,昨天的伴娘对你有意思噢!”老胡一本正经的说。 “……”林嘉铭不言语。 “那个女孩儿不错诶,嘉铭!不过你这不行啊,以后万一和人家结婚了,架都没得吵,直接把你灌翻,然后想怎么收拾你怎么收拾你!哈哈……”顾凯的话又引得一桌人大笑。 “说真的,嘉铭,有没有意向?”玩笑归玩笑,老胡在这个事上还是很认真的,毕竟这个在他眼里很优秀的兄弟,单身了这么些年,如果能借这个机会成就一桩好事,那也是很完满的。 “我……我有意……”林嘉铭还没说完,老胡立马接过去。 “那就好办了!我把她微信推给你!” “……”林嘉铭又是无语。 “对对对,老胡,你是要给他介绍个女朋友,不然按照他自己的速度,怕是很难找到!”顾凯起哄。 “我那个闺蜜,现在也是单身。她昨天问我关于你的信息了!”穆昕接着说。 “……”林嘉铭依然没说话,拿起面前的纯牛奶喝了一口。这牛奶是胡母特地放在热水盆里加热过的。 “嘉铭,行不行,你到时给句话啊!”老胡问。 “我说,我有意中人了!”林嘉铭喝下这口热牛奶,只觉得一股暖流只通胃底。 老胡和顾凯一愣,接着就开始刨根问底。穆昕坐在老胡旁边,没有人注意到她脸上有一丝惋惜闪过。 这顿饭,在林嘉铭讲述他和卢皓婉的相遇过程中结束。吃罢饭,林嘉铭告过别后,骑上借来的车,匆匆赶回家。他今天还要去到市里,再转乘长途汽车去X市。请假请到今天结束,明天就要回公司上班。骑上车之前,林嘉铭给卢皓婉发了从顾凯哪里要来的照片,也在微信里详细说了昨天的事以及他今天要从市里去X市的行程。 一番折腾,林嘉铭到了K市长途汽车站。微信里依旧没有卢皓婉的回信,此时此刻,林嘉铭的心里有些犯嘀咕,是昨天没回复她,她生气了么?转念一想,自己又算什么呢,能让她因为这个事生气。 “请前往X市的旅客,抓紧时间在4号检票口检票上车!”车站广播响起,林嘉铭拖着箱子前往检票口。排队的时候,身后被人轻轻拍了一下,林嘉铭转过身。 “嗨!这么巧!”是卢皓婉。 “h~嗨!好~好巧!”林嘉铭有点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弄得不知所措。 看到林嘉铭拘谨的样子,卢皓婉噗嗤一笑,示意林嘉铭先检票。二人就这样,一前一后,进了检票口。 第15章 似,曾相识 林嘉铭和卢皓婉上了车,巧合的是,二人的座位都在一起,是这趟车的最后两个座位。最后的位置,并不影响两个人的心情。而且这次两人见面,虽说是第二次,但是却少了第一次的拘谨,多了几分熟悉。 “哎,把你参加婚礼的照片,再给我看几张呗!”发车后,卢皓婉忽然对林嘉铭说。 林嘉铭转过头,看着卢皓婉歪着头看着自己,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哪里有拒绝的余地,就掏出手机,解了锁,递给卢皓婉。 “你帮我翻一下嘛!”卢皓婉竟然有点撒娇的意思,林嘉铭只觉得一股热意涌上脸,又引发了脖子细胞躁动,一时间整个身体都开始发烫。慌乱中接过手机,翻到照片,再递给卢皓婉。卢皓婉则一脸满足的翻着照片。 “你这手机里没啥秘密吧?我都能看?”林嘉铭好奇的问。 “没有秘密,你随便看!”林嘉铭回道。 “你穿礼服的样子,好帅!”卢皓婉翻着手机里的照片,有些激动地说道。 “额~谢……谢……”林嘉铭又是一阵脸红。 也许在同车人眼里,林嘉铭和卢皓婉现在,就是两个认识很久的朋友,也或许,是一对恋人,谁都想不到,这是他们第二次见面。 “哇,这张的你,脸好红啊!跟你现在一样!哈哈~”卢皓婉看看身边的林嘉铭,又看看手机里的照片说道。这张照片是昨天顾凯拍的几张照片之一,早上吃饭的时候林嘉铭让顾凯发给了自己,还没来得及细看,没想到被这丫头先看见了。 “这个是昨天我朋友整我拍的!当时喝了几杯酒。”林嘉铭一脸的无奈,此时要是顾凯在身边,他一定会被自己锤一顿。 “也对哦,你在微信里说过,你喝醉了!看来你酒量不行啊。” “我酒量很差!一杯倒~” “哈哈~我也是!”卢皓婉小声笑到,林嘉铭看着身边的卢皓婉,再次被深深地吸引。她笑得很甜美,眼睛宛如月牙,黑眸澄澈,嘴角上扬,洁白的牙齿藏于其间。 “喏,要听音乐吗?”卢皓婉摘下右边的耳机,递给林嘉铭。 “好啊!”林嘉铭接过耳机,戴上。 “你喜欢BY2还是汪苏泷?”林嘉铭缓解了刚刚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激动的心情,开始找话题。 “一般般吧!没有特别喜欢,我喜欢歌,很少追。”卢皓婉正奇怪林嘉铭为什么问这个,忽然想到了什么,又说道。 “这首歌最近很喜欢,经常听。哎,我怎么叫你啊?不能一直叫‘哎’吧?” 听到卢皓婉这么问,林嘉铭想想也是,自己也不知道怎么称呼她。叫名字显得有些陌生,林嘉铭不喜欢陌生感,最起码在卢皓婉身上是这样。称呼皓婉呢,又觉得太过于亲昵,毕竟现在自己不知道算不算她的朋友。 “我的名字你已经知道了,我家人都叫我小婉,你叫哪个都可以!”卢皓婉先说了。 “哦,我……我叫林嘉铭~” “哈哈,我当然知道你叫林嘉铭。我是说有别的称呼吗?比如你家人朋友叫的?”卢皓婉现在只觉得坐在旁边这个大傻子又好笑又可气! “我朋友都叫我嘉铭!你要是喜欢,也可以这么叫!” “噗~算了,我还是叫你林嘉铭!看你这个样子,叫你嘉铭,你脸上的红怕是会红到脚底吧!”卢皓婉说的没错,林嘉铭现在的样子,和照片里喝醉的自己相差无几,除了眼神没那么迷离。 “你叫啥都可以!”林嘉铭嘿嘿一笑。 “给你看我手机里的照片,是过年那场雪拍的!之前给你发的只是其中几张!”卢皓婉把林嘉铭的手机递给他,又解锁了自己的手机。 照片全是在雪地里拍的,其中背景是一大片被雪覆盖的农田,卢皓婉站在天中间,穿着米色羽绒服,带着红色的毛线帽,一直脚向侧边高高翘起,扮成一个倾斜的“大”字,照片的错位效果拍出来,雪地靴的底正好踹到身后不远处有几个耸立的草垛,远处几棵挺直的杉树仿佛守护者一样,保护着与雪嬉戏的卢皓婉。 “这张照片好看,可以发给我吗?” “好说!发你就是!只是你手机的照片,我都要!” “那你的我也都要!”林嘉铭一脸期待。 “想得美!”卢皓婉调皮的说道。 “……”林嘉铭无语,脸上闪过一丝失落。 “哈哈哈,你可以看看嘛,有喜欢的就发给你!”似乎觉得这样说容易被钻空子,卢皓婉又补充道。 “不许说都喜欢!” “……那好,我得自己来选!”林嘉铭见刚刚的小算盘被发现了,只好退一步。 “林嘉铭,你在哪个区?”卢皓婉趁着林嘉铭看照片的空当,看着窗外,漫不经心的问。 “什么?”林嘉铭没抬头,继续翻看着照片。 “我说,你在X市那个区?” “长治。” “长治?很偏诶。我在文远。还好,离你不是很远。”最后一句话,卢皓婉说的很小,像是在嘟囔。 “文远?我朋友就在文远。他在那里买了房子。”林嘉铭听到卢皓婉说自己在文远,眼前一亮。“以后去那边了,可以找你玩啊!” “好啊!那就这么说定了!你们这么厉害啊,都买房了~” “没有,我没买,我朋友买了。他大四毕业那年,家里给付了首付!”讲到这里,林嘉铭忽然心里一沉。 “没事,你也很厉害了啊!努力什么都会有的!”见林嘉铭有些沉默,卢皓婉宽慰他。 “努力什么都会有吗?”林嘉铭在心里这么问自己。 “你在想什么?”见林嘉铭依然沉默,卢皓婉歪过头看着林嘉铭。 “没啊,在纠结选哪几张照片!” “纠结什么,都发给你!哈哈~刚刚说着玩的!” “……” 短暂的沉默后,林嘉铭满心欢喜的锁上手机屏幕。卢皓婉看到林嘉铭锁了手机,立马不干了,吵着要林嘉铭分享几首好听的歌,二人就这样,在车里小心翼翼的嬉闹着。大巴车依旧在高速上前进,路两边的积雪化了很多,很多地方漏出黑色的土地,黑白交织。路边绿色的指示牌上写着: “X市,52Km”! 第16章 春天的枫叶 时间很快进入到三月,一声惊雷惊醒大地,东南风带回温暖的气息,冰雪消融,枯草伏地,为新的生机做着准备。 这天是周末,林嘉铭早早收拾好房间,换上一身干净整洁的运动装,之前特意剪短了头发,干练清爽,黑色的运动装显得精神又阳光,橘色的运动鞋更是活力十足。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要去见卢皓婉! 自从上次同车前往X市下车分别后,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这一个多月里,林嘉铭和卢皓婉的联系更加密切,似乎隔在两人中间的那层纸越来越薄,如果随便来一阵风,就能把这张纸吹破。 趁着回暖,天气预报又播报近几天的好天气,林嘉铭迫不及待地约卢皓婉出来,想和她一起去感受春回大地,沐浴春风。卢皓婉也很高兴地答应,二人相约去X市最大的湿地公园游玩一天。 虽然二人相隔不算太远,但是要去湿地公园,得乘坐不同的地铁。林嘉铭乘坐1个多小时的地铁后,终于到了约定的地铁站。此时卢皓婉还没有来,林嘉铭摸了摸口袋,精心准备的东西还在,刚刚挤地铁引发的担心才安定下来。 出了地铁口便是湿地公园专门提供的休息区域之一,几张长椅安静的等在紫藤萝架下,期待着这紫藤萝的馨香。由于X市地处北方偏南,3月还有些许寒冷。所以这个季节来这里游玩的人很少,长椅上也鲜有有人落座。一个冬天的侵蚀,木质长椅有些许腐坏,漆皮微微翘起,林嘉铭伸手一摸,几个手指顿时漆黑,于是拿出准备好的纸巾,平铺在长椅上,然后坐下来,静静地等着卢皓婉从地铁口出来,一阵风吹过,地上的落叶争相跳动,林嘉铭却不合时宜地将运动服的拉链拉到了头。 去年的时候,林嘉铭曾经和顾凯等几个好朋友来过这里。那时候比现在稍微晚一些,这长椅上的紫藤萝架挂满了紫藤萝花,馨香满园。后面的桃花也不甘落后,竞相开放,一场春雨过后,粉嫩的桃花上露珠点点,成群的蜜蜂在朵朵粉花之间奔波忙碌;偶尔飞来两只白色的蝴蝶,在这花香中沉沉醉醉,缠缠绵绵。 “林嘉铭!”卢皓婉的突然出现,吓了林嘉铭一跳。 “你来啦!”林嘉铭起身,收好凳子上的纸巾。 “嘿嘿,等很久了吧?”卢皓婉一脸抱歉的笑着,她的笑永远那么迷人。 “没事,我也刚到不久!咱们坐一会儿再去转吧。” “嗯嗯,好!” 林嘉铭重新拿出两张纸巾铺在长椅上,示意卢皓婉坐。又把刚刚的两张纸巾铺好,坐在卢皓婉的身边。 “今天有点冷诶,你穿的有点少了吧?”卢皓婉见林嘉铭穿着薄薄的运动装,问道。 “习惯了,这些年都是这么穿的。冬天我也基本上只穿一条单裤子。” “那身体肯定吃不消,现在看不出来,以后问题显现了就很严重了!” “这不是看着今天有太阳嘛!”林嘉铭摸了摸后脑勺,嘿嘿一笑。不知道怎么的,在卢皓婉面前,他就是个傻男孩儿,如果是欧程,林嘉铭估计是另一番表现吧。不知道欧程看到林嘉铭的这一面会作何感想,毕竟她倒追了林嘉铭半年多了,林嘉铭对她依然不冷不热。感情这种事,谁能把控得住呢?林嘉铭的确对欧程不来电,尽管在顾凯的眼里,欧程是要比卢皓婉漂亮一些。 “好吧!你觉得合适就好,不过还是建议你天寒的时候多穿一点!”卢皓婉摊摊手,毕竟她现在也只能是建议。 聊了一会近况,林嘉铭和卢皓婉便起身收拾好纸巾,朝着湿地公园中心缓缓走去。脚下是木材长廊,有些江南古风的韵味。长廊两边被枯萎的芦苇杆围着,但是没有电视剧里白洋淀的芦苇荡那么茂密,依稀可以从空隙里看到远处的摩天楼。这里和远处的繁华相比,充满了自由与宁静的气息。 走了不远,林嘉铭看到远处的天空中飞过来两只白色的水鸟,一声清脆的鸣叫,击退了这个城市的喧嚣。 “哇~快看!飞来了一对水鸟诶!”卢皓婉的目光被这一声鸣叫吸引过去。 “嗯呐,应该是刚刚从南方飞回来的吧。去年我们来这里的时候,这里到处都是鸟叫声!”“去年你也来过吗?”卢皓婉转过头问林嘉铭。 “嗯,和我朋友一块儿来的,当时来的时候比现在晚一些,那个时候桃花都开了,现在的桃花还是花骨朵。”林嘉铭指了指身后的那边桃林。 卢皓婉依然看着刚刚的水鸟飞来的方向,林嘉铭看了看她,又摸了摸口袋里的东西。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卢皓婉,我不想再叫你卢皓婉了!”林嘉铭突然的一脸严肃,让卢皓婉有一点摸不着头脑。 “那你想叫我什么?” “给你个东西!”林嘉铭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方盒子,蓝色的包装纸包的很紧,紫色的丝带斜扎在盒子上,这是林嘉铭精心准备的。 “是什么?”卢皓婉接过这个小盒子,正想打开,被林嘉铭拦住了。 “回去后再拆吧。现在拆了也不好带!” “噢!好!我也有东西给你!”说完,卢皓婉从挎包里拿出一个淡粉色的信封,递给林嘉铭。“说好了,你也得回家再拆!”卢皓婉也学着林嘉铭的语气。 “好,听你的!回家再拆!”说完,林嘉铭小心翼翼地把信封装进口袋里,又把拉锁拉好,拍了拍,确保不会被弄皱。 下午时分,林嘉铭送卢皓婉回到住处。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感谢林嘉铭送自己回来,卢皓婉请林嘉铭在租住的房子楼下的小餐馆,吃了一顿简餐。吃完饭,又送林嘉铭到了地铁口。 林嘉铭回到房子,天已经开始暗了。他迫不及待地打开那信封,小心翼翼地拿出里面的东西,里面是一片秋天时分采摘的枫叶,已经被书压的很平整。除此之外,再无其它。林嘉铭一时间摸不着头脑,这是什么意思?但是还是将枫叶又小心翼翼地装回信封,连同那信封,放在那本《仓央嘉措诗集》里。 另一边,卢皓婉回到房子,也第一时间打开盒子,是一个玻璃水晶球,里面的场景是雪景,一个穿着羽绒服戴红色毛线帽子的女孩摆成一个大字。卢皓婉忽然明白过来,拿出手机翻到那张照片。 这时,林嘉铭发来一条消息。 “我想,问问你,愿不愿意做我女朋友?” “愿意!”给出肯定的回答后,卢皓婉靠躺在床上,锁了屏幕,双手把手机抱在胸前,呆呆地望着天花板。夜色渐渐降临,楼下马路两边的路灯亮起,橘黄色的光透过窗户,投射到天花板上,散发着一丝暖意! 第17章 他乡月色 周末的时光,总是美好而短暂。自从昨天向卢皓婉表白之后,林嘉铭就再没收到卢皓婉的信息,他也不知道和卢皓婉说些什么。想来也挺奇怪的,之前二人没有确定关系的时候,能聊的倒是很多,这忽然确定关系了,反而沉默了。 正当林嘉铭在为昨晚微信短暂的沉寂发呆的时候,经理走过来,敲了敲林嘉铭的桌子,示意他去一趟自己办公司。林嘉铭起身,跟在经理身后进了经理办公室。 “嘉铭,你准备一下,今天下午和老板一起,去一趟L市。虽说开春了已经,但是L市比X市还要偏北一些,所以温度更低,你做好防寒准备,多带几套厚衣服。”经理见林嘉铭关好了门,说道。 “好的,杨哥!去多久?”林嘉铭所在的公司还处于发展中,目前总共只有30多个人,大家平时对待上司也都不直接称呼职位。 “大概一个月!对了,带一双运动鞋,可能会去农村地区!” “主要需要我过去做些什么呢?我好准备相关的东西!”一听到是去一个月,林嘉铭心里咯噔一下,但是也没有露出什么表情,毕竟这是工作需要,像自己这种初入职场的人,服从安排就是。 “带上你的笔记本电脑就行,其他的公司会准备!对了,去那边了,需要租一辆越野车,到时候你去办一下,开好发票,回来报!”经理杨哥对林嘉铭比较器重。林嘉铭是他招进公司的,来面试的时候第一印象不错,再加上后来林嘉铭在工作中的表现上佳,以及他身上那股自律以及积极的心态,都让他很欣赏。 “好的!那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了,你现在就可以回家收拾一下。下午四点的高铁!” “ok!”林嘉铭回到工位上,整理好工位,带上公司配发的笔记本,就离开了公司。回家的路上,他给卢皓婉发了条语音,说了要去出差的事。回到家里,他收到了卢皓婉的微信。 “等你回来和你一块儿吃饭!对了,多带点厚衣服,那边很冷!” “好滴!你在X市也是,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似乎觉得这样回,不太能显现现在和卢皓婉的关系,于是又发了一条。 “不要太想我噢!” 不知道是不是这句话说得有点为时尚早,让卢皓婉害羞慌了神,她没有再回复。 林嘉铭估计她在忙,就没有继续追问,开始收拾出差要的东西。在寒冷的季节出差,应该是比较痛苦的,而且还是这么长的时间,光是几套衣服就装满了旅行箱,林嘉铭硬塞,才塞进去一双运动鞋,勉强拉上拉锁。笔记本就装在自己平常的旅行背包里,加上几本书,和一些生活必须品,背包也是鼓鼓囊囊的。 出差的东西准备好,林嘉铭又把被子叠起来,装进衣柜。之后又打扫了一下房间。收拾好这一切,已经是下午两点多。背上背包,拖着行李箱,林嘉铭开始往外走。临出门前,回头看了看,确定没有落下东西,林嘉铭锁了门。 “我走啦!”林嘉铭给卢皓婉发了一条消息,依旧没有得到回复。 到了高铁站,林嘉铭第一次见到自己的老板贝总,这个在同事们口中像神一样的人物。一米八的个儿,小寸头,身材很匀称,鼻梁高挺,眼睛深邃。之前听同事们提起过,他是个博士,在搞科研成果转化,这让林嘉铭对这位老板更加崇拜。 贝总见到林嘉铭也很意外,他没想过杨经理会安排个新人和自己一块儿出差,而且还是去农村调查这样的事。在他眼里,现在的毕业生,很少有能吃苦的。但是也不好说什么,毕竟人都已经到了高铁站。 上了高铁,林嘉铭放好行李,坐在贝总旁边。贝总问了一些林嘉铭的基本情况,又问了一些关于这次调查的基本知识,心里有了底。他明白了为什么杨经理要安排这个新人。聊了一会儿,二人觉得有些乏了,就不再继续。贝总靠着座椅睡着了,林嘉铭则看着窗外发呆。 高铁奔驰在西北荒漠,这里初春的荒凉,让林嘉铭印象深刻,几棵形似枯朽的树,孤单的立在荒漠里,地平线上,长条形的黑云低沉,托着那一抹残阳的殷红。这不禁让林嘉铭想起马致远的一首词: 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自己不就像这个词里孤独的旅人,在这茫茫荒漠上旅行吗?想到这儿,不免有些感伤。这时,微信消息的提示的声音响起,林嘉铭拿出手机,调了静音。打开消息,是卢皓婉。 “刚刚忙去了!没及时回复哈!你自己路上小心点,别冻着饿着自己了!回来不许瘦了!” 看到这条微信,林嘉铭的情绪瞬间从刚刚的感伤里跳了出来,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他甚至觉得那缓缓下沉的夕阳,颜色又明亮了许多。 “知道了!你也是,不要瘦了!等我回来!” 二人在微信里又聊了些有的没的,直到林嘉铭快下高铁才依依不舍的停止,林嘉铭的手机也差不多快关机。 林嘉铭和贝总下了高铁后直奔酒店,安顿好后,已经是晚上7点多。林嘉铭出去租了辆越野车,开回酒店。本来按照计划,今天休息,明天一早出发去既定的各个村子取材。但是贝总似乎并不累,要求林嘉铭和自己一块儿出去,先转转就近郊区的几个村。 林嘉铭深知,这个时间去转,对取材没有任何帮助,也拍不了任何照片,所以直截了当的提出了自己的观点,但贝总丝毫不采纳林嘉铭的意见,坚持要去转转这几个村子。林嘉铭无奈,开车和贝总出去了。结果如他想的一样,除了对路熟悉了一点外,关于取材没有一丁点的进展。而且由于天黑,郊区道路上又没有任何照明,只是依靠车灯照路,好几次差点发生车子开出马路的情况。 二人折腾完回到酒店,已经是凌晨一点多。林嘉铭又困又乏,和贝总说完,草草洗漱完就睡了。 西北地区初春的夜晚,异常寒冷,仍能听到窗外呼号的寒风,却不见那秦时的明月的清朗! 第18章 被讹 第二天早上6点多,林嘉铭被电话吵醒,贝总打来的。 “小林,起床了!赶紧收拾一下!咱们七点出发。” “好!”林嘉铭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到卫生间,看着镜子里睡眼惺忪的自己,那一刻真有一种想回床上继续躺着的冲动。虽说平时不怎么晚起,差不多七点多就起床了,但是没有熬夜到那么晚。 洗漱完,整理好衣服,林嘉铭拿上车钥匙房卡,背着背包就出了门。这个季节这个点,L市大多数人还在温暖的室内,踢着被子,说着梦话。出了酒店大门,林嘉铭只觉得一阵寒意袭来,穿透了厚厚的冬装,直达皮肤,似乎全身的每一根汗毛都立起来了。裹紧了衣服,林嘉铭继续往停车场走。 酒店外正对着一条马路,昏黄的路灯下,偶有单个行人,裹着厚厚的大衣匆匆走过,带起人行道上的几片枯叶。四车道的柏油路上,只有远处有一个模糊的红色,那是不久前经过的一辆车的尾灯。酒店附近的门店也都黑着,只有一家拉面馆和一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亮着灯。林嘉铭走进便利店,买了几瓶水,两桶泡面以及几根火腿肠。从昨晚出去的情况看,L市郊区的这几个村子,吃饭比较困难,只好自己备着。本来想着去拉面馆吃一碗热腾腾的拉面,驱一下这西北的寒,但是贝总还没出来,林嘉铭觉得应该等贝总一块儿,就提着便利店买的干粮回到停车场,坐在车里等贝总。 快七点的时候,贝总背着小挎包出现在林嘉铭视线里。贝总一上车,就问林嘉铭是否带齐了要带的设备。得到林嘉铭肯定的回答后,贝总满意地点点头,靠在座椅上,示意林嘉铭可以出发了。林嘉铭本想问一问贝总是否要先去吃点东西,但贝总轻微的鼾声响起,便没有再多说什么,发动了车。 林嘉铭开着车,一路飞奔,路上车辆稀少再加上昨晚的折腾,不免困意袭来,打了一个哈欠。看着天边渐渐扯开的黑暗的曙光,林嘉铭的脑子里突然闪出远在X市的卢皓婉。这个点,她应该还在熟睡吧。 忽然,一个黑影在马路上一闪而过,林嘉铭连忙踩死了刹车。由于车速太快,林嘉铭和贝总还是在惯性的冲击下猛地往前一倾。幸好二人系好了安全带,才没有受伤。贝总被这突如其来的刹车声吓醒,直起身,整了整衣服,看着林嘉铭。 “刚刚车前有东西跑过去!”林嘉铭解释说道。 “下车看看!”贝总有些不高兴。 林嘉铭解了安全带,确定后方没有来车后,下了车。找了一圈,没有看到什么,正要上车离开,听到一声猫叫。顺着声音找过去,在路边的草丛里看到一只流浪猫。借着昏黄的路灯,林嘉铭看清了这猫的样子。 这猫不大,看起来像是5个多月。耳朵上的毛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粘在一块儿,黑乎乎的一片,身上的毛也分成好几块儿,各块之间粘在一起,显得更加瘦弱。林嘉铭不由得在心底感叹生命的顽强,似这般瘦弱的流浪猫,竟然熬过了冬日北方的严寒。 没有发现其他异常情况,林嘉铭转身准备上车。这时,这只猫一瘸一拐的跟在后面,喵喵叫着。林嘉铭这才发现,它有一只前脚受伤了,一直提着。林嘉铭想赶它走,毕竟自己现在是在工作,没办法带着它。如果在X市,他也许会收留它,可是这是在L市。 试了几次,这猫就是转身走两步又跟回来,一直喵喵叫着。似乎是在说林嘉铭撞了自己,就应该对自己负责。 “你还讹上我了是吧?”林嘉铭苦笑。 “喵~” “赶紧回去吧,该去哪儿去哪儿。我没法带着你。”林嘉铭又跺跺脚。 “喵~”这猫非但不跑开,反而又朝林嘉铭一瘸一拐的走了两步。 “我应该没撞到你吧!我有行车记录仪,不怕你讹!赶紧走吧!”林嘉铭不死心。 “喵~” “靠~……”林嘉铭头一次觉得,面对一只猫,自己毫无人类的尊严。 林嘉铭回头看了看副驾驶上的贝总,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靠着座椅睡着了。想着这样一直在马路上和一只流浪猫耗着不安全,贝总现在又睡着了,林嘉铭心里有了主意。 “呐,我先把你放车上,你不要叫。等会儿我们到了农村,我悄悄给你开门,你自己下车找个好人家行不?” “喵~” “算了,管你说啥,就先这么着吧!”林嘉铭轻轻拉开了车后门,这猫倒也灵性,虽说有些艰难,但还是跳上了车,趴在脚垫上,竟然真的不再叫唤。 关好车门,林嘉铭坐上驾驶室,发动了车子。此刻的他还不知道,这只猫将会给自己的生活,带来怎么样的奇迹。 车开到郊外时,漫长的黑夜散去,展现在林嘉铭眼里的,是混沌的西北风光,就像是透过淡蓝色的玻璃看的一样。林嘉铭把车停在村口,叫醒了贝总,就去后备箱取器材。路过车后门时,林嘉铭看了看车内,那猫就乖乖趴在脚垫上,安稳地睡着。 “小林啊,咱们就从这儿开始吧!”贝总站在村口的枯树下,冲着车后挎着器材的林嘉铭喊道。 林嘉铭从车屁股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答了声好,关好后备箱,便走到贝总刚刚站的位置。放下器材,林嘉铭看了看四周。这村口地势不是很高,两边都是黄土坡,一条水泥硬化路延伸到村里,并不能看到村子全貌,并不太适合拍村子全貌。倒是几里外有个山岗,地势高一些,周围没有隔档,眼界比较开阔。而且刚刚林嘉铭也看了,水泥路通到那附近,开车过去很方便。林嘉铭把自己的想法跟贝总提了一下,再次被贝总否决。贝总觉得林嘉铭是新人,虽说之前聊的时候,觉得他有些能力,但是还不够成熟,不认可他的想法。林嘉铭只得架好相机和其他器材,开始拍摄取材。 林嘉铭取材的过程中,这个西北的村庄也慢慢从寒夜中醒来,陆续有人家的烟囱里,开始向外冒着青烟,偶尔传来的几声鸡鸣,引起了一阵犬吠,一阵喧闹过后,又归于宁静,只有那青烟直直的奔向灰蓝的天空。 第19章 乡风淳朴 上午的取材,除了贝总没有采纳林嘉铭的意见外,其他都很顺利。中午时分,村里饭香弥漫,林嘉铭和贝总也觉得腹中一阵饥饿。 “小林,这附近有商点没有?”贝总坐在副驾上,喝了一口水。 “没有,我看过了,村中间有一家,但是关门了。”林嘉铭也喝了一口水,看了一眼一眼贝总,又撇了一眼车后座,没有在座位上看到那只猫,应该还是趴在脚垫上。 “我看你买了泡面,是打算中午吃吗?”贝总又看着村口,几个村民端着碗蹲在那里,也看着车里的林嘉铭和贝总。 “是的!我去村里要点开水。贝总你先等一下!”说罢,林嘉铭拉开车门,去后座拿上泡面,往村里走去。贝总在副驾上看到林嘉铭走到那几个人跟前,说了些什么,其中一个人就站起来,笑着用筷子朝身后指了指,就转身走了,林嘉铭拿着泡面跟在他身后。贝总当然知道林嘉铭是向那位村民要开水,但是眉头皱了皱,闭上眼又躺在座椅上。 过了十分钟左右,林嘉铭两只手端着泡面从村口出来,走到车跟前。用手肘敲了敲车门,但是贝总的眼睛没有睁开。无奈,林嘉铭把两桶泡面放在引擎盖上,拉开车门才叫醒了贝总。贝总下车,端着泡面走到枯树底下,开始吃面,林嘉铭则端着泡面靠在车头,却无心吃。看着泡面碗里的火腿肠,林嘉铭想着车后的那只猫,应该也是饿了。 贝总很快吃完,将泡面碗扔到枯树后面的沟里以后,便朝着村里走去。林嘉铭见贝总进了村,直起身子,走到另一边拉开了后门,唤了唤那只猫,那只猫也是真的灵性,叫了一声,便一瘸一拐的跳下了车。林嘉铭将碗里的火腿肠叉出来,放到那猫的面前,那猫嗅了嗅,便歪着脑袋,开始咬火腿肠,又立马甩了头。见到那猫这个样子,林嘉铭笑了。 “慢点吃!烫!” “喵~嗷呜嗷呜~”那猫看了一眼林嘉铭,仿佛在说林嘉铭不该笑自己一样。 “赶快吃吧,吃完了就去村里,找个好人家!”林嘉铭又从碗里叉出一块火腿肠,吹了吹,放到猫面前。 “嗷呜嗷呜~”猫吃得很香,很快吃完了。 那猫吃完了火腿肠,却并没有听林嘉铭的话去村子里找个好人家,而是继续回到车上,趴到软软的脚垫上,继续睡了。 “嘿~我说你,还真的赖上我啊?赶紧下来!”林嘉铭把车门拉大了一点,那猫丝毫不动。这时,贝总从村里出来,林嘉铭无奈,只好把后门关上。 “小林,他们没找你要钱吧??”贝总的话,让林嘉铭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谁?” “就你刚刚去要开水,问你要钱没?”贝总又重复了一遍。 “没有啊!他们很好的,听到我要开水,直接就给我倒了,没问我要钱啊!”林嘉铭回答。 “那就好!休息一会儿吧,下午继续!” 二人在车里休息了差不多一小时,便开始了下午的取材。到了傍晚时分,取材才结束。林嘉铭整理好器材,装到后备箱,正准备上车,这时一位老奶奶在村口叫住他。林嘉铭认出了这是早上倒水的人家里的老奶奶。 “小伙子,来!” “走!走!走!快走!”贝总见状,摇下车窗,催促着林嘉铭快走。 “贝总,这是我早上去倒水的那家的老人,我过去看看!您稍等一下!”林嘉铭回过头。 贝总不悦,却也不再说什么,摇上了车窗。林嘉铭则小跑到老奶奶跟前。 “奶奶,有什么事么?”林嘉铭问道。 “小伙子,到了吃饭时间,特地来叫你们,去我家吃一顿便饭再走。早上看到你们吃的方便面,我儿子说那东西没什么营养。你又把那些牛奶啊什么的给了我!” 林嘉铭回头看了看车上,和贝总的目光正好对上,而后贝总立马将头转向另一边。 “奶奶,谢谢您的好意!我们尽快赶回城里,不然天黑了路不好走。” “这孩子,我们都做好了啊!就等你们了!走吧!”老奶奶再次挽留。 “谢谢奶奶,真的不用啦。我们真得赶紧回去。昨晚就因为天太黑,差点出事!”林嘉铭知道老奶奶是真心相留,但是看到贝总的反应,贝总显然不想和这个村里有太多的瓜葛。 “那好吧~你这孩子~”说罢,奶奶慢慢转身的进了村。 回到车上,林嘉铭发动了车。 “她刚刚叫你做什么?问你要钱么?”贝总眯着眼问。 林嘉铭不知道为什么贝总总是问村民是否问自己要钱,只是觉得这种问法很没有根据,也很无礼。 “没有!”林嘉铭不再说话,贝总也没有再问。林嘉铭就开着车上了回城的路。 一路上颠簸依旧,天也逐渐黑了下来。林嘉铭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路况,毕竟他不想再被讹了,早上讹自己那货这阵正安安稳稳地躺在车后的脚垫上。一想到安置这只猫的问题,林嘉铭就有些头疼。今天是没办法了,等以后慢慢计议吧。 回到酒店停车场,贝总先下了车。林嘉铭抱下那只猫,装在一个黑色透明袋子里,锁好了车,也回了自己的房间。 回到房间,林嘉铭首先就是把猫带进浴室,想用沐浴露给猫洗了个澡。小时候,外婆家也养过猫,林嘉铭尝试过给那只猫洗澡,但是手被抓的挺惨。不知道这只猫会不会也这样,把自己抓得遍体鳞伤,而且这是一只流浪猫,被抓伤更加危险。 尽管很是担心,但是也得给它洗,不然没法让它待在这里,而且要想让人收留,那脏兮兮的外表,也将会是一种阻碍。 说来也怪,那猫好像知道林嘉铭要干什么,也不叫,更不乱动。林嘉铭拿着喷头给它冲水,也很老实,就叫了一声。洗完那只猫,浴室的地上留下一小滩黑色泥沙。由于是春寒时节,林嘉铭有点担心这只猫会生病,便又用酒店的电吹风给它吹干了毛发。 洗干净的猫竟然很萌。被粘在一块的毛蓬松开来,看起来没有那么干瘦,橘色和白色的色块相间,耳朵也耸在圆圆的脑袋上。它歪着脑袋打量着林嘉铭,林嘉铭也歪着脑袋盯着它。一人一猫,在这间温暖的房间里,交流着彼此的心灵。 第20章 第一次拥抱 一个月的出差,很快就结束了。中途贝总因为临时有事回了首都,余下的取材都是林嘉铭一人完成,由于之前和贝总一块儿拍摄的素材不能用,林嘉铭又不得不再去拍摄了一次。除此之外,出差相对比较顺利的完成。当然,最后林嘉铭也没能把那只碰瓷的猫送出去,只得给它办理了物流,运回X市。 “我到啦!”一下高铁,林嘉铭就给卢皓婉打了电话。二人在昨晚的聊天中约定,林嘉铭的脚一踏入X市的地面,就得给卢皓婉说,不知道这丫头打着什么算盘。 “好的!你往出口走!”电话里,卢皓婉的声音温柔细腻,让人无法抗拒。这一刻,林嘉铭知道了这丫头为什么一再要求自己到了要第一时间给她打电话。 林嘉铭拖着笨重的旅行箱,穿过拥挤的人群,刚到出闸口,就看到了身着白色春装的卢皓婉。 “傻瓜,何必来这儿接我!我会去找你的!”出了闸口,林嘉铭松开旅行箱,宠溺地伸手摸了摸卢皓婉耳边的头发。这一个月里,二人的感情温度又上升了一个台阶。 “就想第一时间看到你!”卢皓婉开心的笑着,脸有些微红了。 “走吧!”林嘉铭右手拉着旅行箱,左手拉着卢皓婉,向出口走去。 今天回来,真是个好日子!过去了一个月,X市的温度上升了许多。行色匆匆的旅人,极少有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大多都穿着春装。湛蓝的天空下,X市繁忙依旧,高架上一如既往地拥堵,车辆缓慢的前行。温暖的阳光洒在林嘉铭的身上,此刻他只觉得舒适轻松而美好。 林嘉铭转过头,看向身边的卢皓婉,眼睛里满是宠溺。卢皓婉也看向林嘉铭,嫣然一笑。这笑催开了高铁站前广场花坛里的景观花,引得不远处小公园里的麻雀一阵叽叽喳喳的热闹,也拨动了林嘉铭的心。 “什么时候来的?等了很久吧?”林嘉铭问。 “不久,就比你早到了二十分钟!从我那儿坐地铁过来很快的!”卢皓婉一下跳到林嘉铭面前,手却没有松开。 “你今天不上班?” “上啊,不过交给店里的人了,我就过来咯!”卢皓婉调皮地看着林嘉铭,一步一步退着。林嘉铭小心地看着卢皓婉身后,生怕别人撞到她。 “那先去我那儿吧!下午送你回家。” “噢!”突然卢皓婉不再退了。二人本来就手拉着手,距离很近,林嘉铭被卢皓婉这突如其来的停止弄得措手不及。眼看二人就要撞在一起,林嘉铭果断松开旅行箱,一把将卢皓婉搂在怀里,这才没有把卢皓婉撞倒。 “你没事吧?”林嘉铭低头看看脑袋埋在自己怀里的卢皓婉,关切地问。 卢皓婉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两只手却抱住了林嘉铭的腰。 林嘉铭被这突然的拥抱弄得有点不知所措,周围的一切似乎都模糊了,在这个原本熙攘的广场上,此刻只有自己和怀里的这个调皮的女孩儿。林嘉铭能听到自己的心脏每一次有力的跳动声,也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怀里人的温度。从没有与人拥抱过的他,将右手慢慢地伸向卢皓婉的头,把怀里的卢皓婉搂得更紧了。 “你想捂死我啊!”卢皓婉抬起头,似生气又好像没有。 “不好意思,我太紧张了!”林嘉铭看着卢皓婉,傻傻地笑了,手却没有松开的意思。 “你打算就这样一直抱着我啊?”卢皓婉的声音温柔了许多,林嘉铭看了看她,这丫头的脸比刚刚更加红了。 “噢~噢~”林嘉铭赶紧放开了,卢皓婉则退了一步。二人在原地站了足有一分钟,而后相视一笑。 “走吧!”卢皓婉伸出手拉着林嘉铭,林嘉铭顺手拽了旅行箱,二人并排向地铁站走去。 虽然是中午,但是地铁里人依然不减。好不容易上了地铁,却被后面的人挤到了车厢中间的位置。林嘉铭将行李箱靠在脚边,反正这么多人,也不会跑。一只手抓着头顶的扶手,另一只手将卢皓婉紧紧搂在怀里,生怕她被挤走。卢皓婉乖巧的靠在林嘉铭身上,两只手搂着林嘉铭。二人一路无话,就这么紧紧地靠在一起,这个时候,过多的语言反而显得累赘。 很快,二人到了林嘉铭公司附近的地铁站。之前林嘉铭坐这趟地铁,只觉得慢。今天却感觉出奇的快。二人跟着人流出了地铁站。一个月过去了,这里变化还是有的。人行道上的法国梧桐枝上已经长出了婴儿巴掌大小的嫩叶,在阳光的穿透下,如薄薄的极品翡翠,映衬着春天的盎然生机;公司楼下的草坪里,嫩草卷着芽儿,从枯黄的地表冒出来,几个年轻的母亲带着自家蹒跚学步的孩儿,在草坪里的石板路上,交谈着什么;之前物业为春节挂的横幅也被取下,换上了共创平安的标语。 林嘉铭紧紧拉着卢皓婉,朝公司大楼旁边的一栋公寓走去。自从之前经历过半夜被偷的事件之后,林嘉铭就搬到了这里。原先的村子没过多久也被完全拆除,现在那里是一个建筑工地,已经有一两栋大楼的主体完了工。 回到家,林嘉铭放好行李箱,拿出毛巾擦了擦那把橘黄色的椅子,让卢皓婉坐着。自己则连忙拉开窗帘,打开窗户,给房间换换气。一个月没有人,房间里的各个角落都落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我帮你,一起收拾吧!”卢皓婉站起身。 “不用,我下午自己回来收拾。” “收拾好了,咱们出去吃饭啊!”卢皓婉走到卫生间,想找扫把,没有找见,只有一把拖把。就开了水,冲洗着拖把。 “真不用啦,你这白衣服,弄脏了不好出去了。我稍微收拾一下,有坐的地方就行。咱们休息一会儿就出去。晚上回来收拾个睡觉的地方就行,明天周末,慢慢收拾!”林嘉铭走到卢皓婉跟前,把拖把拿过来,放回原地。卢皓婉还想说什么,最后话到嘴边,还是没有再继续下去。林嘉铭这时则转身拿抹布擦了擦另一个板凳。这时,响起了敲门声。 卢皓婉快速跑到门口,开了门。 第21章 铭哥哥的妮儿 卢皓婉开门后,见到门外来人,先是一愣,但很快恢复了平静。门外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欧程。欧程见到开门的人是个女孩儿,心里也直犯嘀咕,心想是不是走错了门。 “你找谁?”“请问林嘉铭在不在?”二人异口同声的问道。 听到来的这个身材高挑的女孩儿找林嘉铭,卢皓婉不由得心里一沉,显然她和林嘉铭是认识的。而且今天今天林嘉铭刚刚回来,就立马来找他,二人的关系应该不一般。想到这里,一股醋意涌上来。 “嘉铭!门口有个小姐姐找你!”卢皓婉转身对里面正在擦桌子的林嘉铭喊道。 听到眼前这个女孩儿叫林嘉铭“嘉铭”,欧程也是心里一阵泛酸。什么情况啊?这女孩儿是谁?但是也没有说出来。二人就这样,站在门口,面面相觑。 林嘉铭放下手中的抹布,快步走到卢皓婉身边。看了看站在门外的欧程,手里还提着水果和一些速冻饺子,瞬间明白了,肯定是顾凯告诉了欧程自己今天回来的事。由于和卢皓婉刚刚确定关系不久,加上这段时间一直在出差,林嘉铭还没有带她去见身边的朋友,所以顾凯并不知道林嘉铭已经有了女朋友,正好欧程问起,顾凯就把林嘉铭的行程告诉了欧程。这才有了今天这戏剧性的一幕。 一时间,两人的面面相觑变成了三人的面面相觑,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火药的味道。 “嘉铭,知道你今天回来,我特意给你买了饺子和水果,来看看你!”沉默之后,欧程先开了口。卢皓婉听到这女孩儿这么叫,心里自然也不高兴。想要发作,又不想再这个时候失去理智。索性就站在原地,想看看林嘉铭接下来怎么办。 林嘉铭脑子也是一阵混乱,这个顾凯,这不是在给自己找事么!下次见面,一定要好好锤他一顿,他这个热心,可把自己坑得够呛。锤顾凯这都是后话了,当务之急是怎么化解面前的这场尴尬。 “噢噢,谢谢!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小婉!”林嘉铭搂了搂站在旁边的卢皓婉,看向她时,眼里的温柔似乎要将她融化一般。卢皓婉听到林嘉铭这么介绍自己,刚刚的醋意和生气消失了一大半,也微笑着看向林嘉铭。 欧程见二人如此,情绪有些崩溃,她无法想象仅仅只是过了一个春节,而后又过了这短短的一个多月时间,林嘉铭就有了女朋友。而且自己完全不知道,可能就连顾凯也不知道吧,不然也不会在自己询问他林返回日期的时候,告诉自己这些信息。 “是么?女朋友真漂亮!恭喜你!”尽管心里一千万个不愿意,欧程还是红着眼睛说出这句话。 “谢谢!”林嘉铭尴尬的说出这句话。今天的这种局面,自己是有责任的。如果早点带卢皓婉去见朋友,早点把恋情公布与众,也许就不会发生这一幕。 “这个给你,我就不打扰了!”欧程递过手中的袋子,眼睛愈发红了。 林嘉铭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欧程松了手,觉得刚刚的沉重感减轻了很多。没有过多的再说什么,转身按了电梯。 “谢谢!”林嘉铭站在门口,说道。 欧程看了看林嘉铭和站在身边的卢皓婉,没有说话,而是微微一笑,正好电梯门开了,于是头也不回的进了电梯。 林嘉铭关了门,拉着卢皓婉进了房间。将袋子里的速冻饺子放好后,给冰箱插上了电。正准备问卢皓婉吃不吃橘子,却被卢皓婉揪起耳朵。 “说!刚刚那女孩儿是谁?” “哎哟~疼疼疼……我说我说……”林嘉铭假装很疼,其实这丫头根本没用力。 “老实交代,坦白从宽!” “是之前顾凯前女友的闺蜜,介绍我们认识的,但是没有谈!我对她没感觉,所以一直也没有同意。” “人家那么漂亮,你没同意啊?” “看你说的,我又不是看人漂亮不漂亮。关键是得看对眼儿嘛!”林嘉铭假装摸了摸耳朵。 “哟,你意思是我不漂亮咯?嗯?!”说完,卢皓婉又要去揪林嘉铭的耳朵。林嘉铭又很配合的让她揪着。 “谁说的!我的女朋友,当然漂亮!”恋爱,有时候就是这样,在恋人面前,往往会一不小心说错话,而身旁的心爱之人,往往会假借话里的漏洞“找茬”,从而引发二人小世界里的一场甜风蜜语。 “哼!骗人!不真诚!”卢皓婉假装生气,把头转向一边。 林嘉铭一把拉过卢皓婉,抱在怀里,眼睛看着她,卢皓婉也抬头,二人四目相对。第一次心不慌的看着怀里的卢皓婉,林嘉铭才发现卢皓婉的眼眸黑白分明,清澈如水,弯弯的睫毛不时随着眼睛的眨巴上下动着。 “干嘛啊~”卢皓婉见林嘉铭深情地看着自己,血压有些上来了,想从林嘉铭的怀里挣脱出去。 “别动!”林嘉铭紧紧搂着怀里的卢皓婉,丝毫不给一点挣脱的机会。 看着林嘉铭缓缓低下来的头,卢皓婉闭上了眼睛,缓缓抬起头,她已经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心里也没有丝毫的抗拒。然而林嘉铭并没有吻上卢皓婉那炙热的红唇,只是在卢皓婉的额头上,轻轻一吻,而后撩了撩她耳旁的细发,顺势拍了拍头。 卢皓婉睁开眼睛,将自己的头再次埋进林嘉铭的怀里,紧紧地搂着林嘉铭。 “你会一直这样吗?”卢皓婉问。 “应该会吧!” “应该?”卢皓婉的语气里,有些失落。 “怎么啦?有小情绪啦?”林嘉铭搂紧了卢皓婉。 “没有!” “哟呵,嘴还挺硬!余下的时间还很长,我们慢慢搂着彼此呗。说再多,都不如实实在在的做起来真实!如果哪天我没有做好,你可以直接告诉我,不要闷在心里就好!” “嗯!”卢皓又想了想。“小婉这个名字我不喜欢,你重新起一个,只能你叫的!” 林嘉铭沉思了一下,脑海中闪过一个词。 “那~以后我叫你妮儿吧!” “行!” “妮儿?” “嗯?!” “妮儿?” “讨厌!” 第22章 相处的时光 “喂?嘉铭!” “凯子,在哪儿呢?”和卢皓婉腻歪了一会儿,林嘉铭决定晚上吃饭,叫上顾凯一块儿。一来介绍自己的女朋友和他认识一下,毕竟是自己的好兄弟,以后见面肯定比较多;二来是自从上次老胡的婚礼之后,也没有和顾凯联系过,趁着这个机会联络联络感情。 “在家啊,咋了?你小子难得有空想起我啊!噢~是不是……”隔着手机都能感觉到顾凯此刻贱贱的心思。 “什么是不是?!大爷的,这笔账慢慢算!晚上有空吗?一块儿吃个饭!”林嘉铭对着手机没好气的说。 “有啊!你叫吃饭,再没有时间,也得有时间!正好,我也有事想和你聊聊。” “好!那咱们晚上7点,老地方见?”林嘉铭说完,忽然觉得,再去老地方不合适了。那家酒吧承载了顾凯和前任小洁的太多回忆,再去只怕会让他想起往事。 “换个地方吧,那地方关了,现在成了一家什么俱乐部。”顾凯的语气显然没有刚刚有激情。 “好,那你找个地方,你知道我的,平时不怎么出去,也不知道什么地方好。” “看,现在知道周末躲在家里啃书本,损失多少了吧?每次叫你还不来!那就去‘Young吧’!” “什么?”林嘉铭没听懂“样”吧是个什么意思 “英语‘Young’,年轻的意思,然后加一个‘吧唧嘴’的‘吧’!”顾凯又重复了一遍。 “噢噢,还以为信号不好听岔了!你给我发个定位过来,我等会儿带个人一块儿过去!” 挂了电话,林嘉铭微信消息提醒响起,是顾凯发来的定位。看了一下,似乎离之前的音乐酒吧不远。但是既然是顾凯选择的,林嘉铭也就不再提出什么异议,看了看时间,下午4点整,就在微信里回复了一句“七点见!”,便不再看手机,转身从冰箱里拿出一个苹果,去了厨房。 “嘉铭,我也换个称呼叫你吧?”卢皓婉跟在身后,靠在厨房的门框上,俏皮的看着林嘉铭。 “好啊!想个好听点的!”林嘉铭蹲在垃圾桶旁边,一手拿着苹果,一手拿着水果刀,正小心地削着苹果——他不想把果皮削断。 “叫什么好?我得好好想想!”卢皓婉一只手托着下巴,头微微向后仰,做思考状。 林嘉铭站起身来,将苹果掰下一小块儿,喂到卢皓婉嘴里。刚刚削苹果的时候,林嘉铭多划了几刀,方便掰下来吃。 “傻瓜,慢慢想!” “这个苹果好甜!”卢皓婉从嘴边拿下刚刚没咬下的苹果,笑着说道。 “甜就好!剩下的我给你放碗里,你自己掰一下哈,我去把这些衣服扔进洗衣机里。”林嘉铭把苹果放进一个碗里,又倒了矿泉水在碗里面,水面刚好没过苹果。 “嗯嗯,你去吧。我自己会拿的!” 林嘉铭不再说什么,走到房间,打开旅行箱,拿出一个装得满满的塑料袋,那是他最近穿的衣服。出差一个月,之前的衣服都是换下后,放到酒店前台,由酒店清洗。虽说没有自己清洗靠谱,好歹也算是洗过。这些是最后几天换下来的衣服,林嘉铭决定带回。 林嘉铭把衣服放在洗衣机里,正要倒洗衣液,卢皓婉靠上来,递出一块儿苹果到林嘉铭嘴边。 “呐!吃了它!” 林嘉铭微笑着张开嘴,咬下了卢皓婉手里的苹果,脸上写满了开心与幸福。原来,这就是恋爱的感觉。 “我想好了,以后叫你‘铭哥哥’!哈哈,现在不是流行叫‘小哥哥’吗,把你的名字和现在流行元素结合一下,别人也不会这样叫你!是我专属的称呼!”说完,卢皓婉一脸的得意,从碗里掰了一块儿苹果,甩了甩,咬下一个半圆形的缺口。 “你喜欢就行!”林嘉铭边倒洗衣液边说,一不小心手抖了一下,倒多了。 “欧了!”说完,卢皓婉潇洒的转身,回到椅子上坐着,一边悠闲的吃着苹果,一边打量着林嘉铭的房间。话说,作为一个男生的房间,算得上整洁。白色的塑料组合鞋柜放在门口;之后往前走两步,推开左手边的玻璃门,就是厨房,厨房的灶台除了落了点灰尘,没有一点油渍痕迹;灶台旁边,按顺序挂着菜刀,菜板等厨具;再往前走,就是现在所在的客厅,虽说有点小,但也简洁大方,正对着门的灰色的墙面上挂着几幅线条画,下面是一个不大的沙发,沙发前面,有一张玻璃茶几,一个白色相框扣在上面,旁边是一插着干满天星的木藤变成的花瓶;沙发的右手边,是朝南的落地窗,一张复合板书桌安静地立在那里,书桌上放了一排书,被一个石子粘成的工艺品挡着,以防倒下,书上面盖着几张白纸,上面落同样落满了灰尘,书桌上,还放了一个银白色的插电台灯在左边;书桌旁边,是一个扶梯,用以上二楼。二楼占一楼平面的的二分之一,一张米白色的床,是二楼的主要家具,床上用品已经被林嘉铭收在了楼梯下的柜子里;楼梯侧面,书桌右手边,有一个短短的晾衣杆,挂在天花板上。 整个房间,似乎没有多余的东西,每一样家具,用品的摆放都很有格调。既利用了空间,又最大限度的保证了空间,让这个不大的房间看起来并不拥挤。 “铭哥哥,我吃完了!”说完,卢皓婉把手里的苹果核扔进茶几旁边的垃圾桶里,一步一跳的来到林嘉铭身边。 林嘉铭放下手里的抹布,洗漱池已经擦干净了,洗了洗手,擦干后,便转身一把把卢皓婉搂在怀里。 “铭哥哥,桌上的相框,我能开吗?”卢皓婉推开林嘉铭,问道。 “这屋里的东西,你想看什么随便看!”林嘉铭用那只大手拍了拍卢皓婉的脑袋,拉着她一块儿到了小客厅。卢皓婉翻起那个相框,是一张雪景照,上面一行黄色的打印字: “林海雪原”。 “之前去找朋友,路过一个地摊,觉得有眼缘就买回来了。”林嘉铭看了看一脸疑惑地卢皓婉,解释说。 “我那里,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卢皓婉心里想。 相处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一眨眼,就到了下午5点50多,林嘉铭拉着卢皓婉,有说有笑的走出公寓。 此刻太阳还有一点在山头上露着,中午时分湛蓝的天空也变成了灰蓝,一群鸽子撒欢地飞过公寓之间,隐约也能听到不远处运动公园里的广场舞乐曲。林嘉铭站在地铁口,看好了路线,就把手机揣进裤兜。 “走吧!”林嘉铭拉着卢皓婉的手。 “嗯!”卢皓婉跟在林嘉铭的身后,二人一同进了地铁口。 第23章 约酒 林嘉铭和卢皓婉到“Young吧”的时候,顾凯还在路上。林嘉铭便拉着卢皓婉去之前的音乐酒吧看看。到了才发现,不过离“Young吧”一个街角而已。 这里已经完全变了模样,音乐酒吧的店招已经更换成“潮流游戏俱乐部”,透过橱窗,能看到里面的装修已经完全改变了。墙体被涂成了水泥灰,中间承重墙上挂着一个被涂成黄色的废旧轮胎,承重墙两边是两排电脑,有点类似于国际游戏比赛上的对决擂台。 世间万物无时无刻都在变化着,人们往往越是想留住什么,越是留不住什么。就像这里,有顾凯的曾经,却在短短几个月之间,面目全非。存留记忆的摆设,物品,也不知道被放在了哪里。 “走吧!那小子到了!”林嘉铭看了看微信,温柔地对站在身旁的卢皓婉说道。 卢皓婉点点头,挽着林嘉铭的胳膊,和林嘉铭一起走进熙攘的人群里。 到了“Young吧”门口,顾凯已经等在门口,紧紧拉着旁边的女朋友。 “嘉铭,太慢了!”见到林嘉铭和卢皓婉,顾凯先发难。但是一看到卢皓婉挽着林嘉铭的手,瞬间又知道了什么,给林嘉铭递了一个贱兮兮的眼神。 “我女朋友,卢皓婉!”林嘉铭白了顾凯一眼,拉起卢皓婉的手,介绍到。 “你好你好!”顾凯伸手打了个招呼,又递给林嘉铭一个贱兮兮的眼神,要不是他身边站了位女生,林嘉铭估计直接就一脚踢过去了。 “这就是我给你说过的,好兄弟之一,顾凯,叫他凯子就行了!”林嘉铭狠狠地拍了顾凯一巴掌。 “你好,凯哥!”卢皓婉笑着和顾凯打了招呼。 “看看,还是人女孩儿知书达理,看看你这个二货!” “我……”林嘉铭准备再给他一巴掌,被他躲开了。 “我也正式给你们介绍下,我女朋友,韩璐!”顾凯看着身边的女孩儿说道。 “你好!我们上次在婚礼上见过,由于太匆忙,没来得及认识!”林家铭像韩璐挥挥手。 “你好!”卢皓婉伸出手,和韩璐的手握在了一起。 “好了,咱们进去聊吧!”顾凯欲往里走。 “等等!”林嘉铭叫住了顾凯。“咱们今晚喝水!” “酒!”顾凯看了看卢皓婉,转向旁边的林嘉铭,一脸的贱兮兮,让人看了很不爽。林嘉铭当然知道顾凯在想什么,但是并不想那么做。 “不!喝水!”林嘉铭仍然坚持。 “既然这样,老规矩!”顾凯邪笑着说。 “怕你啊!” “石头~剪刀~布!” “石头~剪刀~布!” 二人划了好几次,最后顾凯胜出。 “哈哈哈~天助我!走吧!”顾凯得意地拉着韩璐,大摇大摆的走在前面。卢皓婉则挽着郁闷的林嘉铭跟在后面。落座之后,林嘉铭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由于正是晚餐时间,这里几乎座无虚席。每个桌子之间,都由格子墙隔开,每个格子墙都放了书籍和绿植,应该是让客人在等餐的时候,可以有消遣的方式吧。这样的布局,既保证了每桌客人有自己的私密空间,也避免了传统隔间的封闭产生的压抑,让人觉得很舒服。 “您好,欢迎光临,这是菜单!”服务员微笑着把菜单拿过来。顾凯接过菜单,递给卢皓婉。 卢皓婉也没有拒绝,快速翻看了一下,点了一道凉瓜枸杞酿鸡蓉,一道蒜蓉娃娃菜。前者对眼睛有益,后者利尿,这为林嘉铭点的。当然,林嘉铭是不知道这个用意的。点完后,卢皓婉把菜谱递给了顾凯。 顾凯搂着韩璐的肩膀,一页页翻看着。 “您好,酒水需要么?”点好菜后,服务员微笑着问。 林嘉铭想要说什么,但是被顾凯抢了先。 “一箱啤酒,谢谢!” 服务员走后,几人开始闲聊起来。 “凯子,你这是想让我回不去啊!”林嘉铭先喝了一口水,开口道。 “反正明天周末,你们都没事吧!再说,你和白酒不行,啤酒还是可以喝几瓶的吧!”顾凯看了一眼林嘉铭,又看了一眼卢皓婉。 “我周末比较忙噢!”卢皓婉有些为难。 “没事,女士们喝果汁就好!刚刚已经点了!酒是给我和嘉铭的。”顾凯看这林嘉铭笑着说道。 “靠!”林嘉铭一脸的生物可恋。 “你们聊着,我去一趟卫生间!”说完,顾凯起身,向收银台走去。进门的时候,林嘉铭看了一下,卫生间在收银台左手边。 剩下林嘉铭三人,卢皓婉主动和韩璐聊起来,话题从化妆品到服饰,林嘉铭完全插不上嘴,也就任由两女生聊着,自己从身后的格子上取下一本书,翻了翻,偶尔和两女生互动一下。 过了许久,也不见顾凯回来,菜都已经上齐了。 “你们都饿了吧?先吃,我去找找这货!干什么了,这么久还不回来!”林嘉铭起身朝门口走去。路过收银台时,听到了里面顾凯的声音,循着声音,林嘉铭找到了顾凯,却被眼前的一幕惹怒了。 一桌子人,顾凯被架在最里面,挣扎着想出来,又被拉了回去。入口处,一个留着长发,穿着长袖T恤的男子搂着一个女孩儿,嘴里说着不喝半瓶不让走的话。顾凯脸上有些愤怒,但是眼睛里却流露出一种莫名的悲伤。 “好你个凯子,在这儿逍遥来了!赶紧,那边还等着你!”林嘉铭走上前,对着顾凯喊道。 一桌子被林嘉铭这一喊,纷纷停下了,看向林嘉铭。那女孩儿也转过头。林嘉铭看到那一张脸时,瞬间明白了顾凯眼里的悲伤与脸上的愤怒。这女孩儿不是别人,是顾凯的前女友小洁。这种偶遇真的是电视剧也不这么演啊!林嘉铭看了一眼小洁之后,又看向顾凯。 “还在这儿干什么?走!”林嘉铭又叫了一次,顾凯则趁势起身,直接从刚刚拉自己最狠的那人面前跨过,走到林嘉铭旁边。 “等等!”长发男子缓过神来,立马说道。“你要是这么走了,就是说你承认自己不如我!以后再见到小洁,你就得绕道走!”说完,搂了楼怀里的小洁。 顾凯看了看小洁,小洁红着脸,低下了头。 林嘉铭看到顾凯捏紧了拳头,往前垮了半步,连忙拉住了他。转头对长发男说道。 “那你是想怎么弄?想打架吗?” “现在是和谐社会,我们人也多,和你们打有点以多欺少的意思,显得太卑鄙。这样,我们这里你们随便挑人,拼酒!”长发男很是嚣张,似乎这一桌子人都很能喝。 “那这样,这里也不适合拼酒,离这里两个街口,有一条夜市街,那里有家‘弘洋烧烤’!一个小时后,那里见!”说完,林嘉铭拽着顾凯,回到自己的桌子。卢皓婉和韩璐边吃边等,也没吃多少,见林嘉铭和顾凯二人脸上有些不快,连忙问发什么了什么。 林嘉铭看了看顾凯旁边的韩璐,忍住了没说。“没事!小婉,你今晚不回可以吗?凯子家有客房,今晚暂时睡那里一下。我和凯子晚上有点事情处理。” “噢!那你呢?”卢皓婉关切的问。 “也住凯子家!他们家客厅可以睡。你不用担心!” 一顿饭吃完,顾凯和林嘉铭把两女孩儿送回家,安顿好后就出了门。 第24章 再也不见 无论曾经多么美好,都敌不过分开后岁月的侵蚀。最终,迷失在路上的两个人,将会带着记忆遇见新的风景,而这记忆,也会随着时间,逐渐落上灰尘,直到被尘埃完全掩埋。 林嘉铭和顾凯到了“弘洋烧烤”店,长发男子一行6人已经到了,坐在靠近路边的树下面。看到二人走来,有些挑衅的说道。 “还算是带把的!说话算话,真就来了!” “虽然不想计较,但是也不能让小人看扁了~说吧,怎么拼?”顾凯拉了把椅子,坐在长发男子对面,林嘉铭则坐在旁边。二人同时看了看坐在长发男子旁边的小洁,小洁也看了看二人,而后又低下了头。 “好说,我这里你随便挑人。喝趴下一个,算你们赢!”长发男子轻蔑地笑着说。 “那也就是说,我挑人,你们应战是吗?相当于我定规矩了?”顾凯坐直后往后靠了靠。 “可以这么说吧。毕竟我们人多。”长发男子一脸赢定了的样子。 “那我们两个,挑你们所有人,除了她!”顾凯指了指长发男子身边的小洁。 长发男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悦的看着身边的小洁。 “好!” “这顿酒,是你们挑起来的,所以账单由你们来付!”顾凯继续补充道。 “可以!” “喝白酒!” “可以!” “老板,先来两瓶‘沐春’!”顾凯一拍桌子,冲着店里的吧台喊道。 “好嘞!两瓶‘沐春’!稍等!”吧台里面的胖胖的中年男子应了一声。 “沐春”是X市的特色白酒,酒香浓郁,入口柔和甘甜,让人有一种沐浴在春风里的感觉。但是,后劲也很大。 “去,点些烤肉过来!”长发男推了推身边的小洁。看到这顾凯有些愤怒,但是忍住了没有发作。 过了一会儿,酒上来了,与酒一同上来的还有一大盘烤肉串。顾凯直接让服务员将那小酒杯换成了婉。两瓶酒,倒到第四碗就没了,于是后来又加了2瓶,每个人面前都放了满满一碗。 “来!干!”顾凯端起碗,叫到。也许是太激动,“干”字也是读的四声。一桌子人端起碗,也不拖拉,直接将那满满一碗名曰沐春的液体一咕噜灌进肚子。一向喝白酒不行的林嘉铭,也是一饮而尽。 旁边桌子的客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们,好似看外星人一般。毕竟,在X市这么喝沐春的,也就是他们了吧。不过林嘉铭他们并不在意别的桌客人怎么看,眼睛里只有对长发男的屋里的愤怒和对这场事关尊严的胜利的坚持,尽管林嘉铭此时已经感觉恍惚了,但还是硬撑着。再看向顾凯,这货正恶狠狠地看着长发男子,其他倒没什么大的反应,毕竟这小子能喝。 倒是对面长发男子一行人,有些怂了。有两个人喝完直接趴在桌子上,另外两个眼神有些木讷地盯着顾凯。只有长发男子,故作镇定地继续挑衅。 “我看你们好像快不行了!不行就认输吧!” “认输?笑话!倒是你的人,不行了吧?”顾凯冷笑着,他铁了心,要和长发男子斗到底。别人他无所谓,就这个长发男,不能放过,从他对小洁的种种作为! 林嘉铭眼神迷离的看了看顾凯一眼。顾凯知道林嘉铭这是已经到极限了,兄弟,这个时候就是这个样子吧。顾凯拍了拍林嘉铭的肩膀,示意他可以了。林嘉铭眨了眨眼睛,“当”的一声,头直接砸在桌子上,弹起了一个空酒瓶,掉到地上,碎了。 周围的顾客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激灵,再次把目光纷纷聚过来。服务员走过来,看着趴在桌上的三人,摇了摇头,蹲下身清理碎了玻璃渣。 “你朋友不行了?不知道你怎么样?”长发男又开始挑衅。 “喝你没问题。”顾凯也不恼了,看到林嘉铭倒下,顾凯反而清醒多了。有个这样的朋友,值了!“老板,再来两瓶沐春!”顾凯看了看桌上剩的多半瓶沐春,似乎并不够解决眼前这张烦人的脸的量。 听到顾凯又叫了两瓶,长发男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不过由于是天黑,又在昏黄的路灯下,并没有人看到。 “客人,你们已经喝了这么多了!为了身体着想,酒呢,我就不卖给你们了!可以把你们的烤串再热一下,看你们都没怎么吃!”胖老板走出来,笑嘻嘻的递出两支烟。顾凯和长发男子都接过烟,各自点了。胖老板再递给长发男子旁边的两个没有趴下的朋友,他们没有什么表示,仍旧木讷地看着顾凯。 “他们不会!”长发男子说道。 胖老板把烟装回烟盒里,又叫服务员把桌上的肉串端下去热了,便拉了把椅子坐在旁边。 “兄弟,什么事,这么高兴?我开这家烧烤店几年了,头一次见到你们这么喝沐春的。” “老板,没事,我们就想看看谁的酒量好!比拼一下。”顾凯深吸了一口烟,仰头吐向天空。这货以前不抽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抽上了。要是林嘉铭此刻还清醒的话,肯定会说他一顿。 “酒这个东西,咱们喝好,不喝醉!沐春虽然喝起来好喝,但是后劲大。你们这种喝法,会出事的!” “老板,听你的!我们把剩下这半瓶喝完!”长发男听到老板这么说,立马就坡下驴。旁边的小洁依旧一言不发,只是眼神里又多添了些悲伤和落寞。 “老板,再来10串烤肉!” “来了!”老板起身示意自己去忙了,顾凯和长发男同时点了点头。 “来吧!就这么点了!”顾凯看了看对面的长发男,又看了看小洁。也许是察觉到有人看着自己,小洁抬起头,刚好和顾凯的视线对上。对上那一瞬间,两个人都有些尴尬。小洁连忙将头转向一边,顾凯也不再去看她。 半瓶酒,倒进两个人的碗里,每人也就半碗。顾凯也不啰嗦,直接干了。倒是长发男看了看那半碗白酒,咽喉动了动,也勉强喝了下去。顾凯看了长发男这样,微微笑了一下。 “您好,您的烤串!”这时候,服务员端上来热好的烤串。 顾凯看了看那盘烤串,对长发男说道。 “老板不卖酒了,这烤串不能浪费,继续吧!”说完拿起烤串就开始吃起来。 “来就来!” 二人又你一根我一根的吃完了这烤串。一桌子人,只有顾凯,长发男和小洁三人还支棱着,其他人都趴在了桌子上。 “今天,算是打了个平手!”长发男站起来,摸着肚子说道。 “有些可惜!没能打败你!” “那就下……哇~”长发男的话还没说完,感觉胃里一阵翻腾,连忙转身抱着旁边的树就是一阵翻江倒海。旁边的小洁见状,连忙拿起桌上的纸巾递给他,一边拍着他的背。 看到这场景,顾凯明白了。站起身,把林嘉铭架上,又看了看小洁,小声说道。 “你好自为之!愿我们~再也不见!” 第25章 敢动我的人 自林嘉铭和顾凯与长发男斗酒,已经过去了一个月。直到现在,林嘉铭依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顾凯家,而顾凯也再没有提起那晚的事。 5月的X市,气温已经很高了,林嘉铭穿着短袖,坐在工位上修改昨天没有通过审批的内容,短袖后背上,被点点汗珠打湿,额头上也挂着细小的汗珠。 “你知道,就算大雨让这座城市颠倒…“林嘉铭的手机铃声响起,是卢皓婉的专属振铃。 “喂,妮儿?”林嘉铭从刚刚陷入工作的烦躁状态秒切到温柔状态。 “铭哥哥,下午几点下班?” “今天应该不用加班,6点就下了。” “好,那下午一起吃饭吧!”卢皓婉的声音,轻快悦耳,又让林嘉铭为之沉沦,此刻别说吃饭了,让他跳广场舞估计他都会跳。 “好,知道了!等我哟,mua~” “mua~” 林嘉铭已经完全忘记了工作中的焦虑,满心欢喜地做完了手头的工作,又把明天的任务完成了一部分。一到下班时间,林嘉铭抓起钥匙和手机,就冲到电梯口。人的心情,有时候会影响要做的事情,心情好,要做的事自然顺利,有人把这种无形的能量叫做人体磁场。 林嘉铭今天的磁场就很强大,从出公司大门到地铁站坐上地铁都很顺畅。 出了地铁口,再拐过一个街角,就能见到卢皓婉。想到这儿,林嘉铭不禁喜上眉梢,又一周没见到她了。 当林嘉铭兴高采烈地转过街角时,眼前的一幕让他脸上的笑容逐渐僵住。 一个陌生男人拽着卢皓婉的胳膊,卢皓婉极力挣脱却又无济于事。看到这里,林嘉铭想都没想,直接冲上去,对着那陌生男人的脸就是一拳,把他打倒在地上,之后顺势骑在他身上,拳头雨点般地落在陌生男人脸上,身上。 卢皓婉也被林嘉铭突然出现弄得不知所措,愣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把林嘉铭从陌生男人的身上拉起来。天知道,她心里是极力想避免这两个人见面的。不过事已至此,也只好顺其自然,但不能再任由林嘉铭这么打下去。 再说林嘉铭,毕竟大学里选修过拳击,拳拳打得陌生男子叫疼,毫无还手之力。路过的人早已将三人围在中间,看着这场路边的闹剧。后来的路人不知道情况,问现在稍微靠前的人情况,那人只说是“被打男子欠债不还,所以挨了打“!旁边的人用不屑的语气反驳说是俩男的在争那个女孩儿,不过终究谁也不知道到底哪个是真的。 好在,总有理智的人打了110,才不至于让事情闹大。 警察很快到了,要将三人带回派出所询问。林嘉铭一眼认出了其中一个高个子警官,正是自己大学室友大竹!这才想起,之前大竹提过要考公务员,没想到考到了这里成了警察。大竹也认出了林嘉铭,不过二人都心照不宣,没有打招呼。 到了派出所,大竹向领导说明了情况,回避了这个处警。 从派出所出来,林嘉铭已经忘记了是怎么回答完警官的问题。他满脑子都是那陌生男子拽自己心爱的人的场景,也对后来卢皓婉的表现有些疑问。 “妮儿,你认识那个男的?”林嘉铭终究还是问了卢皓婉。 “他~是我前男友~”卢皓婉尽力保持镇定,虽然之前告诉过林嘉铭自己谈过恋爱,但这次毕竟不一样。林嘉铭看到他拽着自己,心里又会怎么想呢?自己又该如何同林嘉铭解释? “噢!”林嘉铭不再说话,拉着卢皓婉快速走出了派出所。 经历了这一出,二人都没什么吃饭的欲望。卢皓婉提出要回家,林嘉铭坚持和她一块儿吃点简餐。吃完饭,林嘉铭把卢皓婉送回了家,路上依旧是沉默,倒是街边的小吃摊上,热闹非凡,几个男人赤裸上身,划拳拼酒,两三个小孩围着桌子来回嘻闹。 卢皓婉回家后,林嘉铭一个人在大街上晃荡着,脑海里一幕幕地回放着那一幕。该怎么去问,该怎么去想?思来想去,林嘉铭也没有得到答案,反而愈加烦躁。就在这时,凯子打来电话,想约他继续谈谈上次没说完的事,依旧约在了上次的饭店。不过这次林嘉铭身边没有卢皓婉,凯子身边也空无一人。 “嘉铭,我长话短说,我这里有个项目,想拉你入伙!“顾凯给林嘉铭的杯子里倒满啤酒。 林嘉铭则没等顾凯举杯,直接端起那杯啤酒,一饮而尽。 “什么项目?” “我打算盘个酒店,就在翡翠峰上。既是旅游景点,又有两所大学在附近,位置不错。”顾凯又给林嘉铭的杯子倒满。 “需要投入多少?” “40万吧!” “有点困难!”林嘉铭端起杯子,摇了摇。 “我把零食店转出去了,加上我自己的一些积蓄,目前有20万,我们家老爷子可以支持我10万,还差10万。“顾凯仰头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我想想办法吧。我只能入股,抽不开身管理。” “好兄弟!干了!”二人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嘉铭?”三杯酒下肚,顾凯终于按耐不住心里的疑惑,今天从他见到林嘉铭的那个时候,就察觉出他有事。 “嗯?” “你怎么了?” “没事啊,就是觉得心里堵得慌。” “没事?怎么就心里堵得慌?你这不是前后矛盾么?” “那有事。” “什么事?” “不想说,现在!” “靠!喝酒!” 二人你来我往,几杯酒下去,都有点晕乎。 “凯子,你女朋友呢?” “回家去了,过几天来。你女朋友呢?” “回家了。”林嘉铭看了看窗外,若有所思的说。 “哎,凯子,大竹你还记得吗?”林嘉铭忽然问。 “就是你们宿舍那个高个?”顾凯夹了一口菜,在喂到嘴里之前,回答到。 “是的!他现在是警察了,片区好像就是你们这一片!” “那霓咋不叫他来,一块聊聊啊!” “他晚上值班,来不了。” “那下次有机会一定叫上,大学的时候我去你那边,和你宿舍那帮哥们都玩得不错!” “好!” X市五月的夜晚,已经热闹非凡,憋了一个冬天的人们,纷纷从家里来到大街上,或三三两两在一块儿撸烤串,喝啤酒;或自发组成方阵在广场上踩着音乐跳舞;人们将白天一天的疲惫,都抛在夜晚清爽的凉风里。 第26章 消失的消息 另一边,卢皓婉回家后,躺在床上发呆。她怎么也想不出来,前男友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回想自己身边的人,知道自己在这个地方的,就那么几个,可是又有谁会说出去呢?自己的铭哥哥看到今天这一幕,心里肯定会多想,而他又肯定不会说出来,通过这几个月的相处,她对这点深信不疑。 想到这些,卢皓婉使劲拍了拍床头那只粉色的猪公仔,又狠狠地甩了几下头,而后脸朝下,把头埋在枕头下面,似乎这样就能隔绝那些烦人的事情。 然而,一分钟之后她就发现,这么做除了捂一脑袋汗以外,并没有什么作用。而这一脑袋汗,也催促着她赶快去洗个澡。 洗漱间的玻璃墙上,一缕缕细小的水流滑出歪歪斜斜的线,尽管玻璃墙模糊了卢皓婉的身影,但是那曼妙的曲线依然显示着她的与生俱来的骄傲。卢皓婉任由热水从上而下流过自己的身体,已然被水淋透的头发团结在一起,稳稳地贴在她背上和肩上,对抗着热水的冲击。 经历了数分钟的冲洗,卢皓婉觉得身体轻盈了许多,原本白嫩的皮肤也因为热水的长时间冲刷红了个透,刚刚焦躁不安的情绪也得到有效的控制。卢皓婉裹着浴巾,站在镜子前看着另一个自己,那张平时爱笑的脸被隐藏在了这烦闷的表情之下,想露出来似乎还得费一番周折。不过在费这周折之前,先得把头发吹干,不然以她脆弱的体质,晚上顶着湿湿的头发,明天肯定头疼。 吹完头发,时间过去了一刻钟。卢皓婉换好睡衣,站在窗台前,呆呆看着楼下马路上的车水马龙,丝毫没有感觉到夜晚的清风正在撩拨自己的头发。几个月过去了,法国梧桐的枝丫从最开始的光秃秃到现在的葱郁,吸收了不少阳光呢! 也许是看累了,卢皓婉回到床边,一下倒下去,柔软的床将她弹了起来,又晃动了几下。接触到床的柔软的那一刻,她被困意瞬间包裹,很快便轻轻睡去。床头柜上的雪球静静地立在那里,陪着卢皓婉,加菲猫闹钟肚子里的秒针,一走一停。 X市南端,林嘉铭已经回到了房子。和凯子喝完酒,他的下午积攒的郁闷已经消失了大半,也不知道那个傻妮儿这个时候在干嘛呢?自己要不要给她发个消息问一下? 躺在床上的林嘉铭,看了一会儿天花板上的划痕。那应该是之前装修的工人失误留下的,又忘记了补吧。又乱七八糟的想了一堆东西之后,林嘉铭还是决定给卢皓婉发条消息。 “我回来了噢!” 15秒过去了,手机没有任何反应。1分钟过去了,手机依旧黑着屏幕,屋里依旧安静。30分钟… 时间从没有停止它的脚步,任何想阻挡它的人和事,最终都成了回不去的过去,留给现在的,只有无奈的叹息。 林嘉铭手握着手机,趴在床上,均匀的呼吸声表明他的大脑进入了休息模式。楼下的窗户开了一小半,南部山区的风钻进来,碰到挂在窗边的那串紫色风铃,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当声,而睡梦中的林嘉铭,丝毫没有察觉到这股清爽的气息。 第二天,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地板上,二楼的林嘉铭才缓缓醒来。林嘉铭想动一下,只觉得脖子传来一阵剧痛,尤其是起身和转头的那一瞬,最为剧烈! “靠,落枕了!”林嘉铭的第一反应。 林嘉铭突然想起,昨晚自己给卢皓婉发了消息的,她应该回了,这个点这丫头早醒了。想到了,林嘉铭又开始翻找自己的手机,最终在枕头底下找到。迫不及待地解锁点开,消息提醒让他大失所望,微信绿色的应用图标上空空如也,并没有任何红色数字提示。再点进去,和卢皓婉聊天记录的页面显示,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昨晚10点36分,是自己发的,对方没有任何回复。 “也许这丫头也赖床了,再等等!”想到这儿,林嘉铭歪着脑袋,走到卫生间准备洗漱。随着牙刷在嘴里左右移动,林嘉铭脖子也有节奏的传来疼痛,但林嘉铭对此并没有太关注。刷几下,看一下手机,刷几下看一下手机。看手机这个动作,来回重复,直到洗漱完毕,凯子的一个电话打来。 “嘉铭,今天有事么?” “没事,周末休息!” ““走,我带你去翡翠峰的酒店看一下。””林嘉铭隔着手机,也能感觉到另一边顾凯的兴奋。 “好,你现在在哪儿?” “马上到你公司附近了,没吃早餐吧?我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青菜包子还有核桃豆浆!”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去?”林嘉铭看出来,显然顾凯这是有十足的把握,才会准备这么充分,连早餐都买了! “哈哈哈,咱俩的关系,差不多一根肠子想事儿!”电话里,顾凯的笑声爽朗而真诚。 “那你到楼下了叫我,我收拾一下!哎哟~”林嘉铭准备拿左手边桌子的墨镜,忘记了落枕这回事,一扭头,又是一阵剧痛袭来。 “你咋了?噢~~”顾凯故意拖长了语气。“你小子是不是趁着女朋友回家,和别的小妹妹在一块儿呢?我告诉你女朋友去!” “滚!我特么昨晚睡落枕了!”林嘉铭冲着话筒喊到。顾凯的耳膜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大声刺痛了。 “哎,我说,你这么激动干啥,不会是想借着大声来掩盖什么吧!”顾凯丝毫没有吸取刚刚的教训,林嘉铭隔着手机都能想象到顾凯此刻脸上贱贱的笑容。 “滚!”说完,林嘉铭直接挂了电话。 林嘉铭收拾完东西,顾凯也刚好来到楼下。 “嘉铭,走了!” “马上下楼!” 下楼前,林嘉铭再次看了微信,消息提醒依旧为零,心里忽然有一种不安的情绪在涌动。但顾凯此刻在楼下等,这股不安也就暂时被压下去。 “走!”林嘉铭上了车,二人向着南边的翡翠峰出发。这个季节,翡翠峰正向四面八方的游客展示着她的独特魅力,那座山峰被翠绿的枝叶覆盖,在阳光下犹如透光的极品翡翠,晶莹剔透! 第27章 兴师问罪 这一天,在收到林嘉铭的信息之前,卢皓婉就已早早地出发。先是去店里安排了一下,而后又搭乘8点的飞机去了C市。 知道自己的所在,又有可能告诉前男友的,只有一个人,她要亲自去问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由于昨晚草草睡了,忘记了给手机充电,今早又起得太早,这会儿手机已经关机。本想着及时给林嘉铭说一下,以免他担心,现在看来也只好等到达目的地以后再跟他讲了。 X市到C市,不过几百公里,一个多小时的行程,卢皓婉很快到了C市。 出了航站楼,熟悉的感觉袭来。几年过去了,这里的空气依旧潮湿,天气依旧闷热。唯一变化的,可能是离机场不远的那片开阔地,如今已是高楼林立。卢皓婉依稀记得,离开这里的时候,是在阴雨连绵的秋季,那时候那片开阔地里茅草初枯,犹如一片丰收的麦田。 出租车排着队在候客处等待着来往的旅客,几个穿着安保制服的人现在那里,维持着秩序,乘客们或拖着旅行箱,或背着双肩包,安安静静地排着队。一个穿着韩版修身服饰,戴鸭舌帽的小伙子,耳朵上扣着Sennheiser,头和身体有节奏的轻晃着;他身后,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时不时看一下自己手腕上的手表,神情有些焦急;再之后,一位年轻的母亲,打扮得时尚靓丽,金光的短发在阳光下更加显眼,白色的衬衣搭配牛仔外套和超短裤,白色的马丁彰显着从容与自信,而她拉着的小女孩儿,麦色遮阳帽下两根金黄的马尾辫,同样的牛仔外套,搭配着苏格兰格调的裙子。 卢皓婉拖着自己的行李箱,也有一点焦急。不知道此刻自己的铭哥哥着急成啥样了。但转念一想,也许他根本就没有着急呢?毕竟昨晚明显感觉到他的不快,尤其是听到那个人是自己前男友的时候,虽然最终他什么都没说, 此刻,卢皓婉只想快点到酒店,给手机充上电。在这个手机为王的时代,无论是谁,无论什么事,只要手机没电,那这个人肯定会万分焦急。 好在,C市的交通还算发达,没有太堵车。卢皓婉顺利到达目的地。到了酒店,赶紧给手机充上电。此时是上午11点,手机开机还需要一会儿,卢皓婉便利用这个空挡,点了份简餐让酒店送过来,自己也稍微洗漱了一下。毕竟旅途的辛苦,只有亲历的人才知道。 吃完饭,手机已经可以开机。好巧不巧,刚开机,店里的陆姨就打来电话。 “老板,有个年轻人来,说是找你的,在店里坐了半天了。我告诉他你出差了,他不信。给你打电话也一直关机。”陆姨原先是环卫工人,卢皓婉刚去X市的那年冬天,陆姨由于天冷,又犯了低血糖,晕倒在卢皓婉的店门口。被早起去店里打扫卫生的卢皓婉撞见,于是就留在了店里。这两年,陆姨俨然是一个好帮手,自己不在的时候,都是陆姨在帮忙打理。 “陆姨,你把电话给他,我给他说。”卢皓婉一心以为是林嘉铭联系不到自己,直接去店里了找了。 “喂,铭哥哥,我…”卢皓婉话还没说完,便听到电话里的人一阵冷笑。 “什么铭哥哥?我是你男朋友!” “呵呵?男朋友?我已经有了,可惜并不是你!!你再去我店里,我就报警了!”卢皓婉心里一股怒意慢慢升起,如果那人此刻在自己面前,一定一耳光扇得他眼冒金星。 “铭哥哥?就是昨天那个小帅哥吧!你眼光是不错,挺帅的!可是看得出,他没我有钱啊!你要是选择回来,我还是可以原谅你的!”电话里的声音猥琐轻浮,卢皓婉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陈昊,你够了!你以为有几个钱就了不起了吗?我不需要你的原谅!好意思跟我提原谅?呵呵~”说完,卢皓婉直接挂了电话。 现在的卢皓婉,已经让愤怒占据了大脑,把要给林嘉铭回消息的事忘得一干二净。挂完电话,就立马打给那个“泄密”的人,自己的闺蜜木槿汐。 “木槿汐,你是不是把我的地址给了陈昊?” “哟,是小婉啊!消消气,消消气,听我慢慢给你说!”电话里,木槿汐的声音妖娆轻佻,要不是卢皓婉知道她这个语调,此刻都能从身上抖落一地的鸡皮疙瘩。 “先不听你解释,我已经到了C市,就在你家附近的鹭园酒店!识相的,赶紧过来接驾!要是迟了,推出午门!” “好嘞,臣妾马上来!” 挂了电话,卢皓婉打开旅行箱,拿出化妆箱,毕竟爱美的女孩子,走到哪里,都不会忘记带这些东西。何况是要去见木槿汐,这个女人对美妆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一点点的不和谐都会被她吐槽。 精心画好妆容,卢皓婉又在镜子前仔仔细细看了看。虽说卢皓婉画的淡妆,但是白皙嫩滑的皮肤,精致的五官足以让她在颜值上站在上游。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卢皓婉知道木槿汐来了。 “臭妮子,接驾来迟,推出午门!”卢皓婉开门的瞬间,先说了这句话。 “皇上息怒,臣妾刚刚是准备宴席去了,所以来迟。”木槿汐一把抱住卢皓婉。 “这还差不多,准备拿什么招待我?”卢皓婉推开木槿汐,期待的看着她。 “你最爱吃的,全鸡宴!” “……切,你到底忘记了,我早就不吃了啊!” “啊?什么时候的事?”木槿汐似乎有意提起。 “吃个别的吧,我刚刚吃过饭,晚上再去吃,先在这里待会儿。”卢皓婉转移了话题。 “可以,那咱们晚上去吃虾。我又发现了一个好吃的地方。” “这还差不多!” 二人在酒店里,又聊了很多,直到傍晚,聊得都是一些过往。 走出酒店,夕阳的余光正好照在二人的身上,身后的影子被拉得老长。 第28章 拿下清源酒店 就在卢皓婉到达C市的同时,林嘉铭和顾凯到了翡翠峰上的酒店。 “嘉铭,就是这家酒店!”顾凯把车停稳后,指了指左手边。 林嘉铭下了车,看了看酒店外墙上硕大的招牌——清源酒店,刚想对顾凯说什么,就被一个从酒店出来的中年男人打断了。 “顾总,欢迎欢迎!”中年男人笑盈盈的伸出右手。 “李总,怎么敢劳你亲自出来。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合伙人,林嘉铭!”顾凯伸出手,握了片刻之后,将站在身边的林嘉铭介绍给了李总。 “你好,林总!”李总又向林嘉铭伸出手。 “李总你好,叫我嘉铭就可以了。”李总听到林嘉铭这么说,愣了片刻。站在一旁的顾凯对林嘉铭使了一个眼神,林嘉铭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了,但是此刻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李总带着二人进了酒店大堂,林嘉铭好奇的看了看大堂的环境。 由于采用了全景玻璃幕墙,整个大堂光纤很好。从大门进去,两棵硕大的发财树笔直的挺立着,首先就给人一种苍劲葱郁富有生命的感受;大厅里,两张灰布沙发呈90度摆在靠近马路的玻璃墙边,中间茶几上面的青瓷花瓶里插着新鲜的百合花;前台采用的是乳白色的不透明玻璃,两个穿着职业装的收银员微笑着站在里面,见到李总带着人进来,很有礼貌的问了好。 “顾总,回去考虑得怎么样了?”三人在大厅的沙发上坐下后,李总先递给顾凯一杯清茶,问道。 “李总,我给合伙人大致介绍了下,但是他毕竟没来过咱们这里,所以我今天打算带他来看看,顺利的话,今天差不多就能定下来!”顾凯接过水,看了看林嘉铭。此时林嘉铭依旧在环顾四周。 “林总,喝茶。”李总又递给林嘉铭一杯,林嘉铭接过后,李总自己又端起剩下的一杯。 “林总,第一次来,待会儿我带你们去转转!” “谢谢李总,那就有劳了。”顾凯俨然一副老板的架势,林嘉铭都不知道这货竟然还有这么商务范的一面,相比之下,自己倒是要逊色得多。 三人喝完茶,李总就带着顾凯和林嘉铭上了楼。周末时光,整个酒店稍显冷清,三人一路上都很少碰见客人。 在李总的带领下,林嘉铭基本弄清楚了酒店的情况。整个酒店分为4层,1层是大厅,二层和三层是客房,四楼是餐厅和会议室。客房总共有20间,大型会议室一个,餐厅一个。一开始听李总介绍的时候,林嘉铭不太明白为什么要把餐厅设在四楼而不是二楼,可是当他在餐厅看到对面的翡翠峰主峰,总算知道了这么安排的深意。 “咱们这里的房间单价,会随着旅游季节的淡旺季相应浮动,一般来说,旺季的时候价格在300到800不等,而淡季的是想,差不多200左右。”李总走在前面,随意打开一间房间。 林嘉铭进了房间后,被房间的整洁震撼到。洁白的床单在明亮的光线下竟显得有些刺眼,床头柜上整齐得摆放着全新的旅游手册,旁边摆着一部红色的服务电话;液晶电视半镶嵌在墙壁里,漏在外面的部分见不到丝毫的灰尘;酒红色的实木地板,似乎也被上了一层蜡,看上去就像一块巨大的琥珀盖在地板上。就整洁程度而言,林嘉铭觉得清源已经超过了上次去L市出差住的那家了。 “至于客源的话,附近有两所大学,再加上翡翠峰的名气,最起码也能在淡季的时候维持酒店的日常开支。”李总站在窗子跟前,饶有深意的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主峰。 “李总,我想问一下,这两所大学大概有多少人?还要就是,周末的入住率大约是多少?周内又是多少?”顾凯摸了摸液晶电视的顶部,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周末差不多在80以上,周内的话,要低一些,差不过40的样子。”李总显然知道顾凯会问这些问题,回答的很从容,但是其中是否有水分就不得而知了。 林嘉铭本身就是外行,此时也只能站在一边,安静地听顾凯和李总的聊天,这其中或许能有一些有价值的信息,能在关键时刻为顾凯提个醒,比如刚刚李总说的数据,林嘉铭就觉得有水分。毕竟今天是周末,现在这个点又是早饭时间,没有见到几个人出去吃饭,也没有见到外卖员来送餐。 本来想着给顾凯提个醒,但是顾凯似乎知道这其中的水分。 “李总,我想我和合伙人总体上还是比较满意的,但是就是这个价格,我们都觉得有些偏高了!” “顾总啊,这酒店的环境你们也都看到了,这地理位置也无需我多说,想必二位或多或少都有些了解。之前的价格,已经很优惠了!” “李总,你说的这些,我们之前都有所了解,而且坦白说,真正让我们有意愿的,就是酒店的环境和服务,但是单从客源上来讲,我想你心里应该比我们更清楚,你刚刚所说的数据,是有一些水分的吧?”顾凯边说,边递给李总一只烟。 “谢谢,我不抽。顾总,这里不让抽烟,麻烦你把烟灭了。”李总直接让顾凯把烟灭了,让顾凯有些尴尬,但是明面上他也不好说什么,只好悻悻地灭了烟。倒是林嘉铭对这个李总,有了一些好感,觉得这个人有原则。 “至于顾总说的,有水分,我觉得相对于旺季产生的收益,淡季的水分多少,几乎可以忽略。” “李总,我也不喜欢拐弯抹角,既然是谈生意,肯定是尽量把自己的利益最大化,但是同时又能让对方也能有赚头。我和合伙人的意见,原来的价格的八成,现在就给付定金!” “顾总,你这可是太狠了!这个价格,绝对不行!” “李总,这个价格绝对的良心价,你这只是转让费啊,我把酒店盘过来,还得再付明年的房租等等费用。要是拿不到这个价格,我们的资金很难维持正常的运营啊,这样的话即使盘下这家店,也没有什么意义!”顾凯一脸的为难,就要往外走。林嘉铭看到顾凯这个样子,心想到底是商人,真能演啊。 “顾总,九成!我能接受的最低!”李总几乎是从牙齿缝里挤出的这句话。 “成交!”顾凯对林嘉铭使了一个眼色,林嘉铭当然知道顾凯的意思,这小子的算盘从来都是哗啦啦的响,从没见他吃过亏! 第29章 我再也不想看见你 “咚咚咚~” 周天的早晨,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把林嘉铭从睡梦吵醒。林嘉铭揉了揉眼睛,拿起手机看了一下时间,早上7点。 “谁啊?”林嘉铭有些不耐烦。大清早被人吵醒的感觉可不怎么样。昨晚和顾凯从翡翠峰回来已经是一点多,再加上卢皓婉两天没有消息了,他胡思乱想,昨晚几乎没怎么睡觉,天快亮时才眯了一下。 “咚咚咚!”来人似乎是不开门不罢休的架势。 林嘉铭穿着睡衣,睡眼惺忪的走到门口,打开门。 “林嘉铭,我能在你这里休息一会儿吗?我刚加完班,我爸妈来我那里了,我回去没地方。”欧程一脸疲惫,两个深色的黑眼圈说明她很久没有休息好了。 “这不合适吧,我这里也不太方便啊!”林嘉铭很为难,一方面这么早,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很容易引起误会,另一方面,自己的卧室,除了卢皓婉以外,还没有女孩子待过1小时以上。 “求你了,咱们也算朋友吧?我就在沙发上待一个早上就行,中午我就走。”欧程实在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了,这附近自己认识的人只有林嘉铭一人。当初为了追林嘉铭,跟公司申请调到这里的分部,就注定要离原来的朋友远了。 听到欧程这么说,林嘉铭也不好再说什么。站在一边,给欧程让了个道,欧程拖着疲惫的步子进了屋。一进屋,欧程就倒在了沙发上,沉沉的睡去。林嘉铭看在眼里,知道她是真的累了。 虽说已经是初夏,但是清晨还是有点冷。林嘉铭看欧程穿着短袖斜靠在沙发上,叹了口气,转身上楼找了条空调被给她盖上。自己则拿了一套宽松的运动衫,进卫生间换好,又快速洗漱完毕,就出了门。 5月的清晨,空气中弥漫着湿气,太阳已经漏出了一半,阳光直射在写字楼上。林嘉铭抬头看了看天,蔚蓝的天空提不起他丝毫的情绪。自从上次送她回家以后,她就再也没有联系过自己。去店里问赵姨,也只说是出差,别的什么都不知道。林嘉铭就这样漫无目的的转着,不知不觉就到了地铁口。 虽说是周日,但这个点上班的人依旧不少,爱心工程早餐卖包子的阿姨正忙碌的装着包子,急着赶地铁的年轻人拿着手机,排队扫码支付,再到前面拿好包子,然后急匆匆的跑下地铁站。 林嘉铭也排在队伍后面,虽然他不用上班。快到林嘉铭时,前面一个女孩儿可能由于太急了,包子没拿稳,直接掉到了地上。也许是周末加班的委屈,也许是排队等候的焦急,也或许是没有看上最近刚上映的电影,那女孩儿见到包子落到地上的那一刻,竟哇的一声哭出来。旁边的人都愣住了,两个女孩儿拿着包子上前安慰她,她蹲在那里,哭得更厉害了。其中一个安慰的女孩子见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紧紧抱着她。那那女孩儿的情绪才渐渐地缓和。 成年人都会有情绪崩溃的时候,而那种负面的情绪,是一次次的积压而来,到达临界点时,之前构筑的情绪堤坝就会轰然倒塌,接着就是一发不可收泛滥。尽管这个城市看起来冷酷而陌生,但是总有那么些善良而炙热的心灵,以自己的温热偷偷的爱着身边的一切,而这种温热随着人流的集中而放大,最终演化成驱散孤独阴冷的晨光。 林嘉铭买好了两份包子,给欧程也买了一份。想着拿回家给她,自己则再去卢皓婉的店里看看,再问一下那丫头啥时候回来。也不知道这丫头的电话是咋回事,一打电话关机,发短信发微信都不回。 就这样想着,林嘉铭回到家,欧程依旧睡得很香,林嘉铭轻轻地关了门,刚把包子放在茶几上,又响起了敲门声。 林嘉铭连忙去开了门。门打开那一刻,林嘉铭高兴地差点跳起来。 “你这丫头,这两天干啥去了?消息也不回!”林嘉铭紧紧抱着站在门口的卢皓婉,有些埋怨的问。 “去了趟C市,处理了点事情。这不是想着给你一个惊喜嘛!”卢皓婉说完,就推开了林嘉铭,要进屋。 “大清早的,让人看见多不……”卢皓婉边说边往里走,当看到沙发上的欧程和桌子上的包子时,怔住了。 “进去啊,站在这里干嘛!”林嘉铭关好了们,笑嘻嘻的拍了拍卢皓婉的肩膀。 卢皓婉依旧站在那里没有动,脸上的笑也逐渐消失,沉了下来。 林嘉铭见卢皓婉脸色变了,再顺着卢皓婉的眼光看去,沙发上的欧程睡得正酣,还拿手抓了抓鼻子。 “完了~这怎么解释!”林嘉铭心里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妮儿,你听我……” “啪~”林嘉铭话还没说完,脸上就挨了一巴掌。 “林嘉铭!我再也不想见到你!”卢皓婉说完,把给林嘉铭带的东西往地上一扔,开门跑了出去,进了电梯。 林嘉铭楞在了原地,此时已经完全不觉得脸上的疼痛。当看到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才反应过来,连忙追了出去。然而电梯已经下了楼,林嘉铭又折回来,沿着楼梯往下跑。却始终追不上电梯。到了单元出口时,卢皓婉已经跑出了小区。林嘉铭出去时,心爱的她已经不知去向。 林嘉铭拿出手机,再打她的手机,依旧是关机状态。发语音,视频,都无人接听。林嘉铭急的站在小区门口直跺脚。也许是急糊涂了,林嘉铭打了辆出租车就往卢皓婉住的地方去。但是这个点,正是堵车的时候,林嘉铭妥妥地被堵在二环外。 看着前面一长串的红色尾灯,丝毫没有动的迹象,林嘉铭直接拉开车门下车。好在这里离卢皓婉这丫头住的地方也就3-4公里的路程,扫个小黄车也能骑过去。 林嘉铭打开App,扫码却提示服务停止!林嘉铭站在那里,看着座椅积满灰尘的小黄车沉思了一下,毅然决定跑着去卢皓婉的住处。 十字路口繁忙依旧,人流和车流交替着通过,林嘉铭大口喘着粗气,背后湿了的灰色运动衫紧紧贴在他背上。人们好奇的看着这个从跟前跑过的小伙子,而后又将注意力放回到前方。林嘉铭看了看周围,建筑物都很熟悉,下一个路口,就到了! 第30章 心思 林嘉铭气喘吁吁跑到卢皓婉的住处,急切地敲卢皓婉的房门。 “妮儿……开门啊,我知道你在里面,听我解释好不好?” “咚咚咚~” “妮儿,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先开门,听我详细给你说啊!好不好,开开门……” 半个小时过去了,屋里丝毫没有任何声音。 “可能她没有回来吧!”林嘉铭沮丧地蹲在卢皓婉的门口,头上的汗水顺着头发流下,滴到地上。偶有其他住户路过,用异样的眼光看着蹲在那里的林嘉铭,而后快步回家,“嘭”的一声关上门,在猫眼里盯着这个走廊里奇怪的人。 忽然,林嘉铭抬起头,卢皓婉的店铺浮现在他眼前。他扶着墙,艰难的站起来,刚刚跑完,就停下来蹲在那里,脚有些不听使唤。 缓了一会儿,终于有所好转。林嘉铭也顾不得这疲惫,直接小跑向店里。 就在林嘉铭刚刚下楼,卢皓婉的房门轻轻地开了一条缝,一只眼睛从门缝向外看了看,确认楼道没有人后,又轻轻地关上了。 “赵姨!”林继铭还没进店铺,就在门口叫了起来。 赵姨正在拖地,听见有人叫她,就看向店门口。 “是小林啊!老板还没有回来,说是今天到,估计要中午吧。” “赵姨,她真的没有回来过吗?”林嘉铭似乎有点不相信。 “看你这孩子说的,我这么大年纪了,还能骗你啊!”赵姨看林嘉铭有些焦急,继续说道,“放心吧,老板一回来,我就告诉你!” “好,谢谢赵姨!”林嘉铭是愿意相信赵姨的。听到赵姨这么说,他心里也稍微平静了一些。正准备出门,被赵姨叫住了。赵姨给人的感觉,就像妈妈一样慈祥。之前每次来店里找卢皓婉,赵姨总会叮嘱他们出去注意安全。有时候赵姨回老家,会给卢皓婉带家乡的特产,也会给林嘉铭留一份。 “小林,跟赵姨说实话,是不是吵架了?”赵姨递给林继铭一杯水,有些担心地问。 “赵姨你怎么知道?”林嘉铭接过那杯水,送到嘴边,轻轻抿了一口,是温热的。 “老板去出差前,我看她好像有心事,从来没见她那样过。之前她一直都很爱笑。那几天就有点不爱笑了,老是一个人在店里发呆。我想,这可能是因为她跟你遇到了什么事吧。小林,听赵姨一句劝,哪有过不去的坎,你要是真心喜欢她,就低个头,不就过去了嘛!”赵姨边拖地,边对林嘉铭劝说道。 “赵姨,那次的事情,虽然有些误会,但是影响不大。主要这次这个误会,闹大了!”林嘉铭一口喝完杯子里的水。 “你这孩子,这么想就不对了!赵姨是过来人,虽然不像你们知识丰富,但是生活教会了我,越是小事情,越是要注意。小事情不处理好,往往到最后会成为无法解决的大事,那时候再想解决就难了。” “赵姨,你见过那个男的,是不是?”林嘉铭觉得赵姨似乎是话里有话,就试探着问了一下。 “老板去C市以后,有个男的来过店里!我看见他的第一眼,就不喜欢这个人!给人的感觉很不好,有点那种有钱人看不起的意思。我只告诉他老板出差了,别的什么都没说。他后来见我没怎么搭理他,就自己走了!”赵姨把拖把洗了洗,在桶里甩干,将桶和拖把放在卫生间里。 “赵姨你说得对,那件事的确给我们造成了困扰。但是今天的事,我不知道怎么收场了!”林嘉铭看了看手表,见赵姨忙完,就拉着赵姨过来坐下,自己坐在对面的鸟笼里,一只脚垫在地上,轻轻摇着。 “什么事,给赵姨说说。”赵姨拿抹布擦了擦那双粗糙的黑手,看着坐在鸟笼的林嘉铭。 林嘉铭把早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赵姨。赵姨越听越觉得眼前这个小伙子不错。但是还是要证实一下。 “小林,赵姨问你,假如你知道后面发生的事情,还会让那个姑娘进你的房间吗?” “这……”林嘉铭被赵姨这么一问,愣住了。 “还会不会?”赵姨又问了一次。 “应该会吧,毕竟她也算是朋友,而且那种状态下,我也没法拒绝。” “那你心里对那个姑娘有过什么想法吗?有没有好感?”赵姨的问题,都很尖锐。 “没有!”林嘉铭很肯定。“跟她认识的时候,我和小婉还不认识,那个时候她跟我表示过,但我对她没有一丝想要发展的意思。” “那你跟老板呢?” “赵姨你也知道,我跟小婉认识的很偶然。但是我们彼此都觉得对方是那个与自己灵魂契合的人。我很在意她,但也很痛苦。”林嘉铭第一次和别人说这个。 “痛苦?为什么?” “我现在可以说一无所有。没有家庭背景,没有事业成就……”林嘉铭看了看窗外。人行道上的路人来来往往,身影匆忙;马路上各色的汽车拥堵在一起,喇叭声此起彼伏。 “小林,你觉得这些很重要吗?”赵姨顺着林嘉铭的眼神,看向外边。 “应该很重要吧,毕竟在这个时代,物质是最基本的要求吧。” “在哪个时代物质不是最基本的要求?” 林嘉铭被赵姨的问话难住了,在哪个时代,人不需要物质? “那以前的时候也没有现在这么迫切。现在房子成了刚需,而像我这样的普通人,要想在城里奋斗一套房子,是需要长时间的。”提到这里,林嘉铭的眼里闪出一丝落寞。 “还有吗?” “光这个,就已经很难了。”林嘉铭继续摇着鸟笼。 “你愿意听听赵姨的看法吗?”赵姨起身拿来热水壶,林嘉铭连忙站起来,接过赵姨倒的水。 “当然愿意了。”林嘉铭喝了一口,仍然是温水。 “你就是太浮躁了。与其担心那些遥远的事情,不如做好眼下的事。现在你也买不了房啊,担心这个除了给自己徒增烦恼外,又有什么用呢?我知道你是在为以后想,但是要不忘初心。你不是为了那套房子而努力!”赵姨的话,给林嘉铭发热的脑子泼了一盆凉水,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这些话,他从没有想到过。 “愿不愿意听听赵姨的事?”赵姨忽然说道。林嘉铭只听卢皓婉说过,赵姨是晕倒在店门口,才跟她结缘的。之前的事情还真不知道。 “好啊!” 第31章 雨打芭蕉夏成荷 “我这一生,见过最美的风景,就是那个夏天的你。”——断桥路人 赵姨本不姓赵,姓周,但是她更愿意别人叫她赵姨,赵是她丈夫的姓。 年轻时候的赵姨,还是周家的姑娘,念过高中,在那个家庭经济拮据的年代,这样的人已经是知识分子,可以有一份不错的工作。但这学历并没有给赵姨带来多少好处,反而让她成了十里八乡的“负面”人物。 “听说老周家的闺女又把家里安排的相亲对象赶跑了!” “哎,可怜了老周两口子。” “真不知道这么大的姑娘了,还闹腾个啥。” “以后恐怕没人给她介绍对象了!” “……” 人生在世,终究要面对各种各样的不理解,这种不理解又往往是流言蜚语最初的形态。很多当初坚信的东西,也因为周围人议论纷纷而变得摇摆不定,到最后连自己都迷失在这众口一词中,可怜可叹。幸好总有人能历经千帆而初心不改,“周姑娘”就是其中之一。 “周姑娘”上学时代,读过很多。她最喜欢的就是列夫·托尔斯泰笔下的《安娜·卡列尼那》。她被主人公安娜的善良真诚,端庄而又富有激情的性格深深吸引。尤其是敢于追求自己的爱情,尽管那被自己所在上流社会所不齿!“周姑娘”就是从那个时候,暗下决心自己的幸福要牢牢把握在自己的手里。 从16岁开始到22岁,“周姑娘”都始终背负着周围人的指指点点,却仍然坚定地按照自己的想法行事。22岁的姑娘,在那个年代,似乎是“大龄剩女”了。家里为了这事闹得鸡犬不宁,周老爹每天板着脸,周妈妈下地回来则坐在门口唉声叹气。“周姑娘”一气之下,带了几件衣服和一些干粮就离家到了城里。 初到城里,没有熟人可以依靠,没有工作可以糊口,吃光了带的干粮以后,“周姑娘”开始饿肚子。骨子里透着倔强的她又不愿意回去,只能一边拾荒一边讨要。幸而是在夏天,不必受冻。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两个星期,直到那个风雨交加的下午。 那天下午,灰白的云朵急速的聚集,伴随着隐隐的隆隆声。中午被太阳炙烤的土地上,热浪已经被狂风撕扯得支离破碎。路上行人急匆匆地赶着路,毕竟谁也不想被这暴风雨给淋个透。“周姑娘”也不例外,但是到这个城市这么久,没下过雨,她也没有什么固定住所,夜晚一般就是找个凉快的地儿凑合一宿,这下雨的时候能到哪里呢? 正在为去除发愁时,几个年龄和“周姑娘”相仿的年轻人,怀里抱着书从她跟前匆匆跑过,她在他们身上看到了以前从没有看到过的东西,说不清那到底是什么,就是感觉那几个人和自己平日身边的人不一样。后来才懂得,那个说不清道不明却很吸引人的东西,是一个人的气质!但当时的“周姑娘”只是被这个东西吸引,不自觉得跟着他们,后来就进了一个很大很大的房子。 从外面看,这所房子有点老旧,大门口的两边是两排银杏树,就像两排卫兵列队守卫一样,深绿色的扇形树叶昭示着他们的生命力量,木质的窗户稍显破败,但玻璃倒是干净透明,而且没有破损。 “周姑娘”进了大厅,好奇的打量着里面。这里面的书出奇的多,比村里的吴老师家多多了。而且这里的每个人都安安静静地坐在地上,认真的翻看着捧在手里的书,没有人注意到她。她索性也坐在地上,拿过一本书认真的读了起来。 虽说进城以后居无定所,食不果腹,但“周姑娘”每天都把自己收拾得很干净,带来的衣服都随身带着,身上的脏了就换下来洗掉。夏天的衣服本就薄,再加上个气温也高,在某个小树林里晾晒着衣服,自己则在树荫下翻看捡来的报纸,这样的午后倒也惬意。这身上的整洁也可能是周围人没有把她当成外来者的一个重要原因。 “《雪国》!川端康成的代表作!”一个带着眼镜的男青年走过来,坐在“周姑娘”旁边。 “周姑娘”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但还是故作镇定。 “你说什么?” “你拿的这本书。”男青年看了看“周姑娘”背在身后的包袱,似乎发现了什么。“需要帮忙吗?” “要你管!”“周姑娘”起身,准备换个地方,远离这个坐在自己身边无礼的家伙。但是肚子却在这个时候不争气的叫了。“周姑娘”刚刚的“横劲儿”瞬间没了,红着脸楞在那里。 “我这里还有个窝头,我今天吃饱了,给你吧!”男青年站起来,从帆布挎包里拿出窝头,递给“周姑娘”。 “我~我不饿~”“周姑娘”仍旧楞在那里,言语间少了些底气。而独自再次抗议着她的“虐待”,也似乎在催促她接下那个窝头。 “你就拿着吧!”男青年拉起“周姑娘”的手,把那个窝头塞到她手里,然后坐下继续看书。 “周姑娘”却懵在那里,从小到大还没有谁碰过自己的手。不,有一个人,小学同学铁蛋儿在玩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被她揍了一顿。自那以后再没有人敢靠近她,都说她是个女疯子。但今天这一下,“周姑娘”没有一点想打人的意思,反倒是刚刚平复的脸又红了,而且这下红得更狠,红到了脖子。 “喂,你打算一直站着么?”男青年头也不抬,小声说。“周姑娘”尴尬地坐下来,又往边上挪了挪。 “在这里不要吃,去外面吃。”男青年再次说道,纤细的手指翻了一页书,继续读着。 “你……”“周姑娘”正要问什么,被男青年打断。 “我叫赵一宁,你呢?” “周荷。” “那个荷?” “荷花的荷。” “你是那个系的?” “什么?” “我说,你是哪个系的?” “什么哪个系?什么意思?” “你不是本校的吗?” “不是!” “那你?”赵青年终于不再看着手里的书,头转向旁边的“周姑娘”,好奇的打量眼前这个人。 “我……我从家里逃出来的。”“周姑娘”低着头,眼睛盯着书上,久久没有翻页。 “你上过多久的学?”赵青年的目光再次回到书本上。 “我念到高二。” “你们家是做什么的?” “我父母都是农民。” “那你能上到高二,不容易啊!”赵青年忽然抬起头,若有所思的说着。 “嗯,我的初中老师给了我很多帮助,我也是村里唯一上了高中的学生。” “你现在住哪儿?” “没固定的地方……”轰隆一声惊雷,打断了“周姑娘”的话,接着哗啦啦的雨声响起。 屋内仍然安静如初,刚刚的雷声和现在的雨声丝毫没有影响到屋里。雨越下越大,如千万条线从万米高空斜着落下来,又好似千万条透明的箭,射向这片生机盎然的土地,但那股刺穿的一切的气势,却在触到绿叶的那一刻瞬间柔化,聚成一滴滴晶莹的雨露,顺着叶脉滑到叶尖,再滴落到干裂的土里…… 第32章 图书馆的意外 暴风雨持续了半个小时了,没有丝毫减弱的意思。 “你今天什么时候走?”沉寂了半个小时后,青年赵先开了口。 “我在这里不合适的话,我现在就走!”周姑娘似乎觉得这话是在赶自己,就要起身,却被青年赵一把拉住。 “不要误会,我意思你今天晚点走。在这里等我一会儿。”青年赵的眼神笃定,不容反驳,但是周姑娘似乎也很倔强,又或许,她只是嘴上不想示弱。 “我凭什么要等你?” “随你,我要是你,就等!”青年赵站起身,拍了拍裤子,将手中那本《西厢记》整理了一下,认真捋平书页,再从帆布包里拿出一片银杏树叶夹在刚刚的页面,小心的将书放回书架。 “待会儿见!”青年赵的声音还在周姑娘的脑海里,但是身影早已消失在书架的尽头。周姑娘心里小鹿乱撞,偌大的图书馆,除了她自己的心跳声外,安静得出奇。她呆呆地立在那里,犹如门外那一排银杏树中的一棵。 “对不起,借光!” 路过的人抱着厚厚的一摞书,正好从周姑娘身边经过,周姑娘的思绪被这说话声从刚刚的走神中拽回了现实世界,蓦的转身,将抱书的人撞了一个趔趄,碰倒了书架。这下引起了连锁反应,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图书馆里这一排的书架一个碰一个,全都应声倒下,那些书籍散落一地。 周姑娘和抱书的人被这突然的变故吓得不知所措。图书馆里看书的人也纷纷跑过来,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也大多都被眼前的光景镇住,这一刻,时空就像被伟大的魔法师施了魔法冻住一样。 “噼啪~”又是一声惊雷,将刚刚被冻结的时空击得粉碎,这些人才反应过来,赶紧挨个书架看一看,要是有人刚好在这些书架下面,那一定伤得不轻。周姑娘和刚刚的抱书人冲在人群的最前面,钻进书架间的空隙中,用手使劲扒拉着堆在其中的书本,一直到最后一个书架。万幸的是,到最后都没有人在书架下被发现。 周姑娘和抱书人靠在最后一个书架上,大口喘着粗气,汗水顺着脸颊滑到下巴,再在空中划出一道晶莹的闪光,而后滴到早已湿透的衣服上。周姑娘转头对刚刚的抱书人表达了自己的歉意。 “你没事吧?” “没事!你没事吧?” “我没事。对不起,我……” “没关系,人没事就好。” 周姑娘这才看清楚,刚刚抱书的是个女孩子,个子不高,瘦瘦的,穿着碎花衬衣更显单薄,发白的蓝布裤子,一双洗得有些微黄的大白鞋,两根马尾辫搭在两边的肩上,这女孩身上也有自己在大街上看到那些抱书的学生的气质。 “认识一下吧,我叫莫千雨。”抱书女孩伸出手,周姑娘倒也爽快,麻利儿的伸出手。 “周荷。” “哎,我跟这图书馆有点不合。”莫千雨叹了口气。 “怎么?还有跟一个房子合不来的吗?”周姑娘一脸的疑问。 “这是第二次把这里弄成这样了。上次也是,被一个坐在这里看书的男生绊倒,整理这里整理了好几天……” “没事,我也有责任,我会和你一块儿整理这里的。别看我这样,我有一把子力气!”周姑娘拍了拍自己的手臂,似乎想通过这种方式证明自己有力气。但好巧不巧,肚子这个时候又叫了。 “你饿了吧?有吃的吗?”莫千雨听到这声音,擦了擦脸上的汗珠,转过头问道。 “有。刚~”周姑娘刚要说刚刚有个男生给了自己一个窝头,但话到嘴边又噎了回去。 “行,你先吃吧,吃完了再说整理这里的事!”说完,莫千雨起身看了看这一地的狼藉和那几个大书架,又叹了口气。 周姑娘不再说什么,毕竟现在的自己是真的饿了。之前和青年赵的肢体接触,让自己羞红了脸,说不清的感觉把饥饿感暂时压制住了。这会儿那种感觉逐渐消失,饥饿感再次占领了高地。她走到图书馆的门口,外面的依旧风雨交加,但云层的颜色已没有初来时那么深,雨也小了一些,雷声也渐渐地远了。周姑娘从兜里拿出那个窝头,狼吞虎咽地吃完。 等周姑娘回到图书馆时,莫千雨和一些热心的同学已经竖起了两个书架,书籍也被收拾好,码在旁边,就等着放回书架上原来的地方。周姑娘也加入到整理的人之中,帮着立起一个柜子,正要弯下腰去捡散落的书本,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我才离开一小会儿,你就弄出这么大动静!”是青年赵,他的身边还站着一个老者。虽说这老者头发花白,但面色却很红润,有一种无法的言说的力量从他身上散发出来,这种力量让周围那些气质上佳的青年恭恭敬敬地弯下了腰。 “校长好!” “嗯,你们好!这里是怎么回事?”校长的言语将一个老者的慈祥诠释得淋漓尽致,任何一个犯了错的孩子在这言语间,都不会觉得紧张。周姑娘也是如此,校长给自己的感觉,就像自己去世的爷爷一样亲切。 “是我不小心碰到了一位同学,然后这里就成这样了。”周姑娘站到校长跟前,手里还抱着刚刚捡起来的书。校长拿起最上面的一本,笑着看了看,对周姑娘说: “看来你将来是个‘救世’的人啊!哈哈哈~” “爸,你来干什么?”莫千雨从刚刚立起的书架的另一端走过来,见到校长,有些不快的问道。校长倒也没有生气,语气更加柔和。 “我来看看,没事,你们继续。” “是你!”莫千雨认出了站在校长旁边的青年赵,指着他,言语间有些意外,又有些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感觉。 “是啊,同样的场景啊!哈哈~”青年赵和莫千雨的对话让周姑娘有些摸不着头脑。 “上次也是在这里,也是她碰倒了这里的书架!收拾了好几天。”青年赵看出了周姑娘脸上的疑问,解释道。 “要不是因为你坐在地上看书,我能摔倒吗?”莫千雨有些生气。 “我不是帮你整理了吗?这事儿就过去了呗。今天这事可跟我没关系啊!”青年赵一摊手,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懒得理你!”莫千雨转身继续去收拾地上的书,周姑娘也准备和另外一个男生把后面的书架立起来。 “就是她么?”校长看了看正奋力推书架的周姑娘,问青年赵。 “是,校长。”青年赵恭敬地说。 “那就留下吧,图书馆正缺个管理员。”说完,校长转身离开了。 “谢谢校长!”青年赵对校长深深地鞠了个躬。 就在周姑娘一行人在图书馆整理那一地狼藉的时候,外面的雨悄然停止,银杏树叶在雨水冲刷后更加郁郁葱葱;树下草坪里,圆润的露珠贴在微微弯曲的草叶上,乍一看就像撒上了无数的小珍珠;之前被浓密的乌云遮盖的天空也像是被冲刷了一番,蔚蓝的色彩更加深邃,一弯新霓悬在这深邃之下。这七彩霓桥的一头,是一片如棉花一般洁白的云。在希腊神话里,彩虹的一头藏着矮精灵的宝藏,那云里或许就是传说中矮精灵藏宝的地方吧。 第33章 回乡 ——“当你看着我,我没有开口,已被你猜透。”或许爱情就像歌词里唱的那样,一切尽在不言中。一个动作,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情绪变化,在真正在意你的人的眼里,都是一种表达。 时间,一转眼到了这年年尾,周姑娘在图书馆已经待了半年多。这里的学生们也大多都已经和周姑娘熟识,平时聚会什么的,只要她有空也都会叫上她。周姑娘也完全习惯了图书馆管理员的角色,而且还和莫千雨成了好友。每个月十块的工资,除去开支,也能寄个4、5块回家。只是在同学们的圈子里,有一个只有周姑娘不知道的秘密。 这天,周姑娘正在整理学生归还的图书,青年赵来到她跟前,一拍她的肩膀。 “嗨~好久不见!” “是你啊!这么长时间你干嘛去了?”周姑娘一见是青年赵,腼腆一笑。对于这个人,自己现在依旧是说不清楚的感觉。毕竟因为他,自己才免于在街头流浪,这样看来是处于一种感激之情,但是自己对他,又有一种天然的想亲近的感觉。 “跟着老师去了一趟外地。给你带了一个东西,猜猜是什么?”青年赵有些神秘。 “我才不猜,你这人从来没个正形,估计又拿我寻开心。”周姑娘继续低头整理桌子上那一堆书籍。这些书籍刚刚登记好,待会儿需要放回书架。 “你看你这人,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呐~送你!”青年赵从帆布挎包里取出一个精致的长方形盒子。 “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周姑娘看到那盒子上的红色的“英雄”二字,就知道了里面是什么。 “拿着吧,专门给你挑的。老这么拿着让别人笑话。”青年赵站在周姑娘身后,手里拿着那个盒子,引得来来往往的同学窃笑。 周姑娘转过身,正好看到两个短发的女同学偷笑着从他们身边经过,周姑娘的脸又红了。她着实想不通,为什么在农村天不怕地不怕的自己,一到这城里,每次有青年赵的时候,自己的脸就会不自主的红个透。这样的情况下,她慌乱中接过那个装着英雄钢笔的盒子,看起来都有些像抢过来一样。 “我下午还要去和老师说些事,晚饭的时候在食堂等我!”见周姑娘接过了钢笔盒子,青年赵笑了,他英俊的脸上写满了兴奋。很快,这英俊的面容就变成了背影,消失在图书馆门口。 周姑娘手里紧紧握着刚刚近乎被自己“抢”过来的钢笔盒子,心再次扑通扑通地跳得厉害。在刚刚和青年赵的眼神对接那一瞬间,自己甚至一度不能呼吸。现在,她终于想通了那个长久以来困扰自己的问题,或许在某个适当的时候,她可以鼓起勇气向前跨出那一步。 晚饭时分,周姑娘终于整理好了那堆书籍。可能是下午青年赵的出现让她原本宁静的心产生了些许波动,在将那些书籍放回原位的时候,出了好几次错,都是后来借书的同学发现改正的,弄得她又是羞愧难当。 周姑娘到食堂的时候,青年赵已经到等在那里。见周姑娘走过来,青年赵立马走到她跟前。 “今天我请客!还要跟你说个事!” “什么好事把你乐成这样?”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先进去吧。” 进了食堂,周姑娘找了个地方,把身上背的挎包放下来,青年赵则去打菜。没要多久,青年赵就端着两个瓷碗回来了,还用筷子串了三个馒头横放在碗上。 “吃吧,我再去打碗汤,咱们边吃边聊。”青年赵将其中一个瓷碗递到周姑娘面前。自己转身又去了菜口,回来时手里端着两碗青菜汤。 “周荷,带我回家见见你的父母吧!”吃饭的时候,青年赵突然对周姑娘说道。 “咳……咳~咳~咳……”周姑娘被青年赵这一番话噎住了,涨红了脸。青年赵见状连忙过去拍她的背。 “就算我说的有点突然,也不至于这么夸张吧?”青年赵边拍边说。 “咳……我,我没反应过来,呛到了~”周姑娘极力掩饰刚刚的尴尬。 “那,你愿意带我去见见你父母吗?”青年赵再次问道。 “我……我愿意!”迟疑了一下,周姑娘又肯定的回答到。 青年赵回到自己的位置,狠狠地咬了一口穿在筷子上的馒头,大口大口嚼着,似乎这样才能表达他此刻的高兴。坐在他对面的周姑娘则有些扭捏,毕竟带他回去见父母意味着什么,她心里也是清楚的。 很快就到了二人约定回乡的日子,周姑娘背着来时的几件衣服,穿着新做的那套浅蓝色冬装,等在图书馆的门口,青年赵这时候还没有来。 前几日下过一场大雪,虽然这几天天气放晴,但积雪依然覆在没有人走的草地上。图书馆门前的银杏树下,也被盖上了一张厚厚的雪毯。之前被金黄的银杏树叶铺垫的草坪,如今只剩下一片白云般的圣洁,偶尔能看到后来落下的一两片银杏树叶安静地躺在这洁白的毯子上,享受着雪后的暖阳。 就在周姑酿站在图书馆前看着那几只麻雀在光秃秃的银杏树枝上叽叽喳喳“吵架”的时候,青年赵一手提着桃酥,一手提着两瓶白酒出现在了周姑娘面前。 “走吧!” “噢~”周姑娘看着这个俊朗的大傻个子提着这些东西,心里竟有一种二人婚后回娘家的感觉,脸上又是一阵红晕。 另一边,周姑娘的父母早在一个月前就收到了周姑娘的来信,随信一同寄回去的还有10块钱。村里的人也知道周姑娘要带对象回村了,大家又开始议论纷纷。 “我就说这姑娘跟别的姑娘不一样,老周两个子好福气!” “可不是,听说还是老周家姑爷还是个大学生!” “哎,什么姑爷,是周家姑娘的对象。” “早晚成姑爷!” 村名们正在村口的柿子树下议论的时候,周老爹正提着肉从人群中穿过。 “老周,去县城了啊?”一个裹着白头巾,穿着厚青棉袄的庄稼人问到。 “可不,来回60里地,可把我累死了!” “姑娘啥时候回来?” “按日子算,今天应该就到了!” “这么看来,你虽然腿脚累点,可心里美啊~” “哈哈哈……” 周老爹在人群的笑声中乐呵呵地朝家奔去。家里的周妈妈也早已把房子里里外外打扫了三四遍。傍晚时分,周姑娘和青年赵进了村,周老爹和周妈妈早已等在村口,一见二人,就迎了上去。 不多时,暮色已深,偶尔一两声不知名的鸟叫划破了这山村的宁静。村里的人家大多熄了灯,毕竟煤油也不便宜,天气还这么冷。在这片漆黑的土地上,只有一处人家的窗户上,还闪烁着光亮。周姑娘一家人,都围在火堆前,听青年赵讲述着和周姑娘初识时的趣事,一家人不时传出爽朗的笑声。这时,屋外悄悄飘起了小雪,村里愈发安静了~ 第34章 别秋 ——我爱你,始于盛夏,止于深秋。很抱歉不能陪你养花了,我要去另一个地方爱你了! 第二年春节,周姑娘和青年赵两家人在第一次见面后,敲定了两个人的婚事,就在当月完婚。按照约定,婚礼两边都举行,毕竟周老爹老来得女,周家就这么一个闺女。二人结婚的那天,周家热闹非凡,周妈妈养了一年的肥猪在这天被送上了坐满宾客的餐桌,山里一改往日的宁静,鞭炮声在山谷里回荡了很久,直到宾客散尽,直到村里人簇拥着周姑娘一家出了村口…… 婚后,周姑娘依旧在学校做图书管理员,青年赵则在系主任的推荐下进了一家研究所。二人的生活倒也幸福。研究所的工作,经常需要熬夜,周姑娘便在下班后做好晚饭,给青年赵送去。起初研究所的卫兵不让周姑娘进去,后来送的次数多了,也就熟悉了,周姑娘几乎可以自由出入研究所。 有时候,青年赵也会有一天的休息时间,于是就会在电影院的门口看到二人的身影,之后又会在菜市场看到,在之后就是在马路上看到二人依偎着回家。 生活就像电影,在银幕上一幕幕地重复着已经制作好的片段。而在这些平常的片段中,又融入了人们追求幸福的真实。 周姑娘和青年赵的幸福生活,一直持续到周姑娘变成“赵阿姨”,青年赵变成“老赵头”后,深秋的某天。 这天,夕阳的颜色像血一样的红,迟迟在地平线上不肯落下,往日深蓝的天空也被笼罩了一层灰色;一阵秋风扫过,人行道上栽的法国梧桐的枯叶随风飘落到地上,发出一阵哗哗的声响;路过的行人纷纷裹紧了大衣,加快了脚步。 “老赵头,给我倒杯水。”赵姨戴着老花镜,坐在布沙发上,两只手拿着长长的针正认真的给老赵头织着毛衣,毛衣的主体已经完全织完,就剩两只袖子了。 “来了!”老赵端着家里那口“团结就是力量”老瓷盅,颤颤巍巍向赵姨走过去。 “嘭”的一声将赵姨的注意力从毛衣上转移到老赵头走过来的地方。而后就是瓷盅和坚硬地面碰撞的声音。赵姨连忙把毛衣丢在一边,跑过去想要扶起倒在地上的老赵头。但是赵姨毕竟已经不是年轻时候的周姑娘了,再也没有那个力量能将这个深爱的人从冰冷的地面拽起来。试了几次之后,赵姨已经累得瘫坐在地上。看着躺在地上的老赵头,赵姨顾不得自己此刻晕乎乎的脑袋,艰难地从口袋里摸出那款老人机。 “救命啊!”电话接通后,赵姨先喊出了这句话。对方询问了赵姨了地址后,安抚了赵姨一下,就挂了电话。赵姨此时除了等,再无其他注意。好在,这个时代的医疗条件都很好,没过20分钟,楼下就传来救护车的笛声。 老赵头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他想坐起来,但发现完全使不上劲儿。身上也被医用胶带贴上了许多导线,导线的一头连接着一台仪器。仪器的显示屏上三条波浪线规律地移动着。顺着插在鼻子里的呼吸管,老赵头瞥见了趴在床上睡着了的赵姨。他知道,她昨晚肯定没睡好,也就没叫醒她,也不再乱动,生怕一个小小的动作,就会吵醒她。 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如今已经布满了皱纹,原来的青丝也都化作今日的白发,老赵头不禁有些感伤。这一生,真的好短暂啊,还没和她把日子过够,似乎就要结束了。 “大夫查房!”一个年轻的护士敲了敲门,身后跟着一个年级稍大戴眼镜的“白大褂”和一群戴眼镜的年轻“白大褂”。护士敲门的声音让趴在床上的赵姨醒了过来。老赵头看着老伴儿脸上的疲惫,又是一阵心疼,那一起上的波浪线也随之大幅度变化着。 “阿姨,您是家属吗?”一个年轻的医生问道。 “是,我是他老伴儿。”赵姨站起身说道。 “请您跟我来一下!”年轻的医生带着赵姨到了走廊。“胃癌晚期,已经转移了,再治疗已经没有多大意义!无非就是拖延时间罢了。” 听到这个消息,赵姨犹如被电击了一样,再次瘫坐在地上,青年医生见状,连忙上去将她扶到医院的座椅上。赵姨也算是经历过大风浪的人,活到这个年纪,她心里很清楚,此时自己万不能崩溃。 “他还有多久?” “不好说,最多三个月吧。” “治疗能延长吗?” “就是治疗的话,最多三个月。” 听到医生这么说,赵姨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 “医生,我还是希望在减缓他的痛苦的同时,尽量延长他的生命。” “既然您已经决定了,那我们会尽我们最大的努力!” 赵姨从走廊回到病房时,其他医生已经离开了。老赵头虚弱地躺在病床上,见赵姨进来,想说什么,又终究没有说出口。 “老头子,我回家给你熬点汤好不好?”赵姨进门的第一句话,是强撑着说出来的。 “不~不,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我要跟你回家。”病床上的老赵想要爬起来。被赵姨阻止了。 “听话啊,咱现在生病了,要治好了才能出院。” “我不要治,我没事,就是饿了!想跟你一块儿回家!”老赵头依想要挣扎着起来,奈何身体已经虚弱到极致。 “不听我话了是不?”赵姨脸一转,眼睛一翻,老赵头就不再说话了。乖乖地躺在病床上,刚刚仪器上紊乱的波浪线再次恢复了正常。 两个月后的一天,老赵头红光满面,已经勉强能在赵姨的搀扶下下地行走了。 “老伴儿,陪我出去走走吧!”老赵头紧紧抓着赵姨的手。 “走吧!”赵姨的语气就像往常和老赵头出门那样,只不过现在不能拉着他了,只能把他扶到轮椅上,推着他出去。 住院部大楼地下,是一整片的银杏树林。这个时节,银杏树上几乎没有了银杏树叶,仅有的几棵银杏树上还留有几片稍带些绿色的叶子。 “老伴儿,我想到那个长椅上坐一坐。”老赵头指了指树林边上的长椅。赵姨将他推到那跟前,又扶着他坐下,让他靠在自己的身上。 “老伴儿,谢谢……”老赵头就这样,靠在赵姨的身上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一阵秋风掠过,将银杏树上仅有的几片叶子从树上剥离,却又不肯让它们随风遨游,而是任由它们翩翩落下。最后一片落下的银杏树叶,在空中旋转了几圈后,正好落在老赵头的怀里。 赵姨看了看身边的老赵,此刻的他连同这个他所眷恋的世界在她眼里已经变得模糊不堪。 “老头子,咱们回家!” 第35章 门后危机 “你赵叔叔生命中最后的那两个月,是我生命中最美好的时光。以前,我们虽然感情也不错,但是也偶有争吵,那两个月我们彼此都过得很开心。也许,正是因为知道随时都会失去,才倍加珍惜的结果吧。所以,小林,赵姨希望你能好好珍惜老板,我是把她当女儿看待的!” 赵姨讲完她和老赵头的故事之后,林嘉铭说不清楚她现在是不是仍沉浸在失去心爱之人的悲伤里。说有吧,她神情自若,面露平静;说没有吧,在她端起那个“团结力量”瓷盅的时候,林嘉铭分明看到她用另一只手摸了摸瓷盅上那几个字。 “赵姨,你放心,她对于我而言,是同生命一样珍贵的存在!” 从店里出来,林嘉铭隐隐有些不安。家里店里这两个地方都没有,她能去哪儿呢? 林嘉铭找了所有卢皓婉可能去的地方,都无果,最后又回到了卢皓婉的房子。这时已经是正午时分,室外的温度已经35、6度,林嘉铭的衣服再次被汗水泡了个透。林嘉铭想再次尝试着敲敲门,手刚刚伸到门前,屋里奇怪的声音引起了他的注意。他把耳朵贴近门,仔细的听着屋内的动静,隐隐听到有人对话。 “刚刚我好像听到屋外有人!” “快点,别疑神疑鬼的!赶紧找!” “这……都……没有”林嘉铭集中精神,努力想搞清楚里面的情况,但有些话仍旧没有听清楚。 此时屋内卢皓婉被透明胶带捆在椅子上不能动弹,头上被人套上了黑色的布袋,嘴巴也被胶带封着。二十分钟前,卢皓婉从外面回来,刚一进屋就被人捂住了嘴,成了现在这般模样。尽管她在心里想了无数次铭哥哥会来救自己,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她开始绝望了。 “大哥,就搜到了一个手机,还有一个金项链。现金也不过400多块钱,此外,还有三张银行卡!”在搜寻了一圈后,个子稍矮的男子对着另一人说道。那人没多说,接过项链和钱,把手机扔给矮个男子,走到卢皓婉跟前,摘下她的头套。 “说,银行卡密码是多少?” “……” “快说!”男子面露狠色,把手里的水果刀抵到卢皓婉的脖子上。 “……” “你到底说不说!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男子用那把刀在卢皓婉的脖子上轻轻划了一下,划破了皮,鲜红的血一下子流了出来。卢皓婉哪里经过这样的阵势,眼泪不住的往下流着。 “大哥!” “什么事?” “大哥,她嘴贴着胶带呢,想说也说不了啊!”个矮的男子说道。 “我现在把你嘴上的胶带撕下来,你要是敢叫一声,我要了你的命!”见卢皓婉点头,拿刀的男子一下从卢皓婉嘴上扯下那胶带,钻心的疼让卢皓婉差点叫出声来。但是脖子上的刀刃散发出的寒气,硬生生让她憋了回去。 “说,密码是多少?”拿刀男子手里的刀在卢皓婉的脖子上又深了一分,鲜血早已染红了身上浅蓝色的衬衣。 “170520!”卢皓婉早已哭成了泪人,说出密码的时候,绝望地闭上了眼。她深知那意味着,自己这几年的辛苦即将在瞬间化成泡影。 “把胶带拿过来,堵上她的嘴!”拿刀男子对矮个男子说道。 矮个男子把胶带贴到卢皓婉嘴上,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瞬间又起了歹念。 “大哥,这小妞长得不错诶!”说罢,就伸手去摸卢皓婉的脸。尽管卢皓婉竭力抗争,但自己被捆得这么结实,任何的抗争都是徒劳。她心里不停地喊着自己的铭哥哥,祈祷着上天能让他快点来到自己的跟前。 “那你快点!”拿刀男子把刀从卢皓婉脖子上移开,转身走向门口。 矮个男子则一脸猥琐地开始扯绑在卢皓婉腿上的胶带。卢皓婉见状,拼命的晃动着,屋里的动静越来越大。 “嘭!”一声响动,门被人踹开。拿刀男子刚好走到门后,被突然打开的门撞到了脑袋上,应声倒地。林嘉铭站在门口,看着被绑在椅子上的卢皓婉,以及站在她身边正在扯胶带的男子,瞬间失去了了理智。他飞快冲到卢皓婉身边,将那男子一脚踹倒在地上,又骑到他身上,愤怒的拳头雨点般砸在他脸上。 卢皓婉看着冲进来的林嘉铭,刚刚崩溃的心稍稍恢复一些。此刻的她在椅子上,看着林嘉铭愤怒地暴打着地上的男子,缓缓闭上了眼睛。 林嘉铭所有的愤怒,都化作了拳头,砸在矮个男子的脸上,身上,直到他力气耗尽,直到地上的男子鼻子,嘴巴都是血,不再动弹。 林嘉铭艰难地从矮个男子身上爬起来,挪到卢皓婉跟前,看到她脖子和衣服上的血,眼睛里满是心疼。林嘉铭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硬生生将卢皓婉身上的胶带扯掉,即使胶带被扯成了丝状,勒破了他的手。 当胶带扯得差不多的时候,卢皓婉失去了支撑,从椅子上滑了下去,林嘉铭见状,赶紧一把扶住了她。当林嘉铭感受到卢皓婉身体的温热时,那颗惴惴不安的心才稍稍获得了一点安宁。 “对不起,妮儿,我来晚了!”林嘉铭紧紧抱着怀里晕过去的卢皓婉,眼泪在那一瞬间决堤,在他看来,是他没有保护好她,让她承受了这样的伤害。所有的懊悔,自责一遍又一遍的重击着他的心。 混沌中的卢皓婉,似乎觉得下雨了,雨点啪啪打在脸上。只不过,这雨竟有些温热。她艰难地睁开眼睛,看着抱着自己,正在哭的林嘉铭。 “铭哥哥……你……”卢皓婉想要伸手去擦林嘉铭脸上的泪,但任凭怎么使劲,就是抬不起那只手。 “铭哥哥……你的眼泪……滴到我……脸……”忽然,卢皓婉看见林嘉铭身后,那把利刃的寒光。拿刀的男子醒了,想从背后偷袭林嘉铭。 “铭哥哥小心!”卢皓婉用尽全身的力气奋力推开林嘉铭,自己却被利刃扎到手臂上。 “不~”林嘉铭撕心裂肺的叫声穿透了夏日沉闷的空气,但最终还是被淹没在城市的忙碌之中。林嘉铭此刻就像一头愤怒的狮子,眼睛早已红透,他不顾一切地扑上去,和拿刀的歹徒扭打在一起。 卢皓婉看到自己不远处躺着的男子手边自己的手机,心里有了主意。她强忍着剧痛和失血导致的晕眩,爬到手机跟前,想要拨打报警电话,这个过程被和林嘉铭缠斗的拿刀男子看在眼里。他一肘子将林嘉铭击倒在地上,然后走到卢皓婉身边,用脚使劲踩着卢皓婉刚刚被扎伤的手臂。 剧烈的疼痛迫使卢皓婉松开了手,手机掉在地上后,被男子踢开。此时,他的面目已经狰狞到极点。 “想报警!啊?”拿刀男子边说边用脚狠狠地踩着伤口,卢皓婉再次疼晕过去。林嘉铭被刚刚那一肘击懵,还没完全恢复过来,又看见卢皓婉被那男子伤害着,便用尽力气朝男子撞了过去。 拿刀男子正欲发作,窗外传来的警笛声让他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继而踉跄着跑了出去。 林嘉铭见那人逃了,也没有去追。一来他实在没有多余的力量再去追,二来卢皓婉的伤口还在流血,人也在地上躺着。他着实庆幸自己在进来之前,给大竹打了报警电话。 林嘉铭试了几次,想把卢皓婉抱起来,无奈力气耗尽,都没有成功,好在大竹他们及时赶到,帮着将卢皓婉抬上了警车,还有矮个男子,毕竟他也被林嘉铭揍得不轻。之后警车一路呼啸着朝医院奔去。 第36章 误会解除 “我想的最美好的未来,就是有家有你。周末的早上你给我煮一碗白粥,晚上我为你煲暖身子的汤。我们一起在晨光中离家上班,一块儿在暮色里逛菜市场买你喜欢的菜。夏天的雷声吵醒睡梦中的你的时候,我能在你身边哄着你入睡;冬天的时候你会调皮的把冰冷的脚伸到我身上,让我给你暖脚;我可以陪着你看傻傻的剧,你可以在我失意的时候递给我一杯温水,顺便给我一个鼓励的拥抱。 一辈子那么长,我们总能互相搀扶着度过,谁也不曾想过放弃谁;一辈子又那么短,我们还没有过够二人世界就会有自己孩子,我还没把你当孩子宠够我们就会老去!” 看着躺在病床上熟睡中的卢皓婉,林嘉铭的脑海里不断重复着这段话。病房里虽然有空调,但厚厚的被子压不住卢皓婉的脚,睡梦中她的脚伸出来好几次,每次林嘉铭都很认真的给她塞回被子里,顺手还撩了撩卢皓婉耳边的碎发。也许是林嘉铭撩头发的时候,卢皓婉的鼻子被发梢滑过,让她觉得痒痒,她迷糊中从被子抽出手挠了挠。 这一动作可把林嘉铭吓得不轻。好在不是用的左手,不然肯定会被疼醒。这丫头挠完鼻子,手索性也不放进被子里,林嘉铭只好小心翼翼地将她的右手塞进被子里,临了,还轻轻吻了一下卢皓婉的额头。林嘉铭想不通这丫头都这样了,咋还这么能折腾。 “嘉铭,你出来一下。”大竹一进房间,正好看到这一幕,差点被这碗狗粮噎住。 “人我们查清楚了,是两个惯犯,在省外作案多起。多悬啊,幸好你打电话打得及时。”一出病房,大竹就对林嘉铭说着他们经历的凶险。 “逃走那个抓到了吗?”林嘉铭一脸平静,此刻只要卢皓婉平安无事,其他的也就无所谓了,抓小偷那是大竹他们的事。 “还没有,具体的我不能告诉你,但是我们会抓到他的!”大竹一脸坚定的告诉林嘉铭。 “这就是你们的事儿了!”林嘉铭透过门上的玻璃,看着病床上睡得正甜的卢皓婉。细细想来,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卢皓婉睡着的样子。可能那个睡姿在别人眼里有些“豪迈”,但在他眼里,是那么恬静可爱。 “另外……有个事儿得跟你说一下……”大竹似乎有些犹豫。 “说吧,怎么吞吞吐吐的!咱两这关系,你只管说!”林嘉铭转过头,一脸诧异的看着大竹。 “这个……你把那个人打得不轻,所里的意见呢,鉴于你事出有因,就不对你进行拘留了,但是得交点罚款!” “什么?什么?什么?我还得交罚款?”林嘉铭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毕竟,你的行为有些过激,把人都打成那样了。另外,你还得跟我回去做个笔录。”大竹也有些无奈,虽说林嘉铭是自己大学室友、朋友,但法理始终大于人情。 “我特么……这叫什么事!”林嘉铭一脸无辜。 正当林嘉铭和大竹争论的时候,屋内传出卢皓婉的声音。 “铭哥哥,你在外面吗?” “嗯嗯~在,我在呢!”林嘉铭应和着,又嬉皮笑脸的对大竹说道, “对不住啊,我女朋友叫我了!至于你说的那个什么笔录的事,等我啥时候有空了就去!” 说完,林嘉铭笑盈盈地推开门,正要进去,被大竹一脚踹在屁股上,在林嘉铭黑色的运动裤上一个硕大的皮鞋印子。 “铭哥~”卢皓婉正要将后面那个哥叫出来,见林嘉铭身后跟了一个人,就给噎回去了。 “铭哥,我想起来坐一会儿!” “好嘞!”林嘉铭快步走到床右侧,把被子往下拉了一点,又小心翼翼地将卢皓婉扶起来,又把枕头竖起来,卢皓婉挪了挪身子,靠在枕头上。失血过多让原本就清瘦的她脸色更加苍白,两片红唇如今变成了灰白色,尽显疲态。 “你好,感觉好点了吗?”大竹站到床头,问卢皓婉。 “谢谢警官,好多了!” “妮儿,我给你介绍一下,方警官,我大学室友。” “我们是不是见过?”卢皓婉看着这个高个子警官,觉得好熟悉,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上次在街头,他和一个人打架,就是我出的警。”大竹指了指林嘉铭。 “难怪,我就说咋感觉见过。铭哥,让方警官坐啊!”卢皓婉摇了摇林嘉铭的手。 “跟这个家伙一样,叫我大竹就行,我就不坐了,还要回所里,下次再来看你!”大竹冲着林嘉铭使了一个眼色。林嘉铭眼睛一翻,假装没看到,大竹那叫一个气,要不是在医院,卢皓婉又在场,真想再给他来一脚。 “你所里有事啊?那赶紧回去吧,别耽误了工作!”林嘉铭顺势将大竹撵走。 “方警官拜拜~”见大竹往外走,卢皓婉道别。 “再见!” 等大竹一出病房门,林嘉铭就想上去抱着卢皓婉。今天这一幕,让他后怕极了。万一卢皓婉要是真的出一点点差错,他后悔都来不及。 “走开!别靠近我!”卢皓婉本就苍白的脸,再加上这时的傲娇状,让林嘉铭心里不由得大叫一声不好。 “姑奶奶,什么情况这是?咋变脸这么快……”林嘉铭呆呆地站在那里,脸上漏出一丝苦笑。 “我还在生你的气呢!不想看见你!” “嘿嘿,还生气啊!我错了,我错了!”林嘉铭哪里敢多说,只好陪笑着,先过了这关再说。 “你错了?错哪儿了?”卢皓婉此时醋意上涌,已经顾不得身体的虚弱了。她心想今天他不说清楚,这个坎是不会让他过去的。 “姑奶奶,咱先不动气哈。你听我把事情的经过详细地给你说说。”林嘉铭看卢皓婉一幅不饶人的架势,哪里敢往后拖,便一五一十的把经过告诉了卢皓婉。 “真的?”卢皓婉歪着脑袋,假装不相信,一双大眼睛滴溜溜的转着。 “姑奶奶,都到这个份上了,我敢说假话吗!”林嘉铭见事情有了转机,轻松了许多。 “下次不许了!要是再让我……” “不敢不敢,再没有下次了!” “这还差不多!哎哟~”卢皓婉挪了挪身子,碰到了左手手臂,剧烈的疼痛让她忍不住叫出了声。 林嘉铭连忙上前,轻轻地将卢皓婉的枕头挪了挪,让她的手可以枕在枕头上。 “铭哥哥,好疼!”卢皓婉疼得眼泪都掉出来了。 “我知道妮儿疼,我也好疼!”林嘉铭轻轻地抱着卢皓婉,希望这样能让她稍微好受些。 “你哪儿疼?你也受伤了吗?”卢皓婉关切的问,似乎手臂上伤口的疼痛也减轻了许多。 “心疼!” “滚!” 第37章 温馨的小时光 “妮儿,我来啦!”林嘉铭一推开医院的门,就激动冲里叫着,完全忘记了这是在医院。卢皓婉躺在病床上,给了林嘉铭一个白眼。 “这是在医院,铭哥哥你小声点!” “噢噢,看你气色恢复了一些,我开心啊!”说完,林嘉铭把手里的保温盒放到病床旁边的小桌子上,打开拿出小碗。 “今天吃什么啊?”林嘉铭扶卢皓婉起来的时候,她在他耳边轻轻地问。 “待会儿你就知道啦!”林嘉铭依旧将枕头放在卢皓婉身后,让她靠着,便转过身给卢皓婉倒了一碗汤。 “哇~好香!” “这可是我熬了两个小时的鸡汤,为妮儿特别制作,补血加强版!”林嘉铭尝了一下汤的温度,刚刚好,不烫。 “来,尝尝!”林嘉铭坐到床上,舀了一勺汤,递到卢皓婉嘴边。 “好喝吗?” “好喝!” “好喝就多喝点!来,再来一勺!” “铭哥哥,你今天是不上班?”卢皓婉想起今天已经是周一了。 “请假了。多喝点哈,我熬了好多!”林嘉铭边喂边说。 “不要!喝太多了老想上卫生间。铭哥哥,还有其他吃的么?” “没有诶,医生说你这两天可以吃点流食,我就没做其他的,熬的汤!”见卢皓婉不愿意喝了,林嘉铭又开始哄。 “妮儿乖,再喝一点,这个汤对你的恢复有好处的!” “不要,不喝!”卢皓婉索性把头转向一边。不再去看林嘉铭。 “听话啊,乖乖的,再喝两勺!” “不喝,就是不喝!” 林嘉铭假装妥协,自己喝了两勺,边喝边砸吧嘴。 “这汤就是香啊。妮儿,这顿不喝,下午就得饿着咯!” 听到林嘉铭这么说,卢皓婉立马觉得很是委屈,泪眼婆娑的看着林嘉铭。林嘉铭哪里受得了这个,直接慌了神。 “妮儿,妮儿,下午不会让你饿着的哈。我就想让你多喝点汤。”林嘉铭赶紧把碗放在小桌子上,然后抱着卢皓婉,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傻瓜,我怎么舍得让你饿着呢。” “你欺负我……”卢皓婉更委屈了。 “没有没有,我怎么会欺负你呢,心疼你都来不及,这不是你不听话,不肯乖乖喝汤嘛!” “那个汤喝了,我老想上卫生间嘛,再说,我昨天一天没吃东西,今天很饿了嘛!” “我知道我知道,所以啊,除了鸡汤,还给妮儿带了一个鸡腿!” “真的?”卢皓婉推开林嘉铭,两只水汪汪的眼睛在保温盒里来回搜寻着。 “我还能骗你啊?”林嘉铭从保温盒的第二层的鸡汤里,捞出那只鸡腿,递到卢皓婉面前。 “这么小啊!”卢皓婉委屈地看着林嘉铭手里的鸡腿,说是鸡腿,紧紧只是鸡小腿而已,不过两三口就吃完的量。 “嘿嘿,就这点还是我冒着‘生命危险’带进来的!现在咱得听医生的话,不敢吃哈,吃一点点就行。等你完全恢复了,我带你去吃大餐。” “哼~”卢皓婉一边咬着鸡腿,一边哼着表达不满。林嘉铭则一脸宠溺的时不时给卢皓婉喂一勺汤,总算哄着她喝了一碗鸡汤。 吃完东西,护士来换了药,卢皓婉又睡了。林嘉铭见卢皓婉从昨天到今天特别容易犯困,而且每次睡的时间比较长,有些担心,便找到医生询问卢皓婉的情况。 “她这种情况,就是失血过多后的正常现象,正在通过睡眠这种方式修复,你不用过多的担心。” 医生的话,让林嘉铭多多少少安心了些。 “那医生,她什么时候能正常吃东西?” “下午做完检查以后就可以了!” “这样啊,谢谢医生!”一听说卢皓婉下午做完检查就可以吃东西了,林嘉铭的心轻松了许多,毕竟看着她喊饿的样子,自己也揪心。现在只要是关于这丫头的事情,林嘉铭都紧张得不行。 回到病房,卢皓婉仍在熟睡,林嘉铭便拿出便利贴——他早上回去熬汤的时候,担心卢皓婉醒来找不到自己,出去买来给卢皓婉留言准备的。在便利贴上写下信息,贴在桌子角上。看着睡得正香的卢皓婉,林嘉铭忍不住弯下腰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而后带着保温盒离开了。 六月的正午,天空万里无云,只有一轮烈日挂在天空,炙烤着人间的一切,似乎要将这个充满生命的星球消融在高温里。远处的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显示着这个城市仍然正常运转着,只是高温引起的空气浮动又让这一切如梦如幻。 就在林嘉铭在出租房的厨房里挥汗如雨地为卢皓婉准备晚餐的时候,欧程来到了卢皓婉的病房。她早上给林嘉铭通过话,知道了昨天发生的一切,也知道了卢皓婉的病房号。 欧程站在病床前,看了看林嘉铭留给卢皓婉的便利贴,又看了看看着熟睡中的卢皓婉。她想不明白这个女孩儿到底什么地方比自己优秀,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融化掉林嘉铭那坚硬如铁的心——在她看来是这样。欧程似乎把感情想象得太过简单。 也许是感觉到有人正在注视着自己,卢皓婉从缓缓正开眼,视线正巧和欧程对上。 “怎么是你?”卢皓婉很是诧异,对欧程的到来,心里或多或少有些抵触。 欧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袋子里拿出一个苹果,那是她来的时候带来的。 “吃吗?” 见卢皓婉摇了摇头,欧程把苹果放回了袋子里。 “我知道,你对我有些看法,我来这里,你肯定会不高兴!”欧程忽然这么说,倒是让卢皓婉很是诧异,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下去。 “我来这里,一是听说你受伤,来看看你,二者,我不希望因为我让你们之间产生隔阂。虽然我很希望你们分开,但我不希望是这样的方式。”欧程又将昨天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跟林嘉铭说的丝毫不差。 “我是喜欢他,但我也看得出他对你的感情是不容许任何人插进来的。所以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拆散你们。你也放心,我以后会和他保持距离。虽然我心里很不情愿,但还是祝福你们,希望你们走到最后!”说完,欧程站起来与卢皓婉道别。 “希望我们以后还能再见!”在欧程走到门口的时候,卢皓婉突然说。 欧程没有再说什么,走出了病房。 另一边,林嘉铭已经准备好了营养餐,正要出门,接到了顾凯的电话。顾凯在电话里要他晚上抽个时间见一下,酒店那边要准备后续的事了。讲完电话,林嘉铭匆匆赶到地铁站。 周一的傍晚,地铁站依旧繁忙。林嘉铭怀抱保温盒,随人流在城市的地下穿梭着。地面上,华灯初上,人们一改白天的颓靡,涌到街头巷尾,享受着习习凉风带来的清爽。 第38章 逐渐靠近的危机 晚上,林嘉铭照顾卢皓婉吃完东西,待她睡下,给顾凯打了电话。二人约在YOUNG吧见面。医院离YOUNG吧不远,林嘉铭直接步行,慢悠悠地往过走着,反正顾凯过来还有一会儿。 深邃的夜空中,星辰明亮繁烁,夜风吹在林嘉铭的脸上,让他倍感轻松。卢晧婉这丫头能吃能睡,说明身体人体无大碍,他那颗一直悬着的心也可以落地了。 马路边上的小摊贩们冲着来来往往的路人叫卖着。烤面筋2元一串,香辣爽口;刚出笼的包子,现包现蒸香气四溢;新鲜的水果清甜多汁。休闲的人们在各摊位之间穿梭着,遇到需要的也会停下与小摊贩们讨价还价一番。 这就是生活的样子吧,林嘉铭心想。他夜晚很少出来逛,要么在家里看书,要么在公司加班。似乎这烟火人间,是无他毫无相干的平行世界,即便相干,那也不过是他的世界里某种东西存量不足,需要补充而已。 “喂~我说嘉铭,你在哪儿呢?我都到了,没见你人啊?”也许是太贪恋这夜风的清凉,林嘉铭顾自逛了许久,竟忘了注意时间。直到顾凯催促的电话打来,才匆匆往YOUNG吧赶。到了YOUNG吧,顾凯已经在里面等了。 “嘉铭,你靠点谱行不?这么近的距离,我都到了,你都还没到!”见林嘉铭走进来,顾凯率先发难。 “嘿嘿,这不能怪我,'都怪这夜色,撩人得太疯狂'啊!”林嘉铭嬉皮笑脸地回应着。 “滚!拽什么歌词儿,让我等你这么久,先走一个!”顾凯给林嘉铭面前的被子倒上满满一杯啤酒,递给他。林嘉铭接过,一口干了,把被子倒过来在顾凯面前晃了晃。 “满意了吧?我可提醒你,我喝酒不行,你现在把我喝趴下了,待会儿你要说的事儿我就听不进去了。” “你得了吧,当我不知道,上次那件事之后,你回去偷偷练酒量了!”顾凯说的没错,自从上次和人拼酒被灌趴下后,林嘉铭就开始有意识的锻炼流量。他公司经理杨哥也说过,以后想要走自己的路,不喝酒不行。 “靠,你当我是机器吗,抹点黄油就滑溜了!这不是有个过程嘛!”林嘉铭也知道,虽然现在的确比之前能多喝一点,但是也没有到能和顾凯的酒量相提并论的时候。 “说正经的,嘉铭,酒店那边我可谈妥了。咱们已经可以开始着手准备营业的事了。定金上次也交了,现在把尾款一付,咱们就是名副其实的老板了!”顾凯给林嘉铭的被子续上酒,越说越激动,都把酒撒出来了。 “现在是不是就差我这里的10万了?” “是,现在就等你这里的10万了。”顾凯端起酒杯往林嘉铭面前递了递,和他碰了杯以后,林嘉铭又是一口干。 “这张卡里面有10万,你拿去!”林嘉铭从兜里拿出一张蓝色的银行卡,递给顾凯。 “你可以啊,兄弟!哪里来的?”顾凯接过卡,他心里知道,10万块对现在的林嘉铭来说,是一笔巨款。他一个月的工资不过从最开始的3500涨到现在的5000,这些钱不可能全是工资。 “有一半是我的工资和年终奖,另外的是管家里借的!”林嘉铭新开了一瓶啤酒,给顾凯的杯子倒满,又给自己续满。 “嘉铭,把你那个工作辞了,来酒店吧!”喝完被子里的酒,顾凯喃喃地说。 “酒店有你管着就行了啊,我去了,两个人决策容易冲突吧,不利于管理。”林嘉铭咂了咂嘴,这冰啤酒有点扎舌头。 “我认真的,那么大个酒店,我一个人肯定管不过来。而且我打算出去跑跑业务,和旅游团啥的合作合作,到时候更是成天见不到人影。你不来看着不行!” “我想想吧。后面给你答复!”关于辞职去管理酒店,林嘉铭有自己的想法。论口才,他不如顾凯,这小子从小跟在他爸身后,看他爸跟各种老板打交道,获益量多,论商道更是如此,跟顾凯相比他就是一幼儿园学生。要说管理能力,林嘉铭更是空白如纸!他对于别人话都不怎么说,更不用谈管理了。 “我知道你在顾虑啥,你不用担心,有我呢!你有啥问题,我都会和你说的!”顾凯拿起剩下的半瓶酒,想给林嘉铭满上,被林嘉铭推开。 “我晚上还要去医院照顾小婉,不能喝多了!” “哦哦,也对!”说完,顾凯拿起瓶子,直接咕噜噜喝光。还想再开一瓶,被林嘉铭拦下。 “你喝了酒,等会儿就不要开车了。今晚在这附近住一宿吧!” “没事,我就喝了这一瓶不到,待会儿在外面转一会儿,就没事了!” “那也不行,我知道你酒量好,但是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见林嘉铭态度很坚决,顾凯不再争辩,应付着说了声“好”,然后低头夹了一片凉拌耳丝,喂到嘴里,猪耳朵里的脆骨被顾凯咬得呲呲作响。 林嘉铭见顾凯答应了,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喝了几杯啤酒,倒觉得腹中空空。这时才想起来,他今天一天没有吃东西,每次做好饭都是直接给卢晧婉送去,自己完全没顾上。 跟老板要了一份白米饭,就着桌上的下酒菜,林嘉铭对付了今天的“早饭”。 吃完饭,林嘉铭担心卢晧婉醒来,急着赶回去,叮嘱完顾凯不要开车以后,就大步离开了。兴许是太过专心地走路,林嘉铭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身后,一个黑色的影子正在逐渐靠近自己,与这影子一同跟随的,还有一道寒光。 顾凯这边,待林嘉铭走远后,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就出了YOUNG吧。尽管上车的时候,做了一些思想斗争,但还是扭动了钥匙。 刚开出没两个路口,前面警笛红蓝色的闪光把顾凯吓了一跳。一脚刹车下去,他整个上半身在惯性的作用下猛的前倾,脸差点撞到方向盘上。这一脚刹车差点导致后面的车追了尾,一个劲的按喇叭。 顾凯本想掉头,但看到前面警察对这这边招手,要求前进的手势后,不得不硬着头皮往前开。 第39章 晨曦 人类社会有个很奇怪的现象,越是怕什么就越是来什么。 顾凯喝完酒,就怕遇到查酒驾,但是偏偏就让他给遇到了。见到前面的警察向自己招手,顾凯也没有办法倒车回去,只得硬着头皮往前开。 “您好,请出示驾驶证!”开到卡点跟前,一个交警走到驾驶室一侧,敬了个礼。顾凯连忙从遮阳板下取出驾照,递给警察。兴许是他的慌乱引起了警察的注意,也兴许是车里有轻微的酒气,交警检查完驾照后,又让顾凯吹气做酒精测试。 “60。”检查驾照的交警对旁边的交警说到。那个交警走过来,也对顾凯敬了个礼。 “先生,请下车!” 顾凯心里暗叫不好,也很后悔自己没有听林嘉铭的劝告。但事已至此,后悔也没什么用了,只好下了车。 “先生您好,您的酒精测试为60mg/100ml,已属于酒驾。我们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91条规定,对您处以罚款1000元,暂扣驾驶证5个月的处罚。对此您有没有异议?”后来的交警从检查的年轻交警手机接过顾凯的驾照。 “警官警官,这个处罚有点太重了。罚款我认了,能不能不扣驾驶证。”顾凯告饶道。 “对不起,法律明文规定如此,我们是依法处理。况且,酒驾的危害想必您也清楚。如果您没有什么异议,请在这里签个字,于15日内将罚款缴纳至……”后面的顾凯也没细听,只是知道自己要交罚款,驾照也被扣,待会儿也开不了车了。 签完字,顾凯就给林嘉铭打了电话。 “喂~嘉铭,我酒驾被查到了,现在开不了车。你能不能帮我把车开回去一下!” “啥?我不是让你不要开车吗?我也喝了酒啊,怎么帮你开回来……”林嘉铭被顾凯气的够呛。已经警告过他不要心存侥幸开车。但是顾凯这个电话,也来的正是时候,正当那道寒光离林嘉铭越来越近的时候,电话铃声让这道寒光立即四散在法国梧桐树下的黑暗里。 “靠,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那你能不能帮我找个人把车开回去?大东去外地了,别的人我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顾凯口中的大东是他的大学舍友,除了林嘉铭之外的另一个好朋友。林嘉铭跟他见过几次面,但是不怎么熟悉。 “你在哪儿现在?我看下大竹在不在附近,要是他有空,我请他帮忙把车开到附近停车场,我明天去开。” “嗯~我现在在建设路和南林路十字路口,这里在查酒驾,我就在路边。”顾凯看了看周围的路牌。 挂了电话,林嘉铭又给大竹打电话。 “喂?”电话里传来大竹充满磁性的声音。 “大竹,是我,嘉铭!你在忙没有?” “没呢,我在所里,今天我休息。”听到大竹这么说,林嘉铭安心了许多。 “能不能请你帮个忙!顾凯酒驾被查了,我也喝了酒,去开不了车,你能不能帮忙把车开到附近停车场一下?” “噢,可以,在哪里?” “建设路和南林路十字路口!他人就在那儿。” “好,我马上去。” 挂了电话,林嘉铭又给顾凯发了信息,告诉他大竹已在路上,然后就回了医院。 林嘉铭回到病房的时候,卢晧婉依旧还在熟睡中。林嘉铭轻轻关上病房的门,走到病床前,,将她放在外面的手轻轻放回被子里,静静地看着她。这几天的照顾,林嘉铭也看出来了,这丫头睡觉特别不老实,很好动,手脚时常在被子外面。虽说现在是盛夏时节,但密封的病房开着空调,还是很冷。 “你知道吗,看到你受伤的时候,我心都快碎了。我宁愿那一刀是扎在我自己身上,快点恢复!”林嘉铭轻轻对着熟睡中的卢晧婉说。说完,又弯下腰在卢晧婉额头轻轻吻了一下。 也许是感觉到了什么,卢晧婉的头动了动。 “铭哥哥~别走。”这丫头在做梦吗?林嘉铭心里这样想。 “不走,不走,我在这儿呢!”此刻林嘉铭心都要融化了。又轻轻在卢晧婉额头上亲了亲。 卢晧婉均匀的呼吸声,让林嘉铭也放松下来。他拉了把椅子坐到床前,尽量挨卢晧婉近一些,又不至于影响到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林嘉铭逐渐来了困意,便趴在病床边上睡了。窗外不远的马路上,车流带来的嘈杂声逐渐减少。病房地上皎洁的月光也逐渐扩散开来,照在林嘉铭的背上,像是给他盖上了银白色的丝被。病房此时愈加安静,宛如一幅静态画一般,直到第二天天明十分卢晧婉醒来。 看到林嘉铭趴在床边睡着的样子,卢晧婉心里也一阵心疼,这些日子他一直在医院照顾自己,很少休息,也很少正经八百地吃顿饭,整个人都瘦了一圈。本想着自己起床去倒,但折腾了几次都起不来,没力气。而这折腾又把林嘉铭弄醒了。 “妮儿,咋啦?”林嘉铭揉了揉眼睛,温柔地问。 “铭哥哥~”卢晧婉本想说“我要喝水”,可是话还没说出口就哽咽了。心疼和虚弱的身体让她备觉委屈,眼泪哗哗往下流。 “咋啦,亲爱的?乖,不哭哈!”林嘉铭连忙抽了几张湿纸巾,为卢晧婉擦了擦脸。又把她紧紧地搂在怀里,温柔地抚着她的背。 “铭哥哥~我想喝水~哇……”见林嘉铭一脸疲惫,还温柔地哄着自己,卢晧婉更加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瞬间再次泪崩。 “好,我去给妮儿倒哈。等我一下!”林嘉铭松开抱着卢晧婉的手,正要起身去倒水,却被卢晧婉抱住不松。 “怎么啦?” “我想喝水!” “我知道啊,我去给妮儿倒哇!” “我想喝水!” “妮儿得松开我,让我去倒水啊。” “我不松,我不管,我就要喝水!”卢晧婉丝毫没有松开手的意思。 “……”林嘉铭完全拿卢晧婉没办法。思来想去,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床头放的水早已凉透不能喝。就在林嘉铭无计可施的时候,卢晧婉的唇轻轻吻上了林嘉铭。 林嘉铭瞬间感觉像被电击了一样,全身的每一根毛发都在颤抖。那唇间的温热让他原本就柔软的心已经化作一汪清泉,随着每一次唇齿的交融流进了卢晧婉的身体。 他的心已经完全不属于他自己了! 第40章 丢失的项链 “如果是关于你的很重要的东西,拼了命我也会夺回来!”我们总是在心爱的人面前有这样的决心,却往往少了一些理智,从没有想过或许对于TA而言,我们自己才是最最重要的存在! “铭哥哥,你好了没有,还有多久?”卢皓婉早已收拾好,等着林嘉铭来接自己出院。见他迟迟不来,便打了一通电话。本来卢皓婉想着回自己住的地方,但是林嘉铭坚决不同意,他认为那个地方已经不安全了,这次先去他住的地方,以后再重新找个安全性高一点的房子。 “来啦,就在楼下。医院停车场车太多了,比较堵,妮儿稍微等一下哈!” 卢皓婉站到窗边往楼下看去,医院大门口车辆进的通道已经排上了长长的队,缓缓挪动着。 七月的清晨,X市的天空湛蓝无比,与冬日的一抹惨白形成鲜明的对比。阳光穿过大气层直射到X市的每一个角落里,为这个城市驱尽夜晚的清寒与黯淡,为每个生活在这里的生灵以温暖的慰藉,让所有相信黎明后尽是阳光的人们更加坚定自己的期望,有更加饱满的精神迎接新一天的挑战。 “妮儿,我来啦!”林嘉铭一推开病房的门,就冲这里面叫到。 “知道你来啦,走个路那么慌张!呐,行李给你!我也给你!”卢皓婉从窗子边走到床前,把箱子推到林嘉铭面前,挽着林嘉铭的胳膊。 “走咯,迎接公主回宫!”林嘉铭拖上箱子,带着卢皓婉头也不回地出了病房的门。 “希望再也不要来这里了!”卢皓婉心里这样想着。 回去的路上,林嘉铭吹着口哨,时不时看一眼卢皓婉,傻傻地笑一下。 “专心开车!”卢皓婉轻轻拍了一下林嘉铭的胳膊。拿起林嘉铭买的热牛奶,喝了一口。 “我专心着呢,车上可坐着我的宝!”林嘉铭一脸认真。 “哈哈,你要笑死我,谁是你的宝!哼!”卢皓婉嗔道。 “你啊!你不知道么?”林嘉铭又看了看卢皓婉,住院这些日子,她的脸上多是疲惫;今天出院了,眉头舒展,一双大眼睛又恢复了往日的灵气,脸蛋儿也恢复了血色,皙白里透着淡淡的粉红。 “我的妮儿,终于又回来了!”林嘉铭忽然一本正经地说。 “怎么这么说?我不是一直在么?”卢皓婉看着林嘉铭,一脸疑惑。 “哈哈,没事没事,你一直在!傻瓜!” “铭哥哥,这是你兄弟的车吧?”卢皓婉喝完牛奶,找垃圾袋的时候,看到副驾前面中控台上的那个猴子装饰,记得之前好像见过。 “哈哈,妮儿才反应过来啊!你这反射弧可是够长的!是顾凯的车!”由于是上班的时间,路上车辆逐渐多了起来,路况的复杂让林嘉铭更加专注的看着前方。 “他最近在忙啥呢?不用车啊?” “快别提了,这家伙上次约我谈事情,喝了点酒。临走时我让他不要开车,结果他不听,让交J给查了。扣了驾驶证还罚了款,他开不成。这不,今天我的公主出院,我就借出来开了一下。”提到顾凯,林嘉铭觉得应该给卢皓婉说说自己和顾凯合伙办酒店的事,于是补充道。 “妮儿,我和顾凯投资的酒店,已经开始运营了,他现在在那边盯着!” “那铭哥哥要辞职吗?”卢皓婉转过头,一脸认真地看着林嘉铭。 “不会,酒店那边有顾凯一个人盯着就行了,我还在公司上班!” “那……”卢皓婉本想说,怕顾凯一个人忙不过来,而且如果能参与到酒店的运营,对于林嘉铭积累经验,以后有更大的发展非常有利。但是看林嘉铭似乎比较坚决,便将刚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妮儿想说啥?”林嘉铭转过头,看了看卢皓婉。 “没事!嘿嘿”卢皓婉俏皮一笑,林嘉铭也跟着笑了。在林嘉铭的心里,就愿意看着卢皓婉笑。她的笑如同春风,可以驱散林嘉铭心里的雾霭;如同甘露,可以滋润他干涸的心田;如同明灯,可以指引他走出迷茫的困境。 “对了,妮儿,我一直没问你。上次有没有丢失什么重要的东西?”林嘉铭话锋一转,之前一直专注这卢皓婉的身体和精神的恢复,没有想到这个问题。 “主要就一条金项链比较重要,其他的都无所谓。”说到这儿,卢皓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忧伤,但很快就散了。她亲眼见到那两个匪徒拿出那条项链,最后又被逃走的匪徒放到兜里,心里明白想找回来,几乎是不可能的。林嘉铭由于在专心开车,并没有看到卢皓婉这微妙的变化。 “噢噢,没事,我再给你买一条!” “不是因为那条项链本身有多贵重,而是对于我的意义不一样!” “这样啊~”林嘉铭不再说什么,心里想着,既然对于卢皓婉的有重要的意义,那就要尽最大的努力去找回来。 “算啦,估计是找不回来了!”卢皓婉原本高涨的情绪,逐渐冷却下来,甚至有些失落。 “万一能找回来嘞?”觉察到卢皓婉的情绪有些低落,林嘉铭鼓励道。虽然没有过多的说什么,但在他在心里已经要求自己,一定要找到这条项链。 “不说这个咯,铭哥哥,我休息一会儿。”卢皓婉心里的难过,不想让林嘉铭察觉太多,索性找个理由,终止了这个话题,也让自己可以冷静冷静。 见卢皓婉闭上了眼睛,林嘉铭也不再说话,专心开着车。 早晨的阳光,穿过路边法国梧桐繁茂的枝叶,在人行道上留下斑驳光点,偶尔也从骑车路过的路人身上一闪而过。路上依旧很堵,林嘉铭开着车在路上缓慢的挪动。照这个速度,要回到住的地方,最起码还得一个多小时。 “铭哥哥,我想听歌!”卢皓婉靠在副驾座椅上,微微睁开眼睛,对林嘉铭说。 “妮儿想听什么?” “无所谓,就是想听听歌。” “那我们打开电台,随机听吧!” “好!” “……到了某个年纪,你就会知道,一个人的日子,真的难熬。渐渐开始尝到孤单的味道,时间在敲打着,你的骄傲……”林嘉铭一打开电台,正巧播放着歌。 “这个可以吗?”林嘉铭转过头看向卢皓婉。 “嗯嗯,就这个吧!”卢皓婉闭上眼,小时候的事,逐渐浮现在脑海里。 第41章 皓腕凝雪 生命最初的魅力,源自呱呱坠地时的那一声哭啼。从此,一个家庭诞生了希望,生命得以延续。 时间回到24年前初春,q县县城边某房子。屋内传来女人撕心裂肺的叫喊声,屋外一位老者来回踱步。虽说花白的头发和胡须昭示着他经历的沧桑岁月,但他脸上却红光满面,精神有加,步伐刚健有力,丝毫不显老。 “她爸,医生怎么还没来?”一位约莫50岁上下的妇人掀开门帘,探出头来焦急地问。 “我再去催催!”老者转身朝院外走去。刚走没两步,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一声,跨着药箱就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金老,不好意思,刚有个小孩儿得了疾病,送来的时候情况很危机,耽搁了一会儿!”来人是q县有名的医生康珄,她口中的金老,则是q县的风云人物金玉成。 金玉成在建国前,是q县大财主的独子,备受家族关爱,是q县唯一念了大学的才子。建国后,县委县政府三次请他出仕,都被他婉言拒绝,他志不在仕途而在墨香书阁,整日书不离手,与同时代的年轻人完全不同,俨然是大众口中的“书呆子”!在那个温饱尚未解决的年代,这样的机会无疑是普通民众所向往的,但他却云淡风轻地拒绝。最后还是在世交卢仲怀的建议下,才勉强答应参与县政协委员的候选,并于当年全票当选。 “康大夫,你来啦!快请快请……”金老一脸的和气,丝毫没有因为康大夫的迟到而面露不快。 “请!”康大夫也不客气,直接跨着药箱进了屋。 “大夫,你可来了!快,看看我女儿!”康大夫刚放下药箱,妇人就掀开门帘出来,拉着康大夫就往屋里走。 “陆阿姨,您别着急,开水准备好了吗?”康大夫一边戴上橡胶手套,一边问。 “早准备好了,就等你来了!”说话间,二人已经来到屋内。屋内还有三个年龄相仿的妇人,站在床边。床上躺着的女人是金老的掌上明珠。她苍白的脸和额上的汗珠替她诉说着此刻的痛苦,隆起的小腹里新的小生命迫不及待的想要见一见这个世界,以至于没有足月就要降生。 康医生检查了金老女儿的身体,转过头对妇人说。 “阿姨,不要紧,你让帮忙的人把开水准备好!我这里随时都要用。” “好,我再找人多烧一些!”妇人小跑着出了房间。康医生则让房间里另外两个妇人帮忙握住金老女儿的手,自己开始准备接生。 这年倒春寒,虽说已是初春,但依旧很冷。厚厚地云层将天空连成茫茫一片,灰白的色彩和尚未显示生机的土地相衬。除了屋内传来的阵阵叫疼声,这世间异常的宁静,甚至连风也不愿出来打扰。一两户人家的烟囱里冒出的青烟笔直的冲向天际,在高处四散开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灰白的天空愈发沉了。屋内的声音逐渐变弱,康大夫的脸上也开始渗出汗珠,旁边的妇人赶紧拿白手帕替她擦了擦。 “啊~”金老的女儿声音忽然提高了,而后晕了过去,汗水早已将头发打湿,又顺着头发流到枕头上,将枕头也浸湿了大半。 “唔啊……啊啊啊……唔啊……”屋内传来婴儿的啼哭声,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金老在屋外也终于不再踱步,而是慢慢走到客厅,坐在白沙发上闭上眼睛,微微上扬的嘴角和舒展开来的眉头表明了此刻他的内心的放松和喜悦。 “恭喜金老,是个女儿!”康大夫接完生,处理好后续事情,出来对金老说。 “辛苦你了,康大夫!这是一点心意!”金老从口袋里拿出用红纸包好的钱,递到康大夫手里,康大夫也不推辞,她深知金老的为人,要是不收他肯定会不高兴。 “那我就收下了!金老,孩子她爸呢?”康大夫收下红包,边跨药箱边问道。 “说是谈生意去了,原本说在这个孩子出生前一定回来,哪知道这个孩子这么迫不及待!哈哈哈~”金老爽朗的笑声在客厅回荡着,康大夫也随之笑了。 “这说明时代好啊!我们国家这几年发展这么迅速,连孩子都迫不及待想见一见了!” “哈哈哈~是啊!康大夫,喝杯茶歇歇再走啊!”见康大夫挎上药箱,金老挽留道。 “不了,金老,我诊所里还有其他病人呢!不敢耽搁太久!金老不去看看吗,小家伙很可爱!”说完,康大夫同金老告别,大步走出了大门。 听到康大夫这么一说,金老倒也有些想法。金老膝下无子,只有唯一的一个女儿金疏桐。这个外孙女的到来,自己也是期盼了很久很久。 刚走到女儿屋外,正准备敲门,恰巧夫人陆梅庄开门出来,金老连忙转身,假装望着天空,还不合时宜的咳了咳。 “你这老头,想进去看就进去看嘛,装什么装!”陆夫人深知自己丈夫的脾性,也不管他尴尬不尴尬,直接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进屋,金老则转身走到院子里,不去理会陆夫人。 “这个倔老头,不管你!爱看不看,我自己去看孙女去了!”说完,陆夫人转身回了屋里,留下金老一个人在院子里看着天空。 这时,天空飘起了雪花,很快这雪花便凝结成鹅毛般大小,纷纷扬扬落下。天地间成了白茫茫一片,好不醉人! “今年一定是个丰收年!”金老开心的说道,生怕屋里的人听不到。 “他爸,你都多大岁数了,还在院子里玩雪。干点正事,快给孩子起个名字吧!”陆夫人在屋里喊道。 “好!”应了陆夫人,金老便往屋内走去。 “爸~”见金老进来,金疏桐用微弱的声音叫道。 “诶~你好好休息一下。”金老见女儿脸色如此苍白,不由得一阵心疼。但见到睡在女儿旁边的小家伙,便又发自内心的开心。 “爸,卢枫还有一个月才回来,你就给孩子起个名字吧!”金疏桐看着在自己旁边熟睡的女儿说道。 金老走到跟前,轻轻摸了摸小家伙的脸蛋,一脸的宠溺。想了一会儿,便念到。 “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就叫她卢皓婉吧。” 第42章 项链里的思念 阳光下蜻蜓飞过来,一片绿油油的稻田,q县的风光如是一般。金家院子角落里的竹坛已经发过6茬。一晃又是初春,这天无风,湛蓝的天空万里无云,刚刚从南回归线绕回来的太阳再次带回些许温暖,金玉成穿着羽绒夹克,正拿着茶剪细心地修剪着竹坛里的矮竹。 “外公,你在干嘛呀?”一个稚嫩齁甜的声音传来,金玉成连忙放下手中的茶剪,看着穿一身红棉袄的卢皓婉摇摇晃晃地朝自己走过来,连忙小跑过去抱起她,宠溺地回道。 “来,外公抱,婉儿看看外公修的竹子,好看吗?” “好看,我也想剪!” “哈哈哈~婉儿乖,等你大一点,外公教你!现在你还剪不了!” 说完,金玉成抱着卢皓婉在院子里转了转,教她认识自己种的花草,有生命里顽强的野生卷柏,有葱翠秀雅的罗汉松,有苍劲古朴的黄杨,也有凌寒傲雪的古梅,这些都是他的得意之作,尤其是那株古梅,是女婿在他60大寿的时候特地托人购买的,花了不少钱。起初送来的时候形制还有些违和,经过他的手,已经成为不输名家之作。 “老金呐,吃饭了!”是爱人陆夫人的声音。金玉成也不耽搁,抱着卢皓婉就进了屋。 老式自建的房屋,客厅和餐厅是连在一起,客厅旁就是餐厅,现在很多商品房也延续了这种设计。与屋外的宁静不同,客厅里坐满了人。大家脸上都笑盈盈的,似乎今天是什么喜庆的日子。大圆餐桌上早已摆满菜肴,但客人们都还没上桌,厨房里也还在忙碌着,便用空盘盖着。 “你这老头,也不知道陪客人聊聊天!”陆夫人端着一盘小酥肉从厨房出来,见金玉成抱着卢皓婉走进来,埋怨地说。 金玉成嘿嘿一笑,就算回应了陆夫人的话。陆夫人和来的客人心里也都很清楚,金玉成一向不喜欢热闹。如果是哪个人拿着《黄帝内经》或是老庄有关的书籍向他请教,他倒是可以侃侃而谈,其他的闲聊他是一概不参与。 金玉成平日里除了读书,就是被卢皓婉这个心尖上的外孙女拉着满世界闲逛。连陆夫人都说,他是外孙女的跟班。他也不恼,嘿嘿一笑回应,然后继续被卢皓婉拉着转悠。 “来来来,都坐过来啊!卢枫,招呼你的朋友们,都上桌!”金疏桐把手上的清蒸鲈鱼摆到餐桌中间,转身边解围裙边招呼坐在沙发上说说笑笑的客人们。 “好~走走走,桌上说!”穿着黄色毛衣,白衬衫打底,胸前露出一截深灰色领带的男人回应着金疏桐,组织客人们往桌上坐。客人们站起来,先是往桌子跟前走,见金玉成还抱着卢皓婉,便都站在椅子跟前,吵着让金玉成坐靠上的位置。金玉成见推脱不过,便抱着卢皓婉坐下,客人们才落座。 “今天非常感谢你们能来我这里,我爸他年事已高,不宜喝酒,还请大家见谅!我的感激之意都在这杯中清酒里,干了!”卢枫先举起手中的酒杯,客人们也端起来,和他一起一饮而尽。 “卢枫兄弟你太客气了,金老我们也都认识,也是打心底尊敬他。这些话你原本不必说,我们不会让金老喝酒。今天是小婉的生日,我们也借着这个机会,来看看金老,也表表我们这群后生的心意!”其中一个穿着米色西装,也打深灰色领带,西装上衣的外口袋里还别着黑色蛤蟆镜的男子站起来说道。 金玉成随和一笑,招呼这人坐下。坐在他怀里的卢皓婉乖巧的听着桌上客人们的谈论,也不说话,偶尔跟金玉成要一块儿小酥肉,便有好事的人故意去抢她手里的东西,她倒也大方,随手就给出去,但会直勾勾的盯着那人,一幅我就看着你不说话,看你好不好好意吃的架势,逗得一桌人哈哈大笑。 饭毕,客人们又坐着闲聊了一会儿才离开,唯独米色西装的男子留下和卢枫聊着生意上的事情。金玉成则又被卢皓婉拉着出去逛,也许是太过无趣,也许是天色渐晚,金玉成卢皓婉爷孙两沿着门前的马路走了一段,便往回走。刚到家附近,就碰上从家里出来,一脸不悦的西装男子。他见金玉成直接从他们身边走过,没有打招呼。金玉成倒也不在乎,心想许是喝多了。 回到家,金疏桐和陆夫人正在收拾杯盘狼藉的餐桌,金疏桐数落着卢枫什么,陆夫人也是一言不发,顾自打扫着桌上的鱼刺,卢枫坐在沙发上,红着脸,说不清楚是因为醉酒还是刚刚的矛盾。金玉成后来从卢枫口中才得知西装男子的姓名,叫王占钧。不过对于发生的事情,金玉成倒是漠不关心,毕竟这是属于年轻人的事情,年轻人自会解决,他已经“退休”多时,不想再过问这些“俗事”。 金玉成抱着卢皓婉在沙发上坐下,对陆夫人说道, “我准备的东西呢?你放哪儿了?” “噢噢,放在卧室柜子左边第二个的抽屉里……” 也许是看见金玉成坐在沙发上没有要去找的意思,也许是觉得让他去找半天,最后还得自己亲自找比较折腾,陆夫人放弃了让金玉成自己去拿的想法。 “算了算了~还是我自己去吧!” 没一会儿,陆夫人拿着个红色的小盒子出来,盒子上印着三个清晰的鎏金大字——“XX福”。 “呐,给你!” 金玉成接过盒子,边打开边对卢皓婉说, “婉儿,外公送你一件‘宝贝’。祝我的宝贝孙女健康多福!”金玉成从盒子里拿出一条项链,链子是细长的纯金打造,吊坠是个可爱猪的造型。金玉成将项链给卢皓婉戴在脖子上。卢皓婉对这个金黄色的小猪很感兴趣,小手拿起来不停地玩弄着,还时不时发出银铃般悦耳的笑声。 “外公,这只猪好好看!” “爸,这得花不少钱吧!q县都没有卖的!”卢枫脸色稍微恢复了一些,但依然很红。 “这是你爸托人从北京定做的!年前才拿到,专门给婉儿六岁生日准备的。”陆夫人在一旁解释说。 “婉儿,这个东西你要好好保管,谁都不能给,看看都不行,知道吗?”金玉成把卢皓婉手里的金猪放进红棉袄里,一脸严肃地对她说。 “知道了!外公,我想出去剪竹子~” “好,外公教你……” 就这样,这条金项链一直陪着卢皓婉,直到她成年。这也是金玉成留给她唯一的纪念物——在她20岁那年,金玉成因突发心机梗塞,离开了!而彼时卢皓婉已在外地上班,没来得及见上金玉成最后一面,成了她一生的遗憾! 第43章 拾七 世界上的事情,福祸总相依,现在看似好的事情,背后可能隐藏着巨大的危机,现在看似困难的事情,背后也可能蕴含着巨大的契机。所以才需要又处变不惊,胸有激雷而面如平湖的气魄,如此才能屹立不倒。 “妮儿,醒醒!我们到了!”林嘉铭把车停到小区外的公共停车位上,叫醒卢皓婉。 “铭哥哥,我好困!”卢皓婉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又一脸委屈的靠在林嘉铭肩上。林嘉铭侧了侧身子,以便于卢皓婉把头靠在自己胸膛上,不被咯着。林嘉铭的两只手,把卢皓婉搂在怀里,这丫头的眼睛眨巴眨巴了几下后,又闭上了。 林嘉铭心里也很清楚,现在她还没有完全恢复,所以才会这么困。但是相比较刚受伤的时候,已经好了很多。见卢皓婉睡着了,林嘉铭轻轻拍打着她的背,她没有醒。林嘉铭索性就斜靠在座椅上,任由她睡。不多时,他自己也有些倦了,渐渐地眯上了眼睛。 “你为什么诶言无声泪如雨……你为什么哎扬起脸笑得像满月……”手机铃声将林嘉铭唤醒。林嘉铭微微睁开眼,卢皓婉这丫头还在他怀里,睡得很甜。他慢慢地从裤兜里摸出手机,把绿色按钮滑向屏幕右边。 “喂~”林嘉铭尽量让自己的声音降到最低。 “喂,嘉铭,在哪儿呢?怎么跟做贼一样,声音这么小……”电话里,顾凯的声音依旧很欠揍。 “滚~你才做贼呢~说,啥事儿??” “哈哈哈~开个玩笑嘛!别认真,认真你就输了!”顾凯继续贱贱地调侃林嘉铭。 “说事儿!你一般不会找我!”天知道林嘉铭心里此时多想给电话那头那货的屁股来上一脚。 “是这样,咱们的酒店试营业1个星期,之后就正是开业了。现在已经过去了三天,跟你说一下,这周天就是开业典礼,你得过来啊!”顾凯总算正常了一些。 “已经请了两个周的假了,这又要请假,我怕公司不批了!”林嘉铭的担忧不无道理,任何一个公司都不可能任由员工这么请假,前一次还没结束,又要请新的假,换谁作为上司都会火大不批吧。 “我给你说嘉铭,你就听我的,不回去上班了。就跟着我一块认认真真打理酒店,不比你公司赚得少,而且还自由一些!”顾凯一直不支持林嘉铭在现在这个公司上班,从上次林嘉铭出差回来后,给他讲的贝总的一些事情,就觉得他没有跟对老板,以后肯定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发展。 “这个事儿我知道了,以后再说吧!我尽量这周末去翡翠峰。”林嘉铭对辞职经营酒店并没有充足的思想准备,心里依旧很纠结。 “那好,那这个事你放在心上啊!对了嘉铭,‘拾七’生病了啊!”顾凯所说的拾七,就是林嘉铭从L市带回的那只“碰瓷猫”,带回来后因为偶然得知卢皓婉不喜欢家里到处都是动物毛,就把猫送给顾凯养。而顾凯的女朋友韩璐也不喜欢,所以最终到了欧程手里,由欧程养着。林嘉铭和顾凯每个月会负责一部分的猫粮费用。 “什么情况?去宠物医院看了吗?”对于这只猫,林嘉铭还是很有感情的,送出去以后,还去顾凯家看过几次。他也从来没有叫过它的名字,只是一直叫它“碰瓷的”,倒是后来欧程给起了个名字,叫“拾七”,音同“拾起”。 “看过了,腹膜炎!欧程知道你最近在照顾你‘媳妇儿’,所以就没告诉你。‘拾七’现在正在慢慢恢复,欧程就把它接回家在照顾。” “噢,我知道了。我抽个时间去看看。”林嘉铭虽然嘴上这样说,但是心里其实没底。毕竟卢皓婉对欧程是存有敌意的,自己贸然说去欧程那里,她肯定会不高兴。而这也不是他所希望的。 “好,开业的事儿放在心上啊!车的话你先开着,我这几个月都开不成!我呢就不收你使用费了,不过油钱得你自己付啊!哈哈哈~”顾凯说完正事,又开始没个正形,他知道林嘉铭不怎么开车出去,给林嘉铭车钥匙的时候,油箱几乎是满的。 “知道了,放心吧!” 挂了电话,林嘉铭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中午11点多了。自己这一觉竟然睡了一两个小时。看来最近确实累了。肚子这个时候也传来咕咕声,到了吃午饭的时间了。 随着太阳高度的上升,车内的温度也在逐渐升高,林嘉铭的额头上开始渗出汗珠,卢皓婉靠着的部分也早已湿漉漉的。好在林嘉铭停车的位置正好是一幢大楼的阴影里,不然车内温度早就升到无法承受的地步。 林嘉铭轻轻叫醒了卢皓婉,这丫头又轻微的起床气,又在林嘉铭的怀里撒了一会儿娇,二人这才下了车。 一下车,顿时感觉清爽了许多,虽然对于路边的行人来说,那是一股股热浪! “妮儿,咱们去吃饭吧!我带你去吃砂锅鱼,我刚刚发现的,味道超棒!”林嘉铭见卢皓婉清醒了一些,便上前去拉着她的手说。 “不要,我想要铭哥哥煲的汤!”卢皓婉住院的这些日子,林嘉铭变着法的给她煲营养汤,每天还都不重样,这丫头的胃已经被征服了。 “晚上给你煲,这阵已经来不及了,都快到吃中饭时间了!” “那好吧,那我不要吃砂锅鱼,我要吃……呃……我想吃啥来着?忘了……” “……”看着卢皓婉一脸认真的样子,林嘉铭一阵无语,这丫头自己想吃什么都能忘了…… “呃……想起来了,我想吃‘红豆慕斯冻饼’!”卢皓婉又一脸认真地看着林嘉铭,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 “???啥?那是个啥?”林嘉铭一脸懵。这也不怪他,他平常的三餐除了米饭还是米饭,偶尔吃一顿砂锅啥的,对于甜品他是一概不知道。 “‘红豆慕斯冻饼’,就是~就是一种甜品!是用红豆、慕斯还有……”卢皓婉一板一眼的给林嘉铭科普着。说着说着,还咽了咽口水。 “我不知道哪里有卖的诶!咱们找找看吧,我搜一下附近的店铺!”林嘉铭心里暗自叫苦,这个点,不吃米饭,指定会饿得很惨。好在他搜店铺的时候,来了主意。 就在林嘉铭和卢皓婉往甜品店去的途中,卢皓婉原来租住的房子门前,两个穿黑色衣服,带着墨镜的男人小声地谈论着什么。其中一个,便是上次逃脱的匪徒。虽然他比另一个黑衣男子个高一些,但恭恭敬敬地站在矮个黑衣男子的跟前。忽然,矮个黑衣男子给了他一巴掌,然后转身走向楼梯,高个男子则捂着脸赶紧跟在其后,二人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尽头的黑暗里。 第44章 期待的生活 吃完甜点回来的路上,卢皓婉一直挽着林嘉铭的胳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二人就这样依偎着朝前走。 “你看那两人,不热吗?这么大太阳!”路上的行人对二人的行为指指点点,弄得林嘉铭有些不好意思。 “妮儿,你热不?”林嘉铭微微转头看向卢皓婉。 “热,可我不想放开铭哥哥!”卢皓婉抱着林嘉铭的胳膊,抱得更紧了。 “这样啊,那我……”林嘉铭原本无邪的脸上漏出坏坏地笑容,看得卢皓婉小脸一红。 “你……你要干嘛呀……” “不干嘛啊……嘿嘿……”还没说完,林嘉铭直接一把抱着卢皓婉就往住的房子奔去。 “走喽……” “铭哥哥你放我下来……”卢皓婉有些害羞,脸上的红晕已经下移到脖子上。见林嘉铭丝毫没有放她下来的意思,便捏着拳头轻轻地敲打着林嘉铭的肩膀和胸膛。林嘉铭哪里管她,只当是她在怀里撒娇,抱得更紧了,奔跑的速度也加快了。 林嘉铭租住的小区加强了管理,现在出入需要门禁卡,到了门口林嘉铭本想放下卢皓婉,刷门禁卡。但保安大叔和林嘉铭是熟识的,见林嘉铭抱着个女孩子,先是一笑,接着便替他刷了门禁卡。毕竟是上班时间的正午,林嘉铭抱着卢皓婉穿过草坪,竟没遇到几个人。 “铭哥哥,你认识那个大叔吗?”卢皓婉搂着林嘉铭的脖子,好奇地问。 “比较熟悉,我之前晚上跑完步回来,会和他在楼下闲聊一会儿。”林嘉铭早已是满头大汗,身上的T恤也被汗水湿了个透,两只胳膊也早已酸疼。 “他刚刚在后面对你竖了个大拇指!哎呀……羞死了……”说完,卢皓婉把头埋进林嘉铭的怀里,蹭了一脸的汗水。 “铭哥哥,你放我下来吧!都快到了。” “不,我要把你接到家。”林嘉铭已累得气喘吁吁,但就是不放下卢皓婉。 到了门口,林嘉铭让卢皓婉从自己裤兜里掏钥匙开了门。一进屋,就把卢皓婉轻轻地放在沙发上,然后使劲甩了甩胳膊,逗得卢皓婉哈哈大笑。 “猪!让你放下我你不放,手酸了吧!哼~” “我乐意!妮儿歇一歇,我去车里把行李拿上来。然后等我回来了,妮儿就应该可以去洗澡了!”说完,林嘉铭从卢皓婉手里接过钥匙,就往门口走。 “我也要去!”卢皓婉站起来。 “不行!你休息!”林嘉铭出了门,把门轻轻地拉上。 卢皓婉只得乖乖在沙发上坐下,其实她除了有点热,身体和林嘉铭的身体接触的部分被汗水打湿外,其他都还好。坐了一会儿,见林嘉铭还没有回来,卢皓婉有些无聊,就在林嘉铭的客厅转了转。 细细想来,虽然来过这里几次,但除了第一次稍微有些逗留外,其他几次都很匆忙。这里的布局和第一次没有太大的变化,除了书桌旁边多了一个花盆架子,上面放了好些多肉盆栽。卢皓婉挨个看着,每一盆都养得很好,叶片肥厚饱满,株型紧凑,叶色靓丽,看得出他花了些功夫。 其中一盆旱莲引起了卢皓婉的注意。这盆旱莲的盆要比其他盆大一些,泥土和盆之间有很明显的缝隙。 “应该是经常松土吧!”卢皓婉心里这样想着。但看着中间的泥土凝成一团,卢皓婉心里又觉得有些奇怪,松土不可能只松与盆接触的部分,作为开景观花草店的她来说,这的确不正常。就在这时,门外脚步声传来,接着就是钥匙互相碰撞的声音。卢皓婉知道这是林嘉铭回来了,便蹑手蹑脚走到门口。 门一开,林嘉铭的一直脚还没踏进来,就被卢皓婉这突然的一下吓了一跳。林嘉铭松开拖着的小行李箱,一把搂过卢皓婉。 “胆儿肥了啊,敢吓我!得补偿补偿我受到惊吓的心灵!”说完,林嘉铭低下头就要亲吻卢皓婉,被卢皓婉一只手推开他汗渍渍的脸。 “走开,臭流氓!一脑袋汗!赶紧进来歇歇。” “嘿嘿……那等我洗完!”林嘉铭轻轻拍了拍卢皓婉的头,松开她转身去把行李箱提进屋,关上了门。 下午时分,林嘉铭趁着卢皓婉午睡的时候,出去买了菜,着手准备晚饭。虽说室外温度很高,但屋内开着空调,无比的清凉,做饭的间隙,林嘉铭还上去给卢皓婉盖了盖空调被——这丫头睡觉一直不老实。 卢皓婉醒来的时候,屋里飘着一丝淡淡地肉香。她穿着睡衣,头发蓬乱地走到阁楼边沿,看着躺在沙发上睡着的林嘉铭,心里竟有些看到幸福余生的感觉。 卢皓婉轻轻走下楼梯,来到林嘉铭身边,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本摊开的书。翻到扉页,“我想温暖这个有你的世界”几个字映入眼帘,一股甜甜的意味儿从心底升起,随着她的每一次呼吸散发到空气中,混合着排骨汤的香味儿,更加醉人了。 “这个傻瓜!看书看睡着了。”卢皓婉眼里饱含温情,轻轻地摸了摸林嘉铭的脸。细细想来,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着熟睡中的林嘉铭。林嘉铭均匀的呼吸声从高挺的鼻梁下传出来;浓密的眉毛呈刀锋形——那是之前卢皓婉给他修的;略显立体的脸上,被两道粗黑微弯的睫毛画上艺术的曲线。 卢皓婉把书轻轻放在桌子上,又小心地挨着林嘉铭坐下,一只手轻轻搭在林嘉铭肩上。这种生活,就像卢皓婉心里所期待的那样,普通而甜蜜。卢皓婉想起之前看过一部名叫《心术》的电视剧,里面海清饰演的“美小护”对吴秀波饰演的“霍思邈”说,“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我心爱的男人穿着我织的毛衣,喝着我煮的粥,电视里放着我喜欢的动画片……” 林嘉铭醒来的时候,华灯已初上,天边的火烧云也成了炭黑色。卢皓婉关了空调,打开窗户,习习清风送来盛夏夜晚的舒爽,撩动窗前蓝色的风铃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透过窗子可以看见,暖黄色的灯光下,林嘉铭和卢皓婉互相给对方的碗里夹着名为温馨的物什,伴随着阵阵的笑声。 此外,当晚还发生了一件小事。林嘉铭和卢皓婉因为一条空调被争执不下。林嘉铭执意要卢皓婉留着空调被,睡在阁楼的床上;卢皓婉则坚持要林嘉铭拿着被子,因为凌晨的客厅容易着凉。最后,林嘉铭从衣柜里拿出毛毯才算平息。二人互吻相拥后,终于各自睡下。 第45章 Dream it possible 《诗·王风·采葛》有云:“彼采葛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彼采萧兮,一日不见,如三秋兮!彼采艾兮,一日不见,如三岁兮!” 时光一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很快就到了林嘉铭和顾凯的酒店开业的日子。 这天黎明前,林嘉铭就已经在燃气灶上煮上了粥。林嘉铭站到窗子跟前,看着窗外。 在X市路灯的辉映下,深邃的穹顶罩着暖黄色的光。在月末,月亮也不见踪影,隐约可以看见天边几朵几乎和夜空融为一体的黑云。由于卢皓婉这丫头怕冷,空调在睡觉前已经关了。只开着窗户。破晓前的晨风,略显清冷,一习习吹进客厅,滑过林嘉铭的脸。林嘉铭此刻面无表情,心里没有任何悸动,似乎酒店开业,与他无关一样。倒是燃气灶上,天然气燃烧形成的蓝色火焰被这清风一扫,欢愉地跳动着。 不多时,熬粥的瓦罐开始呼呼冒出白气,大米的清香也很快散发到公寓里的角角落落。闻到香味,林嘉铭慢悠悠走到厨房,拿起架子上的木勺,在锅里轻轻地搅动着。 “铭哥哥……早啊!”卢皓婉忽然站到林嘉铭身后,两只手从林嘉铭腰间伸出,紧紧抱着他。 “妮儿再去睡一会儿,粥好了我叫你!”林嘉铭把木勺放好,转过身搂着卢皓婉,顺便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我渴了,想喝水……”林嘉铭这才发现,卢皓婉的嘴唇有些干。 “我去给你倒,已经凉得差不多啦!” “不要,我要和你一起去。”卢皓婉又开始撒娇,林嘉铭哪里招架得住,又是一个公主抱,把卢皓婉从厨房里抱了出来,留下厨房灶上的瓦罐,里面的白粥正不停的冒着气泡。 到了茶几跟前,卢皓婉依然搂着林嘉铭的脖子,不肯松。林嘉铭无奈,只能抱着她坐在沙发上,隔着她的身体,从茶几上倒了一杯水给卢皓婉。这丫头并没有接过水杯,倒是嘴唇慢慢地靠近林嘉铭。林嘉铭正要闭上眼睛,被卢皓婉调皮的笑声打断。 “想什么呢?哼……”说完,接过水杯,一口气把杯子里的半杯水喝了个精光。喝完还看着林嘉铭咯咯地笑起来。林嘉铭被这丫头这一出弄得一愣一愣的。 “妮儿再去睡一会儿,这才四点多。我六点叫你,咱们吃完早餐就去翡翠峰。”不管卢皓婉这丫头怎么调皮,林嘉铭在发楞过后,总是一脸宠溺的看着她,言语间的温柔就像棉花糖一样又甜又软。 “那好吧!不过,在那之前……嘿嘿嘿……”卢皓婉这丫头眼珠一转,林嘉铭就知道她又要出什么幺蛾子了。但这次出乎他的意料,卢皓婉话音刚落,两片薄薄的嘴唇已经吻上了林嘉铭。 林嘉铭闭上眼睛,只觉得身体轻盈了,脑袋里如深秋的浓雾,白茫茫一片;又如初见卢皓婉时,那被白雪覆盖的世界。而后,一道如春雨般的温润将这白茫茫的一片逐渐溶解消散,青草以可见的速度破土而出,桃花梨花杏花争相开放,两尾白蝶在这温润的空气里,随风起舞……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嘉铭睁开眼睛,眼神正好卢皓婉对上。 “铭哥哥,抱紧我!别松开好么?”卢皓婉的语气从刚才的调皮,换成了此刻的娇羞,又有些楚楚可怜,就好像林嘉铭要离开他一样。 “傻瓜,好好的!我抱你上去!”林嘉铭搂紧了卢皓婉,将她稳稳地抱在怀里,上了楼。 等卢皓婉再醒来的时候,林嘉铭已经换好了正装,正把粥端上桌。卢皓婉还没从没见过这样的林嘉铭。白色衬衫搭配深色西服,衬衫领上最后两颗扣子没有扣上,露出脖子和上窝,修长的手指拿着木勺,把瓦罐里的白粥舀到小碗里,一双皮鞋擦得锃亮,再加上林嘉铭挺拔健硕的身形,干练清爽的发型,俨然一副商业新秀的架势。 “哇~铭哥哥,你今天这身……好帅啊~”卢皓婉站到林嘉铭身边,故意做出一副花痴的样子。 “赶紧的,去洗脸刷牙去!牙膏挤好了,杯子里的水我兑过了,是温水。脸盆里的水也是!”第一次听到卢皓婉这么说自己,林嘉铭的脸竟有些微红。 “咯咯~遵命!管家~婆……”说完,卢皓婉迈着轻快的步字进了卫生间。身后传来林嘉铭的声音。 “好好说话,谁是管家婆?” “你啊!嘻嘻~” “……” 幸福和快乐,就存在于这样的滴滴点点里,也会随着时间的发酵,酝成佳酿,浓香醇厚,回味无穷! 吃过早餐,卢皓婉亲自为林嘉铭打好领带,整理衣着。本来林嘉铭觉得之前的样子挺好,但卢皓婉依然坚持要这样,林嘉铭拗不过,就任由她打扮自己。经过卢皓婉的巧手,林嘉铭的形象又再次提升了一个档次。 折腾了近一个小时,林嘉铭和卢皓婉才出门。这时候路灯早已熄灭,清晨的阳光已经照到大楼中间的位置。广阔的天空无比湛蓝,零星散布着几朵羽状卷云,今天又是一个天朗气清的日子。林嘉铭开着车,卢皓婉坐在副驾的位置上,朝着翡翠峰奔去。车载电台里放着音乐,是Decey的《Dream it possible》。 “I will chase,I will reach,I will fly……Out of my cage like a bird in the night,I know I’m ging I know I’m ging……” “……如果你累了,不妨听听这首歌。这首歌发行于2015年9月,讲述了一个追逐梦想的过程。每个梦想都需要时间的打磨,一路经历风雨历练,有过迷茫,有过失望,但只要不忘初心,一直向前走,Nothing is impossible!相信腻终究会冲破层层阻隔,美梦成真……”电台主持人磁性的声音介绍着这首歌的背景和意义。这首歌就像是特意为林嘉铭点播的一样,字字句句震撼着他的心。 “铭哥哥,酒店名字叫啥?”卢皓婉突然问道。 “三秋客栈!我起的,咋样?”林嘉铭温柔地看了一眼卢皓婉,又转头继续认真的看着前方的路。 “哈哈~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三秋吗?” “是的!妮儿真厉害啊,一语道破它的意义!哈哈哈~” 二人就这样一路嬉笑着朝翡翠峰奔去。翡翠峰上,墨绿的山峰静静耸立在湛蓝深邃的天空下,通向翡翠峰的路一路畅通,林嘉铭开着车在路上疾驰。今天是翡翠峰普普通通的一天,对于林嘉铭和顾凯的人生,却是产生深远的影响的一天~ 第46章 三秋客栈 林嘉铭和卢皓婉到达酒店门口的时候,开业典礼就要开始了。充气的彩虹桥上贴着大大的横幅,上面写着“鸿基始创,骏业日新”,彩虹桥四周,是四个硕大的气球拉着长长的辐条。后面两条被挡住了,看不见,倒是前面两条字字醒目:“东风利市春来有象,生意兴隆日进无疆”和“财源滚滚达三江,生意兴隆通四海”。 本来顾凯和林嘉铭不想用这些条幅,觉得太俗气,二人本想着走文艺一点的经营路线,打情怀牌。但是顾凯的父亲坚持要弄这些东西,顾凯拗不过,只好勉强答应。没成想被弄得这么夸张。彩虹桥后面,是搭好的舞台,火红的背景墙上印着“三秋客栈盛大开业”几个黄色大字,旁边是一条特别通道,两旁摆满了各式鲜花,待会儿林嘉铭和顾凯将从这里走向舞台。 这些日子以来,林嘉铭一直在照顾卢皓婉,鲜有时间上来帮忙,一直都是顾凯一个人在做着开业的准备工作。酒店的服务人员都是原来的人,并没有更换,只是顾凯和林嘉铭合计着重新找人设计了工作服,制定了新的服务规章,主要是针对提升服务方面。当然,工作人员的福利也有相应的提高。 “顾叔!”林嘉铭在人群中一眼看到了顾凯的父亲,一个矮矮胖胖的中年人,将军肚大挺着,脖子上的金项链足有小指粗,右手大拇指上还戴着一枚大大的金戒指。这些行头在顾凯看来,纯粹就是暴发户的装束,自己的这个老爸从来不知道低调为何物。他浑身上下最有品味的可能就是左手手腕上的满天星——一个欠债的人抵押给他的。 “小林啊,你到了啊!”顾凯的父亲虽然装束夸张,但是对顾凯的朋友,向来都没有高高在上的感觉。 “嗯,顾叔你啥时候到的?”卢皓婉站在林嘉铭身边,看着他对眼前这个中年人挺恭敬,就没有多问什么,微笑着听他们聊天。 “昨晚来的。这是你女朋友吧?真漂亮!”顾凯父亲个头不高,还比较胖,但是身上总有一种让人害怕的感觉。这可能就是在商海打拼出来的气质吧。 “嗯,这是我女朋友卢皓婉!这是顾叔!”林嘉铭把卢皓婉拉到身边。 “顾叔好!”卢皓婉乖巧的地向股凯父亲问好。 “嗯嗯,你好!小林,正好你来了,我有话先给你们两个说。”说完,顾凯父亲把顾凯叫过来,领着二人进了大堂后面的隔间里,卢皓婉则留在外面等着三人。 “儿子,小林!我把你们叫到这里有些话想在开业前嘱咐你们,希望你们都认真听好!”一进门,顾凯父亲就开门见山的说道。 “第一条,你们这是合伙开的这个酒店。我希望你们知道,开酒店为了赚钱这不假,但你们两个人不能被钱蒙了双眼!任何时候要记住,利益远没有你们之间的情谊重要!有很多的人在利益面前,把情谊抛在脑后。我见过太多朋友互相插刀,亲戚反目成仇的例子,结局都不是很好。既然你们二人有这份情谊,就把它放在第一位。”顾凯父亲顿了顿,接着说道。 “第二条,在这里你们是外来人。在任何一个地方,都会存在挤兑外来人的现象。如果你们遇到了,首先要学会隐忍!古人讲‘和气生财’,这句话在任何时代都不会过时。要学会让渡一些利益,不要轻易与人争强斗狠!” “爸,那如果人家硬是欺负到我们头上咋办?”听到自己的爸爸这么说,顾凯有些不高兴了。 “你给我安静听着!知道你小子血气方刚,所以才把你们叫到这里单独说一说。你的问题就是我要说的第三条。”顾凯父亲似乎对被儿子打断自己的话有些不高兴。 “第三条,礼让最多不过三分!如果你们礼让三分,对面仍然得寸进尺,那就不必再让步!甚至把这礼让的三分也要夺回来!如果你们做不到这点,就不要想着在商海立足!我也只当没有你这个怂包儿子!”顾凯父亲的话,像一道强电流流过顾凯和林嘉铭的身体,让二人只觉得血脉喷张。 “我今天就给你们说这么多,这三条,你们两要牢记!我看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出去准备开业典礼!”说完,顾凯父亲拉开了门走了出去,顾凯和林嘉铭紧随其后。一出隔间,卢皓婉走上来,挽着林嘉铭的胳膊问道: “铭哥哥,你们的脸怎么这么红?” “没事,刚刚顾叔在给我们上课!走吧,典礼快开始了!”林嘉铭的胳膊轻轻带着卢皓婉向酒店大门走去。主持人早已站在酒店旁边特意搭的台子上,见顾凯和林嘉铭一出来,便开始主持。台下的嘉宾席上,大多是顾凯父亲的朋友,专门来这里捧场,还有一些是顾凯和林嘉铭的朋友,大家都在台下有说有笑地等待着店里开始。除了最后一排,坐了一个穿着花衬衫,带着黑色墨镜的人,从一开始他就斜靠在椅子上,面无表情地盯着台上,他的两边各坐了两个穿着黑色西服的人,也带着墨镜。这么大热的天,还穿着外套坐在阳光下。 “尊敬的各位来宾,‘三秋客栈’开业典礼真实开始!首先,请允许我向大家介绍我们‘三秋客栈’的两位年轻有为的老板!顾总和林总,有请二位!”主持人话音刚落,顾凯和林嘉铭二人一同踏上事先搭好的“通道”,昂首阔步地走到舞台中间,台下的嘉宾除了最后那排的人,都站起身,对二人报以热烈的掌声。没有人注意到,最后那排中间穿着花衬衫的男子,刚刚面无表情的脸上此刻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请问顾总和林总,以一个年轻人的立场看,你们觉得开酒店最重要的是什么?”主持人现场采访起林嘉铭和顾凯。 “服务和诚信!”二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那咱们‘三秋客栈’是从哪些方面体现这两点的呢?”主持人继续发问。 “首先……”顾凯对于主持人的问题,从容不迫地回答着,他这方面的经验毕竟比林嘉铭多太多。林嘉铭则站在旁边,静静地听着,此刻他只觉得,自己在这方面欠缺的东西真的很多。 一番流程下来,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典礼也接近了尾声。 “下面,有请我们顾总的父亲,顾总,林总,以及林总的女朋友卢小姐上台,一同为‘三秋客栈’揭牌!”主持人情绪有些激动,也许是终于可以结束这烈日下的工作,去室内吹吹空调休息了。 “等等……”就在台下掌声刚刚响起,顾凯四人刚刚站到被红绸盖住的店牌前的时候,一个声音从后排传来…… 第47章 开业典礼 “胸有激雷而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将军!”——《孙子兵法》 “等等~等等~等等~”花衬衫男子从座位上站起来,阴阳怪气地喊道。台下众宾客不约而同地停止鼓掌,齐刷刷地看向后排。主持人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悦,毕竟这是在耽误他回空调房里休息的时间。 “这位先生,请您稍等片刻,等这边完成揭牌仪式,您在提出您的想法可以吗?”主持人的声音明显没有刚刚的热情,言语间有些愠怒。顾凯和林嘉铭也觉得莫名其妙,这人是哪儿冒出来。最开始二人都以为是对方的朋友或者是顾凯父亲的朋友,现在看来好像不是那么简单。 “不不不~我要先介绍完我自己,你们才能揭牌!”花衬衫男子的语气依旧很轻浮,有些挑衅的意味儿。 “这位先生,如果你有什么事,咱们酒店里面谈!请~”顾凯父亲似乎是明白了,这人八成是来找茬的。 “不急不急,先让我说两句!”说话间,花衬衫男子已经走到主持人身边,从主持人手里一把抢过话筒。主持人本想上前去夺回,但被那四个西装男子拦住,根本靠近不了花衬衫男子。 “咳咳~”花衬衫男子故意清了清嗓子,接着说道: “我先做一下自我介绍,我叫阿三,这一片的人都叫我‘三哥’!今天来这里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参加一下‘三秋客栈’的开业典礼,毕竟……”这个自称阿三的人故意顿了顿。 “毕竟我也算持有这家酒店的股份!” 阿三这话一出,台上台下一片哗然。顾凯和林嘉铭更是气的咬牙切齿。这人从哪儿蹦出来这是?这“三秋客栈”是他们的心血,从筹备资金到重装店面,培训店员,这个所谓的“阿三”并没有参与一丁点,临了突然冒出来说持有这里的股份,任谁都绷不住。顾凯更是捏紧拳头要冲上去揍人,被顾凯父亲一把拉住。顾凯父亲对他和林嘉铭使了一个眼色,意思让他来处理。 顾凯父亲走近阿三,被阿三的“保镖”拦住——现在看来应该是他的“保镖”!顾凯父亲毕竟在商海摸爬滚打这么些年,这样的场面他或多或少还是见过一些,直接甩开“保镖”的手,走到阿三身边。 “年轻人,如果你介绍完了自己,我们是否可以谈谈?”顾凯父亲的话,客气却不失力道,委婉间隐隐藏着些许霸气,又可谓是绵里藏针。 “哟呵,你是哪位?我可是知道,‘三秋客栈’老板是两个20几岁的年轻人,没有你这么一位中年大叔啊!”阿三的语气仍旧很是嚣张。顾凯父亲倒也不恼,依旧面不改色地看着阿三。 “我是这里顾凯的父亲,我叫顾家栋。”说完,顾家栋伸出右手。 “你好~”阿三故意拖长了“好”字,伸出手握在顾家栋的手指尖,敷衍着晃了晃,便松开了。 “阿三先生是吧,我们已经在酒店会议室准备好了茶水,不知能否赏光一坐?”顾家栋脸上依旧很平静,倒是这话的语气,让人无法拒绝。 “看在你年纪比我长,又叫了我好几次的份上,我就去坐坐,茶水就不必要了,我不喝茶!”阿三把话筒往主持人手上一扔,音响里传来“嘭”的一声,在场的宾客赶紧捂住耳朵。见宾客们这个样子,阿三哈哈大笑,迈着痞子式的步子,大摇大摆的朝酒店大门走去。 顾家栋跟在后面,走到顾凯和林嘉铭身边时,说了句“继续”,便走下通道,进了酒店。 顾凯和林嘉铭被这个所谓的“阿三”气得不轻,好几次都想上去把这个打断典礼的人狠揍一顿,让他尝尝他们拳头的滋味儿,好在身边还有个卢皓婉。卢皓婉始终拽着林嘉铭的胳膊,并劝说着二人先忍耐一下,让顾家栋先处理,这才没有让事情闹大。 林嘉铭走到主持人身边。 “继续吧!” 主持人点了点头,又重新站到刚刚的位置。 “尊敬的各位来宾,我们的典礼发生点小插曲。但是就像我们的人生一样,总会有各种各样的‘意外和惊喜’,这些‘意外和惊喜’,会成为我们人生的一部分,甚至会引导我们向更好的方向发展!相信我们的‘三秋客栈’一定可以在商海劈波斩浪,砥砺前行!下面,请允许我宣布,典礼继续~”到底是专业的主持人,面对什么样的突发情况,都能快速恢复状态。 “有请顾总,林总和卢小姐,为酒店揭牌!” “哗啦啦~”在台下的一片掌声中,三人合力拉动红绸丝带,盖在店牌上的红绸上滑到金色店牌顶端。就像帷幕被缓缓拉开一样,店牌又像是一张金色的奖状,奖状上印着魅蓝色的四个大字——‘三秋客栈’。 “下面,请顾总、林总、卢小姐合影留念……” 正当酒店外的典礼如火如荼地进行着的时候,酒店会议室里也正在进行着一场剑拔弩张的谈判。 “阿三先生,直说吧,你具体想要什么?”顾家栋右手夹着中华香烟,往面前的烟灰缸里掸了掸烟灰。 阿三一脸无所谓的摊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极其放松的姿态仿佛在说,“你能奈我何?”不过顾家栋毕竟是顾家栋,身上自带的霸气倒也让阿三不敢太过放肆。 “顾先生,我呢刚刚在外面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要这家酒店的股份!” “那你准备出多少钱?”顾家栋吸了一口烟,对着天花板吐了一个烟圈。随着高度的提升,烟圈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淡。 “谈钱,多伤感情!我出力!”阿三坐起来,拿起桌子上的一次性水杯,把茶水倒在烟灰缸里,又把烟灰缸里的水倒回到水杯里。 “噢?!说说看,怎么个出力法?”顾家栋倒是被这个阿三勾起了兴趣,想看看他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这个嘛,就是出几个人,看看门啥的!看你们这个三季酒店,好像没有配备保安人员,我这里倒是有几个人,勉强可以胜任!”阿三看了看站在身后的四个人,继续玩着倒水的游戏。 “听起来不错,不过薪资怎么算呢?”顾家栋眯着眼睛问道。 “这个嘛,就要利润的10%吧!原本打算是营业额的10%,看这两年轻人初次创业,不容易,我呢就吃一点亏!” “听阿三先生这个意思,我们还应该感谢你了?”顾家栋坐起来,盯着阿三,眼睛里闪出一丝寒意。 “那倒不必!想必顾先生知道,做生意嘛,要互利共赢!”阿三故意这么说,毕竟在商界,谁都知道做生意是互利共赢。不要说商界了,就是在国际上,不也是如此吗?不然哪里来的什么战略合作! “我们要是不同意呢?”顾家栋加重了语气。 “我想,你们会同意的!”阿三终于停止了倒水,站起来邪笑着对顾家栋说。说完,又大摇大摆地走出会议室,四个保镖紧随其后。 见阿三走出去,顾家栋叹了一口气,把手里的烟摁灭在烟灰缸里,缓缓起身站到窗子边上。楼下的典礼已经结束,工作人员开始拆卸舞台,顾凯等人估计是进了大堂,外面没有他们的身影。 第48章 酒店四楼 “爸,那人说什么了?”顾凯和林嘉铭卢皓婉三人一推开会议室的门,见顾家栋站在窗子边看着楼下,顾凯率先问道。 “没事,儿子,小林,你们要做好思想准备!这人估计还会再来!”顾家栋转过身,眉头皱了皱。以他以往的性格,对付这种泼皮式的人物,就得用一些比他更泼皮的方式。但这毕竟是在他乡,又是眼前这两个年轻人创业路上的第一步,让他们自己闯一闯也好。先让他们自己尝试着解决解决,解决不了自己再出面。 “刚刚那人出去,故意走到我和嘉铭身边,让我们给他准备一间办公室,言语间还有些嘲弄的意思!”顾凯继续说道。 “怎么,害怕了吗?”顾家栋开始严肃起来。 “怕个毛线,我还怕他们不来!”顾凯如是说,林嘉铭站在旁边,思考着怎么把这个坎铲平。 “好,这件事交给你们两个!如果处理不了,给我打电话!”说完,顾家栋给几个好友打过电话,便下了楼。 顾凯和林嘉铭站到窗子前,看着顾家栋打开那辆极光的车门,坐进驾驶室,发动车子离开。 “嘉铭,你什么时候回公司?”顾家栋驾车离开后,顾凯忽然转过头问道。 “明天上班了,本来想多请几天假,在家照顾小婉。但公司有个项目,想让我上。”林嘉铭回应着,看向卢皓婉。兴许是站累了,这丫头靠在椅子上,轻轻摇晃着。 “嘉铭……”顾凯本来想再次提起让林嘉铭辞职的事,但再次话到嘴边给咽了回去。 “嗯?!” “啊……不,我是说,既然你明天要回去上班,那今晚我们所有人一起去吃个饭吧!地方我都订好了,就在上面的‘仙客来山庄’!”顾凯忽然想起晚上还要吃饭的事儿,就正好把刚刚的想法糊弄过去。 “没问题啊!”林嘉铭也没有多想,答应下来。走到卢皓婉身后,伸出右手,细长的手指按在椅背上,轻轻摇着。 “我看她有些累了,就让她去四楼休息一下吧,顺便让她体验一下咱们的‘总统套房’!当咱们正式营业后的第一个顾客。哈哈哈~”顾凯这小子把刚刚经历的事情放到脑后,又调侃起卢皓婉。 “我觉得可以!”林嘉铭笑着说,又拍了拍卢皓婉的头,温柔地问。 “要去吗?” “去!我还没看过‘总统套房’,要去看看是什么样子!”卢皓婉从椅子上一跃而起,几乎是蹦跳着走到门口,全然不顾及淑女形象,或许在林嘉铭眼里,她是集淑女、调皮、可爱于一身的精灵公主。可以温柔的善良,也能适时的皮一下。 这酒店拢共四层,从二楼乘坐电梯到四楼很快。电梯门一打开,林嘉铭就被眼前的一幕震撼到。 如大海一般深蓝的地毯上绣着镂空花枝,几张不知道什么材质,但是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靠椅摆在走廊边上,原来粉刷的白色墙壁也被替换成了灰色大理石墙面,天花板上每隔4-5米吊着一盏倒棱锥形的灯,正散射出橘黄色的光。靠椅旁边就是套房的门,推门进去,就是会客厅。会客厅的布置和酒店大堂有些相识,只是所选用的沙发都是欧式的,看起来更加奢华一些。 “欢迎来到VIP房,怎么样?”顾凯一进房间,就提高了嗓门说道。 “我说你小子是不是把投进去的钱都用来装四楼了?”林嘉铭笑着问,照这个情形来看,不说是全部,最起码投入了三分之一! “那倒没有,不过这层花的钱最多,我把这层原来的会议室什么的统统联通起来,改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我给你说,你算是躲过一劫,我在这里盯着工人没日没夜的赶工,就想着能赶在正式营业前完工!”顾凯的言语间充满了自豪。 “这,有点过了吧!”林嘉铭有些想法。 “还好啊,我给你说嘉铭,这就是咱们酒店的招牌,我走访过了,周围的酒店宾馆都没有!就咱家有,咋样?”顾凯不理会林嘉铭,仍说着自己的想法。 “凯子,这间房你怎么定价的?”林嘉铭问。 “旺季1200,淡季嘛,800吧!”顾凯想了想,淡淡地说。 “那……”林嘉铭还想说什么,被顾凯打断,拉着他继续参观。 会客室左边,有一间小的房间,从格局来看,应该也是会客室,但装饰相比外面而言就轻松得多。几张布艺沙发围绕着红木茶几,茶几上摆着一个青瓷花盆,里面栽着一株火鹤。茶几下还有一个茶盘,盘子里整齐地摆放着白瓷口杯和茶壶,旁边放着两个精致的铁盒子,一个盒子上写着红茶,另一个写着绿茶,看商标应该来自顾凯和林嘉铭的家乡。 会客室隔壁是一间书房。书橱里摆放着各色世界著名书籍。有诸如《摩根财团》类的金融历史巨著,也有《追求卓越》这般的管理类书籍,从美国的迈克尔·哈默再到中国的任正非。光是从这些书籍就可以看出顾凯是真的下了大功夫! 书橱前是红色实木书桌,桌角上醒目的“X洋X克”几个字,也说明着这样书桌的价值。这书桌上物品的摆放风格有些电影里二战时期领导人书桌的风范,尤其是那盏白色灯罩罩着的台灯。书桌后是一张真皮滑轮椅。林嘉铭坐上去感受了一下,特别柔软,稍微往后靠一靠,感觉是被椅子包裹起来然后拖着,非常舒适。椅子旁边立着一杆衣帽架,也是红色的实木。 参观完书房,顾凯又带林嘉铭参观了浴室。这货给浴室里安装了一个豪华浴缸,并且和卫生间完全隔开,从浴室进入卫生间需要通过中间的玻璃暗门,这暗门是电动的,按钮在浴缸后面的墙上,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卢皓婉由于实在困倦,参观完会客厅就直接进了卧室休息。林嘉铭进去的时候,她正眯着眼睛,身上只盖了被子的一角。林嘉铭走进去轻轻把被子给卢皓婉盖好,又扫视了一下卧室。卧室的装修倒没有外面那么夸张,走的简约路线。但顾凯告诉林嘉铭,床上用品,以及放假里的家具摆设,都是单价较高的产品,把林嘉铭说得一愣一愣的。 林嘉铭总觉得顾凯这样的设计装修有些不妥,但是自始至终自己都没有参与酒店的装修设计,此时也不好再说什么。 卢皓婉睡得似乎也不太安稳,中间一直在咳嗽,林嘉铭还在担心她是不是弄感冒了。而且他自己的嗓子也有些痒,想咳嗽。就在林嘉铭想着等卢皓婉醒来去找家药店买点药的时候,楼下服务员上来叫他们下楼,说是上面检查的人,要求检查酒店环境,顾凯和林嘉铭连忙下了楼。 第49章 开业,停业 顾凯和林嘉铭匆匆下到楼下,四个穿着白色制服的工作人员,已经在大堂的会客处等候多时。顾凯和林嘉铭赶紧走上前,客气道: “领导好,辛苦辛苦!”说完,顾凯从兜里掏出一包中华烟,递给其中两个男同志。 “谢谢,我们不会抽烟!是这样,我们是市卫生监督局的工作人员,由于即将进入旅游旺季,所以针对我市各大景点附近的酒店进行抽检。请您这边先出示一下《卫生许可证》。”其中一个戴眼镜的男同志伸手拒绝了顾凯递过去的烟,并说明了他们的来意。 “卫……领导,《卫生许可证》在哪里办理?”顾凯一句话,坐在沙发上正在喝水的女同志差点呛住。那意思好像在说,这也太奇怪了,一个开酒店的咋会不知道开酒店需要《卫生许可证》,这是最基本的常识。 其实之间李经理和顾凯提过要重新办理的证件,可偏偏顾凯就把这个《卫生许可证》忘记了。这也不能怪他,这些日子酒店的事情太多太多,而且都比较杂,他一个人忙着忙那,上一秒要做的事情,下一秒就忘记了。 “是这样的,先生。根据国家法律,酒店属于公共场所,是需要办理《卫生许可证》。现在您没有办理《卫生许可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酒店处以1万元罚款,并限期15天补办。”戴眼镜男同志说完,就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个处罚单,正要填写,被顾凯和林嘉铭拦住。 “领导领导,我们确实不知道还要办理这个卫生许可证。看在我们初犯的份上,处罚能不能轻点!”林嘉铭央求着。 “对不起,我们是按照法律法规进行处罚的,如果您对此有什么异议,可以到相关部门申请行政复议或者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说完,戴眼镜的男同志在处罚单上写下相关内容,撕下递给顾凯。 顾凯拿着处罚单,脸上的笑容逐渐僵住。这可是一万块的罚款。之前准备的资金早已花得七七八八,所剩无几,这笔罚款怕是很难交上。 林嘉铭看出顾凯的为难,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已经决定自己出这笔钱,毕竟酒店开业,自己就出了10万,其他的一点心都没有操到。况且如果当初自己听顾凯的话,辞职专心来这里帮他的话,也许就不会有罚款这个事。所以这一万,也算是对“三秋客栈”的一点补偿。 “您好,这个罚款限期一个月内到中国银行缴清,请注意时间期限。”还是戴眼镜的同志跟顾凯和林嘉铭讲话,其他三个人只是站起来,一幅准备离开的架势。 “没其他什么事,我们就先走了!对了,在《卫生许可证》办理期间,酒店要停业,切记不能正常经营。” 见卫生监督局的人要走,林嘉铭连忙站到一行人面前。 “领导领导,请稍等一下……我有个请求!” “你讲,但是减轻处罚的事,我们也做不了主!”戴眼镜的同志见林嘉铭站在面前,也不好直接拒绝。自从国家领导人提出要创建服务型政府以后,各个部门在面对人民群众的时候,态度明显转变了很多很多。 “是这,既然你们都来了,我们酒店呢也是刚刚装修完毕,我们两个也都是刚刚毕业的学生,对于这方面没什么经验。还请你们给指导指导,看看那些地方还存在问题,我们好及时整改,争取不给政府添麻烦!”林嘉铭的话,倒也有几分道理。毕竟翡翠峰虽然是旅游景点,但是离卫生监督局可远了去,上来一趟不说别的,光是那盘山公路都能把人绕晕。 “也好,那就去客房看看?”戴眼镜的同志转过身,对其他几个工作人员征询着意见。其他几个人都点了点头。 见这几个工作人员都点了头,林嘉铭和顾凯连忙让开路,招呼着一行人上楼。 乘坐电梯到了二楼,首先检查的就是二楼电梯口对面的消毒间。林嘉铭推开门,两个工作人员走了进去,顾凯则带着另外两个工作人员去了客房。 一进消毒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房屋中间的不锈钢消毒池。池子分两个,左边池子的正上方的墙上贴着“清洗池”三个字,右边则贴着“消毒池”。消毒池的左边,是用来存放消毒液的柜子,工作人员随机取出一桶,上面的日期显示生产日期是2016年4月,保质期12个月。已经超出保质期好几个月! “你们这个消毒液已经过期了,需要立即进行更换!”刚刚一直沉默的女同志两只手举起那桶消毒液,转身对林嘉铭说。 “好的好的,我们一定马上更换!”林嘉铭点了点头,让二楼的保洁员去叫酒店的采购人员。 工作人员继续检查着消毒间,这次她的眼光盯到消毒柜上。 “你们这个消毒柜,插电了没有?” “插……插了吧!”林嘉铭也不确定。说实话,他自己对于酒店的情况还真是不太熟悉。总共就没来几次。 见林嘉铭有些迟疑,工作人员走到消毒柜旁边,把消毒柜挪开,发现消毒柜的插头被仍在地上,并没有插到插座里。但这次她并没有说什么,离开消毒柜,继续检查着,只是脸上的神情愈发严肃。消毒间的地上,还有一把拖把孤零零的倒在角落里。 两个工作人员确认没有其他问题后,走到林嘉铭身边,对他说到: “这个消毒间是不合格的。首先,消毒液已经过去,你们没有及时进行更换!其次,消毒柜并没有插电。第三,地上的拖把严格上来讲不应该出现在消毒间里。这三点需要整改!等我同事那边检查完,我们会综合意见,给你们出具一个整改告知书。”说完,两个同志又要求林嘉铭带着她们去其他地方看看,林嘉铭便带他们上了四楼的客房。 一番检查下来,监督局的同志发现了不少问题。除了消毒间的问题,还有酒店的床单不合格,有污渍,在其中一间房子里还发现了毛发,而四楼的检查同样不乐观。工作人员一进去就觉得不舒服,当即采集了空气样本,说是要带回去检测。 到了酒店大堂,这几个同志又综合了一下意见,给林嘉铭和顾凯开具了约见通知书,要求到卫生监督局说明情况。并责令整改,直至再次检查通过才能恢复营业。 听到这个消息,林嘉铭和顾凯心里自然沮丧万分。酒店今天才刚刚开业,就又面临着停业整顿。这样的打击让二人心里逐渐迷茫起来,不知道后面的路如何走下去…… 第50章 逐渐靠近的黑暗 三秋客栈停业整顿,让顾凯和林嘉铭有了深深地挫败感。创业路上跨出的第一步,就这么艰难。但日子终究还要继续,林嘉铭和顾凯互相鼓励着,要跨过面前的这道坎。 第二天,从卫生监督局一出来,顾凯就对林嘉铭说: “嘉铭,现在停业整顿,后面的事情并不复杂,我去处理就行,你先回公司上班!”林嘉铭想了想,自己现在确实没有什么理由辞职,况且经理杨哥对自己也挺好。酒店的事,相信顾凯能处理好,便答应了。 林嘉铭送顾凯回到翡翠峰,再回来时,天色已经晚了。七月末的黄昏时分,白天这片被炙烤了一整天散发的酷热已经在习习晚风中逐渐消散,林嘉铭开着车窗,驾车在路上疾驰,风吹进车内,把他的前面的头发一丝丝吹散,又一缕缕摞起来,一不小心还扫进眼睛里。此刻的林嘉铭,归心似箭,毕竟家里还有个卢皓婉等着自己。 “妮儿,我回来啦!”一进门,林嘉铭就冲着屋里大喊,但没人回应。 “这丫头,又睡着了么?”林嘉铭嘀咕着轻轻关了门,借着暮色,慢慢走进客厅,厨房里电饭锅亮着绿色的灯,客厅的窗户也开着。林嘉铭上了阁楼,发现床上也空无一人。这丫头不在家! 林嘉铭下了阁楼打开灯,一眼便看到客厅茶几上贴着的便签。 “铭哥哥,我回去收拾一下,晚上就回来。饭做好了,给你热在了电饭锅里,记得吃噢!爱你!”林嘉铭走进厨房,拿出锅里的饭菜,匆匆吃完。 看了看时间,7点半,夜色渐渐降临,林嘉铭给卢皓婉打电话提示无人接听。他心里隐隐升起一丝不安,夜色越浓这种不安越强烈。终于,林嘉铭坐不住了,拿了钥匙就往楼下奔。上车系好安全带,林嘉铭又拿出手机看了看,卢皓婉没有回电话,时间显示为7点40分。 天边最后一抹火烧云的光已经褪去橙红色的光辉,林嘉铭开着车在车流里穿梭。 另一边,卢皓婉正在家里收拾着自己的衣物。她把从衣橱里拿出来堆在床上的衣服,一件件叠好放进那几个大尺寸的旅行箱里。也许是叠得太专心,也许是楼下车流的声音太杂,卢皓婉丝毫没有听到门外的脚步声。 “大哥,我在这里蹲了好几天了,今天她终于回来了!”说话的是上次逃走的匪徒,此刻站在他身边的,就是上次在走廊里打他耳光的人。但在夜色的掩护下,依旧看不清他的脸。姑且称他为神秘人。 “好!这次你干的不错!我们今晚就把她带走!”神秘人的声音有些沙哑,言语间散发出让人不寒而栗的气息。 “大哥,我上次把您说的那条项链拿走了,在这里!”高个匪徒小心翼翼的说道。 “混蛋!现在才拿出来!”说完,神秘人一把抢过项链。 “大……大哥,我替您到金店去问了一下,这个按金价算,也就2000多块钱!为了这么点钱,费这么大周折不值得嘛!我随便踩个点,都能发现比这价值大得多东西!”高个匪徒有些邀功的意思,但立马就被神秘人给噎了回去! “你懂个屁!” “大哥你说笑了,我屁都不懂!”高个匪徒见神秘人有些生气,不敢再多说什么。 “六子,我给你说,世界上有些东西,不能只看外在的价值!好好跟着我,不会亏待你!”神秘人把项链在名为“六子”的匪徒眼前晃了晃,装进随身携带的精致盒子里。 “大哥说得是,我肯定会一直追随大哥的!”六子媚笑着回应,见外面天色已经暗下来,连忙问道。 “大哥,我们要不要现在动手?” “不着急,现在外面人太多,这个时候动手容易暴露,不利于我们行动。”六子的提议被神秘人拒绝。 “可是大哥,我害怕等会她走了,咱们今晚就要空手而归了!”六子言语间,表达着自己的担忧。毕竟七月的楼道,闷热难当,再加上蚊虫的叮咬,一般人谁能在这样的环境里一猫几个小时,可得早点结束了这个苦差事。 “哼~”神秘人冷哼一声。 “我要带走的人,还没有逃脱的。即便她能躲过初一,也躲不过十五!先去那个角落里盯着。”说完,神秘人转身朝走廊尽头走去,六子紧紧跟在他身后。 七月的晚上,外面路灯柔和的光线照到的地方,都被习习凉风温柔以待,似乎是为了抚平白天因烈日的烘烤而形成的褶皱;室内明亮的灯光下,善良勤劳的人们开着空调,在电视机面前啃着西瓜,享受着家的温馨与舒适。 神秘人和六子蹲在闷热的楼道角落里已经半小时,身上早已被汗水浸了个透。这个时候蚊子也来捣乱。 “嗡~嗡嗡嗡……” “啪!”六子没拍到。似乎是为了嘲笑六子的准头,那只蚊子叫来了更多的蚊子。 “嗡嗡嗡~嗡嗡……”这声音让六子和神秘人愈发烦躁。 “啪!”黑暗里传来一声巨大的声响,六子的巴掌不偏不倚地拍在神秘人的脸上,而蚊子却再次逃脱。 “我特么~”神秘人暴怒了!但他们毕竟是在蹲点,声音不敢太大。 “大……大哥,对……对……对不起,我……”六子已然慌了神,语无伦次地道了歉,但神秘人那里肯绕过他。 “啪!”黑暗中再次传来皮肉碰撞的声音,只不过这次的声音明显比刚刚的声音大得多。 “你在这儿好好盯着,我去买两瓶水!哼!”神秘人带着怒意,离开了楼道,留下六子在黑暗里捂着火辣辣疼的脸。待神秘人走远了,六子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呸~什么特么去买水,就是想让我在这里,自己溜出去凉快!哎哟~疼死我了,我又不是故意的,妈的,这个半瞎子下手真狠!”虽然嘴上咒骂这神秘人,但六子依然不敢离开,仍乖乖在楼道里盯着卢皓婉的房门。 而此时金星已经用它第一缕星光点亮半个夜空。林嘉铭终于赶到卢皓婉住的地方,车刚停稳,林嘉铭从车窗里探出头,见楼上卢皓婉房间的灯亮着,他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了一下。他匆匆下车,关上车门就往楼上奔。 第51章 手摘星辰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谁言寸草行,报得三春晖。——孟郊《游子吟》 林嘉铭上了楼,快步走到卢皓婉门前,听见里面卢皓婉正在唱歌。 “看来这丫头心情不错啊!”林嘉铭心里这样想,同时伸手敲了敲门。 “谁啊?”门内传来卢皓婉的声音。 “妮儿,是我!” “噢,来啦!”卢皓婉快速叠好手里的衣服,起身走到门后,解开防盗锁链,打开了门。 “铭哥哥,你怎么来了!瞧你这一头汗!快进来,我给你找个毛巾擦擦!”卢皓婉见林嘉铭满头大汗站在门口,有些心疼的说道。 “没事,刚上楼跑了两步!不要紧。你这儿还要多久?”见床上的衣服大多都叠放整齐,林嘉铭边扫视房间边问。 “很快的!就这几件衣服我收拾好就行。待会儿再把被子一叠,就可以了!其他的东西都在你那边。”说话间,卢皓婉很快把剩下的衣服叠完,又和林嘉铭一道把被子收拾好。 收拾完毕,卢皓婉伸了伸懒腰,眼睛余光扫了一眼屋子。这个自己曾经住了几年的地方,这个曾经给自己庇护的地方,此刻显得有些空落落的。她心里不免浮起一丝难过。而这正好被林嘉铭看在眼里。 “怎么啦?舍不得?”在卢皓婉面前,林嘉铭的声音永远都这么温柔,就像三月的春风,温柔地拂过山岗,因而遍地山花盛开。 “嗯!有一点!” “傻瓜,走吧!回家咯。”林嘉铭的话像是一个彩弹,在卢皓婉心底炸开,心里的角角落落都是彩色的丝带。 “家?哪个家?和他住一块儿吗?虽然已经是男女朋友了,但现在住一块儿还为时尚早吧。”卢皓婉心里胡思乱想着,林嘉铭则拉着两个大箱子走到了门口。 “妮儿,发什么呆啊?走咯!” “噢噢,来啦!”临走时,卢皓婉再次在房间里转了一圈,伸手拍了拍墙上去年贴的墙纸,摸了摸桌子上贴着的黄宗泽的画报,之后快速走到门口,按下被机器猫贴纸贴着的电灯开关,屋子里的灯瞬间灭了。“咔”的一声锁好门后,卢皓婉本想去林嘉铭手里拉一个行李箱,但是被林嘉铭推开了手,她只好作罢,乖乖地走在林嘉铭前面,一蹦一跳的下了楼。林嘉铭拖着笨重的两个大旅行箱,跟在她身后。二人走到楼道尽头的时候,都没有主要,猫在黑暗里的六子。 待林嘉铭和卢皓婉双双下了楼,步子的声音也渐渐远了。六子从黑暗中走出来,走到卢皓婉门前,确认门已经锁上,便拿出电话,滑到名为“大哥”的电话,拨了出去。 “不好好盯着,打什么电话?”电话里的声音依旧沙哑。 “大哥,他们走了!”六子汇报。 “什么?什么时候?” “刚刚!” “等等,你说他们?还有谁?” “还有上次那个男的。估计是她男朋友!” “估计?废物,跟了这么久,这都搞不清楚吗?”电话里,神秘人的声音显示他有些愤怒了。 “大……大哥,自从上次我们行动失败,现在J方对我是全城搜捕,你也知道,我兄弟现在还在局子里待着。况且他们每次离开又都是开车离开的,我没法跟啊!”六子一脸委屈地解释着。 “谁要听你这些!既然是你跟丢的,你就负责到底吧!~大哥,来嘛~~”电话里传来女人妖娆的声音,神秘人交代了几句,就挂了电话。六子对着电话又是一口浓痰啐到地上。合着这所谓的王八蛋“大哥”自己去找乐子去了,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阴暗闷热的角落里忍受着蚊虫的骚扰。还说什么跟着他不会亏待了自己! 呸! 干完这票,拿到钱就立马从X市消失,只要不落到JC手里,去哪里不能逍遥自在,非得跟在这个半瞎子后面受他的气。至于局子里的那位兄弟,那对不住,毕竟已经进去了,等待他的只能是法律的惩罚,几年的牢饭是免不了的。凭他六子的能力,把人从局子里弄出来无异于天方夜谭,自投罗网还差不多。再者说,这位“兄弟”也不过是半道上入伙的人物,又不是他六子的亲兄弟,为他把自己搭进去实在不值当。 想到这些,六子一脸满足的离开了楼道,反正今晚这屋里的灯也不会再亮起,与其在这里喂了蚊子,还不如去茶馆里吸吸二手烟,搓一夜麻将! 六子刚走到楼下,电话又响起来,看着手里上那两个字,心里不免又愧疚又烦躁。迟疑了一会儿,还是把电话的图标滑到绿色的一边。 “喂,妈,咋了?” “老六啊,你在外面怎么样啊?”电话里的声音慈祥温和,言语间又带有慈母对远游之子的挂念。 “好,挺好的!妈,你老人家身体好吗?”六子刚刚的烦躁感已经完全在这温和慈祥的声音里被磨灭。 “不太好!你媳妇儿又带着孩子走了,这次好像说不再回来了。我不怪她,你这个孩子,一出去几年都不着家,连个电话也不给她打!只是以后想见孙子,就难了!”电话里,六子妈的声音几度哽咽,听得六子的心里更加不是滋味儿。但一想到那个女人带着孩子离开了家,又气不打一处来。 “这个贱人!敢带着我的儿子离开,要走她自己死远点就好了啊!”六子的话,让电话那头的六子妈一阵剧烈的咳嗽。 “你这个混账东西,要不是因为你一直对她们娘两不闻不问,她能带着孩子离开吗?现在说出这样的混账话,我怎么生养了你这么个混账东西!”六子妈显然已经很不高兴,剧烈的咳嗽声又一阵阵地从电话里传来。 “妈,你别生气!我收回刚刚说的话!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咳得这么厉害?”六子从电话里听出母亲身体有恙。 “六子,妈年龄大了,身体也越来越差。你走的时候,告诉我说五年就回来,可是这都过去一个五年了,你还是没有回来!咳咳……妈怕是再等不了你一个五年了……”说完,电话里的声音再次哽咽。 六子和母亲讲了回去日子,挂了电话,突然觉得鼻子一酸,两颗晶莹的泪珠从脸颊上滑落,滴到法国梧桐树的根部。一阵风吹过,法国梧桐的树叶在枝头互相碰撞摩擦,发出一阵“沙沙”声。 六子站到十字路口的人群里,抬头仰望着浩瀚深邃的星空,不知不觉伸出了手,做出一副手摘繁星的姿势。 第52章 不详的预感 六子在街头站了一会儿,刚刚母亲的电话,让他心里不免升起一丝凄凉。出来这么多年了,是该回家了!完成这一票,拿到钱就回家好好奉养母亲,至于那个带着孩子离家出走的贱人,任由她去吧,有了钱还怕再娶不到一个吗?想到这些,六子独自一人走到城中村叫了10串烤肉,两瓶冰啤酒,在人声嘈杂的路边,昏暗的灯光里享受冰啤酒的清爽。 另一边,林嘉铭和卢皓婉还在回去的路上。车载音乐依旧开着,只是今天开得比平常小了一些。卢皓婉一路上时而看着天上的星空发呆,时而目不转睛地盯着林嘉铭。 “妮儿,你怎么了?怎么感觉有些不对?”在一个十字路口等红灯的时候,林嘉铭终于忍不住问。 “我也不知道,就刚刚下楼道的时候,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卢皓婉把目光从浩瀚的星海里重新移回到林嘉铭身上。 “是不是太累了?”林嘉铭眼神里流露着关切。 “可能吧!这两天我眼皮老是跳,晚上老是做噩梦,可能没休息好。”卢皓婉淡淡地说。 “做噩梦?我怎么不知道!你没告诉我啊!”绿灯亮起,林嘉铭发动了车。 “你最近不是也累坏了嘛,我不想你担心。铭哥哥,我知道你明天要回公司上班,但是今晚能不能陪我走走?我觉得心里有点堵!”借着昏黄的路灯,林嘉铭看了一眼卢皓婉,这丫头憔悴的脸上还写着不安。也怪自己这些日子太过于专注酒店的事情,忽略了她。 “妮儿,你是不是生病了?” “没有吧,我好得很啊!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就是感觉有点疲惫,休息休息就好。”卢皓婉对林嘉铭笑了笑,但是这笑容却没有平时的生机。 “我们先去医院检查一下,这样我安心一些!”说完,林嘉铭渐渐把车靠边停下,用导航搜索着附近的医院。 “铭哥哥,我们先回去吧,我保证,明天我一定会去医院!”卢皓婉的声音有些沙哑,显然是快哭了,从认识她开始,林嘉铭从没见过她有这样的情绪。 “妮儿,你咋了嘛?别吓我!你这个样子,我怎么放心嘛!”见卢皓婉这样,林嘉铭更加心疼了。 “我想回去和铭哥哥在一块儿待着!”卢皓婉再次说道,任凭林嘉铭怎么说,就是不愿意今晚去医院。林嘉铭无奈,只好载着她继续往回走。 “妮儿,你答应我了,明天一定会去医院,不能食言!”林嘉铭叹了一口气,道。 “嗯嗯,我说到做到!不过,今晚你得陪我在楼下逛逛!”卢皓婉的情绪明显高涨了一些。真像个孩子,情绪变化得这么快。不过这样又有什么不好呢?不执着于过去,也不担忧在未来,快快乐乐地过好当下。 “铭哥哥?”卢皓婉开始调皮了。 “嗯?” “没事,我就叫下你!” “妮儿?” “嗯?” “也没事!” “你学我!” “就学你!略略略……” “讨厌,不理你!” “别啊……我错了行不……” 一路打打闹闹,说说笑笑,林嘉铭和卢皓婉终于回到了住的小区。停好车后,林嘉铭拉着卢皓婉的手,在楼下草坪里的石板路上迈着悠闲的步子,卢皓婉的头靠在林嘉铭的肩上,让路过的单身狗们好一顿羡慕。 “铭哥哥,我明天想去欧程家坐坐!”卢皓婉突然说道。 “啥?我没听错吧?你怎么会突然想去她那里?”林嘉铭被卢皓婉这突如其来的想法吓了一跳。之前两人见面的时候,空气里的火药味儿就那么重,这要是自己不在身边,两人还不打起来。 “不知道,我就是想去看看她。我住院的时候,她来看过我!”卢皓婉又说到。 “啥时候?我怎么不知道?”林嘉铭更觉得神奇,欧程竟然会主动去看卢皓婉。 “哎呀,就是住院的时候嘛!那天你回家了,她来我的病房!和我说了一些话,我觉得她的心地还不错,而且给我的感觉是那种光明正大的人,我觉得她值得成为一个朋友!之前因为你的关系,我对她一直都存有戒备之心,但上次她看过我之后,我改变了我的想法!”卢皓婉伸手摘了一片栀子花的叶子,拿在手里摸了摸青色光滑的叶面,一脸认真地说道。 “行吧,看你的样子,也是又自己想法的。你啥时候去?”见卢皓婉说得这么认真,林嘉铭也就不再担心什么两个女人之间的“战争”什么的了。 “我不知道诶,要不就明天吧!你帮我约一下她!嘿嘿~”卢皓婉天真无邪的嘿嘿一笑,却把林嘉铭吓得够呛。心想这丫头是不是又要出什么幺蛾子了,让自己约欧程?这是不是在测试自己啊?倒是欧程见林嘉铭不说话,把他的心思猜的七七八八。 “铭哥哥是不是在想我是不是在试探你?哈哈哈……” “这……你怎么知道?”林嘉铭被这丫头的洞察力惊到。 “哼!我什么多知道!你要是有事敢瞒着我,你就死……!”卢皓婉本来想说“死定了”,但是忽然觉得“死”这个字太不详,就改口了。 “我绝对会狠狠收拾你!” “嘿嘿,不敢不敢!不会不会!”林嘉铭嬉笑着回应卢皓婉。这一点他倒也不担心,从他喜欢上她的那一天,他就没打算对她有什么隐瞒,过去不会,现在不会,将来更不会! “这还差不多……铭哥哥……”卢皓婉正开心地笑着,忽然又感觉到了什么,叫到林嘉铭。 “嗯哼?怎么啦?” “铭哥哥,你的手怎么这么冷?”卢皓婉忽然间觉得林嘉铭的手前所未有的冰凉,之前的牵手从没有这种感觉。 “哈哈哈,可能出汗了吧!你铭哥哥的身体可是很神奇的,冬暖夏凉!”林嘉铭并没有注意自己的身体有什么异样,手冰凉吗?这个季节,应该也不会吧。 卢皓婉听林嘉铭这么说,便不再多说。但之前那种不详的感觉,再次袭来,她再无逛的兴致,拉着林嘉铭就回了房子。二人刚回房子不久,原本星光闪耀的夜空被一片不知道从哪里飘来的云层遮盖,一道来的还有划破天际的闪电和叱咤的雷声。 第53章 凝雪 林嘉铭和卢皓婉刚到家开门,一股邪风从门内吹来。卢皓婉对这股风没有一点准备,只觉得胸口瞬间闷闷的,呼吸都很困难。林嘉铭连忙把卢皓婉的头搂在怀里,顶着风进了屋。门一关上,风小了很多。 林嘉铭打开灯,一地狼藉映入眼帘。由于走的时候,大大地开着窗户,所以这变天时吹来的大风就如冲锋陷阵一般掠过客厅,吹翻了垃圾桶,吹倒了林嘉铭的书,地上的书此时依旧被风翻着书页,风铃也一改往日的清脆悦耳,变得狂乱无序,这屋内场面在外面叱咤的雷声里显得有些诡异! “铭哥哥,我怕!”卢皓婉紧紧搂着林嘉铭,生怕林嘉铭此时消失了一般。 “妮儿乖哈,不怕!走,跟我一块儿把窗户关了!”说完,林嘉铭把卢皓婉护在怀里,快步走到窗户旁边,正要伸手去拉窗户把手,一道闪电突然划破幽黑的夜空,接着便是“噼啪”一声巨响,吓得卢皓婉直接把头埋进林嘉铭的怀里,手也搂得更紧了。 林嘉铭拉好窗户,轻轻抚着卢皓婉的头。 “不怕哈,有我在!”林嘉铭一边安抚着卢皓婉,一边看着窗外刚刚被闪电划过后漆黑的夜空。心想刚刚夜空还美丽深邃,星海无限浩瀚,一转眼乌云密布,雷电交加的。七月的天,变得就是快! 看着怀里的卢皓婉,林嘉铭疼爱有加,宠溺之心浮于表。也许,这是天意也说不定,就想让他看看卢皓婉脆弱的一面,好让他以后好好呵护她!想到这,林嘉铭不自觉地闭上眼睛,静静地站在窗户前。 再睁开眼,恰巧又是一道闪电,只不过这闪电不同之前,竟像是冲林嘉铭而来。距离很近很近,林嘉铭似乎都能看到厚厚的云层被闪电强势撕裂,继而势不可挡地朝自己袭来,瞬间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异常寒冷,他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急剧收缩,要不是面前的玻璃挡着,可能真的就被它刺穿了自己的身体一样。之后便是一声尖锐的怒吼,震得林嘉铭身边的每一块玻璃都“吱吱”作响。 “啊~”卢皓婉的尖叫声把林嘉铭的注意力引回来。 “铭哥哥~” “妮儿乖哈,不怕!”说完,林嘉铭连忙拉上了窗帘,抱着卢皓婉坐到沙发上,轻轻拍着她的背。 过了一会儿,见卢皓婉情绪稍稍缓和了一些,林嘉铭就想着起身收拾一下,奈何这丫头就是不放开自己。也罢,什么事能有怀里这个人重要,明天再收拾也不迟。 “铭哥哥,你给欧程说一下呗!”卢皓婉情绪刚好一点,突然说道。 “一定要明天去吗?要不等周末我陪你一块儿?”真不知道这丫头的脑子是咋想的。 “不,我们两个女生谈心,才不要你听!”卢皓婉把脸往旁边一转,一幅哼哼的架势。 “好!听你的!”林嘉铭拿出手机给欧程发了一条微信。 “明天下午有空吗?” “有!怎么了?”过了半分钟,欧程回复。 “那个,上次谢谢你到医院看我女朋友!” “她告诉你了?” “嗯!” “不用客气。” “她明天想去看看你!”寒暄过后,林嘉铭终于把这句话发了出去。欧程那边沉默良久,没有回复。 “要是为难的话,就算了!” “没什么为难的,我明天下午六点下班!到家六点二十!” “知道了,谢谢!”卢皓婉全程看着林嘉铭,见林嘉铭锁上了屏幕,便倒在林嘉铭身边,把头枕在林嘉铭腿上。 “她怎么说?” “她明天下午六点二十以后在家。”林嘉铭摸了摸卢皓婉的脸,滑滑的,嫩嫩的,好舒服啊。 “铭哥哥,你再这样的表情,我要生气了噢!”看着林嘉铭一脸享受的样子,卢皓婉的脸有些微红。 “嘿嘿,好好好,我注意哈。时间不早了,妮儿赶紧去休息!”林嘉铭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十一点二十三分。 “那好吧!”说完,卢皓婉不情愿的起身去洗漱。林嘉铭也走上阁楼,整理好床铺,回到楼下,又收拾完地上的狼藉。当林嘉铭做好所有的事情,靠在沙发上闭幕养神的时候,卢皓婉正好洗漱完从卫生间走出来。 “铭哥哥,我好了!”卢皓婉裹着浴巾边走边擦头发,见林嘉铭靠在沙发上,叫道。 林嘉铭睁开眼,起身走到卢皓婉身边,从她手里接过毛巾,盖在她头上,两只手轻轻来回挫着。 “看你,没把脖子上的水擦干净。” “嘿嘿,啰里啰嗦的,帮我擦掉就好啦!”卢皓婉转过身,对着林嘉铭莞尔一笑。 林嘉铭手里拿着毛巾,认真地擦着卢皓婉脖子上的水珠。卢皓婉还从没有让被人擦过自己的脖子,痒痒的感觉从脖子直达心底。 “咯咯~铭哥哥,脖子好痒啊!”卢皓婉扭了扭身体,不小心把浴巾扭松了。原本裹在她身上的浴巾就如露珠滑过荷叶表面那样,从卢皓婉的身上滑落到地上。上一秒还咯咯笑着的卢皓婉和一脸的认真地帮卢皓婉擦水的林嘉铭瞬间呆住,空气也在这一刻凝固,房间里听不到任何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卢皓婉才回过神来。“啊~”的一声,连忙转身从地上捡起浴巾裹在身上。 “不许看,流氓!” “不看不看!”林嘉铭反应过来,也连忙转身背向卢皓婉。他的脸也被刚刚这一出弄得通红,心噗噗地跳着,身上每一寸皮肤就像刚刚被火烤过一般。好烫!但这种感觉没过多久,脑海里便又想起刚刚看到的一幕,卢皓婉那雪白的肌肤,还有胸前…… “啪!”林嘉铭拍了拍自己的脸,想让自己尽可能地回归正常,可这毕竟是他第一次见到女孩的身体,而他又正直血气方刚的年纪,身体的反应自然会很激烈,哪里是他所能控制得了的。 “铭哥哥,我……我去睡了……”卢皓婉低着头,红着脸说道。 “噢!去……去吧……我洗完……就睡!”林嘉铭也不敢回头看卢皓婉。二人又在原地呆了一小会儿,卢皓婉才慢慢挪动步子。 卫生间里,淋浴喷头喷出的热水在林嘉铭头上汇集,顺着他的脸颊流到下巴,再流到印着蓝色脚印的地板砖上,发出哗啦啦的声响。林嘉铭想通过这种方式让自己清醒过来,但现在,他的脑子已经被卢皓婉那如雪一般的肌肤占据,这点温度的水,还不足以融化,看来今晚注定又是一个不眠夜! 第54章 释冰 于时冰皮始解,波色乍明,鳞浪层层,清澈见底,晶晶然如镜之新开而冷光之乍出于匣也!——《满井游记》袁宏道 第二天,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地平线上射出的时候,草坪里的草叶上还沾着圆润的雨珠。一阵微风拂过,栀子花树叶和银杏叶上的雨露纷纷被吹落滴到草坪里,又把草叶上的露珠带进了泥土。 林嘉铭坐在沙发上,眼睛里的血丝表明他昨晚并没有睡好,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昨晚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洗完澡出来,就一直静静地坐在沙发上,脑海里一遍遍地回放着卢皓婉浴巾掉下的那一幕,身体的温度也并没有因为淋浴时的凉水而冷却下来…… “滴滴~滴滴~滴滴~”手机的定时器发出的声响把林嘉铭的眼神重新汇聚到一起,他从沙发上站起来,缓缓走进厨房。砂锅里的白粥咕噜噜地冒着气泡,因为之前煮粥的时候卢皓婉说过,飘到阁楼的米香把她都馋醒了,所以林嘉铭特意关上了厨房的玻璃活动门,此时厨房的空气早就被米香填满。 关了火后,林嘉铭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七点多。他赶紧从架子上把那口平底锅拿下来,在清水里冲了冲放到另一口灶眼上。虽然卢皓婉这丫头还有一会儿才会醒,可是自己要在8点之前赶到公司,时间并不充足。 好在林嘉铭对于厨房这一套还算了解,他先是盛好一碗粥,冷却在凉水盆里,再熟练地煎着鸡蛋,炒好青菜,时间不过过去了10多分钟。之后林嘉铭把刚刚烧开的水倒进电饭锅里,又放上蒸屉,把装鸡蛋和青菜的盘子放到蒸屉里,插上电,便端着已是温热的粥送到嘴边,没几口就把满满一碗粥送进了肚子。 听着厨房里的声音,卢皓婉也知道林嘉铭快要出门了。昨晚的事,让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林嘉铭,最起码现在无法面对。自己的身体还是第一次被男人看得这么光!虽然以前谈过恋爱,不过那不过是吃吃饭,拉拉手,逛逛街而已。一想到这,卢皓婉就把头深深地埋进被子里。 “妮儿,我出门啦!”林嘉铭临出门前,看着阁楼纠结着是不是要说一声。这时卢皓婉埋头的动作被恰好被他看在眼里,他确信这丫头是醒了,但是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听到林嘉铭叫自己,卢皓婉本来也想回一个“好”或者“噢”,但怎么就是张不开嘴,直到楼下传来关门的声音。卢皓婉叹了口气,这么下去怎么行,难道要不见面了么? 就这样在床上捂了无数次脸,蒙了无数次头以后,卢皓婉终于穿着睡衣下了阁楼。洗漱完毕后到厨房,电饭锅亮着保温的灯,砂锅也是温热的,卢皓婉心底一股暖意升起,林嘉铭总是能把这些细节想到并做好。 不知不觉间,太阳已经在楼下的草坪上布撒上生命之光,几只麻雀也在空地上叽叽喳喳蹦蹦跳跳。卢皓婉走在路上,只觉得经过昨晚的风雨,今天x市的空气异常清新,受空气的影响,她的心情也平复了许多。至少,现在不会因为昨晚的事再纠缠自己。心情愉悦的卢皓婉搭上了地铁,这也是她伤好后第一次回店里。 一整天的时光,卢皓婉在店里打理着赵姨最新买进的一株黄杨和一株金雀,勉强修了个雏形。而林嘉铭则在项目组长的带领下,正式开始了新的项目。似乎两人都把昨晚的尴尬事抛在了脑后。 当天边的卷云再次被太阳的余晖烤成金黄色的时候,卢皓婉搭上了回林嘉铭住所的地铁。毕竟跟欧程约好了,今天要见面的,何况这是自己要求的,更不能食言。而此时,林嘉铭依然在自己的工位上埋头敲打着键盘。夕阳柔和的光正好透过窗户,照到他的身上,在那轮即将沉入地平线的夕阳前,几只鸟的黑影扇动着翅膀正要归巢。 六点二十分,卢皓婉准时出现在欧程所住的小区门口。拨通了林嘉铭昨晚发到自己手机上的那个电话。 “喂?”电话那头熟悉的声音传来。 “欧程,我是……”卢皓婉话还没说完,欧程就已经猜出她是谁。 “稍等一下,我马上到!”挂了电话,欧程加快了脚步。 卢皓婉站在路边,安静地看着两楼间地平线上的夕阳。 “不好意思,我迟到了!”欧程提着菜篮子,出现在卢皓婉身后。 “没关系,我也刚到!”卢皓婉回过身,看到满头汗的欧程,从包里拿出一包湿巾,抽出一张递给欧程。人生,总是处处是惊喜,谁能想到前段时间势同水火的两人此刻竞像多年的好友,举手投足之间尽是亲密无间。 “其实你大可不必这么赶,现在还是七月!”卢皓婉从那些汗珠知道,欧程一定是在接到自己电话后,快步走回来的,心中不免对她又多了一丝好感。 “别讲客气话了!我们上去吧。”说完,欧程提着菜篮子走在前面,欧程挎着包紧紧跟在她身后。一打开门,欧程招呼卢皓婉坐下,自己去给卢皓婉泡了杯柠檬水。 “家里现在只有柠檬了,希望你能喜欢!冰箱里的冰块昨天被我喝完了,今早忘了冻。小心烫!” “谢谢!”卢皓婉接过柠檬水,的确如欧程说的那样,挺烫。便把被子放在了桌子上。 “知道你还没吃饭,我下班路过超市,买了两只螃蟹,还有一些菜,晚饭就在这儿吃吧!”说完,欧程起身去了厨房,卢皓婉则坐在红色的手指沙发上打量着客厅。 靠近窗户的地方摆放着一张粉色的书桌,桌上左边放着抽象造型的台灯,右边则整整齐齐的摆放着一叠书。书桌前落地窗窗帘也被一叶叶捋好,捆扎在一块,垂在落地窗两边。自己坐的手指沙发放在客厅中间靠墙的位置,手指沙发旁边摆着布沙发,面前是不大粉色的茶几,空调和电视遥控器放在茶几的一角,插着新鲜白百合的玻璃瓶放在另一角。茶几上最违和的,可能就是那两个倒扣着的红酒杯了。 “你今天来,不会只是特意为了来看我吧?”从厨房传来欧程的声音。 “是,我来,是想缓和一下我们之间的关系。”卢皓婉说道。 “有这个必要么?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也算是你的情敌!” “的确,曾经我把你当情敌看待,但自从上次你去医院看过我之后,我觉得我们本可以成为朋友,就算成不了朋友,至少也能像普通人那样正常交流。”卢皓婉端起桌上的柠檬水,吹了吹,呡了一小口。 好酸! “虽然你自己亲自过来表明了你的诚意,但我现在没法做到对你完全释怀。我比你先认识他,又追了他那么长时间,却敌不过你们的一次偶遇,尽管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可对你,我心里始终横着一个坎!”欧程从厨房里端出一盘清炒丝瓜,又把百合花放到书桌上。 “我知道,就像我对你,也无法做到完全释怀。但我能看出来,你是个襟怀坦荡的人,就冲这一点,我就愿意认识你!”卢皓婉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 “先吃饭吧!”欧程用夹子从蒸锅里把那两只螃蟹夹到盘子里。 “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碗在下面抽屉里,顺便拿两双筷子。” 一切准备就绪,欧程从卧室拿出一瓶红酒,又把倒扣着的红酒杯摆好,也不问卢皓婉喝不喝,各自倒了大半杯,一杯递到卢皓婉面前,另一杯端在手里。 “你恢复了这么久,别告诉我你不能喝!” “我不会推辞!”卢皓婉和欧程轻轻碰了碰杯子,各自一饮而尽。 夕阳西沉,卢皓婉和欧程的脸上浮起红晕,瘫倒在布沙发上,手里还捏着红酒杯的杯脚,茶几上横七竖八的摆着螃蟹腿和螃蟹壳,两个人的碗里也都剩了一大半米饭。另一边,林嘉铭依旧在工位上挥洒着汗水,看样子,今晚加班是要加到很晚了。 第55章 明月清风 卢皓婉和欧程聊过以后,再没有联系。就如同欧程所说的那样,二人没有联系的必要,可是有些事情是在冥冥之中早已注定好的,任谁都无法逃避。当然这是后话了! 时间平平淡淡地过去了半个多月,卢皓婉依旧早上坐地铁去店里,晚上回来为林嘉铭做好晚饭,然后顾自下楼,感受夜风带来的清爽。每当月光皎洁的时候,她都要轻叹一口气——她已经半个月没有和林嘉铭说上一句完整的话了。说得最多的,恐怕就是微信里互相嘱咐安全,按时吃饭云云。 这天,明月当空,卢皓婉独自坐在楼下草坪里,望着如白玉一般的圆月,心里不免有些失落。林嘉铭又加班了! “铭哥哥,中秋节都不陪我!等你回来,我要让你把欠我的陪伴都补回来,哼~”卢皓婉小声嘀咕着,慢慢低下了头。夜晚的小区里格外安静,除了夜跑的年轻人戴着耳机偶尔经过,很少再见到其他人,毕竟这里不是正儿八经的住宅小区,是针对年轻人的单身公寓。一群怀着梦想的年轻人,在这里挥洒着青春的汗水,书写着奋斗的年华,林嘉铭便是其中之一。 卢皓婉依旧在草坪发呆,初秋夜风的舒爽并没有舒展她微蹙的眉头,桂花的清香也无法勾起她搜寻的兴趣。而另一边,林嘉铭和同事坐在公司的会议室里,正聚精会神地听着组长的项目进度汇报,贝总也在其中。 “根据我们目前的进度,提前完成应该是没有问题的,所以大家后面可以稍微轻松一些,不用再加班到两三点……”组长的话还没有说完,被贝总打断了。 “大家这段时间都辛苦了,我知道你们每天加班都很累,但是我希望你们能再坚持坚持。毕竟我们追求的不仅仅是项目的完成,而是应该追求项目的高质量完成!今天是中秋节,按理说大家应该回家陪陪家人,陪陪女朋友,但是甲方不会因为节假日的原因就延长我们的交付时间!所以,还是希望大家再坚持坚持。你们要记住,公司将来发展好了,你们就是功臣,公司是不会忘记你们的!”贝总的话,并不是一针鸡血,更像是一剂毒药,让刚刚因为组长的话起死回生的项目组成员再度回到濒死边缘挣扎。 “公司为大家准备了中秋节礼物。你们加油!我还有事,先走了!”贝总说完,起身离开了会议室,不一会杨哥就带着一个搬运工模样的人搬来两个箱子放到会议桌上,杨哥边拆边说道。 “大家都辛苦了,这是公司的中秋节福利。每人一盒月饼,自己上来领一下。” 项目组成员们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到杨哥跟前,机械性地伸手从杨哥手里接过月饼盒。虽然月饼盒的包装很是精致,但大家是在没有心思去关注这些。已经连续半个月熬夜奋战,让所有人的精神都很萎靡!就连那声“谢谢杨哥”都说的有气无力。 林嘉铭是最后一个上去领月饼的成员,从杨哥手里接过盒子,只觉得这个盒子好沉,差点从手里滑掉,还好杨哥及时帮他接住了。 “嘉铭,你没事吧?”杨哥把月饼礼盒重新递给林嘉铭,见他的样子,关心地问。 “杨哥,我觉得好累噢!我这半个月平均每天只睡了5个多小时。”林嘉铭对杨哥,从来都是有话直说,他从没有想过要隐藏心底的想法。 “我知道,最近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再坚持坚持,项目结束了我跟贝总申请,给你们放几天假!” 林嘉铭没有再多说什么,拿着月饼回到工位上。看着桌子上的手机安安静静地躺在支架上,信号灯也没有闪,看来卢皓婉这丫头没有给自己发消息。随手划了一下屏幕,手机锁屏解开,林嘉铭和卢皓婉的亲密合照把林嘉铭涣散的眼神重新聚拢。 看着照片里卢皓婉笑得开心的样子,林嘉铭也觉得自己轻松了很多。林嘉铭嘴角微扬,点开微信,给卢皓婉发了一条消息,是一个猪头表情。 “哼~不想理你!”卢皓婉回复。 “妮儿乖哈!吃饭了么?”林嘉铭知道卢皓婉这是有小情绪,但此时自己也不能立即回到她身边陪着她,只好引开话题。 “吃过了,你不在,吃得不香!就吃了一点点!”卢皓婉发来一个难过的表情。看到这个表情,林嘉铭心里一阵心疼。 “今晚公司发了月饼,我下班了带回来给妮儿尝尝~”林嘉铭又补充了一个拥抱的表情。 “我不要月饼,我要铭哥哥!” “我想你!可公司这边离不开,看样子,今晚又要加班到很晚了。妮儿记得早点睡哈!”林嘉铭只觉得鼻子酸酸的。 “心疼你,能休息就休息一下!不用担心我,我会按时睡觉的!铭哥哥记得早点回来哟,饭菜都在电饭锅里保温着。我不影响你工作啦,加油!”锁上屏幕,卢皓婉缓缓起身朝公寓门口走去。 今晚月亮虽然明亮,可诺大的夜空,星辰却稀稀落落。初秋的夜,也已经有些微凉了。 林嘉铭放下手机,看了看自己的任务分工,叹了口气,开始快速击打着键盘,直到明月西行到山头,组长过来通知大家回去休息。 林嘉铭打了打哈欠,眼角挂着一滴泪珠,缓缓拿起手机,看了时间,凌晨四点半! 疲惫不堪的林嘉铭拿起公司发的月饼礼盒,往家走去。穿过公司楼下的林荫道,月光的皎洁和清冷的晨风让林嘉铭刚刚疲惫的身体稍微缓解一些。 今晚的月亮真美! 林嘉铭拿出手机,拍了一张有月亮的夜空,又拍了路灯下自己被拉长的影子,发到了朋友圈,配文: 见过凌晨四点的月亮!愿你今日所乏是你明日之光! 发过朋友圈以后,林嘉铭理了理额头前的头发,快步朝公寓小区走去。一路上陪伴他的,只有清冷的月光,连平日里繁忙的主干道此刻也是十分安静。到公寓楼前的时候,楼上只有一两个窗户亮着灯,其中一个就是自己租住的那间。 “这丫头,难道还在等我吗?” 第56章 无题 一开门,卢皓婉抱着猪公仔靠在沙发上的样子,让林嘉铭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这丫头又不听话了。 走到沙发前,林嘉铭弯下腰,拨开卢皓婉脸上的头发,又轻轻地把她抱上阁楼。看来这丫头是真的累了,平时睡觉脚步声重一点都不行,今天都把她从沙发上抱到床上了,也没有任何动静。 轻吻过卢皓婉的额头,林嘉铭下楼静静坐在沙发上,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而这种并不遥远的思念,也让他第一次有了想结婚的想法。可是结婚,哪儿有那么容易。 “胡思乱想什么呢!”林嘉铭使劲搓了搓自己的脸,起身去了卫生间洗漱。出来的时候,透过窗户隐约能看到一丝曙光,对面楼的灯也比他回来的时候多亮几个。 林嘉铭往沙发上一躺,疲惫让他很快入睡。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进入了梦境。梦里,在圣洁的教堂前,洁白的木兰花装饰的花柱整齐摆在礼台两边,台下两边整齐排列着洁白的桌椅,桌子上的玻璃瓶里插着粉色的郁金香,男宾客们西装革履,女宾客们穿着礼服也知性典雅。林嘉铭手拿红玫瑰捧花,缓缓走到礼台正前方,卢皓婉正穿着洁白的婚纱站在那里。只见她粉面隐桃花,双眸含情脉,朱唇带笑意,体态拥芳华。 好一个仙女临凡! 林嘉铭还没走到跟前,就已经呆住了,一个劲在那儿傻笑。台下的老胡以及一群不认识的人正起哄,说让上前亲一个。这时,卢皓婉在对面含羞一笑,对林嘉铭招手道: “铭哥哥~铭哥哥~” 林嘉铭缓缓睁开眼,卢皓婉正站在自己身边,轻轻摇着自己的肩膀。 “铭哥哥,你终于醒啦!刚刚看你一个劲儿傻笑,样子好傻噢!”卢皓婉笑着说,眼睛弯如月牙。 林嘉铭没说什么,只是一把搂过卢皓婉,紧紧拥着。倒是卢皓婉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惊到了,一边抚摸着林嘉铭的背,一边关心的问: “怎么啦?” “没事!就想抱抱你!” “早餐好了,赶紧去洗漱吃早餐吧!”卢皓婉推开林嘉铭,边朝厨房走边说。 林嘉铭洗漱完出来,卢皓婉已经坐在餐桌前,餐桌上是已经盛好的两碗小米南瓜粥,旁边的盘子里装着两个鸡蛋,果盘里也有一个已经洗好的苹果,苹果表面上的水珠在清晨阳光的映照下闪着金黄色。 “铭哥哥你昨晚几点回……” “妮儿你昨晚几点睡……” 二人几乎同时问出这句话,而后空气短暂凝固了一下。 “4点多……” “2点多……” 二人相视一笑,林嘉铭从盘子里拿起一个鸡蛋,轻轻敲碎剥开滴到卢皓婉手里,然后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小米粥送到嘴边,南瓜的清香混着小米的软滑,专治熬夜引起的食欲不佳!而卢皓婉亲手做的早餐,更是最有效的药引。 “铭哥哥,我找好房子了!” 林嘉铭一愣。 “在哪里?” “二环边上,是个安全性很高的小区。” “什么时候去收拾?”林嘉铭又舀了一口,缓慢的嚼着,尽管这小米南瓜好像不用嚼。 “已经收拾好了!”卢皓婉喝了一口粥,试探着看了看林嘉铭,他脸上倒是没什么异常,还是跟平常一样。 “什么时候住过去?”林嘉铭的喉结动了动,只觉得一股苦涩顺着食管滑落到胃里,不,是心里。 “过段时间吧,等你忙完这段时间!”卢皓婉看出林嘉铭脸上的失落。 “不用!你早点过去也好,能尽快适应。我这段时间太忙了,也没办法照顾你,都是你在照顾我!”林嘉铭心里有些不快,这丫头什么时候找好了房子,自己一点都不知道,而且她就这么想离开这里吗?但转念一想,这样也好,最起码不用熬夜等着自己下班回家了。 “我……”卢皓婉正准备说些什么,被林嘉铭的手机铃声打断。 林嘉铭看了一眼手机,是顾凯打来的,便接了,打开了免提。 “喂,嘉铭,我这里手续办得差不多了,你上次给我的钱我也交过去了!就等着重新开业了!”电话里顾凯的声音很激动,林嘉铭都能想象到此时电话那头的顾凯眉飞色舞的样子。 “终于整好了,不过不是说停业一个月整顿吗?能开业吗?”林嘉铭有些担心,害怕盲目开业再被处罚。 “放心吧,我把情况和卫生监督那边说了一下,人家说只要检查通过了就可以营业!算是给咱们的照顾!要说现在这国家工作人员就是好啊,人性化执法!对了,你今晚能带着你女朋友来一趟翡翠峰吗?我女朋友从老家回来了,我寻思着晚上咱们聚一聚。” “我今晚要加班!”林嘉铭便剥鸡蛋边说。 “加个毛啊!我说嘉铭,你这加了多久了,身体扛不住,要我说,你还是辞职算了!”果然,顾凯再次提起让林嘉铭辞职的事。 “就算要辞职,也不是现在啊!这项目都还没做完!”林嘉铭咬了一口鸡蛋,淡淡说道。 “我说你们公司疯了吧,半个多月天天加班!你是不是每天都加到2、3点?”林嘉铭刚开始加班的时候,顾凯和他联系过,说罚款的事儿,知道他加班到很晚。 “嗯!”林嘉铭脸上的表情依旧没什么起伏。 “如此,你保重啊兄弟!注意别英年早逝!”顾凯的话有些分量,也能听出出他有些为林嘉铭愤愤不平。 “滚!晚上我看,下班早就去!不过可能性不大!” “好!提前说一声。” 挂了电话,林嘉铭正好吃完手里的鸡蛋,碗里的小米南瓜粥也所剩无几。林嘉铭一口气喝完粥,又把卢皓婉的空碗拿过来,直接端着进了厨房。卢皓婉则回到阁楼上,整理着床铺。 一切收拾就绪,卢皓婉挽着林嘉铭的手就出了门。到了小区门口分别的时候,卢皓婉才发现林嘉铭的黑眼圈又比之前深了一些。她伸手摸了摸林嘉铭的脸颊,眼里满是心疼。林嘉铭握着卢皓婉的手,笑着催促她赶紧去地铁站。 两个眼睛里都是彼此的人,是不会注意到周围的一切的。比如小区门口那个穿着破短袖,蓬头垢面的乞丐,此时正用一种奇怪的眼光盯着二人。林嘉铭和卢皓婉分开后,乞丐盯着卢皓婉的身影,脸上漏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第57章 嘉铭辞职 “臣事范、中行氏范、中行氏皆众人遇我,我故众人报之。至于智伯,国士遇我,我故国士报之。”——《战国策·赵策》 一转眼,时间又过去了半个月,林嘉铭公司的项目也接近尾声,紧张的测试正在进行,不过这已经和林嘉铭没有多大关系了,他终于可用不再加班到凌晨。卢皓婉也住到了新租的房子里,林嘉铭抽不开身,拜托大竹帮忙运送的行李。一切,仿佛都回到了正常的轨道上。 这天,林嘉铭正在工位上眯着眼睛午休,杨哥走过来敲了敲桌子,把他叫到了办公室。 “嘉铭,最近累坏了吧?” “的确有点累,好在这两天项目已经完成了,睡了几个好觉!”林嘉铭揉了揉眼睛,看着杨哥。 “听说你跟人合伙在做酒店?”杨哥端起桌子上的马克杯,晃了晃,一股淡淡的可可味儿弥漫开来。 “对啊!就在翡翠峰上,杨哥你去玩的时候跟我说,我安排!”林嘉铭一脸的兴奋,杨哥对自己不错,一直想找机会回报一下,如果杨哥真的去翡翠峰的话,自己还是可以做主安排一下住宿什么的。 “那感情好!”杨哥喝了一口咖啡,顿了顿,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杨哥?”林嘉铭一脸的疑惑。 “贝总让我和你谈谈,看看你的心思是否是在公司里。”杨哥对林嘉铭招了招手,示意他坐在自己对面。 听到杨哥这么说,林嘉铭心里一阵不舒服!这不是废话,要是不在公司里,至于在一个月里每天加班到凌晨吗?但林嘉铭没有直接说出来。 “杨哥,这是什么意思?” 杨哥看出林嘉铭脸上的不快,走到饮水器旁边拿出一个一次性杯子,从咖啡壶里倒了一杯咖啡递给林嘉铭。 “我想,贝总的意思是,你既然和人合伙开了酒店,就觉得你的心思可能会不太安定,随时可能要走,要我找好能顶替你的人吧!”杨哥坐回椅子,直截了当的说。林嘉铭心里很清楚,以杨哥的为人,是不会乱编这些东西的,这应该就是贝总的意思,那么一瞬间,忽然觉得心里有一股凉意,让他整个人为之清醒。 “贝总这意思,是希望我离开公司吗?”林嘉铭端着咖啡,言语里有些失望。 “目前应该不会吧!但是嘉铭,我希望你能理解,站在公司角度来讲,你这样的确是不稳定的因素,任何领导者都会这样考虑问题,你现在的工作,还没有人能完全代替。从长远来看,是需要培养一个接班人!”杨哥坐起来,给自己的马克杯里又添了一些咖啡,然后看了看林嘉铭的杯子,几乎还没喝。 “我理解!杨哥,只是我一时还难以接受。毕竟我并没有想过离开公司,公司却想到要离开我!”林嘉铭把杯子里的咖啡一口喝尽,把杯子扔进了垃圾桶。 “嘉铭,有情绪可以,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影响到工作,毕竟在以后的工作生活中,你还会遇到其他问题,如果受点挫折就带情绪的话,最终你也很难成事!”杨哥的话让林嘉铭心里的负面情绪瞬间云散烟消。而这些话,也将影响着林嘉铭的一生。 “我知道了,杨哥!我不会轻易受情绪左右的!”林嘉铭站起身,眼神坚定地说到。说完,准备往出走。 “嘉铭,等等!”杨哥也站起来,叫住林嘉铭。 “公司想安排一个人,做你的助手,你看谁合适?” 林嘉铭当然知道杨哥的意思,自己就只是一个普通的员工,那里需要什么助手,只不过就是帮着公司带一带能接替自己的人罢了。但是知道归知道,杨哥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自己也不好再说什么。 “天赐吧,他有这方面的兴趣,做事也认真!”林嘉铭把公司里自己的同事在脑海中认真的过了一遍,最终选择了刚进公司不久的天赐。 “他?” 杨哥有些疑惑,天赐是刚刚毕业的大学生,刚进公司不久,林嘉铭选择他着实让杨哥没有预料到。有那么一瞬间,杨哥甚至觉得林嘉铭是故意在找公司的茬,发泄自己对公司的不满。但毕竟杨哥对于林嘉铭还是有些了解的,以他的为人,是不会做这种事的。 “怎么会是他呢?他才刚进公司不久,很多流程都还不熟悉!”毕竟是公司的大事,尤其是像这样的小公司,每个位置都很关键,一个位置安排不好,就会带来很大的影响。 “杨哥,天赐是个很不错的人。我选择他,主要有两方面的原因。一是他脑子很聪明,学什么东西很快,而且很喜欢钻研。二来是他做事很认真,也很踏实,身上没有刚毕业大学生的那种浮躁之气!我现在这做的这些工作比较细致,需要他这样的人。”林嘉铭的分析让杨哥的担心少了很多,看来他是经过一番考虑的。 “那好,你出去的时候,帮我叫一下他。” “好!”林嘉铭走出杨哥办公室,径直走到自己工位旁边,工位牌上写着“马天赐”的名字。此时马天赐正聚精会神的看着林嘉铭给他的以前的项目资料,手边还有一个笔记本,上面写得密密麻麻。 “铭哥!”感觉到有人站在旁边,马天赐抬起头,见林嘉铭站在自己工位旁边,打了声招呼。 “天赐,杨哥叫你!”林嘉铭看了一眼天赐的笔记内容,淡淡地说。 “好的!对了铭哥,我这里有几个地方不太明白,待会儿你能不能给我讲讲?”马天赐站起来,指了指资料上红笔圈出来的几个地方。 “你先去吧!” 马天赐一路小跑进了杨哥办公室,林嘉铭回到自己座位上,重新闭上了眼睛。 没过一会儿,马天赐一脸兴奋的站到林嘉铭的工位上。 “铭哥铭哥,杨哥让我做你的助手!” “是么?挺好!”林嘉铭脸上依旧平淡。 “怎么,铭哥你不希望我做你助手吗?”马天赐脸上兴奋的逐渐消失。 “不是,你不要多想。是我有其他事!”林嘉铭看了看窗外,一对儿不知名的鸟正在公司和隔壁的大楼间比翼齐飞。 “铭哥,有个事,我一直想跟你说,恐怕全公司,就你一个人不知道!”马天赐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把这个事告诉林嘉铭。 “什么事?”林嘉铭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 “还记得你发的朋友圈么?就那条凌晨四点那条。” “嗯,朋友圈怎么了?”林嘉铭愈发好奇。 “我们都看见了,贝总给你评论的是‘加油,你就是下一个科比’。但是他在公司里不是这么说的。他在公司里告诉我们说,你加个班都要发个朋友圈……”马天赐的话还没说完,林嘉铭兀的站起来,瞬间心如一方寒冰。 “你说这事整个公司就我不知道?”林嘉铭还想再确认一下,但得到的仍然是肯定的回答。 林嘉铭忽然觉得自己这些日子以来有些可笑,一条朋友圈竟引发了一场全公司的谈资,而自己身为当事人,却被隔绝在外。他没有再对马天赐说什么,缓缓坐下新建了word文档,输入开头的标题“辞职信” 第58章 老三的烧烤店 马天赐看到林嘉铭敲下辞职信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林嘉铭会辞职。 “铭哥,你这是?” “辞职啊,你回去看资料吧!”林嘉铭看了一眼天赐,又把目光转回屏幕上,每打出一个字,都是一次对失望的发泄,当打好落款以后,心里终于平静了许多。 林嘉铭站起来,走进杨哥办公室,至于结局已经无所谓了,既然贝总是这样的想法,那就趁早离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怎么这么突然?你想好了吗?”杨哥看着桌子上的辞职信问道。毕竟林嘉铭才从自己的办公室出去没有多久,刚刚和他的谈话并没有看出他要这么快离开公司。 “杨哥,我想好了。早点离开公司,或许对我,对公司都好!”林嘉铭站在杨哥办公桌前,眼神坚定。 “是有什么事吗?”杨哥还是不理解林嘉铭这突然的举动。 “没事,杨哥你放心,我会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好好带天赐,相信等我离开的时候他就能胜任我的工作。” “好,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也不再多说什么。无论你经历了什么事情,我都希望你能站好最后一班岗,这对公司很重要,对你而言,也将会在今后的工作生活中产生深远的影响。”杨哥看出林嘉铭是铁了心要辞职,便不再说什么。 林嘉铭向杨哥道过谢之后,走出杨哥办公司,只觉得瞬间轻松了许多。走到自己工位上,看着隔壁的马天赐依旧在认真地看着资料,不时还在本子上圈点着,林嘉铭仿佛看到了刚进公司的自己。 “天赐,你不是所有几个问题吗?”林嘉铭敲了敲工位上的隔板,问道。 “恩恩,是的!铭哥你帮我看一下这个问题,资料里说得是……”马天赐立马拿着资料跑到林嘉铭工位上,认真地和林嘉铭说着自己的疑惑。林嘉铭则耐心和天赐解释着,不知不觉就到了下班时间。 杨哥走出办公室,走到林嘉铭跟前,看着林嘉铭正和马天赐说着项目的事儿,便安静地站在旁边听了一会儿。林嘉铭的讲解很是深刻,对项目的认识也比较到位,可以说他现在的能力,丝毫不亚于公司里三年以上的老员工,这样的人走了,杨哥心里还真有点舍不得。 时间一秒秒过去,直到夜色渐渐拉开帷幕。林嘉铭站起身,拍了拍肩膀,扭了扭脖子。 “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接下来这一个月,你就跟着我,我跟你交接一些我的工作。”林嘉铭拍了拍马天赐,就要离开,看到杨哥坐在公司会客区域里,便走过去打招呼。 “杨哥,还没走?” “没有,在等你们!走,今天我请客,咱们吃烤肉去!”杨哥站起来,手搭在林嘉铭肩上,走出会客区域,马天赐正好收拾好出来,遇到二人,也被杨哥拉入了伙。 八月虽然已是初秋,但夏日的暑热还未完全消散,只是夜幕降临后,比夏日稍微凉了一些。杨哥带着二人来到名为“老三烤肉”的烧烤店,还没进门就大叫着“老三”,老板是个微微发福的中年人,年龄看起来比杨哥稍微大一些,见杨哥热情迎上来。 “老杨啊,来来来,坐!”老板领着三人就近坐下,又转身回到店里端出一壶荞麦茶放到桌上。 “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儿?又遇到什么烦心事了?”老板看起来和杨哥很熟,最起码也是那种铁哥们的关系,不然不会这么问,况且杨哥旁边还有林嘉铭和马天赐。 “老三,还是你懂我!啥也不说了,先来50串牛肉,50串羊肉,还有鸡翅韭菜什么的,一样来点,对了,在给我们上一箱啤酒,一半冰一半常温。其他的……你两看看,还要点些啥?”杨哥并没有拿菜单,直接点了一些,林嘉铭和马天赐本来就很少吃烧烤,杨哥点的这些应该吃不完,都摇了摇头。 老板拿着点菜单回到烧烤炉前,认真地数着数量,又把手里的肉串放到烧烤架上,不一会儿就冒起了青烟。 林嘉铭看了看四周,这里自己还从来没来过,周围有好几家烧烤店,座无虚席,充满客人的谈笑声和啤酒瓶碰撞的声音,唯独老三这里没多少人,摆在路边的几张桌子除了林嘉铭这边坐了他们三个人,其他都空着,屋里的桌子上也没有人,显得异常清冷。 “老三前些年得过肺结核,后来治好了,但人们好像对此有阴影,很少有人来他家吃!”杨哥喝了一口荞麦茶,砸了砸嘴巴,见林嘉铭看了其他的烧烤店之后疑惑的样子,解释说。 “杨哥你经常来吗?”马天赐问道。 “差不多一个月回来一两次吧,以前来都是都是我一个人,来的时候也这样,没什么人。” 杨哥给林嘉铭和马天赐讲着老三烧烤店的故事,老三则在一边认真地烤着他们刚刚点的烤串,调皮的风偶尔会把青烟吹进他眼睛里,引得他眼泪直流,便用手臂擦着脸上的眼泪,再继续翻烤着,时不时还会撒上一把孜然。 “你们别看他现在是个烧烤店老板,以前他可是大学的音乐教授!”杨哥的话,让林嘉铭和马天赐瞬间来了精神,都一脸期待地看着杨哥,想让他继续讲下去,但是杨哥只顾自己喝着荞麦茶,对二人的期待完全无视。 “老三,啤酒在哪儿?我自己去拿吧!”或许是觉得这样喝茶没意思,又或许是为了避免林嘉铭和马天赐继续追问,杨哥站起来冲着正在烧烤炉前挥汗如雨的老板老三说到。 “冰啤酒在冰箱里,常温的在后面库房,你自己进取拿。”说完,老板又朝肉串上撒了一些调料,又是一阵青烟升起。 没过多久,杨哥抱着一箱啤酒走出来,又自己拿了三个玻璃杯,连续开了四瓶啤酒,两瓶常温两瓶冰,混着倒进了三个杯子里。老三也端着先烤好的肉串放到桌上,招呼着三人开吃,自己则又回到烧烤架前忙碌着,时不时还和三人来个互动。 “味道还行?” “棒!” 第59章 尴尬的饭局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林嘉铭带着马天赐熟悉了自己的所有工作。杨哥也对这个小伙子很满意,不仅让他接手了林嘉铭的工作,也享有林嘉铭所拥有的福利待遇。 在公司的最后一天,林嘉铭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抱着纸箱正准备离开,杨哥走出来叫住了他。 “嘉铭,等一下!” 林嘉铭转过身,杨哥拿着一个小盒子放到他的箱子里,对他说到。 “回去再看!现在不急吧?一块儿喝两杯去!” “不了杨哥,我开的朋友的车,就在楼下,喝了就开不回去了。”林嘉铭婉拒,他已经和卢晧婉约好一起去翡翠峰,顾凯今天特地为他“接风”,他这个“影子”老板要正式报道。 “看样子你有事啊?要去找女朋友?”杨哥一语中的,林嘉铭尴尬地笑了笑,点了点头。 “那好吧,那我就不耽误你了!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给我打电话!”说完,杨哥拍了拍林嘉铭的肩膀,走出公司。 林嘉铭抱着箱子走到公司门口,又回头看了看,公司里面已经没什么人,都下班离开了,他由于收拾东西,是最后一个离开的。看着空荡荡的公司,林嘉铭心里升起一丝难过,但很快就消散,毕竟这里的一切已经与他无关。 林嘉铭抱着箱子,穿过公司外的走廊,走进电梯,下到地下停车场。 偌大的地下停车场,此时车辆却很少,异常的安静,不远处的一盏吊灯闪烁着,有一丝诡异的气氛。林嘉铭倒是对此丝毫没在意,抱着纸箱径直朝车走去,地下停车场里回荡着林嘉铭的脚步声。 林嘉铭把东西放到车后座,就上车发动离开。照旧打开车载音乐,不过由于是在地下停车场,信号并不佳,林嘉铭任由音响“嘶嘶”叫着,打着方向盘就朝出口开去。 还没到出口,电话响起来,林嘉铭扫了一眼,是卢晧婉。 “妮儿?我刚出公司。”林嘉铭按了免提。 “铭哥哥,我到你房子了,你直接来家里接我!” “不是说我去你店里接你吗?怎么自己一个人过来了!”林嘉铭有些埋怨的说。 “哎呀,你去店里要跑那么远,我自己坐个地铁很快就过来了!” 林嘉铭知道卢晧婉是为了让自己少开一段路毕竟从公司到卢晧婉店里,再到翡翠峰不是一点远!可她越是这么懂事,林嘉铭越是心疼。 “好吧,我马上回来!你可以下楼了,我就不去楼下停车场了,在小区外面等你。” 出了停车场,林嘉铭加大油门,别很快就到小区楼下。卢晧婉此时已经在那里等着他。林嘉铭把车听到她身边,摇下车窗故意问到: “美女,要去哪儿啊?我老顺路不?” “小哥哥,我要去翡翠峰找我男朋友!能不能载我一程?”卢晧婉倒也很配合。 “那走吧!我告诉你不是看你挺漂亮,一般人我不拉!”卢晧婉刚坐定,林嘉铭推动档位,边加油门边说。 “哈哈,那谢谢小哥哥啦,车费我男朋友付,我不管噢!”卢晧婉莞尔一笑,林嘉铭哪里招架得住。 “嘿嘿,好说!不收钱!” 二人一路说说笑笑,时间倒也过得很快。到翡翠峰的时候,夕阳刚刚沉入山下。 “林总,欢迎欢迎!”林嘉铭刚一下车,顾凯这二货走上来,拉起林嘉铭的手握住。韩璐跟在他身后,冲着林嘉铭和卢晧婉笑了笑,算是打过招呼。 “滚!你抽什么风!好好说话!”林嘉铭没好气地一把甩开顾凯的手, “哈哈哈,从今天起是林总嘛,我又没说错!林总,请~”顾凯弯腰,一副请的姿势,不过林嘉铭怎么看怎么觉得这货欠抽。 林嘉铭侧身,向卢晧婉伸出手,卢晧婉快步走过来,挽着林嘉铭的手,二人走在前面,顾凯和韩璐则并肩走在后面。林嘉铭只顾和卢晧婉说说,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顾凯好几次都想拉韩璐的手,都被韩璐甩开。 走了没多远,林嘉铭忽然想起顾凯还没说去哪儿,转过身正准备问顾凯,恰好看到韩璐一脸不高兴地看着顾凯。林嘉铭没多想,调侃到: “凯子,干啥了惹媳妇儿不高兴?” “没啥,小事儿!嘉铭,我们还是去上次那家店,我已经安排好了!”说完,顾凯顾自扔下韩璐,自己一个人快步离去。 林嘉铭和卢晧婉相互看了一眼,也不好再说什么。卢晧婉松开了挽着林嘉铭的手,走到后面去拉韩璐。 起初韩璐有些扭捏,对于卢晧婉伸过去的手有些由于,但还是不太情愿地挽着她。林嘉铭看在眼里,以为韩璐是因为和顾凯闹矛盾才这样,就没有多想,跟在卢晧婉旁边,三人一齐朝上次的饭店走着,一路无话。 到了饭店,服务员领着三人进了包间,顾凯早已坐在里面的位置,刷着手机。 林嘉铭坐在顾凯旁边,卢晧婉挨着林嘉铭,韩璐似乎不愿意挨着顾凯,一个坐在对面,谁也不挨着。 林嘉铭在桌子底下踹了顾凯一脚,对他使了个眼色。顾凯才极不情愿地站起来,走到韩璐旁边坐下,韩璐则丝毫不理会他,把脸侧向一边。 一时间,包间里气氛十分尴尬。好在服务员端着菜进来,林嘉铭和卢晧婉赶紧打着圆场,嚷嚷着饿了之类的,气氛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林嘉铭一直给卢晧婉夹着菜,还是不是看向顾凯,希望他能主动一点,但这小子就是无动于衷,林嘉铭也就放弃了,专心照顾起卢晧婉,一会儿问问这个吃不吃,一会儿问问那个要不要。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林嘉铭会偶尔被踢一脚,而当他看向对面的顾凯的时候,这货正顾自扒拉着碗里的饭菜。林嘉铭也就不在多想,兴许是不小心碰到的。 可次数多了,林嘉铭就发现,每次自己给卢晧婉碗里夹东西,就会被踢到。林嘉铭狠狠瞪了顾凯一眼,顾凯刚好抬起头夹菜,被林嘉铭瞪得莫名其妙! “干嘛?”顾凯看着林嘉铭。 “你说呢?”林嘉铭反问着。 “我咋知道?”顾凯又是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 林嘉铭脑子里闪过一个想法,但是很快否定了。他没有声张,只是把自己的脚往旁边侧了侧,更加宠溺地给卢晧婉夹菜,旁若无人地擦着她额头上的汗。 第60章 变脸 接风宴一结束,林嘉铭就拉着卢皓婉走出了饭店,顾凯和韩璐跟在他们身后。 “嘉铭,你们先回酒店,我还有事要先出去一趟!”刚一出门,顾凯快步走到林嘉铭和卢皓婉前面说到。 “你走了,韩璐怎么办?”卢皓婉率先发问。 “跟你们一块儿回酒店!”顾凯头也不回地朝停车场走去,留下一脸尴尬的林嘉铭和卢皓婉,韩璐倒是脸上没什么变化,跟第一次在老胡婚礼上见到那个样子差不多,不怒不喜。 卢皓婉主动走到韩璐跟前,向她伸出手。这次韩璐却没有挽着她,只说刚刚吃完饭,有点撑,不好挽着。卢皓婉以为她是因为和顾凯闹了矛盾,想一个人静静,也就没多想,冲韩璐微微一笑之后,转身回到了林嘉铭身边。 韩璐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只是紧紧跟在林嘉铭和卢皓婉。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韩璐总走在靠近林嘉铭的一边,和卢皓婉形成了一左一右的架势,还时不时会碰到林嘉铭。林嘉铭当然也有感觉到异样,也有意往卢皓婉这边挤,弄得不知道情况的卢皓婉嗔怪道: “你挤到我啦!” “我想紧紧挨着你!”林嘉铭嘿嘿一笑。 卢皓婉掐了掐林嘉铭的胳膊,又对林嘉铭使了一个眼色,林嘉铭当然道她的意思,可偏偏就是不按她的意思来,一路上要多腻歪有多腻歪,看得旁边的韩璐眉头紧蹙。 不多时,三人走到酒店门口,林嘉铭一只手搂着卢皓婉的肩膀,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正要上酒店的台阶。这时,韩璐快步走到前面,快要走完台阶的时候,忽然脚下一滑,直挺挺地朝林嘉铭倒去,林嘉铭光顾着和卢皓婉腻歪,压根没有注意到前面。 就这样,韩璐恰好倒在林嘉铭怀里。于是就有了这样一幕:林嘉铭右手搂着卢皓婉,左手撑着倒在自己怀里的韩璐,两只脚一前一后在酒店的台阶上形成支撑。 “不好意思……”韩璐靠在林嘉铭怀里,笑着说道,但丝毫没有要站起来的意思。 “没事,你能不能先站直,我这样有点吃力。”林嘉铭委婉地说到,顺便用力推了推韩璐,但左手力量实在不足,好在卢皓婉也帮忙,推了一把韩璐,才帮她重新站好。 林嘉铭理了理衣服——刚刚这一下有点突然,插裤兜里的手忽然拿出来,衣服有点绷。卢皓婉照旧挽着林嘉铭,丝毫没有因为刚刚这一幕有什么不快。倒是韩璐,似乎对自己被推起来有些不满,谢过之后径直进了酒店大堂,留下林嘉铭和卢皓婉一脸的莫名其妙。 缓和一下后,林嘉铭摸了摸卢皓婉的头,拉着她就进了酒店。刚进大堂,酒店领班快步走到林嘉铭和卢皓婉面前。 “林总,卢小姐,好久不见!” “你好啊!”林嘉铭看着领班,竟忘了她姓什么,只好尴尬地回了一句。 “林总,您的房间已经收拾好了,在三楼。我带二位上去吧!”领班非常有礼貌地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顾凯的培训倒是很有成果。 “谢谢!” 林嘉铭拉着卢皓婉跟在领班后面,进了电梯。 林嘉铭的房间,在三楼走廊的尽头,是原来的客房改出来的。说是改,也不过是在客房里加了一张办公桌,把原来的电视机撤走了而已。林嘉铭对此倒也没什么不习惯,以后午间困了,还可以午睡一下。 “林总,今天太晚了,您先休息吧!有什么需要的话,您可以通过桌子上的对讲机找我!”领班把林嘉铭和卢皓婉领进房间。 “好的,谢谢你!”林嘉铭依旧没有想起领班的名字。 “那好,那我就不打扰二位了!”领班刚走到门口,忽然又想起了什么,转身对林嘉铭说道。 “林总,您桌子上的文件,需要您明天完善一下,都是要提交给相关部门的材料。”说完,领班拉上了门。 林嘉铭让卢皓婉先去洗漱,自己则一屁股做到办公椅上,拿起桌子上的文件认真看着。林嘉铭越看眉头皱得越紧。卢皓婉洗漱完毕出来的时候,林嘉铭的眉头已然皱成一坨。 “铭哥哥,你怎么啦?”卢皓婉拿出毛巾边擦头发边问。 “这些东西,我不知道怎么弄!”林嘉铭一脸生无可恋地看向卢皓婉。 “哈哈哈,没事,相信我的铭哥哥没问题的!”卢皓婉做到床上,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子。 “顾凯这货,说是让我来负责酒店管理,他负责去跑酒店业务,这不给我交代一下,完全无从下手啊!”林嘉铭往办公椅上一靠,头望着天花板,深深叹了口气。 “没事,万事开头难嘛!以你的能力,肯定没问题的!”卢皓婉把幸灾乐祸的表情收了收,认真地看着林嘉铭说道。 “嗯嗯,有妮儿这番话的鼓励,我一定要把这块硬骨头啃下!”林嘉铭放下手里的文件,站到窗子跟前,看着窗外黑漆漆的翡翠峰,坚定地说道。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响起。 “谁啊?”林嘉铭转过头,问道。 “铭哥,是我!”是韩璐的声音。 林嘉铭心想,从刚才进了酒店以后,就没见她的身影,这会儿咋又突然来这里敲门。 “有什么事吗?” “我给你们拿了点水果!” 因为今晚发生的种种,林嘉铭本想拒绝,可话还没出口,卢皓婉这丫头蹦蹦跳跳的跑过去开了门。 韩璐提着一大袋水果,站在门口,见卢皓婉开了门,冲她微微笑了一下,就提着水果径直进了屋。 “这是我刚刚出去买的水果,我一个人吃不完,给你们拿了点过来!”韩璐把水果放到林嘉铭办公桌上,看着林嘉铭的背影说道。 “谢谢璐璐姐!”卢皓婉从袋子里拿出一个苹果递给林嘉铭,撒娇道。 “铭哥哥,给我削!” 林嘉铭就吃卢皓婉这一套,她一撒娇,林嘉铭怕是能下碧海寻龙迹,能上九天揽星河。林嘉铭在办公室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水果刀,便通过对讲机问领班要了一把。 拿到水果刀后,林嘉铭顾自坐在办公椅上削着苹果,韩璐在一边和卢皓婉说着话。内容无非是什么你命好啊,找了个这么好的男朋友,羡慕之类的,又说了一些顾凯的不是。 林嘉铭拿着削好的苹果走到卢皓婉面前,刚要递给她,韩璐在一边说道: “铭哥,这个能不能先给我,我有点渴了!”林嘉铭愣了一下,没想到韩璐会提这样的要求,又不想把苹果完全给她,便把苹果从中间花开。 “你们一人一半吧!” 第61章 翡翠峰顶 韩璐在林嘉铭办公室坐到很晚,才回自己房间,到最后林嘉铭也不知道顾凯是否已经回到酒店。韩璐走后,林嘉铭一脸哀怨的看着卢皓婉,这丫头正趴在床床刷着短视频,时不时还会被视频逗得笑出声。 林嘉铭叹了一口气,这丫头真真是让他捉摸不透。说她大大咧咧的吧,第一次和欧程见面就差点引爆怒火;说她计较在乎呢,又好像不是这样。 “铭哥哥,这个视频好搞笑噢~”卢皓婉忽然坐起来,拿着手机走到林嘉铭跟前。 “这只二哈好傻噢!哈哈哈”林嘉铭搂过卢皓婉,看着视频笑着说。 “哈哈,跟你一样!”卢皓婉又调皮了。 “妮儿乖哈,我看看这些资料。你先玩哈!” 卢皓婉应了一声,乖乖回到床上,靠着床继续刷着视频。林嘉铭则面对着那一堆文件,正头大的思考如何突破。没一会儿,卢皓婉拿着手机,掉着眼泪又过来了。 “哎哟,妮儿这是咋啦?咋哭了?”林嘉铭赶紧站起来,把卢皓婉抱在怀里,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问道。 “铭哥哥,这个视频好感人!你以后会不会也像男主那样,无论我发生了什么都不会抛弃我?”卢皓婉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林嘉铭。 “……不会的,不管你怎么样,我都会好好待你的!不要乱想了,累了吧!赶紧睡哈!”林嘉铭又安慰了这丫头一会儿,临了还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总算把这丫头哄得不哭了! 说到睡觉,林嘉铭忽然想到,这办公室就一张床…… 乱七八糟想了一堆后,林嘉铭实在无心再关注那堆杂乱的资料,索性去洗漱,准备睡觉了。 从卫生间出来,卢皓婉这丫头已经睡下。盖在身上的空调被正随着她均匀的呼吸起伏着。这起伏也牵动着林嘉铭的心,只是对于他而言,今晚注定又无法安稳入睡。 林嘉铭走到另一边,轻轻拉起被子的一角,慢慢钻进被窝。挨着卢皓婉的那一刻,竟觉得心中像燃起一团烈火,快要把自己的身体烧得通红。更要命的,空气中弥散着卢皓婉的发香,一股淡淡的兰花香味儿,又在这烈火上添着干柴。 林嘉铭偷偷试过,想把手搭在卢皓婉肩上,但每次都是快挨到的时候,又立马缩回来。 林嘉铭,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一次次在心底这样问着自己,问到最后也没有一个答案。只能在心里祈求老天让早晨快点到来。 当翡翠峰迎来第一缕阳光的时候,卢皓婉叫醒了林嘉铭。 “起床啦,猪!” “几点啦?”林嘉铭缓缓睁开眼,揉了揉眼睛问到。 “七点多啦!起床吃早餐了!”卢皓婉拿着手里的包子,在林嘉铭眼前晃了晃。 “噢!”林嘉铭艰难地撑起来,困意似乎并没有因为卢皓婉手里的包子而消散,回想起昨晚的煎熬,最后一次看手机的时间是4点多,困意更重了。 “赶紧起啦!别想赖床!”卢皓婉拉起林嘉铭,不小心碰到了小腹以下的地方。 林嘉铭哎哟一声,瞬间脸红了个通透。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 卢皓婉这丫头不明就里,被林嘉铭突然的叫喊声和涨红的脸吓了一跳。 “铭哥哥,你怎么啦?不舒服么?” “没……没事……可能……噢,可能是昨晚睡得太晚了,我坐一会儿就好!坐一会儿就好!”林嘉铭极力掩饰着自己的窘境,这样的状态,自己完全没办法起床洗漱,只能找个理由先把这尴尬缓过去再说。 “那好吧,那你抓紧啊!”卢皓婉把包子放到林嘉铭的办公桌上,走到窗边,看着被阳光抹亮的翡翠峰,嘴角微微上扬着。 八月清晨,翡翠峰上阳光明媚,秋风微劲。先感知到秋日临近的树木,趁着最后一丝的暑热,把翠绿的树叶涂上一抹淡黄。偶尔有一两片尚未完全涂完的树叶,被风带起,飘摇着落向脚下那片黑色的土地。 林嘉铭终于恢复了正常,快速穿好衣服洗漱,不然鬼知道会不会再让他尴尬一次。 一切完成后,林嘉铭又回到那堆资料面前,准备今天再和它们耗上一天。卢皓婉则在电话里跟赵姨交代了店里的事情后,就独自一个人下楼去转悠了。毕竟林嘉铭在工作,她陪在这里也挺无聊。 卢皓婉刚到楼下,就碰到在和前台讲话的韩璐。韩璐见卢皓婉出来,便朝她走过来。 “出去吗?” “嗯呐,璐璐姐早啊!”卢皓婉也加快了脚步。 “正好,我也想出去走走!一起?”韩璐眼神复杂地看了看卢皓婉。 “好啊!我想去转转翡翠峰,上来过几次,还没去翡翠峰转过。” “铭哥呢?” “他正在看资料,说是要在今天把那些资料弄个明白!不管他,咱们去就行。” 二人走出酒店,朝翡翠峰进发。随着时间推移,阳光愈发灼人,卢皓婉觉得身上被阳光照到的地方,都有一一些刺痛感,也庆幸出门之前涂了防晒霜。 由于不是周末,卢皓婉一路上没见多少人。偶尔会遇到三三两两的老大爷大妈在路上的亭子里打着太极。 太阳虽然毒辣,但与夏日不同,风凉了很多,也吹的更频繁。所以每到一个亭子休息的时候,二人并没有觉得热。一路上,韩璐话并不多,卢皓婉倒是对这翡翠峰上的风景啧啧不已。 “我去一下卫生间!”在半山亭上休息的时候,韩璐站起身说道。 “你去吧!我在这儿等你。”卢皓婉拿出刚买的矿泉水,打开盖子喝了一口。 韩璐出来的时候,发现半山亭后面有个戴着黑色鸭舌帽,黑色墨镜的人正拿着相机,对着卢皓婉拍着照片。一见她发现了自己,便立马转向一边,对着半山亭旁边的假山装模作样地拍了几下。 期初韩璐并没有在意,可后面发现这个人总会在她们周围出现,便觉得有些不正常。便趁着卢皓婉在峰顶去卫生间的机会,走到那人跟前。 韩璐和拍照的人站在峰顶,阳光直射在二人身上,他们身后的两道黑影,正彼此交换着什么。 卢皓婉从卫生间出来,见韩璐和一个陌生人在说话,便没有上前打扰,顾自站到另一边,对着翡翠峰下的三秋酒店拍了一张发给林嘉铭。 “猜猜我在哪儿?” 第62章 六子,行动 卢皓婉发给林嘉铭这条微信后,见林嘉铭迟迟没有回复,便锁上屏幕,绕着翡翠峰顶的石碑转了转。 “诶,咱们回去吧!”韩璐和陌生人交谈完,转过身叫着卢皓婉。陌生人在韩璐叫她之前已经不知所踪。 “噢,那走吧!” 下山的路上,二人一路无话。到了半山亭,韩璐又要去上厕所,留下卢皓婉一个人在外面亭子里等着。 卢皓婉无聊,便又拿出手机,林嘉铭依旧没有回复。 “臭猪,敢不回我!那就别怪我不理你!”卢皓婉这样给林嘉铭发了一条微信,丝毫没有注意到周围环境的变化。 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空,不知道从哪里飘来一朵黑云,随着黑云逐渐靠近太阳,地上的黑影也逐渐靠近半山亭。一阵清风扫过,半山亭周围的树木的树叶彼此摩擦,发出一阵阵哗啦啦的声响,小麻雀们稳稳端坐在枝头,没有一丝往日的活泼。 半山亭的男卫生间里,三个穿着黑色运动服的人正通过透气孔看着在半山亭玩手机的卢皓婉。 “大哥,动手吗?”其中一个络腮胡子的男人对中间的人问道。 “黄毛,你出去看看!”中间的人转过头,看向另一边的黄头发年轻人。这中间人就是之前一直跟踪卢皓婉的六子。 黄毛并没有答应,快速走出卫生间。走到半山亭旁边的山道上,上下看了看,并没有什么人经过,便朝卫生间这边晃了晃手。六子见黄毛发来信号,转过脸递给络腮胡子一个眼神,络腮胡子便拿着事先准备好的环卫服装和拖把,站到女卫生间门口问道: “里面有人吗?我清扫厕所的!” 良久,没有人回复。络腮胡子又问了一遍,依旧只有半山亭的风声。 “动手!”六子快速走出男卫生间,对两个人比了个手势。 络腮胡子扔下手中的拖把,从怀里掏出一块丝巾快速走到卢皓婉后面,一把捂住卢皓婉的嘴巴。与此同时,黄毛也冲到卢皓婉身边抱着卢皓婉的双脚。卢皓婉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得不轻,本能的踢打着,但是手脚都被人死死地抓住,根本动弹不得,只能是扭动着身体。 但卢皓婉地这种挣扎,对于三个成年男人来说,微不足道。很快卢皓婉便筋疲力尽,而且由于惊慌,她隔着丝巾大口呼吸着,慢慢地开始觉得头有些昏昏沉沉,眼皮也不争气的直往下耷拉。 在眼睛闭上的一瞬间,卢皓婉的脑海逐渐变得空白,一个模糊的背影在空白中间的位置慢慢向她靠近,直到能辨识出那张笑脸上的温柔。 “铭哥哥……” “快走!”六子见卢皓婉已经晕了过去,小声喊道。 黄毛在络腮胡子的帮助下,扛起卢皓婉就往山下奔,络腮胡子则冲在前面打探着。 “蠢货!不能走大路,走这边小路!”六子见两个人奔跑的方向是通向山下的大路,连忙小声喊道。黄毛和络腮胡子赶紧折回来,朝着另一边的羊肠小道跑去,六子跟在最后面。 韩璐从卫生间出来,半山亭空无一人。她也没有过多地停留,沿着半山亭下山的山道,悠闲地往山下走着。在半山亭下面几十米距离的山道旁边,韩璐发现一棵枫树的枝丫伸到路上,枝丫上有一片血一样鲜红的枫叶,在风中晃动。 韩璐从旁边的树丛里,找到一根带勾的树枝,把有那片血红枫叶的树枝勾下来折断,小心翼翼地摘下那片血红枫叶,把树枝随手丢在树丛中。看着手中的红色枫叶,韩璐开心地笑了,她要把这片初秋的艳丽带回去收藏。 就在韩璐带着那片血红枫叶下山的同时,六子三人已经带着晕过去的卢皓婉飞奔到了山脚下。 山脚下一个不起眼的山坳里,停着一辆银灰色的吉普车,吉普车车身上贴着“欣欣租车”的字样。六子走到车旁边,按下钥匙打开车后备箱门,黄毛把卢皓婉往后备箱里一扔,立马把后备箱门拉上,跳上车后排。六子和络腮胡子也做到前面,络腮胡子开车。 “大哥,咱们发了!哈哈哈……”络腮胡子发动了车,一脸淫笑地说到。 “好好看车,我休息一下!”六子和后排的黄毛一样,大口穿着粗气,倒是络腮胡子,没什么大的反应。 “大哥,你这业务水平不行啊!跑步不是干咱们这一行的特长吗?”络腮胡子见六子和黄毛这样,打趣道。 “什么特长?干哪一行?”六子瞪了络腮胡子一眼。 络腮胡子听出了六子话里的怒意,便紧紧闭上了嘴巴,乖乖地盯着前方。 吉普车的好处就是一些普通轿车到不了的地方,它能如履平地。络腮胡子开着租来的吉普车,在山道上奔驰着,没一会儿就能看见下山的柏油路。随着一次剧烈的颠簸,吉普车成功上了柏油路,车后还追着一阵被吉普车车轮卷起来的扬尘。 “大哥,咱们去哪儿?”一上柏油路,络腮胡子就问六子。 “你只管开,我会给你指路!”六子靠在副驾上,眯着眼睛说。而后排的黄毛,此刻正大口大口倒着胃酸。 “真没出息!作为一个现代的年轻人,竟然晕车!”络腮胡子在六子那里没讨着什么好处,便想着在黄毛身上找回来。黄毛此刻只顾着朝他手里的塑料袋倾倒胃酸,并没有回应络腮胡子。 见黄毛和六子都对自己爱答不理,络腮胡子只好悻悻地闭上嘴巴。可是他不像是一个能闲得住的人。一会儿按着喇叭催促着前面的车辆,嘴里问候着前车司机的先人们,一会儿又对这八月的天气宣泄着不满。 听络腮胡子这一路的喋喋不休,六子的眉头早就皱成一坨。要不是络腮胡子现在手里握着的方向盘是这一车人的姓名,他早就一把把他掐死。而后排座位传来的呕吐声,散发的胃酸的气味,也把六子弄得快吐了。 这都是些什么人! 索性,六子把车窗完全打开,风呼呼往车里钻着,既听不见络腮胡子的絮叨,也闻不见难闻的胃液的味道。六子瞬间觉得,世界安静了,身体也轻松了许多! 躺在后备箱里的卢皓婉仍旧在昏迷之中,她并不知道,自己正离自己的铭哥哥越来越远,而离噩梦越来越近! 第63章 峰顶的风声 就在卢皓婉被带往一个未知地域的时候,林嘉铭正在酒店办公室里啃着那些文件资料,但今天不知道是怎么了,注意力怎么也集中不了,越是这样他越是跟自己较上了劲,可到最后,也没有把这些文件啃透。 “咚咚咚~”响起的敲门声把林嘉铭从一筹莫展的状态中重新拉了回来。 “林总,我是余笙!”门外的声音终于让林嘉铭响起领班的名字。 “请进!”林嘉铭放下手中的笔,朝门口喊道。 “林总,我来问一下,中午饭是给您送到办公室还是去餐厅吃?”叫余笙的领班打开门,站在门口问道。 林嘉铭看了看手机,12点多了。 “我们待会儿去餐厅吃吧,你们先去吃,不用管我们!”林嘉铭回着余笙,打开了屏幕上提示的卢皓婉的微信信息。 “臭猪,敢不回我!那就别怪我不理你!”卢皓婉发出的最后一条消息,时间显示在11点27分。 “哇!我错了,竟然敢不理我的小仙女!先面壁思过,妮儿赶紧回来监督~”林嘉铭心想大事不好,一直专心看着文件资料,把这丫头抛到脑后了。看时间都快过去一个小时,这丫头果真没有再给自己发一条消息。 “嘿嘿,妮儿,我刚刚在看文件,忘记了看手机,咱不生气哈!乖~”见卢皓婉迟迟没有回复,林嘉铭又发了一条消息,可几分钟过去,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林嘉铭有些急了,赶紧打了个语音电话过去,直接被挂断。再打电话,又被挂断,最后索性关机了。 完了!看来这丫头是真的生气了! 林嘉铭正在办公室里思考着如何哄好生气的卢皓婉,韩璐直接打开门进了他办公室。 “铭哥,你们不吃饭啊?咦?你女朋友呢?”进了房间,韩璐在房间里扫了一眼,没有发现卢皓婉,便问林嘉铭。 “正打算问你呢,你见过她没?”林嘉铭拿着手机,从座位上站起来。 “没……”韩璐本来想说没有,但是一想到和卢皓婉出去的时候,前台的人看见了,便改口到。 “她没回来吗?我们一块儿去翡翠峰了,回来的时候我去了趟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她就不见了,我以为她一个人先回来了!” 韩璐的话,犹如晴空的一声霹雳,在林嘉铭心里炸响。以卢皓婉的性格,她是不可能丢下一块儿下山的韩璐,独自一个人回来的。越想越不安,林嘉铭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夺门而出。 “铭哥……”韩璐伸手想要拦住林嘉铭,但他已经冲到了电梯口。 下楼上车,林嘉铭一脚油门冲出了停车场。一路上,林嘉铭始终没有放弃给卢皓婉的打电话,尽管电话里始终提示对方已关机。 林嘉铭心理不详的预感越来越强烈,车速也越来越快,好几次差点与路上的车辆撞上。记不清身后传来多少次咒骂声,也无心去关注这些,对于林嘉铭来说,当下就是要找到卢皓婉,哪怕她不理自己,只要她是安全的,这些又算得了什么。 到了马路与上峰顶的山道相连的地方,林嘉铭一脚刹车,巨大的惯性让他的身体大幅度前倾,额头几乎要碰到方向盘,而车前的保险杠已经撞上了路边的山坡。林嘉铭也顾不上车的情况,直接拔掉安全带,带着手机下了车,把车门重重地关上,就朝峰顶冲去。 这翡翠峰林嘉铭倒是来过一两次,不过都是大学的时候和舍友一块儿来的。对于峰上的卫生间的分布,林嘉铭还是比较清楚。整个翡翠峰只有峰顶和半山亭两个地方有卫生间,在根据韩璐刚刚所说,是在下山途中,那就只可能是在半山亭。 林嘉铭气喘吁吁地冲到半山亭,身上的白衬衣早被汗水浸透,脸上的汗水也顺着脸颊直往下滴。顾不得擦去脸上的汗水,林嘉铭在半山亭周围来来回回寻找着卢皓婉,可并没有发现卢皓婉的身影。 “妮儿……你咋哪儿?”林嘉铭站在半山亭里,大喊着卢皓婉,这还是她第一次在公共场合叫出这个昵称,可回应他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妮儿……你出来啊!”林嘉铭继续四下寻找着,依旧一无所获。 “妮儿,我错了!别玩了好不好,跟我回去吧,你要怎么惩罚我都行!你快出来啊,别吓我!”林嘉铭瘫倒在地上,几乎是带着哭腔喊出这句话。上山连续的冲跑,他的身体有些吃不消,靠着毅力撑到现在。 “唉~谁把我拖把拿出来了!”正当林嘉铭坐在地上喘着粗气,眼神空洞的时候,一个声音传来。 林嘉铭转过头,看到一个穿着橙色背心,环卫工人模样的大爷从女卫生间门口拿起一把拖把,正朝他走来。林嘉铭忽然又来了力气,他从地上蹭地一下跳起来,冲到大爷面前,打开手机相册,翻出卢皓婉的照片,急切地问道: “大爷,你有没有见到过这个女孩子?” “你这小伙子,吓我一跳!”大爷被林嘉铭突然冲过来吓得后退了半步,站稳后埋怨道。 “大爷对不起,请问您见过这个女孩子没有?”林嘉铭再次拿起手机,问道。 “没有!我一般不会一直呆在这里,峰顶还有一个卫生间,也是我在负责,我要来回跑……哎,小伙子,你是跟女朋友吵架了吗?年轻人吵架很正常,只要……”得到大爷的回答后,林嘉铭顾不上别的,便朝着峰顶跑去,身后传来大爷的絮叨。 “唉……现在的年轻人……”大爷无奈的摇了摇头,把那把拖把放到半山亭外面,靠着栏杆。 林嘉铭强忍着剧烈的呼吸带来的胸口的疼痛和腿上的疲惫,朝峰顶狂奔,路上遇到过一对情侣和两个背着登山包的旅游,向他们打听也都无果。 终于到了山顶。林嘉铭一边大口喘气,一边用沙哑的声音一遍遍叫着卢皓婉,依旧是无人回应。 八月正午的翡翠峰顶,蔚蓝的穹顶低矮到触手可及,烈日骄阳依旧把峰上的每一片树叶烤的微卷。林嘉铭的声音在这宽广的穹顶下显得无比微弱,更有一阵阵清风的撕扯,翡翠峰顶只回响着风吹过凉亭的呼呼声~ 第64章 沉入黑暗 林嘉铭在半山亭和翡翠峰顶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没遇见一个人都要拿出卢皓婉的照片询问,但得到的回答都是没见过。 “你为什么不报警呢?”林嘉铭再次从翡翠峰下到半山亭的途中,遇到几个大学生模样的旅游者问道。 一语惊醒梦中人! 看来是焦急让林嘉铭失去了最基本的判断能力,有困难,找JC啊!如同在暗夜的风暴中看到引路的灯塔,林嘉铭原本空洞的眼神恢复了一些神采,心里又升起一团火焰。 “您好,这里是X市110报警中心!”当林嘉铭颤抖着手拨通报警电话后,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让他心安了许多。 “我的女友不见了!”林嘉铭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都能感觉到自己沙哑的声音在颤抖。 “先生,请先保持镇定,告诉我一下您最后一次见到女朋友的时间,地点,是否有什么征兆?” 林嘉铭平复了一下心情,把事情的经过向接线员做了简要的说明。现在JC似乎是他唯一可以依靠的力量了。 “好的先生,请您留下一个您的联系方式,稍后我们会通知相关辖区的派出所出警,方便我们的警员能联系到您!” 林嘉铭一口气报完自己的电话,确认无误后,挂了电话。虽然已经报了警,但林嘉铭也不想就此等待,有时候,等待比行动更加痛苦!林嘉铭开始在翡翠峰上的林间寻找,毕竟山道上没有任何发现。 翡翠峰虽说是个风景区,但植被基本都保持着原貌,有的地方仍然是荆棘密布。林嘉铭穿着短袖衬衫,在荆棘丛中来回穿梭着。 另一边,六子一行人到了目的地。 “大哥,是这个地方吗?”络腮胡子看着道路两旁高高的红砖墙,一脸疑惑地问到。 “恩!”六子依旧眯着眼睛躺在副驾上。后面的黄毛把窗户打开,趴在窗子上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 谢天谢地,车终于停了。 “大哥,这地方,人咱们藏哪儿啊?”络腮胡子又开始问到。 “难道我们要现在大摇大摆扛着个女孩子招摇过市吗?”六子提高了嗓音。 “到底是大哥,考虑问题就是比我全面。”听到六子这么说,络腮胡子便开始了拍马屁。后排的黄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络腮胡子的这句话,哇得一声又吐了。 “行了,说这些没用的,先休息一会儿,后半夜我们进去!”六子依旧没有睁开眼睛。 络腮胡子在座位上老实了一会儿,又开始在车里翻腾。一会儿放下车窗吸一支廉价香烟,一会儿打开收音机,对他而言这个时候实在不是眯着眼睛睡觉的时候。 “你能不能稍微安分点!”受够了络腮胡子的折腾,六子蓦的坐起来,狠狠瞪着他。 “大哥,我实在睡不着!”络腮胡子一脸委屈。 “滚下去!”六子使劲往后一靠。 “好嘞!”络腮胡子就等这句话,麻利儿的开了车门,几乎是跳下车的。 络腮胡子刚刚下车关上车门,脸上的笑容就逐渐僵住了,连忙拉开车门,重新坐回到驾驶座上。 “大……大哥……”络腮胡子声音颤抖着叫着六子,但六子没什么回应。 “大……大哥……”络腮胡子用手捅了捅六子。 “不是让你滚下去吗?”六子被络腮胡子捅得火冒三丈,坐起来恶狠狠地看着他。 “大哥,警……警察!”络腮胡子指了指逐渐靠近的警车。六子一听警察两个字,瞬间清醒了很多。 “我看见了!你镇定点,别慌!”六子强压着内心的慌乱,假装镇定地冲络腮胡子说道。 “行,大哥,我听你的!”络腮胡子擦了擦脸上的汗。 后排的黄毛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一个忍不住,又“哇”得一声,趴在车窗上吐了。看着后排眼神迷离,晕得荤七素八的黄毛,六子心里有了主意。 “我告诉你啊,你待会儿这么说……”一阵耳语过后,六子靠在副驾上,继续眯着眼睛,络腮胡子则打开车窗,淡定地吸着烟。 警车慢慢靠近,在吉普车旁边停下来,一个JC打开车门下了车,冲着络腮胡子敬了个礼,说到: “你好,需要帮助吗?” “不用,谢谢啊!”络腮胡子深深吸了最后一口烟,把烟头扔到马路上。 “没事的话,请尽快开走!这里不让停车!” “嘿嘿,我们知道,这不是我们这里有个晕车的人,您看,他现在还吐着呢!”络腮胡子嬉皮笑脸地指了指后排的黄毛。 警察一看,的确如络腮胡子所说,的确有一个晕得不人不鬼的黄头发青年,还趴在车窗上哇哇地吐着清水。 “对不起,您还是不能停在这里!往前走,在路口左拐,再往下走300米左右,有一个对外开放的停车场,您可以把车停到那里!” “好嘞,谢谢您了,警官,我们这就过去。”说罢,络腮胡子发动了车。 路上,络腮胡子又开始吹捧六子。 “大哥,您这注意真不错,想不到这晕车还能有这么大的作用!哈哈哈~” “那是,没点本事,能当你大哥吗?”见离开了警察的视线,六子放松了许多,被六子这一捧,开始有点飘了。 “大哥,咱们去那边停车场的话,被发现了怎么办?”络腮胡子问道。 “被发现什么?这辆车是租来的,当时压的身份证也是之前入户的时候拿的。查也查不到咱们!”六子的话,让络腮胡子吃了定心丸。 到了停车场,络腮胡子把车停好后,下车去买吃的和水,留下六子和仍旧发晕的黄毛在车里。 “唔~唔唔~”车后传来卢皓婉的声音,尽管她的嘴已经被胶带封住。 六子立马拿出怀里的丝手帕,下车看了看,确定没人后打开了后门。卢皓婉被关在黑乎乎车后,后门一开,突然的光线让她本能地闭上了眼睛。六子并没有给她看见自己脸的机会,把白丝绢又往卢皓婉的鼻子上一捂。 一番挣扎以后,卢皓婉的脑袋又开始昏昏沉沉,感觉自己深处在一个没有尽头的黑暗深渊中,自己身体也越来越轻盈,被这黑暗的深渊一点点地吞噬! 第65章 警官到来 卢皓婉再次昏睡了过去,六子害怕在天黑之前她会再次醒来,便问黄毛。 “黄毛,怎么能让她睡得久一些?” 黄毛此刻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胃里不停地翻涌,根本没有听到六子的问话。 见黄毛没有理自己,六子走到后排旁边,拉开车门,在黄毛头上狠狠地拍了一巴掌。 “M的,问你话呢!” 被六子这一拍,黄毛直接被拍晕过去。 得,这下更不会理他了!六子越想越气,走到后门,把后门狠狠地关上。又坐回到副驾上,心里暗骂着久久没有回来的络腮胡子。 “大哥,我回来了!买了饼干和矿泉水!”六子正骂得解气,络腮胡子拉开车门,一脸贱兮笑地看着六子。看络腮胡子这个样子,六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死哪儿去了?这半天没回!” “大哥,我本来想买几份饭回来,但是跑了好远都没看到饭店,只有一个便利店,就买了饼干和矿泉水。”络腮胡子解释说。 “算了,给我一盒饼干,饿死了!再给我一瓶水。”从络腮胡子手中接过饼干,六子开了自顾吃着。络腮胡子拿着剩下的饼干,敲了敲后排的黄毛。 “黄毛,吃点东西!” 然而,络腮胡子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算了,那你继续睡!估计你也吃不下!” 听络腮胡子说黄毛睡着了,六子直接被饼干呛住,嚼碎但尚未被唾液打湿的饼干被喷出来。六子这种反应让络腮胡子很诧异。 “大哥,你怎么了?” “没事,黄毛是睡着了……”六子看了看后排被自己打晕的黄毛,悻悻地说。 “对了,怎么能让她睡得久一些?”六子指了指后面,络腮胡子当然知道六子的意思。 “大哥,这个药吸入的量越大,睡的时间越长!想让她睡得久一点,多捂一会儿就行!”络腮胡子似乎对自己的这种药很是满意,一脸得意。 “那行,这个事儿就交给你了!”六子把怀里的丝绢拿出来,扔到络腮胡子身上,便继续吃着饼干。 听六子这么说,络腮胡子拿着饼干的手在嘴边停了下来,可怜兮兮地看着六子。六子忙着把嘴里的饼干粉末和着唾液吞下肚子,并不关心络腮胡子的眼神。 就在六子吞着饼干,络腮胡子演着可怜,黄毛趴着恢复精神,在这辆租来的吉普车里等天黑的时候,林嘉铭也等到了赶来的JC。 “是你报的警吗?”来得两个JC,都很健硕,穿着制服,给人一种无比心安的感觉。如果说非要要有什么特色,那就是其中一个JC的鼻梁要比另一个JC高许多。 “是我,警官!就是我报的警!”林嘉铭原本疲惫的眼神里开始闪着光。 “你这是怎么回事?”高鼻梁警官指了指林嘉铭满是血痂的手臂,和被荆棘划破衬衫。 “刚刚在那里面划的!”高鼻梁的警官的话,林嘉铭的注意力才有一部分回到自己的身上,才感觉到身上火一样的疼痛。 “你报警说,你女朋友失踪了是吗?”另一个警官拿着一本小本子,边写边问。 “是的!” “你们最后一次联系是什么时候?” “11点27分。”林嘉铭把最后那条消息收到的时间记得很清楚。 “她跟你说了什么吗?” “警官你们看,都在微信里。”林嘉铭打开微信和卢皓婉的聊天页面,把手机递给两位警官。 “会不会是她跟你闹脾气,故意不回的?”看完聊天记录,记录的警官接着问道。 “不会,她是个很懂事儿的女孩儿,从来没有真正不理我。这话我相信她是开玩笑的,现在我打她手机,她也关机了,一定是遇到危险了……”林嘉铭带着哭腔越说越激动,最后失控捂着脸。 “听我说,兄弟,你现在这样不利于我们帮你。你要尽可能的多回忆一些细节,才对我们有利。”高鼻梁警官安慰林嘉铭。 “她有什么仇家吗?”见林嘉铭稍微有一些平复,记录的警官继续问。 “仇家……没有!她有过一个前男友,之前来找过她!再有……再有就是上次,她遭遇过一次入室抢劫。当时有两个匪徒,只抓住了一个,另一个逃走了!”林嘉铭的话,引起两位警官的注意,职业的本能让他们心里产生了一丝疑问,如果真如林嘉铭所说,那这个普通的失踪案可能就是一桩报复受害者的刑事案件。想到这儿,两位警官不敢大意。 “兄弟,你女朋友本来已经成年,按照规定成年人在失踪24小时内,没有特殊情况我们一般不会立案。”听到高鼻梁警官这么说,林嘉铭心理咯噔一下,整个人像是掉进了冰窟窿,原本疼得火辣辣的皮肤瞬间被冰碴降了温,冻住。 “可是考虑到你女朋友之前的遭遇,我们怀疑这不是普通的失踪。现在请你跟我回一趟派出所,我们需要更多的信息。”记录的警官把小本往裤兜里一放,对林嘉铭说到。 林嘉铭心里也很清楚,随着自己的搜寻范围一点扩大,卢皓婉在翡翠峰被找到的可能性越来越小。现在自己已经了搜寻这么多地方,都没有找到她,那她很有可能已经不在翡翠峰上,再这样下去,也不过是浪费时间,徒增疲惫而已。 林嘉铭跟着两位警官下了山。在警车上,林嘉铭一遍一遍地想着最坏的可能,可是每次刚想一点点,心口就疼痛难忍。 也许事情并没有那么糟糕,也许她就只是想跟他玩个躲猫猫,也许…… 渐渐地,林嘉铭的心疼缓解了一些。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车辆,林嘉铭犹如暴风雨侵袭时,池塘里的一叶浮萍,被这风雨来回撕扯,一刻也无法停歇。如果他知道,中午时分,卢皓婉就是在这条路上被带走的,他会不会跳下警车,拼命往前追逐?即便跑丢了鞋,赤着脚;即便他身上被荆棘划伤的伤口因为剧烈的血液循环而再次崩裂;即便他的心肺因为剧烈的呼吸而疼痛难当! 第66章 一丝希望 从派出所出来,林嘉铭心里有说不出担忧和酸楚。翡翠峰上并没有苏格兰灯塔,遇不见那么大风暴;更不是神秘的百慕大!卢皓婉好好的一个人,说不见就不见了,这样的打击,让林嘉铭的眼睛红了个通透。 就在林嘉铭蹲在派出所门口,眼神绝望的看着路边来来往往的车辆的时候,电话铃声响起。 “喂?嘉铭!”接通电话,电话里的声音很熟悉,可林嘉铭哪里能响起这是谁! “喂!你谁啊?”林嘉铭的话有气无力。 “嘉铭你这是?我是方锐啊!兄弟你这咋了,听声音感觉不对啊!”听到林嘉铭的声音,方锐也是吓了一跳。这小子平时生龙活虎的,怎么自己一给他打电话就要死不活的。 “哦~老方啊!什么事?”林嘉铭的眼神依旧迷离。 “没什么事,就是我今天休假,想着没事儿,找你聊聊。”方锐的声音比在大学的时候变了很多,那个时候的方锐,干瘦干瘦的,说话底气不足,现在的方警官身体健硕,声音也浑厚了许多。 “噢~改天吧!今天有点事儿!就这样……” “等等,喂……喂……嘉铭……嘉……” “嘟嘟嘟……” 要是往常,方锐和着顾凯这些朋友一叫他,林嘉铭基本不会挂电话挂得这么快,但是这种情况下,实在不想再多说一句话,他的心里只想快点找到卢皓婉,可翡翠峰那么大,X市这么大,自己身在期中不过身如蝼蚁,如何能在这广袤的土地上掘开三尺土皮。 不要说是掘地三尺,就是他林嘉铭想像鹰一样有一双有力的翅膀和一对超视距的眼睛都只是一种空想。如果他能变成鹰,便能在这无云的晴空下一眼万里,总会发现卢皓婉的一点点踪影。可惜他怎么就是个人,是个普通人! 对,他林嘉铭就是个普通人! “我怎么就是个普通人!我怎么就是个普通人……”林嘉铭一边抽着自己的脸,眼泪吧嗒吧嗒直往下掉。狠狠抽了自己几巴掌后,“普通人”这个词在林嘉铭的脑海里不断重复。 对啊!他林嘉铭是普通人,方锐不是!方锐是JC啊!他一定有办法! 想到这儿,林嘉铭顾不得擦掉鼻子尖上的不知道是眼泪还是鼻涕的液体,打开手机通讯录,回拨了方锐的电话。 “喂!嘉铭~” “老方,你听我说,我需要你帮忙!我真的需要你帮忙!”林嘉铭几乎是带着哭腔说出这句话。电话那头的方锐也听出林嘉铭这是有事,不但怠慢。 “嘉铭,你别着急,慢慢说!”方锐试图让林嘉铭冷静下来。 “小婉,小婉不见了!” “你别着急,你现在在哪儿?我马上来找你!出租车……”说话时,方锐已经在开始打车。 “我在永宁路派出所这里。” “好,你等着啊!我很快就到!” 挂了电话,林嘉铭继续呆坐在派出所门口的花台上。阳光穿透路边槐树茂密的枝叶,洒下点点斑驳在林嘉铭身上。离林嘉铭不远的另一个花台里,一个环卫工人模样的人抱着怀里的收音机,背后枕着编织袋在槐树下打着盹。收音机里,是某个不知名的电台,正讲着什么“刘秀烧信”的故事。 没一会儿,方锐一身运动装出现在林嘉铭面前。 “说说,怎么回事?”还没走到林嘉铭跟前,方锐先发问。 “老方,老方,你终于来了!小婉不见了!”见方锐来了,林嘉铭忽然站起来,想朝方锐走去,可他在那棵槐树下长时间没有动换,身体僵硬,脚也麻了,直接一下跪倒在地。 “嘉铭!嘉铭~你先别着急,慢慢说!”方锐把林嘉铭扶到旁边坐下,看着林嘉铭破破烂烂的衬衫和已经结痂的伤痕,继续问。 “你这是怎么回事?” “先不说这个,小婉不见了,我一直在找她,也报了警,但是现在她不知道在哪儿,不知道怎么样了!我就想快点找到她!”说着说着,林嘉铭的眼睛又红了一圈。 “既然你报了警,就要相信我们,一定会找到的!不要太担心!”尽管知道自己这些话,对于当前的林嘉铭没有什么作用,但方锐也想不到其他的话语来安慰精神接近崩溃的林嘉铭。 “不,你听我说,老方!我等不了!她出去的时候是带着手机的,我这里还有她给我发的消息!不信你看……”林嘉铭打开微信聊天页面,递给方锐。 方锐拿着手机,拍了拍林嘉铭的肩膀。 “嘉铭,我理解你此刻的心情,虽然不想泼你冷水,但是这些消息里,并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信息,恐怕不能给我们找到她带来线索!” “我知道,我找你来,是想请你帮帮我,能不能想办法给她的手机定个位?”林嘉铭刚刚毫无生机的眼神里,此刻闪着光。 “兄弟,你想什么呢?你以为定位那么简单啊!”听到林嘉铭说给卢皓婉的手机做定位,方锐直接否定到。 “我看电影里,JC不都是给手机定位,然后抓到坏人的吗?”林嘉铭刚刚有些光点的眼睛又暗了下来。 “嘉铭,我知道你想快点找到你女朋友!可也不能胡思乱想!公安机关给手机定位是有条件的!因为成本的原因等一系列原因,一般只会针对一些大案,要案,比如危害国家安全这样的犯罪活动才会用到的技侦手段!而且也是有条件的,手机必须保持开机,否则再牛的技侦也定位不了!!” 方锐的话,让林嘉铭刚刚燃起的希望再次破灭,他靠到槐树上,眼神木讷地盯着槐树枝叶间的太阳。虽然阳光直刺他的眼睛,疼痛感让他不住的流泪,他也没有闭上。 “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良久,林嘉铭坐起来,目光呆滞。 “真的……等等,我们可以尝试申请一下运营商,帮忙定位一下那张SIM卡最后入网的基站所在地,这样虽然不能精确定位,最起码能极大的缩小搜寻的范围。”方锐不经意间看到了远处的广播电视塔,想到了这个方法。 “那还等什么!快走吧~”林嘉铭就像换了个人,拉起方锐就往马路边上冲,准备拦车去找运营商。 第67章 状况不断 二人来到路边,好巧不巧一辆出租车开过来,又打着可爱的绿色信号。林嘉铭几乎是跳到马路中间拦下的这辆车。 顾不上出租车司机说了什么话,反正他脸上的不悦已经向林嘉铭表达着不满。 “师傅,救人要紧,十万火急!”林嘉铭把方锐塞进车后排,自己也挤了进去,一关上车门就急迫地对出租车司机讲。 听到林嘉铭这么说,出租车司机倒也能理解这个浑身结满血痂的年轻人刚刚的疯狂的举动。 “说吧,去哪儿?”出租车师傅一边推着档位上了三挡,一边问道。 “中国……”林嘉铭话还没说完,出租车直接窜了出去,巨大的惯性硬生生把林嘉铭到嘴边的话给甩了肚子里。 当车上三人的加速度逐渐趋于零,速度和轿车趋于同步时,林嘉铭才完整地说出那个地址。只是这个地址让出租车司机又有些困惑,既然是救人要紧,去哪里做什么?去给手机充值话费,然后让手机出去找人吗?还是,把坏人的手机弄停机,然后让他们点不成外卖饿死? 出租车司机想了无数种可能,也没有想出个准确的原因,索性就不想了,专心得握着手里的方向盘。至于档位,从上了5挡之后,他就没换过档位。这期间穿过几条夜晚热闹,白天冷清的街道,闯了1个红灯,6个黄灯,最后终于在那栋蓝色外墙的大楼前停下来。 “到了!一共300~”出租车司机很淡定。 “3……多少?”林嘉铭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虽然这点路程是有点远,但是这个价格也太离谱了! “300!”司机依然很淡定,点了一支烟,左手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那栋楼里来来往往的人们。 本来想着和司机理论一番,但是当下最紧要的,还是要尽快找打卢皓婉!想到这儿,林嘉铭恨恨地摸了摸裤兜,过了一会儿,一脸尴尬的看着方锐。 “老方……”见方锐梅听见,林嘉铭又叫了一声。 “老方!” “恩?!” “借我3。 “什么?”方锐像是没听见一样,一脸茫然地看着林嘉铭。 “借我300块钱!”林嘉铭提高了嗓门。 “哦!”方锐从兜里摸出了一个皮夹,一同被摸出来的还有一个东西,但他很快就把那个东西小心翼翼地放回了兜里。 “给!”方锐从皮夹里拿出一沓钱,递给林嘉铭。 “只要三百就够了!” “你先拿着,不然等会儿找我要,我可没有了!” 林嘉铭本来还想推脱一下,但一听方锐这么说,还是伸手接过那沓钱。好家伙,估计有一两千!算了,说不准待会儿还有什么地方用到,毕竟打一个车就花了三百。 “给!”林嘉铭从那沓钱里数了三张,没好气的递给出租车司机。司机接过钱,林嘉铭转身就朝那栋蓝色的楼里走。刚走没两步,身后传来出租车师傅的声音。 “兄弟,不要觉得贵!在这X市,你再也找不出第二个能在十分钟之内把你从三环送到这里的人!况且这三百块钱里,有200是闯红灯的罚款!留一张名片给你,说不定你还用得着!” 林嘉铭心里恨不得把趁火打劫,落井下石这类的成语都搜罗出来骂一遍这个主,现在竟然还要留个名片以备后面不时之需?笑话,这么大个X市,哪里打不到车,况且你这出租车又不是我林嘉铭专属的,能随叫随到吗?留你名片才见了鬼了! 林嘉铭头也不回的进了蓝色大楼,倒是方锐觉得这个出租车司机很有意思。虽然以JC的角度来说,他闯红灯违法了,但他刚刚也说了300块里有200块钱是用来交罚款的。 “给我两张名片可以吗?”方锐走上前,对出租车司机说道。 “给你,兄弟,你这个朋友现在是失去了理智了!看你还挺冷静的,有事就给我打电话,全城任何地点,20分钟内到达!”说完,出租车自己左手拿起那根吸了三分之二的香烟,在方锐面前抬了一下,便放回到嘴里,手把档杆往后一拨,一脚油门,车后冒起一阵烟尘,一阵刺耳的摩擦声之后,只能看见出租车的一点点尾灯。 方锐进了营业大厅,林嘉铭正在和一个穿着客服模样的女人争论着什么。方锐快步走上前,看了看那女人胸前的工牌,上面清晰的写着“陆霜大堂经理”几个字。 “你好,我叫方锐。”说罢,伸出右手。 “你好,陆霜!我是这里的大堂经理!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先生您的?”见方锐伸出了手,名为陆霜的大堂经理快速收回刚刚对林嘉铭的面露凶光的脸色,转换到标准的服务式微笑模式。 “是你这边需要什么帮助吗?”方锐指了指一旁刚刚还争得面红耳赤,此刻却一脸懵逼的林嘉铭。他的这种问法以及那种眼神,都在向陆霜表明,“我不认识这个人,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帮你!” “你……”林嘉铭想对方锐发难,却被方锐一声喝住。 “先生,我是JC,公共场所,请您自重!”方锐从裤兜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皮夹子,林嘉铭看得真真切切地,那是他刚刚小心翼翼放回裤兜的东西。方锐把皮甲打开,对着林嘉铭亮出那金色稻穗包裹着的蓝色盾牌,盾牌里是红色背景的国徽徽章。 “我……”林嘉铭还是一副丈二和尚的模样,怎么这方锐刚进来就变了个人,这家伙是进门的时候没看见那扇玻璃门,脑袋被门撞了还是被外星人掳走了,失去了记忆?应该是被门撞了,毕竟他自己进门的时候就因为慌乱撞上了玻璃门,好在他的脑袋结实,才没有失忆。 “你什么你,快向这位女士道歉!”方锐厉声说道,他递给林嘉铭一个眼神,林嘉铭好像明白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明白,他的脑子这个时候已经一团浆糊。但直觉告诉他,应该向这位女士道歉。 “对不起,我太心急了!”林嘉铭深深弯下腰。 “没关系,先生。看你这样也挺心急的,但我真的没有办法帮到您!”陆霜看着林嘉铭,脸上仍然是职业式的抱歉状。 “好了,既然帮不了你,你就去别处再想办法吧!别在这儿影响人家正常的秩序。”方锐把林嘉铭支出了营业大厅,转身又对陆霜亮出J官证。 “你好,我现在需要贵公司协助一下,帮忙定位一部手机!” 第68章 张了 “这……”听到方锐这么说,陆霜明显面露难色。 “拜托了,这对我们很重要,这关系到一条人命!”方锐尽可能的把事情说得严重一些。 陆霜依然再纠结,两人都沉默了一会儿。最后,陆霜进了卫生间,过了几分钟,她走了出来。 “跟我来吧!”陆霜小声对方锐说。听到陆霜这么说,方锐觉得有戏,刚刚微微皱起的眉头舒展了一些,严肃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 跟在陆霜后面,方锐走过了好几扇门,左拐右拐的。合着这国有大公司的内部,是这么复杂!方锐心里这样想着,好几次差点跟丢。 “后面一般人是不让进的,涉及到一些商业机密。”兴许是看出了方锐的心思,陆霜解释说。 “你现在要带我去哪儿?”方锐问。 “带你去一个可以帮到你的地方!对了,这是我的名片,待会儿你找到了你的答案之后,给我打电话,我带你出去,你不要乱跑。”说完,陆霜递给方锐一张名片。 方锐一脸的疑惑,虽说这是国有大企业,也不至于这么神秘吧。不过这对他的目的而言,并不重要。接过名片,方锐跟在陆霜后面,进了一扇钢铁门。之所以说是钢铁门,是因为那门看起来是不锈钢一样的颜色。 “网虫!”进了门,陆霜拍了拍坐在一排电脑显示器后面那张游戏靠椅上的人。 “哟,来得挺快啊!” 一个男人的声音,不,应该说是一个小孩儿的声音。陆霜走上前,从兜里拿出一根棒棒糖,递给椅子上的人。 “谢谢霜霜姐!”方锐看见椅子上的人站起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跟他的声音一样,这家伙身体也是一个小孩儿,个头看起来比林嘉铭足足矮了一个头。 “这国企里,怎么会有小孩儿?”方锐疑惑地问。 “大叔,看不起谁啊!小孩儿咋了,那条法律规定小孩儿就不能来这里上班了?”那孩子抗议道。 “没有没有,我只是觉得惊讶,很多你这个年龄的孩子,还在上初中吧!”方锐想了想,想起自己初中的时候,还没有眼前这个孩子高,他的个子是高中才长的。 “好了,闲话少说,你快点帮帮这位JC叔……哥哥~”见方锐和这小孩儿起了一些细微的摩擦,陆霜在一边打着圆场。 “霜霜姐,你这回眼光还行,比上次那个强!”小孩儿大量了一下方锐,对陆霜说。陆霜脸一红,直接一巴掌拍在小孩儿脑袋上。 “胡说什么!” “好好好,不胡说不胡说!警察哥哥,说吧,你的需求?”小孩儿一屁股坐下,在众多的显示器之间寻找了一圈,似乎也没有找到想要找的东西。 “我想定位一个手机,是一个女孩儿,她可能被绑架了!”方锐的脸上又严肃起来。 “霜霜姐,听到没,他有女朋友了!”小孩儿弯下腰,在桌子底下拿起一台笔记本。 “终于找到你了!” “快点办事,再胡说以后不理你了!”陆霜的脸更红了,方锐脸上也有些尴尬,更要命的是二人互相看了看,当两个尴尬的眼神对上的时候,简直是绝症!尴尬到一块儿了!倒是小孩儿,引发了这尴尬的场面,却对此视而不见,摆弄着面前的一堆不知道什么玩意儿的玩意儿。 “你知道电话号码吗?”小孩儿问道。 “知……不知道!”方锐把转向一边的眼神尽量拉回来。 “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小孩儿有些玩味儿的看着方锐和陆霜。 “我打电话问问!”方锐走到一边,拨通了林嘉铭的电话。 “喂,老方,你怎么才打来啊,怎么样,怎么样,找到没有?”电话里刚嘟了一声,就听到林嘉铭急切地声音。 “废话少说,把你女朋友的电话号码报过来!”方锐拍了拍小孩儿的肩膀,小孩儿早已打开了电脑,手指放在那拍数字键上。 林嘉铭那边报完号码,小孩儿这边已经完成了输入号码的步骤。小孩儿也学着方锐刚刚的动作,拍了拍方锐的腿,示意完成了。 “好,继续等着!” “喂~老方……老……”林嘉铭话还没说完,就被方锐粗暴的挂了电话。林嘉铭甚至在心里向方锐是不是故意的!可他现在除了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绕着那栋蓝色大楼团团转,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 “霜霜姐,你听到没,是别人的女朋友!可以放心一些了!”大楼里,小孩儿的手指快速地在键盘上敲击着,但这并不妨碍他调侃陆霜,顺便把方锐也调侃了。 “小朋友,能不能快点,这毕竟是在救人!”方锐见小孩儿还有心思调侃他们,有些着急了。 “JC大哥,这不是科幻电影,没有那么快的速度!让我给你讲一下定位的原理,等我讲完的时候,差不多就能完成第一个步骤。噢~对了,我有名字,我叫张了!我也不是小朋友,我15岁了!” “张辽?” “张了,‘了然于心’的‘了’!”担心方锐不知道这个成语,张了还拉过他的手,在他手心里写了写。 “好,了然兄,咱先干正事吧!” “是张了!” “好好好!张了同学”方锐应和着,从考上JC以后,他应对过各种穷凶极恶的罪犯,也和患有老年痴呆的老人和一脸鼻涕的走失儿童打过交道,唯独没有应付过这个年纪的小孩子。 “JC大哥,其他的我就不和你多说,说多了怕你懵!我就只跟你说说咱们今天要用到的基站定位。所谓基站定位是指移动设备测量不同基站的下行导频信号,得到不同基站下行导频的TOA,到达时间差。根据该测量结果,结合基站的坐标,一般采用三角公式估计算法计算移动设备的位置。通常,如果移动台测量的基站数目越多,测量精度越高,定位性能改善越明显。”张了吧嗒吧嗒说了一堆,把方锐听得云里雾里,现场演绎了什么叫“隔行如隔山”。当然,陆霜也是一脸懵。不过张了并不管他们听得懂听不懂,继续在自己的世界里向方锐和陆霜倾倒着苦涩的专业知识。 “所以说,要想让测量结果更加精确,就需要多定位几个基站,而这也就意味着,需要更多的时间。当然,这一切还有一个前提,那就是被定为的SIM卡要是开机状态。如果是关机状态,一切都是白搭!就像现在这样……”张了指了指笔记本上黑色背景上的一连串英文代码和数字,而方锐,仍旧一脸懵! 第69章 绝望的结果 方锐盯着笔记本上那黑色框框,盯了良久,也没有盯出个所以然。这玩意儿,他实在不认识。虽然大学里学过C语言,可眼前这些东西,似是而非。 “了然兄!”方锐拍了拍张了的肩膀,尽可能让自己表现得不是在套近乎。 “张了!”张了再次强调了一遍。 “哦哦,了然兄……” “……算了,你说吧,什么事?”张了无奈,好像无论他说多少次,都无法纠正方锐的叫法。 “现在是怎么个情况,你这个,我看不懂啊~”方锐笑嘻嘻的看着眼前这个小孩儿。面对那么穷凶极恶的罪犯,他眼睛都不眨一下,可面前这个是个未成年的小孩儿,实在不知道怎么该怎么相处。 “就是说,我这边什么都准备好了。但是,她的手机关机了!我就没有任何办法能对她的手机进行定位。只有等他手机开机的时候才可以。”张了尽可能的让自己的话简单易懂,不然这位JC大哥又得再次叫自己“了然兄”,问一些傻瓜似的问题。 “什么?也就是说,现在无法通过这种定位手段定位到那个手机吗?”方锐有些失望,如果楼外的林嘉铭知道这些信息,应该是绝望吧。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张了慵懒地靠在那张游戏椅上,一边剥开陆霜刚刚给的那颗棒棒糖,往嘴里一放,开始了闭目养神。 本来还想着会不会有一丝丝希望,张了的话,彻底将这一希望的泡泡戳破。 “还有没有其他方法?比如定位手机最后开机的地方?”方锐做着最后的尝试,当看到椅子上的张了无所谓似的摇了摇头之后,方锐的心沉向深海。 “谢谢……张了同学!”方锐轻轻摇了摇椅子,用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说出这几个字,拿出手机拨通了不久前出去的陆霜的电话。 “喂~陆经理你好,能不能麻烦你,带我出去一下~”得到陆霜的肯定回答后,方锐情绪低落的走到门边,按下门旁边的按钮。并没有人告诉他那个按钮的作用,只是出去一种想要出去,就得做点什么的想法的支配。 门“吱呀”一声打开了,方锐回头看了看躺在椅子上的张了,好像睡着了。算了,不叫他了。这么想着,方锐就出了门。 走出门外,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八月的风呼呼灌进来,把刚刚在张了办公室积压的沉闷和压抑一扫而光。 “走吧!去面对暴风雨!”方锐朝着走廊中间慢慢走着。没走几步,就碰到来接他的陆霜。 “自己出来啦?”还没走近,陆霜就已经开了口。 “恩,屋里有点闷,我想出来透透气。”方锐也说不清楚,到底是不是这个目的,但确实想尽快离开那里。 “结果怎么样?找到了吗?”陆霜认真的看着方锐,脸上没有了那种职业式的微笑,取而代之的是担忧的眼神,这种情感来自于她本人,方锐能感觉到。只是这个时候,这种担忧是否来自于真实的她,没那么重要。 方锐没有说话,继续慢慢走着,走到陆霜的旁边,又擦肩而过。陆霜赶紧转身,站到方锐旁边。 “跟我走吧,看你这样子,魂不守舍的,别一不留神再走丢了。”陆霜一拍方锐的肩膀,但刚拍完就后悔了,这个动作此时显得有些亲密。 “我该怎么告诉嘉铭呢?”方锐小声嘀咕着,丝毫没有听见陆霜的话。但这句嘀咕,却进了陆霜的耳朵。 “还是直接告诉他吧!我相信,你的朋友能扛得住!” “但愿吧!我们快点吧,他还在等着!”方锐加快了脚步,陆霜踩着高跟鞋快步跟在他身后,原本安静的走廊里回荡着高跟鞋和地面撞击的“哒哒哒”的声响。 出了大门,方锐一眼就看见了在楼外人行道旁花台上坐着的林嘉铭。他一只手撑着脑袋,眼睛微眯,如同一尊上世纪的思考者雕塑。 “嘉铭!”方锐大步走到林嘉铭身边。 “老方,你终于出来了!”一见是方锐,林嘉铭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抱住他,再狠狠地亲一下他的脸颊。但可能考虑到怕别人误会,林嘉铭终究没有这么做,只是在言语间加入了更多的激情。 “嘉铭……”方锐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林嘉铭抢着问。 “找到了是不是!我就知道,老方出马,一个顶两!!不,顶仨!”林嘉铭上前,两只手一把捏住方锐的胳膊,方锐都感觉到了有些疼痛。 但林嘉铭越是激动,方锐越是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良久的沉默以后,林嘉铭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是不是……”林嘉铭试探地问着方锐,并没有把这句话问完,方锐依旧沉默。林嘉铭脸上的激动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落寞,是难过。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林嘉铭站起来,朝着十字路口晃晃悠悠地走去,嘴里一直重复着这句话。 方锐看着林嘉铭这种失神的状态,但心他出什么事,便默默地跟在他身后。忽然,林嘉铭大喊一声。 “我不能倒下!”这一声喊叫,让路过的行人都纷纷停住脚步,看着这个浑身血痂的奇怪的人。 可能是个疯子吧!哎,真可怜! 路人们刚刚的同情还没有散去,又传来一声一声清脆的声响。 “啪!”毛细血管瞬间受到巨大的刺激,就会在皮下破裂,在皮肤上形成红晕。这一声响,让林嘉铭的脸和手掌的毛细血管都在皮下破裂开来。 这人,没救了!哎,可怜啊! 马路上上演的一幕,并不能影响到蓝色大楼内部的事情发生。 陆霜把方锐送走后,又回到了张了的办公室。 “霜霜姐,你终于来了!”陆霜一进门,张了就嬉笑着打着招呼。一看张了那嬉皮笑脸的样子,陆霜就明白了,走上前揪起张了的耳朵就开始使劲。 “哎哟哟,疼,疼~我错了,霜霜姐,我错了!”张了疼的龇牙咧嘴,一个劲儿的告饶。 “说吧,怎么回事?”陆霜并没有松开张了的耳朵。 “嘿嘿,我已经测出来了!霜霜姐,你还没有JC大哥的微信吧??”张了又开始调侃陆霜,陆霜则又把力道提升了一分。 “搜索截图我已经发到你手机上了!至于怎么给,那就是你的事儿了!”张了一脸得意,似乎他的计谋已经得逞。 陆霜本想再好好惩治一番这个调皮的小孩儿,转念一想,救人要紧,撂下一句话后,就出去给方锐打电话。 “回来再收拾你!” 第70章 折回 文人骚客满喜梅,唯有凌寒独自开,漫雪暖阳皆过客,留有暗香引春来。 林嘉铭给自己的一巴掌,把自己从无济于事的低落情绪中打醒,也让方锐放心了许多。不仅如此,方锐对林嘉铭又有了一个新的看法。这家伙对自己是真狠啊,那一巴掌把自己的脸扇得肿了好几分!这要是自己,绝对做不到,应该做不到。 方锐正想着林嘉铭对自己的狠,电话响起。 “喂?哪位?”方锐拿起电话,一个陌生号码,接通后问道。 “你好,我是陆霜!我有事跟你说,你能不能加一下我这个手机号码的微信?”电话里,陆霜的声音比刚进大厅的时候真实了很多,很甜美。 “好,稍等!”方锐挂了电话,把那个电话号码复制,在微信添加好友里粘贴。 “老方,走了!”林嘉铭回过头,叫着方锐,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应该去哪里,但在这里肯定没有什么帮助,或许回到翡翠峰能找到什么线索也说不定。 “等等,嘉铭!”方锐点着名片下面的那个绿色的添加按钮。 “咋了?”见方锐一直盯着手机,林嘉铭还以为找到了手机的下落,兴冲冲地跑过来。 “刚刚那个大堂经理说是让我加一下她,估计有事。我正在添加,加完了就走。”方锐看着微信,等着陆霜的通过信息发过来。 “靠!我还以为找到了。你这家伙,这什么时候,还想着泡妞!”听方锐这么说,林嘉铭在离方锐三步的地方站住,转身往回走。 “瞎说什么!万一他们真的找到了,通过手机发过来呢!”方锐真想上去给林嘉铭一脚,把他踢到路边的花坛里,脑袋朝下,脚朝上。 “我不管你了,我回翡翠峰去,再找!可能会有什么细节被我漏掉了!”林嘉铭头也不回的说。 “叮~”微信提示音。 通过没多久,陆霜就发来一张截图。 “嘉铭,嘉铭……”方锐看到那个截图上的红点,兴奋地叫着林嘉铭。 “我都说了我要回翡翠峰去找她了!”林嘉铭转过身,一脸不耐烦。 “嘉铭,定位到了!”方锐兴奋地冲林嘉铭大喊,又引得路边的人侧目。 这下,两个人疯了! “你定位到了我也……”林嘉铭正要转身继续走,忽然愣住,继而转身冲向方锐。 “什么?定位到了?真的吗?”林嘉铭冲到方锐身边,一把抢过手机,看着地图上的红点,激动得差点飙泪。 “我的妮儿,我的妮儿找到了……”林嘉铭抹了抹眼睛,红着眼眶重复着这句话。 “犯什么傻?赶紧走啊!”方锐一把拍在林嘉铭后背上,林嘉铭剧烈咳嗽了几声。 “好,走……怎么走?”林嘉铭往前走了两部,转身问方锐。 “激动傻了吧?打车去啊!”见林嘉铭这个样子,方锐很无奈的说道。 “打车,这里去那个地方很远,三环那里也会堵很久!”林嘉铭不想等了,他一刻都等不了。 方锐不说话,他知道有个人可以在很短的时间里到那个地方,虽然会牵涉到违反交通法,不过救人要紧,顾不了这么多了。况且现在向辖区派出所报案也不合适,毕竟还没有弄清楚卢皓婉到底是不是被绑架。想到这些,方锐拿出裤兜里那张名片,拨通了上面的电话。 “喂~你好~”电话里,刚刚那个男人的传来。 “喂,师傅,XX大厦,你刚刚送我们来过,我们现在要去一趟翡翠峰!”方锐告诉司机他们的位置,林嘉铭想搭话让司机快点感到,方锐没给他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没到十分钟,一辆出租车停到二人面前。 “走!”司机放下窗户,催促着林、方二人抓紧上车。 “师傅……”方锐还要补充什么,但被是司机打断。 “不用说了,救人要紧!系好安全带!”话音刚落,司机的左脚已经松开了离合器,右脚的油门早就已经给下去,发动机在低吼了几声后,如同一只瞅准时机的猎豹,瞬间冲出,留下车后的扬尘慢慢模糊车的身影。 路上的形成真的是刺激,经历了一次急刹车导致头被撞过后,林嘉铭和方锐才想起安全带没系,赶紧系上安全带。 “师傅,走错了吧?我们要去翡翠峰”去翡翠峰的路,林嘉铭还是很熟悉的,现在走的这条路完全不是自己之前走过的路。如果说之前走的路是硬化过的柏油路,现在这条路就是一条水泥乡村路。林嘉铭实在无法相信这条路是去往翡翠峰的路。 “错不了!走这条路,我只需要半个小时。”听到司机这么说,林嘉铭不再说什么。看向坐在副驾上的方锐,这货已经在座位上晕得快口吐白沫了。 “小伙子,你是飞行员吗?”司机看了一眼林嘉铭,打趣地说。 “师傅你从哪儿看出来我像飞行员的?”林嘉铭反问司机,他实在无心回答这类问题。 “一般人,这样的速度走这样的路,早吐了!看你完全没事嘛!”司机说的是实话,刚刚那几个弯道,一般人的确受不了。司机的那个过弯速度,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翡翠峰的车赛!林嘉铭也有一点反应,毕竟在车里被惯性甩来甩去,带动了五脏六腑跟着被甩来甩去,顺便再搅搅肠胃,不吐才怪。林嘉铭没吐并不是因为他的体质有什么特殊,只是这个时候,心理上的坚强发挥了作用。 “师傅,还有多久?”林嘉铭依旧很急切,早一分钟找到手机,就可能早一分钟找到卢皓婉。 “还有10分钟左右!”司机师傅很淡定,从兜里摸出一颗烟放到嘴上,又摸出一个打火机点着了火,深吸了一口,脸上漏出一副活神仙的表情。 林嘉铭对抽烟这种行为是无法理解,他见过因为烟瘾犯了,在地上到处找烟头的人,也见过一天抽三四包烟的人。烟这玩意儿,点燃,吸进去,吐出来,是为了酷吗?他读书的时候曾经偷偷尝试过,被呛得眼泪鼻涕直流,因此发誓再不碰这无聊的东西。 林嘉铭开着车窗,以便于车内的烟尽快散出去。车外的风景一直在发生着变化,一边是崎岖的山道,另一边,是X市南部的开发区。林嘉铭看着手机,时间每增加一分钟,他的心也跟着紧一分。 第71章 帮忙的条件 下午四点多,出租车总算到了目的地,眼前就是三秋客栈,林嘉铭又回到了这里。 “到了!200块!”停下车,出租车司机说。 “多少?”林嘉铭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之前在市区,几十块钱的路程,眼前这位要了300,这次从市区到翡翠峰,才200块? “200块!多一分不要,少一分不行!”司机又点了一根烟,眼神迷离地看着这里,似乎这里的一切他很熟悉一样,多少有一些“我有故事你有酒吗”的意味儿。 林嘉铭并无心深究这些东西,直接给了钱。毕竟方锐得到的那张地图截图,虽然上面是一个红点,可那个比例尺实在有些大。就地图上那一个红点,就覆盖了翡翠峰上最繁华的这片土地。要想从这片土地上找到那部手机,虽说没有大海捞针那么夸张,但也无异于大湖滤针。 “兄弟,把你这个兄弟扶下去吧!”出租车司机看着三秋客栈,头也不转的说,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淡淡地感伤。 “没想到,真的是时过境迁,物不是,人也非!”林嘉铭把方锐从副驾上拖出来的时候,听到出租车司机这样说。不过他没有遐想的时间,当务之急得先把旁边这位大兄弟弄得清醒一些,然后去找那部可能关系着卢皓婉人身安全的手机。 出租车司机也没有做过多的停留,直接发动汽车离开了他口中“物不是,人也非”的地方,车后照旧混着黑烟扬起尘土。 林嘉铭回头看着方锐晕成这个样子,一时间想不到什么办法来叫醒他,便把他扶到三秋客栈酒店大堂,嘱咐大堂经理帮忙照顾一下,就急匆匆出了门。 林嘉铭刚出酒店大门,碰到迎面冲过来的顾凯,林嘉铭看着顾凯一脸不高兴的样子,也没多问,打了个招呼,继续往外走着。 “嘉铭!我车呢?”顾凯的语气里,有一丝丝的不快。 “噢,在翡翠峰上,山道那里!”林嘉铭回头看了一眼顾凯,本来想说一些车保险杠的事儿,但顾凯“哼”了一声之后,直接进了酒店,弄得林嘉铭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无心深究,林嘉铭直接到了外面马路上。虽说这片区域很大,但也好过之前那样无头苍蝇似的乱撞。林嘉铭决定,沿着这条街道一家一家问起,什么宾馆酒店,餐馆小卖部一个也不放过。 林嘉铭首先去的地方,就是酒店旁边的一家便利店。进了便利店,一个大学生模样的店员礼貌地向林嘉铭打着招呼,林嘉铭实在无心回应这种微笑,但出于习惯还是硬生生从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如果卢皓婉看见了,该说他“笑得难看”了! “你好,有没有见过这部手机?”林嘉铭拿出手机,打开图片库,那是他刚刚在来的路上,搜索的卢皓婉的手机型号,下载的相关图片,顺便在网上商城找了一张卢皓婉手机壳子的图片。 “这手机我见过啊,我的手机就是这样的!”店员拿出那个手机给林嘉铭看了看。 “那有没有看见过这样的手机壳包着的这个手机呢?”林嘉铭把图片往后翻了翻,那张手机壳的图片出现在手机屏幕上。 “嗯~没有见过!这个手机壳子搭色比较特殊,再加上网上盗版的比较多,一般买的人并不多。” 僵硬地微笑着道过谢后,林嘉铭推开了便利店的门。虽然这万分之一的希望,刚出门就撞了南墙,可林嘉铭并没有因此气馁,别说万分之一的希望,就是亿分之一的希望,他也不会放弃,毕竟他和卢皓婉在这人间相遇的几率,是几十亿分之一! 随后的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里,林嘉铭满怀希望地进入这条街上的一家家店铺,又满怀失望地从店铺里走出来,而后再整理整理情绪,怀着期望推开下一家的门。 时间一分分过,林嘉铭脸上的汗水一股股流着,尽管如此,这一个多小时,林嘉铭也不过走了这条街的十分之一不到。照他这个速度下去,就算能找到那部手机,也可能是明天以后了! 从一家宾馆出来后,林嘉铭站在黄昏下,呆呆地望着天空,西边的晚霞染红了半块天空,天边几只鸟儿呼喊着翅膀消失在山林里。鸟儿归家了,他的妮儿却还没有一点音讯。越想越难过,越想越沮丧。 忽然,林嘉铭的脑子里蹦出一个人,如果他真向他说的那样,这条街他都熟悉,那他应该就能帮到自己。林嘉铭毫不犹豫地拨通了电话,三声“嘟嘟”声过后,电话被接起。 “喂!”林嘉铭本来想叫“阿三”,又觉得他们似乎没有那么亲密,至于大名,他虽然提过,但自己好像又忘记了。索性一个“喂”,算是叫过了他的名字。 “找谁?” “我是林嘉铭,我们见面谈吧!”林嘉铭这样说道。 “……”电话里沉默了一下,随后一个“好”字让林嘉铭内心希望的火堆又添加了几块干柴。 说了地址,林嘉铭继续询问着后面的店铺。几次无果之后,阿三带着四五个人出现在林嘉铭的视线里。 “说吧,什么事?”一打照面,阿三便直奔主题。 “我女朋友不见了,我正急着找她,我找人通过定位,定位到她的手机在这一片,我一个人实在不够用,能不能请你棒棒忙?”林嘉铭也看门见山。 “这事儿好办,我让我的兄弟们去,很快就能有结果。只是……”阿三饶有意味儿的看了看林嘉铭。 “只是什么?” “只是,我不能白帮你!”阿三直接点破。 “说吧,要多少钱?”林嘉铭愣了一下,但是很快回过神,只要能找到卢皓婉,多少钱他都认了。 “谈钱,多伤感情!我是个很看重感情的人!这样吧,我不问你要钱!但是,我要三秋客栈的股份!”阿三直接开口。 “你要股份?三秋客栈不是我一个人的,这个我做不了主啊!”虽然很想快点找到卢皓婉,可阿三这个条件,他也没办法直接回答,毕竟如他所说,股份的事儿他做不了主。 “那,就算了!看来,你不是真的爱你的女朋友,这点小要求都满足不了。”阿三做出转身要走的架势。 “等等!”林嘉铭叫住阿三。 “我把我的股份给你!”林嘉铭毫不犹豫,既然给阿三加股份自己做不了主,但是把自己的股份给他,还是可以做主的! “把相关信息发到我微信里,你回酒店等我消息!”阿三背着林嘉铭,挥了挥手。林嘉铭看着阿三的背影,没有看到阿三微微上扬的嘴角。 林嘉铭把照片和定位地图截图发给了阿三,慢慢朝三秋客栈走着。事到如今,只好先听阿三的安排,回酒店等待他的消息。 第72章 找到手机 回到酒店,林嘉铭倍感疲惫。今天一天的情绪,就像过山车一样大起大落。此时他几乎忘记了方锐,直到大堂经理走过告诉他,已经把方锐安排到客房休息去了,这会儿这货睡得正香。既然这会儿能做的只有等待,林嘉铭便眯着眼睛靠在客座上。 真的是有点累了! 翡翠峰上上上下下的寻找,钻荆棘丛,爬石头坡,而后又去派出所,再找方锐帮忙,他一直都硬撑着。所以稍微放松一点,很快入了梦。 “铭哥哥~铭哥哥~”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反正迷迷糊糊,朦朦胧胧之中,林嘉铭听得是卢皓婉的声音。 “妮儿!妮儿你回来了?你在哪儿?”林嘉铭大声喊叫着。 “铭哥哥,我要走了……你要照顾好自己……”还是卢皓婉的声音。 “不,不,不要!不要走,不许走,你走了我怎么办?” 林嘉铭的眼前白茫茫一片,如同置身在长白山的浓雾之中,朝着这迷雾之中大喊一声,也只能听见山谷里的回音,而一阵阵回音回荡消散之后,便是寂静无声的世界。 “林总,林总……”大堂经理听到林嘉铭的喊声,再看到睡着的他脸上的汗珠,连忙过来叫他。 林嘉铭只觉得有一个巨大的黑影,逐渐靠近自己。出于对未知的恐惧,林嘉铭连忙向相反的方向,拼命的奔跑,而那黑影的速度随着自己奔跑加快,也越来越快。不知道奔跑了多久,林嘉铭看清那浓雾里一只追着自己的巨大黑影,是一只巨大的手。而这只手很快就捏住了自己的肩膀,轻松把自己“拿”起来。 “林总,林总,快醒醒!”大堂经理见林嘉铭依旧没有醒过来,有些慌了。更加使劲摇了摇林嘉铭的肩膀,期望能把他摇醒,毕竟他这个反应,肯定不是个什么好梦。大堂经理想起之前老人们说过,人的精气有限,若是遇到什么噩梦、过度的惊吓,精气消耗巨大,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恢复。 林嘉铭依旧在噩梦里抗争着。刚刚还只是被这只大手“拿住”,现在这只大手开始剧烈的左右晃动。一阵天旋地转之后,这只手终于不再剧烈晃动,但“拿着”林嘉铭,朝着某个方向移动,迷雾之中,也不清楚到底是哪个反向,更为诡异的是,在白茫茫一片里,林嘉铭很清楚地感觉到,天空中的有一团光,由远及近再至远,模糊着明亮,模糊着暗淡了好几次。 一次次试图挣脱这只大黑手,可就连一根手指头都没办法掰开。林嘉铭终于不再挣扎,大口大口地穿着粗气,额头上的汗珠已经表明他刚刚地反抗有多激烈。虽然这激烈并没有什么作用。 这只大黑手把林嘉铭带到一个地方,停了下来。林嘉铭能感觉到,自己脚下有一片区域,不同于其他地方。这片区域里雾更加浓集,而且,有一种非常恐惧的感觉,这种感觉,似乎曾经经历过一般。 “铭哥哥~救我……”脚底下幽幽地还来卢皓婉的声音,很羸弱,可也还是回荡了几次。 “妮儿,你在哪儿?我来救你了!”听到这个声音,林嘉铭又来了斗志。 从刚刚的声音判断,林嘉铭知道自己脚下那片白雾浓集的区域是一处深渊。深渊深处有未知的恐惧,可这恐惧跟卢皓婉相比,完全不值一提。 “放开我,你这个怪物……”林嘉铭大声咒骂着抓住自己的手,拼命地想要挣脱。 挣扎了几下后,这只黑手果真就松开了。林嘉铭觉得自己的身体急速下沉,看来重力加速度在这个奇怪的白色世界里,依然发挥着它的作用。林嘉铭闭着眼睛,离深渊里叫自己的声音越来越近。 “妮儿,别怕,我来了!”林嘉铭一遍遍喊着,希望通过这种方式,能给深渊底下的卢皓婉一个信息,也希望她能回应自己。林嘉铭觉得自己下落的速度越来越快。 “就快要到深渊底了吗?会摔死吧?” 林嘉铭这样想着,可心里一点也不害怕。摔死就摔死吧,好歹离卢皓婉很近,说不定落下去的地方,正好离卢皓婉很近很近,说不定在身体摔成一滩血泥之前,眼睛还能看到她最后一眼呢! “林总,快醒醒!”大堂经理又开始摇林嘉铭,估计是见这样并不能起到什么作用,便用大拇指掐林嘉铭人中。也不知道谁发明的这个方法,也不知道这个方法的科学依据是什么,也不管林嘉铭只是在噩梦里醒不来而不是晕倒,反正总要尝试一些方法去叫醒他。 在大堂经理的努力下,林嘉铭终于慢慢睁开了眼睛,只不过眼神很空洞,那原本深黑的眼仁儿,如今像被蒙上了一层浅灰色薄膜。 “可算醒了!林总,你刚刚吓死我了!”见林嘉铭醒过来,大堂经理松了一口气。 “这里是哪儿?”林嘉铭面无表情的问着。 “李总,这是您的办公室啊,刚刚您在大堂里做噩梦,我叫您您也没醒,所以我就和李姐把您扶上来了!”大堂经理解释着刚刚发生的事。 “噢~这里是人间啊~” “什么?”林嘉铭的话让大堂经理有点莫名其妙。 林嘉铭不再回应,办公室里的两人一阵沉默。但这沉默很快就被林嘉铭的呕吐声打断。不知道什么原因,林嘉铭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冲进卫生间,抱着马桶就开始往外吐着,不过吐不出什么东西,除了清水还是清水,他一整天没有吃东西了。 就在林嘉铭抱着马桶大口大口吐着清水的时候,一个陌生电话打了进来。 “喂,林总~”是阿三。 一听声音,林嘉铭来了精神。 “找到了吗?” “找到了!我定位发到你手机上了,赶紧过来!” 挂了电话,林嘉铭连忙打开微信,果然,阿三把定位信息发到了微信上。 “我朋友安排在哪个房间?”林嘉铭问大堂经理。 “2018!” 林嘉铭直接从卫生间跳起来,带着红红的眼睛跑出办公室,直奔2018号房间。 第73章 手机店 林嘉铭冲到2018号房间门口,敲门的方式几乎是用砸的。没敲几下,方锐开了门,走出来。 “走吧!”方锐说。 林嘉铭没有多问,反正以他的能力,也能猜到些什么东西。林嘉铭打开导航,跟在方锐后面下了楼。 “多远?”来到大堂的时候,方锐问林嘉铭。 “从定位上来看几百米。就在下面不远,有个修理手机的门店!”林嘉铭看了看手机上的导航,离得很近。 要说人多真的是力量大。阿三靠着他手下那些人,这么快就帮忙找到了手机,如果靠着林嘉铭这单枪匹马的,还不知道后年马月能找到手机,更别提找到卢皓婉了。 “那我们快点!天很快就黑了!”方锐看了看西边,晚霞暗了一些。 林嘉铭没有说法,开始拿着手机小跑着,方锐也跟在后面。二人很快就到了定位上的那家手机维修店铺。 一进点,就看到坐在电脑前玩游戏的阿三,两个穿着黑色西服,戴墨镜的大汉端端正正坐在他身后的两张塑料高凳子上,也不知道天都快黑了,还戴着墨镜是为了什么。另外还有一个两鬓有些白头发,戴着眼镜,穿着有些微微发黄的白衬衫的中年人恭恭敬敬站在阿三身后。 “我来了!”林嘉铭这样说着,算是打了招呼,他依旧没有想好怎么称呼阿三。 “嗯~你去跟他讲!”阿三眼镜没有离开屏幕,右手指了指站在旁边的眼镜男子。那人应了声,走到林嘉铭和方锐面前。 “你们好,我是这家店的老板!你要找的手机,不知道是不是这一部?”老板从兜里拿出手机,递到林嘉铭面前。 林嘉铭看着那手机上的小兔子耳朵,还有那奇怪的颜色搭配,几乎已经断定这就是卢皓婉的手机。但还是抢过来,开了机。当手机开机,要求输入解锁码的时候,林嘉铭开始紧张了。右手颤抖着在手机屏幕上划出那个图案。 不是奇迹,不是幸运,但从那“滴哒”声响起的时候,林嘉铭彻底失去了理智!一把抓住老板的衣领,使劲摇晃着他。 “她在哪儿?她在哪儿?快说,她在哪儿?”林嘉铭的声音接近于咆哮,红着眼睛恶狠狠地盯着老板,几乎快要把老板从地上提起来。也不知道饿了一整天的他哪里来得这些力气。 “咳咳……咳咳……”老板被林嘉铭这突入起来的行为惊吓到,况且林嘉铭的双手揪住他的衣领,几乎是完全把他的脖子勒住,只觉得喉咙一阵疼痛,想说话,张开嘴却只能发出这样的声音。 “嘉铭~嘉铭~你冷静点!”一边的方锐害怕林嘉铭惹出什么事端,赶忙上前拉林嘉铭的手臂。毕竟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林嘉铭,犹如一头发怒的雄狮,随时随地都能把眼前这个瘦弱不堪的小个子男人撕个粉碎。 林嘉铭此刻眼睛的白眼球已经充满了血丝,丝毫听不见方锐的声音。依旧在低吼,那言语里,已经有些杀气。 “她在哪儿?你把她还给我~” “你先把他放开,你这样,他想说也说不出来!”方锐一把把林嘉铭的手拽开,在他耳边吼道。林嘉铭虽然经常运动,体格比一般人健壮一些,可在方锐这个JC面前,这点实力是不够看的。 被林嘉铭抓着的老板终于能松口气,大口的喘着气。见他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方锐走上前,从兜里掏出J官证,在老板面前打开。 “你好,我是人民JC,我们J方正在全力寻找这个手机的主人,请你配合一下!” 方锐的这个动作,引起了坐在阿三后面板凳上的两个大汉的注意,他们的身体稍微往前倾了倾,这个细微的动作,被方锐看在眼里。而一直打着游戏的阿三,丝毫没有什么反应,依然边操作边咒骂着游戏里自己的队友。 经过刚才林嘉铭的粗暴对待,现在又来了个JC,再加上之前阿三的寻找,店老板哪里敢有一丝隐瞒。直接把手机的来历合盘说出。 原来这个手机是一个叫“山子”的人中午时分卖到这里的。这个山子是个无业游民,平时靠着小偷小摸,坑蒙拐骗度日。有时候实在没有弄到钱,也会翻翻垃圾桶,捡捡瓶子什么的换几个馒头度日。 山子今天中午去翡翠峰上捡瓶子,在半山亭那里捡到了这部手机。以山子“专业”的眼光,一眼便看出这部手机是今年的新款,肯定能换一个好价钱。又害怕失主回来寻找,便关了手机,带着捡的几个瓶子,匆匆下了翡翠峰,找到这家手机店,把手机卖了,之后高高兴兴地走了。 “那你知道这个‘山子’住在哪里吗?”方锐问老板。 “这小子是个游民,他之前打架,把别人腿打断了赔了很多钱,家里房子也卖了,他爸因此被气死。所以现在没有什么固定住所。不过我知道,这家伙有钱了,不是在麻将馆打牌就是在网吧打游戏。”手机店老板脸上总算恢复了一些血色,声音也正常了许多。 也许是害怕林嘉铭再度失控,手机店老板顺便说了“山子”平时经常去的网吧和麻将馆。 手机店老板刚把两个地址说完,林嘉铭便夺门而出,站在门口打开手机导航,搜索这两个地方,还真在地图上有。 “老方,走!”林嘉铭叫着方锐。 “你最近先不要出远门,我们J方随时会询问你一些信息,希望你能理解和配合!”方锐出门前,对手机店老板交代到。 “是是是~随时恭候。”店老板努力地点了点头。 出门前,方锐看了一眼那两个大汉和依旧在打游戏骂街的阿三,便转身去追林嘉铭。这家伙现在已经接近疯狂,稍不注意就可能激情犯罪,作为好友又是人民JC的他不能看着林嘉铭出事,更不能因此有人受伤。 “嘉铭,你等等我!”一出门,看着林嘉铭的背影,方锐快速朝他跑去。 第74章 逼问 当林嘉铭和方锐到达手机店老板说的那家麻将馆的时候,晚霞里最后一只晚归的鸟雀已经归了巢,夜色落下帷幕,夜风开始撩拨夜行人的发梢,也拂过寂静的山岗。既然秋总会落寞寂寥,那总需要一个时候把那萧瑟的色彩泼涂。 “谁是山子?”林嘉铭红着眼睛,站在麻将馆的入口,大吼着。然而麻将馆里实在太过喧闹,林嘉铭的“大吼”不过是极度疲惫虚弱后用尽全力说出来得低语,刚从喉咙管里发出声响,便被这馆里的嘈杂所淹没。 “谁是山子?”林嘉铭再次“喊”出这句话,回应他的依旧只有麻将碰撞的声音和满屋的乌烟瘴气。 “嘭~”林嘉铭拿起麻将馆茶水桌旁边的暖壶,重重摔倒地上。这一下,让麻将馆里瞬间安静,所有人不约而同的看向林嘉铭。 忽然,角落里一个尖锐的声音传来。 “你是不是打六万?哈哈哈~老子胡了!给钱给钱……”一个形容猥琐,蓬头垢面的男子嘴里叼着烟,用油腻肮脏的右手把自己面前的牌一个个推到。 “谁是山子?”方锐走到林嘉铭前面,问了一声。 “他妈谁找我?”角落里那个猥琐的男人站起来,骂骂咧咧地问。 林嘉铭和方锐走上前,林嘉铭一把揪住这人的衣领,眼神凌厉得几乎要将这个人杀死在这间麻将馆。 “你就是山子?”方锐一边问,一边拍了拍林嘉铭的肩膀,示意他松开手。林嘉铭却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 “老子就是,怎么的?放开老子,老子刚刚胡了,还没收钱呢!”山子态度极其嚣张,似乎他现在不是那个被揪住衣领的人,而是那个揪别人衣领的人。 “那麻烦跟我们走一趟,有点事问你!”方锐尽量克制着,毕竟麻将馆里的气氛,从林嘉铭冲到山子身边揪住他衣领的时候就有些不对。空气中弥漫的烟味儿里混杂着一丝淡淡的火药味。 “你他妈谁啊?老子凭什么跟你走?”山子把头一歪,斜着眼睛看着方锐。 “你快放开老……”山子的话还没有说完,林嘉铭一把把山子重重地摔在地上。被这一摔,山子疼的龇牙咧嘴。由于动作幅度比较大,摔山子的时候,碰倒了旁边的麻将桌,麻将也撒了一地。 “手机哪儿来的?她人呢?”林嘉铭冲上去,把山子从地上提起来,狠狠按在墙上,厉声问道。 “咳咳~咳咳~什么~什么手机?谁在哪儿?”山子一边剧烈的干咳,一边装傻似的看着林嘉铭。 此时,原本热热闹闹的麻将馆被这一出闹得鸦雀无声,有几个输的面红耳赤却又胆小怕事的人趁着众人的目光聚集在林嘉铭和山子身上,悄悄溜出了门。 “我问你,卖到手机店里的手机哪里来的?那个手机的主人在哪儿?”林嘉铭的声音有些阴沉。如果说有什么能让一个平时温文尔雅的人,做出这如凶兽一般的行为的话,那一定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被触碰。 “我不知道!咳~哇~”山子依旧嘴硬,林嘉铭又增加了几分力。 “放开他!”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众人的目光纷纷从林嘉铭和山子身上转到门口。 几个微微发福,穿着同样装束的中年男人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口。除了站在最前面的男子,后面的几个人抓着刚刚溜出去那几个人的手腕。 林嘉铭看了一眼这几个人,并不理会,转过头又开始对山子发问,手也越捏越紧,山子又是一阵剧烈的干咳。 为首的男子见林嘉铭没有松开山子,眉头皱了皱,但很快又恢复到最初的状态。 “刚刚谁和这几个人一桌?”为首的男子右手指了指身后这几个人,那几个人脸上没有羞愧,倒是有些恐惧。方锐看清了,这人右手手臂几乎被疤痕完全覆盖,看样子以前应该被火烧过或者被开水烫过,只有这样才会留下那样的伤痕。 陆陆续续有人走到这男人面前,指了指身后的几人。 “刚刚和他他们一桌打麻将的人,把你们的帐算清楚。让他们结清了再走!”为首的男子最后两个字加重了语气,身后的几个中年人就像是得到了命令一样,同时把那几个人扔到地上。 不去理会后面的人,说话的男子走到林嘉铭身后,跟来的那几个人则笔直地站在麻将馆门口。从这人站在门口的那一刻,方锐就有一种来人很不友好的感觉,尽管他也面对过不少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可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隐隐不安。出于本能,方锐一下子找到林嘉铭身后,做了一个防御的姿势。 方锐的这一下,让那男子有些吃惊,不过很快就恢复如常。 “我姓古,是这家店的老板!”男子看着方锐,淡淡地说。 “你放心,我不会对你们怎么样。只是,你最好阻止你的朋友,不然那个混混死了,你们麻烦就大了!”姓古的老板用下巴指了指林嘉铭。 方锐回过头,林嘉铭已经完全失控,他的脸和山子的脸一样,红了个通透。不同的是他是因为愤怒,而山子,则是因为窒息。 见这样的场景,方锐连忙把林嘉铭的手硬生生掰开,山子才得以喘息。 “我这里不欢迎你们,有什么事,请你们去外边谈。”说罢,姓古的老板看了看山子,又面那些一脸油腻的赌徒们问。 “谁刚刚和这人一桌?”三只手几乎同时举起。 “把你们的帐了了!”说完,古老板转身去了供茶水的地方,看着被摔得粉碎的暖壶,又对方锐说道。 “这个,你们得赔了才能走!” 方锐和林嘉铭付完暖壶的钱,架着收完胡牌所得的山子往外走,古老板果然没有阻拦。 出了门,方锐拦了辆车,和林嘉铭一块押着山子,直奔派出所。 一路上,林嘉铭依旧没有放弃对山子的逼问,可依旧没有从他嘴里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经过刚刚这一番折腾,夜色又深沉了许多。 第75章 谎言 山子被林嘉铭在车后折磨了近20分钟,总算到了派出所门口。看到那公安机关独有的建筑标识的时候,山子竟然松了一口气。 总算消停了! 由于方锐提前通过内部机制联系了这里,已经有两名JC等在派出所门口,手里拿着一副明晃晃的手铐。山子一下车,就被铐起来带到了一间询问室。 一进询问的门,山子没有了刚刚的轻松,脸上的表情有些轻微的变化,很明显在故作镇定。 询问室的相对比较密闭,正中间放着一把椅子,六子被带到这把椅子上,两只手铐在椅子两边。椅子正对面,明亮的灯光正对着六子,而等下模模糊糊能看到两个JC坐在那里,其中一个快速在电脑前敲击着键盘,另一个JC则理了理手里的文件,开始对山子发问。 “我们是X市公安局翡翠峰街道派出所民J,这是我们的证件!”理文件的JC放下文件,对山子亮出了J官证。 “因你涉嫌赌博,抢劫,绑架,依据中华人名共和国刑法第……”听到这里,山子忽然情绪激动地打断J官的话。 “等等,抢劫?绑架?我没有~” “我们现在只是依法询问,也只是说你涉嫌,没有定你的罪!请你冷静!”警官纠正着山子的话,但山子并不这么认为。 “切,蒙谁啊!当谁没进来过似的,之前也说是涉嫌,还不是因为我盗窃被判了三年!” “请注意你的态度!既然你刚刚说这里不是你第一次进来,那应该知道这里的政策!”警官正色道。 “知道,知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嘛!”山子眼皮往下一耷拉,痞里痞气地回应着。 “我叫王小山,男,二十三岁,翡翠峰本地人,无业……我会如实回答你们的提问,对于案件无关的部门,我有权拒绝回答。如果你们的要求不符合相关法律法规,我将保留申诉的权利!”山子熟练地介绍着自己,电脑前的J官快速地记录着。 “哟呵,看来的确不是第一次进来。既然如此,你我都简单多了!知道我们为什么找你吗?”旁边的J官问。 “知道,前几天我在翡翠峰上入室行窃,偷了一部手机,一台笔记本电脑!” 山子真的是不隐瞒,事到如今,他也不想做什么隐瞒。毕竟到了这里,隐瞒也不过是拖延时间罢了,与其如此,还不如快点判了进去,有吃有住,不用再为生活发愁。至于说自由,山子也明白,像他这样的人,哪里有什么自由。还不是要为了口吃食奔波。 “前几天,具体一点!” “八月十五,对,就那天,中秋节!我把偷来的手机卖给了一个手机维修店老板,笔记本他没收,后来我就把笔记本卖给一个收旧货的!”山子想了想,回答道。 “一共卖了多少钱?” “加起来,能有800块吧!有了钱之后,我就去网吧,打了一夜的游戏!” “还有其他事!再好好想想!” “再有……再有就是前天,我在翡翠峰上偷了一个大学生的钱包,得了600多块!”山子一脸的无所谓。 “你怎么知道人家是大学生?”J官问。 “因为钱包里有学生证!我拿了钱,就把钱包扔到垃圾桶里了。之后就一直在茶馆里打麻将,直到今天被他们两人带到这里来……”说到这儿,山子忽然想到林嘉铭的所作所为,开始嚷嚷。 “他那么对我,侵犯了我的人身权利,你们得处罚他!否则我要投诉你们不作为!” “你这个人挺有意思,这个不用你提醒,任何人,只要他违反了国家法律,我们公安机关都不会包庇,这件事我们会调查清楚。但是现在先交代你的问题。除了这两件事,就没有别的事情了吗?” “没有了,我这刚出来没几个月!就干了这两票!”山子看着审问的J官,一脸认真的样子。 “那,你的意思这个手机你没见过了?”靠外面的J官把一个透明袋子拿到山子面前,袋子里就是林嘉铭从手机店老板那里拿来的手机。 “没见过!”六子看了看袋子里的手机,摇了摇头。 “看清楚,想清楚了再回答。”警官拿着袋子在山子面前晃了一下,放到椅子上的横板上。 六子拿起袋子,把手机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又放下手机,摇了摇头。 询问的J官回到座位上,和记录的J官对视了一眼,又看向山子。 “你说的话,可要负责任!” “我肯定负责任!我的确没有见过这个手机,我上次卖掉的手机不是这个牌子!我自己并没有手机,所以敢肯定没有见过这个手机!”山子语气的肯定,让两个J官有些疑惑,也让在监控室的方锐有些疑惑。至于林嘉铭,他不是警察,只能在大厅里来回踱步等着询问的结果。 “你是不是卖到翡翠街道256号的手机店了?” “那里是多少号我不知道,我都好几年没在这里了,我就记得旁边不远有个24小时便利店,我卖完手机就去便利店买了包烟。”山子的话,可信度很高,而且这个年代,监控随处可见,要验证也并不难。 只是如果结果真的如山子所说,那手机店老板为什么要对林嘉铭和方锐说谎呢? “好!你看下一下笔录和你说的是否一样?”警官把刚刚记录的东西打印出来,递到山子面前,山子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点了点头。 “那你在这里签个字。”J官指了指笔录最下面的位置。 山子签完字,就被带到拘押的房间里。整理文件的警官拿着笔录来到监控室,和方锐交换了一下看法。 “我觉得他不像说谎!” “我又同感,一定漏掉了什么!那个手机呢,我看一下!” 拿文件的J官把证物袋递给方锐,方锐仔细看了看,发现在手机壳两边,有一些泥土。据此,方锐心里有了一个猜想。但为了验证,又隔着证物袋,把那手机壳小心的剥开。 “果然!” “什么?” “和我想的一样!”方锐把手机递给那个J官。之后又补充到。 “看来我们需要去把那个手机店老板带回来问问!” 第76章 另有隐情 方锐和派出所的两位民警一致认为有必要去找手机店老板谈谈,或者必要的话,也可以“请”到派出所来。因为是警务,林嘉铭这个报案人没办法跟着方锐他们一块儿出警,依旧只能在派出所盯着那“立警为公,执法为民”几个大字,说不上是不是发呆,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没有疲倦。如果是在古代的话,可能会有人怀疑他是不是练了所谓的龟息功,把自己的活动降低到极慢,只为了某一个时刻的爆发。 方锐一行到了手机店,发现手机店已经关上了门,店老板不知去向。 “看来,这店老板一定有问题!”刚刚记录得J察看了看方锐和旁边的另一个J察。 “最起码,也知道一些东西!这是对我们使了一招‘声东击西’,来了个‘金蝉脱壳’啊!”另一个J察伸手摸了摸门上的那把钢锁,喃喃自语。 “先找一下这个地方的业主,问一下这个店老板的事,看看能不能获得些有用的东西。”方锐边说边向旁边的店铺走过去,另外两个JC也跟在后面。 手机店旁边的额便利店的售货员是在这里兼职的大学生,并不清楚这里的业主是谁,更没有联系方式。询问无果后,方锐三人来到手机店另一边的一家服装店,接待他们的是一个胖胖的中年女人,自称是这家店的老板。 “你们是来找隔壁的李师傅的吗?”给方锐的杯子倒上水,老板娘问。 “是的,您知道他去哪里了吗?”一个J官问。 “去哪里了,具体的我不太清楚。他下午走的,刚开始店里有三个人,后来那三个人走了没一会儿,他就匆忙出门了,说是要回一趟老家!”中年女人笑盈盈地回到收银台后面。 “您跟他熟悉吗?”方锐抿了一口杯子里茶,看向中年女人。 “熟悉算不上,只能算是认识吧。毕竟两家店隔得这么近,之前他经常会来我这里倒热水!后来来的次数多了,也就认识了。我还托他帮我修过一次手机,他也没有要钱。J察同志,他是犯了什么事儿了吗?” “没什么事,我们找他了解一些情况!那你知道他老家是哪里的吗?”方锐追问。 “之前聊天的时候,好像听他讲过是L市郊区,具体我也不清楚!”中年女人身体坐得笔直,手不停地拨弄着收银台上的一个小挂件。 听到中年女人这么说,方锐看了看另外两个警察,他们也看了看方锐,点了点头。 “既然这样,我们就不打扰了!如果隔壁店老板回来了,还麻烦您给派出所打个电话!您知道派出所电话吧?”方锐问。 “门口那个‘联网防盗’的牌牌上的电话号码是不是?”中年女人终于不再拨弄那个小挂件,指了指门上挂得那个透明塑钢的挂牌。 “就是那个电话!有情况及时通知我们!谢谢!”方锐说完,三人站起身,往门外走去。 “好的!那你们慢走!”中年女人也站起来,目送着三人。 一出门,方锐对另外的两个J察说着自己刚刚观察到的疑点。 “你们注意到没,这个老板一直在拨弄那个小挂件,回答我们的话也是有些闪躲。脸上的笑意有些僵硬,我怀疑她知道手机店老板去哪里了。” “我们也是这样认为的!那我们要把她带回去问吗?” “算了,我们也没有什么直接的证据。她要是咬死了不说,还耽误时间,我来盯着这里,有问题,及时跟你们联系。反正我这次可以有三天休假!可以跟她耗上一耗。” 不知不觉间,三人走到了手机点门口。 “有个问题我挺好奇的,问了你不要多想!”一个J察看了看手机店招牌,又看向方锐。 “问吧,都是一个系统的兄弟!”方锐拍了拍问话J察的肩膀。 “你和所里那个人什么关系?”指的林嘉铭。 “大学室友!又是好朋友!” “难怪!这事儿了解了,我们三个找个休假的时间,找个地方喝一顿,好好聊聊!” “好说!咱们加个微信,随时联系!” 就在方锐三人在返回派出所途中的时候,林嘉铭接到了阿三的电话。 “林总,你们要找的人,在我手里!” “你在哪里?”接到电话,林嘉铭很震惊。既然阿三这么说,那方锐他们这一趟一定扑了个空。 “三秋客栈~等你!”阿三并没有给林嘉铭多问几个问题的机会,径直挂了电话。林嘉铭又赶紧联系方锐。 当林嘉铭回到酒店的时候,方锐三人已经到了一会儿了。 “哟,林总~你终于回来了!”一见到林嘉铭,阿三站起来朝林嘉铭走去,伸出了他的右手。而方锐三人的对面,手机店老板正耷拉着脑袋,一副秋霜摧残过的茄子样。 “谢谢!”林嘉铭只能想出这个两个字来回应阿三。 “只要你记得我们两的约定就行!”阿三的话,让正巧下到大厅的顾凯听到,他微微皱了皱眉头,依旧没有说什么,也没有跟林嘉铭和方锐打招呼,径直出了门。 “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们办正事了!我们走!”阿三看了看站在手机店老板后的两人,方锐来得时候也看出来那是下午在手机店碰到的那两个人,看来和这个叫阿三的男人有些关系。 阿三带着人出了门之后。方锐这边三个J察也带着手机店老板回了派出所。林嘉铭被要求留在酒店,好好休息。方锐也跟他承诺,一有消息会及时通知他。 派出所的询问室里,灯光重新聚焦在两个J察身后。不同的是,“山子”坐的位置,现在坐的是手机店老板。一番例行告知的环节之后,询问进入了正题。 “这部手机是王小山卖到你那里的吗?” “是!”手机店老板狡辩道。 “请你想清楚再回到,我们没有证据,会把你‘请’到这里来吗?” “是~是吧”手机店老板明显有些紧张了。 “到底是不是?”问话的J察提高了音量。 “不是!” “那为什么说谎?” “我不想惹祸上身!”手机店老板终于松了口,问话J察刚刚这一嗓子,直接让他的心理防线崩溃。 “什么意思?” “那天……” 第77章 寻找吉普车 “这段时间我一直觉得心里堵得慌。中午的时候,我一个人在店里无聊,便去了翡翠峰,想着转一转,放松放松心情。”手机店老板开始讲述,记录的J官手指也不停地敲击着键盘。 “然后,在半山亭那里,我想上卫生间,发现里面有个新来的环卫工人在打扫厕所,无奈只能去树林里方便。正当我方便的时候,听到半山亭那里有动静。于是我猫在一个树丛里……能给我一杯水吗?阿三那伙人逮住我以后,一口水都没给我喝!”讲到一半,手机店老板觉得口干舌燥,向询问的J官要水喝。 询问的J官起身,从饮水机下面取出一个一次性纸杯,到了一杯水放到手机店老板面前。手机店老板端起水杯,把那杯水一饮而尽,又再要了一杯。 几杯水喝下去后,手机店老板继续讲述着。 “我看到三个男的把那个女孩儿抱住,其中一个拿出一个手绢捂在那个女孩儿的嘴,那个女孩儿挣扎了一会儿就晕过去了,估计是M药之类的药物。然后一个黄头发的男子背着那个女孩下了山。三个人先后下了山!” “等等,你说先后下了山?不是一块儿吗?”询问的J官打断手机店老板的话。 “不是,有两个人先下山,后面一个人走得稍微慢一些,我等他们都下了山,我才悄悄跟上去看了一眼。发现他们上了一辆停在山坳里的吉普车。”手机店老板的眼睛向左上角斜了斜。 “车牌号记得吗?”J官问。 “当时距离有点远,我也不敢靠太近,所以车牌没看清。但是我看到了车身侧面有几个字,‘欣欣租车’!” “那三个人有什么特征?” “其中一个长着络腮胡子,个头不高;另外一个人是个年轻人,估计有20岁左右,染了一头黄头发;还有一个人,面相比较凶狠,个头也比较高。应该是他们的头头!”手机店老板认真地在脑海里回想着三个人面貌,尽可能地描述准确一点。 “待会儿我们会带你去技术科,你跟我们的技术员详细描绘一下他们三个的特征!另外,我想问一下,你跟隔壁服装店老板娘是什么关系?”J官忽然问道。 “这……这与我说的事情无关吧!”手机店老板很明显有些吃惊。 “对于这个案件而言的确无关。但其他的案子就说不定了!”问话的J官眼神犀利,看的手机店老板心里直发毛。 “她……她是……我之前从一个叫‘山子’的人那里收了他偷来的手机,送给……卖给了她!”手机店老板眼神开始躲闪,似乎隐藏了些什么。 “到底是‘送’,还是‘卖’?到了这儿,希望你能老实交代!”问话的J官再次提高了嗓音。 “她……她是我的情人……那个手机是我送给她的!”手机店老板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蔫了下来,一五一十地交代了。 至于为什么诬陷山子,则是因为收山子的手机的时候,二人因为价格问题闹了点矛盾,山子骂了他,还打破了他店里展柜上的玻璃。 询问到此时,方锐已大致了解了事情的经过,后面的询问对于找到卢皓婉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联系,再听下去也不过是耗费时间。于是在和派出所的J察打过招呼后,方锐离开了派出所,直奔三秋客栈。 路上,方锐跟林嘉铭打了一通电话,把车的事儿和林嘉铭讲了讲,但卢皓婉被绑架的事儿只字未提。一个原因是现在这个案件仍旧在调查中,出于纪律不能说,另一个原因就是林嘉铭的身体现在已经接近极限,不一定能承受住这么大打击。 到了三秋客栈,林嘉铭已经在酒店门口等着。一见方锐,便急着拉他去寻找那个名叫“欣欣租车”的租车行。 “嘉铭,你先让我歇一会儿,喘口气,喝口水!”方锐是从派出所跑到三秋客栈的,到达三秋客栈的时候,几乎快要累趴下。 “行,你先休息,我先去这条街找一找。待会儿我们在第二条街汇合。”林嘉铭见方锐满头大汗,也不好强拉着他跟着自己去找这家车行,便独自一人离开了酒店。 走在街道上,林嘉铭之前的沮丧已经完全消散,这个时候,他只感觉自己离卢皓婉越来越近,自己每跨出一步,就向卢皓婉靠近一步,他心里想离她更近,于是步子迈得越来越快。 林嘉铭要去的这条街,是翡翠峰上比较繁华的街道,一般租车行业不会选择在这种地方开,毕竟繁华意味着店租等成本高昂,另外也没有合适的供停车的地方。但为了以防万一,林嘉铭还是决定去找一找。 穿过街道上息壤的人群,扫过两边的各式店招,林嘉铭依旧没有看到“欣欣租车”,倒是“小欣理发”、“欣荣餐馆”、“欣然宾馆”之类的看到好几家。 在搜寻了两三条街无果后,方锐也加入了搜寻的行列。但方锐的加入,也只是缩短了在翡翠峰上搜寻的时间,依旧没有找到这家租车行。 在搜寻完最后一条街道后,林嘉铭和方锐背靠背坐在街尾的环卫工人休息凳上。方锐拧开一瓶刚刚买的矿泉水递到林嘉铭面前。 “嘉铭,你今天一天没吃东西了!”见林嘉铭大口的喝着矿泉水,方锐有些担心说道。 “恩!”林嘉铭在水没有进入喉咙的间隙,回应道。 “这样下去,你的身体撑不住的!” “我知道,可我实在没有心思吃东西,找不到她,我吃不下。”林嘉铭放下瓶子,把矿泉水瓶盖盖上。 “也不知道她吃过东西没有~”林嘉铭喃喃自语。 方锐拍了拍林嘉铭的肩膀,安慰说。 “放心吧!她会没事的!” “嗯!” 良久的沉默,二人都不约而同的看向夜空。初秋的夜空,繁星闪烁,一条天河横在天空,深邃而迷人。而这迷人的光景,确让二人无法宁静。毕竟在这夜空之下的某处,卢皓婉可能正面临着危险。 此时,已经是晚上九点! 第78章 络腮胡子的心思 “嘉铭?”良久的沉默之后,方锐开了口。 “恩?” “这么晚了,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你先回去休息,明天我再陪你去找。我休三天假呢!”方锐看着林嘉铭的身体,在这朦胧夜色里,依旧挺拔,但也难掩那一分疲惫之态。 “老方……如果找不到她,我该怎么办……”林嘉铭忽然低下了头,声音明显有些哽咽。 “不会的,她肯定会没事的,你要相信我们J方,也要相信你自己!”方锐也不知道什么样的安慰方式对现在的林嘉铭有效,只是觉得不说好像不好。但说了,二人又陷入了沉默。 另一边,停车场里。 六子靠在副驾上,呼噜打得震天响,不知道的还以为这辆吉普车是在发动状态。黄毛总算止住了呕吐,开着车窗,两眼无神地趴在车窗上。络腮胡子早已不知道去了哪里,反正他是个闲不住的人。 “大哥……”黄毛摇了摇副驾的座椅,整个车也跟着摇了起来。 “嗯~”六子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 “我们什么时候去你说的地方?” “不该问的不问!”六子皱了皱眉头,有些不耐烦。 “我好累,想睡觉!” “就在车里睡!” “你打呼噜那么响~谁睡得着!” 六子也纳闷,这个黄毛怎么敢跟自己这么说话,而且这似乎也是认识他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说这么多话,简直像换了一个人。 “哪儿那么多话,不睡滚下去!毛病多得很!”六子身子一侧,不再理会黄毛。 黄毛倒也识趣,不再多说,直接拉开车门下车,摇摇晃晃地朝停车场初口走。刚走没几步,肚子就传来“咕咕”声。黄毛这才想起来,自己差不多一天没有吃东西了,再加上晕得不人不鬼,吐得天昏地暗的,再不吃点东西,怕是要饿死在这里。 出了停车场,找了一圈,依旧没有找到一家饭店。黄毛这才想起,在自己晕乎乎的某个时刻,好像听到络腮胡子说过这周围没有餐馆。 “唉~”黄毛叹了一口气,漫无目的地转悠着。 也不知道转悠了多久,黄毛的眼前出现了一家网咖。摸了摸兜里,身份证还在,他的腿就开始不自觉地朝网咖门前挪。 “20,一瓶水!”进了网咖,黄毛把身份证和一百元的钞票往吧台上一放,说道。 收银员是个和黄毛年级相仿的小姑娘。她熟练地刷了黄毛的身份证,找了钱。 “可以帮忙叫份外卖吗?”黄毛收好身份证,问道。 “可以,我们这里提供快餐,你可以看下。” 收银员把一张点餐单递给黄毛,黄毛点了餐,进了网咖内部,找了个僻静的角落,打开了电脑。没一会儿就开始在虚拟的网络世界里厮杀起来,伴随着传遍整个网咖的咒骂声。 黄毛这边在电脑前战得正酣,另一边,络腮胡子一脸满足地回到停车场。一打开车门,就把六子的呼噜声打断。被六子劈头盖脸地一顿骂。 “这半天,跑哪儿去了?” “大哥,我去快活了一下!”络腮胡子一脸淫笑,看得六子直恶心。 “M的,你也不怕被抓紧去,关你个十五天!” “挺隐秘的,发现不了!嘿嘿~”络腮胡子还想继续说下去,被六子打断。 “再等会儿,就要进去了……”六子看了看手机,黑暗的环境里,手机屏幕突然一下亮了,让他有些睁不开眼。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看清时间。 十点半了! “下去看看,后面的醒了没?”六子关上手机,吩咐着络腮胡子。 络腮胡子“哦”了一声,心里吧六子狠狠地鄙视了一番。自己在车里坐了这么久,不下去看一眼,他刚一回来就让干这干那!要不是为了那几个臭钱,谁愿意听他瞎使唤。 来到车后,络腮胡子打开后门,借着手机屏幕微弱地亮光,照了照卢皓婉的脸。这一照,把他心里**又勾了出来。白天绑她的时候,因为实在匆忙,根本没看清这女人的模样。这会儿看清了,竟是这样一个美人胚子! 黑暗中,络腮胡子邪魅地笑了笑,关上了车后门。 “睡得正香!”一回到车内,络腮胡子就对六子说。 “嗯!还得再等等,这会儿人还多!”六子听着停车场外嘈杂的声音。 “大哥,我们到底要把她带到哪个地方去?”络腮胡子心里有他自己的小九九,停车场这样的地方,自己肯定不能对车后的那个女人怎么样,但到了那个地方,可就是个隐秘的小空间了,只要六子和黄毛不在,自己不就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了吗! “到时候就知道了!我下车去走走,你在这儿盯一会儿……在车上坐了一天了,腰酸背痛的……”六子当然没有察觉到络腮胡子的小心思,撂下这句话后,便下了车。 见六子下车走远,络腮胡子心里痒得只搓手。又下车打开车后门,趁着停车场漆黑一片,伸手摸了摸卢皓婉的脸。 “真嫩啊~别着急,等到了地方,我再……” “嘭~”不远处传来一声关门的声音,吓得络腮胡子赶紧关上后门,刚刚的邪淫之心也被吓得不知所踪。 这里果然不是办事儿的地方! 络腮回到车里,靠着座椅,平复了一会儿,迷迷糊糊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六子回来叫醒了他。 “走!” “去哪儿?”络腮胡子揉了揉眼睛。 “往前开!我给你指路!”六子关上了车门。 络腮胡子发动了车。 出了停车场,二人左拐右拐,到了一处居民楼下。 “快!扛上去!五楼!”停下车后,六子见四周无人,对车后说道。可车后并没有人回应,也没有人下车。 “你TM聋了?”六子气呼呼下车,一把拉开后车门,座位上只有下午络腮胡子买的那些吃的。 “这个黄毛,死哪儿去了!”络腮胡子下车后,从另一边的窗户看到后座的情形,也不知道是自言自语还是有意对六子说。 “不管他了,你把她扛上楼!”六子不想再费神去想黄毛去哪儿了,反正已经到了这里,也就不需要他了,不见了更好,少一个人分钱! 这次,络腮胡子没有在心里咒骂六子。让他扛这个女人,正求之不得! 第79章 崩溃的边缘 络腮胡子扛着卢皓婉软绵绵的身体,一口气上了五楼。六子从兜里掏出钥匙,打开了五楼楼道最里面的门。一进门,络腮胡子见是个两室一厅的房子,便把卢皓婉放到客厅的沙发上。 “大哥,可以啊,这房子!”络腮胡子在房间里转了转。 “废话少说,先把她的手脚捆起来,不然待会儿醒了就麻烦了!我出去打个电话!”说完,六子出了门。 络腮胡子见卢皓婉还没有醒过来,而六子又已经出去了,邪淫之心顿起,开始对卢皓婉动手动脚。 “这小妞,脸蛋真嫩真滑~” 也许是感觉到脸上有些痒痒,卢皓婉醒了过来,费劲地睁开眼睛。一睁眼,就看见络腮胡子流着口水,一脸淫笑的看着自己,手正在自己的脸上摸来摸去。顾不得剧烈的头疼,卢皓婉喊出了声。 “救命~”还没喊完,就被络腮胡子捂住了嘴巴。 “听话,不要乱叫喊,老子待会儿让你舒服个够!”络腮胡子站到卢皓婉的身后,手开始在卢皓婉的腰上游走。 卢皓婉拼命挣扎反抗,可一天没有吃东西的她,再加上被那不知名的药物迷晕,身体完全使不上劲儿。 “哈哈哈~你越是反抗,老子越是喜欢~”络腮胡子一只手捂着卢皓婉的嘴巴,脸开始在她脖子后面蹭。 “真TM香啊~女人身上总会有香味儿,把老子口水都馋出来了!”说着,六子开始往卢皓婉脸上蹭。 卢皓婉只觉一阵阵恶心,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打湿了络腮胡子捂住她嘴巴的手。 “铭哥哥,你在哪儿?快来救我~”卢皓婉心里哀嚎着,祈求着。如果上苍还想让这个世界存留良善,还想匡扶正义,就把她的求救声传给她的铭哥哥吧! 可是任凭她怎么挣扎,心里如何呼喊,回应她的只有自己哭泣的声音和络腮胡子恶心地轻薄。有那么一个时刻,卢皓婉心里冒出一个想法。 卢皓婉用一个祈求的眼神,看向络腮胡子,似乎是有话要说,络腮胡子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你有话说?”络腮胡子暂时停止了轻薄。 卢皓婉含着泪点了点头。 “那我放开你,你不许喊!” 卢皓婉又点了点头。 络腮胡子放开了卢皓婉的嘴巴,卢皓婉深呼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而后对络腮胡子说道。 “你放开我吧,你想要什么我都会满足你!” “哈哈哈,这才对嘛!你让老子舒服了,老子也会让你好过的!”六子果真慢慢松开了手。卢皓婉动了动身体,有些无力,但应该勉强能站起来。 “铭哥哥,对不起!”卢皓婉缓缓站起来,带着哭腔看着窗外。 “没事儿,如果有一天你能回到你的男朋友身边,他也是不知道的!哈哈哈~”说完,络腮胡子搓了搓***笑着向卢皓婉靠近,眼睛还上下打量着卢皓婉的身体。 见络腮胡子向自己靠近,卢皓婉含着泪水的眼睛忽然变得坚定。 爱情之所以美好,是因为她总会在人们濒临绝望的边缘,找到一条救赎灵魂的道路。也会给人以走上这条道路的勇气! 卢皓婉对着络腮胡子的眼睛,狠狠“呸”了一口,络腮胡子的眼睛进了唾沫。趁着络腮胡子擦眼睛的空隙,卢皓婉艰难地“挪”到窗边,她那个速度和姿势,实在无法被称之为“跑”。费劲力气打开了一扇窗户,正抬腿向往窗外跳。 络腮胡子听到了开窗户的声音,顾不得眼睛完全恢复,眯着一只眼睛快速跑到窗边,一把把想要轻生的卢皓婉拽下来。 “救命啊~救~”见自己被络腮胡子从窗边拽回来,卢皓婉挣扎着大声呼喊。 络腮胡子急了,狠狠一巴掌甩在卢皓婉脸上。卢皓婉顿时晕了过去。 这时候,六子打开门,进门看到卢皓婉躺在地上,而络腮胡子骑坐在她身上。见到这个场景,六子就想到上次在卢皓婉的家里,那个小弟想要做的事,气不打一出来。直接走到络腮胡子跟前,狠狠地一脚把他踹到窗户底下。 “M的,我让你把她捆起来,谁让你做这事儿了!你TM想死吗?”六子恶狠狠地看着络腮胡子。眼神里又浮现出了一丝杀气。 络腮胡子挨了这一脚,倒也老实了许多,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刚刚被踹的地方留下的灰尘,没有说话。 “愣着干什么?电视后面有透明胶带!你去把她捆起来。我警告你,如果你不想死的话,就不要再碰她!”六子特意在死字上加重了语气。他没有吓唬六子,背后给钱的人特别交代,要一个完整无缺的人,要是出一点点问题,就会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络腮胡子也听出了六子华丽警告的意味儿,跟了六子这么久,他知道这个人向来说一不二,也就暂时收起了那淫邪之心。乖乖走到电视机后面,拿了六子所说的透明交代,认认真真地在卢皓婉的脚脖子处缠了好几圈。 “大哥,手绑在前面还是背后?”轮到缠手时,络腮胡子看了一眼六子,还是问清楚比较好,不然再挨上一脚,他还真有点吃不消。 “绑前面,绑后面麻烦!”六子回到里面的一间卧室,拿了一盒烟出来,递给络腮胡子。 “你也别怪我,这个女人你不能动!等把她交个买主,拿到了钱,你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 “我错了,大哥!再不敢了~”络腮胡子接过六子给的烟,点了点头。 “大哥,买主到底给了多少钱啊?”络腮胡子把卢皓婉的双手绑在胸前,又用胶带封上了她的嘴。 “500万!”六子看了看窗外,想了想。 “5……大哥你说真的吗?”络腮胡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上家是这么说的!事成之后给现金!”六子嘴上这么说,但是心里也没底,毕竟50万不是个小数目,他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人家红口白牙一张口就是这个数目,也不知道可信度有多高。 “哈哈哈,我果然没有跟错人!”络腮胡子掏出烟,把一根烟叼在嘴上,开始在客厅里手舞足蹈。 “行了,别嘚瑟了!”六子摆摆手,继续说道。 “我要出去见个人,你在这里好好看着,要是黄毛给你打电话,你给他发一下地址!”说完,六子出了门,房间里只留下了络腮胡子和昏迷中的卢皓婉。 第80章 黑暗中的交易 “他来了!”黑暗中,一个人影对另一个人影说道。 “那我先走,你把后面的事情处理好!” “好!”其中一个黑影上了一辆车,随着发动机的轰鸣声消失在夜色中。 “在哪里交易?”一靠近黑影,六子便开口问。卢皓婉现在对于他而言,就是一个烫手的山芋,早点变成现金,也就了了这桩差事。 “三点,就在此处!”黑影说道。这个沙哑的声音的主人,曾经抽过六子的耳光。 人在没钱的时候,什么尊严都没有保障。六子曾经为了钱,被这个人把尊严踩在脚底下,也只能是在心里发发牢骚,诅咒诅咒他而已。 “下午三点?” “你是猪吗?下午三点怎么交易?嫌人太少还是J察来得慢?”夜幕中,沙哑的声音提高了许多。 六子本想说,就不能加个“凌晨”?你说三点,那一天的三点,凌晨还是下午?从来没有给过一句准确的话!想到这儿,六子本来想再问一句,索性就不再问,免得再挨一顿骂。 “还楞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回去准备!” “噢!好!那我先回去了!”六子应声,转身往回走。 “注意别被盯上了!”身后传来的声音令人有些恐惧,即便是六子这样的“狠角色”,也在这夜风中打了个冷战。 路上,六子给络腮胡子打了个电话,让他准备准备,把卢皓婉带到这里等他。等六子回到小区的时候,络腮胡子已经在车里等候,卢皓婉照例被绑在吉普车的后备箱里。 “准备好了吗?”一坐进驾驶室,六子就问正在抽烟的络腮胡子。 “大哥,我办事儿!你放心!”络腮胡子狠狠吸了一口烟,对着车窗外吐了一口烟雾。 “走,世纪大道!” “得嘞!” 络腮胡子一脚油门,车拐上主干道,直往世纪大道行驶。路上,六子想起来,还有个人没有来,便问络腮胡子。 “黄毛还没回来?” “没给我打电话,我给他打过电话,他电话关机了!”络腮胡子一边开车一边说。 “我说大哥,他不回来算了呗!正好咱两把钱一分!还能多分点。”一想到车后面这个女人可以换50万,络腮胡子就开始流口水,眼睛也直冒绿光。 “你懂个屁!要是黄毛被J察抓住了怎么办?”六子见络腮胡子那个样子,真想再给他来上一脚。 “不能吧!要是他真的被J察抓住了,应该会在J察的威胁下给咱们打电话,然后再给咱们来个手机定位什么的,J察就来抓咱们了啊!你看现在咱们不是好好的吗?”络腮胡子两只手离开方向盘,作了个无事的动作。 “那也不能大意!交易完,你拿上你那份赶紧走!再也不要回来了!”六子侧过脸看了看络腮胡子。 “我那份……是多少啊?”络腮胡子假装无意地问到。 “15万!”六子闭着眼睛,想着后面的路该怎么走! “大哥,这太少了点吧!你一个人拿35万啊?”络腮胡子明显有些不乐意。 “还有黄毛的15万!我拿20万!”六子心里早就对于这笔钱的分配有了数。 络腮胡子嘴上不说,心里又把六子的祖宗问候了个遍。 说得倒是挺讲义气的,黄毛在哪儿呢?还不是想TM独吞! 越想越气,络腮胡子使劲按了按喇叭,在空旷的主干道上响起一阵刺耳的车笛声。六子一巴掌拍在络腮胡子肩上。 “你TM疯啦?” “刚刚有个车挡在前面了!”络腮胡子辩解着,但他这个辩解实在站不住脚,毕竟这条路上没几辆车。 六子心里很明白络腮胡子是为了什么,但他闭上眼,装作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后面的路程,二人没有再说话,直到到达六子和那个合影约定的地方。 凌晨2点半,见面交易的地方是一条巷子,漆黑一边,抬头看不见璀璨的星空,俯身桥不着自己的手指头。 “大哥,这鬼地方,怪渗人的!还要等多久?”络腮胡子把车停到巷子口,摸着黑进了巷子,根本看不见六子身处何方。 “这点胆子,就不要做这行了!”黑暗中,六子的声音传来。 “我不相信什么鬼神,只是在这种地方,要是买家把我们做了,我们可就什么都捞不着还搭进去两条命!”这个时候,络腮胡子想起要是黄毛在就好了,自己就可以在车里看着车后的女人,不必来这样的鬼地方担惊受怕,要是情况不对还能快速撤退! “你这个提议不错……是个很好的选项!我可以考虑下……”巷子深处,黑色最深的地方,一个沙哑的声音幽幽传来。还有整齐的“哒哒”声。这声音一听便知是皮鞋在硬地面上碰撞发出来,只是这声音不像是一个人的脚。 络腮胡子听到这个这个声音,吓得一哆嗦。这样的声音,多半是个穷凶极恶的人才会拥有的吧。他络腮胡子行走在这江湖中,见过的坏人不少,大多都只是表面凶恶,一遇到事就退缩的那种。所以对于绝大多数人,他都是不惧怕的。他还是头一次因为一个声音,惧怕成这样。 络腮胡子转身想拍,被黑暗中的一只手按在肩膀上,动弹不得。 “大哥,救命~”慌乱中,络腮胡子也只能想到这句话。 “这就是你找的人吗?可真够怂的!”沙哑的声音再次传来,很明显是对六子说的。 “他有些胆小,但是事情完成得还是不错!”六子的声音,让络腮胡子冷静了一些。 “不说他了,我们的钱呢?”六子问。 “我们要的人呢?要先看人!” “在车上!” “带我去看看!” 络腮胡子很想看看,这个让仅凭声音就让自己害怕的人长什么样,可刚刚有个抬头侧身的动作,再次被那只手按住。 “想死吗?”一个冷冷的声音。 络腮胡子不敢再动弹。 巷口传来开车门的声音,隔了一会儿又传来关门的声音,再隔了一会,在巷口的另一端,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不知是谁在那头拍了拍手。而随着这拍手声响起,络腮胡子肩上的手也松开,径直向那头跑去。 络腮胡子确认身后的人跑远后,连忙朝刚刚停车的巷口跑去。 出了巷子,便看见了那辆车。六子坐在副驾上,点了一根烟。 “大哥,你没事吧?”一上车,络腮胡子便问。其实他更想问钱在哪儿。 “你看我像有事的样子吗?你把车开到火车站,自己买一张去外地的火车票,再也不要回来了!”说完,六子从车后排拿出一个箱子,扔给络腮胡子。 “大哥,你们的呢?”络腮胡子看了一眼倒车镜,车后排再没有其他东西了。 “这你别管了!” 络腮胡子把那银白色的箱子往左脚边一放,加大了油门,直奔火车站。 第81章 意外收获 络腮胡子开着车,一路上丝毫没有减速,再加上这个时候,路上几乎没什么车辆,很快就到了火车站。 “大哥,我走了!”络腮胡子把车停在路边,直接提着箱子下了车。直奔售票大厅而去。 六子坐在副驾上,看着络腮胡子远去的背影,心里不知道是感伤还是忐忑。在副驾上坐了好一会儿,内心才逐渐平静。他直接从副驾钻到驾驶位上,发动了汽车,重新回到主干道上。从他行驶的方向来看,应该是要回到租的那套两室一厅的房子。 络腮胡子胡子这边买好了票之后,一看票上的时间,早上八点多开车。现在离开车时间还早得没影。之前听说过,火车站附近有按摩的地方。看了看手里提着的箱子,络腮胡子心理又开始痒痒。 反正还早,等着也是等着,还不如去附近放松放松。络腮胡子这样想着,也这样做了。 他左拐右拐,来到一片阴暗的街道上,街面上因为两旁红色的灯笼反射出诡异的红光,络腮胡子知道自己是来对了地方。便走到第三个红灯笼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不一会儿,门开了。一个年轻女人探了个头。 络腮胡子走上前,二人小声说了几句,络腮胡子就被那女人拉进了屋。只是二人都没有注意到街角的几个人影。 “头儿,咱行动不?”一个身着牛仔外套的年轻人问他前面的另一个短头发中年人。 “告诉兄弟们,务必固定好证据!今晚咱们就把这条街的皮肉交易给它来个斩草除根!”短发中年人对身后的几个人说道。 “是!”身后的几个年轻人开始散开,分成了三拨。一拨留在原地待命,一拨去了街道另一头,一拨从这头出发。两拨人迅速分到每个红灯笼门前。 随着为首的中年人一个手势从空中划过,几乎就在同一时刻,所有灯笼下的门被踹开。原本如夜空一般寂静的街道,开始嘈杂起来。 “都不许动,J察!”几乎每个门口的每个房间里,都有人重复地说着这句话。有些人很配合,乖乖蹲在角落里,但有一部分人想抗争一番,试着从房间狭小的窗户逃出去,但很快被守候在外面的J察抓住。 近十分钟的抓捕之后,街道里停了三辆大巴车,前后各一辆J车,亮着J灯,把原本街道上诡异的红色淹没在这象征人间正义的灯光里。 一切准备就绪后,刚刚的短发中年人站到为首的J车面前,大喊一声。 “把他们都带上车!” 于是每两个J察中间带着一个红灯笼门后的人,有序地上了车。 络腮胡子当然在其中,他听到动静,本能地想从窗户上跳出去,结果被冲进来的J察直接拽下来,按在地上。要被抓走时,又被刚刚开门的女人卖了,说他还带了个箱子! 当一个J察打开那个箱子,一箱子现金暴露在众人眼前时,络腮胡子就知道一切都完了。而那女人见到这些钱时,也是吃了一惊。 抓走络腮胡子的J察把箱子重新合上,押着络腮胡子和房间里的女人出了门。临上车前,跟中年男人汇报了一下。 “头儿,这个人比较特殊,他提着一箱子现金!我们无意间还发现了他买的火车票。” “嗯,知道了,带回队里,优先讯问!对了,小李,你们今晚辛苦了,回到队里给大家伙定上宵夜,回头找我报销!”中年男人看着被他称为小李的J察,一脸满意的笑容。 “好!谢谢头儿!”名叫小李的J察便和另一名同事把络腮胡子押上了车。 等整个抓捕行动完成,两辆J车中间夹着三辆大巴,车队一行浩浩荡荡地朝某个地方开去。 中间的大巴上,络腮胡子被两个J察夹在中间,正懊悔着。走就乖乖走,为什么要去按摩,按摩也就罢了,还按到了枪口上,直接被J察逮了个正着。这下更好,辛辛苦苦赚来的钱,成了把自己拖进监狱的锁链。 想到这儿,络腮胡子就开始琢磨怎么说这箱子钱的事。只要不说他和人合伙绑了个女人,那他就只是个违反了“治安管理”的家伙,顶多关个15天,也就能出来了。 该怎么说,络腮胡子开始纠结。说是捡的?鬼才信,这大半晚上的,去哪儿刚好能捡到这一箱子钱。偷的?这么多钱,够坐他个五六七八年牢甚至更多。 车队依旧在高速行驶,凌晨最好的好处就是,不堵车。想去哪儿很快,不想去哪儿,也很快! 很快车队就到了地方,停在了一处大院里。车上的人,都下了车,还是按照上车时的办法,两个夹一个,所有人都整齐地站到一栋楼前的空地上。从这栋楼上看,楼底下黑压压一片,约莫有五六十人。 之前行动时为首的中年J察和早已在楼前台阶上等候几个人说了几句,中间一个身着J服,简章上三个豆,两根竖杠的中年人往前走了一小步。 “同志们!”空地上的J察们齐刷刷做了个立正姿势。 “今晚的行动,大家都辛苦了!你们是我们老城区人民最勇猛的卫士,你们用你们的行动践行了加入J察这一行时的誓言!” “忠于中国共产党,忠于祖国,忠于人民,忠于法律!”空气上的J察们从心里喊出这几句话,头昂得更高了,腰挺得更直了,倒是中间那些人,耷拉着脑袋。 “讲得好!……”着J服的中年人前后讲了有十多分钟。这些人才被陆陆续续带到各个房间。按照之前为首的中年J察的指示,络腮胡子当然是被优先审问。 一切按照程序进行,当问到那箱子钱的来历时,络腮胡子一脸轻松地诡辩,说是自己打工赚来的,辛苦了好几年,老板一次性给结了。因为他没什么文化,不会使用卡取钱,所以老板给了现金。 这番说辞,让那个年轻的小李J察信以为真,毕竟他说的时候有板有眼,神态轻松自如。倒是送夜宵进来的一个年龄稍长的J察察觉了一些端倪。这才没有把络腮胡子当成违反“治安管理”的人来处罚。 在三个J察的轮番询问下,络腮胡子的心理防线也在一点点崩溃。终于,在拂晓时分,他把自己所做的事情和盘托出。 六子,正式进入了J方视线! 第82章 是喜是忧 有人说,情感是世间的痛苦之源。所以佛家有了“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的禅语,道家有了“太上忘情”的哲学。可是这种所谓的痛苦,何尝不是人生的一部分?谁又敢说不是人间幸福,生机的源泉? “嘉铭,有线索了!”距离卢皓婉失踪过去了20多个小时,林嘉铭脸上的疲态早已显露,只是对卢皓婉的担心让他所有的疲惫都被放置在身体的最深处。而方锐带来的消息,无疑又是一针肾上腺素。 “真的吗?”林嘉铭两只手紧紧地捏住方锐的肩膀,使劲摇了摇。 “真的!”方锐认真的点了点头,随即又补充到。 “你先吃点东西,稍后我们去所里一趟!”方锐拿出给林嘉铭准备的快餐。 “现在就去吧!”林嘉铭看都没看方锐手里的盒子,转身就要走,被方锐一把拉住。 “我说你这家伙,你昨天一天都没吃东西!就算你担心她,也要爱惜自己的身体啊!如果在找到她之前,你就垮掉了,你让她怎么办?”方锐的话,让林嘉铭清醒了一些,老老实实地在街角坐下来。 刚一坐下,身体的疲惫感立马袭来。毕竟他只是一个普通人,昨天整个下午的奔波,加上一夜没有休息,身体几乎已经到了极限。林嘉铭强忍着困意与腿上的酸疼的肌肉,站了起来。从方锐手里接过快餐,快速扒拉着。 “你慢点吃!我这儿还有水!”方锐递给林嘉铭一瓶矿泉水。 “帮我……开一下……”林嘉铭嘴里包满了饭,含糊不清地说着这句话,方锐似懂非懂地拧开了瓶盖,递给他。 林嘉铭就着矿泉水,把嘴里的饭咽下去,在喉咙一下的食管部分,就像被堵住了一样,幸好有水,有很快顺着食道滑进了胃里。 三两下吃完快餐,林嘉铭和方锐二人赶到了派出所。 所里,凌晨负责抓捕的年轻J察小李作为抓捕的人员之一,带着络腮胡子到了这边。跟方锐他们碰了个面。在林嘉铭强烈要求和方锐的斡旋下,派出所领导人考虑到实际情况,批准了林嘉铭在监控室参与询问的观看。 络腮胡子交代的情况,让林嘉铭不知道应该是喜还是忧。毕竟经历了这二十多个小时,总算知道了一点卢皓婉的消息,但同时她也被一伙不知名的人给掳走,下落仍然不明。而且,看样子这伙匪徒应该是蓄谋已久,那么卢皓婉为什么又会被盯上呢?这一系列的问题,在林嘉铭和方锐的脑子里打了个大大的问号,而现实的情况,是不会给他们太多的时间去解答这个问题。毕竟每多一分钟,卢皓婉就多一分危险。 在监控室的林嘉铭,根据络腮胡子的描述,想起了那次在房间里劫持卢皓婉被他发现后,逃走的那个匪徒。 “这帮家伙果然是早有预谋!”想到那张面孔,林嘉铭脱口而出。 “什么?”方锐转过头问林嘉铭。 “老方,你还记得之前你们辖区,我向你求助的事儿吗?就小婉被人绑架那次,你们还抓住了一个匪徒!这个人描述的那个‘六子’,和当时逃走的那个匪徒好像!”林嘉铭的话,让方锐一下来了精神。 “你确定?” “我的直觉告诉我,错不了!”林嘉铭坚定地点了点头。 “那我们赶紧回所里,我跟领导申请提审那个家伙!”说罢,方锐向一同观看监控的领导汇报了一声,就带着林嘉铭出了这边派出所,赶回自己所在的辖区派出所。 一路上,方锐已经通过电话把情况跟领导汇报过,所里已经做好了相关的审讯准备工作,等他们一回到所里,审讯就开始。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只知道他叫王小六,是L市郊区人,以前因为蓄意伤人进去了几年!我们是在牢里认识的!”被审讯的人,就是上次在卢皓婉房子里被抓住的人。好不夸张的说,即便是过去了这么久,林嘉铭看到那张脸,仍旧想上去给他一顿拳打脚踢。 “看来从他这里我们能得到有价值的消息不多,还是先去排查一下释放人员的记录表,看看能不能找到符合条件的‘王小六’!”方锐看了一眼林嘉铭,对旁边的领导说道。 “小方,你的判断越来越成熟了,已经是一名合格的民J了,好好干!有机会,我推荐你去刑J大队!”那个肩上两杠两颗豆的领导拍了拍方锐的肩膀。 “那我先去了!”方锐把林嘉铭留在了监控室。 方锐之所以这么做,一是纪律要求,那些信息非警务人员不能接触;二是出于对林嘉铭着想,毕竟按照他的性格,肯定后面会休息不好,还不如多创造一些机会,让他能休息就休息一下。 方锐去查出狱人员的记录,而这边,审讯依旧在继续。 “对了,听他讲起过,他家里还有一个母亲。好像还有老婆孩子!他好像对他母亲挺关心的!” “还有其他的吗?”询问的J察问道。 “其他的,实在想不起来了!应该没有了!” “那好,今天就先到这儿,你回去再想想,要是能想到什么,及时告诉你们监狱的J察。” 审讯刚刚结束,林嘉铭就接到了顾凯的电话。 不知道是不是林嘉铭的错觉,电话里的顾凯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不光是电话里,自从卢皓婉出事以后,顾凯好像整个人都变了。 是自己太焦虑了吗?毕竟因为卢皓婉的事儿,林嘉铭觉得自己都快神经了。 “你忙完了,抓紧回来一趟!有些事,我想和你当面说清楚!”顾凯在电话里这样说。 “这么急吗?”林嘉铭问了一句。 “你说呢?”顾凯反问了一句,随机挂了电话。 林嘉铭被顾凯这句反问弄得莫名其妙。 “这凯子,怎么像吃了枪药一样。”挂了电话后,林嘉铭呢喃了一句。不过当前他也这边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干等着方锐的结果,去和顾凯谈谈也无妨。毕竟这是后方的事情,怎么也不能后方起火。想到这些,林嘉铭向J官表达过谢意后,便出门拦车,朝翡翠峰而去。 第83章 混乱的一天 林嘉铭回到三秋客栈,顾凯和阿三已经在酒店大厅里等着。 “凯子,怎么了?”一进门,林嘉铭就问顾凯。 “说说吧,股权怎么回事?”顾凯看了一眼阿三,没好气的嗔道。 “我请他帮忙了,他答应帮我的前提就是把我的股权转让给他!”林嘉铭在顾凯旁边坐下,一下靠在那张布沙发上,身体的疲惫又开始出来捣乱,让林嘉铭直打哈欠。 “你跟我商量没有?”顾凯的语气明显有些责怪的意思。 见顾凯这回是真的生气了,林嘉铭坐起来,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你听我说,这个事儿的确怪我,我事先没有给你说。主要是昨天那种情况,我来不及细想……”林嘉铭还想说下去,却被阿三打断了话。 “怎么,林总这意思是我昨天逼你的了?想不认账可以啊,毕竟你昨天空口白牙说的,咱们又没有签订什么合同!” “你放心,我林嘉铭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我说了,举头三尺有神明,神明之上有青天,那些话任何时候我都认!”林嘉铭听见阿三阴阳怪气儿的调调,气不打一出来。 他并没有想要赖账的意思,毕竟对于他而言,没什么能比得过卢皓婉的安全。只要能换卢皓婉平平安安地回来,别说这十几万的股权,就是拿他的生命去换,他也是愿意的。 “那就好!相信林总也是个守约的人!”阿三端起桌上的玻璃杯,喝了一口绿茶,咋了咂嘴。 “这茶叶不错!” “既然你们都说好了,那我就不再多说什么。但是我作为酒店的最大股东,我不同意!林嘉铭,如果你的的确确要把你的股份让给他的话,我可以把你那份股权买回来,拿上你的钱,从三秋客栈出去!”顾凯一拍桌子,撂下这句话后,直接去了楼上。 林嘉铭和阿三互相对视了一眼,接着就是一阵沉默。 “这样,如果他真的把我的股权买回去的话,我可以把那些钱给你!”一阵沉默之后,林嘉铭先开了口。 “哈哈哈~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以后有什么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免费服务。”阿三站起身,向林嘉铭伸出右手。 “谢谢,我会的!”林嘉铭手撑着自己的腿,费力地站起来,也伸出右手,两只手在空中挥了挥。 “那我就先走了!”阿三招呼了身后的两个人,三个人大摇大摆地出了酒店。 阿三走后,林嘉铭几乎是摔倒在沙发上。脑袋一挨着沙发就昏昏欲睡,很快就沉沉地睡去。 林嘉铭刚睡着没多久,韩璐从楼上下来,看见沙发上睡了个人,还以为是个乞丐进来了,直接气呼呼地走到前台,一拍前台。 “你们怎么回事?怎么让一个乞丐进来了?还睡在沙发上!赶紧赶出去……” “不是……”前台的人还想辩解,被韩璐一口堵回去。 “什么不是?犯错了还想狡辩,我看你们是不想在这儿干下去了!”韩璐白了一眼前台,径直朝沙发走去。前台倒也识趣,不再多说。嘴上不说,心理却在嘀咕,估计这个女人又和顾总吵架了。 “喂~起来了……当这里是什么地方……”韩路走到沙发跟前,用脚踹了踹沙发背对着她躺着的林嘉铭。 由于疲惫,林嘉铭睡得很沉,并没有被韩璐这几下踹醒。见这人不动,韩璐气更是不打一处来,毕竟刚刚和顾凯才在楼上吵了一架,这会儿正有气儿没出撒。她直接狠狠一脚踹到林嘉铭的背上,林嘉铭瞬间被惊醒,只觉得后背一阵剧烈地疼痛。赶紧坐起来,动了动肩膀。一动疼的更狠了。 “怎么回事?”林嘉铭一边疼得龇牙咧嘴,一边问。 韩璐一听这声音,刚刚的气性瞬间消散。 “铭……铭哥?你怎么睡在这儿了?”韩璐连忙走上前,蹲在沙发前。 林嘉铭这个样子,一般人的确认不出来。昨天找卢皓婉,在翡翠峰上来来回回找了好几圈,短袖衬衫被荆棘划成一缕一缕,身上也被划出一道道口子,再加上钻荆棘丛时蹭到身上的泥土,以及被汗水打湿后又干了形成一缕缕的头发,活脱脱一个乞丐打扮。 “我睡着了啊~有点困了。”林嘉铭揉了揉眼睛,转过身面向韩璐。二人之间,处在一个让人看了容易误会的距离上。林嘉铭么想到韩璐蹲在自己身后,还是这么近的距离,连忙往边上挪。可这一动,背后又传来剧烈的疼痛感。 “铭哥,对不起,我……”韩璐红着脸对林嘉铭说道。 “没事,应该没大碍,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了!”林嘉铭挪到旁边,韩璐则顺势坐到了沙发上。林嘉铭斜靠在沙发上,脸上的表情,表明他刚刚被踹得不轻。 “铭哥,让我看看……”韩璐又靠近林嘉铭了一点,伸手想要去撩林嘉铭的衣服。 “不用,不用了!”林嘉铭连忙闪躲。二人一躲一追,结果韩璐也没有如愿看到林嘉铭具体的伤情,倒是再次把林嘉铭疼得龇牙咧嘴。 “铭哥,你不让我看也可以,那我回房间里,去拿酒精给你消毒毒,不然你身上这些伤口容易感染!”韩璐并不死心,毕竟对她而言,这是个靠近林嘉铭绝佳的机会,他身边也没有卢皓婉碍事儿。 “谢谢,不用了……”林嘉铭仍然婉拒。 “你听我的,你就待在这儿别动啊,我去去就来!”韩璐说完,也不管林嘉铭愿不愿意,直接往电梯口小跑,高跟鞋在地板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看着韩璐进了电梯的身影,林嘉铭叹了一口气。他不是一个感情白痴,韩璐的意思或多或少他都能明白一些,如果换做其他人,他可以向对待欧程那样,不理不睬就好,可这个韩璐是顾凯的女朋友,关系又不能闹得太僵。 林嘉铭站起身,跟前台打了个招呼,便走出酒店大堂,到外面拦了一辆车,又朝市区奔去。什么股权,什么韩璐都不重要! 第84章 我叫卢枫 韩璐从楼上拿着酒精和棉球,一脸兴奋地从楼上下来,看到酒店大堂里出了两个前台外,再无其他人,她脸上的笑容逐渐僵住。 “他人呢?”韩璐走到前台,气呼呼地问。 “您说谁啊?”前台的小姑娘明知故问。 “铭……当然是林总啊!” “噢,林总刚刚出去了,说是今天不回来了!”前台小姑娘故意把“不回来”三个字的音量提高了一下。 韩璐越想越气,把酒精和棉球往前台一扔,嘟着嘴转身就朝楼上走。走到电梯口,还不忘恶狠狠地嘟囔一句: “林嘉铭,这是你逼我的!我韩璐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休想得到!” 在去市区路上的林嘉铭当然不知道韩璐的这句狠话,即便是知道了,也不会把这放在心上,他的心里,现在只能装下卢皓婉的安危。坐在车里,林嘉铭给方锐打了个电话,却提示用户关机。无奈,他只得先去报案的派出所问问进展。 到了派出所,林嘉铭等在了办事大厅,之前报案的时候接待他的J察一个都不见,估计在忙着侦破这案子吧。 要是方锐在就好了,林嘉铭心想。毕竟方锐对派出所里的一套流程都很熟悉,也知道该找谁说上话。 办事大厅里,人也不少,大部分是来办理身份证和户籍相关的事情。林嘉铭等了一会儿,实在是按捺不住,便到窗口问办事的民J。 “警官,你好,请问刘警官在吗?”林嘉铭口中的刘警官,就是当初受理他报案以及负责卢皓婉失踪侦查的警官。 “你找哪个刘警官?我们这儿有三个姓刘的警察。”办事的民J倒也客气,提醒着林嘉铭。 林嘉铭想了想,他只知道那个警官姓刘啊,还是听他和方锐自我介绍的时候记下的。 “这……我只知道他姓刘,叫什么我不清楚。” “那你回头看一下,墙上的照片,哪个是?”办事的民J指了指林嘉铭身后的照片墙。 林嘉铭回头,在那面墙上找到了他要找的刘警官。 “噢,刘仕嘉警官!” “他现在正在办案,你找他有什么事吗?”办事民J站起来,这才看到林嘉铭身上的穿着和伤痕,还以为林嘉铭是来报案的。 “是这样的,我昨天报案,我女朋友失踪了,现在还没找到,我想来问一下有没有新的进展……”林嘉铭老老实实地说了自己来的目的。 “这样啊,我们有纪律,办案期间,案情不能跟无关人员讨论!” “警官,我是失踪人的男朋友,不能算是无关人员吧!”林嘉铭辩解道。 “对不起,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即便是刘警官这阵没有办案,他也不能和你说案情,否则是要受处分的!你先回家去等消息吧。” 接待民J这样说,让林嘉铭也无法反驳。虽然他很担心卢皓婉,可人家也正在尽心尽力侦办着这个案子,要是因为自己一再纠缠,影响人家办案不说,还害人家挨了处分,这于情于理说不过去。事到如今,联系方锐似乎是唯一可行的途径。毕竟这货会告诉他一些可以告诉他的内容,而那些内容,可以让他那颗悬着的心稍微离地面更近一些。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连着拨了四五次,电话里一直重复着这句话。 最后一次挂断电话,林嘉铭看了看手机,右上角红色的电池图标表明手机即将没电关机。他的心瞬间紧了,从昨天卢皓婉失踪以后,第一次有这种感觉。他一直相信,他一定能找到卢皓婉。万一卢皓婉这丫头,机灵地能逃脱坏人的控制,然后借路人的电话给他打个求救电话呢!所以他一直没怎么用手机,除了打几通必要的电话。 现在这份唯一的精神寄托就要关机,万一卢皓婉打不进电话,万一因为这她被再次抓回去,那岂不是因为他失去了宝贵的求助机会? 不行,手机绝对不可以关机! 林嘉铭瘫坐在办事大厅的等候椅上,脑子里突然闪出一个想法。 既然在这里干等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出来的结果,还不如去那个地方等,万一她能直接回那里呢! 这样想着,林嘉铭摸了摸裤兜里的钥匙,幸好好在! 于是他不再迟疑,直接出门,拦了辆车就往卢皓婉新租的房子赶。这还是自上次卢皓婉搬完家后,林嘉铭第一次去卢皓婉的房子,尽管卢皓婉给了他钥匙。 到了地方,一打开们,熟悉的味道让林嘉铭鼻子一酸,歪歪倒倒地朝房间里走,边走边流泪。 “你说你这个妮儿,出去玩这么久了也不回来!都不管我想你想得心都疼了!”林嘉铭坐在房间里那张小沙发上,看着床铺上的整齐的摆设,心里又是一阵难过。 难过归难过,林嘉铭还是开始帮卢皓婉整理房间。毕竟X市的空气中,灰尘比较重,不经常清理,很容易积攒灰尘。而卢皓婉又是一个极爱干净的人。 一时间,房间里满是扫帚和铲子碰撞的声音以及林嘉铭来回走路的脚步声。 这样,林嘉铭觉得心里好受了一些,总算是有一点事情做,不至于胡思乱想。 正当林嘉铭认认真真清扫着房间里的角角落落的时候,屋外传来脚步声,并在卢皓婉的房间门口停了下来。 “唉……这门……”一个女人的声音。 “嘘~”一个中年男人朝女人做了个不要出声的手势。悄悄地推开了门。 中年男人和女人出现在林嘉铭身后,林嘉铭还浑然不知。 “你是谁?”背后突然传来的声音,让林嘉铭一哆嗦,手上的扫帚也掉到了地上。 “你们又是谁?走错门了吧?”林嘉铭捡起地上的扫帚,背上的疼痛还是没有丝毫减少,韩璐这一脚着实踢得狠。 “请问这里是卢皓婉租住的房子吗?”中年男人先开了口。 “是的!请问您二位是……”来人直接说了卢皓婉的名字,林嘉铭心里或多或少猜到了一些。 “我是她爸爸,我叫卢枫!” 第85章 最新进展 卢皓婉的父亲说出这句话,屋子里的空气瞬间凝固。林嘉铭尴尬地楞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叫金疏桐,是她妈妈。”中年女人打破了屋里的宁静。不知道怎么的,林嘉铭从这个女人身上,看到了渗透在骨子里的书香气息,似有江南女子的温婉,又在举手投足之间渗出北方女性的果敢。 “叔叔阿……姨……好。我是林嘉铭!”林嘉铭紧紧握着手里的拖把,手心湿得都能挤出水。 “你就是婉儿的男朋友啊?你这身上怎么回事?”金疏桐微笑着看向林嘉铭的胳膊。 “这个,是在山上的时候被荆棘划伤的,叔叔阿姨你们先坐……”林嘉铭想过无数次见卢皓婉父母的场景,唯独没想到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以这样的一身打扮。 “婉儿呢?上班去了吗?”刚坐下,金疏桐就问林嘉铭。 “她……她可能被绑架了!”提到这,林嘉铭心里又像被重击了一样。 “什么?她‘可能’被绑架?”卢枫站起来,脸上露出的神色让林嘉铭一怔,这种气场,可比顾凯的父亲强大多了。 “目前J方掌握的信息来看,她是被一伙身份不明的人掳走了。”林嘉铭不敢有所隐瞒,这样的事情,卢皓婉的父母比她这个男朋友更有知情权。 “她目前安全吗?”毕竟不是一般的中年女人,金疏桐所表现出来的镇定让林嘉铭自愧不如。但那言语间透露出的悲伤又能很真真切切地感受到。 “从抓获的人交代的情况来看,她目前似乎没有什么危险。那伙神秘人抓走她,应该是出于某种目的,不达到目的,她应该暂时还没有生命危险。”林嘉铭的话,让金疏桐眼睛闪烁着的泪光渐渐淡去。 卢枫没有再说什么,站起身走到窗子跟前,看着楼下马路上来回穿梭的车流和人行道上的行人。这个世界依旧繁忙,并没有人因为卢皓婉这一个人的遭遇而停下生活的脚步。而他作为卢皓婉的父亲,却不能不管自己唯一的宝贝女儿。 “听你的意思,已经报案了是吗?”卢枫回过头,眼神依旧犀利。 “是的,已经报案了.J方现在已经抓住了一个罪犯,另一个的身份也正在加紧筛查,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你能不能带我去一趟你报案的派出所,我有些事情想问问。”卢枫又对金疏桐说道。 “你先留在这里,帮婉儿整理整理家!我和小林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金疏桐点了点头,起身开始整理卢皓婉的房间,尽管林嘉铭刚刚已经整理过。林嘉铭也能理解,虽然这两人表现得没有那么悲伤,但是言语和眉间,无不露出的悲伤焦急之感,也不是可以伪装出来的,她也需要像他那样,找个事情,转移转移注意力。 “那我们走吧!”卢枫走到林嘉铭跟前,拍了拍林嘉铭的肩膀。他这个动作,让林嘉铭之前的那种敬畏感淡了很多,多了一丝亲近。 林嘉铭跟着卢枫下了楼,径直去了派出所。如果说出了刚刚见到卢枫,他身上那种强大的气场带给林嘉铭的是敬畏,那坐进卢枫那辆巴博斯S级的时候,林嘉铭更多的觉得是震惊和自卑。 虽然没买过车,但是林嘉铭大学的时候,和顾凯这货去了各大车展,对车或多或少有些了解。从那标志性的车头来看,这辆车毫无疑问是“卫士”,落地价近150万。虽然林嘉铭当时和顾凯都觉得这款车的造型不值这个价格,但是那个外观的确给他留下了深刻的映象。 一路上,林嘉铭都不知道该和正在开车的这个气场强大的人说些什么,所以除了偶尔指指路,以及从车窗钻进来的风发出的呼呼声和车外偶尔传来的鸣笛外,再无其他声响。 就这样,到了先前派出所。一见林嘉铭,先前办事大厅的J察便问。 “你怎么又来了!不是说了,案子正在侦办,不方便对外透露!” 林嘉铭一愣,正准备说什么,被卢枫拦住。卢枫走到窗前,对接待的J察说道。 “小同志,你好,我是卢皓婉的父亲,我想来了解一些情况,能不能麻烦你带我去见一下负责的J察同志!”卢枫的气场,一般人镇不住,还真就把这个J察请动了。 “那行,你们先坐在这里等等。我帮你去叫一下刘警官!”说罢,窗内的J察向旁边的辅J交代了几句,便从里面打开了小门,进了后面的通道。 没过多久,刘J官就一脸笑盈盈地走出来。 “你好,我就是此案负责人刘仕嘉!”一出来,刘J官看了一眼林嘉铭,大致猜到了林嘉铭身边站着的这个中年男人就是要找自己的失踪女孩的父亲。便径直走到他跟前,伸出了右手。 卢枫客气地伸出手,礼貌性地问候过后,被刘J官带到了会客室,而林嘉铭也借机跟在后面。 “目前我们从其他所又获悉抓获了另一名犯罪嫌疑人,他是在一次我们对网吧的公共场所例行检查时被我们抓获的。根据他的交代,您女儿就是由他从翡翠峰上带下山的。这样看来,目前我们大致掌握了这是一起有预谋的绑架案。负责绑架的人只是出于被利益诱惑,真正的绑匪应该是幕后的神秘人物。”一进会客室,刘J官就开门见山地向卢枫介绍了最新的进展。 “J察同志,那目前我们能做的,就只有等待了是吗?”卢枫结果刘J官递过来的水杯,放到桌子上。 “是这样,我们调查了失踪女孩儿的社会关系并不复杂,所以绑架的动机方面,想问问你们二位。在她身上或者你们的家庭方面,是否有什么仇家?” “我是做生意的,要说在商海这么多年,没有仇家那是不可能的!但要说到能对我女儿动手的仇家,我想不到会是谁!”卢枫想了一会儿,回应道。 “那你呢?”刘J官看向林嘉铭。 “我只知道她前男友曾经来骚扰过他。不过应该也不会是他吧!”林嘉铭的话,引起了刘J官的注意。 “能说得详细点吗?” 林嘉铭便把之前和她前男友打架的事儿再讲了一次。刘J官记录完毕后,和卢枫互换了联系方式,毕竟卢枫这边,能付得起钱的仇家比比皆是,也不能忽略。 “好,那就到这儿!您先回去想想,如果想到了什么,请及时通知我们!我就不送你们了!”这次是卢枫先向刘J官伸出手。之后,卢枫和林嘉铭走出了派出所。 “你先打个车回去,我有点事要去处理一下!”一出门,卢枫对林嘉铭说道,也不管他有什么表情,径直坐进了车里,开车扬长而去。 第86章 故地 林嘉铭心里很矛盾,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去哪里。便走向地铁站,以前有个人告诉他,心烦意乱的时候,可以尝试坐坐地铁,从起点站坐到终点站。而且地铁里会看到许许多多的人,每个人身上都有一段独特的经历,而这种经历会真真实实地反应在人们的脸上,手上。见过他们的人生,再回想自己的经历,或许会拨开心里的云雾。 坐在地铁里,林嘉铭依旧心乱如麻。卢皓婉此时此刻不知道在哪里,正在经历什么;方锐那边也没有消息,不知道进展怎么样了;而刚刚见到的卢皓婉的父母,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还有酒店那边,顾凯和阿三,所有的这些事,就像一个个大石头,重重地压在林嘉铭心头。他此时此刻只能在自己的世界里挣扎,哪里能注意到地铁里的人生百态。 另一边,方锐他们经过庞大的数据筛选,终于锁定了六子的真实身份。而且从信息库里获悉了六子的详细资料。领导经过考虑,派方锐和另外两个很有经验的J察一起,前往L市青山区。 “你们这次去,不要暴露J察的身份,青山那边我已经通过内部系统联系过,他们会协助你们。如果发现犯罪嫌弃人的踪迹,一定要盯紧,如果机会合适,可以直接抓捕!”临行前,领导把方锐三人叫到办公室嘱咐道。 “特别是小方,你还年轻,但是你的职业敏感和能力都很强,可塑性很好。这次派你出去,就是希望你能多多积累经验,多向他们两人学习请教。” “是!”方锐向领导和两个同去的J察认认真真地敬了个礼。谁都能看出来,这是领导有意要培养这个刚刚进来的小子。 “那你们出发吧!” “是!” 三人迅速回到宿舍,换了便装,旅行包里装着必要的物品,下了楼。楼下早已有人在等候,把他们直接送到了高铁站。 一切都很顺利,方锐三人赶上了高铁。 高铁上,两个老J察把方锐叫到车厢连接处。 “小方,我给你说一下刚刚李所给我们发来的消息!” “师傅,您说!”这两个老J察,其中一个是方锐入所时,负责带他熟悉业务的师傅,叫李卫东;另一个他师傅的搭档,徐尚。二人都是所里的优秀警员。 “青山那边反应说,‘六子’的邻居曾经见到过一个疑似‘六子’的人,在他家附近出现。所以我们一到那边,就需要先去和青山的人碰碰!”李卫东看着方锐说道。 “师傅,我跟着你们,您二位怎么安排,我服从!”方锐嘿嘿一笑。 “你这小子!”李卫东轻轻锤了一下方锐的肩膀。 “小方,第一次出差,感觉怎么样?”徐尚一直看着车窗外,突然问方锐。 “不知道,心情有点复杂!这毕竟是第一次去省外执行任务,害怕搞砸了,我回去就没脸见人了!但是这个人,我又有一种必须要抓住的觉悟。于公于私都是如此。”方锐眼神坚定,也看向窗外。 高铁在长长的轨道上疾驰,脚下传来轻微的隆隆声。出了X市区后不久,窗外的景色就开始变了模样。原本平坦的地势开始有起伏变化,偶尔还会有一两个已经废弃的窑洞出现在眼前。而再地势地平的地方,一座座红瓦白墙的新式民居整齐排列。 三人在连接处待了一会,聊了聊这个新时代带给这些曾经落后的机遇和发展,庆幸出生在这个充满和平的过度,在这个注重民生的时代之后,便各自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眯着眼睛稍作休息,毕竟到了青山之后,是怎么样的情况,谁也不敢保证,先保证体力为上策。 高铁仍旧在西部的原野上驰骋,方锐三人靠在座位上打着盹。而另一边,林嘉铭换乘好几趟地铁后,听到地铁广播里,出现了一个很熟悉的地名。 “国家生态湿地公园站到了,请在列车前进方向的左侧车门下车!” 一听到“国家生态湿地公园”这个名字,林嘉铭整个人就像触电一样,来了精神。像是被什么东西牵着一样,林嘉铭迷迷糊糊出了站。而眼前的景象…… “林嘉铭!”看着出站口不远的休息长椅,林嘉铭脑子里立马响起这个声音。谁叫的呢?很熟悉的声音! “等你很久了哦~上次来是你等我,这次换我等你了!咱们扯平了噢~”一个俏皮的声音,很熟悉。是谁呢? “给你的!回去再拆噢!”林嘉铭越来越觉得这个声音很熟悉,熟悉到身体的每个细胞都知道这个声音的所属,唯独他的大脑反应不过来。 “我不想再叫你XXX!” “那你想叫我什么?” “叫你什么呢?叫……叫你……叫你妮儿吧!” 林嘉铭终于想起,刚刚叫自己的声音是谁。也难怪,一直称呼他为铭哥哥,叫他林嘉铭的时候,都已经是半年前的事情了。 林嘉铭失魂落魄地走到长椅跟前,伸手摸了摸,手指上沾满了灰尘。而且木头枯朽的黑色也轻微沾染了一些。看来已经很久没有人在这里坐过。 这次林嘉铭没有拿纸巾垫,直接坐在那长椅上。盯着出站口,眼神空洞。脑子里开始回放着第一次和卢皓婉到这里的场景。 回忆里,她的一颦一笑,感觉都很真实。可当林嘉铭向卢皓婉伸出手的时候,却怎么也抓不着她。她和他之间,总有一个距离,他往前,整个空间都往前移动,到头来他和卢皓婉之间的距离并没有发生改变。 “林嘉铭,我有一份礼物送给你哦!” “让我猜猜,是枫叶吧!” “哼!你偷看到了,没意思,不给你了!”不知道是现实,还是在虚幻里。林嘉铭反正觉得除了触碰不到眼前这个人外,其他的都很真实。 “不行,你都已经说了送我了!我就要!” “那我问你一个问题,你答对了我就给你!” “你问!” “枫叶代表什么?” “思念!” “错!就知道你会这么回答!” “深秋?” “错……” “可是,我真的很想你啊!”林嘉铭小声说出这句话,心口和后背愈发疼痛,渐渐地,视野开始模糊。 “我……真的……好想……见你……” 第87章 追踪 一声闷响过后,林嘉铭倒在地上,两只脚架在长椅上。闭上眼的那个时刻,心痛又不甘。而地底下的车站,并不繁忙,也不见人从这个出来。林嘉铭就这么躺在地上,脊背的疼痛以及地面的冰凉,他完全感受不到。 时间一分一秒过着,偶尔路过的风,会带动一两片先知秋的黄叶在地上划过,发出“哗哗”的声响。 另一边,方锐三人已经达到目的地。按照之前的计划,他们要先去青山区公A局和那边的人碰个面,毕竟有人报告说可能见到了“六子”。或许抓住了这条线索,就有可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擒获这个嫌疑人,这对于案件来讲将会是一个重大的突破。 到了青山区公A局,负责接待的人是一个和方锐年级差不多大的J察,几人寒暄过后,进入正题。 “根据群众举报,在嫌疑人‘六子’的家附近,曾经见过一个人,身形和嫌疑人相似。我们组织人去现场的时候,问过嫌疑人的母亲,她却告诉我们嫌疑人没有回去。目前我们安排了人盯在那边,但是没有什么新的进展。”接待的J察对方锐三人讲到。 “我们有个想法,还请你们继续盯着,我们三人深入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点蛛丝马迹。这个人反侦察意识很强,之前就是从我们眼皮底下逃走的。”李卫东说。 “相关的情况呢,我们从你们那边提供的资料里了解了一些,但是这个嫌疑人在我们本地没有犯罪记录。所以我们这边掌握得并不多,而我们深入的话,容易被嫌疑人发觉,所以没敢贸然行动!” “那举报人是什么时间段见到‘疑似’嫌疑人的呢?”李卫东想通过时间,分析一部分“疑似”嫌疑人的活动的规律。毕竟他多年的经验告诉他,这个“疑似”很可能是“确认”! “举报人打电话的时候,是昨天傍晚,大概六点多。我们这边黑的比较晚,举报人正好路过嫌疑人家,看见一个背着旅行包,带鸭舌帽的人在他家附近转悠,时不时朝房子里张望!”接待的J察尽可能的把举报人描述的过程说得清楚。本来可以通过接待记录还原举报人说的详细内容,但负责接待的J员被调往其他案件,出外勤去了,他找了几圈,记录本都没有被找到。 “我们想了解一下他家的情况,这个你们比较熟悉!”李卫东每次下针的地方都极准,这就是一个老J察的经验。 “他父亲在他八岁的时候就去世了,是他母亲一手把他养大,后来在当地娶妻生子,只是几年前,他不知道什么原因,离家后再没有回来过。去年他老婆带着孩子跑了。家中只留下他80多岁的老母亲。说起这个老妈妈,也真实可怜,想他想的哭瞎了眼睛。现在她的生活起居都是政府的人在照料。”年轻J察叹了一口气。 “近几年不是又安置房么,她这种情况,可以享受到国家的安置吧?”方锐忍不住问道。在他眼里,不管六子犯了什么罪过,这位老母亲是无辜的。 “别提这事儿,政府的工作人员去了好多次,她都不同意,说是怕‘小六’回来找不到家!” “好的,谢谢你,同志,我们大致了解了。我们先去安顿一下!”李卫东不再多问什么,跟接待的同志道了别。 三人出了公A局。一路上,方锐都在想,这个“疑似”嫌疑人是不是只是个误会呢。 “小方?你在想什么?”李卫东看出了方锐的疑惑。 “师傅,我在想,举报人说的这个人,会不会只是个路过的人。” “哦?说说看,为什么会这么觉得?”李卫东和徐尚饶有兴致的看着方锐。 “师傅,尚哥,我说得不对,你们不要笑我啊!”看着两人这么看着自己,方锐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这两人的经验远比他这个“菜鸟”多多了。 “臭小子,你就说吧,我们不笑你。”徐尚锤了一下方锐的肩膀,笑着说。 “我是这么想的,如果这个‘六子’能在这个时候回来看他的母亲,说明他母亲在他心里的分量还是比较重的。就像刚刚那个同志说的,‘六子’是被他母亲独自抚养成人,这之间的辛酸,他是知道的,那他应该是个孝子。再加上他母亲又为他的事情哭瞎了眼睛,那么他都已经到家门口了,为什么不进去直接和她相认呢?”方锐说得很认真,李卫东和徐尚也听得很有意味儿。 “还有吗?”李卫东问。 “我有一种感觉,今天看似我们了解了嫌疑人很多,其实并没有了解多少。”方锐补充说。 “怎么讲?” “我也说不上来,就是感觉!”方锐笑着,摸了摸后脑勺。 “你这小子,我总算知道领导为什么那么器重你了!你的确是块好材料!”李卫东笑了。 “那你要不要听听我们的分析?”徐尚看了看李卫东,徐卫东点了点头。 “当然啊,求之不得!”方锐的认真地点着头,这样学习的机会,当然不能放过。 “我和老李有很强烈的感觉,举报人所说的这个人,就是嫌疑人。” “为什么?” “嫌疑人家在什么地方?” “城乡结合部啊。” “如果你是普通旅游者,会去那里旅游吗?” “那里又没有什么名胜古迹,应该不会去吧。”方锐也不敢确定自己会不会去这样的地方旅游。 “那如果你是个路人,下午六点十分,会在一个离市区几十公里,没有住宿又打不到车的地方停留吗?” “不会!” “那会不会是当地人?”方锐并不想放弃,一定要把自己心中的疑惑全搞清楚才肯罢休。 “这个可能性不大,毕竟当地人大多数是农民,青壮年都出去打工了,这还没到返乡的时节。” 李卫东和徐尚,一点点解答着方锐心中的疑惑,眼前这个小伙子,他们打心眼里喜欢。 “原来是这样,看来我还差得远!”方锐有些气馁。 “小同志,我们都在这个行业里多少年了,你才几个月?这也就是我们这些‘老家伙’带你们这些小年轻的意义。终将有一天,你会和我们一样带新的年轻人,那时候,这些经验就会通过你,传向后来的人。记得我的师傅跟我讲过,这块‘蓝色盾牌’是一代代人传递过来的,未来也必将传向更深远的地方!”徐尚拍了拍方锐,勉励着这个刚刚受挫的年轻人。 “待会儿小方和我一块儿去酒店整理整理,老徐你去找辆民用车,我们修整完后出发去那附近看看!” “是!”方锐和徐尚异口同声回答。 第88章 孤独的老人 “霜殒芦花泪湿衣,白头无复倚柴扉。去年五月黄梅雨,曾典袈裟籴米归。” 方锐和李卫东在酒店收拾好,徐尚已经租到车,到了楼下。顺道还买了两个帐篷,以及一些水以及必要的生活用品。 三人带着这些用品,开着车到“六子”家附近。 这里果然比较荒凉,虽说能望见远处的L市,但完全就是两个世界。从残存的房屋痕迹来看,这里以前是一个村庄,但在城镇化进程的大浪潮之下,现在已经已经荒芜。 下了车,三人周围全是杂草,有些草坪从形状上来看,是以前农户的土地。方锐对这样的场景很是熟悉,他本身也来自农村,他的家乡也正在面临新农村建设,集中安置,都是这样的场景。 “看来这里已经没什么人了诶!”徐尚下了车,走到李卫东身边,看了看四周的光景。 “青山的同志不是说,目击证人是嫌疑人家的邻居么?那就应该是有人的,咱们三个人分开走走,待会儿到这儿集合。”李卫东也有些纳闷,这样的地方,的确有点荒凉,他这个生长在城里的老J察,小时候在城里,成年后工作后,虽然去过不少农村,但是像这样的还是第一次。 方锐和徐尚点了点头,三人便各自选了一个方向。方锐走了最中间的一条路。说是路,应该已经很久没有人走过了,没过膝盖的青黄相间的杂草,直直的挺立在方锐前面,也显示这它们在万物枯荣的季节里最后的倔强。要不是中间的草比两旁矮了许多,真难看出这是一条路。 沿着这条茅草路左转右转,翻过一个小山丘,两三座还没有拆除的房屋出现在方锐面前,其中一家还冒着青烟。方锐没有迟疑,径直朝冒烟的房子走去。 “请问,有人吗?”走到房子跟前,方锐喊了喊。 “谁啊?”一个老者用方言问,一同出现的声音还有“哒哒哒”声,就像之前在通讯公司走廊里,那个大堂经理的高跟鞋发出的声音一样。 “我怎么会想起她呢!”方锐狠狠搓了一把脸,凑到开着的门前。 “大爷,您好,我是路过游玩的,我的水喝完了,口渴,想向您讨口水喝!”方锐尽量让自己说得慢一些,以便面前这个走路颤颤巍巍的老人,能听懂自己的意思。他手里的拐棍也解释了刚刚的“哒哒”声。 “进来吧!”老人看了一眼方锐,拄着拐棍的手颤抖着支撑自己的身体转个向,方锐见状,连忙上前扶着老人的手。 “大爷您家里还有什么人么?”方锐扶着老人朝屋里走着。 “没什么人了,唉……没什么人了……”进了屋方锐才发现,这座房子只在伙房有一扇窗户,但也很小,而且没有玻璃,是纸糊上的,勉强能透一些光亮进来。但这个时候已经是傍晚,太阳已经早早落下了山,透过那些被柴火熏得发黑的纸进来的光,极其微弱。弱到几乎看不见老人的脸。 老人摸出一个碗,递给方锐。 “小伙子,你先拿着,我去给你倒水!” 方锐接过碗,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儿。老人回屋摸了半天,出来点上了一根蜡烛,屋内才亮了一些。方锐这才看清楚,这屋里,除了一张小方凳外,就是一张矮矮的方桌,桌子上放着一袋盐。盐的外包装被糊上厚厚的黑色烟尘。除此之外,就剩下墙角那一堆枯树枝。 “屋里黑,点个蜡烛亮堂点!”老人说。 “大爷,您家没有通电吗?”方锐右手拿着碗,左手扶着大爷,问。 “通,但是这电线被老鼠啃了,老是出问题。”老人在桌子上滴了几滴蜡,把蜡烛放上去,那根白色的蜡烛就那么稳稳地立在桌子上。 “Z府不管吗?” “Z府管!我家这些吃的,都是Z府送来的。我老汉一个独人,吃国家的,喝国家的,临了国家还每年给我钱!你说我一个孤老头子,要钱干什么啊?可Z府的人还是给我办理了个折子,说是每年都会打钱进去。”老人走到火边,手依旧颤抖,但还是能勉强提起那个黑乎乎的烧水壶。 “我自己来吧,大爷!”方锐快步走上前,接过老人手里的壶,给自己手里的碗倒了半碗水。把那水放到桌子上,拉着老人坐在小凳子上,自己则半蹲在老人跟前。 “现在国家不是有政策,要集中安置孤寡老人吗?您怎么没去呢?还有人照顾!”方锐问。 “我不去,国家已经很照顾我们了,过年过节都有人来送东西,不想再麻烦国家什么,我还能动,等到那天动不了,就往床上一趟,一把火连着这个房子,也就算是入土为安了。”老人说得很平静。 “您这周围还有人吗?” “有!这个庄子还有三家人,其他的都搬到城里去了。后面有个瞎老婆子和一个二愣子。我们都是不想去养老院。Z府几次派人来催我们搬到养老院,说有人照顾,也不用我们负担什么费用。可我们在这里生活了一辈子,这里的一砖一瓦,都有亲人的寄托,去了那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想他们了怎么办呢?”老人依旧很平静,像是来这里时,拂过方锐脸上的风一样。 “您刚刚说,后面还有个眼睛不好的奶奶,那她是怎么生活呢?”老人所说的瞎老太婆应该就是嫌疑人的母亲,方锐想从老人这里获得一些有用的信息。 “唉……说起她,也是一个可怜人!”老人叹了一口气。 “她本来有个儿子,因为犯了事儿,逃到外地去了,之前还有他儿媳妇儿照顾,可后来儿媳妇受不了贫苦,也带着孩子跑了。隔壁那个‘二愣子’有时候会去给她做顿饭。要是他忙的话,她就啃一些Z府送来的馍馍。” “那她儿子这些年就没回来看过她吗?” “没有,犯了事儿,不敢回来,怕被抓!”老人平静原本平静的脸上,提到这个“六子”犯事儿时候,露出了一丝复杂的表情。 方锐觉得奇怪。根据青山的同志所说,这个“六子”在当地并没有犯罪记录,而眼前这个老人却说他是犯了事儿,才离开这里的。之前再调查他档案的时候,他被判刑的原因是在A市偷东西被抓住,而A市离这里一千多公里。看起来,这个“六子”是因为别的事情才逃走的,而这件事,J方并不知情。 正当方锐准备继续问老人的时候,电话响起。是李卫东打来的,让他回到立即回到约定的集合点。 挂了电话,方锐端起桌子上那碗水,喝了个干净,尽管这水,有些苦涩! 第89章 奇怪的墓碑 放下碗,方锐冲着大爷深深鞠了个躬,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身体的自然的动作。 “小伙子,不至于,就一碗水而已。从我女儿走了之后,就再也没有人陪我聊这么久了……”大爷的眼睛里,晶莹的泪光随着烛火跳动着,仿佛某种愿望被满足。 “大爷,我喜欢野营,这几天就在这附近游玩,有空我就会过来陪你聊天!”方锐郑重的说。 “那好,那好,哎呀,那好!那我每天烧好水等你!”老人用那只被柴碳染黑的右手抹了一把眼角,在脸上流过一抹黑色的“疤痕”。随即这“疤痕”被新的眼泪冲淡。 方锐再次郑重地点了点头。这就算是二人口头达成了约定。 出了泥砖改成的房子,方锐正好看见东边黑色的卷云,正朝着自己移动。左手边那棵柿子树所在的地方,传来几声鸟儿的啼叫声。除此之外,只有一副静态的西北风景画。 方锐快步朝着山丘下面走去。穿过青黄茅草铺成的废弃小路,转过弯就看见李卫东和徐尚已经在不久前分开的地方等着。 “师傅,尚哥……”走到跟前,方锐打着招呼。 “小方,有什么收获吗?”李卫东问。 “师傅,那座山丘后面,有三户人家。其中一家应该就是嫌疑人的家。我和一个老大爷聊了一些,有些收获。”方锐接过徐尚递过来的矿泉水,拧开瓶盖,说完喝了一大口水。只是喝过老大爷家苦涩的那碗水,今天再喝什么都将是苦的吧。 “从他口中我了解到,他家后面的所房子里,住着一个眼睛瞎了的老奶奶,估计就是嫌疑人的母亲。但是有一件事我一直不明白。”方锐把矿泉水瓶盖盖好。 “什么事?”徐尚和李卫东几乎同时问。 “青山的人告诉我们说,这个嫌疑人在本地没有聊天记录,但是这个老人却说是他因为犯了事才逃离此处的。这中间会不会有什么故事?”方锐的话,引起了李卫东和徐尚的注意。两方说法的不同,背后应该是有一段J方不知道的故事。 “你能确定吗?”李卫东问。 “从老人说说话的语气和神情来看,应该是真实的。要么就是他所说的不是嫌疑人,要么就是还有我们没掌握的信息。”方锐肯定。 “那好,那你明天继续和老人接触,我们想办法和那个看不见的老妇人接触一下。”李卫东看了看手机,时间已经是八点多,夜幕早早地落下,催促着人和鸟儿们归家归巢。 “师傅,我想申请买一顶帐篷,我想就在这附近蹲个点,说不定能有意外收获呢!”方锐试探着问李卫东。 “你这小子又想整什么幺蛾子!”尽管嘴上这么说,李卫东还是看了看徐尚,徐尚也点了头。 方锐知道买帐篷的事已经成了。买帐篷,有两方面的原因,一是方锐想看看,这个曾经出现的“疑似”嫌疑人是否还会出现,另外就是他还想和这个老人再接触接触。从说上话的那一刻,方锐就对这个老人有一种强烈的好奇心,总觉得他是个有故事的人,不然生活如此清贫的情况下,不会这么淡然。而且谈到那个老奶奶的儿子的时候,他明显有话没说完。 三人回到青山区,徐尚带着方锐买了帐篷和睡袋这些物资,又把他送回到预定的宿营地。 “晚上小心点,如果见到犯罪嫌疑人,不要独自一个人上!弄清他的藏身地就行!”帮方锐搭建好帐篷,临开车前,徐尚对方锐嘱咐到。 “放心吧,尚哥!”方锐抱着睡袋和水,傻呵呵地冲徐尚笑了笑。 徐尚没再说什么。只是对这个眼前这个年轻人更加欣赏,这家伙简直和年轻时候的李卫东一模一样,什么事情都喜欢动脑筋,又敢亲力亲为。是个干实事儿的人。 看着徐尚开车远去,方锐暗自下了决心,一定要尽可能的多获取一些线索。便一边摸着黑一边朝帐篷走去。 只是在漆黑一片中,方锐的方向感有些模糊了。想打开手机的灯,但是抱着东西,又不方便拿;可以靠着星星指指路,可当他抬头的时候,整个天空已经被乌云遮盖,完全找不到一颗星星。方锐无奈,只能凭着感觉摸索着往前走。反正宿营地在山丘后面,只要朝着那个黑乎乎的山丘走,应该是可以到的。 方锐摸着黑走了一会,越走越觉得不对劲。 “不应该这么远啊!”方锐自言自语。 于是放下了手中的睡袋,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 有些事,冥冥之中自有注定。 当漆黑寂静的土地上,被手机手电筒照亮一小块儿之后,方锐隐隐约约看到他的前方有个石碑一样的东西。 方锐一首夹着睡袋,一手拿着手机和水,朝那石碑挪过去。 走近才发现,这是一个墓碑。而且刚刚被清扫过,还放上了一些苹果之类的贡品。这就奇了怪。方锐的老家和L市接壤,两地风俗相差并不是很大,因而方锐知道,当地人是不会立碑的。而且在L市这样的地方,整块的页岩很难找到。可出现在他面前的又是真真切切的墓碑。这该怎么解释? 而且从老大爷口中得知,这附近就他们三家人,准确的来说就他们三个人,应该也是不会来这里祭扫的吧,又不逢年不过节的。 人越是好奇,越是想要知道真相,就越是勇敢。况且方锐一直以“一身正气,不惧鬼神”自居。便放下手中的东西,把手机的亮光贴近墓碑。才看清了上面的字。 原来这个人叫胡春,从出生日期和去世日期来看,她逝世的时候只有20岁。看到最后,上面的三个名字,让方锐如获至宝,欣喜若狂。差点就在这坟地,在这个时刻叫出声。 “立碑人王小六”。 这个“王小六”,不就是自己这几天来辛辛苦苦追查的嫌疑人吗?既然有收获,就没有白来!方锐抱起睡袋,拿上矿泉水,借着手机手电筒,开始往另一边走。刚走没两步,又退回去,朝着那个墓碑郑重的鞠了一躬。 虽然“不惧鬼神”,但是尊重死者的心,还是要有的! 第90章 深夜来客 鞠完躬,方锐借着手机上手电筒的光,摸清了帐篷所在的方向,抱着睡袋就朝着帐篷走。 说来也奇怪,夜空里密布的乌云,此刻竟开始变得稀薄,偶尔还会在那篇黑色的云布上点缀一两点星光。 走了几分钟,方锐总算看到了搭建的帐篷。帐篷的位置,在山丘后面的一个小山坳里,正好背风。而选择这里,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离那三所房子很近,稍微有点动静就能听见。 方锐把睡袋放好,又把矿泉水放到枕头的一边,拉上了帐篷。又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九点多。 在农村,这个时间点大多数人已经睡下。至少在方锐的记忆里是这样,那些日出而作,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们,一整天的劳作之后,在傍晚时分回到家,端上一盅自家泡制的药酒,三三两两围在村口打麦的麦场上,唠着从新闻联播里获悉的国家大事,惠民新政。 一盅药酒喝完,恰好月上梢头,清风逐客,大家各自散了。回到家,往床上一趟,少量酒精和药物精华的滋养着劳作了一天、疲惫的身体,以便在第二天日出时分,仍能精神饱满的走向那片养活家人的土地。 正当方锐在漆黑的帐篷里回想着小时候在农村的生活场景的时候,外面传来细细碎碎的声响。 起初方锐以为那是夜风吹过茅草坪引起的骚动,但细听过后,并不像。倒像是有人从茅草里走过,茅草在裤腿上划过发出的声响。 有人! 这是方锐仔细听过之后脑海里蹦出的第一个念头。而且从声音判断,这个人应该年龄不大,每一步走出的声音都很均匀,应该是个行动矫健的人。这么看来,就不可能是那个老人和眼睛不好的嫌疑人的母亲。 是老人口中说的那个“二愣子”吗?方锐没见过这个人,从老人口中来看,这个人应该年龄不算很大。 不管是不是他,方锐都决定要出去探个究竟。不然他晚上留在这里就成了没有意义的做法。 说干就干,等那个声音稍微远了一些,方锐小心翼翼地拉开帐篷。当方锐准备把头往外探的时候,有一种外面的黑暗正使劲朝着帐篷里钻的感觉。 钻吧钻吧,反正里面也是一片漆黑! 方锐出了帐篷,谨慎地朝着那个声音迈着步子。万一这个人就是他们要找的嫌疑人,被他吓跑了,想再在这里抓住他可就难了! 跟着前面的声音,方锐明显觉得这是在往那三所房子走。虽说眼前漆黑一片,但是房子这个庞然大物在漆黑中黑得比较显眼。 果然,前面的声音在其中一所房子前停了。方锐摸到房子旁边的小斜坡后面,侧着耳朵听着,但自从那声音停下来后,除了偶尔吹过屋梁的呼呼风声外,再无其他的声音。 “难道真的只是风吗?”方锐心里犯着嘀咕。 正当方锐准备起身回到帐篷的时候,一个老人带着哭腔的声音撕破了周围的寂静。 “小六,是你吗?” 没有人回答,倒是吹过屋瓴的风声更大了。 “小六,我知道你回来了!你回来了就进屋来看看妈呀!小六,妈眼睛瞎了,见不到你和你媳妇儿和好的那一天了,可是妈还是想在走之前,能摸摸你的脸。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老妇人边说边哭。与其说是在“说”,倒不如说是在唱,就那种带着哭腔诉苦的那种唱。这种声音,能让每一个听见的人,很快陷入一种莫名的悲伤一种,然后再反映到自己的生活处境,常常令听见的人也落下泪来。 方锐在斜坡后面,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儿,这种思念他不懂,毕竟他还没有为人父母,只是他的妈妈听到这,应该会更想他吧。成为J察之后,很少有那么长的假期能让他在家里陪几天母亲,即便是休息也是在单位备勤。 想到这儿,方锐的鼻子竟也有些发酸,脸上被两颗热泪滚过的地方,风一吹又有些发凉,凉州的凉! 而被这哭唱声感染的,似乎不止方锐一人! 刚刚那声音停下来的地方,传来“嗵”的一声,紧接着,很明显的抽泣声又打破了短暂的寂静。 方锐已然确定,自己跟的的的确确是个人,而不是刚刚所想的风声。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紧紧“盯着”这个利用黑暗做掩护的人,如果有机会的话,一定要看看他的真面目。 “小六,妈想说,你不要再逃了,现在国家政策好,你好好跟Z府坦白,是能宽大处理的。我知道,你是怕抵了命了,妈没人照顾。但妈相信,那样的情况下,你们做出那样的事,Z府会宽大的!” 老妇人的话,让方锐更加好奇,“你们”是指谁?“那样的事”又是什么?似乎解开这两个问题,嫌疑人“六子”出逃的原因就能找到,也能通过这对他进行劝导,早日归案,也就能早日救出卢晧婉了。 “小六,你在的话,就进来看看妈呀!妈想你想的,眼睛都哭瞎了!你就让妈再摸摸你的脸……”老妇人反复唱着这几句话,只是屋外那人,依旧不言不语。仅有的那微弱的抽泣声也被风声所淹没。 “嘭~嘭~嘭~”三声过后,黑暗里又开始有了之前那种茅草摩擦裤腿发出的“沙沙”声,而且这回的摩擦的频率明显比之前高很多。 方锐瞬间明白,这个人在跑! 方锐从斜坡上一跃而起,这个时候已经顾不得暴露不暴露了,如果追上了直接抓捕,也是一个不错的选项,总好过把人弄丢,从此石沉大海好得多! 方锐在追的过程中,很明显能感觉到,前面的人越跑越快,而且越来越远。 “一定不能跟丢!”方锐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可他的速度,似乎已经到了最大,好几次差点因为跑的太快而一个趔趄。 追了几十米的距离后,突然那个声音消失了。一切戛然而止,这漆黑的夜晚,只剩下方锐的喘气声和呼呼风声~ 第91章 搏斗 稍微平复了一会儿,方锐开始放低了身子,整个身子呈半蹲状。既然那个声音是突然消失的,就说明这个人还在这里。只要他一动,势必会带动草叶,那个时候再跟着声音追就好。 方锐铁了心的要把这个人抓到,认认真真的听着周围的动静。偶尔一阵夜风袭来,惹得不远处的枯树巢里的鸟雀们一阵“咕咕”,而后有迅速归于平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周围依旧没什么动静。方锐和想要在夜色掩护下的人都各自放慢了呼吸,生怕因为呼吸声漏掉了对方的踪迹。毕竟一个想跑,一个想抓! 说来也奇怪,尽管夜空中的乌云开始变得稀薄,却依旧透不下一丝月光。 可能今晚没有月亮。 突然,方锐周围的草又响起“刷刷”声,而且越来越快,方锐知道,这是要逃跑!顾不得许多,方锐巡着声音就开始加速追。 但这次追踪,似乎和先前有一些不一样。方锐已经跑过一次,身体多多少少有些疲惫,他还是在新训队训练过的,身体抗疲劳能力和恢复能力比普通人还是要强很多。尽管如此,他的步子和呼吸还是有点凌乱。可他追的这个人,很明显能感觉到呼吸和步子很稳,不像是刚刚经过剧烈的短跑的人。 更令人奇怪的是,方锐以一个疲惫的身体,追前面的这个人,竟然是越来越近! 尽管有这诸多的不对劲,方锐还是得去追这个声音。毕竟这样的夜晚,除了他要找的嫌疑人,还有谁会没事儿在野地里转悠,被人一追还死命跑? 追了没一会儿,方锐听到“砰”的一声,随后又响起“吱吱呀呀”的一连串声响,方锐能听出来,那是乡下木头门板和榫头之间摩擦的声音。 有人进了屋! 那这个地方应该就是…… 方锐没有细想,直接掏出手机打开了手电筒。 这周围的环境,再熟悉不过可。右手边那所房子就是嫌疑人的家。傍晚时分方锐就在下面那所房子的某个房间里,喝了一大碗苦涩的热水。而眼前这所房子,也是由泥砖砌成,但却是方锐从没踏足过的地方。 借着手机手电筒的白光,方锐半防御的姿态进了推了推那扇有些开裂的木门。 如他所想的那样,这扇门没有被栓上。随着方锐推门力度的一点点增大,刚刚在黑暗中听到的“吱吱呀呀”的声音又开始响起,只是没有刚才那么快。 随着门越开越大,大到方锐可以将身子探进去,方锐便不再推门,而是慢慢地将一只脚踏了进去,继而整个身体迅速往进一钻。 那扇木门少了支撑,又“吱吱呀呀”地自动关上。在这个漆黑寂静的地方,这种声音显得十分诡异。 不过这对于方锐来说,无所畏惧。他眼下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身体周围,毕竟他也不确定自己追的,到底是个什么人,一个不留神,可能自己的青春年华就要在这个寂静的夜晚定格。 可能由于太过专注,方锐拿着手机的手心全是汗。手机也变得湿滑。 进了屋以后,方锐才看清楚了这个屋里的摆设。 从大门进去,是堂屋,大门对过去的正上方,是一座神龛,上面一座木雕的神像。 这神像也让方锐觉得奇怪,他老家农村,也供神位,但大多只是供买来的贴画儿或者请道人法师手书的“天地君亲师”之类的纸符,很少有供这种木头雕刻的神像的人家,而且还是这么凶神恶煞的模样。那两个发怒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大门,似乎就是为了给方锐这样闯进来的不速之客一个“威慑”! 神龛下面,是一张八仙桌,上面堆了一些生活用品,米面什么的。除此之外,堂屋再无其他。只是面对神龛的右手边,有一扇小门。 方锐上前,这小门也能推动。试探着推了几次,都没有什么异样,方锐索性一把推开那门。 门刚一被推开,方锐只觉得额头一凉,本能的侧身躲避,一道明晃晃的白光就这样贴着他的鼻子和身体往地上落去。 眼睛看到那道白光的一瞬间,方锐知道那应该是一把刀!而自己刚刚,和死神打了个照面,只因为自己机警和在新训队练就的本领,才能躲过这把要命的刀。 而那把刀见第一次没有砍中方锐,便又开始扬到办公中,想要再次朝方锐劈砍,他哪里肯再给这样的机会!瞅准了白光后面的那个黑影,直接往前跨了一步,一把抓住那只拿刀的手,然后一个背摔,那人应声倒地,刀也“哐”的一声落到地上。 把那黑影按倒在地后,方锐直接把那只拿刀的手反背到背后。那人并不想就此束手就擒,仍然尝试着从地上起来,方锐哪里肯给他这个机会!他直接把那只手往上一提,疼得那人嗷嗷直叫,反复折腾了几次以后,那人终于老实了些,被方锐按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方锐想给李卫东他们打个电话,寻求一下支援,可他稍微一动,这个人肯定会再次挣扎,到时候方锐就不见得能抓得住他了。毕竟方锐一直在用劲,而那人多少也算休息了一会儿。就像拳台上,倒地数秒只是为了让自己多几秒的休息时间,不到最后一秒,谁也不敢保证胜券在握! 看着刚刚和那人搏斗时,被甩出去离自己一米多远的手机,方锐的脑子飞快地转动着,毕竟这样一直耗着,也不是办法。 最终,方锐决定解下自己的腰上的皮带,将那人的手和脚反扣在背后。尽管这期间那人又是一番挣扎,但当方锐从地上站起来,走到手机跟前,捡起手机给李卫东打电话的时候,胜负就已经见了分晓! “喂!师傅,我被人袭击了,请求支援!”电话刚一接通,方锐就直接了当地对李卫东说。也不管李卫东他们会担心到什么程度,毕竟事已至此!后面方锐也没在细说,反正一切等他们以来,就自见分晓! 第92章 母亲 李卫东挂了电话,久久不能平静。在通知了青山区G安局以后,连忙和徐尚一块儿赶往郊外。 尽管他知道,方锐这小子的素质能力比较强,应付一般的人完全没问题,但从电话里他的语气语调分析,这个徒弟刚刚经历了一番搏斗,此刻已经精疲力竭。倘若再遇到嫌疑人的帮手,定然要吃大亏!想到这儿,李卫东催促着徐尚再开快点。 发动机高转速的声音从城里一路绵延到郊外,没过多久,二人总算赶到了下午停车的地方。 二人下了车,打开强光手电就往小山丘跑去。途中,李卫东跟方锐确认过安全以后,心里总算平静了一些。 到达事发地的时候,方锐坐在地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手机开着手电筒,放在一边。方锐面前,一个被反捆着手脚的人在地上喘着粗气。 “你没事儿吧?”一进屋,徐尚关切地问方锐。 “没事儿,和死神擦肩而过!还好有惊无险。”方锐云淡风轻地描述着。 “好小子!不愧是我带的人!哈哈哈……”李卫东蹲下来拍了拍方锐的肩膀,而后从冲锋衣兜里摸出一对Q,直接给地上那人的手套上。之后又解开了被方锐缠得结结实实的皮带。 “你叫什么名字?”和徐尚一块儿把地上的人扶起来后,李卫东厉声问到。 “二愣子。”那人回答。 “书名,书名叫啥?”李卫东强调了一遍“书名”,在当地,“书名”的意思就是身份证上的名字。 “莫槐!” “是这里的人吗??”李卫东继续问到。 “我就住在这里!”那人眼神闪躲着回答道。 “为什么要袭击他?”徐尚指了指方锐,问道。 “什么?”莫槐不明白“袭击”的意思。 “为什么要拿刀砍他?”李卫东语气更加严厉,让莫槐浑身一怔,不过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他先进的我家,我哪里知道他是什么人,你们是什么人?”虽然方锐和李卫东等人没有亮明身份,可当那“对Q”套在手腕上的时候,莫槐也能知道这些人的身份了。之前去派出所报案的时候,他见过一个人也是手被反扣着带进了派出所。 “我们是警察……”李卫东话还没说完,方锐忽然站起来,生生让李卫东把后面的话噎了回去。 “师傅,你们通知了青山的同志没有?” “通知了啊!怎么了?”徐尚问。 “遭了,得赶紧跟他们联系,不能开着警车来这里!”方锐着急地说道。 “好,我立马跟他们联系!”李卫东把莫槐交给徐尚一个人看管,自己走到一边,拨通了青山区g安局值班同志的电话。 电话接通以后,李卫东和他们说了没几句就挂断了电话。转过头神色凝重地看了方锐一眼。 “已经说完了,他们已经到了!”话音刚落,警笛声隐隐约约传来,而且越来越清晰。 “哎……嫌疑人不会回来了!”方锐叹了一口气。 “小方,这到底怎么回事?你能不能跟我们详细说一说!”徐尚抓着莫槐的左臂,问方锐。 “师傅,尚哥,具体的,咱们回去说吧。这会儿一两句说不清楚。回去,一审一问就什么都清楚了。”说吧,方锐弯下腰把地上的手机捡起。到底是手机带的手电筒功能,跟J用强光灯的亮度直接没法比。 “好,先带回去吧!”李卫东前面走着,徐尚和方锐一左一右押着莫槐朝着山丘下面走去。 闹出这么大动静,嫌疑人的母亲杨氏自然不可能什么都没听到,下午给方锐水喝的老大爷不可能没听到。 杨氏在屋里又开始带着哭腔唱着。 “六儿诶,你不要再逃了噢。早点改造,早点出来哟~”这些话,还是之前派出所的同志上门调查的时候,问她她记下来的。 这个儿子在他眼里,虽说不成器,但本质并不坏,对他也是极孝顺。犯了错,认错改错,改完依旧是好人!这是她一直认定的道理。 可任凭她怎么哭诉,屋外都没有人回应她。这些年,不知道这样哭诉了多少个夜晚,不知道白杨树上的叶子绿了黄了多少次。反正无数个日日夜夜的辛酸泪,终于还是把她那双眼睛给泡坏了。 “这一切都是报应啊!都是报应!惟愿我死了,能了解这些孽债噢!六儿诶,妈要走了……” 杨氏在枕头边的墙里,摸出一个止咳糖浆模样的小瓶子,打开了盖子,把那里面的液体一口气喝了个干干净净。随后把那瓶子随手一扔,在漆黑一片中发出乒乒乓乓的声响。 “六儿诶,妈要走了!你从此再无牵挂,去投案自首吧,好好做人噢……”这哭声,比她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悲伤。来自于一个即将逝去的生命,只为了终结一段陈年旧债,而这一切,原本与她无关! 生命的殁去,有如草芥般悄无声息,也有如深夜流星一般闪耀璀璨。无论是那种,都是这个世间最令人痛惜的。 这哭声一直持续到深夜,中间还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呕吐声和痛苦的呻吟。直到最后这些声音越来越小。 西北的初秋,风也疾,云也涌。北风早早地来到这边土地,收割着每一片绿叶的生命。 另一边,对莫槐的询问,正紧锣密鼓地进行着。 “其实当我看到山下的警灯亮起的时候,我总算轻松了!”还没等J方询问,莫槐自己先开了口。 “那就说说吧,你为啥不轻松。”审讯的J官问到。 “这些年,我每晚都在做噩梦,一睡着,那个人死的样子就出现在我面前,满脸鲜血地要我偿命。我找了好几个'先生',还请了一尊神,都没有镇住他!”莫槐自顾自地说着。 “他?是谁?你把他怎么了?”J官追问,但莫槐依旧不理他,只是顾自说着。 “这一切都是我做的,跟别人没关系,所有的事,我都认。你们不要再去找他了!”莫槐的话让记录和询问的J官成了丈二和尚。既然问他的问题,他都没有回答,那就先让他自己说。 而莫槐接下来的话,迁出了多年前的一桩不为人知的命案,这桩命案最终也导致了四个原本幸福的家庭的破碎。 第93章 莫槐回忆篇-欢声笑语 “这一切都要从胡春说起。”提到“胡春”这个名字,莫槐脸上明显有些悲伤,但他还是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 十几年前,这里还不叫青山区,还叫羊角坳的时候。 “二哥,六子哥,快来啊……”在这个山丘旁边的土地里,一个扎着双尾辫的姑娘,笑呵呵的叫着身后两个年轻小伙子。那张纯真质朴的脸上的笑容,引秋风围着她打转,羞得路边的麦子低下了头,而被她叫的两个小伙儿,红着脸,咧着嘴,傻呵呵地看着她。 “诶,来了!”两人异口同声地回答。说完便开始比赛,看谁先到她身边。 “这个臭小子,又开始疯了!“一个50岁左右的妇人看了一眼在地里奔跑的六子和莫槐,没好气的嘟囔了一句,而后又转向胡老头。 “我说胡老头儿,你这个女儿,我们家六儿可看上了啊!” 胡老头笑眯眯地看着这个妇人,打着哈哈。 “这个,我没意见啊!你们家六儿人老实,也勤快!我打心眼里喜欢,就是不知道我家春儿啥意见。他们三个好得跟一个人儿似的,春儿无论跟了他们中的哪一个,另一个估计都会伤心吧,哈哈哈……”胡老头打趣着说完。在他心里,这两年轻人都不错,莫老头家的二愣子,为人也实诚,他也喜欢。 他这个当爹的,对于未来女婿没有什么要求,只要对他女儿好,又踏实勤快就好。所以这两个年轻人,谁做他女婿,他都没意见,关键还是得看女儿喜欢哪一个。 “说得也是,在这个村里,就咱们三家是外来户,虽说土地下户了以后,也分到了田地,可在他们那些人眼里,我们这三家分走了原本属于他们的土地,所以都对我们不待见,到头来,还是我们三家人关系近一些!”六子妈一手拄着锄头把,看着六子和二愣子还有胡春儿三人在麦地里追逐打闹着。 “有什么关系,土地也不是他们的,是这个国家的。国家政策好,让我们这些曾经的贫农有了土地,有了指望,我们没必要和他们计较,只要在心里啊,记着国家的好,记着***的好,就行了!”胡老头也拄着锄头把,看了看天边的晚霞。 “咦,晚上发霞,干死蛤蟆,这后面的天,怕是又要把地旱得全裂了口才肯罢休噢!”胡老头这番话,不知道是自言自语,还是对六子妈说的。 “怕啥,麦子都收了!还就需要几个太阳咧,不然麦子打出来,做成面条,都晒不干!”六子妈依旧拄着锄头把,她面前只有一小块地没有翻完了。 “说得也是,感谢天老爷,让我们今年有了这么好的收成!” “六儿,你这个欠抽的浑货,草割完了没,你就在那儿疯!衣服不得破了是不是,在地上那么搓!都多大还在地里打滚”六子妈看着六子和二楞子两个人在地里翻滚着,没好气地吼道。 六子妈是隔得比较远,没看清楚到底发生了啥,倒是跟前的胡春知道,那两人打起来了,而能治他两的,就只有自己! “加油,加油,加油!”反正她也不特定给谁加油,只是在一边喊,她越喊,六子和二愣子打得越起劲。 “春儿给我加油呢,听见了吗?”二愣子手捏住六子的脸,疼得他直咧嘴。可是在心爱的人面前,哪里能认怂。 “放屁,她是给我加油呢!你别自作多情了!”六子也丝毫不让步,手狠狠地在二愣子的手臂上掐着,二愣子同样憋的满脸通红。 “你要受不了了就低个头,我就松手,我才使出五分力!”二愣子红红的眼睛看着六子。 “我才使出四分力,看你眼泪都快疼出来了!”六子也咧着嘴,劝二愣子放弃。 “我三分……” “我两分……” 二人就在地里互相揪扯着,谁也不肯率先松手,六子也丝毫没有把杨氏的话听进去。 “嘿,这头犟驴种,我今天不给你点厉害,你不知道天是什么颜色!”说完,六子妈撸起袖子,拿着锄头把就往上冲。 冲到胡老头跟前,被胡老头拦了下来。 “你说说你,一把年纪了,还跟孩子置气,任他们去吧,你我都从他们那么大过来的,他们啥想法,能逃过我们的眼睛吗?” 听到胡老头这么说,六子妈把锄头放下来,一屁股坐到地里。把胡老头的那个茶壶端起来,又拿了一个茶碗,倒了满满一碗,一咕噜喝了个干干净净。 “我说,胡老头儿,你们家春儿不管跟了谁,这三孩子都不能散!等你我归了山,化了土,这个村,就他们三个能互相照顾一下!”六子妈用那蓝布袖子一抹嘴边的茶水,对胡老头说到。 “我知道,二愣子的爸妈,走得早,是咱们两家,一家省一口,他才能活下来。可是以后得事儿,谁能说得准呢?”胡老头叹了一口气,继续说到。 “咱们这把年纪了,只能栽花,不能栽刺了,娃儿们的事,让他们自己做主吧。”说完,胡老头也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大碗茶水,也一股脑喝了个干净。 一个老头儿,一个老太太坐在灰蓝的天空下,看着三个年轻人在另一边嬉闹着。火红的晚霞也来凑热闹,把每个人的脸上,都抹上了一层胭脂色。 “你两,继续啊!加油,加油,加油!”胡春儿仍旧在喊加油,只是脸上早已不是那种嬉闹,而是有些愠怒了。 但这个表情的变化,并没有被疼得眼泪直流的二愣子和疼得龇牙咧嘴的六子发觉,二人仍旧在地上争论着谁用了几分力。 见二人仍旧没有收手的意思,胡春直接从旁边,抓起一把茅草,往二人脸上一扔,顾自转身走了。 要说那正争得大汗淋漓的两个人,被这突如其来的茅草吓到,那是不太可能。可胡春的离开,的确让他们同时松开了手。 六子左边脸已经肿得老高,二愣子手臂上的手指印也很深。二人都笑着向胡春跑过去。 “春儿,我两闹着玩儿呢!”二人又是异口同声地说。 “一边儿去!” “我两真是闹着玩儿呢!”为了证明二人的确是“闹着玩儿”,六子和二愣子还来了个拥抱,这倒真的把胡春逗笑了。 “切……” 一见胡春笑了,六子和二愣子彼此递了一个眼神,一个摸了摸脸,一个搓了搓手臂,都笑了。 “兔崽子们,回家了!”胡老头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土,扛起锄头,冲着三人喊到。 “好嘞!”三人一块儿答应着,又是一阵欢声笑语在这山坳里回荡。 “二愣子,去我家吃饭,我妈说今天做烩面!” “那我回去带点干辣椒!” “好,你家的辣,我喜欢!” 第94章 莫槐回忆篇-哭泣的风 日子,就这样平淡地过着,直到有一天,来了一个不知道来自哪里的人! 这天中午,天气闷热,厚厚的积雨云成堆成堆地聚在一起,似乎是想形成一个巨大的盖子,把这片土地上的一切都焖熟。在这盖子下,胡老头正在地里加紧除着草。 “老爹,我路过这里,口渴了,能讨完水喝吗?”一个路过的年轻人,带着鸭舌帽,而且把帽檐拉得很低,根本看不清帽檐下面的那张脸。 “我还要锄地,你自己倒吧,就在那里!”胡老头指了指不远处的茶壶茶碗。 “谢谢老爹!”年轻人走到茶壶跟前,顾自倒了好几碗水,都喝了个干干净净。 “啊~可算缓过来了!真不好意思啊,老爹,我把你的茶喝完了……”年轻人一抹嘴,长长地缓了一口气,语调依旧没什么太大的变化,而且就算是喝水,那张脸也没有从帽檐下漏出来过。 “没事儿,几碗水而已……这个天,等会儿怕是要下暴雨哟!”胡老头直起腰,看了看天,积雨云越来越厚,连成的片也越来越大,只有西边有几处地方露出了一点点蓝色。 “那就谢谢啦……”说完,年轻人转身离开地里,在往山丘下走去。 “如果那个时候春儿能不去地里给胡大送饭;如果那天上天能早点下雨,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情了!”莫槐一抹眼泪,越说越激动,中途也是几度哽咽。倒是询问的民J,一边聆听,一边安慰还一边给倒水。 “爸,吃饭了!”胡春儿跑到地头上,一边捋着自己的双尾辫,一边嘟着嘴叫胡老头吃饭。而她的声音,把已经走到大路上的青年男子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咋了啊,丫头还跟爸嘟嘴是不是?反了天了你!”胡老头把锄头扛到肩上,看了看天,又扫了一眼还没锄完的地。 “还有不少嘞!”胡老头叹了一口气,扛着锄头在地里走了几步,弯下腰拿起那把茶壶,佝偻着身子朝家走去。茶碗就扣在壶口,胡老头没走一步,就晃荡着发出“哐哐”的声响。 “老胡头儿,你家的地永远锄不完的!”胡春学着六子妈的音调向朝自己走来的胡老头说。说完又“咯咯”地笑个不停,边笑边走上去,从胡老头肩上接过锄头。 “你这个鬼丫头,有这么跟你爸说话的吗?”胡老头抬起头,脸上的沟壑和山丘上被雨水冲刷的山沟沟一样多。整张脸的皮肤都被日头晒个黢黑,只有那双眼睛,清澈干净入水,即便这里偶有风沙,即便这里没有大片绿洲。 “你这个老胡头,有这么说你闺女的吗?”胡春把手往腰上一插,学六子妈学得有模有样。 那男青年呆呆现在那条大路上,看着这边的父女两逗了。没有人注意到他脸上那一抹诡异的笑容。 “你这个鬼丫头,现在都这个样子,看以后谁敢要你!”胡老头说不过胡春,就开始拿这说事儿,而且他也知道,胡春最烦他说这个,每次一说这个,她保准一跺脚,朝家跑。 “胡老头,你这个老顽固!哼~不理你了……”胡春果真一跺脚,快步朝家跑去。 刚走没两步,胡春就停了下来,转过身小跑到胡老头身边,弯下腰看着胡老头,两只水汪汪的眼睛滴溜溜直转。 “干什么,没见过你爸?”胡老头咧着嘴,上扬的嘴角在那张黑脸上挤出更多的沟壑。 “胡老头,老顽固,你自己慢慢扛回去吧!我找六子哥他们去,不和你这老头婆婆妈妈了!”说完,胡春把那锄头从肩上拿下来,往胡老头肩上一放,把两个辫子往身后一甩,一蹦一跳地朝家跑。 “这丫头……哎,老了,我老汉留不住人了!”看着胡春离去的背影,胡老头嘴咧得更大了。 胡老头扛着锄头回到家,放好锄头和水壶,走到厨房里,一揭开那个银白色的锅盖,一股混合着馒头的甜和炒菜的香的味儿顺着那腾腾蒸汽在屋里四溢开来。 胡老头把馒头和菜端上桌,开始吃起来。要说胡春这丫头做饭的手艺,是真的不错。自从她妈妈离世以后,他就对这个女儿疼爱有加,几乎不让她干什么活。倒是这丫头懂事,学会了炒菜做饭,这十年来,他这个父亲在地里劳作,女儿在家做饭,倒也给他省了不少心。 胡老头刚吃没几口,就听到屋后传来一阵嘈杂,而且离他家越来越近。 “是不是下雨了……”胡老头自言自语,站起来看了一眼屋外的地上,依旧和他到家时一样干燥。见没下雨,那估计就是哪两家又闹矛盾了吧。乡里乡亲的,偶尔因为些鸡鸡狗狗的事儿闹闹矛盾,也很正常。胡老头便不再多想,继续吃着饭。 “叔,你家胡春……你家胡春出事儿了!”胡老头正准备喝一口水,一个村里的小伙子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扶在门框上,冲他喊到。 “啥?”胡老头嘴里包着馒头,手机端着水碗,被这小伙子的消息惊得脑子一片空白! “胡春儿,你们家胡春儿,出事儿了!”来人再次重复了一遍。 “在哪儿?”胡老头一口吞下还没嚼烂的馒头,蓦地站起来! “就在羊角坳那里!”来人的呼吸总算缓和了一些,走进大门,拖着胡老头就往外走。 等胡老头赶到的时候,一群人围在羊角坳那片山坳的四周,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来,都让一下,胡叔来了。”叫胡老头的年轻人拨开围观的人群,拉着胡老头进入了人群中。人群里的人也不在指指点点,偶有一两声议论,也立马被旁边的人打断,所有的人就像是收到指令一般,齐刷刷地看向胡老头。 胡老头穿过密集的人群,总算来到中间,可眼前的一幕,让他眼前一黑。 胡春两只眼睛鼓得大大地,眼白里全是血丝,嘴角渗出的血还没干。虽然身上不知道被谁盖上了一件衣服,但从她凌乱的头发,不整的衣领和雪白的小腿,也能知道她经历了什么。 就在胡老头眼前一黑,晕倒在通知的年轻人的怀里,周围人七手八脚掐人中和虎口的时候,天空一声炸响。一道闪电打破了这里的沉寂,众人开始四散,只留下了十几个帮忙的人。 霹雳过后,狂风袭来,吹得众人睁不开眼睛,倒是把地里的泥土吹了个铺天盖地。 “噼噼噼……” 下雨了! 第95章 莫槐回忆篇-一念成魔 雨滴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长长地痕迹,如同彗星拖着长长地尾巴在夜空中划过那样。 一些落下的雨滴,滴进胡春的眼睛里,又从眼角滑出,仿佛是她和这个世界匆匆道别时,还没流下来的眼泪。 “各位乡党,我老汉求求各位,帮我把春儿抬回去行不行?”晕过去的胡老头被打在脸上的冰冷的雨水叫醒。侧着脑袋看了看躺在不远处,死不瞑目的胡春,眼睛里闪烁着不知道是泪花还是水花,央求着周围的乡亲。 “看你说的,乡里乡亲,谈什么求不求的!来,伙计们,搭把手,把春抬回去吧!”一个年龄和胡老头差不多的人招呼着周围的人,离得近的人七手八脚地把胡春从冰冷的地上抬起来,朝她家走。胡老头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在一个年轻人的搀扶下跟在后面。 那个时候的羊角坳,村民有文化的人并不多,更别谈什么保护现场之类的意识。至于报警,最近的一部电话得走二十公里,到L市边缘地区的一家小卖部才有电话,谁又能想到呢。 回到家,大家又连忙把胡春睡的床上的草席搬出来,铺到地上,把胡春放了上去。胡老爹心疼女儿,用那双粗糙的手试着抹了几次胡春的眼皮,都没能抹下去。 “叔,春儿这是死不瞑目啊!” 青年人的一句话,胡老头又开始哭起来。这回哭不像之前那样只抹眼泪。胡老爹把胡春从小带到大的苦都诉了一遍,一边轻轻摸着胡春的脸,一边说她怎么这么狠心,丢下他这个孤老头儿,让他在这个年纪体会到白发人送黑发人之痛。越哭越伤心,引得周围那些上了年纪的大妈奶奶们也直抹眼泪。 羊角坳的整片天空都弥漫着悲伤,这悲伤之下,青苗沉默,鸟兽低吟。 另一边,山丘下的成片玉米地里。 “狗R的,站住,杀人偿命,你跑不掉的!”六子嘴里骂着,腿上追着前面的陌生人,莫槐这个二愣子也进跟在他身后,三人之间距离差不多有5、6米远。 被追的陌生人不敢回头看,只能拼命跑。看六子拿在手里的那把尖D,这一但被追上,必定小命不保! “二愣子,你走另一边,堵他!”六子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这里是个三角地,如果没记错,是村长家的地。他家不久前才在地里装了护栏,毕竟野生动物什么的,糟蹋庄家太厉害!而前面这人,想要翻越那样的护栏,是不容易的,即便能翻越,那在他翻之前,就已经被六子追上按在地上了! “知道了!六哥,我差不多跑不快了……”莫槐一边答应,一边给六子说自己的情况,这样的速度,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二愣子,想想春儿,你一定能跑的快的,相信我!”六子把D拿在手上,说完这句话,做了个全力冲刺的姿势,这一冲,离前面那人更近了。 前面跑那人眼见后面那把明晃晃,冷冰冰要命的D离自己越来越近,有些慌不择路,而这份慌乱,最终也导致了他最终的结局。 跑了没多远,那人被一根伏在玉米青苗绊了一个趔趄。直接摔了个狗啃泥。而后面全速冲过来的六子,也同样被这跟青苗绊住。 人类的身体有个应急反应,那是在长期的进化中被刻进基因里的东西。这种应急反应让人类的肌肉在紧张的时候,会急剧收缩。 六子被这突然的一下惊到,握着D的手握得更紧。就这么直挺挺地倒下去,那把D不偏不倚,正好扎到了被追那人的右胸上,再加上六子慌乱中又把那把刀拔了出来,鲜血直接从那条细长的口子里满了出来。 而地上那人,还没来得及叫一声疼,就已经被从气管里涌出来的血包围了声带,只能痛苦地在地上打滚儿。倒是眼睛里流露出的那分恐惧,和胡春被他掐住脖子的时候有几分相似,都来自于对于与死亡的畏惧。 “六哥,这……”二愣子气喘吁吁地跑到二人身边,看着六子手上那把带血的尖D,以及地上疼得直打滚,因为缺氧而脸色变青的外乡人,还有地里那一大片被雨水稀释的血,吓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这什么这,我被那根玉米杆绊倒了,才扎上了他!”六子一抹脸上的雨水,瞪了一眼二愣子! “他这是血债血偿!我对他的恨,捅他一万刀都解不了!”六子又说到。 而那个被追的外乡人,几乎不怎么动弹了,嘴里和鼻孔里都在往外渗血。气管被血液侵袭,导致他的身体不住的抽动,每次抽动,都会从嘴角吐出一大口血。诡异的是,这种类似于咳嗽的情形,竟没有什么声音。 雨越来越大,三人的衣服都被淋了个头,而地上那个外乡人的衣服上,还沾满了泥土,那些混合着他自己血液的泥土。 “二愣子,看他这个样子,估计也活不成了!帮我把他抬到那边路上,回去看看春儿!”六子提到胡春的名字,让莫槐的原本惊恐的眼神里,多了一份愠怒。而六子,当然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 “我们把那人抬到路边,他还在动着。我就把六哥骗走,返回那片地里找到了那把D,又返回到大路上,又在他的胸前狠狠捅了几D,他挣扎了一会儿,才没有再动弹!”莫槐描述这些的时候,脸上流露出强烈的恨意。 “既然六子都已经告诉你那人活不成了,你为什么又要支走六子,折回去S了他?”询问的J察问。 “是他把我心爱的春儿S了,我要给她报仇!不都说S人偿命,他S了春儿,我就要他偿命!”莫槐愤愤地说着,眼睛里含有一股凶狠。 “那你为什么要陷害六子,还让他外逃?” “我没有!”莫槐否认。 “六哥待我就像亲兄弟,杨妈妈就像我妈妈一样,我怎么会陷害他!当年,我捅完那人以后,正准备回家,可又害怕他的尸体被人发现,就背着他,走了两三里地。找了个土松的地方,把他埋了!等我回去的时候,他就已经跑了!”莫槐顿了顿。 “能先给我一口水吗?” 询问的J察站起身,又给他倒了一大杯水。 “谢谢!”莫槐喝完,继续说。 “后来我也是听胡叔叔说的,说他自知杀了人,怕抵了命,没人照顾他娘,临走时还拜托胡叔叔转告我,让我代他好好照顾杨妈!说是等风头过了,他就回来!这一去,就是好几年!” “好几年?” “是的,过了大概四五年,没人问起这个事,他就回来了。以后还结了婚,有了娃!” “那怎么又跑出去了?” “那一年下大雨,山里发洪水把那人的白骨冲了出来!哼~这就是报应,做了恶的人,连天都不让他安生!他害怕自己当年误伤人命的事儿被人发现,就又跑出去了!” “你是说他不知道是你S了那个外乡人?” “不知道,我没告诉他,也没敢告诉他!” 后面的事情,方锐已经不关心了。只是他总有一种感觉,这个莫槐不是他昨晚最开始追的那人! 第96章 树欲静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也! 汉代韩婴所著的《韩诗外传》里这样写到,用起揭示事物不能总随了人们的心意,也同样劝谏人们及时行孝! 方锐把自己的疑惑告诉了在身边的青山区G安局领导。毕竟这事事关一条鲜活的人命,有一分疑问都不能放弃。 “小李,问问嫌疑人为66什么在那个点要去山丘下面!”领导通过对讲机让询问的J察问了莫槐这个问题。 当名为小李的J察问莫槐这个问题时,他的回答果然如方锐所想的那样。 “我只是去野地里解个手!”莫槐愣了一下,但有很快回答了出来。 “他在撒谎!”方锐自言自语地说。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李卫东饶有意味地看着方锐。作为一个在J届摸爬滚打十几年的老干J来说,莫槐的那点小花招,他一眼就能识破。之所以问方锐,是想知道他的分析过程,如果有问题,他也可以给指点一下。毕竟临走时所长的交代和方锐那声师傅可都是认真的! “他刚刚身体前倾,眼睛往右上角瞟了一眼,而且手稍微捏了一下,这些肢体动作,都表明他在撒谎!”方锐肯定地对李卫东说。 听方锐这么说,李卫东轻微点了点头,不再说什么。只是在思考,从目前这个情况来看,这个叫莫槐的嫌疑人应该会一口咬死是去野地里方便,即便这个理由存在诸多漏洞!如果这样的话,他们也没有任何办法问出那场追逐的真相。想了一会儿,李卫东决定再去现场看看! “老徐,小方,我们再去一趟现场!”不管这里是在远离X市的L市,也不管这里是不是自己的辖区,在工作面前,李卫东的作风永远这么雷厉风行。 “好!”徐尚和方锐一同回答着。李卫东跟所里领导说了一声,三人便风风火火下了楼。 “小方,你检查一下后座上的灯电量怎么样,老徐回去的时候在路上买的!”李卫东盯着前面的路。路边那排路灯的尽头,是被黑色的面纱笼罩的区域! 不久前就在那片黑暗中,就在方锐身边咫尺之遥,上演了一出狸猫换太子的好戏。 “师傅,电量还多着呢!这个灯应该不便宜吧,还带电量显示的!”方锐打开灯,灯光直射窗外。 “待会儿小方你带我们走一遍你追人时走的那条路,应该不会有错吧?”李卫东笑了笑,他当然相信以方锐的能力,这样的黑暗中记个路是没有问题的。 “师傅,你就瞧好吧!只要到了那几座房子,那条路我绝对能记住!即便有些记不清,也能根据那片野草丛中,在我追人时伏倒的野草的痕迹在辨别,没问题的!”方锐倒也自信,方向上他还是比较有自信的。只是追出去的距离,他就没办法保证了,到时候只能根据被压倒的野草来辨别了。 走完亮堂的柏油路,又在没有路灯且颠簸的乡村路上摇晃了一会儿后,三人中午到了停车地。 “小方,你待会儿把事情再演绎一遍。”快到六子家旁边的那个斜坡时,李卫东对方锐说到。 “师傅,我当时就在那个位置趴着,很明显听到黑暗中有人在抽泣,但是我又不确定是不是我们要找的嫌疑人六子,只好潜伏在那里,想着跟踪他到他落脚的地方,可是等他离开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发现我可,他开始朝那边跑!”方锐边说边指向追那人的方向。 “我抹黑追了过去,这家伙实在跑得很快,以我的速度都没能追上他。和后来被抓的那个叫莫槐的嫌疑人完全不是一个速度。所以我对他疑问。”方锐带着李卫东和徐尚沿着他跑的那条路走着。 “老徐,你买的这个灯不错!亮度挺高!”李卫东拿着灯在那条路两边照着,看看能不能有什么意外收获。 “那边那条痕迹,是怎么回事儿?”李卫东把手电的光指向另一边。离现在走的这条路大概两三米远,也有一片野草被压倒。 方锐顺着李卫东手电的光看过去,那草坪里的痕迹指向莫槐的房子。 “那条路应该是我追嫌疑人莫槐的时候走的那条吧!” “那好,那我过去走那条,你两继续沿着这条路往前走。”李卫东几步跨到那边那条痕迹上,三人并排着朝前巡查着。 “喔噢喔~”三人身后传来公鸡的打鸣声。方锐看了看表,已经是凌晨5点多,这一折腾又是一宿。 走了没多远,方锐就觉察到有些不对劲,李卫东也发现了另外一条通向自己这边的痕迹。 “应该就是这儿了!”方锐蹲下来,看了看地上的杂草,有些凌乱,应该是他折回去追莫槐的时候留下的痕迹。只是这条本应该到这里的痕迹,还往前延伸了一段,一直延伸到那条乡间小路上。很明显有人从这里有过! “师傅,尚哥,你们看!这条路有人走过!” “我这边也是,有人从这边走过来的!”李卫东看了那边的痕迹,又补充说到。 “老徐,小方,你们顺着那条痕迹继续找找看,我顺着这条路看看,找找新的线索。”说完,不等方锐和徐尚回应,李卫东自己一个人沿着那条痕迹走着。 “咱们也走!”徐尚一拍方锐的肩膀,二人沿着方锐之前没有走过的路追寻。 十几分钟后,方锐和徐尚回到原地,没有见到李卫东。正着急的时候,李卫东给徐尚打来电话。 “老徐,你们在哪儿?”电话里,李卫东似乎有些着急。 “在刚刚分开那里!” “快点来六子的家!要快!” 挂完电话,徐尚带着方锐,二人一路奔跑到了六子的家。 推门进去,李卫东手里的手电光指向地面,借着散射的光线,方锐和徐尚看见了床上蜷缩成一团的六子妈。 “她喝了B草K,身体已经凉了!”见方锐和徐尚进来,李卫东拿起床边的一个棕色瓶子说到。 第97章 六子自首 李卫东的话和现场的情况,让方锐怔住了。心里像是塞了一个大石头。徐尚倒是很镇定,从J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早就练就了过硬的心理素质。 “老李,跟青山的同志知会一声,让他们请当地Z府来料理后事吧!”徐尚看了一眼方锐,他脸色有些难看,徐尚猜测他是因为第一次见到死人才出现这样的反应,也就没有多想。 “小方,你去跟青山的同志联系下!”李卫东也赞同徐尚的话,让当地Z府部门来处理这件事,最合适不过。 “小方?”见方锐没有答应,李卫东看了看方锐,又叫了他一遍。 “啊,啊……师傅,你叫我?”方锐的眼神,从六子妈那因为痛苦蜷缩的身体移开。 “你去和青山的同志……”李卫东的话还没说完,徐尚打断了他的话。 “算了,我去吧!”徐尚对李卫东使了个眼色,提醒他方锐的情况不会。李卫东当然也不傻,刚刚方锐发呆他也看见了。从他带方锐的第一天,这个小伙子就从来没在工作的时候走神过。这次情况这么反常,肯定是有什么事横在他心里了。 “那老徐,你去吧!小方你跟我出来一下!”李卫东把方锐叫出了门,徐尚则跑到另一边去打电话。 虽然是在初秋,可地处北方的L市早已开始草黄叶落。刚刚跨过晨昏线的L市,依旧笼罩在一片灰色之中。 “咋了,小方?第一次见到死人,有些不舒服吗?”李卫东看着东边的天空,那里稍微亮一些。 “没有,干咱们这行,见到死人不是很正常嘛!”方锐故作镇定,但李卫东说的原因,的确不是他沮丧难受的原因! “那你是怎么回事?跟了我这么久,你还是第一次在工作的时候走神!”李卫东拉开冲锋衣的兜,从兜里拿出一盒烟,抖了抖,抽出一支放到嘴里,又掏出打火机点燃,深吸了一口。打火机的火苗在这朦胧的晨光中,外围晕了一大片,犹如多了一层薄薄的灯罩。 当J察这么多年,李卫东学会了抽烟。那都是在一桩桩复杂的案件里,理不出头绪的时候,养成的习惯。尽管深知香烟对身体的伤害,可李卫东就是没办法戒掉。虽然自己戒不掉了,但作为师傅,他可以监督方锐不沾染这个习惯。 “师傅,做了这么久的J察,我一直想的是除暴安良,在人民危难之时能挺身而出,保护他们的周全。可这个老妈妈,我昨晚来的时候,她还在哭诉,现在却成了冷冰冰的尸体。可以说,她就相当于在我眼皮底下自杀的,我却没有发现,我愧对这个身份……”方锐越说越激动,最后甚至有些哽咽。 李卫东又洗了一口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烟头前面的红光让周围的光线增强了一些,依稀能看到一些周围的建筑和草木了。 “小方,你能这么想,我很高兴,说明你把入J的誓言刻进了骨子里。但同时,你也要知道,J察这条路,很长很长。长到可能贯穿你的一生。这一生中,你会遇到各种各样的案件,而且很多的案件,都夹杂着情理,人伦。但你我作为执法者,纵然万般同情,心怀慈悲之心,也只能依法办案。这就需要你去磨砺你的心,让他变得更坚强,这样才能保护更多的人!”李卫东仍旧看着东边的天空,那里比刚才更亮了一些。 “这事儿,不怪你。你虽然是个J察,可说到底,你是个人,而不是神,没法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你也不可能拯救这世上的所有人。你能做的,就只是把你自己的分内工作做好,不因为自己的失误给人民群众造成损害!!” 尽管方锐心里仍旧难过,但李卫东的话,就像是干涸的田地里引来了甘泉,这片心田迟早会被灌溉完全,到时候必定成为绿洲一片。 “老李,青山那边刚刚打来电话,他们会领着政府的人一块儿过来。”徐尚拿着手机,走到李卫东面前,看着方锐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放下心来。 没过多久,青山G安的人领着几个政府的人到了六子家。开始商量着如何处理六子妈的后事。 “当地的风俗是执行土葬。这里毕竟是郊外,火葬也不方便。”一个负责人模样的中年男人说到。 “她家没什么人了。政府对于她这样的孤寡老人,会播一笔安葬费用,用这笔费用请人把她安葬了吧。”随行的另一个人补充着。 就在屋里的人商量着如何安葬六子母亲的时候,大门忽然被人撞了一下,把大家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一个带着鸭舌帽的人,楞在大门口。 “你找谁?”李卫东警惕的问到。 那人没有回话,“噗通”一声跪到地上。当他把帽子摘下后,李卫东三人立即认出了这人。 这不就是他们找了许久的嫌疑人六子吗? 李卫东和徐尚没有像往常那样冲过去抓住他,倒是方锐想冲上去,被李卫东一把拉住。李卫东冲方锐摇了摇头。 看着床上蜷缩着的母亲,六子的眼泪刷地一下顺着脸颊落了下来,一个劲儿的在地上磕响头,每磕一个,跪着往前挪一步。 “妈~我回来了!” “妈,我回来晚了!” “妈,你睁开眼睛看看啊,我回来了!” 就这样,一步一磕,一磕一喊,六子磕到了床前。而周围的工作人员,也大抵猜到了一些情况,纷纷给他让开了路。到了床前,六子又重重在地上磕了几个头,抬起头的时候,额头上的淤青越来越深。 哭了许久,六子抹了抹眼泪,但是仍旧跪在地上。 “请问你们,谁是J察?” “我们都是!”李卫东指了指徐尚,方锐和青山公安的人。 “我自首!但我有个请求!”六子跪在地上看着床上的母亲,说到。 “你说!” “我想给我妈办完葬礼再跟你们回去!” “这恐怕……” “你们放心,我不会再跑了!”李卫东本不想拒绝六子,却被六子先打断了。 “不是怕你跑了。中国这么大,无论你跑到哪里,我们都会把你抓回来!只是你应该知道,还有个人等着我们去解救,这是刻不容缓的!”李卫东三人所做的一切,首要就是得保证尽快把卢晧婉救出来。 “给我钱的人很谨慎,关于那人我知道的不多,和他交人的时候,偶尔听到他们会在三天后把人带出X市。”六子的话让李卫东三人一惊。 “三天后?你们是什么时候交易的?” “前天晚上!” 李卫东连忙出去给所里打了个电话汇报了这个紧急情况。按照六子所说,那就已经过去一天了,而今天是第二天! 第98章 刘世新 一旦爱上,无论天涯海角都想要去到你身边;一旦沉沦,无论身处何种窘境,也能立马扬刀。 李卫东这边一汇报完毕,X市那边就已经着手做了安排。 “这下,他们想要出X市可就没那么容易了!”挂了电话后,李卫东一进来就对方锐和徐尚说到。他对于J方的布控,还是相当自信。 “师傅,那 《箐芒》第98章 刘世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99章 “替身” 爱情不是最初您侬我侬时的甜蜜,而是繁华退却依然不离不弃。 卢晧婉靠着墙,看着对面那个正在打着呼噜的人,恨不得上去狠狠给他一脚,把他踹到墙上贴着,然后再趁机把钥匙拿下来,开门回到她的铭哥哥身边。 一番胡思乱想之后,卢晧婉靠着墙迷迷糊糊睡着了。 “妮儿……” 一 《箐芒》第99章 “替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00章 张了计 张了小心翼翼地打开那个纸团。摊在手掌的卫生纸上,赫然写着暗红色的“救命,我在五楼”几个字。 “这会不会是血啊?”张了自言自语,说完还把那纸团拿到鼻子跟前闻了闻。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儿! 看来真的有人遇到危险了。张了这样想着,就拿出手机拨打了110报警电话。 还 《箐芒》第100章 张了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01章 获救 方锐和李卫东师徒二人赶到城市花园东门,张了和陆霜已经等在那里。陆霜正一边揪着张了的耳朵一边说着什么。 一见到方锐,张了从陆霜的手底下挣脱,跑到方锐跟前。 “J察大哥,你媳妇儿揪我耳朵,你管不管?” 张了的话,不仅让李卫东觉得吃惊,更让方锐和陆霜的脑袋遭受了一波原子弹 《箐芒》第101章 获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02章 失踪的林嘉铭 湿地公园与往日相比,增添了一抹淡黄。不久前,水鸟们已经开始陆陆续续飞往南方,这里与盛夏相比,又冷清了许多。 卢晧婉被方锐和李卫东救下后,送到了医院。 “没什么大碍,受了点惊吓,但不是主要的,主要是吸入了类似乙醚类的物质,引起了身体上的不适。我们会给她开一些调养的药物,在医院 《箐芒》第102章 失踪的林嘉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03章 夜色中的树林(番外一) “我们总是把目光放在别人身上,关注着别人的优点,渴望着别人所拥有的。而往往忽略了自身最宝贵的东西!” “嘉铭~嘉铭~嘉铭~” “听,杨老太太又在叫她家那个小外孙了!”唐山子对他老婆秋菊说到。 “他们家那个小孩儿,又调皮,又爱惹祸!狗子,你不许和他走得太近!”秋菊正在 《箐芒》第103章 夜色中的树林(番外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04章 疾风夜行(番外二) 林嘉铭的话,让原本就紧张兮兮的狗子更加害怕。这乌漆墨黑的鬼地方。这年头,虽说山上没有什么凶猛的野兽,可是平时老听家里长辈聊什么神啊鬼啊的,说不怕那是真的骗人。 “嘉铭,马良不会出事了吧?”在那种漆黑的环境中,一个人越是紧张害怕,就越是想要不停地说话,以此来缓解心中的焦虑感。 《箐芒》第104章 疾风夜行(番外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05章 孤独的雨(番外三) 林嘉铭从镇上中学放学回到家,刚到家,雨就哗啦啦地下了起来。 “嘉铭回来啦!”杨育恩从卧室出来,正好看到林嘉铭进门。她布满皱纹的脸上,刻满了慈爱。 “是的,外婆,饭好了没有?我有些饿了。”其实在屋外,林嘉铭已经闻到了肉香。每个周末他回来,外公外婆都会给他提前把腊肉煮好。用他们 《箐芒》第105章 孤独的雨(番外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06章 送别(番外四)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十里搭长棚,觥筹交错,琼浆玉露,终究也逃不过茶凉酒寒,曲终人散,只留下一地狼藉。 雨仍然下着,林嘉铭依然跪在原地,使劲用双手刨着泥浆。没一会儿,杨育恩和马良妈也赶了过来。 山沟里的洪水依旧是凶猛的拦路虎,在 《箐芒》第106章 送别(番外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07章 挂了方锐的电话,卢晧婉心里的气愤瞬间变成了担心。 林嘉铭,你到哪儿去了? 卢晧婉心里使劲搜索着林嘉铭可能去的地方。自己刚刚从危险的处境中脱离出来,林嘉铭不能再出事儿了。 卢晧婉想了许久,也没想出来,在自己处于危险的时候,林嘉铭能去哪儿。毕竟自己在他心里的位置,她是知 《箐芒》第107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08章 八卦 方锐赶到医院,林嘉铭才刚刚苏醒过来。 “怎么又是在这个地方!”林嘉铭先是闻到了一股福尔马林的味道,又看了看周围的设施,无奈地说道。 “你醒啦?”方锐往前走了两步,以便于林嘉铭能看见自己。 “老方?老方,小婉怎么样了?”林嘉铭一见到方锐,脑海里首先蹦出来的就是卢晧婉。 《箐芒》第108章 八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09章 恍如隔世 方锐在市二院找了一圈林嘉铭,也没有找到。 “这个嘉铭……”方锐还想埋怨,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的去处。 林嘉铭果然如方锐所想的那样,昏昏沉沉地走出医院,打了辆出租车就朝中心医院走。 出租车在这个城市的道路上奔驰,天空中的雨云也逐渐稀散。 看着样子,明天又是一个好 《箐芒》第109章 恍如隔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10章 不速之客 卢晧婉躺在床上,听着金疏桐描述着他们和林嘉铭见面的过程,迷迷糊糊又睡着了。 林嘉铭和金疏桐互相看了一眼,都不再说话。病房里出奇的安静。 日光灯的光线把病房照得一片皙白,卢晧婉的呼吸声均匀而有力,是不是砸吧砸吧嘴。 “吱吖~”开门的声音打破了病房里的宁静。紧接着传来“ 《箐芒》第110章 不速之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11章 再遇欧程 摇摇晃晃出了医院,林嘉铭心里不免有一股怒气,久久不能抒发。这怒气来自于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的嘲讽,也源自他自身的条件的确不好。 看着医院外越来越黄的银杏树叶,林嘉铭又多了一丝惆怅,不知道前面的路该何去何从。 “曾梦想仗剑走天涯……”正入神,林嘉铭的手机铃声响起来。林嘉铭拿起手机 《箐芒》第111章 再遇欧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12章 再见,三秋 被阿三这么一叫,林嘉铭楞了一下,随即苦笑着说。 “什么林总,从今往后不再是了!” “哎~话不能这么说。保不齐哪天,你又是林总了!”阿三还是那副玩世不恭,欠揍的模样。但在卢晧婉被绑的事件上,林嘉铭打心底感激他。 从山后几次的接触,发现阿三这个人其实不像他所表现的那样, 《箐芒》第112章 再见,三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