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福妻临门》 第一章 心高命薄 早春时节,空中炊烟缭绕,暖阳透过茅草屋的门缝漏进屋中,齐云姝仰面躺在床上,被头顶补丁堆补丁的蚊帐压得头晕眼花,她捂着脑袋,痛得炸裂,刚翻了个身,缺了半只角的木床就嘎吱作响。 有道刻薄的声音混在其中: “哟嗬,老七家的婆娘醒了,可真是命大,夜里连大夫都说你没救了,只能熬日子准备后事了,你居然又睁眼了!” 齐云姝一怔,破旧的木门口立着一个粗壮矮圆的中年女人,这是大嫂许氏,她的新婚丈夫赵景进山挖草药了,拜托她代为照顾病中的她。 可看她是怎么照顾的? 将赵景给的买肉熬汤的五十文钱昧下了,一整天都没来看一眼,好不容易来一趟对着她就是冷嘲热讽。 齐云姝真想问候一下这个刻薄女人的祖宗八代,可她烧了一整天,没吃没喝,浑身没力气,嗓子灼热连话都说不清楚,只能张着嘴要水喝。 “哟嗬,想喝水呀,昨天刚进门那会儿你不是挺能的吗?当着全村人的面骂我又老又丑,还说这辈子都不会叫我大嫂?怎么才捱了一天就没脾气了?” 齐云姝心肝一颤,我去,她有那么作吗? 她拍拍脑袋,可怜见的,她只是一个半路穿越来的异世幽魂,从脑海中仅存的记忆中得知原主性子有些骄横,以往心比天高,可命比纸薄,不幸身死,这才便宜了她! 可记忆有些残缺,她怕露馅,便不敢多说话,只伸着手要水,许氏却铁了心不给。 齐云姝实在憋得难受干咳一声强撑着昏沉的脑袋爬起来找水,路过许氏时被她不声不响地伸腿绊了一下,齐云姝一惊踉跄几步摔倒下去。 完了,这怕不是要摔成傻子,齐云姝死死抱住脑袋,片刻后意料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反而落入了一道坚实的怀抱。 迷迷糊糊间她听见温润的声音:“大嫂辛苦,多谢你替我照顾娘子!” “老七回来了,要我说这样的女人你还救她干什么,她看不上你也不乐意嫁你,几番寻死觅活的,这回反正要死了,费那银子做甚!” 赵景眼眸微闪没有答话,将齐云姝打横抱了放回床上,回头卷起衣袖把背上的背篓取下来。 许氏一个人唱独角戏觉得没劲,骂骂咧咧地走了! “水,水……”齐云姝眼睑极重,迷迷糊糊中有一道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她,喂她喝了水。 喉咙终于舒服了,强撑开眼皮看去,眼前的身影背光,劲瘦纤长。 “你……你是梁天,梁天哥哥是你吗,你也来了?”看着熟悉的轮廓,齐云姝激动地大喊。 赵景眉眼一冷沉声道:“云娘,我是赵景,良添是我的侄子,你已嫁我为妻,便无需惦记他了!” 什么跟什么? 齐云姝依然迷糊,但腹中的饥饿提醒着她一整天没有吃饭了,便问起赵景来: “有……吃的吗?我有……点饿!” 女子的脸涨得红通通的,模样娇俏,赵景双眸滑下,盯住她脖颈前的坠子:“大嫂她……”他欲言又止,叹息一声温和地道:“我给你煮了粥!” 两碗粥下肚,赵景端来了发着怪味儿的中药,齐云姝鼻子一吸,一股子土腥味儿,顿时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便别开脸躲过。 “你昨日入了寒水得了风寒又发烧,大夫说必须得喝药,不然熬成了伤寒……” 妈呀,伤寒,在古代百分百死人的病,她才死里逃生,还不想死。 齐云姝伸手去接,赵景却体贴地要喂她。 碗沿上赵景的手指纤长,跟他脸颊的皮肤一样白晳,根根苍劲,他轻轻一动,手上用力似是要强灌,齐云姝吓得连忙捏着鼻子埋头喝下。 里面有股回味的甘凉,应是放了甘草。 见她这会儿喝药如此好说话,不似昨夜刚救回来时撒泼耍赖,砸碗推人,赵景的眼神闪了闪,犹豫了一下,从袖中摸出指甲盖大的红糖递给她。 齐云姝眼睛一亮,立刻放进口里,不如现代的纯甜,但聊胜于无。 眼见这般,赵景眼眸更深了,这可是昨日她不吃扔了的,今日怎么…… 裹着被子发过汗后,齐云姝觉得浑身都有劲儿了。 此时夕阳西下,余晖照在赵景的侧脸,她终于有力气仔细打量他。 他的脸异常的白,棱角分明,五官俊秀,气质温润,一双眼深邃幽长,笑的时候如春光灿烂,浑身都散发着浓浓的书卷气息,这样的他太像她在现代的未婚夫梁天了! 他与她同乘一机,本是要飞回老家办婚礼的,坠机之时他们还紧紧拥抱着,而今她穿越了,是不是说明他也同样穿越了,可他为什么不认识她? 她忍着心头的激动锁住他的脸瞧,细看之下却见他左边脸颊红肿一片,有五个明显的巴掌印。 注意到她的目光,赵景不自然地挑了挑眉,她不会那么健忘,将昨日撒泼打过他的事忘了? 而且她怎么性格大变,跟昨日的她相比像完全变了一个人! 第二章 前未婚夫 夜幕降临,天色暗沉,赵景坐在昏暗的油灯下温书。 齐云姝闭目养神,突然听到院外传来阵阵尖利的叫骂声:“那个病殃子又在点油灯了,大半夜的不好好睡觉,读什么读,都老大不小了,连个秀才也没见考上!” 窗棱很快被拍响:“喂,老七,你快些睡吧,今日你大侄子陪媳妇回门不在,看你点灯你大嫂要不乐意了!” 赵景脸色微沉,但应出来的话极是温和:“给大哥添麻烦了!”声音落下,油灯应声而灭。 齐云姝有些尴尬地看着,赵家不富裕,灯油又贵,寻常百姓是能不用就不用的! 正想着身旁一重,却是赵景已经上床。 “喂……你……怎么睡这儿?”齐云姝吓了一跳,条件反射推他。 赵景身子一僵,她变了个人?不存在的,还不是一样的不喜欢他,不愿做他娘子! 他心头莫名生出恼怒,翻身压·倒她:“我们是夫妻,我不睡这儿睡哪儿?” “可是……可是我不是……”齐云姝语塞,她想说她不是他的娘子云娘,她只是齐云姝,可一旦说出来,她怕不是要被烧死! 想到死,齐云姝吓愣了,又在暗影中看到熟悉的轮廓,一时忘了挣扎。 赵景原以为她会像昨日喝药那样反应激烈,打他一个耳光,可她却突然不动了,他双手力道无阻,唇无意中落下点在了她的唇上。 黑暗中他的眼神犀利如苍鹰,品着女子的嘴唇,柔软清甜,像最绵软的绸缎。 齐云姝懵懂无助被他压着吻了一瞬,直到唇上痛意袭来,她才想起推拒:“不,不要,不要……” 她不敢再提她的身份只拿生病当借口:“我还病着了,万一过了病气给你……” 云娘很奇怪,不像刚嫁过来那样一哭二闹三上吊了,变得傻气而娇憨,连拒绝都显得这么无力。 赵景无趣的起身,停止了对她的试探。 与她划分河界,她睡里面,他睡外面! 夜色渐沉,齐云姝原本还担着心,怕他万一兽性大发又做强迫她的事,便一直强撑着到了三更才耐不住睡去! 一夜过去,昨天的药很管用,齐云姝的病好了,在清晨的阳光下她瞧着空空的床,只觉神清气爽。 对着一头长发随手挽了一个在现代穿汉服时扎过的发髻。 肚子便“咕咕”叫起来,想到昨日那两碗跟水一样清的粥…… 不提也罢! 正发着愣,赵景端着一个竹编的小圆盘进来:“大嫂蒸了窝头!” 齐云姝抬眼看去,青翠的竹盘中摆着两砣黑漆漆的东西。 这是窝头? 看清她脸上的嫌弃,赵景淡淡地道:“赵家的条件是及不上你们齐家,委屈你了,但好歹吃两口,不然要饿肚子的!”他一边说着一边紧紧盯住她的脸,已经做好了她要扫落竹盘的准备。 却见齐云姝闭上眼睛,揪了一小块往嘴里塞去,又干又糙还硬,她吃得异常艰难,强迫自己吞下小半个黑面窝头后,灌了一大碗水,摇头说吃不下了。 赵景可还没有忘记昨日她看到黑面窝头时发的那场火,骂他的话简直不堪入耳。 他怀着满腔疑惑吃了另外一砣黑窝头,又拣了她吃剩下的大半个,囫囵吞枣一般塞进了嘴里。 齐云姝看得难受,几次想要阻止他,这么难吃就不要吃了吧? 可赵景吃东西时非常安静,就算嚼干硬窝头却也没有声音,让齐云姝不好出声,唯恐打扰了他! 待赵景吃完,齐云姝小声的问:“今天是不是回门的日子?” 赵景挑眉:“嗯!你想回娘家?” “不,不,不是,我是说我昨日病得那么厉害,今日可能还有些后遗症,能不能缓两天再回门?” “嗯!”赵景爽快地应了,心里莫名有丝小小的雀跃。 不哭不闹不吵不打人也不惦记着回娘家的云娘其实还不错! 可他哪知道齐云姝心里的想法,她不愿意回门,是怕她记忆不完整,到时候在原主的亲爹娘面前露馅! 她不好多问,只瞧向他的脸,那病态的白皙之下,通红的巴掌印迹,像极了她的手。 她不由自主地伸过去印了一下,赵晋以为她好好地又要打人,眉头一皱,脸色欲沉,却见她只是隔空比了比手印:“是我打的?” 他不动声色地收敛了冷凝,温和地道:“嗯!”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齐云姝讪笑着收回手。 这个赵景瞧着长得还不错,性子又温和,照顾起人来又温柔又体贴,原主为何铁了心不想嫁他呢? 可惜这么重要的记忆她却没有接收到! “都过去了!”赵景示意她不必放在心上,然后说要去镇上一趟。 齐云姝知道他为给她请大夫看病欠下了五两银子,这便要去镇上的书店抄书还人家。 他叮嘱齐云姝再休养一日,大嫂要是有活分给她就让她等着他回来做! 赵景前脚一走,齐云姝后脚就跟着出去了。 这家里够穷的,她可不想下顿又吃干硬的黑窝头,便四处转悠着伺机寻点生财的法子。 赵家的院子挺宽敞的,有树有菜,有鸡有猪,看着日子过得也不像紧巴巴的人家。 她走出院子,门口就是一口堰塘,心中一凉,这正是原主新婚之夜跳下去的堰塘! 生命诚可贵,她要绕着走,免得不小心掉下去。 可越是不小心,脚下就越是凌乱,踩到一块松动的鹅卵石,脚下打滑,眼看着就要摔落下去,胳膊突然被人一把拉住:“小心!” 齐云姝心头一紧,这熟悉的声音,像极了那天夜里救她的人,她惊喜大叫:“是你……” “是我,七婶!”赵良添将她搀扶到大门口,在他的身边赫然立着一个长相艳丽的女子。 她笑眯眯地朝她颔首:“七婶好!” 那笑刺激着齐云姝的大脑,有什么东西翻涌而出。 原主的记忆像水龙头一样喷涌而出,面前的这两人便是赵景口中的侄儿侄媳,男的叫赵良添是原主的前未婚夫,青梅竹马长大,女子叫柳采莲,是赵良添现在的娘子,他们与她是同天成的亲! 第三章 装白莲花 梁天,赵良添,难怪赵景不高兴,原来他是将这两个名字搞混了,他以为她在迷迷糊糊中唤的是侄子的名字! 呃,这事儿闹的,自己的娘子跟前未婚夫搞不清,换了谁都不会高兴吧,亏赵景当时还能笑得温和! “七婶,你不是病了吗,怎么不好好在家里呆着,出来吹风干什么,你身娇肉贵,这要是再病倒了,七叔可心疼坏了!”柳采莲边说边挤上前来,拉开赵良添扶住齐云姝的衣袖。 可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赵良添的手没拉开,她自己一个趔趄反而摔倒下去。 齐云姝下意识伸手去拉她,见她倒向的是赵良添的怀里,便收回手,却听得柳采莲突然大叫:“啊……七婶,七婶你为什么推我?” 齐云姝顿时蒙了举着手以示清白:“我……我没推你!” 她还被柳采莲的手腕砸了一下,手指指肚感受到了如跳珠般的脉搏,似乎有些不对劲! 未等她深思,柳采莲已经哭诉起来:“呜呜呜,七婶,对不起,我知道你跟相公以前是未婚夫妻,你不乐意嫁给常年生病的七叔,既如此,你当初又为何要与他乱·来……坏了名节,枉费相公那么敬重你,你却负了他……” 齐云姝听得一脸懵逼,不过对事情不熟悉倒也不妨碍她给柳采莲其人下定义:“你这朵白莲花不要乱说!” 她瞪着柳采莲,她眼睛大,一瞪眼睛,又是刻意凶人,看起来还真让人有几分害怕。 柳采莲扭着身子落着泪:“嘤嘤嘤,相公……我怕……” 赵良添不负白莲花的表演,立刻冷了脸:“七婶,我知你看不惯采莲,可你也不用推她吧,她身子骨不好,摔着了怎么办?” “我……嘿,我真没推她,我……为什么要推她!”特么的,她们还是第一次见面好不好。 “七婶前日才说过的话难道忘了吗,你说过不会放过采莲……” 齐云姝满脸迷茫:她说过吗? 不用说一定是原主的锅! 云娘啊云娘,你还可以再作一些! “那个不管我说了什么,我向你们道歉,你们别往心里去,当时肯定是我脑子不清醒瞎说的!” 齐云姝虽然不喜欢柳采莲,可也没想过一来就得罪人,想着不管怎么样,道个歉总是好的! 可夫妻俩并不买账,互相搂抱着进了屋。 齐云姝被晾在当场,昏沉的头隐隐发疼,完了,她虽然接收了云娘的身体,但好像有很多记忆是缺失的,只认得人,却不记得与他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不远处的赵景将刚刚事情的经过都看在眼里。 看到她安然地被赵良添扶着,看她因为妒忌伤害柳采莲,他的眼眸深处如烈焰燃烧。 春风拂过,他长吸一口气,扯了扯嘴角,恢复了温和的淡笑,捧着书走近摔倒的女子。 齐云姝鼻息一动闻到了他身上好闻的墨香味,哑声道:“能否扶我一把?”她好像磕到了膝盖,起不来了! 赵景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搀扶到房里,神色平和淡定,仿佛刚刚的事情他根本没有看到一般。 吃夜饭的时候,一家人齐聚,齐云姝在桌上看到了鱼,是赵大强在外面河里捕的,她刚想夹一筷子,便被许氏敲了下筷子。 “老七媳妇病才好,不能吃鱼油大,采莲你多吃点!” 齐云姝一怔,却见赵景将他碗里的鱼夹给了她:“我不爱吃鱼!” 齐云姝眼眶一热,装作出去打水擦了擦泪,却听到灶房里有人在小声呕吐。 “呕……” 柳采莲?齐云姝第一反应是不是她吃多了鱼卡着了刺:“你怎么了?” 柳采莲脸色一沉,惨白着脸转过身:“七婶是不是管得太宽了?要有那个心,还不如好好看看七叔的身体,免得出门风一吹又晕倒了,到时候你再一哭二闹三上吊也没人管了!” 这牙尖嘴利的! 齐云姝噎了一下,心里越发不喜欢她,但为了弄清楚上次脉搏的事儿,借着上前扶她的当儿,再次探了探她的手腔,脉动如珠玉跳跃,滚滑,这似乎是…… 她记得她成亲才三日吧! 柳采莲眼眸幽幽一闪挣扎道:“我知道七婶对良添还没有死心,可当时是你不守妇道在先,要不是我嫁给良添,他好好的一个秀才就要成了八角村的笑话了!” “你说什么?” 齐云姝不敢确定还想再把把脉,却被柳采莲用力甩开转身扑进身后的怀抱:“啊,相公,她捏疼我了!” 赵良添看得真切,连忙护住柳采莲,郑重地警告:“七婶,请你自重!我们之间的事情已经过去了,采莲现在是我娘子,还请你不要再为难她!” 齐云姝一噎,白莲花,渣未婚夫,你们就尽管装吧! 第四章 验明正身 回到桌上,许氏道齐云姝既然进了赵家的门,就该照着新妇进门的规矩下灶房做饭了。 这是八角村新进门的媳妇们必做的事,意在检验新妇是否能持家。 “做饭?”齐云姝从与鱼骨头的斗争中抬头。 “别说你不会啊,新妇进门这是规矩,采莲进门当日就做过了!”许氏白她一眼,无比庆幸这个女人在婚前不守妇道,让他们家退了这门亲事,不然他家秀才儿子娶这么个东西回来,他们家的脸可往哪里搁? 想到她嫁给赵景就不一样了,反正家中长辈早就过世,到时候随便找个理由把赵景与她分出去单过就行了,以后家里还可以少两张吃闲饭的嘴。 赵景劝道:“大嫂,云娘她……”她哪有厨艺可言,八角村里出了名的懒姑娘。 可齐云姝却打断赵景的话一口应承下来。 这两天,她吃的不是稀得跟水一样的清粥,就是又干又硬的黑窝头,她要是自己做顿饭,总算能吃饱了吧。 可到时间许氏却只交给她了半袋子黑面,让她自己看着办。 “我不管你是蒸窝头也好,煮面糊也好,这顿得归你整治!” 齐云姝知道这是许氏在故意为难她,她才不怵,磨着手里的布袋,这硬茬茬的东西真是硌手,窝头她是铁定不会蒸的,但是煮面糊就这玩意儿,跟糠似的,估计糊不起来。 她思来想去打起了屋前堰塘的主意! 她记得先前转悠的时候看到过一种野菜,跟这黑面和一和做饼恐怕还行。 她到了堰塘前,蹲下·身子掀了掀草丛,棵棵马齿苋正藏在其中。 她薅了一把,赵景远远瞧着:“你要不会,我便替你!” 齐云姝摇头说不用只指着堰塘问:“这里面有鱼吗?” “有,怕你捉不住!”赵景拿了背篓要拉进她进山去碰碰运气,捡些野山菌回来也好! “我不去!”齐云姝甩开他的手,放下马齿苋在塘子口转了一圈,拔了几根开着紫色小花的草扔到鱼塘里,很快,那一圈便浮上了几条晃悠着尾巴的大草鱼了。 “你知道醉鱼草?”赵景惊讶,虽然这草长得不远,可懂得这事的人可不多。 “听说的!”齐云姝笑笑。 她当然知道这种草,在现代的时候经常会用到,只需五株就能将一方塘里的鱼醉倒。 她轻易地抓了四条草鱼两条小鲫鱼,提了竹篮去河边清理,回来往灶房里一钻,很快里面便滋滋地冒起烟来。 闻着油香味,齐云姝直感慨,还好许氏只克扣了原材料,并没有将调料扣下。 很快鱼出锅,满屋飘香。 赵景闻着香味,看着桌上摆着的四条鱼,一脸复杂,他不敢相信,这就是先前那个任性蛮横,粗鲁不讲理的懒姑娘云娘吗? 她不是什么都不会干吗?还有这鱼塘是里正家的,可不是谁人都能在里面抓鱼的…… “怎么了,快端上去!”齐云姝双手在围兜抹了一把,见他还在发愣,轻轻催促着。她饿了,急着想吃。 可等她把黑面团跟马齿苋和炸成煎饼端上桌的时候,那盆鱼早就只剩下了鱼骨架。 “厨艺不错!”许氏抠着牙齿平淡地说了四个字。 齐云姝僵在原地,她饿得胃都要痉挛了,只等着吃条鱼补补,可谁想到…… “弟妹的厨艺这么好,明天的朝食也要拜托你了!”众人吃完,丢下筷子,剩下空碟空盘…… 齐云姝嘴里咬着野菜饼子,火气一下子上头了,这些人…… 可他们一个比一个溜得快,只有赵景默默地将饭桌收拾了,将她带进房间:“你没吃饱吧” 吃饱了才怪!齐云姝咬唇。 却见赵景突然像变魔术一样,从柜子里端出一个陶瓷盘来。 上面赫然盛着两条小鲫鱼。 正是先前捞到的那两条,她凉拌了让他最先端出去。 “你端进来的?”齐云姝惊喜地拿起筷子戳了一下。 “你辛苦做的,总不能还要饿肚子。”赵景淡淡地道,他很清楚赵家人的性子,早料到会这样。 齐云姝瞧他一眼,朦胧的夜色中,眼前的赵景与她心中梁天的身形影影绰绰地重叠着,心底生出一股莫名的温暖。 是夜夜半时分,月色如瀑透过窗棱洒进房中。 早已熟睡的赵景突然起身,漆黑中他的一双清眸转向里侧,那里躺着的女子正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他蹑手蹑脚地起身轻轻拍了拍她:“云娘?”他连唤数声,齐云姝睡得正香。。 他突然伸手拨开了她缠在脖颈间的头发,借着窗外皎洁的清辉,看向她半露的香肩。 第五章 珠胎暗结 玉白的肩膀上赫然印着一个花瓣奇特的胎记,一如记忆中的模样,赵景目光下移,脖颈上铜质的坠子也依然挂着,这一切都与成亲当日那般一模一样,她就是齐家云娘,半点也做不得假。 可一个人的变化为怎会如此之大,难道她知道了他的心思,所以假装的? 翌日鸡叫时分,许氏就在外面大声叫唤:“杀千刀的啦,说好的起来煮朝食,却躺着动都不动,果然是村里出了名的懒婆娘!” 齐云姝被吵得没法睡,脑子里不停地出现原主在跳塘之前被许氏骂的场景…… 她心头“咯噔”一跳,原来原主的记忆并没有丧失,只是暂时性缺失,只要有相似的契机便能想起来。 她甩甩头发,驱走原主遗留的不甘,穿衣起床。 坐在窗前借着亮光看书的赵景听到动静放下书主动道:“你身体还没好全,我去做!” 昨日在灶房里看她被烟熏得不停掉眼泪,想是不大会。 齐云姝摇摇头,只说让他帮着烧火,她洗漱后将昨夜剩下的黑面和菜烙了野菜饼对付一顿! 许氏忙着出去做活,临走前狠狠剜了她一眼让她把碗筷收拾了。 齐云姝只当看不见,却见赵景已经主动收起来,想到他的照顾,听着他低沉的咳嗽声,齐云姝又不是铁石心肠,扯扯嘴角默默地接过收拾起来。 但在经过赵良添身边时,不知道怎么回事,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指。 赵景看到沉了沉脸没说话。 柳采莲却连眉头都皱到了一起,又见赵良添眼中一闪而过的留恋! 她气恨不已突然靠近齐云姝主动道:“我帮七婶收拾!” 齐云姝反感她装白莲花,不想搭理她转身就走,可她不知打的什么主意一心跟在她身后。 从堂屋到灶房后,柳采莲四周无人闪身拦在她前面,齐云姝挑眉:“你缠着我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找七婶聊聊!”柳采莲突然间像变了个人,眼神变得刻薄起来。 “你不缠着我相公,我就不缠着你,他是我的,这是命中注定的,你为什么还要时不时地勾·引他,你已经嫁了人了,你以为你还是他未婚妻吗……” “你有病吧!”齐云姝无语,她什么时候勾·引赵良添了?刚刚根本就是意外! “你可真会装,你以前的盛气凌人哪儿去了,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别以为装装样子,赵郎就会改变主意!” 现在的齐云姝脾气变好了,哪似从前时常犯浑,她根本就不将她看在眼里。 可是现在赵良添看着她的时候眼神中都有光彩了,这样的眼神她太熟悉了,她当初勾·搭上他的时候,就经常看到这样的眼神。 难道他要对她旧情复炽吗? 她抚着小腹,心里有着狠绝。 齐云姝拧紧了眉头,柳采莲的话好像开锁的钥匙,一下子唤起了脑子里被禁锢的记忆。 赵良添与云娘自小定了娃娃亲,他人长得耐看,书也读得好,早早中了秀才,而她样貌生得好,早先两人是村里出了名的郎才女貌。 眼看着婚期渐近,她却因为喝了一杯来历不明的茶水后昏了过去,醒来时身边躺着病秧子赵景,两人皆衣衫不整。 她自此坏了名声,要被迫嫁给病秧子。 原主性子急躁,眼看着好好的一桩婚事没了,又因深爱的赵良添居然很快就改娶柳采莲为妻,她越发想不通,成亲那日她大吵大闹着不同意,却被爱面子的家人药晕了扔到了花轿上,醒过来时,已经拜了堂,她一哭二闹三上吊,还阻拦赵良添和柳采莲行周公礼,最后不知怎么就把自己折腾到了堰塘里。 齐云姝突然道:“那杯茶……是不是你?” 柳采莲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可死鸭子嘴硬:“七婶,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她怎么会知道的? “你不明白是吧,很快我就会让你明白!”齐云姝甩开她的手,她踉跄几步差点摔倒。 她第一时间想去护的竟然不是头,而是摊开双手想要护住小腹。 看来是真有了,齐云姝听到门外的动静,不等柳采莲表演突然出手握住她的手腕:“我看你最近好像有些不舒服,我正好会一点歧黄之术,不如给你看看!” 说完不等她反应,将她拖到门口笑得意味深长:“恭喜侄媳妇,你有喜了!” 什么? 刚从地里回来,还扛着大锄头的许氏怔在原地,柳采莲脸上一下子涨得通红,低着头,双唇颤抖着! 原本大家都以为齐云姝在胡说八道,看这情形却像是真的。 “莲儿是真有了?”许氏试探着。 柳采莲看到出现在门口的赵良添,本想发作的连忙压下,变得一副委屈的模样靠进他怀里,吓得抖如筛糠:“相公!” 心里暗恨这笨得不行的云娘什么时候竟然变聪明了。 许氏不放心,当即就要请大夫来看,却被赵景制止了:“大嫂,若云娘诊错了倒也罢了,可若是真的,这成亲才三日,大夫诊出来了……” 赵景适时住嘴,可话中的意思却已经不言而喻。 “娘,别诊了!”赵良添突然站出身来:“采莲的确有孕了,都是儿子的错,请你看在采莲怀的是我的孩子的份上不要为难她!” 齐云姝心中冷笑:好一对有情人儿,早就勾·搭成·奸,珠胎暗结,为了不毁他秀才的名声,却在暗地里害得原主声名狼藉,逼她易嫁,真是虚伪! 齐云姝真为云娘不值,喜欢的是一个何等的渣男! 如今她既然接收了这具身子,自然不能再由着他们坑害! 第六章 唱作俱佳 许氏放下锄头,黑着脸紧盯着柳采莲,她窝在赵良添怀里低低地抽泣,将白莲花特质发挥的淋漓尽致! 齐云姝冷眼看着,古代对女子贞洁看的最重,她进门三天就搞大了肚子看她还怎么狡辩? 许氏脸色大变撸了衣袖“嗷呜”一声扑上去戳着柳采莲的太阳穴准备大骂。 齐云萱还以为要欣赏到一幕大型家庭闹剧,连忙退到泥墙边,以免殃及池鱼。 结果听得许氏刚起了个头,赵景上前不知道说了一句什么,许氏刹时敛了怒色。 齐云姝睁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赵景,却被他顺势拉回了房间。 隔着厚厚的泥墙,正屋里什么动静都听不到! 齐云姝有些遗憾地咂嘴,悄悄横了一眼赵景,都怪他非要提醒许氏! 赵景的眼睛盯在书上,心思却在身旁的少女身上。 他早知道赵良添跟那新娶的侄儿媳妇之间以前就勾勾搭搭不单纯,却没想到他们竟然早早就将生米煮成了熟饭,难怪要将她塞给他! “你看我干什么?”齐云姝捕捉到他的眼神,以为被他看穿了要看热闹的心思,心里有些虚,赵景搁下书:“原来你通岐黄之术,” 齐云姝双眸一紧,摇头否认:“不通不通,只是略知一二!” 哪知赵景突然走近,紧紧盯着她的脸突然伸手,齐云姝怕露出破绽一动不敢动,静止的面容姣好,五官精致,长睫盈动,长得不错! 赵景微微勾唇,笑容温雅。 齐云姝担心他做些什么,连忙睁着眼睛瞧他,却见赵景只是在她脸上轻轻刮了一下,嗓音低沉:“你脸上有东西!” “啊,哦……”齐云姝看着退回去的赵景松了口气。还好,他没有再追问! 赵晋想的却是还好他忍住了,他刚刚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见她颜色好,居然想亲她! 两人正尴尬着,房门突然被推开,许氏插着腰站在门口: “老七家的,你不是会看病吗,给莲儿看看,她刚刚有没有动胎气!” 齐云姝瞧向赵景,她进别人房间难道都不知道要敲门的吗? 而且她还记得许氏前一刻才骂柳采莲不守妇道,这关了门商量一番出来就换了想法?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这样?” 赵景闷声看书,眉梢微动并不理会她。 齐云姝慢了一会儿,出去就被许氏狠狠地训了一顿,说她懒,骂她什么也不会,光会吃! 齐云姝黑着脸出去,柳采莲见着她却是一脸笑意地伸出手腕:“辛苦七婶!” 她才不诊了,齐云姝腹诽,谁知道她又会弄出什么幺蛾子来,她道:“我学艺不精,只是略懂一二,就不耽搁你的身体了!” 给脸不要脸,柳采莲心里暗骂,倒也没勉强,只是有些委屈地眨着眼睛。 许氏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叉着腰喊:“嘿,就知道你是个不顶用的,连层毛皮都没学会就班弄起来,还不去灶房把火烧着,猪食煮了!” 齐云姝站着没动,柳采莲乖巧地说她去。 可刚提上桶,就扶着小腰皱着眉头可怜巴巴地叫唤。 许氏一见可心疼坏了,扶着她软声道:“莲儿你可千万别去,你现在怀着我老赵家的宝贝孙子,可金贵着了,万不能做力气活儿!”一转头对上齐云姝,立刻提高了嗓门闹腾: “哎哟,可真是反了天了,整日里吃我家的,喝我家的,现在连活都不干了,当家的,这日子没法过了!”许氏闹着,临了扔了一大堆的活计让她做,自己个儿扶着柳采莲进屋歇息。 猪在猪栏饿得“嗷嗷”直叫,那声音撕心裂肺的,齐云姝哼哼地不想干,可如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能去做! 好不容易硬撑着把许氏分派的活做完了,累得她腰酸背痛。 刚在门槛上稍坐片刻,许氏地大嗓门跟棒槌一样追过来了,逮住她歇息就是噼哩啪啦一顿说。 齐云姝烦不胜烦躲去了灶房弄吃的。 “七婶,你累吗?”柳采莲踩着小碎步袅袅聘聘地过来。 齐云姝没好气,这一切还不是拜她所赐。 “婆婆让我来告诉你,我相公早先出去买了半斤肉,还杀了一只鸡,让你炖个汤,七婶你可得好好做,不然婆婆的厉害你是清楚的!” 柳采莲转身的时候衣袖一飘,一块硬梆梆的元宝掉出来。 齐云姝愣了一下,被那抹银光闪到眼睛,脑中好像有什么东西扑出来,她抚着额头好似看到了柳采莲模糊的身影,她端了一杯茶水给她,她不疑有它,喝过后,便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是你……我……我的头,我想起来了,你当初想用银子买断我的婚事,我不同意,你便在茶里下药害我,是你,就是你!”脑子里的事情瞬间就理清了。 原主被柳采莲药晕后,再醒过来就是在赵景的床上,最先发现的还是赵良添那个未婚夫。 再接着是许氏,依她的大嗓门,很快就把此事闹得人尽皆知了。 后来原主硬是闹腾着不嫁也不行,被强行绑上了花轿,嫁给了赵景,接着她便半夜跳堰塘…… 接上了,齐云姝惊喜地发现她那些零碎的记忆有一部分居然接上了。 “七婶是不是脑子犯糊涂,又在说胡话了?”柳采莲嘴角擒着冷笑。 她本不想用下作的手段,可恨她不识好恶,不仅把她送出去的五十两银子砸到她脸上来了,还对她冷嘲热讽,将她骂得狗血淋头,差点见红,她才想到安排那出戏! 原本想她跳堰塘救不回来了,一了百了,可没曾想她命大,愣是醒了过来,看样子还想起了当初的事,不过时过境迁,她已经嫁入赵家,腹中的孩子也得到了认可,现在凭她说破天,她也不怕她! “七婶,既然命大活了下来,就好生跟七叔过,他身体不好,你要再折腾的话,把七叔气死了,你就等着守寡吧!” “你……”柳采莲说话尖酸刻薄,齐云姝气的不轻,张嘴便要反讽回去,却见她抚着小腹得意地笑:“对了,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七婶,要不是你懂歧黄之术,帮了我大忙,我又有这黄白之物哄住我那贪钱的婆母,我和相公到现在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够了,柳采莲!”齐云姝终于知道原主为什么干不过她了,没她狠,没她会演戏…… 第七章 想踩就踩 齐云姝被气得大口喘气,柳采莲笑得得意。 变聪明了又怎么样,还不是她想踩就踩! “侄儿媳妇这是诅咒……还是关心我这个长辈?”赵景突然从背后踱出幽幽出声。 “七……七叔,你身体不好,我自然是关心你的!”柳采莲被吓了一跳,回头虚了一眼,看到阴影里的赵景,吓得心口漏跳了一拍。 想这个七叔素日里病恹恹的,像个老好人,又没有存在感,这会立在阴影里,让人觉着后背发麻。 不过听着他像痨病鬼一般连绵不绝的咳嗽声,她冷冷一笑:反正是个短命鬼,也没什么好怕的,她嫌弃地捂着口鼻扭着腰身走开。 齐云姝见柳采莲吃瘪,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赵景剧烈地咳嗽声震到了:“咳咳咳咳……” 他咳得很厉害,白皙的脸庞涨得通红,瘦削的身子剧烈地颤抖着,齐云姝吓了一跳,看他摇摇欲坠地,念他刚刚解围,扶住他关切地问:“你生病了?” 赵景捂着唇惊奇地看着她,他是个病秧子的事,全村皆知! 齐云姝一拍后脑勺:“呃,我看你最近都没事,以为你好了!” 赵景摇头:“打娘胎里带来的毛病好不了了!” “我瞧瞧!”苏芷抓住他的手,却被他不动声色地拂开:“老毛病,别瞧了!” 苏芷只碰了一下,切他脉搏似乎跳得很慢,慢得不像话,她正好听,却见他已经回了堂屋。 她便追上去想诊个仔细,走过夹道突然被赵景拉到了墙根后。 隔墙传来许氏的大嗓门:“当家的,老七现在成亲了,咱们是不是该分家了?” 要不是为了把他分出去,她哪里舍得拿出二两银子来为他操办婚礼? 赵大甲蹲在门槛边抽旱烟,闻言瞥她一眼:“你着什么急?” “当家的,不是我着急,你盘算盘算,这么多年来,老七这只药罐子不知道吃掉了多少银钱,这以后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就病死了,咱们还得为操办后事,这就罢了,等他死了,难道我们还要给他养寡妇吗?” “啪……”赵大甲似是动了气:“许荷花,我告诉你,分家这话老七不提,你最好把话给我吞回肚子里去!” 许氏平日里倒不怕赵大甲,可一旦他动怒了,她立马就蔫了。 齐云姝有些尴尬地瞧向赵景,他好似没有听到许氏噎人的话一般,白皙的脸上连一丝情绪变化都没有。 她暗暗咂嘴:这样的男人要么是城府太深,要么就是真的大气宽容。 回到房间,齐云姝忍不住问他既然在一起过得不开心为什么不干脆分家。 赵景眉眼几不可见地动了动,爬上嘲讽的笑,转瞬即逝:“分家的话大嫂不能说,娘子最好也别说!”他是不会分家出去的! 齐云姝不在意地扯扯嘴角,她才不想管他,她毕竟不是原主,也不会在这里久住,一旦有机会她就会…… 赵景察觉到他刚刚的语气有些生硬,转而笑道:“你身子可好些了,不如明日回门罢,免得岳父岳母惦记!” 齐云姝心道:他们才不会惦记了,得益于柳采莲时不时地刺激她,很多事情她都想起来了,那对父母根本就不是真心疼爱她的,他们故意把她宠得无法无天,名声不佳,只是为了衬托原主的妹妹月娘罢了。 只可惜原主不懂事,生生被他们养坏了。 “我不想回!”她拒绝。 赵景眉心一跳。 齐云姝发现说漏了嘴,拿话搪塞:“我……我是说要不再过些日子吧!” 赵景不同意:“今日大嫂在大哥那里受了气,明日恐怕又要加倍折腾你!” 齐云姝心头一松,原来他都知道,也都看在眼里,不仅帮她代劳分担家务,还会想着法子替她避开,病秧子为人也不差嘛! 她心头一跳,提议既然要回娘家,那是不是要先去镇上买些东西。 赵景欣然同意:“也好,我抄书还余下六十文,明日先去镇上打点!”指望许氏出回门礼还不如做梦来得实际! 翌日天明,赵景跟赵大甲打了招呼早早领着齐云姝出门! 南城镇不远,步行来回约一个时辰左右。 齐云姝到这里已经五日,一来就养病,活动范围最远到过村里的浣纱河,来镇上还是头一回,看着成排的青砖瓦房,整齐的街道很是新奇。 赵景告诉她南城镇逢一三五赶集,今日十一,时间刚好。 此时镇上分外热闹,四周都是吆喝声。 看着只有在电视剧里才看得到的场景,齐云姝大大的眼睛里充满好奇,不错眼地瞧着,却不知她在看景,赵景在看她! “第一次来吗?” “嗯!”齐云姝下意识答道,突然看到赵景眼中的疑虑呵呵笑着:“不是,好久没出来了,瞧着觉得稀罕……” 特么的,这张嘴……齐云姝悄悄地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赵景身体有病,脑子却活泛,瞧他多会套话,她唯恐身份暴露被人当成妖怪烧死,接下来把嘴巴闭得紧紧的,为免赵景再问,看准机会故意往人多的地方挤,三挤两挤的,天生路痴齐云姝成功把自己挤迷路了。 “赵景……赵景!”她被挤出人流,冲着人潮涌起的巷道大喊。 可眼下哪里还有他的身影? 第八章 小试牛刀 齐云姝漫无目的逛了一圈,饥饿让她停在一家包子铺前,肚子咕噜噜的响着,好想叫个包子吃,哪怕素馅的也行! 可摸了摸空空的荷包,心酸难忍,她一文钱也没有! 仿佛看出她是个没钱的主儿,那卖包子的中年妇女把脸拉长嫌恶地挥袖子:“走走走,不买快走!” 齐云姝哪里受过这样的待遇,脸“唰”地红透了,真是尴了个大尬,可兜里没钱腰杆不硬,只能走开。 旁边的门店出来一个包着青布帕子的妇人,她刚好看到齐云姝的窘迫,小声招呼她:“姑娘饿了吧,我这儿有个客人点了一屉包子吃不完,你介意吗?” 齐云姝瞧了一眼,竹笼里整齐地摆着两个包子,动也未动过的,风一吹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黄小姐没动过筷子,原本我还想留着自家吃……”田氏笑笑先拣了一个吃了。 齐云姝捏紧荷包,虽然不好意思却还是照实说:“我没带钱!” “不用钱,不用钱!”田氏摆手。 齐云姝犹豫着想推辞,突然听到饭馆里传来摔打碗筷的声音。 田氏担心里面的生意,将包子塞到她手上匆匆进去了。 热乎乎香喷喷的包子,吃在嘴里暖到了心里,齐云姝嚼巴嚼巴,眼眶一热,眼泪几乎落下来。 她想进去道声谢,却听见里面有人大声嚷嚷:“炒的什么狗屎菜,猪食吗?瞧瞧,喂狗都不吃,还敢拿来敷衍我们员外老爷!” 骂声过后便是田氏委屈告饶的声音。 听着动静似是里面有位很挑剔的食客,觉得菜不好吃,手底下的人便狗傍人势闹腾起来。 田氏弯着腰,曲着膝,头差点埋到桌子下面去了,上首的恶奴不依不饶,而主家又没个话,眼看着田氏一头跪下,那人也不买账,没法子收场了,齐云姝想到一个包子之恩,咬了咬唇挺身而出:“不就是炒菜吗?”谁不会? “你谁呀?”刘一丁正要大耍威风,却被一个看着不过十来岁的小丫头打断,转头恶声恶气地瞪她。 齐云姝又不是面团捏的,再者对自己的厨艺有信心,在厅中看了一圈,径直走到那端坐着闭目养神地中年人面前,挺直腰背刚要开口,田氏连忙来拉她: “姑娘,这是咱们镇上的黄员外,不是你能惹得起的,你赶紧走!”她可不想因为好心给了她一个包子反而害了她! 齐云姝不避不让,仔细打量起黄员外来,一身石青色织金圆领直裰,头上戴着紫纱黑檐的员外帽,瞧着确是个富贵人。 可这样的人却有着一张与衣着完全不符的脸,面黄肌瘦,眼皮子耷拉着,没精打采,像是失眠伴随贫血再加肠胃炎引起的症状。 齐云姝在心里暗暗思索了一阵,顿时了然,这人怕不是得了轻微厌食症了,难怪那么挑剔,饭馆的菜都让他嫌成这样。 “黄员外看着有三两日没用饭了,倒不如试试我的手艺!”说到做菜,齐云姝忘乎所以。 在现代她除了学医,没有旁的兴趣,最喜欢的事就是埋首厨房,做中餐,做西餐,做料理……做得不亦乐乎。 后来在梁天的帮助下还开了一家主题餐厅,研究起食谱来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哪里来的野村姑……” “一丁,让她做,只要能让我动筷子,重重有赏,可若不能咳咳……”黄松康沉着脸,话未说完,齐云姝便明白了,要是做得不好绝没有好果子吃。 所以她必须要认真对待了,她转头看向田氏:“厨房在哪?” “啊……我……我带你去!”田氏被黄松源阴沉的脸色吓得全程蒙圈,几乎是条件反射将齐云姝带到了后院。 她打开后门将她往外推:“快,快走,姑娘,婶子不想害你,黄员外是真的不好惹!” 齐云姝失笑:“田掌柜,我走了你怎么办?”她替她应下了,结果自己跑了,田氏的下场可想而知! “大不了,大不了不做了!”田氏憋着一股气,她手艺有限,饭馆的生意一直不大好,靠着她八面玲珑地应付着勉强糊口罢了,硬撑也累! 齐云姝一听这么严重,连忙拉她回去:“别介,不就是炒菜吗?你信我,我替你炒一个,权做死马当成活马医!” 厨房,窗明几净,成套的锅碗瓢盆,调料架子上成排的油盐酱醋,案板上并排放着的肉,齐云姝顿时兴趣赵晋,只觉得回到了自己该呆的地方,二话不说撸起衣袖就要大干一场。 “这么好的五花肉,,那我就先炒个回锅肉!”齐云姝说着切起肉来。 除了最初对材料位置不熟以外,后面是顺之又顺,将肉切得不厚也不薄刚好五毫米,热锅放油,倒入切好的肉,炒得变了颜色后舀出来,再就着锅里的热油放酱料姜蒜爆香,倒入辣椒,翻炒几遍后,重新将肉倒入,大火反复翻炒,很快香味便弥漫在空气中。 “起锅!”齐云姝轻呼一声,一道香喷喷散发着勾人心魄香味的回锅肉便摆在了桌子案上。 “姑娘……”田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可香味飘散,连外面的客人都吸引进来了。 “还磨蹭什么?快端出来!” “田大婶,你先端出去,我再就着这火炒个宫爆鸡丁!”苏芷刚刚看到案板上还放着收拾好的鸡,下酒的花生米也是现成的,她顺着拍了些青黄瓜。 “哎,哎……”田氏也是内行人,闻着那香味便知她算是遇到高手了,欣喜地应着。 宫爆鸡丁是齐云姝比较喜欢吃的菜之一,可因着赵家条件不好,她自从来过之后,就没有机会炒过,更没有吃过,所以此时炒得格外用心。 闻着爆出来的鸡肉的香味,仿佛回到了从前开主题餐厅的日子! 做完两个菜,齐云姝越做越带劲儿,看到有新鲜的菌类,便又做了一个汤。 一番劳作下来她也不觉得累,反而有一种无法形容的满足感! 她做起来倒是过瘾了,却不知道到底能不能入得黄员外的眼,进得他的嘴。 掀帘出去,田氏正在布菜,黄员外手拿筷子正盯着色泽清亮的回锅肉看着。 他深吸一口气,用鼻孔品味了一番,皱紧眉头。 又移向辣子鸡丁,里面放的是晒干的红辣椒,这口气一吸下去黄员外嗓子眼痒得不行,大声咳嗽。 田氏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嘴里小声地嘀咕:完了,完了,全完了! 齐云姝也有些紧张,不,不会的,她做这些菜都不是随性所做,而是有过研究的,专门针对有轻微厌食症的人。 她在现代曾经接触过这类临床病症,轻微的都是受过一定的打击后,心理作用所致。 “老爷,可有喜欢吃的?”刘一丁上前一步,见得黄员外摇头后,横了她一眼,一脸得意。 田氏的脸色更加难看,正要上前辩解一番,齐云姝却地不疾不徐地建议黄员外可以先喝一口汤。 里面放有鲜蘑菇,有一股天然的鲜味,最是适合吃惯油腻菜系的人换肠胃。 再搭配上她做的巴蜀风格的麻辣味,他绝对忍不住上筷子。 黄松康照例先张产鼻孔闻了闻,顿时眼泛星光,枯瘦的双手捏紧青花瓷碗盏微微一品,浑浊的老眼刹时溢出光芒,忍不住再喝一口,又一口…… 很快一碗汤汁便见了底! “尝尝菜!”田氏适时递上筷子,她可记得牢实:只要他动了筷子,就算成功了! 齐云姝微微有些忐忑地等待着,双手紧紧揪在一起,心里打着鼓。 突然见得田氏一脸狂喜地冲她点头小声地嘀咕:“吃了,吃了,黄员外动筷子了!” 想要闹事的刘一丁看着吃了几筷子菜的主人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连挑刺的话术都想好了,可是谁能告诉他,为什么老爷就吃了呢? 田氏瞧向齐云姝,脸上都要笑出褶子来了,这姑娘可真是上天给她送来的妙人儿,她不过是像往常一样,将顾客剩下的干净的菜品施舍给附近吃不上饭的人,没想到就换来这么一个可人儿,合该就是缘分! 送走喝完了汤,吃了几口菜的黄员外,田氏热情地握住齐云姝的手问她是哪里人,姓甚名谁,要打哪儿去。 齐云姝一一介绍了,突然想起了什么:“啊……糟了!” 她是要来找赵景的,这一番忙碌,起码了过一个时辰了,也不知道赵景现在何处! “劳驾问下田掌柜,馆平阁在哪里?”她隐约记得赵景跟她提过在那里抄书。 她找不到路就只去那里等他! 田氏给她指了路,收拾着桌案上的盘子,满心期待地看着她:“姑娘,明儿个你还来吗?” 第九章 书生小姐 空着手来到本味楼的齐云姝,离开的时候身上多了一两银子,拎了一笼热气腾腾的包子,再加上一个明日还来的约定! 这些都是田氏为了感谢她解围强行塞给她的。 幸好馆平阁与本味楼就在同一条街,过三家铺子便到了,不然路痴齐云姝估计又要迷路! 远远地她便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他身材瘦长,因为常年咳嗽的缘故,微微弯着腰,看起来背有些驼。 “赵……”齐云姝刚要唤他,角度一转,见他正侧着身子与一个穿着粉色裙子的少女说话。 那少女细腰削肩,身姿款款,只看背影便知是个小美人儿,她仰着脸,声音娇媚: “谨谕哥哥多谢你上次给我写的那幅寿字,我祖母瞧着可高兴了,这是我……我亲手做的糕点,你可赏脸吃一点?” 咦,有奸·情,齐云姝连忙刹住脚,只见赵景象征性地推拒了一番便收下了,脸上挂着笑容,可见两人相处应是不错。 富贵人家的小姐和书生才子…… 果然有戏! 等到粉衣少女离开,齐云姝才慢悠悠地上前。 “你来了!”赵景看到她突然出现,倒是一点儿也不惊讶,温和地打着招呼:“街上人多走散了不好找,想着你知道这地儿,便到这里来等你!” 齐云姝敷衍地嗯了一声,只管瞧着他手上的糕点,想知道他会怎么说。 结果赵景只是平淡地将糕点递给她:“饿了吧,快吃!” 齐云姝眨眨眼睛:就这样?难道他不觉得需要解释一下吗? 可是人家并没有:“天色不早了,东西也没来得及买,今日回门已经晚了,不如改日再去如何?”赵景征求她的意见。 齐云姝巴不得不去,忙不迭地点头。 赵景也看到了她手上提着的油纸包:“你买的?” 齐云姝点头,算是吧。 她正暗自在脑子里编着话儿,可赵晋却根本没有多问,打开拣了一个吃,夸了一句好吃,便带着从馆平阁中领的抄写的书籍回家了。 到家的时候许氏正在院子里跟母鸡战斗:“这老不下蛋的畜牲,光吃不拉,迟早要把你杀了炖汤!” 转脸看到赵景和齐云姝一前一后进来,看他们手上只赵晋提了个小油纸包以外,两手空空,她立马拉下了脸:“哟呵,还说齐家殷实,瞧瞧小气的?” 齐云姝被她一声吼蒙了,稍后才明白过来,许氏以为他们去回门,却没有带回礼回来。 她眼中赤果果的嫌弃看得她脸上好不自在,去之前她不也什么都没给准备吗,现在居然好意思要回礼? 许氏可不管这些,拦在二人面前就数落起来,说柳采莲家里给了多少多少,一筐子鸡蛋,两斤猪肉,一斤白糖,一斤红糖,还数了二十个鸡蛋! 句句都在把齐云姝往脚下踩,齐云姝被说得想不在乎都不行,赵景看她无形中流出的委屈模样,心下莫名不舒服,从袖中摸出钱袋:“这是岳父给的回礼,岳母大人说不知道大哥大嫂喜欢什么,让自己喜欢什么买什么!!” 许氏是个势利眼,一摸钱袋“叮当”响,眼角就开了:“真的?” 赵景回道:“铜板还能作假?” 那倒也是,许氏喜得扔了手里的竹篮,捏紧了钱袋朝两人挥手道他们赶了一天的路,让他们赶紧回房去歇着,待到晚饭好了再叫他们! 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 齐云姝在鄙视许氏那么直白的贪财以外,还有些意外赵景居然肯把钱拿出来替她全面子。 进到屋里,齐云姝试探着道:“刚刚谢谢你!” 赵景浑不在意:“你我本是夫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没什么好谢的!”许氏骂她的根本原因还是看不惯他。 嘿,这态度,还挺冷淡。 齐云姝被他的态度弄得歇了跟他分享在小饭馆发生的事情的兴致,出门转了一圈回来。 已是沐浴过了,赵景瞧着她,她可真讲究,每日里必要沐浴,这样的行为也惹来大嫂好一顿说,怪她费柴,他倒还挺喜欢她身上有沐浴过的香气。 她头发湿乎乎的,坐在窗前用粗布帕子绞着头发。 暮春时节下的夕阳,镂过疏密有致的树叶,带着淡黄的暖色调,柔柔地打在她身上,如同铺了一层珍珠,细细碎碎的,美得有层次感。 她的头发很黑,很顺,很长,擦起来很费力,他起身来按在她的发上,接过布条随意地问道:“你拿什么买的包子?”她的东西他都有数,没有银子,怎么能买来包子? 齐云姝绞着湿乎乎的头发,心里正怀念着有吹风机的日子,身后突然多了一个人,冷不丁被吓了一跳:“啊……” 然后又听到赵景的问题,反应了一下才道:“哦,不是我买的,是田婶送我的……迷路了,你走得太慢,肚子饿了,遇到了好心的田婶!” 齐云姝索性将她后来替田氏帮一个嘴刁的客人做菜的事也说了,不然明天她要去田婶的食肆帮厨的事就不好操作了。 “想必是黄员外,他真吃了你做的菜?”赵景不动声色地盯着她。 黄员外的毛病不是一天两天了,家里专门养的厨子手艺不吃,镇上的大酒楼小饭馆也没有他看得上的,竟然会吃齐云姝做的菜! “当然了!”说到做菜,齐云姝兴奋起来,手舞足蹈地比划。 赵景放下毛巾轻轻抚住她不停挥舞的手,他的手一如既往的纤长温暖。 齐云姝纤手一松,总感觉赵景知道些什么,可他又总流露出,我知道我偏不说,而只是淡淡地叮嘱一句:“以后娘子莫要再乱走,镇上不安全!” “嗯,不会了!”没钱没路引,暂时不会了! 许是许氏今日得了赵景好处的缘故,晚饭竟然难得有了米饭,虽然里面掺了些杂娘,但也是比往日的黑面窝头强多了。 只是齐云姝带回来的包子和赵景拿出来的糕点却全都进了赵良添和柳采莲的肚子。 晚后,天很快就黑了下来,齐云姝喊住赵景问他明日是不是要去还书。 他每日都会领一些抄书的任务回来,抄完便还回去。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齐云姝请他明日出去的时候带上她。 赵景以为她昨日是没逛过瘾,便也由得她,可听她说居然是要去食肆里帮厨。 “怎么,不可以?”齐云姝挑眉。 赵景沉默着,齐云姝却早早打定主意,这是她自己的事,她想去就去! 第十章 疑似有情 翌日,风和日丽,齐云姝早早起床,主动将灶房里剩下的黑面裹了白面擀了一些面条出来,这便是一家子的早饭,吃过她跟着特意等着她的赵景往镇子里去。 走出老远了还能听到许氏的大嗓子在嚷嚷:“嘿,这么大早就不见人影了,猪草没打,鸡也没喂……” 齐云姝眉眼动了动,看向赵景,他清俊的脸上云淡风轻,还叮嘱了她一声:路不好走,小心点! 将她领到本味阁后,约好了来接她的时间,他便走了。 瞧着他微驼的背影齐云姝皱了皱眉。 本味楼的生意并不好,整整一个中午也就只有四五桌客人,并不宽敞的小门面显得空阔起来。 掌柜田氏瞧着门外人来人往的客人,却没有一个往里面来的,不由唉声叹气: “自从文达走了这后,生意是越来越不好了!” 跟田氏聊了会儿齐云姝才知道,原来这里以前生意虽然不算太好,却也不至于太差,而现在却因为河对岸开了一家大酒楼故意挤兑这些小食肆,才使得他们越发艰难。 昨日来了大主顾,恰好齐云姝搞得定,田氏这才想要紧紧抓住她,为她留住这桩生意。 “也不知道今日会不会来!”说话间田氏满心急惶地往外张望。 想必会来! 厌食症患者跟普通人不同,他们并不是不会饿,只是从心里不敢吃不想吃,但一旦找到自己喜欢的肯定会再来吃。 “啊,来啦,来啦!”田氏惊呼一声迎上去,齐云姝这边便进去做菜去了。 从客人昨日的反应来看,他应该是喜欢的川味的菜。 而且今日还特地让人提前来点了菜,其中有就昨日做过的回锅肉和宫爆鸡丁。 把两样菜都上了之后,齐云姝回身看见盆里放着一条鱼,想了想便又烧了个红烧鱼 很快田氏便带来了好消息。 “黄员外吃了,吃得可欢实了!” 齐云姝高兴起来,她算是找到了黄员外的口味,也敢放开手脚去做了,一连按照他的口味做了五个菜。 除了昨日做过的两道肉菜,今日新添了红烧肉、酸菜鱼、凉拌素三丝。 这次的尝试有些大胆,齐云姝略有些忐忑的,但见田氏一次又一次满面笑容地进来,握住她的手兴奋地直叫:“云娘,云娘,太好了,黄员外每个菜都吃了,还说从今以后都在咱们这里吃饭!” 齐云姝被她的喜悦带动,也跟着高兴起来! 田氏为表达她的诚意与她商量了一个月给她三两银子的月钱,另有打赏什么的也都让她拿着。 齐云姝大概也了解了镇上酒楼厨师的月钱,一般的大厨一月是二至三两,而新出来的一般是五百文,还有厨房里的帮工都是三百文起,田氏把她的月钱定得这么高,实在是再良心不过了。 就连刚刚黄员外留下的一两碎银的打赏也给了她。 “掌柜的,这样不好吧!”田氏太良心,齐云姝反而有些不自在。 “没什么不好,实话跟你说,要不是昨日恰好遇到你帮忙,我这小饭馆恐怕就开不下去了!全靠有了你,黄员外出手又大方,算是让我这儿起死回生了。” 田氏比划了两根手指,他一次性把一个月的饭钱都付清了,给了二十两,除掉租金、成本,还有余钱八两。 “要不是文达要考学,便是分你一半也不为过!” 田氏是年纪轻轻便守寡,守着死去的丈夫守下的这家小饭馆勉强度日,可她终究不是做生意的料,一手厨艺也不算太突出,先前有她儿子在家帮衬着,饭馆勉强还能开走,可他一走如今便成了这般萧条模样。 齐云姝打量着小饭馆,就一个大厅,估计四十多平,里面装饰陈旧,桌子倒擦得光亮。 据说先前还有一个厨师,就在前几天被对面大酒楼挖走了,所以此时厨师、跑堂、收银、小二全都是田氏一人。 午间时分,两人就着剩下的食材炒了一个青椒肉丝对付着吃了。 田氏还是第一次品尝齐云姝的手艺,青青脆脆的青椒,香辣给力的肉丝,跟她做出来的就是不一样。 她大赞:“唔,好吃,好吃,难怪黄员外那样挑剔的人都忍不住吃了。” 傍晚时分生意明显好了一些。 田氏分析可能没有位置了,不然她要累瘫。 刚休息一下,田氏掀帘进来道有人要见她。 齐云姝满面狐疑地出去,一眼看到了一个粉衣少女。 她记得她,在馆平阁门就是她给赵景送的糕点,上好的栗子糕,酥而不腻。 田氏介绍着:“黄小姐,这位就是我新请来的大厨云娘,云娘这是黄小姐,黄员外家的千金!” “黄小姐好!”看在黄员外给的几两银子的份上,齐云姝礼貌的点头问好。 “是你,你不就是谨谕哥哥新娶的那个娘子吗,大婚之夜要死要活,害得谨谕哥哥守了你一夜,还自降身份卖字谋取银两以供你拿药,可你却不知好歹,竟然还心心念念惦记着你的前未婚夫,真是不知廉耻!” 一见面,黄玉莹就牙尖嘴利地将齐云姝狠狠地怼了一通。 要是旁人肯定早把头低下,无颜无人了,齐云姝却不,她更不是一个平白受气的人。 况且寻死觅活那人又不是她,朝三暮四的也不是她,现在的她只是一个努力想要活下去的齐云姝。 “原来你还知道我是赵景的娘子呀,那你有事没事上馆平阁找他做什么,还给他送亲自做的栗子糕,我告诉你,栗子糕里的蜂蜜放多了,太甜,你家谨谕哥哥不爱吃!” “你……坏女人,难怪采莲姐姐被你欺负!”黄玉莹仗着家世本是在这镇上横着走的人物,何曾受过这般委屈,被齐云姝顶了几句就“嘤嘤”地哭起来,桌上的菜连动都没动就甩袖离开了。 田氏在一旁有些担忧地看着她:“云娘,这位小祖宗可得罪不得!” 齐云姝无奈:“哪里是我要得罪她,明明是她非要寻我的麻烦,也罢,都是我的错,给掌柜的惹麻烦了!” 齐云姝心下抑郁,站在台阶上望着长直而宽大的道路,心里有些许彷徨。 抬眼正好看到赵景站在门口的小巷子里,他的对面站着黄玉莹,她似是抹着眼泪,齐云姝还看到他给她递了一条帕子给她擦眼泪。 齐云姝心口一滞,有一种突如其来的委屈。 第十一章 恶人告状 齐云姝心中抑郁,明明挨骂的那个人是她,可那先骂人之人却还有脸跑去赵景面前告状,真是活久见。 她把手上的活计整理了一下离开这里再说。 自顾自地往前走,走着走着就走到了镇子口,面对着三条长得一模一样的路,她有些抹不准。 她这人别的都好,可就是一个天生的路痴,走过的路怎么样都记不住。 在现代倒还好,有导航,可眼下怎么走? “中间那条!”身后响起赵景低沉的声音。 齐云姝生着闷气,不想理会他,只朝着中间的路走去。 “生气了?”赵景快走一步握住她的手,将她拖向左边的碎石子路。 “傻丫头,还真不识路,中间那条通往县城,这条才是回家的!” 他骗她!齐云姝抬眼瞪他,红了眼眶,想她自从穿越而来被人误会,被许氏压榨,被柳采莲算计,被黄玉莹辱骂……事事齐齐涌上心头,如今连这个看着勉强还可以的便宜丈夫也欺负她,泪水争先恐后地挤上眼眶,酸胀得厉害。 她皮肤白,深邃的眼窝上映着一双红眼睛,像极了小白兔,赵景看着竟隐隐生出几分怜爱之心。 “哭了?”他伸手按按她的眼睛,泪水随即涌出,这泪好比决堤的河水一般,一旦没有了防护,便奔腾汹涌涌出。 齐云姝的心态也瞬间崩了,一直强忍着的倔强脱体,她捂着脸哭出声:“呜……你欺负我,连你也欺负我,呜呜……” 面前的女子跟个小姑娘般捂着脸哭,那放肆的模样惹得赵景心头莫名心疼,有些慌乱,手足无措地伸手将她揽在怀中:“乖,别哭,别哭,都是我的错!” “就是你的错,你娶了人家还在外面惹烂桃花,呜呜,先送糕点,还要骂人家!人家没有寻死觅活,人家也没有念着渣前男友!”干那些事的是都是云娘本尊,跟她齐云姝没关系! 齐云姝也是委屈过头了,在现代时她虽然是孤儿,但她不知道积了什么德,身边有一个长她五岁的大哥哥梁天一直照顾着着她,从小到大到出来工作,两个人青梅竹马,自然而然地在一起,直到谈婚论嫁! 她除了一心学习、工作,生活上所有的琐事全都是梁天一手操办。 如今离了他,她就像个没有根的蒲公英,飘到哪就是哪,心中全是深深的无力感! 大约赵景的胸膛还有些温暖,他的轮廓又像极了梁天,她越哭越委屈,越哭越厉害,哭声中无人听得出来,更多的是她对现代生活的无法释怀,和对不知所踪的梁天的思念。 不过赵景却是实实在在被她的哭声震住了,他长这么大,真是没有见过这么能哭的。 直到齐云姝哭累了才停下来。 赵景动了动身子,半边都僵了。 “对不起……我,我刚刚失态了!”发泄过后齐云姝清醒了,红着眼圈有些不好意思地贴着他的胸口站着,那一圈已经湿乎乎的,全是她的眼泪鼻涕。 好在赵景性情温和,叹息着拍着她的头安抚她。 如今的她就算撒泼大哭也比先前那个说话阴阳怪气、任性无礼的理的云娘可爱得多! 他的心动了动,紧了紧抚着她削肩的手,竟然有丝舍不得放手的感觉! 到家后天快黑了,可是在赵家火砖修的堂屋里,一家子人都聚在一起,似是在等着他们。 许氏一看到她就强势吐槽:“去哪儿呢?你不会忘记了你已经嫁进我们赵家,是我们赵家媳妇的事了吧,你见过哪个做人儿媳妇的见天的往外跑的,一筐子的事情都不做!” 昨日回门出去一整天就算了,今日连个招呼都不打,跟着赵景就跑,她为等着她回来打猪草,猪现在都还在饿着的,鸡圈里的鸡屎也没有弄。 许氏气得不行,一家子早早吃过饭,等在堂屋里就是要给她一些颜色看。 齐云姝眼眶还红着,不想跟他们掰扯,摸准了许氏天生好财的心思,从袖中扔出一串钱:“这是十文,我的工钱!”随后便头也不回地进房间了! “喂,喂,嘿嘿嘿……反了天了,眼里还有没有我们做大哥大嫂的?俗话说得好,长兄如父,长嫂如母,今日我就要看看她有多不懂规矩!”再治不了她,就请族长来处置,她还就不信了! “大嫂,云娘只是想贴补家用,才去镇上的饭馆帮厨的!你手上的十文钱和这些菜都是她挣的!” 赵景拿出用油纸包着的红烧肉。 这是云娘用剩下的食材做的,还没打开就已经香气扑鼻。 许氏捧住,不停地咽口水,看在铜钱和红烧肉的份上,她的气势顿时弱了下去。 一旁围观的柳采莲看许氏见钱眼开,连忙惊呼:“哇,好香呀,七婶的手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就是,她齐家云娘的名声,我们又不是不知道,你以为你娶的是齐家月娘呀?”许氏握紧铜钱,她现在怀疑赵景私藏私房钱。 想他们每年都要给他花上近十两的医药费,还要操心他的笔墨费,他却有可能藏私房钱,许氏气不打一处来,逮着赵景好一顿说。 直到赵大甲的脸色变了,许氏才歇了骂声嚷嚷着她才不信这是齐云姝做的。 赵景习惯了在面对许氏时不多说,留下东西便走了。 齐云姝在隔音效果并不怎么好的房间里听着这般动静心中凉飕飕的。 越发想要离开这里去找到她的梁天哥哥,只有在他身边她才能真正感受得到温暖! 第十二章 又走错路 心里有了计划,齐云姝趁着在本味阁做菜的时候有意无意地打听起路引的事来。 她最先问的田氏,却见她摇头,思绪飘远:“路引这事,我一个妇道人家没见过,但我晓得文达办过!” 齐云姝知道她的儿子叫赵文达,她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支应他去赶考。 而今正是三年一度的乡试,此时他已经身在州府了! 因为一心担忧着他的情况,这也导致田氏最近有些无心经营。 “能不能找人打听一下?”齐云姝有些急切,她真的很想找到梁天。 田氏却表示不理解:“你一个女子怎么会想到要那劳什子!” 齐云姝摇头,她想离开这里,出去找她想找的人,可想是这么想的,话却不能这么说:“世界这么大,我想去看看!” 说完,眼神便拧起来了,她看到赵景站在门外。 看他表情平静,神色淡然,也不知道是听到还是没有听到。 “这位是……”田氏瞧着赵景,一身青色洗得发白的儒服,气质儒雅,斯文。 齐云姝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赵景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在下是云娘的相公!” 田氏瞧着他,粗布粗衫,皮肤微白,模样长得周正,可就是那腰背像是直不起来一般,身子骨也不好,说一句话还带喘气。 她想起来了他是谁,动了动唇:“赵先生,我听文达提起过你,对你的学问钦佩得很!” 赵景是镇上学堂里文章做得最好的,可惜时运不济,考个童生试都考了三回了,愣是没考过,如今还是个没有功名的书生! 说起来也是赵景太倒霉,他文才皆备,做出来的文章就连学院的院长拿去看都要竖起大拇指的。 可每次一到贡院考试时,他就各种出问题,第一次在路上掉下河,差点被淹死,被救上来病了一场好了已经错过了考试,第二次乘坐的马车轱辘坏了,城都没进,第三次他提前一个月去县里住着,却因为考试当天喝了一杯茶,闹肚子闹了整整一天…… 真是衰到头了! 赵景的这些事不是秘密,齐云姝在云娘的记忆里搜索到了,只是没想到田氏也听说了。 赵景似是被人瞅惯了,面对田氏探询的目光,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变换,倒是田氏自己不好意思了。 气氛略有些尴尬,突然门外有人道:“这里可是本味阁?我们找田掌柜的!” “我就是!”田氏连忙迎出去,说话的人是穿着青衣的小厮。 “我们是镇东黄家的,明日我们家老太太七十岁大寿,老爷要摆流水席,想雇你们家大厨前去掌勺!” 人生七十古来稀,南城镇的传统,家中有老人满七十的,都会大肆操办一番。 田氏一听这般大生意,当然想做,可她又怕干不了,便拿眼去瞧齐云姝。 她现在能靠的就只有她了。 生意上门,哪有往回推的道理,况且做流水席一般价钱不低,稳赚不赔,做得好还能积累名声。 田氏引了小厮进去商定了价钱和菜系,出来便找齐云姝商量菜谱。 “黄老爷亲自点的你的名,还要求咱们先整治一个菜谱出来,时间有些紧,得赶着东市关门前去一趟把试菜买齐!” 眼下还有两桌客人在用饭,田氏得在此张罗着,买菜的重任自然落到了齐云姝身上。 齐云姝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心下有些犹豫,但还是跨了菜篮子接过重任。 “我陪你去!”赵景突然拉住她。 齐云姝一愣:“啊,不用了吧,你不是还要抄书吗,靠窗那有个位置我给你擦了,你可以在那里写字!” “你不识路,走丢怎么办?”赵景接过她手上的菜篮子一前一后出了门。 田氏瞧着这小两口的背影,女子娇俏纤细,又是个美人胚子,男子长得也是高挑,只可是那腰就一直微躬着,好像站不直一样。 可惜了齐云姝这朵鲜花……难怪赵书生这么着紧她,连一步都要跟着不放了。 她叹息了一声,转身进去忙活自己的去了! 南城镇的食肆都是沿着清水江分布,出得重阳食肆往外动朝相拐就到西市,里面正热火朝天地做着买卖。 齐云姝按照菜单子上的菜买到了食材,全都堆到了赵景背上的背篓上。 别看他瘦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其吹倒,却也有几分男子气概,二三十斤背在背上也没喊半个字。 只是那清瘦的背影看得齐云姝隐隐有丝不好意思,追上前去说让她也分担一些。 赵景摇头:“不用,我没你想象的那么脆弱!” 想到他偶尔拉住她手腕时使出来的力气,似乎的确不如看到的这么弱鸡,齐云姝这才作罢。 不知不觉间到了一排垂柳依依的大路上,前面围了很多人,还排着队,齐云姝还是第一次看到,便好奇上去瞧了几眼。 长龙般的队伍前是一张告示,用的是繁体字,好在齐云姝从前学中医的时候顺便研究过,尚能认识,关键就是这玩意儿没有标点符号不好认,她站面前磨蹭了半晌才勉强认出来。 大概说的是路引的事。 她正愁在田氏那里听得一知半解,这会儿一瞧,吓出了一身冷汗来,心也凉了半截。 原来大梁朝跟历史上的明朝很相似,尤其看重路引。 但凡百姓离家一里地都要通知附近的邻居一声,如果要离开常住地去到另一个州府之地,必须执路引,否则一律按流民处置。 “按流民论处,流民一般怎么处置?”齐云姝对大梁的律法不是很清楚,看向赵景。 赵景在她站在告示前就已经一脸深意,闻言声音低缓平和:“轻则充入官奴,重则刺字发配边疆!” 齐云姝怂怂地缩了缩脖子,办得真特么重! 她再一次告诉自己,要离开这里之前,必须弄到路引,不然将寸步难行! “怎样才能弄到路引?”齐云姝假装无意间问了一句。 赵景眸带深意:“娘子问这个干嘛?” 居然不上当,齐云姝扯扯嘴角:“纯属好奇!” 说完她生怕赵景追问,转身慌不择路,却不料被赵景拉了回来。 第十三章 误食毒草 齐云姝鼻子一痛,撞人胸膛上了,抬头一看赵景跟上来了:“嘶……你干嘛!”她娇声训他。 “娘子又走错路了!”赵景没有忽略她居然认得字的事。 据传齐家有女云娘、月娘,云娘性情粗鲁,任性妄为,又懒惰成性,而月娘生得好看,关键性子温和,贤良淑德,一家有女百家求。 “与你无关!”齐云姝使过一回小性子,不自然地便使了出来,使过之后才发现不对劲,他们本就没有什么关系,不过是因缘巧合绑在一起,她心里还在惦记着初恋男朋友,有什么理由朝他使小性? 想清楚这一环,齐云姝转身笑笑,默默地跟在他身后回了家。 还没进门,就听到许氏那大嗓门在叫嚷:“呀,还是咱们采莲有本事,竟然能收到镇上大户黄员外家的请帖,真个是本事!” “娘,我听黄小姐说了,黄员外会请好些县里镇里的贵客来,其中就有相公要就读的文山书院的老师,到时候请黄小姐想办法引见一下,相公以后去书院了也好多个照顾!” “好,太好了,采莲你是个有本事的!”许氏的势利眼,一听于自己的儿子有利,捧着柳采莲把她好一阵夸,连齐云姝与赵景进去都装没瞧见,还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活像跟他们不在一个档位一般。 齐云姝心中好笑之余侧头问赵景:“黄员外真有那么厉害吗?” 赵景摇摇头:“厉害说不上,不过也小有本事!” 齐云姝眨眼睛,不知道是不是她听错了,她在赵景的口气里听出了一种谦虚的感觉。 想到他也是学子,并且三月要考院试,要是认识与贡院关系匪浅的学院老师应该有好处,便道:“想来他确实有些本事,你说如果我彻底帮他治好他的厌食症,让他也给你引见文山学院的老师可行?” 赵景眉头微挑,她这是关心他吗?心下有些感动,在他二十年来,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没有目的主动关心他,只不过却是没有必要。 “无妨,待到过了院试,考进了文山书院自然便认识了!” 文山书院就是县里主办的学院,专门为秀才们准备冲刺乡试的书院。 齐云姝不懂这些,听着似是有道理,便也并不把他的拒绝往心里去!临睡前,赵景犹豫许久才鼓起勇气:“十八那日我陪你一道去!” “你去做什么,不是要抄书吗?” “不放心你!”赵景捏了捏怀中的请帖。 其实他早就收到了,只是一直没打算去,可如今柳采莲和赵良添都去,他们又一向跟她过不去,他不去不行! 二月十八如期而至,,齐云姝跟着田氏从后门进入黄宅,路过花园,里面的景致可窥见一斑。 茂林修竹,假山亭榭,极有逼·格。 偌大的厨房足有田氏家的食肆那么大,窗明几净,食材早就备好了,打下手的厨房人员排成排。 也不知道黄家人说了什么,诸多帮忙的下人都对她毕恭毕敬的。 说来惭愧,这还是齐云姝自从来到这里后,第一次感受到被人尊敬。 “听说齐娘子一手好厨艺让老爷都肯开口吃饭了!” 自从自家老爷顿顿都在外面的食肆吃饭后,他们的日子轻松多了。 不然以前他们做出来的菜只要一端出去,肯定要被老爷嫌弃,开始还会动几筷子,后来连闻着味儿都要动怒。 所以他们动辄被老爷训斥,被责罚,要不是这里的工钱开得高,他们早就坚持不下去了! 还好在经历了近两个月的地狱生活之后,终于有人解救了他们,正是面前这个看着娇弱纤细的小娘子。 “我也是恰好做了几道黄员外喜欢的菜而已!”他们不明白厌食症的根源,所以不会治,做出来的东西自然得不到黄员外的认可。 这些根源,齐云姝自然不会说,她可不想自砸招牌。 但总有人不死心,除了好奇以外,有人怀疑她肯定掌握着不为人知的做菜秘方,想要将她的秘方套出来。 不过齐云姝的嘴,比石头还硬,只以做菜要专心为由,一心扑在后厨不停地忙碌,直到上菜过后,才轻松了一些。 与田氏二人跟着厨下的人一起吃了饭,抬了小板凳坐在廊下说话儿。 没说几句,周围就全是试探的话。 “齐娘子是在哪学的厨艺?” 齐云姝不知道原主她娘厨艺是否好,不敢随便答只说:“兴趣是最好的老师,因为喜欢,所以多钻研了一回!” 后面还有源源不断的话题被抛出来,齐云姝叫苦连天。 幸好前院来人了,说是有人要见见这次做饭的大厨。 要是往日里,齐云姝可不爱应付这样的场面,但是现在却能让她摆脱这些七嘴八舌的人。 宴席摆在花园子里,正值春日,百花争妍,次第开放,再搭配上专门为此宴会布置的珠帘玉翠,一时瞧着极是奢华。 仅从这些场面上足可看见这位黄员外的家世和经济实力非同一般。 “这么年轻的姑娘是大厨?黄老爷你莫不是在哄我们!”有人质疑黄员外的话。 “大厨不大厨的老夫不晓得,可自从吃过她炒的菜以后,我就有胃口了!”黄员外指着面前的碗盘,以往看到这些大鱼大肉地就不想吃,而如今竟然能够一口气吃下两碗。 “当真?”有人眼睛瞪大,瞧着面前的齐云姝。 一身粗布靛蓝衣衫,头发扎着最普通的麻花辫子,戴了一块素布手帕。 打扮极其普通,细看五官长得却是极漂亮的。 众人瞧着便小声地议论起来,说她的出生,说她的来历。 不过大多数人都信服了黄员外的话,说出来的都是好听的话,夸她是个能干人儿。 齐云姝对于好听的话不感冒,知道这些人不过是看在黄员外的面子上罢了,她心里还是有数的。 不过想着这样一宣传也好,对田氏的食肆有好处! 她象征性地道谢,有很多人明确表示今日的菜品很好,下次要亲自去本味楼去尝尝她的手艺。 齐云姝谦虚一番在四周看了看,瞧见了好几个熟面孔。 可他们却是来赴宴会,而她只不过是一个做菜的厨子,这差距…… 她低了头刚要退出去,突然有人大声叫:“咦,采莲,采莲你怎么呢?” 齐云姝眉心一跳,柳采莲已经到了? 一犹豫,所有人都围上去了。 立刻便有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老头越众而出,自称是大夫 齐云姝抬步跟上,只见柳采莲抚着额头靠坐在圈椅上,眉心紧皱,脸颊通红,额头上有大颗大颗的汗珠落下。 黄玉莹扶着她一脸焦急:“大夫怎么样,采莲她没事吧?” 那大夫抚了抚山羊胡,沉思片刻道:“大事没有,小事却不小,她这样的症状是误食了通心草!” 通心草一般人不知道,但凡学医的人却很是清楚。 只因那味草药对人体有害,是每一个学医的人首先就要牢记的名字。 它性奇特,味奇香,能食用,少量多次不会立刻致命,但是积累得多了,却会积成重病,一旦加重,便必死无疑,而有些人很奇怪,会对这味草过敏,只吃一口也会出现症状。 “啊……难怪我说你做的菜也不怎么样,可为什么我爹喜欢吃!太过分了,大夫,请你马上替我爹爹诊一诊!” 黄玉莹红着眼圈哀求山羊胡老大夫。 一时间所有吃过菜的人都人人自危,又有人带节奏,现场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田氏看情形不对劲,担忧地看着齐云姝,焦急地争辩:“我的酒肆里面根本没有那些玩意,就连那草认也不认识!” “你自己都说了,你不认识通心草,又怎么可能确定她没用过呢?”黄玉莹早就准备好了,快速将她的话堵上了。 田氏也不笨意识到这事儿不简单,便看向当事人齐云姝。 她还站在中间,身边围着很多人,只是他们才赞美过她,可这会儿却都在用谴责的目光看着她,对着她指指点点的。 她眼观鼻鼻观心地立在场中,仿佛对于他们的指责无知无觉一般。 齐云姝的目光只是望着柳采莲。 心下冷然:真是胆子大! 她缓缓移步,凑近柳采莲,趁乱摸清了她的脑后,看清她的神情。 然后趁其不意,悄声道:“怀着两个月的身孕,竟然敢乱服用中药,侄儿媳妇不怕吃错了药,对孩子不好吗?” 第十四章 一场误会 柳采莲被齐云姝盯着,双眸不自然地垂下,想要躲开她的盯视。 心里也因为她的话微微有些动容。 她也不想的,昨日黄玉莹找到她说她要收拾一个人,让她配合一下,她一听是齐云姝,想到她那么招人讨厌,立刻答应了,压根没想到黄玉莹竟然让她往肚子里吞药丸。 她冷不丁中了招,心里已经后悔死了! 眼下又被齐云姝一眼看穿,一张脸都不知道该往何处放。 “都怪你,都怪你害了采莲姐姐,你如今还想怎么样,想威胁她吗?真不知道容之哥哥看上了你哪一点,竟然会娶了你这么一个心狠手辣的娘子。”黄玉莹盈白如葱尖的手尖指着她,满面怒容。 眼看着齐云姝就要被淹没在口水里了。 一直在外围的赵景穿过人群挤到了齐云姝身后,大掌突然握住了她的手,顶着众怒开口: “我相信我娘子不会这么做,通心草的性能但凡会医的都知道!” 赵景虽然腰背微微躬着,但是他的话掷地有声,再加上平日里在书院颇有几分面子,故而他说话大家都能安静地听。 “或许她也不认识,不小心放错了!”有人打圆场。 “不可能,我爹爹已经连着在那家食肆吃了好几天了。第一次是误放,第二次、第三次呢?哼,我看她就是心怀不轨,想用成瘾的东西揽客!”黄玉莹这会儿也顾不上吃赵景护着齐云姝的醋了,她就是要将她踩下去。 “你怎么说?”黄员外不是糊涂的人,他注意到,事情发展到现在,齐云姝却连一句自我辩解的话都没有说过。 “不瞒大家,通心草我认识,但是我从来没有放过!” 她的厨艺在这连调料都不齐全的地方堪称绝世,还需要用寻这些劳什子的玩意儿来留住他们吗? “你说没有就没有,谁信?”有人开始自发地诋毁她。 “我有证据,至于信不信由你!”齐云姝上有一步,贴的柳采莲。 “那个给你下药的人肯定不知道你怀孕的事,偶尔一次两次误服通心草对普通女子的危害不算大,但是对未成形的胎儿却是危害大大的。” 她在现代看过有关通心草的研究报道,因通心草生长在湿滑且被污染过的泥沟之中,生命力旺盛,含有水银、铅汞等重金属物质,孕妇误食后,重金属物质会导致胎儿畸形。 柳采莲吓了一跳,脸色微微有些白。 她不想承认,但是她曾经真的看到过,有人吃了这种药草生出了患有残疾的孩子。 “于大夫,快给我看看!”她求救似地扯住山羊胡子大夫的衣袖。 齐云姝握住她的手,一脸关切:“别忘了你成亲才十几天……” 要是被这大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诊出来怀孕两个月,那可有得她受的了! 柳采莲刚刚也是慌乱过头了,没想那么多,此时被齐云姝一提醒,立刻收回手,哀求地看着她,她在这里苦心经营的形象就要全数崩塌了。 她这般泪盈于睫的模样在外人看来却像是又受了什么委屈。 站在旁边的赵良添越众而出,护在他身前:“娘子,你怎么哭了?是不是她又欺负你呢?” 齐云姝眼眸一暗,什么叫又欺负呢?真不会说话! “不,不,七婶没有欺负我,是我……咳咳!”柳采莲靠在他怀中紧张地瞧着齐云姝。 “我既然对通心草这么熟悉,自然懂得如何解,可你看看他们因为你这事儿都在怪我……你知道该怎么做!”齐云姝笑得温善。 装白莲花嘛,谁不会? 柳采莲气得直跺脚,可又不得不按照齐云姝所说的做,她不能失去这个孩子! 一旁不明事理的黄玉莹见她居然真要为齐云姝挺身而出,急得拉住她。 她好不容易布下这个局,她居然要破坏它,她绝不允许。 “你不许……” “对不起大家,通心草是我自己不小心在外面误食的,” “采莲……你胡说什么?”黄玉莹急得不行,好不容易有机会收拾她,她为什么反悔了?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柳采莲双眼红肿,眼含热泪,好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当事人都这样说了,黄玉莹要是再坚持下去,大家又不傻,肯定会看出什么。 丫环珍儿连忙拉住她! “我就说嘛,我们家云娘既通厨艺又识药性怎么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田氏虽然平日里看着好相处,但她一个寡妇带着儿子,还有薄产,为人若是不泼辣那哪行? 赵景瞧了齐云姝一眼,刚刚她的一举一动全都在他的注视之中,她跟柳采莲说的什么,他大概心里都有数。 看不出来,她竟有如此强大的应变能力,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将事情全数扭转,他将要替她辩解的话压下,瞧着她,却见她朝众人鞠了一躬,敷衍地与他打了个招呼便自个往后厨而去。 “娘子!”在门外的走廊上叫住她,赵景想说些什么,齐云姝不在意地挥手示意他进去。 “大家还在等你了!” 知道他虽然出身不怎么样,却是黄玉莹力邀来的客人,与她这般帮厨的身份不同。 现在误会澄清,她不仅没有被责怪反而得了赏,在厅里,她就像一个异类一般,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穿过中院和后院的月洞时,齐云姝耳尖一动,听到了一声低低的质问。 “喂,柳采莲,你到底想干什么?说是讨厌她想要让她出丑的人是你,现在放过她的也是你,你耍我?” “我没有……你……”柳采莲垂着头,眼神阴沉,她有孩子的事情不能告诉别人,她只能语焉不详地道: “我……我成亲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相公说想要一个孩子,你没经过我的同意却给我喂那样的药……万一我腹中已经有了孩子,岂不是……” 黄玉莹一听也有道理,起因倒也是她的不是,不过她大小姐脾气耍惯了,一向都是柳采莲依着她的,她当然不会认错,便梗着脖颈。 柳采莲抚着小腹,似乎隐隐有股肿胀感,她真害怕她的孩子出事。 她心中担忧,不欲跟黄玉莹多说,便道有事先走了。 还没出门齐云姝就听到她央赵良添带她去找大夫的话,转眸看她僵直的背影,嘴唇缓缓勾起。 第十五章 他的秘密 在这场宴会中,除了途中出现的那个小岔子之后,重阳食肆又接了两个上门做席的订单。 一路上田氏喜得眉开眼笑的,直夸云娘是个福星,一来不仅救了她的食肆,还让店里的生意越来越好。 齐云姝回到食肆店稍加整理一番,待到日头快要西下的时候,赵景过来接齐云姝回家,田氏让她现在便可以跟着赵景走了。 今日做了那么大一个单子,已经足够好几个月的营业额了,早就赚够了。 她还当即抽了一贯钱给她,让她买点好吃的回去。 齐云姝也不小气,花了五十文割了三斤猪肉,两斤棒子骨、三斤米,两斤面粉另外还有好几样小吃。 赵景瞧了直摇头,但见她兴致高昂,将话咽了回去! 想她自嫁他,便没吃过几顿好的,这一次便由她吧,至于其他的事情就由他来解决便好! 齐云姝手里提溜着吃食,心情格外好,回到家就直接哼着小曲主动去厨房里忙活了。 “这是要做什么,整日介里往外跑!”许氏从外面回来,看到她在灶房里洗洗涮涮,冲上去戳着她的额头准备骂她一顿,却闻到了锅里的香味,还有故意被齐云姝放在最上面的十文钱。 “大嫂来了,帮我看下火,我今日和相公在镇上买了骨头,准备炖汤喝!对了,这是我相公抄书赚的钱。” “你到底去镇上干什么?”许氏围着锅炉打转,手里掂着铜板,虽然不多,但先前嘴里的那些狠话却骂不出来了。 “做饭!”齐云姝紧了紧围裙,一头忙活着手里的肉骨头。 刚刚放盐淖了水,将里面的血丝和脏沫煮了出来,现下重新加水,放生姜花椒再炖。火势很大,很快就把骨头的香汤熬了出来! 在许氏的强势围观下,齐云姝面不改色地炒了两个菜。 将爆炒的肉盛出来,另一口锅还炖着汤,苏芷一回头,便看到门口有人在探头探脑的。 看那太阳底下的倒影她瞬间明白过来。 恐怕是某朵大白莲没有找到能帮她的大夫,这才想起了她,她假装没有看到低头舀汤。 柳采莲不得已,跺跺脚一头钻出来看向许氏: “娘,我今日去镇上给你裁了一匹布做衣衫,你来看看可喜欢?” “啊,哈哈哈,你又破费了,我有的是衣衫,你上次送我的也尽够了!” 许氏嘴里说着不要,可身体却无比诚实,在围兜上擦了两把便跟着柳采莲出去瞧布料去了。 眼见柳采莲居然走了,齐云姝不置可否,继续埋头弄菜。门口的光影突然黑沉,一道身影挡住了光。 齐云姝差点烫到手,有些不悦地抬头,入眼看到了赵良添。 他穿着一身白色儒服,头戴儒士帽,丰神俊朗,端的风采卓著,见齐云姝抬头,自如地道:“云娘!” 齐云姝只觉得他这把清朗的嗓音听着有些难受,他说话喜欢咬字,务必要把每个字都咬准了,变得字正腔圆才行。 齐云姝看着他冷冰冰地道:“什么事?没事的话别挡着光!” 赵良添往旁边挪了挪诚恳地咬字:“云娘,今日的事我都听莲儿说了,还请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她一次,她现在腹痛难忍,云娘可有办法?” “没办法!”齐云姝踩着他的尾音拒绝。治好了柳采莲以她的为人想必也不会心存感激。若是治不好,恐怕要被埋怨死! 吃力不讨好的事她为什么要做? “云娘,千错万错以前都是我的错,是我负了你,你有气尽管冲我发,能不能不要拿莲儿和孩子出气!”赵良添一副急切地模样。 齐云姝顿时就怒了,他是不是自我感觉太过良好了。 就算他长得比寻常村里的大汉好看,可比起她那从小帅到大的梁天哥哥差远了。 她哪来的动情一说? 但是赵良添越说越发认为她不是不会,她就是不肯,而这其中的原因就是就是她还对他心存妄想,所以不愿意。 特么的,齐云姝有些抑郁。 她不告诉他的话他恐怕会一直自我感觉良好,她有些烦不胜烦,再说了,不管柳采莲有多可恶,孩子总归是无辜的,她随口道:“好吧,取薄荷叶一钱泡水再加红糖二两连服三天,腹痛便可缓解。” 她的态度变得太快,赵良添有些将信将疑:“真的?你没有哄我吧,那可是人命关天!” 看吧,这些人就是如此,不说觉得她还惦记着他,说了又觉得她骗人:“你爱信不信!” 赵良添站在原地想了半晌,突然握住她的手道谢,还呐呐地道:“我……我发誓从前我对你是真心喜欢的,只是……只是我那日糊涂之下做了对不起莲儿的事,没办法,你别怪我……以后七叔病……要是病故了,我会照顾好你!” 这话说得,不是在诅咒她当寡妇吗?齐云姝听得心头一阵惹火,刚想刺他几句,却见赵景不知何时已经无声无息地站在了门口。 他背光而站,正脸全都隐没在暗影中,看不清他的神情。 但不知怎地,齐云姝觉得后背一凉,慌忙甩开赵良添。 “七叔,我……我跟云娘没什么的!”赵良添神助攻,还跑上去解释。 “叫七婶!”赵景沙哑的声音溢出。 “七婶!”赵良添察觉到他这病秧子七叔不高兴了,连忙撒丫子跑路。 齐云姝挥挥手,手腕上红了一圈,她浑不在意地去扒拉灶火,看到就看到,反正她什么都没做,做错说错的是他的亲侄子! 她一转头却见赵景端了水过来:“洗手!”唤她没反应,便弯腰执了她的手淹进水盆里。 初春的水还带着一丝冷意,齐云姝只觉得从头凉到了脚。 同时手腕上好似又多了一处红色,像是赵景刚刚用力过猛了。 好在赵景还不算没良心,知道她手疼,还帮着她一块儿端着做好的菜去堂屋。 里面传来柳采莲说话的声音:“娘,我前些日子买的白面你怎么不拿出来煮?”想是她已经用过药了,说话行事都没有痛苦的样子了! “中午不是刚煮了,你们在员外老爷家吃大餐,这才没吃到嘛!” “咱们家又不缺这几斤白面,为什么老是要吃黑面!”赵良添不解。 许氏连忙道:“嘘,要死了哦,你七叔一个人白吃白喝就算了,现在又拖着一个女人,咱们家哪里养得起!你们要想吃白面,等明天他们两口子去镇上了,我给你们做!” 齐云姝听着那一家子人的谋划,心口凉透了。 她紧了紧端着瓷碗的手,恨不得就将这碗肉当他们面砸了,谁也别吃! “进去吧!”赵景却握住了她的手阻止她的动作淡声催促。 “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所以他并不反对她顶着他娘子的名头出去帮厨。 赵景走到她前面,在越过她时突然凑近她的耳边轻声道:“乖,听话!”嗓音沙哑,带着一丝慵懒和不在意! 听到外面的动静,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 赵良添还面带羞愧,许氏却拉着脸一点感觉都没有。 好好的一顿饭就在这番压抑的气氛中吃完,齐云姝简直食不知味,好大一锅子骨头倒又全部便宜了许氏和干了一天农活的赵大甲! 饭后,柳采莲在赵良添的陪伴下又来了一趟,按照苏芷说的方子吃过后,虽觉得舒服多了,却依然有些不放心,唯恐到了夜里再反复。 齐云姝本就没有骗他们,冷着脸将药方再说了一遍,又将需要注意的事项也一并说了。 两人听着靠谱,这才欢天喜地地走了。 齐云姝在心里冷冷一哼,在自己的小本本上给他们又加了一笔。 看看天色还未完全暗下去,齐云姝就着窗外微弱的光芒,蘸着墨汁写起字来。 冲凉回来的赵景站在门边瞧她。 她迎着光站立,光打在她的脸颊上,皮肤白皙细腻,脸孔上仿佛看不见毛孔。 她的五官生得精致,唇红齿白,便是这般看着,什么都不做也觉得赏心悦目。 赵景一时之间竟看得恍了神。 “看什么呢?”齐云姝已经写完了,轻轻吹着气将裁剪好的纸张晾在窗棱边。 “写的什么?”赵景不答反问。 齐云姝只觉得后背一阵温热,是赵景凑过来看了。 他的体温高得吓人,莫不是发烧了? 想到他体弱多病,齐云姝几乎是条件反射按在了他的额头上。 “我没事,只是刚刚冲过凉,水温高了点!” “是不是大嫂又唠叨了?”平日里一说要冲凉,许氏就拉下脸,说家中柴禾紧张,一倒热水,许氏就在外面念叨说他身子不好,自己担不动水,不知道节约着用,硬是要把他大哥累死! 弄得他有时候干脆不加凉水了。 她的手很凉,按在额头上有助于降温,赵景微微垂眸享受着舍不得拿开,却突然听得齐云姝惊呼一声:“啊,这是什么?” 同时她抬手把开了他的外衣。 凶口一凉,他的心口随即一跳,眸子里崩射出火花。 第十六章 热血沸腾 光洁的皮肤上被烫得红通通的,可在那片红色上却显露出了一条条模糊的纹路,似符又似动物。 齐云姝记得很清楚,这个以前是没有的。 之前有好几次他背着她换衣服的时候,她想瞧他风一吹就能倒的身体下掩着怎样的排骨身村,偷偷瞥过几眼,确实没有。 “别大惊小怪,这是天生的!”赵景淡定地拿打湿冰水的帕子擦过,纹路尽数消失。 那处皮肤又变得光洁白皙,毫无破绽。 “好神奇!”齐云姝咂巴着嘴。 同时脑子里更是“咯噔”一响,她刚刚瞧着时,觉得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可一时脑子热想不起来。 如果再让她看一回的话…… 脑子里有些凌乱,那道模糊的纹身一直不停地跳动,她想看,可总不能让他再去冲个凉,许氏的尖嗓门恐怕要把房子抬空了。 “它遇热就会出现,那如果你情绪激动的话会出现吗?” “嗯!”话音刚落,赵景的嘴唇上一湿接着便是一热。 这个傻丫头在干什么? 毫无技巧地纯口勿,却让他的心瞬间热了。 二十余年,这还是头一次,他原想推开她,可她却像八爪鱼一样挂在他身上,他定定心稍显生涩地回口勿她。 几乎不需要经验,有些东西就是水到渠成。 正当莫名地被引导着渐入佳境时,香·唇突然离开。 他有些失落地舔·舔唇角。 “啊……真的,我猜对了!”齐云姝瞧着他胸口再度出现的纹身,比之刚才更清晰。可见现在的他身体更热,而且是血液沸腾。 赵景有些不悦,原来她突然贴上来,并不是有多喜欢他,而是为了达到这个目的。 他沉下脸,抬手揽住她的纤腰,低声在她的耳边呢喃:“当我是什么,想要就要,不要就不要?” “不……不是……” 既然不是,那便继续好了! 天昏地暗,呼吸不畅,大抵如此。 天色渐渐黑沉下来,齐云姝双唇微微红肿着,还沾着几许可疑的津水。 “疼!”她委屈地扁着嘴。 赵景特么的不是人,他不是病秧子吗,怎么心肺功能比她还强大,一连堵了她好几分钟。 她快要窒息了! “你不是要看吗?”赵景一点儿也不怕她生气,索性自己扯了衣带,摊开让她瞧。 他此时气息灼热,体内热血沸腾,身上的纹身比之先前清晰。 她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齐云姝一见他如此大方,刚刚的不快顿时去了。趴在一边看得啧啧称奇。 这东西像是皮肤透明了一样,镶嵌在血管之上的,纹路走势繁复,但因为还不够完全清晰,她看不太懂。 “这是什么?”她一脸好奇。 “这东西就跟我的病一样,自打娘胎里便带出来了!” 瞧着瞧着,齐云姝眉头皱紧了,过多的视线刺激让她终于想起来了。 “这东西我见过!”就在那块她穿越前还在把玩的古铜镜上。 有着相似的花纹,只是那个比这个清晰多了。 “在哪?”赵景声色不显,眉宇已经拧紧。 “记不起来了,或许是梦中!”齐云姝怕说漏嘴,连忙掩饰,心里却无法抑制地想着:为什么这么巧,引得她穿越的铜镜的纹路居然会出现在这个男人身上,他身上是不是隐藏着梁天和她回去的秘密。 她翻过身,对着躺在外侧的赵景看。 黑夜中看不清他的脸,但借着微弱的夜色大概能够感觉得到他的轮廓,讲真,他长得比赵良添好看多了,只可惜身子偏弱,又时常咳嗽弯腰,有点弱不经风的感觉。 她冥思苦想怎么也参不透其中的秘密,但心里却默默地下了一个决定。 “睡吧!”对面突然伸出来一只手,按在她的脸上。 两人各怀心事睡下! 一夜过去,晨光熹微。 许氏的大嗓门就像被定了时一般响起来。 “给个十文钱就够了吗,一天不用干活了吗?别忘了你男人半个月前才花了二两银子抓药……哎呀,里正老爷,你咋来了?” “有人看见你们家有人在我家塘里抓过鱼是不是?” “啊,不,不是……没有的事!” “还敢说没有,村里的二柱子亲自看见的,抓了好几条!”里正黄德正脸上一黑,冷着脸瞪她。 许氏向来是个欺善怕恶的主,一见里正老爷发怒了,不是都要认做是了,况且还真是! “是,是,是,是我家老七新娶的媳妇云娘干的。” 她说着,大叫一声,冲进房里,齐云姝早听到不对劲出来,两人差点就在门口撞上了。 “啊……你还有脸出来,你把人家里正老爷家的鱼抓了,你给赔!” 齐云姝被她嚷嚷得耳膜痛。 瞧着她那胆小怕事的模样,齐云姝故意道:“我记得好像大嫂也是吃过的!” “你个破落户,你少乱说,不就是你抓的!”许氏一口咬定就是她抓的,现在人家让赔就该她自己赔! “行了,别吵吵嚷嚷的,我那鱼是县太爷送我的,养在里面要招呼贵客的,现在被你们抓了吃了,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黄里正的嗓音又粗又沙,声音大了像利器在水泥地上刮着一般。齐云姝揉了揉耳垂,真是要被他的声音刺死了。 她捏了捏衣袖里这么几日一共赚得的三两银子,决定还是花钱消灾吧! “请问一共要赔多少?” “不多……”黄德正竖起四根手指。 “四文?”齐云姝试探着道。 南城镇的鱼十三文一斤,四文似乎少了点。 黄德正举着手指晃了晃,许氏瞪大眼睛,捂住嘴,从手指尖露出几个字:“四……四十两?” 天啦,光天化日这是明抢吗? “没有!”齐云姝的心都凉了,她全部身家三两,一个铜板都不能再多了! “没有打欠条!”黄德正从随身的布包里摸出一个本子,在嘴里沾了点口水翻开,一板一眼地记上:“赵氏齐云娘欠银四十两,利每月四十文,利滚利!齐活,按个手印!” 他早有准备另一只手已经捧着印泥上来了。 齐云姝惊呆了,竟然还有这种骚操作,一愣神,黄德正已经逼近了她。 “我不……你根本就是明抢,还有没有王法了!” “王法,八角村里我就是!”黄德正笑得露出一口大黄牙! “你……我不要!”齐云姝往后躲,这手印绝对不能按,一旦按下去,她就背上四十多两的债务了,还利滚利,无异于现代的校园代,想想就害怕! “赵大甲家的,还不按住她,信不信我把你们家也写上!” “不,不,不,我们是我们,她是她!”许氏紧张得舌头都打结了,连忙推齐云姝。 一个撞击齐云姝始料未及,正好被怼上去,那红果果的手印便按了上去。 第十七章 强行要账 白纸黑字盖上了齐云姝红通通的手印。 黄德正拿过来放在嘴边吹了一下,满意地拍手:“齐了,记得还钱,否则要你们好看!” 齐云姝立时反应过来,扑上去抢,却被早有准备的黄德正一肘子推开,他拎着尖沙的声音威胁:“赵大甲家的,你再不拉着她,今年的粮食税你们家交七成!” 天啦,五成都够呛了,还七成! 许氏吓到了,慌手慌脚地上前,死死拉住齐云姝,另一只手不停地掐她的腰她的手臂: “啊……不,不,老七家的,你给我回来,莫要再往里正老爷面前丢人现眼了,还是想法子还钱吧!谁让你哪家的鱼不好捉,非要捉他家的了!” 齐云姝痛得直皱眉,用力甩开她,黄德正已经走远了,她转身愤怒地瞪着田氏。 她小气,她抠门,她爱钱这些都算了,可她怎么能这么坑害她呢? 捉他们家的鱼就算是她不对,该赔她赔,可这摆明了坑人。 许氏有些不自然地扭过身,眼神连连闪烁:“你莫要怨我,里正老爷的女儿是县太爷的第三房姨娘,刚生了个儿子,现今受宠得很,咱们谁招惹得起?” 许氏生怕齐云姝不信,列举了好几个人因为得罪了黄德正而莫名其妙被抓进县衙大牢的事。 齐云姝不信邪,再说了,四十两现在对于她来说,简直就是巨款! 她每个月三两银子,一年不吃不喝才只攒下三十两,再加上利息,恐怕两年都还不清! 许氏一脸紧张地盯住她,假惺惺地劝说:“你可别想着跑了,没有路引,连镇上都出不去,你还是赶紧回娘家想办法吧!喏,我把昨天你给我的十文钱还给你!” 许氏一副急于撇清自己的模样,看得齐云姝生厌,她不理会她,转身欲走,却听到她突然尖声叫道:“老七,老七你回来啦,你快来劝劝你家娘子,别回头又想不开跳堰塘了!” 赵景皱了皱眉,他不过是去河边的小树林里读了一会儿书,没想到就出了这么大的乱子! “我们进去说!”他把书收起,来牵齐云姝。 阳光刚刚升上地平线,房间里窗棱半开,阳光照在齐云姝的身上,仿佛镀了一层金光。 她被晒到左脸暖暖的,可心里却凉到极致。 “他要了四十两?”赵景在回来的路上已经听说了,此时虽然是在问她,却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赵景我……”齐云姝转身,她此时心情复杂,就好比放久了的醋,五味杂陈。 阳光下皱着眉头的齐云姝也难掩丽容,她的唇不点而朱,带着自然地殷红,赵景想到了昨夜那个突如其来的吻,该死的,他竟然还想,心神恍惚间,他脱口而出:“你别着急,我来想办法!” 齐云姝心情烦闷,闻言,便带着几分小性子的怼他:“你这样能有什么办法?” 他一赚不到这么多钱,二也没有坚强的体魄能够压倒黄德正抢回欠条。 赵景眼角抽了抽:“你别管了,今日不是还要去本味阁吗,我与你一道!” 齐云姝现在哪里有心情,摇摇头:“你要去镇上抄书的话,替我请个假吧,我不想去!” 在食肆里整整要工作两年才能凑满这么多银子。 不对,她明明没有欠他这么多,凭什么现在就要想着还他呢? 她不还,她就找他好好理论理论! “娘子,大嫂有句话没有说错,黄德正不好惹,你听我一言,我替你想办法!”赵景瞧着她好看的脸,心下微微有些担忧。 不由分说,将她带了出去。 这回跟许氏说都不用说,她就立刻挥手:“家里的活计先不用管了,你妹妹刚巧回来了,有我们俩操心,你们赶紧着找钱把人银子还了,免得连累我们一大家子!” 齐云姝扁扁嘴,没见过像许氏这样现实的大嫂了! 赵景已经习以为常,牵了她的手出门。 齐云姝心情不好有些抗拒,赵景却用双手握住:“我带你去村子里转转,里面房屋繁杂,怕你又迷路了找不回来!” 齐云姝不置可否。 转了一圈,八角村还真像赵景说的。 里面的房屋修建的很是凌乱。村中间有一条能容一辆马车过的石板路,其中还有很多岔路,小路的尽头都有两三座房子矗立。 其中有青砖瓦房,也有茅草泥坯房。 一圈过后,齐云姝听到了很多有关村中里正的事,实际上他哪里堪当一个里正,分明就是村中一霸,仗着有个做县太爷小妾的闺女,简直在村中为恶为霸,无恶不作。 一喜欢钱,二喜欢女人,村里好些人家的媳妇、姑娘都被他骚·扰过,甚至还有人被强过。 人人都恨他,却又拿他没有办法! 自古民不与官斗。 一路看完,到了镇上,临在本味阁的门口,齐云姝横了赵景一眼:“你……你让我看那些什么意思?” “别跟他斗,他不是人是豺狼,你安心我会想办法!” “不用!”齐云姝有些别扭的倔强。 他们至今没有圆房,也许他有将她当娘子,但她绝对无意让他当丈夫,所以不想欠他太多人情,她终究是要离开的,怕以后还不起! “你我夫妻,无需多说!”赵景神情严肃眼神坚定,不容反驳,在这个瞬间,齐云姝仿佛看到他一直微微弯着的腰好像直起来了! 她尚有些犹豫,赵景握紧她的手,在她用心柔软处轻轻捏了捏:“信我!” 齐云姝垂眸,也好,看看这个病秧子到底有什么本事! 齐云姝走进食肆,田氏已经倚在柜台上看了好一会儿了,见她进来,她在围裙上轻轻擦了一把:“你那相公对你倒是死心塌地,走哪儿都陪着!” 齐云姝心口莫名一跳,脸上煞时红了。 “没……没有,他也是顺路!” 田氏戏谑地笑:“是啊,就是多顺了几步远嘛!” 从八角村的方向过来,应是先到馆平阁,再往前走才到本味楼。 怕田氏又说出什么惊涛骇俗的话来,齐云姝赶紧溜:“不跟你说了,我去准备菜谱!” “我也来帮忙!”说到生意田氏立刻正经起来。 兴奋地告诉齐云姝,除了昨日在宴会上当场接到的两单以外,又接到了另一单,就在明日。 “柳家布庄的是十日后,李家粮食铺的是七日后,明日的是黄家的一个旁亲,也是个有钱的主!” 齐云姝心不在焉地应了,继续忙活。 待到日薄西山,田氏招呼她可以回家了。 “余下的一桌客人的菜我来做,你反正都教过我了!” 齐云姝应了一声下意识看向门外,奇怪的是以往早就等在门口的那道颀长的身影居然不在。 她心下莫名失落,整整衣襟,往馆平阁的方向去。还没走两步,就被一道娇小的身影叫住了:“是齐云娘吗?” 齐云姝微怔,还没张嘴,对方就指着不远处的一栋二层楼的茶楼道:“我家小姐在那儿办事,看着你了顺便请你去喝杯茶!” “黄小姐请我?”齐云姝除了记路不行,记什么都好,瞬间便认出了这个瘦小的丫环就是黄玉莹身边的那个叫珍儿的。 黄玉莹与她往日无恩近日有怨的,找她不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吗? 见她迟疑,珍儿阴阳怪气地笑了几声,说她只要去了绝对不会后悔,然后表情微妙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齐云姝心口一紧,看着来时的小巷,赵景还没有到,别不是…… 她捂住嘴,瞧向对面那修建得雄壮的茶楼,脚下不由自主跟上了珍儿的步伐。 二楼的雅间,房门紧闭,门上雕饰着镂空的花纹,一圈一圈似是大海中的波浪。 齐云姝刚要抬手敲门,却被珍儿拦住了。 “啊,不好意思,你恐怕要稍等一会儿了,我们小姐和贵客在里面还有体已话没有说完,这会儿恐怕不方便见你!” “贵客?莫不是赵景也在里面?”齐云姝一开始就觉得她这般行事有些令人费解,直接说破了她的猜测。 珍儿笑得愈发阴阳怪气,齐云姝秒悟黄玉莹的小九九:怕不是特意让珍儿引了她来围观她与赵景私·会…… 第十八章 离间感情 呃,私·会这两个字有些刺耳,但不可否认,这一切定是黄玉莹有意策划的,为的就是离间他们的夫妻感情。 不过她可能有些认识失误,她跟赵景二人哪有夫妻情分可以离间的? 一个不是真心要娶的,一个更不是有心要嫁的,郎无情妾无意的! 她决定将计就计,就当是抱着看笑话的心态。 这般一来,她的心态顿时平和了。 想清楚这些关节了,齐云姝一点儿也不着急了,顺着珍儿的意思贴在雕花木门上偷听。 “容之哥哥,这样的姿势行吗?” “你坚持了这么久会不会累,要不要歇息一下?” “啊……不要呀,那好吧,人家就是心疼你,你却不领情!” …… 啧啧,齐云姝抱紧双臂,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捏了捏耳朵尖,眉色尴尬,要不是这里的一切都是古色古香,自己也身着古装,她可能会怀疑她回到了现代,而里面那人怕不是一个特殊行业的从业人,听着字字句句都引人遐想。 觉得差不多了,齐云姝抚在门上,用力推起来。 刚一动,珍儿连忙捏住她的手阻止:“喂,你不能进去,我家小姐还没有邀请你!” “我找我家相公,又不找你家小姐!”齐云姝扔给她一个管不着的眼神,双手挣扎着,眼看着挣扎不出来,抬起脚对准雅间的门就是一脚。 “砰”的一声,门旋即大开,可有一架出云露岫的屏风挡在面前。 齐云姝三步并作两步绕过屏风,冲进里间。 打开的窗户旁,赵景面前摆着一张桌案,手执狼毫,正在弯腰作画。 而黄玉莹身穿绯色长裙摆着嫦娥奔月的姿势,面带笑容地站着。 看到齐云姝突然闯进来,她被吓了一跳,一脸愕然,动作险些错乱,按照一般的剧情女子遇到这种事情不是应该伤心落泪地离去吗,怎么到了她身上,她就能毫无顾忌地闯进来呢? 还有珍儿,她千叮咛万嘱咐让她看着她的。 “小姐,奴婢拦不住……”珍儿在后面进来,低着头一副做错了事的模样。 黄玉莹瞪了她一眼,止住她后面的话头,神情不虞地瞧着齐云姝:“你这是干什么,怎么能私自闯进来?” 果然就只是一个出自乡野的悍妇,除了那张脸长得还有点看头以外,简直一无是处! 齐云姝的眸光从赵景身上掠过,他抬头看了她一眼,眼中毫无波澜,又继续一脸淡定地埋头作画。齐云姝心头微微有悦,不管他为了什么而做此事,作为成过亲的,他难道不应该解释一两句吗? 她绞着手指平复了下心情,大大喇喇地走到赵景身旁坐下,那里摆着一张高方几,上面摆了四样糕点,两样干果,还有一壶好茶,她微微一笑,拣了一块芙蓉糕尝扔进嘴里: “哦,我听说我相公在这里来寻他,既然你们忙着呢,那继续,不用管我!” 说着她又拨动了另一盘玫瑰糕,似是过于甜了,她皱了皱眉。 “喂……你……你没听懂我的意思,这里不需要你!”黄玉莹被她的动作震惊了,气怒不已地直接赶她。 齐云姝却像是没有看到她在生气似的笑着抓住赵景的手问道:“相公,你需要我等你吗?” 问完她颇有些紧张地盯住他,作为一对并没有感情基础的夫妻,她其实也把不准他的真实心思,便紧紧捏了捏他的手。 平日里他想怎么跟黄玉莹钩搭都成,今日这个面子她要定了! “唔,也好!”赵景头也不抬模棱两可地答了一句。 黄玉莹气坏了跺着脚发泄:“容之哥哥,你……你不怕打扰咱们吗?” “无妨,很快就好!”赵景抬头瞧她一眼,眼神平和淡然。 黄玉莹心头“咚”地一跳,立刻想起她要在他面前保持形象,便咬着唇偃旗息鼓了。 齐云姝的世界安静了,耳边只有赵景挥动狼毫发出的“唰唰”声,还有她吃干果发出的“咔嚓”声。 一个时辰过去了,齐云姝吃吃歇歇,解决掉了好几盘糕点,期间还叫店小二添了一壶好茶,又补了好几盘子糕点。 她的行为看得黄玉莹主仆二人气得不行。 好几次黄玉莹都想讽刺她,可每当她稍稍一动,赵景那边就咳嗽,提醒她不要乱动,不然他就画不出她的神韵了! 黄玉莹气哼哼地却还得保持微笑,脸僵得不行,心中暗暗发誓,她与齐云娘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好了!”赵景敛衽收笔,齐云姝挤上前一看,画卷中的女子美艳娇俏顾盼生姿,画工确实好,不仅画出了黄玉莹的样貌,还将她美化了,可见他的确是下了功夫的! “画得真好!”她由衷地称赞,只是看他画得这么用心,为什么她瞧着心里有些不舒服呢? “那当然,容之哥哥的画技那还用说?”黄玉莹一脸傲娇,这幅画她也是喜欢得不得了,当即表示一定要好好珍藏,才不枉她在这里僵坐了近两个时辰! “多少钱?”齐云姝心里不爽,不客气地询价。 珍儿还惦记着刚刚因为她而被主子罚的事,此时仰着下巴道:“哼,说出来可别把你这土包子吓到了!二十两!” 齐云姝心头一跳,重复一遍:“多少?” “二十两,你听好了!”珍儿抛着钱袋,得意洋洋地欣赏着她脸上不敢置信的表情,就知道她是没见过世面的人! “这般好的画技,将人画得栩栩如生惟妙惟肖,在黄小姐眼中只值二十两吗?”齐云姝冷不丁发出直击灵魂的拷问。 黄玉莹瞪大眼睛,瞧见赵景脸色微变,生怕惹他不高兴连忙否认:“不,不,容之哥哥的画技在南城镇是出了名的,他轻易都不给人画,我素日里不知求了他多少次,他都不肯画的,今日不知是烧了哪路高香,才得容之哥哥赐画!” “既然如此,那这画我看怎么着都得卖个一百两!”见她如期掉入陷阱,齐云姝捏着盘中糕点张口要价。 既然画都画了,二十两一幅,要想凑满四十两,不是还要再画一幅吗? 她一点儿也不想看赵景替她画了! “一百两,你抢钱啊!”珍儿捂着嘴大叫:“县里的孙大师画一幅才五十两!” “相公,他们觉得你的画比不上孙大师,索性这画就不要了吧,要不撕了?”她走近赵景,捏住画的一角作势要撕的模样。 “啊,别……别……一百两不多,不多!”黄玉莹正沉浸在自己的盛世美颜之中,一听她要撕连忙扑上来护着。 “小姐,咱们今日出门出得急,没带那么多银子!”珍儿听得自家主子要破财,连忙提醒。 齐云姝瞧着她握在手里的荷包,大概有数了:“有多少吧?要不给你们打个对折五十两?”怕她们后悔,她再次捏紧了画的折页。 “你……快给银子,我要画!”黄玉莹气性大发,抢过珍儿手里的荷包扔给齐云姝。 看她慢条斯理地点数,黄玉莹气恨不已,脑中突然灵光一闪怒问:“这是容之哥哥给我画的,你凭什么作主!” 齐云姝把荷包收好瞥她一眼淡淡地道:“哦,我们是夫妻,他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 “讨厌!”黄玉莹气了个倒仰,真没想到齐云娘是这么不要脸的人。 气得她心口痛,连齐云姝和赵景什么时候走掉的都不知道。 天色昏暗,傍晚如期而至。 齐云姝掂着钱袋子,一路心情很好,脚下轻灵还哼着流行歌。 赵景默默地跟在后面,看着她出了镇子口一路朝北,离得八角村越来越远,硬是一声不吭。 直到齐云姝走到山径的尽头看到没路时候才回过头来,瞧见赵景黑沉着脸,她捏捏硬硬的钱袋,突然有些心虚地举起她在茶楼里打包的糕点:“吃点点心!” 赵景看着糕点盒,她居然……吃了不算还带打包! 她到底把他当什么? 一开始他决定用画换取银钱的时候是打算瞒着她的,就算两人没有感情,可也成了亲,彼此都有责任,看到她突然闯入撞破他的小秘密,他还小小的心虚了一把,怕她闹腾起来。 可她倒好,沉着冷静地坐在一边吃糕点,不仅如此,还拿他画的画讹黄玉莹的银子,吃完连着打包。 “云娘!”他挥开糕点盒,顺势揪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近。 “啊……我……我在我在呢!”齐云姝看着面前一向温润如玉的男子仿佛突然间黑化了一样,眸色深沉,语气低沉,她心头没来由地涌上一丝惧意。 赵景竭力控制情绪:“你不生气?” “生气,我为什么要生气?”齐云姝口是心非。 一开始她的确有些小小的生气,觉得自己被背叛了,但后来发现他是为了她赚银子,她心态一下子缓和了。 “不生气,好,好,很好!”赵景觉得他已经给过她机会了,可她似乎并不需要,他决意惩罚她。 双手箍住她按到身后的苦楝子树上,微微低头,一口亲了上去。 “唔……”齐云姝惊得瞪大眼睛,还没反应过来,那纯又离开了,咬着牙齿一字一顿地问她:“那现在呢?” “嗯?”齐云姝红烧得通红,大脑正在短路中。 他是谁,他说甚,他在干什么? “好,不说话便是不生气……”赵景抬了右手捧住她的下巴,缓缓地印上,一点一点地碾·压。 “唔……”齐云姝哀叫,他力道很大,她的纯要被碾碎了。 第十九章 别样降温 这样的痛记不清持续了多久,齐云姝忍不住落了泪。 滚汤的泪珠砸在赵景的手背上,颗颗滚烫。 他尽下微软减轻了力道,想要放开,可那纯却仿佛有魔力一般,慢慢地吸引着他,让他欲·罢不能。 心头甚至还蹿上了一抹奇异的冲·动,想要更多!正心神荡漾间,唇上一痛,却是被齐云姝咬了一口。 “你……你过分,光天化日之你敢……”齐云姝瞪他,真是流氓! 话未说完,偶然抬头看天色,不知何时暗沉了下来,乌云密布,雷声阵阵,紧接着豆大的雨粒便打了下来。 “下雨了,跟我走!”冰凉的雨珠打在身上,赵景心中什么绮丽的心思都没了,反手一抓握紧齐云姝的手臂,略微分辨了方向就往树木浅显的方向走。 齐云姝还在生刚刚被强·吻的事,想要硬气一回甩掉他的手,可眼下山中幽暗,雨势颇大,打在林子里发出“乒里乓啷”的声音,听着格外吓人。 她立马认怂,心虚地跟紧他的脚步! 七弯八拐地,两人总算在雷暴雨来临前寻到了一处山洞。 洞口贴着山壁,下面有几层台阶,里面风不吹雨不淋的,还铺着稻草,确是一个躲雨的好去处。 赵景对这地头似乎挺熟,将干燥的稻草铺到贴内壁的光滑大石头上,示意齐云姝坐下,他则抱了柴草点了一个火堆。 开始火势很小,他招手让齐云姝过去烤衣服。 可她还惦记着被他非礼的事,便扭过头假装没有看到。 赵景也不在意,自己搭了木头架子,把身上的衣服剥了下来,穿在架子上,光着上半身添柴火。 齐云姝浑身湿漉漉地,衣服紧紧贴着皮肤,粘粘腻腻地极不舒服,弄得她连连皱眉。 感受到火光的温度,偷偷抬眼瞟他一眼,只见他舒舒服服地烤着火,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破瓦罐子接了水在烧,此时已经烧滚,他正晾着水。 她情不自禁地咽了一口口水,她此时是又渴又冷还难受。 赵景没有转头去看,可侧眸时眼角余光却已然将她所有的动作尽收眼底。 看她抱着双肘缩成一团,双脚还隐隐在颤抖。 他心下不忍,突然起身去拉她:“过来!” “我……我不!”齐云姝很没有底气的拒绝,她也是要面子的好吗? 赵景叹息,真是个别扭得不行的女子,难怪圣人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她不过来,他只好走过去,一言不发地吧她的衣衫。 齐云姝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外衫已经在他手里了,她连连挣扎:“你……你要干什么,我……我……我不愿意……你身上还有她的气味,就来碰我,我还生着你的气了!”这厮刚才跟人家黄玉莹你侬我侬完,现在居然要…… 闻言,赵景郁结在心的烦恼顿时去了,心下失笑,原来她不是不生气的,只是与他一般没有说出来罢了,心中舒坦了,面上却是淡然从容: “替你烤衣服,不然呢……”他将她扯到用他自己的衣衫围好的视觉死角里:“雨势这么猛,你半个月前才淹过水,小心旧疾未好又添新症!回头又要替黄小姐画像才能凑齐医药费!” 齐云姝见他扒过衣服后又十分君子地退了回去,这才放下心来,躲在衣服帘子下大喊:“不,不许,我不许你给她画!给谁画也不给她画!”倒不是吃醋,她就是不喜欢黄玉莹,不想看到她那副娇艳欲滴又得意洋洋地骄傲模样! “我以为你喜欢我给她画,这样你不就有银子收,又有糕点吃?”赵景歪着头看她。 她生气,孰不知他也不高兴。 自己的才干和画技被当成货物一样论斤称,换作谁人能高兴得起来?而且这个人还是他好不容易想要真心对她好一点的人! 齐云姝一脸聪明:“你不明白,二十两一次,我这回不多榨她一点,下回你不是还要再给她画?既然画都画过了,当然要一次性收够了!” 这论调竟让赵景说不出反驳的话,不过事实却还得摆:“南城镇的价格便是如此,街头代写字的画画先生收的不过是一两一张,再稍微好点的便是书斋里的坐馆先生,三两一张。更好的至多十两一张!不过到了县城、州府、京城,价钱也多得是高的!” 原本他要的二十两已经是顶了天了,没想到这个女人一出马就直接敲了人家五十两! 不过也好! “呃,我……我不知道行情!”齐云姝眼神飘忽,难怪她要价五十两珍儿会那样骂她,不过也由此可以看出黄玉莹对他真可谓巴心巴肝了,愿意为他付大价钱! 赵景见她懵懂,晓得她对于一些常识的确有些不知道,便大概解释了一番:书法字画原本就是无价之物,不过是看买家能出得起几何罢了。 抢的人多了,价就抬起来了,要的人少了,价位自然就落下去了。 “想必黄小姐待你有心有意,愿意为你花费大价钱!” 齐云姝说着心里莫名泛出酸意。 她努力告诫自己,她不是吃醋,她不喜欢他,何来的醋可吃,她只是好奇,明明他们也算是妾有意,郎有情,怎么就没有走到一起呢? 不过这话于此时的他们却是不好问的。 再说她现在肚子饿了,摸出晾在一边的糕点,刚刚雨下下来的时候,她别的都没顾得上,就光想着藏这玩意儿了。 现在拿出来只是面上的油纸湿了一点而已,里面一点儿也没有受潮。 两人把话说开了,虽然有些小小的别扭,但都算是平和下来了。 分着把一盒栗子糕吃了,齐云姝的衣物裤子已经尽数烤干了,换着穿上才发现赵景的裤子还潮着。 这倒罢了,他的脸颊红彤彤的,嘴唇干涩。出于学医的本能,她下意识摸向他的额头心神便是一跳:“呀,你发烧了!” “没事,老毛病了!”赵景不在意地离火堆远一点。 他现在觉得全身仿佛被火烧着了一般,轻轻扯着有些潮意的里衣。 “不行啊,你这温度至少得有三十九度!”齐云姝的手放在上面烫得不行。 她满脸焦急,眼下又不是在现代,没有退烧特效药,不然给他喂一颗退烧药吃着,她也能放心。 要照这样烧下去,会不会被烧成傻子? 她端来破瓦罐子,揪了衣服上的粗布替他擦拭额头。 “能不能月兑掉?”她扯着他的里裤,他刚来的时候只脱了衣衫,裤子没有换下来,此时还湿着半边,这样一冷一热再加上他体质弱,所以寒气入心,导致他发烧了。 “真是,比我的身体还差!”摸着他火热的身体,齐云姝有些无奈,绞尽脑汁想着办法替他降温。 可这里条件有限,她除了不停地用热水擦拭他的身体以外也别无他法。 赵景隐隐还有些意识,看着她不停地忙活,身体热,心里更热乎。 她真好! 他还记得他有记忆以来,第一次发烧,许氏除了刚开始给他倒了一杯水以外,就直接将他晾在房里,让他活生生地烧了一个晚上。 他几乎以为自己快要烧死了,后来实在受不住了,就自己找了个水缸,跳进去泡着这才没有烧成傻子……但自此病根子却是越种越深! 齐云姝手中动作不停,心下焦急,怎么越擦温度越高,摸着烫手。 “赵景,赵景,你醒醒,现在别睡!”齐云姝低头看着这张烫红的脸,五官立体,棱角清晰,半敞开的衣衫露着沸腾的图符,跟当时他们亲口勿时一模一样。 可此时她却没有任何心情细看,深知医理的她知道再这样继续下去,很有可能会出人命! 手背上突然一烫,是赵景在她的呼唤下意识清醒了过来。 他哑着嗓子道:“别……别忙活了,烧……烧一个晚上自己就好了,你累了先歇息!” “不行,不行啊,你会被烧死的!”人的身体温度是有一个极限值的,一旦超过便玩完了。 她甚至想过,要不要现在摸去镇上去替他抓些药回来,不过刚一开口就被赵景否了。 “不,不要,你别走,这样就很好!”他握紧她的手搁在他的额头上。 她手上的温度冰冰凉凉的,非常舒爽。 齐云姝眼前一亮,一手盖在他的额上,一手抚他的脸颊。 赵景被她手掌上的冰凉覆盖住,心下“砰砰”乱跳,比刚刚的粗布擦着舒服多了,迷糊的意识让他想要更多。 循着齐云姝的手腕,他缓缓摸索着,她的手臂也凉,她的肩亦凉,那她的身体是不是也是凉的? 而此时齐云姝也反应过来了,她自打穿越过来,就发现自己的体质偏阴寒,一受凉就全身冰冷,不正好可以给他降温吗? 第二十章 混沌初开 生命为上,此时的齐云姝完全抛却男女之别,在她眼里他只是病人,而她是医生! 一时衣带轻解,她只着了女子的小衣张开双臂抱了那火罐子。 “嘶……” “唔……” 两人同时发出一声长叹。 赵景是舒服的喟叹,而齐云姝却是惊得,冷与热突然间的碰撞实在不好受! 她啰嗦着握紧他的肩膀,小心地避开关键部分的接触,居高临下用侧面给他降温。 “混沌初开,乾坤始奠。气之……浮者为天……”赵景眯着眼睛突然嘴里念念有词。 “什么?”齐云姝一脸震惊。 这句话听着怎么那么耳熟。 “混沌初开,乾坤始奠……”赵景无意识地重复着。 “你为什么要说这个,你怎么知道的?”齐云姝一激动松开拉住他肩膀的手,两人的身体无缝链接。 “啊……”齐云姝被撞了个结实,想要再拉,可两人的距离已经为负,而她的双手也被卡在了两人之间再动弹不得,她偷偷抬眼瞧向赵景,他紧闭着双眸,脸颊上的红意渐渐退却,就连胸·膛上的潮·红也如烟霞遇到风一般缓缓消散。 起作用了! 她不想功亏一篑,心想着反正他昏迷不醒,只要她在他清醒过来之前起身,他就不会知道发生过什么! 她又胡思乱想着刚刚他嘴里念叨的那句话,她听着之所以耳熟的原因它们也在那现代的那面铜镜上。 据她分析,那面铜镜应当就是她穿越而来的媒介。 如果找回它,很有可能她还会再穿越回去! 还有面前的人,她一直觉得他长得像梁天,现在这般被他抱在怀里,听着他喃喃自语地重复念叨着那几句话,她突然觉得也许他就是梁天,只是跟她有所不同的是,他忘记了他在现代的记忆,只继承了原主的记忆! 想到想要找的人很大的可能就在自己身边,齐云姝心情无比激动,被赵景强势困住的双手情不自禁地游移上升,主动抱住了他的肩膀! 如果对象是本就与她订过婚的梁天,她与他怎么样亲密都不为过! 怀中的女子沉沉睡去,发出轻微的呼吸声,赵景终于按捺不住睁开了眼。 身上的体温已经渐渐降了下来,但怀中的柔软却让他不舍得放开。 他们没有被子,万一离了彼此的体温再着了凉怎么办? 他拉开两人的衣衫盖在身上,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再度闭上眼睛。 外面的风声雨声随着天亮的脚步渐渐变小。 一夜过去,赵景先于齐云姝醒来,怀中人似乎睡得不错,一夜都不曾换过姿势,还像婴儿一样蜷缩在他的怀中,双眼紧闭,柳眉弯弯,长睫静止如蝶翅,精致的五官映着雪白的皮肤,像个白瓷娃娃一般,他忍不住伸手轻轻碰触了她的脸颊。 只听她“嘤咛”一声,翻了个身,手指尖传来温热与滑腻的触感,惹得他心慌,他还要再伸手,却见女子长睫轻动,他连忙按压下心头的冲动,整理好情绪迅速闭上眼睛。 齐云姝脸颊上痒痒的热乎乎的,是赵景的呼吸打在了上面。 “嗯……”她悄悄睁眼察看了一番赵景的状态,还好,还好,一夜过去,她这个人体降温器的效果似乎不错,当然也有可能是人的体温一般在晨间时普遍要低一些。 摸着赵景的身体已经平复下来,只有嘴角干着,留下了他高烧过后的痕迹。 “赵景……”她轻轻推他,没有任何反应。 她放下心来,拿开他缠在她腰间的手悄悄起身,背对着赵景整理好衣衫。 在她的身后,“熟睡”的赵景睁开眼,黝黑的双眸一瞬也不瞬地紧盯着她。 她的脊背修长而笔直,腰只纤细,脖颈颀长,真美! 齐云姝收拾好自己的衣着,出去打了水匆匆洗了一把脸,再回来看赵景,却见他已经坐了起来。 她一惊连忙试探:“你什么时候醒的?” “刚醒!”见齐云姝似乎不信,他下意识解释:“听到你取水的声音醒的!”他能够感觉得到他的这位娇娘子并不希望他在意识清楚的时候知道他们有过那样亲密的时刻。 她不喜,他便顺了她的心意又如何? 齐云姝松了一口气,幸好幸好,并没有看到赵景眼中一掠而过的笑意。 “你洗把脸吧!” 昨夜两人都被淋湿了,颇为狼狈,此时她却还惦记着收拾仪容。 瞧向外面,雨已经停了,只刮着细微的风,空气清新。 将就着昨夜剩下的糕点两人草草吃了点果腹,赵景提议趁着现在没有下雨了赶紧回去。 不然看这天色,恐怕还会再下雨。 走出山洞,空山新雨后,天空碧净,四周林木郁郁葱葱,山林间满满都散发着清新的青草香。 “好舒服!”齐云姝深吸一口气,这才是纯净天然无污染的好空气! 二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迈着小步子艰难地走出这片山林。 直到晌午时分才回到八角村,家里没人,齐云姝想着他们是不是出去找他们去了。 心下微微起了点波澜,笑着道:“你大哥大嫂还是很关心你的嘛!” “怕是让娘子失望了,大哥上水埠头施肥去了,大嫂这是串门子去了,赵良添去镇上读书了。” 至于柳采莲和刚回到家里的三姐赵三娘干什么去了就不在他的所知范围之内了。 齐云姝吐吐舌头:“你不难过吗?” 赵景摇头淡淡地道:“又不是亲生的,有什么难过的,他们不帮我是本分,帮我是情分!” 齐云姝瞪大双眼,竟然是这样,她一直下意识以为他们是亲生,当时还嘀咕来着。 赵大甲长得五大三粗,但是脸盘子却又黑又粗,五官也算不得有多好看,尤其那两道又宽又疏的眉毛,简直跟英俊绝缘。 而赵景却是劲瘦高挑,只是身形瘦弱,仿佛一阵风便能吹倒,关键他的五官精致得像刀削斧刻出来的一般,生动而又俊朗,搁现代就是一小鲜肉的所在。 “那你……你的父母呢?”齐云姝试图打探他的来历,寻根究底一番或许能够让他想起来他是梁天。 赵景眉色不动,只是淡淡地道:“我生在五月端阳,母亲早逝,父亲嫌我命硬克家人,一百两银子……”他竖起一根手指:“将我送到赵家!” 齐云姝一惊:“怎么可以这样?你的家人在哪?”虎毒尚且不食子,更何况人呢? 赵景抚平她紧皱的眉,凑近她:“你不会想知道!” 说完他转身进了房间,留下齐云姝愣怔地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摸着下巴发呆:真是越看越像梁天。 走路时的背影像,就连身世也是一样。 在现代梁天与她一样都是孤儿,他们从小认识,彼此照顾,一路扶持才走过来。 看着看着,只见赵景身形一晃,突然一头栽倒在地。 “赵景……”齐云姝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扶他。 他的病根本就没有好,只是不知道他从哪里来的意志一直坚持到回来。 齐云姝脱掉他的鞋袜看的时候,发现他的双脚上磨的全是泡泡,身上的衣衫也是磨得发毛,洗得发白。 再想想他的身世,他要真是梁天,那真是太可怜了。 她想好好照顾他,便忙前忙后地替他找换洗的衣物,替他打水擦身体。 一回生二回熟,有过山洞里的那次,这回她熟练多了。 手指偶尔接触到他果露的皮肤她也只是稍稍心跳加快便立刻面不改色地继续往下擦了。 也是此时她才发现,他一旦发病,症状似乎就是浑身滚烫,陷入昏迷也没有旁的症状,齐云姝探了好几次脉也没能摸出个所以然来。 便在屋子里翻箱倒柜地摸出一个药包来,她记得这是赵景先前有在吃的,不过只够一次了,她将其煎了端了过来。 好在赵景虽然昏迷了,却是极省事的,勺子一放过去就把药喂进去了。 药很苦,看他在昏迷中都禁不住皱了眉头,齐云姝直心疼,悄悄地抚着他的眉头唤他:“梁天哥哥,是你吗?虽然你忘了我,可我知道你就我的梁天哥哥……你别怕,也别难过,我会帮你想起来的!也会帮你治好病!” 昏睡中的赵景舒展了眉头,唇角微微上扬。 第二十一章 撞破丑事 赵景一昏就昏了整整一天一夜。 直到第二天中午才清醒过来,齐云姝除了去厨下做吃食就是坐在床前陪着他。 或是在说梁天以前做过的事情,有过的经历,或是捧着赵景正在看的一本《时政杂要》念给他听。 她的声音很好听,柔柔地,轻轻的,软糯不腻,赵景听着只觉得是一种享受。 要不是他心口痛得厉害,他真舍不得睁开眼。 “你醒了!”他一动齐云姝就发觉了,放下书来扶他。 “娘子辛苦!”赵景没有漏看她眼下的青黑。虽然他人是昏迷的,但是旁人不知道的,他全程都有意识,而这才是他最痛苦的事。 他耳聪目明,什么都能听得到感受得到却看不到,也无法动弹,更无法给出任何反应,以往发病时就是自己一个人躺着熬时日,可这一次却格外不同。 云娘就像一只勤劳的小蜜蜂一般,一直在他的耳边不停地“嗡嗡嗡”叫。 说着一些他从未经历过,甚至好多都未曾听说过的事。 听着她的鼓励,她的安慰,满满都溢着关心与呵护。 第一次他感受到了对世间的留念之情,他挣扎着想活下来,所以这一次他比以往发病的时候少昏迷了两天。 平常最少都要连着昏迷三日,不吃不喝。 刚开始赵大甲和许氏看在一百两的份上还会担心一下,后来习以为常了,就把他的房门锁住理也不理他。 只等每天来走个过场瞧上一眼,汤汤水水都少不了,全是她一手做了喂给他的。 “谢谢你!”他握住她的手艰难地启唇。 他这么大,第一次发自内心地说这三个字,而不是为了演戏。 “嘶……不用,不用,我盼着你早些好起来!”齐云姝瞧见他恢复了一些欣喜异常,只是被他握住的手好痛。 “怎么呢?”赵景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痛楚,低头便瞧见她手指上的红痕和水泡。 “没事……只是熬药的时候烫到的,都……快好了!”齐云姝抽出手。 她这里都是皮外伤不算什么。 “你现在醒了,先喝碗粥再歇歇,我去镇上再给你抓些药回来!”齐云姝喂他喝了粥转身要走却被赵景一把拉住:“等等!你哪儿来的银子?” 齐云姝被问得一蒙:“那……那五十两怎么着都够了!” 赵景拦住她:“不行,那银子是还给里正的,不能拿来抓药!” “救命要紧!”齐云姝反驳。 “你听我的,没用,我的病是老毛病歇歇就好!”反正再怎么抓药也是治不断根的,何必费那事。 赵景的态度很坚决,并不是说说而已,而且他还将银子从齐云姝那里要了回去,自己藏在了床头,这是铁了心不准她拿去抓药了。 齐云姝气极,看他神情萎靡,整个人蔫蔫耷耷的没有精神,晓得他的病定然没有好,指不定什么时候又反复发作了。 “那行吧,我去山里挖草药!”趁着他昏迷,她大概研究了一番他的病情,病根子诊不出来,但是当发烧和寒病来治也没毛病,那余下的半包草药里配的药她也一一整理出来了。 “我……跟你咳咳……咳咳一块儿去!”赵景坚持要坐起来。 “不行,你现在这样只能静养,越折腾越好不了!”齐云姝朝外面看看,此时天色还是大亮,难得今日的天气不错,正是进山的好时候。 赵景想了想,扬声唤了一声三姐。 房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粗布裹补丁的中年女子钻了进来。 她的背有些驼,面容蜡黄,一副严重营养不良的模样。 “老七,怎么啦!”这把子声音听着还算年轻。 听着称呼,齐云姝知道应当是前些日子不在家的赵三丫,她约莫三十岁,之前嫁了人,但前些年被夫家休弃了,一直跟着赵大甲一家人生活,前些日子代替许氏去她娘家帮忙撒秧子去了。 近日才回来,许氏一向是一边嫌弃她,一边又喜欢拿她当牲口一样使唤。 只要她在,家里吃喝拉撒、洗衣喂猪、打柴割猪草的事情就全都是她的。 而她因为寄人篱下,无所去处,一向也都是默默忍受了的。 从不反抗,也从无怨言! 赵景将齐云姝的想法说了,她略微沉默了一会儿点头道:“那行,索性我现在也莫的啥子要忙的,先带弟妹走一趟!” 齐云姝连忙道谢,叮嘱赵景在家好生休养着,啥事都莫要操心。 有什么活计等着她回来做! 这话当然是说给在门外院子里假装喂鸡却竖着耳朵偷听的许氏听的。 她扁了扁嘴尖着嗓门指桑骂槐:“哟,一屋子的病秧子,这个病完那个病,让你们有事没事往镇上洋盘,该你们淋雨该你们病……” “大嫂,你少说两句!”三丫听不过去,路过她身边时轻轻劝了一声。 许氏一看是她更来劲儿了横了她一眼甩脸子:“哼,你给我搞快点儿,屋头还有一堆的活没干!” 三丫不想激化矛盾,惹怒了大嫂,她肯定就不放她出去了,便拉着齐云姝赶紧溜了。 流云山顾名思义,里头树木繁茂,云朵飘浮,流云朵朵,仿似置身云端。 山中有寺庙,里头的住持一向被人传得神乎其神。 村中人都以活神仙呼之。 齐云姝只在山脚下转一圈,便看到了要用的草药,直呼运气好。 “弟妹,你真的会医术,这么厉害吗?”赵三丫力气很大,挖起草药来,挥动着锄头吭哧吭哧几下就挖出来了。 原计划要好几个时辰的,在半个时辰之内就挖到了。 “我对于医术不算很懂,只是略通!”齐云姝懂得是现在的中医,临床经验也不多,看的多是前人的经验之谈,没有过实践,怎敢说自己懂。 “那你也好厉害,这些东西原来是草药,我以前砍柴路过这里都以为是杂草来着!” 齐云姝失笑,在阳光下再一次打量着赵三丫。 她皮肤不好,脸盘子又遗传了赵家的大脸盘子,但是脸无二两肉,颧骨高高突起,看着好似不好相处,可笑起来时却有弯弯的星星眼,让她平白多了两分生气。 齐云姝淡淡地谦虚了一回,提醒她已经采够了,两人便踩着夕阳的碎影返回家中。 进入村子里,赵三丫突然紧张起来,扯着齐云姝的衣袖浑身颤抖着。 “三姐怎么呢?”齐云姝一脸不解。 “你……你看前面!” 赵三丫指着不远处的牛栏旁,站着一男一女,女的不认识,是个包扎着面条的年轻小媳妇,长相普通但胜在年轻,尤其是粗布衣衫下那无法包裹住的波·涛汹涌,惹人无限遐想。 而那男的却是老熟人了,正是动不动就强讹人的村中里正黄德正。 “桃花,你嫁过来也有一个月了吧,你家男人那方面可还行?” “要死了哟,老鬼,老娘的房·事难道还要向你汇报?” “不报报,那咱比比……来,来,来呀……”黄德正伸手抓了一把,软绵·绵的一团,跟棉花似的,顿时喜得眉开眼笑。 “喂,死鬼,你要么子哟……”那小媳妇红着脸躲开。 齐云姝怎么瞧都觉得是在欲拒还迎。 “我们……我们跑,好……好可怕!”三丫发着抖,不停地推她。 “嘘,三姐,别说话,他们就在咱们的必经之路上,这样过去会惊动他们的!”齐云姝将她拉回两堵墙的缝隙里。 还好两个人都瘦,挤进去躲着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我……我怕!”三丫蜡黄的脸皱成一团,双腿战战。 齐云姝用力扶住她,只盼望着牛栏里那两人不要大白天的搞贴·身大战,不然她们恐怕就藏不住了。 同时暗暗懊恼,早知道运气这么不好,就该在那里呆着多采采草药的。 “啊呀,冤家,你莫要那样……” “冤家……冤家……” 动静弄得不算大,但两人距离太近,听着却是异常地响亮。 齐云姝还好,虽然从未经历过,但毕竟是经过岛国爱情动作片洗礼的,还不觉得有什么,只赵三娘却越抖越厉害,甚至捂着双耳咬着双唇一副不敢看不敢听的模样。 齐云姝不明白的是,她好歹也是成过亲,洞过房的人怎么就这么害怕,又不是蛇虫鼠蚁除了有些羞人以外并没有那么吓人。 看她这样却有些感同深受之感,齐云姝拍拍脑袋,她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看着这情形自然而然就冒了出来。 “啊……冤家……你要死了!” “啊……不要,不要,求你不要……” 两声划破天际的尖叫,却来自不同的两个人,一个自然是正在与黄德正成就好事的年轻少妇,一个却是来自赵三娘。 齐云姝惊呆了,想拉着她拔腿就跑,却发现早就已经惊动了那边,黄德正阴·邪的目光已经望了过来紧紧地盯住了她。 那目光如同狩猎的狼瞧得齐云姝也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第二十二章 可怜三娘 齐云姝被瞧得紧张地舔了舔嘴唇,急中生智之下行了个礼道一声抱歉打扰了,我们什么都没有看到,什么都没有听到。 “嘿嘿……赵三娘,怎么着,想老子呢?”哪料黄德正根本不在乎,当着她们的面又紧了好几下,只是那笑却让人心生寒意。 齐云姝察觉不妙,扯了一把还在发愣的赵三娘赶紧跑路。 “啊……不要,不要……”好好的一个赵三娘好端端地竟心生疯魔了一般,不停地重复着不要,不要,也不知道她说的不要是什么意思。 齐云姝边跑边回头看,好似黄德正刚好到了关键时刻,这回没来得及追上来。 趁着一股子劲儿两人跑回了赵家。 许氏被她们跑过带起的风吹得一歪,不由放下手里的盆大声骂道:“后面有狗撵你们呀,跑得这么快,小心撞翻我手上的猪食,要你们好看!” 那么丢人的事情齐云姝当然不愿意做,连忙装作若无其事地模样整理了一番凌乱的头发和衣衫,拉住还在颤抖的赵三娘借口她摔了一跤,将她送进房里。 “啊……不要……不要……不要那样对我,啊……我好痛!”赵三娘进到房中就一头扑到床上,抱着洗得泛白的粗麻枕头哭得撕心裂肺。 她的哭声密集而压抑,似有万千悲哀却又不敢喊出声来,齐云姝连忙俯身去扶她:“三姐到底怎么呢?”她看起来这么痛苦,可是她却什么也不知道。 “好痛,好痛……”赵三娘的声音越来越小,哭到后面成了呢喃。 “三姐……”她的哭声让人无比难过,仿佛心被人掐住了,呼吸困难。 齐云姝微微眯着眼睛,站在学医的角度猜想她大概是受了什么刺激,而刚刚那一幕正好是刺激源,所以她看到才会那么激动。 她抚着她的背脊,尽量让她释放自己。 轻轻按压一番之后,她似乎收住了,推掉她的手轻声道:“我……我没事,没事了,我只是心里难过,一会儿就好!你不用管我的,赶紧给容之熬药去!” 齐云姝张口欲问,但她也听得出来,人家这已经是很明显的拒绝交流的信号了。 想想也是她们俩人才刚认识没多久,其中的牵挂全因为赵景,二人又不熟,她怎么可能将她的秘密告知她? 替她倒了一杯热水放在房间里唯一的一张桌子上,用的是没有漆过的柏木板凿出来的,粗糙得很。 “那……那我走了!”齐云姝边说边退。 “嗯,大嫂若问起,你就说我很快出来,活计留着我来做!” 齐云姝也担心赵景的身体,咬咬唇回了自己房间,赵景已经披衣坐在床头看书。 他的手指纤长,夹在泛黄的书页上,白黄相间,有一种异样的美感。 看到她回来了,问起刚刚外面听到的动静:“三姐在哭?” “嗯,走着走着好好地突然就哭了!”齐云姝想到在牛栏旁看到的那一幕,脸颊有些热,正在组织语言想着该如何把事儿告诉他。 赵景探询地目光凝视着她,这样说他肯定是不信的,刚要问,便听到外面“砰”一声,似是有人一脚把门踹开了。 与此同时响起骂骂咧咧的声音:“赵大甲你个狗娘养的,老子来收钱你敢把门栓起来,不想活了!” 这熟悉的铁器刮在沙子上的声音,听得齐云姝心头一抖,她不安地瞄向赵景,安抚住他,自己跑了出去。 “娘子……带上银子!”赵景在这头喊,齐云姝心虚跑得飞快,人已经在院子里了。 正好与站在门口叉着腰挺着将军肚仰着下巴的黄德正对上。 “就是你吧,嘿,上回没仔细瞧,没想到你长得挺得劲的嘛!嫁给赵景那个病秧子晚上岂不是委屈你了!”他说着毫无避忌地伸手来摸她的下巴。 齐云姝心头一阵恶寒。这是个什么狗屎呀,一言不合就动手动脚。 他这么难缠,又不讲道理,难怪赵景让她不要跟他杠上,完全没有办法说道理。 “不就四十两嘛……还你就是!”她斜睥着他一脸厌恶。 “四十两,怎么可能,一日十文,这都多少日了,还利滚利,你瞧瞧你这滚上多少了!”黄德正掏出随身携带的账本,“唰唰”几下翻到齐云姝那一页。 “不多不少,四十五两!”他见齐云姝脸色微变,料定她还不出,嘿嘿银笑几声,收回账本来直接上手来拉她。 “老子改主意了,不要银子,要……你!”他把最后两个字咬得紧紧的,冷不丁地将没有防备的齐云姝的手臂抓了个牢实。 “你……你干什么,你放开,我们还银子!”齐云姝花容失色,连忙甩手。 咦,这人这么恶心透了,谁特么要跟他。 “你都瞧见老子的神威了,怎么还不放心,不会比你家病秧子差的,来嘛,老子包你流连忘返!” 黄德正下·流至极,银邪地拉住她往门外跑。 这娘们乍看不觉得,可现在越看越觉得够味,他迫不及待想尝尝她的滋味了。 “你……你放手,放手!”齐云姝使了全力挣扎,可这死矮子,个子不高,圆胖的很有力气,她细胳膊细腿地哪里拗得过他。 “赵景……赵景……”她朝着东边大声下意识呼喊,喊过之后才想起赵景现在是伤病,来了也不济事,心头顿时一阵委屈害怕,一直被忍着的眼泪花儿就在眼眶里打着转。 可倔强地她愣是不让它们流出来。 “你松手,黄……黄里正,你放开我弟妹,你已经毁了我,毁了我一辈子,我求你放过她!” 齐云姝打眼一瞧,竟是赵三娘披散着头发冲了出来。 她的眼眶红通通的,挂着泪珠像兔子眼睛。 黄德正听着那毫无威慑力的话轻轻巧巧地讽刺:“哟,我还以为是病秧子来了呢,没想到是你呀,你个残·花败柳都成这副德行了还往我面前凑,老子实话告诉你,你这个不知道被我用过多少回的破·鞋,老子对你没兴趣,今儿个还就想尝尝这鲜货,识相的滚开!”黄德正毫不留情地说着阴损伤人的话。 “啊……不要,不要!”赵三娘性子懦弱,这番冲出来直面他已经不知道鼓起了多少勇气,此时被他一骂,立刻便吓得又龟缩回去了,只会扯着齐云姝的另一只手抹着眼泪嚎哭。 所幸她力气大,揪住齐云姝便让黄德正拉不动了。 “他娘的,给脸不要脸!” “啪……”一巴掌牢牢实实地打在赵三娘脸上,痛得她半边脸顿时红肿起来。 “大嫂,大嫂,你快救救云娘!”赵三娘瞧见了一直躲在灶房里拿着锅铲吓得瑟瑟发抖的许氏,连忙求救地呼喊。 “不……不,不……别找我,别害我!”许氏哪敢,黄德正恶霸一样的存在,是个人看到他都要避让,她这样上去,不是招他的眼吗? 怕黄德正注意到她,她连忙往灶糛前矮身一蹲,躲了起来,期间还瞪了一眼赵三娘,这个绝了户的,可千万莫要连累了她。 黄德正看到许氏明哲保身的态度,意料之中,得意地哈哈哈大笑起来,这八角村敢管他闲事的人还没有出生了! “看到了吗,哈哈哈哈,老子今儿个就是在这院子里把你办了,也没人敢管!”他说着来抓齐云姝的衣衫,粗布虽硬,可穿得久了便脆了,一拉撕下了半截袖子露出了白·嫩纤细的胳膊…… 第二十三章 力大无穷 齐云姝气得胸·口冒火,红着眼抬脚就踢了过去:“特么的我跟你拼了!” 她过于泼辣又有赵三娘从旁拉扯,黄德正一时按不住她,便宜没占着,反倒挨了她好几脚,顿时也怒了,便故伎重施一巴掌挥过去。 “啊……”齐云姝离得近,避无可避,吓得连忙闭上眼,做好了剧痛的准备。 “啊……” “咳咳……” 两道格然不同的声音响起,意料中的痛意没有来到,齐云姝整个人反而跌落至一道坚实的怀抱。 她生怕自己被黄德正抱住了,倏地睁眼,抬眼对上了一双冷厉而锋利的眸光。 她惊了一跳,下意识打了个寒战。 这样的眼眸,比刚刚她面对凶神恶煞又银邪可恶的黄德正时还要令人恐惧。 一个是诛人,而这道眼神杀却是诛心! 幸好这道眸光不是射向她的,循着目光望过去,眸光尽头是满脸扭曲的黄德正。 “病……病秧子你敢对我动手,信不信老子弄死你!”他扬了扬拳头,可话音还未落下,就被一双瘦弱的手捏住了。 “啊……卧槽,赵景,你敢捏老子……啊……” 尖沙的嗓门一点点攻击着齐云姝的耳膜,她极度不适地皱眉。 “别怕!”赵景松开揽住她腰只的手,倏乎出手。 齐云姝震惊地瞪大眼眸,只见他一只手掐住黄德正的脖颈,将他推出了院子。 黄德正足有近二百斤,他这么瘦弱……怎么做到的? 不等她想清楚,赵景已经扔出了五十两银子,并从他怀里翻出了账本,先低声说了一句什么,然后提高了声音沉声警告:“你自己选,要么拿着银子走人,要么我送你回去!” 他的声音不高,可听在人的耳朵里却仿佛重若千斤,字字句句都能敲击到人的灵魂深处。 “老子……我……我自己走!”识时务者为俊杰,他黄德正无恶不作的前提是欺负能够欺负的人。 今日这病秧子露的这一手,还有他说的那个人他都惹不起! 他一把抓住五十两的银锭子塞进怀里,转身跑路,反正来日方长,以后他有的是机会整治他! 齐云姝呆呆地瞧着站在院门口刚刚出手惩治了村霸的赵景。 他的身材还是那样细长瘦弱。 高则高矣,可关键瘦,瞧着依然弱不经风,时不时地还低头咳嗽两声,让刚刚撑直的腰又弯了下去。 赵景走近她,抬手替她擦掉不知何时落下的眼泪,声音无奈:“是为夫没用,让你受委屈了!” 齐云姝刚刚还能强忍泪水,这会儿却委屈备至,泪珠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一般齐齐往下坠,尽数砸在她的脸上,白皙的皮肤承着晶莹的泪珠,真是我见犹怜。 赵景心头微软,情不自禁伸手拍她的肩。 齐云姝却一歪身子干脆倒进他怀里,揪着他胸前的衣衫哭得稀里哗啦的:“呜……呜……” “别……别哭!”这还在院子外面了,人来人往的教人看着了怎么办? “呜,梁天……”梁天哥哥,你怎么还不回来,我快被人欺负死了! 齐云姝不敢当他面喊,怕又被他听成赵良添。 但没想到只喊了两个字却还是让人听了去。 因为此时赵良添和柳采莲小两口就站在院外的枣树下,正眼也不眨地瞧着他们。 “哼……”柳采莲当然将梁天听成了良添,抚着小腹瞪了一眼齐云姝便靠着赵良添进了屋。 “我……没有唤他!”齐云姝尴尬地红着脸解释。 “我知道!”赵景微叹,梁天……梁天,到底是谁,如何让她至今念念不忘?而且为何每回一看到他,她就这般唤,其中可有何瓜葛? 赵景想不通的是这回事,齐云姝想不通的却是他哪里来的那么大的力气,竟然撼动了黄德正那坨胖子。 进了院子,赵三娘一头扑上来,想要抓住齐云姝的肩膀看看她是否有事,可赵景却按着不放。 “相公,是三姐!”齐云姝分析他可能是应激反应过头了。 “你没事,你没事就太好了!”赵三娘又哭又笑,眼泪鼻涕都在往外面冒出来。 齐云姝细心地拿了帕子给她擦拭,尽量避开被打肿的地方,一边很是感动地道谢:“刚刚多谢三姐!”虽然并没有起到什么用,反而还让她自己被黄德正大骂了一通,但她却也记着她的情。 “我……什么都没帮上,还是……还是容之厉害!”说完她瞧向赵景,又恢复了他躬着背使劲咳嗽的模样。 “走……走了?”许氏从灶房里出来,手里还拿着盖水缸的木头板子。 “刚刚发生什么事呢?”后回来的赵良添和柳采莲只看到赵景抱着齐云姝,并没有看到前面那一幕,因而并不晓得发生了什么。 “还……还不是他们,她招惹上了里正老爷……吓死我了……”她拍着胸脯大口喘着气。 “啊……那恶霸一样的人……”赵良添不满地破口大骂,却被他老娘一把拍在手臂上:“嘘,别乱说,兴许还没有走远,回头被他听到了,迟早断你的科举路!” “怕他作甚,待我高中……” “相公有远大的志向是好事,只是也切莫小瞧那姓黄的,你看着吧,你七叔要倒霉了!”柳采莲温声软语充分肯定了赵良添的志向,然后又落脚于让他不要过于高傲。 赵良添不以为意,却抬头仔细瞧了一眼齐云姝。 几日不见,她就好像会变戏法似的,眼看着就长漂亮了,他只瞧了一眼,竟有些舍不得挪开眼。 “行啦,人都走了,散了吧!”赵大甲扛着锄头回来,他早就在路上就听说了。 听说黄恶霸到他家里来抢人,他吓得连地都没锄完就回来了。想着再怎么样也能帮上一把。 柳采莲不喜欢赵良添看着齐云姝的眼神,背着人偷偷地瞪了齐云姝好几眼。齐云姝心情真不好,利落地反瞪回去,心里想着柳采莲那句赵景要倒霉的话,心头微微不安! 晚饭时,一家子各怀着心思吃了。 自从柳采莲找许氏说过那回之后,齐云姝发现饭要比从前好多了。 黑面没有了,有白面烙饼,甚至还有肉了。 看来赵家的确不缺银子使,尤其是柳采莲。 她作为赵家妇居然能跟眼睛长在天上的黄玉莹相识,而且关系似乎还很到位。 她娘家必定不会差,只不知怎么就将赵良添看上了,硬是抢了过去! 别人倒没什么,只是赵三娘草草吃了一点,便进去了。 赵大甲毕竟还是心疼亲生妹子的,让许氏给她留一些端过去。 “真当自己是赵家的大小姐了,不过是个下三滥的东西,吃我们家的喝我们家的,这还使唤上我这个大嫂了……老娘这辈子就给你们老赵家的老三老七当牛做马了!” 许氏在灶房里收拾时把锅碗瓢盆弄得震天响,乍然听到还真吓人。 齐云姝想到赵三娘先前对她的维护,连忙上前端过馒头道一声“我去!”转身便进去了。 只是边走还能边听到许氏又集中火力轰击她的话。 她现在恐怕是处于更年期吧,齐云姝这么安慰自己,到了赵三娘的小屋前轻轻敲门: “三姐,人是铁饭是钢,不管心情怎么样,总要吃饱了才是。” 她连唤几声,赵三娘都在推辞说自己吃饱了,但齐云姝却坚持不走,门这才“吱呀”一声开了。 赵三娘眼圈肿得像核桃,还被揉得红红的。 她远远地接了碗,轻声道:“我……身上不干净,你别碰着我!” 齐云姝心头一滞,晓得是怎么回事了。 原本不明白的,但背不住黄德正那张臭嘴口无遮拦地说。 她想劝她,可想到古代女子将贞洁看得比命还重,她此时若是提起,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吗? 只得咽下,劝她好歹吃点,陪着她坐了好一会儿,想着法子挑了几个合适的话题转移了她的注意力,看她情绪缓和一些了才回到自己房间。 赵景身子不适,却依然有看书的习惯,此时天黑了正在收书。 看他拖着虚弱的身子忙前忙后,齐云姝快走几步上接过:“你身子还没有好怎么又在操劳?” “二百斤的胖子我都推得动,抱些书能怎地?”赵景主动提起先前那回事,有种要在齐云姝面前自露底牌的意思。 齐云姝眼眸一亮,有些期待。 第二十四章 嫉妒作怪 顺着赵景的话齐云姝问起他当时为何有那么大的力气,又是用了什么办法才让黄德正主动走人。 “不过是知难而退,再者我从来就没有说过我力气小,不过是大家都喜欢看外表下定论!”对于力气大一事赵景表现很淡然,他毕竟是男子。 “至于他害怕的也不是我,而是镇上的一个老先生,我只是扯虎皮唱大戏罢了!” “原是这样!”他说得简单,甚至有些语焉不详,但齐云姝却对他有了不一样的看法。 她不愿意在黄德正的事情上过度浪费,便想问赵三娘的事,却又不好开口,面露几分犹豫。 “你想问三姐的事?”赵景的眼神何等犀利,只消看她一眼便瞬间反应过来。 “嗯,三姐她平日里胆小怯懦,可那样的情况下她居然……我以后可要加倍对她好才是!”这是齐云姝的真心话。 她与赵三娘相识才几日,彼此之间并不熟,甚至连话都没说过几句,但通过这件事情足可看出赵三娘的善良,宁愿自己受伤,也要救她。 “有些事你心里有数便行,三姐她确是个苦命的女人!”赵景长叹一声。 想了想还是将在赵三娘身上发生过的事情说了出来。 她嫁在附近的大包梁村,原本也有一个很幸福的家,但不知怎么突然就传出她跟本村的黄德正有染的事,被夫家嫌弃名声不好,有碍家族的名声,将其休弃了。 “既是流言,三姐为何不去澄清?”齐云姝颇为不解。 那夫家未免也太过分了,为了一个流言就要休弃娶回家的娘子。 “三姐嫁进李家,五年无出,自觉不配为李家妇,在李家有个生了两个儿子的小妾,她也没过几日安生日子,这才没有……后来在家里呆着,渐渐地就有些神智不清了,也不知怎么的却变成了真的……”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她神智不清醒时就被黄德正那只禽兽占了便宜。 齐云姝脑子里纠结着,以前她也在新闻里看过,有些神智不清的女子被人莫名其妙欺负的事。 毕竟哪家家人都不能二十四小时都盯着她,没有办法只能认栽,甚至有好些女子被弄大了肚子,却连孩子的父亲是谁都不知道。 “三姐真可怜,或许还能治!”赵三娘这病怕是心病,心病还须心药医。 赵景让她不必勉强,对于治好赵三娘却是不存什么希望。 “她若是不见着黄德正和李家人平日里倒还好跟常人无异,只是一旦见着,就得魔怔两日,歇息歇息便好了!” “难怪……”齐云姝说着话赶话就将他们在外面看到的事情详细地说了。 赵景突然抬手捂住她的眼睛:“以后少去村子里!” 这个动作以往梁天最爱对着她做,有一次她的无良同事发了一个链接给她,骗她说是她喜欢的艺人的专访,她不带防备的点开,跳出来的却是一段带色的视频,尺·度极其之大,恰好梁天当时在场,立刻捂住了她的眼睛。 跟此时赵景的动作简直如出一辙,连手心的温度都一样温暖。 齐云姝心口一热忍不住握住他的手,像以前一样靠进他怀里娇滴滴地撒娇:“下次你带我去!” 赵景心头骤跳,心湖像被一阵风吹过,激起波澜阵阵。 他情不自禁反握住她的手,一手揽紧她的腰只,将头搁在她的发顶,吸吮着她身上自带的清幽馨香,几不可闻地轻嗯一声,甚至某个地方竟然隐隐有了谷欠望。 这可不是一个好现象! 可是这个生在乡下的女人偏生又如此多娇,惹得他无法不动心! 接下来的几日赵景的身体时好时坏,好在齐云姝采的药起了作用,在第五日的时候不曾请过大夫也被控制了下来。 惨白的脸上有了血色,双眼也有了神采,晨间起来齐云姝便扶着他在院子里转悠读书。 两人神情舒畅悠然自得。 许氏瞧着心里便不大高兴了嘀咕着:“这里正老爷怎地也不来要银子了?”赵景当时还银子给黄德正的时候,她躲在灶房里藏得太严实了,愣是没有看到。 这回却是看不得小俩口感情变好,更看不得的是还有柳采莲。 她抚着小腹站在台阶上,背了人眼神阴沉地盯住齐云姝瞧。 这个女人变了,彻底变了,性子变好了,脾气变小了,整个人也变得好看了,甚至她还通医术,不仅诊出了自己有孕,还能治病秧子的病。 一个人到底为什么能够变得那么快,难道她也跟她一样? 不,不可能,流云山里的老神仙说过她这样的际遇乃是独一无二的,至少在这个世上仅此她一人,不然岂不是整个世道都要乱套了。 “娘子,在想什么呢?”赵良添突然出来拥住她轻声询问。 “没什么,想着咱们的孩子什么时候出生,想着你今年秋季就该去州府参加乡试……” “娘子放心,我必定考个举人回来,让娘子做举人娘子!” “嗯,你会的,我的相公不仅会考个举人回来,还会拔得头筹!” 想到接下来赵良添一路的成功,柳采莲心情顿时喜上眉梢。 决定暂时放过她,养好胎,生出这个命中带福的孩子才是正经。 齐云姝也瞧见了他们夫妻俩,她甚至看到赵良添酝酿了好一会儿想要来搭话,不过都被她故意岔过去了。 她才不愿意跟他说话了,免得又让柳采莲那个打翻的醋坛子挥发得一身的酸味。 她转身欲走,院门被敲响,有人大声叫唤:“赵七娘子,你在吗?我给你送肉回来了,上好的里脊肉,又瘦又新鲜!” 齐云姝一喜,打开门与那人说了一会儿话便回来告诉赵景:“相公,我托隔壁的赵阿婆带了一些肉回来,你身子骨弱得好生补补才是正经。” “你费那银子做什么,会好起来的!”赵景嘴上说着不要,可弯起的月牙眼和薄唇却暴露了他的真实心思。 她对他好,他是欢喜的! 齐云姝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好,他怎会不明白,又怎会不记在心里。 齐云姝笑笑让他不要放在心里,此时她其实已经在心里悄悄地将他当成了梁天来对待。 不然世界上怎会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还有铜镜上的纹身,又会那上面的诗句。 透过他瘦弱的身材,她仿佛看到了那个明朗英俊的梁天哥哥,她想这一切也许就是上天的安排,在现代他们受尽了苦楚却没有办法相守,所以又在这里重逢…… 激动之时她不禁道:“我去做你最爱吃的肉丸子!” 直到身旁的女子跑进灶房,赵景还愣在当场,他不记得他什么时候说过他最爱吃肉丸子?难道是那一位叫梁天的爱好?他捏紧了书页,不觉将他最心爱的书籍捏得卷了页。 肉丸子很好吃,像先前一样菜刚端上桌,许氏就跟从牢里放出来的一样,拥上去就用大勺子连舀了十几个分别搁在赵大甲、赵良添、柳采莲和自己碗里慢慢吃。 等到齐云姝上桌,碗里已经空了,而赵景碗里只有孤独的一个,还是赵大甲说这是云娘做了给老七补身子看不过去才从自己碗里拨过去的。 赵景将肉丸子夹给她,有些抱歉地看着她。 许氏有些太过分了,但他自来也不会因为这些小事与她计较。 齐云姝翻了个白眼一副早就知道的表情,转身回了灶房像变戏法似的又端了一碗出来,然后旁若无人地往赵景的碗里夹菜:“相公,你身子弱,多吃些!” 赵景也给她夹了两筷子,夫妻俩相视一笑,温情弥漫。 许氏粗眉一皱把筷子往桌上一砸不高兴了: “嘿,还会藏食了,难怪里正老爷不来要账了,敢情人家小两口早就藏了私房钱,把人的四十两还清啦,这还有银子买净瘦肉吃了,想想四十两呀,当家的你瞧瞧老七的心眼子有多黑!” 每日里抄书,一个月也只往家里拿一两银子,可为了这个女人,一口气便拿出了四十……不对,柳采莲出去打听过了,还的可是五十两。 还真是个狐媚子,凭着长得好看便惹得赵景这个病秧子玩意儿都动了春心,为她巴心巴肝的,也不怕被吸干了阳气早早归了西! 当然这些话听着实在有些过于难听了,许氏当着赵大甲的面没说出口,但在心里狠狠地诅咒了两人一回。 她就是见不得他们好! 第二十五章 找回记忆 赵大甲也是才刚知道,闻言从碗里抬起头,确认了一回:“银子还了?” 赵景点头。 赵大甲便在桌子下面踢了一下许氏还瞪她一眼:“败家娘们,还齐了银子是好事,难道你忍心看着老七天天被姓黄的追债吗?” 许氏低头捏着衣角生闷气:“我……我没有,我就是好奇他那银子是从哪里来的,既然有银子为什么平日里不拿出来做嚼用!”这个才是重点! 齐云姝晓得许氏今日把话拿到台面上说定然是经过了赵大甲的首肯的,也是必要问个出处,便也没打算瞒着:“那是相公替黄家大小姐画像得来的打赏!” “哎唷,一幅画值五十两,我的个乖乖,你怎么不去多画几幅?好歹挣个青瓦房出来,等咱们分了家,你们夫妻俩也好有个去处!” “砰……”既然知道了来源,看许氏还没有打住的意思,赵大甲把筷子一搁,冷着脸走了。 许氏没意思地咂巴着嘴看向赵良添:“儿啊,你的字儿不是也写得好,画也画得好,不如……” “娘,我读书识字所为何事,你又不是不知道!”赵良添心高气傲,一向视那等在街边写字画画赚钱的书生们乃是下品。 无疑赵景此等揽钱的行为他也是极其看不上的,但本着孝道,他不好多说许氏,只是略有些失望地看着赵景,暗自摇头道一句:有辱斯文,有辱斯文也! “哎……干什么呀,我不也是为了你秋日间上州府赶考的事操心嘛!穷家富路,回头出门没有银子,就知道错啦!”许氏连着被父子俩扔下,不满地看向柳采莲,想要寻求同盟。 哪知她也起身道:“娘,相公赶考的银子自有我替他备着,你莫要操心!”她的相公他日是要中进士做大官的人,谁稀罕在街头卖画? 许氏接二连三遭受挫折,看向余下的赵景夫妻俩,都是因为他们才让自己一张老脸都丢光了,狠狠瞪他们一眼转身想走,回头看看大瓷碗里的肉丸子又不甘心,回身直接用筷子连插·了好几个在碗里,囫囵着吃了才算解恨。 赵家大房的人都走光了,赵三娘又没出来,桌上一下子便安静了。 赵景淡定地尝了一个肉丸子慢慢品味:“味道很好,难怪我喜欢吃!” 他这话听着没啥,但仔细一寻思却是深意满满。 齐云姝便想起先前她说错的那句话,便红着脸道:“你原先是喜欢吃的,恐怕时日久了忘记罢了!” 就算遗忘了,却也不能否认它曾经发生过,饭后两人趁着天还亮着,便一道在房里读书。 齐云姝轻握狼毫,在纸上默写了一首歌的歌词《旅行的意义》,她写完后拿给赵景看,然后引导着他一起读,她发现他居然在读完一遍后将其全数背了下来。 “哪里来的诗歌小调,过于直白了!”赵景点评着。 齐云姝却震惊地瞪大双眼,直觉自己是对的,赵景就是梁天,看看这些深刻在记忆中的烙印是不会消失的。 齐云姝害怕出意外,还试了好几首歌,有两个人小时候听过的周天王的歌,有八零后的记忆小虎队的歌,还有现在正在流行的歌,他在瞧过一眼后居然能够全数背出来。 “看吧,这是你以前喜欢过的歌!”齐云姝笑得眼角眉梢都上扬了。 太好了,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她已经有百分之八十觉得他就是梁天了——失忆后的梁天。 原来她一心想要寻找的人其实就在她的身边。 “梁……赵景,我太高兴了,我找到你了!”激动之下,她情不自禁投入他的怀抱,紧紧搂住他的脖子。 赵景看着她又笑又哭,情绪的波动极大,但他完全不明白她因何如此。 通过她的只言片语和她的所作所为,他大概能够推测得出来,她大约是认错人了! 不过也没关系,既然他们成亲了,两个人相处得好对彼此都有好处。 况且他也很喜欢这个温柔起来跟水一般的女子,听着撒娇的声音像小猫呢喃一般,惹人怜爱。 他被勾·得情·动,不自觉地缠·上她的腰只,回口勿她。 虽然与他有过亲密动作的只有她一人,但在两人接二连三的亲密中,他的接口勿技术日渐成熟,已经能够轻易地用薄唇口勿得齐云姝女乔喘·连天。 “唔……赵景,赵景!”齐云姝心软成了一滩水,缠绕在他身上,不知何时,两人的外衫尽落,只余贴身小衣遮羞。 “娘子……”赵景动了情,哑着嗓音咬·她的脖颈,也许是时候该把他们洞房花烛夜未做的事情给做了,毕竟他的身体……他需要一个孩子! “嗯?”对上梁天充满情谷欠的眼神,她红着脸闭上眼无声地宣示着她的情愿:“我要!” “娘子,你可会嫌弃我?”赵景突然有些不确定,在两人走到最后一步时,突然抬眸看她。 他的眼眸幽暗深邃,瞳孔里闪着星光,引得齐云姝不觉便看呆了。 “不,不会,我永远都不会嫌弃你,因为……”你是我最爱的梁天哥哥呀! “这一次我一定会成功进入考场,一定会成功!”会好好待你! “嗯!”齐云姝认真地回应,她想到从前,她与梁天自幼年相识,相伴二十余年,但期间却一直都是朋友关系,在梁天大学毕业进了一家外企工作,拿到了第一笔工资后才突然告白,与她确定了关系。 因为他说以前的他没有能力给他幸福,但从现在开始他可以了! 看看赵景跟他多像,这就是骨子里的东西,便是失忆了也难以改变! 二人情深,正待为自己的冲动做点什么的时候,突然院子里响起一阵喧嚣声。 许氏的大嗓门也随即传来:“谁啊……这都天黑了还来串门,闲唠嗑不费油的呀!” “不好意思,我是镇上本味楼的掌柜赵田氏,我听说齐家云娘住儿……” 齐云姝心头“咯噔”一跳,连忙推开已经准备妥当的赵景,翻身而起,抱歉而又尴尬地朝他笑笑。 “找我的!” “嗯,去吧!”赵景身上气热高涨,胸前的纹身如有龙腾虎跃之势时而显现,时而隐藏。 可眼下有人找上门来,却实在是无法再继续,只能忍着。 “你……你等着我!”齐云姝穿好衣衫凑上前来亲了他一口,转身“噔噔”地跑了。 “傻丫头!”赵景难耐地轻呼。 他已经够难受得了,她倒好! “田婶,你咋来了!” “哎哟我的云娘,我听你让赵阿婆为你告假,她一时半会儿也没有说清楚,我当你病了,这不赶紧着收了摊了就过来瞧你来了!” 原来是担心她来看她的,齐云姝一时感激连忙摇头:“我没事,是我相公病了,也是老毛病了累你惦记了!” 田氏可不是空着手来的,手里大包小包的,不过刚表达完身份就被许氏接了去。 眼下她瞧了一眼,哪里还有许氏的影子。 好在齐云姝很明显许氏的尿性,未曾计较那事,只是将她迎了进去,告罪一声便去倒水。 茶叶这等稀罕物事,许氏是肯定不会拿出来给她招待客人的,她只能去灶房里烧锅开水。 刚出堂屋,赵景已经端着茶杯过来了,里面竟然飘着茶香。 她眉眼舒张,赵景朝她眨了眨眼睛。 夫妻俩才算是将这尴尬圆了过去。 田氏看到赵景先是开口寒暄了一番,问过他的身体,得知无恙了之后,才犹豫地问起齐云姝何时可以去上工。 “怎么呢?”齐云姝眼见田氏说到食肆的事,好像整个人就变了,欲言又止一副心事满满的模样。 “你……你不知道,上次黄家旁支……那笔生意,哎,也是我没用,他们不知道从何处得知你这大厨不去,就将单子退了……” 这一席她还是既包工又包食材的,可这一退,她辛辛苦苦准备的食材便没法子用出去,每天的生意又不算好,每日里都有菜烂去,如果天气再热一点,就连肉都快要放不下去了。 “怎么能这样言而无信!”齐云姝一脸难以言表。 “也没办法,他们指明要请的是你,我这手厨艺实在是拿不出手!”田氏一脸无奈。 她也没有办法拒绝,人家是黄家大户的旁支,勾勾手指都能压扁他们。 “都是我不好!”齐云姝自我反思。 “不怨你,怨命!”田氏有些悲悯,不过很快又抬起头来道:“没事,明日还有一家,咱们还可以救回来的!” 这倒也是!齐云姝想着看看赵景的脸色,他应当是完全恢复了,不然刚刚那么生龙活虎的,要不是田氏前来打搅,恐怕两个人现在已经…… 她的脸泛红,眸光微闪。 赵景却最是体贴已然开口:“明日我送你去!正好也该去还书了!” 田氏赶着前来就为得这么一句话,顿时高兴起来。 齐云姝看看天色,想着她要是再赶回去恐怕天已经黑尽了,一路上又是山路,恐怕有危险,便想替她找个住处。 只刚一开口田氏就笑着拦住她:“我娘家就在这里,你们不用操心,明儿个我让我大哥赶着牛车送我回镇上,到时候接着你们一块儿!” 约定好时辰,三人这才分开。 只是回到房里刚刚的旖·旎却无法再继续,齐云姝只觉得有些羞人,却见赵景突然揽住了她:“睡吧!”他何等眼利,早早便看出她已经不复刚刚的冲动。 两人早早洗漱歇息! 一大早搭了田氏兄长的牛车往镇上去,在路上看到有很多官差在街上溜达,好似在抓什么人一般。 “今日镇上不安生,你莫要随便出来!”赵景到了地儿附在她的耳边小声提醒一回。 “嗯,这就要去主家做饭了,怕是没有时间出来!” 田氏说一切都准备妥当,她只要去个人,那边厨房就可以开始了。 这话一说完,齐云姝自此便没有闲下来过,在食肆准备了一番便立刻去了订宴席的杜家。 整整忙活了一个上午,才把定制的十六个菜做齐全了。 前院里传来人声鼎沸的声音,这是准备要开席了,齐云姝也只有这个时候才能轻松片刻。 田氏与这家的管家娘子很熟,告知他们可以在后花园里走走。 “这家子老爷姓杜,以前也是朝廷的大官,后来致仕了,就回到老家置办下了这座大宅子!” 原来是做过官的人的宅子,难怪看着要比黄家那宅子布置得更显得清幽雅致几分,不似他那般全用黄白之物堆砌而成! 此时宅子里的人全都在前头忙活,花园子里几乎没有什么人,两个人就像游自家花园一般,一路细细地品味过去。 “还是春时好,瞧这药儿开得多好看!”田氏指着面前的迎春花,黄澄澄的一大窝,簇拥在一起,你挤着我我挤着你,像盖下来的瀑布。 齐云姝也喜欢这小朵小朵看着很喜人的小黄花,便走近了瞧,没有香味,但随着轻风的摇动,晃悠着看着很惹人爱! 只是瞧着瞧着,她突然瞪大了双眼,这蓬垂下来的迎春花里面似乎有动静。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使着眼色让田氏靠拢过来。 第二十六章你中毒了 这蓬迎春花是种在墙脚下的,沿着灰白的院墙往上长着,长到一定的高度又从院墙上垂下来,细细长长的像开着花儿的柳条。 枝条倒垂,在院墙下遮成了一个天然的视觉死角。 “小心!”齐云姝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上前扯了枝条弯腰去看。 “啊……”两人同时惊呼,又同时捂住了嘴。 在那密密麻麻的小黄花下面赫然有一个年轻男子靠墙坐着。 他穿着一身嫩绿带黄色的圆领直裰,与迎春花叶天然相和,要不是齐云姝耳朵尖,听到他的喘气声,恐怕也不会发现他。 “嘘!”他居然还有意识,听到动静,艰难地睁开眼看着她们,抬手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你是谁?”齐云姝径直瞧向他,皮肤青黑,五官端正,双眼上挑时带着说不清的风情,薄唇紧抿,看到她们似乎刻意扯出了一抹笑。 齐云姝皱眉,他的笑很阳光,让她直觉生出一种他不是坏人的感觉。 “洛驿!”洛驿温声答了,他现在全身无力,但见面前的只是两个普通女子,尤其说话的这人,脸蛋好看双眼干净,与在镇外追杀自己的那批人肯定不是一起的。 面上一脸无害,但眼底还是隐没着一抹警惕。 “你中毒了?”齐云姝指向他的脸,人的皮肤再怎么样也不会有青黑这般颜色。 “中毒了!”齐云姝想到来时的路上有官差巡查,好像正在搜查着什么人,听当时有人悄悄议论,说是有人偷了县太爷家的东西。 齐云姝猛然反应过来,看来他们要抓的那个人应该就是他! 田氏悄悄扯了扯她的袖子,示意她不要多管闲事。 齐云姝心头也是如此想的,但见他眉色端正看着不像坏人,此时身中剧毒毫无攻击力,恐怕命不久矣,再想到他既然跟村霸黄德正的保护伞县太爷为敌,想来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心中一定随手探了探他的脉,诊完她有些意外: “你中的好像是芷草毒!”说来也凑巧,恰好她上次给赵景挖草药时挖到过专克芷草的熏草。 “芷草毒?”洛驿眯了眯眸子,原来面前这位穿着普通长得好看的姑娘是真的会医术,他轻咳一声试着问她可知哪里有解药,突然便听到中院传来一阵暄闹声。 “快,快去请大夫,我们老夫人犯病了!” “快,一定要去请白大夫,老夫人这病谁也治不了,只能是白大夫!” 齐云姝一惊,来不及问仔细了,本着救人的心思,手中紧握着药丸落下,同时扔下一句话:“这是解芷草之毒的熏草,你若信得过我便服,信不过便罢!”她拉着田氏转身往中院的方向去,那边有很危急的病人! 洛驿条件反射接下,再抬时哪里还有她的身影。 他捏紧了青色药丸,放到鼻下闻了闻,一股奇特的香味传来,的确是熏草独有的味道! 中院是个宽敞的院子,里面有一口人工开挖的池塘,里面遍种荷叶,此时荷叶才露尖尖角。 湖边有人围拢在一起,乱成一团。 齐云姝赶到,蹲下·身透过人群瞧着倒在地上的一个老妇人不停地抽搐,她心头一慌,生怕她们耽搁了病情突然叫了一声:“请让一让,我会一点医术可以先替老夫人瞧瞧!” 围在一起的婆子丫环们也是吓坏了,听得她这么一喊几乎是条件反射让开。 让完之后看向这个胆大的女子:面容稚嫩,瞧着不过十五六,穿着粗布衣衫,瞧着出身定是不好,她这样的人会医术吗,能行吗? 齐云姝却不管他们心里的想法,随手拿了一块帕子塞进不停磕牙的、抽搐的老妇人的嘴里,以免她在过激行为中咬到舌头。 纤手一动搭上她的手腕,正待详细诊断突然被一个年轻的小丫环猛地用力推开了。 “你是个什么东西,我家老夫人贵体岂是你这等粗鄙之人轻易能触摸的?” 齐云姝心头一滞张口反驳:“行医治病难道还要看出身吗?”要不是看到老人家脸色涨得通红,浑身都在颤抖,她真想就此甩袖而去,任由她们在此耽搁病情,以后后悔去。 可她学医多年的医德不容她做出这样的草率的决定。 她咬咬牙又要上前,那粉衣丫环却叉着腰拦着她,一副护食的模样。 齐云姝无奈发狠道:“我告诉你,老夫人病情危急,一炷香之内若是不施救,恐怕……”性命不保! “切,你少来胡说八道,就凭你这副模样让你治你会治吗,恐怕你连我们老夫人是什么病都诊不出来吧!” 继数这南城镇也只有白大夫一个人能治得了,至于这个不知道从哪里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村姑,谁管她呀! “消渴症!”齐云姝踩着她的话尾轻飘飘地扔出三个字,一字一顿务必要让她听清楚,然后趁着她愣神的当儿,抬手掐住了老夫人的左手虎口位置,轻捏慢推。 “咳咳……”昏迷的老夫人呛了一下,咳嗽出声,连着堵在嘴里的帕子也吐了出来。 粉衣丫环眼见她得手,跺跺脚又要上来拉她,还招呼身边的其他丫环上手。 而在此时一直扶着老夫人的一个老婆子突然拦住她: “啊……老夫人醒了,醒了醒了,这个女大夫是个管用的,红桃,你退下!” 红桃不依还要撒娇:“秦嬷嬷……你瞧瞧她……” 秦嬷嬷厉眼一瞪逼退她瞧向齐云姝,意思是让她放手一治。 齐云姝点点头,眼下老人家的情形也的确容不得她多耽搁了,便让秦嬷嬷将人摊平在地上。 秦嬷嬷稍有迟疑,但还是脱下自己的衣衫垫在地上将老夫人扶平。 齐云姝让人将其围起来,解开她的交衽盘扣让她轻松呼吸,又强力按压她的胸口,还示意秦嬷嬷往她的嘴里吹气。 “这……这个老婆子不敢亵渎老夫人!” “秦嬷嬷,老夫人虽身患消渴症,此时却不是此症病发,而是被什么东西卡住窒息了。我刚刚抠出了她喉咙间的异物,但现在必须要人工呼吸!” 秦嬷嬷听她说得严重,又有刚刚老夫人咳出的东西,便信了她的话按照她的指示行动。 一番施救后,老夫人大肆咳嗽起来:“咳咳……”听着那声响,仿佛连肺都要咳出来了。 “老夫人……老夫人,您醒了,红桃担心死了!” “好……好乖红桃,别担心!”老夫人声音苍老,安抚着闹腾的小丫环。 一大群丫环婆子瞧见自家主子一醒,全都围上去献殷勤,而施救的齐云姝却被挤了出来,掂着脚尖确认着她的情况。 “多谢姑娘!你救了我们云家老夫人,回去我们老必定有重谢!”秦嬷嬷倒还惦记着她刚刚的努力,特地挤出人群朝她温和一笑。 齐云姝只是本着医德救人,何曾想过回报,抬眼见得月洞门处有一个身穿白衣白裤披散着头发的年轻男子赶过来了,又听得秦嬷嬷惊喜地迎上去直唤白大夫,便晓得她可以退下了。 再加上她还惦记着刚刚那个中毒的年轻男子,便悄无声息地走了。 只是回到刚刚那一大蓬迎春花下,却见里面早就空空如也,哪里还有那个穿得像只俏公鸡的男子。 也不知道他是否吃过解药了,他会不会死? 她心里有些失落,轻轻叹息一声,连田氏在旁边夸她医术好人又善良的话都未听到。 宴席过后,齐云姝与田氏帮着厨下收拾了一番拿了管事娘子给的封赏便赶着牛车回了食肆。 此时不过未时末,还赶得及开食肆做下午的生意。 只是刚进厨房,齐云姝便愣住了。 第二十七章 梁天是谁 窗明几净的厨房里,下午的阳光透过大开的窗棱照进来,面前这个身着一身绿黄相间锦衣的年轻男子正咧着嘴朝齐云姝笑,那笑如同阳光般灿烂。 看她满脸惊愕,洛驿抬手朝她挥了挥热情地打着招呼:“齐云娘,你不认识我了?你先前救了我!” 齐云姝眨眨眼睛,重点是:“你……你怎么进来的?” 洛驿指了指窗外停着铺满干草的牛车,笑容隐晦。 齐云姝看着被翻乱的牛车顿悟,再看他脸色,青黑之色尽褪,五官更显英俊了。 想来他定是服用过她给的药了,然后毒解之后趁人不注意爬上了她们停在后院角落拉食材的牛车,而回来的时候她们都没有注意,他便又趁机躲进了后厨,完美避开田氏。 “你真聪明!”洛驿笑眯眯地称赞她,这样的女子果然是个玲珑心肝,只看一眼都不用他解释便懂了。 “只是……你现在要干什么?”齐云姝不解,指着他大大喇喇地瘫坐在椅子上的模样。 “我……饿了,两天两夜不曾吃过东西了,给我弄点吃的成不?”洛驿张开双手,成大字型摆开,一副大少爷等待着下人伺候的模样。 齐云姝皱眉,想拒绝,可猛然看到他刚刚坐过的地方有一滩血迹,想来他不仅中了毒,还受着很严重的伤。 当下忍了回去,将他安置在灶旁,又把灶台上的血迹擦干净,才去翻看锅炉,里面还剩下几个昨天卖剩的包子,闻闻味道还没变,她将其蒸热,让他先垫垫肚子。 “现在还不到做晚饭的时候,也没有客人点菜,我恐怕不能给你炒菜,你将就着吃吧!” “唔……我饿了……饿了!”有口吃的就已经很不错了,还挑剔个啥呀! 看他吃得狼吞虎咽一口一个包子就下肚了,齐云姝直摇头,悄悄走近他道:“你到底对县太爷做了什么被他弄成这样?” 洛驿吃的动作一滞,没想到她连这个都猜出来了,是不是也太聪明了些? 他瞧着她,清丽秀雅的面庞上没有算计,似有关心,他沉默了一下道:“这个……不太方便说,不过你相信我,我绝对不是坏人!” 相信他吗? 齐云姝翻着眼睑无语看天,她想她应该早就相信了!不然也不会先给解药后给包子,现在恐怕还要给他治伤! 洛驿看她聪明的不再发问,知道她比他想象的还要灵慧,他的运气也太好了吧,这番接了任务出京办差,原本是为了躲自家老太君乱点鸳鸯谱,想想要是把他成亲的那个对象换成眼前的女子,似乎还不错! 想到这个可能洛驿便更加仔细地打瞧着她,巴掌大的瓜子脸,一弯柳叶眉微微舒展着,水灵灵地大眼睛扑闪扑闪,显出了十分的美丽。 以他阅美无数的经验,她的脸因为年岁的缘故还没有完全长开,这要是长开了,那铁定是一个大美人。 忙着准备菜肴的齐云姝哪里知道这人心中存着那般多的想法,她只自顾自地整治着吃食。 很快有客人上门,齐云姝便忙活起来。 索性厨房里平日里人就来得少,洛驿躲藏的位置靠着柴火,不容易被看到。 吃饱喝足的洛驿有了闲聊的心思,他叫住齐云姝:“诶,云娘,你咋知道我中的什么毒,你懂医术吗?” “首先纠正你一点,我不叫云娘!”齐云姝从活计中回过神来。 “我听他们都叫你云娘!那你叫什么?” “我叫齐云姝!” “阿姝!”洛驿从善如流,还自作主张把她的姓去了! 齐云姝脸上一红,这人的脸皮…… 她现在只操心他夜里该躲去哪里? “你关心我?”洛驿一脸笑意地凑上来,此时在他这张英俊的脸上哪里还有初见时的警惕与提防。 齐云姝别扭地看他一眼,他不仅脸皮厚,还相当的自来熟! “我只是不想浪费我的药,你先前服的那味药丸可不好配!” 里面有味芝香长在夹缝之间,上次可费了她和赵三娘不少功夫才采到。 “放心,夜里我自有去处,只是大白日里的那里人来人往的我不好去罢了!”洛驿眯缝着眼睛殷勤地往灶里扔着柴火。 操心完了洛驿夜晚的去处,齐云姝放心了,等到田氏来唤她:“云娘,赵先生来了在外面等你!” “赵先生,是你什么人?”洛驿从淡定中回过神来瞧着齐云姝。 “不告诉你!”齐云姝还记着她与他可只是萍水相逢,没有必要深交。她交代几句让他待会儿赶紧出门便要走,可洛驿却突然耍赖,一副不说不让走的架势。 他受着伤,齐云姝怕用力过猛弄得他的伤势更加严重,只能轻轻推他,可洛驿牛皮糖的性子却煞是吓人。 弄得她只好指着窗外站着的赵景道:“看到没有,他是我相公,你再这样我就叫人了!” 洛驿下意识松手,扒在窗沿上看。 不远处的榆树下,那个男子体形瘦弱,但身长玉立,负手而站,平空有一种无法言说的气质,那熟悉的轮廓和五官让他皱紧眉头:“梁奕铭……他怎么在这里,不对,他是你相公?” 齐云姝看他表情竟似认识:“你认识我相公?” 洛驿别过脸:“何止认识还熟得很,我们在京城经常一起玩!” “你恐怕认错人了!”齐云姝失笑:“我相公是土生土长的南城镇人,长这么大因为身子骨不适从未出过保宁府,又怎么会认识你这个京城来的人!” 她嘴上虽然在反驳,但看着认真的洛驿,心头却也在打鼓,今日发生的一切,似乎在冥冥中自有安排。 “不可能,不过说来也是,那人穿着也不是这般,难道这世上竟然真有长得那么相似的两个人?”洛驿自顾自地感慨。 齐云姝却听进了心里,心湖微抖突然扯住他的衣袖:“那人是不是……是不是长得跟他很像,但是眼睛……眼睛是单凤眼,很长很细笑起来像狐狸?” 刚刚的震惊洛驿还没有消化,现在却更加惊讶了。 “你认识他?” 齐云姝追问:“他喜欢吃板栗糕,喜欢吃肉丸子汤,喜欢吃哈密瓜,写得一手瘦金体的好字儿,喜欢的花是兰草,还会炒菜……” “啥……”洛驿瞪大双眼喃喃自语:“我跟他吃过无数顿饭,这些吃食他倒是都喜欢,瘦金体也的确写得好,炒菜……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说起来,他们府里这段时间还真是遍种兰草……” 是他,肯定就是他…… 齐云姝闭上眼,捂住心口,牙关紧咬下唇,双臂上突然点出一串鸡皮疙瘩:“梁天,是梁天……” “梁天是谁?他叫梁弈铭,不叫梁天!”洛驿见她突然间反应这么大,不由吓到了连忙解释,有点后悔刚刚他的冒失。 齐云姝现在心中只有找到梁天的欣喜,哪里还顾得上回答他的话。 “我找到他了,真的找到他了!”没想到偶然救一个人居然能够…… 不过一切还得她亲自验证过才能确定。 看她突然满眼含泪,一副喜极而泣的模样,洛驿看得一阵心动,却不得不提醒她:“哎,你相公不在外面了,是不是走了?” 齐云姝却兀自问着:“我要怎么样才能找到他,他住在哪里?” 洛驿眼珠子一转,拉住她的衣袖挑着眉弯着唇笑:“你要找他,怕是不好找,不过你要真想见,不如跟我回京城,我带你去见……” 话未说完,突然传来一阵响亮的推门声,大门打开,光影一亮,赵景躬着背弯着身子站在门外:“娘子,天色已晚,恐怕我们该回了!” 他的声音里有着隐忍和强压下的怒气。 他站在夕阳下,因为弯腰驼背反而不复刚刚在远处看到的高大伟岸,洛驿扁扁嘴:“果然不是他!” 那个男人怎么可能会是这副模样! 齐云姝猛然惊醒,没来由地心酸。 她恨不得现在就到京城去,找到那位叫梁弈铭的男人,看看他是不是他的梁天哥哥。 可她不能,没有路引…… 她把眸光把投向赵景,心下微微有些遗憾,原以为是他,可现在看来,京城那个人也有很大的可能! 胡思乱想间,赵景已经握住了她的手,强行将她拉出了食肆,他回头看向厨房的方向,那个陌生的男人已经不在那儿,但刚刚他们在里面所说的话却一字不落地全听在了他的耳朵里。 她找到梁天了? 她不再以为他是梁天了吗? 梁天到底是谁? 第二十八章 醋劲大发 一路上齐云姝走得失魂落魄地,好几次都因为不看路,差点撞到赵景身上。 赵景眸色暗了暗,动动唇想问却又不敢问。 他索性加快速度,齐云姝还在走神,此时她的脑袋跟她的身体是分离状态。 赵景速度一快,她就追不上了,眼睁睁地看着赵景的身影消失在山道上。 晚风袭来吹起阵阵凉意,她这才恍然回神。 “赵景……”她惊呼,赵景不见了,她吓得心头一沉,拔腿就追。 转过一道山梁,前方有一道身影远远地朝她挥手:“我在!” 轻风送来他的声音。 齐云姝远远便看见赵景长身玉立在苦楝树下,他的腰直起来了,竟有一种俊逸非凡之感。 只是那半侧的脸色不知为何似乎有些难看。 “赵景……”齐云姝从自己的情绪里回过神来,试图安慰他,可自从看到他就不曾关注过他,到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半垂着眸拉着他的手。 “没事!”赵景回头忧色尽消,脸上风平浪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今天我们去主家了,遇到了一个发病的老夫人,相公你那边有发生什么事吗?”齐云姝拐弯抹角地询问。 赵景眼底眸光一闪的态度打定主意要隐瞒的事情无论她怎么旁敲侧击都无济于事。 问到最后,看他淡到极致的神情,齐云姝都差点怀疑先前是不是她看错了。 不过很快齐云姝还是知道了,在家门口看到柳采莲从马车上下来, 她吩咐着着架车的车夫:“麻烦你帮我们卸下车上的东西。” “柳娘子客气了,你救了我们家老夫人,我云老头随你差遣……” 那车夫的话还未落音,柳采莲连忙打断道:“多谢云大叔!” 齐云姝远远听着,云老夫人,怎么那么耳熟? 从车上搬下来的是各色礼品,虽然不甚贵重,但胜在精致。 柳采莲真是厉害,居然到处都能结交到有名望的人家! 齐云姝自认跟她无话可说,掉头便走却被她叫住:“七婶,七叔真是可怜!” 她故意引一句话出来停住不说,想要勾得齐云姝低头,她这样对她不理不睬的模样真是讨人厌。 可齐云姝一双锐利的眸子早就将她的心思看透了,她越是希望她好奇,她就偏不。 可一旁的赵良添却也在旁边道:“采莲,七叔已经够可怜了,你就别跟云娘兜圈子了!” “你叫她什么?” “不要叫我云娘!” 赵良添话一落音,立刻引来两个女人的讨伐,弄得他摸摸鼻子,讪讪一笑,悄悄卷着袖子用咳嗽掩饰尴尬。 “七叔考不成院试了!” “什么?”齐云姝心头一跳。 什么叫考不成了? “七叔不知道得罪了谁,原先有镇上的吴老先生和金举人为他作保,但今日却齐齐反悔了!” “许是黄里正罢!”柳采莲一副看热闹的模样。 齐云姝看着里面走远的赵景,连忙追进去。 “哎,七婶,你别担心了,七叔就算有人作保也不一定能考得成!” 不然前面三次也不会每回都出问题了,这就是命! 考不成了,怎么能考不成?齐云姝一脸紧张,在回来的路上她都想明白了。 虽然洛驿说的那个人更像梁天,但赵景身上却有着她穿越而来的铜镜的秘密。 最好是他与她能一起去京城,这样在找到梁天后,才有回到现代的可能! 但她想了又想,发现能让赵景前往京城的唯一办法就是通过科举考试,可现在柳采莲却告诉他赵景不能考了。 这个消息于她无异晴空霹雳,此时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赵景不能失去这次院试的机会。 只有中了秀才能继续参加秋日的乡试,考过乡试才有资格参加明年三年的会试,他们才能去京城…… 她的心碎成一瓣一瓣的,仿佛风吹来都是心碎的声音! 失魂落魄地离开,身后的柳采莲得意地笑了,终于找到可以打击她的办法了。 还以为她自跳了堰塘之后穿着多么坚实的盔甲了,还不是跟前世一样是个没用的! 她哼了一声,回头见赵良添一双眼像被那道纤细的背影勾住了一般,连她进了房间还在盯着,许久不曾回头,甚至他的脸上还情不自禁地流露出了跟前世一模一样的怜惜与疼宠…… 他和她,他们…… 哼,她咬着牙,转眸间脸上却带上了极致媚惑的笑容小鸟依人地靠进赵良添怀里:“相公,我肚子疼,是不是咱们的孩子不舒服?” 赵良添猛然回神,连忙对她轻言细语地安抚,柳采莲此时才抬眸露出真实的笑容! 与这对夫妻蜜里调油的情形不同,在赵景破旧逼仄的房间里两人却俱怀心事。 许久的沉默让人平白多了几分压抑,齐云姝咬咬唇鼓足勇气道:“刚刚柳采莲说的是真的吗?” 赵景掀眉,心中有狂风骤雨却不愿发泄,他不想吓坏她! 齐云姝却锲而不舍:“还有什么办法能补救吗?” 赵景耳边却只有今日在食肆后厨听到她与洛驿的对话。 心头有无尽的酸涩,一时间却无处发泄,便拿了本书靠到窗前夕阳下看书,良久回她一句:“没事,我会解决!”语气沉稳,可见情绪已然控制住了。 “你要怎么解决?” “你别管,会好的!”赵景心头也未曾有底,但气势不能弱。 齐云姝并不相信,可面前的男人一副不想交谈的模样,让现在的她束手无策,强忍了心头的压抑,她起身去灶房做吃的解压。 这是她一惯会用的,她不习惯把脾气发到别人身上,但也不能自我压抑,时日久了恐怕要弄成抑郁症,只能找点事情做。 她翻拣着从镇上带回来的食材,想着做个什么,自从上回听过许氏与柳采莲的对话后,她每次从镇上回来都会带上食材,在她目前的能力范围内她不想委屈自己的胃,再去吃那些难以下咽的东西。 泛着香味的野菜饼和肉丸子汤出锅,她第一次时间想端去给赵景吃,美食能让人心情好。 “七婶……”身后有低低的声音声音咬着字眼出现。 不用看她也知道是谁,她不想回头,擦过他的衣角转身就走。 却被他一把拉住手腕并趁势靠近:“云娘……莫要生气,莫要走,你是不是真的很希望七叔去参加院试?” “这不是废话吗?”齐云姝心情刚好了点,但她不喜欢这个喜新厌旧的渣男! “其实除了那两个人做保,还有一个办法!”赵良添的语速一如既往地慢,他一边说着一边观察齐云姝脸色,他喜欢像以前一样掌控着她所有的情绪。 看她一脸向往崇拜地瞧着他,用甜糯的声音唤他良添哥哥,虽然现在不能了,但他煞是怀念! “什么办法?”齐云姝追问。 “云娘,可不可以再叫我一声良添哥哥?”赵良添神秘兮兮地靠近突然低声道。 此时两人处在光线极暗的灶房,彼此间的距离很近,他能够闻到她身上幽兰的馨香,若有若无,香气撩·人! 从前只觉得她虽然长得比寻常的村姑好看,但脾气任性说话又不讲理,想过要娶她,但也仅次于皮囊。 所以当柳采莲那般有内涵的女子主动靠近他的时候,他才觉得只有像她那般智慧与美貌并重且又温柔多情的女子才是他的良配,退掉与齐云娘的亲事事在必行。 可当这个被自己抛弃的女子成为他的七婶,日日见着,却发现她变了。 这弯烟笼眉,长凤眼,娇美的脸庞让人无法不牵挂,所以这个要求既是试探也是脱口而出。 “赵良添,你什么意思?”齐云姝怒火顿时就涌上来了。 当初与柳采莲婚前偷吃,珠胎暗结的是他,不要原主的是他,如今他又这般粘粘腻腻的像什么话,是不是男人? “我……云娘,我只是忘不了从前……”赵良添心高气傲,被她一番质问红了脸,半晌才缓过来呐呐地道:“只有云老先生能帮他!他是我们镇上有名的大儒,如果他肯出面作保,一个顶十数个举人!” 齐云姝眼前一亮,只要有法子就好,她可以暂时不计较他的无礼。 “不过他从不喜欢插手本地科考之事,只怕云娘你……”赵良添不想打击她的积极性。 “这是我的事,还有以后不要叫我云娘!”做前未婚夫婶婶的感觉也不错! “云……七婶,可不可以再叫……”赵良添忍不住再要求。 “不可以!”齐云姝未等他的主说完便果决地打断了。然后当着他的面在做好的菜里拨了一些出来,端着匆匆离灶房。 赵良添看着她的背影心里躁动着又空虚着,失落得很,她怎么能这么快就忘了他们俩之间的情分呢? 房间里,光线已经暗了下来,赵景还靠在窗前看书,但只一眼齐云姝便发现他有些心不在焉,瞧那书页都未曾翻过一页,她走的时候翻在治国那一页,如今回来还在那一页。 “我听说还有办法!”齐云姝端了丸子汤和野菜饼上前,肉丸子是梁天喜欢吃的菜,她也喜欢烧。 闻到香味,赵景眼眸抬了抬,脑中不停地回旋着齐云姝在厨房里说过的话。 她要走! 她喜欢为他做这丸子汤,却并不是因为他。 她对他的好也不是因为他!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叫梁天的人! 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捏住了,他急促地呼吸着,长久的压抑让一向温文尔雅的他濒临暴走的边沿。 “梁天是谁?”几乎没有经过思考他脱口而出! 齐云姝一怔,双手不由颤抖,这一刻还是来了。 “是……一个朋友!”也有可能是他,在没有经过验证,赵景和京城那个叫梁弈铭的人都有可能! 齐云姝低着头,赵景缓步靠近突然掐住掌下柔软的腰只欺近她,双眸带着侵略逼视:“嗯,只是朋友?” 齐云姝心口一滞,梁天当然不只是朋友那么简单,是与她自小相依相守的哥哥,是她人生路途上指引的导师,是与她心心相印的爱人…… 可她好歹还记着她现在的身份,不敢说出这些话只得呐呐开口:“嗯!” 下巴上突然一疼,赵景纤长瘦削的手指捏住了她的下巴。 “既是如此,便安歇吧!”赵景用的是商量的语气,可动作却一点儿也不温柔,几乎是将她整个人腾空抱上1床。 “啊……”齐云姝后背摔在硬硬的木板上撞得脊梁骨都痛了。 还没反应过来,脸颊上方便被一张男人的脸侵占。 昏暗的光线中,那张脸明明灭灭,脸上的轮廓却愈发清晰,仿佛映进了她脑海里。 他身上的气势顿显,如在长空中盘旋静待时机捕猎的雄鹰,犀利地眼眸带着贯穿她心房的凌厉发出慑人的光芒。 齐云姝呼吸骤紧,她感觉到整个身子都被禁锢住了,强大的压力迎面而来,凶口剧烈起伏。 “你……你想干什么?”凤眸睁大,她惊恐地推他。 赵景低头:“想·要·你!”他声音低沉,霸道地守护着他要攻占的领地,薄纯划过她的脸颊,咬住她的耳垂 第二十九章 野性难驯 赵景语带戏谑,暗沉坚决的语气弥漫在帐中……余下的话吞没在四片相接的纯瓣中。 齐云姝瞳孔紧缩吓得全身僵硬,动弹不得。 从未有过的力量压制着她,身上仿佛压了一座巨石,双手双脚均被扼制住,纹丝不动。 他灼·热的呼吸充斥在鼻间,萦绕在脸畔,她呼吸到的全是他身上清淡的药香,无孔不入。 看不清他的脸,可她却感觉到了一种势在必得的冲·动。 从未有过的威吓自赵景身上散发,她吓到了,未曾想过瘦弱得能被风吹倒的赵景竟然会有如此的力量与令人恐惧的气势,她无法想象他 《福妻临门》第二十九章?野性难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章 请付药费 齐云姝难过地消化着这个对她来说十分不好的消息,暗戳戳地计划着她该怎么做时,突见赵景忍着痛抓住她的手:“娘子,不要走,没有路引真的会出事!” 这一点无需多言,他所说自是真的,但齐云姝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 “出事也好过被你欺负的强!”她恨得牙痒痒。 如果是在现代她非报警抓他不可,就算结婚了,只要她不乐意他也不能强上,否则便是婚内Q女干。 赵景倒真是好脾气,或许也是心虚,没口子的跟她说好话。 齐云姝抓了她的五两银子摔门而出,赵景立刻强忍着身上的疼痛 《福妻临门》第三十章 请付药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一章 冒名顶替 洛驿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瞧着眼神冷凝的齐云姝无辜地扯了扯嘴角:“不……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不是就怪了!齐云姝又不傻,洛驿刚刚说那话的意思分明就是贵公子调·戏民女的感觉! “我成亲了,你慎言!”她冷冷地拿赵景当挡箭牌。 洛驿说话也太荤素不忌了,先前对他的好印象这下全败光了。 “我知道,那又有什么要紧,小爷我在京城什么荒唐事儿都干过了,就没有拐带过别人家的小娘子……” “啪……” 齐云姝手里的药瓶“咚”地放在灶台上发出一声巨响 《福妻临门》第三十一章 冒名顶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二章 怎么是他 齐云姝眉眼微动,听着柳采莲不停地拿话踩她,说她身上脏一身油腻,怎么可能? 她虽然在做菜,但行事讲究,在后厨里自制了一件灰棉布厨师服,还做了一个厨师帽戴着,出了厨房就将其脱下,如今身上这身衣衫连油烟都没有沾到到。 她撇撇嘴看了一圈,这里面四个人其中有两个认识,还有两个都是跟在黄玉莹和柳采莲身后的,可见应是一个姓黄,一个姓柳,云三小姐却不在其中。 听得柳采莲话语一停,齐云姝冷冷一笑突然道:“听说侄儿媳妇救过云老夫人?” 柳采莲心头一虚,她抿紧嘴唇别过脸:“ 《福妻临门》第三十二章 怎么是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三章 人不要脸 “我难道不能在这儿?”洛驿笑嘻嘻的。 齐云姝不说话了,她先前看他伤重成那样,也没说寻到云府来帮忙,反而躲在李家的后花园。 “先前在李家后花园我是动不了,所以没有办法,解毒后我便过来了!” “你……你就不怕被县太爷知道?”齐云姝小声的问道。 “这云府他敢来吗?”洛驿挥手。 他是得罪了刘县令不假,可只要他不知道自己躲在云府,他就什么也做不了,就算知道了,云府也不是他能招惹的! 齐云姝无语地扯了扯嘴角,突然想到他似乎能够在这里面自由来往, 《福妻临门》第三十三章 人不要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四章 快不行了 “阿姝,快跟我进去,我姑母这么久都没有发过病了,这会儿突然发病,好像要不行了!”洛驿一脸焦急。 齐云姝心头“咯噔”一跳,脚下不受控制似的,不由自主跟着洛驿进去了。 “白大夫呢?”赵景担心齐云姝的安危,也跟了进去,还替心神稍乱的齐云姝问出了关键问题。 “出去挖草药了,不在这里!” “怎么这么巧!” 洛驿顺口就将从丫环那里听到的回过来:“倒也不是巧,白大夫时常都会去山里挖草药。他说流云山有灵气,里面的药要比别的地方好!” 齐云姝默默记下 《福妻临门》第三十四章 快不行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五章 丫环嚣张 齐云姝这趟云府之行并不成功,甚至还连累得云府把十日后跟本味楼签的订单给毁了。 “对不起!”在本味楼的厨房里,她充满愧疚地看着田氏。 前来退单的人正是云老夫人身边的红桃,她明确告诉田氏,就是因为她,他们才不用本味楼的。 还当着她们的面,从本味楼一出去,就径直改到了对面的悦宾楼下订单,当场把田氏气得心口发疼。 齐云姝连忙道歉。 田氏被气得狠了,其实订不订吧也就那么回事,不过是少赚些银两的事,可这丫头行事实在是嚣张乖僻太气人,一张利嘴说话得理不饶人 《福妻临门》第三十五章?丫环嚣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六章 白衣白发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神仙男子,一身白衣飘飘,远看白衣白发,以为是个多么老的糟老头,可走近了看他大约二十七八岁的面孔,五官端方,皮肤白皙,有棱有角,是个标准的大帅哥。 那双眼细长有神,看人时目光犹如实质,仿佛能穿透了人的灵魂,浑身散发着出尘的仙气。 齐云姝情不自禁多看了两眼,直到听到一道温柔而舒朗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老夫人见谅,擎苍来晚了!” 她一惊咬咬唇才反应过来,那人已经走过去了,身上带着浓浓的药草香。 他自如地替老夫人把了把脉,俊朗的眉微微 《福妻临门》第三十六章?白衣白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七章来得及吗 齐云姝眼带疑惑地看向赵景。 对方倒也没打算瞒她,而是朝她点了点头,算是肯定了她的猜测。 眼下当着外人的面齐云姝不好多问,再加上屏风后面起了动静。 “齐娘子!”见她走神,一旁的秦嬷嬷轻轻唤她一声。 齐云姝回神,从屏风后面走出来两个年轻女子。 走在前面的穿着一身水红色的衫子,扎着双丫髻,头上戴着飘带,长得清妍可人,却是云家幺儿三小姐云如是。 后面跟着的穿着一身翠绿的裹胸襦裙,裙身很宽大,她的手抚在小腹上,眉色淡然,面带微笑。 《福妻临门》第三十七章来得及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八章 三日之约 怀中温香软玉,令人陶醉,赵景沉浸其中,附在她的耳边低声道:“多谢娘子!”虽然这件事情没有她的插手,他也依然能够办到,但是这个纤弱的小女子这么多日子以来都在努力地为他的事情奔波,让他轻松了许多,他当然心怀感激。 耳边响着低沉动情的声音,齐云姝脸红心跳,一脸不自在地推他:“别……别这样……” 不是说古代人含蓄不善表达吗,这人动不动就搂搂抱抱的,情话说的比谁都溜。他到底是不是古代人? 齐云姝脑子里一闪,有可能他是梁天,骨子里是被现代思想浸淫过,所以行事也处处都像现代人 《福妻临门》第三十八章 三日之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九章 想来硬的 齐云姝感觉到了赵景的吃力,他快要拉不住她了,她觉得自己要坠下去了,她长吸一口气缓缓抬头看到男人瘦弱的手腕上青筋毕露,额上的汗珠大颗大颗的滴落下来砸在她脸上。 同时她也看到了赵景半个身子的悬空,她一直以为他还在洞口上面,没想到他竟然只凭着一双脚就承受了他们两个人的重量,她似乎都听到了他的骨骼发出的“咯咯咯咯”的声音。 他身子骨这么弱,骨头不会…… 她把自己狠吓了一跳连忙劝道:“赵景……不,不要,你快放开我,不要拉着我,这样你的身体会受不了的!” 她用余下 《福妻临门》第三十九章 想来硬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章 灾星进门 青灰色的城墙下,暮春时节的微风吹过,像一双害羞的手掀起两个高大的男人的衣襟,吹动起来发出呼呼的风声。 “就凭你瘦竹竿一般的身体,想对付我还是对付她?”洛驿看似表面上笑嘻嘻的,可那双细长的桃花眼里却压根没有任何笑意。 只要对方的答案一说出口,他就立马能作出反应。 远远站着的赵景与他僵直的对峙着,眼眸中带着一抹冷然:“你的玩笑开大了!” 京城来的贵族大少爷又怎么样,就能随意抢走别人的妻子吗? 而且像他这种人,没有得到的时候一心猎艳,只怕到手了也不 《福妻临门》第四十章?灾星进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一章 合伙坑人 伴随着雨声和骂声齐云姝用配好的草药替赵大甲止疼,然后清洗伤口再用草药粗略的包扎一番,期间还支使赵景和赵良添找了两块木板将其固定在他的左腿肚子上,仿照现代的方式将受伤的腿吊在了床尾的柱子上,叮嘱他:“这条腿可千万不能随便动弹!” “这样能行吗?”柳采莲疑惑皱眉。 齐云娘的医术已经厉害到能够接骨了? 齐云姝看她一眼,如果是在以前,恐怕她也不敢保证她有这个本事,但是当她翻看了白大夫送她的那本医书之后发现那本书可真是一本宝贝书,里面有各种疑难杂症的对症药方,亦有常见的续 《福妻临门》第四十一章 合伙坑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二章 十两银子 柳采莲不是个省油的灯:“怎么七婶一个长辈敢做不敢当吗?”齐云姝越不认她就越来劲儿了,自我发挥想象脑补了一出齐云姝和赵景坑许氏的场景,要多生动就有多生动。 “我们与那黄大夫压根就不认识,你所说的毫无根据!”齐云姝有些无语,要不是他们她哪里认识这什么黄大夫绿大夫的? 但柳采莲活得极其自我,心里一旦认定了根本不愿听别人辩解,她与赵良添也看见了两张方子,其中的相同之处她自然明白,所以她坚持认为齐云姝就是跟那姓黄的合起伙来谋许氏的财。 同时她心里打定主意,她虽然有的是银子 《福妻临门》第四十二章 十两银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三章 分是不分 这破瓦罐子里有她辛苦做事存下的银钱,先前有十两,但考虑到赵大甲摔断了腿,她从中拿出了一半给他看病抓药,里面应当还剩下五两。 可她刚刚一伸手,里面却空荡荡的。 她不相信地再摸了一遍,依然没有。 她不死心索性端着整个罐子使劲摇晃着,又将瓶口朝下用力往下倒…… 没有,没有,没有了! 这是她全部的家当,她心口一阵紧缩,眼眸紧凝,心下顿时六神无主,她一头瘫坐在硬实的泥地上,努力地回忆着,她从没有将银子拿出去过,也没有换地方,可它现在不见了,没了! 《福妻临门》第四十三章?分是不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四章 终于分家 齐云姝眉眼轻舒间,脑海里却突然冒出了另外一个人的身影。 笑容儒雅,眉眼弯弯,是梁天! 虽然他们已经许久不曾见过面了,但他的音容笑貌却像是复刻在她的心肺之间的,连呼吸时都能想起他的样子。 尤其面前的赵景跟他还长得那么像! “真希望你就是他!”她闭上眼睛,赵景的吻落下亲在她纤长的睫毛上,一点一点地亲下,动作小心翼翼,就像在对待自己最珍贵的人儿。 “嗯?”赵景头脑发热,一时竟没弄清齐云姝那话的意思。 “没……没事!我们该出去了,你大嫂还等 《福妻临门》第四十四章?终于分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五章 酒不醉人 心里存下了莫可言谈的心思后,赵景变得积极起来,帮着齐云姝倒了洗澡水,自己又赶着沐浴。 忙到一更时分,终于躺到了从大房搬来的床上。 床还是他们原本睡的那张,原本许氏只是提一提并没有打算真给他们,还是赵大甲严厉要求,才被她允许搬走的。 一样的狭窄,两个人一旦躺上去,只要翻个身就能互相碰触到。 “娘子!”赵景试探着身旁温热的身子,悄声呼唤。 可身旁的女子却早就已经进入了梦乡。 她太累了! 赵景意识到今日他们刚搬过家,他的小娘子一 《福妻临门》第四十五章 酒不醉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六章 宴无好宴 单子上列着原料:鸡蛋、牛乳、植物油、冰块、白糖、草莓…… 幻儿看着手里的单子半晌没有说话。 “怎么,有什么难处吗?” “没,难处倒是没有,只是这上面的东西我都见过,却想不出来你做的到底是什么?” 牛奶和鸡蛋做甜品的人都知道,也基本上都会用到,但是冰块和植物油…… 她怀着满心的疑惑摇了摇头还是去准备了。 幻儿是个利索的,单子列了没多久,就把她要的东西都备齐了! 齐云姝怔怔地看着一堆准备好的东西,先从打蛋开始。 只是 《福妻临门》第四十六章 宴无好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七章 偷了没偷 齐云姝的单子上列着原料:鸡蛋、牛乳、植物油、冰块、白糖、草莓…… 幻儿看着半晌没有说话。 “怎么,有什么难处吗?” “没,难处倒是没有,只是这上面的东西我都见过,却想不出来你做的到底是什么?” 牛奶和鸡蛋做甜品的人都知道,也基本上都会用到,但是冰块和植物油…… 她怀着满心的疑惑摇了摇头还是去准备了。 幻儿是个利索的,单子列了没多久,就把她要的东西都备齐了! 齐云姝怔怔地看着一堆准备好的东西,先从打蛋开始。 只是没 《福妻临门》第四十七章 偷了没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八章 别样味道 红桃看齐云姝这么容易就落入了圈套,心下放松许多,得意又高兴地大喊:“你偷了你偷了,就是你偷的!”她将捧着的东西呈到云如是面前。 “三小姐,您瞧,这东西您可认识?” 云如是有些恍然不知所措地看着眼前的闹剧,她虽然全程都在场,但是却不知道明明是一个好好的闺蜜聚会,怎么突然就成了这副鸡飞狗跳的模样。 但是捧到眼前的东西却是她最熟悉不过的。 点翠扎束的八宝缨络,正中镶着的是一颗南海的鸽蛋大小的珠子,是她母亲平日里最为珍视的东西。 “这是怎么回事?”她 《福妻临门》第四十八章 别样味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九章 贼喊捉贼 红桃眼珠子“咕噜”转了一圈:“什么什么味道,我才不管它是什么味道,我只晓得你是个小偷!” “行了,别让她说那么多废话了,赶紧把人弄走吧,真是与这样品性恶劣的人同席用餐,没得污了我们的名声!”黄玉莹在一旁神助攻。 齐云姝旁若无人地拉着红桃走到云如是身边:“三小姐,你闻闻她这双手上的味道!” 眼下这里她觉得连何捕头都不能够信任,仅有她一人还心怀公平大义。 云如是在黄玉莹的反对声中依言闻过,也闻了八宝缨络上的味道,尔后柳眉轻蹙:“这上面的味道似乎是一样的!” 《福妻临门》第四十九章 贼喊捉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章 断她生路 游廊外的赵景夫妻俩听着两人这般默契,想他们应当不是第一次勾·搭了! 两人心神俱是一沉。 还是赵景先反应过来轻轻拉了齐云姝一把:“娘子走吧!” 同时摇摇头,没想到坊间传闻云家大少爷这风流的性子还是真的,平日里在外面流连花丛就不说了,连窝边的草也不放过! 齐云姝偷偷抬眼瞧赵景的脸色,见他仿佛没事人一般,不由惊讶,还是人家杠得住,什么都听在耳朵里看在眼睛里,可就是不往心里去,哪像她…… 她随即摇摇头想假装忘记这件,却听赵景突然开口:“之前的事情我全 《福妻临门》第五十章 断她生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一章 走着瞧吧 翌日春和景明,眼看着距离赵景赶赴考场的时间越来越近了,夫妻两人都默默地勤奋起来,早早地便去了镇上。 赵景很忙碌,这边将齐云姝送到本味楼赶着时间去馆平阁里抄一会儿书再将前日做好的文章送到云府去给云老先生看。 齐云姝的工作便简单许多,到了本味楼埋头做菜便是。 自从厨房里多了一个秋娘,齐云姝的工作便轻省许多,她手脚麻利,很快便能把她需要用到的菜都收拾妥当,她只管掌勺。 但唯一有一点,秋娘能干的似乎有些过分了。 每当她炒菜的时候她做完了事就站在旁边用 《福妻临门》第五十一章?走着瞧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二章 喜欢它吗 珍儿甩下狠话后冷冷地瞪着田氏,企图用眼神逼得她就范。 齐云姝刚好出来了,她步履从容神情严肃地走到珍儿面前:“珍儿姑娘是吧,你家大小姐要是对我有意见大可以让她直接来找我,咱们有一说一有二说二,何必在背后使这手段呢,实在不够光明磊落!” 珍儿被她用话噎了一下把心里的话都吐了出来:“你……你,齐家云娘你莫要得意,你当真以为我们大小姐没有手段能够收拾你吗?” 齐云姝挑眉:“有的话就尽管使上来,朝着我身上招呼,可莫要牵扯无辜才是,否则我们一定会报官,到时候不管你是谁家的, 《福妻临门》第五十二章 喜欢它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三章 被人嫌弃的三娘 赵景看她若有所思的眼神,怕她过于聪明联想太多,连忙用下巴贴住她的脸颊旧话重提:“喜欢的话日后去县里又再买!” 齐云姝脸上痒痒的,娇羞着低头轻轻应声。 也不知道赵景这性子是怎么养成的,正经起来的时候比谁都正经,甚至有点迂腐,可说起情话撩拨起来比她见过的最会把妹的现代情圣都厉害。 就算她对他还有些不能接受,但是却依然无法控制住自己的心为他而跳。 她心神略为不宁地躲到一边转移话题:“云老夫人那条路子是条好路子,只是今日却是不能再想这个了,秦嬷嬷已经来过一趟了 《福妻临门》第五十三章 被人嫌弃的三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四章 乞丐上门来闹事 自此赵三娘就果真在小俩口的茅草屋里住下了。 赵三娘是个闲不住的,但是架不住齐云姝手脚快,在早晨出门前早就已经把一天的活计都做好了,连赵三娘的中午饭都温在了锅里,让她只消起个火闷一闷就能吃现成的。 赵三娘纵有满腔热血也不知道往哪儿洒,只能认下。 只是令她感到奇怪的是大房子里的许氏竟一点儿也不在意她的去向。 来往两间屋子里抱木柴的时候看到她居然反常地没有让她去干活,只是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又瞪了一眼便轻轻放过了。 赵三娘不解等到晚间齐云姝和赵景回 《福妻临门》第五十四章 乞丐上门来闹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五章 就要砸了你的店 送齐云姝到本味楼还没来得及离开的赵景一直站在旁边看着,眼见着齐云姝浓密的长睫带着焦急,想她是真急了,心中一软出提醒道:“云家……!” 齐云姝早就想过这事,但看此时这阵势恐怕远水解不了近渴。 赵景明白她所担心的,看向不远处的茶楼陶然居:“我去一趟,你们暂时可不要跟他们闹起来!”那里倒是有一个云家人可以借来暂时用用。 算算来回的路程,也就一刻钟,他说着将随身背着的书篮放到一旁的小凳子,转身跑了出去。 “喂,赵景……”齐云姝追出去,赵景已经人影全无! 《福妻临门》第五十五章 就要砸了你的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六章 找个靠山 在路上齐云姝已经想好了好几个备用的食谱,到了后看菜下谱,很快做好了一个猪肚山药枸杞药膳,再加一道下饭的鱼香肉丝和一道炒时蔬。 菜品简单,作法也极其家常,可齐云姝却是用了十分心思的。 云老夫人吃过便是一通夸:“你这厨艺一个竟顶我这厨房里的好几个厨师!”不是她夸,这丫头做的菜明明没有多少花样,可每回出来的味道都很实在,让人吃了还想再吃。 齐云姝心头一喜,乖巧的接话:“老夫人喜欢吃的话,那我明日再给您做!” “那行!”云老夫人拊掌,真是没有见过比她还要再识趣 《福妻临门》第五十六章 找个靠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七章 休想舒心 黄玉莹挑眉,看着笑得一脸娇艳的柳采莲,也不知道她好好的一个秀才娘子,哪里来的这么多的小心思,不过不要紧,反正她出身不如她,她不怕她! “我听说这齐云娘的娘家还有一个正在读书的兄长,他要是知道自家妹夫进了云家,还成了云老先生的学生……” 黄玉莹眼珠子动了动,却没有什么兴趣:“不过是个村里的贱民,本小姐何需自降身份!”又不能一次收拾住她! 有了这一次的教训,她不愿意再玩小手段,要玩就要一次性把她玩脱线,再也不能对她形成威胁。 柳采莲见她实在没兴趣,没有办法 《福妻临门》第五十七章 休想舒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八章 迟来回门 当天夫妻俩晚上回去已经很晚了,但因着赵景所抄的书籍有一大半在与赖皮子的拉扯中被鸡蛋砸中,而且染上了一股子淡腥味儿,整个被毁得没法子看了。 没办法两人在回家之前先去馆平阁里购置了纸笔,还带了一些灯油回去。 夜里赵景是打算加班加点的。 原本交书的时间在明日,原想着早日抄完了早点送去,可没想到却遇到这等倒霉事儿。 幸好还有一个晚上,这是他承诺的,必须要按时送达,不能因为这件事情便破坏了他在馆平阁的信誉。 两人到家的时候赵三娘已经把米饭蒸在了锅里,只 《福妻临门》第五十八章 迟来回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九章 一同北上 赵景的话深深地触动了齐云姝。 她不禁扪心自问,在这件事情里,赵景似乎是一心为她着想的,而她所谓的为他着想却是抱着自己的目的。 与他的深情与无私相比,她显得有些自私了。 她不由试探:“不如我先去跟云老夫人说说看!” 赵景细眼一挑微讶:“娘子是不信任我吗?” 齐云姝诚意地道:“我听说云老先生很看重你,我不想让你辜负他对你的这份信任,而且云老先生很尊重老夫人的意思,我先从她那处着手!” “娘子想多了,等我消息!”他与云老先生关系绝对要比她 《福妻临门》第五十九章 一同北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章 路上遇险 云老夫人没有说话,房间里一时静得出奇,良久她才慈和地笑了笑:“这是好事儿,就依你们夫妻俩吧!” 她再好嘴里这口也不能硬拖着人家小夫妻俩分开吧。 齐云姝眼见老夫人答应是答应了,但神色间多有失落之意,秦嬷嬷更是一脸不高兴。 她不想放弃掉老夫人这张强有力的王牌,但又实在不想委屈自己,况且赵景已经拒绝了…… 她灵机一动,管秦嬷嬷要了纸笔写下了一道药膳方子。 “这是老夫人这几日一直在喝的长寿益元汤!”齐云姝写下后又当着云老夫人的面跟秦嬷嬷细心地讲了做药 《福妻临门》第六十章 路上遇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一章 分道扬镳 但齐云姝来不及回答,他们在起落后便坠入河中,随着“扑通”一声,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河水倒灌入嘴里。 齐云姝刚想一个猛子扎下去,避过这波河水的攻击,在她身·下却突然多了一个双托举她的手。 是赵晋在费力地支撑着她:“娘子,你要活下去!” 齐云姝脑子一个激凌,却在被赵景成功托举后一把推向了身后的河岸。 “喂……”齐云姝一愣,一推,再有一个小浪头打下来,她听到“砰”的一声,她撞到了河岸。 身体下面有了实实在在的东西,心头顿时踏实了不少。 但 《福妻临门》第六十一章 分道扬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二章 牢狱之灾 齐云姝准备好干粮后就悄悄地溜到了先前坠下河道的枫林江边,随意找了一户农家休息。 编了一个故事,很是高调地告诉那家人,说她昨日从桥上坠落泡了一宿的河水,在山里躲了一个晚上才敢出来。 农家人都是很朴素的,她演技也好,没费多大事儿就相信了她,再加有她手头的碎银子开路,好吃好喝地招呼了她一番。 齐云姝借机在那户人家盘桓了两日,算着赵景肯定已经到达保宁府,并且已经开始考试,才摇摇晃晃地雇了那家的牛车回到了南城镇。 她一身狼狈地回去可急坏了赵三娘,拉着她又是瞧又是 《福妻临门》第六十二章 牢狱之灾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三章 对簿公堂 夜深时分,牢里其他人终于安静下来,可老鼠和虫蚁啃食食物的声音却窸窸窣窣的响起。 齐云姝半昏半醒地听着,那声音好像就在自己的耳边,她下意识紧紧抱住自己的双臂,身子抖索,双眼不停地在黑暗中逡巡,试图寻找出那声音的来源。 “嘀哒嘀哒……”水声响起,是外面下雨了,大牢由砖和土混制而成,雨水顺着屋顶的泥缝漏进来。 齐云姝被淋了满头,冰凉的触感让她意识彻底清醒。 整个县衙大牢关押的犯人不多,女监里就只有她一人。 但正因为如此,当走廊的尽头响起一阵脚步声的 《福妻临门》第六十三章 对簿公堂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四章 民女不认 公堂上气氛威严肃穆,齐云姝挺直腰背,跪得直直地道:“民女不认,民女未曾偷过任何人的银钱。” 她未曾做过的事,否定的时候铿锵有力 刘县令对上她清澈透亮的眼眸,白胖地脸上滑过不悦瞪她一眼:“人证物证俱在,赵齐氏你好大胆子还敢否认?” “民妇未曾做过的事情怎可乱认?”齐云姝想看看刘县令所说的人证物证何在? 刘县令往旁边一指:“柳万成,你是苦主你来说说是怎么回事!” 左侧下首处站着一个年轻男子,他手上端着红漆小托盘,托盘上放着两张雪花花的银票,大写的 《福妻临门》第六十四章 民女不认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五章 贼的烙印 三月下旬,草长莺飞,八角村里的梯田上已经种下了一排排秧苗,山边树上的鸟雀不停地在枝头叫闹。 不远处的茅草屋里冒出阵阵炊烟,一阵阵香味扑出。 昏迷了两日的齐云姝轻哼一声清醒过来,打量了一眼房间,土胚茅草屋,确定这是回到了八角村,看一眼屋里没人,只床前放着两包药,房间里弥漫着一股子药味,她捂着因昏迷后遗症疼痛的头从房里摸出来。 刚到院子就闻到了灶房里里散发出来的阵阵香味,她捂着唇轻咳一声,看到明火在灶糛间跳跃旋转,锅灶上的铁锅发出白米饭的喷香,一个瘦弱矮小的人影在灶 《福妻临门》第六十五章 贼的烙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六章 她不好惹 清风拂过,不知从哪里吹来阵阵芳香,齐云姝扭头,额前的碎发顿时被吹乱。 等她抚平发丝,一道身影已经绕过前面的石狮子走到了她面前,满是嘲讽讥笑的话语飙出: “哼,你这个下贱的小偷这是偷了柳家没有被抓住,又想要来云家试试手气?” 不过短短一句话,可字字难听又诛心,齐云姝哪里能忍一眼瞪过去:“黄小姐,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黄玉莹倒背着手从鼻子里冷哼一声:“你偷东西都能偷,我有什么不能说的?要知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此时她这般刻薄厉害的 《福妻临门》第六十六章 她不好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七章 赵景算盘 云如圭缓缓地笑了,真是个聪明的小娘子,他抬手亲自为齐云姝倒了一杯茶水,上好的碧螺春,碧青的茶叶沉浮在褐色茶水中,仿佛一个在海上独自漂泊的扁舟。 “怎么样能让朱砂褪色?” 齐云姝没有迟疑:“蒲子草,一种生长在流云山中的草!” “还有吗?”云如圭问得直接。 齐云姝摇头:“蒲子草药用价值不高,却不容易采集!” 她淡淡地将蒲子草的生长环境说了一遍。 一般只在雷雨后生长,如果想要找到它就得靠着一种叫雷公菌的菌类植物去找。 云如圭起了 《福妻临门》第六十七章 赵景算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八章 真相昭彰 昏暗的灶房间气氛旖·旎多姿,以至于门口有一人站了许久都不曾有人发现。 在这样简陋的居室间,两人忘我的深情拥吻看得她情绪复杂不已。 一边情不自禁地血脉喷张,一边又带着羞窘心怯。 双手不自觉地握紧,脑海里更是无法抑制地想象着那个被赵景亲1吻着的女子是她。 “月娘,你怎么在这儿……啊……”赵三娘系着围裙进来端菜,却发现倚在门框上偷看的月娘,以及正相拥的小两口。 “我……”外面的动静到底还是惊动了里面的两人。 齐云姝转头的瞬间便红了脸,赵景 《福妻临门》第六十八章 真相昭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九章 精明女子 刹那间,食肆里的人认同声一大片。 一个让齐云姝异常头疼的问题居然就在月娘的陈述中轻松自如地完成了。 既然七十两银票的来历说清楚了,那么大家基本上都认可了齐云姝不是小偷的事情。 但是不知为何听着他们的话,齐云姝却有些高兴不起来! 听听,听听底下这些人嘴里的话:齐云娘与齐月娘在他们眼中好似完全就是两个相反的典型! 一个温婉懂事,一个无理取闹;一个聪明智慧,一个却蠢笨如猪,一个…… 尽管知道他们所指的是这具身体的前任,可她依然无法不为之难 《福妻临门》第六十九章?精明女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章 为她撑腰 齐云姝跑出老远才堪堪停下来,靠着镂空石雕窗栏喘着大气,直到气息喘匀了她才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但总觉得身后不对劲,便时不时地转向身后去看,可瞧了瞧除了精心装点的花园美景以外并无他人,偶尔有路过的下人也是匆匆闪过。 心头怀着不确定,齐云姝走到了门口,却被身后一道急促的声音唤住:“云娘,赵娘子,云娘……” 追上来的却是秦嬷嬷,齐云姝一惊:“秦嬷嬷你们回来呢?” 先前她来云府的时候就听说她陪着云老夫人去流云山中的流云寺礼佛去了。 “可不是嘛,老夫人 《福妻临门》第七十章 为她撑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一章 买了宅子 齐云姝在现代的时候大场面见多了,此时置身席间,虽然知道这些京城来的夫人身份高中,却也并没有因为她只是一个厨娘而有半分不适与自卑之处,她的自信与从容都是从内而外散发出来的。 再说能与云老夫人相结交的朋友自然也不是那等势力眼,她们自有贵夫人的大气与雍容。 想她们原本就出身金贵,夫家的地位也十分崇高,在此地已经到了与人结交无需看身份地位的时候,而最应该讲究的却是本心,是彼此之间的性情能不能够合得来! 故而这三人给齐云姝的印象也很好,不过终归没有交情,她从用完饭也只对坐 《福妻临门》第七十一章 买了宅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二章 别有企图 因为收了银钱的缘故,差役对于独自滞留在衙署的齐云姝的态度还算不错,看她为难还主动打招呼:“小娘子这是要做甚呢?” 齐云姝定定心神鼓起勇气道:“我……想问问如今可能立女户?” “女户?”那长着黑瘦长脸的差役顿时笑开了,翻开大梁律令指着其中一页道:“喏,女子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你这是无父、无夫还是无子?” 他可记得清楚,刚刚那个长得俊俏的年轻书生可是有唤她娘子,那一口一个,喊得那叫一个亲热,可转身,他这长得娇媚多姿的小娇娘居然就在背后问起女户的事情来了,这 《福妻临门》第七十二章 别有企图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三章 一些又惑 夕阳西下,初夏的暮光泛着金黄的光晕透过门边的大构树斜斜地照在两人身上,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但因为两人所站的角度,使得两人的身影仿佛就像两条平行线,再长也不会有相交的那一日。 云如圭此时却没有心情关注这事,而是目光灼灼地盯紧她:“你去问过刘小根,应该知道办路引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况且大梁朝律法有规定,若非有要紧事务,一般人不得在州府之间随意流窜,尤其不能随便前往京城!所以就算你办到了女户,想要办到能够通关过城的路引却也不是容易事儿!” 道理齐云姝 《福妻临门》第七十三章 一些又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四章 连续发病 齐云姝伸手扯着他的衣袖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赵景,赵景你……怎么呢?” 沉默,长久的沉默,耳边只有风声吹过。 就在齐云姝以为赵景不会理她的时候,赵景突然摇头沉声道:“没事!” 然后缓缓抬眸,眼中射出从未有过的锐利的冷芒盯着她,将她上上下下地扫射着,一遍又一遍,盯得齐云姝觉得好像X射线似的,将她里里外外都给照了个遍。 她不禁有些担忧,抬手去触他的额头,烫,真是烫得吓人。 她条件反射地放下手,退后一步。 赵景却不给她反应的时间,在她刚后退 《福妻临门》第七十四章 连续发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五章 她就是药 漆黑的夜里,汗水播·撒,齐云姝一度被累到脱力,但她心里却还忍不住担忧赵景的身子,结果发现他龙·精·虎·猛的,再往后,她昏昏沉沉地睡过去,却已然是什么顾不得了。 听见女子均匀的呼吸声,赵景以手撑头,借着窗外的月光瞧着身旁的人儿。 皎洁的月光洒下,在她娇柔温婉的容颜上蒙上了一层泛着玉光的银辉,朦朦胧胧美得让人心动。 他忍不住探手去抚1摸她的脸颊,略冰的体温让他灼1热的手掌一下子就舒服了,心里掀起一股无法抑制的触1感。 想办女户?想办路引?恐怕不容易! 《福妻临门》第七十五章 她就是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六章 不详预感 原本以为与自己是一样的人,但是却突然发现对方早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超过了自己,这样的感受并不舒服。 秋娘看向田氏,甚至认为是不是她这个做姐姐的背着他们母子俩悄悄地给齐云娘支援了银两,所以让她瞬间就买得起宅子了! 秋娘的眼神变得很微妙,齐云姝极其敏赶,很快就看出她或许并不如她想象中替她高兴,当即便将这个话题跳过了,转而看向坐在柜台边的一个年轻书生来,她问道: “这位是……” 他坐在柜台里面,自然不可能是客人,但从前又没有见过他,不过她倒还记得田氏有一个去 《福妻临门》第七十六章 不详预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七章 欠了赌债 本味楼位于南城镇的主街道,是镇中跑马、路过,镇上举办大事的必经之道,也是三日一次赶集的主要街面。 而且这里铺面也算很大,光是一楼便有一百来平方,再加上二楼的几个雅间,足有两百多平方。 在这南城镇里虽然算不上最大的,但也能排上前五了。 尤其是齐云姝在这里之后,因为她的手艺已经将本味楼的名声完全打了出去。 现在不仅是整个南城镇上的人,就连隔壁场镇的大户人家有时候也会赶过来到本味楼里吃一顿,为的就是品尝与他们以前吃过的完全不同的口味的菜系。 但是树 《福妻临门》第七十七章?欠了赌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八章 小三自白 来人自称是黄家的丫环珍儿,听说他们本味楼遇到了麻烦,特地来帮助他们的。 一问怎么帮他们,这小丫环却拿出了买卖的契书,意思就是要买下他们本味楼。 田氏硬撑着起来看了她给出的契书,价钱倒是给得还不差,便起了两分心思,说只要答应她一个条件,她可以考虑考虑。 小丫环倒也好说话,说别的不说,希望她提要求前先听她提一个。 两个人把要求摆出来,却一下子就冲到了一起,互相都不能说服,田氏只好忍痛送客,让大元将她要转卖食肆的消息散播出去,希望寄托在另外的买家身上。 《福妻临门》第七十八章 小三自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九章 榜上有名 齐云姝东想西想的,不知不觉间又把自己给绕晕了。 好在赵景熟悉她的性情,也晓得她认路的本事实在是不怎么样,再加上南城镇也不大,他转了几圈就找到了她。 赵景找到齐云姝的时候她已经累得不行了,正靠在一棵古老的松树下休息。 “娘子”赵晋看那个不顾形象坐在地上的女子,要不是看到她熟悉的衣着,他差点不敢认。 从来不知道在人前那般正经的小娘子居然会有这般随性的模样。 不过远远看着她的情绪似乎不太好,赵景尽量柔和地唤了她。 齐云姝是真的走累了,她真 《福妻临门》第七十九章?榜上有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章 狼心狗肺 那闹事的人穿着一身白色绣满大花的紧身长衫,下面穿了同样的碎花长裙,头发盘在发顶,发间插着一枚银鎏金的迎春花簪子。 她一手插腰,挺着有些中年发福的肚子,尖着手指戳着留在家里的赵三娘。 “你个狼心狗肺的,亏得我和你哥在你被夫家休弃了之后还养你那么久。供你吃,供你穿,没怠慢你一分,你倒好,到头来遇到这高枝了,就顾着自己个儿攀着来享福,把我们一大家子都丢在那犄角旮旯里受苦受累。” 赵三娘被戳得直哭,却又不敢反抗,只小声地哭泣着:“不是这样的,大嫂,你听我说……” 《福妻临门》第八十章 狼心狗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一章 真的飘了 腰背上传来那人手掌上强大的力量,让齐云姝一时之间觉得极其有安全感。 但她想到这人身上的气息和身旁所站之人,心头一滞,身体立刻以一个不可能的柔韧性朝着一个直角的弧度拐了一下,让自己躲过了那人的怀抱。 纵使如此,她脚下跌跌撞撞,看着便要朝后直直地摔倒下去,却见那双被自己推开的双手迅速回归,这回却没有再强行搂·抱她,而只是在她的后腰扶了一把,然后在场中人还没有看清楚的时候迅速撤离。 齐云姝踉跄了数步,在那双手的帮助下终于还是稳住了。 整个动作和变化看似很多, 《福妻临门》第八十一章?真的飘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二章 心思多变 经由赵良添这么一打岔,齐云姝是彻底没有了听赵景与云如圭说话的心思。 但同时对赵良添说话也就更加不客气了,她口才极好,牙尖嘴利的,几句话就将赵良添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指着她直道:“唯女子……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闻言,齐云姝对着他翻了一个白眼。 “娘子!”听到声音一回头齐云姝便看到赵景回来了,他竟还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身后还跟着云如圭。 想到刚刚的事情,齐云姝对着赵景时不知道为何莫名有些心虚,再加上她不愿与云如圭打交道,便将头扭到一边去,转身一言不发地进 《福妻临门》第八十二章 心思多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三章 不知节制 齐云姝目光聚拢,听到阵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余光扫去,却是那两个原本躺着的乞丐中的一个已经缓步朝她靠拢过来。 他与那入口处的乞丐形成合围之势,慢慢地将她夹在了中间。 齐云姝感知到了强大的威胁,眼眸微闪,强行忍住想要尖叫的冲动咬牙道:“你们……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入口处的瘦竹竿乞丐双手摩着手掌嘿嘿直笑:“不干什么,我们这里难得来客人想要好好儿招待你,哗,好……好鲜嫩的小娘子……” “大吊哥,你莫着急,这是我们先发现的!”巷子尽头那个靠近的乞丐是个鸭公 《福妻临门》第八十三章 不知节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四章 贴心照顾 齐云姝心里建设做得好,但到了真的实施的时候却依然还是忍不住阵阵颤抖,就如夜里那般。 她不由自主地闭上眼睛,长睫毛随着身体的动作频率轻轻颤动着,但赵景却是睁大眼睛的,瞧见她这般秀色可餐的模样,简直犹如被心火点燃,烫得一颗心都在沸腾——真是怎么看都看不够! 直到擦净身子,套上了月白的中衣,齐云姝才敢睁开眼,却一眼对上了一直盯着她瞧的赵景。 看他累得满头大汗,她却异常舒适,不由有些心虚,眼眸一闪,突然就被眼前那两道眸光摄住了,直直地望进那双幽深明亮的双眸中,好似无比黑 《福妻临门》第八十四章 贴心照顾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五章 真不要脸 齐云姝的声音清吟悦耳,在耳边响起时就如山涧里的溪水从高处坠落在空洞的巨石石面上,叮咚空灵,好听得磨耳朵,赵景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就已经无比诚实地直点头:“行啊,听你的!” 赵景的干脆让齐云姝无比意外,但更多的是高兴。 毕竟这是她筹谋以久的想法,如今得到赵景的赞同,她自然是高兴的。 “那好,你看,我想简单地装修一下,这是简介图案和说明……” 齐云姝用纤长的手指,修剪得圆润好看的指甲指着白色的宣纸上面线条明晰的示意图。 赵景很少看见这样直白的剖面图 《福妻临门》第八十五章?真不要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六章 老虎发威 彼时齐云姝正坐在新开的铺子里,焦急地等待着,时不时地跑去后院看看准备好的食材,偶尔又跑回铺面上来看看是否有客人到。 但经过的前来赶集的人不少,可全然都没有想要进来的意思。 好不容易等到有一个人朝着随园食肆的方向而来,齐云姝很是激动地站起来迎上去:“你好,请问用饭吗?” 话音未落,只听来人不怀好意地笑着道:“赵三娘是不是你家亲戚?” 齐云姝心头“咯噔”一跳,沉下声道:“没错,她是我夫家三姐姐!” “那就对了!”那妇人抬起头看看头顶上那块木板上写 《福妻临门》第八十六章 老虎发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七章 最后下场 齐云姝捡完,一一整理好,拉着一身狼狈的赵三娘后退一步,面带凝重地看向食肆的二楼。 雕花的窗棱还开着,并且使劲地摇晃着,可先前在那里偷偷观看的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不过齐云姝看得出来那个人的心情大约很不好,瞧那窗棱摇摆的幅度可真不小呀! 齐云姝轻轻哼着也准备离开,但那倒在地上半晌都没有起来的李婆子一见事情就这样结束了,想到自己就这样平白无故地被推了一把,十分恼火,立马就要追上去,却被大元横身拦住:“还追?是嫌摔得不够,还是占的便宜不够?” 李婆子真不是盏省 《福妻临门》第八十七章 最后下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八章 为你挽发 云如圭不愧是此间商界的大鳄,他的眼光果然十分独特,只不过随着齐云姝在装修一新的食肆里转了一圈,便发现了好些问题。 “你这边的装修倒是没有什么大问题,不过有些细节部分却是弄得太诗画了!”瞧这不过三丈来宽的进深,居然挂着四幅堪称名师的字画,期间隐隐透出一种让人无法个企及的高端来。 如果这是一间大气上档次的酒楼,云娘这样装饰倒也无可厚非,关键这食肆所处的位置,还有这里面并不那么宽敞的店面,它毕竟没有办法真正的高档起来呀! 所以这些东西只是让它有了一种让客人望而生畏的感 《福妻临门》第八十八章 为你挽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九章 去请外援 齐云姝顶着一个精致好看的发型和一脑门子的疑惑,投入到了一天的忙碌中。 经过三天的试营业,她已经基本摸清楚了南城镇百姓喜欢的东西。 所以她制作出了新的宣传方案,正好明日又是一个赶集的大日子,在今日日落之前,她必须得把一切宣传工作的准备做好,因而今日可有的她忙了。 她拿着做好的计划寻赵三娘说对她的安排。 因为赵三娘胆怯,所以将她留在家里守着柜台,有客人来就招呼,而齐云姝自己则去镇里最热闹的茶楼找人。 “云娘,你不是不晓得路嘛,要不再过些时候去嘛! 《福妻临门》第八十九章 去请外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章 想象顺利 夫妻俩好不容易摆脱了云如圭,立刻马不停蹄地赶回去,齐云姝像献宝似的拿出她的计划给赵景看。 齐云姝早就想过了,她明天的计划环节挺多的,原本她一个人再加上承不了多少事的赵三娘,人手恐怕短缺,她都想过要不要暂时去请一个零时工来撑着了,但好在赵景回来了,这算是惊喜了! 她指着用炭笔手绘的街区说:“这里离我们食肆最近并且还是与主街交汇的地方,活动就定在这里,到时候我们一起过去盯着!” 赵景听她说来总算是明白过来:“你请许夫子在这儿说书?” 齐云姝点头:“没错儿, 《福妻临门》第九十章 想象顺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一章 大事不妙 第一天的开端很好,让齐云姝从一直处于严重地自我怀疑阶段开始慢慢地找到了自信。 原来并不是所有现代的东西都适合古代,但也不是所有的都不适合。 总之这其中是有一个度的,只要把握好了,并且结合本地人的行为习惯就可以把事情做到完美! 当然这一天里面也不只有她一个人的功劳,赵景上午的时候与她一起在外面忙前忙后的,送了许夫子回来后也是在灶台和柜台间围着她打转,但凡能够帮手的地方他都帮了一手。 而赵三娘也是在前店后院来回地跑,大家都是辛苦一天了,她用特意留出来的菜炒 《福妻临门》第九十一章 大事不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二章 中毒身亡 齐云姝觉得自己到底还是太过天真了,不曾想他们除了暗地里找她的麻烦以外,居然还用上了这招令人深恶痛绝却又百试百灵的食物中毒的招数。 “啊……不好了,死人了!死人了,随个啥子坊死人了!”跟那倒在地上一起来的中年女人大声嚷嚷着,生怕别人吃饭吃得太用心没有听到她的叫声似的。 铺子空间本就狭小,她声音又尖又大,这么一闹腾,很快就把在店内吃饭的人都喊得堆到了一起。 他们或是惊讶地看着,或是害怕惊恐地看着,神情各异。 瞧见大家都没有说话,那中年女人来劲得很大叫着数落 《福妻临门》第九十二章 中毒身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三章 她被药倒 齐云姝转头,看到在正午强烈的太阳光中赵景一身灰色儒衫立在那里,他长得虽然高瘦,但腰背却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弯了下去——在人前时他好像一直都是这个样子,腰背时弯时直的! 她忍下腹绞痛,准备迎上前去,而赵景已经大踏步过来了,一把将她扶住,他过目不忘,瞧见里面居然还有一家是第一天正式开业时来的客人,不由温和的笑着,然后朝众人拱拱手说多谢他们的信任和照顾,他们这就准备进去给他们准备菜肴。 齐云姝小·腹痛不行,有了他的扶持,整个人便稳不住了,便将所有的重量都倒向他。 赵景摸着 《福妻临门》第九十三章?她被药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四章 抱紧大腿 白擎苍不愧是神医,这是齐云姝次日晨间在院子里做运动时第一反应。 用过他开的药方之后不仅昨日那种腹内绞痛之感完全不见了,而且上了一觉起来后觉得浑身都有着用不完的力气。 精力过剩的齐云姝沿着院子小跑了一刻钟之后,擦掉汗水,看到赵景刚好读完书出来怕他再盯着她问昨天的事情,便率先笑眯眯地挑起另一个话题:“之前做的那些辣子酱好吃吗?” 赵景何其精明,但见云娘不愿意再说起那些一,便也不勉强。 反而在提起辣子酱那玩意儿时,赵景双眼一亮,纯粹的笑意便溢了出来:“好吃! 《福妻临门》第九十四章 抱紧大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五章 身后倚仗 就在这一来一往之间齐云姝收获颇丰,有云老夫人的信任和爱护,亦有白擎苍的悉心教导与好些医书孤本…… 而另一边几乎整个小镇的人都知道了云府老夫人就是他们随园食坊的靠山,那些受人指使随时找事的小混混们也都明白过来这儿再不是他们能随意祸害的地儿。 当然这事儿齐云姝心里虽然一直都有猜测,但是却苦于没有证据,故而向来都是被吊着的。 但六月中下旬那次她在云府呆得有些久赵景接她回家,二人一路看着街边晚景,一边赏着日落,不知不觉间便晚了时辰,踩着夕阳最抹一抹光芒从四会街转到曲竹街 《福妻临门》第九十五章 身后倚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六章 物是人非 齐云姝不知道赵景刻意隐藏的事情,更不会去过多的追问。 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她总觉得两个人成亲既然不是因为相爱,更不是你情我愿,而是典型的盲婚哑嫁,那么各自就应该保持着自己的性格和拥有自己的独立空间。 她不想过多的了解赵景,更不愿让赵景过多的触摸到她内心的秘密,因为怕彼此深入太多,有朝一日发现赵景不是梁天想要抽身而退的时候就变得艰难了! 这些事情和这些想法在苏芷的心里全部都是一闪而逝的,毕竟她现在整颗心都扑在随园食坊之上,哪里抽得开心神去过多的思考这些她认为并不那 《福妻临门》第九十六章 物是人非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七章 愿不愿意 在赵三娘记忆中,云娘从未有过如此这般模样,她不由有些担心,连忙轻轻摇晃她:“云娘,云娘,你怎么呢,快醒醒啊……” 半晌齐云姝才轻声叹息道:“我没事,三姐,别担心!” 对着一墙之隔的那个卖包子的声音,她方才是有些担心了。 脚下不停,转过矮墙,便看到了长长的巷子里有一个瘦弱的身子担着两个重重的箩筐在沿街叫卖。 齐云姝看着面前的人,面前的人也看着她,然后嘴唇好像蠕动了一下,但是却并没有唤出她的名字来而是转头擦了一把眼泪,将头低下去,想要悄悄地从侧边溜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