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柒许》 001无名幻听,到底声出何处 “三界初期的守护者便是这玄清空明四神! “玄清气”鸿钧老祖, “玄灵气”混鲲祖师, “玄空气”女娲娘娘, 最后的“玄明气”陆压道君 ……” 一声声字正腔圆的温润之音,弥漫在娴静淡泊的书房之中,在临窗的玉雕书案旁,一白衣男子,正盘膝对这身旁的小仙童,讲述这过往守卫者的事迹。 彼时,阳光和煦,岁月静好,四角铜兽炉内散发的缕缕清香,沁人心脾,使得一切都如此静谧安详。 说起来,这守卫者的事迹蜿蜒曲折,有很多值得深究和趣味的事,但奈何他今日总被一缕不详的预感,搅得无法静心。 只是说了几句,便心绪烦乱的抬手合上面前的金色天书,不打算再讲下去。 讲书人宣停了,可奈何听说人还未尽兴, 下一秒,那仙童便伸出圆乎乎的手,揪着他的衣袖催促“司齐哥哥,你还没讲完呢,要是三界初期的守卫者是他们四人,那现在的守卫者又是谁?” 稚嫩的嗓音如清风奏响的音铃,莞尔清脆,这仙童约莫有六七岁的模样,着一袭淡粉色衣衫,齐腰秀发未经梳妆,自然的散落而下,将小小的身子包裹其中, “我便是其中之一,玄清气的守卫者!”白衣男子脸上露出些许浅笑,回应这她的问题。 仙童却不解这三字背后的含义到底是什么,长空司齐像是看出来一般,不等她问便解释道“守卫其实是一种使命,这世间,凡是有生命的,花草树木,飞禽走兽皆需要被保护,守卫者的存在,便是负责护你们安康!” 仙童薄唇微启,噢了一声,像是理解了一般,又问“若万物都有守护者,那守卫者的守卫者又是谁?比如,司齐哥哥的守护者是谁?”她鼓着腮帮子,紧簇的眉头,颇有一副打破葫芦问到底的架势。 这仙童本是天山崖顶生长的一株水灵仙草,因吸收了天地灵气,而幻化成人形,但因天山崖顶,赤地千里,人迹罕见之故,所以她即使已有千年寿龄,但幻化成人形后,依旧对三界和人情世故一无所知,以至于刚成形便误闯入仙界,坏了规矩还冲撞了其他上神,惹的众神愤愤,一致决定要夺了她的修行,将她送回天山崖顶继续做一株水灵仙草,却被长空司齐出手相救,并将她带回了三十三重天,取名为‘小玥儿’ ! 为了能让她尽早了解这三界之事,长空司齐每日都会为她讲一些关于这世间之事。 小玥儿刚刚所提的问题,还真是让长空司齐有些无言以对,他活了六万年,还是头一次被这般问。 小玥儿见司齐哥哥不说话,吐了吐粉红色的小舌头,俏皮道“算了,那玥儿长大了保护司齐哥哥吧,好吗?” 长空司齐被她的天真逗笑,但也不忍打击她,鼓励道 “那你可要快些长大哦!” “嗯,哈哈!”仙童使劲的点了一下头。 而这时,长空司齐仿佛又感觉到了那种莫名的悸动感在心肺间升腾,很奇怪,今日,他总能隐隐听到一声凄惨的女声在耳畔回荡,如此真切却又如此朦胧,似乎是真象但又如假象一般,这感觉,已经扰了他整日。 长空司齐忍不住抬目,看着门外正在打扫庭院的神侍问道“云墨,今日可有人来寻过我?” 声音透过书房,传到蓝衣神侍耳中时,他停下了手中打扫枯叶的活,先是咧嘴虎头虎脑一笑,便急忙回道: “近日上神们都在准备七念公主的贺礼,司齐上神你知道的,这七念公主可是四海八荒第一美,上神们都在争着抢着怎么在公主的生辰上表现,大殿下最近也在为公主的事忙的不可开交,公主的话更别提了,所以啊,我们这三十三重天可要清冷些时日了,别说女子的声音,最近可能连个人音都没!” 云墨说罢,脸上流露出些许沮丧,他知道无论这天庭怎么热闹,三十三重天永远是冷清的,长空司齐不喜喧闹,讨厌艳丽,所以天庭的大事小事都一概不参与,非参加不可的,也只是草草走一个流程罢了。 刚刚云墨所说的七念公主,便是这九重天玉帝的女儿,而大殿下清川便是七念的亲哥哥。 平日里在这三十三重天,跟长空司齐交往密切的人就属大殿下清川,而最爱长空司齐的人,便是七念公主,云墨猜想司齐上神这般发问,定是觉得无聊了,可刚回答完他的问题,便看见长空司齐的眉宇间多了几分凝重之气。 他疑惑,莫不是自己说错了话,欲要再开口,却看见长空司齐摆手,让他先下去。 长空司齐从书案旁起身,便朝门外的莲花池畔走去! 碧绿如茵的池水中鲤鱼欢悦,清荷锦簇,伫立在莲花池旁的他,一袭白衣,修长高挑的身姿略显消瘦! 阳光静谧的洒在他光洁白皙的皮肤之上,映的这张脸俊朗无遗! 他平日里便清心寡欲,这三界鲜少会有事能拨乱他的心弦,今日之事尤为奇怪,黯然神伤的星眸,疑惑的盯着池中一条跃起的锦鲤出神。 一股薄凉之意萦绕周身,虽是透着高傲的疏离但却有种温意流露其表! 小仙童像一只小尾巴一样紧紧的尾随在他身后,看司齐哥哥出神,则失落的叹了一口气。 长空司齐察觉到便转身,眉眼温意的看着这个站在眼前,还不及自己腿长的玥儿,耐心安抚道: “今日就讲到这里好吗?司齐哥哥累了,明日再同你讲如何?作为补偿,今日的诗书便不用抄了,许你两日自在时间!” 小玥儿一听到不用抄诗书时,满心欢喜的将头点成了拨浪鼓,下一秒,便蹦蹦跳跳跑出了他的视线。 当庭院中只剩下他一人的时候,长空司齐才毫无掩饰的将手捂在了胸口处,这毫无来源的钻心之感真是让他伤神又伤心! 然而,不幸的是,他所听到的每一声凄惨的呼唤,都是真真实实发生过的! 002火黎来访,七念欲下凡界 三十三重天之下的九重天,彼时正热闹非凡。 九重天的紫云殿,近来,更是上神云集,七念公主的生辰还未到,紫云殿的门槛几乎都要被踏平。 美轮美奂的满园春色,软红光里的屡屡芳香,都给这座雍容华贵的宝殿添了诸多诗情温意! 上神们魂牵梦萦的七念公主,此时就倚卧在娴雅的寝殿冰榻上,她长眉连娟,挺鼻薄唇,沉鱼落雁的睡容,俏若生花,动人心弦! 刚歇下还未一盏茶的功夫,贴身丫鬟如玉便急匆匆闯了进来,轻轻摇晃这她芊细的手臂“公主,醒醒!” 低盈的呼唤声中透着急促的腔调,七念闻声便睁了眼,但只是看了一眼,便又重新闭上眼眸,浓密卷翘的睫毛静卧眼睑,透着生生的疲惫! 丫鬟便着急的直接说道 “公主,火黎上神来了,我都说公主近日,身体欠佳不方便见客,结果他却依旧不顾阻拦,硬闯了进来,现在已经到前厅,恐怕不时便会赶到此处!” 如玉的话就像一剂提神药,让七念疲倦的睡意瞬间烟消云散,她像弹簧一样从榻上弹了起来,不悦道: “这火黎,仗着自己父王是火神,竟敢这般放肆,到底还有没有把本公主放在眼里,紫云殿的守卫都是吃素的吗?一个个的,连个火黎都拦不住!” 话毕,便愤怒的将芊芊玉手,狠狠的拍在床榻上,这一举动当即便吓得那如玉眼泪夺眶而出。 她自小便胆小怕事,这天界或许都找不出第二个比如玉胆子还小的丫鬟。 七念虽然气的柳眉锦簇,但看见身旁偷偷抹泪的如玉时,便又收敛了愤怒的情绪,轻笑道: “好啦好啦,这火黎任性也不是一日两日了,本公主呢大人有大量,就不跟他一般置气了,小如玉,说,是不是本公主说话声太大,吓到你了?” 她的语调里透着俏皮,边说边上手挠在了她的腋下,如玉被这公主逗的破涕为笑,求饶道“公主,别···别闹了,如玉不哭了!” 七念驽着嘴,两只手还像猫一样在空中抓了两下,威胁道“下次不许再这么哭哭啼啼的了,不然我就用我的独门大法欺负你,怕了吧?” 如玉抹泪急点头! 七念这才心满意足的收回了手,下一秒,便掀开盖在身上的冰蚕纱被,缓缓起身,朝这南珠地板踩去。 玉足落地的瞬间,脚下如生出朵朵清莲一般,一双精致的纤丝绣靴从脚底环绕升起,包裹住整个赤裸的玉足! 紧接着,便听到她清脆悦耳的笑声在寝殿内响起,转动曼妙身姿的瞬间,一道道白色的光线流动周身,宽松的白纱睡服被一套优雅得体的暖阳长裙衫所替代。 这便是她每日的换装,不需要丫鬟刻意的挑选,只需动动法力,便能变幻出各种各样让自己满意的装束。 换好装,七念赌气道“既然这火黎不肯走,那么我走,如玉,你可知人间此时是什么时节?” “啊···?”如玉被她前半句话惊的双目圆睁,不过很快便回答了她的问题“公主,此刻人间应该是金秋时节!” “如此甚好,金秋时节,硕果累累,正好我们可以去人间带些新鲜的凤梨回来送给司齐哥哥尝尝鲜!” “可是公主,玉帝吩咐过,这些日子不让你乱跑的!” “你是我的丫鬟,还是父王的丫鬟?”七念皱紧眉头,语气不悦,这一句话刚出,如玉便“哐“的一声跪倒在她面前“公主,属下只是提醒公主可千万别惹怒了玉帝!” “好啦,趁那幼稚鬼还没跟过来,我们现在就从后门溜出去!” 如玉的心都快要揪成麻绳,小声的嘀咕这“公主,为了躲避火神跑到人间会不会不太好?” “本公主早已心有所属,明眼人都看的出来,这火黎三番四次来我殿上,这般放肆,定是父王允了他不该允的承诺,我可不能让他坏了我和司齐哥哥的好事!” “如玉不解,火黎擅闯紫云殿跟玉帝又有何关联?”丫鬟一脸的质疑。 七念却只是无奈的摇头,并不想多做解释,这如玉心思单纯,又怎会懂得其中渊源! …… 去人间必须要经过南天门,于是二人便悄悄摸摸从紫云殿后门溜了出去! 一路心情都很佳的七念,却在抵达南天门的一刻,笑容僵滞! 她看见南天门外的朵朵云层中,一白衣女子正踏云而来,她的形影,翩然若惊飞的鸿雁,缈缈轻盈,如此惊艳的身型,让七念的心都为之一震。 她的视线死死的盯这来者,心里不禁泛起了嘀咕,这位仙子,她似乎从未见过。 随着身影的逐渐靠近,好奇心得到了最大的满足。 此女子一身白衣,身姿如玉面芙蓉,冰肌玉骨间,隐隐流动着勾人心魂的魅力! 最动人的,便是她蔚蓝的清泠眉目,这双眼像是有一整季的冰川都融化于此一般,绝美的摄人心魂! 只一眼,便让七念生了妒心! 这天下,她所知有蓝色瞳孔的只有长空司齐一人,他的瞳孔是湛蓝,而七念的瞳孔也只是浅褐色,为何此人会这般和司齐哥哥相似。 内心不由的产生了结缔,但这份芥蒂不光是因为瞳孔的颜色,还有她的容貌! 万年来,七念都觉得自己便是这天下最美的存在,可是这一刻,傲然屹立的自信,开始有所动摇,她的柳叶眉轻轻皱起,还不等拱形天门下的两位天兵开口,便抢先问道 “敢问姑娘是哪路仙子,姓氏名谁,来这三重天有何贵干?”言语间,她的眼神里露出犀利的光芒! 003怒火中烧,为爱迷了心智 白衣女子如雪的裙服轻泻于地,挽迤三尺有余,清风袭来,衣发飘扬,仙姿动人! 只见她唇边漾起浅浅笑意,欠身回应道“在下乃北冥雪山,狐族九尾黛长安,此次来天界是想寻三十三重天的司齐上神,还劳仙子能通报一声!” 娓娓动听的声音配上如此仙姿,可谓完美到毫无瑕疵! 七念却是心情极度不悦的,问了句“找他何事?” 如此强横的态度,白衣女子的面容先是露出些许诧异,后又礼貌地回了“报恩!”两字! 七念不依不饶的咄咄逼人“报什么恩?” “这是我和司齐上神的事,不必向仙子一一禀明吧?” 黛长安虽然依旧秉承这谦卑和善之态,但心里已经开始隐隐有些不耐烦,她可以感觉到七念向自己投来的敌意。 这一刻,她的目光也好奇的观察起了面前的这位女子,她头戴金玉华冠,虽然言语咄咄逼人,但身上这副浑然天成的华贵气质却是不容否认的! 黛长安对天界之事了解不多,来天庭也是头一次,所以并不知晓面前之人的身份。 两两僵持间,七念的脸色却越发的冷漠! 长空司齐是她看中的人,她不会允许任何图谋不轨的女人向他靠近,更不允许长的好看又图谋不轨的靠近,彼时便冷言冷语的讽刺道: “报恩就算了吧,我的司齐哥哥,是出了名的大善主,见到野猫野狗什么的都会出手相助,若它们都像你一样,打着报恩的名义想要飞上枝头当凤凰,那我们天庭,岂不是要变成动物园了!”七念说到这里,自己都没忍住笑出了声。 黛长安虽然被她的话气的心里有些郁闷,但理智告诉她,不可动怒,这天界本就规矩繁多,想要见长空司齐一面并非易事,而现在自己是有求于人,自然不能冷脸相迎,依旧和气道“多谢仙子善意提醒!” 七念没想到自己言语如此犀利,此人居然还可以忍,便直接将话挑明了道: “我劝你还是有点自知之明,自行离开,否则···” “今日见不到司齐上神,我是不会走的!”黛长安面带笑意,一语回应! 气氛瞬间僵到了冰点,七念傲娇的性子不容自己有一丝的吃亏,见此人如此不识抬举,便也直言道: “你这狐狸精,司齐哥哥可是我的人,你要敢靠近她一步,我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她口无遮拦的亮出自己最后的底线,这话一出,身后的如玉和南天门两位守卫都下意识的皱紧了眉。 当看到黛长安的表情因为自己的言语有所波动时,七念心底露出了得意的笑,觉得此方法很管用,便继续火上浇油道“我的相公,不缺丫鬟,还真用不着你一个狐狸精来惺惺作态!” 黛长安平静如水的瞳孔终于在这一刻稍稍有所波动。 她虽从未来过天庭,但也听闻过长空司齐的事,相传这司齐上神,生性冷淡不近女色,若真是有了伴侣怎么会在外界没有一丝耳闻传出。 她又一次细细打量起眼前的女子,此人虽然容颜娇美,但浑身透着狂妄和自大! 她虽然只和长空司齐相识数天,但她觉得,长空司齐一定不会喜欢这样的女子,一定不会! 思绪不由陷入了沉思,万年前,九尾狐族和巫妖族之间便有这血海深仇,巫妖族擅长诅咒和蛊毒之术! 很早以前,巫妖一族便施下咒语,诅咒九尾狐族九代而亡,也就是在第九代之时,九尾狐族会彻底从这世间消失,从此日月更迭,斗转星移,世间再无九尾一族。 黛长安便是这第九代九尾狐族,她出生当日,狐族长老为了能让她打破诅咒,便为她取名黛长安,愿其世代安生,岁岁长安! 然而就在千年前,巫妖族发起战争,两族开战,狐族死伤惨重,九尾被灭族! 她清晰的记得,厮杀当日被母亲紧紧护在身下,她眼睁睁看着母亲被巫妖王的剑刺的千疮百孔,满地的尸骸残血,那是她生命中最阴霾的一天,她嗅到了比死亡更可怕的气味! 然而最后却有人闯入,清冷白衣的长空司齐,一路披荆斩荆,为自己杀出一道生门! 他将自己从尸堆中救起,陪着自己在山洞里疗伤,她很欣赏长空司齐的血气方勇,也欣赏他的侠骨柔情! 却只是遗憾,遗憾自己未能亲口对他说出一句感谢,或许七念说的对,自己的出现或许对于他而言只是一种没必要的打扰,但黛长安只是想无愧于心,当面道一句谢! …… 经过你来我往的周旋后,黛长安算是看出来了,这女子铁定是不打算帮自己的忙,便也不想再与她有太多的言语争辩,而是将目光投向了两名天兵,恳请道 “黛长安在这里请求两位天神,可否帮我通报一声?” 她这话刚说出,两位天兵瞬间心如击鼓般狂跳不止,黛长安的嘴角总是带着几分青涩的笑意,虽然整个人都散发着如冰雪般清灵透彻之感,但却并非孤傲之人。 即使此刻四海八荒第一美的公主站在眼前,但跟这位白衣仙子相比,也显得稍有黯淡,而且二人的性子天差地别,公主刁蛮任性,相比之下这位白衣仙子不但谦和,还生的如此清雅。 两位天兵对看了一眼,确定谁留在此看守天门,谁去三十三重天通报,对视了一番后,其中一个身姿略高一些的天兵便应允道: “还请仙子在此稍候片刻,我速去向长空司齐上神通报!” “好,那黛长安先在此先谢过天神了!” “废物,你当本公主是空气吗?”七念的脸一阴,就在天兵即将离开之际,七念便抬手,霎时间一把带着电光的黝黑蛇骨鞭盘旋于掌心。 她紧握鞭子,扬手便是一记空挥,鞭声划破空气留下毛骨悚然的声响,紧接着,第二鞭便直朝那报讯的天兵,狠狠抽了下去,这一鞭下去,天兵身上的金甲都被劈的四分五裂,一道血痕当即映现眼帘。 天兵被一鞭打倒在地,七念不但没有停手,反倒是鞭鞭接连落下,力道和恨度,每一下都透着想要治他于死地的坚定。 黛长安见此,纵身一跃徒手接住了她手中狂挥不止的鞭子,蛇骨鞭上的倒刺深深扎进白皙的手心中,鲜血直流! 诧异道“你既然是公主,怎可如此歹毒,他们何错之有,你竟要下如此恨手,是想置他们于死地吗?” “歹毒?”七念笑出了声“那我便让你看看什么叫歹毒!” 004报恩惨死,哀其世事苍凉 “歹毒?”七念笑出了声“那我便让你看看什么叫歹毒!” 只见她猛的抽回蛇骨鞭,下一秒便挥鞭径直朝黛长安的身子抽了过去,黑色的电光萦绕在蛇骨鞭四周,呼啸而出的瞬间,震惊四目! 黛长安敏捷地翻身躲过攻击,不料她竟数鞭接连而至! 一袭白衣的她在紫电萦绕的鞭子中飞速闪躲,黛长安毕竟才两千岁,修为尚浅,比起七念两万年的修为和天资,若是硬打,她根本没有一丝胜算,而且碍于七念是公主的身份,黛长安也根本没想过要跟她正面火拼。 她的身姿轻盈而巧妙的一一避开她的暴击,便试图用谈判缓解气氛道“公主,我觉得我们之间可能有误会,我只是想向司齐上神道一句谢,谢他千年前的救命之恩!” “我告诉你狐狸精,莫要再打我司齐哥哥的主意!”此时的七念已经有些失了理智,她早已无法冷静的去思考此事! 在她看来,黛长安就是爱上了自己要爱的人,现在还要大摇大摆的跟自己抢人,她的眼中容不得一粒尘埃,也容不得黛长安的存在。 每一次挥鞭,都被黛长安完美的避开,如此羞辱,真是让七念心底的恨意和愤怒抵达顶峰,就在最后一鞭朝黛长安的脸打过去的时候,黛长安柔身向后倾倒,虽是完美的避开了一击,可就在起身的瞬间,七念突然从袖中掏出一把泪粉蛾朝黛长安撒了过去! 霎时间,白色的粉末铺天盖地的袭来,当黛长安看见漫天的毒末时已经避闪不及,前后还不到半刻的功夫,黛长安便觉双眼一阵剧痛瘫倒在地。 “你对我做了什么?”黛长安痛苦的捂这双目,强忍着巨疼想要看清四周时,却发现眼前已是一片漆黑,她什么也看不清,甚至连手触摸到脸颊两行浓艳的血迹时,都分不清这到底是泪还是血。 清瘦的身体在巨疼中瑟瑟发抖,这泪粉蛾乃世间奇毒,入目不死即瞎! 不远处站着的如玉已经吓到魂不守舍,跪在地上的腿不停的打着哆嗦,她和公主相处千年,从未见过公主有过如此残暴的一面。 七念看着她狼狈的模样,居高临下的眼神里露出了一抹笑意 “我警告过你了,是你自己不识抬举!”她言语淡漠平静,说罢便抬手,蛇骨鞭像是化作一条蛇一般,紧紧的缠住了她的脖颈,黛长安的脖颈被鞭子勒成了紫青色,她绝望的挣扎,心底的不安一波一波涌上心头“你···你要做什么?”她胆怯的问。 七念却一字一句缓慢的警告这,生怕她瞎了听力也会衰弱一般“你记住,长空司齐是我的人,所有靠近他的人都的死!”一句话毕,手里蛇骨鞭力度便翻了数倍,黛长安被勒的根本无法发声,只觉所有的血液都往头顶涌,脖颈更是像要断了一样! “公主!不···不要杀人···公主!”如玉跪在地上泪眼蹒跚的祈求。 “连你也要背叛我吗?”七念冷笑这瞪了了她一眼,眼眶却不住红了起来,本以为她要停止这一切,可谁曾想,她用法力举起天兵手中的长矛,便杀伐决断的将其刺入了黛长安的腹中。 长矛穿腹的瞬间,鲜血四溢,因为脖颈处被勒这鞭子,所以她甚至都未喊出声。 七念抬手抹去脸颊恶心的温热,眼睁睁看着黛长安的身体在自己眼前一点点停止挣扎,她突然觉得心中的不适感终于平息了! 鞭子刚收回之时,却听到了她喊司齐哥哥的名字! 七念的眉头再次紧锁,狠狠的再一九骨辫朝其抽打了过去,黛长安的身子就这样坠入无间凡尘,七念甚至会担心她不会死透,最后的最后,还用法力将其体内的神识震碎。 如花一般的美人就此凋零! 四碎而下的神识和仅剩最后一口气的黛长安,眼角划出了眼泪和鲜血,她遗憾,遗憾自己的遗憾终究未能实现! “长空司齐,谢···!” 黛长安使出浑身最后一丝力气想说完自己未能完成的心愿,可悲鸣的呼唤声还未中止,竖在体内的长矛便直接穿透躯体,身体像被挖走一块肉一般,身体的细胞在巨疼中快速死亡! 在闭眼之前,她第二件遗憾的事,便是没能好好跟一个人道别! “江晟,别再等我了!” ······ 南天门外血迹斑斑,七念看着黛长安坠落的方向许久,才回过头打算处理身后的烂摊子,为了让这个消息能够彻底尘封下去,她只有杀了没必要的目击者,就在她挥鞭将这两位天兵都处决了之后,便招手让如玉回紫云殿! 此时的她已经没有心情再去人间了,可就在折返的瞬间,她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了一个身着紫袍的身影朝南天门而来。 七念一阵心慌,看见来人是火黎,便连忙收起手中还在滴血的蛇骨鞭,并且用法力换了一套下人的衣装,假装晕倒在地。 火黎还是一眼便认出了七念,上前将她一把抱起,看着她脸颊的血迹,急切唤这她的名字“公主,公主,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他连连发问,七念却只是痛苦的皱眉,脸上显露出楚楚可怜的表情,让人看着便觉得一阵心碎。 见七念无法回应,火黎又将目光转向远处已经吓到目光呆滞的如玉“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厉声发问,吓得如玉哆嗦了一下,便泪如雨下直摇头。 七念见状,眼角冒出了晶莹的泪花,哭腔陈述道“听说此时乃人间金秋时节,我便想带着如玉去人间瞧瞧,便故意假扮成了下人模样,结果这两名天兵对我无礼,扯我衣衫···!”七念说到这里便嗓音哽咽的将头埋进了火黎的怀里。 “岂有此理!”火黎气的胸口暗火直涌,眼中几乎都要喷出火来,但见着两名天兵已死,便又长叹了一口气,怜惜道“公主受惊了,下次你想去任何地方,尽管告诉我就是了!刚刚我去紫云殿寻你,如玉便说了你身体欠佳,这个节骨眼上还乱跑,哎,罢了罢了,我先送你回寝殿!”火黎说这伟岸的身姿抱起她便直朝紫云殿而去! 自此,天兵惨死的事也就此画上了句号! 而黛长安,在人间东海,依旧有一个身影,在不日不夜的期盼着她的归来! 005世态炎凉,有人温暖如故 北冥雪山是黛长安从小生长的地方,很久前的北冥雪山三面环海,雪山连着的区域便是巫妖族的地盘,直到千年前九尾狐族全族遇难,水族太子江晟水漫金山将巫妖族的故土淹没,只留下北冥雪山一处净土,从此之后北冥雪山便四面环海,而连着的海域便是东海。 幼时的黛长安性情顽劣,身为狐狸却丝毫不惧怕水源,从会跑之时,便常常一人潜入海域嬉耍,有次因为想试图潜入深海却意外溺水,被一颇为英俊的小少年救起。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江晟,或许是因为同龄的缘故,两个孩子说说笑笑间便达成了共识,黛长安觉得江晟是他见过的最有趣的人,他喜欢笑,总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而且爱说话,黛长安跟他待在一起从来不会觉得无趣。 而江晟却觉得黛长安是自己平淡生命里一抹惊艳的红晕,两人就这样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长大。 江晟知道黛长安喜欢水域,便将自己的龙族密法“龙息法”偷偷传于她,使她可以像龙族的人一样随意穿梭在海中的每一处区域,黛长安天资聪颖,一学就会,所以二人常常会相伴游曳于深海中,一游就是整整两千年,黛长安一点一点融进了大海,融入了江晟的心里。 当初,黛长安家族被灭之时,江晟正好被父王调去蛮荒降妖除魔,归来时看到狐族惨遭灭门,心如刀绞! 真龙之泣,使得北冥雪山整整连降暴雨三天三夜。 就在对生活万念俱灰之时,黛长安出现了,她拖着一脸的疲惫和倦意,归来的时候表情平静,她没有提及自己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没有提及北冥雪山经历了怎样的劫难,没有提及娘亲最后在自己眼前死去的绝望,关于北冥雪山被灭门的所有事,她都只字不提! 黛长安无法用言语形容出那段晦涩黑暗的过往,她选择将一切都深埋心底。 从那一刻开始,她成了一无所有的孤叶扁舟,除了江晟,这个世间唯一仅有的亲人,知己和朋友之外,她没有一个值得靠近的人。 黛长安不愿意提及的事,江晟也选择尊重不问,二人很默契的跳过了所有难堪的局面。 从那之后,江晟便更加倍的对她好,他试图一人饰演多种角色,将黛长安生命中所有残缺的亲情都帮一并补上,让她忘却自己悲催的过往,让她觉得这泱泱人间还有人值得她流连忘返。 黛长安做什么事,江晟都愿意默默的支持她,本以为一切的美好都该如此长长久久的过下去。 可就在几日前,黛长安突然一脸笑嫣的拍着胸口对江晟叫器“本姑娘呐,近日有一件要紧的大事要去处理,你呢就在这里乖乖等本姑娘回来!” 当时的江晟一脸的茫然,在狐族被灭的这些年里,他还从未见过黛长安有过如此清澈的笑意,一边为她的突然振作而感到高兴,另一边则是凝重的担忧,有些不屑的问道 “要紧的大事?恩···你的监护人要求知道真相!” 黛长安抿这嘴唇打马虎眼“保密!不过我保证就这一次,下次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将我的事一字不拉的告诉英俊又帅气又富有才情的江晟太子!”她边说边一脸假笑的附身鞠躬。 “你的大事不会是要离开这里吧?”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您的慧眼,嘻嘻,不过我呢只是暂时离开一下下,很快,很快就会回来的!” “不行,只有北冥雪山和东海,才是最安全的地方,至于别的地方你要去也行,我陪你一起去!巫妖族虽然故土被毁,但狡猾的巫妖王早已逃之夭夭,在别处安了家,你若出了危险我怎么向你已故的娘亲···?” 江晟还是没能说出交代二字,对于黛长安的事,他的心中也是万分愧疚,在北冥雪山最困难的时候,他不在黛长安身侧,他连给予自己交代的能力都没有,但江晟知道,从今往后,自己会拿命护着她! 两千年的朝夕相处,黛长安对江晟的了解,不亚于他自己对自己的了解,知道他会颁出一套套的大道理,便态度诚恳语气坚定的保证: “江晟太子请放心,我都说了去办事又不是去惹事,怎么会有那么多危险,你呀,别老这样将一切事都往坏处想!”黛长安说罢冲江晟眨了一下眼。 江晟瞪了她一眼,他想到九尾狐族和巫妖族的事已经是一千年前的事了,或许巫妖族连黛长安活着的事都不知晓,自己也不应该一直将它禁锢于此。 思索了许久,才便破天荒的开了例“那行,下不为例,给你三个时辰,速去速回,我在这里等你!”他的声音有气无力,显得别样的无奈。 黛长安欣喜的点头,连一句离别的话都未告知,便踏云而起,消失在了他的视野之中。 就这样,江晟寸步不离的守在海边,可三个时辰,又过了三个时辰。 ······ 星辰起,朝阳落,等了无数个日夜,依旧不见黛长安的身影出现,江晟派手下的人满世界的寻。 就在第七天的时候,晴朗无云的天空忽现狂风暴雨,江晟的脸色凝重的看着空中的惊雷,就在这时,他的视线被一个黑色焦点吸引,在雷电暴雨之中,他看见一个身影正从高处坠下,随着身影逐渐坠落,有那么一刻,他竟觉得这身影有些熟悉。 江晟化作真龙一纵而起,揽住坠落的身影之时,整个人都僵了,他怀中抱着的人不是别人,而是他心心念念等着的黛长安! 她的一身白色玄衣,被鲜血染的只剩猩红,面容惨白血迹斑斑,身体如冰一般透凉,这一刻江晟竟在她的身上感觉不到一丝丝活着的温度。 心脏像被原地剖开一样,双眼猩红的江晟抱着黛长安回东海,命神医相救。 但最终却是一句“神识俱损,躯壳已死!” 这一切的一切犹如一道天雷劈在了他天灵盖上一般,江晟的世界在这一刻失去了光彩! 没有黛长安的世界对他而言是残忍的,是冰冷的,他发誓要救活她,不惜任何代价。 九尾白狐本非妖,所以体内有神识,凡人有三魂七魄,三魂有胎光、爽灵和幽精,其魄有七,一魄天冲,二魄灵慧,三魄为气,四魄为力,五魄中枢,六魄为精,七魄为英。 而神则有四魂七魄,比凡人多一魂“神识”,神识可碎不可毁,要是能找齐黛长安已经碎裂的神识,并且在元阳上帝那求得一枚起死回生丹,便可彻底复活黛长安。 但无论是找到神识还是求取丹药都是两件万难的事! 世间本有修魂草助生,但江晟寻觅了三界都未能寻的,为了不让黛长安仅剩的残魂消散,江晟从自己体内抽出一魂“胎光”给了黛长安,胎光乃生命之光,有了它,便可助黛长安暂时顺利的投胎转世,用这种办法延续她的残魂,一是保护她,二是拖延时间找到真正的神识再助其重生。 江晟甚至为了让黛长安记住自己的身份,每一次在她投胎之前,江晟都会在她的左臂上刻下‘黛长安’的字样,凡人迷信,看见婴孩身躯自带姓名,便以为是天赐之名,所以她做凡人的每一世都是同样的名字。 然而黛长安的灵魂像是被诅咒了一般,投胎三十三世,皆凄苦,每一世都要历经人间八苦: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五蕴炽盛。 虽然三十三世的陪伴都未曾让她想起过丁点往,但江晟始终千年如一日的伴她左右,竭尽全力替她挡下这世间一切的苦难! 006轮回转世,为你画地为牢 虽然三十三世的陪伴都未曾让她想起过往,但江晟始终千年如一日的伴她左右,竭尽全力替她挡下这世间一切的苦难! 《黛长安的第三十三次转世》 一片晴朗无云的农家小院中,着秀气青衫,风姿绰约的江晟此时正懒洋洋地躺在一顶破旧的茅草屋之上,那双风情万种的桃花眼此时正饶有兴趣的打量这院落中一位着粉色裙衫,此时正在忙碌着捣鼓一堆破铜烂铁的姑娘。 她的一头长发自然的垂下,并没有金银装扮,只有一个手编的五彩花环,那张似少女般白皙粉嫩的皮肤在阳光的照射下,晕显出诱人的红晕。 这女子便是黛长安的第三十三次转世,这一世的黛长安家境并不富裕,相比之下反倒是有些贫穷,家中除了三间破旧的茅草屋之外,似乎再没什么值钱的家当了。 虽家境清寒,但跟前些世想比,这一世倒也算不错,黛长安有一个很爱她的阿爹和阿娘,这二人将黛长安如同掌上明珠一般捧在手心里呵护,不让她洗衣做饭,也不让她下地干农活,白天这二人出外劳务赚钱时,便会做好黛长安的午饭,将她安心的养在家中。 江晟倒是三千年一点也不曾变过,无事的时候便会过来逗逗黛长安,今日看见平日里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黛长安居然有兴趣玩起了铁,江晟奸笑着,便将手里把玩着的一枚拇指盖大小的石头,瞄准黛长安拿着铲子的白皙小手,弹了出去。 “啊,嘶!”被一记石子砸中的黛长安一脸怒意的环顾四周,看见屋顶的人影时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不悦道“怎么又是你?” 江晟大笑,拍掉手上的灰尘从茅草屋上跳了下来“小憨货,我可是忙里偷闲特意跑过来看你的,最近有没有想我啊?” 看着江晟跳到自己面前,黛长安的嘴不自然的咧了一下,像受惊的兔子一般,警惕地将视线在院内环顾了一圈,随后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将院子里的井口和水缸都盖上了盖子。 江晟看着她的举动,无奈挑了下眉“我说黛长安你至于吗?” “至于!”黛长安用白眼回敬他,面前这个身高七尺,长相白净,清秀的像个书生一般的家伙,虽然一眼望去便觉得学富五车气宇不凡,乃天之骄子,国之栋梁,但其实啊,脑子有点不好使! 黛长安清晰地记得自己每一次见到他的噩梦场景,这人很奇怪,谨慎点说是有些变态,黛长安一度怀疑他有严重的心理疾病。 每一次见到他,凡是有河有水的地方,江晟都会毫不犹豫的将她踹进水中,所以黛长安猜想,这人或许曾经也被别人这般对待过,但侥幸活了下来,但也可怜,落下了如此严重的心理疾病。 黛长安记得最清楚的一次,是十二岁那年,她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是在一个寒风凛冽下着大雪的夜晚,黛长安由于迷失了方向忘了回家的路,饥寒交迫之时,在一座木桥上,遇见了一位长相颇为英俊的少年递给了她一块热气腾腾的糕点,在心灵几近崩溃的时候,黛长安觉得当时的江晟犹如神仙下凡一般美好。 可还没等这种好感存在几分钟,就在她刚刚吞下糕点还未来得及吞咽的时候,就被江晟一掌打入湖水之中,她永远忘不掉那晚的水冷的有多彻骨! 第一次见面,黛长安就差点被他活活淹死,回家之后整整高烧三日不断,从那之后,黛长安也像是被他吓出了心理阴影一般,只要看见江晟,便开始条件反射的惧怕起所有水源,因为这变态不止一次将她丢入过水中,而是很多次。 江晟看着一脸怯意的黛长安,捧腹大笑道“你放心,我还不至于将你丢进井里,不过总有一日我是要教会你龙息法的!” 黛长安嘴角抽起一抹不耐烦的笑,冷嘲热讽“那可真是谢谢你了,不过我对你的龙息法真的丝毫不感兴趣,您要是大人有大量就放小女子一条生路,去祸害别人吧!” “我倒也想啊,可这方圆千万里,想再找一个像你这么蠢的谈何容易!” “你······”黛长安气的脸色铁青“你才蠢,你全家都蠢!” “是是是,我蠢我蠢···!”江晟示弱,不再与她争辩,而是将目光停在她刚刚整理的一堆破铜烂铁上,顺手拿起一把掘土的铁铲,他刚刚就已经在好奇了,一直以来,黛长安的爹娘都把她当作八级智障饲养,只见过她的手捻花翻书,擦脂抹粉,却不曾见过她的手沾过这些农夫才会用的工具之上。 便好奇地问“憨货,你一个女孩子家家收拾这些绳子,铁锹做什么?还将这破东西擦的如此油光铮亮?是不是我没在,太过无聊了啊?” “莫名其妙!”黛长安清澈的眉眼里露出不耐烦的神情,顺手便将他手里拿着的铁铲夺了过来,然后像存宝贝一般的将这些东西收拾进一个包袱之中。 “呦,还将这破东西当宝贝了?” “要你管!” “得!”江晟见她不愿说,便也不再问,看着黛长安擦拭工具的手一刻不停的在忙碌,便也不打算捉弄她了,顺势便在她身旁的一把深褐色藤木椅上躺下。 这把藤木椅可坐亦可躺,是黛长安阿爹李老,专门为她准备的。 江晟刚躺下便长长得打了一个哈欠,一脸享受的连连称赞: “要我说啊,你们家最值钱的东西就属这把藤木椅了,每次躺在上面都觉得人生如此足已啊!” 他的语气拖着慵懒的尾音,说话的时候目光下意识的撇了黛长安好几眼,她还是和三千年前一样,周身萦绕这一种浑然天成的美丽与气质,即使是一身已经被水洗到掉色的粉白色布衣,但此刻搭在她的身上,都显得尤为清新。 黛长安边收拾自己的东西,边嘀咕这催促江晟离开: “这藤木椅可是我爹给我做的,你要喜欢让你爹给你做啊,还有你这次出现又是想做什么?···” 黛长安滔滔不绝的嘀咕了一大堆,可是半晌都未听到江晟再接话。 她有些纳闷,平日自己说一句,他都会妙语连珠的接上好几句,但今日好像比平日安静了许多。 当黛长安不解的转过身看他的时候,才发现他已经睡着了,刚刚还高昂的嗓音在看到他睡颜的瞬间便戛然而止··· 007平静之余,察觉江晟受伤 当黛长安不解的转过身看他的时候,才发现他已经睡着了,刚刚还高昂的嗓音在看到他睡颜的瞬间便戛然而止··· 江晟那双温润如玉的手分别轻搭在椅炳上,眼眸紧闭,黛长安没想到只是片刻的时间,他竟睡的如此沉。 安静下来的江晟,没了油腔滑调的模样,倒有了另一番别样的清俊,此时的他犹如一块无瑕的美玉,浑身透着一股摄人心魂的魔力。 但仔细看,又觉得,今日的他和往常的每一次都不同,他的身上没了以往的意气风发,甚至有种大战归来,浑身都透着疲惫的感觉。 此刻,黛长安不但没有吵醒他,反而将手上所有的动作都刻意归于安静。 虽然她从十二岁那年便已经认识了眼前的人,但黛长安对他却始终不了解,她不知道江晟家住在哪里,有没有家人,他为什么总会频频出现在自己的生命中,所有的一切她都一概不知。 他就像一个谜一样,让黛长安猜不透看不清! 但黛长安却有不得不承认,虽然江晟有的时候格外的讨厌,但是偶尔间她还是希望江晟能够出现。 黛长安的家生在大山中,这整座山前前后后加起来都没有几户人家,虽然自己隔壁一百米的距离处就有一户人家,但这户人家很奇怪,二十年了黛长安都没有见过她们的面目,只是没见过但是不代表这家没有住人。 黛长安曾经太无聊的时候,又一次为了试探这家里到底有没有住人,便将一碗米饭和一碟菜放在了他家门口,谁曾想第二日再去看的时候,食物已经被吃干净,而且碗碟也被清洗干净,放在了原处。 所以黛长安从小到大,除了格外疼爱自己的爹娘之外,几乎就没有什么朋友。 她很想要一个无话不谈,共患难的朋友,但现实总是这般事与愿违。 没了说话声的院落突然变得格外的寂静,和煦的春风迎面拂过,吹的院墙外的银杏树叶沙沙作响,黛长安停下擦拭铲子的活,在小院内的石桌旁坐下,有些无聊的她用手蘸了些茶水,在石桌上写起了古诗。 这便是她每日的常态,写诗看书浇花,偶尔还会抚琴一曲。 就在她专心写字的时候,耳边隐约听见了有水滴的声音。 “滴答!” “滴答!” ······ 一声声的水滴有节奏的响起··· 黛长安狐疑的看着石桌上的茶水,并没有洒,而且此刻阳光和煦,并没有下雨的迹象,她不解这水滴声从何而来。 四处搜寻时,忽然眼前的一幕,让她整个人呼吸一紧,她看见江晟躺着的藤木椅下流了一大滩的血迹,他的左手衣袖已经被鲜血染透,而刚刚自己听到的水滴声,正是血液从他手臂滴落的声音。 黛长安的瞳孔在这一刻瞪的老大,她甚至不敢相信,刚刚还跟自己调侃的江晟,怎么突然间就变成了这般模样,难怪今日觉得他状态不佳,甚至不怎么跟自己斗嘴。 她的手小心翼翼的掀起他的衣袖,想看他到底怎么了,拉起衣袖的时候,只见他的左臂上横七竖八的绑着一层纱布,但这纱布早已被鲜血浸透,黛长安吓得握住了嘴,克制自己不要喊出声,随后便慌乱的跑进屋内找草药。 他阿爹有在家中备草药箱,而且黛长安也看过几本医书,基本的医疗倒也了解一些,当她急匆匆的抱着装满草药的箱子跑到江晟面前的时候,却发现书本上的知识看的再多也只是纸上谈兵,没有实操经验的她心里根本没有一点点的谱。 她深吸了一口气希望自己可以镇定,待呼吸差不多平稳的时候,才用剪刀剪开他的衣袖,哆嗦这拆掉已经满是血迹的纱带,期间江晟的胳膊因为疼痛抖了一下,但并没有醒来。 黛长安不敢有太大的动静,害怕会弄疼他,她的动作极其小心,以至于拆完纱布的时候黛长安的额头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当纱布完全取掉的时候,她才看清,江晟的手臂上有两道深到见骨的伤痕,这伤痕似乎是野兽的抓痕一般,白森森的骨头都可以清晰的看见,如此巨创他居然可以轻描淡写装成无事人一般。 黛长安有一瞬间觉的视线有些模糊,她深吸了好几口气,让自己冷静,可却怎么都抑制不住害怕的情绪,这种伤还是她活了二十年见过的最严重的伤痕。 “小憨货,你这是要让我感染而死吗?”江晟从巨疼中醒来,伤口因为进了风此刻显得格外的钻心。 黛长安抱着的医药箱的手突然一抖“啪!”的一声整个医药箱随即摔落在地“你···我···我只会处理简单的伤口,这伤我···我不敢治!”她一边说,一边慌乱的捡这地上散落的草药。 江晟的伤口因为被她拆了纱布,血流的更狠了,他的唇色也因为疼痛和失血过多变得一片煞白,因为不想让黛长安看起来太过紧张,还在一脸轻松的调侃: “我知道了,你这是记恨我啊,是不是恨我以前无数次将你丢进水里,现在将我伤口揭开等着我被感染死掉是吧,果然最毒妇人心啊!” “你···我可没这么想!” “你再墨迹一会我就真失血过多死了!” 黛长安的眉毛都开始发抖了,这一刻她是真的害怕,她虽然很讨厌江晟,但此时她真没想要治他于死地,她迟疑是因为害怕,害怕自己三脚猫的治疗手法会害死他。 但此时似乎也没有别的办法了,请大夫显然已经来不及了,若自己再不帮他处理伤口,就真的会流血而亡。 黛长安一咬牙,便狠下了心,找草药之前,她先从药箱里拿出一根木棍递给江晟“呐,你咬着这个,我害怕你等会儿会因为太疼咬碎牙齿!” “噗,我谢谢你了,开始吧!”江晟接过木棍便不领情的丢到了一边,他堂堂一个龙族太子,何需如此矫情。 黛长安瞪了他一眼,此时也没有心思在接他的话茬了,便从药箱里找出荆芥,蓝尾草还有车前草几味药草。 因为来不及研磨,便直接放在嘴里嚼碎敷在了他的伤口上,她本以为药放在伤口的时候,江晟会疼到吱哇大叫。 但她低估了江晟,江晟几乎脸色都未变一下,面部最大的表情变化只是眉头轻抖。 008苦口婆心,上演灵魂导师 洒好药之后,黛长安小心翼翼的在伤口上裹这纱布,此时此刻,受伤的人似乎不是江晟而是黛长安一样,包扎伤口的时候,慌乱的人是她,满头大汗的人是她,而江晟自始至终一幅轻描淡写的姿态,虽然手臂上的疼痛是钻心的,但心确实温暖的。 今日是江晟第一次飞升上神的日子,此次和他一起飞升的还有荒山——蛮卒、凌波——云月,以及众多散仙,飞升上仙者需在蛮荒之境捕获上古凶煞,其后还要面对三十六道天雷,九道荒火,最终的成功者,便可直接晋升为上神,当上上神不但会功力倍增,还会获得天赐神器。 这次和他一起进入蛮荒之境的上仙有百人,不过全在蛮荒之境一败涂地,唯独江晟一人取得了凶煞首级,而他手臂上的抓痕,正是被上古凶煞所伤,离挨天雷还有一段时间,所以江晟还有些空闲时间可以休息,本来受了如此重伤的他应该回东海疗伤,但江晟还是义无反顾选择来到此处,最近他忙的不可开交,只有趁着这个空档来看看黛长安。 处理完伤口之后,黛长安瘫坐在地,有一下没一下的抹着额头的汗珠。 江晟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意,抬起手臂,看着黛长安的杰作,连连鼓励“不错不错,果然心灵手巧,比我包的好看多了!” “你还能笑的出来?”黛长安真有些不懂江晟,受了如此重的伤还能如这般洒脱,真是没心没肺。 看着一地的血迹,黛长安抑制不住的好奇起来“你这伤口到底怎么回事,看着像抓伤,但有似乎不是,难不成是你欺负别的女子时,被打的吗?”黛长安吸了一口气,惊讶的瞪着他他。 江晟的一边眉高高挑起,黛长安这句话倒是震住了他,愣是让他半天都没再蹦出一个字。 黛长安见他不语,便觉得他是默认了,摆出一副他娘的架势,惆怅叹息“你这样不行,哎,算了,这也不能怪你!”黛长安脸颊的表情变得很奇怪。 江晟一脸的问号“喂,憨货,你到底在嘀咕什么?” 院落中的空气似乎变得有些尴尬,黛长安见他故意摆出一副懂装不懂的样子,清了清嗓子,便滔滔不绝的搬起大道理来: “其实,我知道你受过很严重的心理创伤,你小的时候肯定被别人推入过水中,而且哪人一定是想杀了你,但最终你还是幸运的活了下来,所以你就患下了很严重的心理创伤,以至于往后你都用同样的方式去虐待别人,以缓解自己曾经的旧伤,但是我想说的是,无论以前发生过什么,但那都已经是过去了,你现在应该振作起来不是吗?你有你自己的人生,不应该把自己的悲伤强加在别人的痛苦之上!你以为别的女子都跟我一样,你想推进河里淹死就能淹死的吗?你要再这样屡教不改,下次一定会被别人打死的!” 江晟的笑容中带着沧桑的泪花,他真觉得自己要被黛长安气死了,合着此刻在她眼里,倒觉得自己是变态了,自己身上的伤是调戏别的姑娘时被打的,而自己心心念念教她龙息法,在她看来不过是因为自己曾经受过心理疾病,在故意虐待她。 江晟有些佩服黛长安的脑洞,不过同时又十分理解她,对于此时凡胎肉体的黛长安,看待事物的观念必然和曾经不同,而他也应该在凡人的角度去理解她。 看见黛长安一番苦口婆心的劝说,江晟为了能让她开心,便顺着她的话连连点头并摆出一副悬崖勒马的架势“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黛长安没想到江晟的态度居然如此顺服,心中沾沾自喜“那这么说你是听了?” “听了!我发誓,以后绝对不调戏别人家的姑娘了!” “那这么说,我拯救了一个失足青年!”黛长安嘴里轻轻嘀咕了一声便转过身偷笑,虽然强忍着没发出声音,但轻轻抖动的肩膀,还是暴露了一切。 然而她并不知,无论她的嘀咕声多小,江晟都会听到,他就这样静静地注视着她的背影,这一刻,她觉得变成凡人的黛长安智商真的有待考究,连他自己也没忍住嗤笑了一声。 心里暗想“这小憨货,倒还真好忽悠!” 祥和的气氛刚刚开始还没有片刻的时间,院内的安详便被打破。 “哐!哐!哐!···”门外的敲门声有节奏的响起,同时还伴随着嘈杂的说话声。 “不好,应该是我阿爹阿娘回来了,可不能让他们看见你,怎么办?怎么办?”黛长安瞪圆了眼看着江晟,此时竟急的直跺脚。 “没事,我翻墙出去,但地上的血迹,可能要麻烦你处理一下了!”江晟说这便起身,黛长安并不知道他的身份,为了不吓到黛长安,所以他不能用法力处理血迹。 其实这样凌乱的场景也不是第一次了,以往江晟都是这般,在她家人出现的时候便自己翻墙离开,但是这次黛长安却有些不忍心,看着江晟受伤成这副模样,要是翻墙时再不小心撕裂了伤口就不好了,心下一软便支吾道“要不,你先去我房间避一下吧!” “呦···” “小憨货这是心疼我了啊?” “得了吧你,我是怕你从墙上掉下去摔死了,死在我家附近,我也逃不了干系!” “哼,口是心非!” 江晟翻了一个白眼,倒一点也不客气的朝她的闺房走了去,他想这反正距离按天雷还有几个时辰,还不如待在黛长安这里放松放松。 黛长安的屋子从外面看,只是一个破旧不堪的茅草屋,甚至有种强风一来就会将其刮倒的萧条感,但屋里的摆设却颇有韵味,犹如花仙子的居室一般,刚进门,入眼便是一张精致的雕花小床,床上铺设这纯白的被褥,一层层白纱从屋顶垂下,将床体包裹其中。 床侧是一张木桌和一个很大的梳妆台,梳妆台的旁边还放着一把原木手工琴,屋内的每一个陈设都被干花包裹,不但如此,整个房间的四壁,都装饰着编织花藤,如此装饰,不但看上去格外舒心,深吸一口气也仿佛觉得置身于花海一般,美好中透着丝丝香甜。 江晟看着眼前这个精致的雕花木床,再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狼狈的血迹,为了不让血迹沾到黛长安的被褥之上的,便用法力换了一套全新的装束,随即美滋滋地躺了上去,这一趟,如同掉进棉花堆里一般,床身很柔软,以至于刚躺下,疲倦之意便席卷而来,下一秒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三千年来,江晟虽然表面有说有笑,但这三千年他一直活的很累,没日没夜的担惊受怕,怕黛长安的生命出现一丝差池,怕她会再度离开自己,唯有靠近他,才会让他觉得心安。 变成凡人的黛长安,每一世的记忆都是空白的,她记不起江晟是谁,记不起北冥雪山,甚至忘了她自己,但江晟坚信总有一日他会真正的复活他,彻彻底底! “安儿,快开门啊,是阿娘!”门外李氏的呼唤声越来越急促,好在天色此时天色已经逐渐暮蓝,用清水擦了几遍的石板地,血迹已经看不太清了,黛长安将血水藏了起来,便一路小跑着去开门,打开那扇咯吱发响的木门时,黛长安突然像被闪电击中了一般,愣在了原地。 她发现门外除了自己的爹娘李老和李氏二人之外,还站着很多的人,而最让她诧异的则是横在眼前身材胖硕的中年妇女。 黛长安认识这位红衣妇女,她可是当地有名的李媒婆! 黛长安曾在别人的迎亲队伍里远远的见过她一眼,并非她身上有什么特别的气质让黛长安记忆犹新,而是她那副独有的沙哑大嗓门,配上这副臃肿的身材和脸上黝黑硕大的媒婆痣,以及头顶竖着的大红花,站在黛长安的面前便如同一扇门横在眼前一般,这形象也是让黛长安想不记起来都难。 李媒婆一看见黛长安,似簇非簇的傲娇眉便高高挑起,露出一副喜不自收的模样“真是李家有女初养成,养在深闺人不知啊!才几年时间,竟出落的如此水灵!” 009高中举人,徐家上门提亲 李媒婆一看见黛长安,似簇非簇的傲娇眉便高高挑起,露出一副喜不自收的模样“真是李家有女初养成,养在深闺人不知啊!才几年不见,竟出落的如此水灵!”说话间她的眼中几乎要放出光来。 自己虽然做了一辈子的媒婆,但平日里几乎都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只要不是鼻子斜的眼睛歪的,脸上有这重大缺陷的,都能被她一张巧舌说成仙女下凡,但今日,阅人无数的她也是第一次被惊艳,这黛长安水灵的仿佛如画中走出的仙子一般。 她的头上戴着一个清秀的花环,花环之下的三千青丝散散地披于双肩之上,身穿一件淡粉色长裙,身型柔美万分,这张未施一丝粉黛的肌肤娇嫩如雪,清灵的眸子中如同住着冰川河流一般,让人意犹未尽,看一眼便觉得移不开眼。 李媒婆绕着黛长安打量了好几圈,除了觉得她这身衣裳旧了些,这双火眼金睛居然挑不出半点毛病来。 李媒婆鉴定完之后,手突然按着黛长安的肩膀,一把将她推到准婆婆面前“徐夫人,徐老人!我说的没错吧!”她的手劲非常之大,黛长安被她推了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要不是眼前的红衣男子扶她一把,她就要栽到地上了。 “姑娘,小心!”男子的手急忙上揽住她的手臂。 黛长安脸一阵红晕,慌忙甩开了他的手,她的目光怯生生的看了他一眼,这红衣男子,头戴一副东坡斤,面相干瘦,但这种干瘦似乎并不像正常的消瘦,而是病体一般! 在这男子的身旁还站着一对夫妇,他们的年龄和李老李氏年龄相仿,除了这几人,身后还站着十几个仆人,黛长安感觉到这群人正在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她说不上哪里怪,就是觉得很奇怪,下一秒便像一只猫一样缩在了父母的身后“爹地,娘亲,他们是?” 李老没有支声,李氏则一脸的笑意冲她连连使眼色“安儿,快见过徐夫人和徐老爷!”李氏的声音和蔼可亲,边说边将女儿从身后扯了出来。 李媒婆见她娇羞的模样,连连打趣“姑娘家家脸皮子薄,你可别害怕,这徐老爷徐夫人可是出了名的好相处,再者说,你跟徐公子早就连枝共冢,徐公子今日中了举人便上门提亲了,姑娘好福气啊!” 黛长安脸一阵一阵红一阵紫,皆是为难之色,这李媒婆完全是张嘴说胡话,她根本就没有见过这个徐公子,何来的连枝共冢,看着一群人喜不自收的模样,黛长安鼓起勇气为自己扳回一局“我根本不认识这位公子,还望您讲话慎重!”她语气很不好,但说话的底气却不足。 黛长安本以为自己的话可以击退这厚颜无耻的李媒婆,谁曾想她却用手帕捂着嘴发出了咯咯的笑声。 李氏因为女儿的无礼向众人陪笑道歉“小女不懂事,让你们见笑了!” 这时候红衣男子的母亲徐夫人开口了,徐家是北城中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刚刚扶黛长安的男子便是徐家公子徐晔,今日刚考上举人,往后前途不可限量,今日这阵势,就是为了上门提亲。 一身紫衣大袖袍的徐夫人,从始至终都摆着一副笑脸,似乎丝毫不介意黛长安的话术,反倒朝她走进了一步“姑娘真是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她今日的扮相很隆重,这身紫衣上的绣纹皆是用金丝绣制而成,高高盘起的云髻里,佩戴着隆重的发饰,如此高调张扬的扮相,被此时的坏境衬托的格格不入。 黛长安见她靠近,又往娘亲的身后缩了一下,她刚刚清清楚楚的看到徐夫人看到自己时稍微挑起的眉梢,敏感的黛长安察觉到了来者不善,她甚至觉得这是一种恶意的窥视。 但似乎李老和李氏都未察觉一般,李氏客气的回应“徐夫人你别介意,小女自小就被养在家中,没见过什么外人,所以才这幅模样!” 徐夫人不语浅笑,目光看向身旁的徐老爷(徐闵士),徐闵士身型微胖,留着长胡须,圆润的脸上尽显富态,但也是人群中唯一一个脸色刻板的人,似乎一点都不为提亲的事感到喜悦。 看到自己夫人投来的眼光时,徐闵士还是露出了一丝假笑,笑着冲李氏李老点了点头。 随后,一行人便被招呼进了屋子,独留下了黛长安一人被晾在了门外,她瘦弱的身躯在春风中忍不住瑟瑟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害怕,她深知媒婆登门意味这什么,刚刚自己说话的时候,娘亲丝毫不予维护,爹爹也沉默不语,看这态度,他们似乎都很欣赏徐家的人,难道自己真的要嫁给他吗? 黛长安委屈的吸了一下鼻子,随后热泪便布满了整个眼眶,徐家人都安排坐下之后,李老才从屋内赶了出来,看着暗自抽泣的女儿,知道她一定是因为刚刚媒婆说的话所以才会情绪失控,心疼的安慰道: “这李媒婆虽然信口雌黄,不过这徐烨看起来倒也聪明睿智,年纪轻轻考上举人,往后前途定是不可限量,咱们家本是小户人家,不应该攀这样的大家,李媒婆说徐晔幼时见过你一面,或许你不记得了,但他一直对你朝思暮想,也是个痴儿!安儿你要不考虑考虑!”此时李老的心情比女儿的心情更差。 其实他并不想让女儿去这样的人家,门不当户不对,他担心单纯善良的安儿会受到欺负,但李氏却执意要选徐家,两人甚至因为此事大吵了一架,李氏责备李老,不关心黛长安的名誉,本该在及笄之年就为她谋取夫婿的事,被一拖再拖,现在眼看着黛长安年方二十,李老却还是一眼看谁都不顺眼的样子,似乎在他的眼中,这天下就没有一个人能配上自己的女儿,所以这次李氏无论如何都要成了这门婚事。 起先李老始终坚持这反对的态度,但是面对李氏喋喋不休的责备,李老开始学这反省自己的坚持了,或许再不替她谋取夫婿,就真要招来闲话了,毕竟这个时代及芨之年便已经开始谈婚论嫁,李老抬起布满干纹的手,疼惜的抚着女儿的头。 黛长安哭的泣不成声“爹爹,女儿不想出嫁!” 010假戏真唱,现实版陈世美 黛长安扑进父亲的怀里,哭的泣不成声“爹爹,女儿不想出嫁!” 李老长叹了一口气,他知道这个消息,不但对黛长安来说是难以接受的,对于他自己而言,也是无法接受。 但时光飞逝,转眼间黛长安已年方二十,在这个早婚早育的时代,若再不替她谋取婚事,便真的会误了她的终身。 李老刚想要开口再劝说之时,眼角的余光刚好瞥见从门内走出的徐晔,见是他,便将刚刚想要对女儿说的话都咽了回去,转身拍了拍徐晔的肩,便识相的离开给二人制造空间。 时光的蹉跎,李老七尺二的身板已经没了以往的笔挺,齐腰的长发里,亦然可以看见其中夹杂这的丝缕白发。 虽然李老给他们腾出了空间,但还是不放心,他不知道这徐晔是不是真如媒婆说的那般,因为对自己女儿一见钟情所以才会千里迢迢上门提亲。 回头看的时候,刚好看见徐晔褪下外衣,往黛长安身上披,他声线温柔轻缓“外面凉,我们先进去吧!” 他开口说的是我们,并未称呼黛长安为姑娘,这种语调和略显亲昵的动作,让人无法不相信他们真的不相识,李老的心里莫名多了一丝踏实,便不再好奇二人接下来要做什么了,便直接转身回了屋子。 “你什么意思?”黛长安瞪着他,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悦。 徐晔轻笑,冲她轻挑了一下眉“我这不是心疼姑娘你吗!” “用不着也不需要!”黛长安两只手因为生气而紧紧的攥在一起,她知道这徐晔就是故意做给他爹看的,她只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编出一套,一见钟情的鬼话。 徐家远在北城,看他的样子,和他们家人今天拜访的架势,就光这家境,应该有无数庸俗的女子会抢着入他们徐府的门吧,又怎么会到这种乡野之地提亲。 徐晔被她火辣辣的目光盯的有些手足无措,刚想要避开时,黛长安突然一把将披在身上的衣物扯下,丢进了他怀里“继续演!” “姑娘说这话我就不懂了。” “少在这里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我告诉你,我黛长安不嫁,徐公子还请死了这条心吧!” 徐晔本就泛白的脸色,在这一刻变的更加惨白了。 其实,他并不认识黛长安,那句幼年相识,便朝思暮想的话,确实是假的,一切都是他爹娘瞎编的。 徐晔一向身体康健,但最近这段时间却频频出现呕血的情况,甚至有大夫说出了命不久矣的噩耗。 刚听到这消息时,徐晔的内心十分抵触,他不敢相信自己正值青年却要跟死亡这种交织,但慢慢地,他似乎也看淡了,并不把死亡当作多么可怕的事,而是尽力让余生的每一天都活得不那么将就吧。 来此处之前他爹娘只是说,要带他去乡下拜访亲戚,游山丽水,说或许不一定能将恶疾带出去,至于提亲的事,他其实跟黛长安一样,也是刚刚才知晓。 不过令徐晔诧异的是,来此之前,他的心里其实是失望的,在他的影响中,穷乡恶水之地必出刁民,去乡下无非就是跟一群愚昧无知的俗人打交道,对于从小养尊处优的他而言这难免是一种精神折磨,但他拗不过自己的父母,便只好一同前来。 当今日看到黛长安这张摄入心魂的脸时,徐晔对自己之前的愚见,深感羞愧! 黛长安的身上散发出的气质,绝非一般凡尘女子可比拟,他见过许多的千金小姐,但跟黛长安比起来,不过都是胭脂俗粉,还有黛长安的这脾性,反倒勾起了徐晔内心的恶趣味,他决定了,这场提亲的假戏码,他要好好演,拼尽全力最好得到她! 徐晔不紧不慢地整理这怀中被黛长安丢过来的衣衫“黛姑娘莫动气啊,气坏了身子就不好了,你说呢?” “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哪有什么目的,千言万语只不过因一见倾心!”徐晔的脸上露出若有若无的笑意,那双不安分的眼珠子从她的脸上一路向下,移到了她胸部的位置,他干瘦的脸颊上流露出让人隐隐反感的表情。 “神经病!”黛长安被他的举动气的火冒三丈,当即一脚踢在他的腿上,便跑回了房间。 “啪!”的一声! 房门被狠狠的带上,正在酣睡的江晟被这声巨响震的条件反射的从床上弹了起来,一身的疲倦深深的笼罩在周身。 漆黑的房间里传来委屈的抽泣声,江晟的一腔睡意瞬间消散,乡下的月光皎洁明亮,透过窗户江晟看见黛长安瘦小的身影就蜷缩在床边,江晟宠溺的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我说小姑奶奶你又怎么了啊?” 黛长安生气的推开了他的手。 她刚刚这声愤怒的关门声,不但惊到了江晟,连在客房里的徐夫人和徐老爷们都听到了动静。 关于徐晔和黛长安的事,李家人并没有什么意见,一切都商量的很融洽,但听到这声摔门声时,所有的心都提了起来,无论是徐夫人还是徐老爷,抑或是李老和李氏,即使李氏再看重这徐家的人,但他们要是敢对自己的女儿不好,她定是不能让女儿嫁过去的,一行人将目光看向从屋外走入的红衣身影,徐晔的脸上一脸的丧气,没了刚来这里的意气风发,耷拉这眉头,整个人像个有气无力的丧家犬。 徐夫人见状,生气的逼问“你是不是惹人家生气了?” 徐晔抬头,看着房间里这一双双干巴巴的眼睛,此时都齐刷刷的看着自己,他总不能说是因为看了姑娘的胸,姑娘不开心所以摔了门吧,便拿出他以往专门忽悠别人的那套伎俩,先认怂“对不起,黛姑娘确实是因为我才大动肝火!” 他这一句话说毕,房间里的所有人几乎都屏住了呼吸,而李老甚至连拳头都攥紧了,他的这个宝贝女儿,可真是他的心头肉,这二十年里,他不敢说给她无微不至的照顾,但委屈还真是没让她受过半点。 不过徐晔接下来说的话,却让李老的气瞬间烟消云散。 “黛姑娘生气我这些年只知道埋头读书,对她从来不闻不问,也未曾登门拜访,但我堂堂一介男子汉,心中所想,必定久远了些,我希望考取功名后,能名正言顺的来寻她,能给她一个堂堂正正的身份,给她一个家! 但这些年,我确实忽略了她的感受,是我欠考虑了,对不起!”徐晔吸了一下鼻子,此时眼眶一圈都开始隐隐泛红,真不知是夜风吹红了眼,还是为了配合自己声情并茂的谎言,而故作姿态。 不过他这番话倒是成功的化解了尴尬,徐夫人没想到自己的儿子会这般从容不迫,他明知是假,却将一切都演的如此逼真,始作俑者要不是徐夫人,她此刻甚至会觉得自己的儿子真是一位世间难有的情圣。 徐夫人用帕子沾了下额角的冷汗,虽然徐晔巧妙的化解了尴尬,不过她还是有些不放心,便以要去茅房的借口,将李媒婆带出去商讨进一步的计划。 虽是夜幕,但月光透亮,夜的潮气在空气中漫漫地浸润,鼻息间弥漫着的,皆是泥土的芬芳和绿植的清香,乡间的夜晚没有北城里的喧闹,也没有更夫的“天干物燥、小心火烛”,除了时不时吹起的微风在耳畔回荡起一丝声响之外,整个夜幕都显得尤为安逸祥和。 但这种安静只是淡泊名利、宁静致远者的福音,而对于哪些图谋不轨的人而言,这种寂静反倒唤起了她们内心深处最原始的恐惧。 011始作俑者,逐渐浮出水面 但这种安静只是淡泊名利、宁静致远者的福音,而对于哪些图谋不轨的人而言,这种寂静反倒唤起了她们内心深处最原始的恐惧。 凝视这寂静夜空的徐夫人,脑海里突然闪出了半月前的光景,当日她正在徐家内宅准备沐浴更衣,忽然一个身影从窗外窜入,一只如虎钳般的手一把锁住她的脖颈,恶狠狠道“徐芳,在这徐府待久了你是不是连自己的身份都忘了?” 说话的男人脸上带着一张凶狠的红头面具,声音幽冷。 徐芳被她掐的脸色铁青,随后一脚踹在了男人身上,将他踢出了两米之遥,压低嗓音冲他吼道“你来这里做什么?就不怕被他们发现吗?”她的眉头紧皱,面前之人并非盗贼,而是和她有过真正夫妻之实的相公-霄凌。 见徐芳这般模样,霄凌的眼神中露出鄙夷的姿态,他的目光扫过房内的每一件装饰,最后将视线停在了房中的浴桶上,金丝楠木的浴桶外还雕刻这鸳鸯戏水的暧昧花纹,蒙面人看着冒着热气的水面,那只满是刀疤的手拿起浴桶旁放着的玫瑰花瓣,撒入水中,随后手在水里搅了搅,冷笑道“我?当然是跟你一起沐浴啊!” 徐芳的眼神如同这浴缸中的水一般,所有的温意在这一刻开始逐渐变凉,她当初入徐府,确实只是为了在徐府打探消息,但二十年过去了,她似乎早已融入了这里。 曾经的她,就如同这眼前人一般,生活在阴暗中昼伏夜出,无法以真面目示人,每一天每一日都过着地狱般的日子,在徐府的这些年她早已忘却了曾经的过往,但他的出现,如同一记响亮的巴掌,再一次唤醒她内心深处所有的黑暗与伤痛。 为了能尽快的支走他,徐芳放低姿态故做请求“再给我一段时间好吗?我一定可以查到的!” 而她的请求却换来了霄凌的嘲讽,他从鼻腔中发出一声冷哼: “罢了,盗墓宗师木柺李,已经找到了开启秘门的钥匙和地图了,没想到寻觅半生的钥匙居然是一个人!”说到这里他的笑声变的更加阴暗了,随后有继续道“这人名叫“黛长安”,一个月后她便会跟木柺李一起去墓室,我现在要让你做的就是在进墓室之前将她变成我们的人!” 徐芳的表情僵硬,这二十年来,其实她从没想过要知道任何一点关于墓室的事,她在躲,所以她根本就没有在徐府找过什么线索,然而窥探真相的人何止她一人,她不为之所动,不代表别人就会终止窥探,游戏一旦开始,就无法由其中的某一个人宣布暂停,以前她大可以没有找到线索为由推脱掉面前的人。 然而此刻她无法再逃避了,徐芳的情绪很低沉,带着沙哑的语气反问“这么短的时间,我怎么可能将她变成我们的人!” 霄凌上前一把将曲线顺滑的徐芳揽入怀中,宠溺有嫌弃的语气责备“徐芳啊,我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了,是你老糊涂了还是这徐府改变了你,你说怎样才能把她变成自己人!”他的身体粗鲁的相拥这她,他吸嗅这徐芳脖颈的芳香,随后一把扯掉面具,便是一阵腥风暴雨的吻,几乎吻到徐芳窒息。 曾经的徐芳迷恋他的一切,迷恋他身上的味道,迷恋他霸道的口吻,甚至迷恋他脸颊横贯双颊的疤痕,他所有的一切,无论好的坏的,在徐芳看来都是美好的。 但此刻,徐芳感觉到了恶心,被强迫和不情愿的感觉,这种感觉就像被逼吃下了隔夜发霉的粥一般,让她心生抵触,甚至生不如死。 在一切终于结束的时候,徐芳绝望的半扬起头,试图让已经汹涌而出的泪倒流回心里。 霄凌却一脸满足的从怀里掏出一个白色的瓶子,放到了她手里: “将这个给徐晔服下,到时那徐闵士为了自己的儿子一定会关心则乱,我便让人假扮道士上门为你们补上一卦,你说黛长安是不是就成我们的人了!” 徐芳像握住一个烫手的山芋一般,她将药丢在地上,她再清楚不过霄凌的心中所想,她是和他一样的人,怎么会想不到这种计谋,但要是将这种招数用在自己亲儿子的身上,徐芳还是忍不下心,她摇头,祈求他“他是我儿子,你放过他好不好?我求你了,求你了···!” “他是你和徐闵士生的孽畜,徐芳我告诉你,别忘了你到底是谁的女人,若你不愿意,我敢向你保证,那孽种连明天的太阳都见不到,你信吗?”霄凌的话如刮过心尖的刀,放下最后一句狠话,便一脚踹翻浴桶扬长而去! “徐夫人,徐夫人,你想什么呢?外面太冷又黑漆漆的,我还以为你要给我说什么重要的事,结果就看你在这发呆了!”李媒婆在一旁摇晃着徐芳的手臂,这时徐芳才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她的手扶了下额头之后便嘀咕了一句“没有时间了!” “徐夫人你说什么呢?什么没有时间了?” 徐芳突然像疯了一样一把抓起李媒婆的手“李媒婆,今晚的事无论如何你都要给我办成了,还有明日便以让黛姑娘挑选园子的借口将她接到徐府!” 李媒婆不知这徐夫人怎么突然情绪就这般激动,莫不是看上了这黛姑娘的美貌,如此倒也说的过去,不过看她如此迫切,便故意刁难道“徐夫人,不是我不帮啊,只是我看这黛姑娘的脸色恐怕这事情不好办啊,还有你刚刚没听到吗,那么大声的摔门声,哎呦,真是吓到老生了!” “事成之后我会再给你加一千两黄金!” 李媒婆的细眉高挑,当即脸上便堆出一副贪婪的笑容,这张满是肥肉的脸此刻就如同盛夏的花儿一般灿烂,只见她拍着胸口打保票“徐夫人,你放心,我李媒婆出手,就没有办不成的事!”这一巴掌拍下去,身上的肥肉都在颤抖。 012一双巧舌,攻破人心弱点 李媒婆的细眉高挑,当即脸上便堆出一副贪婪的笑容,这张满是肥肉的脸此刻就如同盛夏的花儿一般灿烂,只见她拍着胸口打保票“徐夫人,你放心,我李媒婆出手,就没有办不成的事!”这一巴掌拍下去,身上的肥肉都在颤抖。 自打屋子里的女人们都出去之后,房间里的氛围便变得尴尬起来,徐闵士是一个不爱说话的闷葫芦,很多的时候李老主动找话题,徐闵士只是礼貌的回以微笑,除非自己非答不可时才会给予回应,否则连嘴都不会张。 和这样的人聊天真是无趣至极,一开始李老还会与他时不时说上几句,但见他真的无话,便也不再开口,闷头喝起了茶,其实也并非李老真的想与他多说,而是今日的提亲,让他的心神很乱,他只是不想让身边的氛围太安静。 尴尬的场面持续了片刻,终于被李媒婆一嗓子带回正轨“你看看这圆月高照,这不正象征这徐公子和黛姑娘爱情圆圆满满嘛!” 徐夫人笑意灿烂的在一旁附和“是啊,我这儿子,生平最执着的两件事,其一是读书,其二便是心心念念娶黛姑娘回家,以前觉得这孩子定是读书读傻了,今日一见我这未来的儿媳妇,我瞧这也心里欢喜!” “我们家安儿自小也没去过正轨的私塾,不过她爹教过她不少楚辞、别集、和文学类的知识,这方面比起你们家公子可真是差远了,还希望你们不要嫌弃小女的好!” “李夫人哪里话,黛姑娘美若天仙,又多才多艺,要是我们家晔儿能娶到黛姑娘,那可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啊!” 徐晔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看着自己的娘亲越说越离谱,他真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主意,难道是笃定了自己不会揭穿她,所以故意这般调侃自己嘛。 不过徐晔也不好当着自己爹娘的面拆他们的台,听着如此尴尬的话题,徐晔也只好蒙头狂饮手中的茶,然后静静地欣赏着她们精彩的商业互吹! 铺垫了许久,徐夫人终于切入正题道: “李老爷李夫人,你看,既然我们两家都没有什么意见,那便找个好日子把事情定了吧,还有上个月我们刚好叫风水先生算过,明日府宅可以动土,为了让黛姑娘日后嫁过去住的舒坦些,我们打算为她修一座新的院落,明日正好让黛姑娘自己去看看,她自己的香居该怎么修建布置都让她合着自己的心意来!” 这话一出,屋子突然沉默了,徐晔一脸疑惑的脑袋里有多了几个疑问,难道自己的爹娘要玩真的,真要让自己娶了着黛长安不成,还不等他想明白。 李老表态道“家女性格温顺,并非吹毛求疵之人,房屋布置你们尽管照这自己的心意就好,不必大费周章,至于没过门便去徐家传出去定会落人笑柄,所以徐家的心意我们领了,还有儿女婚事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终究嫁的人是我女儿,至于她最后做出何种选择,还需她自己斟酌!” 李老的话正好被刚分身进来的江晟听到,自打黛长安摔门吵醒江晟之后,便一直蒙头抽泣,无论江晟怎么问,她都死活不愿意支声,情急之下,江晟只好自己来打探到底发生了何事,刚进屋,听了李老这番话,心情深感慰藉。 他也知道了黛长安到底是因为何事才会如此心烦了,这是作为凡人必须经历的烦恼,但黛长安在凡尘的这三十三世,可没有一次是结亲成功的,要不没成亲之前,夫君无故发疯,要么就是临时南方悔婚,反正总会有各种各样的原因让她结不成婚,而这一切的背后都有一个坏事之人,那便是江晟。 江晟的目光扫过屋内的每一个人,最后视线在徐晔面前停下,他看见徐晔的眼眶和印堂处都有明显的发黑痕迹,虽然脸上涂满了胭脂,巧妙的盖住了表象,但这也只能用来蒙骗凡人,可逃不过江晟的法眼。 不但如此,江晟甚至在他的身体外嗅到了一股极寒的阴气,他断定,面前的红衣男子,定活不过三日,这就又些让他费解了。 一个将死之人,临死前不好好在家交代后事,还想着祸害别人家的姑娘,自己无知也就算了,难道这家人也跟他一样,江晟的思绪陷入了迷茫之中。 随即,他的俊眉便微微挑起,似乎想到了端倪,陪着黛长安周旋凡尘的这些日子,他倒是了解了不少凡尘的邪门怪事。 比如人间的阴亲,阴亲有两种形式,一种是活人与死人之间结亲,另一种是死人与死人的结亲,结阴亲的人都是天命中无姻缘之人。 但家人为了圆满已故亡灵,会强行施以此礼,但此举除了能让活着的人心里好受一些,对已故亡灵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被迫姻亲的灵魂,不但无法往生,严重者甚至会被打入阿鼻地狱,始作俑者也会在逝去后受到一定的惩罚。 江晟推算徐晔定活不过三日,而且李家也一定不会在三日之内就将女儿嫁给徐家,所以徐家刚刚说的明日要接黛长安去徐府,莫非是想背着李老在徐晔死之前就让徐晔和黛长安完婚,如此既躲过阴亲的反噬,还圆了徐晔的命数吗? 江晟深吸了一口气,徐夫人尖锐的嗓音又一次在耳畔响起,江晟下意识的用手掏了掏耳朵,他不喜欢徐夫人掐着嗓子说话的声音,这声音如同指甲挠磁铁发出的噪音一般,让他极其不适。 “你们考虑的是,同是父母我们自然是理解你们的心意,其实不瞒你们说,明日不止是想让姑娘挑选宅院,我们其实还有一个私心,就是希望借此机会,让姑娘多跟我们家晔儿熟悉熟悉,你看我们家晔儿,从小到大都一副书呆子形象,此次为了考上举人,整整九天九夜将自己关在书房里,不眠不休,书是读了不少,但奈何就是不知如何跟姑娘相处,看见别的姑娘,连话都不敢说一句,唯独就对你们家安儿情有所钟,现在这一对苦命鸳鸯,又心中生出了芥蒂!” 江晟挑着眉头看着徐夫人的表演,她的眼珠子时不时的四处乱转,分明在说谎,而这徐晔,表面看起来是有几分秀才样,但江晟还是觉得这就是一个人中垃圾。 李老听着她喋喋不休的说了众多,还是态度明确的轻轻摇头“话虽如此,但缘分天定还是顺其自然吧!”他的态度很明确,而李氏却动摇了,这徐家可是她一心看上的人家。 013江晟出气,徐晔当众出丑 “李老你们也真是,女儿如花似锦的年纪,被你关在这深···闺大院中!”李媒婆本想说关在深海老林中,但是想到自己是来合事不是挑事的,便改成了深闺大院。 继续道“知道你们疼爱女儿,但是你们啊若真是心疼她,就应该多为她的未来着想,毕竟一见钟情不是相守的道理,让姑娘在徐府待几日,让他们二人紧张的关系缓解缓解,相处几日,若姑娘觉得这徐公子是个正直人,那我们进一步安排婚事,若姑娘觉得相处不来,那就可以各自早些另谋好人家,这也不正应了您的意嘛,将选择权交给子女!” 这一次,李老还未开口,李氏便双手紧握住了李老的手,低声劝说“老李啊,要我说,她们也是好心,安儿今年二十了,确实不是小姑娘了,我们也不该一直将她紧紧的攥在手心里!”李氏说着,眼中隐隐浮出一层朦胧,她真的希望自己的女儿能抓住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 徐夫人眼尖的劲,一见事情有了眉目,便快刀斩乱麻道“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啊,天色也不早了,叨扰了许久,明日再来打扰,李夫人可莫要嫌我们烦哦!” 说着便起身,招呼这徐闵士离开,李老的脸色很僵硬,然而李氏的态度坚定明确道“好,今日也辛苦你们大老远来这一趟了!” 李老眼神瞥了一眼自己的夫人,李氏的眼中似乎在时刻警告,要是这次李老不答应,就是亲手毁了自己女儿的幸福,李老终是妥协了。 临走的时候,徐夫人假惺惺的拉着李氏的手“李夫人,今日真是辛苦你们了,明日一早我们便会派马车来接黛姑娘,为人父母,我理解你的心情,但孩子长大了,总归是要走她们自己的路,放心,这么美丽的儿媳妇,我们可舍不得欺负她!” 一行人都离开院子之后,江晟却看见徐晔从门口折了回来,他的红衣在黑夜中格外的刺眼,徐晔站在黛长安门外,有好几次想抬手敲她的房门,但每次抬手,都停在了半空中。 徐晔皱眉,刚刚在房中无事时,便为黛长安作了一首诗,此刻真的很想当着她的面念给她听,可是想到黛长安之前愤愤离去的场景,徐晔还是冷静了下来。 他不知自己爹娘非要黛长安去徐府所为何意,不过倒觉得也是好事,这么有趣的姑娘,北城里可找不到第二个来。 愣了半天,徐晔最终蹦出了一句“夏半阴气始,姑娘切莫受了风寒!” 刚说完,江晟便抬脚一脚朝他的小腿踹了过去。 徐晔“哎呦!”了一声跪倒在地! 已经走出门外的徐夫人听见儿子的叫唤声左右四顾发现没有徐晔的身影,连忙折了回来,看见跪在地上的徐晔,心疼不已的将他扶起“儿啊,你这是怎么了?” “没,没,只是脚下一滑,摔倒了!”徐晔的脸上露出尴尬的笑“娘,那我们走吧!” 刚被扶起身,还没走一步,江晟有来了一脚,这一脚的力道完全不亚于第一脚的力度。 只听“哐!”的一记闷响,徐晔甚至有种骨头碎裂的感觉,疼的他直龇牙咧嘴,徐老爷的脸色都僵了,前几日,大夫说他的身体恐怕支撑不了多久,难道是今日太过于劳累,所以才会出现如此的状况嘛。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扶少爷上车!”徐闵士等了一眼跟着的家仆。 徐晔的脸已经完全涨红,甚至连耳根也红透了,他真恨不得现在立刻就找个地缝钻进去,第二次起身的时候已经是双腿颤栗不止。 江晟再抬脚,脚腕在半空转了一圈,却突然放下了,点到为止,这样频频偷袭有点不太像他的风格。 送走徐家人之后,李老不悦的向李氏抱怨: “你了解他们吗?就这么放心的把女儿交到徐府,万一女儿出了什么差池你担待的起吗?” 徐芳:“你说的什么话,什么叫女儿万一出了什么差池,难道你要将她一直关在家里吗? 我看你不是看徐家不顺眼,你是看谁都不顺眼,你算算看,这些年被你推掉的婚姻又多少! 方圆百里都嘲讽我们李家身份不高,眼光倒能登天,这次你还要推脱,是真不打算将女儿嫁出去吗?” 李老:“门不当户不对,你还真企望他们会对安儿好吗?” 徐芳:“你是对你自己没信心,还是对女儿没信心?” …… 两人争执不下,吵的很凶,最后是李老妥协,终止了争吵。 他们夫妻之间的关系很好,但就是因为黛长安的婚事,两人的关注点经常不在一条直线上,所以总会起争执。 但是李老知道争执再多也没用了,已经答应了徐家人,他只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够平平安安的。 若女儿这次从徐府归来,她说不嫁,李老定会拼了老命,为她攒够余生活下去的钱。 生活的苦可以让女儿尝,但这苦若来自于另一个人,他李老第一个不愿意! 吵完架的二人有一起去找黛长安,黛长安的心里很烦,刚刚自己爹娘的吵架声就已经让她很难受了,所以她选择谁也不见。 直到李氏和李老二人回了房间,江晟才轻轻的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她的身体像触电一般抖了一下。 “你怎么还在这里,走!” “我···!”江晟一瞬间有些不知所措,为了让黛长安放下芥蒂,他的身体还是往后退了两步,随后嘴角便扬起绅士般的笑意。 “你笑什么?很好笑吗?” 江晟摇头,觉得有些冤枉,他并没有半分要嘲笑她的意思,刚刚脸上流露出的是苦笑罢了。 看着黛长安因为哭泣而泛丝的脸颊,和此时长睫毛上挂着的一滴泪珠,江晟从袖中掏出一块雪白的手帕递到她面前: “别哭了,眼睛都肿了!”这手帕上有一股与众不同的清香! 递到黛长安面前的时候,她本是很抗拒,但下一秒还是怯生生的接过了他的东西,她喜欢这帕子上的香味,这味道不同于她以往闻过的任何一种香,是一种她无法形容的清澈淡香。 014各怀心事,一夜无法安眠 而且手帕的质地柔滑细腻,雪白到让人甚至不敢用手去触碰,黛长安握着手帕,一股冰凉之感便附上指间,这手帕上绣着一只九尾白狐。 九尾白狐周身雪白,但眉眼间却夹杂这一抹耀眼的红妆,尾梢和耳部皆是这般别样的红晕,如此美妙绝伦! 黛长安恍惚间甚至觉得这手帕上的狐狸似乎自己曾经在哪里见过一样,但却想不起到底在哪里见过。 江晟很想告诉她,这是她三千年前亲手送给自己的礼物,但现在对于一张白纸的黛长安,说了又有何意义,江晟看着黛长安白净的手一遍又一遍拂过手帕上的图案。 说道“明日徐家的人会以让你上门挑选别院的理由来接你,她们虽然各怀鬼胎不怀好意,但是你也别怕,明天按照他们的计划出发,别让你爹娘为难,到时候我会跟你一起去!” 江晟并无半分责怪李老和李氏的意思,相反倒觉得这两位朴素的凡人已经用了自己毕生精力来照顾黛长安了,虽说家境贫寒了一些,但这些年来他们对黛长安的好他可是看在眼里的。 李老李氏背地里省吃俭用,都要为黛长安省下买书本读物、胭脂水粉的钱。还有这一屋子精心的装扮,和二十年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呵护,这一切都是这位朴素父母的心意,如此精心的照料,真是世间少有。 而今日之事,也只是一个父母为了儿女做的长远打算,他们也并不知情这其中的陷阱,但江晟会跟黛长安站在一起,手撕了这群恶人。 黛长安像是冰封了一般,对于江晟刚刚说的话没有任何回应,只是目光中露出不敢置信的惊慌,她打心底不敢相信自己的爹娘就这样轻易的将自己交到徐芳。 江晟很想安慰,但现在的黛长安对他充满敌意,于是也只好腾出空间让她冷静冷静,便道“明天我会在你们必经之地等你,谎称是你的堂兄,你放心,有我在,没人能伤你分毫!早些休息吧!” 江晟走出了房间许久,屋子里才传来一声低沉的回应“我的事用不着你管!”当声音穿透黑夜再次回到自己耳中的时候,黛长安才意识到江晟已经离开了。 她长长的叹息,视线随意的撇了一眼被月光照的透亮的房间,最终又将目光停在了手中的这块帕子上,她发现这几个时辰的痛苦挣扎,她什么也没有想明白,此时依旧觉得脑子里一团乱麻。 她有些不懂为何女子就必须要出嫁,为何非要离开原生家庭强行挤入别人的生活中才算真正的人生圆满,或许是此刻还不懂爱,所以于她而言,一个人与另一个人组成婚姻这种事,是一种牺牲,一种败在年代残痕下的愚见。 她的手下意识的揉搓这太阳穴,开始理这事情的来龙去脉,她在思索自己明日该怎么办,相信江晟的话,去徐府,还是不给爹娘的面子,誓死不从,这是一个问题,一个让她心烦难受的问题。 而且这江晟又是何目的,一直以来,他没少看过自己的笑话,明日他到底是想跟去看戏还是? 最终 这一夜,变得苦涩漫长! 黛长安,李氏和李老三人都因为各怀心事而无法入眠。 而黛长安的思绪不光只有此事,还有别的事,一个多月前,黛长安因为家中琴弦断裂,所以去北城置办琴弦,却在北城中偶遇到了一老者! 这老者花甲之年能说会算,最主要的是一双慧眼能洞若观火,照面之交便算出了黛长安的生辰八字,还清清楚楚的说出了生辰八字乃乙丑年己卯月,癸亥日癸丑时。 并说她是“天干”“地支”皆阴的全阴人,因此天生为阴损命理,生来便自带煞气,尤其是桃李之年煞气最重,若不在二十生辰前暂时离家,必定会给亲人带来血光之灾。 而当时,黛长安的生辰就在一月之后,她当时有些被他的话吓到,这老者自称自己是盗墓一代宗师木柺李,身后掌管这朝廷贵族权势,奇门遁甲斗转星移无所不能,他还说可帮黛长安化解一切的煞气,但帮助她的同时,也要求黛长安帮他一个忙。 黛长安半信半疑,不过最终还是选择了拒绝,谁成想这老者非但没有死心,还带着黛长安去了一个地方,一个对于黛长安而言近乎于人间地狱的地方。 北城,是他们最近一代最大的城区,而在这座北城也有一座声名远扬的医馆,这附近所有的不治之疾,最后几乎都是由这里治好的。 然而木柺李带她去的地方正是这家医馆,还是这家医馆的地下一层,黛长安从来不知道这家医馆地下还有空间,直到一排排铁笼摆在眼前时,她才觉得傻眼。 这家医馆的底下是一座宏大的地下牢狱,牢狱里囚禁这成千上万的人类,小到幼儿大到老者,他们一个个双目空洞,长着长长的獠牙和长指甲,如行尸走肉一般,发白的眼珠让人无法直视。 木柺李说,这些都是得了瘟疫之人,凡间根本无药可医,之所以不将这些已经变成走尸的人处理掉,是因为她们还有一线希望,一线活下去的希望。 木柺李说这天下有一处宝物,它的存在,可解世间一切恶疾,得此物必兴天下,而这宝物就被藏在一处墓室中,这墓室也只有全阴人才能开启。 所以黛长安只要答应她帮自己寻宝,木柺李自然会帮她的忙。他不但可以化解黛长安命理中的煞气还会保她家人安然无忧,以及黄金万两的赏赐! 内心淳朴单一的黛长安,看到如此凄惨的场景,当即便答应了他的要求,她只希望木拐李能用自己的实力保护她家人的安全,以及将这些无辜的人救活,至于黄金她分文未收。 虽然她答应了木拐李的请求,但木拐李还是让她签下了一份协议,协议内容是她若违背誓言,便以命抵偿,不但如此,家人也会受此牵连。 所以犹豫至今,虽然黛长安一直在私下准备盗墓的事,但却只字未敢向父母提及过,她不敢说,害怕父母反对,又害怕他们会担心。 她猜想或许自己此番寻宝,就再也回不来了,毕竟是在死人手里抢东西,虽然是以救世济人的名号,但终归是不对的。 所以即使抢过了那也顶多算是命大的盗贼,抢不过便是千里送人头,所以她一直很矛盾。 而现在距离她二十岁生辰就只剩下最后十日的时间了! 此事还未摆平,徐家的事又起,恍惚间,她心底又升起一缕消极的预感,若她真去了徐家,还能活着回来吗? 015江晟失约,长安独赴徐府 这一夜,她辗转难眠,有很多次,她都想过就这样悄无声息的离开,直接跟着木拐李去寻宝,但却始终没有勇气在漆黑的夜色中踏出这最为艰难的一步。 次日清晨,第一束晨光照进屋内的时候,黛长安感觉到了久违的温暖。 这是她再熟悉不过的美好时刻,以往的每一个清晨,她都是这般,在阳光和煦的温意中醒来,听着屋外叽叽喳喳的百鸟争鸣。 紧绷了一夜的情绪似乎在这一刻有所放松,黛长安长长的伸了懒腰,从地上站起身。 她真希望昨晚之前的一切都是一场噩梦,没有木柺李没有徐晔、没有医馆下成千上万的变异人,一切恐惧都是假的。 可是院外的敲门声,清清楚楚的将一切悲伤都拉回原点,天刚亮徐家的人已经候在了门外。 此时李氏正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莲子百合粥走到黛长安屋外,这粥是她最喜欢喝的,李氏每日清晨都会为她煮上一碗。 当听到此时急促的敲门声时,李氏脸上的笑意在这一刻僵住了。 黛长安正好透过窗户看到这一幕,今日的娘亲穿着一件鹅黄色短衫,阴柔的脸颊和深邃的黑眼圈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万分。 黛长安突然觉得内心愧疚又心疼,她上前一把打开门,那句“阿娘”刚喊出口,泪水便朦胧了视线: “女儿不孝,让阿娘担心了!” “哈哈,傻孩子!” 李氏将粥端进屋内,而徐家的人则由李老去接应。 看见自己的宝贝女儿落泪,李氏忙将她拉到床边坐下: “安儿,娘知道昨夜突然对你提起这事,你一时半会无法接受,但你要知道,这可能是唯一一件爹娘要替你做主的大事了,所以安儿你听话,这次就答应为娘好吗?” 黛长安委屈的克制这眼里的泪,她很想将徐晔的猥琐,一五一十的供出来,可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她觉得很丢人,这就像是她的耻辱一般,所以她只能选择隐忍。 李氏的嘴角抿起一缕苦涩的笑,只是这轻描淡写的笑意,却引出了眼角深藏的细纹。 在这个年代,和黛长安同龄的,不是嫁为人妇就是膝下有子。 婚姻大事,本该在四年前就该为她商定,可是最后却因为各种原因一拖再拖。 现在要还不帮自己的女人谋取良婿,恐怕就要传来闲言说自己女儿有问题了。 李氏脸上虽然挂着笑,可是眼中却蒙上了一层雾水: “安儿啊,总有一天爹娘会老,会离开你,所以我们要趁早选出一位良人,去替代我们在你心中的位置,这样即使有一天,我们即使是离开,也能安安心心的离开!” “娘,你在说什么啊”黛长安觉得委屈又难受。 “这徐家也算是名门大家,若要按照门当户对,徐公子可是万万看不上我们的,但是李媒婆说这徐公子对你一见倾心,证明我们的安儿有福气。 这几日,你去了徐府,一定要安守本分不可失了礼数知道吗?答应娘,这一次无论如何都不要再任性好吗?” 李氏的语气变得哽咽,情绪也变得越来越激动,以至于此刻整个身体都开始轻轻颤栗。 黛长安心疼的抱着她瘦弱的身躯,她向李氏妥协了,也向命运妥协,只要她这样做,娘亲能够开心,她愿意去徐府。 一番泪流满面的施压之后,黛长安决绝的踏上了徐家的马车! 后来的她才发现,不是所有阳光明媚的日子都是被神光顾的幸运日。 看着阿爹阿娘的身影在视线中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她预感到,自己的人生将会在这一刻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所有的平静和美好似乎都会在这一刻之后成为过去。 黛长安又惊恐的摇头“不,不会的!” 她强迫自己镇定,不要再胡思乱想自己吓自己,但这种萦绕在脑海中的可怕预感却如同空气一样挥之不去。 吱咯乱响的马车里除了黛长安还坐着一位身材略胖的老妇人,自打上车之后,这老妇人便一直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盯着黛长安。 尤其是看到黛长安自言自语的时候,老妇人甚至觉得这女人脑子有病,这种怪异的眼神黛长安也察觉到了。 从自我预感的恐惧中缓过神的黛长安,有好几次想捕捉住这位老妇人的眼神,但是每每对视老妇人又会匆匆移开目光。 今日来接黛长安的只有为数不多的六个仆人和一辆马车,徐晔没有现身,黛长安越发肯定,这将会是徐家人的一场阴谋,但是黛长安又想不出自己有什么利用价值。 她很想从面前这个怪异的老妇人嘴里打探出一星半点关于徐家的事,以及徐家为什么会找上她,可是刚开口还未吱声,却被老仆人一句话堵了回来: “黛姑娘想要知道什么,到了徐家自有人替你解答,你就别为难我们这些下人了!” 黛长安被她突如其来的话呛的神情凝重,对方如此强势狡猾,她也不好多问,便将头靠在窗花处,眼不见心不烦地闭上了眼睛。 她安慰自己豁达一些,是祸躲不过,活在当下便好。 所以便想好好睡一觉,让熬了一夜发昏的脑袋放松放松。 但装睡了半天,不但没有倦意,还越睡越清醒。 老妇人的眼神从始至终都不和善,黛长安甚至怕这妇人趁着自己睡着的时候偷偷将她暗杀了,想着便一阵哆嗦不敢再闭眼。 一路无话,尴尬的局面不知僵持了多久,黛长安突然猛的站起身,因为忘了自己此时在马车里,这猛的一挺身体。 脑袋竟磕在了马车顶上,黛长安握着头顶揉这,又焦灼的掀开车窗帘子,仔仔细细的在马车外瞧这“你知道现在走了多远了?” 老妇人看着毛毛躁躁的黛长安,不耐烦道“姑娘小心这点,站稳了,别掉下车了,现在已经赶了一大半的路了,再有小半柱香的时间就到了!” “小半柱香!”黛长安失落的喃喃自语,她明明记得,江晟昨晚说过,今日一定会陪她一起去徐府的。 “骗子!”他用唇形骂了一句,江晟虽然也不是什么好人,但黛长安觉得,拿他和徐家的人相比,倒也算不错了。 看着马车外的景物一幕幕如风般从眼前掠过,她不知为何,竟然有些担心他的状况,她想知道他在哪,他的伤还好吗,他今日会不会来找她。 然而期待有多大,失望落空就有多伤人。 直到马车抵达终点的时候,黛长安都没有等到他的身影,她苦笑,觉得自己就像一个滑稽的小丑。 “姑娘,下车吧!” 妇人在车下喊了第三声之后,黛长安才回过神来。 当她走下马车的时候,眼前的一幕突然让她镇住了,面前没有气派的豪宅没有徐家人的接待。 映入眼帘的只有一个矮小到掉了漆的木门,这门比她家的门还要陈旧些。 “这就是你们徐府?” “正是!” 黛长安笑了,她觉得自己没有猜错的话,这门是用来运输杂物的偏门,甚至连后门都算不上。 她虽然是一介平民,没有什么身份,但好歹也是徐家人求着来的,怎么现在倒好,像是她倒贴的一样。 如此嘲讽,如此不尊重! 就在这时,破旧的木门突然由内打开,从里面走出了一个约莫二十出头的女子。 她一身红衣,艳的滴血! 黛长安看到她的瞬间,便感觉到了她目光中的狠毒,这种眼神犹如腰缠万贯的富翁俯视街头的叫花子一般,眼神中除了不屑剩下的全是嫌弃。 红衣女子头上带着隆重的金馆凤簪,浓墨重彩的妆容有些不符合这个年纪本该有的青涩。 她从头到脚将黛长安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后,才语气轻蔑的开口: “你就是黛长安?” 016扑朔迷离,卷入一场危机 红衣女子头上带着隆重的金馆凤簪,浓墨重彩的妆容有些不符合这个年纪本该有的青涩。 她从头到脚将黛长安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后,才语气轻蔑的开口: “你就是黛长安?” 黛长安凝视这她的目光,她清楚这女子是在故意刁难自己,也能感觉到她目光里流露出的轻视和恨意。 万事皆有因果! 黛长安一直觉得这世间没有莫名其妙的爱,亦不会有莫名其妙的恨。 她跟这女子初次逢面,便僵持到如此地步,黛长安猜想最大的可能或许就是面前这女子喜欢徐晔,或许自己的出现,威胁到了她的存在,所以她才会这般反感自己。 但是更让她疑惑的是,这女子身穿的这套龙凤呈祥华服是喜服。 就昨晚到此刻,徐家所有人在黛长安的影响中都只能用一个“怪”字来形容,他们各有各的奇葩,仆人放肆,主子一副苦大仇深的悲催脸,黛长安根本猜不透他们的脑回路。 为了自保,便先发制人的替自己开脱道: “我对徐公子真的丝毫不感兴趣,今日之所以会来此地叨扰,皆允诺父母之意,你们完全没必要像藏情妇一般将我置于如此尴尬之境。 还有你我意愿本相投,你不愿见我出现,我也不愿来这徐府,今日只是一个流程,现在流程已经走完了,我便就此告辞! 婚事作罢,是我黛长安不配高攀,一切后果皆由我一人承担!” 黛长安大义凛然的说完自己的想法,便准备转身离开,今日她之所以在最后一刻决定来到此地,一是为了不让自己娘亲伤心,二便是为了从徐家这里切断孽缘。 可是回头的时候,内心却揣揣不安起来,她不是傻子,徐家的人今日既然可以做到这种地步,证明他们不会轻易的放过自己。 黛长安自我安抚无论一会会发生什么,首先她自己不能乱了阵脚,现在只要洒脱的向前走。 她刚刚有观察周围的坏境,徐家侧门外分别有三条巷子,门正对这的这条巷子,往前走出约莫百米的距离,就可以看到北城里的人影! 也就是说只要她能走出这百米,几乎就安全了,想着,脚下的步伐便不自觉的加快了起来。 可是,还没走出几步,一只肥硕的手臂便横在了面前,拦路之人正是早晨和她对眼了一路的老妇人。 老妇人此时的目光比清晨时分更为犀利,脸上略浮现出不怀好意的笑“姑娘既然来了,何不进去喝杯热茶!”她的身份并不局限于普通的下人,而是徐晔的乳娘,所以还算有些地位。 黛长安见她这般殷勤,摇头拒绝“不必了,你们徐府家大业大,不是我这种乡野身份敢高攀的,叨扰了!” “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给我带进来!”划破空气的锐利声响从红衣女子开中发出,下一秒,两个男仆人便快步上前,左右一人各拉一只手臂,将黛长安往院子里拖。 “你们要干嘛?放开我!”黛长安使劲挣扎,但终归胳膊拧不过大腿,直接被架空抬了进去。 “哐!”地一记闷响! 木门被重重合上。 黛长安这下是真的慌了“你们要干什么?” “放开我!” “放我出去!” ······ 她疯了一样扑到门口去拉门栓。 红衣女子冷哼这,看着黛长安滑稽的表情,嘲讽道“还真是有人拼了命想来,有人却拼了命想走!” “我想正常人没人会愿意踏进这里一步吧!” “你以为你是谁,世家明媛吗?这般看的起自己!” “论下三滥我确实比不过你,但除此之外,我样样远胜于你吧!” 黛长安只有对无礼之人才会如此咄咄相逼,而这女子也彻底的激起了她的愤怒。 红衣女子上前一步,和黛长安四目相对“可笑,不过一个被利用的物件罢了,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跟我叫嚣?” 她虽然盛气凌人,但黛长安的气势丝毫不比她弱,听着她难听的厥词,黛长安态度冷漠的回击: “姑娘一身喜服,是新郎跑了,还是?竟有闲工夫在此地害人?” 她的这句话不偏不倚正中这女子的软肋! 红衣女子显然被她的话激怒了,扬手便要掌掴她,却被黛长安一把握住了即将落下的手腕。 两人力气相当,黛长安很想趁着此时甩她一巴掌,但是她无法下手,李老这些年教给她的礼义廉耻,不是摆设,她不会轻易去伤害另一个人,压抑这愤怒道“我不知道你对我到底有何误解,但我劝诫你,大婚之日不要给自己添阴德!” 她推开她的手,红衣女子踉跄这站稳后,便气急败坏的厉声嘱咐 “按照我事先交代好的,将这个野人给我带下去!” 她脖颈处的青筋几乎都要气到爆出来,交代完之后便甩袖大步离开。 自从徐晔昨晚回府之后,整个人都陷入了半昏迷状态,从昨夜开始徐府的大夫就一个接一个的更换,但无济于事,给出的诊断千篇一律皆是阳寿将尽准备后事,徐闵士差点没将说此话的医者们活活掐死。 虽然每一次确诊后,都是失望甚至绝望,但徐闵士并没有因此放弃儿子的治疗,所以,此刻此刻,依然有络绎不绝的大夫在按个等待候诊,有的甚至不远千里从别的地方往来赶赴。 “大夫,吾儿如何了?”徐晔房中,徐闵士匆匆将诊完脉的大夫拉到一旁,满头大汗焦急的询问,他记不清这是他第几次这般发问了。 不出所料的是,这位大夫和之前很多次号诊的大夫一样,先是摇头,随后又摆出一副吃了不明物的表情,徐闵士见他这幅样子,失望的摆手制止道“若医者要说我儿没救的话,就滚,现在就滚!” 老大夫无奈的叹息“此脉极其特别,前两日,为贵公子把脉,还觉得他身体极度阴寒,而今日却是体内阳气过盛、火热内生,徐老爷你急功求成,现在请了这么多医者,而且医者又各有其治病的招数。 现在徐公子陷入昏迷,就是因为服用了药效对冲的药,所以此刻才会有五脏六腑焚烧的疼痛感,所以不但病情没有减轻,反而使令郎的情况更糟糕了!” 徐闵士额头豆大的汗珠往下掉。 老大夫再次开口“若徐老爷信我,便按照我上次所言,寻得一位身体极阴之人,使之二人阴阳和合,或许还有挽回一线生机的希望!”这老大夫语罢,眼角快速的瞥了一眼掩面暗泣的徐芳。 徐闵士是徐家唯一一个有良知的人,虽然他不善言辞,但昨日去了一趟李家回来后,内心便深深动摇了,李老和李氏二人为人淳朴,他有些不忍心看着黛姑娘为了救徐晔而牺牲! 但刚刚这大夫的话,如同一双无形的鬼手,将他向黑暗处又猛推了一把! 017眼不容沙,爱可全命难留 但刚刚这大夫的话,如同一双无形的鬼手,将他向黑暗处又猛推了一把! 徐闵士内心不安的挣扎,床上奄奄一息的徐晔连连呕血,他终是看不下去了! 若这次只要黛长安能救活自己儿子的命,他愿意不屑一切作为赔偿。 支走了屋内所有外人后,徐闵士高起嗓子问丫鬟“黛姑娘来了没?” 房间里的丫鬟们个个脸色苍白,自打徐晔病倒后,这些丫鬟也是整整一夜未合眼,此时身体都有些倦怠。 听见徐闵士喊的这一嗓子,瞬间都打起了精神,连连应和了一声,便往门外冲,查看黛姑娘是否来了没。 然而莽撞的丫鬟往外跑的时候正好撞见一身红衣浓墨重彩的“沈静柔!” “奴···拜···拜见沈姑娘!”丫鬟当即跪倒在地,沈静柔连垂眼看她一眼的心思都没有,她的目光远远的看着病床上躺着的徐晔。 徐家早就在十年前便和沈家定下了婚约,自打沈静柔听闻徐晔近日身体不适的时候,便移居徐府,寸步不离的照顾他! 听说阴阳合体之法可以救他一命,于是沈静柔便浓妆艳抹一身红衣,愿未行礼便成事只要可以救徐晔的命。 她愿意心甘情愿将自己的一切都贡献给他,生命、爱以及自己的贞洁! 只要是他想要的,她都给的起! 奈何红衣盛装出现时,徐夫人却说这世间唯一能救徐晔的只有一人“黛长安!” 沈静柔父亲乃诸卫将军,职位远高于徐闵士,只要沈静柔此时一句徐家违背婚姻,私自为徐晔安排婚事,她父亲为了给女儿出这口恶气,也会亲自踏平徐府。 徐芳远远看见沈静柔的脸后,便露出一副做了亏心事的模样,本觉得一切事情都在自己的预料之中,昨日她安排徐晔上门提亲的时候,就以借口要带徐晔去开封治疗,支走了沈静柔,也不知是哪里泄漏了消息,今日一大早便看见一身红衣的沈静柔站在徐府门外,她没想到这沈静柔居然也拉的下面子。 现在事情发展到这种两难的地步,若沈静柔咄咄逼人死不答应黛长安和儿子的事,那事情便无法按照霄凌的计划进行下去。 这一刻,徐芳起了杀心,但很快这种不成熟的想法便被扼杀在了脑海里,今日沈静柔一身红衣站在徐府门外,可是被不少的人亲眼目睹了,若在这个风口浪尖上杀了她,真有些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除此之外,沈家也并不是好惹的主。 房间里寂静一片,徐芳因为没有想好对策而沉默不语,只是静静地守在徐晔床边,徐闵士则长叹了一口气,见徐芳没有反应,便只好自己硬着头皮去说服沈静柔。 他的身影朝沈静柔走过去的时候,沈静柔的目光也迟缓的从徐晔的身上转到了徐闵士身上,她好奇徐闵士到底会对自己说些什么,是像徐芳一样的指责还是嘲讽。 然而徐闵士跟徐芳不一样,他一脸惭愧的表示这自己的歉意: “丫头,徐沈两家的婚姻,本是老太爷定的,要按门当户对,还是你委屈低嫁了,现在又突然发生这样的事,为了救晔儿的命,我也只能出此下策,此事是我们徐家亏待你了,你放心,等晔儿好了,我定带着他去沈家登门谢罪,为了保全你的名声,徐沈两家婚姻也就此作罢,我们会拿出一半的家产作为补偿。” “为了保全我的名声!”沈静柔苦笑,黑色的眸子里饱含悲伤,她甚至觉得,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我的名声,我的名声在今日就已经不复存在了,现在或许整个北城都在议论,沈家大小姐沈静柔一身红衣倒贴你们徐府,你现在说为了保全我的名声婚姻作罢吗?” 徐芳暗自嘲讽“一身红衣是你自作孽,又不是我们徐府刀架在你脖子上逼你丢人现眼的,真是不知羞耻,还觉得自己无辜,我们徐家去哪喊冤!” 徐闵士万分理解此时沈静柔的心情,他也看的出,沈静柔今日会这般牺牲,全是因为喜欢自己的儿子,虽说这个时代男子有个三妻四妾是常事,但徐闵士是真的心疼沈静柔,也不想看着沈静柔还没嫁进徐府就这般委屈,自责道“晔儿发生这样的事,我们徐家无法向沈家交代,丫头,你放心,北城的谣言我会帮你压下去,再过些日子一切都会步入正轨!” “我不需要!”沈静柔此时的情绪已经变得异常的激动,声音几乎破音“我要是真在乎名声,就不会一身嫁衣出现在此地了,你们难道看不出来吗?我也跟你们一样啊,我也希望徐哥哥可以好起来,这五年相守,我以为你们早已把我当成了一家人,然而,你们竟然···”沈静柔眼中布满红血丝,这一刻,像个再委屈不过的孩子。 “孩子你多心了,我只是觉得我们徐家不应该这样对你!” 沈静柔吸了一下鼻子,摆手让徐闵士不要再多说了,她不愿意多与徐府的人争执,对于她而言,这是徐哥哥的家人,以后也是她的家人,她不想让关系难堪,她爱徐晔,即使徐晔为了续命要跟别的女人睡了,她也可以接受,她只是希望徐晔可以活下去。 便妥协道“今日之事我愿意成全,并且答应你们保密,但我有一个要求!”沈静柔红着眼,这一刻,她将自己所有的自尊和骄傲都降到了底线之下。 徐闵士没有想到沈静柔居然会这般大度的妥协,他深吸了一口气,保证道“只要你不嫌弃晔儿,什么要求你尽管提?” “事成之后我要黛长安死!” “不行!”沈静柔的要求刚说完,徐芳便激动的从凳子上跳了起来,从刚刚到现在她虽然一句话没说,但心里早就不知道说了多少话,此时手里这块帕子,都要被她拧成麻花了“黛姑娘牺牲贞洁救吾儿性命,实属不易,我们徐家绝不能做过河拆桥的无义之辈!” 徐闵士见她这般说,十分赞同的附和“是啊,丫头,别的事我们都可以答应,但这件事,这本就委屈了人家黛姑娘,如果我们再事后杀人,这···这···难免不妥吧!” “你们都觉得她委屈,那我呢? 我爱了徐哥哥整整五年时间,五年! 你们现在要让我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人和别的女人合欢之乐,还要让这女人活着,难道你们是想让她做你们徐家的儿媳妇吗?” 018痛心表白,却被拒之千里 徐芳忽然一秒变脸紧紧地攥着沈静柔的手,刚刚的语气也柔软了不少: “柔儿,你才是我们徐家唯一认定的儿媳妇,至于那姑娘,只要给她一条生路就行,我保证晔儿醒了之后,我便将她支出徐府,永远永远都不会让她出现在你的视线中,碍你们的眼,好孩子,你就行行好吧,就当是给晔儿积攒福报了!” 万分恼怒的沈静柔,听到徐芳说到为徐晔积攒福报的话后忽然整个人都安静了下来,她想杀了黛长安无非是怕她会抢了自己在徐哥哥心中的位置,但是只要她离开,也就不会对他们的感情造成威胁了。 而且如果自己此时一心想要弄死黛长安的话,或许徐芳和徐闵士会对自己产生别的看法,又或者,倒不如先搁置,事后花点钱找个人处决了她,到底是死是活,就要看她接下来的表现了。 沈静柔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允诺道“好! 黛长安已经到了,既然如此,这件事我想亲自帮徐哥哥完成!” 看着双眼通红的沈静柔,徐闵士觉得既然话已经说到了这份上,他相信沈静柔定会办好这一切,可徐芳却还是有些质疑,却被徐闵士轻轻推搡了一把,便带着她走出了屋子。 当屋子里只剩下沈静柔一人的时候,她身上所有的逞强都在这一刻七零八落,一滴滴委屈的泪水像泄了闸的洪水一般,从她煞白的脸颊滑过。 以前她总以为,义无反顾的将自己挚爱之人推向另一个人只是书中记载的故事,然而今日,她竟成了主人公! 她当时觉得爱一个人是自私的,要是她,她定不会让别的女人有一丝靠近自己挚爱的机会,但现在沈静柔才发现自己错了,她的视线带着万分柔情的目光看着床榻上的身影。 一步步朝他走去,明明只有十几步之遥,却忽然觉得二人的距离如此遥远,遥远到她甚至觉得徐晔恍若天边一样,让她触碰不到。 檀木雕花床上的身影迷迷糊糊的痛苦呻吟这,此时的徐晔五脏六腑没有一处地方是不疼的,当沈静柔将手伸向他苍白的脸颊时,徐晔的眉头轻轻的抖了下。 她的手特别的凉,抚在徐晔的脸颊上如同冰块滑过一般,这种温度和徐晔体内的燥热恰恰相反,徐晔甚至有些依赖这种温度。 “徐哥哥!”她带着哭腔的声音温柔的在他耳边呼唤。 这声让人心碎的哭腔如同电一般击入徐晔的心尖,他很想睁眼,但眼皮上像灌了铅一般让他无法睁眼。 “徐哥哥,你醒一醒!看看柔儿好吗···?” “徐哥哥···” 沈静柔哽咽的声音,一遍遍在耳畔回荡! 徐晔终是忍着剧痛从沉睡中醒了过来,当视线里映出沈静柔这张妖娆迷人的脸颊时,他死气无神的眼中忽然多了一丝明亮。 “柔儿,你今天真漂亮!”他极度虚弱,几乎只是比了口型并未发声,但沈静柔还是觉得自己听到了,听的清清楚楚。 她的手紧紧的握着他的手轻笑,这笑意灿烂真挚“徐哥哥,柔儿···今日便是你的女人了!”她的目光里充满柔情,这是她第一次如此大胆的坦率心事,她知道自己此刻不说,或许就没有机会在像现在一般如此勇敢。 沈静柔和别的女子不一样,她骄傲,刁蛮,甚至有些任性,但在徐晔面前她永远很柔软,柔软到让人想要去呵护! 她的目光一刻不移的凝视这他的视线,她期待听到徐晔的回应,哪怕是眨一眨眼,亦或者是点一下头也好,只要他有所表示就好! 可不曾想,这话刚说出口,徐晔的手便带着几分膈应的从她手心抽出,紧接这便看见他捂着胸口一阵急咳。 他们之间虽有婚约在身,但没有拜过堂,婚约只是一纸契约罢了。 徐晔平日里只是个朝三暮四的男人,凡是看见好看的姑娘都会忍不住上前搭几句话,昨晚见到黛长安的时候,他的心里想的人便全是黛长安,只是一面之缘,他便爱上了黛长安身上散发出的清纯,和她略有格调的小脾气,这就是他,见一个爱一个的风流浪子! 这样的他,即使此刻身体无恙,他也配不上沈静柔,而现在他甚至更没有资格了,她年华正好而他只不过是一个将死之人! 徐晔可以肯定沈静柔对自己的爱意,但他无法确定自己对她的感情。 这些年,徐晔对她和对别的女人都不一样,五年时间,他一直对她相敬如宾,规规矩矩,就是不想看着她沦陷,他没有把握能给她幸福,没有把握余生能守她一人百岁无忧,他不想看到她的不幸都是他一手造就的杰作。 徐晔不屑一顾的暗嘲道: “我徐晔一生无用,除了会读点书之外,一无是处,这般废物连上苍都看不过去,想召我回去,沈姑娘,你也应该擦亮眼睛不是吗?” 他的语气是这般疏远,以前他唤沈静柔为柔儿,今日是沈姑娘。 徐晔句句诛心说完一切后才清楚的看清沈静柔今日的装扮,她一身嫁衣修身得体,妆容精致雅贵,这是他见过沈静柔所有样貌里最美的模样,她的身上没了平日里的稚气,而是多了一丝成年人的妩媚! 徐晔只是看了一眼,便立马别过了头,他生怕多看一眼,就会背叛自己的初心。 沈静柔的泪如断线的珠子一般疯狂坠落,这句沈姑娘将所有的温情蜜意都拒之门外! 五年前第一次和他撞个满怀的时候,沈静柔在他身上闻到了自己最爱的栀子花香,那一刻她便注意到了这个神奇的少年。 当后来他连连向沈静柔道歉并声张要赔偿她惊吓费和衣物损坏费,还要带她去医馆时,沈静柔就已经对这个一脸斯文长相白净的少年芳心暗许。 当时的她,不知道徐沈两家有过婚约,只是觉得他和别人不一样,仿佛他一出现,周边所有的美好都会变成俗物一般,被他的光辉灿烂晃的不值一提。 沈静柔不敢相信,整整五年时光,自己竟没在他心底荡起一丝丝波澜。 “徐哥哥你一定是因为自己身体原因所以才故意推开我的是吗?你不要这样,我会救活你,我一定会救活你!”她的声音歇斯底里。 而徐晔几乎是没有思考便回答道: 019欲拒还迎,大型打脸现场 沈静柔不敢相信,整整五年时光,自己竟没在他心底荡起一丝丝波澜。 “徐哥哥你一定是因为自己身体原因所以才故意推开我的是吗?你不要这样,我会救活你,我一定会救活你!”她的声音歇斯底里。 而徐晔几乎是没有思考便回答道“你是一个好姑娘,但不能代表好就要成为我喜欢的理由,对不起,是我配不上你!” 空气在答案揭晓的瞬间凝结成冰,连沈静柔的抽泣声也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徐晔的话一字一句不留情面,他读过很多圣贤书,现在又是举人,沈静柔觉得他即使是拒绝,也该犹抱琵琶半遮面,给她留一点点余地,但是,他拒绝的很决绝,甚至连一句敷衍之语也不愿多说! 徐晔的心在说完一切之后也开始抑制不住的狂跳,甚至连他自己也无法分辨,他所说到底是真是假。 转眸想要窥视沈静柔时,身体突然被一记重撞,随后便整个被沈静柔扑倒! 徐晔还未有所反应,沈静柔的唇便紧贴了上来! 他的瞳孔在这一刻睁的老大,他想抬手推开她,但此时脸上一滴滴从沈静柔眼中滑落的泪,让他的一切动作都趋于安静! 她的泪仿佛如一颗颗钉子一般,将他死死的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此刻他才发现,无论他的言语有多决绝,但身体永远都是最真实的回应,就比如此刻,虽然语言会撒谎,但身体却老老实实的交代了一切! 他根本无法拒绝沈静柔,他想告诉她,她在玩火,可就在这时,一颗药丸突然滑入口腔,紧接着,沈静柔便起身疯一样地逃离了暧昧现场! 热泪从她略微泛红的脸颊滚落,她的内心无助的呐喊“徐哥哥,我会等到你真正爱上我的那天!” 她觉得,人总要有点期盼,才能活下去! 以前她希望日日都可以见到徐晔,如此,便是她此生最大的幸福,现在她希望能将自己已经满分的爱,匀一些给他,让他也可以爱一爱自己。 徐晔无力的瘫软在床,这一刻,大脑里因为堆积了太多的思绪,反倒使得一切都变成了空白! 他不可思议的抹了一把惨淡的嘴唇,有些不敢想象自己被沈静柔强吻了,但唇边残存的余香证实了一切都是真实的。 徐晔嘴角荡起了一抹不经意的笑! 刚跑出屋的沈静柔,正好撞上被家奴带来的黛长安,黛长安此时处于昏迷状态,是被奶娘搀扶过来的。 沈静柔一见到她们,便转身慌忙的整理起妆容,调整好状态后,又变回了以往盛气凌人的姿态,语气冰冷的质问仆人道“药服下了吗?” “已经按照姑娘的吩咐服下了!”奶娘开口回应,态度很是恭敬,在徐沈两家定下婚姻之时,她就已经将沈静柔当作未来的大少奶奶对待了,所以这些年只要沈静柔安排的事,她都会尽全力帮她办到最好。 刚刚沈静柔之所以会拥吻徐晔,其一是为了帮他服下药丸,其二是自己的私心! 但她让奶娘给黛长安服下的药却和徐晔的不同,徐晔服下的是“逍遥粉”,普通的春药,而她让奶娘喂给黛长安的则是有剧毒的“逍遥和合散”,这逍遥和合散一旦服用,七日之内若不进行阴阳调和,便会肌肤寸裂、七孔流血而亡。 她摆手让奶娘带她进去,自己却发起了呆,沈静柔想到徐晔刚刚揽住自己腰身的一刻,嘴角还是微微动了动,她的潜意识里始终觉得徐晔对自己是有爱意的··· 奶娘将昏迷的黛长安拖到徐晔房中之时,他还沉浸在和沈静柔的欢愉之中,根本就没有察觉到有人进入房间,而是抱着刚刚沈静柔趴过的被子偷笑,她身上的香味似乎被留在了这张被子里一样。 “少爷!少爷!” 奶娘走到他床边时,徐晔才从神游中回过神,看见身边站着人时条件反射的抖了一下,再看到眼前的人除了奶娘之外,还有黛长安时,差点从床上跳起来。 惊呼道“她···她怎么了?” “少爷,你有所不知,你的病有救了,大夫说你患的并非绝症,而是阳气过盛、火热内生,只需找一位天生极阴体质的女子,与之阴阳合体,便可调息体内心火!”奶娘绘声绘色的说着,还将黛长安放在了徐晔的床边。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如此谬理岂能当真?”徐晔皱紧眉梢,刻意的躲开黛长安滑下床。 奶娘这颗老奸巨猾的眼睛似乎看透了一切,有些胜券在握的说道“果然还是沈姑娘最懂你!” “奶娘你这话什么意思?” “沈姑娘早知你的脾性,所以她让黛姑娘服下了逍遥和合散,否则以你的为人,定是不会碰她分毫,你或许并不知晓这逍遥和合散为何物,那我告诉你,服用了逍遥和合散,若不在七日之内阴阳调和,便会肌肤寸裂、七孔流血而死,所以现在不光是她救你,而是你们彼此都成为了对方的救星!” 徐晔的脸上当即透出一种难言的苦涩,他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倾倒甚至为之深陷的沈静柔,转眼竟迂腐到用这种办法将自己推向另一个女人。 一声声冷笑从喉间发出,他觉得世人皆可愚昧,但沈静柔不该如此! “奶娘,你可知沈静柔喂我服下的是什么药?”他突然想起沈静柔刚刚还亲口喂给自己一颗药丸的。 “沈姑娘让我准备了逍遥散和逍遥和合散,你服下的只是普通的···”春药二字还没说出口,徐晔便愤怒的喊了一声“沈静柔!”还挥拳砸到了床边的木栏。 在门外哭到几近崩溃的沈静柔,听到他的声音,整个身躯都吓得颤抖了下! 奶娘看着一脸憔悴的徐晔,和他此时颤栗的手,心里泛起了一阵酸楚,半月前他还是一位翩翩公子,十几天的时间竟将他折磨成了这幅样子,心疼道“少爷,你好好休息,可别又气坏了身子!” “可笑,奶娘你觉得这种迂腐的办法真的可以救活一个人的命吗?” 徐晔一脸的不可思议,他觉得沈静柔的这种办法甚至愚蠢到刷新了自己的认知。 他较真的看着奶娘,他希望,这一刻的她是理智的,但他没想到奶娘接下来说的话竟让他大失所望。 “只是一介乡野丫头罢了,少爷你不必自责,她能攀上徐家也是飞上枝头当凤凰了,少爷你日后可是飞黄腾达的命,到时候若觉得亏欠,那便封她一个小妾的身份!” 徐晔的眉心锦簇,脸色也变得十分阴沉,奶娘知道他在强撑病体,便急急忙忙退了出去“少爷,沈姑娘吩咐了,这一整日都不会有人再来打扰,所以少爷大可放心!” 徐晔被气的当场一口热血呕了出来,奶娘虽是看见了,但终究未能上前帮忙,而是含泪退了出去。 房内只剩下他二人之时,徐晔感觉到了一种难堪,一种自尊心被斩压的不悦感。 昨夜,他是希望今日可以见到黛长安,但绝不是以这样的方式。 徐晔很好面子,他不想让黛长安醒来,便看见自己一副如此狼狈之相。 还有他觉得,他徐晔想要得到一个女人,定是不会用这种卑劣的手段。 这一刻,他将所有的愤怒和耻辱都强加在了沈静柔的身上,他也开始从心底重新审视起了沈静柔,哪个曾经在他心底,单纯善良又带着大智慧的沈静柔! 徐晔突然觉得有些可笑,自己心爱的人以拯救自己的名义将自己推给了另一个女人! 一声声悲悯的叹息声不断回荡在无声的房间之中,还没有半柱香的时间,黛长安便从昏迷中醒了过来! 在徐晔还没有想好该用什么理由安抚她情绪之时,黛长安先是来了一声冲破耳膜的尖叫声,随后便毫不犹豫的甩了徐晔一记响亮的耳光! “禽兽!” 020怒甩耳光,扇掉所有良知 在徐晔还没有想好该用什么理由安抚她情绪之时,黛长安先是来了一声冲破耳膜的尖叫声,随后便毫不犹豫的甩了徐晔一记响亮的耳光! “禽兽!” 徐晔被她这一巴掌打的半天没有回过神,这黛长安虽然长得瘦瘦弱弱,手劲却是特别的大,此时徐晔的脸上已经留下了几道深深浅浅的指印。 徐晔的脸色从刚刚的自责变成了腹黑的阴沉,打完人的黛长安也从床上溜了下来,强烈的求生欲让她只想马上逃出去,连滚带爬的跑到门口时,才发现门打不开,站在门内的她,拼命的摇晃这纹丝不动的木门,急的整个人都快要哭了。 徐晔看了半晌,声音不咸不淡的响起“没用的,门已经被锁死了!”他冷笑,这是他从那个巴掌中回过神说的第一句话,徐晔从来没被女人打过,虽然此时表面没有发火,但内心深处汹涌的暗火,已经开始酝酿。 他的手抚了一把有些酥麻的脸颊,随后,便如同一个悠闲的花甲老者一般,往床上清闲的一躺,他突然觉得如此挺好,既然都被骂了禽兽,他也应该对的起黛长安刚刚赐的这二字,和她用尽全力甩来的一巴掌。 徐晔挑了下眉,想到,临死前跟黛长安这样的美人待在一起,算不算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想着便用他那带着几分玩味的目光看向黛长安道“你可有喜欢的人?” 黛长安不死心的,用脚狠狠踹这木门,边踹边求救“来人啊,救命啊!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她踢门的动作很大,几乎有种想要拆了这扇门的架势,但却因为力气有限,并没有对门造成多大的伤害,反倒是将自己的两个手心拍的红肿一片。 徐晔被她的无视和不停歇的吵闹吵的有些不耐烦,想下床抑制住她,试图让她安静下来,可就在刚移下床的时候,黛长安便警惕的从桌上拿起一个茶壶朝他丢了过去“别过来!”她冲他吼道,虽然气势十足,但身体却因为极度的害怕而瑟瑟颤抖起来。 徐晔稳稳的接住了她丢来的茶壶,叹息了一声扶着床边滑坐在地板上,嘲笑道“发起威来,真是一点都不可爱!”。 沈静柔刚刚给他服下的药丸里加了一些镇痛的药物,所以徐晔此时的身体已经没有之前那般疼了,但依旧觉得身体十分疲乏,他的目光仔仔细细的审视这黛长安。 刚刚一直深陷在自责之中,都没来得及认真看她的模样,今日的黛长安这身粉色裙衫比昨日那套衣裙更修身合体,眼眸中的楚楚可怜更是让人有几分魂不守舍之感,看着看着,徐晔的脑海里便浮现出了一个俗而大雅的美字出来。 不但有了这想法,甚至还说出了口“你真美!”他语轻描淡写的夸赞这黛长安,嘴角也抽起一丝丝笑意! 然而他似乎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刚刚还兴事冲冲的为黛长安打抱不平,甚至刚刚还在这座屋子里夸赞过另一个女人。 这种直勾勾的打量让黛长安觉得恶心,甚至有种活吃了苍蝇的感觉感。 “你到底要做什么?”她愤恨的目光停留在他的脸上。 徐晔皱眉扶额,摆出了一幅思索人生的模样,哀惜道: “我在思考,你知道吗?你服下了阴阳和合散,我在纠结,是该带你去地府做我的鬼新娘,还是轻薄了你让你带着属于我们的美好记忆活下去,又或者是先轻薄了你再让你跟我一起去殉情!” 徐晔嘴角的笑变得异常的诡异,配上这幅发黑的眼眶让人心底的寒意阵阵升起。 他始终不相信这种阴阳和合之法可以救自己的性命,只是可惜,一个送到嘴边的糕点,只看不吃岂不是白白浪费。 徐晔边想边在心底架起了道德分析,药不是自己下的,所以自己此刻并不是轻薄她,而是在挽救一个失足少女,自己此刻占有了她,也是为她的身体着想,他总不能看着一个如花的姑娘心火焚心肝肠寸断而死吧。 如此想来,果然做坏人比做好人容易多了,只是一点点的思想转变,徐晔便觉得整个人都豁达轻松了不少。 然而他不知道自己这句犹如晴天霹雳的话,是怎么字字诛心的刺穿了黛长安的心,一时间由于无法消化噩耗的黛长安眼前一阵眩晕瘫倒在地,煞白的脸颊上透着不可名状的恐惧和害怕! 她清楚,阴阳和合散到底是何剧毒,曾经只是在医书中看到此毒便心生寒意,黛长安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竟服下了这种东西。 她真希望这徐晔只是吓唬自己,但看到他此时脸上的表情,和想到今日她是被从侧门接入的事,仿佛一切真相都浮现在了眼前。 黛长安终于理清了思路,原来一开始他们就想到了这样,她只是不敢相信,自己一个未经世事的乡野丫头,有什么地方值得被人这般算计。 蹲坐在地上的身影,是这般无助,黛长安安抚自己不要哭,不要在恶人面前暴露处软弱的一面,但是她做不到,她无法说服自己,无法说服自己坦然的面对死亡,她觉得自己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她还有许多许多的事情都没来的及做,她不能就这样死去。 愤怒的双手紧握,指甲掐的手心生疼,黛长安摇头,她不能死,至少目前还不能死,她答应过木拐李,十日之后会在北城医馆跟他汇合,根据之前签订的协议,若她不出现,木柺李定定会以违约的名义,杀了她的双亲。 徐晔看这魂不守舍,瑟瑟发抖的黛长安,不但没有愧疚,反倒一脸看戏的模样,刚刚那一巴掌已经将他心中所有的愧疚和自责都打没了! 看着抽泣不止的黛长安,他觉得十分的过瘾,这种感觉像是将她掌掴了一千次一样,他一脸恶趣味的调侃“怎么,是我这张脸吓到了你吗?那还真是可惜了,我一直以来最自信的可就属我这张脸了!” “你闭嘴!”黛长安通红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她,她憎恶的攥紧了拳头,这一刻,她恨不得上前亲手撕了这畜生。 徐晔看着她猩红到有些吓人的眼眸,冷笑了一声便不再多说,并不是良心发现了,不想欺负她了! 而是在等,等待阴阳和合散发挥自己真正药效的时候,他期待,期待黛长安一会红晕这脸颊朝自己扑来的模样,他甚至已经想到了一会该如何安抚她。 一番心满意足的遐想后,徐晔开始感激起了沈静柔,感谢她成功的挑起了自己的欲望,有送给了自己一份如此大礼,真是细致入微体贴倍至。 021何种处境,才会让人绝望 一番心满意足的遐想后,徐晔开始感激起了沈静柔,感谢她成功的挑起了自己的欲望,有送给了自己一份如此大礼,真是细致入微体贴倍至。 随后便是长久的沉默,徐晔半眯着眼,为了节省体力,便不再动弹。 而黛长安一个人蒙头哭了许久,才强撑这地,战战兢兢的起身,她想到阴阳和合散七日之后才会致死,那么,她只需要在这之前找到机会前逃出徐府,并找到木拐李,即使是死,死在他面前,让他看到自己的尸首,这也不算违约,或许这样就可以保全自己的家人。 她锐利的目光审视这房间内每一处可以逃跑的可能,推窗时,发现窗户已经被钉死,现在唯一的两处出口,都没有逃出去的可能,但她知道自己不能放弃,黛长安抱起桌边的凳子朝门砸去,希望可以敲碎这木门。 哐! 哐! 哐! ······ 手里的凳子一遍遍敲击在木门之上,敲击的力回弹在手心里,疼到整个双手发红··· 徐晔笑而不语的看着她折腾,倒觉得她更加有趣了。 然而敲了许久,发现连门上的一点点木架结构都没有破坏时,黛长安沮丧的叹了一口气,而在此时,她也发现了一件让她震惊不已的事! 她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身体,在发生奇怪的变化,有种怀中抱着一只暖炉一样,整个身体都开始灼热起来了,不但身体发热,而且连脸颊也跟着滚烫了起来! 很快,黛长安便觉得整个身体都开始乏力,当她和手中抱着的凳子一起栽倒在地的时候,她看见了不远处徐晔向她投来的笑! 他的笑容很平静,深陷的眼眸,浓重的黑眼圈,消瘦的脸颊,黛长安觉得这是她此生见过的最恐怖的笑! “怎么?黛姑娘,这是累了吗?”徐晔从地上慢悠悠的起身,两个小时的休息让他的体力回升了不少。 此时,不止黛长安体内的药效发挥了作用,徐晔体内的药也完全释放了,他的身体已经完全没了疼痛的感觉,反倒有种身轻如燕之感! 一步步朝黛长安逼近,脚步踩在地板的声音,如同地狱判官朝死刑犯走来的步伐一样,黛长安瘦小的身体再一次不受控制的抖了起来。 “别怕,我会温柔一点的!”徐晔的手缓缓地伸向他“黛姑娘,有没有人夸过你是磨人的小妖精?”他的笑声阴寒。 黛长安不停地哆嗦着,刚刚摔倒的时候腹部撞击在了凳子上,疼的她冷汗直流,但此时已经顾不得疼痛了! 看着徐晔离她只有一步之遥时! 黛长安忽然高举起手中的凳子,狠狠的朝他的脚砸了上去,毫无防备的徐晔结结实实挨了一下,俗话说十指连心,脚趾也连着心啊,这一击疼到徐晔抱脚直跳。 黛长安趁势冲向桌子的方向,她一把将桌上放置的茶盏茶托一并推翻在地! 颤抖的从地上捡起一片锋利的瓷器碎片直抵喉间,威胁道“我告诉你,你要敢靠近一步,我就死在你面前!”黛长安以命要挟。 徐晔依旧只是轻轻发笑,然而此时的笑已经多了一丝不耐烦,咬牙切齿道“怎么,跟我在这里装清高吗?”他的眉目紧簇。 第一巴掌黛长安打掉了他的愧疚,而刚刚这一下已经让他厌恶起了黛长安,徐晔一开始是觉得徐家愧对黛长安,不分情况便给她服下了阴阳和合散,以至于他内心愧疚不安。 而此时此刻,他只想折磨她,眼睁睁的看着她在自己shen下哭泣,甚至让她哭着向自己求饶,正如奶娘所说,黛长安的身份,能被自己睡,也是她至高无上的荣幸。 徐晔如火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黛长安,她全身上下的每一寸肌肤都似乎在散发这致命毒药一般,让徐晔忍不住心脉膨胀! 他真是一刻也等不及的想要占有她,随着一件件衣衫被脱落在地,徐晔的双眼也变成了被心火灼烧的猩红。 “黛长安,我今天要定你了!” 他的喉结涌动,黛长安抽泣这将瓷片从脖颈处移到腕部。 从刚刚徐晔起身之后,她的泪便像失禁了一般疯狂的坠落,整个身体也抖的不成样子! 但即使被逼到这种地步,她也做不到将瓦片刺入脖颈的坦率。 黛长安清楚,她手中握着的破瓷片不是刀也不是剑,并不能让她立马毙命,如果她在动手的时候心软了,或许这瓷片连皮肤表皮都无法划破。 她清楚,若这次自杀失败,意味着什么什么结果。 她的脑海里快速的排除这怎样自杀才能更快,最终删选出的办法便是。 先割腕部动脉,但割脉的方法有一个很大的弊端,动脉藏在皮肤表层下很深的距离,所以她手里的瓷片一定要足够用力,这种用力的程度要达到可以撕裂肌肉的效果。 割脉成功,还需一盏茶的时间才能因失血过多死亡,所以她必须先割脉再撞墙,两步做完定是必死无疑。 黛长安将瓷片比划在手腕上空时,手却抖出了新高度,以前划破半点皮肉的她,都会委屈到泪流满面,此刻她真的已经害怕到了极点。 徐晔的脚步一步步逼近,他笃定黛长安不敢死,甚至轻佻的口吻嘲讽道“怎么,是想到要成为我的人所以这般激动嘛?黛长安你还真是个让人又恨又爱的小妖精,不过我最懂你们女人了,怎么,现在威胁我,是想让我轻一点是吗?你求我啊,不一定我会心软答应了你呢!” 不堪入耳的话一遍遍萦绕在耳畔,他不知,正是因为他的话,才给了黛长安义无反顾去死的勇气。 她紧闭双眸,握起瓷片刺入手腕的一刻,像是在刺徐晔一般,她在发泄,却将矛头对准了自己。 黛长安不知道瓷片是如何扎进腕部的,只知道手腕处传来了一阵巨疼,随后便看到一股鲜红的液体窜了出来。 这种疼,让她全身的细胞都为之发寒! 不过黛长安很欣慰,她很欣慰她成功了,看着血液不断的涌出体外,她知道自己割破的是动脉,她真的不敢想象有一天自己会因为要死了而这般如释重负! 徐晔看这她手腕处喷涌而出的血时,整个人都愣住了,他怎么也不会想到黛长安会这般傲骨,身体的欲望在这一刻被浇灭。 “你疯了?”徐晔上前一步,想要帮她止血! 黛长安却攥紧了瓷片又在左臂上狠狠的划了一下,两处伤口齐涌出血液,她惨白的脸上露出悲凉的笑意,一字一句郑重的警告道“我告诉你,我黛长安,此生,只可杀不可辱!” 022苦苦挣扎,终是魂归故里 黛长安却攥紧了瓷片又在左臂上狠狠的划了一下,两处伤口齐涌出血液,她惨白的脸上露出悲凉的笑意,一字一句郑重的警告“我告诉你,我黛长安,此生,只可杀不可辱!” 无助的血和泪汇聚在一起,黛长安绝望的跌倒在地,计划中是先割腕再撞柱子,但是现在看来已经没有必要了! 生命似乎比想象中要脆弱的太多,此刻她已经觉得眼前阵阵发晕,连迈步都困难,她知道自己要死了,很快!就可以解脱! 这是她能留给自己的最后尊严! 但她又心有不甘,她牵挂父母的安危,甚至担心北城医馆下成千上万的走尸。 但她无能无力,她只是一个手无寸铁的平凡人,甚至连保护自己都无法做到的弱者。 “我保证不会再对你做什么,你放下手中的瓷片,让我帮你止血好吗?”徐晔请求。 黛长安的脸色已经煞白一片,她冷笑,笑中带着无限的恨意与厌恶。 “我告诉你徐晔,记住我今日的惨状,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我要让你血债血偿!” 她说话的时候又一次举起了手里的瓷片,杀伐决断的眼神丝毫没了之前的软弱! 徐晔被这样的黛长安吓到,他的步伐不自觉的连连后退,照这样的流血趋势,黛长安用不了多久便会休克而死,他只是想要得到她,并不想要她死。 徐晔趴在门口喊人,然而沈静柔为了不让自己男人和别的女人缠绵的事有所泄漏,真如奶娘所言的一样,将他院子里所有的丫鬟奴才都撤了出去,所以即使他此时喊破了天也不会出现一个人! 徐晔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有好几次他想靠近黛长安,但每次一靠近黛长安便举起手里的瓷片在手臂上划一道。 她努力的做着最后的防御! 慢慢的,黛长安开始觉得眼皮变得异常的沉重,身体的燥热也已加速退去。 甚至有种从盛夏跌入寒冬的窒息感,她觉得或许这就是接近死神的温度! 然而临死前她依旧没能想通,为什么徐家的人要伤害的偏偏就是自己,为什么自己一个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沙粒,却终归要背上被炸成粉末的命运。 “命运还真是爱捉弄人!” 黛长安的眼皮逐渐合上,她觉得身体里的疲惫,已经不允许她做出任何的挣扎了! 她感觉到世界都安静了! 她感觉到了死亡! 昨晚,自打江晟从黛长安住处离开之后,便一路直奔东海,为了能在次日尽早赶到黛长安身边,江晟只有尽快结束自己飞升的事。 子夜时分的东海,银色的残月点缀这深邃的夜空,一缕缕清冷的月光洒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 江晟英姿飒爽、一身浩然的威武身躯的伫立在海面! 呼啸入耳的寒风和汹涌的海浪声来回敲击这耳膜! 江晟的目光凝望这身下如墨般的海水,此刻,他很想去东海跟父王母后打一声招呼,但终究还是忍住了,他并不想因此耽误太多的时间。 他知道自己或许多延误一秒,黛长安就会多一分的危险,所以思虑了片刻便掏出了天谴之刃。 剑身出鞘之际,一团华光绽放而出,湛蓝色剑体上发出阵阵灵气! “天谴之刃”是江晟千岁时在蛮荒之境寻得的宝剑,此剑由千年玄铁淬炼,日月之气加以孕化而成,剑刃锋芒无比,鲜少有天谴之刃无法劈开的东西! 他持剑召唤天雷,只是刹那间的功夫,天谴之刃便映现出一道冲天奇光直入云霄,紧接着,便是一阵阵惊天动地的雷电声四起! 本是平静的夜在这一刻开始喧闹了起来,察觉到异象的虾兵蟹将去东海传话。 “大王,太子回来了!” “太子回来了!” 沉睡中的龙王忽然从塌上惊起,听闻儿子回来之时,披上衣衫便去询问细节。 “太子现在在何处?” “禀告龙王,太子此时正在东海上空召唤天劫!” 龙王听他说出这话,瞬间眉头一皱,随即竟将整个宫殿都升到了海面之上。 黑漆漆的汪洋大海中忽然升起了一座璀璨夺目的宫殿,这场面,壮观至极,宫殿四周的金光和雷电交织将黑夜照的如同白昼一般彻亮! 龙王甚至下令东海所有的人都要观摩儿子飞升之事,在他的眼中,江晟可是他一直以来的骄傲。 然而来到海面的不光只是东海的人,甚至连察觉到异象的众仙也纷纷从四海八方赶了过来。 江晟是古今以来唯一一个五千岁便飞升上神的神仙,此次和他同去蛮荒之境的有荒山蛮卒、凌波云月等众多实力高强的上仙,但他们在第一关就已经被尽数淘汰,江晟也是唯一一个在其中脱颖而出的佼佼者。 若江晟此次能够顺利飞升上神,不但可以得到天赐神物而且法力还会翻上一倍,不但如此,在神界的地位也会更升一层,和火神等众神平起平坐,身份就不光只局限于龙族太子。 江晟没想到自己的父王为了观摩自己挨天雷,竟折腾出如此大的排场,不但将宫殿升到了海面上,甚至连正殿内的龙椅也迁到了殿外。 他本以为自己一个人渡完劫就行了,还有,渡劫凶险异常又有众多变数,若是渡劫失败,岂不是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脸了。 看着端坐在龙椅上眺望这自己的目光,如此迫不及待,江晟咂了一下舌,脸上有些难为情,不过还是速度敏捷的俯冲到了龙王面前行礼“孩儿拜见父王!” “你说说你,从蛮荒回来的这段时间都去哪了?”龙王虽然见到他时满腔的欢喜,但脸上还是带着刻板的恼火。 江晟的身边从来不会带侍卫随从,进出东海皆是独身一人,所以有的时候即使失踪去了别的地方,只要不是他想要故意露出破绽,龙王一般很难寻到他的身影。 江晟早都猜到父王会如此发问,甚至连借口都想好了,就在开口辩解之时。 一个怜惜的声音,从龙座后传出,带着几分柔情的骂腔“你啊你,一天到晚就知道数落孩子,可要管管你这脾气了!” 听到这声音,江晟突然松了一口气,知道自己不用再多做解释了,随着语调声没落,一个端庄温柔、高贵大气的女人,逐渐映入眼帘。 她凤眼半弯的笑如一缕暖阳直触心底,此人正是江晟的生母泱禾,前西海长公主! 江晟看见自己母后出现之时,面露喜色假惺惺的认错“父王母后,都是孩儿不孝惹你们担心了!” “你还知道自己不孝啊!”龙王补刀。 泱禾却狠狠的瞪了一眼龙王,她可从来都是维护自己儿子的,两步并作三步,走到他身边,心疼的捧起了江晟的脸颊,关切: “晟儿,你没事吧?在蛮荒之境可有受伤?” “母后,我没事!” “你这次降服的可是上古凶兽,母后真替你感到欣慰!”落落大方的泱禾一身玄黄色裙衫,腰肢纤细,肤白貌美,此时看着江晟的眼中带着无比欣喜的泪光。 江晟出发之前她几乎茶不思饭不想,身怕他会在蛮荒之境有个好歹,没想到她的儿子竟如此勇敢。 江晟并没有因为自己降服了上古凶兽而得意,毕竟他千岁时就已经开始游离各处降妖除魔,此次对于他而言只是正常发挥。 看着自己的母后这般担心,江晟安慰道“其实啊,这上古凶兽真的不过如此,除了力气大毒气强,自身防御力高一点之外就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呆木头,我只用了一个来回的时间就解除了麻烦!” 泱禾看着一脸自信的江晟,教练夸赞“我们家晟儿真是长大了!” 龙王虽然一脸刻板,严肃不语,但突然明亮的目光还是暴露出了他为江晟感到骄傲的事实。 虽然江晟坦然的说了没事,心细如发的泱禾还是看出了端倪,江晟的脸色不太好,唇色没有平日里的鲜活,甚至看上去有些苍白,而且泱禾还从他的身上隐隐看出了些许疲倦的感觉。 023胎光归位,江晟放弃飞升 心细如发的泱禾细细的观察着自己的儿子,她察觉到江晟的脸色并不太好,唇色没了平日里的鲜活,甚至显得有些苍白,而且泱禾还从他的身上隐隐看出了些许疲倦的感觉。 内心焦灼的泱禾,仔细的检查着他身体是否有没有伤口时,这才发现他的左臂很浮肿,泱禾抓起他的左臂时,才发现他的手上缠满了纱布,看见这一幕,泱禾的心当即咯噔了一下!这纱布几乎从手腕缠到大胳膊处,看起来绝不是一般的小伤。 泱禾下手就要拆纱布,却被江晟一把捂住手臂,连连推辞“娘亲,都是小伤不用看了!而且雷劫马上就要开始了!” “胡闹!”泱禾责备这,还是决然的拆了纱布,当看见他手臂上两道深邃的抓痕和伤口上放的不知是何物的绿色东西时,泱禾的脸当即变得阴云密布,这天下间没有一个父母愿意看见自己的孩子受伤,泱禾也是。 伤口上涂的草药,此时已经跟淤血黏在了一起,不但没起到丝毫治疗的作用,反倒是引发了炎症,血腥的伤口上,流着黏黄的液体,让人心为之发颤,龙王见状也凑了过来,看着这二人一脸不安的表情。 江晟呵呵的苦笑,龙族的治疗术里可从没出现过凡人的草药,他有些心虚,这心虚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担心她们会问起,自己伤口上的绿色草药是何物,还有这伤口是谁帮他包的,一时间不知该做何解释,所以便变成了尴尬的傻笑。 龙王骂骂咧咧的责备“不长记性,玄水微波诀治疗系法术,难道我没有教过你吗?”龙王虽然是骂着他,但江晟还是一脸的傻笑,不多回应一句。 龙王不禁眉角上扬“上古凶兽把你脑子打坏了吗?”龙王虽然话不中听,但手却一刻不停息的替他治疗这伤。 而泱禾的眼中却出现了一丝不对劲的神情,自打看到江晟手臂上的药草时,便再也没了话,粗心大意的龙王或许并没有察觉,但是泱禾闻到了,江晟伤口上的东西是荆芥,蓝尾草和车前草,这几味草可都是凡人的药草。 如此说来,江晟从蛮荒之境出来没有第一时间赶回东海的原因是去找了凡人?那么,这凡人又是谁?为何江晟会愿意将自己的伤口坦露在一个凡人面前,他明知这东西对自己的伤口没用,甚至会恶化伤口,却还是未拒绝,种种疑惑迎面而来,让她陷入了沉思。 处理完伤口后,龙王拍这江晟的肩叮嘱“好了,记住一会用法力去承天雷,千万不可用真身去接懂吗?” 看着手臂已经恢复的完好如初,江晟咂舌,拍马屁道“父王就是父王,厉害!”其实关于玄水微波诀,上次龙王传授于他的时候,江晟正在出神思考别的事情,所以并没有学会,但治愈伤口不一定非要靠玄水微波诀才行,用法力也可以修复伤口,但江晟考虑到自己接下来要接三十六道天雷,九道荒火,要用到许多的内力,渡劫的时候难免会受伤,所以为不消耗内力,才未自己疗伤。 看着黑压压的乌云越压越低,电闪雷鸣劈的整个海面都在震颤,眼看雷劫将至,江晟深吸了一口气,便匆匆向龙王和泱禾辞行,行了礼后,便转身化作一条白龙直冲云霄,倾盆大雨直灌而下,滚滚海水像是愤怒的野兽一般,发出令人胆寒的声响! 渡劫的前一秒,江晟心之所想竟不是此番渡劫能否成功,而是思虑黛长安是否安睡,这一世的黛长安并没有经过什么大风大浪,江晟想起自己离开时黛长安蹲坐在地上楚楚可怜的模样,真不知她是否安睡,亦或是难过了彻夜。 “江晟,聚神!”龙王的声音传入耳畔,就在这时,一道锯齿形的电光直朝他的身躯劈来,泱禾跟着呼吸一紧,此时漆黑的眸子中饱含了一个母亲的担忧,她知道自己的儿子很厉害,但江晟即使法力再高强,五千年的修为终归还是太浅。 然而江晟不但挡住了天雷,还用法力将其一劈两半,刚站住身,随后接连数道天雷一齐袭来,江晟龙体巧妙的一一挡掉,天雷撞进深海,溅起千丈水花,龙王生怕这天雷殃及宫殿,用法力撑起了防御屏障。 江晟之前发挥的一直很好,可就在第十道天雷劈来之时,江晟竟因为避之不及,身体被惊雷划出一道血迹,当场血溅半空!钻心的痛袭来,伤口处一股股电流涌动,疼的江晟倒抽了一口凉气,他的目光略显迟疑的撇了一眼父王母后,此时才发现龙宫已经齐聚了众多的上仙众神,当即心里便充斥这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思绪。 内心暗自吐槽,难道是近日天庭太过于安逸,所以自己一个小神飞升都要来这么多人围观嘛,现在是第十道天雷,就已经出现了如此尴尬的局面,接下来,不知会如何。 他叹息,再次投入战斗,可令他诧异的是,接下来的天雷,速度和杀伤力都远远超过了他的预想,一开始的天雷他还可以摸清雷电袭来的方向,但此刻竟发现这些被自己劈断的天雷不但会隐藏,甚至会重组,很快,江晟的身体便结结实实的按了无数下,白色的龙体已经血迹斑斑。 之所以会出现此刻如此被动的局面,其实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他此时的身躯是不完整的,当初为了救黛长安,江晟将自己的“胎光”留在了她体内,助她残魂转世,胎光乃生命之光,平时没有胎光倒不会对他产生多大影响,而此时,是历仙劫,形魂不完整稍有差池就会魂飞魄散,而且没有胎光,他的身体无法组成天衣无缝的抵御屏障,所以除了开始躲过的几道天雷之外,剩下的相当于每一次都是用肉体去承接。 一道道鲜血在空中四溅而开,情况极其悲观,然而天雷不会因为江晟体力透支而暂时停止,相反的是,这一道道天雷开始越发凶猛,仿佛每一道天雷都带着要穿透他心脏的使命一般尽数而至,其中一道天雷从胸口穿过,将江晟打回了凡人之身。 见此情景,龙王都有些按耐不住,从龙座惊起,看着眼前的场景,仿佛有种天雷劈在自己身上的真实触感,他感同身受江晟此时所承受的痛苦,当初龙王三万岁时飞升,也不见得比此时的江晟好到哪去。 天雷越劈越甚,最后五道天雷的方向竟一致对准了江晟最薄弱的“心脏!”部位而去,众神都替江晟捏了一把冷汗,甚至连他自己都觉得今天要交代在这里之时,忽然一道白色光芒涌入体内,刹那间周身便架起了一套法力防御,将惊雷彻底震碎在了屏障之外! 龙王紧张的情绪突然懈怠,长舒了一口气,所有人都替他扭转乾坤的局面赞叹不已时,江晟却突然愣在了半空,他的真龙之眼像失去星光一般瞬间暗淡! 刚刚的白色光芒是“胎光”归位,他之所以能挡回天雷并将其融化是因为胎光回归本体的缘故,而他的胎光之所以可以回归,只有一个原因,那便是:“黛长安死了!” 清冷的雨滴落在伤口上,浇灌这身体的每一处伤痕,在只剩下最后一道天雷之时,江晟瞬间从天而降。 “父王,对不起,这上神之位我千年以后再来取!”他的声音低沉到让人悲伤,语落便彻底的消失在了长空之中。 024生离死别,乃吾毕生之痛 刚刚的白色光芒是“胎光”归位,他之所以能挡回天雷并将其融化是因为胎光回归本体的缘故,而他的胎光之所以可以回归,只有一个原因,那便是:“黛长安死了!” 清冷的雨滴落在伤口上,浇灌这身体的每一处伤痕,在只剩下最后一道天雷之时,江晟瞬间从天而降。 “父王,对不起,这上神之位我千年以后再来取!”他的声音低沉到让人悲伤,语落便彻底的消失在了长空之中。 江晟刚离开,空中的乌云便瞬间四散而开,惊雷和闪电也一并消失在了空中,漆黑的夜被白昼所替代,阳光和煦,海水青蓝,没有暴雨倾盆,没有电闪雷鸣,若不是这伫立在海面的宫殿和围观的众神,甚至会让人觉得这里平静到什么都未曾发生。 龙王半天也没有回过神,直到听到一声细碎的嘀咕,才愤然发怒“来人呢,去将这个逆子给我抓回来,严惩不贷!”龙王的脸色铁青一片。 “龙王息怒!”众仙齐喝,共同安抚龙王,泱禾也上前握住了他的手,所有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替江晟感到惋惜,若他刚刚不擅自离开,飞升上神已是定数,现在离去,便意味者千年以内都无法再次飞升。 不但如此,若二次飞升历劫的雷数也会从最初的36道增至56道,而他刚刚所受的雷电穿骨之痛全是白挨了,就在上神们窃窃私语之时,一直站在半空观摩了江晟飞升全过程的长空司齐却突然追了上去。 长空司齐并没有加入上神的行列,而是找了一处无人察觉的位置静观这这一切,令他诧异的是,如此重要的时刻,江晟居然会临阵脱逃。 伤痕累累的江晟寻着黛长安的残魂直奔徐府而去,当他赶到徐晔的房中时,整个人都崩溃了,他看见黛长安的身体就这样的静静地躺在一滩血泊之中,她的脸色是如此的惨白,一如当年她惨死的模样。 江晟不敢置信的一步步朝她走去,他甚至都未察觉到自己走过的每一步都留下了一个血迹,身体的伤口在拼命的透支这他的体力! 然而这一切,对于此刻的他而言,远不及心痛的万分之一! “黛长安!”他轻轻的唤了一声她的名字,他多么希望黛长安没有死,她没有死,她只是受伤了,他希望这一刻黛长安可以骂他骗子,变态,什么都好,他只希望她活着,不要这样安静。 当他的手颤抖着将黛长安揽入怀中时,脑子里像是被电流穿过一般,他似乎听到了自己心脏破裂的声音,这种感觉,这种痛如此强烈! 她的身体很冷,比海水的温度还要冷,江晟试图想要捂热她,却无能为力,他捧起她的手,却看见她的手中还死死的握着一块碎瓷片,似乎要将这瓷片揉进骨子里一般,仍江晟如何用力都无法将其取出! 泪水顺着眼角轻轻流淌,江晟好想告诉她,不要怕,我来了,我来带你回家,但是一切都晚了!他恨自己,恨自己出尔反尔骗了她,恨自己真不该因为想要夺得上神荣誉而置她安慰于不顾,看着黛长安满是鲜血和伤痕的手臂,他可以想象出当时的黛长安有多无助。 一个人是被逼到什么地步,才会做出如此牺牲! 江晟像是石化了一样,抱着她许久,才缓缓起身,他扶着黛长安的身体将她靠在墙壁上,手温柔的整理这她凌乱的发丝,擦拭掉她脸颊的血迹,修长的手一遍遍捋这她的发丝“你平时最臭美了,今日我替你打扮!”江晟的语气低沉到让人心碎! 他的一举一动是这般温柔,如初春轻洒在落叶上的阳光一般,凌乱的发髻在他的双手下变得雾鬓风鬟,若不是此刻的黛长安唇色泛白,如此形貌还真看不出她已经死了! 帮她打理好这一切之后,江晟锐利的眼眸看向蜷缩在床下快要抖成筛糠子的徐晔,他持剑一步步朝他走去,锐利的目光似乎要将他就此凌迟一般,剑尖和地板摩擦出一道道火花。 徐晔跪在地上连连求饶,他的身上已经没了之前的威风和耀虎扬威,直到看到黛长安在自己面前死去的那一刻,徐晔觉得自己的意识已经开始趋于崩溃,在刚刚江晟从天而降时,他甚至觉得自己是被刺激到意识涣散,一切都是自己的幻想。 可当此时真正切切的看到寒眸,徐晔甚至不敢直视他的眼,他的眼中像是夹杂着致命的利剑一般,比他手中提着的剑更让人觉得恐怖 “不是我杀的,真的不是我杀的,是她自己要割腕的,一切都跟我没关系,别杀我,别杀我!”徐晔的头在地上磕的哐哐作响,此时的他像一条卑微的狗一样让江晟厌恶,血债只能血偿,今日他不光要杀了徐晔,还要让整个徐府陪葬! “我求求你……放过我吧……我求求你!”徐晔试图用可怜的形象博取他眼中的同情,他拼命的磕头,似乎觉得在这一刻只要自己的态度足够诚恳,他就会放过自己,以至于入戏太深,甚至将额头磕出了血,恐惧和寒冷席卷着整个身体! 江晟看着他额头的血迹,这鲜红的颜色,一遍一遍地刺激这江晟的痛点,黛长安就倒在一片血泊之中,江晟的目光中流露出死一样的平静,今日他要将徐晔剁成肉泥,要将他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江晟举剑,动作快到骇人眼目,徐晔还没反应过来,便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呐喊,双腿和手臂的筋瞬间全断,江晟并不急着一刀毙命,他要折磨到徐晔生不如死,天谴之刃在挥剑夺他双目之时,一股无形的神力袭来,将他手中的剑挡了回来。 “滚!”江晟看着眼前一袭白衣的男人,锐利的嗓音中带这致命的压迫感。 “你竟为了一个凡人放弃飞升?”长空司齐跟他四目相对。 听到这话,江晟突然嗤笑了一声,他知道面前的人是谁,“长空司齐”元阳上帝的弟子,常年深居简出,只闻其人不见其身,身份甚至比元阳上帝还要神秘几分,要是平日遇见这般稀客江晟或许会笑脸迎见,但今日他还真不赶巧,现在即使是玉皇大帝来了,都挡不江晟要杀戮的心。 “滚!”江晟最后一次警告,将剑直抵他的喉间,房间内的氛围静到可怕,徐晔在被江晟出剑割断筋脉的时候便疼晕了过去。 长空司齐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黛长安,一眼便看出这是残魂,而且他也知道江晟在抵抗天雷时突然的法力增强是因为胎光归位的缘故,如此说来,这凡人,是江晟很重要的人。 长空司齐用手挡开了他的剑,语速慢条细礼“若我可以帮你救活她呢?” 江晟的剑眉微皱。 长空司齐继续道“不过我的办法只能暂时的复活她,至于能活多久,全凭她的造化!” “当真?”江晟收回了手中的天谴之刃,因为说这话的人是长空司齐,所以他放下了剑,若是别人,他的剑或许已经断了来人的脖颈。 “救人可以,不过我有个条件!” “说!” 长空司齐没想到江晟会这般傲慢,他今日之所以会出现在东海,甚至跟随他来到此处,就是想目睹一眼众神眼中长相斯文,能文能武的“奇才”为何样! 相传这江晟,千岁时便只身一人前往北离、南境凶险地带降魔除害,实乃天界一等一的奇才,就今日看他飞升的表现,长空司齐敢断定今日即使胎光没有归体他也依旧可以挨的过天雷,只不过多受点伤罢了,江晟今日若不折腾这一出,上神之位定是稳坐,但他却甘愿为了一个凡人作出如此牺牲。 长空司齐很欣赏他,不过这江晟有一个最大的缺点,他不想让江晟在飞升当日便臭名昭著,成了屠杀别人满门的恶人,挽救众生是长空司齐的使命,今日他愿意出手相助,但救的人不是黛长安,而是江晟。 “条件很简单,从今往后不可杀戮任何一个凡人!”长空司齐开出自己的条件。 江晟的眸子带着无限的伤情凝视这无辜倒在血泊里的黛长安,一字一句郑重的回应“我江晟并非穷凶极恶之徒,举剑,除的是恶,杀的是奸邪,死在我剑下的,没有一个魂魄是无辜的,若不是徐府的人,她,这个傻丫头,今日也不会惨死在这里!” 025异能爆发,在线生修魂草 “条件很简单,从今往后不可杀戮任何一个凡人!”长空司齐开出自己的条件。 江晟的眸子带着无限的伤情凝视这无辜倒在血泊里的黛长安,一字一句郑重的回应“我江晟并非穷凶极恶之徒,举剑,除的是恶,杀的是奸邪,死在我剑下的,没有一个魂魄是无辜的,若不是徐府的人,她,这个傻丫头,今日也不会惨死在这里!” “降妖除魔乃你本分,但是凡尘之事,不该由东海太子管辖吧?”长空司齐的声音提高了一倍。 江晟冷笑了一声点头“好!”,他将手里的剑狠狠的刺入地下,房内内冷风四起,恨意无法消散,他真的恨不得将徐晔碎尸万段,凡是动黛长安的人都得死,但只要长空司齐真的能救活她,他愿意忍下这口气,愿意让这蝼蚁苟延残喘的活下去。 “救人!”江晟的寒眸瞥过长空司齐。 长空司齐倒也没有因为他的态度而大动干戈,他就像一个看透一切的长者一般,目光中永远透着平静,下一秒,只见他抬起袖子,一个小脑袋便从衣袖里钻了出来,等到这小东西跳到地上之后,江晟才看清这是一个只有七八岁大的小女孩。 长空司齐抚摸了一下女孩的脑袋,附身交代道“救人的事就交给你了!” “嗯!司齐哥哥!”一脸肉感的小女孩重重的点了下头,那双亮晶晶的目光里充满了自信。 江晟看着这一幕,瞬间急眼了,一把揪起长空司齐的衣领质问“长空司齐,你跟我闹呢?找个小孩忽悠我!”他的眼睛里充斥着红血丝,挥拳便要砸在长空司齐的脸上。 却被小女孩一把扯住衣襟“哥哥,你要相信我,我一定可以救活漂亮姐姐的!”她一脸自信的拍着胸膛保证,两颗明亮的小虎牙几乎在阳光的照射下透出光来。 江晟白了长空司齐一眼,他真不能相信一个七岁的孩子会帮上忙! 俯视看她的瞬间,却突然有了片刻的失神,江晟被小玥儿的笑容感染,有一刹那,他似乎在她脸上看到了幼时黛长安的模样,黛长安小时候也如她这般,爱笑,她也有两颗尖尖的小虎牙,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也会如这般弯成月牙状! 江晟可以对长空司齐发火,可以跟他刀峰相对,但他无法对一个弱小的女孩出言不逊,只见他缓缓松开了长空司齐的衣领,从牙缝里挤出了“抓紧时间!” 小女孩“嗯!”了一声便朝黛长安跑去。 这女孩其实就是三千年前的小玥儿,不知是何原因,小玥儿的身体自化成人形之后便再也没有生长过。 云墨一开始觉得小玥儿长不大的缘故,是因为挑食,营养不良所致,便找来天庭最有营养的食物每天换着法的喂她吃,但最后才发现,无论喂她吃什么都是无用的,她的身体始终停留在七岁的模样,智商虽然有所长进,但是更多的时候还是如孩童一般。 不过这千年的时间,长空司齐倒发现了小玥儿身上独一无二的闪光点,她可以种出各种各样的草药,甚至很多在世间已经失传的草药,也能经她的手培育出来。 江晟满心担忧,这一次若这小姑娘救不活黛长安,她可真就···,胎光修复魂魄实属下下测,在第三十二世的时候,江晟的胎光就只能维系黛长安三十年的寿命,这一次能维持二十年其实已经是久矣,残魂能撑过三十三世也全因她是仙脉,若是普通人,或许连一世都无法支撑。 江晟虽然一直寻找这黛长安破碎的神识,希望能真正的复活她,然而找齐神识有绝非易事,江晟的心此时正暗暗敲着战鼓,他祈祷,祈祷黛长安可以醒来! 小玥儿肉乎乎的双手合十,念着不知音的咒语,过了许久,才见她摊开手心,紧张到额角冒汗的江晟,在这一刻悬着的心才微微落地,他的目光中没了之前的怀疑与锐利,甚至是生出了些许光亮,因为这小女孩手里捧着的东西是“修魂草”,修魂草有修复魂魄之效,正好是黛长安的良药,他当初也寻过这草,可以这草早在很多年前便绝迹,而他此时看到的修魂草,似乎不是被采集而来,而是由她的体内长出,江晟看着三片金叶下的根部确确实实连接的是这小女孩的手心。 修魂草像是挣脱她的肌肤冲出来一般,修魂草的叶身在她的手心轻轻摆动,随后千万根金色的修魂丝从修魂草内散出,齐刷刷的朝黛长安冰冷的躯体涌去,将黛长安整个包裹在其中。 黛长安就像一个巨大的蚕蛹一样,小玥儿嘴里念起了修复咒,接下来,有一次进入了漫长的等待···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江晟才看见修魂丝已经将她残缺的灵魂逐渐修补齐全。 随着魂魄逐渐和肉体再度重合,江晟看见了黛长安的指尖开始微微颤抖,他兴奋的上前,忍不住一把将她拥入怀中“小憨货!”他的语气再也没了之前的冰冷,语调里仿佛住着整个夏天一般,让人听这便觉得心头一阵轻快明亮。 黛长安的意识开始逐渐苏醒,当她发现自己是被一个人抱着的时候,像活见了鬼一样连连尖叫“放开我,放开我!”不安的双手应激的锤打这面前的身体! 此时的黛长安,意识始终停留在徐晔带给自己的恐怖之中,直到江晟摇着她的肩膀,大喊了一声“黛长安!”的时候,她才彻底清醒过来。 看清面前之人是江晟时,木纳的眼神先是一阵恍惚,随后便热泪盈眶,恍惚间,她似乎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江晟,就在刚刚,就在刚刚江晟呼唤起她名字的时候。 她的脑海里出现了很多奇奇怪怪的画面,画面里只有她和江晟,她似乎觉得他们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相识了,江晟以前也这般喊过她。 她不知道这些奇怪的场景到底出自何处,是自己恍惚中的幻觉还是,为何会觉得江晟如此的熟悉。 她想试图从脑海里再搜集出一点的线索,但一深想便觉得头疼欲裂。 忽然间,竟像一个被抢了糖的孩子一般,哭的泣不成声。 江晟看到这样的黛长安,心都要碎了,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小长安,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是我来晚了!” 黛长安抱膝痛哭,江晟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 可就在这时,小玥儿却觉得浑身一阵无力,闭眼朝地板倒了下去,幸好被长空司齐一把拉住,才不至于看她摔倒在地。 “司齐哥哥,消耗了太多的灵力,小玥儿好累!”她的声音及其虚弱。 长空司齐将她抱在怀里,轻声安抚“玥儿,你先睡会!一会我带你去天山恢复灵力可好?” “嗯···!”小玥儿眼皮微弱的回应这长空司齐,下一秒便沉沉的昏了过去。 长空司齐长吁了一口气,看着面前这二人,弹出一记神力将黛长安打晕了过去,便说道“你父王的兵此刻正在满世界寻你,我相信不时便会追到这里!” 江晟点了下头,将她服了起来,当看到刚刚救黛长安的小姑娘昏倒后,心里忽然生起一丝愧疚。 “今日多谢你们了,他日若有需要我帮助的地方,我定会全力相助!” 长空司齐不语,冰冷的眸子只是静静的看了一眼他怀中揽这的女人。 刚刚她尖叫的时候,长空司齐似乎觉得这声音有几分熟悉,他记得三千年前,他的脑海里好像听到过这个声音,这个曾经让他产生心悸感的声音,不过很快,长空司齐便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定是多虑了。 看着江晟已经离开,他便也消失在了屋内,带着小玥儿去了天山恢复灵气! 026闲谈之余,空气突然安静 她的脑海里出现了许多奇怪的画面,她仿佛觉得江晟不止一次的这般喊过她的名字,她甚至有种她们二人似乎很久前就相识的错觉,黛长安想深度思考,却无法集中思绪,随后脑袋便像炸裂了一般疼。 长空司齐弹出一记神力将黛长安打晕,说道“龙王此刻正在满世界寻你,我相信不时便会追到这里!” 江晟长叹了一口气,看着昏迷过去的黛长安,内心有种说不出的苦涩,他很自责,觉得黛长安今日变成这副样子,全是他一手造成的,他真不该放她一个人来这虎狼之地,柔软的眸子注视这黛长安许久,才一把将她抱起“今日多谢二位出手相救,他日若有需要我帮助的地方,我江晟定会全力相助!” 长空司齐不语,冰冷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的感情,更像是没听到江晟的话一般,不过长空司齐刚刚用神力打晕黛长安并不只是单纯的提醒江晟该走了,其实是因为另一个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缘故,这女子的声音,仿佛和三千年前那一声声让自己内心悸动的声音一般,同样有这可以扰乱他思绪的作用,而这种感觉让长空司齐极度不适应。 江晟见他不予回应,便再次礼貌的冲他点了下头,用神念消失在了满是血腥味的屋内! 长空司齐盯着二人离去的方向发呆,他有些好奇这女子到底是谁,竟让东海太子这般倾心,他也很好奇,这女子的魂魄为何会变成残魂,而在他疑惑之时,小玥儿已经帮徐晔疗起了伤,三千年来,在长空司齐的教导下,小玥儿变得越发善良淳朴,初入仙界时,还诸多淘气,长空司齐一个看不住,小玥儿便会惹来许多麻烦,有次,甚至将元阳上帝的浮沉剪下一簇当胡子贴在了自己脸上,当时的举动连长空司齐都吓到,不过幸好浮沉是神器,元阳上帝可使其再生,否则连玉皇大帝来了也保不住她这条小命! 思虑未果转头再看时,小玥儿肉嘟嘟的脸上已经满是汗水,她竭力帮徐晔疗这伤,随着源源不断的灵力注入徐晔的体内,很快小玥儿便觉得头部一阵晕眩,身体直直的朝后倒去,幸好长空司齐眼疾手快揽住了她。 “玥儿!” “司齐哥哥,我灵力不够了!” “先睡会!一会我便带你去天山恢复灵力可好?” “嗯!” 长空司齐看了一眼地上的徐晔,断裂的筋脉几乎已经修复,看情况只需再调养几日便可彻底痊愈,不过他倒是很欣慰小玥儿的灵力竟上升的如此之快,平日在三十三重天,没有受伤的神需要她救助,所以其能力根本无法施展,长空司齐今日让她救人,也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若她做不到,自己便会出手协助,不过万万没想到,她自己一人却救了两条人命,长空司齐的脸上露出浅淡的笑意,下一秒便带着小玥儿来了天山。 天山崖顶,常年飘雪,一眼望去皆是白茫茫的一片,这里气候常年阴寒飘雪,鲜少会在此地看到别的生灵,众多生灵都无法承受天山之上的寒气,但这里却是灵气聚集的宝地,而小玥儿,便是在这样的地方出生! 虚弱的小玥儿已经变成了一株通身洁白的水灵仙草,水灵仙草有这细长的叶子,叶子中间生这几朵精致的花株,花株本是鲜红之色,但灵力散尽之时,花株会变成如冰一样的白色,皑皑白雪中,长空司齐盘膝坐于她身侧,仙风道骨的身姿如一座纯白雕塑,这是长空司齐第无数次陪她一起恢复灵力! 小玥儿平时很淘气,总会透支灵力,有时跟云墨戏耍时,为了戏弄云墨,不惜会用全部灵力制作各种幻境吓唬他,然而战斗力成渣,一顿操作并不会对云墨有所影响,却常常将自己玩死。 而她自身的灵力需要用最纯最净的天山灵气,所以即使灵力透支也无法由他人输送灵力,而她的修为,就体现在花株的数量上,红色花株数量越多便代表修为越高,小玥儿初成人形时,连一朵花株都未生成,而此刻,竟已经有三颗花株,此花株若被他人服用,服下一颗从此世间万物百毒不侵;服下两颗鲜血会化作解百毒的灵血;同服十颗,便可将妖魔之血净化。 小玥儿虽有凭空生药之技能,但却无法生出水灵仙草,所以它才是这世间最珍贵的一味神药。 时间一点点流逝着,直到暮色彻底侵占了白昼,小玥儿才从昏昏沉沉中醒来,刚醒,便拖着虚弱绵长的声音音呼唤这自己的司齐哥哥“司齐哥哥!” 长空司齐听音便睁眼,一脸宠溺的看向它“可有好点?” “嘻嘻,好多了!”小玥儿的声音瞬间来了精神,下一秒就想变成人的模样,可刚变出一个脑袋,还不等身体也一起变出来,便觉的脑袋一阵缺氧,无法自持,摇摇晃晃又要再次倒地,长空司齐见势忙伸手托住她的脑袋,紧张的嘱咐“你的灵力还未恢复,不可胡闹!” “喔!”小玥儿不情不愿的应了一声,便又将脑袋缩了回去。 天山的夜色月朗风清,群星璀璨,似乎伸手就可以触摸到冰洁的月亮,长空司齐仰头看着星光,星光似乎都在他的美目中暗淡,他一定不知,他自己的眼睛,比夜色更美! “司齐哥哥!” “嗯?” “今天那个哥哥是坏人吗?”一旦清醒便闲不下来的小玥儿拼命找这话题,试图打发这种寂静,当初她在天山一个人生活了千年,最怕的就是寂静,她喜欢热闹,喜欢凡间锣鼓喧天的闹市,而长空司齐的性子万分清冷,若小玥儿不找他说话,他定是一句多余的话都不会有。 长空司齐听了她的问题,没有当即回答,而是思索了片刻微微摇头。 “可他今日都用剑指着你,天庭可没人敢这般对你,所以司齐哥哥你为什么还要帮他呢!” “有些事等小玥儿长大了,自然就明白了!” 长空司齐没想到自己只是随口一说,却让她这般沮丧,小玥儿当即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一样,五片随风飘扬的长叶和花株,一并垂了下去,长空司齐的喉结轻轻涌动,看到玥儿这般,俊朗的眉目上也笼罩出了一层浅淡的忧伤,他知道小玥儿为何难过。 这三千年来,小玥儿的长相和身高没有丝毫的变化,三十三重天当初和她同龄的新进弟子,现在都已经出落成了一表人才,俊朗大方的模样。 以前小玥儿常跟他们一起抢糖果,现在小玥儿只能被当作小妹妹一样,甚至还有比小玥儿年幼的喊她妹妹。 空气像是被抽走了快乐一般,小玥儿将花株埋进雪里,一声也不吭。 027长篇阔论,不抵一句良言 空气像是被抽走了快乐一般,小玥儿将花株埋进雪里,一声也不吭。 长空司齐将沮丧的小玥儿捧在手心之中,他感觉到小玥儿的叶子都在轻轻颤抖,长舒了一口气,语气低沉的倒露心声“玥儿,你知道吗?即使再过千年万年,你在我这里始终是一个孩子,很多人期盼容颜永驻,而你天生就拥有他们无法比拟的优势,这是天下人都无法拥有的幸事!”长空司齐并不想将真相告知于她,其实一开始他就知晓,小玥儿为何会身体残缺无法生长。 她的真身本是水珠仙草,所以天生没有情脉,即使修成真身,也不过虚有其表,想要真正像其他正常人一样,除非生出情丝,也就是说找出命中挚爱。 但长空司齐宁愿她受别人冷眼,也不愿她流落凡尘忍受红尘情爱之苦! 所以即使有时小玥儿会因为此事耍些小性子,长空司齐也只是漠然的选择无视。 小玥儿将整个身子都埋在他手心里,满是哭腔的抱怨“司齐哥哥,我想长成像七念姐姐一样的身姿,人人都喜欢七念姐姐的容颜、喜欢她出尘不凡的气质,而他们看到我时,目光中总带着一股莫名的情绪,像看一株草,一只宠物,亦或者是一个不起眼的物件,所以玥儿想变成一个正常人,一个不会惹来质疑和冷眼的正常人!” 小玥儿万分沮丧,她发觉到自己的委屈根本无法用语言去横定,这些年,虽然长空司齐一直将它呵护在手心,宠爱她照顾她,但是别人一记嘲弄的眼神,就能让她好不容易建起的自信全部崩盘,这是一种无法被回击的嘲讽,就像世间男人被嘲笑矮挫,女子被嘲笑胖丑一般,于小玥儿而言,这是一种生理上的伤害,即使长空司齐能够替她挡下所有不善的目光,但也无法让小玥儿坦然面对自己的缺陷。 长空司齐第一次听到小玥儿说出这样的话,漫天大雪寒风刺骨他丝毫不觉得清冷,但此刻小玥儿的只言片语,却让他感觉到了心底悄然升起的缕缕凉意。 千年来,长空司齐一直觉得自己将她保护的很好,但现在才发现自己多么不称职,他教她诗书,教她道义法术,却独独忽略了最重要的东西,很多时候,他都自认为,小玥儿能够独当一面,但现在看来,她真的只是一个孩子,一个喜欢被关注的孩子! 到嘴边的真相再一次被逼退,长空司齐嘴角抿起一抹笑意“谁说我们的小玥儿不是正常人了,七念公主是有她的优势,但这世间,每个生灵都是独一无二的,在司齐哥哥眼中,你比七念公主更讨人欢喜!” “当真?”小玥儿一只花株瞬间竖了起来,万分不自信的确认,她曾经可没少花功夫让长空司齐夸自己,但因常常做错事,长空司齐又是一个相当刻板的人,从不会说虚伪之言,而七念公主是四海八荒认定的第一美人,司齐哥哥竟会觉得自己比她更讨喜。 长空司齐丝毫没有犹豫她的质疑,接了一句“当然!” 刚刚还满是委屈的小玥儿,像是失忆了一般,跳出了伤感的氛围,五片叶草不自觉的在他手中翩翩起舞。 “七念姐姐身材高挑,皮肤又好,司齐哥哥当真觉得我比七念姐姐讨喜?” “听这话,是想让我多夸你几句吗?”长空司齐用手指轻敲了一下她,小玥儿哈哈大笑了出来“没有,没有,只是这幸福也来的太突然了,司齐哥哥,你这可是第一次夸我哎,真的是,觉得,人生圆满了!” 长空司齐看着疯疯癫癫满口胡话的小玥儿,觉得如此便足以,他不希望小玥儿日后能取得何种成就,他只希望能尽自己的全力,护住她心底的纯真,只要一日不将她丢进凡尘的大染缸,她就能永远都如这般,虽然在天界,他无法保证每一个人对她投去的目光都是友善的,但至少她的烦恼只此一件,长不大又如何,这种烦恼在神仙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清冷的月光照在山峰之巅,长空司齐就这样看着她在自己手心一直喃喃不停,终于等到她安静下来时,才开口道“今日你表现很好,所以呢,我要奖励你···!”还没想好要奖励什么之时,小玥儿便抢着道“奖励我去凡间,我要去凡间闹市吃一品宫燕、金丝烧卖还有杏仁豆腐、豆沙苹果、西湖银鱼羹、蜜饯银杏、蜜饯樱桃,不行,我要把他们的食物统统吃一遍!“ “只去了几次凡尘,这菜谱便背的如此朗朗上口,我平日里教你背的诗书,怎么一句都记不得?“ “哎呀,不行,头···头疼,灵力又不够啦!”小玥儿哎哎呀呀的装病。 长空司齐无奈的摇头“好了,别装了,好好恢复灵力,灵力恢复后我便带你去人间!” “哈哈,司齐哥哥英明!“小玥儿清脆的笑声响起,一声声回荡在孤寂的雪峰之癫。 江晟为了不让龙王寻到自己,便带着黛长安来到了他们曾经的故地——“司音阁!” 司音阁处在凡间临界于神界的幻境之中,此地内外有三层结界防御以及不固定空间干扰,只有非常熟悉此地结界之人才能进入,然而真正知晓此地的只有江晟和黛长安二人! 司音阁外部,是小桥流水,万花丛林的美貌之景,内部则是一处安逸的庭院,院落里坐落着三间朱楼碧瓦的典雅屋舍,位于正中的高屋是正厅,以往江晟和黛长安下棋书画之地。 左右两边的屋宇便是他们二人各自休憩的房间。 走进司音阁,便能听到这世间最美妙的音律——“玄境音铃!” 玄境音铃乃百乐(yue)之首,它并不是一个物件,而是一个存活了数万年的精灵,音铃身型小而精致,最开始的时候,这天地间并没有乐器的存在,后来相继出世的琵琶、古筝,琴、箫、笙、鼓等乐器,都是受玄境音铃影响,而相继被创作出的乐器。 玄境音铃开始本是西海镇海之物,后来随着泱禾嫁入东海,前西海龙王便将玄境音铃作为护身之物赐予自己的女儿,后又被泱禾转送给自己的儿子江晟。 玄境音铃不光能奏出世间奇曲,还有凝神聚气之效,刚进入司音阁,一串悦耳的音符便传入耳畔,每每听到这声音,江晟的心总会平静不少。 他扶着昏迷的黛长安在院中的长椅上躺下后,长舒了一口气,也在她身旁的椅子上坐下,庭院里的这两把藤木躺椅,是江晟照着李老院子里的那把藤木椅做的,黛长安这三十三世,每一次投胎,江晟都会在她的原生家庭中找出一件值得纪念的东西,将其安置在司音阁,他也不知自己何时有了收藏旧物的癖好,或许是想,等黛长安真正恢复记忆后,还能看到些许曾经的影子,这一切的回忆痛苦也好酸楚也罢,都是黛长安的过往和经历,他希望她可以记着! 于他而言,遗忘太可怕,即使有些记忆是痛苦的,是不堪回首的,但也正是因为经历,才让一个人变得鲜活饱满,或许只有这样,才不枉来一趟人间! 自飞升之时预感到黛长安有难,江晟的情绪便如同一根紧绷的弦,不敢松懈片刻,现在回到了司音阁,悬空的心终于有所放松,但心情一懈怠,身体的疼痛便真真实实的袭来,此时的他真的迫切需要休息,但在此之前他还是先解开了黛长安的神力束缚! 黛长安的情绪极度不稳定,刚睁眼便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一脸警觉的盯着江晟。 028各退一步,僵局得以重解 黛长安的情绪极度不稳定,刚睁眼便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一脸警觉的盯着江晟。 江晟扭头看她“怎么?”他虚弱的声音里透着无力之感,但即使如此,还是硬生生扯出了一抹笑意。 面前的这张脸,让黛长安有些迷惑,她回想起在徐府看到江晟时的心悸感,仿佛她们二人在很久很久以前便已经相识,久到仿佛是上辈子,上上辈子的事一样,她不知这种莫名其妙的想法到底出自何处,想深度思考,从大脑里搜寻出答案时,却又发现自己什么也想不起来。 便只能自我安抚,一定是受了刺激后的精神恍惚,所以才会如此,她和江晟初次相遇是在八年前的北城湖畔,他第一次将黛长安推入生不见底的湖水之中,之后的每一次见面,江晟都扮演这各种让她不悦的角色。今日他突然推翻了自己的认知,化作英雄救自己,黛长安觉得一定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自己的脑海里才会生出如此奇怪的幻想,觉得自己和他纠葛不止一世的荒谬想法,也定是因为这种心理作祟才瞎想的。 “你没事吧?”江晟见她脸色不太好,疑惑的询问,哪知话音刚落,黛长安的脚步便后退了几步,她似乎有些害怕江晟。 一身青衣的江晟,此时的衣服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猩红的颜色和血迹,让黛长安想起了自己前一刻倒在血泊里的惨状,手腕的撕裂感以及徐晔那张阴森恐怖的脸,依旧真切的萦绕在心头,,黛长安不敢想象自己的手臂现在变成了什么模样,会不会血迹斑斑,伤口外翻,颤颤兢兢的抬起手臂时,却看见手腕上裹着一层乱七八糟的纱布,这纱布的手法,一眼便看出是江晟所为! “那个,你别介意哈,包的有点丑,不过我在伤口上加了祖传神药,三日不取下纱布,手臂便可恢复如初!”江晟见到看着伤口,卖力的解释道其实黛长安的伤口已经恢复,江晟之所以多此一举就是为了避免她胡思乱想。 黛长安刚刚还在排斥的心,像是流淌过一抹暖阳般,内心的阴寒被驱逐,随即便感觉鼻头阵阵发酸,视线也开始模糊。 江晟见她这副欲哭的表情,叹了一口气,他知道黛长安心里难过,但也知道黛长安是一个自尊心极强的人,如果自己此时长篇大论安抚她,反倒会加重她的抑郁,便岔开话题打趣道“我还没死呢,你别在这,给我哭丧啊!” 黛长安竭力的理这自己的思绪“我,我现在就去帮你找大夫!” “你该不会是想丢下我跑吧,我告诉你啊,这里方圆百里连个人影都没有,更别说医馆了!”江晟一句话毕,黛长安突然哭出了声,刚刚压抑的情绪瞬间崩盘,哽咽的抽泣声直抵耳畔,江晟不由的紧张起来,他突然有些后悔自己不应该在这关节眼上还调侃黛长安,她本就情绪不稳定,自己刚刚又说出这番话,或许是个正常人都会觉得恐慌,江晟暗骂自己无脑,为了消散黛长安的警惕,便 强撑这虚弱的身体起身,准备回屋道“你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还有,我知道自己此时这副样子让你害怕,我现在就回房间处理一下伤口再出来见你,别怕,我既然能救你就一定不会害你!” 黛长安却突然横在了他面前“不···不是!”她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哽咽声让她无法完整的表达出自己所想,其实她并不是害怕江晟,只是担心他,担心他身受如此重伤,却连个大夫都找不到。 江晟看着这样的黛长安,着实有些心疼,他好像上前抱抱她,告诉她别哭,告诉她一切都过去了,从今往后无论发生何事,她只需记得,江晟是她最重要的人,是她最坚实的靠山,即使有一天,她被天下人背叛,但他也会站在她身后默默的给予她全部的支持,但江晟终是止住了,将千言万语止于唇齿,将万分柔情归于心田。 “今日多谢你出手相救!”黛长安朝江晟深深地鞠躬,弯腰的程度几乎与地面平行,如此大礼,让江晟心中一惊,他心里的五味杂陈此刻只有自己知晓。 “今日之事,本就是我失约在先,你不必如此!” “你没有必要向我承诺什么,今日你能来救我,我真的已经很感激了,对不起,都是因为我才害得你这样,江公子于我有再造之恩,我答应你,只要你能好起来,你想将我丢进水里也好,湖里也罢,只要你开心,我什么都依你!” 江晟不知该以何种心情面对此时疏远的黛长安,她的话是这般让他伤心,他承认自己为了急功求成,曾不分春秋寒暑的将她丢进过水里,但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她学会自保之术,他平时喜欢逗她欺负她,但从没有过一次是想要虐待她,即使黛长安失忆了,记不起他是谁,但她不应该如此的不懂他。 恍惚间,江晟似乎觉得,那个整天缠着自己的小丫头仿佛永远都回不来了,这三十三世,每一次相识每一次遗忘,面前的黛长安还是三千年前的她吗?江晟的嘴角扯起一抹牵强的苦笑,径直地朝屋内走去,他觉得自己需要冷静,同样的,黛长安也需要冷静,可刚跨出一步,一只手突然上前,死死的揪住他的衣袖“我帮你上药吧!” “我的伤跟徐府无关,所以你不必内疚,黛长安你记住,你是这世间独一无二的存在,永远不要因为内疚而迎合任何人,以前的你不是这样,以后也不应该是!”江晟背对着她,他的言辞第一次带着指责的腔调! 虽是这番拒绝,但黛长安却始终没有撒手,江晟试图推开她的手,黛长安的手却拽的越发的紧,江晟扭头去看她时,她的双目正对着江晟的眼睛,眼神里流淌着失望和难过,江晟的心有一次软弱了下来,他对自己刚刚生出的想法感觉到自责,他不该质疑黛长安,无论再轮回多少世,她都是自己的小憨货,永远都是! 江晟凝眉道“你这样着实让我很为难!罢了,那我可先说好了,疗伤费怎么收啊,可不能被你坑了!” 黛长安噗嗤一声笑出了声,明明还是泪流满面的模样,却被他一句话逗笑 “看在你是个正义之士的份上,那我便宜点,算你十两银子如何?” “十两,开玩笑,你怎么不去抢呢?三文钱!” “二十两!” “我告诉你啊,五两,五两不能再多了!” “三十两,成交!”黛长安眼睛眯成了月牙状,一排洁白的牙齿展露出这个年纪最美的模样,她不得不承认,江晟真的是自己人生中一个神奇的存在,有时他会气到自己牙痒痒,有时却又觉得他如此的不同! 而此刻,黛长安觉得,他就是自己平淡生活里的一颗糖! 029江晟昏迷,太子身份揭露 “三十两,成交!”黛长安眼睛眯成了月牙状,一排洁白的牙齿展露出这个年纪最美的模样,她不得不承认,江晟真的是自己人生中一个神奇的存在,有时他会气到自己牙痒痒,有时却又觉得他如此的不同! 而此刻,黛长安觉得,他就是自己平淡生活里的一颗糖! 可喜悦还未停留片刻,笑容便僵在了脸上,黛长安木讷地看着倒在脚下的江晟。 有种被石头锤了天灵盖的失魂感 “江晟,江晟你不要吓我啊,江晟!”黛长安拼命地摇晃这他的身体,江晟的脸上全然没了血色,被黛长安这一番摇晃,竟将胸口的伤再次撕裂,深邃的伤口隐隐流淌出新的血迹。 黛长安吓得手足无措“江晟,江···晟···你还没告诉我你祖传的神药在哪里,你不能睡,江晟你醒醒,江晟!”黛长安在他耳边无助的哭喊,知道自己无法唤醒他时,便跌跌撞撞朝屋内跑,她觉得药一定就放在屋内,可还没走几步,耳畔里便传来了一声细碎的怯语声。 “天子殿下是被天雷所伤!” “普通的药物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黛长安脚下一乱,踉跄的摔倒在地,她警觉的看着身后,似乎自己刚刚听到的声音就是从身后传来,可是转头却发现身后并没有人。 心脏在胸腔里能颤,明明院子里只有她和江晟二人,现在江晟已经昏了过去,所以刚刚她听到的声音到底从何而来,难道是江晟的家人吗?如果是家人看见江晟受伤也会冲出来吧,为何躲在暗处不说话。 黛长安震惊的蹬圆了眼睛,视线左右环顾着 “你是谁?别装神弄鬼的,出来!” “长安姐姐,是我们啊!” 黛长安的眉头凝成了山丘,这句长安姐姐让她的思维全番错乱。 “长安姐姐,我是小七,你往前走几步,我就在你面前的鱼塘里!” 黛长安愣了一下,这才注意到,院子中心,确实有一处鱼塘,这处鱼塘却和她平日见的有些不同。 圆形鱼塘边沿是由石头嵌起,石头上生满了绿植,这鱼塘看起来约莫有一间屋子的大小,鱼塘装扮的很精致,里面有假山和荷花,黛长安猜测说话之人定是躲在假山之后。 便壮着胆子走了过去,刚刚听到的声音有些稚嫩,仿佛是一个小男孩的声音,她安抚自己不要怕,大白天的不会有鬼,可走过去的时候,还是吓到汗毛都竖了起来,鱼塘里根本没有什么人,只有几只游来游去的鱼儿。 后脊背像是被人灌了一盆冷水般,黛长安因为极度恐惧而瞪圆了眼睛。 “长安姐姐好像是失忆了!”声音再度响起,不过跟她刚刚所听到的声音有所出入,这个声音更像是小女孩的声音,黛长安不敢置信的盯着水里,恍惚间,她有一种错觉,她觉得自己听到的声音正是这些鱼儿发出的。 她紧攥拳头,示意自己冷静,鱼儿是万万不能说话的,可就在这时,一只锦鲤突然腾空跃起,朝她吐了一口水,黛长安应激地蹲坐在地。 “你看,她没有法力,所以她不是长安姐姐!”鱼塘里的几只鱼儿在一起怯怯私谈。 黛长安一脸狼狈的从地上起身,窘迫的盯着池塘里的红色锦鲤“刚刚是你们在说话?” 十一条红色锦鲤见她问话,都齐刷刷的朝她点头。 其中看起来略机灵的一条,游到鱼群最前面 “长安姐姐,你都三千年没有回到这里了,你···不会不记得我们了吧?我是小七,他们是小一,小二···小十一啊,刚刚是小十一不懂事,嘿嘿,长安姐姐莫要见怪!” 黛长安的脸色阵阵发青,这种感觉比见到鬼更让她难以接受,在她的认知里,从未听闻过鱼儿会说话,莫非这些是鱼妖,但她诧异的是它们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什么三千年没回到这里,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黛长安的语言警惕的抬高声音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说话,还有你们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长安姐姐变得好奇怪!”其中一只锦鲤嘴巴微张,眼神中满是惊讶,很快便转头冲另一只锦鲤嘀咕“她一定不是我们的长安姐姐!” “你知道什么?”小七白了一眼嘀咕的小十一和小六,不过心里却比它们都失落,看着黛长安一脸的防备,小七的表情有些酸楚,僵持了片刻,小七轻声道 “你愿意救太子殿下吗?” 黛长安表情木然的看着这些鱼,有转头看着倒地的江晟“你说的太子殿下是江晟?” “是!他是我们龙族太子!” “龙族!”黛长安的大脑里又是一阵晴天霹雳,她觉得自己的认知要被彻底颠覆了,这一切的一切都太过于诡异,江晟是龙族,是和这些鱼一样的物种吗,五味杂陈的表情汇聚在脸上,黛长安此时真的很想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问的一清二楚,但她清楚,此时此刻,江晟的病情不容耽搁,他是救了自己全家的恩人,无论他是什么,是人是鬼是妖,这个恩情她一定要还。 “告诉我,怎样才能救他!”黛长安上前一步,她虽然心中有些害怕这些会说话的鱼儿,但救人心切的情绪让她暂时搁置了恐惧!” 活泼的小十一再次插话“我知道,用神血,也就是你的血!” “她现在是凡人之躯,肉眼凡俗,她的血根本就起不了任何作用!”小七瞪了小十一一眼,随即鱼鳞摸着下巴,沉思道“我有一个办法,但是需要用到龙息法!” 黛长安仔细的听着它的话,听到龙息法这三个字时,表情木然一震。 小七察觉到了她的表情变化“难道你会龙息法?” 黛长安凝眉,用不可察觉的动作微微摇头,她记得这些年每一次被江晟丢进水里之时,他总是在自己耳畔说起什么一切都是为了自己学会龙息法,但她从来没有当真过,黛长安叹息,追问“你能告诉我什么是龙息法吗?” “龙息法是龙族密法,但我只知道三千年前第九代九尾白狐,是唯一一个会龙息法的外族之人,而你···!”小七的目光中带着犹豫“你和她很像,但却一点也不像!”三千年的黛长安很喜欢它们,初次相识也不会这般芥蒂它们,而现在面前站着的女子,虽然容貌依旧,但她的目光中流露的却是没有丝毫亲和力的排斥。 小七可以感觉到自己此时在她的眼中是怪物一样的存在,不过它又觉得太子殿下能将她带到司音阁,便证明她身份不凡,也可能她就是九尾白狐,只是这期间经历了什么失忆了,所以小七愿意将龙息法告知于她! “龙息法分四个阶段,初级、中级、高级、骨灰级,初级是入海穿行,这种穿行,不是普通鱼在水中的游行,而是一跃万里之速的穿行;中级可召唤水源,无论你身处何处,启动龙息法之术,就近区域水源都可据为己有,可防身亦可治敌,而只有真龙,才可以驱动海水;高级阶段便是伪造龙族身份,进入各种只有龙族才能进入的区域,最后的骨灰级,我···也不是很清楚! 现在你所看到的这片鱼塘,看似很普通,其实是通往深海的另一个入口,在这片海域之下,有一处地方叫做“无幻之境”,每一位受了重伤的龙都会去无幻之境疗伤,他们不需要普通的药物,无幻之境内有愈伤的丹药,而开启无幻之境的便是龙息法,太子殿下现在已经昏迷,所以定不能自己打开无幻之境! 所以现在唯一能救他的,便是会龙息法的人,所以,你会吗?”小七期待的目光看着她。 黛长安的脸一阵绿一阵白,她觉得自己的能力和它们所说的能力根本就不在一个阶段,要是说让自己筹集草药,毋庸置疑她是可以帮上忙的,但是刚刚这鱼儿说的鱼塘连接的是深海,深海之中有无幻之境,还需龙息法才可打开无幻之境,这一切在她听来简直是不可置信的,像梦一样遥远,失望爬上心间,黛长安摇头“江晟是教过我龙息法,但我根本就没学会,什么入海穿行,我连在湖水中都无法生存!” 池塘里的鱼儿瞬间鸦雀无声,空气中除了她的抽泣声,再无别的动静,黛长安绝望的走回江晟身边,他身下已经多出了一滩的血迹,黛长安觉得心像是被万箭穿过一般,疼到无法喘息。 江晟教过她整整八年的时间,黛长安很害怕水,很怕很怕,自从第一次被江晟推进水里之后,她便对水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恐惧,但此时,她真的好后悔,后悔自己应该要跟着他学,要是她当初学会了今天就不会眼睁睁看着江晟在自己面前失血过多而亡。 黛长安努力的拉扯着他,下一秒,她便决定,她要试一试,她要带着江晟去无幻之境,无论能不能去成,她都要试一试,她做不到眼睁睁看着江晟在自己面前死去。 “你们会说话,那一定不是普通的鱼,我求你们了,帮我将他拖到鱼塘!”黛长安努力的拉扯这江晟。 小七从水中再度跃起“不会龙息法的凡人,或许还未入海便会溺水而亡,你真的愿意为了太子殿下这般吗?” 030重伤垂危,长安舍命救人 黛长安努力的拉扯着他,下一秒,她便决定,她要试一试,她要带着江晟去无幻之境,无论能不能去成,她都要试一试,她做不到眼睁睁看着江晟在自己面前死去。 “你们会说话,那一定不是普通的鱼,我求你们了,帮我将他拖到鱼塘!”黛长安努力的拉扯这江晟。 小七从水中再度跃起“不会龙息法的凡人,或许还未入海便会溺水而亡,你真的愿意为了太子殿下这般吗?” “别废话,我让你们帮忙!”黛长安有些急眼,她没有心情跟这群怪鱼废话,再耽误,恐怕江晟的血都要流干了。 红色的小锦鲤们被她一句话怼的面面相觑,它们在纠结面前之人到底是不是三千年的黛长安,如果真的是,让她入海岂不是眼睁睁看着她送死。 “小七,你说我们该怎么办啊?”锦鲤一起簇拥这小七,小七虽然在鱼群中排行第七,但因为它机智有主见,便成了这群鱼中的带领者,平时的大事小事,小七总能妥妥的解决,如今面临如此抉择,它们也自然而然的将选择权交给了小七。 小十一见它半天没话,眼泪巴巴的嘀咕道“虽然她说起话来凶巴巴的,一点都不像我们的长安姐姐,但她好歹也是一条命啊,太子殿下是真龙,不会就这么轻易的死掉吧!” “闭嘴!”小七狠狠的瞪了一眼小十一,平时就属它说话最口无遮拦,小七看着她用尽全力想要救太子的模样,这种执念是无法假装的,她也觉得太子殿下既然能教她龙息法,就认定了她是最合适的人,虽然她并没有学会龙息法,但一定是没有到达激发身体潜力的境地,这次她是是为了救人,小七相信她定会不负所望,若她真的会溺水,它们也会及时将她拖出水面,想了几秒,便号召鱼群一齐运力“救殿下,我相信她一定可以做到!” 水流从鱼塘里升起,直朝江晟而去,当水将江晟拖到鱼塘上方时,黛长安站在鱼塘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她此时的样子真的可以用狼狈来形容,脸上流着细密的汗珠,几根凌乱的发丝被汗水粘在了脸上,眼中泛这红,脸上甚至还有江晟身上的血迹。 她整个人看起来,都透着一股紧张和害怕,黛长安内心有些暗自感叹,自己刚从鬼门关回来,就又要去向阎王报道了,人生真是一个大起大落的过程,不过她希望,自己的牺牲可以有意义。 将脚迈进鱼塘的刹那,一股清凉之感便袭上脚裸,所有的鱼儿都为她避让,黛长安抬手握住了半空中江晟的手,念起那句被江晟在耳边说起过八百遍的咒语“我心如海,海乃吾身,以吾之名,驱海之灵!”咒语刚念完,她便拉着江晟的手一头扎进水底,曾经每次溺水黛长安无论怎么念咒语,都不会奏效,她希望这一刻自己真的可以做到。 身体刚沉入水中,便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吸力拉着自己极速下坠,在鱼塘外只觉得这水不过一人之高,但进入之后黛长安才发现这里的水深不见底,因为拉着江晟,两个人的重量,让下降的速度变得更快,黛长安眼睁睁看着水面离自己的视线越来越远,越来越远,直到完全看不见水面时,心底的恐惧感便已经开始逐渐席上心头。 越来越强的水压让脑袋变得生疼,她甚至觉得胸腔都开始憋到难受,毋庸置疑,她有失败了,她根本就学不会江晟说的什么龙息法! 大量的海水一点点涌入鼻腔肺部,和每一次溺水的场景一样,这是黛长安最恐惧的时刻,以往的每一次接近死亡,她虽然会怕,但是心里还是会侥幸,因为在最后,江晟总会出手相救,可这次,她深知,不会有人来救他们来。 黛长安看着突然从手中掉落的江晟,他的身体还在极速下降,黛长安觉得自己再不游出水面便会真的断气,可这一刻,她却选择吐光了肺部全部的空气,沉到了他的身边,黛长安紧紧地环抱住他,她愧疚,如果上天再给她一次重来的机会,她宁愿江晟不会来救自己。 今日从那些锦鲤口中,黛长安便已经猜到,在江晟的心里一定住着一个永远都忘不掉的人,那个人一定对他非常重要,而自己就是和她万般相像的过路人,她和他的相遇只是因为她拥有和她相似的皮囊,若不是因为这个,她或许此生都不会遇见他! 眼前阵阵发黑,大脑缺氧的窒息感席卷而来,泪水和海水在此刻混为一体,她难过,难过自己终是拖累了江晟,终是害了她。 水面上急得团团转的小十一一个劲的嚷嚷“小七,她要死了,她要死了!” 小七本想再等等,可是当看见黛长安闭上眼时,心里猛的一急,向海底注入灵力,将她带离水中,灵力还未使出,一道奇光便从水面直入,直朝黛长安和江晟袭去,小七开始还以为是刺客,却不曾想到是殿下的天谴之刃,天谴之刃散发出护法屏障将江晟和黛长安圈在圆形的屏障之中,开始继续下沉。 迷迷糊糊的黛长安突然有种来到水面的感觉,她贪婪的呼吸这护法屏障里的空气,随后,便一阵干咳,吐了好几口海水醒来。 看着自己并没有死,而是在一个巨大的透明泡泡之中时,脸上瞬间放出了欣喜“江晟你看,这就是命,你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会!”黛长安再一次握上他冰冷的手心,内心的恐惧被欣喜冲刷的荡然无存。 巨大的泡泡在海水中极速下沉,黛长安起初还能看见透蓝的海水,逐渐水的颜色便变得越来越深,越来越深,逐渐达到了一种完全黑暗的程度时,黛长安依然可以感觉到自己在下降,被黑暗笼罩了许久,周边又再次透出了些许光亮,她不知道自己下潜了多深,直到一处高大的冰门横在视线中时,她才察觉自己即将到达海底。 看着面前足足有百米高的冰门时,她震惊了,她甚至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海底真的有另一个世界,在水面之时,她其实对那群鱼儿的话始终半信半疑,但为了江晟,她愿意冒这个只有百分之一胜算的险,但此刻真真见识到这种宏伟时,有一瞬间觉得自己这二十年白活了,原来世界之外的世界会如此震撼。 站在冰门下的黛长安此时渺小到不如一只蚂蚁,她看着冰门上方写着的《无幻之境》,所有的气势都被此时的场景镇压,万般心虚与不自信攀上心间,她根本不敢想象自己会有力量打开这扇门,不过还是壮着胆子念起了咒语: “我心如海,海乃吾身,以吾之名,驱海之灵!” “我心如海,海乃吾身···!” ··· ··· 全神贯注念了几乎不下二十遍 ,但冰门却没有丝毫的反应,忽然她急中生智拉着江晟走到冰门处,将他的手按在冰门之上: “我以龙族太子之名,在此开启无幻之境!” 她觉得想要打开这扇门,只需将江晟是龙族太子的身份证实了便好,只不过刚刚那句话是自己说的,不知可否奏效! 031无幻之境,泱禾现身解围 全神贯注念了几乎不下二十遍 ,但冰门却没有丝毫的反应,忽然她急中生智拉着江晟走到冰门处,将他的手按在冰门之上: “我以龙族太子之名,在此开启无幻之境!” 她觉得想要打开这扇门,只需将江晟是龙族太子的身份证实了便好,只不过刚刚那句话是自己说的,不知可否奏效! 黛长安憋了一口气,紧张的期待冰门打开的那一刻,可事实证明一点用都没,黛长安无奈的扶额,心里暗自抱怨了一句“江晟,你到底是不是真龙啊!” 想着,眼角的余光便瞥到了江晟身侧的天遣之刃,她脑子里生出了一个愚蠢的想法,既然咒语没用,那便只好用蛮力,黛长安刚刚用手摸过这门,确定是冰的结构,如此她只要多费些力气便可将这冰门破开一个洞。 天真的想法一萌生,便快速行动了起来,天遣之刃本认主,平常人根本动不得,但早在三千年前,便将黛长安划进了友好的圈子,此刻,也丝毫不抵触黛长安。 握起天遣之刃,黛长安便狠狠的朝冰门砍了一剑,那知强烈的反震力竟震的整个手心都发麻,她嘶了一声,再次一遍遍挥剑砍了过去,这架势颇有无知小儿耍剑的气势,天谴之刃虽是神器,但对于没有丁点灵力的她而言,也不过是一把普通的剑。 叮叮哐哐砍了许久,发现连一个冰碴子都没有砍掉时,心中瞬间生出了些许挫败感,她反思,难道是用力不够嘛! “我就不信了,我今天劈不开你这破门!”黛长安有些较劲的瞪着门,再次举剑,还未落下,便听到声后传来一声绵延不绝的女音“何人,在此造次?” 黛长安木然的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转头去看,这一眼,她差点就觉得自己看到了神女下凡,不远处,一位容色极美的白衣仙女正缓缓的飘来,她的周身带着一股高雅不容亵渎的气势,黛长安觉得这是她此生见过的最美的女人,如此高雅不凡,在这白衣仙女的身后还跟着一位比她矮了半个脑袋的女子,不过气势完全和她不能相比,似乎像是随从,丫鬟,又或者是,她也猜不到了。 不过在黛长安惊讶她美貌的同时,她也惊讶另一个问题,这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自己能够在这海底呼吸是因为身边这块巨大的透明泡泡,而对面飘来的神女,身边可并没有什么泡泡。 还不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来人便已经走到了她面前“是你!”白衣美女说出的第一句话,便让黛长安眉头紧锁,她脑海里快速的反应,觉得她定是和江晟一样把自己当成了哪群怪鱼口中说的什么九尾白狐。 于是乎便连连摇头澄清“为什么你们都觉得我是她,我可不是你们说的九尾白狐,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 泱禾审视这她的眼眸,她的眼神真诚,并不像在撒谎,而且她感觉不到她身上有一丝丝的仙气,就在这时,泱禾突然惊呼了一声“江晟!”她忙将黛长安身后的江晟从地上拉起。 “他受了重伤,我要带他去无幻之境疗伤,但是我···”黛长安的话还没说完,便看见这白衣神女抬手一挥袖,百米高的冰门瞬间向两边打开,她震惊的瞪圆了眼睛,看着江晟被拖进无幻之境,惊讶的吸了一口气,也跟着跑了进去。 无幻之境内没有水,看起来更像是水面上的空间一样,她可以在这里不用泡泡正常呼吸,刚进入这里满眼看去,眼前皆是冒着雾气的虚白,走了约莫有百步,身边的景象才逐渐映现,黛长安看见眼前摆着一朵精致的硕大冰莲,这冰莲足足有两人高,而江晟此时正被一股无形的力往这莲花中送。 黛长安瞠目结舌的看着这一切,在冰门外这神女见他受伤样子万分焦灼,黛长安猜想她定是江晟的亲人或者是很重要的人,不过她真的很感谢这位神女,能够在如此窘迫的情况下出现的如此及时。 无心冰莲可加速伤口的愈合,若让江晟在上面待上几日,伤口自然会痊愈,但泱禾不放心,她将体内大量的内力输送到江晟体内,黛长安眼睁睁看着江晟的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愈合,甚至连衣服的颜色也从猩红变成了本来的玄青,当即悬着的心便缓缓落地。 整整三个时辰,泱禾都在源源不断的输送这内力,直至江晟身体所有的伤都愈合,才作罢,黛长安看见江晟伤口都已经消失后,便激动的想要拍手叫好,泱禾却突然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王后!”随从的侍女上前一把扶住泱禾。 黛长安今她呕血,也走上前“你是江晟的娘亲!”她的声音小到如蚊子叫一样。 泱禾看着她,眉眼里带着丝丝冰冷“我告诉你,从今往后都不要再来东海,你离他越近,只会害了他,并且害了你!”泱禾的声音很泠冽,黛长安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升起了一种不安,她想说自己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接近他,她和他之所以认识皆是因为江晟认错了人,但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江晟是因为她才变成这副样子,自己不能在这种时候还没有良心的抱怨他的不足。 黛长安低眉,不敢正视她的目光,希望用这种方式逃避和她的正面回应,还好,紧张的情绪并没有维系多久,黛长安便看着她的身影朝门外走去。 她想追出去,让她送自己回水面,但想起刚刚她盯着自己的眼神,严厉又苛责,便失去了勇气! 冰门合上后,黛长安顺着莲花瓣朝冰莲中心爬了上去,江晟虽然伤口痊愈了,但却没有清醒,刚坐在莲心,黛长安便觉得阵阵寒意撺上脑门,她有些担心,江晟能否适应这种温度。 黛长安不知自己是怎么想的,竟躺在了他身旁,轻轻的搂住了他。 “王后,不告诉龙王,太子殿下回来的事吗?”泱禾身边的丫鬟不解的询问,怒火中烧的龙王今日差点将东海全部的兵力都派出去,而泱禾之所以去玄幻之境,也是允诺龙王去玄幻之境查看江晟是否回来,可是现在太子殿下明明回来了,泱禾却并不打算告诉龙王。 泱禾见她发问,嘴角扬起一抹不觉察的弧度嘱咐道“切记,龙王一会问起,便说什么也不曾看到!” “哦,可是王后,那那只狐狸!” “秀儿,你今日怎么这么多话!”泱禾语调略略高了一点,秀儿便立马垂下了头。 泱禾默默叹气,她之所以不将此事告诉龙王,也是了解龙王的脾气,江晟今日当着众神的面在飞升之时离开,这事于龙王而言是不可忍的,他定会重重责罚他,但泱禾希望即使责罚也应等到他身体痊愈之后。 在冰莲上整整睡了一夜的江晟,终于逐渐恢复了意识,当他从沉睡中缓缓睁开疲惫的眼眸时,发现自己的身边居然躺着一个女人,而且这人竟是黛长安,惊讶的眼神里露出了大大的疑惑。 032锦鲤小七,鱼群受苦担当 在冰莲上整整睡了一夜的江晟,终于逐渐恢复了意识,当他从沉睡中缓缓睁开疲惫的眼眸时,发现自己的身边居然躺着一个女人,而且这人竟是黛长安,惊讶的眼神里露出了大大的疑惑。 江晟小心翼翼的移开环抱这自己腰间的手臂,这才发现,黛长安都快要冻僵了,嘴唇像是种了毒一样变成了黑紫色,脸色也泛着青,现在整个身体还在一个劲的打哆嗦! 江晟吓得神情一震,他不知自己为何会出现在无幻之境内,无幻之境内的冰莲温度极低,凡人之躯根本无法承受,看黛长安这样子,似乎在冰莲上已经待了许久,暂不说是怎么来到此地的,就黛长安此时的行为,江晟真是有些想骂她,这无幻之境内的空间如此之大,她躺在那一个地方都不至于变成这副模样。 江晟将她带出冰莲时,轻轻的摇晃了下她的身体,确认她的状况“黛长安,你还好吧?” 听到声音的黛长安睁开疲惫的眼回应 “你终于醒了,我头好疼,好冷···”刚说了一句话,眼皮便又重重合上。 江晟叹了一口气,便将她带回了司音阁。 “太子殿下,您没事了?”小十一看见江晟抱着那女子从水里冒了出来,兴奋的在水中狂吐泡泡,江晟却扭头对着它们来了一记眼神杀,凝重的表情当即将欢愉的气氛瞬间冰冻。 安置好黛长安之后,江晟才出来找这群鱼算账“这是怎么回事?她怎么会去无幻之境?”江晟冷着脸质问,一群鱼儿都面面相觑,默不敢作声。 “说!”江晟声音突然提高了一倍,吓得小十一一阵哆嗦,随后所有的鱼儿便一起开口解释: “其实是太子殿下你突然晕倒了!” “是她要救你!” “不不不,是因为···· ·· · !” “我们担心你的安危,所以就!” 叽叽喳喳的一团杂音,江晟根本听不清一句有用的信息,无奈的扶额 “一个个来!”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江晟刚刚的话一出,一群鱼儿又安静了下来,谁也不愿当着第一个冒头的。 “小七!”江晟阴沉这嗓音直接点名,一脸尬笑的小七,委屈的嘀咕“怎么又是我?” “就你平时最精,说!” “啊哈哈,有吗?”小七强压这恐慌,尴尬的笑有频率的持续着,直到笑到脸僵,才低下了头,知道逃不过了,便老实交代道“殿下,其实是你突然晕倒,她特别担心你,所以我就· ·· ·就说出了无幻之境可以疗伤的事,顺便将你是龙族太子的事也一并告诉了她!” “小七!”江晟气的一把将它拎起,一副死鱼眼吓得小七一个劲的哆嗦“殿下,殿下您别动怒啊,我当时也是太担心您的身体,再说您二人现在不都平安回来了吗?” 江晟冷笑“合着我还要谢谢你救命之恩是吧?” “不不不,殿下您这是哪里话!” 江晟左手提着它的鱼鳃,右手便运出一团冰火,龙族幻术有玄水和冰火,冰火虽是透明状的火焰,但烧灼的威力可是极大“小七,要不要用我的冰火试试你这鱼皮禁不禁烤?”江晟的声音不紧不慢。 眼看着玄火要贴上自己的肚皮了,小七吓得一声尖叫,这下彻底不敢皮了,赶忙求饶“太子殿下饶命,饶命!小七知道错了,小七这么做只是想试一试她到底是不是我们的长安姐姐,所以才故意引她去玄幻之境,本来是打算,若她真溺水,我们定会第一时间将她救出来,可在危机时刻,您的天遣之刃出现了,不但救了她,还将她带到了玄幻之境,至于别的,我就不知道了,太子殿下,你知道的,我们这种修为的小锦鲤,是去不了那么深的海域的!” 火急火燎说完这一切,小七两个小眼珠子当即变成了斗鸡眼,一脸无辜和智障的表情企图蒙混过关。 江晟恨铁不成钢的将它丢进水里“我告诉你们,从现在开始,闭上你们的嘴,要让我知道你们再多跟她说一个字,我决不轻饶!”江晟气冲冲地朝屋内走。 小七不怕死的又多问了一句“那,殿下,她到底是不是我们的七念姐姐?” “不是 !” 江晟决绝的回应,还不忘抓起石桌上一枚仙果朝小七丢过去,而江晟不知道,他刚刚说的话正好被刚清醒的黛长安听到。 江晟为了让她快速恢复体温,便给她盖了三床被子,黛长安本可以好好睡一觉,恢复些体力,但这被子的重量,着实压的她心口发闷,醒来本想将被子扯掉,却听到了江晟和那群鱼的对话。 “醒了,还冷吗?要不要我再帮你拿一床被子来!”江晟进屋看见挣扎这的黛长安,忙上前询问。 黛长安被他捂的额头冒汗,有气无力的抱怨“你可以帮我把被子拿掉吗?我要被你压死了!” “昂?啊,好!”江晟后知后觉的反应,略微有些窘态,摆手便将被子撤掉两件,黛长安的脸色虽然有些苍白,但气色看起来恢复的还行。 江晟倒了一杯水,递给她“这次让你受苦了,都是我那群不听话的鱼,其实我是龙,体外的伤于我而言并不算什么大事!” 黛长安没说话,只是接过他手里的水,一饮而尽! “其实,它们也并没有完全添乱,至少这次,终于让你学会了龙息法,以后我便可以教你一些防身的能力!”江晟的话还没说完,黛长安便打断了他“我并没有学会!”不知是情绪激动的缘故还是,一句话出,便一阵干咳。 江晟的表情有些愕然,玄幻之境只有龙息法才能开启,而他当时是昏迷的状态,若不是黛长安那又会是谁,显然黛长安也已经看出了他的好奇。 “玄幻之境是王后开启的,她治好了你之后便离开了,我知道你接近我就是因为我长得像三千年前的九尾白狐,而这个帕子也是她送给你的东西吧?” 黛长安说这从怀中掏出一块雪白的手帕,神情中露出淡淡的忧伤,她将帕子递还给他,顺便送给他一句冷冽的嘲讽“你不觉得用前人之物赠予他人是一件不尊重的事吗?” 江晟握着帕子,脸色变得有些僵,他不知该如何解释这件事,没有找到黛长安的神识之前,她多知道一点事都是致命危险的,江晟不知道三千年前黛长安是因为什么才会形魂俱损,神识碎裂,他也不知道黛长安的仇人是不是只有巫妖族,所以此刻即使被误会,他也并不想多辩解一句。 黛长安扬了扬嘴角“江晟,这一次我们两清了!你救我一命,我也救你一命,以后就各自两不相识吧!” 她的语气很低沉,这般说并不只是因为自己被当成了别人的附身,更是因为,在无幻之境里,王后对她说的话,无论王后说的是真是假,黛长安都不想再看到江晟有满身血迹瘫倒在地的狼狈模样! 033一场大火,烧了整个徐府 黛长安扬了扬嘴角“江晟,这一次我们两清了!你救我一命,我也救你一命,以后就各自两不相识吧!” 她的语气很低沉,这般说并不只是因为自己被当成了别人的附身,更是因为,在无幻之境里,王后对她说的话,无论王后说的是真是假,黛长安都不想再看到江晟有满身血迹瘫倒在地的狼狈模样! “说完了吗?”江晟冲她挑眉,一语打破僵局,他的情绪似乎完全不在黛长安的预想之中。 黛长安在说出这些话之前,便觉得场面一定会变得无比尴尬,但江晟的反应让她着实有些摸不着头脑,似乎此时答也不对,不答也不对。 江晟看着她一脸不知所以然的表情,有些好笑地调侃“看起来恢复的不错,稍有起色就跟我抬杠,明算账!你难道没听过一句话叫做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吗,合着你倒好,一命抵一命!” 看着江晟不着调的样子,黛长安不知道此时的他是真的无所谓,还是装豁达,特意强调了一遍“我是认真的!” “难道我不认真吗?”江晟送她一个假笑,黛长安被他气的一转身便将自己埋在了被子里,一个劲的暗骂江晟无厘头,可就在这时腹部隐隐传来一阵饥饿感,紧接着便是一声声咕噜噜的肚子叫。 黛长安蒙在被子里的脸瞬间涨的通红,试图想深吸一口气抑制住这声音,但这不争气的肚子却这般不停使唤。 “黛长安,你是饿了吗?”江晟扯这被她裹成了球的玄羽金丝被,黛长安倔强的做着最后的抵抗“不饿,我不饿!” “死鸭子嘴硬!” “你说谁死鸭子!”黛长安一把扯下被子,顺势就要打他,江晟侧身一躲,一脸的滑稽“艾,打不着,好气哦!” “你···!” “行了,不逗你了···” 江晟看她气的脸色泛红,便识相的打住,他知道黛长安这两日真是受苦了,或许这两日也都未进食,他可不想眼睁睁看着黛长安因为饥饿昏倒,便打算去凡间帮她带些食物回来。 走出司音阁,才发现天色已经逐渐漆黑,江晟御风漂浮在半空之中时,竟看到许多虾兵蟹将隐身游历在人间,心里当即一阵闹腾,这搜寻的阵势,可真是有史以来第一次,江晟有些慌,决定再躲几日,等父王的气消一消再回去,不然现在回去就是摆明了要送死。 便躲过虾兵蟹将的耳目,直奔《望香楼》而去,在北城之中,唯一让江晟觉得勉强还能吃的饭店便是这望香楼了,他是龙族太子,东海的美味佳肴将胃养的很挑,所以,在他眼中觉得能吃的,味道也算的上人间极品。 可在即将到达北城之时,江晟远远的看见暮色中亮起了一处火光,越靠近越发觉这冲天的火光几乎点燃半边天,火势如此之大,而此时的北城街道也是混乱一片,大量的人群围在起火地点,江晟抬手便要降下玄水灭火,可定神发现烧的是徐府时,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化作路人挤进了人群中。 一个满脸是灰的老管家此时正手提锣鼓大声呼救 “徐府走水了···,求你们快来救火啊,救火啊!” 江晟看了一眼围观的众人,竟然发现这群人跟自己一样都是看热闹的,众人个个双手环抱,一脸麻木不仁的表情,似乎并不像是在看一场大火,而是在看一场表演一样,江晟发出一声嗤笑,如此场景,还真是让他心里一阵暗爽。 他没想到真是天道好轮回,自己还没下手,这徐府就已经得到了现世报,这样的一群人,根本不值得他出手相救,一番蔑视准备离开之时,江晟听到了人群中的窃窃私语声,他有些好奇的停住步伐,他很想听听徐府的人,在群人眼里到底是何模样。 (路人一): “你听说没,这徐家公子,近日身体不好,都快要病死了。 你说就他那样沈家大小姐沈静柔居然也不嫌弃,为了帮这徐晔冲喜渡过一劫,愿未成礼先行事,清晨一早便一身红嫁衣入了徐府。 如此豪情,谁知那徐家居然不领情,下午突然传出徐公子病好了的消息,还对外宣扬说徐沈两家婚姻作罢!你说这···”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男子边说,便不值得拍手,脸上的神情透出的皆是对沈静柔的惋惜。 (路人二):“我觉得吧,定是这沈小姐帮他冲了喜,徐晔才能活过来,就我了解啊,前几日,北城所有的大夫都被召到了徐府,出来的人都说这徐晔得了绝症活不了几日,你说这怎么可能,一个患了绝症的人突然就好起来了呢!” (路人三:)“是啊,定是人家女子救了他的命,现在不需要了便一家踢了!” (路人四:)“可这也说不过去啊,沈静柔的爹乃褚卫将军,官职可比徐闵士高了好几级的,按理,只有这沈家嫌弃徐家的份,哪有徐家嫌弃沈家的啊!” (路人二:)“呵···!这你就有所不知了,这徐晔可跟他爹徐闵士不一样,听说他啊常常乔装出入各种花楼,这沈静柔又一身大小姐脾气,定是这孙子驾驭不了,不敢娶,害怕娶了之后就不能去花楼了!” (路人五:)“不是说这徐晔是个书呆子吗?” (路人三:)“这种话你也信,兄台,你可得多吃核桃啊!” (路人五:)“哎···,不过这徐晔也真是自掘坟墓,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就这样还敢跟沈家斗,他下午退婚,晚上便家中走水,你想想,这水是怎么走的?” (路人一:)“沈老爷也是高明,要是我啊,我也给他一把火烧了!” (路人四:)“就是,这沈小姐虽然性情暴烈,但姿容丝毫不比花楼女子逊色,要是我,有女子愿意一身红衣倒贴,我下辈子都愿意为她做牛做马!” (路人五:)“哟,兄弟,几个菜啊,喝成这样?” (路人二:)“我看是被女人的香熏醉了吧!” (路人一:)“行了行了,你们就少说两句吧,这里人多眼杂,别被不怀好意的人听了去,一会一纸状书请你们一个个去吃牢饭!” (路人五:)“好了,好了都散了吧,别再让这徐家的晦气吹到自个身上了,本就打了半辈子光棍了,再沾点晦气一辈子都捞不着女人了!” (路人一:)“就你这样,哪家姑娘敢正眼喵你一眼!” (路人五:)“我这样的怎么了,不是我吹牛,我这人品甩徐晔那孙子八条街!” (路人三:)“哎···我倒觉得这话没错,虽然魏兄长得丑了些,但人品方面,我敢担保,那绝对甩徐晔八条街!” (路人五:)“这话我怎么听着像骂人呢?我怎么就丑了?” (路人二:)“哈哈你不丑,是我瞎,我瞎行了吧!” ··· 江晟听这他们的精彩对话,倒还真没想到,就徐晔这种人中垃圾,天底下还真有女子会为他倾心,不过他有些疑惑,这徐晔明明被自己挑断了筋骨,难道他还没死吗,很想进去看上一番,却远远瞧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034北城偶遇,玥儿离家出走 江晟听这他们的精彩对话,倒还真没想到,就徐晔这种人中垃圾,天底下还真有女子会为他倾心,不过他有些疑惑,这徐晔明明被自己挑断了筋骨,难道他还没死吗,很想进去看上一番,却远远瞧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便追了上去! 在一个简陋的糕点铺子前,江晟看见了一个年纪尚小身着粉衣的小女孩,他一眼便认出这是长空司齐身边的小仙童,小仙童此时两只眼睛正一眨不眨的盯着面前几块还在冒着热气的桂花糕,江晟看着她不停吞咽口水的样子,猜她一定是饿了。 快步上前道“饿了就吃啊,反正这买糕点的老板都去前面凑热闹了!”江晟突然冒出的一句话,吓得小玥儿抖了一下,转头看见江晟时,惊的两个小眉毛都竖成了八字。 江晟看着她的反应,不禁额了一声“你这是什么表情?” 小玥儿满脸的疑惑“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还想问你怎么会在这里呢?”江晟反问她,目光瞥了一眼刚刚被她死盯着的糕点道“既然饿了就趁热吃啊,一会凉了便不好吃了哦!”他的语气中带着逗小孩的口吻。 小玥儿凝眉,语气略微冷淡地回应“不问自取则为盗!” 江晟见她这般说,当即掏出一腚银子拍在铺台上,从上面光面正大拿出一块糕点递到她面前“来,用钱换物这不是盗了吧?” 谁知小玥儿依然不接受,有骨气地摇头 “英雄不受嗟来之食!” 江晟有一瞬间被她的固执逗笑,不过他倒也可以理解,毕竟这是被长空司齐教出来的弟子,脾气古怪些倒也是在情理之中,要是脾气不古怪那才叫奇怪。 江晟想了想,便给她一个十分合理的理由“这次就当你上次帮我忙,我还你人情行了吧!”如此说了之后,小玥儿似乎才有所认同,犹犹豫豫的接下了他递来的东西。 江晟本想就这样离开,可是突然又有些不放心的多问了一句“那个冷脸王去哪了?为什么只剩你一人了,要不要我送你回天庭!” 江晟看着已经彻底暗下来的天色,略有些担心。 小玥儿像是没听见他的话一样,只是闷头咬着手中的糕点。 江晟略微俯下了身,想再对她说一遍时,才发现,小仙童的两个眼睛里都泛着红血丝,这样子像是刚刚哭过一样,莫名的担忧感不禁又胜了一层。 “难不成是被那个冷脸王欺负了?” 江晟刚说完,耳畔便传来一声急切的呼唤声,说曹操曹操到,他刚刚提起冷脸王,便看见一身白衣似雪的长空司齐此时正焦急的奔波在北城大街之上。 江晟刚要抬手喊他过来时,小玥儿却扯着他的袖子,将他拉到了铺子后藏了起来,并且还将手中已经吃的差不多的糕点又塞回到他手里,小声的嘀咕“月饼还给你,我只吃了一半,所以现在你还欠我一半的恩情!” 江晟看着手里被啃食的满是口水的糕点,有一瞬间真的是要被这小仙童逼疯,原则感太强其实并不是一件好事,江晟嫌弃的又将糕点塞回到她手里,无奈道“你放心,只要我能帮到你的,我一定尽全力,好吗!” “我要你替我保密,不要把我交给司齐哥哥!”小仙童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含满了忧伤,虽然她的身体躲在铺子之后,但眼神却一直看着大街上的身影。 江晟看着这一切,第一个想到的便是长空司齐欺负了她,所以小玥儿这是自己赌气逃出来的,若真是如此,那么在这种时刻他应该要劝和。 不过看见此时的她如此难过,江晟还是冲她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会答应她,为了防止长空司齐用法力感应到她的存在,江晟还用法力封住了她身上的仙气。 长空司齐的身影在空旷的街上停留了片刻,发现小玥儿的气息消失了时,便有急匆匆跑向另一条街。 江晟很想多了解一些关于她们闹矛盾的细节,但是小玥儿沮丧的脸上写满了不要烦我,江晟便也没好多问。 二人先去了望春楼,买了一些食物后,江晟便直接将她带到了司音阁,虽然这小玥儿疗伤技能了得,但自保的能力看上去便觉得很是羸弱,江晟有些不放心将她丢到凡尘,带回司音阁,至少她的安全是保障的,江晟决定,等到她心情好一些之后,便亲自将她送回天庭。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黛长安竟会将她误认为是自己的女儿。 寂静的房间内,江晟,黛长安小玥儿三人围着一张布满饭菜的桌子坐下,气氛却诡异到了极点。 黛长安茫然地看着江晟身旁坐着的小玥儿,她白皙的脸蛋生的很是漂亮,水汪汪的大眼睛上笼罩着一层浓密的卷翘睫毛,整个气势仿佛如画中走出的小仙子一般。 “她是?”黛长安好奇的询问,不知是因为天下好看的人都有共同的相似点还是,黛长安竟觉得她们二人是父女,可虽然内心这般猜测,但却不敢真正下定论,只好试探性地询问。 江晟一时间也并没有想好该给她一个怎样的身份才算合理,小玥儿却抢着一句“二叔!”打破了僵局。 玥儿也不知道她们二人是什么关系,她在人间常听到别的孩子喊二叔的称谓,便给自己即兴套了一个。 她知道江晟是龙族太子,但这位漂亮姐姐确是凡人,所以小玥儿很聪明地把江晟不愿意说的事全部掩盖了。 虽然解释了,黛长安也点头表示相信,但一脸诧异的表情还是出卖了内心的真实想法。 一桌的饭菜,三人谁都没有动筷子,小玥儿的心情很差,此刻更是有种寄人篱下的落魄感。 她看着面色略有些苍白的黛长安,又看了一眼在一旁傻笑不止的江晟,觉得自己的存在似乎是打扰到了一切一样,便识相的起身出去“天色不早了,二叔我先去歇息!”小玥儿说完,便走出了屋子,躺在了庭院中的躺椅上。 她似乎真的将自己当成了多余的人一样,并没有想着去房间,而是决定今晚就睡在院子里。 瘦小的身影在躺椅里缩成一团,每次害怕的时候她便会这样将自己紧紧地抱起来,以舒缓紧张的情绪,可黑夜注定是悲伤最猖獗的时候,小玥儿尽管暗示自己不要难过,可泪水却还是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035不虞之隙,离家出走之因 她似乎真的将自己当成了多余的人一样,并没有想着去房间,而是决定今晚就睡在院子里。 瘦小的身影在躺椅里缩成一团,每次害怕的时候她便会这样将自己紧紧地抱起来,以舒缓紧张的情绪,可黑夜注定是悲伤最猖獗的时候,小玥儿尽管暗示自己不要难过,可泪水却还是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以往她最喜欢人间闹市,喜欢沉浸在人山人海之中,可这次,却让她无比的伤心。 从天山来到北城,开始小玥儿便觉得十分欢喜,长空司齐带着她去吃了北城最好的美食,还陪她在街上晃悠了一整天,下午时分,长空司齐实在觉得疲乏,便去了客栈,小玥儿的体力却是相当的好,趁着长空司齐睡着,便又自己偷溜了出去。 在街上,小玥儿看见一位老者怀中抱着一个脸色发紫的婴儿,苦苦跪在医馆门外求医,医馆内的人却嫌弃老者没钱,将其拒之门外,小玥儿上前想要帮忙,她只需号一下婴儿的脉搏,便可知她是中何毒,便可化出解药救这婴儿,可谁知,小玥儿的手抬在半空还未落在女婴身上,便被老者一掌推倒在地。 小玥儿解释自己并没有想要加害他们,而是想救他们,老者却将她当成大户人家眼中不知天高地厚的无知小儿。 “我没有要骗你,若再不施救,她恐怕连一炷香的时间都撑不过!“小玥儿从地上起身,又一次不死心的朝老者走过去,老者却被她的话气的面色发青,小玥儿再上前时,老者连连指责,并骂她是没有教养的小杂种。 婴孩最终因为老者的耽搁,而活活死在了他怀里,伤心欲绝的老者竟将自己孩子的死因,归结为是被小玥儿诅咒,并且不让她离开,要等她家人来讨一个说法。, 一开始只是寥寥几人围观,后来便涌上一大群人对此事指指点点,有说老者不对的,但有的却指点小玥儿没教养,诅咒婴孩。 面对一群人的议论,小玥儿害怕到浑身发抖,她偷偷传信告诉长空司齐。 看到熟悉的身影从人群中挤进来时,小玥儿的委屈再也抑制不住了,她觉得长空司齐定会为自己说理,却不曾想长空司齐一上来便一脸严肃地指责小玥儿道歉。 叽叽喳喳的人群中,小玥儿觉得自己的世界突然安静了,这是第一次,她觉得自己如此难过,小玥儿想要开口解释,老者的话音却高高的压过了她! 密密麻麻的人群之中,小玥儿看着长空司齐眼中的怒意,看着众人火辣辣的目光和老者眼中的恨,心里的委屈升级到了高峰,她摇头不愿道歉,她觉得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凡人不知她是谁,但长空司齐不该这样误会她,满目泪水像是泛滥的雨水般汹涌而下。 长空司齐虽然替她说了道歉,并赔付了老者钱财,但他的行为却让小玥儿的心如刀绞般难过,她知道自己因为先天长不大的身体缺陷,所以从她口中说出怎样的话都没有信服力,她希望看到长空司齐替她辩解,但是他没有,他的一举一动都是在承认这一切都是小玥儿的错。 回到客栈,长空司齐问起事情前因后果,小玥儿却一个字也不愿提,长空司齐一怒之下罚她面壁思过,反省过错! 所以才有了后来逃跑一事! 小玥儿刚走出房间,黛长安便一脸的八卦 “江晟,老实说她是不是你女儿?” “黛长安,您是饿疯了呢,还是脑子热坏了?”江晟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 “那这二叔是什么情况,你既然是龙族太子,养孩子的事怎么着也轮不到你亲自带吧?难道她是你的···!” 黛长安很想说这小孩该不会是江晟和别的女人生的野孩子吧!可话还没说出口,江晟便神反击 “这么关心我的事,是吃醋了吗?” 这一句话瞬间怼的黛长安哑口无言“变态,我要回家!”黛长安生气地怒拍了下桌子便起身,可因为风寒未好的缘故,猛的起身大脑便一阵晕眩,又倒在了凳子上。 江晟作势上前扶了她一把“没事吧?这小孩只是在我这里暂住几日,过几日便会送她回去,黛长安!”江晟说这突然一脸认真的看着她。 “怎么?” “你可以帮我照顾她几日嘛?” “嗯???”黛长安的眉头皱成一字。 江晟的目光远远的看着躺椅上缩成一团的身影,他不知道小玥儿到底经历了什么,但她此时看起来真的很难过,江晟不知道该从何下手去疏导她的情绪,便只好让黛长安去说服她。 黛长安看着他的目光一直盯着窗外看,也好奇的凑过去看,看见这一幕时,不知是原始母性的爱被唤醒还是,黛长安急步便朝小玥儿走过去。 听到脚步声小玥儿忙止住了抽泣声。 当黛长安在自己躺椅旁蹲下时,小玥儿的眉头因为紧张而皱在一起,眼神躲闪不安的道歉“对不起,如果我打扰到你们了,我现在就离开!” 黛长安轻笑,笑容和善“院子里凉,我们回屋子里好吗,没有你,饭菜都变得不可口了!” 她说着,握起小玥儿的手,手心的温热一路传至小玥儿心间,她甚至找不到理由拒绝,就这样被机械的牵回了屋子。 黛长安往她的饭碗里夹了许多的菜,边夹边嘱咐“按时吃饭才可以长身体哦!” 小玥儿看着这两个陌生的面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确实有些饿了,但却并不好意思吃,黛长安似乎是看出来了一样,道“只要你乖乖吃完饭,我就带你去看一个好玩的东西!” “什么?”小玥儿怯怯的问。 “我带你去看会说话的鱼!”黛长安这话一出,江晟忍不住扶了一下额,尴尬到不知该说什么化解。 小玥儿是仙童,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没见过,会说话的鱼或许只是对黛长安而言是好玩的事,对小玥儿而言,她的这句话听着就像是“我带你去看天空!”的作用是一样的,愚蠢至极。 本以为小玥儿不会搭理她,却不曾想,小玥儿却拿起筷子,往嘴里喂了一口饭菜附和道“谢谢姐姐!” 黛长安一脸的灿烂笑容,边笑还边掏出手帕擦掉她脸颊上的灰尘,这一刻,小玥儿突然觉得她和别的凡人不一样。 歇息时,黛长安要求将玥儿留在自己房间,还不顾自己的病体帮小玥儿洗漱,甚至将她的一身脏衣服也换下来清洗干净,小玥儿默默的接受这这一切,在天界她还从没受过如此照顾,这些事她都可以自己做,而现在,她不知道为什么,很依赖被黛长安照顾的感觉。 晚上,二人静静地躺在一张床上,黛长安将被子一大半都给了小玥儿,小玥儿本来万分难过的心情似乎慢慢好了起来“长安姐姐,要是一个人永远都长不大是好事还是坏事?” 黛长安已经困到两个眼皮子开始打架,但听到小玥儿问话,还是清醒了过来,她思索了片刻,认真的回答。 036情脉缺失,导致身体定格 晚上,二人静静地躺在一张床上,黛长安将被子一大半都给了小玥儿,小玥儿本来万分难过的心情似乎慢慢好了起来“长安姐姐,要是一个人永远都长不大是好事还是坏事?” 黛长安已经困到两个眼皮子开始打架,但听到小玥儿问话,还是清醒了过来,她思索了片刻,认真的回答“没有人是永远长不大的!” “可若有的人先天残疾,只能停留在某一个时间段呢?”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事!”黛长安边说边捂嘴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如果真的有,我倒觉得是一种幸运!” “幸运?”小玥儿反问,黛长安嗯了一声由于生病所以身体极度虚弱,很快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小玥儿失望的轻叹了一口气,她无心睡眠,加上是仙童,所以并不需要像凡人一样,每天有一定的睡眠时间,便起身去了院子,出去的时候,正好碰见江晟也在。 “怎么,小小年纪居然也学大人失眠!”江晟看了她一眼拍了拍身旁的躺椅示意她过来坐。 小玥儿的衣服被洗了,所以只好穿着黛长安的衣服,长长的裙子拖曳在地,像个戏子一般。 便只好小心翼翼地提着裙子走,生怕会踩到裙边摔倒在地。 司音阁的夜色极其的美,夜空中点缀的繁星似乎都要比别的地方更加明亮闪耀,低婉悠扬的玄镜音铃奏着优美的旋律,将夜色烘托的安逸祥和。 小玥儿将刚刚问了黛长安的问题同样也问了江晟。 江晟双手托着脑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圆月回答“长不大分身体和心理,你问的是哪一种!” “身体!” “你是说矮子吗?” “我是说我自己!” 当江晟听到小玥儿说出这话的时候,忍不住转头看了她一眼“这话是何意?” “其实我已经四千岁了!”小玥儿回应他的问题,她的声音还是如以往般动听,只是却不由的让人听着揪心。 江晟从躺椅上坐了起来,嗤笑道“小仙童,你逗我呢?” 小玥儿似乎对他的反应并不惊讶,以往别人听到此事,也会如他一般,江晟见她没有吱声,觉得似乎事情并不简单,他抬手将手放在她眉心处,试图用法力试探了她的灵气,滑过指尖的灵气纯动,无一丝杂质,江晟挑了一下眉,似乎想通了她为何能生出修魂草的事了,这小仙童的原身是水灵仙草,上古神草之一。 江晟嘴角抿起一丝笑意,又悠哉的倒回躺椅里,解惑道“所有的植物,在化成人形后体内都会缺失一些东西,这不是缺陷,而是身体构造所致,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应该是缺少情脉,所以导致身体无法再生,不过这倒并不是什么大事,想要形魂完整,只需去人间历上一劫,修出情脉即可!” 小玥儿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你说的可是真的,情脉,为何司齐哥哥从没提及过!” “你以为我天界奇才的头衔是空穴来风吗?”江晟翘着二郎腿,一本正经的分析“我觉得冷脸王不愿说,自是有他的道理,情脉难修,即使你去了凡间也并不一定就能修成情脉,但却一定会让痛苦烙印在心间,在天界,众多的神仙被明令禁止远离情之一字,是因为此事可小亦可大,可益亦可损!” 小玥儿有些听不明白他最后一句的意思,但她肯定的是,想要长大就必须拥有情脉,坚持道“那你可以送我去人间历劫吗?” “这可不行,仙神去人间历劫,需经过司命婆婆的批准,再说了,长空司齐那个冷脸王要是知道我帮你逃跑,还将你丢到凡间历劫,不得弄死我啊!” 说到这里,江晟似乎也感觉到了她是为何而沮丧,仙草身体缺少情脉,不但身体无法生长,连思想也会受限,也就是说她的思维和年龄始终停留在这个身体所能承受的范围,坦白了说,就是她的智商还保持在孩童的状态,不但如此除了自身水灵仙草的治愈能力之外,她学不会别的法术和技能。 这便也是当初在北城小玥儿能轻轻松松被一老者推翻在地的缘故! 空气变得很安静,江晟虽然无法感同她的情绪,但他大致可以猜到这幅长不大的躯体于她而言的悲伤。 如此身躯,没有自保之力,便永远只能活在别人的庇护下,江晟猜想她今日从凡尘逃离长空司齐的视线,定是积攒在内心长久的痛苦爆发,很好奇的问了一句“能说说你们今天到底是因为何事闹翻吗?” 小玥儿看着江晟,觉得他甚至比长空司齐更好相处,初次见江晟时,他很凶,扯着长空司齐的衣服要打人的样子让她很是害怕,不过现在她觉得江晟和黛长安都是好人,便将心事一吐为快全告诉了江晟。 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江晟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并没有发表出任何的意见,而是掏出了千里追踪镜。 “这是什么?“小玥儿看着面前忽然映出一大片如水般透明的圆。 江晟挑眉 “千里追踪镜,若长空司齐此时还在人间,那一定可以查到他此时在哪里,做什么!”说着,便看见镜子里映出一个身影,是长空司齐焦急奔波在处丛林中的画面“玥儿,玥儿!”急切的呼唤声一遍遍回荡在千里追踪镜之中。 看见这一幕,小玥儿难过的从躺椅上站了起来“司齐哥哥还在找我,我要回去!” 江晟见她急到要跳脚,便摆手收回千里追踪镜“急什么,先晾着,谁让她惹你呢是吧?” “可是?” “可是什么,你还想不想长大了?” “想!” 江晟出主意道“冷脸王既然不告诉你情劫这一回事,那定是他有意要瞒着你,所以你得先摆明自己的态度,到时候他一定是没有理由可以拒绝的!” “可是司齐哥哥现在还在寻我!” “你放心,找不到他自然会回三十三重天,过几日我便送你回天庭!” “这……” “不过你真的想好了?去凡间虽是修情脉,但却要历七苦,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这每一件都会让你万分痛苦,或许冷脸王不愿意告诉你真相,其实是为了保护你!” 037短暂悲欢,终要迎来落幕 “不过你真的想好了?去凡间虽是修情脉,但却要历七苦,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这每一件都会让你万分痛苦,或许冷脸王不愿意告诉你真相,其实是为了保护你!” “可是我不想一直被保护!”小玥儿的声音压的很低,使得周遭的气压都开始变冷。 江晟很理解她此时的心情,他觉得自己当时要在小玥儿被冤枉的现场,他定能揪起那老头一顿胖揍,世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同情心泛滥便是一种造孽! 叹了一口气喊道“小七,出来陪我们的小仙童谈谈心!”江晟话音一落,鱼塘里便咕噜噜的冒出了一个个红色的小脑袋。 小七的鱼鳞伸出鱼塘轻轻挥了挥“嗨,我是小七!” 小玥儿愣了愣“小,小七!”她的大眼睛疑惑的看了一眼江晟,便欢快的奔向鱼塘。 谁知刚跑过去,小七毫不客气的跃起朝她吐了一口清水“见面礼,请多关照!哈哈哈哈哈!”一声俏皮的笑声散开,小玥儿被它吐的满脸都是水,江晟呼吸一紧“小七,不得无礼!”就在他生气的撸起袖子想将小七从水里揪出来时,小玥儿却连连摆手阻挠“没关系,我挺喜欢小七的!” “比起老男人,还是我这种风趣幽默的更有韵味吧!”见有人庇护,小七的言语更加的放肆,不但语言轻佻,甚至还对小玥儿抛了一记媚眼。 江晟脸色一冷,小七便吓得眼珠子四下乱飘“漂亮的小姐姐,看出来了吧,这就是我和老男人的不同之处,我可从来不会对谁吹胡子瞪眼!” 小玥儿被它滑稽的表情逗得捧腹大笑,江晟是生起气来,连长空司齐都敢打的人,这小鱼儿竟是这般胆大包天,连自己的太子殿下都敢讽刺。 小玥儿的笑声很有感染力,让人听着便觉得心情莫名大好,江晟看着她脸颊上的灿烂笑颜,想爆锤小七的心忽然浇灭,他觉得这才是小玥儿最应该有的样子,阳光,积极,全身都散发这对生命的活力,便轻笑了一声,又躺回到自己的椅子上继续欣赏着皎洁的月光,不理会小七的无礼和放肆,不过不得不说,这小七倒也是健谈,很快便和小玥儿打成了一片,甚至天南地北畅聊了起来! 第二日,黛长安的气色恢复的不错,几乎整个人都回到了状态,中午,三人坐在院子里悠闲的下棋,抚琴,偶尔还对诗一首,若是输的人脸上还被画下一只王八,每次游戏结束,江晟都是三人中最狼狈的一个,许久安静的司音阁,最近几日频频传出朗朗笑声! 三人的感情在短暂的相处里快速地升温,以至于离别到来的时候,每人心中都如哽了一块石头般难受,小玥儿紧紧的扯着黛长安的衣衫,允诺有时间定会再来看她。 而黛长安也是同样的难过,她非常喜欢小玥儿,这几日她对她的情绪很复杂,有时觉得她是妹妹,有时觉得她更像自己的孩子,她希望和小玥儿再见的那一天不要太远,她一定会学会亲娘做的百合莲子汤,到时候亲自煲给小玥儿喝! 江晟先送黛长安回家,便带着小玥儿去了天庭,二人的身影越过蔓蔓云层,穿过威严庄重的南天门,越靠近三十三重天,小玥儿的心情便越复杂,甚至有些害怕。 江晟见她情绪越来越低沉,便打趣道“要这般不想回去,那便不用回去了,在我的司音阁好好待着,我养你啊,怎么说我一个龙族太子养一个小孩还是养的起的!” 小玥儿耷拉着眉毛,整个人如同被霜打了的茄子一样,在司音阁这几日,真的是她人生中最特别的几日,在这里,每日都能听到玄境音铃发出的美妙音律,可以感受到黛长安无微不至的照顾和江晟不善言辞的呵护,还有笑料百出的小七,胆小懦弱的小十一···,于她而言,司音阁里的每一寸空气都是甜的。 小玥儿难过的一句话也说不出,她生怕自己一开口便会泪如雨下,九重天的云彩白净中透着蔚蓝,看着眼前层层白云叠起的天路,小玥儿有些悲秋,这条路,曾经一直都是长空司齐带着她一起走,这一次小玥儿偷溜出来整整七日未归,她甚至不敢想象长空司齐会生气成什么模样。 抵达三十三重天时,便感觉到周遭的空气沁人心脾,一眼望去,入目便是清澈的湖水,湖水上方笼罩着梦幻般地仙气,二人的身影穿过湖中心的石桥,便来到了琼台玉宇的太清殿。 碧瓦朱甍雕栏玉砌的太清殿,远远望去,宛如白帆竞发,整座建筑都散发这肃穆,静谧之感。 江晟只看了一眼,便觉得浑身冷嗖嗖,这玉清殿看着飞阁流丹,仙气缭绕,但却始终给人一种冰冷的感觉,二人刚走到门口,便看见一个长相略俊俏的神侍从门内走了出来。 看见小玥儿,神侍脸上的表情惊讶到无法形容“玥儿,你跑那去了,有没有受伤,你知不知道,司齐上神将三十三重天的弟子都派去凡间寻你了!”云墨一脸的担忧,围着小玥儿转了一圈发现她并没有受伤,才放心的舒了一口气。 有喋喋不休的询问“快说说,你这段时间都去哪了,为什么现在才回来?” 江晟看着自己全程被无视,挑衅道“怎么,没看到这还站这一个人呢?” “哦,这位公子是?” 小玥儿抬头介绍“云墨,这位便是龙族太子殿下——江晟!” “江晟,哦!我知道,就是那个上神眼中的奇才,千岁···!”云墨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就在他赞不绝口时,二人已经留下他,进了玉清殿。 江晟平时不喜欢来天界,凡人需要应酬,神界也一样,他讨厌这些繁俗礼节,所以只有在斩妖除魔的时候会看到他的身影,所以,应酬这一点,他似乎比长空司齐更冷。 清凉的太清殿内,长空司齐正独坐在书案旁写这一行行无意义地诗句,在他的身旁则是丢满了揉成团的纸屑,小玥儿发誓,这是他第一次看见长空司齐这般,在他身边的这几千年,无论何时她都不曾见长空司齐如此烦躁过。 心中像是揣了一个战鼓一般,小玥儿忐忑的喊出那句“司齐哥哥!”时,长空司齐握这笔的手,忽然顿了一下,过了好一会他才缓缓抬起眼,冰冷清透的视线看向门口站着的二人,江晟轻轻推搡这她的背,示意她进去,小玥儿的脚却像是粘在了地上一样,根本无法动弹! “跪下!”一声冰冷的声音划破空气,直抵心间,小玥儿吓得当即便跪倒在地,低气压铺天盖地袭来。 江晟看着一脸怒意走来的长空司齐,他不敢想象他接下来会对小玥儿做什么,便上前一步,拦在小玥儿面前道“长空司齐,你别太过分啊,她只是一个孩子!” 038长空司齐,在线发飙打人 “跪下!”一声冰冷的声音划破空气,直抵心间,小玥儿吓得当即便跪倒在地,低气压铺天盖地袭来。 江晟看着一脸怒意走来的长空司齐,他不敢想象他接下来会对小玥儿做什么,便上前一步,拦在小玥儿面前“长空司齐,你别太过分啊,她只是一个孩子!” 长空司齐一句话都未说,便一掌打了过去,九成的内力直接将毫无防备的江晟击出了太清殿。 小玥儿见长空司齐动手,扯着他的腿求饶“司齐哥哥,求你别打他,都是玥儿的错!是玥儿不乖!司齐哥哥你不要打他!” 江晟被长空司齐刚刚的一掌打的直吐鲜血,就在他气冲冲的起身,想要找长空司齐算账时,面前的门重重地合上,将他挡在了太清殿之外。 “长空司齐,你玩阴的你!”江晟气的骂了一句,又继续道“看在你帮过我的份上,这一掌我不跟你计较,你说你个几万岁的老神仙,你不能欺负小孩知道吗,小玥儿这几日,是被我拐走的,你别往她身上撒气,一切都跟她没关系,还有你要嫌养小孩麻烦你给我我养啊!我不嫌麻烦,给十个我都能养……”江晟爬在门外吐槽了一大堆。 长空司齐的情绪陡然激烈,目光中露出了冷冽的怒意,用传音咒向龙王传话“东海太子狂妄自大出言不逊,扰天界清净,劳烦龙王走一趟,将其子带回东海,严加管教,切莫失了龙族颜面!” 传音符刚送出去没半晌,龙王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太清殿。 “逆子,你果真在这里丢人现眼!”龙王气势威严,一张老脸上写满了怒意。 “父王!”江晟看见自己父王,两个眼珠子瞪得有种活见了猛兽的感觉,心里暗骂道“长空司齐你个阴险小人!”下一秒便想转身开溜。 龙王掏出仙锁勾住他的脚环,往身边使劲一拉“逆子,还嫌丢人丢的不够吗,跟我回东海!” 小玥儿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自责都是因为自己江晟才会被连累。 她很想去看一眼江晟的伤势,但长空司齐不准许,她根本不敢动弹。 低气压笼罩的屋内,小玥儿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长空司齐就这样站着她眼前,直勾勾地盯着她,一句话也不说。 太清殿没有玄镜音铃也没有鸟兽鸣笛,安静下来便如死一般的寂静。 时间一分一秒地在僵持中度过,小玥儿的膝盖开始越来越疼,她从来没被长空司齐罚跪过,跪了约莫有一柱香的时间,整个身体都如失去重心般地倒坐在地,小玥儿无辜的眼神看着他“司齐哥哥,我疼!” “跪好!”长空司齐高声呵斥,声音严肃到不参杂一丝感情。 小玥儿又重新跪好,可是膝盖处钻心的疼,让她整个身体止不住的东倒西歪。 长空司齐泛着红血丝的双眸盯着她,自打小玥儿消失以后,他便七天七夜未合眼,在人间寻了整整六天,他担心小玥儿被居心叵测之人擒获,他担心她会出现一丁点差池,此时地长空司齐突然好失望,他在小玥儿面前蹲下,冰冷的目光像是一把利刃,扎的她体无完肤“说,为什么逃跑,走了又为什么要回来?” “司齐哥哥,不是,我,我只是……!”小玥儿一开口,话还未说完整,泪先流了出来,接连不断的抽泣声盖住了自己的话音。 “只是什么,觉得我误会了你,所以委屈,闹脾气,逃,是吧?” 小玥儿摇头,有点头,脸上的表情矛盾到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要表达什么,最后竟无力解释默默地垂下了头,她不得不承认她确实是因为觉得被长空司齐冤枉,所以才难过,才要逃走。 长空司齐长叹了一口气“云墨,拿紫竹!”说出这话时,躲在门外偷听的云墨踉跄的跌倒在门口,一脸慌张地替小玥儿求情“司齐上神,小玥儿的身体本就弱,打不得啊,你就看在她是初犯,饶她一次吧,实在不行我替她受罚!” “是我的话不管用了是吗?” “不,不是!”云墨摇头,见自己动摇不得长空司齐,便劝诫小玥儿服软“小玥儿你快给司齐上神说你知道错了,你以后都不会再犯了,快说啊!”云墨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小玥儿只是垂着头,此刻只有无声地泪从脸颊滑落。 长空司齐地寒眸又一次看向云墨,云墨便识相地退出了房间去拿紫竹,捧着紫竹回来时,手心都急出了汗。 这把紫竹尺约七寸长,两根手指之宽,厚重结实,尾部还吊着一个丝线玉坠挂件,长空司齐接过紫竹,便在半空挥了一下,划破空气的恐怖声直撞耳膜。 小玥儿吓得瘦小的身躯为之一抖。 “手!”当长空司齐将紫竹亮在她眼前,示意她伸出手时,小玥儿的脸色都僵了。 这把紫竹虽是长空司齐平日里用来震慑小玥儿的工具,不过这些年无论她怎么闹,怎么疯,即使上次动手剪了元阳上帝的拂尘,长空司齐都未动手打过她。 这次竟,小玥儿看着停在眼前的紫竹,胆怯的将手伸了出去,她赌,长空司齐只是恐吓自己,并不会打她,可手刚伸出去的瞬间,紫竹便落在了手心,声音响亮疼痛钻心,只一下,便让整个手心红肿了起来,小玥儿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疼的直搓手心。 “伸出来!”长空司齐声音冰冷,紫竹再次指着她的手,口吻严厉到不容置疑。 小玥儿捂这发烫的手心,直摇头,这种疼她并不想再感受第二下。 “不要再让我说第二遍!”长空司齐将紫竹敲在自己的大腿一侧,动作中彰显出了不耐烦。 小玥儿疼到发抖,因为迟迟不愿意伸手,长空司齐便用法力将她的手定在了半空,十几戒尺便狠狠地打了下去,一阵阵痛苦的哭叫,白净的手心瞬间变成青紫色,高肿的手心甚至冒出了细密的血珠子。 小玥儿哭到几乎要断气,整个手像是被烙铁烫过一样,抽丝剥茧的疼一股股往脑门涌。 云墨心疼的直抹泪,本以为这样就该结束了,长空司齐却再次开口“另一只手!”紫竹再次亮到小玥儿眼前时。 云墨都傻眼了,一个劲的在一旁求饶“小玥儿的身体承受不了如此重的惩罚,司齐上神你打我吧,饶过玥儿这一次吧!”云墨将自己的两只手都伸了出去,却被长空司齐一脚踢出了房间。 039一波未平,玥儿再生事端 云墨都傻眼了,一个劲的在一旁求饶“小玥儿的身体承受不了如此重的惩罚,司齐上神你打我吧,饶过玥儿这一次吧!”云墨将自己的两只手都伸了出去,却被长空司齐一脚踢出了房间。 待长空司齐关好房门,再向她走来时,小玥儿吓得连连后退,手心的血珠子渗出的越来越多,甚至汇聚成一滩血迹流在衣衫上,她恍惚间觉得司齐哥哥像是变了个人一样,以前他别说动手打她,连一句重语调的话都未曾对她说过半句。 长空司齐似乎没有因为她的害怕而停下,紫竹伸到她面前时,小玥儿即使已经怕到哆嗦,还是机械的伸出了另一只左手,她害怕长空司齐再用法力将自己的手定在空中。 无限的恐惧让双眸紧紧的闭在一起,她希望痛苦可以结束的快一些,可是手伸出去许久,都未感到疼痛袭来。 长空司齐看着她哭到发红的眼眶和干裂的唇,心里一阵揪心的疼,将紫竹丢在脚下,便失望地坐回到书案旁,修长的手不停地按揉着太阳穴,他的心绪很烦躁,很烦躁。 小玥儿的抽泣声久久无法平复,手心的疼更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看着滴的到处都是的血迹,她强扯着衣服上的布,想要撕下一截简单的处理一下伤口,止住血,可奈何半天也扯不下一块布,最后,只好任由血迹流淌,她本可以用法力替自己疗伤,但害怕自己动用法力会再惹的司齐哥哥不悦,便也不敢! 长空司齐远远看着她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不由的心疼,他朝玥儿走过来,玥儿煞白的小脸却因为他的靠近变得格外紧张,她连连道歉“司齐哥哥我错了,玥儿知道错了,玥儿再也不会偷跑出去惹你担心,求你不要再打玥儿了好吗?好疼,真的好疼!”泪水又一次从脸颊咕噜噜滚下来。 长空司齐的眉头紧皱,小玥儿到底是真心认错还是被自己打服,他不知道,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今日为何会这般情绪失态。 小玥儿虽然实际年龄有四千岁,但江晟说的没错,她只是一个孩子,情脉缺失,身体定格,若她一日不生出情脉,即使再活几十万年,她也是一个孩子,思维想法永远都停留在原地,长空司齐有些内疚,觉得自己不该这般没有耐心,不该对她大打出手。 他抬手想要拂去小玥儿的泪,小玥儿却因为他的动作,瑟瑟发抖,像是一只受伤的鹿看见猎人一般。 “对不起!”长空司齐收回落空的手,挥袖离开了书房,他知道自己今日吓到她了,所以希望给她时间让她冷静冷静。 云墨一直守在门外,长空司齐一离开,他便带着冰水和药回到屋内帮小玥儿处理伤口。 以往小玥儿犯了错,云墨总会帮她兜着,实在瞒不过的便也要试图替她扛一扛,可这次,云墨真的无法保护她,他抬起她浮肿的手温柔的吹了吹,便往上面涂抹这药膏“你啊你,真是嘴犟,你知道司齐上神这次多担心你吗?他也是一时心急才动了手,你也别太难过了!” 小玥儿的脸色很差,心情更差,云墨帮她上药,她也是一句话也未说,只是疼的直咬牙,上完药,云墨从怀里掏出一个桂花酥,递给她“呐,你心情不好的时候总会偷吃东西,这是我特意给你留的,还是热乎的,趁热吃吧!” 小玥儿吸了一下鼻子,捧起香气四溢的桂花酥,便一整个塞进了嘴里,吃的满目泪水,不得不说,这桂花酥的味道还是那么甜。 云墨看她这样,不禁一笑“你慢点,别呛着了,明日我再给你做些别的口味的糕点! 深夜,小玥儿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被云墨包成粽子的手,根本疼到无法入睡,其实,这一顿毒打,她也没有想清楚,她到底错在了哪里,她逃跑只是跟司齐哥哥赌气,她本来就是被冤枉的,她甚至想不通,难道当初是她多事了,如果当时看到老者便见死不救,这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了,但司齐哥哥是守卫者,所以她又怎会对别人的困境视若无睹。 辗转难眠的小玥儿起身在房内踱步,清冷的月光照进屋内,将屋子照得朦朦亮,小玥儿像一只斗败的公鸡,在屋内垂头丧气,然而,她没想到在这种丧气的时刻,居然还被遇到丧气的事,正走着时,脚下一个东西,突然将她绊倒在地,受伤的手瞬间着地,疼的她连连倒吸冷气,定睛一看绊倒自己的是紫竹时,忽然小眼睛里露出了凶光。 小玥儿跑到客房拿来一壶酒,取了火苗,将紫竹恭恭敬敬的放在地板上,撒上青酒,礼貌的冲它鞠了一躬后便欣然的决定送它“归西!” 一把大火,烧的心情都跟这雀跃了起来,小玥儿看着噼里啪啦燃烧的紫竹,心里及其欢快,一放松下来伤口便不觉得那么疼了,温柔的火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没一会便觉得困意上头,小玥儿连连打了好几个哈欠便回床上躺着睡了。 眼泪的流失会加速一个人的疲惫,刚倒床,小玥儿便进入了甜蜜的梦乡,她梦见和江晟黛长安打闹的场景,梦见自己正拿着一只毛笔满院子追着江晟的脸画。 “哈哈,别跑!”小玥儿呢喃地说着梦话,嘴角不由的上扬起弧度。 然而她在烧紫竹的时候忽略了一件重要的事,房间内不光紫竹是木质的,地板桌子床都是木质的结构,她这一烧,起初只是紫竹被点燃,但加上夜风的助力,半柱香的时间后,整个房子都烧了起来,但睡梦中的小玥儿根本没有察觉。 幸好长空司齐并未安睡,今日因为动手打了小玥儿一事,所以他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回到房间虽然拿着古籍在翻阅,却一个字也无法入眼,紊乱的心神,让他时不时便抬头去观察对面屋子的状况。 当他第无数次抬眼,看见小玥儿房中冒出的火光时,忽然脸色一愣,放下古籍,便快步赶了过去。 火光冲天,阵阵热浪袭来,长空司齐冲进大火之中,将呼呼大睡的小玥儿抱出屋外,不知是被浓烟熏晕还是睡的太熟,长空司齐喊了她好几声才将她唤醒。 040火烧屋舍,终是逃过一劫 当他第无数次抬眼,看见小玥儿房中冒出的火光时,忽然脸色一愣,放下古籍,便快步赶了过去。 火光冲天,阵阵热浪袭来,长空司齐冲进大火之中,将呼呼大睡的小玥儿抱出屋外,不知是被浓烟熏晕还是睡的太熟,长空司齐喊了她好几声才将她唤醒。 小玥儿有些迷糊的睁眼“司齐哥哥!”她喃喃了一句,忽然眼睛又一亮“司齐哥哥!”这一声喊出了惊讶和惶恐,一脸懵的小玥儿有些纳闷,平时叫她起床的都是云墨,今日为何是司齐哥哥,而且此时天色还未亮。 小玥儿心虚的又看了他一眼,察觉司齐哥哥的表情并不好,自己心里也隐隐窜上一股不安的情绪,出于尊敬,便立马从床上溜了下来,就在这时,小玥儿突然发现,这里似乎···似乎不是自己的房间,她的房内是粉色的装饰,可这里一眼望去皆是纯白,白的床铺,白色的帷幔,不对,这里是···是司齐哥哥的屋子。 小玥儿不由地吞咽了一下口水,牵强的咧了一下嘴“难道是我梦游了?可我以前从不梦游啊!”嘀咕了好几句,便连连道歉“对不起,司齐哥哥,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就跑你房间了,我这就回去,回去睡!” 说着便两步并三步的朝门外跑,可刚跑到门口时,整个人都傻在了原地,昔日里典雅的屋舍消失不见了,面前只剩下一片焦黑的残局,她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都是真实的,用手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再次确认,可事实证明她并没有看错。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的屋子呢?到底发生了什么?”小玥儿一个劲的自言自语,无数的疑问盘旋在脑门,她突然想到,自己最喜欢的水晶裙还在屋子里,便要急着往屋子里跑,却被长空司齐一把拽住“你给我站住!”一声严厉的呵斥声将她钉在原地。 “你给我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司齐哥哥!”无辜的腔调从嗓子眼里挤了出来,小玥儿眼睛里冒出泪花“你送给我的水晶裙还在屋子里,我要去取!” 长空司齐的眼里忽然露出了一丝宠溺,但语气依旧严厉“你一把火连屋子都烧没了,你觉得还会有东西能从你的火里逃生吗?” “我没有,火不是我放的!”小玥儿的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 “怎么,还学会说谎了是吗?去了一趟凡间恶习倒学了不少!”长空司齐冷着脸,这里是三十三重天,还没人会胆子大到来此处放火,而且此处的神侍都是受过严格的训练,也不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只有一个可能,那便是小玥儿自己所为。 长空司齐语重心长的长舒了一口气“小玥儿,你能不能稍微消停点,让我省点心!” 小玥儿一脸的疑惑,凝视这烧焦的废墟,开始仔细的回想起今晚的事,她将酒洒在紫竹上,点燃了,然后就睡了,然后,后知后觉的顿悟让她猛吸了一口气,这火好像是她放的,小玥儿此时才反应过来,紫竹是木的地板也是木的,便哐的一声跪倒在长空司齐脚下,这一跪,让长空司齐血压都有些升高“这是想起来了?” 小玥儿垂着头,道歉的声音犹如蚊子在叫,内心不禁暗暗叫苦,她隐隐觉得这次真的要被司齐哥哥打死了,明明今晚好不容易才保住了左手,可是现在,一把火烧了屋子,这可真是小命都要不保了。 “说,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点的屋子!” “司齐哥哥,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烧了紫···紫竹,但是没想到一觉醒来就变成了这幅场景,司齐哥哥,我错了,我真不是故意的!”小玥儿边说,边落下两行忏悔的泪水。 “你幸好不是故意的,否则整座太清殿都要被你烧了!” “司齐哥哥对不起!”一声声哭腔袭来,小玥儿的心情就像坠入了崖低一般,可这时,长空司齐却将她拉了起来“行了,别哭了!” 她不敢相信司齐哥哥居然不责备自己了,小眼睛里散发这种种疑惑“司齐哥哥,你,你……你不生气了?” 长空司齐不知该如何接她的话,他真是要被气死了,太清殿内的建筑,可不是用法力变的,这里的每一处区域,都是神侍们辛辛苦苦建造的,小玥儿的屋子当初可没少下功夫,长空司齐当初考虑到小玥儿是这三十三重天唯一的一个女子,特意将她的屋子装点的别具一格,现在倒好,一把火烧的连形状都不剩。 长空司齐虽然心里恼火,但也很理解她,又气又觉得好笑,烧紫竹这种清奇的脑回路也只有小玥儿能干的出来了。 他用法力将小玥儿肿成猪蹄的手治好,便让她睡自己的床。 小玥儿躺在柔软的床上,突然觉得一切都幸福的不太真实,又觉得这就是自己的生活常态,平时长空司齐本来就很宠她,她无论干什么糗事,长空司齐都不会对她大声嚷嚷,唯独这一次,自己偷跑出去七天时间,惹的他火冒三丈,而这也是小玥儿第一次见司齐哥哥发脾气。 躺在床上的弱小身影,根本无心睡眠,她看着长空司齐就站在窗边,落寞的身影久久的凝望这皎洁的残月。 “司齐哥哥!” 长空司齐扭头看她“怎么了?” “抱抱!”小玥儿撑开两只小胳膊,做了一个想要拥抱的动作,长空司齐皱眉,走过来,便从她额头弹了一记响指“赶紧睡,明天的诗书要是背不出来有你好受的!” “呵呵!”小玥儿一脸的傻笑,又道歉“司齐哥哥,你不要生气了嘛!” “你要真关心我,以后便少给我闯祸,我要是今晚没发现你屋子着火,你知道会是什么后果吗?” “可是那紫竹打在手心实在是疼,所以我烧了它,以后司齐哥哥生气的时候找不到工具就不会再打我了!” 长空司齐发出一声嗤笑,摆手,十几根紫竹便铺在了小玥儿眼前,小玥儿一声尖叫,躲进被子里“司齐哥哥你不是说了你不生气了吗?你这是干什么?” “谨告你,下次要是再敢偷偷的跑出去,我就将你两只手都打成猪蹄!” “不跑了,不跑了!” “这几日你都是跟江晟待在一起?” “嗯,其实江晟没有那么凶,这几日他对我很好,还有长安姐姐,小七,小十一!” “哦?你认识了这么多人?” “小七和小十一是会说话的锦鲤,它们都可好玩了,司齐哥哥下次我可以带你去认识它们!长安姐姐就是上次我救的那个姐姐!” “好了,别闹了,睡觉!”长空司齐拉过被子帮她盖好,小玥儿嗯了一声,便乖乖的闭上眼睛睡了。 长空司齐回想着当日小玥儿救那女子的场景,长安,这个女子到底是何身份,她虽然是凡人之躯,但长空司齐似乎觉得一切都没有那么简单! 041无名信件,掀起重重悬疑 “好了,别闹了,睡觉!”长空司齐拉过被子帮她盖好,小玥儿嗯了一声,便乖乖的闭上眼睛睡了,长空司齐想着当日小玥儿救那女子的场景,长安,这个女子到底是何身份,她虽然是凡人之躯,但长空司齐似乎觉得一切都没有那么简单,他想不通自己为何会觉得这女子有几分熟悉之感。 深夜时分,黛长安刚熄完灯准备安睡,忽然,一道寒光从眼前穿过,吓得她一激灵从床上坐起,借着朦胧的月光,她看见一支箭穿破窗纸射在了梁柱上,心跳一阵加速,黛长安趴在窗边,想看清楚这到底是何人所为,还未到窗边,便听到了一阵厮杀的声音。 黛长安紧张的连鞋子都没穿便寻着声音追了出去,打开门,看见阿爹阿娘的房间一片漆黑,打斗的声音似乎是在院外,便不由的舒了一口气,未惊动父母,便悄悄打开院中的木门。 木门刚打开,声音便瞬间消失了,视线里只能看到几颗孤立的树木,和不远处人家亮起的灯火,本是很平常的一幕,却让黛长安的心不由的上蹿下跳。 这户邻家很奇怪,虽然距黛长安家只有百米的距离,但黛长安在此处生活了二十年,却从未见过他们一面,幼时的黛长安常常出于好奇和无聊,会隔三差五拍打邻家的房门,甚至有好吃的果子食物都会在邻家门口放一些,每每将东西放置在门口,隔天便会被收走,也就是说,这里的的确确住着人。 但是随着年龄的增长,戒备心的提高,黛长安便不会再主动送任何一件东西过去,甚至开始避这这户人家,或许这就是人类心理对于未知物的恐惧和怀疑吧! 黛长安脸色很僵,她记得清清楚楚,印象里,这户人家从不会在晚上亮起灯,而此时这座两层阁楼,上下灯火居然全亮了起来。 这是一座木质的两层阁楼,上下都有木窗,木窗上糊这窗纸,门却是铁的,黛长安以前顽皮甚至会捅破他们家的窗纸,但隔天,被捅破的窗纸总会完好如新,像是有人连夜修过了一样。 黛长安想到刚刚屋内被射入暗器,现在这户神秘的邻家又亮起了灯火,这到底是巧合还是,会不会刚刚的箭便是他们投的,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黛长安忽然想上前去问一问情况,或许觉得自己是他二十年的邻居,他并不会对自己如何的侥幸心理鼓励了她,下一秒,便见她壮这胆子走了过去。 夜风轻起,寒意直入灵魂,赤裸的双足踏在枯叶上沙沙作响,可刚走没几步,哗的一下阁楼里所有的灯瞬间全灭,黛长安就像猛的被人丢进黑暗里一样,吓得冷汗直流,一股股凉意从后脊背直撺脑门。 她不安的左顾右盼,因为跑的急,并未带照明的东西,所以现在只能靠月光视物,灭掉的灯光,浇灭了她所有的勇气,她愣在原地,一步也不敢往前,一步也不敢后退,哆嗦了半天,忽然转身大步跑回了房间,将自己蒙在被子里半天才从恐惧中缓了回来。 黛长安颤颤兢兢的点燃屋中的蜡烛,强烈的恐惧带走了今夜的困意,黛长安回想这刚刚的事时,突然发现,刚刚投进屋中的箭上,还留下了一封信,黛长安取下信件,陈旧的黄纸一半被鲜血染红,黛长安拿起信纸,血迹便沾在了自己手上,这血迹是新鲜的,握着信的手不住的颤抖,她不知道这里面到底是什么,但她觉得用这种方式告知,一定不是好事,但还是忍不住拆开了信封,信件里只有四个字“血债血偿”,黛长安不知道这几个字是用红墨汁还是献血,但是只看了一眼便将信丢在了一旁。 她想不通留信之人到底是何意,“血债血偿”这四个字一眼看来便是上门讨债之意,但黛长安觉得自己心肠虽算不上救苦救难,但最起码害人之事她从未做过一件,而且她们李家世代都是平民百姓,又怎会欠下血债。 这二十年来,唯一和她不悦的一件便是徐家,徐晔之事,黛长安至今也想不通他们为何要坑害自己,今日的血书到底是徐家人所为还是神秘的邻家,又或者是另有蹊跷。 还有最后两日时间,她便要去北城跟木柺李会合,可今晚之事,她真的不放心将阿爹阿娘留在此处,她担心,若她离开了,这刺客万一再此登门又如何,所以她便想用剩下两日的时间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为了不让爹娘内心恐慌,黛长安并没有将此事告知二人,第二日,她旁敲侧击问起家中恩怨之事,她猜测会不会是家中之人曾经和别人有过过节,但问了许多,黛长安也并没有问出一二。 最终,她便决定去县衙报案,她想要看清邻家那户人的真面目,县衙内的官兵,和预想中的有些不一样,黛长安报案时,官兵见她家中无人伤亡,有无钱财丢失,便推推搡搡不打算浪费时间,后来,是黛长安将自己的两幅手镯给了官兵,才请的他们走了一趟。 当带着十几个官兵围剿在阁楼处的时候,黛长安忽然来了底气,但更多的却是紧张和焦虑,曾经,她在脑海里设想了一百种,这家人不愿意露脸的真实原因,她觉得或许是他们天生长相缺陷,无颜见人,但自昨晚一事,黛长安便觉得这家人不愿意露脸或许没有那么简单,她甚至怀疑这里住的是江洋大盗,为了保命栖居于此,但她此刻知道,无论什么想法,今日都会全盘揭晓。 官兵先是在门外敲门,但叫了多次无人回应时,便用蛮力踹铁门,门很牢固,最后是一行人上前才强行将门撞开。 门被打开的一刻,黛长安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要骤停了,他看见,黑漆漆的房间内此时正悬挂这一具尸体,尸体浑身血迹,几近面目全非,猩红的舌头外吐约莫有一只手之长,黛长安差点被血腥的场面吓晕,幸得扶着门框才勉强站稳。 官兵取下尸体,尸体并未僵硬,而且尸体的温度和此时地表温度相差不大,也就是说,大概预测,尸体的死亡时间是昨夜。 042圣天法祖,江晟双重身份 官兵取下尸体,尸体并为僵硬,而且尸体的温度和此时地表温度相差不大,也就是说,大概预测,尸体的死亡时间是昨夜。 黛长安回想起自己昨晚听到的厮打声,如果说这人死于昨晚,那昨晚当她走出院子,看到这家阁楼亮起灯的时候,他们正在杀人,黛长安的脸色瞬间变得如纸一样惨白,她在想,要是昨晚这灯没有灭,要是昨晚她走过去了,并且敲响了这家的铁门,那她会不会和此人一样,面目全非的被挂在此处。 其中为首的衙役走了过来,冲他吼道“你过来指认一下尸身?” 衙役说了两遍,黛长安都不为所动,衙役见她走神,便作势推搡了她一把,这一推,竟将黛长安推到了尸体面前。 近距离看见这张脸时,黛长安忽然吓的情绪失控,两行清泪顺着面颊便流了下来“不认识,我不认识!”步伐不自觉地连连后退。 衙役看着她的反应,略微有些不耐烦,摆手便让手下用白布将尸体盖上。 巡视屋内的时候,黛长安也跟着,离奇的是,此处内部积满了灰尘,木质地板上,也是落了很厚的一层灰,按理说,在这样的场景下杀人,很容易留下脚印和痕迹,然而现场却没有留下一个脚印,若不是这具尸体并未僵硬,而且衣物新鲜的被挂在了此处,除此之外,就光看这杀人的场景,便觉得这尸体和此场景并不能同时发生。 如此离奇的杀人场面,衙役也是头一回见,站在阁楼外的时候,领头的衙役便不想踏进这阁楼,觉得晦气,但又觉得已经来到了此处,过场的样子还是要做的。 黛长安就跟在衙役身后,在楼内走了一圈,似乎没有一点发现,这里上下两层楼内并没有多余的东西,甚至连椅子桌子之类的常用物件都没有,黛长安手心里的冷汗直往出冒,甚至觉得汗毛一根根倒立,昨夜,她明明看见两层阁楼灯火通明,可今日来到此处却发现这里是一个空的阁楼框架,而且积满了灰尘,像是很多年前被荒废的旧阁楼一样。 黛长安突然很后悔来到此处,此人杀人手法如此鬼斧神工,不激起一丝尘埃,便可将一个活生生的人挂在阁楼梁柱之上。 她今日找来官兵掀了他的阁楼,会不会晚上他便会找自己索命,黛长安苦苦哀求衙役一定要帮自己破案,并且说了自己昨夜看见此处亮灯的事,衙役甚至觉得她有病,故意在这种地方吓唬他们。 所以只是走了一圈,衙役便不耐烦的出了阁楼,今日本是黛长安用钱财贿赂他们才肯登门,所以如果此时黛长安拿不出更多的钱,衙役并不会再插手此事。 当黛长安指出百米外的院落便是自己家时,衙役的表情都变得有些难言,黛长安的家中看起来甚至还没有这破阁楼有钱。 便打马虎眼道“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为你主持公道!”说罢,便冲另外几个衙役使了一个眼色,便抬着尸体走了。 看着一行人离去,黛长安突然有些痛恨,痛恨自己太过愚蠢,如果她昨晚没有因为好奇踏出这一步,没有看见阁楼亮灯,没有报案,没有进入阁楼,心理的阴影就不会如此沉重。 而此刻,这群衙役甚至都没有找她了解更多的情况便已经离开,摆明了便是不会管,还有两日的时间,便要离家,如今,捅出这天大的篓子又该如何收场。 黛长安魂不守舍的回到家中,李老和李氏还未农忙归来。 黛长安很害怕,怕极了,坐在日光之下,火辣辣的太阳照在身上却丝毫不觉得温暖,相反是一阵阵寒意从心底升起,她不敢相信在距离她一百米的地方死过一个人,她本以来打开那扇门,所有的秘密就都解决了,然而她还是太过于单纯。 黛长安拿出那张带着血迹的信封,翻来覆去的又看了好几遍,想辨认字迹,最后却觉得越看越瘆人,最后直接一把火将信烧毁,心理几近崩溃的黛长安忽然想到了江晟,从司音阁离开的时候,江晟有留给她一个玉佩,此玉为‘子柒’,在东海,每个龙出生,都会拥有一件专属于自己的物件,子柒便是江晟独有的太子之玉。 暂别的时候,江晟将子柒赠予黛长安,就是想第一时间可以被她召唤,若黛长安有话想同他讲,只要对子柒念一句咒语便可以将所言传达。 黛长安从怀中掏出龙纹精致的子柒,她的内心很矛盾,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再打扰江晟,在司音阁是她自己说从此往后要跟江晟天涯陌路,可此时回到家中还不到第二日,她便已经动摇。 细密的汗珠顺着额角渗出,黛长安长吸了一口气,她暗自发誓,一定是最后一次打扰江晟,一定,念完咒语黛长安便把自己所想告知于江晟 “江晟,你在哪里,可以来找我吗?”说完这句话,黛长安便开始紧张的四顾张望,她觉得江晟一定会和以往一样突然从某个地方冒出来,他经常走的路线是房顶,黛长安便痴痴的望着房顶的方向,然而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周身都没有动静,一股沮丧之意涌上心间。 然而,江晟其实已经听到了她的话,此时的江晟正在被自己父王压往“西狱城”的路上,龙王这次在气头上,加上被长空司齐参了一本,本就因飞升之事生了一肚子暗火,现在又被损了颜面,所以江晟此次真是在劫难逃。 不过听到黛长安的话,江晟还是冒险分身去了‘孤叶一扁舟’ ‘孤叶一扁舟’是江晟单独培养的一批精干手下,这其中人才各异,没有种族和界域差异,凡是三界实力强悍者都能被收用于此,他们居住在“冰火城!”人间和地狱交接处,在冰火城之内没有龙族太子江晟,只有“圣天法祖”。 江晟当初创建‘孤叶一扁舟’有两个原因,其一是打压三界邪恶之力,其二便是将其实力据为己有,江晟虽在东海有自己的精英将领,但却从未重用过他们,并非不信任,而是事出有因。 江晟自小就不是一个省油的灯,从小到大没少惹龙王生气,也没少挨打关禁闭,然而龙王为了约束他,每次一旦他犯了错,并不会事先惩罚他,而是将矛头转向他的手下,江晟不愿看着自己的亲信因为自己而一次次受罚,便撤掉身边所有亲信,孑然一身! 来到冰火城之时,江晟的装扮从平日里的青衣化作一身玄色华丽锦袍,锦袍周边镶满华丽金边,衣衫翩翩得体,一头墨发也从乌黑化作雪白,金冠玉带,手执羽扇,姿容清冷,宛若天人。 冰火城地下是三千真火,地上是一片冰心,透过地面的冰心可以清楚看到地下真火燃烧之势,进入城池内部,便能看到一片冰天雪地的盛世强国之相,冰封万里,神鸟翱翔,一座座玉砌雕阑的城池映入眼帘,规模和面积比天界更盛,刚进入冰火城,白衣盔甲的守卫们便连连屈膝行礼“拜见圣天法祖!” “宣棠少!”江晟清冷的声音留下三字,便直奔主殿而去,他的身姿清瘦挺拔,步履急促,如芝兰玉树周身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尊贵雅致,如诗似画。 043迷点百出,午夜敲门之人 “宣棠少!”江晟清冷的声音留下三字,便直奔主殿而去,他的身姿清瘦挺拔,步履急促,如芝兰玉树周身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尊贵雅致,如诗似画。 棠少是江晟最信任的手下,所以当初找黛长安神识一事也是交由他一人负责,棠少听闻圣天法祖召唤,火急火燎便赶了过来,不知是跑的太急的缘故还是,此时看上去竟觉得黝黑的脸颊上带着一种病态的苍白,身材魁梧的八尺壮汉,刚跪下,便握着胸口一阵急咳。 “棠少拜见圣天法祖!” “你怎么了?”江晟看着他这副模样,不由的皱眉,这棠少平时身体好的跟牛一样,徒手撕铁也是绰绰有余,今日这副模样实属罕见。 “法主,是属下失职,属下知您今日所谓何事!”棠少说这,便从怀中掏出一枚残缺的神识,递到江晟面前 “神识依旧缺了最后一块,属下有愧法主期望,还望法主惩罚!”棠少的头垂的很低,脸上的愧疚清晰可见,。 江晟看着这残存的神识,心里一阵闹腾,一千五百年前进度就是如此,现在又过了一千五百年,神识依旧缺了最后一块,但看着棠少这副落魄之样,江晟有怎会惩罚他,他长叹了一口气,城堡里的温度似乎都因他的叹息而降到死亡冰点,江晟的身影一步步朝城堡中孤零零的王座而去,刚落座便抬手扶着额角。 棠少见法祖不语,掏出匕首便朝腿部扎了进去,血当即便从大腿窜出,流在了冰面上,这三千年,他每时每刻都在搜寻神识碎片,身体之所以病倒也是没日没夜搜查的缘故,但这三千年只有他主动向圣天法祖汇报进度,圣天法祖从未主动问起过神识之事,棠少了解圣天法祖,他不会无故对自己造成压力,今日他真是无颜面对法祖,既然他仁慈不愿处罚自己,棠少便自己动手,匕首朝这大腿连刺了三刀才作罢“法主,棠少让您失望了!” 江晟的眼中露出淡漠的悲凉,凝视这地上的血迹,半晌才开口“我再给你一年时间,一年后若还没有进展,就不是扎一匕首这么简单了!”他的话像寒冬里刮过的冷风,带着浸透骨髓的阴冷。 “棠少遵命!”三刀六洞,虽然是一介壮汉,但棠少还是疼到鬓角冒汗。 江晟抬手让他起来说话,他倒希望棠少能够记住今日之痛,别再一年后彻底失去这条腿。 “冰火城最近可有异样?”江晟发问。 “并未,不过冰火城最近有新入了一批高手,但很多弟子来了冰火城百年都未见过圣天法祖之面,法主是否要···!” “好,知道了!”江晟摆手让他不必再说了,他知道棠少的意思,自己许久都未来过冰火城,此时确实该召集一下冰火城弟子认一下主了,不过近期他真的没有这闲时间,今日也是分身从父王手心暂逃出来,很快便要回去复命。 棠少便继续汇报道“法祖,最近人间有异象,近期我们查到了大批走尸案在人间盛行!” “走尸?” “是,人间最近有一批邪教组织为了追求长生,将妖毒以及妖血注入人体做活体实验,很多人类都因此成了牺牲品,变成了不人不鬼的走尸。” “愚昧!”江晟眼中掠过一丝寒光,他猜想这些人之所以会如此做,是觉得妖的寿命比人的寿命长,所以想方设法让人变得和妖一样长寿,但却殊不知,修为低等,种族普通的妖血根本无用,修为稍稍厉害点的,便带有妖毒,一旦注入人体不死也会变异,变异后的走尸杀伤力比妖更甚,却无自主思考能力,逢物便毁,若走尸达到一定的数量,天下必将掀起一场乱世风波。 江晟嘱咐道“多派人手调查此事,不要让毒瘤扩散,还有,将冰火城里所有医者派出去救人?” “已经在竭力控制了,那法祖一旦抓获了邪教组织是杀还是?”棠少的手比在脖子上做了一个抹脖的动作。 “驯化为上,不服从管教者,杀!不过,人类能控制妖,此事颇为蹊跷,将他们背后的人挖出来!” “是!” “我今日回来,其实,还有另一件重要的事!”江晟从宝座上起身“帮我挑一位法力高强又机灵点的人,我需要他帮我保护一个人!” 棠少先是愣了一下,二十年前法祖便要求冰火城中弟子保护过一个凡人,今日,棠少虽然疑惑便也不敢多问,而是回应道 “法祖,冰火城众多弟子此刻都留守在人间,剩下的一批人中,我觉得茗一比较适合,他虽然是凡人,但自小因失去双亲被冰火城抚养长大,幼时便刻苦修炼功力,不爱说话,但人很机灵,能力也很出众!” “宣来看看!” “是!”棠少差人去寻茗一,茗一天生便有这一头长卷发,安静儒雅,单眼皮,皮肤细腻,虽然是男子周身却透着一股水的柔情,刚走进城堡,看见圣天法祖时,茗一便紧张的跪倒在地,甚至不敢抬头正眼相迎圣天法祖。 “茗一,拜,拜···拜见···圣天法祖!” 江晟看着跪在眼前的白衣少年,略显疑惑的看向棠少“他是结巴?” 棠少接话“法祖,他平时并不这样,可能是因为第一次见到您,所以紧张!” 茗一的耳根因为两人的对话而略微泛红,他确实是因为紧张,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圣天法祖,以往在他的印象中,圣天法祖应该是一白发老头,长得尖酸又刻薄,但今日一见,彻底的颠覆了内心的认知,圣天法祖虽然一头白发,但形相清癯,丰姿隽爽,真是彼其之子,美无度! “起来说话!”江晟冲他发话,茗一点了下头便站起了身。 江晟有些不放心他的实力,便上前试探了两招,一掌朝他胸口打过去的时候,茗一反应极度灵敏的躲开,二人连过了好几招,江晟才满意的停下了测试 ,夸赞道“不错,是个好苗子,不过力量还是有些弱,需加强训练,你要知道即使你再灵敏,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不过是花里胡哨罢了!” “法,法祖,茗一,茗一受教了! 江晟有些无奈,此时他真想拿一面镜子好好照照自己这张脸,到底是哪里扎到了他的恐惧点,不禁道“我长得有这么吓人吗,至于把你吓成结巴?” 茗一听到这话,更是紧张到语无伦次“不,法祖,茗一,茗一只是敬仰你···所以···!” 江晟见他结巴的更加厉害,便抬手打住“行了,我现在要你去人间保护一个凡人,你需要竭尽全力护她周全!“ “茗一遵命,定当誓死完成法祖交代!” “见了此人只需说你是江晟的手下即可,冰火城之事不可泄露一二,该说的不该说的最好都别说,懂吗?” “茗一明白!” 江晟将黛长安家中之事粗略的告知了茗一后,便觉得身体一阵抽疼,分身被一股蛮力召回。 等不到江晟出现的黛长安失望极了,晚饭时分,一家三口围着一张略显陈旧的饭桌而坐,桌上摆着几碟素菜。 李氏边往嘴里喂这米饭,边说起邻家被封一事 “你说这户人家也真是奇怪,安儿出生后,这座奇怪的阁楼便一夜建起!从此也不见这里面有什么人出来过,现在又突然封了,一间荒弃的楼阁有什么好封的!” “罢了,封不封也碍不着我们什么事!”李老似乎对这户邻家并不感兴趣,他夹起饭桌上唯一的一只鸡腿,放到黛长安碗中,看着将碗筷在饭碗里胡乱戳这,却一口饭也未吃的女儿,深情有些担忧“安儿,想什么呢,怎么不吃饭,来多吃点菜!” “爹爹,我今日没胃口!”黛长安鼓着腮帮子,八字眉里尽显忧愁。 李氏和李老都猜测她是因为在徐府受了委屈才这般郁郁寡欢,其实这二人还不知自己女儿在徐府死过一回之事,只知道她和徐家闹了矛盾,所以安儿便一人回了家。 李氏握这女儿的手安慰 “好孩子,一切都会过去的,我们家闺女长的如花似玉,一定不会愁嫁的!” 李老见她说出这话,嫌弃的瞪了她一眼“你可少说两句吧,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黛长安真的没心思看她两斗嘴,便起身想回房间歇息,可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黛长安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深邃的夜空,黑到伸手不见五指,李老嘴里念叨这何人这么晚还来打扰,便要去开门,却被黛长安一把死死的抱住。 黛长安凝视这黑夜,像看到亡魂归来一般,她几乎绝望到哭泣,今早她才亲眼目睹邻家吊死过一具男尸之事。 如今有人敲门,那么来者会是何人,是上门索仇的邻居还是留下血书之人,如果打开门他们是不是都会死,但黛长安见过他的杀人手法,鬼斧神工杀人于无形,即使今夜不打开这扇门,他也一样会闯进来。 急切的敲门声,像地狱里索魂的铃铛,黛长安双拳紧紧的攥在一起,她很害怕,怕到腿肚子都开始打颤,但她知道,此时不能让阿爹去冒险。 黛长安拿起屋子里的烛火,在院中找了一把斧头,握起斧头便朝门外走了出去。 044灵魂三问,什么人间疾苦 急切的敲门声,像地狱里索魂的铃铛,黛长安双拳紧紧的攥在一起,她很害怕,怕到腿肚子都开始打颤,但她知道,此时不能让阿爹去冒险。 黛长安拿起屋子里的烛火,在院中找了一把斧头,握起斧头便朝门外走了出去,李老着实被女儿的举动吓了一跳,和李氏对视了一眼,二人便上前一人抱住女二,一人夺下她手里的斧头。 这二十年来,黛长安一向性格文弱乖巧,手中只摸过琴棋书画,如今从徐府归来,整个人便像中了邪一样,偶然郁郁寡欢,要不就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比如此刻李老甚至觉得自己女儿精神异常了,李老慈祥的将女儿拥入怀里安抚“安儿,时间不早了,你该去歇息了!” “斧头给我,我要杀了他!”黛长安在李老怀里挣扎这要夺走斧头,情绪异常激动!李老和李氏被女儿的话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幽黑的深夜也莫名徒添了几分恐惧。 李老一脸认真的看着女儿“你可知这门外人是谁?” 黛长安两只眼睛死死的盯着门的方向,失魂的摇头,她不知道,巨大的压力几乎压到她崩溃,看着女儿泪流满面的模样,李老为了不刺激到她,便停止了上前开门的想法,将女儿和夫人一并带回了房中。 李老企图从女儿口中了解一些有用的信息,但瑟瑟发抖的黛长安却是一个字也不愿意多说。 砰砰砰的敲门声依旧一遍遍有节奏的响着,屋内的人一脸凝重。 “有人吗?”随着漫长敲门声的中止,一声暗淡的男音从门外传入。 李老看着李氏“这声音你可熟悉?” 李氏摇头“好像没听过!” 李老皱了皱眉,理智的分析“听声音像是一位青年,或许是迷路寻到了此处,你们莫怕,我出去看看!” “不···,不可以!”黛长安抓着阿爹的手。 李老突然有些心疼此时的女儿,他不知道安儿在徐府到底发生了何事,但是此时她的样子,真的让他的心绞着疼,李老很后悔,当初他要是坚持没将女儿送出去,或许就不会看见她今日这幅模样了。 李老拿过一杯热茶,让她饮下,暖暖身,待她情绪恢复的差不多时,李老才走出了屋子,点这微弱的烛火打开院门。 咯吱一声院门刚打开,一卷发男子便朝他抱拳行礼道“在下茗一,受江晟所托,前来保护黛长安黛姑娘安宁!请问此处是否是黛姑娘家?” 李老听到他询问此处是否是黛姑娘家时,便一脸的嫌弃,他不知这人口中的江晟是谁,也不知此人是谁,但据他猜测,此人定是觊觎自己女儿的美貌,还编出受人之托上门保护自己女儿的鬼话,这明明就是一只披着狼皮的羊,道貌岸然,胆大妄为! “滚,我自己的女儿用不着别人保护!” 李老飘过去一记眼刀,啪的一声便关上门,没开门前,李老则以为是有人迷路寻到此处,若真是李老定会热心肠留他在此处过夜,但没想到是打自己女儿的主意,一脸怒气的李老,关上门还不忘送上一句忠告“无知小儿,就这种低伎俩的鬼把戏,还跟我耍小聪明,赶紧回家去,你娘还等你吃饭呢!” “在下真是受江晟所托!”茗一扒在门口,竭力的解释,可还是被无情的关在了门外。 一股寒风飘过,茗一耸了耸肩,叹了长长的一口气,有些欣喜,但更显失落,看李老的反应,他大概可以确认此处便是黛长安居所。 当初圣天法祖描绘黛长安相貌,只说了一个词“惊为天人!”他便照这“惊为天人”的标准寻便了这附近所有人家,才导致耽误了许多时间,寻到此处便是深夜拜访,现在可倒好,人是找到了,却被其父母当成变态。 而黛长安听到江晟这两个字的时候,耳朵都要竖起来了,提着裙子,便往院外跑“江晟,你是江晟的人?”黛长安连连发问,抬手要开门时,却被阿爹拦住“安儿,你给我回屋睡觉,今晚你要敢开了这门,我···我···!” 茗一听到女子之音,猜测此人便是黛长安,没见到此人的相貌,不知是否真如法祖所言惊为天人,但这声音倒也是娓娓动听,茗一解释道“在下茗一,却是受江晟所托,江公子有事在身,无法抽身,所以便由我暂保姑娘安危!”温柔的声线从门外缓缓道来。 黛长安紧张的情绪忽然有所懈怠,甚至嘴角都扬起了一抹不经意的笑,她庆幸,庆幸门外是友军,庆幸江晟没有不搭理自己,黛长安今夜真的很怕,她很怕今晚,有人会杀到家中,但现在底气似乎足了一些,于是,便像阿爹解释他是自己的朋友。 但李老死活不同意让他进门,李老并不知昨夜有人投箭放血书一事,更不知邻家被封,是女儿报案和她在阁楼看见过男尸一事。 所以在李老看来,他的小村子,是这世上最安全的地方,何须要人保护,这小子明明就是找借口,想要接近自己女儿,且不说别的,就说深夜造访这一点,李老便觉得他不会是什么好人。 “阿爹,他真是来保护我们的!” “不需要,你爹虽然不会习武,但保护你们母女二人还是没问题的!”李老没耐心的将女儿推进她的屋子里,锁上了房门“时间不早了,早些睡!” “爹,你不要锁门啊!” “不锁门看着你出去找那混小子?” “爹,你误会了,他真的只是来保护我们的!” 李老不理睬女儿,他甚至觉得明日该请大夫上门好好为女儿诊一诊脉,这一天天的,不是失魂落魄就是胡言乱语,真是不让人省心! 李老安顿好了一切,便带着李氏去歇息,而茗一,就这样被孤零零地抛在了门外,夜黑风高,今晚的夜真是漆黑到无法视物,茗一手里的火把即将燃尽,而且今日整整走了一天,身体也是极度疲乏,等了半晌,见他们真不会出来开门时,便靠这门口失望的坐下。 黛长安害怕江晟派来的人就这样被自己阿爹吓跑了,她还等着此人帮自己破案,所以可不能让他离开。 于是便安安静静在屋内待了一个时辰,估摸爹娘已经睡了后,便从窗户偷溜了出去,谁曾想,刚从窗户翻出去,便被李老逮了个正着,李老根本就没有睡,正等着女儿上钩,没曾想,自己的女儿还真是这般长脸。 李老将茗一放了进来,开始了一场严厉的灵魂三连问! 045疑似情侣,李老深夜盘查 李老将茗一放了进来,开始了一场严厉的灵魂三连问! 茗一没想到会被突然叫进去,失落的小情绪略微有些回春,来到正厅的时候,他看见了法祖口中惊为天人的黛长安,未见其面时,茗一似乎觉得法祖惊为天人的形容实属夸张,可此时一见,倒真如他所言,此女子肌肤晶莹如玉,顾盼之际,自有一番清雅高华的气质,三千青丝被一支雕花木簪轻轻束起,一件棉麻白衣,显得颇灵动清纯。 李老看这青年盯着自己的女儿看,咳了一声,茗一连忙回过头“茗一拜见令尊,令堂,拜见黛姑娘!” 黛长安冲她礼貌的点了下头,随即表情中透露出了些许担忧,本是想着让此人帮自己调查悬案一事,但现在看来这茗一羸弱的很,明明是一男子,全身却透着一股女子的阴柔。 黛长安有些担心,自己要是同他讲起邻家诡异之事,他会不会吓到当即抱住自己的大腿痛哭,无意义的脑补很快被阿爹的一句话拉回现实。 “你是哪里人?和我们家安儿认识多久了?还有来此处到底是何目的?”李老连续抛出三个问题,而且在问最后一个问题是,话音咬的特别重。 茗一的脸上略微露出难色“令尊,茗一自小无父无母,这天下何处可以安生何处便是茗一的家,还有我跟黛姑娘并不相识,来此处皆是受人之托!” 李老听到他无父无母时,心里有一丝触动,当听到他说二人不相识时,脸上便露出了疑惑,他觉得就从今晚看见女儿要翻窗找他的热乎劲,这行为看来并不像不相识的二人。 “爹,我和他确实不认识!”黛长安插话。 李老当即发难“不相识,那你会大半夜翻窗去找他?” 茗一听到这里视线不由的看向黛长安,不知怎的,竟觉得有一丝丝感动,果然,法祖让自己保护的人,和常人不同,至少这种善良的心态,便让她又渡上了一层神级光环。 黛长安知道爹爹是担心她和茗一之间有什么,便抬手右手,四指并拢,义正严辞地发誓“爹,您就别为难他了,我现在给您发誓,我要和他有半点什么关系,或者相识,就让我天打五雷轰,不得···!” 好死两个字还没吐出来,就被她爹一把捂住了嘴“瞎说什么呢!”李老一个劲的责备。 “您要不想让我发毒誓,那也好,那你不要再为难他了,天色不早了,你就让他先歇息吧!” 李老真是拿自己的女儿没办法,既然话都已经问到这种地方,便也没有必要再盘问下去了,他清楚自己女儿的脾气,她不愿意说的事,自己断是问不出来的。 便作罢,留这小子过一晚 “行了,那你今晚就在这住下,明日一早就赶紧给我走,回去转告你的那个叫什么江晟的朋友,让他一天天少操心!” “茗一没有完成任务前是不会离开!”风波刚刚平息,茗一一句话又在平静的湖面扔了一颗巨石。 李老一听,急眼了,黛长安忙劝阻 “爹,爹,爹,您放心,我明天一定让他走!一定!”说着便扯着阿爹去歇息,然后拿出一床被子,在客厅的凳子上简单搭了一个床,做为他临时栖居地。 “我们家有些简陋,还望你莫要嫌弃!” 李老两只眼睛时时刻刻盯着这二人,被子铺好后,就将女儿带走。 回到屋子,黛长安趴在窗户上,眼巴巴的看着阿爹房间里的亮光,双手合十祈祷他赶紧灭灯,等了好半晌,灯刚一灭,黛长安便跳下了床,偷偷往客厅跑。 茗一有很强的听力和嗅觉,在黛长安打开自己房门的一刻,茗一便已经起身站在门侧侯着了,当黛长安悄悄摸摸的溜进客厅,准备去叫醒他时,才发现茗一不见了。 一口惊讶还没喊出来,身后便传来一句“我在这!” 黛长安被他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身体一抖,转身看见他立在门后,尴尬的笑了笑。 黑灯瞎火的,黛长安拿着一支蜡烛点燃,便在桌子旁坐下,摆手让茗一也坐过来。 茗一并没有拒绝,两人相视而坐,黛长安因为今晚阿爹的态度向他道歉 “今晚真的对不起,我爹也是太担心我,所以···” “黛姑娘言重了!” “刚刚我爹在,我一直没敢问你,江晟他没事吧?” 黯淡的烛火下,茗一看见黛长安明眸间流露出真切的担忧,这种眼神让他不得不联想到这位叫江晟的人到底对她有多重要。 茗一只是微微摇了下头,黛长安便长舒了一口气“其实我本来不想打扰他的,可是我现在遇到了一个很棘手的问题,明日我便要离开家中,所以现在我必须将此事解决掉。 “你可以帮我吗?”黛长安站起身,朝他欠身行礼,茗一忙摆手,一脸的受不起“我既然受人之托护你周全,黛姑娘有何事于我讲便可,无需如此客气!” 黛长安皱了下眉,一想到阁楼里的事,心里便一个劲的闹腾“你相信世界上有鬼吗?”她问茗一。 茗一点头“六道轮回,人、畜,凡人可见,而神、魔、鬼、地狱,凡人肉眼所不能见,但看不见不代表没有!” 听到他这般分析,黛长安两只手紧紧的交织在一起,似乎额角都隐隐渗出了汗珠,她不想在这样的坏境下将自己的恐惧剖析,但是她无能为力,茗一似乎也看出了她的恐慌,问道“黛姑娘,你没事吧?” 黛长安摇头,情绪却抑制不住的激动,她的目光看向一片漆黑的窗外,很快便又将视线收了回来,鼓起勇气道“我觉得那间阁楼里有鬼,就是我门口百米之外的阁楼!” “阁楼?有鬼?何以见得?” 黛长安觉得自己手心都要冒汗了,在黑漆漆的场景下,回忆起那张血肉模糊的脸,并且还要将此事清清楚楚的传达给别人,简直是一种折磨,精神折磨。 茗一看她的样子,似乎真是被吓的不浅,所以并没有急着逼问到底是何事,而是等她一点点酝酿,一点点将自己想要表达的说出来,等到听完事情的全过程后,茗一倒有些理解她了。 此处穷乡僻壤,本就处境荒凉,而且又遇见如此离奇之事,对一个女子而言,压力确实颇大,便坦言道“你放心,我今夜就帮你查清楚此事,说罢,便起身准备去阁楼!” 黛长安有些担心,再没说出一切前,内心是忐忑的,她担心茗一对自己没有多大的用处,而现在,听到他要帮自己查清此事,心中不免很是欣慰,说道“要不要我和你一起,虽然我不会武功,但毕竟这是我自己的事,让你一人去冒险太不合乎情理了!” “不必!”夜色逐渐透出一点点微光,茗一步履坚定的朝黛长安说的阁楼走,借着微弱的光芒,他看见阁楼外贴满了封条,如此场面看这倒觉得有几分凄凉。 下一秒,便抬起修长的腿,一脚踹开门,便走了进去! 046噬面蛊虫,恨却不能除之 黛长安有些担心,再没说出一切前,内心是忐忑的,她担心茗一对自己没有多大的用处,而现在,听到他要帮自己查清此事,心中不免很是欣慰,说道“要不要我和你一起,虽然我不会武功,但毕竟这是我自己的事,让你一人去冒险太不合乎情理了!” “不必!”夜色逐渐透出一点点微光,茗一步履坚定的朝黛长安说的阁楼走,借着微弱的光芒,他看见阁楼外贴满了封条,如此场面看这倒觉得有几分凄凉。 下一秒,便抬起修长的腿,一脚踹开门,便走了进去! 他倒要看看,是何人在此装神弄鬼,刚进门,茗一便看见阁楼中显现出的八卦阵,阵阵光芒从阵法中升起,他的眉头不由的上挑,这幻阵竟是孤叶一片舟的幻境。 凡是冰火城中之人,入门都需学习冰火城同门幻术和法力。 冰火城的幻术和外门幻数不同,外门幻术法力强攻便可破,而冰火城的幻术虚实结合,真中有假、假中有真,所以只能智取不可强攻。 此处布的阵便是中级幻术“九宫八卦阵”, 九宫八卦阵呈圆形,全阵有八门,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内部结构为三行三斗三曲连,此阵回环往复,迷门迭出,想要破阵需从正东“生门”打入,往西南“休门”杀出,复从正北“开门”杀入,方可破了此阵。 要是从法阵的角度看,难度系数并不大,而难便难在此阵布在幻境中,所以眼中看到的生门不一定就是生门,破局者需要有严密的推理能力和判断力。 而茗一自小就被棠少逼着学这些,早已对九宫八卦阵烂记于心,此刻即使是闭着眼也能破阵,只是刹那间的功夫,便破了针法。 消除幻境后的阁楼,内部陈设整齐,灯火通明,一楼看这更像是一个书房。 房间的正北面安置这大面积的书架,书架上的天冬草,已经长得有三尺多长,像香藤似的垂了下来,绿色的小叶子隐隐搭在前方的书案上。 书案上摆着一堆白纸和纸砚,一旁还放置这一鼎冒着白烟的香炉,看着倒颇有书香气息。 茗一朝书案走去,俯身拿起案上最醒目的一张画作,飘若浮云的落笔有些过于潦草,像是即兴落笔一般,没有强大的想象力,根本无法看出,这纸上四个圆拼凑起的东西竟是猫头鹰。 茗一看着画作右下角签的署名“兰芝!”不禁嘴角扬起一抹嘲讽。 便又放下画作朝二楼走去,二楼看这倒更像是姑娘的闺房,精雕细琢的镶金牙床,锦被绣衾,床头还挂着小小的香囊,散着淡淡的幽香。 茗一站在二楼处,看向黛长安家中的方向,此处阁楼真是一个偷窥的绝佳胜地,在此处,黛长安家中一举一动都能被清晰的收入眼帘,他忽然顿悟,若没有猜错,此处居住的人或许跟他一样,都是圣天法祖派来保护黛长安的人呢? 来此之前,黛长安同他讲过,此阁楼是在她出生当晚一夜建起,那一定不是巧合,茗一想迫切地了解清楚,可不知住在此处的人都去了何处? 等了片刻,见楼中之人还未归来,茗一便决定先去附近搜一搜白日里黛长安看见的那具尸体,据他所料,衙役们既然决定不插手此事,那也应该对尸体掩埋之事不会太过于上心。 但他万万没想到的事,尸体就放在阁楼背面,被一堆枯叶和黄土半掩这。 一只脚还裸露在外,如此粗糙的掩埋,茗一觉得自己还真是高估了这群官兵,早晨他们既然能当着黛长安的面将尸体抬走,怎么说也应该走出一段路才开始掩埋尸体,结果只是走了一个极其短暂的过场,又将尸体抬回了原处! 茗一将尸体挖了出来,这张脸此时已经扭曲到无法目视,甚至生了蛆虫,恶心的虫子在血肉上来回蠕动,只一眼便让茗一极其不适,甚至觉得胃酸涌动。 握着腹部,刚一阵干呕,忽然几道亮光便朝自己飞来,茗一侧身躲开,数把飞镖便齐刷刷扎在了尸体上。 黎明之光将起,虽然天色还未彻亮,但已经可以基本视物,茗一看见从阁楼处跳下两名腰肢纤细的黑衣女子,二人都蒙着面纱手持长剑,眼神中的犀利分分钟想要置他于死地,茗一赶在二人举剑之前抬手和解! “若我没猜错,二位也是法祖派来的人吧?” 两位黑衣女子先是相视一看,后开口道“你是?” 茗一掏出孤叶一片舟的令牌“在下茗一,受法祖之命,保护黛姑娘安危?” 看到令牌,二人便收了手中的剑,朝茗一走过来。 “多有得罪,还望海涵,在下青荷!” “在下兰芷!”说着二人一齐摘下面纱。 听到兰芷这两个字,茗一不由地抬眸多看了她一眼,原来这位就是抽象派猫头鹰的原作者。 这青荷和兰芷看起来年纪并不大,二人虽相貌平平,但长相看着极为舒适,属于耐看型。 不过茗一此时可没有兴趣评价二人的相貌,而是直接了当地说道“既然是暗中保护,你二人行事未免太过于高调了,杀人毁面,还将其尸首悬至屋内被黛姑娘察觉,如今使其彷徨难安,夜不能寐,甚至觉得此处是一处鬼屋!” “毁面之事皆是他咎由自取,噬面蛊,好狠辣的蛊术,你可知这噬面蛊一旦脱离蛊盘,必要血祭,他自己做的孽,只能是自作自受!”声音略尖锐的兰芝抢先争辩。 青荷眉间露出难色,得知此事被黛姑娘察觉,并造成了如此严重的后果,连忙拱手自责道“此事却是我们二人失职,我们自会向棠主领罪!” “噬面蛊!”茗一的思维停顿在兰芷说的噬面骨之上,他蹲下身,再次去观察这张脸,腐烂的脸上已经依稀可以看见森森白骨,这时他才发现,这白色的蛆虫间,似乎有一只血红的虫子在头骨里来回涌动。 “这便是噬面蛊?”茗一疑惑的问,他还从未听闻过世间有这种东西。 兰芝点头“噬面蛊体内带有剧毒,如果强行杀之会使其体内毒素流出,我们也是因为没有想到应对之法,才将尸体悬挂在阁楼中,避免噬面蛊逃窜!” “何不用火烧?”茗一出主意。 当即被兰芷驳回“噬面骨遇火会加速繁殖,这种东西不但百毒不侵,生存力也极强!” 茗一咂了一下舌“这噬面蛊为何要叫噬面蛊,是只吃脸部的血肉?” 他的这番白痴提问,遭到了兰芷的白眼嘲讽“您还真是个愣头青啊!” “兰芝!”青荷责备了她一句,向茗一道歉 “你莫要见怪,兰芝就是这种脾性!” 茗一一脸的尴尬,青荷耐心解释道“噬面蛊之所以叫噬面蛊,是因为此蛊虫的脸部和人脸及其相似,才有了其名,此蛊虫不但食血肉,白骨腐肉也能吞噬,且生命力顽强,没有食物供给的情况下也可以活长达十年之久!” “如此说来,这东西岂不是天下无敌了?” 青荷微微摇头“有传闻,噬面蛊只有种蛊者的泪才可以杀死,还有一说,种蛊者死噬面蛊死,可是想要找到种蛊之人就相当棘手,昨夜,刺杀黛姑娘的有两人,另外一人被我们跟丢了!” “到底是何人这般处心积虑想要致黛姑娘于死地,你们在此处许久,可知她是否与谁树敌过?” 047幕后黑手,到底所谓何人 “如此说来,这东西岂不是天下无敌了?” 青荷微微摇头“有传闻,噬面蛊只有种蛊者的泪才可以杀死,还有一说,种蛊者死噬面蛊死,可是想要找到种蛊之人就相当棘手,昨夜,刺杀黛姑娘的有两人,另外一人被我们跟丢了!” “到底是何人这般处心积虑想要致黛姑娘于死地,你们在此处许久,可知她是否与谁树敌过?” “阁楼中人会定期更换,我和兰芷在此地也不过一年之久,但这一年内,并未见过黛姑娘曾与谁树敌,她一向性情温和,为人又落落大方”青荷说到此处,忽然停顿,惊讶的眼神看向兰芷“难道是?”她想起黛长安和徐晔起争执的当晚,也就是提亲当夜。 兰芷立马就领会了她的意思“你想说前不久来此地的徐府公子徐晔!” “正是!” 兰芷凝眉,脸色一阵阴沉,丧气道“我们中计了!” 茗一听着二人的对话,一头的雾水“什么中计了?” 青荷道“黛姑娘去徐府当日,马车还未驶出一公里之外,家中便遭遇了一群劫匪,我和兰芷二人只能留下来保护李氏和李老二人……” “那之后呢?” “平息了劫匪,我们再去徐府时,黛姑娘已经不在徐府了,前两日,又是圣天法祖送她回到了此地!” “你说圣天法祖送黛姑娘回来,这怎么可能,我才只见过法祖一面,不食人间烟火的他怎会和凡人纠缠?”茗一抢话。 兰芷被他莫名其妙的话,激的内心一阵不爽。 也难怪茗一会如此猜测,自打见过圣天法祖的真颜后,他便觉得圣天法祖便是这世间的完美表率,如此仙人是不会和凡人纠葛的。 青荷一把抓紧兰芷的手腕,做这最坏的猜测“你说我们的身份是不是暴露了?” 兰芷不语,脸上的凝重让人不由的担忧。 茗一分析这二人的对话,他不知黛姑娘为何要去徐晔家,但从刚刚的话中分析,黛姑娘去徐府和家人遭遇劫匪是一场阴谋。 便又开口,想要多了解一些信息道“这黛姑娘为何要去徐府?” 青荷不厌其烦地回应“似乎是被逼迫,当晚徐家之人上门提亲,隔天一早徐府便上门接人,紧接着便是遭遇劫匪一事!” 茗一沉思,这徐府听着便是有点身份的人,但凡这种什么府的,都很讲究门当户对,又怎会想到来这种穷乡僻壤的地方提亲,难道是被黛姑娘的美貌吸引,若真是如此,当日为何会出现劫匪一事,这一切到底是阴谋还是巧合?为何最终是圣天法祖送她回家? 还有噬面蛊,血书威胁又是何人之手,是徐府吗? 但若真是徐府,为何当初要大费周章先提亲再接人,最后一招才放出劫匪,为何不直接掳人?要绕如此大一个圈。 这一切,到底是背后有布局人在精打细算,还是一切都是巧合。 若青荷猜的没错,她二人身份真的暴露,那就意味着圣天法祖的身份暴露,这背后之人到底有多大的本事,敢跟圣天法祖斗? 而且此人到底是针对黛长安还是针对圣天法祖。 漫天的疑惑和漏洞,三人一时间都没了话,凌晨的湿气很重,显得周遭的空气都冷嗖嗖的。 茗一看着脚边头颅都快要露出来的尸体道“先将尸体抬回阁楼再商议吧,别再让这东西跑了,事情已经一团糟了,不能再乱了!” “这抬是什么意思?”兰芷挑眉,很显然并不乐意动手。 “怎么,你是希望我一人把这东西弄进屋里?” “那你以为呢?堂堂一个男子汉,尸体也要我们帮忙抬吗?” 青荷有些想不通为何这两人总是互掐,做为调节剂发声妥协“你们两别吵了,我和茗一抬好吧!” “别,让他自己来,青荷你现在赶紧返回冰火城,向棠主汇报此事!” 青荷犹豫了几秒,倒也很赞同她的意见“那行!” 现在她们几人都手足无措,唯一的办法也只能是回去向棠少汇报情况,让圣天法祖心里也有个准备。 临走前,青荷交代茗一向黛姑娘解释此事,并要求他保密阁楼的一切! 青荷走后,兰芷便大步流星回了阁楼,抬尸的话自然而然丢给了茗一。 冷风轻起,茗一看着这张难以形容的脸,心里一股暗火窜涌,不过很快便在道德制高点的角度原谅了兰芷。 “小女子,本公子不跟你一般计较!” 无处下手的尸体已经散发出了阵阵奇怪的味道,茗一选择了一个和其毫无肌肤触碰的保守办法,便是扯着他肩膀的衣衫强行将其拖进阁楼。 为了担心尸体会再度遗失,茗一在尸体下画了法阵,有法阵在,即使尸体最终被吃到连渣都不剩,噬面蛊也逃不出法阵,这样,兰芷和青荷二人的安全也会有些保障。 茗一在处理尸体,兰芷则是在书案上画着事件发生的全部细节,上次的劫匪一个个都是死士,落在兰芷手里的,明明有两个活口,却在问审时拔刀自刎,她越发觉得,事中有端倪。 茗一处理好法阵,便打算去找黛长安解释,他担心再拖延,黛长安会寻到此处,告辞前,却被兰芷一声“愣头青”喊住! 紧接着,便是一本书砸了过去,茗一一把稳稳接住,疑惑的问“这是?” “拿好了,这是本姑娘收集的奇门怪谈,你得空了多看看,别丢了冰火城的脸!” 茗一脸上有些挂不住彩,这兰芷就是抓这自己不知噬面蛊是何物故意羞辱自己,堂堂七尺男儿的脸今日算是被彻彻底底洗刷了一番。 感谢道“那多谢兰芷姑娘了,得空了我还会来拜访拜访您的画技,您的画真可谓前无古人 后无来者,尤其是书案上的那副猫头鹰,真是让茗一瞠目结舌!” “滚!” …… 茗一回到李老家的时候,黛长安还守在客厅,一脸的焦虑,看见茗一安全回来,先是松了一口气,再排问道“有没有什么发现?” 048西狱刑罚,一百零八酷刑 茗一脸上有些挂不住彩,这兰芷就是抓这自己不知噬面蛊是何物故意羞辱自己,堂堂七尺男儿的脸今日算是被彻彻底底洗刷了一番。 感谢道“那多谢兰芷姑娘了,得空了我还会来拜访拜访您的画技,您的画真可谓前无古人 后无来者,尤其是书案上的那副猫头鹰,真是让茗一瞠目结舌!” “滚!” …… 茗一回到李老家的时候,黛长安还守在客厅,一脸的焦虑,看见茗一安全回来,先是松了一口气,再排问道“有没有什么发现?” “有!”茗一爽快的回应。 黛长安双眉紧簇,狐疑的猜测道“是不是阁楼有鬼?” “鬼倒是没有,不过……!”茗一眉心皱了皱,支吾了半晌吐不出下文,他鲜少撒谎骗人,骗女人更是没有的事,此时倒是真不知该如何圆此弥天大谎。 黛长安见他有些为难,内心暗鼓乱敲“莫不是你在阁楼里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黛长安很紧张,她觉得那间阁楼一定不简单,所有茗一在里面看见什么她都不会觉得奇怪。 茗一见她一脸认真,连忙摇头摆手“没有没有,其实我只是想说,你在阁楼内所见,只是高人的障眼法而已,我不知道这样说你会不会信,但是我可以保证阁楼里并没有鬼,尸体的原因,是因为他擅入,触动了机关!这间阁楼虽然是弃楼,但原主人在内安置了重重机关,黑衣人破门的一刻就注定了会死!” 茗一没想到自己鲜少撒谎,这一开口竟是徐徐道来,说到自己都觉得可信,也不知这黛姑娘会不会上当。 晨光洒进屋内,光线照在黛长安奇怪的表情上,她很怀疑整件事情的逻辑,也很怀疑茗一的话,但也依旧半推半就的选择了相信,因为她相信江晟,而茗一是江晟的手下,所以她会相信他。 各自无言好半晌,黛长安又问“那你可知这尸体是什么来历?” “还未查到,但似乎是冲着你来的,据我所知,或许和徐府有关,你和徐府曾经是不是有过过节!”茗一试探性的询问。 黛长安很想告诉他,自己差点死在徐府,但还是未开口,她知道一旦提及便要复述起那段屈辱恶心的过往,然而关于此事,她只字也不愿多提。 “那你觉得我爹娘的安危会受到威胁吗?”黛长安避开他的问题,继续问。 茗一摇头“不会!”,虽然只有两个字,但语气异常肯定,他的肯定并不是说别人不会对她家人下手,而是肯定兰芷和青荷二人会护她家人周全。 黛长安暗自嘲讽,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突然问他一个如此白痴的问题,茗一此刻连尸体的身份都未查到,他又怎能保证这些人不会对自己家人动手呢? 理了理思绪后,黛长安总结了一下茗一传达给自己的所有信息,整合后确认道“所以,你的调查是阁楼的尸体是冲我而来,他之所以惨死,是因为误入阁楼,中了机关,阁楼是荒置的,里面并没有什么玄机?” “嗯!”茗一点头,心虚异常。 屋内的光线越来越明亮,茗一觉得黛长安会问自己更多的问题,他担心黛姑娘如果怀疑该怎么办,却不曾想,接下来黛长安什么问题也没再多问,说了感激的话,便起身回了房间。 黛长安很疲倦,两夜未合眼,整个脸颊都消瘦了不少,但知道阁楼是安全的,心倒也平静了不少,除此之外,李老一直担心她们二人有情况,若再被自己阿爹醒来撞见二人在一起,那自己可是八张嘴也说不清事由了。 回到房间,黛长安翻出床下早已准备好的包袱,今日便是赴北城和木拐李碰面的日子,她不知自己去徐府的当日,家中便已遭遇了劫匪,所以此刻,黛长安也相信茗一所说,所有的矛头都是指向自己,和她爹娘无关。 当初她答应过木拐李,只要她愿意去墓室帮他寻得解药,木拐李便会派人守护她家人安危,所以她要去赴约! 黛长安从包袱内拿出一只铁铲,想到江晟和自己说笑的当日“你一个女孩子家家收拾这些绳子,铁锹做什么?还将这破东西擦的如此油光铮亮?是不是我没在,太过无聊了啊?” 黛长安轻笑,不知是这几日相处对江晟看法的改变,还是,她突然很希望江晟能和以前一样,多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晃悠,可一回想起他母亲的话,黛长安有希望她们二人就这样不见为好。 黛长安握着江晟的“子柒”,玉佩在手心里冰冰凉凉的,她向玉佩哈了一口气,便将它紧紧的捂在心口。 “江晟,谢谢你!”黛长安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出感激之情。 刚说罢,便听到玉佩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轻咳声,黛长安听的很清楚,这是江晟的声音,内心一阵紧张,将玉佩放在耳畔,她想要听清他到底如何时,屋内便一片安静,一丝声响也听不到。 “江晟你没事吧?江晟!”黛长安对着手里的玉佩连喊了好几声,子柒却再也没了反应。 西狱城,东海最严厉的刑罚场,以往捕获的重型妖魔都会被带到此处,西狱城有一百零八种刑罚,每一种刑罚都生不如死,可这次,江晟也被带到了此处。 鞭刑室内,四壁皆是铜墙铁壁,黑压压的刑室内亮着一个火盆,江晟的身影就直挺挺跪在鞭刑室中,此时被一顿鞭子打到直吐鲜血。 听到黛长安说的谢谢时,江晟嘴角抿起了一丝笑意,嘴里还嘀咕了一句“憨货!” 身后的施刑者,再度扬鞭落下,一声毛骨悚然的巨响划破空气,抽在江晟血迹斑斑的背部,传来沉闷的巨响,江晟捂着胸口又是一阵急咳。 脊背的伤如烈火焚烧般灼烧这肌肤,江晟本就还未从天雷中恢复元气,这顿毒打无疑是雪上加霜。 “你要嘴硬到何时?”坐在江晟面前的龙王,一张脸阴云笼罩。 江晟用拇指抹去嘴角的血迹,鞭伤像是刀片刮过肌肤一般,疼的他脸色有些惨白,却依旧态度强硬道“孩儿只是不想飞升,何需理由!” “你,你这逆子,给我打,我就不信治不了你了!”龙王气的猛的从宝座上窜起,一张脸涨的发红。 两位身材魁梧的施刑者动作都略有停顿,平日里二人打的都是妖兽,今日动的是细皮嫩肉的东海太子,一百多鞭平常妖兽都得打个半死,现在再打这二人真担心打出个什么好歹来。龙王现在是在气头上,万一气消了,责备起二人,下手重了,那最后岂不还是这二人遭罪。 “愣这干什么,打啊!”龙王指着这二人。 江晟嗤笑了一声“父王既然将我带到了西狱城,总不是为了吓唬我吧,鞭刑多无趣,何不让孩儿尝尝这一百零八种酷刑!” 049无心地牢,与穷奇同囚之 “愣这干什么,打啊!”龙王指着这二人。 江晟嗤笑了一声,语气略带赌气的口吻道“父王既然将我带到了西狱城,总不是为了吓唬我吧,鞭刑多无趣,何不让孩儿尝尝这一百零八种酷刑!” 龙王气的直吹胡子瞪眼,他之所以将江晟带到西狱城,倒也确实是想吓唬他,让他长长记性往后不要再肆意妄为,这鞭刑,打在他身上疼在龙王心里。 却不曾想这江晟竟这般嘴硬,龙王被他气的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只有紧攥这拳头叹气。 江晟的玄青衣衫被鞭子抽的不成样子,鲜血顺着背脊直流,他抬眼,黑亮的眼眸看着龙王,浓密修长的睫毛因为疼痛而微微颤抖,他的心很疼,比背脊上的伤更疼。 江晟想到父王会因为自己放弃飞升之事而恼火,但终是没想到自己父王会这般在意荣誉,在意龙族颜面,胜过在乎自己。 便忍着巨疼继续调侃“我听说西狱城有种酷刑叫弹琵琶,名字倒十分诗意,便是用人的肋骨做琴弦,刀尖做弹波,在肋骨上奏乐曲,此刑,曲终收拨当心画,四弦一声如裂帛,被施刑者一定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相信一定会达到父王想要的效果。 或者试试万箭归一,万箭齐发,靶心为心脏,鲜血四溅,让心脏千疮百孔,这样的疼痛还能来的实在些,父王何不试一试!” 江晟滔滔不绝,出这怎么施刑的主意,身后的施刑者倒被江晟的话吓到,弹琵琶和万箭归一,这两种刑罚,都残暴之极,而且也脱离了惩罚的初衷,是致死! 两人生怕江晟再激怒了龙王,一致丢了手中的鞭子,跪下替江晟求饶“龙王息怒,太子殿下定是无心之举,还请龙王莫要计较!” 龙王还未开口,江晟便转头,一脸玩味的眼神看着这两个带着鬼头面具的胖子“你们二人怎知我就是无心之举?”江晟故意将矛头对准二人,此时的他,心中早已暗火汹涌,平时被打也是龙王亲自打,打几下便会停手,今日当着众人的面将自己压到鞭刑室,一百仙鞭,父王也未叫停。 两人听到江晟发火,连忙求饶“是我二人愚昧,太子殿下莫要动气!” “跪着干嘛?起来继续,鞭刑还没结束!”江晟主动讨打,明明已经严重到口吐鲜血,脸上的表情却依旧这般风轻云淡。 二人怯生生将目光看向龙王,不知这刑罚还能不能再继续。 幽暗的鞭刑室内,龙王的双目里带着众多无奈,以往这江晟打一顿便服软,今日竟是跟自己抬起了杠,看来打是没用了,长叹了一口气,斥责道“逾闲荡检,苟失其本,执己见,意孤行,既然你今日主动请罚,那这鞭刑确实是轻了,便罚你去无心地牢好好反省反省,不说出个所以然,便将无心牢底坐穿!”龙王失望的大挥衣袖,背对这江晟而立。 空气忽然变得紧张起来,江晟轻佻的表情也瞬间变得正经,无心地牢不同于普通的牢狱,无心地牢构造为方形,层层方形加固,外有三十二层,每一层都有法咒加持,上古穷奇便是被囚禁于此,江晟是继穷奇后的第二个,若被放入无心地牢,跟穷奇厮杀是其一,其二是无心地牢会限制他的自由。 普通的牢狱他可轻松逃出,再不济分身也可以出去,这无心地牢进去之后,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 江晟没想到父王会来这一招,当即一秒变脸,扑上前扯着龙王的衣襟服软“父王,孩儿知错了,孩儿不该去天界大闹,不该放弃飞升!” “你可知,我对你寄予了多少厚望,龙族的脸都被你丢光了,说,到底为何放弃飞升?这几日又去了何处?” 龙王咄咄逼问,江晟始终不敢说出真相,他要是敢说自己是为了一个凡人放弃飞升,父王定会火冒三丈,再抽他一百鞭也是情理之中,但自己会连累到黛长安便不行,犹豫不决便撒谎道“孩儿只是当日情绪有些紊乱,所以才会任性放弃了飞升!” 龙王真想抬脚狠狠踹他一脚,如此借口亏他说的出口“真是荒唐至极!” 一句话必,龙王的身影便消失在了鞭刑室内, 他很失望,龙王一生争强好胜,没想到自己的儿子竟这般不求上进,飞升上神,如此重要的事,都能被他当作儿戏。 江晟见父王心意已决,龙王前脚刚走,江晟后脚便决定逃走,什么惩罚他都可以接受,唯独这无心地牢,江晟是真心不愿! 刚站起身,一运功,身体便被束神咒死死限制了行动,周身一道道金光咒像绳子一样死死捆绑住身体,勒的伤口生疼,他试图挣脱绳子,可运功越大,咒语便勒的越紧,没半晌的功夫,便疼的江晟满头大汗! “早料到会如此,你二人速将太子带往无心地牢!”龙王的声音扩散在黑幽幽的刑室中,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两位施刑者上前欲搀扶他,却被江晟周身的冷气逼退,江晟的脸白成了纸,眼神中露出了冷冽的光芒,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被自己父王限制了自由之身。 “太子殿下,您就别为难小的了,这是龙王的吩咐,我们二人也不敢违背啊,要不您再向龙王认个错?这无心地牢中囚禁这穷奇,穷奇可不是一般的凶兽,您要是和穷奇待在一起,恐怕……” “闭嘴!”江晟一脸的愁容。 穷奇,上古凶兽,状如虎,有翼能飞,便剿食人,知人言语,善蛊惑人心,喜制造战争,千年前因为祸人间被长空司齐和龙王携手捕获囚于无心地牢之中,这种巨型凶兽杀伤力极大。 江晟突然后悔自己今日真不该刺激父王,不然也不会惹得父王如此恼怒,将自己跟穷奇关在一起,这东西被囚千年,自己这白皙的肌肤,岂不是要成为它腹中之餐了。 心里有些虚,但也不至于胆寒,江晟长叹了一口气,知自己今日逃不过,便再未犹豫便朝无心地牢走了去! 三十三层铁牢外,驻扎了众多铁骑护卫,层层方形牢笼叠加,而穷奇就被关押在最中心的方形牢笼之中。 每进一层,江晟的心便会慌上一分,直到距离穷奇只有一牢之隔时,江晟定住了步伐。 眼前六十尺长的铁笼中,透过铁条缝隙,江晟看着一只巨型凶兽双眼紧闭爬在地上,它的外形似老虎,但比老虎更加的凶猛让人生畏,头顶的尖长犄角比利剑更尖锐,黑色的羽翼铺在地上,牢笼几乎被它的身躯占了一小半。 刚嗅到血腥味,穷奇便睁开猩红的双眼,冲着江晟一声咆哮,数十米外,口气都熏的江晟有些站不住脚。 身后跟着的二人,看着穷奇起身朝江晟走来,吓得腿肚子一个劲的打颤,下一秒便丢下江晟撒丫子跑了“太子殿下您多保重,我们就先告辞了!” 江晟看着眼前这只巨兽,不由得咂了下舌,他思量着,要是用自己喂穷奇,或许还不够它塞牙缝的,这最后一层牢笼,到底是进还是不进。 事实告诉自己应该逃,可身后重重牢笼早已关闭,江晟心里暗暗叫苦! 050使激将法,江晟陷入危境 江晟看着眼前这只巨兽,不由得咂了下舌,他思量着,要是用自己喂穷奇,或许还不够它塞牙缝的,这最后一层牢笼,到底是进还是不进。 事实告诉自己应该逃,可身后重重牢笼早已关闭,江晟心里暗暗叫苦。 “龙族太子也会沦落到这种与凶兽同囚的地步!” 穷奇开口,尖长的獠牙间流出透明的液体,四只强壮的爪子分别被大腿粗细的链条紧紧捆着,每向江晟近一步,铁链便撞击在一起发出哐啷哐啷的声响。 浓密黑长的皮毛又脏又臭,以至于几乎黏在了一起,整个身体都散发着恶臭味,江晟远远看见便觉得根根汗毛直立,认怂道: “拜托您老,别往我这边靠行不?”作呕的气味让江晟忍不住捂住口鼻。 “龙族太子居然会怕我?”穷奇一脸的挑衅,猩红的眼中皆是嘲讽。 江晟嗤笑一声“怕?您怕是闻不到您身上多大味?” 穷奇失笑,无心地牢千年没见过活物,今日一来便是个大人物,隔着一层牢笼穷奇无法耐江晟何,便试图用激将法骗他入这最后一道牢狱道“龙族太子居然是个孬货?别被我吓到尿裤子了!这天牢阴暗,尿了裤子可容易得病!”及其嚣张的言语,江晟铮铮傲骨男儿,那能受的了这番刺激。 下一秒,便不信邪的一脚踢开最后一道牢门,走了进来。 刚进牢笼,穷奇一只大黑爪便狂挥而来,巨大的风力和掌劲将江晟扇的连滚了数步,后背直接撞在了铁门之上,一声骨裂的声音传来,疼的他倒抽了好几口冷气。 穷奇被龙王囚禁于此千年,这千年时光的屈辱,暗无天日,犹如蝼蚁一般,它无时无刻不想着复仇,今日愚蠢的龙王竟将自己的儿子送到嘴边,真是天道好轮回! 穷奇将双掌击打在地牢之中,发出阵阵恐怖的声响,眼中更是流露出千年前厮杀江湖的快意之感,它今日,定要将江晟撕的粉碎,先用头部犄角刺穿他的肠胃,在将他的手臂分尸,看着他一点点在眼前停止挣扎,再将其踩成肉泥,如此都不足以泄心头之恨! 泱禾在西狱城外苦苦等待,龙王刚走出西狱城,泱禾便快步赶了过去,在他身后环视了一圈不见江晟,便急切的逼问“儿子呢,你允诺过不会重罚他,怎么他没跟你一起!” 龙王脸上的怒意久久无法平息“你不知,你这宝贝儿子简直无法无天,在鞭刑室公开叫嚣,不但对自己所行无一丝悔改,还变本加厉,任达不拘,再不好生管教真是要反了天了!” 泱禾看着龙王气的脸红脖子粗,也不知这江晟是怎么气到他了,继续问“那你到底把他怎么了?” “我能将他如何,抽了一顿鞭子,送进了无心地牢!” 无心地牢四个大字犹如晴天霹雳响在泱禾的脑海里,她知道穷奇就被囚禁在此,一张脸当即便不快活,大闹道“你怎么可以将儿子放入那种地方,你不知无心地牢有多危险吗?里面关着的可是穷奇,你是想让孩子去送死吗?” 龙王被泱禾一句话呵的没了脾气,语气软了不少道“无心地牢有三十二层牢笼,他也不至于蠢到进入最后一层。” “你怎么知道他就不会?”泱禾再问,龙王直接没了回应,他不知此时江晟不但进入了最后一层,跟穷奇同牢,甚至被穷奇打成了重伤。 眼看着泱禾下一步便要冲进西狱城,龙王一把扯住了她的手腕,讲理道“江晟之所以这般任性妄为,全是因为你纵着,每次犯错都抱着侥幸心理,知我罚的再重,背后都有你帮忙撑腰,现在已经敢公开跟我抬杠,你还要纵他到几时?” “他是我儿子,我纵着他怎么了?只要我泱禾还有一口气我就不允许任何人欺负我儿子!” 泱禾语气十分激动,说话间泪花都汹涌而出,泪莹莹的眼里满是怨气,在无幻之境泱禾动用全身内力帮儿子疗伤,这几日不知他元气是否恢复,现在又被龙王一顿鞭子还丢进无心地牢,无心地牢又冷又阴,关着的穷奇更是凶猛异常,一想到儿子去了这种地方,泱禾的心便如针扎般刺痛。 龙王揽她入怀,心疼的用手拍着她的肩“江晟不止是我们的儿子,更是未来龙族的王,他肩上有责任,身下有担当,而你看看现在的他除了胡闹还会什么?今日他说起自己放弃飞升是因为心绪紊乱,真是荒唐至极!” “放弃飞升又如何,即使如此,他也是三界最厉害的,敢问,古今中外,又有那位上神是万岁前飞升成功的?”泱禾逼问,从龙王的怀抱里挣脱。 龙王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语重心长道“你对他的要求就仅如此吗?江晟天资聪慧,才华超众,本是一代天骄,可现在你看看满身恶习,动不动玩失踪,连人影也不见,你知他失踪之时是跟谁相处,遇见的是魔还是神,是善还是恶?若你我二人继续纵着他,那便是害了他!” 龙王一口气将心中负累托盘而出,泱禾似乎隐隐与他的话产生共鸣。 但还是坚持道“管教归管教,但你如此惩罚算什么,前脚挨过天雷,后脚便受你鞭刑,我答应过你,这次不会插手,儿子让你管,可你倒好,就是这样管的吗?”泱禾气的脸色煞白,决堤的泪从白净的脸庞落下。 龙王抬手帮她抹泪,却被泱禾一把推开,从刚刚起,她便心中隐觉不安,她担心儿子的安危。 而龙王知道,若这次再轻而易举的放过江晟,不知他往后还会做出什么荒唐事,所以这次定不能再让泱禾纵着他,斩钉截铁道“我心意已决,这次,你莫要再纵着他,无心地牢,只有龙王号令,牢门才能打开,你若再这般,哪便罚他三年都不得踏出地牢一步!” 泱禾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自行其是的龙王,有一瞬间觉得他竟这般陌生,威胁道“那好,有本事你将我也关进地牢中啊!” 看着情绪无比激动的泱禾,龙王叹气,抬手打在她后脖颈使其昏迷,然后将其抱回了宫殿! 五千年的自由生长,江晟早已脱离了最初的轨道,龙王定不会再由他胡闹,可却熟不知,江晟此刻已落入穷奇之手! 051一番火拼,终是两败俱伤 泱禾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自行其是的龙王,有一瞬间觉得他竟这般陌生,威胁道“那好,有本事你将我也关进地牢中啊!” 看着情绪无比激动的泱禾,龙王叹气,抬手打在她后脖颈使其昏迷,然后将其抱回了宫殿! 五千年的自由生长,江晟早已脱离了最初的轨道,龙王定不会再由他胡闹,可却熟不知,江晟此刻已落入穷奇之手! 幽暗的牢狱之中,江晟捂着胸腔,咳出一摊血迹,但似乎并不愤怒,而是对穷奇说了“够狠!”二字。 穷奇牟足了劲,尖长的犄角对着江晟冲撞而来,强大的冲击力,让牢低掀起一阵阴风,江晟的长发在空中飞扬,俊朗的脸上掠过一丝自信,他敢踏入此地,就表示他有一定的胜率。 江晟曾和众多妖兽斗,唯今日的穷奇是品阶最高的一位,龙王将他囚禁在此地牢之中,本是相当无趣的事,但如今能遇到穷奇这样的劲敌,倒也实乃人生一大幸事! “天谴之刃,破!”看着穷奇横冲而来,江晟抬手,嘴角扬起一抹弧度,随即天谴之刃从天而降落入手中,紧接着一道剑茫飞过,直朝穷奇头颅而去。 穷奇使出魔兽之力护体,绿色光墙将天谴之刃抵挡,二人针锋相对,江晟眉头微皱,使出“幻冰圣火” 江晟擅长法术有“龙息法”、“玄水惊尘决”、“风穹诀”以及“幻冰圣火” 龙族法术为水息法术,包括龙息法和玄水惊尘决。 而风穹诀和幻冰圣火是江晟用来振冰火城的御用法术。 之所以用幻冰圣火,是因为无心地牢法力封闭,无法引水,没有水的来源,龙息法和玄水惊尘决便起不到丝毫作用。 幻冰圣火则不同,无论身处何境,都可用法力生出玄冰,圣火。 九成法力,使得牢狱里瞬间被炎热和寒凉两种温度充斥,江晟掌心用力一击,一大团包裹这冰心的圣火便直朝穷奇涌去,九成的法力将穷奇逼的连退数步。 如此强悍的法力,让穷奇不由震惊“龙族何时有了此等法术?”它不明,以往对峙的有金系,冰系,木系,水系,火系,土系,电系,风系……等法术,但法术都是单一的,这冰火同存的法术还是穷奇第一次见,江晟并未搭理它的问话。 而是继续运功,面前的幻冰圣火向一团巨焰直冲魔兽之力,绿白两力对峙,巨大的神力瞬间将穷奇掀翻在地,只听一声巨响,牢内便掀起一片白茫茫的灰尘。 万千冰心刺入穷奇肌肤,血溅当场,滚滚圣火甚至将它背部的皮毛烧的发出阵阵焦糊味。 穷奇倒地一阵哀嚎,蹒跚起身之时,扎在体内的冰刃便被极速弹出,它再度进攻试图用蛮力压制江晟,硕大的熊掌狂呼而来,冷风呼的江晟有些站不住脚! 狭小的牢狱之中,江晟连连翻滚躲过它的一次次暴击,最后被逼直墙角,穷奇乘机抬脚踩他,却在落脚之时被江晟迅速抬起,并将天谴之刃从它脚面刺入,剑刃贯穿脚心疼的穷奇一阵发颤。 见穷奇如此狼狈,江晟一跃而起,浮在它眼前,挑衅的看着眼前这只庞然大物,摆出一副你要打老子随时奉陪到底的架势! 穷奇被江晟逼的恼羞成怒,挥动巨掌,将牢狱扇的一片狼藉,江晟最终还是未能躲过它的暴爪,结结实实挨了好几爪,如利刃般的指甲,划过便是五道血痕! 无间断的攻击,穷奇体力出奇的好,江晟躲不及便用风穹诀耗费它的体力,地牢中一阵阵火光荡起,两人打的不可开交,暴击,电光,整整厮打了一天一夜,二人才筋疲力竭地停手! 两败俱伤,江晟手臂和大腿好几道抓痕都流这浓血,但穷奇的状态似乎更逊,倒在地上如死狗一般! 休战后,江晟却强撑这从地上起身,拖着天谴之刃,一瘸一拐地朝穷奇走,像是做着最后的处决一般! 穷奇见江晟提剑走来,高傲厌世的眼神里流露出了一丝怯意,它猜测江晟此番举动定是要杀了自己,起身抵御,却不曾想,一番流光剑舞,身上的千斤铁链一一脱落! 砍完铁链后,江晟才终于扛不住累瘫在地,躺在了穷奇黑色的羽翼之上,本想歇息片刻,但穷奇羽翼上的腥味实在熏的他无法忍受,便又强撑着坐起身替自己疗伤。 “你这是做什么,就不怕我杀了你!”穷奇眼中的猩红逐渐褪去,变成幽绿之色。 江晟冷笑,说真的,这番厮杀倒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只不过让他诧异的是,穷奇的战斗机真是有些出乎想象的弱,想着便一番嘲讽“不是我说,你这战斗力也真是渣到爆表!” 穷奇回眸看着羽翼上坐着的青年,心中生起一番道不明的心境,面前之人似乎和他父王东海龙王大有不同,龙王心性残暴,一心想致它于死地,之所以不处决了它,就是为了折磨它,发扬族威,振奋族心,他明明占了上风,却不乘胜追击! 穷奇舔舐这爪前血迹,低声感叹“真是昔日辉煌不再,身落地牢被犬欺!” “呵,你残暴无度,杀害手无缚鸡之力的黎民百姓,一切都是你罪有应得,怎么,没有杀了我,是不是万分难过?我告诉你,我之所以松了你的铁链,就是为了告诉你,龙族没有孬货,想杀我你还不够格!” 穷奇沉默,闭眼回想起千年前厮杀江湖的场景,天地一片昏暗,满目皆是疮痍,横尸遍野,血流成河,大地被死亡之气笼罩,如今这世界又是何模样?穷奇发问,万分好奇! 它的好奇让江晟不由连连上挑眉头“托你的福,太平盛世良辰美景,皆是世人所喜爱的天下!” “如此便好!”穷奇回应,两人似乎有种不打不相识的感觉,从怒目相对到坐立对谈。 江晟脸上的表情有些怪,穷奇这声如此便好,让他有些惊讶,一个灭世魔头为何会有此觉悟,真的是在这地牢之中反省到位,所以奇迹自现吗? 可万万没想到的事,穷奇接下来所吐露的真相竟让江晟大惊失色。 “你们这些各族仙家,扣一个恶名便是一生,我只不过是别人手中的一把刀!毁了这世界于我有何好处!” “你的意思是?” 052十里血妆,难赴一场相约 “你们这些各族仙家,扣一个恶名便是一生,我只不过是别人手中的一把刀!毁了这世界于我有何好处!” “你的意思是?”江晟撑着虚弱的身体凑到穷奇面前,他觉得穷奇这番话里包含了诸多信息。 可凑过来时,穷奇眼中却略过了一丝不屑,一句“一丘之貉!”便打发了江晟。 这种无源头的嘲讽,让江晟心里很不爽,这一丘之貉,是连整个龙族都一起嘲讽了,江晟冷言回怼“你一只上古凶兽,有何资格批斗龙族?” 穷奇怒目从江晟惨白的脸颊移至前爪血肉外翻的伤口处,江晟这一剑若是不留情,此刻就不是露出森森白骨的剑痕,而是身臂异处,而且这青年一招一式毫无龙族章法。 穷奇垂眸,思虑了半晌从吼间发出一阵沉闷的声音,质疑道“你莫不是那老东西派来打探消息的奸细?为何我在你身上察觉不到半分龙族的法术?” “你还真是高看了自己?”江晟忍不住发笑,这笑声笑的穷奇一阵发蒙。 腹部的伤被连连狂笑引得伤口多次撕裂,很快,剧烈的疼痛让江晟闭上了嘴,他一本正经道“喂,你,别岔开话题,你刚刚所言到底是何意,又是谁手里的一把刀?莫非你背后另有其人?” 幽暗的牢狱里,借着微弱的光芒,穷奇似乎想回答他的问题,但是开口前却不停警惕地环顾这四周,它似乎在担心会泄漏什么,巡视了周围一圈,确认无人存在时,穷奇忽然抬起硕大的黑掌搭在了江晟的肩上。 尖长的指甲,犹如五把锋利的刀锋,抵在江晟背部,江晟眉头微皱,冷了一下脸道“要是想继续打,您吱一声!” 穷奇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温热的气流吹在江晟的脸颊上,腥臭的口气让江晟连连作呕,刚想要躲到一边,避免如此近距离的恶心相处时。 穷奇突然开口,贴近他耳畔压低声音道“我有一个惊天密码,你若想知道,就必须先帮我完成一件事!” “惊天的密码?”江晟回想,这个秘密难道就是解释自己的上一个问题“所以说你背后真有人指使?”江晟再问。 穷奇点头,江晟有些迷茫,他很难想象如此强悍的穷奇会被谁操控,当初长空司齐和父王二人才将它擒拿,谁又会有能力指使它?想着便有生出另一种想法,有传言道,这穷奇生性狡猾,那么他此刻这番话是在使诈还是确有其事。 江晟换了一种口吻,试图压制他道“你要知道你现在是被囚禁在龙族地盘,所以你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话音刚落,却被穷奇一句“是吗?”反问的什么也不是,穷奇的语气比江晟更有底气,也更富有城府“老龙王将我囚禁在此,已经夺了我半条命,你觉得我还会在乎剩下的半条吗?” 江晟镇了镇,一个人只要有弱点便会有软肋,他不了解穷奇,所以也并不知它的软肋是什么?但江晟从短暂的了解中,可以察觉到,死亡根本不足以威胁到它,便很自然的妥协道“好,我倒挺好奇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穷奇的大掌从他的肩膀滑落,语气刻板道“我今日与你所言的一切,我都希望你能保密!” “行,我答应你!”江晟几乎没有思考便秒应。 穷奇却让江晟用真龙之印起誓,它的啰嗦虽然让江晟有些烦躁,但为了得到真相江晟还是选择了原地起誓,发了最毒的誓: “我江晟在此起誓,允诺你保密今夜之言,违之则天打雷劈,形神俱灭!”江晟说完很不悦地瞥了它一眼,不屑道“穷奇哥,您看这样行了吧?” “我曾爱过一个女子!” 穷奇忽然进入正题的节奏,让江晟差点没接住,他觉得自己应该认真听它诉说它想要表达的事,可是思想总是克制不住的跑偏,他觉得就穷奇这样十恶不赦的存在,能被它爱上的女子会是怎样的?是腰间别着两把菜刀,看谁不爽坎一刀的暴力女,还是和它一样巨丑无比但变态点无比苟同的妖,亦或是?江晟实在有些脑补不出,但看到穷奇此时眼中酝酿出的悲情,似乎这故事值得他用心倾听,江晟盘膝坐地,抬手冲它比了一个请讲的手势! 穷奇背对这他半晌才缓缓道来: “我曾爱过一个女子,她有这世间最美的容颜! 万年前,我居住在无人问津的荒野丛林之中,每日野果为食,生活淡然无波,而她,第一次让我知道何为心动! 初见她当日,大雨倾盆,她提着猩红的裙衫在大雨中狂奔,墨绿的山间,她是山中惊艳的红晕。 当时,她正被一群官兵追赶,为了躲开这群人,她闯进了我的地盘也撞进了我心里,人人都生畏我的模样,虎狼豺豹无一不躲,而她不一样,她并不惧怕我! 当我从山间现身拦在她面前之时,她眼中的恐惧变成了欣喜,当众人都被我的样子吓的四散逃窜时,她却捂着肚子笑的前仰后合! 她的笑声犹如清泉,可穿过山间,越过大江河流,犹如春风席卷大地! 她来时,万物皆是她,命中定数,不可躲,无法躲! 她叫青一,客商之女,逃亡是因为不愿嫁给当朝太子,当朝太子荒淫无度,宠幸过的每一个女子都会及时凌迟,无一幸免,如此祸害,势必当诛,我便替她除了太子!并带她回了深山,过起了甜蜜的生活! 可有一日,忽然有人往林中送来一封书信,之后,她便告诉我,说这世间有一处泉水,饮之,便可长命百岁,容颜永驻! 她说她要嫁给我,让我十里红妆,风风光光的迎娶她,但前提,需要我帮她寻得长命泉水! 我那么爱她,我自然会为她寻! 可我寻遍天南地北,走过这世界每一寸地域,却仍是寻不到她口中所说的泉水。 后来,当我空手归来,看着她全家尸体被丢在乱葬岗时,我才得知,这世间根本没有长命泉水,她只是为了护我不被皇帝围剿,对我撒了一个弥天大谎! 她死的当日,穿的正是我赠予她的凤冠霞披,她的模样,一如初见当日,裹素腰,冰肌绡,却再也没了纤媚笑 ! 她的身体是那么的冰冷,我心疼她,我抱着她,却怎么也捂不热她的身躯! 最后,我替她报了仇,甚至屠了整座城,我用十里鲜血做嫁妆,赴她一场迟暮的约定,可是她却再也回不来了!” 穷奇幽绿的眼中渡上了一层雾水,泪眼蹒跚,此番话让江晟也陷入了沉默,他只知穷奇无恶不作丧尽天良,却不知它也有过凄美的过往。 江晟很理解他的感觉,黛长安两次惨死在自己怀里,这种绝望,他感同身受,他可以批判穷奇残忍无度,却无法亵渎这场以悲情结束的爱情! “后来呢?”江晟的声音很小很沉,似乎害怕打扰了它的思绪一般,穷奇继续道: “就在我万念俱灰之时,出现了一个人,他允诺会帮我救活青一,但问我是否要用天下人换她一条命! 我答应了,我当然要答应,只要能救活青一,亡了天下又如何! 可最后我沦为了他的傀儡,甚至被他挖了心,也没有见到我心爱的女人!” 053苦海无边,唯你是吾救赎 可最后我沦为了他的傀儡,甚至被他挖了心,也没有见到我心爱的女人!” 江晟从地上窜起,紧张道“那他到底是谁?你是要我帮你找回心脏?还是找回你的爱人?” “他允诺只要我达成他所愿,替他亡了这天下,他便将青一还给我,可我失败了,一千年过去了,我不知她是否还活着,但我可以感觉到我的心脏并没有被摧毁,所以他并没有放弃我这枚棋子,也就是说青一还活着,我要你帮我找到她!”穷奇的双眼蹬的特别大,说话间情绪异常激动的掐住江晟的肩,这一掐差点将江晟骨头捏碎。 江晟被它捏的冷汗直流,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一样恶狠狠地瞪这它,苍白的脸颊都涌上了愤怒的红,穷奇见他脖颈直爆青筋,才意识到自己下手狠了,连忙抬手松开他。 江晟全身本就都是伤口,微微一动便疼到窒息,穷奇这一下真是要了他的半条命,江晟思想略微出神,他想起了黛长安,想起她抱着自己在冰莲中疗伤的场景,此刻的他真的好想去无幻之境,疗一疗伤,短暂的遐想很快终止。 看着穷奇两只眼睛干巴巴的盯着自己,江晟将所有疼痛都掩了过去,冷这脸道“你就是因为此事才决定要报复世界,并不是因为本性使然吗?” 江晟不得不承认,他有被穷奇的故事打动,但有多少感动就会有多少疑惑,出生至今,穷奇在他脑海中的固有思想,便是邪恶的存在,此刻突然的人设扭转,让他有些无法接受,它刚刚所言到底是不是自己的故事,还是它为自己开脱所精心编造的借口。 想着,江晟又觉得不太对劲,如果真的只是开脱自己,它为何不直接让自己去寻到它的心脏,而是让江晟帮自己找到青一,所以青一的存在是真实的,但青一到底是它的爱人还是能助它逃脱此地的帮凶,江晟很迷茫,他希望能再多听到一点信息,加强自己的判断力。 穷奇并没有提自己开脱,而是坦言道 “恶果已经酿成,再多的狡辩都是无用的,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恶人,不能堂而皇之的说自己无辜,我不否认我邪恶的本性,我甚至敢说,如果有一日,我能逃离这地牢,我依旧会屠了天下,只要能救活她,只要能救活她!”穷奇最后半句的语调压的很重,可以从他的语气,和沉重的鼻音中听出它想要救活青一的决心,也可以看出它身上带着的那种为爱,而一再妥协的卑微和怜悯。 “好,我愿意帮你!但前提是我们必须坦诚相对,所以我需要知道你背后之人到底是谁?”江晟长出了一口气,做了最危险的决定,他愿意帮穷奇,也愿意相信它,但前提是穷奇要绝对坦诚,和他同一战线,否则江晟再有能力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面对江晟的妥协,穷奇幽绿的眼珠子不由的上下翻转,很显然,此刻,是江晟选择相信了它,而它却并不相信江晟,但它知道,若真要让江晟帮自己去寻青一,就必须要告诉他这背后之人到底是谁,否则茫茫人海,三界之大,根本无一丝希望! 僵持之余,反而是江晟开口担保道“你放心,我江晟做事一是一,二是二,绝不会三面两刀,所以你大可不必担忧,今日你愿意将真相告知于我,我很欣慰自己有此荣幸!不过这凶兽之名你还是要背,虽然事出有因,但做法极端,你以为天下痴情之人就你一个是吧,成全自己却毁了千千万,如此虐型死一亿次都不足惜!” “那你为何还要选择帮我?” 一声嗤笑,江晟直言不讳“如果我只是龙族太子,我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你,但我的身份不容我如此果断,黑白两立!”江晟表明态度,也算了做了最后的妥协,他身为圣天法祖,渡的是天下,他愿意救赎穷奇,是因为他在十恶不赦的穷奇眼中看到了自责和痛惜,就光这一点,江晟便判定他还有良知,但凡有一丝良知都不容被抹杀! “所以你的另一重身份是?”穷奇发问,和江晟对打之时,它便感觉到江晟所使用的法力并不是龙族法术,现在江晟说他还有另一种身份,似乎一切都变得可信了。 江晟也并没有藏着掖着,直言说了自己就是圣天法祖,对于这个身份,他很少会对他人泄露,所以基本无人知晓龙族太子便是圣天法祖,虽然青荷和兰芷二人知晓他就是圣天法祖,但也以为他只是幻化成凡人之样,不知其龙族太子的身份。 刚说罢,穷奇的脸色便僵了起来,眉心的皮毛皱成一个川字,踏凝眉思索起千年前被围剿当日,有一群自称是圣天法祖手下的人围剿自己,要不是这群人布下的金刚八卦阵,将自己禁锢,长空司齐和龙王,也不会轻而易举的将自己擒获,心里一阵暗火,还真是有缘,原来面前之人才是真正害自己进入这地牢的圣天法祖! 江晟看着它幽冷的双目,这双眼似乎要随时化成弯刀将他的心剜出来一样,极其恐怖,江晟几乎要准备召唤出天谴之刃,跟它再打一场,千年前围剿穷奇之事江晟并没有插手,因为早知道自己父王要现身,所以他没有暴露自己,却不知自己的手下提前动了手。 冷气压凝聚了半晌,江晟耐不住性子吼道“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盯着我?” “要不是拜你手下的金刚八卦阵所赐,我当日会被围剿?会被囚禁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牢之中?”穷奇的声音中夹杂这一种破旧瓷器相撞所发出的恐怖噪音。 这句反问,让江晟疑惑的思绪豁然醒悟,金刚八卦阵是冰火城的高级法术,布阵者居中,四面各布一队人手,人手之间再派出四路动作战人员,构成八阵,八阵散布成八,复而为一,分合变化,又可组成六十四阵,金刚八卦阵之所以高明,是因为阵法一旦成型,便会组成铜墙铁壁,法力加持,强攻一般无法取胜,而穷奇这等做事大多靠蛮力不走脑回路的家伙,此针刚好是它的克星。 江晟没想到捕获穷奇当日,自己的手下居然出了如此大力,很是欣慰,但面对穷奇本人,还是略显尴尬的笑了笑。 穷奇盯着他,想要弄死他的心情更甚了一分,但它再蠢,也知道轻重缓急,跳过这一段,直接问道 “你可知羽川?” “羽川?你是说玉帝之子?”江晟不太确定的问,关于此名他只听闻过一个谣言,是幼时在一位老神仙的口中得知,说的事,早在十万年前,玉帝有一子唤名羽川,这羽川英勇善战,足智多谋,可遗憾的是在一起降魔大战中丧命,之后许久,玉帝才再诞下清川和七念! “正是!”穷奇肯定了一句,又言“不过他后来改名成了邪予尘!” 054重重迷雾,邪予尘之谜案 江晟没想到捕获穷奇当日,自己的手下居然出了如此大力,很是欣慰,但面对穷奇本人,还是略显尴尬的笑了笑。 穷奇盯着他,想要弄死他的心情更甚了一分,但它再蠢,也知道轻重缓急,跳过这一段,直接问道 “你可知羽川?” “羽川?你是说玉帝之子?”江晟不太确定的问,关于此名他只听闻过一个谣言,是幼时在一位老神仙的口中得知,说的事,早在十万年前,玉帝有一子唤名羽川,这羽川英勇善战,足智多谋,可遗憾的是在一起降魔大战中丧命,之后许久,玉帝才再诞下清川和七念! “正是!”穷奇肯定了一句,又言“不过他后来改名成了邪予尘!” “他不是死了吗?十万年前,就死于一场降魔大战!” “死讯只是玉帝用来掩人耳目的借口,但具体是何缘故我并不知晓,但可以肯定的事,玉帝留不得他了,借由将他赶出了天庭,而邪予尘便是你想知晓的背后之人!”穷奇话落,揭晓一切谜底。 而江晟却是有种大脑空置了的感觉,事情很乱,乱到超乎他的预想! “你还知道什么,都告诉我!”江晟追问,穷奇却是黯然摇头,它所能知的也只有这么多,关于邪予尘为何会从天界赶到人间,它并不知情,当时它是亲眼看着邪予尘活死人肉白骨救活了一名被自己碎尸的男子,所以便相信了他,关于他的身份,穷奇倒也没有深究。 看见江晟沉默不语,穷奇放低姿态恳求“我知道事情很棘手,但能救青一的人只有你了!” 江晟的思绪此刻已经乱成了一团粥,穷奇所能提供的信息只有这么多,但他却要从零星的线索里找到真正的突破点,几乎如同一场无法破解的悬案,想要揭秘此事,必须要从多方面入手,他得去查邪予尘的过往,也就是他为何会被赶出天庭,又为何要指使穷奇屠戮天下! 邪予尘的所作所为代表的是他自己的立场,还是他也和穷奇一样,受人指使,这整件事中,邪予尘的父王,玉帝又扮演着何种角色,到底是何种过错,才能让他抛弃自己的儿子,用死这种诛心的方式向天下宣判自己已经丧子! 还是说玉帝有更大的野心,但他权衡三界,统御六合,主掌八荒四海!如此圣权,他又有何理由要亡了这世间! 重重迷雾,笼罩眼前,让真相变得无比棘手,穷奇将难题丢给江晟后便沉沉睡去,倒也不是不关心此事,而是伤亡太过于惨重,导致失血晕厥。 江晟盘膝坐在黑暗的角落,反反复复回想这穷奇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生怕错过一丝的线索! 黛长安还始终捂着江晟的子柒等这他的回应,许久都听不到声响,便失望的长叹了一口气。 次日一早,李老便火急火燎的去客房下逐客令,茗一刚躺下还未彻底入眠,便被李老一嗓子呵醒。 “走,赶紧走!”陈旧的木门被一把推开,一股冷风袭来,灌入耳中的便是李老不耐烦的声音。 茗一慌忙从凳子上起身,整了整墨青的衣衫,冲李老礼貌的附身点头。 “你是听不懂话还是,我让你走!”李老眉心紧簇,抬手指着门口的方向,这一夜他真是睡的胆战心惊,茗一在他眼中就是品行不正之人,半夜三更骚扰自己女儿,而且还娘里娘气的,身上没一丝男子气概,无论如何,李老都不会同意自己的女儿栽在这样的人手里,虽然黛长安昨晚解释她和此人没什么,但李老为人父母自然难以放心! 茗一尴尬的咧了一下嘴,酝酿出的浅笑被李老严肃的表情硬生生逼了回去,他想要告诉李老先不要动怒,却被李老狠狠瞪了一眼,推出了门外。“滚!” 茗一被李老推的一个踉跄,连忙再次解释“我其实是留下来保护黛姑娘的,完成使命后不用您赶,我自然会离开!” 李老神情极其不耐烦,都懒的听他废话,在院子里四顾看了看,抄起一个扫帚上手就要打! 幸好被跑出来的黛长安拦住“爹,爹,您别生气,我现在就让他走,就让他走!”黛长安安抚这阿爹的情绪,转身便对茗一说道“你先走吧,这个,这个你留着路上吃!”说这便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馒头给他。 茗一看着黛长安塞在手里的馒头,不禁有些语塞,冥冥中像是体验了一把乞讨生涯的错觉,半夜三更找上门被迫收留,现在黛长安给自己一个馒头打发自己。 黛长安看他发愣,连连冲他使眼色,胡乱飘的眼珠子示意他先离开,看了着眼神后,茗一立马会意了她的意思,他手中的馒头中定是藏着什么东西,是黛长安要告诉自己的,于是便没再纠缠,转头往外走! 茗一觉得即使黛长安真的要赶他,他也不会多言,他来此地是秉承着保护她的信念,不一定非要赖在她家不可,只是昨晚实在太晚,便留在了她家中,以后他便可以在她附近随便支个小屋子,像青荷和兰芷一样远距离保护着她! 看着茗一离开,李老总算是放心了,顺了顺胸口,叮嘱道“安儿,你记住了,这种人以后少跟他来往,我看他啊这儿有问题!”李老食指在太阳穴点了点,示意茗一脑子有问题。 黛长安薄唇轻启,脸上露出灿烂的笑意,下一秒便扑进李老怀里,像个撒娇的孩子一般,嘀咕道“好的爹爹,我知道了,你就不要再生气了!” “不气了,看这小子一走,我这心情就顺畅多了!” 李氏在一旁没做声,嘴角却也是扬起了淡淡的笑,之后李氏去厨房做早饭,黛长安也跟了去,以往煮饭的活李氏从不让她插手,可是这一次的黛长安却怎么捻都捻不走! 她在厨房里卖力的帮这忙,一会帮阿娘盛水,一会添柴加火,甚至将洗菜的活都自己独揽,让李氏无活可做,只能在一旁欣慰的感动。 吃饭时,黛长安又不停的往二人碗中夹菜,还一个劲的叮嘱她二人,以后做什么事都要小心,秋太阳毒辣,让阿娘出门一定要记得带斗笠,不要晒伤了肌肤,交代阿爹以后不要那么大脾气,容易气坏了身体,如此紧凑的关心频率,让李老觉得心里怪怪的,但还是觉得这是女儿长大了的预兆。 出门后,李老依旧沉浸在女儿的甜言蜜语中,一个劲的冲李氏夸赞女儿今早的表现,可走了好半晌,李老的大手忽然往脑门使劲一拍! “啪!”的一声响,吓的李氏忙停下步伐去看他“你,你这是做什么?”李氏拉着他的手,发现这一巴掌将他整个额头都拍红了! 李老的手忽然颤抖了起来,嘴里一个劲的嘀咕“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李氏皱眉,问他什么不对时,李老长叹了一口气,丢下了手中的锄头,便往家的方向跑,边跑还边喊“安儿跟那个混小子跑啦!” 沧桑悲凉的声音,飘荡在树枝茂密的幽幽丛林中,听的直叫人一阵鸡皮疙瘩汹涌! 055哀哀父母,能否平安无事 李氏皱眉,问他什么不对时,李老长叹了一口气,丢下了手中的锄头,便往家的方向跑,边跑还边喊“安儿跟那个混小子跑啦!” 沧桑悲凉的声音,飘荡在树枝茂密的幽幽丛林中,听的直叫人一阵鸡皮疙瘩汹涌! 被丢在原地的李氏突觉大脑一阵眩晕,扶了下额头,才慢慢反应过来李老所说的话,今早黛长安虽然摆出一副赶走茗一的态度,却莫名其妙的送给他一个馒头,今早自己做饭时,她明明从不插手,今日却这般殷勤,吃饭时,还一次次嘱咐二人要照顾好身体! 这一切的一切,在刚发生时并不觉得有什么,可是现在回想起来,才突然发现,这一切都像是在告别一样,李氏觉得血压有些猛的升高,她顾不得身体的异样,便追着李老的身影拼命的往前跑,可刚跑没几步,脚下一阵错乱,紧接着眼前像是笼罩了一阵黑暗般失去了知觉,昏倒在地。 清晨,黛长安将茗一赶出去的第一时间,茗一便掰开了手中的馒头,去看黛长安留给自己的信息,馒头中夹着一张小纸条,上面用毛笔字书写着一行“辰时北城医馆见!”的秀巧字迹。 茗一并不知道黛长安要去北城医馆做什么,但是无论她要做什么,茗一都会保护她,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是决定去阁楼里先向兰芷道别。 到阁楼中时,青荷已经从冰火城赶了回来,她说自己已经向棠少禀明了此事,但糟糕的是他们并没有联系到圣天法祖,用传音符发信也是无人回应,所以此刻他们三人只能小心为上,如果有需要或者突发情况,棠少会随时再派人手支援! 三人心照不宣的点头,说完此事,茗一也交代了自己接下来要做的行程,将要动身去北城之事悉数告知,便动身了! 而送完爹娘出门后的黛长安,瘦弱的身影则呆呆地趴在门外,看着爹娘离去的方向久久出神,看了许久,才慢悠悠的回到房中,将昨夜早已书写好的辞别信,放在床边,便背起包袱,踏上了远程的路! 李老紧赶慢赶,却还是错过了,当他推开院门,看着空荡荡的院落时,心底悲凉之意油然而生,平日里李老每次回到院子中,黛长安都会安静的躺在那把自己亲手坐的摇椅上,捧着一本古籍静读,看见阿爹回家时便会跑上前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可此时此刻,空空荡荡的院落没有女儿的身影了,李老唤这安儿的名字,身影焦虑地穿过一间间屋舍,最终怀着忐忑的心情推开女儿的房间,她屋内的陈设都罗列的整齐有序,但是这一切都太过于整齐了,李老的视线游走在屋内的每一寸区域,最后将视线落在了雕花木床上,放置的信件上。 饱经风霜的眼像是进了尘沙般,酸意涌上眼眶,他颤颤惊惊的上前,拿起那封沉甸甸的信件,像是手捧巨石一般,第一次觉得一张纸的重量会如此的沉重。 颤栗的手哆嗦着拆开信封,信件上跌宕遒丽的毛笔字绝妙生辉,李老的双眼模糊到看不清信件上的字,拂袖连连抹了好几把眼,才勉强视物。 “哀哀父母,生我劬劳,爹娘,孩儿不孝,惹您二老担忧了!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爹!娘!孩儿现有一事必须要亲自去完成,但孩儿清楚,若当面告知,你们定会阻拦,所以孩儿斗胆独断专行一次,但孩儿向爹娘允诺,这是我唯一一次任性而为,以后断然不会再如此,不会再惹您二老生气! 爹娘,请原谅女儿的不孝,你们放心,我做完自己要做的事,便会第一时间赶回来找你们,到时候是打是骂仍由爹娘处置! 你们莫要挂念我,记得衾冷添炭,寒时增衣,替孩儿照顾好你们!” 洋洋洒洒的数行字,看在李老眼中,疼在心底,一滴滴坠落的泪,和笔墨碰触,晕染出一朵朵奇特的水墨画,李老捶胸顿足,此时此刻像是有一盆冷水瞬间从头浇到脚一般,将他整个人都淋了个遍! 一生傲骨,唯安儿是自己平生软肋,李老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精心呵护的女儿最后会用这种方式逃离他! 他突然后悔,后悔自己为何非要将那小子赶走,他后悔应该听听女儿的意见,若是她喜欢的人,他就应该去试着接受,要是他没有赶走茗一,是不是安儿也不会离家出走, 现在女儿的行为是在公然和自己抵抗吗,是要等着和那浑小子生米煮成熟饭后,再给自己抛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吗?李老懊悔又心痛,心疼女儿的执着,心疼女儿的傻! 黛长安早就想好了,阿爹看到信件后会认为自己离家的原因是跟茗一私奔了,不过她觉得如此便是最好的借口和掩饰,离家的前一刻,她依旧没有勇气对阿爹说出自己要去盗墓的事,虽然她的初心是要救北城医馆下的走尸,但她不确认自己的做法到底是对是错,所以她要用自己去实践出一条真理,但在此之前,她不想让阿爹觉得自己用圣贤书教出来的女儿居然要去做一个盗墓贼! 李老的目光一遍遍看着信件里的字迹,忽然便觉得胃里一阵抽搐,一口热血从口腔汹涌而出,吐在了手里的信件上,高大的身影随之重重的载倒在地! 兰芷和青荷察觉到异象连忙去屋内救人,二人将身型高大的李老抬上床,兰芷才连连皱眉疑惑“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突然吐血晕厥,我还从未见他如此过!”边说边将手搭在李老的脉相处替他诊脉。 青荷也很是疑惑,但一时也说不上为什么,可就在这时,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了地上掉落的信件,连忙捡了起来,看完信件上的内容后,才豁然知晓缘由,早晨茗一说过,黛长安要求他在北城医馆等她,但是他们都以为黛长安不会在北城耽误多久,但这封信似乎说明了她要离开很长一段时间。 青荷断言“看这封信的内容,李老有可能是被气倒的!” 而这时兰芷已经诊完了脉,并掏出银针替李老疏散血液,她并不精通医术,学医都是因为来到此处后闲来无事,便自己在医书上学了一点自救的本事,虽不算精,但也不算差。 尽数将银针扎在李老的穴道上后,兰芷也去看了信件,看完后,不紧不慢吐槽了一句“这黛姑娘真是越来越不省心了,近日,本就在要紧的关头,你说她,非要挑这种时候,将自己亲爹气成这副模样!” “李老他没事吧?”青荷脸上尽显关心,毕竟李老上了年纪,气到吐血也是很严重的事。 兰芷拍了一把胸膛“冰火城小医仙在此,没有问题!”她一脸自信,略显滑稽的表情将氛围带的不那么僵硬。 可这时,二人都发现,似乎李氏没有跟着李老一起回来,两人表情都一僵,这李氏和李老二人虽然平日里老一起斗嘴,但是二人都是一起出门,一起相伴归来,可今日,莫不会出了什么事? 056一步深渊,茗一能否阻拦 可这时,二人都发现,似乎李氏没有跟着李老一起回来,两人表情都一僵,这李氏和李老二人虽然平日里老一起斗嘴,但是二人都是一起出门,一起相伴归来,可今日,莫不会出了什么事? 想着,青荷和兰芷便一起出门去寻她,两人的身影沿着以往二人农忙的路线走,走了约莫有一炷香之久,兰芷便远远看见一处荒草中躺着的人影,紫色的衣衫,身型微胖,这大致的外貌特征她便可以确定是李氏! 连忙跑了过去,将其扶起,李氏的脸色非常的差,此时整个面部肌肤都呈现出了紫黑色,而且体温也是极其冰凉,青荷忙示意兰芷诊脉,兰芷也没有耽误,拂袖将手指搭在了李氏的脉博处,可诊了好一会,都不见兰芷啃声,以往她都是片刻下定论,帮李老诊脉时也是片刻,可现在,青荷紧张的催问了一遍,可兰芷却依旧不语,她迟迟不敢下定论,是因为李氏的脉博极其异常,此时整个脉相的跳动频率,如同屋漏滴水般察觉不到,不但缓慢而且极其无力。 兰芷对医术虽是一知半解,但在她反复确定后,便可以断言,这李氏的脉博是濒死脉,如此脉博能不能撑过今晚都是一个未知数! “兰芷,李夫人到底怎么了?你快说话啊??”青荷耐不住焦虑二次追问。 兰芷的嘴皮子慢吞吞道“向冰火城医者发求救信号吧,看看他们能不能回天乏术!”兰芷平时说话很急很燥,如此语气,便足以看出李氏此时的处境到底有多危险! 步伐急促的黛长安,猛然间觉得一阵胸闷,几乎有种呼吸不上的短气之感,她停下步伐,潜意识里突然冒出爹娘出事的不祥预兆,但她依旧自我安慰,这种自我安抚,将好几次都想折返回去的心次次劝退! 她知道,从她和木柺李签下那份协议的时候,就意味着一切都没有退路了! 炎炎烈日,照在肌肤上,灼的脸颊有些发疼,好在走了一小半路程,便拦得了一辆去北城的马车,如此侥幸让去北城的路变得不那么难熬了。 来到北城医馆时,茗一已经在此等候了,这北城医馆倒也算是这北城中最大的一家医馆了,却一直以来没有个正经的名字,别的医馆即使再小,也很讲究,比如叫回春堂,济世堂,悬医阁什么的美名,唯独这北城医馆略显简单了一些,抬头望去,一座木土结构的亭楼式建筑,门上悬着一块黑木门匾,上面雕刻这北城医馆四个镏金大字,门两侧没有门联,也没有多余的装饰。 此时医馆的大门正敞开着,来来往往的人流很拥挤,而茗一此时手里正抱着一把剑,两手怀抱靠在医馆外的红色柱子上,一头齐腰的卷发,颇有几分异域风情,皮肤白净,一身墨青衣衫身姿挺拔,气质身型和此处进进出出的平民差之千里,但看他此时站着都能打瞌睡的劲,黛长安便猜想到他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了! 有些不好意思的走了过去,用手戳了一下他的手臂,茗一的防备心理很强,几乎秒拔出了剑,但确定面前之人是黛长安时,又立马收回了剑,冲她抱拳尴尬道“不好意思,身体本能应激!” “对不起,这次真的辛苦你了!”黛长安内心真的很愧疚,对于自己阿爹对他的态度,明明茗一是好人,却要被阿爹误会成地痞流氓。 茗一见黛长安如此客气,也连忙摆手让她不必如此,并表示这些都是他应该做的。 一番含蓄,黛长安便从袖子里掏出‘子柒’,她想了很久,关于到底要不要将子柒归还给江晟,不过此刻还是决定将它物归原主,这些日子的相处,黛长安再清楚不过,自己这些年在江晟心中的份量,或许到最后连朋友都算不上,因为她只是一个替身,要是她没有一张和他心中所爱相似的容颜,或许这一生都无缘和江晟有过一次碰面! 黛长安将子柒递到他面前,请求道“昨夜谢谢你肯出手帮忙,现在你可以回去了,替我将这个交给江晟,告诉他,我真的很感谢他这次愿意帮我!” 茗一看着她手里精致到天物的玉,不免摇头拒绝“黛姑娘,我说过,我是受公子之托护你周全,公子未发话我便不能回去,所以这东西还是您留着亲自给他吧!” “哈哈,没关系,你就告诉他,是我允诺你回去的就是了!”黛长安嘴角扬起爽朗的笑,可是如月牙般弯眯的眼中却藏满了零星的光芒,她知道将子柒交给江晟后她们二人便结束了,以后都不再有什么交际了,曾经她真的无时无刻不想摆脱他,可是这几日,她的心境却变得异常古怪,但她还是默默的安慰自己,总会结束的,还不如让一切都早些结束! 黛长安的态度很明确,可是茗一的态度一点不比她逊,茗一是受圣天法祖之托,所以他不敢违背也不能违背,这是他作为一个将士应该有的使命感和责任感,便语调沉了沉,认真道“黛姑娘,你就不要为难我了,没有公子的吩咐,茗一真的无法擅作主张!” 黛长安没想到茗一会是这般态度,她都已经酝酿好了悲伤的情绪,可这传物人居然这般不给面子。 气氛突然有些无法进行的尴尬,黛长安见茗一也是站在自己一方的好人,便直言不讳的吐露了自己接下来的行程,知道劝退不行,那便只能强行逼退,清澈的瞳孔警惕的看了眼四周,黛长安冲他低声道“我实话跟你说了吧,我现在要随一群人去墓室,所以你真的不必再保护我了!” “去墓室?”茗一有些不太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不过下一秒便抑制不住的长吐大道理道“冒天下之大不韪,你可知盗墓贼做的可都是断子绝孙的买卖,这种人长期生活在阴暗之中,昼伏夜出,即使排除道德不说,就光盗墓本身,身处墓室,中毒中招皆是常事,你要去了那种地方,真的随时都会丧命,茗一真不懂,黛姑娘为何要剑走偏锋?” 黛长安没想到茗一突然对自己说了这么多话,不由的倒吸了一口冷气,有些无力反驳也无言反驳,这茗一不愧是江晟的手下,身上颇有几分江晟的感觉,就这滔滔不绝讲大道理的劲真是一个比一个让人后怕! 黛长安有些语塞,她本来,是想跟他说清楚,说服他,但看他此时的态度,黛长安觉得自己有些无力,便不打算再解释什么,表态道“这是我自己的事,所以用不着你费心,若这玉,你不愿替我归还,那我自己还便好,就此别过吧,黛长安在这里再一次感谢你!”语落后,黛长安便毫不犹豫的朝医馆内走去,这段时间,她无时无刻不在斟酌此事,所以能不能去墓室,意味这什么,她心里一清二楚,用不着别人在一旁提醒她! 茗一上前拦住她,在几个时辰前,他便看见了兰芷发的医者求救信号,但是想到允诺过黛长安要在医馆等候她的事便没有折返,但看黛长安此刻的态度,茗一便可以猜到,这求救信号到底是由何故,若没有猜错,一定是李老和李氏二人被黛长安气倒了! 茗一不知道这黛长安为何会生出要去墓室的想法,但他知道这是不对的,是不可行的,所以他一定要制止,此刻的黛长安一副铁了心的模样,茗一知道劝也没用,便打算直接攻击她的情感软肋,也就是将她家人病危的事告诉她,以此绊住她要迈向深渊的步伐! 057阻碍无果,被迫卷入风波 茗一不知道这黛长安为何会生出要去墓室的想法,但他知道这是不对的,是不可行的,所以他一定要制止,此刻的黛长安一副铁了心的模样,茗一知道劝也没用,便打算直接攻击她的情感软肋,也就是将她家人病危的事告诉她,以此绊住她要迈向深渊的步伐! “你真要弃家人于不顾,你可知你此番行径会气死两位可怜的老人?”茗一瞳孔中透着谴责,简短的一句话,让黛长安原本惴惴不安的心,更加甚了一分! 今日从她迈出家门的一刻起,黛长安便觉得内心一直忐忑不安,她想过家人知道自己离开后会很痛苦很绝望,但她绝没有想过会出现茗一所说的情况! 强烈的不安变成了丝丝愤怒,黛长安长吐了一口气,不悦道“他们不会,另外还请你不要这样诅咒我家人,谢谢!”说罢黛长安便低头躲过横在眼前的手臂,生气的朝前方走。 茗一真的很想告诉她,此刻她家人的病情都已经严重到要惊动冰火城的医者了,但话到唇边,却还是生生逼了回去,圣天法祖交代过他的任务只是保护,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要少说,所以他不能多话,气的狠狠的攥了一下拳头,便跟了上去。 刚走到医馆内,一个约莫有十岁左右的小男孩迎面跑了过来,小男孩的脸上带着些许婴儿肥,有些微胖,薄唇,塌鼻梁,眼睛很小却很明亮,走过来时,一只胖手便牵住了黛长安的手,欢喜道: “祖爷爷说,让我今日在这院子里等一位漂亮姑娘,我看这来来往往的人群都极为普通,爷爷说的漂亮姐姐一定是你吧?”他咧着嘴笑,一笑这小眼睛便无处可寻。 黛长安略微尴尬的笑了笑,男孩的手因为刚刚吃过糖葫芦的缘故,有些粘,黛长安便蹲下身掏出手帕在他手心边擦边问道“你爷爷是不是木柺李啊?” “嗯,是!” “好,那你就带我去见你祖爷爷吧?” “没问题!”小男孩点头,茗一皱眉盯着这个小屁孩,不知为何,他竟对着孩子泛不起一丝好感,甚至有些厌恶! 很显然,小男孩也察觉到了他投向自己的目光,一点不怕生的扯着黛长安的粉色衣袖,嘀咕道“姐姐,祖爷爷说了只让我带你去,可没说要带别的人!” “就只有我一个人啊!”黛长安的话脱口而出,似乎此刻身边没有站着茗一一样,说完便跟着小男孩继续往前走,被无视的茗一,心里极其不悦,他真的很想此刻就这样一走了之,回冰火城向圣天法祖汇报,这差事自己办不了了,还请他另引其人。 但抱怨终归是抱怨,自我解脱的想法维持了片刻便又厚着脸皮贴了上去,茗一的手一把按着那男孩的头,将他扯到自己身边,冲黛长安笑道: “我允诺过公子,所以你丢不下我的!” 黛长安脸上露出震惊,锦簇这眉心半晌,却终是一句话也没说出口。 反倒是这小男孩头被茗一的手按这,便一个劲的骂骂咧咧翻白眼“你这野蛮的家伙,放开我!”他在茗一手底不停挣扎,边挣扎还边抬脚踢茗一的腿。 茗一有些恼怒,一只手按着他的头,另一只手则抽出来拧住了他肉乎乎的手腕,巨大的手劲捏的小男孩一阵吱哇乱叫,群众的目光都纷纷朝这边投了过来。 “臭小子,再喊一声,这只手都给你拧下来!”茗一附在他耳畔小声警告这,他的声音很轻,但震慑力十足,经验所得,对于这种熊孩子,只能以暴制暴! 果然茗一话音一落,小鬼头便安静了下来,茗一见自己捏的他眼泛泪光,知道自己劲使大了,便冷笑这,松了松手里的力道,问道“小子,你祖爷爷在哪?带路!” 小男孩一脸的不情愿,可这手还死死的被茗一捏在手里,便秉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长久情怀,屈服在了茗一的淫威之下,去了医馆后院! 这后院的光景倒是比前院上档次些,放眼看去,三面屋舍的建筑都相当讲究,一进到后院小男孩便狠狠的甩开了茗一的手,跑向朝南方位的一处屋子“祖爷爷,你找的人带来了,还多了一个相当讨厌的家伙!” 茗一没想到这刚一脱手,这小子便如此嚣张,还不等他走近教训他,屋门便一把从里打开。 一个一袭黑衣,身残佝偻,面颊清瘦的老头子从屋内走了出来,这张褶皱丛生的脸配上这两鬓花白的发,茗一估计这老头怎么都得有七八十岁的样子了! 他猜测,黛长安刚刚所说自己要跟一群人去墓室,莫非这老头就是领头人,那倒可真是稀罕了,就这老头子,半截身体都已入黄土的人了,去盗墓,是要观摩地形,给自己勘测风水,好为自己死亡奠定基础吗?可笑,荒唐妙哉! 不过,那他又为什么要找黛长安,一个手无寸铁的女子有何用,难不成是迷恋她的美色,茗一真是一脸的想不通。 木柺李的小三角眼睛一看见黛长安便笑这请道“黛姑娘,你来啦,快,快里边请!”说着便抬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而这小男孩则仗着自己爷爷在,躲在他背后撒起了泼,告状道“祖爷爷,刚刚这个没有礼貌的家伙,居然要说将我的手拧断,你看!”男孩边抱怨边将被茗一捏的泛红的手臂伸了出去给这老头看。 老人的眉头一挑,随即将眼神瞥向茗一,黛长安见势不妙,开口劝慰“您莫要动怒,我表弟是逗他玩的,可能吓到了他,我在这里替我表弟道歉了!” 茗一看着黛长安如此,脸上有些尴尬,这声表弟叫的着实有些吃亏,但也还好,如此便说明刚刚和黛长安之间的干戈化解了。 气氛稍显僵持,本以为这木柺李会和他曾孙子一样蛮横,却不曾想他将气全撒在了自己曾孙子身上,干枯的老手一把揪起那小子的耳朵,骂道“你这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少给我丢人显眼,滚!”一声厉呵,小男孩便委屈这跑开了。 木柺李将二人请进屋,便啪的一声关上了门,茗一的戒备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这屋内除了他三人之外,还有十几个陌生男人,一双双锐利的眼睛向二人袭来,颇有一种饿狼窥视羊羔的压迫感! 058出口挑衅,茗一动手教训 木柺李将二人请进屋,便啪的一声关上了门,茗一的戒备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这屋内除了他三人之外,还有十几个陌生男人,一双双锐利的眼睛向二人袭来,颇有一种饿狼窥视羊羔的压迫感! 房间内的光线有些昏暗,准确的说是被里面层层窗纸封锁了光线的照入。 屋内也没有多余的装饰,唯一醒目的便是眼前摆这的这张红木长桌,和围着长桌而坐的十几名男子。 “这位便是生辰八字为乙丑年己卯月,癸亥日癸丑时生,“天干”“地支”皆阴的全阴人!”木柺李将黛长安介绍给众人。 一行人听完木柺李的话,表情都略显放松,上下打量这黛长安,其中一个尖嘴猴腮的中年男人突然开口道“话说这位是阴阳人,那旁边这位呢?”他挑眉看着茗一。 木柺李将解释权留给黛长安,黛长安愣了一下,便原搬了一遍刚刚在屋外的说辞。 可话音刚落,就引的一阵大笑,这尖嘴猴腮的男人忽然连连嘲讽道: “我们这是去盗墓,带一个女人已经够麻烦了,现在倒好,你还要多带一个娘们,这···这让兄弟们很难办啊,你们说是不是!” 他边说边将右手背用力的拍在左手手心上,一张下作的表情着实让人生厌。 黛长安面露堪忧,她自己被看不起也就算了,可这茗一,被说成女子,真的是有些过分,黛长安本想劝他不要生气。 却听到茗一的手指捏的邦邦脆响,下一秒黛长安便感觉到一个极快的身影从身旁闪了过去,紧接这便是一顿拳打脚踢和哀嚎的声音,她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一切就已经结束了。 只见刚刚叫嚣的男人此时已经被茗一揍的鼻青脸肿,捂着脸直叫唤,一行人哗的一下都站了起来,纷纷亮出了各自手中的武器。 这尖嘴猴腮的男子,其实心中有自己的阴招,在座的这席人,常年做的都是不见光的买卖,所以讨不着老婆的便占了大半,现在好不容易来了个花容月貌,白白嫩嫩的美娇娘,这些臭男人怎么不心生邪念,所以他便是想着让着黛长安在路上犒劳犒劳自己,所以便不容这茗一存在,因为他会很碍事! 茗一见这群人的架势,忽然轻笑了一声,冲那男子缓缓道: “我猜这位兄台定是常年在地底下刨东西,见不得光瞎了眼,所以刚刚我未经允许,便替你的瞎眼开了光,还请您莫要见怪啊!”温润的腔调不急不躁,却吐露出了极致的嘲讽。 “放肆!”那男子怒吼着,被茗一气的两只眼睛直爆红血丝,下一秒便见他拔出腰间的弯刀朝茗一砍了过来,边砍还边带动其他人道“大家都给我上,弄死这小子!” 其他人虽然站起了身,但都未动手,这里是木柺李的地盘,他们是看木柺李的眼色行事的,没有木柺李的吩咐,没人敢擅动,但是不得不说刚刚茗一说错了一句话,此时已经让他很这群人都结下了梁子,便是那句“常年在地底下刨东西,见不得光!”,盗墓贼虽然做的是见不得光的买卖,但正因为如此他们更介意别人如此直言不讳的戳穿他们的不堪! 尖嘴猴腮的男子挥着腰刀连砍了数下都落了空,最后直接被茗一抓住捂着腰刀的手腕,抬脚狠狠的将他踹进了桌子底下。 茗一已经在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了,作为一个有血性的七尺男二,被别人称娘们,这种极大的侮辱,是零容忍的。 满地的血迹,那男子用手狠狠的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像一头疯牛一样从桌子下钻出来,还要打! 这一群人中,之所以此人如此出格张扬,是因为他天生脑子缺了一根弦的缘故,他能被收录于此,全是因为拜蠢所赐,正所谓,蠢到极致便是一种本事,这‘驴蛋’早前是做屠夫的,身上戾气重,下了墓室,轻易鬼祟根本近不了身,所以他便成了团队里送死冲锋头一人! 这家伙不光胆子大,运气也贼好,每次遇到危机都能铤而走险的活下来,久而久之,便被业内人士尊为“土狗!” 土狗再次进攻时,茗一不屑的冷哼了一声,觉得自己下手轻了,应该让他动弹不得才好,准备拔剑时,却被木柺李一声喝住“土狗,你给老子放下腰刀,坐下!”嘹亮的声响,呵的土狗的脸一片涨红。 木柺李之所以一直未对茗一存在的事表态,就是为了将他留给手下试探,就这土狗会挑事的场景,也是完全在木柺李的意料之中,刚刚观察茗一打土狗的这几下,木柺李便决定此人他一定要带着,不仅要带,而且还要让他重重的发挥自己的作用! 木柺李笑眯眯的走到茗一面前,道“这位小兄弟,你莫要见怪,这土狗啊,天生就聒噪,跟他混熟了自然就习惯了,来,都别站这了,坐!” 木柺李安排二人坐下,被痛揍了一番的土狗见这木柺李向这外人,气的想骂娘,但终是咬牙切齿怂到没有再吐出一个字。 木柺李为了让大家尽快熟络起来,便将长桌上的人都按个介绍了一遍。 首先介绍的便是靠黛长安左侧坐着的男子郾刀,此人很奇特,身型很高,算是一群人中最健硕的一个,但奇怪的是他居然留着一头短发,靠近左鬓处,还有两道滑至后脑勺的白色印子。 在这个尊崇儒学的时代,大家都认为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所以鲜少会有人如他这般损伤自己的头发。 黛长安鲜少见人如此,便忍不住好奇多看了他几眼,第二次转眸时,正好对上郾刀的眼神。 “怎么,姑娘对我很好奇?” 低沉厚重的嗓音在耳畔响起,黛长安立马扭过了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轻咳了一声! 此人在盗墓的行列中担当‘探宝人’的身份,盗墓团伙一共分为两种,一种是“单干”,一种是“伙盗”,像他们这种便是伙盗,伙盗人数较多,为了善于管理,盗墓人员也是分工细致明确,大致分为“掌眼”、“探宝人”、“支锅”、“腿子”、“下苦的”,其中下苦的又可以细分为:踩点、放风、掏洞等。 这“掌眼”便是人手中的领导者,被称为先生,而这里木柺李便是掌眼,掌眼不仅具有找寻古墓的本领,也有鉴别文物的能力。 “探宝人”位于第二层,主要工作是游走在世界各地,探寻古货墓地。 “支锅”则是盗掘活动的承包人,盗墓前期所投入的资金、设备,以及后期人手的资金报酬都是由他们筹措。 “腿子”是其中的技术工人,负责用钢钎探寻墓地的具体位置,以及里面是否还有东西等,而团体中,处于最底层的便是“下苦的”,刚刚嚣张的土狗便是“下苦”一类! 059世间罕见,之七窍玄机盒 “腿子”是其中的技术工人,负责用钢钎探寻墓地的具体位置,以及里面是否还有东西等,而团体中,处于最底层的便是“下苦的”,刚刚嚣张的土狗便是“下苦”一类! 介绍完郾刀,话题便移到了下一位叫暹罗的男人身上,这位男子,头上扎这密密麻麻细碎的辫子,皮肤黝黑,眼睛很大,面相凶狠,此人的身份是仅次于探宝人的支锅。 接下来便是途生和吕筑,这二人担任‘腿子’的身份,吕筑方脸宽眉毛,着一袭墨绿色衣衫,小麦色肌肤显得整个人很健康! 端坐这如松木般笔挺的途生则是一个慈眉善目的和尚,他皮肤白净,着一身红色金丝鹤纹袈衣,一双静闭的桃花眼略显妖娆,此时,正静静的掐着手中的菩提念珠。 茗一一看见这途生,心底便涌出了嘲讽,以前他从未踏入过此行,还不知这其中竟如此的鱼龙混杂,此刻看见原本清心寡欲的和尚,也跟着盗墓贼贪恋起了钱财,真的觉得有些痛心疾首,想着便苦笑了一句: “既然都弃了本道,为何还要念此佛珠,是祈求佛祖能怜悯你吗?” 话音刚落,途生手中的念珠忽然一顿,紧接着桃花眼缓缓睁开,黑亮清澈的眸子盯着茗一看了一眼后,浅淡的唇便轻启吐出了一句“阿弥陀佛!” 他的语速轻而缓慢,冲茗一说完后途生的眼又看向黛长安,看到黛长安时他的眉头有一刹那的抖动,不过只是片刻间,不被任何人捕捉的细节。 途生很安静,自打这二人刚刚进门到此刻这么久的时间,他都未抬眼去看这二人。 黛长安本想跟他打一声招呼,却不曾想途生再次闭上了眼睛,继续掐起了自己的念珠。 黛长安震了震,便只能扭头对茗一解释: “其实你误会他们了,他们都是好人,之所以要去墓室,皆是因为救人,你不知,在这医馆下,有这成千上万中了瘟疫的平民百姓,我们是要结盟一起去寻解药!” 黛长安前半句成千上万中了瘟疫的平民百姓,听的茗一忽觉一阵头皮发麻,但是后半句的要结盟去寻解药,却让他忍不住心底泛起滑稽,不过他倒是真好奇黛长安所言是真是假“那你可有亲眼见过?”茗一发问。 黛长安知道语言的解释可能会有些苍白,反正她此刻她人就在这北城医馆,到底是不是去看一眼就全部知晓了,便将视线看向木拐李道: “您可以再带我们去看一眼吗?” 她的这番要求,让木柺李硬生生的连吞口水,黛长安并没有注意到此时桌上的人都像打量傻子一样的在看这她,而内心淳朴单纯的她,只相信所谓的正义和希望! 茗一想到最近冰火城几乎全员出动,解决人间走尸案之事,那么黛长安所言的瘟疫者到底跟走尸案有没有直接关系,他很想知道,所以此刻也真的迫不及待想去看一眼。 但木柺李却支支吾吾,想尽方法推脱,最后竟直接说地下已经严重污染,若他二人执意要去,必定会沾了瘟疫气息,会将病气过给他们。 木柺李越掩饰便越证明事情有鬼,茗一见着老东西如此老奸巨猾,便也不好坚持,只能忍耐忍耐晚上再去探个究竟! 不过他现在倒有些理清事情的来龙去脉了,这黛长安之所以要去盗墓,是因为受了这老东西蒙骗,不过从她刚刚对木拐李说的那句,可以“再”带我们去看一眼吗,这个“再”字便足以证明她确实真真实实见过地下的瘟疫者,但他诧异,若这医馆下真有成千上万的瘟疫者,为何会对外没有一丝的风声泄漏,一个小医馆能有多大能耐,擅自处置如此多的瘟疫者,茗一越想越觉得事情发生的诡异。 而且他觉得自己此时和黛长安二人的立场真的相当被动,这木拐李表面说要去寻找解药,但是墓室里怎么可能会藏着救人命的解药,那么这老头子到底是什么来历,他又到底想要做什么? 抓一个全阴人又何作用? 这黛长安迷迷糊糊,别人说什么便信什么,而他又对着其中之事不甚了解,所以此刻二人完全如同一个提线木偶般被人牵着鼻子走。 茗一沉思的时候,桌上的人都开始纷纷交头接耳起来,尤其是那土狗,连连呸了好几声,还将手乱挥在眼前,说什么屋子里飘的都是女人的香味,让他闻着头疼。 茗一的拳头握了又松,松了又握,郾刀见茗一状态不对。 忽地站起身,拔出腰间的配刀便狠狠往桌上一撂! “碰!”的一声,长刀几乎穿透红木桌,紧接着便是他的大掌拍在桌子的咆哮声 “大家都吵够了吗?” 黛长安离他坐的最近,所以郾刀刚刚往她面前撂刀的时候着实吓得她整个人一阵激灵,全场瞬间被他的举动震的安静了下来。 郾刀凶狠的目光浏览过每一个人的表情,确认了在坐的都没有异议后,才抬手将刀归于刀鞘中,低沉洪亮的声音说道: “你们两个新来的,踏了这道门就老实点,别老这么咋呼,年轻人,也得沉这点气不是嘛?还有你们,从现在起,这两人便是我郾刀罩着的人了,都给我懂这点规矩,否则,道上的规矩兄弟们应该都比我懂!” 郾刀说罢,空手几乎是死寂般的沉静,茗一看着土狗,土狗的脸上几乎露出了惶恐,看来这郾刀倒也是有点本事。 氛围调整到最佳状态后,郾刀抬手打了一个响指,从桌上起身了两人,便去拉罩在屋内的黑布,这屋子沿着内墙上方都挂着布置好的黑布,此时的黑布是卷上去固定在房顶的,只要拉一下下方早就设计好的绳子,捆绑的黑布便会落下。 很快,长桌里的每一个人眼前都被黑暗笼罩,深邃的黑让人根本无法视物,不过很快,每个人眼前,便都亮起了一支蜡烛。 茗一借着昏黄的烛光看见郾刀从怀中掏这一个东西,好奇心有些被勾起。 当看清郾刀手里的物件后,茗一的眼神忽然亮了,只见他手里捧着一个纯白汉玉盒,盒顶錾刻这栩栩如生的镀金佛像,佛像坐下雕刻这莲莲如意,云纹钿儿盘旋于四周。 茗一记得自己曾经见过此盒,这是‘七窍玄机盒’——世间仅此一物! 060背后偷袭,长剑贯穿背部 茗一借着昏黄的烛光看见郾刀从怀中掏这一个东西,好奇心有些被勾起。 当看清郾刀手里的物件后,茗一的眼神忽然亮了,只见他手里捧着一个纯白汉玉盒,盒顶錾刻这一个栩栩如生的镀金佛像,佛像坐下雕刻这莲莲如意,云纹钿儿盘旋于四周。 茗一记得自己曾经见过此盒,这是‘七窍玄机盒’——世间仅此一物!而他当初不过也是在书中所闻。 相传,这七窍玄机盒,是江殷王手下的一位巧匠‘牟工’花了十年时间才打造而成的物件,早年这七窍玄机盒被用来存放国玺,之所以能被如此重用,是因为七窍玄机盒和别的机关盒不同,此盒通人七窍,滴血认主! 当初江殷王一滴血和此盒结下契约,以至于,三千年前,江殷王驾崩后,举国都无一人能将这传国玉玺取出,连牟工本人也无能为力,最后,找遍能人巧匠都无能为力时,江殷王的儿子便决定用暴力破解,这七窍玄机盒废了就废了,可当手下挥刀砍向这七窍玄机盒时,诡异离奇的一幕出现了,只见剑光划过,七窍玄机盒竟像人的肌肤一样渗出浓艳了血迹。 如此离奇的场面,吓的太子只好去请江湖术士起来解惑,可最终得出的结果便是,这江殷王尘缘未了,死后自己将魂魄锁在了七窍玄机盒中,若强行取之不但会使其必反,反而会惹怒江殷王亡灵。 太子内心良善,一听如此,便只好作罢,最后又命人,重新雕刻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国玺。 此事当时一度轰动朝野,甚至成了说书人口中的经典,以至于流传千古! 茗一盯着这七窍玄机盒观察了许久,如此流畅成熟的錾刻技术,和纯真镀金,似乎一点也不像是假的东西,可他又有些想不通,若这东西是真的,那就奇怪了,这可是三千年前江殷王的东西,现在沦落到盗墓贼手里,莫不是这群人开了江殷王的墓。 茗一疑惑,便问道“这七窍玄机盒,该不会是你们在江殷王墓里盗的东西吧?” “还挺有眼光,知道这是七窍玄机盒!”郾刀看着茗一,笑着抬手摸了一把脸上粗短的胡子,继续道“不过,这东西另有来历!” “什么来历?”茗一问,郾刀却摇头,甚至嘴角向下摆了一个此事无可奉告的表情,下一秒,郾刀便继续说着 “现在呢,我们遇到的最大问题,便是如何打开这七窍玄机盒!” “这,这东西该不会真如传言一般,会流血吧?”在一旁从不吭声的吕筑突然开口,嗓音有些憨厚,不过他的这句疑惑正好也是茗一好奇的,但茗一由于碍面子,自打上次在兰芷那吃了亏,之后他便得出来一个经验,不是所以的为什么都应该去问别人。 吕筑这话,让众人的脸上都有了几分期待,他们似乎都在等着郾刀用刀砍这七窍玄机盒,等着它流血,毕竟在这群莽人眼中,没什么东西是无坚不摧的,要是有,那便是没有碰上锋利的刀。 郾刀无奈的瞥了一下嘴,很明显对这群人很无语,下一秒,他突然俯下身,一把将这七窍玄机盒推到了黛长安面前,黛长安看着如此精贵的盒子,被推在自己眼前,忽然两只眼睛瞪的老大,疑惑的看着郾刀“这?” “黛姑娘,借你的血一用啊!” “什么,你要干嘛?”黛长安嗖的一下从凳子上窜了起来,说真的,这群人中她最怕的便是这郾刀,在她心里,这郾刀便是那种杀人不眨眼的类型。 黛长安刚起身,茗一也立马起身将她护在身后“要做什么冲我来!”茗一瞪着他,单眼皮里尽显凶狠。 郾刀啧了一下舌,看这茗一护黛长安的架势,真是颇有一种护小媳妇的感觉,郾刀甚至要开始怀疑这两人是不是有什么特殊关系了,不过什么关系都不重要,郾刀挑了下眉,解释道: “阴阳人和普通人不同,阴阳人的血可以通阴,于阴灵而言,阴阳人的血是有温度的,尤其是舌尖血,是如岩浆一般让亡灵害怕的东西,平时,一滴舌尖血便可逼退普通亡灵,所以我现在要用你的舌尖血废了七窍玄机盒!” 黛长安听的心里一阵猛颤,舌尖取血,这不是要人命吗?她是知道的,这七窍玄机盒是江殷王的东西,当初的传言人尽皆知,所以她阿爹也对她提及过,七窍八音盒是被江殷王之血封锁,现在让自己用血废了这七窍玄机盒,简直是荒唐至极! 且先不说这舌尖血到底对七窍玄机盒有没有用,就算是有用,江殷王一个三千多岁的亡灵,自己一个二十岁的弱女子,这要取多少血才能废了此盒,或许将七窍玄机盒泡在自己的血里十年都不一定能达到废盒的标准。 黛长安连连摇头摆手“不,使不得,这万万不可行!”就在她推脱的时候,郾刀忽然冲她笑了一下,这笑如同釜底抽薪一般,让黛长安的脸煞白一片,当看到郾刀抬手要摸腰间的长刀时,黛长安所有的故作镇定都瓦解了,恐惧的尖叫了一声,便要往屋外冲,可抬脚便被一只大手死死的捏住了肩膀。 “别碰他!”茗一拔剑,长剑砍向郾刀抓着黛长安肩膀的手。 刀剑相碰,黑暗的空间里忽然擦出一道道火光,黛长安吓得当即抱头蹲在了地上! 郾刀的刀功快准狠,步步击中要害,但茗一的剑法比他的刀功更成熟,所以郾刀虽然气势凶猛,但过了五招也并未伤到茗一一分,反倒是他自己,此时左右两只手臂都双双被茗一刺伤。 见着情形,木柺李无奈的叹了口气,摆头让吕筑去劝架,可就在吕筑刚上前用自己的蛮力扯住茗一时,忽然一把明晃晃的长刀从阴暗中伸了出来,对准毫无抵抗的茗一便是狠狠的一刀,长刀贯穿整个背部,贱的吕筑一脸的鲜血,随后他便感觉到怀中的茗一如同失去骨头一般,从自己的手臂间滑了下去,闹哄哄的屋子里瞬间鸦雀无声。 “他死,死有余辜,罪,罪,罪有因得,这都是他自找的!”土狗亮着手里滴着鲜血的长刀,表情抽搐这摆出一脸的阴笑。 郾刀气的咬牙切齿,上前一把揪起土狗 “是老子在跟他打,你特么背地里捅什么刀子?”郾刀几乎没有给他一秒钟的反驳时间,便抓起他的头狠狠的往桌上撞,一下两下,骨裂声和歇斯底里的叫喊声,瞬间充斥了整个屋子,黛长安觉得自己像踏入了地狱一般,她的手颤抖这捂着贯穿了茗一背部的伤,绝望的求救,但求救的声被土狗的凄惨声高高压过。 直到桌上流了一大滩的血迹,直到手里拎这的人停止了挣扎,郾刀才停下手,将他扔在脚下,阴冷的声音吐了句“拉出去剁了!” 061子柒传音,江晟隔空喊话 直到桌上流了一大滩的血迹,直到手里拎这的人停止了挣扎,郾刀才停下手,将他扔在脚下,阴冷的声音吐了句“拉出去剁了!” 满屋的血腥味涌入鼻腔,如同口中含着一块锈铁般,强行催人作呕。 黛长安哭的撕心裂肺,一遍遍地恳求,一遍遍地放低姿态,祈求他们能救茗一,但此时一个个冷漠的眼神,如同看皮影戏一般,脸上皆是漠然。 郾刀处理完土狗,掏出一块黑布擦拭掉手上的血迹,便朝黛长安走了过来,随后一把将她从地上揪起,便往桌上托。 恐惧渗入骨髓,黛长安一声声凄惨的恳求,求他只要能救茗一,想要多少舌尖血她都给,可郾刀此时迫不及待想要打开这七窍玄机盒,那还有什么多余的耐心陪她周旋。 悲凉的哭腔,听的直叫人一阵头皮发麻,木柺李一张老脸写满了难堪,这是他不愿看到的糟糕情形。 就在郾刀准备自己动手取血时,骨瘦嶙峋的木拐李突然朝郾刀走了过来,拍这他的肩膀耳语道“行了,要是此事失了心,你觉得她以后还能为我们所用吗?” 油滑的腔调把控这事态的全局,把适可而止强调的恰到好处。 郾刀听了木柺李之话,斟酌了片刻,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松开了黛长安,并摆手让他们将茗一带去治疗! 两位男子将地上的茗一拉起,一人一只手臂,架起来便往外拖,黛长安满目泪水跟在二人身后,此时此刻,绝望和自责充满了整个胸腔。 当她看着眼前一滴滴从茗一脊背流下的血迹滴到地面,渗入石块,最后消失成一滴印渍。 黛长安突然害怕,害怕茗一也会这样消失,她后悔,后悔自己将茗一带入这无间地狱,这一切的因果,都应该只是她一人承受,可现在她自己完好无损,而跟此事毫无干系的茗一却成了直接受害人。 狭小的屋子里,茗一被放在一张木床上,一名一身麻衣的老大夫下把将他上半身的衣服全部扯掉,边拿出一瓶十灰散往伤口上倒,边哆嗦着手指着身边站着的二人“你们两赶紧洗完手过来帮我压住伤口!” 茗一背部的伤严重到几乎外翻,整个伤口残忍至极。 但好在二人一起上手压住伤口时,血液开始逐渐止住了,接下来便是缝合伤口,包扎,因为茗一已经疼昏了过去,所以整个救助都是无声无息的。 整整六个小时的伤口缝制,黛长安就眼巴巴的守在诊疗室外,望眼欲穿等了六个小时。 直到门被打开,看着一身血迹的老大夫出现在面前,黛长安才从高强度的压迫中回过神。 可看到狼狈的老大夫,黛长安本已止住的泪忍不住再度汹涌,他身上的每一滴血迹都是茗一的血,黛长安想要问他茗一是不是脱离了危险,可一开口哽咽声让她根本无法言语。 老大夫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珠,不问自答“伤口已经处理好了,接下来就看他自己的福气了,如果接下来十二个时辰内身体未发烫,又能苏醒的话便证明人已经脱离了危险,但要是身体发烫,那便!”老大夫本想说如此严重的伤口,如果身体发烫,便是伤口感染了,一旦感染,整个伤口将要面临二度清理的巨创,即使他可以做,但人也未必挺的下来。 黛长安像是被一击暴击,击到天灵盖一样,整个人一阵身体发凉,跌坐在地,老大夫见惯了这样的反应,只是叹息,继而离去! 漫长的等待就此开启,可悲的是,黛长安还不知晓,自己的阿娘此时此刻也和茗一一样,倒在床上,等待这命运的裁判! 天色逐渐墓蓝,这春夜竟让人觉得这般严寒,让她忍不住直打寒战。 黛长安突然想到了江晟,不知为何,每次最无助的时候,她都可以想到他,黛长安握着子柒,进了茗一所在的屋子,看着他被纱布缠满的身体,黛长安瑟瑟发抖的蹲坐在他床边,对子柒默念出咒语后,便想着要将此事一五一十的告诉江晟,可是还未开口,泪却先流。 幽暗的地牢中,江晟的身子猛的一震“小憨货,你怎么了?”透过子柒江晟纯净温柔的声线传了过来。 黛长安握着子柒的手不停的颤栗,细碎的抽泣声传到江晟耳中,他轻而易举便分辨出黛长安在哭的事实,心里有些谎,也有些无措! 这无心地牢真是地狱般的囚禁,分身无法出去,连传音咒都无法施展,所以他此时唯一能联系到外界的人只有拿着子柒的黛长安,但也只能隔空传话。 江晟愣了一秒,略显喜悦的语气哄她开心道“我猜,一定是被风沙迷了眼吧,来,跟我一起深吸一口气,保证药到病除!”江晟说这便自顾自的开始缓缓吸气。 “沙子进了眼,吸气有什么用?”黛长安的哭腔悠悠传来,这沉重的鼻音让江晟有些心疼。 但他并没有当下就逼问黛长安到底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而是继续引导道“不信,你自己试试看喽!” 黛长安皱着眉头,这声音不由得让她心里暖暖的,不知道是没有见到江晟本人,还是,她也不担心照学,会被江晟嘲笑,下意识便跟着他一起深呼吸。 本是很平常的深吸气,深呼气,可是持续了三次,竟莫名觉得心底忽然敞亮,想哭的心情也被暂时抑制。 “是不是,感觉好多了,嗯?”江晟问着,等待着黛长安的回应,可等来的却是一长串的沉默。 过了好半晌,黛长安才鼓起勇气说了一句对不起! 江晟几乎没有思考,便失笑道“你不要告诉我你摔了我的子柒啊!”他的语气很轻松,因为觉得除了此事值得黛长安向自己道歉,别的似乎还真没有。 然而当黛长安说出茗一受伤了,且受了很重的伤后! 江晟的表情忽然变得认真,坐直了身子问她“到底发生了何事?”他的语气急促,而黛长安却心虚的不敢说出一句实话。 “事情很复杂,我也不知该从何说起,我只是担心茗一。” “那伤口处理了吗?”江晟很急,黛长安只是嗯了一声,便又再次哽咽。 江晟道“处理了就好,你放心,茗一从小习武,虽然长得羸弱了些,但体格很强硬,一般的伤不足为奇,所以你不要怕! 我现在需要知道的是,你,有危险吗?认真的回答我!” 062女子本弱,心中有爱则刚 江晟道“处理了就好,你放心,茗一从小习武,虽然长得羸弱了些,但体格很强硬,一般的伤不足为奇,所以你不要怕! 我现在需要知道的是,你,有危险吗?认真的回答我!” 黛长安很想说有,她甚至想让江晟现在就过来找自己,但是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茗一已经是一个悲伤的例子了,她不会再让任何人卷入此事,强装镇定说出了“我没事!” 她之所以想找江晟说话,其一是因为茗一是他的手下,所以他有权知道他的处境,其二是江晟的存在能让她感觉到莫名的安全感,今日她真的已经怕到思维冻结六神无主,但江晟的声音,又重新让她找回了勇气! “黛长安,你老实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江晟的语气提高了一倍,他和黛长安从幼时相识,到现在相识五千年,他不可能听不出她语气中的牵强,黛长安皱眉,斟酌着如何圆谎。 可就在这时,一阵微弱的声音传入耳畔“黛···黛姑娘,你没事吧?” 黛长安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是茗一的声音,当他扭头看着茗一惨白的唇角在动时,忽然激动的声泪俱下,冲着江晟大喊“江晟,江晟,茗一醒了,他醒了,醒了!” 江晟喔了一声,有些稍稍放心,毕竟此人是棠少推举的,而且实力也被他亲测过,所以这是他预料之中的结果。 不过不知为何,江晟竟有了一丝丝吃醋的意思,他自己此时也是身受重伤,和穷奇的一番厮杀,几乎要了他的半条命,到现在伤口还未完全恢复,自我矫情维持了半秒钟,江晟便要继续问她二人到底遭遇了何事,怎么会闹的如此狼狈,可这时,黛长安已经收起了子柒! 她捧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水递到茗一面前,很郑重的向他道歉。 茗一手指微动,让她不必如此后,便要强撑这起身,可刚动弹了一下,巨烈的痛感便从背部袭来,疼的他喘不过气,他依稀记得,背部中了一刀后,便失去了知觉。 茗一的表情忽然震惊,看着黛长安,慢吞吞又焦急地问她“郾刀没有为难你吧?” 黛长安一个劲地摇头“没有,没有!” “如此便好!”茗一松了一口气,黛长安要出现丁点差池,他无法向圣天法祖交代,所以自己这条命即使死也死不足惜,但若是无法完成使命,他即使是死也不会瞑目。 茗一回想起和郾刀对打的场景,他是亲眼看着郾刀先放下了手中的刀,所以吕筑上前要拉扯他时,他便没有抵抗。于他而言,一旦对手放下刀,他也不会乘机出现,可不曾想,刚放松警惕,便被砍刀在地。 他的脑海里闪过当时在场的每一个人,觉得唯一可以在背后捅刀子的只有,一开始便看他不顺眼的土狗了,所以这一刀一定是他在乘机报复,茗一问黛长安,自己的伤是否是被土狗所伤,他很想知道自己的推理是否正确。 “是他,不过郾刀已经杀了他,手法极其残忍!”黛长安回想起土狗临死前如杀猪般的惨叫声,她无法向茗一详细的描述他当时是怎么被折磨死的,但她脸上生动的恐惧让茗一脑补出了一切。 不过茗一倒有些佩服这郾刀,居然没有趁这自己倒下对黛长安动手,但还算有点人性。 “哦,刚刚你是在跟谁说话?”茗一突然想到自己刚刚醒来的时候,黛长安似乎在对着一个人说话,黛长安也本打算将江晟的事告诉他。 可忽然,一个身影沿着纱窗走了过来,隔着木门喊话道“黛姑娘,茗公子的伤势如何了,醒了没?”木拐李苍老的声音响起。 黛长安看着茗一,茗一轻轻摇头,黛长安立马会意了他的意思,并且走出了屋子,她现在还有一件事要和木拐李单独商议。 夜晚的医馆,已经打了佯,院外没了白日的人群哄闹,一切甚是冷清,借着皎洁的月光,木柺李还是能看见黛长安眼眶因为哭泣泛起的红晕“今日之事对不住了,郾刀这家伙,脑子就一根筋死轴!”木柺李虚伪的道歉。 黛长安看的明明白白,为了不让自己要对木柺李说的事泄漏,二人便去了医馆正厅。 刚进门,黛长安便敞开天窗说亮话,当初木拐李允诺只要她帮忙,会赠她黄金万两,当初她说过自己不要,不过现在她要,但知道木拐李不会一开始便给足了数。 便只说是要黄金五百两,否则协议解除,或者他也可以选择杀了自己! 木拐李见她态度如此强硬,知道是郾刀今日的行为让她心里结缔,为了显示出自己信守承诺,和在黛长安心中留下更好的信用度,木拐李未犹豫便允诺了她! 其实当初的血书事件,木拐李也是黛长安心中的怀疑对象之一,在真相没有水落石出之前,一切的情况都是有可能的。 自家中被不怀好意之人盯上的一刻,黛长安就已经开始在周全,她知自己无法仅凭一己之力保护好他们,便只好寻到一股可以保护他们的力量。 但茗一她真的没想让他卷入此事,今日在屋子中,黛长安像白痴一样劝诫茗一说他们每个人都是好人,说他们去墓室只是为了寻求解药,其实只是为了稳住茗一的情绪,让他不要和这群亡命之徒产生冲突,可不曾想,事情最后成了这一种结局。 不过,好在,茗一安好,一切都有回旋的余地,而且,此刻她已经顺利的拿到了这一笔钱,现在她要用这笔钱去买通官府的人。 北城的官府早就黑暗不公,这群人视钱如命,视人命如草芥,黛长安知道,自己只有拥有他们想要的东西,才能真正的支配他! 木拐李为黛长安安排了一间屋子,并命人将黄金尽数拿给她! 子夜时分,所有的人都睡去,黛长安一人偷偷溜出医馆,带着一百两黄金潜去官府。 她用百两黄金买了官府之人护自己家人周全,并允诺,一年后家人安好,便再付他们三倍的钱财,其中一个官兵见她出手如此阔绰,甚至生出了愿为她做赘门女婿的想法,黛长安有种体会了一把有钱人的阔绰。 父母之事处理完毕后,便是茗一,和木柺李商议之时,黛长安对他说过茗一只是无意卷入,所以她要求他退出。 在茗一没有受伤的时候,木柺李还对他有所重望,但此时如此重的伤一时半会也难以恢复,甚至不知他能不能挺过来,带着这样的一个人无疑是一种拖累,木拐李还想着要主动对黛长安提出此次行动不能再带着茗一,没想到黛长安主动开口了,便爽快的答应。 黛长安用迷药迷倒了茗一,花钱将他送出了北城! 办好了一切,深夜都已经翻篇,黛长安顶着疲惫的黑眼圈和沧桑,主动去找郾刀,接受自己的命运! 063途生递信,其中有何暗意 黛长安用迷药迷倒了茗一,花钱将他送出了北城! 办好了一切,深夜都已经翻篇,黛长安顶着疲惫的黑眼圈和沧桑,主动去找郾刀,接受自己的命运! 昨日她被郾刀的气势震住,所以郾刀让她用舌尖血开七窍玄机盒时,她只想到了害怕想逃,却没有仔细去琢磨此事。 昨晚她一夜未眠,奔波忙碌之余,心里一直在琢磨此事,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七窍玄机盒是由牟工所造,牟工是凡人,制造的东西一定是在情理之中可以破解的,不可能会存有玄学色彩。 她怀疑这传言会不会是一开始就被人设定好的,很有可能这七窍玄机盒里根本就没有什么传国玉玺,而是放着不想让外人所知的秘密,为了保密此事,所以故意说国玺被放在其中,并加上玄学,让后人对七窍玄机盒敬而远之。 不过线索有限,黛长安无法此时便说出,到底是什么样的阴谋才让七窍玄机盒如此神秘,但是现在有一点可以肯定,抛开一切假象,回归事物本源,这七窍玄机盒是人做出来的,那就一定可以人为解开。 之所以玄学色彩如此严重,是因为盒身没有明锁,是不被人所察觉的暗锁。 所以她只要找到锁孔,成功的开了锁,就可以顺利的度过难关了。 黛长安怀着忐忑的心情又一次踏入了这间神秘的屋子,还是昨日的场景,还是昨日的原班人马,只是少了茗一和土狗,黛长安看着面前桌上坐着的人,心情有些复杂,没有茗一的庇护,这群人若想置她于死地,就如同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郾刀看着一袭白衣,容颜娇媚的黛长安,脸上流露出殷勤的笑意“黛姑娘好风采啊,昨夜睡的可还安好?” 黛长安吞咽了一下口水,她很紧张,郾刀昨日捏着自己脸,拔刀要割她舌头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恶人终究是恶人,他永远不会记得自己做过的事有多恶心,黛长安佯装镇定回了一句“很好!” “过来坐!”郾刀拍着身边的凳子示意她过来,黛长安却迟疑了。 她的目光浏览过桌上的每一个人,郾刀和木拐李分别坐在长桌左右两侧的独坐,郾刀的左边空着一个位置,位置旁坐着吕筑和暹罗。而郾刀的右侧坐着途生,他还是那么冷静,盘膝端坐在桌上,闭目掐着手里的念珠。 黛长安看见途生旁边有两个空位,便直接走过去坐在了途生旁边,刚坐下时,途生手中的念珠忽然放缓,但并没有多大反应。 郾刀被黛长安如此不给面子的拒绝闹的脸上略有不爽,不过,也不至于到恼怒的地步。 他还是照例让手下扯下了屋内的黑布,依旧是每人面前亮着一支蜡烛,随后便将七窍玄机盒递给她,顺便将自己的腰刀也一并递了去“黛姑娘你要是自己下不去手,在下可以替你效劳!” “不用,我自己有带工具!”黛长安从袖子里掏出自己准备好的短匕首,这把匕首是她今早路过一间杂货铺看到的,老板说这匕首上的金凤可以象征吉祥,保佑人一生平安,黛长安便买了下来,给自己图一个吉祥,毕竟剩下来的路都要她一个人走了,她已经死过一次了,所以并不想再温习一遍死亡的感觉。 途生睁眼,目光看像她备好的匕首上,似乎想亲眼观摩黛长安该如何持刀自残,可黛长安却将匕首放在一旁,拿起了七窍玄机盒开始研究了起来,白净的手碰到盒身的瞬间,一阵冰凉的触感便附上指尖,这种感觉很奇妙,很舒适。 黛长安仔细瞅这盒顶錾刻精致的镀金佛像,和盒身的云纹钿儿,边观察,边用手指去一寸寸的摸索,试图找出藏在七窍玄机盒内的暗锁。 但仔细排查了一圈并无端倪,黛长安便想着锁孔是不是在盒底,可刚将盒子翻过身,郾刀便没有耐心的狠狠拍了一把桌子“闹呢搁这?你是不是忘了自己要干什么了?”他的语气带着怒意和强烈的压迫感,黛长安吓得猛的一抖。 阴暗的气氛开始飘起了诡异,黛长安甚至有预感自己要再不动手的话,这郾刀就要上前帮自己割舌头了,心跳骤然加速,黛长安很明显已经开始慌了,温润的脸色也变成了煞白。 可就在这时身边的途生忽然开口道“她既然已经来了,也跑不掉了,不如,就多给她一点时间,让她好好酝酿酝酿,毕竟女孩子嘛,没了舌头也是很可怜的!”简短的圆场,平静中夹杂这刀刃。 郾刀翘起二郎腿,往椅背一靠,道“也行,那就给她点时间!”他自己也知道,要真让黛长安用舌尖血废了这七窍玄机盒,肯定不是一两滴血就能解决的,就如途生所言,是要废掉整个舌头才可以,这样一想,暴躁的情绪便也瞬间缓和了不少。 黛长安像是没听懂其中的危险一样,还长舒了一口气,冲着途生扬起了喜悦的笑。 “你还能笑的出来?”途生很莫名,问话间眉头紧皱,表情肃穆,这是他第一次同黛长安讲话,只一句便将她所有情绪状态打回原型。 下一秒,便见黛长安一手拿起桌边的蜡烛,一手捧着七窍玄机盒,身子一缩,钻进了桌子底下。 十几双眼睛盯着的压力,让她实在无法集中起思绪,所以她只好躲到桌子下,给自己营造一处安静的空间,好好研究。 刚刚她检查了七窍玄机盒的盒顶和四周,都没有看出什么线索,所以现在只有在盒底去找,可是当她翻过盒身时才发现,盒底是完整的玉块,根本没有丝毫的缝隙,所以锁孔不可能会在盒底。 黛长安的情绪变得紧张起来,起初,她将一起都预感的太过于美好,并且自信只要自己拿到七窍玄机盒仔细观察就一定能找到锁孔,可是现在一番仔细的盘查,竟然半点线索都未察觉,黛长安默默的自我鼓励,稳住阵心不慌! 可是再看了五遍,十遍二十遍,还一无所获时,黛长安彻底慌了,细密的汗珠布满额头,手心的汗基本湿到抓不住七窍玄机盒,而郾刀的耐心已快要耗完了。 忽然间,一只骨干修长的手伸到面前,她抬头去看,红色的僧袖,这是,途生的手! 她看见他的指缝间夹着一张纸条,黛长安没有迟疑便取下纸条,打开一看,上面竟然写的是。 064冤家路窄,绝处又逢旧敌 忽然间,一只骨干修长的手伸到面前,她抬头去看,红色的僧袖,这是,途生的手! 她看见他的指缝间夹着一张纸条,黛长安没有迟疑便取下纸条,打开一看,上面竟然写的是,一个“目”字。 “目”,途生为什么要递给自己这样一个纸条,黛长安深思了半晌,忽然顿悟,“目”——眼睛,途生莫不是在提醒自己锁孔在眼睛上? 黛长安立马将精力集中在盒顶的佛像上,此时的佛像眼睛是闭合的状态,黛长安的手指在佛像的眼睛上来回试探了下,忽然发现这是一个可以活动的装置,当佛像的眼皮被推开后,就可以看见里面隐藏的锁孔。 见此情景,黛长安不由的拍了一把脑门,暗自嘲讽了自己一句,可这是,更大的疑惑接踵而至,她想不通,途生明明和郾刀是一伙的,他既然知道七窍玄机盒的锁孔,知道此盒可以人为解开,为什么不将此时直接告诉郾刀,而是选择此刻将线索偷偷递给自己。 不过此时的黛长安倒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思索这些,她明白目前的重中之重是要先考虑如何打开这把锁。 注意力再度集中,黛长安端详这两个锁孔,对照以往在古书中所看到的关于各种锁类知识的记载,然后开始一一推测排除,最后删选出了一个最接近真相的理论便是,这盒中安装的是九龙戏珠锁。 九龙戏珠锁需要两把锁同时开启此盒,开启秘诀依据左青龙右白虎,也就是左进右出原理,先用其中一把锁插入左边锁孔最底部,也就是先对丝。 开此锁,对开锁人的要求极高,必须要求开锁人做到“一心多用”,也就是手到之处心应早到,所以开锁时不光要时刻用眼睛盯着锁孔,耳朵还要时刻注意锁芯内部所发出的声音,左边锁就位后,会听到锁芯内部发出一声细微的动静,第一个声音传出后,第二把锁需要立刻插入右边锁孔的最底部,两把锁同时就位时,九龙戏珠正式开启。 之所以叫九龙戏珠,是因为锁芯机关一旦触动,便证明一切都无法逆转,这时,锁芯内会开始传出数组声音,每一组声音都是随机不可控的,从一到九的单数,一组声音传出,如果数量之和是双数,比如二、四、六、八,便需缓慢抬起右边的锁,实现跳格,跳格成功后锁芯会发出第二组、第三组,以至于更多的信息回馈,这时开锁人必须不能有丝毫的失误和分神,信息回馈单数,一,三,七,九,抬左边的锁跳格,跳格很有讲究,跳格的距离没有固定的限制,一切都是根据开锁人对格段的感应,而且一次只可跳格一个格数,层层递进,十八组数全部就位,锁方能被解。但若是在开锁之时出现轻微的手抖以及判定失误的情况,锁芯便会开启自毁状态,永不可再被开启。 所以黛长安此时有且只有一次机会,而且她没有锁,只能用自己头上的银钗作为开锁工具,如此对于跳格的难度又会再度增加,而且她此时的状态也明显不佳,满头的汗水,还未开锁便已经紧张到手腕发抖,这样的状态,无法打开玄机盒不说,还会毁了锁芯。 桌上的人都一个个摆出了不耐烦的神情,大清早本能睡个安生觉,却被临时召集在一起,此时竟是一桌人看着黛长安戏耍,吕筑有些憋不住的嘀咕道“这黛姑娘到底行不行啊,这就一滴血的事情,这也酝酿了太久了吧,都一炷香的时间了!”方脸上写满了抱怨。 木柺李也有些等不住了,冲郾刀使了一下眼色。 郾刀便开始了最后的倒计时,道“黛姑娘,您墨迹够了吧,这下兄弟们可是给足了你面子,仁至义尽了,再给你最后十秒钟, 十! 九! 八! 七! 六!” 豆大的汗珠从黛长安脸颊滑落,她在想自己要不要赌一把! 郾刀的倒计时仍然在继续“五!” “四!” 数到四的时候,途生的眼神不自觉的向桌下看了一眼,但只是不经意的一瞥,所以他并没有看到黛长安的表情! “三!”郾刀拿起了桌上的腰刀,用一惯用的黑布缓慢的擦拭这刀刃,刀面上泛着亮光。 “二!”所有人都集中了精神,等待着下一秒的惊喜。 “一!”最后一个数报完,郾刀站起了身,踩着云骑草皮靴一步步朝黛长安的位置走,途生的目光里流露出了一丝稍显复杂的思绪,当郾刀走到黛长安面前的凳子旁时,一阵激烈的拍门声打断了屋内的一切,一声略显稚嫩的声音从屋外传进来: “祖爷爷,来了两个合字儿!”在场的人都听的出这是木拐李的曾孙子‘云迪’的声音,也就是昨日里带着黛长安和茗一来到此处的男孩。 ‘合字儿’是他们行业里的黑话,表示来者是朋友,这云迪平日里相当鬼精,不会将没有经过木柺李允许的人带到此处,那么此刻他所说的合字儿到底是谁呢?郾刀看这木拐李,脸上充满疑惑的神情。 木拐李摆手示意他先去看看,郾刀便暂时放下了黛长安这边的事,提着刀便直接去开门了,刚打开门,滑稽的左眉便高高挑起,郾刀看着门外戳这的一高一矮两人,二人均穿着一袭黑衣斗篷,巨大的斗篷帽遮的根本看不清来者是谁,只能从外形分辨出前者是男的,后者佝偻着脊背,神态有些像老人。 郾刀吐槽道“二位这是冷啊?”话音一出,站在他面前的男子便抬手掀下了头上的斗篷帽,以真面目示人。 这时郾刀才看清,面前的这张脸,除了右脸可以基本分辨容貌,能看出是个长的还算看的过去的男子,左脸的皮肤上一层层红白褶皱,像是受过很严重的灼伤一般,根本看不清面目,像郾刀这种杀人不眨眼的主,看见这张脸也有些略显不适。 这男子似乎也察觉到了郾刀眼中的怪异,稍稍将灼伤的右脸别到一旁道“我就直说了吧,我是徐府的后人,今日能来此地就是为了帮您打开七窍玄机盒!”男子的嗓音里透着一种沁人心脾的冷,郾刀听着声音怎么也就二十来岁,但这音腔似乎有种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感觉。 木柺李是掌眼,所以这七窍玄机盒是木柺李拿到手的,他当时对郾刀提及过这东西跟徐府有关,但是具体是如何得到的郾刀并不知情,不过徐府已经没落了,不久前,消亡于一场不知情的大火之中,郾刀判定他既然知晓七窍玄机盒,那一定就是徐府中人,从年龄估计此人可能就是徐府唯一活下来的徐家公子,想到这,郾刀的表情警觉的看向四周。 男子道“您放心,没有官兵,我是一心想要跟你们合作,准确的说是想借您的力,苟且偷生,你放心,我很有用,不会让你亏本!” “是吗,说说你是怎么找到此处的?”郾刀再问。 男子冷笑这回应“当然是受我的女人指引!”他的回应让郾刀的目光不自觉的看向他身后之人,男子的嘴角抽起一丝玩味的神情,因为脸颊被火烧毁容的缘故,一笑起来,竟让人觉得无比难受,他轻言道 “你想什么呢,我的女人在你们屋里,这位是我祖母!”说着便见他转身抬手将身后老人的斗篷帽取下。 藏在斗篷帽下的老人,皮肤褶皱,面色枯黄,鼻子如鹰一般尖长,两只深邃的瞳孔中似乎散发这阵阵幽绿的光芒。 看见郾刀时,老人只是向他微微点头,郾刀什么话都没再说便招呼二人进屋。 之所以让他二人进屋,是因为这男的说黛长安是他的女人,郾刀有些不屑,他倒要亲眼看看这黛长安是怎么插到这坨牛粪上的,其二便是,郾刀担心这黛长安的血若真的无法解开这七窍玄机盒,这便是第二种办法,毕竟来到这间屋子里,郾刀便是他们的上帝,所以郾刀并不担心二人会耍出什么花招,因为稍有不慎,郾刀便会亲手送他们上路。 缩在桌下的黛长安始终没有勇气去开启这把锁,她可以完整的分析出锁的解法但就是不相信自己有良好的心态能够百分百无失误的打开它,当郾刀让她从桌子下滚出来的时候,黛长安整个人都陷入了情绪低谷的状态。 她手里抱着七窍玄机盒和蜡烛,颤颤巍巍的起身,可当她站直身子,看见面前站着的黑衣男子时,整个人都吓得大惊失色重心失衡,下一秒身体便像是散架了一般像后倒去! 065十年心血,终是一夜溃败 她手里抱着七窍玄机盒和蜡烛,颤颤巍巍的起身,可当她站直身子,看见面前站着的黑衣男子时,整个人都吓得大惊失色重心失衡,下一秒身体便像是散架了一般向后倒去! 幸好途生眼疾手快,一手抓住了坠落的七窍玄机盒,一手扶住了她的腰身。 触碰到她腰肢的瞬间,途生感觉到了手臂上拖着的身体在瑟瑟发抖,这种恐惧不是来源于郾刀,而是面前的这位黑衣男子,途生也好奇的看了此人一眼,只一眼,便让他心生抵触,这张难以形容的面容和神情,甚至有种八十岁和二十岁的结合版。 徐晔似乎很满意黛长安此时看到自己的反应,戏谑道“娘子,多日不见,别来无恙啊!”说话间,徐晔便上手从途生手中拿过了七窍玄机盒,随后一点不客气的在黛长安的椅子上坐下。 黛长安像是活见了鬼一样,两个瞪的贼圆的眼珠子,木讷的盯着前方,半天也没有缓过神来,直到途生轻咳了一声,才将她瞎想的思绪带了回来。 黛长安不敢相信自己刚刚看到的就是徐晔,是那个曾经差点要了自己命的人,她很努力的在自我否认,并自我劝慰一定是太累产生的幻觉。 郾刀看着七窍玄机盒没被打开,有些愤怒,很想骂人! 但却不知怎的,看到黛长安此时惊愕的表情,不知是出于对女子的怜悯还是,竟没有骂出口,话题一转道“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徐府的公子徐……徐……”郾刀轻嘶了一声,他忘了自己刚刚到底有没有问过他的名字了。 徐晔见他如此,及时补上了自己的贵姓,一句 “徐晔!”冰冷彻骨,如寒冬腊月里的冷风直灌入黛长安的心田。 郾刀有些不太相信他的实力,再次确认了一遍“你当真有把握能打开此盒?” “当然,再怎么说,这七窍玄机盒也是徐家祖传下来的东西,自然是要比外人强!”徐晔的目光看向一旁的黛长安。 这一眼,包罗万千思绪,黛长安能感觉到他眼中投来的恶意,这是一种想要置自己于死地得决绝。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和徐晔有何仇,当初莫名其妙入了徐府圈套,紧接着又无缘无故被害,而现在居然也会在这种地方碰到他,真是离奇到见鬼,而且黛长安想不通,徐晔的脸为什么会变成今日这幅模样,还有为什么,徐晔会说这七窍玄机盒是他们徐家的传家之物,黛长安觉得自己没猜错的话这七窍玄机盒当日应该是,随着江殷王的陨落一同被带入了墓室之中,难道徐府祖上就是盗墓的? 徐晔见她一脸出神的模样,冲她打了个响指,调戏的口吻道“娘子,可否借你的发簪一用!” “滚,谁是你娘子!”黛长安表情冷漠,语气中夹杂这强烈的怒意,徐晔被她一句话呛的耳根发红,但脸上却还在强撑这笑意。 看到如此戏剧性的一幕,郾刀不知怎的,竟觉得心里有点小激动,刚刚在门外,这徐晔畅言黛长安是他的女人,当时,郾刀就有些惊奇,现在亲眼目睹这位徐公子自己啪啪打脸,倒真是妙哉,妙哉! 尴尬的局面,甚至有几个人都没有憋住笑出了声,最终是徐晔的祖母看不下去,将自己的簪子取下来给了徐晔。 本以为要簪子的事情就该这样结束,却不曾想徐晔来了劲,起身振振有词道“这七窍玄机盒内装的是九龙戏珠锁,此锁必须要两把钥匙才能开启,此时这里这有一把簪子,娘子你是存心不配合吗?” 徐晔边说,步伐边朝黛长安逼近,恐怖的容颜让她步步后退,其实徐晔今日是有备而来,这九龙戏珠的两把锁他都带着,但他的本意就是冲着黛长安,想尽一切办法让其难堪。 黛长安的立场和当日自己在徐府的立场一样被动,本要面对一群亡命之徒,就已经是心有余悸,而现在又碰上徐晔,看着他一步步逼近的步伐! 黛长安想起了当日他褪去一身衣衫朝自己走来的情景,想起他逼到自己用瓷片自杀,想起一道道瓷片刮过肌肤深入骨髓的疼痛,这一切都清清楚楚的萦绕在心间。 在危险面前,语言不堪一击,她不知此时什么样的言语能成功将他逼退,她只觉得阵阵寒意从脚底蔓延到心脏,语言库似乎也开始亮起了红灯,连一句让他滚都止于唇齿,无法言喻! 暹罗和吕筑见着来人如此嚣张,明知道姑娘不愿,还要一口一个娘子称呼,看着黛长安惊魂不定的惨白面颊,二人心中都很是不爽,其实此处除了郾刀会欺负女子之外,其余的人对老弱妇孺都比较谦让,可还没等这二人站起身,途生便开口了: “我是负责这里机关开锁的,不知道这些工具里,可有徐公子能用的到的!” 途生慢吞吞的说着,从袖中掏出一个绣这鹤纹的卷包,这卷包和平时医者用的针灸包很相似,都是一块布中放着不同类型的材料,使用的时候摊开,只不过途生的卷包里放的除了针之外还有各种锁型。 徐晔看得出途生是在替黛长安解围,不屑的瞥了她一眼,便就此作罢,回到椅子上坐下后,便从途生的卷包里抽出两跟稍微粗一点的银针,开始解锁。 惊魂未定的黛长安偷偷的看了一眼途生,终于知道为何他会知道七窍玄机盒的锁孔位置了,原来他是负责机关开锁,可万万没想到,他明知锁可解却不解,这,让黛长安很不解,不过她很庆幸,无论途生是个目的,但这毕竟是他第二次帮到自己了! 开锁的过程很安静,静到能听到每个人每个人的喘息声,这七窍玄机盒确实是从徐家祖祖辈辈传下来的东西,而徐芳在徐府潜藏十年便是为了找到这七窍玄机盒。 但自从混入徐府之后,徐芳作恶的心,开始一点点被这个温暖的家庭感化。 她用了十年时间忘却了前尘不堪过往,融入了市井平凡生活,可就在最后,还是被强行扯回了不堪和泥潭之中,徐府没落,徐闵氏死于熊熊大火,一夜之间,她所经营起的一切,爱、荣誉、幸福全都功亏一篑! 一切都像是命中注定一般,当初一无所有踏入此处,此刻离开也是一无所有的离开,带不走过往一点欣甜,只有被感化的心在一点点千疮百孔的溃烂! 徐闵士当初为了保护七窍玄机盒,将它藏在了城外一处破庙之下,可是数天前的某一刻,徐闵士再去查看时,破庙和七窍玄机盒一同消失了! 后来直到徐府被烧,徐闵士丧命的前一刻才将秘密泄露,他将七窍玄机盒的开启秘诀告知了徐晔,并告诉他徐府没落,他定会走投无路,所以要他找到七窍玄机盒,并按照盒中指使去寻求一个人的庇护! 而徐晔所知道的一切关于木拐李的信息,其实都是从身边这位自称祖母口中的人得知! 066珠联璧合,约三日后启程 而徐晔所知道的一切关于木拐李的信息,其实都是从身边这位自称祖母口中的人得知。 当时的火灾,徐府大部分人都未能幸免,徐晔也是幸得这位老妇人所救,才得以保命, 从大火中醒来后,一切悲剧都已酿成,家族败落,父亲惨死,母亲下落不明,千斤重鼎压于一身。 徐晔当时已经失去了所有活下去的信念,可正是这位老妇人,声称自己能帮他找到灭门仇人,并替他重振家族一雪前耻。 精神濒死的徐晔,终是靠着这股强烈的复仇信念活了下来,虽然是活着,但心中的仇恨已经让他形如老叟! 昏暗的烛光下他的手一刻不分心的盯着锁孔,整个开锁的过程都处于极度紧张的状态,好在一切顺利! 七窍玄机盒被打开的瞬间,一道冲天奇光从盒中涌出,将暗沉沉的屋子照的透亮。 郾刀兴奋的一把拿起盒子,贪婪的看了一眼,便将它递到了木柺李面前。 果然这七窍玄机盒里并没有什么传国玉玺,玉玺之说一开始就是个幌子,而这里真正放这的是价值连城的“月明珠” ,此珠曾有昼视之如星,夜望之如月的美称。 木柺李两只干枯的老手在衣袖上反复擦拭了好几遍,才摩拳擦掌的将手伸向盒内的明月珠,小心翼翼的将其拿起的瞬间,便感觉到身侧有一只长着尖长指甲的手伸了过来。 木拐李猛的站起身,出于对月明珠的保护,当即将它抱在怀中,一脸惊愕的看着伸手之人。 此人正是徐晔的祖母,刚刚灯光昏暗,所以木柺李并没有看清这老妇人的面貌,此刻借着明月珠的光他清清楚楚的看见这老妇人有这如鹰一般的鼻翼,长相凶狠,瞳孔间散发出的幽绿更是如女巫一般,木柺李突然一惊,此人的面相竟有几分熟悉“你就是二十年前轰动江湖的岐山鬼婆?”木柺李忽然反应了过来,疑惑的发问。 二十年前,在月氏国根基还不稳之时,常常有蛮夷入侵,烧伤抢夺无恶不作。 一日,蛮夷突然发兵进军一个名为岐山的村落,原是山清水秀的村落,在蛮夷入侵后的第二日便血流成河,一片死寂。 离奇的是,在村落消败后的第三日,整个蛮夷军队整整三千人,一夜之间突然全部暴毙而亡! 在蛮夷军死亡现场,有人曾亲眼目睹过,杀死这群蛮夷的是一种黑色的虫子,当时三千大军,被成万上亿只虫子活活吞噬,从蛮夷的内脏一直啃食到脑髓,最后连骨头渣也不剩,吃完整个蛮夷军队后,所有的虫子都朝这地底下涌了下去,有人传说,此虫名为蛊虫,是由岐山鬼婆饲养,甚至当时有人还画出了岐山鬼婆的画像,木柺李记得清清楚楚,当时画像上的老人就是有这鹰一样的鼻子,眼睛是幽绿之色。 老妇人的嘴角抽起阴笑,不否认也不确认,但木柺李已经心知肚明。 “这珠子可不是普通的明月珠,我能祝你开启秘密!”幽冷的声音响起,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岐山鬼婆,锈铁破锣般的声音吸引,她的喉间挤出一丝阴寒的笑声,继续道“阴血法相,天命之锁!”每句话的声音里似乎都夹杂这回音一般,让人有些不太适应。 下一秒,便见她佝偻这脊背朝黛长安走去,随后便一把扯起她的手腕将她拽到了木柺李面前,岐山鬼婆虽然干枯如柴,但力量奇大,黛长安只觉得手腕像是被铁钳夹住了一般,膈的生疼。 还不等反应过来,手心又是一阵撕裂般的疼袭来,木拐李看见她如刀尖般的黑长指甲划过黛长安手心,指甲划过之处,瞬间掀起一道深邃的伤口,鲜血从掌心溢出,黛长安疼的大叫,却被岐山鬼婆的死亡凝视死死的盯了回去,这种眼神比徐晔的眼神更加的恐怖,黛长安甚至不敢直视她的目光。 “将月明珠放回盒中!”岐山鬼婆指挥这木柺李,木拐李竟没有多言,配合的将月明珠放了回去。 月明珠归位,岐山鬼婆便将黛长安的血直接滴在了月明珠上,紧接着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黛长安的血并没有顺着圆滑的珠子外壁滑落,而是直接滴入了月明珠内部,一滴滴鲜血落在月明珠上像是水滴融入大海般,开始疯长。 随着血液的逐渐增多,月明珠内部开始印现出一道道纹路,岐山鬼婆使劲的从她掌心挤压出越来越多的鲜血。 直到月明珠变成一个血球,直到内部的线条彻底成形,岐山鬼婆才像丢弃废品一般,撒开了她。 “天墓图,这就是天墓图!”木拐李看着月明珠内形成的地图,眼中像是放出光一般,在座的无一不惊讶的凑上前,月明珠内确确实实是一副地图,而这幅地图便是他们所有人的目的。 岐山鬼婆开口点中正题“通往天墓的路凶险异常,一路上要历七重妖山,七重地狱罗网,七重凶煞阻道,所以我们只有珠联璧合,才能相得益彰,您意下如何?” 木柺李老谋深算的思虑了片刻,他知道这岐山鬼婆已经盯上了自己,此时即使是甩也不会那么容易的甩掉她,倒不如先和她同仇敌忾,等到了终点再杀之而后快,如此倒也是自己赚了,爽快道“能和岐山鬼婆同行,是老朽的福气!” “好,那我们三日后此地会和!”岐山鬼婆的目光再一次看了一眼天墓图,便转身离开了此地,而徐晔也跟着她一同离开。 木柺李凝视这天墓图内的场景,图中不但有地图分支,还有星宿排布,这天墓图是根据星宿而变化,所以每一个时期看到的景象都是不同的。 但好在暹罗擅长‘九宫飞星’,但今日木柺李已经没了想要深究天墓图的心思,而是让众人都散了,让他们好好养足了精神,并吩咐郾刀在这三日内务必准备好一切路上所需。 众人散去,只有途生注意到了跌坐在地偷偷抹泪的黛长安,他从怀中掏出一瓶药并扯下一片衣袖,递给了她后,也随着众人一并离去。 黛长安像个无辜的傻子一样,她觉得自己的存在,就是为了供她们欺负一般,委屈的抹了好几把眼泪,便对木拐李提议。 还有三日时间启程,所以她要求再回一趟李家村,木柺李也并没有为难她,但怕她违约,临走前还是派了人跟她一道回去! 067欲修情脉,却被勒令制止 黛长安像个无辜的傻子一样,她觉得自己的存在,就是为了供她们欺负一般,委屈的抹了好几把眼泪,便对木拐李提议。 还有三日时间启程,所以她要求再回一趟李家村,木柺李也并没有为难她,但怕她违约,临走前还是派了人跟她一道回去! 三十三重天的太清殿,神侍们都在忙着修建被小玥儿一把火烧了的寝殿,所以小玥儿便寄身在了长空司齐的房里,这天夜里,长空司齐还是如以往一样,在书案上整理这杂乱的事务,查阅人间是否有异情发生,子夜时分,小玥儿却还在床上闹腾的不睡觉,一会翻来滚去的折腾,一会嘴里嘀嘀咕咕喊着司齐哥哥的名字。 长空司齐被她吵得实在不行,便放下手里的活,去看她。 “怎么,要是不想睡,起来抄一遍诗书如何?” 刚走过去,长空司齐便厉声来了一句。 此时的小玥儿正缩坐在金丝羽绒被里,头上的发饰被尽数拆下,只剩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被褥之上。 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边盯着长空司齐,一边还用牙齿咬着面前的被子,颇有一副呆萌的气息。 见司齐哥哥一过来就吼自己,小玥儿耸了下鼻子,拖着长长的尾音撒娇的说了一句“才不要!” 长空司齐轻笑这,便上手从她额头弹了一下“说过多少次了,不能用牙齿咬着被子!” “喔!”小玥儿,疼的嘶了一声,便立马乖乖的松开了口,揉着被他弹到发疼的脑门,嘀咕道“司齐哥哥,其实我有一件事想同你讲!” “讲!” “嘻嘻,我想去人间!” “不行!”长空司齐几乎没有思考,便一口否决。 小玥儿有些不开心的从床上窜起来,整个小脸上透着浓浓的不开心,夜风有些凉,屋内的气温也有些偏低,她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睡袍,长空司齐怕她受凉,拿起被子披在了她身上,将她裹的严严实实的安抚道:“最近人间不太平,等过了这段时间,再带你出去玩好吗?” “不好,司齐哥哥,玥儿这一次可不是为了玩,是为了去凡间修情脉!”小玥儿突然冒出来的话,让长空司齐整个人为之一愣。 就听她继续道“江晟说过,所有的植物,在化成人形后体内都会缺失一些东西,这不是缺陷,而是身体构造所致,他说我体内缺少情脉,所以才会导致身体无法再生,想要形魂完整,只需去人间历劫,修出情脉即可。” 小玥儿绘声绘色的陈述这,长空司齐的脸色却突然阴沉了下来,冷峻的眉峰也开始轻轻皱起,此时此刻,若江晟能站在他面前,他一定会扒了他的龙皮,挑了他的龙筋,教教他何为规矩。 情脉一事是他一直以来向小玥儿隐瞒的事,他甚至决定过,此生都不会对小玥儿透露出实情。 人生何为俱全,于长空司齐而言,他只希望小玥儿能够平安祥和的过好每一天,少一情便会少受一苦! 小玥儿见司齐哥哥阴沉这脸,伸出食指抚上他皱起的眉峰“司齐哥哥,你生气了吗?” “你觉得呢?” “生气了,眉头都皱起来了!” 长空司齐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说道“他只说过可以去凡尘修得情脉,但有没有说过情脉难修,即使去了凡间也并不一定就能修成,但这个过程却会让你无比痛苦,情之一字,可益亦可损!” 长空司齐的话像当日江晟的话重放一样,这些江晟都对小玥儿提及过,她小声的嘀咕“这些他都说过,他还说了去人间历劫,需经过司命婆婆的批准!” 长空司齐的无名怒火终于忍无可忍,蹿到脑门,他是真没想到江晟这个无脑的东西,竟会将这一切都告诉了她,平静道: “你记住,你是我太清殿的人,首先得到批准的人应该是我,其他任何事我都可以迁就你,但唯独此事,不可!”在说出不可二字时,长空司齐的语气坚定,强烈的语气表明了此事不可再商议。 随后,便见他漠然转身,走出了屋外 一袭白衣,仙风道骨,清冷的月光照在冷峻的面颊,一切凉意都不及他明眸内的一缕惆怅,长空司齐并不想对她提及太多关于情脉的事,在他眼中,小孩子是一种好奇心极强的生物,而小玥儿便是好奇心强到爆表的那个。 既然江晟已经将一切都告诉了她,所以无法挽回,而他能做的,只有无视,他觉得如果一段时间内不再提及此事,或许慢慢的,她脑海里就会自动遗忘此事。 可刚走到屋外,小玥儿便从屋内追了出来,因为跑的太急,连鞋子都没来得及穿。 长空司齐垂眸看着赤足的小玥儿,凝眉问“还有何事?”话毕,小玥儿便哐的一声跪倒在地,无辜的眼神恳求道: “司齐哥哥,我只是想要和他们一样,做一个健全的神,拥有感情,能够御剑战斗,现在我觉得自己就像一个残缺品一样,除了治愈能力之外,我学不会其他一点技能和法术,当初我说过要做你的守卫者,要保护你,可是我现在连一把正常的剑都提不起!” 小玥儿觉得要是自己没有知道真相,她或许不会对长大有太多的期许,但现在她已经知道了真相,知道这种不足可以用弥补来完善,就无法消除心底对于完美的追求。 如此声情并茂的语言,让长空司齐又心疼又无奈,他耐心的解释“每个人都有自己独一无二的发光点,你可知你的治愈能力已经达到了医圣的境界,天下隐疾你都可解,这就够了,你要知道追求和付出是成正比的,你想要修出情脉,付出的代价也是惨痛的,凡人百年光景,见一个爱一个,他们的爱廉价又无信,如昙花一现,我是不愿亲眼看着你堕入到他们的卑微之中,这苦,我们不去尝好吗?”长空司齐的眼眸中尽显温柔。 他和江晟是完全不同的心态,江晟觉得只要是小玥儿想做的事,去做便好,人生一世,淌过洪水,沥过风尘,才能尝到生活最终的甘甜! 而长空司齐,是将小玥儿当作亲女儿来养,他用自己的能力替她圈起了一个舒适圈,将世间所有美好都给予她一人,替她挡掉不堪和阴暗,有他的一日,他就不会允许小玥儿踏入所谓的命运之环,任由命运摆布。 然而对于此时的小玥儿,她并不能够完全理解长空司齐的言语和苦心,就像无法从他的言语中真正的感受到人间疾苦到底有多苦,是比糖的味道淡,还是跟烧糊的南瓜饼一样,所以她只想自己去体验。 便强行坚持这自己的观点,赌气的来了句“司齐哥哥若你不允,那,那……” “那什么?” 068七念支招,帮其达成所愿 然而对于此时的小玥儿,她并不能够完全理解长空司齐的言语和苦心,就像无法从他的言语中真正的感受到人间疾苦到底有多苦,是比糖的味道淡,还是跟烧糊的南瓜饼一样,所以她只想自己去体验。 便强行坚持这自己的观点,赌气的来了句“司齐哥哥若你不允,那,那……” “那什么?” “那玥儿就长跪不起!”小玥儿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底气严重不足,虽然表面没有太多的变化,但心却是颤的,这招死缠烂打的苦肉计,是江晟当日亲授的法子,他说天界的老东西们应该都是吃软不吃硬的料,所以便让她试试这苦肉计。 长空司齐不可思议的上挑这眉头,他是真没想到小玥儿会说出这种话,不假思索,便应声道“好!” 说完还折回屋内,拿出《神侍四训》和笔墨,一并递给了她,厉声道“去石桌旁跪着,顺便将《神侍四训》抄一遍,少一字,紫竹伺候!” “司齐哥哥,剧情不是这样发展的!”小玥儿急的泪花涌动,下一秒,长空司齐便反应了过来,这招应该也是江晟帮她出的主意,有些气愤,他没想到江晟的邪性气场竟如此强,短短几日时间便将小玥儿带的和他一样。 为了将她的脾性搬回正轨,长空司齐没给她台阶下,便抬手利索的关上了房门,将小玥儿一人丢在屋外。 《神侍四训》中记录这一千多条三十三重天的天规,长空司齐觉得是时候让她好好看看记记规矩了。 门被关上的一刻,低沉的哭腔便响了起来,扩散蔓延至屋内的每一个角落。 长空司齐充耳不闻,回到书案,拿起竹简,便继续忙起了手中之事。 各自僵持这,直到后半夜,门外听不到一丝动静。 长空司齐突然有些坐不住了,担心她会不会受凉,会不会很难过,便起身去查看她的状况! 本以为她在认认真真的抄书,可谁曾想看到的却是她趴在石桌上呼呼大睡。 长空司齐无奈的嘶了一声,觉得又气又无语,但还是步伐轻缓的走出屋外,将她从地上抱起,骨干修长的手拿出手帕温柔地擦去她脚底的灰尘,便将她放回床上。 看着她恬静的睡颜,长空司齐心里便特别安逸! 这万年来,小玥儿的出现就像是天赐宝物一般,虽然这个小家伙总会闯出各种各样无厘头的祸事,但也是她,点亮了长空司齐心中的所有色卡,让他的世界从黑白变成绚烂。 他一直守在小玥儿身边,直到天明时分,才起身赶往凡间。 最近繁星异象,实为不祥之兆,所以他要亲自去凡间查看。 前脚刚走了没多久,七念公主便赶来了太清殿,今日的她身着一件淡米色雪纺千水云裳,甜美到无可挑剔的容颜,让她整个人都透着一抹轻盈灵动。 之所以这么早赶来,就是为了给长空司齐送一份她亲手煮的雪花羹。 “公主你小心烫,还是让我拿着吧!”跟在身后的如玉看着七念手中白玉托盘里盛着的满满一份雪花羹,有些着急要是被外人瞧见这端物的粗活居然是公主在做,真怕会招来闲话,其次便是怕这汤汁洒出来会烫到公主。 七念却只是笑着摇头“无事,就是要让司齐哥哥感觉到我满腔的心意,你说司齐哥哥这会醒了没?”两人边走边说这闲话。 如玉吭吭唧唧道“像司齐上神这等神仙,或许都不用睡觉的吧!” “也对哦!”七念笑了一声,这天界修为境界顶级的上神,都是可以达到不休不眠的境界。 来到长空司齐的寝殿外时,七念试探的喊了一声司齐哥哥,见没人回应,便直接推门走了进去,当看到他的床上躺着四仰八叉的小玥儿时,不知怎的,美好的心情瞬间像奔驰的骏马失足坠入茫茫大海。 如玉见公主脸上不悦,忙上前将蒙头大睡的小玥儿唤醒“玥儿,你们家司齐上神呢?” 小玥儿迷迷糊糊的睁眼,听到司齐这两个字时,条件反射般的清醒了过来“司齐哥哥!” 她左顾右盼,想起自己应该是在抄《神侍四训》,可现在自己竟然在床上,见七念姐姐来了,揉搓了一下眼睛,便从床上滑了下来,去向七念姐姐问好。 “小玥儿你怎么可以睡在这里?”七念没有像往日一样,亲切的抚摸她的脑袋,而是用一种质问的腔调在逼问。 小玥儿面露难色,有些不好意思但却实话实说道“寝殿被我烧了,所以司齐哥哥就让我睡在了这里!” “男女授受不亲,你知道吗?只有夫妻才可以睡在一起,这三十三重天如此多的房间又不是全烧了,再不济你可以住在九重天,等屋子修建好了再回来!” 七念说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话,小玥儿却一头雾水,明亮的小眼睛不明所以的上下左右转了转,便问她“七念姐姐,夫妻是什么意思啊?” 七念的表情略有停顿,随后皱了皱眉,有些无力解释的疲惫感附上心间。 随后,便见她语气失落的来了句“算了,反正这么多年,你也长不大,就一孩子,罢了罢了!” “我可以长大,只是司齐哥哥不允!” “哦?”七念顿生好奇“司齐哥哥为何不允?” “因为只有下凡历情劫,修得情脉,这幅身躯才会完整,司齐哥哥说情脉难修,人间又疾苦难熬所以他不愿意让我去!” “那你自己想去吗?” “嗯!”小玥儿重重的点头。 “人间很美好,想去便去啊!” 七念怂恿了一句,她想着这长空司齐这般疼爱小玥儿,她真怕有一日会生出感情来,如果让小玥儿此时去了凡间,爱上别的男子,那么这种顾虑不就自然而然的消除了,真是绝佳的时机。 小玥儿说出难处道“因为此事,司齐哥哥昨晚还罚我抄书,所以他不会答应的!” “没关系,姐姐可以帮你啊!”七念的脸颊里透着喜悦。 小玥儿隆起的眉心并没有因为她的话而喜悦,反而是透着浓浓的胆怯,摇头拒绝“没有司齐哥哥的允许,玥儿不敢!” 她想起上一次自己逃出去几天回来后的场景,当时的司齐哥哥脸上就跟结了霜一样,抡起紫竹就往自己手心打,一点也未曾心疼,还一字一句的警告自己,这是他的底线! 小玥儿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她虽然很想去历劫,但是没有长空司齐的准许,还是不敢造次。 七念看出她的顾虑,开始花言巧语的诱导“你莫怕,到时候就说是我出的主意,看在我的面子上,司齐哥哥是不会生你气的!”她说这伸手轻轻的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 小玥儿害怕长空司齐是真,但扛诱惑能力却是假,七念姐姐的实力在她心中自然是不能小觑的,如果有她帮自己兜着,那自然便无事,小玥儿想了好半晌,才心满意足的点头答应了。 七念趁着这股劲,便叫来云墨询问长空司齐的行程,知他去了凡尘,便要此刻就将小玥儿带走。 云墨吞吞吐吐的说司齐上神下了命令不允许小玥儿离开太清殿一步,但奈何自己面前的是公主,所以终究是没能拦住。 七念直接带着小玥儿去了上缘星尊(司命婆婆)的地盘。 069纵身一跃,无知亦而无畏 七念直接带着小玥儿去了上缘星尊(司命婆婆)的地盘。 上缘星尊的大殿,坐落在苍色的山岩脚下,整栋建筑是红瓦盖顶的重檐六脊顶,远远看去便有种宁静致远的清幽感。 走到高大的殿门前,小玥儿却突然却步,惴惴不安的恐慌感攀上心间,一腔孤勇像是被抽干殆尽一般,她的眉头一直紧锁这,从离开太清殿的一刻起,从云墨偷偷对自己说了一句: “三界之中,四海八荒,唯你是他软肋,不要再生出事端惹他不悦了,虽然长空司齐是上神,但他的心也是肉长的,会感受到难过和心疼!” “七念姐姐,我害怕!”小玥儿忽然一把紧紧的抓住七念的手,幼小的手心似乎已经渗出了丝丝冷汗。 “怕什么啊?”七念语气透着关切和疑惑,紧接着便在她面前蹲下,耐心道“玥儿乖,司命婆婆很和蔼可亲的,一会你进去就知道了!” “不是,我不是怕这个,我是怕司齐哥哥,你说,他会不会一生气就再也不要我了,人间历劫一场大概百年,算起来天界要三个月的光景,上次我才离开七日,司齐哥哥就气到大动干戈,这一次,万一司齐哥哥觉得我是个不听话的孩子,不要我了,那玥儿以后该怎么办,是不是又要变回那株被人人嫌弃的仙草了!” 小玥儿越想越觉得心慌,她甚至想起第一天闯入天界被上神驱赶时的场景,当时众多上神,是司齐哥哥出面,才止住了沸腾的嘲讽。 若这次事后,司齐哥哥都不理自己了,那诺大的世间,自己又该何去何从。 听她这话,七念的表情也不由得沉思了一分,其实她也不知道小玥儿历完劫会变成什么样,或许动了凡心便不会再眷恋天界,或许……,反正诸般可能都会存在。 可不知为何,七念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了一个邪恶的想法,她倒真希望长空司齐会不要这小玥儿,如果真会如此,她便会将小玥儿留在自己身边,虽然七念因为小玥儿过度靠近长空司齐而心有芥蒂,但这些年的长久相伴,她也将这个小丫头当作了自己的亲人。 满腹心机,口腹蜜剑地安抚道“你放心,你只是去人间历劫,这是每一个合格的神都应该历练的过程,谁都没有办法剥夺!” “每一个合格的神?” “嗯!” “好!”小玥儿应和这,语气却是这般牵强,然而推动她做下最终的决定的是她不但要,行医者所能,还要修仙御剑,她想成为保护司齐哥哥的守卫者,就像七念说的如此,她想成为一个合格的神。 三人踏入殿门,迎面便看见一颗茂盛繁密的苍天菩提,翠绿的菩提树上系满了红色的丝带和铜质风铃,风铃在风力的作用下有节奏的响起,小玥儿又想起在司音阁里听到的玄境音铃,玄境音铃的声音美妙动听,无乐器可能及,但此处单调的清铃倒不乏有种清心的功效。 小玥儿看到如此硕大的菩提树,忽然心生惊叹,她以前还从未见过有这么大的菩提树,当即面露欣喜,跑上前用指尖轻轻的触碰这菩提树身刻满岁月痕迹的表皮,刚刚在殿外的害怕和担忧似乎早就一扫而空。 这便是小孩子,难过的时候是真的难过,但开心起来却也不掺加半分虚假。 就在小玥儿围这大树转时,一个提着手杖的老婆婆从殿内走了出来,她满头银发,虽然脸颊上有些深深浅浅的皱纹,但面相却十足精神,一身碧绿翠烟素衣落落大方,温雅娴静,眼眸中闪烁这慈祥的曙光,刚走来,便立马屈身向公主行礼“拜见公主殿下!” 不骄不躁的声音慢悠悠的响起,听着颇有一种沉稳和淡泊。 “快快请起!”七念脸上露出礼貌的回笑。 这时小玥儿从菩提树后跑了出来“您就是司命婆婆?”她俏皮的问着,说话时还好奇的碰了一下她手中握着的云雀檀木拐。 司命婆婆笑着应和,夸道“好水灵的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啊?”她满目慈爱的看着玥儿。 小玥儿未犹豫半分,便脱口而出“玥儿!” “哦?‘玥’有‘掌上明珠之意’,看来公主很在乎这个小丫头啊!” 司命婆婆本以为这丫头是七念手下的,可殊不知这一句话说的竟是冷了场,七念轻笑,没工夫和她长谈,直言道: “上缘星尊,本公主今日来此是有一事相求!” “公主折煞老生了,有何事公主尽管开口,老生能做的,定竭尽所能!” “我想让你祝她,下凡历一场情劫!”七念直截了当的说出自己的意愿。 上缘星尊的表情迟疑了一分,继而用食指探上她的眉心,灵气纯动,植物本命,历劫或许是想要形魄完整,但她能感觉的这小丫头并不适合下凡,又或许是此刻不适合! 便试探的确认道“公主,时机未到,若此时让她下凡恐会遭遇命运多桀,您可是心意已决?” “自然,否则也不会寻到此处!”七念的语气带着一股强横,她知凡是上神下凡哪有一帆风顺的理,便直接驳了回去。 上缘星尊阅人无数,知道公主的态度无法被扭转,便直接将这二人带入大殿。 大殿内最醒目的便是一人之高的圆形闪着金光的星命盘,这星命盘上记载这凡间地图,而星命盘之后的高台则是神界通往凡尘的跳神台。 “星命盘可以任其挑选降生的方位,虽身份可以选择,但命理却无法改变!” 小玥儿听着司命婆婆指着这大圆盘说这,知道这是要自己去选择,便开始在星命盘上的众多名字里挑选了起来。 “既然命理无法选择,那便身份华贵些,莫不要让她受太多委屈。”七念发声,说话间眼眸轻轻看了一眼小玥儿,她的内心有些复杂,有点点心疼但更多的是等她蜕变后的期许。 小玥儿很快便选好了,欢喜道“司命婆婆,我要选月氏国,这个月字和我名字同音!”说这还跑来将七念拉到星命盘旁,征求她的意见“七念姐姐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七念轻轻点了下她的小鼻子“只要是玥儿选的,都好!” “哈哈,好!”小玥儿银铃般的声音顿时扩散在大殿之中,却听的上缘星尊有些思绪低沉。 一生多桀的命运、永生无法释怀的悲伤,这一趟劫难,情脉是否会生是未知,但苦痛袭身却是在劫难逃! 要跳神台时,七念并没有在一旁目睹,而是退出了殿外。 神台之下笼罩着层层浓云,所以看不清这神台到底有多深,小玥儿站在神台边沿并不觉得害怕,因为以往司齐哥哥也会带着她穿入云层,她的小手轻轻抬起,想象着这一次也是被司齐哥哥牵着。 她跳了,跳的义无反顾,甚至嘴角还扬这淡淡的笑意,这是她对凡尘之行的未知憧憬,是她对司齐哥哥守卫者的允诺,是她想要成为一个合格神的第一步! 070北城医馆,神秘的屠杀场 长空司齐寻着一股邪气找到了北城医馆,刚走到医馆的拐角处,忽然一个身影便结结实实的撞了过来,跟他碰了一个满怀。 他的剑眉不由皱起,寒目看向冲撞之人,顷刻间,眼中掠过一丝震惊! 面前眸如空灵的女子,着一身素白长裙,和婉的秀发深至齐腰,未挽髻,只是插得一支红木桃簪,朴素无华中透着一种不可言状的清雅丽质,他记得很清楚,此人就是上次,江晟放弃飞升也要救的女子。 黛长安慌慌张张,根本来不及抬眼看自己到底撞到了谁,只是幽怨的皱眉,从嘴角挤出一句敷衍的对不起,便疾步而去。 从昨日到今天的这段时间里,黛长安觉得自己似乎将此生所有的憋屈都受尽了,软柿子被人人欺不说,还没有一丝的存在感,全程被当猴耍,现在倒好,一出门,就如此倒霉,明明手都要疼废了,现在又被撞的鲜血横流,委屈的情绪如浓云般笼罩心头! 可刚走出没几步,便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冰冷轻透的声音,呵斥了一声“站住!” 这声音,带着一种锋不可当的震慑力,黛长安下意识便站定了步伐,回眸看去,双眼不由瞪大了一分,此人身姿凛然,风神俊秀,如此撩人心弦的面相,倒真是世间罕见。 匆匆对视后,她的目光便从他冷峻的面颊移至胸口处,胜雪的白衣上,沾这一抹鲜浓的血迹,黛长安看着自己满手的血,再看看他,脸上的尴尬无以名状,立马赔笑道歉道: “公子,得罪了,我不是故意弄脏你的衣衫,我,我可以赔你钱,赔你钱!”黛长安边说边手在袖子里胡乱的搜着,想要补偿些银子给她,以化解自己弄脏他衣衫的尴尬。 可搜了半天才发现自己两袖清风,一无长物,她回想起,送走茗一时,因太愧疚所以将全身上下所有的银两都给了她,所以此刻真是一穷二白,哪还有什么钱! 粉白的脸颊因为窘迫而渡上一层红晕,然而就在此时,长空司齐突然朝她走了过来,冷眸静静地凝视这她,这双眼像是要一眼望透她的前世今生一般。 他尤记得,上一次见到她,觉得她的声音和自己三千年前所听到的无名女声一般,可以扰乱他的思绪,而这次,四目相对,长空司齐有种奇怪的错觉,他觉得自己似乎和此人曾相识,但却记不清她到底是谁。 见长空司齐逼近,黛长安说话的语速都有些慌乱“公子,我,你,要不您大人有大量,先打个欠条,这钱我改日再还您行吗,你放心,我一定说话算数!”黛长安说着举起手做出发誓的姿态,以表真诚! 长空司齐看向她还在渗血的手心,此伤深入掌心,有些不像利器所为,似乎是抓痕一般。 “你的手是被何物所伤?”长空司齐问,有些好奇的凑近了目光去端详! 黛长安因为他的举动而猛的心跳加速,十米之外都觉得惊艳的男子,如今只距自己一步之遥,如此甜蜜的暴击,是个人都难以抵挡。 黛长安的手木讷的举着,他看着他修长骨感的手微微抬起,向自己靠近,似乎下一秒就要握住自己的手心,无比关切的问一句“疼吗?”然后再一脸担忧的帮自己包扎伤口,一边包扎一边柔声叮嘱“傻丫头,下次可千万要小心,你不知道伤在你身疼在我心吗!”大脑的短暂遐想让她脸上不禁浮现出笑意! 长空司齐其实只是想确认下她的伤口是人为伤及还是邪祟所为,毕竟此地阴寒之气极重,有阴邪之物是情理之中,但不知这女子此时到底在傻笑什么,手晃在她眼前半天没有反应,便无奈的叹息离开。 姣如玉树的身影走出数步之遥,黛长安才收回思绪,淡淡的失望浮现在脸颊,这一刻她突然有种想叫住他的冲动,却还是忍住了,毕竟自己弄脏他白衣在先,此时他没逼着自己要钱就已经算不错了,不能再自讨没趣。 匆匆照面,就此别过! 黛长安回了李家村,而长空司齐寻着阴气来源,用仙身去了医馆地下室。 刚来到北城医馆的地下,一股浓烈熏天的血腥味便涌入鼻腔,放眼望去,此处布满了铁质的牢笼,牢笼的数量多到一眼望不到尽头,但这里的景象已经不是当初黛长安所见的那般,满是被囚禁的瘟疫者,而是除了铁牢之外空无一物! 唯有满地的血迹证明此处有过人的存在,长空司齐踩这鲜血一路朝地牢深处探索去。 走到地牢的尽头,他发现了一个堆满尸体的巨型天坑,天坑四周有明显的凿痕,看起来像是人工所为,长空司齐能感知这里便是自己想要寻的地方。 下一秒,便见他跳入尸坑中,仔细的排查起每一个细节,此处的尸体都未僵硬,预计死亡时间并不长,从尸体上泛出的墨绿,可以判断是中毒,而且是妖毒。 但致死的并不是妖毒,而是脖颈处深邃的致命刀伤! 长空司齐叹了一口气,有些深深的惋惜,这尸堆中的尸体小到婴孩,长到老者,皆是这般残忍的死法。 但又有些莫名,妖虽有十恶不赦的,但再猖獗也不会放肆到用如此手法在人间大肆屠杀。 这一切看起来像是一场合作屠杀,参与者不但有妖还有人,但这二者似乎都不是最终的主导者,长空司齐大胆的猜测,这背后或许还有更大的主。 下一秒,他便跃出地面,此时外界已经红日高升,医馆里来往的求医者也是络绎不绝。 长空司齐拔出玄天剑,朝无人的地面挥剑,剑起,寒光荡起,院中层层地板被尽数掀起,巨大的响动,吓的众人一哄而散! 直到人群全部退去,长空司齐用法力封锁住医馆空间,让内部之人无法逃出,外人无法进入,便直朝大堂而去。 医馆小生被长空司齐的动静吓的躲在桌下一个劲的哆嗦。 进屋后,长空司齐并未动身寻人,而是玄天剑在屋内穿梭,当剑飞入桌下从他们眼前飞过再折回时,吓得藏在桌下几人一声尖叫,尽数被吓了出来,齐刷刷的跪地求饶。 “大侠饶命,大侠饶命啊!” “将你们掌柜的找来!” 071祸不单行,状况百出之局 进屋后,长空司齐并未动身寻人,而是玄天剑在屋内穿梭,当剑飞入桌下从他们眼前飞过再折回时,吓得藏在桌下的几人一声尖叫,尽数被吓了出来,齐刷刷的跪地求饶。 “大侠饶命,大侠饶命啊!” “将你们掌柜的找来!”长空司齐言简意赅,跪在最右边的男子听到他的话,便立马起身跑往后院寻人。 霎时间,大堂内静的鸦雀无声,长空司齐的目光按个俯视了他们一眼,便让他们起来说话,但这几人哪敢起身,看着嗖嗖盘旋在半空的剑,都生怕一个不注意被他的剑削掉了脑袋。 长空司齐见他们不起,也不再搭理,冷冽的目光扫视过屋内陈旧的摆设,最终将视线定格在了靠近门口处的经木红药柜上,这药柜七排七斗,共有四十九个小抽屉,每个抽屉内又细分为三个小格子,所以在每个抽屉外都用黑色隶书著写这三个不同的药名,长空司齐虽对人间药物的了解如浮光掠影,但基本的药名和药效还算知晓。 浏览过每一个药名,最后将视线停顿在了最后一排一个叫做 ‘血苓’的抽屉上,不解的问“听闻过血茯苓,这血苓是何药?” 见长空司齐问,其中一个长得比较胖一些的伙计开口回答道: “血苓是掌柜新进的药,以前我们也没听说过,但掌柜说这药不光可增强体格,服用之后还能减少病痛,为了尽医者本分,凡是来此购药者,这血苓都是免费送的!” 长空司齐听他说罢,便附身拉开抽屉去查看,这血苓是用一个个极小的陶瓷瓶装这,他随手从其中拿出一瓶,拔开红色的瓶塞,滑入手心的是一个拇指盖大小的黑色药丸,看样子并不是纯天然的药草,而是被加工而成。 长空司齐拿起药丸在鼻头轻嗅了一下,便闻到了一股淡淡的不易察觉的妖毒之味,面色瞬间变得冷峻起来,他突然想明白,为何医馆下的尸体会先种妖毒再被屠杀了,合着这是有人在此贩卖妖毒。 “这药是从何处购来的?”长空司齐问。 几个伙计却纷纷摇头道“北城医馆奇怪的很,每过三个月这里就会新换一批伙计,我们也刚来此不到十日时间,每日进取药物都是由掌柜一人负责,所以我们也不知情!” 长空司齐看着几人一个个发楞的表情,知道他们并没有说谎,便再问“那这药还有多少,从什么时候有的此药,你们可知?” “现在就只剩柜子里的几瓶了,别的我们就不知道了!” “那你们掌柜是什么来历?”长空司齐十分疑惑。 那胖伙计回道“我们只知道掌柜姓李,是个老头,有一个曾孙子叫云迪,但似乎听北城中人提及过,这里以前的掌柜并不是这李老头,但我们就是来这里混一口饭吃,谁给钱谁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 “所以你们几人都不是本地人?” “北城医馆里的每一个伙计都是从外地找来的!” “那他是怎么找上你们几人的?” “给的钱多啊,起初我们几人是在隔壁县城里帮别人打工,偶遇到了这李老头,李老头说只要我们愿意在他医馆帮三个月忙,他就能给我们每人分发一百两银子,对于我们这些普通百姓而言,一年的花销也不过四、五两银子,这一百两银子够我们用二十年,所以这差事我们自然是乐意的!” “那你们可知这东西有毒?”长空司齐举着血苓,表情甚是严肃。 几人瞬间都大惊失色,面面相觑间都不敢再说一句话。 而这时刚刚跑出去的伙计已经折了回来,喘着重重的粗气冲长空司齐道: “掌……掌柜的不见了,明明早晨还在的,可现在后院都跨上了锁!”男子的声音粗厚,这番话说完,气的长空司齐一把将手里的瓶子捏的粉碎。 厉声吩咐“你们现在给我按个去找,将所有送出去的血苓全部给我找回来,否则……!”长空司齐还没说完。 几人的头都哐哐在地上磕着,他们几人也是为了赚钱养家糊口,可没想过这是在帮黑心商家赚钱,这事万一要是捅出去了,不光掌柜的要吃牢饭,他们几人谁也脱不了干系,纷纷求饶道: “若这药真有问题,还请公子先莫要告发,我们定会将血苓全部找回来,毕竟每一个领走血苓的人,药簿都有记载,所以想找回来并不难!” “好!”长空司齐应了一声,又心累交瘁的补充了一句“若已经服用的,便将其带回此地!” “是是!”几人拿起登记这姓名的簿子便踉踉跄跄的跑了出去。 长空司齐气的长叹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此刻的重中之重不是找这掌柜,而是先救助已经吞下妖毒的人,和派遣天界之人下凡彻查凡间所有医馆,看看是否还有这种妖毒流出。 而这时,他突然想到了小玥儿,小玥儿最近总在纠结要下凡历劫之事,长空司齐知道她的内心深处只是想帮自己做一点事而已,这次正好可以让她帮上忙,帮忙解除妖毒! 出神的片刻,眼前一缕金光落地,他抬眼看着一袭千水云裳的七念站在自己面前,有些诧异的问“你怎么来了?” “司齐哥哥,小玥儿没来找你吗?”骄酥软媚的声音响起,七念的脸上忽然流露出一副欲哭的神情。 长空司齐的心当即咯噔了一下,忙问她“发生了何事?” “司齐哥哥,对不起!”七念再开口时,两滴晶莹剔透的泪已经从脸颊滑落,紧接着便见她抹泪继续道: “今早,我去给你送雪花羹,云墨说你去了凡间,小玥儿不知道怎么了,一个人在屋里又哭又闹,平时小玥儿不开心,我带她去紫云殿赏花看蝴蝶,她就会不闹。 所以这次我也是带她去了紫云殿,可是就一转眼的功夫小玥儿突然不见了,我起初以为她回了三十三重天,让如玉去查看,但如玉说她并未回去,我便有些着急,命人在天界找,可是找了一圈都没发现她的踪迹,最后我便想她会不会是下凡来寻你了,可是,可是,你身边也没有,这可怎么办?”七念越说越悲伤,整个身体都在轻轻颤抖。 长空司齐的脸色煞白,本来今早的尸坑已经让他憋了一肚子的火,小玥儿却偏又在这个节骨眼上生了是非,真的是祸不单行。 不过看着泪流满面的七念,还是绅士的安抚道“无妨,小玥儿天生贪玩,你先回去,我处理完这边的事情,便去寻她!”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没有看好她!” 七念连连道歉,真诚的态度看不出一丝一毫的伪装,她的演技成功的骗过了长空司齐,长空司齐只是无奈的叹息,还安慰她“不必自责,你也是一番好意!” 072最后一步,是阻拦是成全 七念连连道歉,真诚的态度看不出一丝一毫的伪装,她的演技成功的骗过了长空司齐,长空司齐只是无奈的叹息,还安慰她“不必自责,你也是一番好意!” “你说小玥儿她一个孩子她能去哪里啊?”七念一刻不停息的哭腔,扰的长空司齐心慌意乱,便先行一步道: “你先回天庭,凡间还有一些事需要我处理,处理完我自己会去寻!”说罢,便暂时离开了此地。 看着长空司齐快步离去的背影,七念的表情瞬间回归宁静,抬手抹去脸颊浮夸的泪! 长空司齐并没有第一时间赶回天庭,而是继续排查北城剩下的几个医馆是否有妖毒流入,一番彻查,好在,情况还算可控,至少除了北城医馆这个毒瘤,别的地方都是安全的。 长空司齐再折回到北城医馆时,血苓已经被收集了一堆搬放在地上,而同时,服用了血苓的众人都被纷纷带到了此处,长空司齐有些忧心,中毒者的数量已经超过了他的预计,此时的医馆院中几乎已经站满了人。 微胖的伙计向长空司齐汇报,说这也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还有些不愿意配合的所以未来,甚至有些路途遥远的未来的及去寻。 长空司齐把脉查看了一番中毒者的状况,这种毒初期是毒侵血液,整个血管开始慢慢变绿,但却并不会带来疼痛,随着毒液的侵蚀人的精神反而会越发亢奋。 但如果当这种毒液彻底占据了大脑血管后,便会导致人体出现意识不清,甚至攻击人的行为。 长空司齐让几人先将脸色严重发绿的暂时用绳子绑起来。 便向清川发了传音咒“人间,速来!” 只是短短的四个字,却有奇佳的效果,刚发出片刻,清川便赶到了此处,卓卓仙姿,金冠玉带,一袭滚边刺绣华袍,使得整个人风采神韵。 清川来此之前,本以为是长空司齐开窍了,要请他到凡尘吃酒,所以面上喜色难收。 可是踏入北城医馆看到这一幕时,脸上的笑意瞬间荡然无存! 小小的医馆内,挤满了人,而一向风姿清冷的长空司齐此时正在用一根绳子捆绑这一个凡人,如此景象,真是让清川大跌眼镜,忙疾步上前,问他“到底出了何事?” “看不出来吗?”长空司齐语气不悦,一句话怼了过去,呛的清川哑口无言! 这几万年来,无论发生何事,长空司齐的表情永远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清川还从未见他如此,便不再招惹他,打算自己去看时。 长空司齐却冲他小声道: “在凡间,不要大肆使用法术,会引起恐慌! 现在我需要你找些靠谱的医者,还有派人彻查凡间所有医馆是否有妖毒存在。 现在有人背后使阴招,敌暗我明,如此精心的设计,我们不可能短时间内便找到幕后黑手,所以现在我们需要做的是严控每一处区域,让恶魔的爪子伸不到人间!” 长空司齐说着将手里一瓶血苓递给他。 清川点了点头,凡尘之事他一般不会亲自管,毕竟天界还有其他小神的存在,今日这事应该抓土地公公审问,但既然长空司齐已经交代,他便不能不管! 前脚刚走,医馆内便走进七八位自称是“孤叶一片舟”的医者,长空司齐抬目看去,这七位青年均是一身白衣,面目青涩,似乎都二十出头的样子。 他听说过孤叶一片舟,是冰火城圣天法祖的手下,似乎是在三千年前兴起的一个帮派,口碑良好,甚至有‘济世救人,逢乱必出’的美誉。 几名医者一进医馆,二话没说,便开始了救助工作。 长空司齐看着他们手持银针,利落的扎入中毒者手背筋脉后,便用内力将毒一路引到手背处,拔针的瞬间,绿色的毒汁便会顺着血管自然排出。 即使是毒侵大脑的,他们也能用树根银针逼出毒素,如此救助之法,倒还真是新秀。 长空司齐很欣慰的朝其中一个医者走过去道“此处只是一小部分的中毒者,你们其中是否可以分配出两名跟随伙计到百姓家中救助?” 长空司齐想到刚刚伙计说有部分人服下了血苓,却不愿意前往此地,所以便想着让这些医者上门救助,毕竟这妖毒一旦发作,便不会仅仅只是一人受累,而是会牵扯到更多的旁人,所以要救,就一个也不能落下! 那青年男子听他这般言,回应道“当然可以,不过,孤叶一片舟的医者已经全部出动,所以公子不必太过担忧!” “全部出动”长空司齐有些疑惑,问他有多少人。 青年脸上浮现出自信,吐出“三千!”二字 长空司齐的脸上略微有了一丝震惊,他没有想到冰火城的势力竟然会如此之大,三千医者并不是一个小数目,而且就他刚刚目睹,这些医者虽然年轻,但是医术倒都算是精湛熟练,这时,他突然有些好奇这位圣天法祖是何英容,竟然会有如此大的领导力和号召力! 不过他不得不承认,这批医者的出现,让他的心暂时放了下来,现在寻找妖毒有清川负责,解毒有冰火城医者。 而他变得不那么重要了,停歇之余,心中的焦躁与不安彻底被解封,长空司齐回到了三十三重天,小玥儿依旧没有归来,他便想到了一个自己最不愿接受的结局。 长空司齐去找了上缘星尊问她是否有见到一个小孩,上缘星尊将真相告知,只是隐瞒了七念公主的存在,原话是这般“平明时分,日出刚起,是有一丫头来寻,说是授你之言,让我安排她下凡历劫,所以老生便成全了!” 长空司齐听她一席话止,脸上的寒光似乎要将此处冰封一般,他修长的手指因为愤怒而捏的咯咯作响。 这公主和长空司齐都是难得罪的主,上缘星尊面露难色,骑虎难下,又道“投胎入世,需要一个过程,或许此刻她还未出生!” 上缘星尊的话中之意并不是可以将其召回,而是,想要终止历劫,就需要让长空司齐赶在她出生前将她杀死在生母腹中! “她投到了何处?”长空司齐问,语气不带一丝一毫的犹豫。 “月氏国,其父当朝国君‘月寒云’,其母乃皇后‘仓古娜珥氏’。”上缘星尊刚说罢。 长空司齐的身影便就此消失,出现在了月氏国! 此时天边如火如荼的火烧云,将金色的皇宫照的如血一般,长空司齐白衣飘拂,伫立在坤宁宫玻璃瓦之巅! 彼时一声声女子的凄惨声穿过屋顶,渗入空气,直抵耳膜,长空司齐的目光中露出前所未有的惆怅和失望,但他知道小玥儿此时还未出生,一切都还来得及。 下一秒,便见他抬起掌心,凝聚神力,想要结束她还未开始就已经结束的凡尘之途! 073愿这盛世,真能如你所愿 此时天边如火如荼的火烧云,将金色的皇宫照的如血一般,长空司齐白衣飘拂,伫立在坤宁宫玻璃瓦之巅! 彼时一声声女子的凄惨声穿过屋顶,渗入空气,直抵耳膜,长空司齐的目光中露出前所未有的惆怅和失望,但他知道小玥儿此时还未出生,一切都还来得及。 下一秒,便见他抬起掌心,凝聚神力,想要结束她还未开始就已经结束的凡尘之途! 白色的光芒一点点凝聚于掌中,如此神力足以让仓古娜珥氏腹中的婴孩瞬间失去心跳! 可就在准备向屋内发出神力的瞬间,长空司齐的手却突然开始抖了起来,随即便觉一种揪心的疼直抵心间。 这一刻,他开始了自我怀疑,难道自己所做就真的是对的吗? 他质问,质问自己到底有没有权利这般做! 如果真的下手了,这将意味着什么? 错综复杂的思绪萦绕在脑海之中,他甚至开始了自我嘲讽。 今日若他真下了杀手,那便是对一个母亲十月怀胎的藐视,是对她幸福的剥夺!甚至是生生剥去了小玥儿希望的残忍! 小玥儿明知自己反对,却依旧义无反顾,这是她坚决的态度和最后的反抗,如此简单明了的道理,这是她的抉择,他应该成全,而不是一味的打压。 长空司齐的眼眶逐渐发红,他停下了一切的疯狂和坚持,只是静静地伫立。 直到残云褪去,直到天际彻底被夜幕笼罩! 他看见这夜色无论有多浓重也盖不过皇宫的灯火通明,长空司齐想起小玥儿以往便留恋人间美食,留恋人间的喧闹! 他猜,这殿宇之海灯火璀璨,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廊腰缦回,花天锦地,或许会是她所喜爱的人间吧! 清冷的寒风刮过面颊,吹的眼睛好生酸涩,他难过,难过自己终将是留不住她了! 子夜时分,坤宁宫内一声婴孩啼哭昭告天下,尊贵的皇室公主出生了。 这一刻,长空司齐的心在猛烈的跳动,内心之情无以言表,他替她感到由衷的欣慰又替她感到些许的伤神! 满屋欢声笑语传来,月寒云下令,鸣钟击磬,庆月氏国诞下公主,从明日起要天下同贺,大庆三日! 长空司齐看着黄袍加身的月寒云走出坤宁宫,前往西侧的焚华楼烧香还愿,焚华楼中陈列这上百尊佛像,月寒云点燃三根檀香,放入香炉之中,嘴里喃喃的吐诉这对佛祖的感激之情。 他有十二位皇子,但偏偏喜爱丫头,这次仓古娜珥氏有孕在身时,他便日日烧香拜佛,愿上苍能赐予他一位公主,不曾想这次果真如愿以偿。 烟雾缭绕间,长空司齐有些泪目,他突然觉得他们的爱并不会亚于自己对小玥儿的爱,惆怅的思绪有了些许的回春,长空司齐转身,决然地离开了此地,回到了太清殿! 小玥儿的离开像是带走了一批军队般,让整个太清殿真的变成了太清殿,清净,清冷,他没想过自己一个如此冷傲之人,有一天也会突然忌惮清冷之感! 长空司齐看着屋内的每一寸区域,似乎都能看到小玥儿的身影,他长叹了一口气,有些惆怅。 而这时,七念却想趁虚而入,她知道长空司齐此时的心情肯定是别有一番滋味,便想要在此时机推澜下,能多靠近他一些。 所以精心打扮了一番,梳高髻带宝钗、一袭浅粉露胸长裙,外披一件薄如蝉翼的大袖衫,曼妙身姿势无可挡,真可谓‘粉胸半掩疑暗雪’! 然而一番心机还未施展,便被长空司齐一句身体抱恙,拒之门外! 七念如此魄力,那能被长空司齐一句话便逼退,便不顾长空司齐的阻拦要强行进入,却不料被他的神力强行拦截,委屈的心情顺势爬上心头,只听低吟的哭腔悠悠传来,她无辜的哭诉“司齐哥哥,你到底有没有寻到小玥儿,都这么长时间了,我真的很担心她!” “不必担心,她去凡间历劫了!”长空司齐让云墨传话,自己则伏案单手撑着脸侧,凝视这桌上一张书写潦草的《神侍四训》发呆。 云墨听到司齐上神说出这话,一脸的不可置信,司齐上神曾吩咐过三十三重天的人,不许向小玥儿提及身体无法再生是因为缺失情脉所致,也就是说长空司齐是绝不会允许她下凡历劫的,可今日为何会突然出现这样的事。 云墨想起清晨七念公主执意要带走小玥儿的强硬态度,任他如何拦都无法阻挡,现在这小玥儿便去了凡尘历劫,这一切也未免太过于巧合了。 云墨越想越觉得不对,便想将心中疑虑告知,但长空司齐冷峻的眼眸,让屋子里冷的无一丝生机,云墨不敢扰他清净,便退了出去。 七念见长空司齐执意不见,别无他法,只能气的扭头离开。 独留在屋内的长空司齐一个人静坐了许久,最后还是忍不住又去了一次月氏国。 此时正是人间卯时,皇宫的灯火彻夜未灭,长空司齐便直朝坤宁宫而去。 小玥儿此时正被安置在坤宁宫内的小暖阁之中,虽然这个时辰众人都已入眠,但为了万无一失,长空司齐还是用神力静止住了所有人的意识。 他抬步踏入铺满栽绒毯子的暖阁,入阁便看见房中摆放着一张醒目的红金楠木床,床边的紫檀木高桌上,亮这一盏八角烛火,淡淡的火光将屋中烘托的尤为温馨。 长空司齐看着锦绣绸缎被下的小小睡颜,肥嘟嘟的小脸饱满圆润,眼眸半眯睫毛黑长,微张的小嘴似乎还在流这口水一般,看着这样的小玥儿,长空司齐的心像是酥了一般。 他掏出洁净的手帕替她擦去嘴角的口水,可手刚触碰到她的脸颊,小小的身子便忽然轻轻一动,紧接着长空司齐便看见她如葡萄般黑亮的小眼睛睁开了,长长的睫毛一眨一眨的看着自己。 忽然有些紧张的吞咽了一下口水,他生怕这小玥儿下一秒便哇的一声哭出来,让自己手足无措,毕竟这么小的孩子,他还头一次接触。 然而小玥儿很乖巧,非但没有哭闹,反而是咧嘴冲他笑了出来,一万点甜蜜的暴击直击心尖,让长空司齐的脸上扬起了难以遮盖的喜悦。 不过他还是轻轻的冲她责备了一句“你还笑,你个小家伙一点都不听话!” 嘴上责备这,却还是忍不住附身,将它轻轻从床上抱起,小玥儿的身体柔软娇小,如瓷娃娃一般,他的动作小心再小心。 将她拥入怀中之时,小小的婴孩手脚乱蹬笑的更加开心了。 长空司齐看见她脖间挂着的金锁,金锁上篆刻这“月千芷”三个字,便知这就是她以后要在凡尘用的名字了。 这一刻,长空司齐倒真的希望她能够达成自己所愿,希望这世间能够对她温柔相待! 074 素食景年,与你举案齐眉 黛长安回到李家村时,倒真见到了家门外二十米的距离处守着三名衙役,这几名衙役都头戴方帽,穿青衣,佩唐刀,看上去倒是十分威严。 她突然庆幸的笑了笑,起初她还担心这群人会不会拿了自己的钱便不帮自己办事,现在看来是自己小人之心了。 “黛姑娘,您回来啦?”其中一个衙役看见黛长安的身影便迎了上去。 “嘘!”黛长安的眼珠子警惕的看这四周,抬手便冲他做了一个静声的手势,紧接着便招手让他借一步说话! 衙役跟她走到一处大树后,黛长安这才急切地问“我爹娘的身体可还安好?” “你这怎么像做贼一样,这儿可是你家,想知道什么何不自己去看!”衙役说着便朝她家的方向摆了一下头。 “我这不是逼不得已嘛,若无难处,谁能过家门而不入!”黛长安尴尬的扯这嘴角强笑,可是脸上露出的表情着实比哭还难以形容。 衙役有些揣摩不透她神奇的脑回路,调侃道: “你别告诉我你要效仿大禹,人家大禹那是治水三过家门而不入,确是迫不得已,难道你也是?” 圆脸衙役说着,见黛长安不搭理,便将目光落在了她身后的男子身上,黛长安身后跟着的这位男子,着一袭黑色云衫,此时一张尽显老气的脸上还摆这一副凶神恶煞的神情,和衙役对视的一瞬,便朝他飘起了眼刀。 衙役忽然哦了一声,似乎是明白了什么一样,又道: “黛姑娘不是我多言,只是你这不能只顾自己吃的香,任凭老人风中摇啊!” 讥嘲的话外之意,让黛长安的表情瞬间凝固,她不解这衙役说的是什么意思,废话多也就算了,还句句这般惹人嫌。 当即话锋一转,态度强硬了几分质问“你能不能认真回答我的问题,我现在只是想知道我爹娘他们还好吗?” 衙役见她如此,也不拐弯抹角了,直言道“贵父身体并无恙,只不过您的母亲就···!”他的这句停顿,让黛长安的心咯噔了一下。 “就什么?”黛长安凝眉催促。 衙役刚要开口,却听到了一声轻咳声,发现是李老从院中走了出来。 几人瞬间都不再多言,只是静静看着李老步伐缓慢的端着一盆水往门口不远处走。 当他扬手将一盆浓浓的血水泼在尘土飞扬的地面时,黛长安的泪忽然如滔滔江水般决堤,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在这浓浓的血水中升华,她想不通,这血水到底来源于何处? 为何才离家一日,她竟有种恍如隔世之感,阿爹的容颜透着肉眼可见的憔悴,黑发几乎在一夜之间几近花白,见阿爹折回院中,黛长安便暴力地扯着衙役急问: “我阿娘怎么了,她到底怎么了?” 颤抖的哭腔让衙役的表情有些僵,慢吞吞道: “李夫人这是心病啊,请了大夫都说是气急攻心所致,慢慢调理方可见好,但现在看来这情况似乎不太乐观,清晨时分便端出过一盆血水,现在已经是第二盆了。” 话毕,黛长安的表情僵在了脸上,她没想到,这浓浓的血水,竟真是阿娘的血。 不识趣的衙役还在一旁无脑的劝说这“你啊,一家人能有什么过不去,你们二人要是感情深,还怕家人反对不成?” 他并不知晓黛长安是因何事惹得家人如此动怒,此刻只是凭借心中猜忌,觉得定是这黑衣人和黛长安有什么不可描述的关系,最后处理不当,所以才会将她母亲气成这幅模样。 黛长安像个丢了魂的丧尸,愣了片刻忽然提起裙子便往家中跑。 走进那个小小的屋子时,她看见了木床上容颜紧闭,面容蜡黄的阿娘,和正在床边,清洗她嘴角血迹的阿爹。 一日前还温馨和睦的家,此时却被一股无形的凄凉之感笼罩! 黛长安一进屋便重重地跪倒在地,疼痛从膝盖触之心间! 李老闻声扭头去看,第一眼,他只觉得是自己生了幻觉,因为这段时间里他总会生出安儿归来的幻觉。 满是红血丝的眼只是轻轻看了她一眼便失望的扭过了头,直到黛长安一声贯彻耳膜的“爹”才将他彻底唤醒。 两行清泪顺着李老通红的眼眶直直落下,他放下手中满是血迹的布,扭头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她好几眼,确定这就是真的不是幻觉时,忽然高扬起了手臂,想要狠狠的抽她一耳光。 黛长安看到阿爹抬起的手,她只是闭上了眼,却并没有躲开! 然而这一巴掌最终还是未能落下,李老此时此刻有一肚子的怒火想要冲她发,他甚至想要将自己教给她的忠,孝,仁,义,再统统向她重申一遍,但终是一个字都未说出口。 “爹,是女儿不孝,女儿知道错了,你打我骂我吧!”黛长安歇斯底里的哭腔声声戳心。 李老只是长长的叹息,手颤抖地指着李氏,示意她去看看自己的阿娘,他真的怕,怕李氏就真这样一睡不起了! 黛长安抹着泪,从地上起身,轻轻的扑到李氏怀中,像一个需要被疼爱的孩子一般,她好想让阿娘抱一抱她,和以往一样,被她紧紧地搂在怀里。 可是这一次,她却一动也不动。 黛长安的手附上她的脸颊时,指尖触碰到的没有温热,只有心生惶恐的凉意。 她轻轻的唤着阿娘,轻轻的道歉,可这次李氏像真的生气了一般,任她如何喊也唤不醒。 房间内笼罩着一层浓重的死寂,她一直在哭,忘了自己到底哭了多久,只觉得眼睛火辣辣的疼,大脑像是被重击过一般疼痛难忍。 夜幕笼罩,屋内亮起了暗淡的煤油灯,一直一言不吭的李老突然开口说话了,这话像是在对李氏说,像是在对黛长安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一般: “年逾半百,知命之年,你娘其实以前也是名动京师的大家闺秀,及芨之年却跟我私奔,一起走南闯北,她说世界欠她一场轰轰烈烈的爱,于是我便带她一路跋山涉水,浪迹天涯。 十五年后,她从及芨之年跨入半老徐娘,洒脱的冲我来了一句,这山水看腻了,想要一个家!想要个孩子! 我们便约定,在下一个落脚点驻足,以此为家,素食景年,琴瑟和鸣! 生你的那日,林中百鹊齐鸣,”说到这里,李老的喉间像是卡了一根刺一般,哽咽难言…… 075三行情诗,写不尽相思意 “年逾半百,知命之年,你娘其实以前也是名动京师的大家闺秀,及芨之年却跟我私奔,一起走南闯北,她说世界欠她一场轰轰烈烈的爱,于是我便带她一路跋山涉水,浪迹天涯。 十五年后,她从及芨之年跨入半老徐娘,洒脱的冲我来了一句,这山水看腻了,想要一个家!想要个孩子! 我们便约定,在下一个落脚点驻足,以此为家,素食景年,琴瑟和鸣! 生你的那日,林中百鹊齐鸣,”说到这里,李老的喉间像是卡了一根刺一般,哽咽难言…… 黛长安更是心疼到难以自持,阿爹阿娘辛辛苦苦将自己抚养长大,可是到头来自己却是这般报答他二人! 坐在床边的身子瞬间又无言自容般的跪倒在地,屋子里沉默的低气压,让人觉得呼吸都困难。 李氏自打晌午时分吐血昏迷后,到现在整整七个时辰都不曾醒来。 李老看着跪在地上的身影,仰头长叹了一口气,继续说出余下的话: “你出生当日,你娘却有难产之兆,当时我也是接着一盆一盆的血水往屋外送,你可知,你的出生差点就要了她整条命!” 满腹痛苦,音调凄凄,李老抬这颤抖的手指着黛长安,失望在眼眶中无尽的回旋,他从来没有如此痛心过,一直以来黛长安便是他的骄傲,可这次他竟觉得自己这个为人父亲做的如此失败。 黛长安的泪腺又一次崩塌,这段时日,她的生活像是被下了诅咒了一般,一波接一波的戳心之痛,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存在到底意味这什么! 难道一切真如木拐李当初所言,她是全阴人,天生阴损命理,自带煞气,桃花之年煞气最重,当初木柺李还说若她二十生辰前不离家,必定会给家人带来血光之灾,她痛心,难道他真的句句属实,自己真的是一个灾星,是因为自己的归来所以才将阿娘害成这般模样吗? 一袭凉意从头渗到脚,这一刻,她真希望,时间可以倒流,让它放过自己的爹娘,让她从不曾出现过! 昏暗的灯光下李老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从中掏出一张白色的绣帕。 满含柔情的看了眼绣帕,又看了眼床榻上静躺的身影,这锈帕上写着三行龙飞凤舞的情诗,是黛长安出生之日,李氏亲手写下的,李老一直将这帕子当作宝贝一样存着。 而且也从未对黛长安提起过,这一刻,他想读出来,想将这首诗读给妻子听,想将她重新唤醒: “此生幸得一良人,跨天涯,共此生,不语迟荒归! 十五年生死与共,终迎来,鹊鸣喜,得此一千金! 从此二人变三人,同携手,酿真情,共把余生度!” 本是甜蜜盈盈的一首诗却被李老沙哑哽咽的音腔,传达的这般萧条。 可就在这时,床上忽然传来一声极其虚弱的责备之音“你这嗓子,简直白瞎了我的诗!” 二人都猛的一震,目光直直的看向床上的李氏,她的嘴角努力的上扬着,想要给他们一个笑容,可是奈何身体这般虚弱,浑身使不上劲。 紧接着二人便一齐簇拥了过去“阿娘!” “夫人!” 激动到骨子里的两声呼唤,让李氏心生慰籍! 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她们一家三口携手漫步于一片花海之中,她的心情是那般雀跃,甚至欣喜的唱起了歌,当时李老还一个劲的夸她的声音如黄鹂般清脆,李氏差点就沉醉在了这般美好中无法醒来,最后是安儿心碎难忍的哭腔,和李老沙哑沉闷的读诗之音,生生将她唤了过来。 “孩子,我的孩子!”李氏虚弱的抬手想要抚摸她的脸,黛长安激动的将自己的脸贴上去。 一滴滴炙热饱满的泪滑落在她消瘦的手背上,黛长安的眼睛里下起了暴雨,但心中却撑是起了一丝希望,她察觉到阿娘的手不再像之前那般冰冷了,而是带着熟悉的温度,甚至是一种温热。 “乖孩子,不哭!”李氏安慰这女儿,话落之余目光不由看向李老,李老有些不好意思的背过身,他不愿见李氏看见自己泪流满面的狼狈之样,抹了把泪,便盛来一杯热水! 兰芷和青荷二人,此时正在不远处的阁楼里观察这他们所有人的一举一动。 看着李氏醒来,青荷便问兰芷,是否还需要再找冰火城的医者前去查看李夫人的伤势。 兰芷摇头直言 “医者都说过,她这是急火攻心,说白了就是被气成这样的,心病还须心药医,现在黛姑娘回来了,这李氏一定会没事,不过……” “不过什么?” “你有没有发现茗一没有跟黛姑娘一起?”兰芷的心思从李氏的身上移开,她有些不解,今日黛长安的身影出现在李家村时,她便察觉到了茗一没跟她一起。 起初只以为茗一可能遇到了什么事要迟些,可是这都已经夜晚,为何还不见他的身影,而且她想不通,今日出现在黛长安身边的陌生男子又是谁? “你说那个愣头青会不会遇到了危险?”兰芷的语气不由紧张了一分,圆溜溜的大眼睛直盯着青荷。 “应该不会吧?”青荷慢慢悠悠的说着,其实心里也是万分没有底气。 但作为女子,她能感觉到兰芷对茗一似乎已经生出了好感,虽不知茗一到底怎么了,但还是劝说道“能被棠主安排做任务的,是不会被轻而易举制服的,所以你大可放心!” 兰芷鼓了一下腮帮子,不再做声! 李氏说自己想喝粥,李老便忙去厨房帮她煮,屋中只剩下黛长安时,李氏才紧紧的抓住她的手,泪眼蹒跚。 “阿娘,你怎么了,你别哭啊!”黛长安看着她脸颊滑下的两大颗泪,又些手足无措的痛心。 “安儿,娘真的很自责,当初就不该让你去徐府,不知道徐家那群丧良心的到底对你做了什么,但娘能感觉到,从徐府回来后,你整个人都变得郁郁寡欢,为娘知道你痛苦,却也不敢多问,怕提及再惹的你伤心,昨日你阿爹说你要弃我们而去,为娘真的心都碎了,徐府的事,是娘的错,娘向你道歉,你可千万别跟爹娘赌气说什么离家出走,你可是我们两的命啊,你要有个什么闪失,你让我和你爹后半辈子可怎么活!” 李氏的情绪万分激动,话毕黛长安便立马道: “娘,你说什么呢,徐府的人可没有为难我,他们对安儿可好了,只是我在李家村一个人独来独往习惯了,所以不喜欢整日里被一群人簇拥着,便找了个机会偷偷溜了回来!” 黛长安口是心非的隐瞒这真相,就是为了让阿娘的心里能好受一些! 她没有想到此事竟然成了阿娘心中的一个结,但于此同时,她又开始了深深的后怕,三日后,她还是要走,这一日之别,便掀起了如此大的风波,三日后,她又该如何两全? 李氏作为过来人,不会看不出女儿在撒谎,她深知,自己女儿有个弱点,便是撒谎时,双耳发红,而此时李氏就看见了她的两个耳朵,红的如同刚被人狠狠地揪过一样,但既然女儿不说,她也不再逼问,只希望这事能真的从她心头翻过。 李老很快便煮好了粥,端了上来,这一次不怕女儿笑话,非要自己一口一口亲手喂给自己娘子吃! 生活有的时候很无情,日复一日的平静会磨的人完全忘记了,生活中本该有的激情! 李氏这一次的劫后余生,让李老感到了深深的恐惧,有她在的日子,清水白粥都能吃出诗和远方的味道。 人生很短,好在你还在,我还能爱,那便尽我所能,给予你一世宠爱! 076局中局之,事实真伪难辨 人生很短,好在你还在,我还能爱,那便尽我所能,给予你一世宠爱! 黛长安静静地在一旁看着爹娘如胶似漆,相敬如宾,目光便不由的落在了桌上的白色锈帕上。 目视这上面龙飞凤舞的字迹,像是从中看到了爹娘洒脱的过往,当李氏握笔写下这三行诗起,他们的爱便已经被授予了至高无上的家的肯定。 往后余生,不光只有二人携手,而是多了一人的执子之手,三口之家,少了谁都会分崩离析! 黛长安心里暖意百生,泪腺又隐隐开始躁动,哭了整整一日,现在脸颊都可隐隐察觉到疼,她将锈帕整整齐齐的叠好,小心翼翼的放回盒中,便起身带上房门,退了出去,不打扰爹娘二人! 回到自己房间,黛长安便开始绞尽脑汁想着三日后该如何应对,可是脑子像短路了一般,痛哭过后的疲惫让她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负责监视他的葛洪此刻就被晾在院外,黛长安甚至从前至后都没有记起过他的存在。 子夜时分,她们都已安息,而院子外的不远处依旧亮着微弱的火光,这火光是从一个简易的屋舍里发出的,这个窄小的只能容下三张床的简易屋社,是衙役们临时搭建起来的,黛长安现给的百两黄金,和她允诺一年后的三倍重金相报,已经彻底的洗脑了几人,所以衙役便决定了要夜以继日的坚守在此地。 后半夜,几人轮流休息,而葛洪也因为实在顶不住疲惫,花钱买了他们一张床临时将就了一夜。 次日一早李氏便交代让李老万不可因为此事而责备女儿,她相信自己的女儿天生乖巧听话,无论她是因为何事离开,但她此刻已经回来了,所以她不想再提及此事。 李老本来很生气,但见娘子这般劝说维护,也并未多言,三人都很默契的将离家出走的事自动翻篇。 李氏因为严重失血的缘故,浑身乏力,依旧无法下床,黛长安便尽心尽力的照顾,但一边照顾娘亲,一边还是计划着心里的事。 她发现现在只要脑子一静下来,便全是三日之约的事。 她甚至想过,木拐李只派了葛洪一人监视他们,她是不是可以让衙役将葛洪打晕绑起来,然后自己再举家逃走,逃到一个木拐李永远也找不到的地方,安逸度日。 但是转眼她又想起郾刀当日杀死土狗的手法,杀伐决断如同弄死一只鸡一般轻易,万一她逃跑失败被寻回,那后果便是凄惨二字也无法形容。 时间总是在美好中飞速流逝,一晃,三日期限已至! 黛长安惆怅到不行,甚至因为此事着急上火到咽喉发疼。 第三日中午时分,黛长安将阿娘的衣物洗好晾晒在院外,刚出院门,葛洪便催促她,是时候该离开了。 这日,李氏已经可以勉强下床,所以李老现在正便陪着她在院中晒这太阳,饮这茶。 黛长安被葛洪的话刺激的大脑有些慌神,回到屋子后,她着急的来回踱步不知该如何是好。 但她知道,这次,无论如何都不可再偷偷摸摸的离开,惹他二人再度心寒。 但她也着实找不到好的应对之策,最后便决定,还是向家人坦白实情。 想法萌生后,却不知如何开口,纠结之余,她的目光惊诧地从窗内扫见了一个身影,一个无比熟悉的身影。 黛长安不敢相信自己此时看到的竟是途生! 院中清瘦的身型,披这一翎火红袈裟,左手持念珠,右手握法杖,眉清目秀,五官俊逸,见他朝自己爹娘走去,黛长安便疯一样的从屋子里跑出去横在了他面前。 “你要做什么?”她质问他,两只眼如同鹰一般锐利的提防这途生,虽然他帮过自己两次,但是他始终,是和木拐李一伙的人,是危险的,所以黛长安很怕他此刻会对自己爹娘不利。 “阿弥陀佛!” 途生冲她点头,声音平静如水,目光更是毫无一丝波澜,那双纯净的眼眸甚至都未正眼看她,而是将视线从她脸侧越过,径直看向石桌旁坐着的二人。 李老看见有僧人造访,便起身,将女儿拉到一旁,恭敬的道了一句阿弥陀佛,便问道“这位师傅,不知您登门拜访,是有何意?” “小僧法号途生,自《南山寺》而来,受师父净空法师之名特来拜访二位施主!” “净空法师?”李老刚听着这名号,便和李氏对望了一眼,李氏似乎也像是记起了什么一般,站起了身,随即也双手合十冲他回了一句“阿弥陀佛!” 这净空法师可是二人曾经的救命恩人,当初李氏和李老二人初行江湖时,因受不了沿途的酷热,双双中暑倒地,正是被净空法师所救,后来二人醒来,为了感谢净空法师,还将全身一半的银两上做寺庙的香火钱,而且二人记得很清楚,那寺庙确实是叫南山寺。 李老满脸敬意问他净空大师身体可还安好。 途生只是浅笑淡淡回了一句 “一切安好,勿念!” 话毕李老便招呼他屋里请,一旁的黛长安无比莫名,看着途生被迎进屋子,她也跟了进去,却被阿爹支会了出去。 黛长安不放心爹娘跟途生待在一起,便躲在窗户下偷听里面的动静。 李老为他盏上茶水,途生礼貌的点头,他的坐姿如同松树一般笔直,黑亮的眸子看了一眼李氏和李老二人,便直接进入正题道: “净空法师上求佛法,下化众生,近日算出家女命犯煞气,你们可有察觉到女儿有何异象?” 这句突然的问话,让李老的表情不由凝重了几分“却有其事!”他回应,途生的话让他想起了女儿那晚拿着斧头说要杀人一幕。 途生又问“家女何名?”而这句却是明知故问。 李老也没有隐瞒,直接说了黛长安! 语罢他看见他修长的手指掐着手里的念珠,半晌才轻声道: “黛姑娘本就生自阴年阴时阴日,命中自犯煞气,现在又身染邪祟,如果不快些处理,恐怕会祸及性命!” “邪祟,是何邪祟?”李氏激动的起身,猛的一阵急咳。 李老见此,表情也是冷的紧,这男子既然说自己是净空大师的徒弟,那定不可能是江湖骗子,所以他们二人自然都是信他的。 途生让他二人切勿着急,便又道: “家女是被厉鬼附体,此次途生前来,便是要带她回南山寺,诵经念佛,将身上的厉鬼超度往生,如此不但能祝亡灵投胎,也能保她一命!” “这厉鬼附体可有别的法子可解?” “厉鬼靠黛姑娘全阴人的魂魄不断壮大,趁现在还未猖獗,在青灯古佛之地,诚心念佛祈求方可彻底压制祛除,若再耽误些时日,恐怕我师父净空法师出手,也无力回天了!” 途生的语气透着惋惜,听的李氏和李老双双寒意入骨,像是被淋了一场暴雨般。 而门外的黛长安更是惊讶不已,不过她惊讶的不是因为途生说自己身上有厉鬼。 而是差异自己分辨不出途生说的是真是假,这净空法师确确实实是他的师父,还是他无孔不入的调查过他们的所有事。 不过这时,她突然有些庆幸,庆幸自己这三日内没有做出过愚蠢的事,没有带着家人举家逃跑。 李氏和李老久久都不敢相信他所说的真相,但最近家中发生太多稀奇的事,加上途生如此强硬的背景铺垫,又让他们不得不相信,空气有些僵,二人纠结了许久,才再度开口问 “那这驱除邪祟需要多长时日?” “小僧也不知,这是黛姑娘命中劫数,能否克,需多久,都要看她自身造化!” 077引经据古,途生文字恐吓 “那这驱除邪祟需要多长时日?” “小僧也不知,这是黛姑娘命中劫数,能否克,需多久,都要看她自身造化!” 李氏的眼中当即便涌出了晶莹的泪花。 途生见状,开口劝道“还请二位莫要伤怀,家女吉人自有天相,定会渡过此劫!” 这话不但没有缓解悲伤,反倒更是让李氏难过不已,她不解,她二人一生未曾做过什么恶事,为何女儿如今要受这般苦。 李老怕夫人如此悲怀,担忧她身体支撑不住,再度晕厥,索性道: “小师傅,事已至此,这南山寺,安儿便是非去不可,但你可否过两日再启程,容我夫人身子好些,我们陪着女儿一起去南山寺,毕竟前往南山寺路途遥远,安儿自小又被我们娇宠惯了,怕她一哭上会给你惹出什么麻烦!” 李氏满脸泪光的直点头,她也很赞同李老的做法,可途生却不愿意,态度强硬的拒绝道: “不必,我看这位施主气色欠佳,还是好生调理身体,切勿舟车劳顿,得不偿失!” 一句话终止所有的好意,话被说到这份上,李氏和李老即使心中有诸多无奈,也不好再坚持,便决定先让女儿随他去,等李氏身体好些再去南山寺看她。 黛长安是真没想到途生竟然三两下就骗过了爹娘,不过又不得不说,这样的离去方式,倒也算是最圆满的成全了! 商量妥当后,途生便给了他们两个时辰修整准备,李氏一边忙着帮女儿装路上需要用的东西,一边碎碎念的叮嘱。 三叩首拜别之时,屋内的气氛浓重到不要太压抑,但最后李氏的话却硬生生将场面从悲伤扭转成喜庆。 “小师傅,安儿去了南山寺可会被剃发?她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若没了头发以后是找不到夫婿的!” 这句话,让沉闷的气氛莫名变的有些滑稽,途生目光瞥了一眼黛长安,黛长安只是皱着眉,帮阿娘拭去脸颊的泪,小声嘀咕“阿娘,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夫婿的事!” 途生有些想笑,不过碍于气氛所致,便认真的回答道:“施主放心,只是帮她祛除体内邪祟,并不是让她出家,所以不会剃发!” “那便好!”李氏舒了一口气,又嘱咐女儿路上要听话,不要耍脾气什么的,还允诺过些时日便会去看你,所以让她不要怕。 哪知途生将她要去探望的想法也就此扼杀,只听他道“邪祟未除尽,即使你二人来了南山寺,也无法与她会面,所以二位莫要着急,到时候我自然会安全将她护送回来!” 黛长安在一旁看的明明白白,她也知道途生不让爹娘前去的原因,什么南山寺根本就是一个幌子,这一行,他们只是想利用自己全阴人的身份达到他们想要的目的,或许她就是开启天墓图背后的真正秘密,到时候能不能活着都是一个未知。 但尽管如此,黛长安此时还是对途生有些另眼相看,至少跟其他人相比,他的身上还有一些良知,从他不动自己父母这点,黛长安倒还有些敬佩他! 走出院外,印入眼帘的便是一辆雕梁画栋的黑楠木马车,车前两匹形体健壮的红鬃烈马,途生如此高调的排场,她倒有些担心爹娘会看出破绽。 然而李氏和李老此时完全沉浸在女儿离去的悲伤中,所以并没有注意到这各种细节。 就这样,途生和黛长安在二人的注视下进了马车,而葛洪是以付钱借车入城的身份一同上了马车,不过他是个车夫一起坐在马车外。 一声长鞭落下!骏马瞬间扬蹄而起,马车在阵阵沙雾中疾速行驶。 途生一上马车便盘膝闭目,掐这手里的念珠,而黛长安的情绪还是不稳定,尤其是马车绝尘而起的一刻,当视线看到爹娘相拥而泣的场面,像饮下一碗浓烈的酒一般,整个胸腔都充斥这火辣辣的难受之感。 她想起了江晟说的,难过的时候深呼吸便会好起来,于是深深的吸了三口气,情绪差不多调整好时,便冲途生喊了一声! “喂!” 这一声没有礼貌又带着挑衅的语气,让途生当即便睁开了眼,平静如水的眸光静静地看着她! “你到底是谁?”黛长安问。 途生并未答! 黛长安又问“我刚刚问了娘亲她说净空大师是她们三十年前的救命恩人,我觉得你们即使再厉害也不可能查到他们三十年前的过往,所以你是净空大师的弟子,到底是实还是虚?” 途生依旧未答! 黛长安却不折不挠的再问“你为何要和木柺李这群人混在一起?你明明和他们是不一样的人!” 途生的眉头微微有了些许的起伏,像是要皱眉,但实际却没有做出任何的表情。 英唇刚启时,黛长安以为他要解答自己的问题,便注意力集中的盯着他。 却不曾想被途生反问了一句道“你可知南梁皇帝萧庄和他手下朔离一事?” 这句没有厘头的问话让黛长安不由蹙眉,南梁朝距今已过六百年,他此番问话到底是何意,南梁皇帝萧庄倒是在史书中了解过,但这朔离似乎未曾听闻。 途生嘴角扬起一抹笑意道“无妨,不知道我便同你讲讲!” 黛长安不知道他此时到底在耍什么花招,便也未打断他,只听他说道。 “故事讲的是,有一日,南梁朝皇帝萧庄要亲临江南查探民情,而朔离作为御林军侍卫的身份负责保护皇帝安全。 可是临行途中,朔离却问了萧庄三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便是,皇帝南下为何不走水路,偏要行这陆路? 第二个是,皇帝既然是查探民情,为何不微服私访? 最后一个问题便是皇帝为何不带一位妃子? 此事,你怎么看?” 黛长安想了下,便直言不讳道: “那朔离不是蠢吗?皇帝南下不走水路是为了因为水中没有醉花楼,第二高调现身不就是用自己引蝶,第三个问题便更不用说了!” “分析的倒不错!”途生夸道“那你可知这朔离最后怎样了?” 黛长安摇头! “皇帝嫌他问题太多,便割了他的舌头!”途生的语气突然冷了一分,但神情依旧淡然,而黛长安却被他的话吓的浑身汗毛直立。 她这才反应过来,途生哪里是在问自己话,这明明是在警告自己,不要问太多,否则也会和朔离一样的下场。 途生似乎很满意她此时的反应,继续道“那你再猜,这朔离没了舌头还能不能喊出声?” 057巧言令色,只为傍一保镖 “皇帝嫌他问题太多,便割了他的舌头!”途生的语气突然冷了一分,但神情依旧淡然,而黛长安却被他的话吓的浑身汗毛直立。 她这才反应过来,途生哪里是在问自己话,这明明是在警告自己,不要问太多,否则也会和朔离一样的下场。 途生似乎很满意她此时的反应,继续道“那你再猜,这朔离没了舌头还能不能喊出声?” “你什么意思?是也想割掉我的舌头不成?” 黛长安的表情有些僵,看着距离自己只有一步之遥的途生,她觉得自己输了,途生的气场完全凌驾于她之上,就如此刻,他可以打蛇打七寸一招便让黛长安底气不足,而她却无法洞察他的一丝软肋,甚至连浅显的了解都无法企及。 马车有些颠簸,车外传来一声清亮的提醒“这路不好走,你们坐稳了,架!” 话落便是鞭子落下,抽打马匹的声音,不知道是这鞭声太大,还是她此刻被途生盯的心底发毛,身体的发抖,生生出卖了她在胆怯的事实。 途生突然冷哼了一声,声音中带着几丝嘲讽之意,见黛长安如此不经吓,便也没兴趣逗她,漠然道“不要挑战这里的每一个人,我或许不会折磨你,但是他们任何一个人都会!” “所以你是承认自己和他们不是一类人对吧?”黛长安抓住重点,急问。 却引得途生失笑“你未免也太天真了,道不同不相为谋的道理懂吗?” “那为什么,你明明是负责机关破解的,也知晓这七窍玄机盒如何解,为什么要···?”黛长安的话还没说完,途生便抬手一把捂住了她的嘴,随即便是附在耳边厉声的警告“话多致死,谨言慎行才是这一行,该有的生存之道!” 浓浓的檀香顺着他的指尖传入黛长安鼻翼中,她诧异的目光瞪着途生,下一秒便一把将他推开。 途生轻咳了一声,说了一句“失礼了!” 然而黛长安并没有生气,她知道途生的举动是为了不让自己的话被葛洪听到,这样一来,她似乎更加确定,这途生跟他们不同了,难道他的参与是另有目的? 想这便压低声音又问“所以你是净空大师的徒弟是真?” “今日之所以在你家出现,是因为木拐李临时换了集合点,所以我只是负责接应而已,至于别的,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别说!” 草草说罢,途生便不耐烦的闭上了眼,他虽然没有明说,但黛长安已经很确定了,他,就是净空法师的徒弟,虽不知他此番到底是何目的。 不过,至少他不会像他们一样,黛长安分析利弊后,觉得自己或许可以和他套近乎,毕竟现在茗一不在,她一个弱女子,混在一群男人之中,难免危险重重,要是能有个护花使者,岂不是多了一个保命符,想着,便会心一笑。 可问题是,这该怎么套近乎? 黛长安打量这途生,他此刻没有再掐,自己手中的那串菩提念珠,而是靠着马车准备休憩。 黛长安忽然灵机一动,笑颜如画的将自己的包袱递了过去,兴道“呐,马车里很颠,你靠着这个睡或许会舒服一些!”她想着自己也没有别得招,那便对途生好一些,让他感觉到自己的关心,或许就行了,那知途生丝毫不领情,一句“少来!”,便抬手将面前的包袱推开。 小心思落空的黛长安有些不爽,但还是面带笑意,怒气不露于脸道“好,那你睡,我不打扰你!” 途生看着莫名其妙的黛长安,想说什么,可开口却又止住了! 马车整整行驶了两个时辰,才在一处客栈外停下,此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左右两边皆是荒山,这便是他们的会合之地,北城医馆的封锁让木柺李觉得是人多眼杂,走漏了风声,所以这次特意挑了一个无人之地。 下车后,途生在前面走着,黛长安尾随其后,刚进客栈,一股香甜的酒香便袭人而来。 客栈很小,刚好坐了两桌人,一桌坐着木柺李,暹罗,郾刀,吕筑,徐晔,崎山鬼婆几人,另一桌坐着些不太重要的人,不过都是木柺李的手下。 途生带着黛长安朝木柺李那桌走去,刚走近,一个身影便冲了过来,一把牵上她的手 “漂亮姐姐!” 黛长安震惊的皱眉,她没想到木柺李竟然将自己的曾孙子也带了来,一边尴尬的笑一边推这他的手。 “云迪,过来!”木柺李呵了一声,这小孩才松开手,乖乖坐回木柺李旁边。 黛长安和途生都落座后,暹罗便开始讲解起了天墓图,月明珠内的天墓图,是一处风景极其秀美的宝地,四面环山,山顶落着皑皑白雪,山中却是丛林间起,万花争容,清澈的溪流湖泊,绕山而行,虽不似高山流水般磅礴,但却有天行健地势坤的气魄。 暹罗一边转动这手中的月明珠,一边解说“这月明珠内除了一处实景之外,还有一幅九宫飞星罗列其中,九宫就是景物上此刻所显现出的方阵,也就是你们所看到的乾六、兑七、艮八、离九、坎一、坤二、震三、巽四、中五。 九宫方阵,罗列为三纵三横,共九处,即二四为肩,六八为足,左三右七,戴九履一,五居中央。 这每个数的对应方位是,水数一居北,水数六居西北,火数七居西,火数二居西南,金数九居南,金数四居东南,木数三居东,木数八居东北,土数五居中央。 九宫阵是用白实线展示,但唯独这坎一是红线表示,坎一乃水数一居北,所以可以判定九宫是指北。 再看这九星,月明珠内闪烁的九颗小点,便代表九星,从左到右依次为贪狼星, 巨门星, 禄存星, 文曲星, 廉贞星, 武曲星, 破军星, 左辅星和右弼星,此九星中,也有一个红色标记,而这个红色标记指的方位便是北极星!” 吕筑听到一脸懵,宽眉毛几乎皱成山,不解的粗嗓音问道“你咋的知道,这就是北极星勒?”浓浓的乡土口音刚发声,暹罗便不厌其烦的解释道: “这月明珠内的天墓图,要是没有九宫和九星,只靠这一处景物,是完全找不到所在的,月明珠内会标注九星,就是指方位。 从巨门星开始向天狼星连线,向外延伸出一条直线,大约五倍的距离,便是北极星所在,而此时红色标记的位置,几乎和北极星完全吻合,所以一定无误。 现在,九宫和九星均指向正北,那我们要找的方位肯定在北,而且从月明珠内的实景判断,此处应该是深入无人区的最北端! 保守估计,从这里出发抵达此地需要十天半个月左右,所以我们必须即刻便启程,不能有所耽搁,毕竟已临秋季,定要在严冬到来时便折返,否则,抛却其他危险不说,也会被冻死在无人区!” “行,那便准备动身,暹罗你负责带路!”木柺李起身,枯老的手拍了一把桌子,所有人瞬间全部起身。 同行的将近有三十人,四辆马车,黛长安为了躲开徐晔,便跟在途生后面死乞白赖的小声请求: “途生,我可以跟你坐一辆马车吗?” 058此番提醒,不知其为何故 同行的将近有三十人,四辆马车,黛长安为了躲开徐晔,便跟在途生后面死乞白赖的小声请求: “途生,我可以跟你坐一辆马车吗?”她柔声细语,话语间颇有几分祈求的味道。 然而途生却只是瞥了她一眼,一句“不能”便直接拒绝。 黛长安浅笑,她似乎早就料到途生会这般。 只见她提起裙子,便大步跑开了,白色的裙衫在风中飘动,途生还在莫名的间隙,便发觉她跑的方向是自己马车所在的方向,而此时,她就在自己的注视下钻进了车里。 心里的无名火瞬间升起,途生疾步上前,掀起车帘便毫不客气地请她下车,黛长安盯这他那双幽冷瞳孔,脸不红心不跳的直摇头。 底气很足,可在途生长久的对视下,黛长安的态度还是软了下来,她只是害怕若真惹怒了途生,他跟自己来硬的,上前一把将自己扯下车就不好玩了! 毕竟她柔柔弱弱,一不会武功,二没有后台,心下一横,便出卖灵魂,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弱女子模样。 途生被她气的眉峰紧皱,他算是看明白了,这黛长安是笃定了,笃定自己不会动她,所以现在是将自己当靠山使。 刚放下车帘时,云迪也冲了过来,兴冲冲的就要上黛长安的马车。 途生一把揪住了他的后衣领,现在车上已经有一个难对付的主了,他可不想再让这熊孩子也上了这车。 “去,跟这你祖爷爷!”不耐烦的说完,途生便从他后背送了一把,将他推到了一旁。 云迪根本不听他的话,只见下一秒便很不服气的往轿子里冲,蛮横的犹如一头小牛犊。 途生真的很想武力说服他,但碍于他是木拐李的曾孙子,打狗也要看主人,所以又一次压住了他的肩膀。 “你放开我,放开!”云迪大喊着挣扎,动静有些大,连郾刀也招了过来。 一脸贱笑的郾刀看着在途生手里挣扎的云迪,兴道“这兄弟们都在等花,这花到底落到了何处?”边说边抬手掀开了途生的车帘。 看见黛长安确实在马车中时,先是挑了挑眉,又扭头调侃途生 “兄弟,可以啊,几个时辰就搞定一个女人,得空了你可得跟兄弟们详细说道说道,要都有你这偷香窃玉的本事,那还能愁讨不着媳妇!” “俗不可耐!”途生语气十分愤怒,狠狠的瞪了一眼郾刀,便也不阻止这小破孩了,不但如此还让郾刀再多加两人。 不然途生真有些担心郾刀会传出什么不三不四的话。 就这样途生和云迪,黛长安还有两个下苦的坐在了一辆马车上;徐晔和崎山鬼婆几人一辆;吕筑,郾刀,木拐李一辆;剩下的人都坐在了最后一辆,暹罗则是骑马,负责在前方开路。 全部就绪,启程后,黛长安便感觉到了马车里透着一股浓浓的怨气,只是抬目看了一眼途生,便觉得一脚踏入了二月天,凉凉! 途生的脸又臭又冷,一向平静如水的眼眸都透着一股生生的冷冽,黛长安觉得自己好似得罪到他了,毕竟马车外郾刀的话她也听到了,黛长安也很气恼他的话,然而这话中的杀伤力似乎对途生的伤害会更高一些。 所以黛长安这会都不敢直视他的眼。 马车内的五个人,黛长安坐在左侧最里面,云迪挨着她而坐,而挨着云迪的便是一个中年男子刑云,林冲和途生坐在右侧,因为刑云和林冲在团队里属于下苦一类,身份较低下,都是看眼色行事,此时途生的怒颜,让二人都无话。 压抑的气氛,在五人的烘托下,成功的尴尬到了一种新高度。 只有云迪不识趣的在旁边一个劲的夸黛长安好看。 小小年纪不光言语轻浮,甚至动手动脚,总想着去抓黛长安的手。 不光如此,还满眼秋波的一直盯着她,他很喜欢她,虽然十二岁的年龄对于美的概念还不甚俱全。 但他已经完全沉浸在了黛长安美艳绝伦的星眸,和琼鼻薄唇的温柔之中,所以怎么看都看不够。 黛长安一开始并不讨厌他,但被一直这般色眯眯的盯着看,又着实有些难为情。 这云迪,身子骨瘦弱,但脑袋却很大,之前黛长安没有仔细看过他,如今他就坐在自己身边,黛长安这才看的真切,他不光脑袋大,眼睛也很大,是一种怪异的像要凸出来的异样。 古铜色肤色,笑起来牙花子都能露出来,这种长相,只能粗略的看,细看便会生出隐隐的恐怖之情。 而黛长安此时也生出了这种恐惧的心理反应,不过她一直在自我安慰,觉得一定是云迪太瘦的缘故,所以凸出来的眼球会让她觉得有些让自己心底发寒。 不过黛长安又着实想不通,木拐李此行要去的地方,凶险异常,而且这老头如此有钱,将这云迪托付给任何一个人都能被照顾的妥当,却为何偏偏要剑走偏锋,带着亲孙子以身犯险。 直到第四日休憩时,黛长安才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整整四天三夜,马车一直在断断续续的前行,为了节约时间,所以每一次疲惫,也只是停下来短暂的休整几个时辰便又匆匆上路,甚至连找个客栈安生住一晚的待遇都没有。 第四天傍晚时分,木柺李实在觉得两腿发麻,腰肢酸痛,无法坐立,他的马车虽是这四辆中最豪华的,有柔软锦缎铺垫,但长途跋涉,这把老骨头终是吃不消了,便决定就此停下,休憩一晚。 然而此刻马车正行径在山间隘道中,暹罗便继续往前行驶了两公里,在一处还算平坦的山野间停下,就地扎营。 马车停下后,所有人都下了车,黛长安连打了好几个哈欠,也下了车,这几日的路途,坐的她头昏脑胀,觉得身子骨都要被颠散架了,看到绿油油的草地时,也顾不得草地里有蚊虫,便直接躺了下去,想象着自己此刻就躺在柔软舒适的床上。 一行人各有分工,开始扎帐篷,点火把···! 黛长安侧头时,却看见了不远处站着的途生,此时的他,正抬头凝视这满天斑驳星河,身姿笔直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寂寥。 黛长安想起自己还欠他一句抱歉,这一路上她总是想着要对他说,但却一直没有单独和他见面的机会。 现在正好可以趁着这个机会,便朝他走了过去,但途生一见她走过来,便也无心欣赏夜景,又往人群中折。 和他擦肩而过的瞬间,黛长安听的清清楚楚,途生说了一句“离云迪远一些,别怪我没警告你!” 黛长安愣在原地,半天也没反应过来途生这话是什么意思,想要问清楚,扭头却看见他已经和郾刀、木柺李凑到了一起。 059云迪反常,深夜林中挖尸 和他擦肩而过的瞬间,黛长安听的清清楚楚,途生说了一句“离云迪远一些,别怪我没警告你!” 黛长安愣在原地,半天也没反应过来途生这话是什么意思,想要问清楚,扭头却看见他已经和郾刀、木柺李凑到了一起。 火光中,一行人围在一起高谈阔论,大笑连连,庆祝暹罗白日里射杀的一头野鹿,所以现在他们正在忙着收拾烤野味。 黛长安无精打采的朝郾刀走过去打招呼,说自己累了,想先睡。 郾刀本来还想调戏调戏她,让她给兄弟们献一曲舞什么的,但是看她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便也没有为难。 “来,兄弟们,谁出来给咱表演一曲助助兴!”郾刀盘膝坐在篝火旁,笑容满面的带动这气氛。 以往他盗墓就是这般,长途跋涉,住野外这种事,已经犹如家常便饭一般常见,所以他并没有感到太多的疲惫,只是觉得有些无聊。 然而号召了半天,也没有一个人站出来,郾刀直呼了一句没劲,又喊 “土狗呢?让土狗来!” 这土狗以往不光是盗墓冲锋第一人,还是献艺卖丑第一人,所以郾刀便自然而然的想到了他,可这话一出,四周都静了下来! 吕筑递给他一瓶烧刀子,提醒道“你忘啦?今天土狗头七!”粗厚的声音说的郾刀为之一震,他似乎想了起来,土狗是七天前自己亲手杀死的。 想着便不由长叹了一口气,不过他叹息,并不是因为在惋惜他的生命,而是难过少了一个可以逗他开心的笑柄。 没了笑料,便只能换一种方式道“将这烧刀子给兄弟们都发下去,大家今晚大口喝酒大口吃肉!” …… 黛长安看着搭好的几个帐篷,随便找了一个便钻了进去,这帐篷的内部空间很小,只能用来睡觉,但好在每个帐篷里都放着草垫,所以待在里面并不会觉得冷,她从包袱里掏出一件衣服盖在身上,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这一路颠簸,她的承受力已经快要达到极限,所以这一觉睡的很是踏实,即使外面的吵闹声喧天,但也丝毫不妨碍她入眠! 沉沉的一觉醒来,四周已是一片寂静,众人都已经睡下,黛长安看了眼自己身旁,并没有躺着别人,便舒服的躺成了大字形,她本打算再睡一会,毕竟这种休息非常难得,但奈何一觉醒来却没了睡意。 一个人发愣出神的间隙,黛长安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了一个黑影从帐篷外闪了过去,吓得她当即一个激灵便坐了起来。 然后将脑袋探出帐篷外去看,火光还未燃尽,但已经是一堆残火,借着朦胧的月光,她看见二十米开外站着一个尤为熟悉的人影,狠狠的眨了一下眼细看,便立马认出了此人是云迪,毕竟这个身型的只有云迪一人了,想着紧张的情绪便缓和了下来。 她全当这云迪是去解手了,便不再多想,抬头注视这满天星辰,这里的夜色很美,和李家村的夜色一样,皓月当空,穷星璀璨! 看了好半晌,黛长安的目光又不由的落到了刚刚云迪所站的地方,可却惊奇的发现,云迪已经不在原处了。 黛长安疑惑不已,刚刚她并未看到云迪的身影回来,所以他去了哪里。 想着便急忙起身去寻,这才发现,云迪的身影在朝着远处走,黛长安尤为诧异他的举动,不知道这云迪到底在搞什么,大半夜不睡觉瞎折腾。 见他的身影越走越远,黛长安虽然心里嘀嘀咕咕的骂这,但还是不放心的跟了上去,毕竟这云迪还是个孩子,万一跑丢了就不好了。 “喂,云迪!”黛长安在后面边追边喊,但喊声却很小,毕竟此时天还未亮,所以她并不想吵醒其他人。 不知道是声音太小,云迪没听见还是,他根本没回头,黛长安只得加快步伐,可这云迪却走的飞快。 眼看着他就要进入一处丛林中,黛长安心里暗戳戳骂了句熊孩子,便提起裙子跑。 “云迪,你给我站住!” 结果却因跑的太快,被脚下的土坑,狠狠的绊倒在地。 这时,她才发现,自己已经追出了老远,现在扭头去看来时的路,连帐篷都已经看不见了,黛长安大致记了一下方位,为了方便回来的时候寻。 一阵冷风忽的迎面吹过,吹的她直打了一个哆嗦,而此刻,她也想起了途生晚上叮嘱过自己的那句话,离云迪远点,否则别怪我没有警告你。 她有些犹豫,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追还是不追,心里的阵阵胆怯已经逼着自己打起了退堂鼓,但是一想到这云迪天天喊自己姐姐,她就无法袖手旁观。 虽然心里有些胆寒,但是老李家良善的血脉驱使她继续去追! 一直跟着云迪的身影追进丛林,终于在一颗大树下,她看见了云迪,云迪的两只手刨这地上的土,像是在挖什么东西一般,但离了十几米,有些远,加上又是借着月光看,所以看的并不真切。 黛长安平息了下气息,便试探性的喊了一声云迪,云迪依旧没有回应,她便走上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云迪,该回去了!” 黛长安语气中带着怒气,此时此刻她甚至想着,将这云迪带回去后,定要让木柺李好好数落数落,这大半夜的让自己追这么老远,甚至还摔了一跤,现在膝盖还疼呢。 可手刚碰上他的身体,云迪便猛的扭过了头,这一回头,把黛长安吓惨了,甚至让她失去重心的跌倒在了地上! 她看的真切,云迪的瞳孔和眼白此时竟然是血红的一片,而在他的手中,还抱这一个白森森的头颅,黛长安只觉得心在猛跳。 “云迪,你是不是不舒服,我是长安姐姐!”黛长安开口,声音哆嗦到都快要听不清自己在说什么。 云迪平日里,凸起的眼珠子就有一些吓人,现在这红色的眼球,加上这幅龇牙咧嘴的表情,黛长安觉得自己的魂都要上天了。 一声如同野兽般的低吼从云迪喉间发出,下一秒他便朝黛长安扑了过来,黛长安吓得失声尖叫,与此同时也反应敏锐的拔出腰间的匕首,朝云迪伸来的手挥了过去。 她不会武功,但自打买了这把短匕首起,她便反复的练习过自己的反应力,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自保。 云迪被他挥来的匕首砍中,惨叫了一声,收回了手,黛长安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伤了他何处,顾不得别的,便急忙连滚带爬的起身往回跑。 可她却发现,自己压根跑不过云迪,还没跑出丛林,云迪便扑上来死死的咬住了自己的手臂,钻心的疼瞬间席卷了全身! 060鬼婴附魂,两魂存于一体 可她却发现,自己压根跑不过云迪,还没跑出丛林,云迪便扑上来死死的咬住了自己的手臂,钻心的疼瞬间席卷了全身! 黛长安紧握这匕首,想要逼退他,但看着云迪瘦弱的身躯,她根本无法下手。 可云迪越咬越用力,钻心的疼实在难忍,黛长安便抬脚狠狠朝他小腹踹了过去,身高的优势,云迪被她这一脚瞬间踢倒在地! 但悲剧的是,这一踹,手臂也被云迪的牙生生扯走了一块皮,她疼的连连后退数步,这才勉强站稳脚根。 黛长安知道自己跑不过云迪,便不准备跑,开始分析起了对策,她觉得云迪定是中了邪气才会这般双目通红,失去意识,乡间有迷信,身子骨弱的人容易招邪,黛长安想云迪或者就是中了邪。 随即,便抬手从怀中摸出一包朱砂,这朱砂是来此之前提前备好的,因为想到自己要去的是墓室,黛长安生怕自己会遇到邪祟,便照着古籍中写的,备了这驱邪朱砂,也不知道这东西到底有没有用,反正此刻也没别的法子,只能尽力一试。 幽森寂静的丛林里,云迪猩红的双目,醒目又惊悚。 不过被黛长安两次的攻击,他的锐气似乎略有消减,这一次并没有直接扑过来,而是佝偻这腰身一步步缓慢的朝她靠近。 地上的枯叶被踩的沙沙作响,他每进一步,黛长安便小心翼翼的后退一步,空出来的手,则偷偷拆这朱砂包。 待云迪靠近时,黛长安便利索的她拿出朱砂,对着他迎面大吹了一口,褐红色的粉末净数被吹在了云迪的脸上。 只见他惨叫这掩面,其实并非是朱砂起到了驱邪的功效,而是朱砂内大量的硫化汞,进入了眼睛,刺疼了他。 黛长安见有效果,便连忙转身往回跑,可刚一扭头,便看见一张干老的人脸,此时正瞪大了双目盯着自己,黑漆漆的丛林,黛长安差点没被吓的背过气。 “黛姑娘,你大半夜的跑到此处做何?”面前的人突然开口,幽冷的声音扩散在寂静的丛林中,黛长安这才看清,此人是木柺李。 她觉得自己今晚真是要被他爷孙两合力吓死,顾不得多做解释,便哆嗦这手指着云迪道“你快去看,云迪,云迪他中邪了!”刚说罢。 木柺李便快步走了过去,此时的云迪正抱着双目在地上打滚,在他的指缝间,木拐李清楚的看见有鲜浓的血迹流出。 “你对他做了什么?”见云迪这幅模样,他扭头质问这黛长安。 而黛长安此时也看到了云迪脸上的血,头皮一阵发麻,怯生生说出“朱砂!”二字时,她看到木拐李眼中流露出了想要置她于死地的凶狠。 想要开口解释,却觉得十分无力。 木拐李抱起云迪,在他额头比划了一个类似于符咒一般的图案后,云迪便立马安静了下来,看似恢复了正常,但其实并不正常,木拐李拉起他便疾步往回走,云迪便像个提线木偶一般乖乖的跟在他身旁。 “云迪,是不是没事了?”黛长安小心的开口询问。 “你觉得呢?要是今日这朱砂是放进你眼中,会如何?我还真没想到,你竟是这般恶毒的女子!”木拐李字字抨击,打击的黛长安无言以对,她并没有想要害云迪,只是经验不足,好心用错了办法。 开口说对不起时,木拐李只是不屑的瞪了她一眼,他此时是真没闲心思,揪着她讨个说法,现在要紧的是带云迪回去冲洗眼睛,这朱砂入眼,多有耽搁,恐怕会双目不保。 黛长安像失魂般的愣在了原地,她很难过,伤害云迪的自责感如同这暗夜中的恐惧,紧紧的将她包裹在其中! 可步伐刚止,便又受到了木拐李的谴责“你还愣着干什么,你的命虽不值钱,但还有用!”他犀利的眼神中已经没了平日里一副处是自若的模样,这话让黛长安的泪当即夺眶而出,跟着木拐李回到营地时! 天色还未亮,木拐李高喊了一声,众人都被惊醒,人群瞬间围住木拐李和云迪二人,大家都忙着帮云迪清理眼中的朱砂,和他手上被划破的伤口。 明明受害者应该是黛长安,而她此刻则像是一个凶手,被抛却在一旁,根本没人注意到她此刻也受了伤。 黛长安抹着泪,抱着滴血的手臂独自回了帐篷,云迪的牙齿将手臂撕咬的不轻,现在整个左臂衣衫都被鲜血浸透。 “自食其果的滋味如何?”黛长安刚在草垫上坐下,便听到了一声清亮的嘲讽,抬起朦胧的泪眼,便看见途生站在自己面前。 他嘴角甚至扬这笑意,一句没骂够,又补了一句“是不是当日走的太急,脑子落在了李家村?”说这,便在她面前蹲下。 “走开!”黛长安一股无名恼火升腾,自己此刻明明已经狼狈成了这幅模样,途生却还要往伤口上撒盐。 看她一脸的憋屈样,途生笑着,便一把拉起她的手臂,这一暴力的拉扯,疼的黛长安连连倒抽冷气,她挣扎这想要收回手,可途生却捏的她无法动弹。 当他掀开她的衣袖,看到手臂上的伤时,途生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黛长安的整个左臂,除了几个渗血的牙洞外,还有一块皮肉被扯起,血肉模糊,略显残忍! 途生皱了皱眉,便掏出金创药往她的伤口上洒。 黛长安疼的发颤,但因为途生在自己面前,所以还是竭力克制着情绪,不让自己太过于狼狈,但还是觉得万分憋屈的解释,她觉得自己一定要把事情说清楚,不能这样被无故的冤枉,便说道 “我没有想过要害云迪,今夜他一人起身往哪深山老林里钻,我是不放心才追了上去,那知云迪···” “行,别说了!”途生打断了她的话,他并不想听黛长安的陈述,因为这一切他都知晓,便直接道“云迪是鬼婴,你以后少招惹他!” 黛长安抹了一把泪,抽泣着问他什么是鬼婴。 途生是真有些看不下去她此时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劲,长叹了一口气道“鬼婴便是指胎死腹中,甚至克死生母的鬼魂!” 解释完,但黛长安却依旧不解“云迪明明十二岁了,并不是婴儿,为什么会是鬼婴?” “云迪其实在一年前就死于一场大病之中,木拐李只是无法接受这一事实,便让鬼婴附体续魂,因为鬼婴的附体,所以云迪的魂魄也无法脱离这幅身躯。 白日里,云迪的意识可以暂时压制住鬼婴的意识,但一到子夜过后,阴气加重,鬼婴便会逐渐侵占云迪的意识,之所以今夜会提醒你,是因为荒郊野岭,邪煞之气凝重,他很有可能会被恶灵召唤,那知你如此缺心眼! 今夜撒朱砂一事,这仇木拐李定是给你记下了,好自为之啊!” 途生说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语调透着几分等着看好戏的感觉。 061公报私仇,黛长安遭殃记 途生说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语调透着几分等着看好戏的感觉。 黛长安脸色一沉“你当真没有虎我?”她有些怀疑云迪身份的可疑,如果真死了怎么可能被另一个阴灵附体还魂,这种事还从未在她的认知里出现过。 途生失笑“就你这智商,虎你我都觉得在羞辱我自己!” “你!”黛长安被他气的小脸瞬间涨红,骂道“你这和尚还真是狂妄至极!” “啧啧!”途生无奈的挑了下眉,忽然变得正经起来,问道“你可知为何这朱砂入了云迪的眼会流血?” 黛长安额了一声,便回想起当时将朱砂吹在云迪脸上的场景。 这朱砂内虽有硫化汞,但云迪的反应却是有些过于强烈了,一般人朱砂入眼,第一时间只会觉得不适然后流泪,但并不会当即便流血,莫不是“因为我买的是驱邪朱砂,加上他又是鬼婴,所以才!” “差不多是这么个意思吧,这朱砂对于鬼婴来说便是致命毒药,尤其是眼睛,眼睛是他最脆弱的地方。 汗,你还是自求多福吧,云迪要是真瞎了,你的这双眼,可就要移交新主了!” “什么?”黛长安眉头锦簇,一脸错愕的看着途生。 途生也只是耸了一下肩,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看黛长安手臂的纱布已经包好,便再未多话,转身离开了! 黛长安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一般,失落至极,她没想到自己本是出于好心要去帮云迪,结果却给自己挖了一个天大的坑。 内心的战鼓狂敲不止,此时她真的好想去看一眼云迪,但又不敢去,生怕木拐李看到自己,火气上头,就跟途生刚刚说的一样,找自己算账。 在自我畏惧中一直扛到天明,黛长安为了躲开木柺李,早饭也未和大家一起吃,便以身子不舒服的理由提前便上了马车,其实这般做也是为了不入木拐李的眼,给他添堵。 第五天晚上,木柺李却还是选择了在野外休息,这次与其说是休息,不如说是为了折磨黛长安。 前一晚,郾刀带头,领着众人酗酒,导致无人守夜的疏忽,让木柺李很愤怒,所以这一夜,他厉声吩咐,必须看重守夜一事。 一般守夜人都是下苦的轮流守,但这一次木柺李却直接点了黛长安去守,不但要守,还要守一整夜,站着守! 若发现她有所疏忽,哪便是不把大家的命放在眼里,按照道上的规矩走。 云迪双眼恢复的情况并不好,甚至绑上了纱布,虽然醒了但却无法视物,于是黛长安这一晚连饭也没吃上。 夜晚一群人说说笑笑,而黛长安则只能在一旁看着,虽然大家都没睡,此刻也并不是守夜的点,但她依旧不能休息。 徐晔见一行人突然扭转态度,对黛长安如此厚爱,心中很是高兴,面具下的嘴角都快要扯到耳后根去。 大伙差不多闹到亥时,所有人都起身进了帐篷睡下了,而只有黛长安一个人孤零零地杵在火堆旁。 即将立秋的夜有些凉,高悬于空的明月,泼下满天清辉,照的这四周越发凉薄。 众人刚散去的时候,黛长安并没有觉得害怕,直到子夜时分,火光渐渐暗淡之后,她才感觉到内心的恐惧在一点点地沸腾。 甚至隐隐觉得,这黑漆漆的四周总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看,这种感觉,让她头皮发麻! 黛长安的视线一刻不停的前后左右打量这,此刻她恨不得生出四只眼睛,东南西北都能光顾,否则总觉得心里毛毛的,像是一不小心就会从自己看不见的盲区里冒出一个东西。 而且今夜扎营的地方选择的也很奇怪,不似昨晚那般平坦,而是选在了荒草乱石中。 站了两个时辰后,黛长安的心中便开始隐隐打起了退堂鼓,但是郾刀明确警告过她,让她必须站到此地,连坐下都不行,黛长安害怕归害怕,却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挺着! 途生今夜和木柺李一个帐篷,原因是木柺李为了担心云迪再被邪物侵扰,所以让途生用法杖镇住邪祟。 晚饭时分,途生看着一旁可怜兮兮的黛长安被饿到捂着肚子,他本来为黛长安留了糕点,打算晚上递给他。 但是夜半时分,他感觉到了木柺李并未入睡,他并不是半夜醒来,而是彻夜未眠,途生心里隐隐有些替黛长安担忧,看来木柺李这次是铁了心要让她付出点代价了! 寅时的时候,黛长安冻的鼻头都有些发红,但是因为高度的恐惧,即使两个眼睛都熬到充血刺疼,但还是不敢松懈。 然而就在这时,她忽然听到了荒草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东西在草中爬一般。 她警惕的看着四周,因为是借月光视物,所以能见度低下,加上这杂草齐膝高的缘故,所以她根本看不清草中是什么东西,只听那声音越来越近! 黛长安一开始只是自我安慰,定是这兔子出来找食了,但是这声音一直断断续续持续了许久都未停止,黛长安最终还是未能扛住惊恐,吓得跑回了帐篷里。 而这顶帐篷像是一个早已设计好的陷阱一般,明明今夜安排了守夜人是她,所以不该会有空余的帐篷,但在火堆旁还是空出来了一个。 黛长安缩在里面,只露出两个眼睛观察这四周情形,等了半天她发现自己并没有等到草中的东西,而是等到了木柺李! 当他的声影闪到黛长安面前的时候,黛长安双目一瞪,差点吼出声,大半夜的,这木柺李走起路来跟鬼一样,悄无声息的。 看着木柺李愤怒的眼睛,黛长安忙从帐篷里站了出来。 “让你守夜你就是这么守的吗?所以大伙的命你是一点都没有放在眼里是吗?”木柺李高声斥责,声如洪钟,这一声不但吓得黛长安发抖,甚至惊醒了入睡中的所有人。 黛长安低着头道歉,并说出了自己为何回帐篷的原因,然而在木柺李看来却都是狡辩之词。 “这是咋的了?”郾刀打着哈欠走了出来,此时眼睛还是半眯的状态,当看到木柺李这张生气到扭曲的老脸时,睡意瞬间被逼退,清醒了一大半。 只听木拐李继续高声数落道“无规矩不成方圆,若人人都如你这般,那我们恐怕都要折在你手里了,你以为守夜是儿戏吗?”说罢,木拐李还从后背拿出一条眼镜蛇丢在了黛长安脚下。 黛长安吓得连退了几步,她在想自己刚刚听到的声音莫不就是这眼镜蛇发出的。 还没等想明白,木柺李又道“若我未曾察觉,这毒舌要是进了帐篷,这责任你负的起吗?郾刀,来给新人长长规矩!”木柺李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完的。 郾刀却是皱眉,怪难为情的推辞 “这,女的!” “怎么?” 木柺李一句反问,将他所有的难为情都止于唇齿,郾刀知道木拐李这此是要来真的了,他了解他的脾性,便也不再坚持,转身从帐篷里拿出一根手臂粗的木棍,立在面前,冲着众人来了句: “办事人留下,其他人都退下!” 062三刀六洞,挥刀自惩之苦 “办事人留下,其他人都退下!” 黛长安看着郾刀手里拿着的木棍脸色都僵了。 她真的不敢相信木拐李可以不要脸到这种地步,自己昨夜也是无心之举,现在云迪的恢复还是一个未知,他竟如此公报私仇。 徐晔幸灾乐祸的撇了一眼黛长安,他很遗憾自己将无法亲眼目睹她被打时的狼狈,便冲她淡然一笑回了帐篷,不光是徐晔和崎山鬼婆回避,下苦的人也全部都回避了,留下的便只有木拐李,郾刀,暹罗,吕筑和途生。 这是道上的规矩,一般惩罚手下为了怕被打之人事后报复,所以都是领头人亲自动手,也是为了保护其他人。 待众人撤去,木拐李恶狠狠的瞪了一眼黛长安,便让郾刀动手! 清冷的月光下,黛长安的脸色比月光更白,郾刀掳了两把头顶的短发,又看了一眼楚楚可怜的黛长安,眉头一时间皱的老紧,说实话,要让他按照平时惩罚手下的标准,这黛长安按不过两下,便会魂归故里! 棍子在手中转了半天,最后还是将其丢给了吕筑,吼道“你来!” “这,这,这不行,俺娘自小就教育我,男人不能打女人,俺今日要是打了,那就是违背俺娘遗愿,她从棺材里跳出来,也不会放过我的!”吕筑像是碰到了烫手山芋一般,将棍子丢在了地上。 棍子刚落地,木拐李便飞来一脚,踹在了吕筑的腿上,随后一句“混账东西!”便骂出了口,吕筑的表情有些沮丧,却终是不愿动手。 木拐李一张老脸气到发紫,冷眉更是倒竖了起来,只见他俯身将棍子捡了起来,递给了途生“你来!” 途生看着他递来的棍子,便知道木拐李这是已经开始怀疑自己了。 今夜他和木拐李同一帐篷,表面虽是用法杖镇邪,但途生自己清楚,这不过是木拐李变相的监视罢了。 若他此刻不动手,那么木拐李的疑心则会更重,但下手,他清楚自己并不会如此做! 一行人都僵在了原地,黛长安突然失声冷笑,像中邪了一样,笑音颤抖牵强,几人的目光一致看向了她。 只见她抬手从腰间取出一把匕首,将匕首从鞘中拔出的瞬间,一抹寒光从刀刃划过,黛长安还未开口,泪水便不争气的在眼里奏起了琵琶,仿佛这一刻,满天星辰都移居进了她的眼中。 “我自己来,三刀可洞如何?”她的目光死死的盯着木柺李,这一刻,她的眼中没了恐惧,只有无尽的失望,而这一刻,她也真正的醒悟,木柺李就是个贼,一个彻彻底底的盗墓贼,什么去墓室为了瘟疫者找药,全都是虚伪之词! 一个男人可以为了,为难一个女子,而这般,黛长安真觉得自己瞎了眼,盲了心,信错了人,她真的后悔了,后悔自己当初没有报官,相信了他的虚伪英雄主义! 紧握着匕首的手有些抖,她的情绪很激动,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途生甚至都担心她会自杀! “哈哈哈哈哈,可笑,真可笑!”黛长安的笑声一遍遍响起,此情此景让她觉得悲哀。 “我知道,我的命对你们还有用,那么这三刀我便刺在腿部吧!” 她看着木拐李,而木柺李的目光则像是像在看一个疯子一般,不动声色却满目惊愕。 下一秒,只见她手起刀落,利落的扬起匕首对着大腿便狠狠的扎了下去,鲜血四溅,疼痛噬骨。 这场景,让历经千帆的郾刀都忍不住嘶了一声,黛长安今日的反应和几日前的她真的天差地别,郾刀甚至还记得自己当日只是要取她的舌尖血,她便怂到怎么也不肯,今日却,他本以为,这黛长安会哭哭啼啼的求饶,木柺李心软了,自然会放过她,万万没想到,她竟是这般铮铮铁骨。 黛长安疼到身体发颤,但笑声却未停止,她嘲笑自己的愚蠢。 “您还满意吗?”她的视线掠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细密的汗珠从额角渗出,笑声未止,可这笑却越来越悲凉,越来越低沉,最后直至泪流满面。 见众人都不语,黛长安神色失望的讥讽“要不这样,你们现在每人来扎我一刀,如何?你们放心,我命大,一时半会死不了的,不是爱欺负人嘛,来啊!” 声嘶力竭的吼出最后一句时,身体的全部精力像是就此耗尽一般,只觉得眼前一阵发晕,随后整个身体便向前倾去,暹罗眼疾手快伸手将她拦住。 黛长安颤抖的推开他,竭力又站直了身子,便要伸手去拔腿上的匕首,三刀六洞还差两刀,可就在刚俯下身的时候,却被暹罗一把握住了手腕,他冲木拐李道: “我看今日之事便到此为止吧,黛姑娘一介女流,方有此胆魄,我们这群大老爷们,未免太强人所难了!” 说真的,他是真看不下去了,在场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木拐李是在公报私仇,从晚上起,木柺李便克扣她的口粮,甚至连水也不给她一口,如此这般消耗,却还是让她站着守了一夜,一个弱女子能不一哭二闹,便已经是足矣了,木柺李却还要动用一帮大男人,对其实施暴力,真是有违道义! 木拐李见这匕首扎的也不浅,当即气便消了一半,他知道若这三刀都下去,让她变成残废,也是累赘,便回了帐篷。 黛长安的意识却越来越涣散,木柺李刚转身她便彻底晕厥了过去,暹罗抱着她去医治,好在一行人中跟着一位大夫,所以她的伤得到了及时的救助! 这一昏厥,整整睡到隔天下午才醒来,因为受伤的缘故,所以只能躺着,马车内又空间有限,便只剩下她和途生二人。 人清醒的同时,伤口也跟着复苏,颠簸的路况,让整个身体都透着一股生疼。 “对不起!”途生看着已经清醒过来,却在掩面偷偷抹泪的黛长安。 黛长安咧这嘴角笑,左手背盖着眼睛,不让途生察觉到自己在哭,而是腾出另一只手,冲他摆了下手,示意自己没事,她不想说话,怕一开口便哽咽不止,再让他看了笑话。 气氛很沉默,黛长安心里酸楚难忍,她真的好想家,好想念被阿爹阿娘关爱的感觉,因为只有在李家村,她才觉得活着是一种幸福,而现在,满目苍夷,看到的除了血腥便是恶心! 马车在疾驰中忽然降低了速度,直至停止,暹罗让大家原地休息片刻,再继续启程,便纵马前来探望黛长安。 掀起车帘,见黛长安醒了,便递给她一壶水,道“黛姑娘,可有好一些,昨夜真是对不住了!” 黛长安狼狈的从车厢坐起身,满眼泪水的笑这,这种故作坚强的姿态,看起来是如此不堪一击的可怜,她情绪崩溃的直接来源其实是木柺李,所以此时除了他之外的人,黛长安并没有达到生厌的地步,她甚至感激,感激他们昨夜为自己犹豫过,而不是彻底沦为木柺李的走狗。 她慌乱的抹了把脸上的泪,冲暹罗抱拳道“多谢道友昨夜慷慨相助!” 暹罗笑而不语,将水递给她便离开了,黛长安扶住腿往车下挪。 “我扶你吧!”途生见她要下车,便想要帮她一把,黛长安却摇头拒绝了。 她此时真的急需呼吸一口新鲜空气,看一眼秀丽的自然风景,舒缓舒缓心情,否则这颗心脏就要被委屈撑爆了! 然而这一日,云迪的眼睛已经大有好转,虽然没有彻底恢复,但也已经可以勉强视物。 这虽然是一个好的征兆,却也是一个噩梦! 黛长安挣扎这挪下车时,已经累到满头大汗,可谁曾想,刚下车,云迪便朝她扑了过来,而他的手正好压在了她的伤口上。 由于疼痛,黛长安下意识的便推了他一把,可这把,竟将他推倒在地。 云迪哇的一声便放声大哭了起来,途生拉他起身,云迪却在地上耍起了赖皮,拉起来倒下去,玩起了泼皮,不但狂哭不止,还一个劲的念叨“长安姐姐不喜欢我了,她讨厌云迪了……” 哭腔引来了木拐李,黛长安看到这张老脸时,心便咯噔了一下,她觉得自己真是中了生命中豪华版的狗屎运! 木拐李犀利的眼神洞察这一切,她知道这次又是一个很好的给她下马威的机会。 可就在这时,黛长安听到战马奔腾的声音,她抬目凝视这远方! 此时此刻,绚烂的夕阳余晖,如火般灼烧这天际,灼烧这远方的层峦叠嶂! 而在眼前平坦的马路之上,一男子正骑马疾驰而来,他手持长鞭,紫色披风在风中翩跹而舞,犹如手持万千紫霞红光的英勇骑士,将希望重新注入黛长安眼帘! 063茗一归来,承载一身使命 此时此刻,绚烂的夕阳余晖,如火般灼烧这天际,灼烧这远方的层峦叠嶂! 而在眼前平坦的马路之上,一男子正骑马疾驰而来,他手持长鞭,紫色披风在风中翩跹而舞,犹如手持万千紫霞红光的英勇骑士,将希望重新注入黛长安眼帘! 此人的轮廓远看像极了茗一,黛长安看的有些发呆,直到火红的骏马,驻蹄停在眼前时,她才大惊失色,此人果真是茗一。 紫衣缎袍的茗一潇洒胯身下马,朝黛长安疾步而来,一双大长腿像生了风一般矫健 。 “茗一护驾来迟,表姐受苦了!” 他拱手欠身,刀刻般的俊脸上扬着一抹笑意,眉眼如墨,银色发馆高竖,倾泻落下的卷发还是如此独树一帜。 黛长安见他状态如此之好,心中甚是欢喜,但这欢喜只是顷刻间,便化作万千愁丝爬上眉间,她冷言道“为何你还要跟来?明知自己已受重伤,这是要来拖累我吗?” 茗一知道黛长安此时在想什么,自打他从客栈清醒,发现自己身旁多了一堆黄金时,便已经知晓了黛长安的抉择。 他倒蛮欣赏她的胆魄,一个女子敢同一群盗墓贼周旋,甚至在最后关头能将自己护送离开,倒也是真性情,不过她也着实太不了解自己了! 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这使命便会用命去捍卫,再者说,无法完成任务,他也无颜面对圣天法祖! 所以此刻黛长安的激将法对他毫无作用,茗一拍了一把胸膛,自信道“表姐放心,我的伤已无大碍!” 在他看来,这黛长安的气色才是真的差,她的眼中没了初见当日的闪闪发亮,而是透着一股暗淡,毫无血色的唇,更像是有种受了酷刑的错觉。 茗一盯着她看了两眼,便道“你的脸色为何如此憔悴?莫不是他们欺负了你?”问话间,他的目光掠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黛长安立马大声道“不过是舟车劳顿,有些疲惫罢了!” 她如此迫不及待的解释,便是怕茗一再惹事,她虽然和茗一认识不久,但已经大致了解了他的脾性,若他知晓昨夜木拐李和几人围堵她,要殴打她一事,茗一可能现在,便会朝木拐李的老脸,一拳砸过去! 她已经欠了茗一一次人情,断不能再让他替自己受伤。 尽管黛长安竭力掩饰,但心细如发的茗一还是看出了端倪,刚刚黛长安讲话时,目光快速的瞥了一眼木拐李,这种眼神,夹杂这恐惧和厌恶! 茗一猜测她定是在顾及什么,否则这眼神也不会如此躲闪,下一秒便转身冲木拐李打起了招呼“老头,别来无恙啊!” 黛长安的情绪随着他的招呼声一起波动了起来,刚刚她失手推倒云迪一事,木拐李还跟自己憋着火,她真担心木拐李再将气撒在茗一身上。 然而木拐李这张老脸真可谓,变脸戏谱中的一代宗师,此时这幅表情竟已经是笑意满面,他没想到,茗一的生命力竟如此顽强。 当初土狗的一刀虽没有致死,但怎么说也该要了他半条命,可现在十日光景不到,他便如此生龙活虎,真是个不可小觑的人物,便一改尖酸刻薄之容,虚伪的沉这嗓子道“茗一公子果真是年轻铁骨,如此便已经恢复如初!” “这不还得感谢你,手下留情啊!” “那土狗坏了我们的规矩,当日郾刀便处理了他,茗一公子犯不着再为了这样一个杂碎置气!” “嗯,言之有理!” “那,不知茗一公子此处前来,是要随黛姑娘一起,还是?” “自然是,难不成我纵马三日,就是为了看您老人家一眼吗?”茗一的嘲讽脱口而出,他脸上明明扬这笑,可眼眸中的犀利却无法掩饰。 黛长安突然嘶了一声,以头疼之故,招呼茗一到一旁说话。 和煦的清风徐徐吹过面颊,黛长安拖着受伤的腿便艰难的往远处的山石旁移动,茗一冲木拐李咧了下嘴角,便去看黛长安。 她一瘸一拐的步伐,走起来很是费劲,茗一便上前扶这她,而这时他才发现,黛长安的白裙上渗出了丝丝血迹,不但腿部有伤,连手臂也是如此。 “你受伤了?”茗一的表情变得有些僵,他这才知道为何黛长安的脸色会这般差了。 黛长安含糊其辞不愿作答,一直走了距离马车大约二十米开外时,黛长安才在路边的巨石上坐下,紧张的冲茗一道: “茗一你听我说,我现在有预感,这一趟我不可能会活着回来,所以我不希望你再卷入此事,就当我求你了行吗?如果你非要说这是命令,那我现在便可告知江晟,告诉他我不需要了!” 黛长安边说,边慌乱的要从怀中掏子柒,向江晟传话。 可茗一的反问突然打断了她的思绪。 “难道你已经知道了北城医馆下的事?” 他的声音冷冷的,黛长安不明所以的蹙眉问他是何事。 “北城医馆下千万瘟疫者,其实中的是妖毒,而妖毒正是从北城医馆流出,服用了妖毒之人意识会被操控,所以中毒者才会乖乖去北城地下,他们先是被囚禁,再被封喉,上千万人,一刀毙命,无一生还!而杀死她们的,正是这群人!” 茗一的手,指着轿子的方向,眉间的怒意涌动,这才是他真正的情绪,刚刚在木拐李面前,不过是逢场作戏,不让他们看出端倪罢了。 他的情绪隐隐有些失控,看着黛长安惊愕发红的眼哐,言语再度激昂: “所以我现在的任务不光是保护你,还有查清真相,我要知道他们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因此你不必觉得愧疚,觉得自己是在连累我,如果你真的还有一丝理智的话,就应该将所知的全部信息都告知于我!” 心酸和悲悯一时间如鲠在喉。 当日黛长安花钱将他送到郊外客栈时,他正好被冰火城的医者撞见,幸好有他们的医治,茗一的身体才能恢复的如此之快,他伤好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去北城医馆下调查。 然而等他赶到时,整个医馆地下已经腐臭不堪,死亡的味道甚至此刻都弥漫在心头。 他心中苦涩,而黛长安的心情更加沉重,干涩的双眼再度如火般烧灼,随之而来的便是又一次眼泪失禁,而此时落下的每一滴泪,都是她对成千上万无辜亡灵的默哀! “这些都不是你的错,所以你不必如此,已经发生的事,注定无法改变,现在唯一能做的便是阻止!” 064大鲜卑山,驻足美女客栈 黛长安良久才止住了泪水,知道事态已经发展到了不可控的地步,而她也根本无力摆平,此刻便不是哭天抹泪的时候,便振作了精神,将自己所知的都一五一十,尽数告知了茗一,包括徐晔之事和他身旁带着的岐山鬼婆。 而此时正被关在无心地牢中的江晟,他刚刚隐隐有察觉到黛长安在召唤自己,可是用意念喊话时,对面却毫无反应,急的他直锤墙。 爬在一旁像死狗一样的穷奇,一开始还内心无比激昂,心想龙族太子许诺,它的青一,定会被寻到,然而,随着无数个日日夜夜翻篇,龙王竟然连派人看一眼江晟都没,便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你真是哪老龙王亲生的?”它狐疑的打量这江晟,这目光中充满了生生的嫌弃与质疑。 江晟叹息,深觉闹心,说真的,他此刻自己都在怀疑,到底是不是父王所生。 穷奇盯着他瞅了半天,见这江晟脸色越发的阴冷,便惋惜道“我看,要不你给龙王认个怂,即使不是亲生的,但好歹这么久应该会有点感情吧!” “去你的!”江晟被它的话气的火气直窜脑门,下一秒,便一个飞脚朝它踹了过去,穷奇被打的一声闷哼。 江晟非但没停,攥紧拳头又是一拳接着一拳,二者再次开打,地牢中血光四溅。 他都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暴扣穷奇了,这暗无天日的地牢,真的快要将他逼疯了。 一开始他还在期待,若父王生气,母后也定会为自己解围,然而等了这么多日,都未有一丝一毫的回应,不但不释放,甚至连看一眼的优待都未曾得到,何其悲哀! 泱禾其实一直都在想办法救他,但最后却被龙王带回东海软禁了起来。 这龙王一生好面子,江晟这次倒真是,将他的颜面消费的一干二净,五千岁便能飞升上神的绝顶天资,被白白浪费,还跑到三十三重天大闹,被长空司齐传信训斥,如此荒谬之事,龙王觉得这次再不好好治治他,日后他还会捅出更大的篓子! …… 茗一的加入让团队的气氛空前活跃,他混迹在各个马车之间十分健谈,然而跟每个人熟络之后,他也发现了一个秘密,这崎山鬼婆,似乎和当日李家村的噬面蛊虫有种千丝万缕的联系。 马车行径的第十日,一行人终于抵达大鲜卑山,而他们要进入的无人区,只要翻越大鲜卑山,便可抵达。 停靠在大鲜卑山边境时,众人无一不对此景瞠目结舌。 放眼望去,一片连绵不绝的绿色山丘映入眼帘,蓝天白云之下的墨绿山景,如诗如画! 雄鹰翱翔于天际,琼林玉树白生,震惊眼目的白桦林郁郁葱葱,如此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盛世美景,让黛长安觉得整个身心都被救赎!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大鲜卑山纯净的空气,脸上扬出了久违的浅笑,此处如此沉静,美好! 她觉得若自己此番真是有去无回,死在这里又何尝不是一种荣光。 她真的爱极了这里的一切,爱极了此处深山林区的原始之美,爱极了这里清澈无垠的碧水云天! 接下来的行程,黛长安不想再待在轿子中,她让茗一教自己骑马,她想亲眼目睹这里的每一寸风景,将她们都牢牢的刻入心田,刻入自己为数不多的记忆中! 之后,便是郾刀在前方开路,而茗一和黛长安纵马紧随其后,黛长安天赋很高,骑马术只是略经点拨,便可得心应手,轻车熟路! 一袭白衣斗篷下的娇美容颜,和这盛景完美的融合,像是此地治愈了她一般,茗一看见她苍白的脸颊,不再死气沉沉,而是容光焕发,她的双眸中多了一股对希望的憧憬,一股大鲜卑山冷冽气温也挡不住的炙热之情! 然而,有人笑颜如花,有人却愁容满目,岐山鬼婆自从进入了大鲜卑山之后,警惕心便不由提高了几分,她知道,要进入天墓,绝非易事,这大鲜卑山的层层美景之下,暗藏的是何种危机,她不知,而正是这种未知,让她更觉恐慌! 车队依旧一路向北行径,穿越了无数个层层山峦之后,大鲜卑山的盛容依旧望不见尽头,此处的地域之辽阔,超过了他们每一个人的认知。 第十一日,在马车行径过一处白桦林时,暹罗突然压慢了速度。 在白桦林中,他看见了一栋由木石砌成的客栈,虽面积不大,但却还算气派,一楼门匾上写着“迷途客栈”四个镀金大字,红色的绸缎在门匾上洋洋洒洒,无数个红灯笼装饰在客栈四周,颇有几分喜庆的样子。 黛长安眼巴巴的看着这家客栈,脸上透出了期待,这一路的颠簸,她都快要忘了躺在柔软的床榻是何感觉。 但此时还是末时,天色尚早,本应继续行驶,暹罗犹豫这最后还是决定停下,他知道要是错过了这家客栈,今夜便又是露宿野外,考虑到接下来要走的路都不会平坦,便决定了让大伙好好休憩一夜,在暴风雨来临前,再体会一把温柔乡。 想着便招呼众人下马,一行人刚进入客栈,一股温暖之意便扑面而来,客栈里生这火盆,所以温度很舒适。 典雅的客栈内摆放这几张檀木桌椅,每一张桌上都放着几个青花瓷小茶壶,柜台之后的酒架上摆满了陈酒佳酿,却不见人影。 暹罗高喊了一声后,才看见二楼一处房间内走出一女子,此女肤白貌美,一袭红纱长裙遮身,婀娜的身段被紧致的衣装,束缚的风姿曼妙。 她迎目朝楼下望去,看见众人后,妖媚的瓜子脸上忽然生出几许笑意“各位爷,多有怠慢,还请恕罪!” 尖细的嗓音轻轻响起,随即女子便优雅地翘起兰花指,白皙的玉指附上扶梯,一路扭动身姿悠悠走下楼。 尖长指甲上的红色蔻丹,和她的人一样透着火辣辣的激情。 一群男人被她的妖艳吸引,人群中甚至还传出一声咽口水的咕噜声。 “美女如何称呼啊?”见此女子已下楼,木柺李便凑上前去打招呼。 只见那美人掩口轻笑“叫我云儿便好!”这一嗓子,酥的木柺李这身老骨头都要散架,不安分的眼神在她的身上来回打量了好几遍。 暹罗无奈的凝眉,他似乎完全没有被撩拨到,而是语气一如往常道“你这可有什么吃的,把菜牌拿给我瞧瞧!” “在这儿!”那云儿发出一声柔媚的轻哼,便微微侧身,抬脚将赤裸的玉足搁在暹罗面前的木凳上,随后手指便轻轻提起红色的裙衫缓缓的往上拉,而菜名都被整整齐齐的写在白净的皮肤上。 木柺李此时一张老脸都快要贴到她白花花的大腿上,他倒要瞧瞧,这衣裙能被扯到什么位置! 065现身符咒,俏美人化作妖 木柺李此时一张老脸都快要贴到她白花花的大腿上,他倒要瞧瞧,这衣裙能被扯到什么位置! “我看这菜就不错!”木柺李的老手终于忍不住摸上了她的大腿,软滑舒适,坠入云端的奇妙之感甜上心窝窝。 暹罗见状干咳了一声,小声打断道“您还是先克制一下,酒足饭饱后,思情欲也不迟!”郾刀是真不想让一群人饿着肚子看这二人叠罗汉,再说了,他的曾孙子还在场,如此言传身教倒真是有些不合时宜吧! “好,这些菜全给我上了,这道主菜我留着最后吃!”木柺李冲她色眯眯的挑眉,干枯的老手还在她的大白腿上轻轻拍了一把! “哎呦,你坏死啦!”云儿撒娇的锤这他的胸。 茗一被这二人恶心的隔夜饭都能吐出来,然而,黛长安倒对木柺李的举动毫无反应,而是找了一张木桌静静坐下,替自己盏了一杯热茶,细细地品起了茶香! 就在她饮完第一杯清茶时,云迪便凑了过来,自打茗一来了之后,这云迪就一直没有机会靠近黛长安,这会见茗一不在身边,云迪便忙凑了过来。 “长安姐姐,这些天,你是不是生气了?” 他略显委屈的眼神看着黛长安,这几日他的眼睛已经彻底恢复。 黛长安见他来,并未正眼相见,而是垂眸看着手中的空茶盏,自从上次见过云迪的另一幅面孔后,黛长安觉得自己几乎再也无法直视它的眼,这双凸起的眼球让她觉得恐怖。 本想找个借口支会他离开,可刚开口,茗一便走了过来。 他上前拍了一把云迪的肩,还空前和蔼的冲他一笑,这茗一初见云迪当日便讨厌他,此刻这亲和的举动实在有些违背常理。 不光黛长安察觉到了奇怪,连云迪自己也心虚的眼神闪躲,他觉得茗一又要找自己的茬,便开口解释道“我只是想跟长安姐姐道歉!” “莫怕!”茗一春光灿烂的笑这,语气平和道“你呢,帮我做一件事,我就说服你长安姐姐不生气,并让她陪你一起吃饭可好?” “当真?”云迪看着他。 茗一满脸笑意的点头,云迪没有多犹豫便答应了他。 黛长安不知所云的看着这二人,她真不知道这茗一到底在搞什么鬼,下一秒,只见他附在云迪的耳畔对他说了些什么,随后还塞给了他一个东西后,云迪便走开了! 黛长安问他到底让云迪干什么,茗一却神情淡然的打马虎眼,让她等着看好戏便可! 黛长安便也没在多问,此时云儿已经从视线中离去,到后厨准备餐食,大伙都叽叽喳喳聊起了天。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后,便见那云儿开始呈菜上桌。 不得不说,这云儿人美,做的菜更是香飘十里,秀色可餐,和她的人一样。 黛长安看着面前摆放的口蘑肥鸡、三鲜鸭子、黄焖羊肉和肉片炖白菜,兴奋的舔了下唇便要准备开吃。 可就在这一刻,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云迪从桌上起身,只见他一个快步朝那云儿跑去,随后便扬起巴掌朝她的翘臀来了一巴掌,这一清脆的声响,差点没惊掉黛长安手中的筷子。 她诧异,难道这好色可以隔辈遗传,刚刚他的祖爷爷才摸过人家大腿,这会曾孙子竟上前拍了她的屁股,不过黛长安突然发现,这一巴掌下去似乎有个东西贴在了云儿的屁股上,黄纸黑字似乎是符咒。 下一秒,便见那云儿的脸瞬间涨红,扭头看见臀部贴着的符咒时,一张俏脸瞬间狰狞,她想要撕掉符咒,可是手碰在符咒的瞬间,便发出一声惨叫,符咒像是一道无形火光灼伤了她的玉指。 紧随其后的便是滚烫炙热的温度从符咒上传来。 众人都察觉到了不对劲,纷纷将目光投了过去,只见云儿的脸色开始一点点发红,发黑,刚刚的娇媚模样瞬间荡然无存。 她的身体被符咒炙烤这,在一声歇斯底里的惨嚎后,惊悚的一幕发生了,只见那云儿身躯抖动,下一秒便化作一只硕大无比的蜈蚣,密密麻麻黝黑发亮的腿,吓得众人瞬间大惊失色! “跑,快跑,她是妖!”茗一起身,大声的带动这气氛,呵斥众人全部撤离。 片刻的功夫,一行人都齐刷刷的朝门外涌,木拐李看着俏美人变成这幅骇人心魂的鬼样子,一张老脸都憋到发紫,扯起云迪第一个便冲了出去。 黛长安也要往外跑之时,茗一扯住了她的手臂将她拖到了桌下。 愤怒的蜈蚣精朝这一袭人追了出去,待蜈蚣精出了门,茗一才从桌下起身,上前关上了店门,并将门闩扣好。 “她,她是妖怪?”黛长安不可思议的瞪圆了眼睛。 茗一点头,还未踏入这家客栈时,他便感觉到了妖气。 而让云迪帮忙做的事,便是将这现身咒,贴在此女子身上,强行让她变回原形,但茗一发誓自己没有要求他必须贴在臀部。 黛长安诧异的从门缝中朝外看去,这蜈蚣精此时已经和众人扭打成一团,她心下万分着急地问茗一该怎么办。 茗一却只是淡淡道“你刚刚不是饿了吗?来,坐下吃饭!”他轻松的说这,此时还悠哉悠哉的去柜台前取了一瓶屠苏,打开瓶塞饮了一口,此酒入口甘甜,气味幽淡,倒真是不错。 黛长安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脸色凝重,茗一却递给了她一瓶酒“这群人即使是死,也死不足惜!” 黛长安知道茗一在为北城医馆下的事愤怒,但如此做,她还是有些无法接受,途生也在屋外,她不知道此事他到底有没有参与,但黛长安真心不希望他受伤。 见黛长安的心神无法平静,茗一便解释了原因“你放心,他们不会那么容易死的,我今日之举只是想试探一下他们的真实能力,还有崎山鬼婆到底是虚有其表还是真的有召唤蛊虫之能,你要学着提高自己的承受能力,接下来要面对的妖,每一个都会比蜈蚣精厉害!” 茗一说这便将兰芷给过自己的《奇门怪谈》递给了黛长安,让她有空了好生看一看。 黛长安喔了一声,知道了茗一的目的后便觉得自己似乎也没有那么紧张了。 二人回到桌上坐下,可此时再看这一桌丰盛的菜肴时,黛长安的心里起了微妙的变化。她质疑“若那云儿是妖,一只蜈蚣做的菜能吃吗?还有这肉会不会是人肉?” 紧皱的眉心将嫌弃二字发挥到极致。 茗一失笑“你放心,没两把刷子的妖还怎么骗人,这些食物都是真的,还有在这种荒无人烟之境,就算她想做人肉,也没人供她做,这些都是鹿肉!” 黛长安狐疑这,犹豫了半晌,便夹起一块青菜送入口中,只一口便觉得甘脆爽口,鲜美无穷,怀疑的心绪也瞬间打消。 “来!”茗一朝她举杯,黛长安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把,二人便毫不担忧的大吃大喝了起来。 黛长安突然觉得人生好奇妙,她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在遇到妖的情况下,也会如此冷静,便对茗一敬酒道“大恩不言谢,他日若有出头时,必报今朝友人恩!” “不敢当,不敢当!” 066蜈蚣精死,途生察觉端倪 “不敢当,不敢当!”茗一刚说罢,便见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爽快的喝完后,还想要再来一杯。 突然伸手拦道“你这酒量如何?这个节骨眼上可不能喝醉了!”茗一有些急,他之所以给黛长安递酒,就是为了让她喝一口壮壮胆,可没让她这般海喝。 黛长安秀眉轻扬自信道“我在李家村时,阿娘总会为我酿一些桃花醉,无事时我便会举杯自饮! 那桃花醉虽不及这屠苏烈,但醉还不至于!” “那行吧!”茗一听她这般说,便也不再阻拦,而是替她又添了一杯。 二人悠闲的吃这菜,聊这天,酒过三巡后,才纷纷起身,朝门口去查探屋外的情况。 两双眼从门缝中看了出去! 此时外面已经厮杀成了一片狼藉,客栈外的地上到处都是血迹,而在不远处,甚至还横躺这两名男子,一个面部朝上眼鼻中全是血,一个则是背对着客栈门,看这情形似乎都已经死了。 黛长安的表情忽然变得万分凝重,这外面此时静悄悄的,并不代表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死了的躺在了地上,而没死的这会都在四处逃窜,这蜈蚣精,此时正在百米之外的树丛中穿梭这搜寻这一个个活人。 因为方圆一公里之内都被它设下结界的缘故,所以这群人即使是逃窜,也只能在这个范围中躲藏。 它黝黑躯体下的上百只爪子,此时赫然已经变成了一把把锋利的刀刃,抬足落地瞬间,地面便会被凿出一个又一个的深坑。 其中甚至有一名男子,由于太过于害怕直接爬上了树,本可以爬到安全之处,却因为脚下一滑,直接从树梢上摔了下来,蜈蚣精听到动静后便极速朝这喊叫声而去。 血盆大口张合间,此人便已命丧于此,如此极速的秒杀,那人甚至还来不及发声,便已经停止了呼吸。 蜈蚣精并未吃这具尸体,咬死后便将尸体甩在了一旁,一双发绿的双眸像要喷出火一样继续的搜寻这下一个猎物。以往只有她主动找凡人的麻烦,今日倒是破天荒了,一群不识抬举的东西,居然对它动了手! “都给老娘滚出来!”蜈蚣精一声怒吼,似乎没有耐心再一一去寻,愤怒的摆动这身子,众多树木都被它强大的破坏力连根拔起。 藏在大树后的众人尖叫这逃窜,此刻不光要躲避蜈蚣精的追击,还要躲避这些倒落的大树。 吕筑见躲不过,绕到蜈蚣精身后,论起手中的两只大铁椎,便朝它的一只后爪砸了下去,这蜈蚣精虽然有上百只爪子,但是他们坐以待毙也不行,那便废了它这百个爪子。 一记猛烈的攻击,只听的一声脆响,蜈蚣精的一只后爪竟生生被吕筑的铁锤砸碎。 而这时暹罗也手持长枪朝它的身子猛的扎了下去,奈何这东西皮太厚,没扎透,暹罗扬起长枪准备再来一下时! 蜈蚣精却愤怒的扭头,一个挥爪间,他迅速撤离,而吕筑却被击出了三米之外,身躯重重的撞在了树干上,又一口鲜血滚落在地。 蜈蚣精抬起整个上半身,准备用自己巨大的身躯将这吕筑压成肉饼,千钧一发之际,途生大喝了一声“躲开!”便一个翻滚,跳到了吕筑身旁。 蜈蚣精的身躯已如泰山压顶般黑压压的朝二人落下,途生动作敏捷的挥动法杖,朝它的腹部击打了过去,一道金光随着法杖挥动一齐涌出,将这蜈蚣精击出了数米之外。 “妖孽,休要放肆!”途生眉心深锁,将法杖敲击在地,一阵冷风被内力掀起,而这时黛长安却看见了他金色的法杖上,有鲜红的液体在往下流,而这血液正是从途生的手臂流下。 她紧张的 “这!”了一声,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茗一的脸上也写满了失望,其实他等的是这崎山鬼婆发大招,结果这老奸巨猾的东西居然躲在马车之下,而这蜈蚣精竟然跟瞎了一样,没看见。 蜈蚣精看着挑衅的途生,不由的失声大笑: “臭和尚,死到临头还这般嘴硬,不过,你这张脸倒挺合我心意,要不你跪下给我磕三个响头,求我饶你一命,否则,你信不信老娘让你这辈子都硬不起来!” 这话一出,让还愁容满面的茗一,忍不住嗤笑了一声,连忙夸赞道“这蜈蚣精不愧是性情中人,虎狼之词烂若披掌,妙,非常妙!” 黛长安根本没有体会到其中的意思,她只是很紧张,很害怕途生就这样死了,要不是她不会武功,这会她都能冲出去和这蜈蚣精打一架。 “茗一,你说他会不会死啊?”黛长安簇这眉心,问茗一。 “应该,不会吧!”茗一猜测这,话语间却透着一股忍不住憋笑的腔调,实在是蜈蚣精这句硬不起来的话太硬核,让他一时间没接住。 屋外僵持了半晌,忽然便见途生掌心合十,冲它礼貌的鞠躬“阿弥陀佛!” 他的腰身几乎要弯到和整个地面平行,如此卑微的身姿。 蜈蚣精甚至都觉得他下一秒就要给自己跪下,然后可怜巴巴的乞求自己饶他一命,如此倒也蛮好,这荒野丛林多个洗脚的也会更温馨些! 浮想连篇时,蜈蚣精忍不住仰头大笑,可就在它垂眸的瞬间,猛然发现,这途生已经凌空站在了自己面部数寸距离之处,他的红色袈裟在风中摇曳,明亮的双眸毫无一丝波澜的静静凝视这它。 四目相对的瞬间,蜈蚣精还没反应过来他到底要做什么,便见途生忽然发招,高举起手中的金色法杖便朝它幽绿的瞳孔狠狠地刺了下去。 绿色的液体瞬间从眼眶中爆破而出,蜈蚣精疼的整个身体胡乱的翻腾,途生拔出法杖,身子在空翻滚一圈后,便将脚蹬在了身后的树干上,一借力,再次朝蜈蚣精袭击了过去。 十成内力的‘伏魔梵天掌’从掌心打出,只见他的身后赫然像是出现了数尊大佛一般,夺目的金光齐刷刷朝着蜈蚣精的身体击去,气势磅礴,震动山河! 下一秒,只听得一阵惨嚎,蜘蛛精便当即血溅当场,只剩一息尚存! 郾刀见这蜈蚣精被打倒之后,才耀武扬威的从树后现身,恶狠狠的朝着蜈蚣的头狠狠的补了几刀,待它彻底断气后才罢休! “将受伤的兄弟都带进客栈疗伤!”途生淡淡的说了一句,便拍了一把身上的灰尘,朝客栈内走来。 “装死,装死,快!”茗一见他要进来时,语气焦急的冲黛长安道。 黛长安也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整个身子躺在了地上照做,茗一将门闩打开后,便在黛长安面前嚎啕大哭“表姐,你醒醒啊,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跟舅父交代啊!” 途生破门而入看到这一幕时,脸上的表情愣了愣,便朝她二人走了过去,冷冷的问了句“她怎么了?” “表姐被那蜈蚣精吓晕过去了!”茗一开口,嗓音颤抖不止! 途生看着他脸上流下的两行泪水,抬起拇指便快速的从他脸颊抹过,将沾了他泪水的手指在鼻头嗅了嗅。 茗一被他的这一举动恶心的直皱眉“你干嘛,都是男人,你这动手动脚的恶习哪里学的!” “行啊,茗一公子这泪中,居然还能透着几分酒气!” 途生开口,语气很不对,话毕,便见他抬起法杖朝面前的桌子劈了下去,一张桌子瞬间被他劈成了两半! 067怀恨在心,蜈蚣复仇归来 途生开口,语气很不对,话毕,便见他抬起法杖朝面前的桌子劈了下去,一张桌子瞬间被他劈成了两半! 如此大的动静,让装睡的黛长安都生生地颤了一下,随即,一股很不好的预感便附上心头,她觉得途生这是要揭穿他们二人了。 茗一也觉得事情似乎兜不住了,咳了一声,表情随即恢复了正常,既然这途生已经看出了端倪,他便也没有必要再和他兜圈子了! 准备亮牌的时候,却发现这途生沉默了,他并未再多言一句,只是目光漠然地看了一眼二人,便朝这另一张桌子走了去。 浓艳的血迹从他的僧袍间滴落,途生面色有些苍白,这蜈蚣精留下的伤并不轻,刚在凳子上坐下,途生便从衣衫上扯出一条布,开始蹩脚的绑着手臂上的伤。 他并没有想要揭穿这二人的意思,刚刚所砸的饭桌,正是他们二人用过餐的那张桌子。 一桌的残羹剩饭,和上面东倒西歪的酒壶,如此明显的庆贺宴,和二人拙劣到难以形容的演技,途生真是连追究都不屑! 客栈内有些安静,但很快,嘈杂的声音便再度响起,众人都陆陆续续回了客栈,三人丧命,五人重伤,徐晔和木拐李,云迪全部挂彩! 但好在,因为蜈蚣精的事发生突然,加上人多眼杂,大家又是一哄而出在恐慌中逃窜,所以除了途生之外,根本没人注意到这茗一和黛长安从一开始就藏在客栈中! 郾刀甚至以为这一切都是因为云迪摸了一把那蜈蚣精的屁股所致,这会还在一个劲的数落他“你这个臭小子,今日差点将大伙都害死,以后可得记住了,老虎的屁股摸不得,这女老虎的屁股更是摸不得!” 云迪一脸的污垢跟在郾刀身侧,此时这双眼看着竟是如此空洞无神,他的两个膝盖均被擦伤破皮,但只是皮外伤。 而伤势最为惨重的当属木拐李,他整个腹部左侧像是被剜去一块肉一般,一个拳头大小的血窟窿,看着尤为残忍。 此时,同行的医者正在焦头烂额地帮他处理这伤口。 整个客栈里都闹哄哄的一片,着实听的茗一头疼,便扶着黛长安上了楼,找了一处屋子安顿了下来。 天色已经幕蓝,这几日一直在赶路,也没有怎么好好休息,加上这二人刚刚在楼下饮了酒的缘故,所以此时都有些疲乏,便准备休憩,黛长安睡床,而茗一则在门口处架起一个凳子躺了下去。 在这种地方,他必须要保持百分百的警惕,但好在黛长安并不介意男女同寝,毕竟茗一睡在门口处,距离她的床还有好一段距离。 所以拉下床边的账幔后,二人互相不会有影响。 楼下的伤者处理好伤口后,都纷纷睡下,由于二楼只有三个房间,所以还有一部分人直接将楼下的桌子拼在了一起睡。 这一日的惊吓,大家晚上都睡的特别沉。 可就在四更天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睡在二楼床板上的木拐李在熟睡中忽然被一股强烈的疼痛扰醒,这种感觉难以形容,像是有很多的东西在同时啃食这自己的血肉一般! 他从惊恐中苏醒,布满红血丝的双目因为疼痛而瞪的老大。 此时整个屋子里黑漆漆的,只有一抹灰暗的月光照在面颊,木拐李听着耳边传来窸窸窣窣嘈杂的声响,他觉得此时不光是腹部在抽疼,连身上的每一处肌肤都在隐隐刺痛。 除了刺痛之外还有瘙痒,像是有无数根毛絮在同时挠这自己的肌肤。 就在这时,一个黑黝黝的东西忽然从鼻梁爬过,木拐李只觉头皮发怵,寒毛直竖,他不敢相信这东西竟然是蜈蚣,忽的从床上惊起。 这时,更惊恐的一幕发生了,他看见自己的身上爬满了蜈蚣,黑压压的蜈蚣叠在被子上,有些甚至还团在一起,翻滚成了球,密密麻麻的蠕动 木拐李的老脸被这种极度恐惧吓得扭曲,下一秒,便掀开被子往床下跳,而这地下根本没有落脚之处。 此时的地板上已然全是蜈蚣,一脚落地,踩到的只有恶心的触角,和被踩碎的蜈蚣粘液。 木拐李失声惨嚎,寂静阴森的深夜里,声声哀嚎声吓得众人全部惊醒,黛长安更是被这一嗓子吓得心脏砰砰砰狂跳! 茗一朝她走来,让她莫怕,便打开房门去查看到底发生了何事,可门刚一打开,手便啪的一声迅速关上了门。 一股凉意从脚底直蹿脑门,茗一不敢相信,此时整个走廊里竟都是黑压压爬行的蜈蚣。 他深吸了一口气,示意自己冷静,年纪轻轻一定不会眼花,这是真的不是假象,下一秒,便又快步朝窗户走去,伸出头去看,这不看不要紧,一看便觉得脑袋嗡嗡的! 此时,整个墙面上已经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蜈蚣,要不是茗一提前写了辟邪咒揣在怀里,恐怕这会这群蜈蚣已经进了屋。 黛长安看着他严肃到僵硬的面孔,便也好奇的朝着屋外瞧去。 “啊!”地一声尖叫,黛长安吓得跌坐在地。 不光墙面上是蜈蚣,而是整个客栈外,都爬满了蜈蚣,大批大批的蜈蚣从远处袭来,放眼望去,密密麻麻黑压压的一片,看的直叫人头皮发麻。 “这,这怎么回事?”黛长安急到嗓音颤抖,她是真的怕了,虽然自小在农家长大,但她最怕的便是这种长着很多条腿又跑得贼快的东西,平时一条都能让她喊破嗓子,今夜,简直犹如跨入蜈蚣王国。 茗一紧簇这眉头,叹了一口气,他没想到这蜈蚣精死了居然还有东西替它报仇,照这种情况分析,很有可能还有另一只巨形蜈蚣,否则没有指令,这些蜈蚣也不会集体出动。 “走,我先带你出去!”茗一看了一眼黛长安,示意她将要带的东西都收好,黛长安木讷的应了一声,一把抓起床头的包袱,她不知道茗一要怎么带她出去,此时外面全是蜈蚣。 还没回过神,茗一便一把揽住她的手臂,用轻功从窗户飞了出去,大约飞出约五百米之外时,茗一找了一处比较密集,可以容人坐下的树杈,便将黛长安安置在了树上。 他知道这群蜈蚣的目的是客栈,所以他们不会爬上树。 “抱紧树杈,坐好了!”茗一松开她的同时厉声交代道,这可不是开玩笑,百米高树,掉下去就只能和美好的世界说再见了,黛长安嗯了一声,便紧紧的抱住了身边的树杈,寒风吹过,整个身子都跟着打了一个哆嗦! 茗一簇这眉头,下一秒,便从怀中掏出一张黄纸,手凌空在黄纸上画着符咒,手止时,黄纸上已经赫然出现了金色的符文,写好符咒后,他抬手便将这符贴在了黛长安的脑门上 黛长安不明所以的看着额头的符咒,这符咒贴的,颇有一种说书先生对付僵尸的样子,她刚想要开口问途生贴的这是什么东西,却被茗一突然打断: “别说话,这是隐身符咒,不知道有没有用,反正你一说话就肯定不灵了,我先去客栈看看情况,一会再来找你!” 说罢,便又纵身一个飞影朝客栈的方向而去,黛长安欲哭无泪,茗一刚刚说的是他也不确定这东西到底有没有用,万分惆怅的瘪了瘪嘴,便又将怀中的树枝抱紧了一分。 此时的客栈犹如杀猪现场一般,一声声骇人心魂的嘶吼和惨叫连绵不绝! 途生用法杖攻击,一道道金光法杖虽然灭了一批又一批的蜈蚣,但这,数量如此之多,靠杀根本除之不尽。 “大家别慌,将现有的火把全部点燃,用火攻!”茗一落足之处,蜈蚣都会退避,他清亮的声音吼了一嗓子之后,便手执长剑,朝酒柜而去,长剑起落的瞬间,酒壶被纷纷打碎,紧接着,他便从一人手中夺过火把,朝酒柜方向丢了过去。 大火腾然升起,熊熊火光如虎狼般汹涌蔓延,将屋子照得亮如白昼,而这群蜈蚣显然很怕火,看见火光都纷纷后退。 “大家别慌,都往火里跳,快!”茗一扯着嗓音指挥,可这时途生却一个疾步上前揪起他的衣领,咬牙切齿道: “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怎么,是下午没将他们一个个弄死,现在又补上是吗?” 068父报子仇,二人在劫难逃 “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怎么,是下午没将他们一个个弄死,现在又补上是吗?” “呵!”茗一被他这一把扯的火气立马蹿了上来,脸上扬笑道“那好,那我不玩了,拜拜了您嘞 !” 话毕,便一掌打在了途生胸口处,将其逼退数步,紧接着便潇洒转身,大步流星朝远处走去! 而这时,人群中的嘶鸣声更甚,每一个人的身上都爬满了蜈蚣,虽然他们疯狂拍打这衣衫,将蜈蚣抖下来,但悲哀的是,击落一批之后,便会有更多的蜈蚣,再度涌上来。 木拐李的伤口越来越疼,这群蜈蚣像是吃的来了劲,啃食的速度也加快了许多,他真心觉得自己快扛不住了,便也顾不得葬身火海之痛,第一个朝大火中奔了过去,迎上火光的瞬间,一股热浪迎面扑来,烤的他整个脸颊都火辣辣的疼。 浓浓的黑烟窜入鼻腔,呛的他直咳,但与此同时,他也发现,身上的蜈蚣,在被这烈火尽数逼退。 黑黝黝的蜈蚣从伤口处,从耳朵,从衣袖,脖颈内纷纷蹿出,木柺李突然颤抖这大笑,被蜈蚣包围的感觉真的不是一个恶心便可以彻底陈述的,这是一种生不如死,让人惊悚到绝望的痛苦,所以蜈蚣从身上掉落的时候,他觉得灵魂都被升华了! 众人见状,都纷纷朝火光中涌了过去,虽然这火光逼人,但人的承受能力显然要比蜈蚣强的多。 看见大伙纷纷朝火光聚拢,途生的表情忽然冷了冷,一开始他觉得这茗一是要将众人骗入火中活活烧死,毕竟昨日贴符一事,他可是看的清清楚楚,但显然此刻,自己似乎是误会他了,便冲他高喊了一嗓子。 “站住!” 茗一扬眉,一脸不耐烦的转身。 客栈内虽然火势凶猛,但这群人站在火的边缘,蜈蚣便没有再靠近,但他们清楚,一楼的火很快便会蔓延到二楼,到屋顶,这栋客栈不时便也会彻底塌陷,即使这群人此刻没事,但这种短暂的救赎根本维持不了多久。 一会不被烧死,也是要被这些蜈蚣活活咬死。 虽然暹罗和吕筑几人能打,但出的基本都是蛮力,如此多的蜈蚣,要全部将其致死根本不现实。 他觉得茗一有能力摆平此事,便用激将法道“怎么,有本事捅娄子,没本事圆场吗?”这话一出,真是不偏不倚的踩中了茗一的雷区。 他真是很看不惯这个臭和尚,阴里阴气的说话方式,开始本是要帮这群人,但被他前后一搅合,便不乐意了,摊了下手,赔笑了一句“没本事!”便用轻功飞起! “我求你救救他们,行吗?”途生突然开口央求,冰冷的声音中透着无限的恳求和悲悯! 茗一运功的重心不稳,差点没从半空坠落,他斜眼看了一眼冲他鞠躬的途生,犹豫了起来。 最终还是回到了火场,其实昨日当他从门缝里看见那三具尸体时,心中便很不是滋味。 虽然他知道,这群人死有余辜,但他觉得自己却是匹夫之勇胜之不武,今夜之所以折返,就是拜心中的侠义信念所赐,他无法做到内心毫无波澜的去践踏一个人的生命,就像真相没有水落石出的一刻,他没有权利结束任何一个人的命。 茗一手速极快的写下一张张符咒,交到每个人手中,便让他们用火把将马车都清理出来,立马撤离。 一开始只所以让这群人先跳入火坑,并不是想害他们,而是蜈蚣这种东西无孔不入,或许中招的人中,不光肌肤表面有蜈蚣,或许部分蜈蚣,已经顺着耳朵鼻孔,钻入了体内。 蜈蚣这种东西,一旦入体,便会大量繁衍,但一旦他们繁衍成功,便会从内脏开始吞噬身体,若真是如此,茗一即使给了他们符咒,护他们离开,也不过是保住他们一时的命! 众人个个手握茗一给的符咒,果然这些蜈蚣都没有再近身,他们用火把清理出马车,便一个个都上了车,因为蜈蚣精死了的缘故,所以这客栈附近的结界自然也就破了,便也是他们逃跑的好时机。 手忙脚乱之时,忽的听到一声“轰隆!”的巨响,随即整个地面都跟着一阵颠簸,茗一觉得这动静或许便是那另一只巨型蜈蚣来临的预兆。 他飞身从树上将黛长安接下便塞进了马车里,让途生护送他们离开,而自己则在后面断路,否则一个也走不成,说罢,便扬起马鞭狠狠的朝马儿的屁股抽了下,俊马因吃痛,瞬间扬啼一跃而起,跑出视线! 可就在马车刚起步的瞬间,途生忽然从车窗翻了出来“我跟你一起!”他冲茗一道,茗一却只是漠然地白了他一眼。 地面震动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很快茗一便看见远处的树影间升起了一个硕大的红色蜈蚣头,一双明亮的双目,如两道强光一般在整个森林里扫射,而它头前的两根如铁钳的触角,正在大肆破坏这丛林,行径之处,粗大的树干纷纷倒下。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茗一桑着脸,直叹气,此刻就光从这颗头颅看,都觉得这只体型比昨日的那只要大上许多。 昨日途生杀死的蜈蚣精,不过才几百年的修行,从它蹩脚的杀人技法和身上的妖气便能轻易分辨,否则也不会弱到被途生直接秒杀,而此刻的这只就完全大相径庭了,还未近身,妖气便已经如此之强! 现在就他和这臭和尚两人,想要对抗这巨型蜈蚣精,简直犹如螳臂当车! 思索的功夫,巨型蜈蚣已经兵临面目,就光一只腿,便有两个茗一之高。 此时,它如铁钳般的触手就横在茗一的脖颈处“是你杀了我女儿?”蜈蚣精怒吼的瞬间,白色的哈喇子顺着口腔中的锯齿滴落! 茗一看着他锋利的铁钳,和这双绿色怒目,老实交代道: “怎么可能是我,令爱如此美貌,又温柔如天仙,我觉得自己抬眸看她一眼都是亵渎,又怎会做出如此丧尽天良之事! 是他,是这个光头干的,你可一定要记住了,一会千万别打错了人!” “你!”途生直瞪眼! “年轻人做错了事怎么还不承认呢?”茗一皱眉,嗖的一下就从蜈蚣的铁钳下躲开。 蜈蚣精气的两只触角直锤地面,被锤之处瞬间陷出一个天坑“秃驴,还我儿命来!” 069逢此队友,实属三生不幸 蜈蚣精气的两只触角直锤地面,被锤之处瞬间陷出一个天坑“秃驴,还我儿命来!” 这声秃驴喊得茗一也是猝不及防,他觉得这老蜈蚣真不愧是那云儿亲爹,两人的谈吐简直雷人的如出一辙! 途生腕露青筋,一张脸此时更是阴沉的厉害,可是动手开打前,他还是谦卑地朝蜈蚣精鞠了一躬,一句“阿弥陀佛”一如既往,虔诚到听不出一丝怒气。 而他弯腰鞠躬的瞬间,老蜈蚣额头的铁钳已经气势如虹的拦腰横扫而来,茗一在一旁看的直着急,冲他提醒道: “和尚,你要再墨迹,用不了多久我就要去你坟头唱唢呐了!” 途生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随即便转动手中的法杖整个身体重心向后倾倒,避开铁钳攻击的瞬间,便疾速从地面弹起,灼灼身姿,腾空而起! 蒙蒙月光下,他的红衣袈裟在寒风中随风飘凌。 一层层怒火附上眉间,途生漆黑的双眸此时正满目杀意的凝视这面前的庞然大物。 老蜈蚣再度进攻时,途生抡起手中的法杖,便毫不留情地朝蜈蚣精的头颅狠狠地锤了下去,狂暴的力度,宛若一道道金光洪流涌出。 老蜈蚣躲闪不及,结结实实挨了一顿暴击,还没反应过来,途生的法杖又一次落在了它的触角上,电光火石闪烁的片刻,一根触角被生生削断。 蜈蚣精疼到嘶吼,狂怒地挥动铁钳和前爪进攻,但途生身姿轻盈,飘忽不定,因为体积的差异和灵活性,所以老蜈蚣招招落空。 途生的法杖虽声如破竹,来势汹涌,但奈何这老蜈蚣千年修行,早已练就一身钢铁之躯。 他觉得自己继续这般莽攻,只会消耗掉全部体力,却无法对蜈蚣精使出致命的绝杀! 想着便身姿灵活的跃起,法杖开始变幻路数,不再只攻击头颅,而是一起一落敲击在他身体各处! 途生试图用这种方法找出它身上的弱点,可当法杖落在第七节躯体之时,蜈蚣精的上半身忽然猛的翻起,排山倒海之势将途生裹进了自己的钢铁之躯中,一阵铁片夹击的声响,几乎要将途生的血肉之躯完全碾压缠碎。 千钧一发之计,途生只好使出“伏魔梵天掌”,因为状态不对,所以这一招并未对蜈蚣精起到多大的伤害,但所幸,自己也算是挣脱了束缚! 可刚脱身,脚步还未站稳,蜈蚣精便浩浩荡荡朝其再度进攻,它两只格外锋利的前爪,在暗夜中亮着锐利的光芒,此时正刀刀致命的朝他的身体攻击,途生整个身体后倾疾速滑行躲避攻击。 终究未能跑的过蜈蚣精的速度,竟被它的铁钳横身一扫,击出数丈之外。 身体猛的撞击在树干上,只觉胸腔一阵闷疼,便一口热血呕了出来。 “受死吧,杂碎!” 蜈蚣精强大的妖气就势而来,奔跑行径中,丛林内被掀起阵阵阴风。 就在它抵达面目之际,途生忽然起身,将法杖驻地,一个借力跃身翻起,骑在了蜈蚣精的头上。 这蜈蚣精的脑袋光秃秃的,跟抹了油的锅一样,根本站不稳,途生拿出法杖在它身上瞅了一瞅,便举起法杖朝它头部和关节的连接处猛地扎了下去,一股黑血瞬间冒了出来,蜈蚣精疼的全身翻腾,将途生甩下背。 只见它张开血盆大口猛的吸气,随后便从口腔里喷出大量的绿色毒药,途生抬袖捂住口鼻。 蜈蚣精吐出的毒气非常之多,霎时间便犹如层层浓雾笼罩,将视线完全遮挡。 途生甚至看不清面前的蜈蚣精在那个方位,刚决定先后退,然而在他跨出脚的第一步,浓雾中便伸出一个钢足瞬间穿透了他的左臂,击伤的位置正是昨日受伤之处。 一股窒息的疼让整个身体都为之一僵,途生觉得整个身体朦朦胧胧,似乎要栽倒一般。 但他知道,如果这一次,他倒下了,那就真的倒下了! 途生牟足力气从它足下抽身,慌忙躲窜试图躲开蜈蚣精,但蜈蚣精此时气势恢弘,仍途生此时生了翅膀,也飞不出它的手掌心。 手臂的鲜血滴落成雨,途生先从怀中掏出一粒百毒散吞下,这百毒散有解百毒之奇效,但能不能解蜈蚣精的毒,也只能试试看了。 向前跑了几米,忽然蜈蚣精一个纵身翻起横在了他面前,途生见自己既然躲不过,便只有继续对抗。 站定身姿后,便开始聚神凝气,决定打出自己最后的绝招“断砂掌”! 途生双手合十,薄唇轻启念动咒语,黑漆漆的丛林里,他的周身像是渡上了一层金光般。 出掌的瞬间,万张佛手法象,凝聚成道道光芒剑影,直朝蜈蚣精袭去。 只听“嘭!”的一声,蜈蚣精便被击出数丈之外,壮硕的身体将地面砸出一个深坑。 断砂掌乃佛门秘术,出掌,伤的是五脏六腑和筋脉,若他这一掌,打在身着盔甲的将士身上,那么此刻被打之人表面无恙,但五脏六腑和筋脉会被瞬间震碎。 途生觉得或许蜈蚣精的脑仁也被震碎了,舒了一口气,可还没站起身,轰隆的巨响又一次传入耳畔,而眼角的天坑中,蜈蚣精的头颅再次冒了出来。 途生震惊的瞪大双目,百只钢刀般的足,如巨浪席卷而来,途生飞速在它脚下闪躲,但因为受伤的缘故,所以动作稍有缓幔。 在准备跃起用轻功脱逃之时,却突然被蜈蚣精一个神龙摆尾再度击中,这一击,直接将他甩进了火堆之中。 身影在火堆中一个极速翻滚,滚到了客栈后的一颗大树旁,他捂着胸口累的直喘粗气。 自刚刚打架起他便没有再见到茗一的身影,目光快速在四周搜寻了一圈,看见茗一就在自己面前的一颗树杈上时,气的他这张脸都发紫了,自己和蜈蚣精殊死搏杀,这家伙此刻竟然如此安逸的躺在树杈上饮酒静观。 “茗一,你真不是个东西!”他忍不住捂着胸口破口大骂。 茗一听这他的谩骂声,不但没怒,反而嘴角扬笑道: “我背上有伤,大夫叮嘱过,打不了架的!”他无奈的摊手皱眉,幸灾乐祸的腔调,气的途生恨不得此刻就将他亲手祭天! 茗一看着他恼火的模样,龇牙提醒道“注意力集中,是对对手的最起码尊重哦,呶,它又来了!” 看见疯狂朝此处跃进的蜈蚣精,茗一瞬间起身,为了不让他两的厮杀波及到自己,便身姿轻盈的移到了另一颗树上继续看戏。 途生被他气的直咬牙根,他抬手扯下一块衣衫,为了不让血液继续流,便胡乱的将伤口勒紧,随即又投入战斗! 蜈蚣精此时已经占尽上风,途生虽然眸光冷冽,傲骨铮铮,但终究体力有限,此时握着法杖的手都开始明显微颤! 070蜈蚣风波,终于尘埃落定 蜈蚣精此时已经占尽上风,途生虽然眸光冷冽,傲骨铮铮,但终究体力有限,此时握着法杖的手都开始明显微颤! 它的钢足再度袭来之时,途生扬起法杖去接,两两相撞的瞬间,巨大的阵痛感传来,震的他手臂和虎口都隐觉发麻酸涩。 身体一懈怠,直接被蜈蚣精的强大妖力击出十几丈远,身体倒地的瞬间,浑身疼痛难忍,途生强撑这从地上爬起身。 而此时,蜈蚣精已经伸出了额头的铁钳,明晃晃的朝他袭来! 生死一线之际,茗一扔了酒壶,身影如脱弦之剑极速奔来。 幽暗中,只见一道光影在林间穿过,根本不容看清走势,便见他已经昂立于途生面前! 彼时,正长剑出鞘,稳稳的接住了蜈蚣精的泰山压顶之势! 只听电光火石间,传出一声巨响,二人各自被对方的功力逼退数步。 “小子,莫要多管闲事,否则老子连你一块打!”蜈蚣精怒形于色的一声大喝,这声响几乎让周遭的树叶都要抖上三抖。 茗一斜眸看着撑扶着树干连连呕血的途生,开始本想着再好生看看戏,饮完这壶酒再收场也不迟,但看他此时的模样,不由的咂了一下舌,便冲蜈蚣精抱拳道: “我看今日便到此为止吧,这人你骂了,也打了,恩怨便一笔勾销吧!” “放肆!”蜈蚣精幽绿的瞳眸里散发出无限怒意,咬牙切齿道“丧子之痛,你让我一笔勾销?”它激动到吐沫横飞,黏糊的液体,几乎要溅到茗一一脸。 他嫌弃的抬袖避了下,见蜈蚣精这般说,便也开始同他讲起了道理: “既如此,那我们便好好算算,你女儿在这客栈里害死过多少人,此处阴气极盛却阳气稀薄,怨死的鬼魂至今盘旋于此,无法超生,可否需要我将他们都召集起,让你给他们一个交代?” 茗一语话轩昂,冷冽的声音透着千丈凌云之厉气。 彼时,天光开始逐渐破晓,一抹微弱的亮光从天际升起,他英气逼人的五官在微光下清晰而立体,寒风轻起,衣发飘逸,显得如此传神! 老蜈蚣被他的话气的无法辩驳,他根本不屑同他说理,在这大鲜卑山,它想杀谁便杀谁! 钢铁之躯肃然直立,下一秒便朝二人生扑而来,一股强风冲挲面目! “走!”茗一扯起途生一个跃身从身侧闪过,蜈蚣精将地面捶出一个天坑,见这二人已躲,扭身再度袭来。 就在这时,茗一忽的从怀中掏出一个紫色袋子,食指肃然从剑身划过,一道鲜血飞起。 便见他动作娴熟的在袋子上画符,手指停下的时候,浓浓的鲜血已经变成了金色的符文! 蜈蚣精腾然飞起,再来之时,茗一便抬袖将手中的袋子往空中一抛! “嘭!”的一声,只见紫色的袋子赫然变成了一只公鸡,公鸡的身型在急速膨胀,不出半刻功夫,便长成比那蜈蚣精还要大上数十倍的天型,浩浩荡荡的体型惊的途生都眉间簇起! 只见那大红公鸡双目圆瞪,一身亮黑羽毛冲着蜈蚣精猛的炸立,这气势,凌驾于蜈蚣精十倍不止。 它仰头高鸣,震耳欲聋的鸡鸣声竟吓得蜈蚣精唯唯诺诺,连连后退。 万事万物相生相克,蜈蚣精的命中天敌便是鸡,此时如此大身型的公鸡,先不说实力是否可以取胜,心理这一关便是难过,而此时,地上的小蜈蚣已经纷纷四窜逃开,要不钻入地下,要不一哄散去。 “上!”茗一在背后指挥,话毕,大公鸡便扑腾这翅膀朝那蜈蚣精啄了过去,蜈蚣精虽然惊慌,但它觉得自己一身钢铁之躯,自然不会畏惧这东西,便要和其来一场殊死搏斗! 可抬起身,还未进攻,公鸡的一只大爪子便拦腰将它踩在足下,下一秒,黝黑的尖嘴便朝这它的头猛地啄了下去,须臾间,已经啄了上百下,蜈蚣精被啄的头晕脑胀,还未来的及再做反抗,便已经被大公鸡吞入腹中。 “这···!”途生惊讶的瞪大了双目。 茗一挑眉,嘴角扬起得意的笑,冲那大公鸡抬手,霎时间公鸡便,变回了袋子的模样,重新回到了他手中,确认袋子已经封好后,便将其收了起来。 冲途生显摆道“这个呢,是收妖袋,刚刚的公鸡只不过是幻觉而已,没曾想这老东西如此心虚,三两下就被制服了,哎,没有挑战啊!” 这一脸得意的轻松模样,真是让途生五脏六腑炸裂,他明明有能力制服这蜈蚣精,却还这般看着自己出丑,但生气归生气,无论如何,这茗一最终还是出手救了自己一命。 “谢谢!”途生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感谢! 此时天色已经蒙蒙发亮,客栈被烧的只剩一团焦黑,放眼望去,再无蜈蚣的足迹,只有厮打后的残木断枝。 茗一并没有回应他的感谢,漠然的朝前方走去,他想起了黛长安曾说过途生在北城医馆帮她一事,和李家村他是如何说服自己爹娘之事,茗一便断定这途生和木拐李或许不是一伙的,但一路上也只是猜测,此刻便越发肯定,他好奇的问道: “依你的实力,木拐李根本威胁不了你,所以我很好奇,你是因为什么,才要和他们沆瀣一气?” “使命!”途生未思虑便做答。 茗一的眼中来了光,驻足急问“什么使命?” 他却不再透露,只是说到达天墓他自然便会知晓。 如此反应气的茗一撸起袖子便想在他欠揍的脸上来一拳,但途生却始终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坚定模样! 马车中的一行人一路极速行驶根本不敢作停,当初急忙逃窜时,茗一随便将黛长安放入一辆马车中,便挥鞭赶走了马。 所以黛长安此时正和徐晔,岐山鬼婆待在一辆马车上,自上了车,她内心便惶恐不安担心这茗一的安慰,可徐晔却是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 他的半张烫伤的脸虽然戴了黑金面具,掩饰了恐怖的面容,但黛长安对他的胆怯是根深蒂固无法消除的。 颠簸的马车中,黛长安被他盯的心底发毛,就在她决定闭眼选择无视之时,徐晔忽然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在面前细细打量了起来! 黛长安被他吓得瞳孔不由放大,质问他到底要做什么时,徐晔却阴笑这将匕首亮在了她眼前: “怎么?是亏心事做多了,胆寒啊?” 071乱点鸳鸯,嗑得一口好瓜 “怎么?是亏心事做多了,胆寒啊?” “那徐公子倒是说说我做了什么亏心事!”黛长安不懂他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明明是他们徐家作恶在先,现在竟要反咬一口,可刚说罢。 徐晔便大吼了一声她的名字,上前一把锁住了她的喉! 暗沉的马车中,徐晔双目圆蹬,阴森可怖的一字一句质问“说,为什么要害我们徐家?我们徐家和你有什么仇什么怨?”徐晔的手青筋直爆。 黛长安被他掐的脸色涨红,连呼吸都难更别说回答他的问题。 徐晔看着她奋力掰扯这自己的手,不由手下的劲又增了一倍,继续道: “你记住,这一件件一桩桩,我都给你记着,总有一日,我会用着匕首,一片,一片,将你宽衣去皮,剔骨抽筋,让你试试被凌迟是何感!”徐晔的手像钳子一样越掐越紧! 可就在这时,岐山鬼婆拉了他一把,示意此时并不是动手的好时机,徐晔这才满脸恨意的松开了手。 黛长安捂着脖子,便是一阵急咳,刚缓过气后,便大喊停车,仓惶逃下马车,并告知郾刀,自己要回程去寻茗一。 因为途生和茗一在一起的原因,所以郾刀并不担心黛长安会跑,便给了她两匹马。 骑这骏马奔腾在寒风中的黛长安,心如一团乱麻无法平静,她不知道为什么徐晔会一口咬定自己害了他们。 当初在北城,黛长安在衙门买通官兵时,有听到他们说起过徐府之事,说起徐家一夜败落皆是因为徐家公子毁婚之故,还说这大火是沈静柔的父亲褚卫大将军所为,但无人敢得罪褚卫大将军,所以才将此案件划为悬案。 黛长安本想解释不是自己所为,但她觉得徐晔现在就像一个疯子,如果自己真觉得能和这样的人理论辩驳清楚,那她自己也是疯的不轻! 马儿骑行了约莫一个时辰,黛长安便撞见了茗一和途生二人。 茗一看见黛长安将自己的骏马牵来之时,眼睛都要亮了,自降了那蜈蚣精,二人便一直步行前进,这会早已觉得腰酸背疼,饥饿难耐! “你们没事吧?”黛长安看着他二人紧张的问。 “无事,无事,表姐还真是贴心,将我的汗血宝骏都给牵了来!”茗一笑着便跨身上了马,招呼这黛长安走! 黛长安看着闷在一旁不吱声的途生,他的僧衣道袍满是血迹,不由担心道“途生,你还好吗?” “无妨!”途生的脸色有些僵,回完她的话便问道“若只有两匹马,那我坐在何处?” 空气有些尴尬! 黛长安和茗一对看了一眼,显然她不会愿意让途生跟自己一匹马。 而茗一,茗一也不乐意啊,两个男人同骑一匹马,这也太难为情了,思虑了半晌,茗一出主意道: “要不这样,你自己慢慢走着,我们在前面找个地方等你?” “你,你还是人吗?”途生被他这话气的一声急咳,他明明已经身受重伤,这茗一竟还能如此丧尽天良! 黛长安笑了笑,赶忙圆场道“要不你们两挤一挤!” “呵,跟着臭和尚,还是算了吧!”茗一万分嫌弃的耸肩,不过很快便又变了模样,笑呵呵道“除非!” “除非什么?”见茗一松口,黛长安急忙发问,途生也将犀利的目光看向茗一,他也并不乐意跟这茗一挤在一匹马上,但这个时节若再拒小节,就是被丢弃荒野。 茗一一脸奸笑这套话“和尚,说说,你去天墓到底是为了什么,又为什么要带着我表姐一起?要是能如实交代的话,那这汗血宝骏便分你一半如何?” 途生瞪了他一眼,不予理会便纵身跃起径直坐在了茗一身后,下一秒,便拦腰拉过缰绳,一声“驾!”便将马儿赶起! 茗一生生有种被强迫的感觉,途生的靠近,让他觉得浑身鸡皮疙瘩都汹涌了起来,厉声威胁道“你信不信,老子现在就能将你打到骨折?” “茗一公子,莫不是心里有鬼?”途生平淡无奇的发问,声音贴近他耳畔传入,这话让茗一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般,错愕的无言以对! 就在他撸起袖子想要用武力,将这死皮赖脸的途生驱赶下马时! 黛长安已经追了上来,她并未看出这二人之间的尴尬,还兴道: “我们来比骑马如何,看看这两日我的御马之术可有增进?” 她一脸的灿笑,之所以这般提议,是因为今日徐晔的事,让她情绪有些差,所以便想给自己找一件趣事,调剂调剂现状。 茗一苦着一张脸,想吐血的心都有,可途生却点头应了一句“好!” 暖阳盛景之下,两匹俊马如英姿飒爽的雄鹰,足蹄生风,健步如飞! 黛长安本以为自己可以暂时忘却关于徐晔的事,但这心绪杂乱,根本不受控制,而这一刻,她生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想,她觉得徐晔或许跟自己一样,也是莫名卷入,如果他是始作俑者,就不会落得如此惨象,他会不会也是别人的一颗棋子?如果真是如此,那么操纵他的人是谁,难道是岐山鬼婆? …… 众人再度会面之时,郾刀终于找到了自己久违的笑点,当途生下马,招呼医者帮自己处理伤口的时候,茗一一身鸡皮疙瘩跑到一旁吐了! 而郾刀却在一旁开始了冷嘲热讽的调侃 “途生兄弟,来给哥几个说说呗!” “说什么?”途生被郾刀的这句话问的有些莫名。 “当然是猛料啊?” 途生不懂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便听郾刀继续道“一开始还以为你和这黛姑娘有一腿,嘶,今日一看,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郾刀撸这自己的短发,一脸看热闹的表情等着途生接话。 途生冷笑“身不由己罢了,难不成你等着我用脚步,丈量大鲜卑山吗?” 郾刀从鼻孔发出一声轻哼,心里却开始断定这途生定有断袖之癖,龙阳之好! 还打算再套点信息时,途生却靠着路边的树假装睡了! 蜈蚣精的风波让队伍可谓损失惨重,除了郾刀和茗一还能笑的出来,其他人都是丧着一张脸,这一行刚开始,便死了七人,接下来的路,他们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走完。 下午申时,天色忽然大变,晴朗的白昼瞬间被铺天盖地的黑暗笼罩,如此不合时宜的现象,让众人纷纷点起马车四角的风灯,躲进了车中,狂风暴雨骤起,只听得空气中传来一声声婴儿的啼哭,森森咒哭,让人闻声丧胆! 072怨婴现世,必是有所求之 黛长安手里握着火把,暗橙色的火光照在马车里,无论是途生还是茗一,脸上的表情都透着疑惑和不安。 马车里静悄悄的,三人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只是静静地听着四周的动静! 突如其来的暴雨,击打在车顶,传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如此诡异的现象,他们甚至都不敢相信,这里前一秒还是晴朗无云的天。 就在几人都揣揣不安之时,忽然一股疾风吹起,将厚重的车帘掀起,冷风直灌车厢,随即,便见黛长安手里的火把,灭了! 不光她的火把如此,连马车外的风灯也都尽数熄灭,笼罩在眼前的只有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这种深邃的黑暗,让人不由心慌! 黛长安抱紧身子,试图缓解恐惧,耳畔却传来了一声声虚无缥缈的鬼叫声,像是有东西在耳畔喊话。 吓得她失声尖叫,可刚喊出声,茗一却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嘘!有东西!” 话音刚落,他的手指便利索的在她额头画起了符,画完符后还咬破食指将自己的血点在了她眉心,沉声嘱咐道: “我现在帮你开了天眼,你可以看见它们,切记,断不可出声惊扰!” 黛长安心如战鼓般狂敲不止,机械的点了头后,茗一才放开了手。 黛长安看过茗一给过自己的那本书籍,开天眼便是证明她可以看到常人无法看到的东西,难道说,这里有鬼? 深吸了一口气后,这才发现,即使没有火把,自己也可以看清周围的景象了,虽然现在她依旧还处在黑暗中,但是这种黑跟刚刚所见完全不同,刚刚她的视线里是一片漆黑,而此刻,像是有了夜视能力一般。 当看见茗一小心翼翼的掀起车窗上的遮阳布时,向外看时,黛长安也凑了过去,马车外的雨很大,豆大的雨点落在地上溅起一个个水花。 黛长安的目光再往远处瞧了瞧,只见倾盆暴雨中似乎有个黑影在向此处缓慢移动一般,她心中一阵发凉,揉了下眼,继续去看,确定自己并没有看错,只是这黑影面目模糊,根本看不清到底是什么。 三人的表情都愈发的凝重! 随着黑影的逐渐靠近,他们都闻到了一股刺鼻的恶臭味,气味入鼻,冲的人不由想要掩住口鼻。 “这是什么味啊?”黛长安一脸的芥蒂,小声发问。 “尸味!”途生警惕的握起法杖。 就在这时,三人的瞳孔一起瞪大了,他们都看清了这东西的真面目。 这黑影似乎是一个婴儿,身体矮小,穿着红色的肚兜,但身体和脸浮肿惨白,像是在水中泡了几天几夜一般,眼睛猩红,脖颈痉挛,甚至还有紫色的筋脉清晰的凸现在表示之外,瘆人至极! 而它此时似乎像是在哭一般,黛长安只觉得手都快抖成筛糠子,茗一的书里提及过这种东西,这是怨婴,也就是死婴,有一句话她记的特别清,便是“死婴出世,必有所求,求而不得,血光祭之!” 也就是说死婴出现,必是要寻它想要的东西,若遇到这种死婴索物,它要什么,活人便要给什么,否则就要用命去抵! 黛长安不知道这死婴到底是要什么,便从包袱里掏出一沓黄纸,这黄纸和上次准备的朱砂都是为了应急所需,便大胆的提议道: “不知道,这黄纸有没有用,民间俗语说,有钱能使鬼推磨,那鬼应该也爱钱,要不要试一试?” “你还真是考虑的周到!”途生惊讶的看了她一眼,有些想不通她的脑回路到底是怎样的。 黛长安却没有听出他的话中嘲讽,还在追问“所以你是说这黄纸有用了?” “没用!”茗一回完她的问题,便瞪了途生一眼,眼神里全是警告,途生挑眉假笑一声便不再言语! 这时,鬼婴已经走的相当近了,可随着鬼婴的靠近,他们都发现了,这东西并不止一个,而是有很多个。 而且它们的行径方向似乎是前一辆马车。 看着第一个鬼婴跳上面前的马车时,茗一惊的倒吸了一口冷气,皱眉急道“你两可知前一辆马车里坐的是谁?” “木柺李和云迪,我们要不要去帮他们!” “先等等!”茗一郁闷的用手揉着印堂穴,让他先不要轻举妄动! …… 木柺李此时正四处张望这,虽然全部人的火把都灭了,但是他手中有月明珠,月明珠本身就会发光,此时一片漆黑的情况下,夜明珠的光芒虽不算明亮,但也顶得上一支火把的光! 云迪因为受伤,和在客栈受了蜈蚣惊吓的缘故,所以此时还在昏睡,马车里的凳子都被撤去,像是床一样,木柺李也因为腹部受伤,此时正平躺在马车中! 听着外面的暴雨和婴孩啼哭,木柺李心里毛森森的! 他撑这身子想要起身,看看周围到底发生了什么时,却突然闻到了一股恶臭的味道,似乎像是尸体的腐臭一般,这种味熏的他甚至想要作呕,木柺李担心这味道,会让云迪受不了,还拿起一件衣物轻轻挡在了他的口鼻上方! 可就在这时,木柺李忽然觉得脚脖子一阵黏糊糊,像是有东西捏住了自己的脚一样,他浑身一个激灵,这种恶心的感觉,让他瞬间想起了在客栈被蜈蚣围攻的场景,虽然腹部揪心的疼,但还是因为恐惧和不安猛的坐起了身子。 将月明珠放在脚脖子处打量,这一看,惊的木柺李的老脸都黑了,他发现自己的脚腕处,居然有一个血掌印,这掌印比他的手掌要小三倍,像是婴儿的手一般,后背的白毛汗忽然涌起。 “什么东西?”木柺李眉头紧皱,高举着月明珠发问。 刚说罢,便又感觉到后脖颈吹来一股阴风,很凉,凉的他整个身子都打了个哆嗦,木柺李回头去看,身后的车窗是紧闭的,所以并没有东西。 惊愕间,冷风再次袭来,还是吹在了后脖颈处,像是有人在对着脖子吹气一般,木柺李只觉浑身汗毛倒立,一股冷气直冲天灵盖! 而这时,血手印开始在视线里一个个凭空显现,印在了他的身上,还有云迪的身上,以及马车里的每一个角落! “来人,来人啊!”木柺李放声大喊! 就在这时,一张人脸猛的冲到了他面前,惨白浮肿的人脸,此时正在狰狞这冲他笑! 木柺李拔出刀便朝着这张脸砍了过去,可是一刀下去却落了空,只见那鬼婴此时已经缩到了马车一角,上扬的嘴角像是要扯到耳后根一般,阴森可怖! 第一卷 步步为营生百计 073被迫营救,能否寻回云迪 木柺李拔出刀便朝着这张脸砍了过去,可是一刀下去却落了空,只见那鬼婴此时已经缩到了马车一角,上扬的嘴角像是要扯到耳后根一般,阴森可怖! 而这时,第二只,第三只……鬼婴相继现出了身,窄小的马车中,挤满了这种东西,此时一个个浮肿发白的脸正阴森森的盯着自己发笑! 木拐李惊惧不已,拉起云迪便准备跑,可手刚碰到云迪,鬼婴们瞬间冲他龇牙咧嘴,一个个面目狰狞的,像是木拐李抢了它们的东西一般! 其中两个直接朝他生扑了过来,尖长的獠牙,一左一右咬在了他的手臂和大腿处。 木拐李疼到冷汗直流,挥刀便朝其中一个后脖颈扎了下去,手起刀落,处理完一只,便用同样的手法刺向第二只! 本以为会一刀毙命,却不曾想,这东西很扛打,这一还击,不但没起到该有的效果,反而是适得其反,惹怒了这群鬼婴。 看这一个个红眼獠牙,分分钟都想将自己生剥活吞的鬼婴,木拐李便打开车窗跃身跳了下去,他想将这群东西都引出去。 可翻身而下的时候只有几个鬼婴跟了出来,马车里剩下的鬼婴,发出了咯咯的笑声,随后便见它们扛起云迪下了车。 茗一看着暴雨中,被八只小鬼抬着的云迪,不由嘶了一声,蹙眉道 “我果然猜的没错,这群鬼婴的目的是云迪!” “那你还愣着干什么,救人啊!”途生催促道。 茗一却不解的问他为何要救,还说道 “这云迪本就已经不属于人间,他只是回到自己该回的地方!” 茗一一开始见到云迪的时候,便觉得这小孩很奇怪,浑身都透着一股让人极其不舒服的感觉,最近这几日的相处,他也看出来了,这云迪是两魂存于一体,被强行禁锢魂魄重生! 这种重生邪术,虽然初始并不会觉得如何,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云迪自身的魂魄会被体内的鬼婴侵占,到最后会被彻底吞噬。 如果真的进展到这一步,便说明云迪这个魂魄将会永远永远从轮回圈中被划掉! 所以此刻不救,便是最好的相救,鬼婴带走云迪的真身后,真身势必会很快死亡,没有肉身的限制和供养,鬼婴无法吞噬掉云迪的魂魄,或许云迪还会有投胎转世的希望。 途生知道茗一在想什么,却还是提醒道“我去天墓的目的或许不会告知你们,但我可以告诉你们木拐李的目的,若这云迪死了,去天墓的行程也就终止了,不仅如此,他还会让黛长安一起陪葬!” 说这最后一句话的时候,途生的目光异常严肃! 茗一还想细问时,途生已经下了马车,他觉得再耽搁,这群鬼婴就跑的不见踪影了! 马车外的雨落声和打斗声纷纷传来! 郾刀和暹罗几人现在在帮着木拐李一起对付鬼婴,这群鬼婴很难缠,刀剑劈在身上就跟闹着玩一样,丝毫不见它们流露出痛苦的神情。 木拐李见一时半会解决不了,便去看马车里的云迪是否安好。 当他急急掀开车帘,却发现马车中空无一人时,整颗心猛地咯噔了一下,目光四处搜寻了一圈,都不见云迪的身影,木拐李彻底急了。 下一秒,便见他凶神恶煞的朝这茗一所在的马车里走了过去。 这二人,都被木柺李一双怒目惊到,大雨中的木拐李狼狈又沧桑。 他的眼神让黛长安想到了北城屠夫的眼神。 对视间,木拐李突然开口,厉声命令茗一让他去将云迪找回来,说话的语气犹如帝王勒令臣子一般,十足的压迫感,让茗一很不爽,当初圣天法祖这般辉煌人物对他下达命令,也不似他这般! 茗一觉得他真是太把自己当根葱了,冷笑这讥讽道“怎么,合着您是将我当保镖了?可笑,你不要告诉我此行带了这么多人,都是为了撑排场?” 木柺李却没绕弯子,直说重点道“我告诉你,她已经服下了我下的毒药,若这一趟,我和云迪,任何一人有闪失,那么你这表姐也该香消玉殒了!” 马车外的声音一字一句咬的特别清晰! 茗一被他的话,说的一张脸上怒意横生,他担忧的看了一眼黛长安,黛长安自己也很莫名,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何时服下过毒药。 木柺李解释道“在北城医馆,你便饮下了百日散,这种毒,会在百日之后发作,若没有解药,百日后,你会以一日,十载的速度老去!” “你这阴险的老东西!”茗一的火气瞬间涌上脑门,他跳下车一拳便砸在了木拐李的脸上,将他打翻在地,刚要抬脚往他脸上踹,黛长安却一把拉住了他“茗一,不要!” 冰冷的雨击落在脸颊,凉到彻骨,黛长安不知道自己此时到底是怎样的情绪,或许命运的摆布已经让她有所麻木!或许她就没想过会活着走出这大鲜卑山,或许从木拐李要殴打她的当晚起,她便已经看透了木拐李的为人,所以下药这种事从他口中说出,并不难接受! 茗一气的急喘了好几口气,最后还是没忍住一脚踩在了他的胸口上,这一脚力度极强,木拐李疼到惨嚎! 茗一气的直揉太阳穴,但最终,还是向这小鬼离去的方向追了去! 黛长安站在大雨中独自凌乱,她想要去帮茗一,但觉得自己即使去了也是帮倒忙。 但就在这时,她突然想到了一个很重要的事,上次云迪是自己用朱砂误伤,云迪是鬼婴,而且这次也是鬼婴,如此说来这朱砂或许可以降住这群东西,她暗骂了一句自己真蠢,为何刚刚没想到,叹了一口气,从包袱里拿了朱砂,抱在怀里,也追了上去。 漆黑的空间里,黛长安只能看见四周有土丘,她不知道茗一到底跑去了何处,只是沿着直线的方向追,可跑了约莫有一公里左右,还是没有看见茗一的身影! 她突然有些慌了!站在雨中大喊了许多声茗一都不见有所回应,便隐隐觉得心底有些发毛! 四周空荡荡的,她有些怕,准确的说是很怕! 决定往回跑时,转身却看见了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在不远处静静凝视这自己。 这东西正好挡住了来路…… 第一卷 步步为营生百计 074离奇失踪,神秘的黑衣人 决定往回跑时,转身却看见了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在不远处静静凝视这自己。 这东西正好挡住了来路,黛长安心猛的一提! 二十米开外的距离,虽看不真切,但可以从大致身型判定这不是鬼婴,鬼婴身型矮小,而这个黑影很高,甚至有些像成年人的轮廓。 “你是?”黛长安试探性的问了一句,她猜这人会不会是木柺李派来寻自己的,可是话毕,却不见他有丝毫的反应! 四周依旧透着浓重的黑,大鲜卑山的气温本就低下,加上这场不知名的暴雨,黛长安冻的嘴唇发紫。 不知是因为太过于害怕,还是冷到极致的自然反应,此时牙床也开始哆嗦这打起了架。 而那黑影就这样,静静地站在不远处,一动也不动,黛长安本想绕过他的身侧跑回去,但对未知的恐惧让她没勇气迈步! 就在心底发毛不知如何是好时,一抬眼竟然发现他不见了,黛长安四顾看了一眼,黑压压的一片,确是没了黑影的足迹! 万分疑惑之下,黛长安便朝他刚刚站过的地方寻了过去,这大雨过后的地面满是泥泞,行径过后必定会留下足迹,她想通过这足迹去判断刚刚站在面前的是什么,还有他去了何处。 可是走过去才发现,地上只有一串自己来时踩出来的脚印,除此之外,根本没有别的痕迹,这一幕真的是吓得了她,她自我安慰一定是眼花了看错了,根本就没有什么黑影。 但这种自我说服根本平息不了胸腔中的恐惧! 她大步朝这来时的方向往回跑,脚下的泥泞滑的她好几次都险些摔倒,可这步伐却像生了风一般,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直到累的上气不接下气,直到看见了一棵横长的巨形槐树时,才停下了步伐! 黛长安确认自己已经回到了马车所在的地点,但离奇的是,同行的众人和马车都不见了! 她记得清清楚楚,下午在此休息的时候,自己的马车旁便是一颗横向生长的古树,这棵树和别的树不一样,别的树都是竖着笔直生长,而这棵树,像是幼苗时便被风刮倒,所以导致整个树干都是贴地横长。 她甚至记得,当时茗一还在一旁称赞过它,他说“万物皆有求生之欲,这古槐,本是死树一支,却逆命而生,生的此番树大根深,如此坚忍不拔之志,倒也称得上这大鲜卑山中的传奇!” 当时他感慨后,还为这古槐赐名“神槐!”,不但如此,还在砂石上为其刺了字。 黛长安为了确认这一株就是自己马车旁的那颗古槐,便绕到树根处查看,果然,在树根旁她看见了一块立这的砂石,砂石上利落的剑痕正是茗一亲手刻下的神槐二字! 脑袋瞬间嗡的一下,像要炸开一样,她有些懵! 从此处离开,到再折回来的时间,恐怕连一炷香都没有,难道说,是木拐李丢下他们独自离开了,黛长安再看地上的痕迹时,却发现了更加惊悚的一幕,泥泞中只有她的脚印,没有车轮和其他人的足迹。 她吓得倒吸了一口冷气,这整件事情都离奇到诡异,突如其来的的暴风雨和天象逆之,以及鬼婴一事,和现在一行人的消失,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黛长安因为无限的恐惧而缩在了古槐之下,她的背紧紧的靠这槐树,开始细细的去理事情的来龙去脉。 而这一刻,那个离奇的黑影又一次,出现了! 他就真真切切的站在十米之外,黛长安吓得一阵失声惨叫。 突然! 黑影竟朝她慢慢走了过来,一步一步,他的步伐轻盈到击不起一丝涟漪,一颗水滴! “别过来!” 黛长安一把掏出腰间的匕首,厉声冲他吼这。 黑影似乎被她这一声,喊得有所停顿,但也只是片刻,便又朝她迈近! 黛长安不敢抱有侥幸心理,慌乱的起身便要跑,此刻齐腰高的古槐树就横在自己身后,黛长安蹙眉,心下一横,便要从树干翻越,可是脚底全是泥,这一翻,竟然一个踉跄胳膊先着了地,咯嘣,一声清响,整个手臂像脱臼了一般,疼的她眼泪当即便涌了出来! 而这时黑影已经到了她面前两米开外,黛长安猛吸了一口气,这种错愕像是看到吃人的老虎一般。 “别过来!”她再次冲他大喊,这一次的声音中却是没了第一声的冷冽,而是夹杂这细碎的哭腔和绵延的恐惧。 “汝非鲜卑人?”黑影突然开口说话,浑浊的音色,让人辩不清年纪,但似乎能判断出是一男子的声音。 “你是人?”黛长安不可思议的盯着他! 黑影嗯了一声,便再度走近,黛长安的左臂已经疼到无法动弹,但空出来的右手却将手中的匕首又攥紧了一分。 两步之遥时,黛长安才看的真切,此人身着一袭黑金斗篷,脸带面具,此时两个露出的褐色瞳孔确实可以看出是人。 但她却不相信他是人,准确的说是不相信他是活人! 昨日的客栈风波还未过多久,那云儿长的如花似玉却是一只蜈蚣,而且面前的人行径无痕,走在泥泞中连脚印都不会留下,又怎么会是人! 黛长安疑惑间,突然生出了一个愚蠢的想法,她突然想掀开他的衣摆看看此人到底有没有脚,听说鬼都没有脚,要是这人没脚的话,那就一定是鬼无疑了。 可还未抬手,黑影却先她一步,一只被黑金手套包裹的手,朝她袭来,黛长安眉目一冷,反应迅捷的抬起匕首便刺了过去,可刚抬手,便被他捏住手腕,随即猛的一折,一阵酸痛感袭来,匕首便从手中脱落,掉在了泥泞中! “你要干什么?”黛长安惊恐的瞪着他,声音嘶哑颤栗。 黑衣人在她面前蹲下,手却依旧捏这她的手腕,此时的雨,已经渐停,但黛长安的眼里却开始下起了雨。 她怕到泪如泉涌,当黑衣人抬起另一只手时,黛长安委屈到大哭。 “别杀我!”她歇斯底里的求饶。 黑衣人却是抓起她的左臂,猛的往起一提,黛长安还没反应过来,便听到一声骨头归位的声音,怯生生睁眼时,黑衣人已经起身,而她发现,自己的左臂竟然好了! 黛长安错愕的看着面前的黑衣人,心中有些说不出的复杂和纷乱。 刚要开口说一句谢谢时,黑衣人却先开了口,一句“闯入者!”让黛长安的脸白到没有一丝血迹。 她觉得此人似乎比蜘蛛精还要猖狂些,大鲜卑山又不是他的地盘,竟然用闯入者这种字眼来形容她! 但她又觉得,从这黑衣人刚刚帮自己治疗手臂一事来看,他似乎没有那么恐怖。 黛长安猛的吸了一口气,便鼓足勇气,问道“你有没有见过一群人,从此处经过?三辆马车,大概二十来人。” “有!”黑衣人应了一声。 黛长安心下突然一喜,又问,这一行人去了何处,而接下来黑衣人说的话却让她整个人大惊失色! “不出意外,此刻都在本酋长的大牢之中!”黑衣人的语调平静无波。 第一卷 步步为营生百计 075北渊酋长,石门后的城堡 “不出意外,此刻都在本酋长的大牢之中!”黑衣人的语调平静无波。 酋长一称谓,她在古籍中曾见到过,以前陆地的酋长,地位神圣不可侵犯,被视为天选的统治者,不过后来更改成了天子,皇帝,黛长安想不通,此人说他是酋长,难道他是这大鲜卑山的酋长?但茗一说过大鲜卑山群魔乱舞,是个人都活不下去。 思绪乱飞之际,黑衣人问道“你可知闯入这大鲜卑山是何后果?”他的语调平平,但却像是一种威慑,黛长安一脸木然的默不作声,她是真不知。 黑衣人言语犀利了一分“要么沦为奴隶,要么被血祭!” 他这话,着实吓的黛长安呼吸一紧,只见她慌忙从淤泥中捞出匕首,便连连后退。 “你不必如此,我不会伤害你!”黑衣人的目光静静地打量这她“以前本酋长觉得这世间最美,不过大鲜卑山的春华秋实,阳春白雪,但今日一见姑娘的眼,才觉得万物皆是烛火之光,根本无法与日月争辉!” 话落他伸手,想要将她从淤泥中拉起。 黛长安却一脸的介意和抵触,此时的她虽浑身淤泥,样子狼狈,但正如此人所言,她的明眸清澈如秋水! 但黑衣人的这番夸赞,丝毫没有让她觉得半分欢喜,反而是越发的惆怅,她担心,此人喜欢她的眼,是想要夺走的意思! 黑衣人的手停在半空好半晌,都未见她有丝毫反应,这感觉像是在出神一般! 他便抬手在她眼前轻晃了下,却不曾想小小的举动,竟吓的她如受惊的刺猬,防御的抱住了脑袋。 “你很怕我?”他满腔疑惑。 黛长安想不出不怕的理由,抱着头直哆嗦“公子的眼睛也甚是好看,所以你莫要打我眼睛的主意!” 怯生生的嘀咕,却引来一番爽朗大笑,黑衣人真觉得这女子有些傻傻呆呆,不过倒也蛮有趣! 此时天色已经逐渐发亮,雨过天晴的光景浮现四周,不得不说,这怪天气,来的快,去的也快! 阳光轻飘飘洒在身上,空有其光,却没有一丝温暖,清风徐来,冷的人直打哆嗦。 黑衣人大笑间,黛长安不知道哪一根筋抽了,竟忽然扑上前掀起了他的斗篷,黑衣人被她的举动惊到,不过并没有防备。 她只是想看看他有没有脚,是不是鬼,而掀起斗篷的瞬间,她看见了他脚上的金丝战靴,黛长安竟然还不信邪的用手戳了一下鞋面,想看是不是实心的,一指头按下去,确实是有肌肉的感觉,但她突然又觉得自己的逻辑不对,昨日的蜈蚣精不也是有脚的,所以她的推理只能证明此人不是鬼。 “你这是?”疑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黛长安突然面红耳赤的松开他的斗篷,慌乱的站起了身,一脸尬笑道“你这斗篷着实好看,好看!” “哦?” 气氛瞬间尴尬都连空气都静止! 下一秒,便见黑衣人抬手,摘下了面具,藏在面具下的容颜,没有北方血种独有的豪迈和血气方刚,反倒是生这单眼皮,白皮肤,一脸的贵族气息! 不光面具被取下,连黑金手套和斗篷也一并取下! 他有着如墨般的长发,黑金缂丝长装干练沉稳,头顶的黑水晶王冠更是让人敬仰生畏,这番看去,倒颇有一番王者气息! 黛长安看的愣神间,便见他抬手,将斗篷披在了自己身上,沉甸甸的重量,让她有些受之不起。 黛长安慌忙摇头,要将斗篷取下还他时,黑衣人却脸颊扬笑说了一句“随我来!”便朝远处走去。 黛长安站在原地,看着他的卓卓背影发了好半天的愣,最后还是追了上去,斗篷里很温暖,她突然觉得这黑衣人也有一种说不上的温情之意。 不知道茗一和途生是否已经解救出云迪,又是否被他所擒,不过黛长安觉得这样的人,应该不会残忍到要将她们全部血祭,或许她可以通过谈判解救出众人! 黑衣人的步伐不快,每一步都确保黛长安能跟上,二人走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才停住步伐。 黛长安看见他站立在两扇石门前,这石门上有一横石板,写着“人界!”二字,黛长安不解,便问了缘由。 黑衣人很耐心的解释“大鲜卑山有人有妖也有猛禽,人之所以能在此生存,是因为人、妖、兽三者互相制约,互相扶持,这扇门,便是阻隔妖兽的屏障,在部落中,大家都叫我北渊酋长,不过,你可以叫我北渊!” 他一脸的温意,语落,便见他抬手,一股白光从手心涌出,直朝石门而去,紧接着便见石门被一股无形之力猛的抬起。 石门开启的瞬间,一股强风从门中吹出,风力强劲,差点吹的黛长安没站住脚,待适应了这种风力后。 黛长安便往石门前迈了几步,去看里面到底是何模样,这一看,真是让她大跌眼镜。 石门后是一处千米长的铁链吊桥,而在吊桥之下则是万丈深渊的涛涛江海,波涛汹涌的激流声震惊耳目,抬眸再朝远处眺望时,才发现,在吊桥的另一边,是一处逐坡上垒,石砌的碉堡在山间,林立渐起,浩浩荡荡的满山城池,一眼望去甚是震惊! “这便是本酋长的地盘,可有兴趣目睹一番?”他又一次绅士的抬起了手,示意要牵她过去。 说真的,这一刻,黛长安很想很想去看一眼这城堡中的景象,初入大鲜卑山时,她便觉得这里美丽又诱人,虽然此处凶险异常,但不曾想,还有如此盛景藏匿其中。 点了点头后,便伸手想要牵着他的手臂,可是看到自己满身的泥土和脏兮兮的手时,黛长安怯懦了! 这铁链桥下方,是一块块木头拼接成的吊桥,她觉得自己或许可以走过去,就不把脏兮兮的手伸出去丢人了,便摇头拒绝了他的好意。 北渊却似乎很懂她,浅笑安抚她不必介意! 当黛长安第一脚跨上摇摇晃晃的木桥时,她的心激动又恐慌,甚至紧张到不敢低头去看桥下的景色。 北渊就这样牵着她一路走到城堡脚下,可刚下桥,突然一行人便朝她围攻了过来,个个手持锋芒毕露的三叉乾齐刷刷的对准了黛长安。 第一卷 步步为营生百计 076一面之缘,却想立你为后 北渊就这样牵着她一路走到城堡脚下,可刚下桥,突然一行人便朝她围攻了过来,个个手持锋芒毕露的三叉乾齐刷刷的对准了黛长安。 “都退下!”北渊不怒自威,一声令下,身着黑衣的将士纷纷一齐退下! 可这时人群中却走出几位,着金甲的白须老者,看衣着,黛长安便觉得这老者定身份不凡! 几人先是对北渊行了礼,随后便纷纷不满道“外族人个个都该死,酋长又明知她是外族人,为何还要如此!” 老者犀利的言语说罢还憎恶的看了黛长安一眼。 如此态度让黛长安有些不悦,本来是想进了别人的地盘要事事小心谨慎,不了多言也不可胡言,可此时还是万分气不过的回怼了句: “凭什么外族人都该死?就因为你们居住在此,便可以大放厥词,自立规矩吗?” 如此不合时宜的情况下,黛长安说出了最不合时宜的话,她的言语不但气的老者们个个脸红脖子粗,连北渊也是微微挑起了眉峰。 为了能让她深入了解,北渊便向她谈及起了鲜卑族的历史过往。 鲜卑人确实世世代代居住于此,所以他有权利在这里立规矩,就如外族的皇帝封地称王一般,不过他又跟这些皇帝有本质的区别,北渊是被族人推崇上这酋长之位,他发扬的是仁义,礼善,并不像外族皇帝黄袍加身只为荣华和权利! 虽然刚刚这几位老者言语有些冲,但他们也是有所苦衷。 鲜卑人从古至今一直秉承这和善之心,三千年前,第一次有外族人踏上这片土地时,鲜卑人是热情好客的。 当初一位自称江殷王的人提出想要葬在这片土地之上,鲜卑酋长也是豪爽的应了他的请求,他觉得,每个人降落于世都是一片雪花,短暂的时光便落地无痕,他没有权力将大鲜卑山据为己有。 但自从此事开了头之后,慢慢的,大鲜卑山便不再太平。 从哪以后,这里时常便会有外族闯入,大鲜卑山态度依旧和善,可这些外族人却变了模样,从万分不友好变成了行径恶劣。 他们大肆射杀大鲜卑山最珍贵的鹿种、兽源,将动物的皮毛制成衣衫,鹿角和珍贵的羽毛贩卖给富商,甚至挖了夜鹰的眼,将其镶嵌在衣物上作为装饰,大批珍贵物种被射杀到灭绝。 鲜卑族长为了保护大鲜卑山的物种和原貌,便开始驱逐这群无恶不作的外族人,然而却遭到了一次空前血洗。 十万外族将士大张旗鼓杀入大鲜卑山,毁其城池,灭其族人,烧杀抢夺,蹂躏妇孺,整个鲜卑族,几乎被灭族! 最后竟是山中群妖帮其拦下一劫,所以在鲜卑人眼中,外族人是这世上最低贱的物种,他们的心是黑色的,比猛兽更让人觉得恶心和污秽。 黛长安很想辩解,想说人食五谷杂粮,有善必有恶,不能一棒子打死所有外族人,但是又觉得自己没有资格这般说,她无法感同身受他们所受过的苦和屈辱,所以她不能站在道德制高点,去强行要求他们原谅,便弯腰曲背冲着他们说了一句道歉! 但同时黛长安又获得了一件万分珍贵的信息,刚刚北渊有提及过江殷王,他说江殷王是第一个踏入此地的外族人,而且他就葬在这片土地上。 盛装月明珠的七窍玄机盒正是江殷王的东西,她猜测难道月明珠内的景象便是江殷王墓葬地点的还原,所以木柜李此番所寻的墓便是江殷王的墓! 但是黛长安又觉得一切都对不上逻辑,按理说江殷王为自己寻得一处如此安宁静谧的风水宝地,必定是不希望死后还会有人打扰,为什么又会将自己的墓室景象制作成月明珠流传于世! 黛长安觉得无论是何原因,以一个正常君王的逻辑,这月明珠必定是随着他一起下葬的东西。 她记得,当初在北城,茗一问过郾刀这东西莫不是墓里的东西,当时郾刀并为作答,而这一刻,黛长安似乎确定了,已经有人去过了江殷王的墓,而这月明珠便是从墓室中带出来的东西,但这大鲜卑山,此番木柺李带来三十号人,还未寻到墓室,便已折了小半,若真是有人去过,那此人会是谁,又为何,这月明珠最后会落在了木柺李手中。 黛长安想的入神,以至于弯下腰甚至忘了直起身,北渊以为她是愧疚才这番大礼,抬手将她扶去,便言道“此事又非你所为,你不必如此!” 话毕他便要带着她继续行径,这一刻,黛长安不得不说自己还真有些倾佩他,虽然她真的无法感同身受鲜卑人所受过的屈辱,但是黛长安觉得若她是酋长,她也一定会竖起保护牌,将族人紧紧的保护起来,不会再让任何一个外族人有丝毫的可乘之机! 北渊的步伐还未跨出一步,面前的人已经纷纷跪倒在地“还望北渊酋长三思!”众人齐呵! 北渊冷冽的目光坚定道“身为酋长,我定会,竭尽全力保护好我的子民,你们这般阻拦,是在质疑我吗?” “属下不敢!” “不敢还不退下!”北渊脸颊怒意涌动。 几个老家伙对看了一眼,他们并不担心黛长安会有能力伤及到鲜卑人,而是担心她的祸国容颜会迷了酋长的心,才一面之缘,酋长便对此女如此痴迷,那此人和妖女又有何区别。 刚刚被抓入天牢中的外族人,个个身藏利器,这群老者不知这群人和面前的女子有何干系,所以他们无法说服自己,让酋长善待这群外族人。 北渊也知道他们的担忧,便退了一步妥协道“好,本酋长也深知你们的顾虑,哪便先容我带她洗漱一番,两个时辰后大殿亲审如何?” 老者见酋长这般说,便纷纷让出了一条路! 北渊是真不忍心让一个淋过大雨的姑娘在如此天寒地冻处哆嗦,他带着她一步步跨上石阶,高大巍峨的城墙此刻就真真实实坐落在自己眼前! 她目睹这一座座林立恐怖的石堡,觉得这一切都如奇迹一般的存在,她的手忍不住抚摸上坚固的石墙,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至心底,但她似乎又感觉到了温暖,透过如此宏伟的建筑,黛长安似乎看到了鲜卑人在此劳动过的足迹,这是他们一石一土建起的美好河山。 北渊看着她抚摸城墙的手,和她眼中的憧憬,他突然觉得,自己喜欢上了她,她突然想邀请她,和自己携手,在这大鲜卑山,他为王,而她为后! 第一卷 步步为营生百计 077撞入眼帘,你是惊魂一瞥 他突然想邀请她,和自己携手,在这大鲜卑山,他为王,而她为后! 但为君有九思‘视思明,听思聪,色思温,貌思恭,言思忠,事思敬,疑思问,忿思难,见得思义!’ 虽然她撞入眼帘如惊魂一瞥,虽然她的出现如猛烈洪流,让他避无可避! 但北渊仍觉得自己的喜欢太过浮浅,他甚至还不知她的姓氏,不知她来自何方,亦不知她心中是否有良人驻足! 黛长安的视线贪婪的游过此处的每一栋建筑,每一条拱线,这种错落有致的尖峰石堡,由下而上呈现这一股飞天合力,是她在外界从未见过的奇特! 她觉得很欣喜,甚至有些忘了自己来此处是为何,这一刻,竟嘴角含笑,笑出了声! 轻松的步伐一步步跨上每一个石台阶,北渊就这样默默跟在她身后! 空中雄鹰展翅,白鸽翱翔,城中白色蔷薇开满墙角,清雅的点缀,给这座城堡赋予了无限温情! 就在这时,一行素衣女子,沿着石阶走下! “拜见北渊酋长!” 黛长安看着她们一个个欠身行礼的样子,真觉得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此处不光山景秀丽,养的人也是这番清雅美艳。 她发现这鲜卑男子都着黑衣,可女子却不同,她们的衣束各有不同,白色的麻衣上印这奇特的花纹,很特殊却又很和谐! 北渊吩咐侍女先带她沐浴更衣,之后再将她带到这大殿之上! 黛长安听到终于可以沐浴时,心里更加开心了,这一路,跟着一群男子在一起,很是不方便,别说沐浴,连洗脸也是奢侈,便一把将身上的斗篷取下,将他递给北渊。 侍女们看着黛长安将沾了淤泥的斗篷递给酋长,都心下一紧,忙上前去接她手中的东西。 人人皆知,这北渊是大鲜卑山唯一有洁癖之人,但逢雨天泥泞天,他出行都是用轻功,为的便是不让一尘一土沾染到自己的衣衫之上,所有黛长安看见他的时候,会觉得他是行迹无痕的鬼! 可北渊这一次似乎并没有介意,而是稳稳的接住了黛长安还给自己的斗篷,不光如此,还命令侍女将‘千金霓裳玄衣’拿给黛长安。 看着北渊酋长朝石阶离去的方向! 侍女们都面面相觑,一脸的不可置信,她们甚至觉得自己听错了,几人还在一起反复确认了一遍,北渊酋长刚刚确实说的是‘千金霓裳玄衣’。 “这千金霓裳玄衣到底是什么东西,你们为何会这般惊讶?” 黛长安听她们讨论的热闹,便好奇的问了句,可是这群女子却只是含笑这摇头,似乎并不打算多透露出太多的消息! 其实这千金霓裳玄衣是酋长夫人的衣物,每一位酋长上任,都会为其配备一套专用服饰,这千金霓裳玄衣便是酋长夫人才有资格穿的服饰! 北渊酋长自十六岁继位到现今十余载,心中只有部落之事,还从未见过他对那个女子垂怜过,更别说今日这般! 侍女们此时看着黛长安的眼神都充满了嫉妒! 浴池在一座圆顶矮小的石堡中,黛长安跟着侍女踏进这座小石堡时,恍恍惚惚有种踏入盛夏的错觉。 这座外表威严的小石堡,内部却如花仙堡一般温馨,满墙的绿植娇花,浓浓芬香直入鼻腔! 黛长安甚至觉得自己回到了李家村,回到了那间小屋子,她自己的屋舍虽然狭小,但也很温馨,阿爹也是这般,会在她的屋中放满奇花异朵,还会每日帮她更换上新鲜的花束,不知道阿娘的身体此刻是否已经恢复。 想着想着,心底便不由的涌上一股酸楚,黛长安有些想家! ··· ··· 北渊站在殿宇内焦急的等待这她的出现,他命人备了丰盛的饭菜,甚至将自己珍藏了十年的沉雪(酒)都拿了出来! 这沉雪是他当日坐上这酋长之位,叔父赠予他的贺礼,北渊叔父的沉雪,可是有钱难得一壶,所以他一直都不舍得喝。 今日,竟拿了出来,想与她一起分享,但北渊又觉得万分不妥,他担心初次见面邀她饮酒会有失礼节,犹豫间,北渊又觉得这大殿之上,有些太过于清净,她会不会不喜欢,便命人将弹奏箜篌和编钟的乐者都一并请了上来。 他在王座上坐下又起身,视线反反复复停留在衣衫之上,最后甚至问起大殿里的侍卫,自己的衣装是否得体,自己的发髻可有凌乱! 两个侍卫被他问到无言以对,还觉得是酋长在故意刁难他们,纷纷下跪求饶道“酋长,属下不知犯了何错,还请酋长明示!” 北渊被这侍卫的榆木脑袋气到直揉眉心,就在他气到叹息时,忽然眼前一亮! 第一卷 步步为营生百计 078开始审讯,如何应付此局 黛长安抬脚跨入大殿的一瞬,北渊觉得心脏都骤停了! 她的身影自殿外缓缓而来,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 华侈的嵌紫晶长裙,映现其形,翩若惊鸿,逶迤拖地的金羽披风外衫,更是浓墨重彩的聚集了所有的焦点! 北渊看着她如花似玉的容颜,和头戴的紫水晶王冠,深觉娇媚无骨入艳三分! 北渊坐在宝座之上,她真想邀请她坐于自己身侧,可开口间却还是止住了! 黛长安的神情很拘谨,甚至有些僵硬,在浴池中,当侍女拿出这一袭衣衫时,她的心便开始不受控制的惶恐,虽然侍女并未多提及,也并未告知,这金丝霓裳玄衣只有酋长夫人才有资格穿。 但她却知道这王冠,只有酋长和酋长夫人能够佩戴,便强行推辞,让侍女帮自己换一套衣装,若实在不行,便将自己的沾了淤泥的衣服拿来将就着穿,可是侍女却一再恳求,说是酋长之意,她们不敢违背! 当沉甸甸的王冠,扣在头顶之时,黛长安有些被这份沉甸甸的重量,压的透不过气! 当足尖迈上一个个石阶,停在石柱耸起的宝殿之外时,她虽神情镇定,但内心却已经慌作一团! 北渊似乎看出了端倪,为了不让她太过于紧张,便摆手让乐师和侍卫全部退下! 众人撤去,巨大的石门被关上的瞬间,黛长安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叹了一口气,她抬手将头顶沉甸甸的王冠取下。 便一步步朝北渊走去,灯火通明的大殿之上。 北渊看着她逐渐逼近的身影,心如乱石撞击般,当她靠近自己只有两尺之余时,北渊闻到了她身上散发出的缕缕甜香,她好似一朵含苞的出水芙蓉,纤尘不染! 可当她拱手将王冠递给北渊,说出欲戴王冠,必承其重,这份重责她受之不起的话时! 北渊的眼眸里流露出了怅然若失,他浅笑,接过她手中的王冠! 他并没有因为她的话而恼火,只是随意的将王冠放于扶手之上,故作轻松地问起她的姓氏。 黛长安也没有掩饰,爽快的回答了他的问题。 可言毕,北渊却疑惑“为何这黛姓,本酋长从未听闻过?” 他虽是大鲜卑山的酋长,但为了能使鲜卑人与时俱进,不落后于其他人,所以常会游历各国,引进其先进文化和传统,所以对外族之事也是了解甚多! 黛长安见他怀疑,便抬手将衣袖掀起,在白净纤细的左臂上,北渊看到了她上面刻着黛长安字样的刺青,他从宝座上起身,疑惑她为何要将名字刺于手臂之上。 黛长安却是摇头,表示不知! 北渊觉得她似乎是在戏弄自己,可是下一秒又听她继续道“我本是李家儿女,但不知为何,从出生起,这刺青便留在了左臂,爹娘视此为吉兆,便觉这是天赐之名,所以我并没有欺骗你,还望酋长息怒!” 北渊略微挑眉,觉得这姑娘甚是有趣! 就在让她落座之时,忽然听到大殿之外传来老臣启奏的声音! 这群老家伙似乎甚是担心,这对干柴烈火会在大殿中烧出什么荒唐佳话,便及时止损,扼杀激情于源头! “酋长,已到审问之时,还请酋长开启殿门!” 一声声启奏之声从沉重的石门外传来,虽听得朦朦胧胧,但实在扰心! 北渊的手指捏的脆性,此刻真的恨不得封了这群老东西的嘴,不过在黛长安面前,还是丝毫未将情绪露于颜面! 只见他抬手,朝石门的方向挥袖,一股疾风在殿内骤起,黛长安的发丝在风力之下随风飘扬,随即便听得一声石门挪动声! 紧接着,数位大臣便涌了进来,黛长安记得清楚,这些人,便是在城堡脚下,横加阻拦的老臣。 北渊又做回宝座之上,而黛长安便站在大殿中,这些老臣则是站在她的两侧。 “酋长明鉴,今日抓获的外族人,共计带有佩刀二十把,铁锥五件,还有铲、锹、镐、斧子、绳索,蜡烛等物!” 一位老臣言语间,摆手让侍卫将缴获的所有物件都呈了上来! 黛长安看着自己的黄纸也被搜了出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囧,不过还是略微松了一口气,侍卫所呈的物件中,并没有茗一的佩剑和途生的法杖,那便证明,茗一和途生二人,没有被关押起来! 北渊看着手下缴获的武器,眉头有些微皱,光从兵器分析,便首先排除了这行人狩猎的行为,而且他们人数不多,目的也不会是针对鲜卑族! 可当视线落在铁锹,铲子等物件上时,他陷入了沉思,这些东西似乎都是用来掘土的物件。 就如这铁锥,这锥头为半圆筒形,直径约一尺长,用法便是,在铁锥后装上木杆,将其打入地下分辨土质,他在外族,有见过农家掘井用过这种东西,所以有些了解! 但是他想不通这群人带着这些东西,深入大鲜卑山是做何,莫不是要挖什么东西? 疑惑间,突见一老臣捧这一颗闪闪发光的月明珠奉上! 黛长安看着木柺李的月明珠也被搜了出来,表情不由变得紧张了起来。 北渊修长的手持着月明珠,细细的打量,半晌才问道“牢中之人可有审过?”他的声音有些冷! 老臣立即回道“已审,不过他们为首的似乎是一老头,目的也只有这老头知晓,但那老头受了重伤还在昏迷中,所以依老臣所见,现在最大的线索便是这女子,还望酋长严加问审!” “好!”北渊应了一句后,大殿内瞬间安静了下来,气氛静到落针可闻! 黛长安有些谎,开始她本想着通过谈判来解决,但是现在的问题便是如何谈判,谈判必须要有筹码,她又有何筹码,这群老臣个个老奸巨猾,她觉得自己跟他们斗智,简直就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而这时,北渊已经起身朝她走来,他的步伐一声声落在石地板上铿锵有力! 黛长安看着他不由的屏息了一口气,北渊的英容本就冷酷,此时在月明珠幽冷的光芒下,他的王者气息更加浓郁! 这月明珠内的地方,他知晓,但这是禁地,连酋长也无法踏入的禁地,他曾经也只是在上任酋长的画卷中目睹过一眼,当时只觉得这是画师勾画出的地方! 但今日见到这月明珠时,他很是震惊,月明珠内的星位,方位皆指的是大鲜卑山,而且和上一任酋长画卷中的地方一模一样。 但鲜卑族的酋长之位,都是上一位酋长身死,下一位酋长才可继承,所以他无法拿着月明珠找上一位酋长核实! 当他手持月明珠长身而立于黛长安眼前时,她怯弱的退了一步,眼神恍惚,甚至有些不敢直视他的眼! 第一卷 步步为营生百计 079暴躁酋长,教你如何做人 当他手持月明珠长身而立于黛长安眼前时,她怯弱的退了一步,眼神恍惚,甚至有些不敢直视他的眼! 众人都将目光落在了黛长安身上! 北渊看着她躲闪的眼神,淡淡道“抬起头,看着我!” 这种命令的腔调让黛长安心下一沉,她眉心紧皱的抬起眼眸,北渊的个子很高,几乎高出她一个头之多,所以黛长安几乎是仰视! 四目相对之时,黛长安心中似乎已经想到了他接下来会问的问题,她觉得他一定会问,你的目的是什么?这月明珠是从何处得来的东西?大牢中的老头和你又是什么关系? 然而,黛长安所想到的问题,北渊一个都没有问! 他的眼眸盯着她看了好半晌,才开口道 “这老头是何来历?” “我只知他叫木柺李,是一位药店老板,别的我一概不知晓!” 黛长安的声音有些怯弱,而这群老臣似乎早就料到她不会招供,呈上了鞭子道“酋长,这些外族人及其狡猾,若是不动刑怕是问不出什么?” 黛长安看着老臣手中黝黑粗旷的鞭子,脸色顿时煞白一片!她注视着北渊的眼,这眼神像是在恳求他要相信自己一般。 可北渊还是拿起了鞭子,他修长的手将鞭子空挥了一下,并未打在黛长安身上,她却是吓得抱住了头! 黛长安自小便对鞭子有一种恐惧感,她尤记得第一次见到鞭子这种东西,是八岁时在北城的集市上,她看见一群人用鞭子抽打陀罗作乐,这本是一种很常见的民间趣事,她却被这阵阵鞭声吓到哇哇大哭,甚至当晚还做起了噩梦,梦见了自己便是那被打的陀罗! 北渊看着她胆怯的模样,心中甚是心疼,他拿鞭子只是为了给这群老臣做戏,没成想真的吓到了她,干咳了一声便将鞭子扔给了侍卫,想向她道歉又觉得有失酋长风范,便直接道: “本酋长审讯,何时需要动用武力!你们随我去大牢,我亲自去审那批人!” 他言语威严,说罢便大步朝着大牢的方向而去,众老臣都一并跟了去,而黛长安则是被落在了大殿之上。 暗沉的大牢之中,众人被分别关在两个牢房之中,北渊在牢房外扫了一眼,犀利的目光便锁定了郾刀和暹罗二人,他觉得这二人应该是有点身份的。 吩咐道“将那个短头发的和扎着辫子的带出来!” 审讯室四壁亮着火把,郾刀和暹罗二人被压这跪倒在北渊面前! 北渊俯视这二人,漠然道“你们是打算自己招,还是等我逼供?” 郾刀看着北渊一副儒雅的貌相,当即便发出一声嘲讽道: “还真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老子行走江湖时,你他娘毛都没长齐,有本事就松开老子,他娘的跟老子实打实干一架,靠放毒抓了老子,这阴招该不会是跟你娘学的吧?” “你!”他这话气的其中一个老臣抬手便要甩他一耳光,却被北渊拦住,摆手道“松绑,给这位大爷松绑!” “酋长,你这是?”侍卫狐疑的打量这酋长的表情,见他是认真的,便不再多言。 郾刀看着身上的绳子被松开,一脸贱笑这起身,摇脖子扭头道“小子,还他娘挺识相,不错!”说话间抬手便要拍北渊的肩膀,北渊侧身躲开! 他的眸光平静无波的看着他,不光让手下松开了郾刀,甚至将暹罗也一并松开,随即又从侍卫身上抽出两把刀,丢给了二人。 “来!”北渊招呼二人开打。 郾刀拿着长刀,跟暹罗对看了一眼,哼笑道“还她娘不到棺材不死心,兄弟,今日好好教训教训这小子!”言必,两把长刀便一左一右,朝北渊狂砍了过来! 两刀交锋之时,北渊身形一个疾转,随即便快若旋风的闪到二人身后,抬臂两拳砸在二人后颈部! 郾刀被打的一个踉跄,转身冷冽的长刀直朝他腹部刺去! 就在郾刀将他逼至墙根之际,北渊一个倒翻跃起,身姿在半空转了一圈,脚尖先是蜻蜓点水落于他的刀刃上,随后一个长腿横扫,一脚便踢在了郾刀脸上! 虽是轻飘飘的招式,可这一脚下去,五成内力,郾刀觉得头如被巨石砸中一般,整个人失去重心的跌翻在地! 而这时,暹罗反握刀刃近距离攻击,可还未近身,北渊已经身型快如闪电,冲到身侧。 下一秒便抬起肘部打在了他的后腰处,暹罗被打得一个猝不及防,吃痛坠地。 郾刀握紧长刀再次袭来,北渊一个形同虚幻的走位迎了上去,速度快到不容郾刀抽招换势,便觉腕部被一记强力压迫,哐啷一声长刀便坠落落地! 北渊攥紧拳头一个左勾拳,右钩拳,连环攻击打的郾刀鲜血横飞,最后一招垫膝击腹,郾刀觉得胃都像是被击碎了一般,噬骨的疼! 暹罗举起刀朝北渊狠狠的扎了过去,明晃晃的飞刀冲面之际,北渊冷哼了一声,一脚将郾刀的身体踢到前方挡刀,只听一声惨叫,长刀穿腹,暹罗的脸色猛的一僵! 北渊轻笑一声,从地上再踢了一把长刀过去,厉声提醒了一句“兵器脱手乃武者大忌!” 言毕,便一把将郾刀后背的长刀抽出,朝这暹罗挥了过去! 刀锋相对,火花四溅,北渊强势的压迫,还未攻击,暹罗便已经乱了招数! 他失望的叹了一口气,猛的提刀一个反扫,便将暹罗手中的刀打落。 “太弱了!”北渊根本不屑与他动手! 可就在转身之际,暹罗弯腰拾起刀便要偷袭,冷冽的剑峰,拦腰而来,本以为这势如破竹的一砍,北渊怎么也的中招,却不曾想,长刀砍下的瞬间,竟是被他反手死死钳住刀刃。 “不自量力!”北渊有些发怒,手指用力之际,刀刃碎在了指缝中,随即便侧身一个飞腿,踢在暹罗的膝盖上,哐的一声暴击,暹罗便已经跪倒在地! 北渊本想给他来个痛快,但这暹罗的性子极其安静,即使二人打了一番架,他也是一句话未说,像哑巴一般,比起郾刀,这性子倒十分让人舒适! 便没有下杀手,而是朝这被自己打成猪头的郾刀而去,走上前,北渊就是毫不留情的朝他的脸狠狠的踩了下去,含笑道: “怎么,这是让了我三招是吗?” “你他娘的···!”郾刀趴在地上,口中鲜血直流,却还是出言不逊。 北渊在他面前缓缓蹲下,一把长刀从他的身体划过,最后猛的抬手,扎进了他的大腿中,一瞬间,鲜血四溅,郾刀疼到整个身体都拱了起来! 北渊见此人如此嘴欠,便好心道“今日,本酋长就耐下性子,教教你该如何做人!” 他的眸光露出阵阵寒意,言毕,便开始转动扎在他大腿中的长刀,只听一声声血肉搅碎之声传来,郾刀疼到浑身颤栗,眼珠暴血。 杀猪般的惨嚎更是响彻地牢! 第一卷 步步为营生百计 080一壶沉雪,终是醉了浮生 杀猪般的惨嚎更是响彻地牢! “来,给本酋长再横一个!”北渊拔出长刀,脸上笑意不绝的开始寻找第二个落刀点! 郾刀疼到满头大汗,老泪纵横,之前的傲气也是荡然无存的连连求饶! 但北渊却压根不屑他的道歉,在他看来这不是道歉,这是他为了逃避疼痛的自我成全! 一声冷哼从鼻腔发出,手起刀落间,长刀又一次落下,这次却是穿透掌心,将他的手死死的钉在了地上,郾刀像是疼疯了一般。 声音已经不是惨嚎,而是喊破了音! “太吵了!”北渊...... 《柒许》第一卷 步步为营生百计 080一壶沉雪,终是醉了浮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 步步为营生百计 081酒后调戏,酋长叫苦连天 她的身体柔软纤弱,这一扑,竟扑的北渊面红耳赤,心如潮涌! “长安姑娘,你是不是喝…喝多了?”北渊紧张到语无伦次,第一次有女子敢这般放肆的扑进自己怀中,而且还是自己喜欢的女子。 黛长安的双臂紧紧的环抱这他的腰,低沉的哭腔从怀中传来,她将他抱的很紧,似乎怕一脱手怀中的人就会如鸟儿一般飞掉。 北渊抬手轻轻的拍着她的背,试图安抚她! 可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她口中喊着一个人的名字,江晟! 听到这两个字时,北渊的手愣是停...... 《柒许》第一卷 步步为营生百计 081酒后调戏,酋长叫苦连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 步步为营生百计 082酒后清醒,别是一番尴尬 “对不起!”黛长安笑着弯腰道歉,可是整个身体发飘,一低头竟然直直朝地上栽了下去,幸好被北渊一把扯住,否则就是头先着地! 北渊气冲冲的擦着脸上的血迹,想着到底该怎么收拾她,才能解气,可是鼻血清理干净后,却看见她趴在桌上安静的睡了! 被恐惧整整支配了一个时辰,瞬间有了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感,北渊叹了口气便抱起她,往寝殿送! 凛然风骨跨出大殿的一瞬,众侍卫、群臣皆大惊失色! 候在大殿外的老臣蠢蠢欲动,似乎有话要言...... 《柒许》第一卷 步步为营生百计 082酒后清醒,别是一番尴尬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 步步为营生百计 083预下迷药,却被提前识破 而就在这时,北渊眼角的余光忽然扫到了柱子后的紫色衣衫,有人闯入了此地! 他深感诧异,此处侍卫众多,来者究竟是谁,竟能神不知鬼不觉的闯入,为了不打草惊蛇,北渊故意先退出寝殿,实则是引蛇出洞,静观其变! 茗一不知道自己的隐身符咒已经失效,见北渊离开许久,殿外都已经没了动静,便从柱子后走了出来。 “他走了!”茗一冲黛长安说了句。 她此刻却还是将自己埋在被子中,两个脸不但发红发烫,更是有些担心,刚刚所言之事,会不...... 《柒许》第一卷 步步为营生百计 083预下迷药,却被提前识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 步步为营生百计 084堡垒上空,北渊问起江晟 “陪我看一场日出日落,看一场满天繁星,如何?” 黛长安的眼神中透着些许迷茫,她很想说,诺大的城堡中难道你就找不出一个陪你看日出日落的人,但话到唇齿却又被理智生生拦回。 北渊是个难以揣测的人,他可以心狠到用极其残忍的方式杀了郾刀,却未对自己下手,也不知自己昨日醉酒,有没有作出什么荒唐的行为,但北渊竟然还能不怒,将自己安置在他的寝殿中,此举倒真有一番君子作为! 说真的,黛长安此时都有一些好奇了,好奇他冰冷表...... 《柒许》第一卷 步步为营生百计 084堡垒上空,北渊问起江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 步步为营生百计 085互诉心事,北渊提及过往 “你还好吗?”北渊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担忧。 黛长安努力的上扬嘴角苦笑,随后又道“我已经分享了一个秘密,那你是不是也该礼尚往来啊?” “没问题,想听本酋长何事?” 黛长安眨巴了一下眼睛,目光望着城堡下的滔滔江水,思索了半晌也不知道具体想听什么,便让他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兵家战术,骑射武学,可否感兴趣?这些我都很擅长!”北渊很诚恳的问。 黛长安却是蹙眉直摇头,她又不是男子,才不要听这些,便道“我要听...... 《柒许》第一卷 步步为营生百计 085互诉心事,北渊提及过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 步步为营生百计 086一身洁癖,却为一人妥协 “你可得了吧,你高高在上,我一个小平民用的着去怜悯你,我还没有不自知到,端着吃白菜的命去顾虑一国之君的心!” 黛长安这番妥妥的自嘲,让北渊觉得心中异常舒适,他刚刚还在想黛长安听完自己的故事,会不会丧着一张脸,觉得自己万分可怜,甚至摆出一副救世主的模样去劝导自己,但这一刻,所有的顾虑都完美的解除了。 黛长安继续说道“书籍中提及,成年的信天翁双翅伸展,可达一丈之宽,当真如此吗?” 北渊点头,表示确实是这样。 《柒许》第一卷 步步为营生百计 086一身洁癖,却为一人妥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 步步为营生百计 087郾刀之死,亡了整个士气 北渊却又挪到她眼前道“谁说我不爱惜小动物了?”言语间,竟再没嫌弃这只乌龟脏,而是主动伸手将其拿了起来。 瞅了瞅道“你还别说这东西长的蛮可爱的,有鼻子有眼的!” “不会夸,您就别夸,可爱的定义在你心中就是有鼻子有眼吗?”黛长安无比嘲讽的翻出一个白眼。 北渊噗嗤一声笑出了声,随即便见他掩口吹出一记响亮的口哨,哨音声起的一刻,便见两只信天翁换了运动轨迹,朝这此处飞了过来,黛长安看着两只逼近的信天翁,惊讶的瞪圆...... 《柒许》第一卷 步步为营生百计 087郾刀之死,亡了整个士气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 步步为营生百计 088假死之计,江晟逃出地牢 空气中透着死一般的压抑,所有人都站在郾刀坟前,茗一看着下苦的纷纷跪倒在木拐李脚下求饶,这一幕着实让他心中很不是滋味。 无情的冷风吹的众人瑟瑟发抖,木拐李丝毫未生出怜悯之情,一脚踹开眼前的人,随即便拔出腰刀劈头盖脸的朝着跪着的人砍了下去“一群软蛋,孬货,老子今日,亲手了结了你们!” 明晃晃的长刀触目惊心,生死存亡一际,茗一极速挥剑,将他手中的刀拦下。 木拐李恶狠狠的盯了一眼茗一,又将目光转向所有人道“老子...... 《柒许》第一卷 步步为营生百计 088假死之计,江晟逃出地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 步步为营生百计 089熊罴围攻,陷入一片混乱 此日,木拐李醒来,发现队伍里所有下苦的都不见了踪影时,一张脸瞬间拉的跟驴脸一样,叉腰破口大骂“这群*娘养的杂种,*/&#”! 不堪入耳的言语,一时间滔滔不绝的从他口里骂了出来。 黛长安心里其实是有点数的,这些时日,但凡夜间她醒来,只要稍微动弹,便能看见茗一睁眼,他有如此强的洞察力,所以夜间十几人脱队,他不可能不知道,所以此时或许是他策划的。 木拐李一番骂得口干舌燥,骂完便让吕筑和暹罗去追杀灭口。 《柒许》第一卷 步步为营生百计 089熊罴围攻,陷入一片混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请假条 状态不太对,休息一天,谢谢你们! 《柒许》请假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 步步为营生百计 090崎山鬼婆,惨遭茗一刺腹 当无数双如牛眼般大的漆黑瞳孔从四周的草丛中探出来时,茗一倒吸了一口冷气,此时拿着剑的手都有些哆嗦! 保守估计,四周的熊罴怎么说也有上百只有余了,如此多的数量,靠他一人! 也可以杀的过来,就是有些累,准确的说是很累! 叹了一口气,便试图缓和一下气氛道“你们要留遗言的,可以抓紧时间了!” 软绵绵的口吻说出,根本无人有闲心理睬,只有黛长安没脑子的问他动物是不是通人性,有没有可能和解。 茗一咧这嘴敷衍的假笑,且不说...... 《柒许》第一卷 步步为营生百计 090崎山鬼婆,惨遭茗一刺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 步步为营生百计 091岐山鬼婆,谜团破解之上 他告诉我,并且说只有全阴人的血才能解开月明珠内的秘密,他告诉我这一切,只是为了让我在一个月后,但是有一个要求便是让!” “为什么她也会卷入你的计划?” 岐山鬼婆的目光看了一眼黛长安,从鼻尖发出一声轻哼“ “是, 所以我留下徐晔就是为了让他打开这七窍玄机盒, 至于徐府对黛长安做的事, 将他带回了宫中, 有一日,江殷王从他手中出来的无论是人是物,都栩栩如生, “哦?继续!” “ 挑眉抽出剑, 黛长安起夜,月明珠变红, 所以来...... 《柒许》第一卷 步步为营生百计 091岐山鬼婆,谜团破解之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 步步为营生百计 091岐山鬼婆,谜团破解之下 “你说的徐芳和徐闵士便是这徐晔的父母?”茗一反问。 岐山鬼婆点头表示确实如此。 “那你为什么就认定了七窍玄机盒会在徐府?”茗一又问。 “有一个传闻,不知道你会不会信?” 茗一皱了下眉,看着她,一直看着她,直到崎山鬼婆眼神躲闪,才突然笑道“只要你说,我便信!”茗一感觉到了她眼中浓浓的求生欲,他判定,她没有耍花招。 岐山鬼婆的脸色很差,连呼吸都带着颤音,黛长安附身,将一块倒了草药的帕子递给她,疼到满头虚汗直冒的...... 《柒许》第一卷 步步为营生百计 091岐山鬼婆,谜团破解之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 步步为营生百计 092崎山鬼婆,忆起不堪过往 岐山鬼婆发笑,笑到潸然泪下,笑到歇斯底里! 哀怨的声音响彻洞穴,黛长安的表情有些惊悚到无法形容,剖开胸膛取心,将人命当作儿戏如此践踏,这种事在说书先生口中都是闻所未闻。 她不可思议的看了一眼茗一,谁都没有打扰崎山鬼婆,然而接下来她说的话,却是更是让这二人,心波未平又逢波澜! 崎山鬼婆说蛮夷入侵之时她仅仅只有八岁,也就是说现在自己眼前的人只有二十八。 茗一有些吃惊的拿过黛长安手里的月明珠,凑近了去看,这幅松...... 《柒许》第一卷 步步为营生百计 092崎山鬼婆,忆起不堪过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 步步为营生百计 093历经千帆,终于抵达天墓 空洞的眼眶,撕裂的皮肉,和扯起嘴角发出的咯咯声,都让她汗毛直立,下一秒,她便抽出腰间匕首朝着这恶心的东西挥了过去,气势不弱却刀刀落空。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盲目攻击之下黛长安惊恐的询问,血人只是如一只灵活的猴子,不停的躲开攻击。 第五下挥刀落空之时,黛长安忽觉后背猛的一疼,随后这个身子便飞了出去,撞击在石壁之上,又跌落在地! 这番暴击,让她的身子如散架了一般,疼的泪花直涌,可这时,血人又一次逼近,她不...... 《柒许》第一卷 步步为营生百计 093历经千帆,终于抵达天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 步步为营生百计 093历经千帆,终于抵达天墓 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2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 《柒许》第一卷 步步为营生百计 093历经千帆,终于抵达天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 步步为营生百计 094集齐神识,江晟去求丹药 “没看出来啊,你竟然也懂这些?”途生眼角带笑,笑中夹讽。 茗一飞去一记眼刀,不耐烦道“你这臭和尚,还真是一点眼力劲都没有。” “这话是什么意思?”途生反问。 “去找人啊白痴,难不成就我们三人去盗墓?”茗一音调突然高昂,途生的脸刷的一冷。 黛长安眼见这二人又要杠起来,便主动申请“行了,我去,我去!” “不行!” “不行!” 茗一和途生二人齐声拒绝,随后又是怒目四对。 黛长安看着他们眼中的电光石火,突然对途生粲然一笑...... 《柒许》第一卷 步步为营生百计 094集齐神识,江晟去求丹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 步步为营生百计 095为求仙丹,江晟跳进丹炉 江晟来到三十三重天的仙岩极顶之上,眼前映现出的便是坐西朝东、五进而起的兜率宫,仙气缭绕白云巅盛景一览无余,他看着九根盘龙石珠撑起的大殿,彤壁朱扉、重檐丹楹,不知道这里面的人好不好对付,江晟揉了揉眉心他还是第一次造访此地。 越过眼前的石桥,再迈上层层云阶,让他诧异的是诺大的殿宇竟无一人看守,疑惑间江晟便已经用法力推开了殿门走了进去。 殿前的院中有一颗青松,此时两只白鹤正绕着青松树后走出。 “不知龙族太子到...... 《柒许》第一卷 步步为营生百计 095为求仙丹,江晟跳进丹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 步步为营生百计 096子柒落水,是弃亦或是留 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响彻大殿,听的殿外两位仙童都觉胆颤心惊,寒毛卓竖! “元阳上帝杀人了?”其中一个仙童已经吓到两个腿肚子都开始微微打颤。 另一位还比较镇定的说道“要不我们去求求情?这可是龙族太子,杀了会不会不太好?” “倒也是!”仙童虽是这般应这,但步伐却迟迟不敢向前迈进。 大殿里的惨叫声,依旧起伏不断。 抖成筛糠子的二人磨叽了半天才亮起胆子挪到了大殿门口。 察觉到惨叫声是从八卦炉中传来时,二人刚刚收敛的恐惧再...... 《柒许》第一卷 步步为营生百计 096子柒落水,是弃亦或是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 步步为营生百计 097途生入水,惨遭鬼魅袭击 “你觉得还有可能拿回吗?水中三万殉葬者,你要在这群鬼身上一个个扒吗?”途生瞪着她,语气有些急,因为他也不确定,这群鬼东西什么时候会扑上来,所以这洞穴已经不安全了。 黛长安根本不听劝,很防备的用刀指着他,目光不屈。 江河对面的一行人已经开始忙活了起来,好在茗一的符阵面积很广,几乎将整个盆地都包围了起来,所以对墓室挖掘根本没有影响,暹罗先是用罗盘定了大致方位,再用铁锥打入地下定精准坐标。 茗一本来想这帮他一...... 《柒许》第一卷 步步为营生百计 097途生入水,惨遭鬼魅袭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 步步为营生百计 098定点失败,寻觅不到墓室 窒息的疼从腿部传来,而这时,他已经觉得肺里的氧气严重不足! 鲜血渗到江面之上,茗一早就料到有此结果,途生本就身受重伤,入水后伤口渗血,会加剧鬼魅的疯狂,此时或许已经被咬的千疮百孔了吧。 茗一拔出长剑便要入水相救,可就在飞身的瞬间,一道腾跃十丈之高的冲天水柱从眼前跃起,强烈的冲击力将他和黛长安二人同时掀翻在地。 被鬼魅缠住双腿无法挣脱的途生,用尽全力打出伏魔梵天掌,一掌落下,周身的鬼魅都被震的四碎五裂,下...... 《柒许》第一卷 步步为营生百计 098定点失败,寻觅不到墓室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 步步为营生百计 099吕筑入墓,发现惊人红眼 “我知道!”就在众人都懵逼窝火的时候,虚弱的途生忽然开了口,虽是清醒了,但身体的软绵无力感依旧未褪去,他撑着草地想要起身,但拄这地的手臂却是疯狂颤抖,死活也撑不起身,黛长安见状,忙去将他扶他。 “说!”茗一大步走来,很急。 途生却蹙眉,一脸的不爽道“先给口水喝呗!” 茗一瞪着她,此时此刻想给他来一脚,黛长安却勤快的将水袋递了过来“来,我帮你打开了!” “真好!”途生淡淡一笑,大饮了一大口,才道“真是福兮祸...... 《柒许》第一卷 步步为营生百计 099吕筑入墓,发现惊人红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 步步为营生百计 100矛盾升级,二人再次开打 吕筑低头去看脚下,却见黑暗中一双红彤彤的眼睛正在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心下一惊步伐停在了原地! 由于风灯光线照射不足,他也没看清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只是和这红眼对视的瞬间,便见它快速朝自己移动了上来。 吕筑先是拉扯绳子发出求救信号,再紧握铁锤,这怪物刚靠近,吕筑便论起大铁锤砸了下去。 只听“咣当!”一声,怪物被打打到在地,吕筑刚想得意,就见第二只,第三双红眼都从墓地冒了出来,但好上方已经开始回拉绳子,脱离了危...... 《柒许》第一卷 步步为营生百计 100矛盾升级,二人再次开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 步步为营生百计 101红衣鬼童,挖走云迪眼球 “我看,是时候该做个了断了!”途生嘴角挂着一丝冷笑,朝他步步逼近,这架势透着分分钟想要致他于死地的狠辣。 茗一刚要起身,脑海里便泛起了途生的声音,此刻他才察觉到,途生这一掌只是掩饰,目的却是这掌心内隐藏的‘通心术!’ 通心术是可以让被施术之人短暂的和自己意念相通,也就是说此时此刻,途生心中所想能被茗一感知,而茗一心中所想也同样能被途生所感知。 他诧异,此刻就只有他们三人,为何还要用通心术传话。 疑惑间,只...... 《柒许》第一卷 步步为营生百计 101红衣鬼童,挖走云迪眼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 步步为营生百计 102土遁之术,催毁死亡古树 “茗一,茗一!”黛长安失声大喊,茗一心下一谎,本来还在寻找出口,此时已经朝这她奔来,长剑起落之下,树干已从她腕部脱离,黛长安声泪俱下的指着红衣小鬼。 得逞后的红衣小鬼并未死心,还要取下云迪第二颗眼球。 茗一蹙眉,既然已经知晓黛长安种的不是百日散,所以他便没有必要再保护木柺李和云迪了,而且云迪是鬼婴,死亡才应是他最后的解脱,但这一刻,茗一却心生动容,虽然他想让云迪死,但绝不是以这种方式。 怒火从眼中升腾,...... 《柒许》第一卷 步步为营生百计 102土遁之术,催毁死亡古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 步步为营生百计 103心生郁结,茗一打退堂鼓 想着,茗一便抬手拆掉了刚刚包好的纱布,从刀痕中挤出残血,便开始画起了灭鬼符纹! 红色的符文漂浮在掌心之中,就在要发招的瞬间,途生衫袖飘飘一个快步上前,黑亮的眸子看了他一眼,便桃花眼扬笑道“刚刚真是多谢了!”言语间,高挑的身型像是被风吹弯了步伐,竟轻浮的朝着茗一靠了过去。 茗一重心后移刚欲躲开。 途生的身子已经贴了上来,近若咫尺间,他的手臂环过他腰身,便牵住了茗一背在身后的手。 肌肤相触的瞬间,茗一犹如被五...... 《柒许》第一卷 步步为营生百计 103心生郁结,茗一打退堂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 步步为营生百计 104魔尊之主,神秘的邪予尘 如果李家村不安全,他便将她带到冰火城! 黛长安却并没有因为茗一的话而欣喜,茗一便以为,她是担心自己中的百日散,编了一个近乎完美的理由道“你放心,我认识一位很厉害的医者,他一定能帮你解毒。” 可即使这样说,黛长安却还是不啃声,此时的她,脑海里想的是阿爹曾对她说过的一句话“为善如负重攀峰,志虽已确,而力犹恐不及;为恶却如骏马走坡,虽不加鞭策,而足不能制!” 这一路走来,她的眼里看了太多生死,现在已经抵达最后...... 《柒许》第一卷 步步为营生百计 104魔尊之主,神秘的邪予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 步步为营生百计 105进入墓室,不幸身中机关 在盗洞之下,茗一几乎将自己能想到的所有招术全试了个遍,从天明到天黑,黛长安都从昏迷中醒了过来,但他还是未能破解结界。 茗一气的两眼冒火,心中的烦闷腾也是升到了新高度,但此时的状况,他再恼火也终究是无能为力,现在他们二人亦然被逼上绝路,无论接下来的路是愿意还是不愿意,都只能硬着头皮闯下去了! 和木柺李再度会和的时候,茗一看见这群人虽然一个个都挂着伤,但因为缓了几个时辰的缘故,此时都面色红润饱满,似乎都已...... 《柒许》第一卷 步步为营生百计 105进入墓室,不幸身中机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 步步为营生百计 106力大无穷,之墓室鬼将军 猛烈的箭势,嗖嗖嗖的袭来,压迫感极强,茗一挥剑抵挡却觉十分吃力,这阵仗根本扛不了多久。 危难时刻,暹罗察觉前方是墓道,便招呼大家往飞箭攻击不到的盲点处避。 可就在动身前,被黛长安厉声阻止。 “都趴在原地别动,这里应该是‘玄机八宝转心螺丝’的陷阱,一旦触动机关,必将牵一发而动全身,如此布阵,定不会留下盲点,前方的墓道和脚下的石板不同,是木头,很有可能下面藏着更为凶险的“连环翻板”装置。” 连环翻板是在墓道...... 《柒许》第一卷 步步为营生百计 106力大无穷,之墓室鬼将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 步步为营生百计 107徐晔身世,之可悲的过往 奇怪的是,这镇鬼符竟对他丝毫不起作用,狂暴的鬼将军仿佛有破天之势,不但挡回了途生的法杖,还朝其挥去一记长枪,虽是没打中,却将地面砸出一道深坑。 就在鬼将军嘶吼这朝途生迈进时,茗一从地面弹起,手里的长剑像是丝线般缠住他手臂,随后,单掌朝其颈部劈下,一掌落下,鬼将军毫发无伤不说,茗一却觉得手心要骨折,钻心的疼从掌部袭来,疼的他直簇眉心。 下一秒,鬼将军便甩手挣脱长剑,挥去一记重拳朝他打去。 而这时,吕筑和暹...... 《柒许》第一卷 步步为营生百计 107徐晔身世,之可悲的过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 步步为营生百计 108借刀杀人,徐晔死不瞑目 一声声阴冷的笑弥漫在石室之中,响彻耳膜,填满了徐晔全部思绪,却因为石壁厚重的缘故,所以声音只局限于此。 徐晔盯着她,鬓角的青筋因为极度愤怒而剧烈的跳动,徐晔并非正人君子,但杀人害命之事却从未做过。 而此时此刻,今时今日,眼前这张阴森可怖的脸,和这双死亡之眼让他感觉到了无比的惊骇和恐惧。 “你这个疯子!”他怒吼了一声,便要上前掐断她的脖子,让她如破锣般的嗓子就此停止发音,可就在抬脚的一瞬,身体重心忽然失衡...... 《柒许》第一卷 步步为营生百计 108借刀杀人,徐晔死不瞑目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 步步为营生百计 109血魔方樽,魔心正式开启 他死了,死不瞑目! 在闭上眼的最后一瞬,徐晔的脑海里泛起了沈静柔温婉柔情的容颜,他想起昔日,她一袭凤冠霞帔,美的惊心;他想起她含泪紧握自己的手,羞涩的说,徐哥哥,柔儿今日便是你的女人了,徐晔的心在此刻石化。 浮生一梦,唯独你是尘世一抹荣光,但终究是我一身无为,凡夫俗子欲望深重,是我,是我负了你! 所有悲欢离合就此谢幕,只留下一具冰冷的躯壳,黛长安看着源源不断的鲜血从他身体流淌而下,顺着石地板扩散,一直蔓...... 《柒许》第一卷 步步为营生百计 109血魔方樽,魔心正式开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 步步为营生百计 110艴然不悦,茗一拔剑相向 可刚一动弹,黛长安便从角落里站起,朝他扑了过来,尖长的獠牙死死的咬住了他的手臂。 茗一疼的差点原地蹦起,途生扬眉诧异道“她莫不是中了邪?” 言语间,黛长安尖长的獠牙已经钻进了茗一肉里,茗一疼到来不及思考便从怀用掏出一张镇鬼符,贴在了她额头,金色的黄符却在贴上她额心的瞬间,犹如被冰封一般,须臾间,便碎成了渣。 不仅如此,茗一甚至感觉到了被她咬过的地方在结冰,如此诡异的现象,他也顾不得缘由,便抬手一掌劈在了...... 《柒许》第一卷 步步为营生百计 110艴然不悦,茗一拔剑相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 步步为营生百计 111暗中策划,精心布置的局 凛然道“这次我给够你召唤蛊虫的时间,别怪我欺负老人!” “好,既然你这么想死,那我成全你!”岐山鬼婆瞳孔一缩,目露杀气,随即便见她十指相合,嘴里快速念起了咒语。 黛长安想起她之前召唤出蛊虫的场景,蛊虫的杀伤力强悍到连熊罴都能被啃噬,茗一再厉害也是人,怎么可能跟这群蛊虫斗,而且这件事确实是徐晔的问题,便上前阻止道“茗一,这件事你可以不信,但你也不能诋毁她,她是受害者,我可以作证!” “我看你是被洗脑了吧,...... 《柒许》第一卷 步步为营生百计 111暗中策划,精心布置的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 步步为营生百计 112北冥雪山,记忆复苏之上 自言自语间,眼中已是星光闪烁,四周平静无风,她的修长睫毛却仿如要生雾一般,秋水寒波的眸子,正不解又疑惑的凝视这面前的一睹冰门! “你没事吧?”茗一追上前去询问时,她却只是轻轻的摇头,可目光却并未从眼前这堵两丈高的冰门上移开。 茗一见她一脸无神,抬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却见她烦闷的皱起眉心,先是抬手挡开了自己的手,随即便自顾自的上前在冰门上摸索了起来,她白皙纤长的玉指,仿佛有目的,有仿佛是盲摸一般,边忙活边...... 《柒许》第一卷 步步为营生百计 112北冥雪山,记忆复苏之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 步步为营生百计 113北冥雪山,记忆复苏之中 黛长安蹙眉,深深的蹙眉,她是真不知这老者在说什么,老人见她目光平滞,并无说谎之意,抬起手指在她额心探了下,发觉她身上并无半分仙气时,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真是天道不公,曾救民济世的九尾神族,最后竟落的如此凄惨的下场,家族被灭,连第九代女君,都被夺了神识化作凡人之躯!” 老者哽咽难言,黛长安因受了他的情绪影响,思绪也不由变得消沉,但因她并不知他为何事忧心,所以也无从安慰! 唉声叹气之余,老者忽的止住哭腔,...... 《柒许》第一卷 步步为营生百计 113北冥雪山,记忆复苏之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 步步为营生百计 114北冥雪山,记忆复苏之下 “九尾狐族没落以后,三面环海的北冥雪山被结界包围变成四面环海,所以我无法再回到北冥!” “这结界本是江晟为了保护我才建起来的,没想到竟将傀师您也阻拦在了其外,按理说你靠近后,我的法力会感应到,为何会没有察觉?” 傀师苦笑这摇头,其实也并非如此,黛长安之所以未曾感应到,是因为他根本就没有再回过北冥。 他不回北冥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但是这一刻看她的神情,傀师觉得她似乎还不知晓自己家族被灭的真正凶手到底是谁。 《柒许》第一卷 步步为营生百计 北冥雪山,记忆复苏之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 步步为营生百计 115终极背叛,傀师命丧墓穴 “不错!”初尘看着这样的结果,很是满意,毕竟,他一开始就觉得茗一很碍眼,要不是魔尊性子沉,他早就死了。 处理完此事后,初尘的声音便消失了。 途生叹惜一声,盘膝跌坐在地,他僧袍下的手在微微颤栗,此刻竟无法双手合十,虔诚的说出一句道歉。 他垂眸看这衣衫的血迹和倒地的茗一,深觉内心愧疚难安,但这是他能做到的最好的处理方式。 毕竟从初尘的偷袭手法来看,途生觉得自己不对他出手,那初尘便会对他一招致命下死手。 但他刚刚...... 《柒许》第一卷 步步为营生百计 115终极背叛,傀师命丧墓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 步步为营生百计 116人物解说,背后的操控者 撕心裂肺的呐喊声未至,吕筑和暹罗已经一转手中的刀柄指向云迪。 木柺李惊恐万状,拉起云迪便开始狂奔,场面一度陷入了混乱之中。 黛长安怒道 “你们就此收手,我或许还会考虑放你们一条生路,但你们若···!” 话还未说完,只听一声长刀划过肌肤的惊悚之声传来,吕筑放声大笑,此刻手中的刀已经贯穿后背,他杀死木柺李的手法,和当日土狗中伤茗一的手段一模一样,一道血光溅起落下时,木柺李的身体也倒在了地上。 可悲剧还未停止,...... 《柒许》第一卷 步步为营生百计 116人物解说,背后的操控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 步步为营生百计 117初次会面,邪予尘与江晟 初尘又一次警告道“是死是生,和尚你自己选!”轻浮的语气中透出掌控者的得意,在他看来,凡人都是鼠目寸光,为了一点点蝇头小利便可以任人摆布,所以途生也逃不过怕死定律。 空中的光芒越发的苍白刺眼,黛长安的白衣已经是血迹斑斑,此时,她的手心里凭空显现出了一柄银白色长剑,刃如秋霜的千思剑,寒光毕露。 这一刻,途生很想告诉她茗一还没死,但却是话到唇边,又被深深压下,此刻他不能说,毕竟魔教在暗,他们在明,若是说了真...... 《柒许》第一卷 步步为营生百计 117初次会面,邪予尘与江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 步步为营生百计 118狐族被灭,之最后的真相 反问道“你到底是谁,为何如此了解我父王?” “缺心眼啊你!”邪予尘淡淡道“我和你父王并不熟,只是以前常听一个人提起过。” “谁?” “江亦安!” “江亦安又是谁?”江晟再问时,邪予尘的脸色忽然冷了下来,不过只是顷刻间,很快便又恢复如常,嗤笑道“看来老龙王是将自己的亲生儿子雪藏了,也罢,反正都是已故之人!提与不提都不重要了。” 他的这番话让江晟更觉诧异,从出生起到现在他从没听说过,自己还有个胞兄一事,催道“说...... 《柒许》第一卷 步步为营生百计 118狐族被灭,之最后的真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 步步为营生百计 119父子决裂,江晟陷入低谷 “狐族是被龙族所灭,但你和他们不一样,你二人自小青梅竹马,所以女君我便交付给你了,若你不能好好待她,傀叔就算是化作厉鬼也不会放过你!” 江晟的震惊已是语言无法表达,他很想问傀师为何这般断定,可此时的傀师已经死了,心脉停止跳动的瞬间,墓穴中白茫茫的光线瞬间暗淡,很快便陷入了一片无光的死寂中。 傀师毫无遗憾却满心遗憾,这也是他为什么到死都没有再踏入北冥雪山一步,他本来有机会将真相告诉黛长安,但是他担心,知...... 《柒许》第一卷 步步为营生百计 119父子决裂,江晟陷入低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 步步为营生百计 120海岸谈心,江亦安的过往 江晟心乱如麻,东海这个自己生存了五千年的地方,第一次让他感觉到窒息,所以他逃了! 可是在刚驶离海域的一瞬,膝盖被一记木棍砸中,他低头便瞅见神龟爷爷此时正两手叉腰横在自己面前。 眼中一汪秋水还未干涸,江晟抬袖拂面,要再逃,却被神龟爷爷的捆仙绳绑了起来,丢在了海滩上。 “你父王是有错,但你就没错吗,什么有朝一日,你也死了,你听听你说的什么混账话!“老神龟吹胡子瞪眼,扬起拐杖想要教训他却又心疼下不去手,最后抬...... 《柒许》第一卷 步步为营生百计 120海岸谈心,江亦安的过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21星河滚烫,你是人间曙光 司音阁的鱼儿们此时正在兴奋的下这赌注。 领头的小五软绵无力的声音言道“你们猜猜太子殿下这次带回来的是真的长安姐姐还是假的!” “其实吧,我觉得上次的就是真的,你们好好想想,咱太子殿下的女人缘,简直榜上无名啊,所以你们说说除了长安姐姐,他还能骗的了谁? 咱们的太子殿下,真是应了那句朽木不可雕也,此生撩妹不可得也!” 小七一边欢悦的调侃,一边在水中连连跃起,精神头贼好! 可是没想到,说完这话池塘里竟变得鸦雀无声...... 《柒许》121星河滚烫,你是人间曙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22 尘世荒凉,我做你砚中墨 黛长安突然附在他耳畔说了句“谢谢”,口中温暖的气流呼出,江晟觉得耳朵痒痒的,有些酥! 他拍了拍她的背,又一次将她从自己身上扯了下来,看着她依旧蠢蠢欲动还想往自己怀中扑,抬手便从她额头敲了一手指,随后两手按住她的肩命令道“老实点,不许动!” 言语间视线对上黛长安这双含这万千忧思的星眸。 黛长安透着哽咽的鼻音忽然加重,情绪再度波澜,蹙眉道“好多人都死了,阿爹,娘亲,如今连傀叔也走了,还有处处为我挡刀的茗一…...... 《柒许》122 尘世荒凉,我做你砚中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23风花雪月,为一人红了脸 江晟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你还笑!”黛长安生气的将头别向一旁,视线顿时被琉璃盏上搁置的一串烤鱼所吸引,摸了摸空荡荡的肚子,便笑着拿起鱼儿,嗅了嗅刚要下口。 却被江晟上前一步夺了下来“算了,别吃了,凉了!” “我饿!”她嘟囔这,舌尖轻轻抿过仿如樱桃滴水的薄唇。 江晟想了想,黛长安似乎还从未去过冰火城,上次棠少也说过冰火城最近又新入了一批高手,但很多弟子来了冰火城百年都未见过法祖真容,自己也是时候该去露个面...... 《柒许》123风花雪月,为一人红了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24人海冷漠,有人手持星火 “你怎么了,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江晟坐在玉凳上,慷慨激昂了一番,却见黛长安的情绪并不高。 “饿了!”她两只手托着头,此时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这太阳穴,刚说完,棠少已经命人将备好的饭菜盛了上来。 江晟并没有多想黛长安为何这般,只觉得她是被最近的烦心事恼的。 体贴的将一碗冒着热气的白米饭推到她面前道“饿了就多吃点,都是你以前喜欢吃的菜!” 黛长安抿嘴一笑,圆溜溜的眼珠子在桌上游离了一圈,琳琅满目的盘子中盛着...... 《柒许》124人海冷漠,有人手持星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25江晟出招,许下善意谎言 “江晟,你真好!”黛长安将头埋进他胸口蹭了蹭,又道“接下来我们便去李家村如何?”软滴滴的声音透着几分撒娇的腔调。 而这温馨的一幕正好被走出屋的棠少瞧见,身躯魁梧的八尺大汉瞬间神色慌张,垂头尴尬道“那棠少先行退下,法祖有事再传我!” 江晟咳了一声,瞥了一眼棠少嘴角的偷笑,无奈的摆了摆手!看着怀中的小人,他突然发现,黛长安自打恢复了记忆后,黏人度在显著升高,以前她不会这样零距离贴在自己身上。 修长的手指在她...... 《柒许》125江晟出招,许下善意谎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26月氏国之,宫廷十二皇子 立马便会意到了重点,啧了一下舌,戳穿她的诡计道“你该不会是想用这招来对付我吧?” “嘻,你怕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轻柔又甜美的声音从耳边飘起。 江晟很不屑道“想戏弄我,那也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喽!” “走着瞧!” “嗯,瞧这!”江晟说完这话也落了笔,他拂袖优雅的将手执之笔放回砚台上,便拿起写好的玉帛瞧了一眼,满意道“以后这便是你的人生目标了,等玉帛上的法术全部修习完以后,我会再教你一个护身法术‘极冰之甲’...... 《柒许》126月氏国之,宫廷十二皇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27抓周仪式,之开国琉月刀 因为月千芷是女子,争不了皇位,因此众嫔妃对她不但没有恶意,反而尤为疼爱,所以月千芷几乎是在团宠中长大。 周岁生辰之日,长空司齐再度光顾了这座皇宫,这一日,月寒云为了图个热闹,以及预测女儿往后的爱好和性情,便在主殿上举行了抓周仪式。 朝堂之上,文武百官,十二皇子俱在,所有人围着一个两丈长的方形金毯而立,金毯上摆放这琳琅满目的物件,有玉扇坠二枚,金匙一件,银盒一圆,犀钟一棒,文房一件,金银七宝一套、以及道...... 《柒许》127抓周仪式,之开国琉月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28缄默拙言,每一步都是爱 无奈的扶了一下额,便叹息,被迫去了书房! 二人隔着一屏风,一人睡的酣畅淋漓,一人则是一夜未眠。 前半夜江晟还在书房查阅古籍,凌晨时分一抹晨光照进书案时,深觉困意袭来,一手托着头刚合上眼,便被一嗓子惊醒! 来到声源地时,便看见黛长安一脸见了鬼的惊魂模样,问他,为何自己会在他的床上,朦胧的音腔配上一副欲哭无泪的可怜神情。 让江晟一时间陷入了无语的状态,黛长安看他衣衫完整,并且是从书房赶来,她再次回想了一遍昨夜...... 《柒许》128缄默拙言,每一步都是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29方形剑阵,狼狈的训练日 黛长安泪眼汪汪的回头看着他,等着他回头,可江晟并未转身,在离开剑阵时他清朗平和的声音只是说了一句不要让我失望,这语调,仿若清晨时分飘下的霏霏细雨,前所未有的冷漠态度,让黛长安的心狠狠的一沉。 她含泪的眸子死死注视着江晟,看着他一脚跨出石门,看着他将自己丢在空旷又危险的剑阵之中。 这一刻,委屈像是晋级了一般,蔓延至喉间,堵的呼吸都有些困难。 石门外的江晟也是长吐了一口气,他就站在剑阵之外,整整看着她哭了两...... 《柒许》129方形剑阵,狼狈的训练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30剑阵考核,之玄水咒中级 睡梦中的黛长安看起来极其不安宁,江晟抬手,先是拂去她白净面庞上搭着的几缕青丝,随即又轻轻抹去她眼角的泪痕。 一举一动间,都是那般温柔,仿似和煦春风轻斜在粉红花瓣之上。 娇小的身影,在迷糊间还一个劲的往江晟怀中蹭,他的神情有几分欣喜,同时又十分伤神。 今夜已经是第二次,黛长安在入睡后闯入自己房中,并且还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这般亲近自己。 寂静无声的房中,暗香浮动, 整个鼻腔间,仿佛都弥漫这她身上所散发出的甜腻气...... 《柒许》130剑阵考核,之玄水咒中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31虚怀若谷,清粥一碗诗意 江晟失望的凝眉,刚要驶出神力护住她。 可就在这时,剑阵中升起了一股窒息凉意,渗骨的温度从脚底蔓延,随即便见一朵朵碎裂的冰花在飞速朝着黛长安凝结! 须臾间,便见一双绝美的冰翼从她背后生出,巨大的冰心羽翼,绕着黛长安周身快速生长成型,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坚韧屏障,屏障的坚韧程度足以抵挡所有冰刃。 当冰翼缓缓张开之时,江晟甚至看的有些呆,晶莹剔透的冰翼散发出如月色般优雅的光芒,美得无以伦比! 第一次挥翅之时,剑...... 《柒许》131虚怀若谷,清粥一碗诗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32百般偏爱,江山分你一半 将承载这满腔心意的食物放置在玉桌上时,兰芷急躁的插话道“黛姑娘昨夜折腾了一夜,法祖你可一定要领情啊。” “哎呀,兰芷!”双耳通红的黛长安扯了一把兰芷。 江晟这才知晓,原来她昨夜没有闯入自己寝殿,是因为压根就没睡。 一时间,感动很甚,担心却更浓! 沉稳的声音老生常谈的责备道“你若能将这心思用在修炼上,也不至于现在还这么弱!” “蒽……你这个不解风情的男人!”黛长安有些恼火,伸手便想要锤他,却被江晟一把反擒,先...... 《柒许》132百般偏爱,江山分你一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33上玄女帝,冰火城新城主 刚问完,江晟便牵起她的手腕,眉眼带笑道“我要送你的礼,便是江山分你一半,走!”他牵着她,大步朝这城中心而去。 飘逸的大氅羽衣在清风中挥舞,这金风玉露的二人,颇有一股才子佳人的气息! 江晟温润俊雅,玉树临风,骨子里透着一股出尘气! 而黛长安柳亸花娇,如远山芙蓉,风华绝代! 江晟的步伐很快,黛长安就痴痴的跟在他身后,任由他牵着走,心底泛起一丝甘甜,因为他的一句‘江山分你一半!’就足以让整个云海翻涌。 在黛长安看...... 《柒许》133上玄女帝,冰火城新城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34途生暗杀,未果反被行刺 江晟咦了一声,冲她轻声耳语道“当着十万人的面哭,你也不嫌丢人,别忘了你现在可是上玄女帝,女帝哦!” 黛长安一边抹泪,一边还问他为何要叫自己上玄女帝。 江晟解释道“上玄,天也!你本就是阴之守卫者,所以有此称呼当之无愧!”但其实道家对上玄有另一种解释,便是心为上玄,上玄幽远,起此名,便代表她是自己的心脏,是他的命门,不过这隐晦之处江晟并未提及,只是又问道“为了给你一个惊喜,所以起名唐突了些,你可还喜欢?” 《柒许》134途生暗杀,未果反被行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35禁足禁食,江晟发火动怒 “哐啷!”一声,法杖和人一齐跌倒在地,途生震惊的双目圆瞪,他没想到自己的实力和眼前之人相差如此悬殊,甚至未看到这位法祖出招,毒针已经入喉,脖颈像是被穿透了一般,毒液在体内迅速蔓延,传来一阵抓心挠肺的窒息感。 黛长安看着途生疼到缩成一团,心中十分不忍的向江晟求救。 江晟却只是冷冷的来了句“死有余辜,这三枚毒针可是他要用来对付你的!” 黛长安怎么会不知道,但她也知道途生并不是滥杀无辜之人,他是顾虑自己体内的...... 《柒许》135禁足禁食,江晟发火动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36兰芷茗一,深夜一场闲叙 兰芷和茗一两人走出了好远后,茗一才颇有几分疑惑的问兰芷,圣天法祖是不是经常罚黛长安。 兰芷点头“可不嘛,这一个月来,日日魔鬼训练,每日卯时便要起身去剑阵,若是迟了便罚整日不许进食,不仅如此,训练强度还会翻倍。日日筋疲力竭,带伤归来,可法祖也丝毫不心疼。昨夜黛姑娘还整夜未眠替他煮饭,我看你们这群男人,就是恃宠而骄,以前在李家村,也不见得法祖这般傲娇!” 茗一皱眉搓了搓手臂,说真的对于情爱之事,他完全没有...... 《柒许》136兰芷茗一,深夜一场闲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37星月道人,之明月流星拐 下午时分,冰火城外,一古怪道人无故来访,此人身着一袭紫衣长袍,形容枯槁,身高不满五尺,却有一头紫发和一缕齐脚背长的紫色胡子,发亮的胡须配上手中拄着的紫色法杖,让整个人都徒添了几分神秘感。 紫衣老者开口便要求见城主,冰火城中少有人来访,有来访者也是由棠少接待,可这次八面玲珑的棠少,也应付不了此人。 问其来此的目的,不言! 问他是如何寻到了此地,不言! 问他是谁,也不言! …… 紫衣老者的口中只有一句话,便是我要...... 《柒许》137星月道人,之明月流星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38星月道长,临终前的委托 江晟脸上的笑突然有些苦涩,再追入道观中时,眸光都有些发亮! 因为刚一跨入门中,眼前便闪过了一抹晃眼的金光,待定睛一看时,才发现道观的屋中种植这一颗金光闪闪的人参树。 此树,撑满了整座木屋,金色的树枝金色的叶,上面还挂着一颗颗金光闪耀的人参果,江晟一开始还不敢确信眼前景象是真,上手摸了一把,碰触到树干之时,才惊呼道“这人参果树,竟是货真价实,你的?” 星月道人嗤笑“原来聪明人也会说废话!”说着便抬手摘下一...... 《柒许》138星月道长,临终前的委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39为解心迷,星月道人魂灭 “我所求之事……,便是想知晓阴之守卫者的魔心能否解?解药又是何物?”江晟凝眉,语气如纷飞而下的雪花! 可那星月道长眉头一竖,竟咆哮道“你这娃娃虎啊,说了只解决一件!” 几乎破腔的音调让低气压笼罩的氛围瞬时注入了几分尴尬。 “咳!”江晟捂口轻咳一声,要再言时,星月道人已经冲星櫞石言道。“我星月道人愿以魂祭星櫞石,只求神石显灵,解惑这世间可解魔心者,是为何物?” 一句话毕,星櫞石的绿光开始成倍的暴涨,刺目光芒...... 《柒许》139为解心迷,星月道人魂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请假条 今天有其他事情耽误码字,请假一天。感谢支持谅解,感谢支持! 《柒许》请假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40大牢之中,途生遭遇鞭刑 “那我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我信你哦!” “那我向你发誓!” “可拉倒吧你……” “呜呜呜~”说不过江晟的黛长安急的直跺脚。 江晟却啧了一声,凶道“不-许-哭!”虽是洋装发怒,却是一声见效,黛长安当即便止住哭腔,豪迈的一抹泪,悲伤脸秒变欢喜颜的瞬间,哭着笑道“都听你的!” “所以,你可记住了,我是为何要罚你!” “记住了!” “那,说来听听!” “嗯……身体发肤,虽受之父母,但江晟是我唯一的监护人,亦有同等权...... 《柒许》140大牢之中,途生遭遇鞭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41将计就计,江晟算计魔教 “天墓之行,我们都是被利用的棋子,棋子之间本不敢自相残杀,但,此前提必须是你我同棋。今日我放你离开,你若将我当朋友,那今日之举全当尽友之仪!你若将我当作敌人,那便算作是一场来自对手的仁慈,我会在这里等这你,等到你的实力成长到,足以杀了我之时,我会与你相见!” 这一字一句明明都是从黛长安口中说出,可牢狱中的二人同时错愕,两个月前,黛长安还是那个趴在江边要死要活捡一块玉佩的任性女子,今日的她,一言一行从...... 《柒许》141将计就计,江晟算计魔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42 小七涉险,深入?冥之境 但见她没听懂,江晟不忍磨灭她的单纯,换了一种说法道“或许是这邪僧的佛教法力还有利用的价值!” 黛长安一边在脑海里捋了一遍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一边视线迫切的看向桌上的一滩茶水,问道“小七,你能听到我的声音吗?” “能,能啊,长安姐姐!”话音刚落,茶水中便传来一阵欢愉的嬉笑声。 黛长安眉目一喜,拿出老母亲的架势连声嘱咐道“小七,你可记得,在魔教,千万要注意安全,还有不可擅自逃离他体内,这途生有天眼通,我担心...... 《柒许》142 小七涉险,深入?冥之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43身臂异处,邪予尘的惩罚 邪予尘正翘腿斜倚在宝座上,他的神情慵懒又深沉,此刻修长骨干的手中正把玩这一顶白森森的头颅。 而在他的身侧,站着长眉怒目的初尘,看见途生之时,邪予尘还未开口,初尘已经怒气翻涌,上前一脚将其踢翻在地“狗东西!”他厉声怒骂。 霸道的内力一脚踢的途生口吐鲜血,甚至将肋骨都尽数折断! 清脆的骨裂声吓得小七浑身瘫软。 初尘并没有停止自己的暴行,而是再度向前,一把扯起他的僧袍,将他拎起。 心中怒气难平,当初他为了对付黛长...... 《柒许》143身臂异处,邪予尘的惩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44刑罚室中,一场血腥虐待 小七精密的记录这自己行径过的每一个路线,然而在预料中的是,途生果真被关进了地牢,地牢的位置,正好在“噬魂塔”之下, 瘴气缭绕的高塔,千米之外,已是冤魂嘶吼,邪气逼人,小七甚至可以感觉到两位黑袍使在靠近弑魂塔时,身上流露出的胆怯。 在塔下有一个窄小的入口,入口处,有左右魔魂驻守,身形几乎有半塔之高的魔魂各持‘锯齿钢刀’和‘夺命鬼镰’,一双怒目,无死角的窥探者四周的一切,小七觉得黑袍使和途生在魔魂面前,就...... 《柒许》144刑罚室中,一场血腥虐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45茗一拜师,加入训练行列 黛长安很不解江晟为何要带自己来训武场,好奇的询问他是不是要跟自己对打时,江晟已经抬手封住了她的法力“是有人要跟你对打,但不是我。”散漫的声音一边说,一边回头蹙眉张望,好似在等什么人一样。 黛长安怒了怒嘴,不解道“那你干嘛封我法力?” “好问题!”江晟冲她扬眉,却并不愿意告知实情,就在卖关子的间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入耳畔,侧目就见一袭紫衣身影,自远方飞跑而来… “法……法祖,听说您找我!”刚冲到二人面前...... 《柒许》145茗一拜师,加入训练行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46遇鬼祭师,途生惨遭蹂躏 “发生了何事?”江晟询问,在意念中就见鬼森森的刑罚室中,一血人正奄奄一息的趴在地上,若不是看见此人是光头,江晟甚至有些难以分辨容颜,初尘将他打的满身满脸皆是血迹,此刻一只脚还狠狠踩在其面颊之上来回揉踏! 一抹诡异的笑在嘴角愈演愈烈,初尘抬起青筋隆结的手抓起一叶木瓢,从身旁的桶中舀起一瓢浓盐水,便顺着途生的身体一路浇了。 “想死?老子偏就不遂你的愿!” 霎时间,撕裂的伤口和盐水相融,发生了难以承受的疼痛反...... 《柒许》146遇鬼祭师,途生惨遭蹂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47硬核小七,之在线切割术 生着长黑毛的臃肿肚皮一个劲的往途生身上蹭,小七膈应的捂住双目,不敢再直视此景,大喊道“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您人呢?” “我在!”一声毫无情绪波澜的回应传来,听的小七,火气一窜五丈高,要不是看在江晟是自己主人的份上,它都恨不得来一句“大爷,您是在看戏吗?”心里暗戳戳的嘟囔这,却不敢言语,最后低声请求道“太子殿下您别光看不动弹啊,这和尚虽没用,但此刻我和他共用一副身躯,这死肥猪一个劲往上蹭,我……我……我...... 《柒许》147硬核小七,之在线切割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