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这游戏过于真实了》 第一章 他眼中没有你 () 此时,不为人知的某处。 “砰” “砰” 厚重的声音响起,像是重物的碰撞之声。 那人放下了手中的甲壳,缓缓站起。 周围的光线逐渐亮起,点亮了这幽暗阴森的大堂。 发出光芒的是一种样式独特的古灯,上面印有繁复的赤红色图纹,色彩鲜艳,如同流淌的鲜血。 他望着这一切,闭眼,开始念诵一种奇异的语言。 血色的光芒下,他神情虔诚。 地面似乎有什么蠢蠢欲动,又仿佛一切都是错觉。 不知何时,他身后出现了一位枯瘦的老者。 他没有回头,只是突然问道:“后悔么?” 老者微微怔愣,用低沉的声音回答:“不会。” 他露出满意的神色:“你放心,那日很快便会到来。届时,你将拥有你想要的一切。” 老者将手放在左胸前,躬身行礼。 那人缓缓抬头,走到大堂的中心处,掌心凝起一道刺目的光芒,向地面钻去 巨大复杂的纹路在他们脚下浮现,他拿出一个深色的甲壳,放在阵法中间。 地面开始颤动。 “砰” 甲壳破碎。 他的目光凝起,诧异地看着那碎裂的甲壳。 “……天外之客。” 那人的目光冰冷起来,眸中闪过一道血光。 “吩咐下去,若是发现两界内有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格杀勿论。” 老者诧异道:“……这是?” 那人语气让人心生寒意。 “卦象显示,将有外界之力,改变这本应注定的结局。” “绝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大堂中似乎传来幽幽的哭声。 像是无数鬼魅从地底深处钻了出来,呐喊着,哭泣着 他们伸展每一寸腐朽的肢体,想要刺穿这被掩盖的丑陋真相。 黑夜之中,无风无月无星辰,唯有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隐藏在夜幕之下。 …… 另一处世界。 c市,下午。 樊初夏走进奶茶店内,一眼便注意到窗前那个熟悉的背影。 她轻叹一口气,悄无声息地走到那少女身后,却发现对方若有所察似的,转过身来望住了她。 与此同时,少女微红浮肿的双眼,过于苍白的脸色,比平时更凌乱的发,也这样落入樊初夏的眼底。 眼前少女扯了扯干涩的嘴唇,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勉强道:“你来了。” 狼狈极了,像一只在雨中毛皮都被淋湿的可怜兔子。 樊初夏心底生出一股烦躁,但她望着慕酒酒可怜兮兮的样子,又硬生生忍住了。 她在慕酒酒对面坐下,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温柔点,“说吧,怎么了?” 慕酒酒平静道:“我和江承辉分手了。” 樊初夏:“我知道。” “我提的。” “那你还哭成这样!?”樊初夏没忍住,脱口而出。 “我以为他会挽留。”慕酒酒声音有点苦涩。 樊初夏内心:呵!女人。 “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樊初夏道。 慕酒酒望向窗外,思绪漂浮。 平心而论,其实慕酒酒刚和江承辉在一起时,惊掉了无数人的下巴。 并不是慕酒酒不好,而是江承辉太优秀。 他一路从“别人家的孩子”这条路走来,无论是家境、成绩、外貌能力都无一不缺。 这种小说男主一般的人设,出现在现实生活中,追求者从来源源不断。 慕酒酒当初在图书馆见他,一眼心动。 于是她将理智抛之脑后,把所有的热情都耗费在他身上。 她还记得那日在学校的湖畔遇到江承辉,打招呼后结伴而行。聊到一个话题,她抖机灵地说了一句:“那我们试试把?” 她听到江承辉沉默了。 就在慕酒酒绞尽脑汁想要转移话题时,却听到江承辉回答说:“好。” 就像“哗”的一下,内心的火柴被点燃了。 猛烈的狂喜与让人想要原地爆炸的害羞,令慕酒酒手足无措。 她记得那天晚上,是江承辉主动牵了她有些微颤的手。 可惜生活并不是小说。 小说里王子会选择灰姑娘,可现实里,王子总是和公主在一起,路人只有鼓掌的份。 起因是一场争执,慕酒酒很努力地表达自己的心情,可江承辉却不置一言。 最后,她赌气似的说了一句,“既然如此,那我们分手吧。” 女生的闹情绪,不过是想对方的挽留,以此证明自己被爱着。 可江承辉听后情绪没有丝毫波动,淡淡地说:“好。” 慕酒酒在这个炎热的夏季,如坠冰窟。 最开始慕酒酒气急败坏地把他的联系方式删除,可最后又忍不住,把他加了回来。 申请好友时,说了很多现在看来可笑的话。 某天夜里,在慕酒酒揉了揉因哭红有些酸涩的眼后,她打开手机看了下时间。 凌晨五点十九分。 最终还是忍不住。 慕酒酒打开手机,带着隐秘的期待,在五点二十的时间给江承辉发了之前删删改改很久的消息。 那些她字字斟酌的肺腑之言。 石沉大海。 直到第二天下午,慕酒酒才感到手机一震。 她连忙拿起,解锁查看,手指微微颤抖。 “酒酒,你真的是个很不错的女孩。这段时间,我也努力了,可我真的无法身心投入这段感情。” “我们做朋友吧。” “我很抱歉。” 我真的无法喜欢你。 多么坦诚,又多么残忍。 “他不回你消息,是因为他在忙。他从未主动找你聊天,是因为他有事情做。你脑袋里在想什么呢!?”樊初夏怒道。 “可能我总是自欺欺人吧。”慕酒酒低落道。 “你这只猪脑袋!”樊初夏有点怒其不争。 其实客观来说,江承辉并非对慕酒酒不好。 在一起的时候,他便与别的异性保持距离,很多细节也体贴周到。 但是...... “你能理解那种感受么?他没有一处做得不对,可每次你都觉得你的热情,不痛不痒地浇到了海绵上。”慕酒酒平静道。 即使是争吵,他也从未有一次情绪受控。每次克制冷静地等她哭完闹完,理智地给她讲道理。 慕酒酒甚至每次都怀疑,是自己小题大做。 可,感情都是这样理性的么? 慕酒酒苦涩道:“我其实也不是一个......特别主动的人。是因为真的喜欢,才忍不住不停靠近。” “我每次去找他,会担心他在忙,打扰到他。” “可不去找他,又克制不住,还会担心......他忘了我。” 樊初夏望着眼前的慕酒酒,她失去了往日的活力,眉宇一片忧愁。就像一颗摇摇欲坠的、即将枯萎的花。 樊初夏突然认真道:“酒酒,放下他吧。” “他并没有那么喜欢你,所以无论你做什么,他都不痛不痒,甚至可能是一种困扰。可是” 慕酒酒抬头。 “这真的不是你不好” 她接着道:“你是一个很好的女孩子,这句话我并非客套。正是我离你越近,所以越能感受到你的好。” “可感情本来就是一种很无情的东西,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即使你再怎么努力,也只是无用功。” 一丝委屈与不甘从慕酒酒内心深处悄然升起。 她眼眶一热,眼前的景象又有些模糊了。 其实并不想这么懦弱的。 道理都懂,终究是意难平。 樊初夏看着眼前脆弱到不堪一击的慕酒酒,走到她身边,抱住了她。 有点心疼。 其实从表面上来看,樊初夏并非是个温柔的人。 她孤僻,暴躁,毒舌。 樊初夏还记得,初见她,是刚进大学,例行自我介绍时。 那时的樊初夏内心有一只张牙舞爪的小兽,看谁都不顺眼。就在她环顾四周打量身边环境时,莫名对上了一双干净的眸。 对面的慕酒酒望着她,似乎愣了愣,然后冲她和煦一笑。 当时樊初夏想,这人笑得好傻。 慕酒酒在班上人缘很好,而樊初夏习惯独来独往,她向来信奉“狮虎独处牛羊成群”,内心怀揣着骄傲的时候,看大多数人都觉得是芸芸众生。 后来樊初夏因为一个活动和慕酒酒一起,逐渐和她近距离接触。她发现慕酒酒这人脾气过于温和了。 有时候樊初夏都怀疑对方不会生气,或者恶意揣测的话,就是善于伪装。 因为樊初夏自己的特立独行,不爱社交。看在有心人眼里,变成了一种“清高”、“看不起人”。那时好事者有一些针对自己不好的言论,她虽不在意,但偶尔听到只言片语,还是会觉得烦躁。 她那段时间,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下萨特的一句话。 他人即地狱。 再后来,发生了一件让她内心微妙的事。 慕酒酒和别人发生了争吵,为了她。 樊初夏其实并不需要别人为自己解释什么,但知道这件事之后,内心还是微微触动。 原来她也会生气呀,那个看起来没有脾气的,“老好人”。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樊初夏和慕酒酒开始走得近了。 渐渐地,她发现,其实慕酒酒并非没有自己的情绪,而是过于克制了。 她同理心极强,在生气之前,总会考虑到别人的感受。本质上来讲,是个温润真挚的人。 此时此刻,樊初夏平静地看着眼前失声痛哭的慕酒酒。 她开始认真考虑自己胖揍江承辉的可能性。 实在不行就雇人吧,她面无表情地想。 天色逐渐黯淡了。 慕酒酒松开樊初夏的怀抱,望向玻璃窗外。 是与往常一般无二的日暮,以及平凡琐碎的明天。 “走吧,我再陪你在学校周围逛逛。”樊初夏见时间不早了,提议道。 “好。”慕酒酒起身。 “明天周末,我有点事不能陪你。到时候你自己出去走走,别一个人整天窝在寝室里。” “嗯,知道了。” 慕酒酒推开门,走出奶茶店,感受清风拂面的感觉。 她在暮色微风里,轻声对自己说。 其实并不是他不好。 只是他眼中没有你罢了。 她发出几不可闻的喟叹,牵住了樊初夏递过来的手。 可再怎样,明天还是要过的。 第二章 定制人生 () 周末。 慕酒酒独自站在熙熙攘攘的街道,面露迷茫。 那日和樊初夏聊过后,她情绪好多了,只是做什么都少了些兴趣。 她漫无目地行走在陌生的道路,抬头却被一张巨大的牌匾吸引了注意。 上面几个硕大的字落入她的眼底。 定制人生? 若是一个人的人生能够选择,那便不会有那么多求而不得了。 出于穷极无聊的好奇心,她走进了这家店内。 “欢迎光临‘定制人生’游戏体验店。” 慕酒酒刚走进门就被一位穿着特定制服的工作人员迎接。她环顾四周,店内敞亮,装潢精致,周围的玻璃柜上摆放着许多头盔。 “这是什么?”慕酒酒问道。 “息头盔,给你不一样的游戏体验。”工作人员冲她眨眨眼。 此时她微微有些讶异,因为这位眼前这位小哥面孔过于俊朗。比女生白皙的皮肤,一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绝对是人群里一眼能被注意的类型。 可尽管如此,他却没有丝毫阴柔气,或许是因为独特的气质。 工作人员小哥冲她解释道:“息游戏,带给你宛如真实世界的感官。并且你可以根据你的喜好定制人生。” “无论是你想成为起点文男主一介草根大杀四方,还是想成为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玛丽苏女主。无论是权势、财富还是爱情。只要是你现实里渴望的,我们都能满足你的要求。”工作人员小哥笑吟吟地推销道。 很令人心动的说辞,可慕酒酒态度并不怎么热络。 她平静道:“可是这些并不是真的,我即使是进入了你们的息游戏,得到了所有想要的,出来后面临的依旧是足够平庸的人生。” 精神鸦片,毫无意义,慕酒酒有点冷漠地想。 工作人员听后挑挑眉。 他难得收起了官方式的微笑,眯起眼睛认真打量眼前的少女。 她的皮肤很白,但并非那种毫无血色的白皙,而是年轻姑娘水灵灵的暖白色。发色偏棕,卷到腰际她穿的连衣裙是清新的淡蓝色,上面点缀着碎花。五官说不上多么精致,但绝对是一眼看上去舒服的类型。 从外貌上看应该还在上大学,本应是青春活泼的年龄,但她的眼神里透露出的是一种不和年龄相符的压抑,沉重,甚至眼底还有一丝悲伤。 “这位顾客,话可不能这么说。”工作人员小哥被拆台神情依旧淡定,他慢条斯理地说:“对于人来说,放松快乐是一种必需品,有时候人本就需要做一些没有意义的事情虚度光阴。” 他说完打量了慕酒酒一眼:“我想你平时过得一定不怎么快乐吧?” 慕酒酒听完愣了愣。 她和江承辉在一起后,她开始健身,学习穿搭化妆,想让自己变得更好看,让他的目光多在自己身上停留几秒。 江承辉所有喜欢的她都去接触,希望能离他近一点。她认真去看他看过的书,他每发一条动态她都细细琢磨。 江承辉讨厌没有价值的事,看书大多数时候只看名著,影视只看经典。把一些“发糖”的影视小说视为精神毒品,也不喜欢每天只知道追剧追星的女生。于是她也学着这样她是如此渴望像他们这种“抛弃了低俗趣味的人”一样优秀,笨拙地模仿靠近即使这并非是自己真正的本意。 她总是患得患失,心底总是想着如何配得上对方,的确很少取悦过自己了。 慕酒酒心想:我本来就只是一个普通人啊。 工作人员小哥见慕酒酒的神情似有动容,继续道:“有些东西的确并没有特别大的意义,但如果它能让你开心快乐,消减一天的烦恼和压力,那它的存在就是合理的。” 慕酒酒垂下眼睫,轻轻地叹了口气。 “怎么样,真的不考虑一下么?”工作人员小哥诱惑道。 “......好。” “好的!息游戏头盔,限时特价,仅售98888,付款后我将为你定制你的专属人生。请问您微信还是支付宝呢?”工作人员小哥熟练地拿出二维码。 慕酒酒:“......” 对不起打扰了! 慕酒酒微笑中透露着一丝疲惫,她斟酌着语气,准备找个说辞离开这家店。 “东西的确不错,我下次再来看看。”慕酒酒道。 “这位顾客!我们的产品火热促销中,随时都可能售罄。择日不如撞日,今日下单,还有惊喜好礼相送哦!” 慕酒酒面无表情。 “是不是心动了?心动不如行动,赶快购买吧.......” “我没钱。”慕酒酒冷漠脸,打断了工作人员的喋喋不休。 场面一度尴尬。 慕酒酒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大门。 “等等!”工作人员小哥拦住了她,“这位顾客,我们还有另一款产品,功能相同,价格实惠性价比高,而且仅售8888!” 价格差别那么大真的没有问题么?慕酒酒顿住脚步,一脸难以置信。 工作人员似乎看出了她的怀疑,补充道:“你放心,绝对没有任何安隐患。这款产品它唯一的缺点呢,就是有些不可控因素,要不是我觉得与你有缘也不会卖这么低的......” 慕酒酒敏锐的捕捉到了关键词,抬头警惕地问:“不可控因素?” “反正就是剧情方面可能会有些出入,不过没什么大问题。”工作人员小哥热情地说,拉着慕酒酒就来到了前台付款处。 总感觉哪里不对? “这款产品我们店内暂时没有现货,到时候您付款完填写地址,我们总部一定很快为您发货的。” 慕酒酒来不及细想,在工作人员小哥一脸“你相信我本产品绝不会让你失望”的神情下,颤抖地拿出了手机。 慕酒酒之前寒暑假都会去弄了几份兼职,因此也有些存款。可毕竟是自己辛苦挣的钱,还是有几分犹豫。 此时此刻工作人员小哥恰到好处地煲了一碗鸡汤,语重心长道:“人这辈子啊,不长,就应该对自己好点,在该应该快乐的时候享受淋漓尽致的快乐,毕竟谁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呢?” “行。”慕酒酒咬牙,选择了付款。 付款成功的声音响起,慕酒酒听到自己心痛的声音。 “好了,现在来告诉我您的要求吧。”工作人员小哥雀跃道。 “性别?” “女......还可以是男么?”慕酒酒弱弱道。 “当然,无论是搞基还是百合,我们都尊重您的选择。”工作人员小哥递给慕酒酒一个“你懂得”的表情。 “不了,还是女吧。”慕酒酒觉得,自己可能还是不太适应,自己下面多个东西。 “长相?” “就在原有基础上调整一下就好。”她想,要是差别太大,出了游戏后也会有心理落差吧。 她想趁这段时间调整一下自我心态,但并不想沉溺进去,让它影响自己本来的生活。 “心仪的恋人?” 慕酒酒沉默会儿说:“爱我的,我爱的。” “就这些?”工作人员小哥有些讶异。毕竟在他的认知里,这个年龄的女生总是存在一些对恋爱的幻想,无非是有权有势的男生喜欢,再加一堆备胎暗恋明恋。 “是的。”慕酒酒确认道。 “这样多没意思呀.....”他嘟囔道,一边记录,一边望了她一眼,“你喜欢温柔似水的恋人么?” “不对这个词……不是形容女生的么?” “现在女生都喜欢娘……长得像女孩子的男生,差不多啦。”推销员小哥挥挥手,表示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慕酒酒脑海里不知为何突然想到一位穿着裙子的男性含情脉脉地望着自己的画面,尴尬地笑道:“我还是喜欢自然一点的。” “哦。”小哥默默地在后面备注了一句,喜欢心狠手辣形恋人。 “我个人可能偏向于,比较比较在意我的人吧。”毕竟以前江承辉总是对她不冷不热的,并不怎么关心。 小哥继续默默备注:喜欢占有欲强,爱吃醋的。 他接着问慕酒酒:“您对剧情方面有特殊要求么?” “不要霸道总裁,不要后宫争宠类。玄幻类吧,其余的......随意。”慕酒酒以前也爱看小说,有些老套的剧情的确是看腻了。 “好的,记录了。您填写一下收货地址与电话。” “嗯。”慕酒酒拿起笔,本想写学校的地址,但考虑到还有一个周就考试放假了,她填写了家里的地址。 先好好准备考试,回去再试试吧。 工作人员小哥把慕酒酒送到门口,再次端起官方的笑意,温柔道:“欢迎下次再来哦。” “好的,谢谢。” 就在慕酒酒准备走时,工作人员小哥却突然靠近慕酒酒,附耳说道 “另外,这位顾客,我是看你是有缘人才卖你这么低的价格,千万不要告诉别人哦。” 灯光下,他的神情竟多了几分诡秘的感觉。 慕酒酒:“......” 为什么她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行吧,有缘人。 “这是我的名片,有问题可以联系我。”工作人员小哥递给慕酒酒一张黑色的名片。 “嗯。” 慕酒酒接过,随手放在了包里,走出了大门。 她走出段距离后,来到条宽阔的马路,路边亮了红灯。 慕酒酒望着形形色色的人群,无聊等待之余,鬼使神差地拿出了那张名片。 “特殊世界管理员......s007。” 什么鬼?名字呢? 慕酒酒把名片翻来覆去地看了看,也没找到上面的名字。 只是背部有一串电话号码。 不会是骗人的吧? 算了,要是没收到快递或是东西没用的话,她就再来这家店找他好了,慕酒酒心想。 第三章 世界总是这么小 () 此时此刻,“定制人生”游戏体验店内。 刚刚的工作人员小哥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扒下了穿在外面工作制服,随手扔在椅子上。 他里面穿了件纯黑色的衣服,面料有些奇异,除了格外修身,衣服上面还印着一堆看不懂的暗纹。 接着他不知从哪儿拿出个标牌,挂在胸前,上面标注着s007。 小哥的神情也从刚刚的热情变成了一种漫不经心,嘴角的笑意散去,眼底是一种显而易见的不耐。 过了会儿,店铺出现了另一个人,也与他穿着同样的黑衣,不同的是衣服上面的标牌写着s111。 s007不屑地冲来者哼了声:“你这效率也太高了。” “你可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s111讽刺,“事情有点棘手,一个洪荒世界的妖兽突然发疯,不知怎么找到了与现实世界的结界,它破坏力又大,差点跑出来了。” “那可真是糟糕。” s007虽这么说,脸上的表情却毫不在意。 “后来呢?” “后来a998她们队来了,那妖兽就听话了,技术组重新修复好了结界。你可别说,这小姑娘虽然系统能力测评是a级,但对妖兽异兽真的有一套。下次去这种兽类多的世界,我都想和她组队了......” “哦,那你滚吧。”s007小哥面无表情地说。其实他听到a998时神情有些奇异,好在s111并未注意这一细节。 “哼。” s111冷哼了句,以此表达自己对队友的嫌弃。 其实s111虽然口头上这么说,真让他换队友也是不愿意的。一是换队友得有合理的理由,等系统批准也要等太久的时间。这二嘛......s007虽然总爱搞事儿,但关键时刻还是异常靠谱,能力在他们这儿也是名列前茅。 和他组队,向来能提高不少的存活率。 “走吧,等会儿这家店的店员就得醒了,到时候解释不清。”s111道。 soo7:“人你弄到哪儿了?” s111:“卫生间。” s007:“哦。那记忆处理好了没?” s111:“放心吧,没问题。也不知道这次传送点怎么在这儿,怪麻烦的。” s007不置可否。 刚要走出大门外,s111突然想到什么,狐疑地看了看s007,敏锐道:“等等,你没做坏事儿吧?” s007淡定道:“我能做什么?我一个善良无辜可爱的人,每天琢磨着怎么让世界充满爱,让世界更加美好,哪有闲心做坏事?” “你可要点脸吧。”s111虽然知道s007这种没事儿都要找点事儿做的破德行,但也觉得就这点时间他应该也干不了什么。 他们刚走出大门, s007突然想到什么,转身回去从前台拿了一张纸,正是写着慕酒酒要求以及地址的那张。 “你干嘛,手里的是什么?” s111皱眉。 s007把那张纸藏在怀里,冲s111眨了眨眼睛,一根手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嘘声的动作,笑眯眯道:“这是个秘密。” s111:“......”神经病! 时间很快过去。 这边s007与s111等特殊世界管理员们,继续进行着惊心动魄的生活。 另一边慕酒酒回到了自己琐碎的平凡中。 这晚,樊初夏约慕酒酒吃饭。 慕酒酒在约好的时间提前出了宿舍,抬头一看,便愣住了。 在无边的天际里,那大小不一的云透着火,渲染出令人心悸的色泽。 她已经很久未曾见到这等壮丽的晚霞了。 慕酒酒来到了约定的地点,看了眼时间,发现还算早。 她正准备拿出手机刷会儿新闻,却听到背后“喵~”的一声。 软绵绵的。 慕酒酒回头一看,发现一只暖橘色的小奶猫,蜷成一团。正用那湿漉漉的无辜眸子望着她。 …… 等樊初夏找到约定地点时,发现慕酒酒在树下半蹲着,正在喂一只小奶猫。 “喵”小奶猫吃着慕酒酒手里的食物,发出柔弱的喵呜声。 樊初夏靠近她,在她身边蹲下。 “我记得有一种说法是,猫咪发出的喵声很像婴儿的哭声,所以会引起女性的母性本能。”樊初夏一本正经地说,“所以你是这样么?” “或许吧。”慕酒酒轻声应了句,没有抬杠,神情依旧专注。 她的侧脸很美,低头的弧度看起来很安静。 樊初夏突然觉得,要是慕酒酒一直情绪低落,养只宠物缓解心情也是不错的选择。 “走吧。”慕酒酒喂完食物,拍干净手里残存的食物余渣,起身。 “我还以为你的同情心会泛滥,并打算收养它。”樊初夏边走边闲聊调侃。 慕酒酒没有回答,她似有察觉地回头,发现那种小奶猫还在朝她这个方向凝视,发出一阵阵柔弱的喵喵叫,可怜极了。 她犹豫会儿,终究没有倒回去。 很久以后,樊初夏听到慕酒酒轻轻地说:“我照顾不好它,我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樊初夏似乎体会到了这句话别样的情绪,只得笑笑说:“以后总有机会的。” “走吧,今天我请客,想吃什么?”樊初夏豪气万丈地拍了拍她的肩。 “都行。”慕酒酒道。 “女人就是这样,每次都说都可以,真的去了又不满意!”樊初夏吐槽。 “别把你的那套放我身上,你见我什么时候挑过了?”慕酒酒似笑非笑地望了她一眼,“反倒是你……” “臭女人闭嘴!”樊初夏瞪了瞪她。 慕酒酒无奈地笑笑。 樊初夏见她温和的样子,内心便有些无措了,故作镇定地说:“我记得学校外新开了一家店,我现在带你过去。” 慕酒酒点头:“好。” 一路上,樊初夏不知想到什么,突然开口:“我以前……是不是对你太凶了。”每次自己总是对慕酒酒张牙舞爪的,没事儿还爱发脾气,而她总是温和包容。 慕酒酒听闻一愣,然后垂下眼睫,喃喃道:“不会的,我了解你。” 无论是刚刚故意逗她的言论,还是很久以前,那些故意凶她实则爱护的言论。 樊初夏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慕酒酒一直都知道。 她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感情,可看到自己这样,她自己的心疼不会比她少。 **** 樊初夏选的这家店,外表看起来其貌不扬。但上了电梯之后,另有乾坤。 里面的景致很有特色,是很偏古风的设计,颇有些“世外桃源”的感觉。 “怎么样,还不错吧?”樊初夏美滋滋地说道,“我就知道你喜欢这种类型的。” 慕酒酒抿嘴一笑:“是很喜欢。” 她以前很爱看古风小说,听古风歌曲。也一直对一些有中国元素的东西情有独钟。 和江承辉在一起时,自己对他的爱好一清二楚,他却未曾了解过她一点。 慕酒酒想到樊初夏为自己做的,顿时有点五味杂陈。 “干脆我们在一起得了。”慕酒酒半开玩笑地说道。 “滚吧女人,我还要谈恋爱的。”樊初夏怼道。 慕酒酒耸耸肩。 然后她听见樊初夏轻轻地说:“你以后要找一个很爱你并且对你好的人,你也很爱的人,幸福地过一辈子。” “然后呢?” “然后生个小宝贝,找我当干妈。” “哈哈。”慕酒酒乐了,这都还没男朋友呢,就考虑下一代的事儿了。 店内的服务员皆穿古风长袍,亦步亦随地将她们带到座位上。 店内的菜单类似于那种卷轴,樊初夏将卷轴拍到慕酒酒桌上,说:“随便点。” 慕酒酒笑望了她一眼,发现菜单上的菜名都别具特色。仔细询问服务员后,点了一些樊初夏喜欢的菜色。 过了会儿,服务员手持一个煮茶的小铜壶,为两人斟茶。壶嘴的热气散开,氤氲雾气里,茶香的芬芳钻入慕酒酒的鼻腔,她顿时感觉身心都放松很多。 “暑假有安排么?”樊初夏握着茶杯,轻声询问。 “怎么了?” “我假期打算去国外旅游,想带你一起。”樊初夏说。 慕酒酒本想答应,突然想到自己之前存的钱,似乎大部分都花在了游戏头盔上,只得抱歉道:“以后再说吧。” “又是这句话,敷衍我呢。”樊初夏没好气道。 “不是,我之前买了个游戏头盔,暑假打算试试。”慕酒酒解释。 “你怎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了……那成吧,反正毕业前你必须和我一起旅游一趟。”樊初夏皱着眉,生气地说。 “行,我保证。” 她们聊天这会儿菜上来了,模样精致,令人食欲大增。 其中一道菜主材料是用山药泥所做,上面用草莓果酱绘制出精美花饰,再辅与一些新鲜水果。一口下去,甜酸与清香融合在一起,馋涎欲滴。 慕酒酒对甜食感触一般,但她知道樊初夏喜欢。 她拿起一个小勺子,轻轻舀上,递到樊初夏嘴边:“唔,你喜欢的味道。” 樊初夏直接就着她的手,一口咬上勺子。她舒服地眯起眼,像一只慵懒的猫。 可是忽然,樊初夏像是注意到什么,神色一变,然后又像是掩饰一般,故意收敛不自在的神情,对慕酒酒说:“好吃,你也试试。” 慕酒酒狐疑地看着她,没多犹豫,就朝着身后的方向转身望了过去,却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江承辉。 以及,他身旁的另一位女生。 第四章 新世界 () 有时候世界就是这么小。 慕酒酒曾设想过很多次,自己再次遇到江承辉时,应该如何面对。 她想自己可能会很平静,然后毫无异常的冲他打招呼,或是装作陌路人,擦身而过时不置一言。 但此时此刻,真的面对这种境况时,她发现自己处于一种茫然无措的状态。 时间在静止。 慕酒酒静静地看着那个身影,明明一举一动都如此熟悉,却陌生得遥不可及。 他在与身旁的女孩交谈,语笑晏晏。女孩也很漂亮,言行举止中充满自信,想必也是个很优秀的人。 江承辉似乎听到了女孩说一些有趣的事,很认真地低头倾听,笑容宠溺。 真温柔呐。 那是和自己在一起时,截然不同的状态。 慕酒酒心中,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地瓦解。她听到自己的城池土崩瓦解的声音,高楼倾覆,天崩地裂。 可她面色,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樊初夏在一旁担忧的望着她,欲言又止。 于是慕酒酒笑着对她说,“别担心,我还好。” 其实慕酒酒一直不太明白那些分手了能做朋友的人。 在她看来,这要么是不够爱,要么是一方喜欢的足够深。 可对于慕酒酒而言,她是做不到的。 毕竟,多看一眼都想拥有。 索性,不看了。 一顿好好的饭吃的相顾无言。 樊初夏筷子放下又拿起,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怒道:“他怎么这样,这还没分手几天呢,就有新欢了!?这也太过分了吧!” “毕竟已经分手了,再怎样也是别人的自由。”慕酒酒平淡地说。 “不行!我受不了这口气,我要为你去讨个说法!”樊初夏扔下这句就怒气冲冲地站起,刚想朝那边走去,却发现自己的手被拉住了。 她回头一看,慕酒酒一脸复杂地望着她。 “初夏,不要去。” “慕酒酒!” “我认真的。”慕酒酒凝视着她,轻声说。 樊初夏望着她的眸子,里面实在蕴含着太多情绪了。 她沉默会儿,深吸一口气,平息了自己暴躁的心情,回到了座位。 “初夏,我理解你为我不平的心情,可我也是要脸的。” 低声下气找他了那么多次,自尊心与骄傲被磨的渣都不剩。 真的再也不想委屈自己了。 “以后我不会去找他,你也别去找他,我与他没关系了。” 樊初夏望了她一眼,点头道:“好。” 大抵是没了什么兴致,这顿饭吃的很快。可对于慕酒酒而言还是过于漫长。 她等樊初夏结账回来,便与她一起走向门外。 走出门的那一瞬间,鬼使神差地,慕酒酒朝江承辉的那个方向望去。 恰好对上了江承辉抬起的目光。 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接触,随即,慕酒酒转头,若无其事地走出了大门。 再也未回头。 江承辉一脸欲言又止,可那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中。 “怎么了,哥哥?”一旁的江凝霞见江承辉脸色不对,疑惑道。 “……没事儿。”江承辉平静道,“看到个熟人。” **** 这几日慕酒酒都在宿舍里认真复习,准备接下来的考试。 也是难得有这种静下来的时候。 考试这日,晨光熹微,慕酒酒便早早醒来。 她像往常那般洗漱,收拾。一切整理完毕后看一眼时间发现还早。 慕酒酒独坐在床边,双眼茫然,大脑放空。 她并不担心考试,毕竟她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只是不知为何突然想到了,过往的岁月。 慕酒酒从小就和所有的普通人一样,读书,长大。没有什么特别突出的地方,但也不至于给父母添麻烦。 她努力回想记忆里一些与众不同的事,发现它们极少,也算不上多么轰轰烈烈。 庸碌,麻木。 或许也有一些值得回忆的青春,但那些细碎的片段努力拼凑,也逐渐在岁月的长河里不值一提起来。 慕酒酒仔细回想,发现自己对生活最期待的时候,便是年少不知事时。 那时候她向往长大后的一切,总觉得自己就能像动漫的主角,小说里的人生那样,过得与众不同,精彩绝伦。 可越长大,越发现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 慕酒酒想,或许自己如此着迷于江承辉的原因,也是因为内心深处想找一个寄托吧。 她也想成为,别人眼中会发光的人呐。 时间很快过去。 慕酒酒准备好自己的笔和证件,提前出了寝室。 外面光线刺眼,炽热的阳光投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痕迹。 光点落在慕酒酒身上,这让她内心莫名涌入一些温暖,多了一些力量。 她突然很想未来的某一天,自己也能真真正正喜欢自己,认可自己。 成为一个美好优秀的人。 即使那一天会来的比较晚,她也愿意等。 考试时间不过两个小时,认真答题的时候,这对慕酒酒来说不过弹指一瞬。 这场考试结束,意味着暑假的开启。 慕酒酒订好车,吃了午饭后便带着行李,开启了回家的路程。 就在她给樊初夏发送“已上车”的消息时,手机却震动了一下,提醒她收到一条短信。 打开一看发现是快递消息。 “你的包裹已到达,请凭提货码在……处领取。” 自己最近似乎也没有买什么东西啊。 是那个游戏头盔? 也不知道实际用起来,是否有工作人员说的那么好。 回家开门后,慕酒酒飞奔到母亲怀里,紧紧地抱住她。 “都这么大了还这么粘人。” 母亲嘴上上嫌弃,心底却美滋滋的:“做了你爱吃的饭菜,快来。” “嗯!”慕酒酒用力点头。 虽然父亲出差还未归家,但这种久违的“家的感觉”还是让慕酒酒心底暖了暖。 “过得怎么样?”饭桌上,母亲例行询问。 慕酒酒的筷子顿了下,抬头朝母亲露出一个甜甜的笑:“过得好极了,简直快乐不思蜀了。” “没心没肺的,一点都不想家。”母亲假意抱怨,听到她过的不错还是松了口气。 慕酒酒晚上吃了饭后去拿快递。 快递箱子很大一个,她吃力地把它搬回家,拆开。 首先拿起的是头盔,它身黑色,上面印着特殊奇异的纹路,莫名的多了几分高大上的神秘感。 头盔并不重,导致快递这么重的原因,是因为下面还堆积着小山那般高的使用说明书。 “……” 怎么这么多? 慕酒酒简单浏览了一下头盔的操作过程,便把说明书扔到一边。 她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给母亲留下一句“我进屋背会儿单词”后,便小心翼翼地关上门,轻轻将门锁上。 竟还有点小兴奋? 她按照步骤,将头盔戴上。 臆想中的不适感并没有到来,一阵轻微的触电感,迷糊了片刻后,慕酒酒发现正自己处于一个白茫茫的房间,里面空无一物。 怎么回事儿? 此时此刻,俏皮的女声突然响起:“亲爱的小可爱,你正在前往111号世界,危险评测中等。若有生命危险或是不适,请告诉我,我将第一时间将您传送回来。” 慕酒酒没忍住嘟囔了一句:“现在的系统都那么有亲和力么?”她惊讶于系统宛如真人的声音,却忽略了一些关键词。 “为了缓解人类的心理压力以及增强趣味性,我有无数种版本供您选择哦。可爱萝莉,沧桑大叔,性感御姐,甜美少女……” “就现在这个吧。”慕酒酒连忙打断系统的叨叨。 “目的地已到达,现在确定进入么?” 进入游戏? “行。” “祝您平安归来哟~”系统甜甜地说。 “……”这话也太不吉利了吧?我不可能玩个游戏还有生命危险吧? 一阵天旋地转。 等慕酒酒回过神来,自己已经来到了繁华的古街。 别具一格的建筑,身着各式着装的人们。 她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身上的服饰也有所改变。 “欢迎您来到迁藤界,隔川城内。” “目前已知此世界分两个大的界域,分别是迁藤界与扶间界,如有疑虑,欢迎询问哟~”系统愉快地解释。 慕酒酒没有回它的话,她已经完沉溺于眼前的画面里。 无论是拂过她脸颊的风,还是头顶上随风飘晃的柳叶,一切都是那么真实。 眼前的隔川城内车水龙马,人来人往络绎不绝。这里商铺密集,街上也有许多吆喝的小贩。 慕酒酒站在街边,感受着心灵与视觉的双重震撼。 “这真是,太棒了”她忍不住张开双臂。 而在世界的另一处。 s111好不容易做好任务回到休息室,却发现自己储物环里的头盔不见了。 “诶我头盔呢?” “什么头盔?”一同归来的s007挑了挑眉,故作疑惑地问道。 “就是我负责那个世界的头盔啊!”s111郁闷极了。 “不会是之前打架的时候你把它当武器扔出去了吧?”s007说。 s111:“怎么可能,我又不傻!” s007:“是谁把增幅石当爆破石扔的?” “我都跟你说了那个是误会……算了不跟你争论了,现在怎么办?”s111暴躁挠头。 s007:“只得上报技术部了。” s111:“我的积分啊啊啊” “那也没办法,谁叫你不小心来着。”s007露出一个“可惜了”的神情。 “我现在担心的是,这东西被别人捡到……不过应该没事儿,上面有我的意识烙印,没我的允许,常人也进不了。” “是呀,那你还担心什么。”s007一边安慰,一边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在慕酒酒所处的世界。 母亲敲了敲慕酒酒房间的门,却迟迟得不到回应。 “这孩子,是睡着了么?” 母亲想了会儿,最后还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心想:“这孩子坐车估计累了,还是别打扰她……” 而隔着那道门。 慕酒酒的房间内,早已空无一人。 第五章 神秘人的忠告 () 迁藤界,隔川城。 这隔川城数年前战乱频繁,民不聊生。如今一切建筑推翻后重建,倒也看不出多年前兵荒马乱的颓废。 慕酒酒越过讨价还价、此起彼伏的市集,来到城中心。 如今这里所有的一切对她而言新鲜又令人好奇。 她真想对当初店内的工作人员小哥说声抱歉。当初还怀疑自己买的是什么花里胡哨的玩意儿,没想到竟然如此…… 令人震撼。 连街上行走的npc,都宛如真人一般。 之前慕酒酒试图和一个路过的npc老爷爷对话,发现对方一点都不僵硬,根本不是那种只会重复说几句话的npc。 对方和她从“迁藤界的气候风土人情”侃到“自己家那个争气的孙子被越剑宗收为门下弟子,实在是光宗耀祖……”要不是慕酒酒表示自己还有事,老爷爷一定拉着她闲聊一整天。 看看,连过路的一个普通npc都有自己的故事! 这游戏!太真实了! “系统君,你知道这游戏的副本么?”慕酒酒询问,毕竟她这样漫无目的的逛下去也不是办法。 系统:“?” 慕酒酒见系统沉默,接着问道:“那游戏主线任务是什么能告诉我一下么,我现在应该能去接新手任务了吧?” 系统:“???”啥玩意儿。 慕酒酒见系统再次不回答,心想:“难道这个游戏需要我自己去探索,所有的一切暂时无可奉告?” 这样也没事儿,正好多了许多未知性和挑战性。 慕酒酒:“那系统君能给我说说这儿的世界地图么?” 系统内心:“这终于有个我能听懂的了!” “亲爱的小可爱,目前你所处的世界,编号为111。据目前所知,分为迁藤界与扶间界两大界域。” 这点之前有听系统提过,慕酒酒点头,示意它继续。 “你目前所在的迁藤界,气候温和,多藤蔓植物。其间有无数宗派楼阁,各派修炼手法各有不同。其中较为鼎盛的有东圣宫、越剑宗、沧云殿、避雪谷。 在迁藤界的最北端,是魔界之人活动场所,西北处,为妖界之人活动场所。最东边是一片广袤的海洋,也是与扶间界分界线。” “鉴于如今小可爱初来此世界,友情建议您去这附近的奇珍阁看看。奇珍阁顾名思义,专卖奇珍异宝,功法武器之类。小可爱可以去购买一些需要的物品。” “系统君你说得很有道理,但你能告诉我,这里的交易货币是什么吗?”慕酒酒默默地补充一句。 她现在,可是身无分文呀! 系统:“……” “目前尚未检测到目标人物的储物环,请小可爱自力更生,自食其力,加油~” 储物环什么鬼,她身上为什么应该有这种东西? 难道是新手道具? 可在她询问系统之后,对方再次保持了诡异的沉默。 行吧,只得继续闲逛了。 一路上商铺密集,街上也有许多吆喝的小贩。 慕酒酒看得眼花缭乱,奈何囊中羞涩,只能看看。 她伸手取下发梢上不知何处落下的柳叶,然后抬头,望向眼前的牌匾。 君子茶楼。 几名身着锦袍的客人从正门走了过去,向侍者递交邀请函。来者都是看起来颇有身份的文人雅客。 然而吸引慕酒酒注意的,并非这群文人墨客,而是望向君子茶楼的另个人。 那人身着粗布麻衣,动作随意,一举一动间却颇有韵味。 此时此刻明明他只是静立在那儿,却给人一种与身边之人都不同的气质。 慕酒酒凭着自己敏锐的直觉,认为这人绝对不简单! 一看就是关键npc人物! 慕酒酒向他走去,打算与他交谈。可还未等她想到应有的开场白,对方的视线就望了过来 她愣住了。 这双眼睛,太过平静了。 这使慕酒酒想起了巍峨的高山。它历经了无数历史的变迁,沧海桑田,却一直沉静地立在原处。 它看到了一切,却又不置一言。 也许这样描述很奇怪,可这就是眼前的男子给予她的感受。 他的面容虽年轻,眼底却写满了沧桑。 大概是彼此沉默了太久的时间,慕酒酒有些手足无措。 “……嗨。”她冲对方挥了挥手。 系统君表示,这个动作看起来有点傻。 不过这并不影响慕酒酒同学的自我感觉良好。 男子轻笑一声。 “这位……前辈,我之前一直见您久久端详这君子茶楼,所以心生疑惑,故此一问。”最终,慕酒酒开口道。 男子饶有趣味地望她一眼:“不过是故地重游,想起了一些人与往事,心生感慨罢了。” 慕酒酒:“莫非是近乡情怯?” “近乡情怯……”男子琢磨片刻,便笑答道:“倒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妙,小友这句话说的有点意思。” “那前辈故地重游的缘故,是想找当初的朋友叙旧么?”慕酒酒随口一问,内心却思索着,应该怎么触发任务。 哪知慕酒酒说完这句后,男子便沉默了。 半响她听他有些艰涩地说:“……我倒希望,与故友再也不要相见。” “为什么?”慕酒酒条件反射地问,但话一说出口又觉得自己有些逾越了。毕竟这是别人的私事,要是扯出来什么难言之隐,要是有夺妻之恨什么的,多尴尬呀…… 不对!对方不是npc么,她怎么还考虑起一堆数据的感受了? “至于缘故……我本就是个命不久矣的人,重逢后又再次分别,徒添悲伤罢了。故此,还不如此生,不复相见。” 命不久矣!?慕酒酒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个词,心知这肯定就是触发任务关键点了。正想进一步询问,却听男子岔开了话题。 “小友不太像这里的人。”男子意味深长地望了慕酒酒一眼。 慕酒酒心说,她当然不属于这里,她是玩家呀。 这人的意思,应该是说她不像本地人吧? 可她刚来到这里,服饰装束就被系统改变成与周围人相似的模样,这位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 慕酒酒想起系统之前说的另一个界域,于是开口道:“实不相瞒,我来自扶间界,来这迁藤界也是觉得……世界如此广袤,我想在有生之年,多见识一些生平未曾见到的人或事,才不枉此生。” 听到没有,世界这么大,她想去看看! 男子闻言轻笑,意有所指道:“我也是扶间界人,这样看来,与小友倒是很有缘了。” 慕酒酒:“……”这运气。 还好男子并不打算追根究底,缓声道:“今日遇到小友也算机缘巧合,既然如此,那我便给个忠告吧。” “小友机缘巧合来到这里,万万不可沉迷,及时脱身。”他那双眼如同深不见底的湖水。 只听男子沉声道:“有时候感情羁绊越深,所做的一些选择,可能会把自己搭进去。” “……”慕酒酒听了后内心毛骨悚然,这是什么意思!? 男子说完这话,似乎又想到什么,沉思片刻,补充道:“不过,世上并无绝对的正确道路,我也只是站在我的角度,去否定一些当下我认为没有意义的事。最终如何,还是看小友选择。” “……啊?”慕酒酒一脸懵。 此话之后,男子便不再开口。 慕酒酒敏锐的察觉,他的眼神似乎又苍老几分。 这并非是主观臆断,而是一种很难用言语描述的感受。 感情羁绊?自己搭进去? 慕酒酒心想:“我为了个游戏我总不可能放弃现实的生活吧。” 这人说话怎么莫名其妙的…… 难道他看出我是玩家? 怎么可能!? 在npc的认识里,应该没有这个概念吧? 慕酒酒转念一想,也许这人只是装神弄鬼罢了,又或者,她想深了? 男子说完这话,便不再言语。 他抬头,目光望向君子茶楼某处。 “今日还有要事,就此别过。” 男子抓准侍者聊天对接的,脚尖轻点,从墙上翻了过去。一条未知的影子随着没入后院,随即消失不见。 这一切不过发生在电光火石间。 慕酒酒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首先这人是个高手,自己果然没看错人。 其次…… 这位npc前辈,你还没给我任务啊,至少给个新手套餐嘛…… 不行,这一看就是特殊剧情,我得追过去! 慕酒酒连忙前去,却被君子茶楼外的侍者拦住了。 侍者礼貌一笑:“这位客人,您有邀请函么?” 慕酒酒:“……” 第六章 奇珍阁 () 这日奇珍阁也像往常一样热闹。 柜台上摆满各式各样常见或是不常见的材料,各种功效的丹药灵符,功法武器,灵花灵草,以及一些武器合成的装备,从低阶到高阶一应俱。 店内人来人往,有一身风雅的书生,身着锦衣的贵人们,也有看起来很多故事的风霜侠客。 慕酒酒混在人群中,负手走来走去。很好的贯彻了“我只是看看”这几个字。 其实这些东西她在小说或是影视中也常看到,可是亲身经历还是第一回。 制作精良的武器在眼前展现,形状各异的奇特植物,稀奇古怪的材料,让她忍不住感慨万千。 在此之前。 跟丢npc前辈后慕酒酒在隔川城内胡乱晃悠,阴差阳错的找到了之前系统提及的奇珍阁。 慕酒酒发现这游戏的确设置的十分贴切生活。 在被君子茶楼外的侍者拦住之后,她试图像那位高人前辈那样翻墙而入,很显然她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就在慕酒酒从墙上摔下来时,她听到自己的骨头“咔嚓”一声。 膝盖扭伤了。 且不说慕酒酒有多疼,在面对闻声而来的侍者时,她只好露出了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的微笑。 “我说系统君,就没有什么疗伤的丹药呀或者道具之类的么?”逃离君子茶楼的慕酒酒一瘸一拐地对系统说。 系统君默了默:“按照以往的经验,人类都会从储物环里取出相关物品,很少有类似情况发生。” 慕酒酒:“……” 真没有什么新手大礼包么!?要你有何用! “很多东西也不是不可以,可惜……” 慕酒酒:“嗯?” 然后系统又沉默了。 就在慕酒酒以为它不会回答时,却听见系统冷不丁地冒出一句:“……其实,我是个残次品。” 慕酒酒:“!” 游戏店里以次充好? 难道是我买的特价款的缘故? “他们执行任务的时候,用的都是功能强大,有自己名字的系统。像我这种性能不的,总是被剩下……”系统君没有再用之前那种活泼可爱的声音,语气都低落下来。 慕酒酒每次总是看不得别人难过,即使它是系统。 “别难过了,我觉得你已经很不错了。” 尽管知道这是安慰,系统还是说:“谢谢。” 慕酒酒:“不过’他们’是谁呀?” 系统:“一群很厉害的人。” “好吧。”慕酒酒无奈摊手,“那系统君你能告诉我,现在我该怎么办么?” 慕酒酒指了指自己的膝盖。 这疼痛感也太真实了。 系统:“我可以稍微调整一下你对疼痛的敏感度,等你回到了传送室,也就是一开始你所呆的那个白色房间,我便为你治疗。” 慕酒酒:“行!” 回忆结束。 不过现在转念一想,慕酒酒还是有点奇怪,为什么还需要在传送室里治疗,难道不是下一次上线就恢复如初么? 这游戏还会保留这些数据? 算了,也不是特别重要。 不知道为何,知道系统的事儿后,慕酒酒心底还莫名和它亲近了几分。 可能她天生就是那种喜欢照顾人的性格吧。 此时此刻,几位身配刀剑的青衣人走进了奇珍阁。 “麻烦给我来两百颗避毒丹。”为首一人客气地说。 这不算一个小数目,周围的人有些讶异。侍者立即吩咐人去准备,一边疑问道:“这位客官怎么需要这么多?” 其中一位面容温和的青衣人笑道:“过段日子和师兄妹一起去探毒雾沼泽,总要多做些准备。” 周围的人这才陆续注意到,眼前这些青衣人腰间的挂件。 那分明是越剑宗的标志。 越剑宗大多弟子修剑道,整体实力强盛。可以说修剑者以进越剑宗为荣。 侍者脸上也多了几分恭敬,将避毒丹打包好递给青衣人。 青衣人们道谢后离开。 慕酒酒这时也打算走了,毕竟自己身无分文,继续在这里呆着也无济于事,得去想想赚钱的法子。 可就在她刚要踏出大门时,被一阵骚乱吸引了注意。 原来是一个眼角有疤的彪形大汉正对着侍者撒气。 “你们奇珍阁不是号称什么都有么,怎么刚好我要的材料就没有?看不起我!?” 侍者无奈赔笑:“这位客官,我之前已经给你解释过了,您要的’五雷石’我们正好卖光了,还未补货。要是您需要,可以过几天来看看……” “我今天就要!你必须给我!”刀疤男摆摆手,不耐烦地说。 侍者忍了又忍,无奈道:“这位客官,我们今日真的拿不出来,要不您先去别的店看看?” “我今天在这里买定了!你把你们的阁主叫出来,叫他给我谈,要不然我就砸了你的店!” 好大的口气! 面对此等无赖,不要说侍者,慕酒酒都惊呆了。 这是剧情任务么,是不是她现在得制服刀疤男,平息这场纠纷? 可慕酒酒望了望自己那瘦小的小身板,又望了望刀疤男魁梧彪悍的身材,难得沉默了。 难道要以德服人?但对方明显挑事儿的,到时候恐怕弄巧成拙,自己先受伤了。 这奇珍阁的阁主很神秘,从不出现在众人面前。这刀疤男明显也是知道这点,想要得到一些好处,所以才不依不饶。 侍者有些手足无措。 “是谁要见我们家阁主?”一阵清朗的声音传来。 慕酒酒看向来者,发现是一位面容清秀的男子。 他似笑非笑地瞅了刀疤男一眼:“这位客人,我是奇珍阁的管家许成青,阁主不在,所有事都是我代为处理。也不知这位客人是因何不满呢?” 一旁的侍者给许成青说明了缘由。 许成青听后笑笑,“既然暂时没货,那就请这位客人离开吧。” “你竟敢赶我走,你可知道我……”刀疤男话刚说了一半,便顿住了。 因为他惊恐的发现,自己无法发出哪怕是一丝一毫的声音,嘴角有零星血迹溢出…… 许成青淡漠地注视着对方,目光里隐含不屑。 在其他人客人看来,不过是这位伤疤男突然不说话了而已。 许成青毫不在意地挥挥手:“送客。” 侍者领命。 “刚刚出了点动静,实在不好意思,请各位继续选购。”许成青朝周围拱拱手,吩咐了侍者些什么,便上楼了。 慕酒酒见事情解决,对这奇珍阁也起了几分好奇之心。 刚刚刀疤男的异样她看得分明。 若是一个管家都是这种身手,那这幕后的阁主,恐怕也很有趣。 下次再来这里瞧瞧,看看能不能打探到一些消息,或是开启一些剧情任务什么的。 此时此刻,天色逐渐黯淡了。 墨色的云相互聚拢,凛冽的风席卷着扑来,大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是下雨前的征兆。 不远处是一家客栈,里面飘来饭菜的香气。 慕酒酒觉得一阵饥饿感传来。 她望了望天色,心想,今天也上线这么久了,得回去休息会儿,顺便吃点东西补充能量。 “系统君,我要下线了~” 系统现在也比较习惯慕酒酒与众不同的说话方式了。 “请小可爱找一个隐蔽的地方,我方便传送。” “为什么?” 系统:“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这理由有点奇怪,但慕酒酒还是照着吩咐做了。 一阵轻微的触电感,慕酒酒整个人消失在了原地。 而就在她刚刚所经过的客栈内。 一位清丽窈窕的女子,从楼阁上缓缓下楼。 若是慕酒酒在这儿,便会发现那是一张与她有九分相似的脸。 第七章 池清秋 () 苍穹之上毫无预兆的响起一阵惊雷,风声由远到近,很快,豆大的雨珠争先恐后地砸在地面上。 “下雨啦”有小孩惊叫道。 未找到躲避处的行人,一下子被这场雨淋了个透心凉,很快便散开。 刚刚那名从阁楼下来的女子,凝望着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眉心微皱。 女子思索片刻,立即做了决定。她走到前台,对店小二说:“劳烦,我要退房。” 店小二看着眼前的女子。 她亭亭玉立地站在一旁,脸上几分焦急之色。 这位姑娘是前些天来这里住店的。她待人温和有礼,出手极为大方。 本来这姑娘那日才说打算住大半月左右,哪知这才几天,这位贵客就要走了。 店小二透过窗户的缝隙往外看去。只见暴风骤雨,风声怒号呼啸,似要吞噬人的巨兽,可怖极了。 他想,这种天气,还出门做什么? 何况…… 他叹了口气,好心劝导:“姑娘何必这时候走,外面风雨那么大,就算有伞也不免湿了身子,不如再待些时日。” 眼前的女子温和地笑了笑,目光却坚定未曾动摇:“我实在有不得不走的理由。” 店小二:“那不如明日清晨再走?反正也不急这一时。” 犹豫之色在女子脸上一闪而过,但最后她还是抱歉的摇摇头。 店小二只得作罢,他退房后,刚将这位姑娘送到门外,便被扑面而来的冷风打了个冷颤。 “麻烦姑娘稍等片刻,我去拿个东西”店小二搁下这话,转身上了阁楼。 女子诧异的在原地等了会儿,只见店小二拿了一把天水碧的伞下来,好心道:“我瞧姑娘未带伞,外面风雨又这么大,不如把它带上。” 这位女子也没有扭捏,接过道谢:“实在劳烦费心了” 店小二:“应该的,姑娘客气了。” 女子道:“下次前来,定将伞原物归还。” 店小二听闻此话,神情有些微妙,连忙说:“区区一把伞而已,姑娘不必牢记在心。” 女子听后感激一笑,便执伞走进雨幕中。 落雨声噼里啪啦,狂风呼啸。石子落叶被卷的到处都是,其间混杂着重物被卷落到地的声音,听起来可怖极了。 店小二望着眼前那位略显单薄的背影,神情从刚刚的谦卑温和逐渐变得阴冷。 他锁眉沉思片刻,便回到了客栈。 他找到了纸和墨,开始写字。 “池清秋突然离开隔川城,很可能已经知道了什么。” “她的伞柄上我已抹上灵隐蜂的花粉,无色无味,即使她弃伞而行,手上也会沾染花粉。可利用此追踪。” “主人下令,若有变故,不必手下留情。” 他搁下笔,吹了个口哨,一只灵信鸽从天而降。 等将信件放进去装好后,灵信鸽飞向天际。 他面无表情地望向苍穹间消失的黑影,眼神势在必得。 **** 天幕间无数雨点落在池清秋伞上,宛如碎玉之声。 地上积满了水痕,池清秋的鞋子早已湿透。尽管有伞,但相较于寒风暴雨的力量还是太过渺小。 池清秋走得很快。 她很难向别人解释,自己的心情。 池清秋自小便没了父母,童年时期流离失所。某次不幸卷入他人恩怨后,被人挟持。然而危在旦夕之际却因祸得福,她被沧云殿的殿主盛沧澜所救,并收她为徒。 从此池清秋也结束了自己颠沛流离的生活。并有资格接触一些上等功法,学习一些精妙的法术。 所以对池清秋而言,盛沧澜的意义极大。 师父临行前告诉她,他将去永夜岛探望一位故人,再去处理一些事,约摸大半月便会归来。 临走前,师父还承诺,此处回来定带给她一件弥足珍贵的礼物。 具体是什么没细说。 池清秋好奇发问,师父也只是神秘笑笑。 按理说,永夜岛并无危险,可她这段日子总是心悸,实在是放心不下。 她不由得想起了师父之前寄给她的信。 一开始还好,不过是描述永夜岛的风光见闻,池清秋看着也觉得十分有趣。 可后来…… 也就是昨晚,她再次收到师父的来信。 “今日与旧友外出寻宝物,遇到些意外,还好成功解决。” “但近日总是感到身边有不同寻常的窥视感,每每探寻,又隐匿在人群中。” “我有一种不太好的直觉。若徒儿听闻一些风声,勿要前来寻我,我择日便会归来。” 那晚收到信后,她睡得不大好。白天醒来后发现自己身是汗,大抵是做了什么可怖的梦。 梦里的场景池清秋已记得不太真切,只是依稀觉得那是自己不愿见到的画面。 她从小便是这样,对一些不好的事有敏锐的预感。 这段日子的反常,让她更加提心吊胆,生怕有不好的事情会发生。 希望是错觉。 雨一直下。 脚边路滑,池清秋没留意路边的一块石头,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这让她看起来有点狼狈,尽管如此,她依旧从容地整理了自己的衣衫,继续快步向前。 有时候大雨总是总能掩埋一些痕迹。 在池清秋没有看到的地方,无数条身影,已然跟上她。 **** 慕酒酒是被母亲的声音叫醒的。 此时接近正午,母上在外面疯狂敲门,怒道:“慕酒酒你看看时间!都多晚了还睡!” 哦,对了,昨天她锁了门。 慕酒酒懒散地撩起眼皮,发现早已日高三丈。 我怎么睡了这么久? 她发现自己在床上,头上还带着那个游戏头盔,不过是关闭状态。 “唔。”头有点晕,慕酒酒解开头盔,揉了揉自己的脑袋,感受到身体因饥饿传来的抗拒。 “别敲啦,我起来啦。”她对着门口叫了一句,便准备下床。 结果膝盖一软,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我的天!”慕酒酒没忍住惊叫一声。 “怎么了?”母亲听到她的呼声诧异问道。 “没事儿~”慕酒酒连忙说。 这是游戏后遗症么,明明膝盖都不疼了,怎么还有点酸? 不会留下了心理阴影吧? 她暗自奇怪,打开了锁上的门。 来到客厅,此时母上已经做好了一桌热腾腾的饭菜等着她啦。 慕酒酒看得食指大动,匆忙洗漱,便开始吃饭。 母亲还在抱怨:“你看你,你都多大了,还这么懒。我真是不知道怎么说你好,那个王阿姨家的孩子,他才上初中,就已经……” 慕酒酒连忙打断这场“别人家的孩子”的叨叨,她讨好地说:“我不是刚回来累着了么,你看我平时也没这样,就原谅我一次嘛。” “多大了还撒娇!”母亲瞪她一眼。 慕酒酒朝她吐吐舌头。 大概是真饿了,一顿饭吃得极为舒畅。 慕酒酒洗碗的时候,忍不住又想到昨天游戏的场景。 她本来是为了走出失恋的阴影,顺便放松自己。但没想到这款没有抱多大期待的游戏,却给了自己如此大的震撼。 慕酒酒现在脑子里都是那游戏里的一景一物,甚至还怀恋起那只可怜兮兮说自己是“残次品”的系统起来。 不行,不能沉溺于虚拟世界,要把重心放在现实里! 慕酒酒在心中这样对自己说。 但身体却很诚实的走进自己的房间,关门锁门一连串操作后,再次戴上那个游戏头盔。 真香! 第八章 暗夜鬓鬼 () 迁藤界。 暴雨逐渐消减,可并未停歇。 慕酒酒被传送过来的时候,视线一黑,一下子就被淋了个透心凉。 她深吸一口气,绝望地对系统君说:“亲,你就不能给我弄个好的落地点么?“ 至少给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呀! 系统君抱歉道:“不好意思,以前被闲置太久了,业务能力不熟练,下次一定注意。” 慕酒酒:“……” 行吧。 反正她体质好,这雨说大也不大,别说在游戏里,搁在现实里她都不一定会感冒。 但最重要的是…… 这里怎么还是晚上?伸手不见五指,漆黑一片。 系统解释道:“每个世界彼此独立,因此时间也相对不同。” 游戏里的白天黑夜,跟现实里不同,其实很好理解。 但慕酒酒发现系统君总是称“这个游戏”为“这个世界”,会不会在它们的设定里,这个游戏便是一个世界呢? 可能制作者是为了让玩家更好有代入感吧。 慕酒酒平静地观察四周,发现这是一个空旷的平原,前方的田野里,是一大片叫不出名字的植物,有点像蒲公英,可是比它高许多。 “这是哪儿?”慕酒酒问。 系统:“应该是隔川城的边界处。” 慕酒酒身湿透,头发贴在脸颊上,看起来有些狼狈,好在她并未在意。 “系统君,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慕酒酒突然开口。 她似乎听到什么兽鸣,以及重物拖在地上的摩挲声,被雨声隐去了。 可慕酒酒仔细环顾四周,明明黑暗里只剩她与一只看不见的系统君。 是错觉么? 正当她这样想时,一阵怪风呼啸而过,诡异的鸣叫响起,断断续续,仿佛在不断逼近…… 慕酒酒汗毛倒竖! “我的天!这是什么东西?这声音也太……” “不要说话,赶快找个隐蔽处躲起来。”系统打断她的话,严肃地说。 慕酒酒压抑住自己内心深处莫名的恐惧,环顾四周,躲在不远处的一颗巨树后,将自己的身体部藏匿。 远处那诡异的叫声似乎越来越近,慕酒酒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系统:“就是现在,屏住呼吸!” 慕酒酒立即用手捂住口鼻。 天空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眼前的场景。 一只庞然大物经过,身边围绕着黑色的黑雾。它的头有点像巨蟒,但身体的形状却极不规则,上面布满锋利的鳞片。 它扭动着身躯前行,每走一步,就会发出那种诡异的鸣叫,让人听起来毛骨悚然。 也不知过了多久,慕酒酒才听到这种叫声逐渐远去。 她深吸一口气。 这看起来,是游戏里boss级别的东西啊。 系统凝重的声音响起:“是暗夜鬓鬼,在我的资料里,这种强大的怪物,不应该会出现在这里。” 那怪物虽说走了,但慕酒酒依然感觉到自己的心悸。她试图调整呼吸,可并未好转。 慕酒酒嘟囔:“……好奇怪。” 自己的胆子虽说不大,但也不至于被一个游戏boss吓成这样。 系统似乎明白她的疑惑:“这是暗夜鬓鬼的特殊能力,只要听到它叫声的人,都会感受到不同程度的心慌意乱。其中实力越强,影响越大。” “幸好你很弱,不然很有可能会影响神志。” 慕酒酒内心:“???” “怎么回事儿系统君,你说话小心点!” “我刚刚,其实很害怕。”系统突然说。 “嗯?” “刚刚要是你一不小心被发现,交代在这里……我又要被回收,回到暗无天日的黑暗里去了。” 就像被关在一个黑匣子里面,永远安静孤独。 慕酒酒:“……” 不就是在游戏里挂一下么,到时候再复活就成了。你身为一个系统,这么感性真的好么! 但她又想到系统君称’这个游戏’为’这个世界’,可能在它的眼里,会以为这跟真实的世界没两样吧。 所以最后,她还是开口安慰道:“你放心吧,我不会死的。这个嘛……我很难跟你解释清楚,但你要相信我~” 系统没有回答。 其实慕酒酒,是它见过所有特殊能力者中,最弱的一个。 可以说她就和一个普通人,没两样。 可她也是唯一的,不会嫌弃自己缺陷,也愿意安慰鼓励自己的一个人。 什么不会死啊…… 连那些最强的特殊能力者们,都很有可能受伤甚至是殒命。 这个安慰,也太拙劣了些。 可是这听起来,真的很温暖。 “你能给我取个名字么?”系统犹豫会儿,开口道。 它见到的那些和特殊能力者并肩合作的系统们,都有属于自己的名字。 而它因为从未被选中,所以一直没有名字。 “啊……我没有跟别人取名字的经验诶,叫小花怎么样?要不然叫皮卡丘?小可爱?小宝贝?” 系统:“算了,当我没说。” “那就叫你dawn,好不好?”慕酒酒笑道。 周围依旧很黑,夜晚微风袭来,带着湿意。鼻尖是一股很自然的味道,夹杂着几分青草的幽香。 黑暗很长,可黎明终究会来临。 “好。”系统回答的很认真。 “dawn,我们现在去哪里?”慕酒酒问道。 总呆在这儿也不是办法。 “朝着那巨石的方向,一直走,不久之后会到沧元城。” “行!” 慕酒酒立即前往。 一边的dawn还在叨叨:“你以后要提升自己的能力,你太弱了,一定要有自保的能力才行……” “知道啦知道啦。”慕酒酒毫不在意地说,就算dawn没有提醒,她也会去修炼功法呀什么的。不然一直是新手状态,多丢人啊。 慕酒酒与dawn边聊边走,她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夜色里。 **** 田野间。 一道闪电划过,震耳欲聋的雷声由远到近。 在另一处地方。 池清秋面无表情地望着眼前的暗夜鬓鬼,捏紧了手中的剑。 她站在黑夜下,长发被风往后吹去,一身衣服早已破烂不堪。身上的鲜血与雨水混在一起,渲染成一大片。 池清秋吐出一口血,止不住地喘息。 之前一群训练有素的黑衣人,突然对她进行偷袭,她使出浑身解数对抗。 可好不容易把所有人解决掉,又出现一只实力恐怖的怪物。 这很显然是一场预谋已久的谋杀。 如今,她已是强弩之末。 池清秋捏了个决,无数带着杀意的光如同利刃,朝暗夜鬓鬼袭去。 可那些力量都被它身边那些黑雾所吞没。 暗夜鬓鬼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鸣叫,朝池清秋扑去。 电光火石间。 池清秋却在恍惚里,好像看到了师父的脸。 她用手抹了抹满是鲜血的脸,朝心中那个虚幻的身影笑了笑。 尽管她知道,这只是幻觉。 池清秋咬破舌尖,用最后清醒的目光,望向了那个诡异扭曲的怪物。 随即池清秋举起剑,凝聚身所有的力量,朝暗夜鬓鬼刺去 “抱歉呐,师父……” “我可能真的,再也见不到你了。” 第九章 墨衣男子 () 在这个无比漫长的黑夜。 池清秋的视线却被漫天血色覆盖。 她瘫倒在地里,已经不能视物。 可是,她还是不明白。 究竟是谁 不惜如此代价,一定要取她性命? 风从她的身体上方呼啸而过,越过崇山峻岭,抵达更远的地方。 可也无法告诉她答案。 遗憾,或是不甘? 没有任何意义。 可或许是人临死前难得清醒,池清秋突然把之前的种种都串联起来…… 知道自己要去隔川城的,无非是那几个人。 如果是他…… 可惜。 变故发生的太过突然,她没有机会去通知任何人,也无法留下哪怕是一丝一毫的线索。 池清秋觉得身体逐渐丧失知觉,蚀骨的痛席卷身。 她觉得自己的生命力在一点点的流逝,可尽管如此,她也没有停止丝毫努力。 池清秋用力地挪动手指…… 血迹顺着她的身体流下来,和土壤融为一体。 在黑夜里都看不真切。 也不知过了多久。 田野里响起轻微的脚步声。 一双鞋出现在池清秋的尸体前。 那人打着伞,仔细端详了她许久。 “真是让人意外。” “本以为是个废物,竟然能在重伤的情况下重创暗夜鬓鬼。” 随即,他从袖中取出一个白玉瓶,将里面的粉末往那上面一洒 …… 这场景带着几分残忍的美感,男子饶有趣味的看了许久,直到眼前只余一片深红色的土地。 “解决了。” 男子刚想走,却好像注意到什么,又停了下来。 他蹲下身,仔细查看。 仿佛在根据那暗色的土地和地里的痕迹,想象出她临死前挣扎的模样。 风里很安静,他兀自沉默。 “还真的猜对了。” 然后他蹲下身,轻轻抹去了那人生前用力留下的痕迹。 “可惜了。” “要是我早点认识你,说不定就舍不得杀你了。” 一切恢复如初,仿佛从未存在。 那人执伞而去,轻声哼起了一首不知名的歌。 天空似乎更黯淡了些。 如墨的夜色,永远下不尽的雨,好似足以遮掩世间一切丑陋。 **** 迁藤界,沧元城。 晨光熹微。 暴雨过后,这座小城焕然一新。 路边不知何时盛开的花,被之前的雨打的七零八落,可怜兮兮的落在路边。 一只修长的手将那朵花拾起。 慕酒酒将花放在装着聚灵葡萄的篮子里,等她来到醉仙居时,发现里面已经有许多客人。 沧元城是一座与隔川城相近的小城。 昨夜慕酒酒人生地不熟,再加上暴雨,只好先找了家酒楼安顿下来。 然而她身无分文,处境有些尴尬。所以昨晚面对老板娘时,她只好努力让自己散发出可怜的气息,以求收留。 好在这家酒楼的老板娘很是有趣。 她笑着说:“这位小娘子生的不错,留在店里欢迎客人,想必酒楼里的人气也会高些。” 昨晚慕酒酒浑身湿透,整个人狼狈不堪。她实在不明白这位老板娘是怎么觉得她好看的。 只得说感谢老板娘眼光不好…… 呸,说错了。 是感谢老板娘心地善良,独具慧眼。 总而言之,慕酒酒就这样留了下来。 客人们围坐在桌子旁,与身边的友人谈笑风生,有风雅作诗的诗人,达官贵人们,也有看起来很多故事的风霜刀客。 慕酒酒还看到一身素衣,身配刀剑的女侠客,正在与友人爽朗的喝酒,眉宇之间神采飞扬。 她也好想像这样…… 慕酒酒想,等游戏前期她先赚赚钱,可以的话再找个门派修炼修炼。等以后的话,她就做个自由自在的侠客,骑着快马驰骋天地,笑看人世间的恩恩怨怨,红尘离苦。 多么的,逍遥。 那一瞬间慕酒酒觉得,自己之前为了爱情死去活来,的确没什么必要。 因为,世间如此广阔。 无论是游戏里,还是现实里,都有很多东西值得她去发现,去探索。 就在这样想着时,慕酒酒却意外注意到了另一个人。 那人明明坐在最不起眼的角落,行为举止也很安静,可慕酒酒就是忍不住多注意了他一眼。 他身着墨衣,一言不发。 周围的人都呼朋唤友,谈笑风生,唯独他一人正襟危坐,低垂着眉眼,自斟自饮。 不仅仅是因为他的行为举止给他增添了几分神秘感,还有就是他周身那种与众不同的气质。 就在这时,男子似乎感受到了什么。 他抬头,对上了慕酒酒打探的目光。 男子的面容没有一丝瑕疵,衬着墨衣墨发,整个人看起来清透白皙。他的眉眼深邃,五官看起来异常俊美。 特别是那双眼睛,眉眼的弧度生得极好。明明只是淡淡地望着你,可就是忍不住会被他吸引。 他没有说任何话。 可那一瞬间,慕酒酒却不知为何,感到一丝害怕。 这个人的眼神,实在是太冷漠了。 像是久经高位的人,对许多事物的一种漠视。 她刚想移开视线,却听老板娘唤了她一句:“酒酒。” 慕酒酒立即转头回道:“掌柜,我在。” “买到了么?” “在这儿。”慕酒酒拿出一盒胭脂,递给老板娘,和煦笑道:“老板娘叫我买的胭脂实在好找,大概是人生地不熟的缘故,跑了好几条街才寻到。” “也是,这也怪我,没考虑到这点。”老板娘端详着手里的胭脂,满意极了。 “这聚灵葡萄很是可口,老板娘尝尝?”慕酒酒把手中的篮子递了过去。 之前老板娘给她的灵石还有剩余,于是她还买了些别的玩意儿。多是些她觉得长得有趣的灵花灵草什么的。 对于她这种铺张浪费的行为,系统君dawn小可爱,表达了强烈的谴责。 对此慕酒酒有自己的看法。她觉得游戏嘛,不就是图个开心?又何必做点什么都束手束脚。 期间她买灵符的时候,dawn还叫她把灵符上的一颗普通石子买下。 慕酒酒询问摊主价格,摊主随意看了眼,说:“担心灵符被风吹走才压在上面的,你要的话就拿走吧。”说罢便又从附近捡了颗石子,放在上面。 慕酒酒:“……” 行吧,看在dawn喜欢的份上。 这边,老板娘吃了聚灵葡萄,眼睛都弯了起来。 “味道的确不错。” “是吧,看来掌柜和我口味相仿,我就喜欢这种酸甜清新的味道。”慕酒酒有点开心,也捏住一颗,往嘴里送去。 这聚灵葡萄表皮光滑饱满,紫里透红。入口时那股清甜的香味萦绕鼻尖,甜中带酸,从舌尖滑到心底。 比现实里的好吃多了!而且果实更大,吃了后感觉有一股温暖的气息在身体里回荡。 慕酒酒觉得以后有灵石了,一定要把这游戏里所有的美食都吃个遍才好。 等她吃了会儿葡萄,又想起刚刚那墨衣男子。 慕酒酒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对他如此留意。 等她把视线转到刚刚那人的位置,却发现此人已经不知去了何处。 怎么会,这才一眨眼的功夫…… 到底去了哪里? 第十章 传闻 () 老板娘见慕酒酒盯着某个方向一脸“痴迷”,就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 只见一位身着白袍,摇着折扇,一脸斯文的公子。 老板娘噗嗤一声笑了。 她将慕酒酒手里的一篮葡萄放下,把她拉到柜台后面的椅子上坐着。拍拍她的肩,调侃道:“怎的,觉得那位公子不错?” 慕酒酒一脸懵。 谁? “就是那位身着白袍的公子呀。” 慕酒酒:“……”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身为一个npc这么八卦真的好么。 慕酒酒面红耳赤地想解释。 老板娘却冲她笑笑,露出一个“我懂得”的神情。 她初见慕酒酒时,便觉得她身份不寻常。那日大雨前来,虽一身狼狈,身无分文,可却神态自如。 老板娘虽对她不甚了解,但见她面容年轻,行为举止间还带着少女的娇羞矜持,猜测她应该年龄不大。 年轻姑娘嘛,总是喜欢那种斯文俊俏的男子。 “要不要我帮你留意留意?”老板娘冲慕酒酒眨眨眼。 “啊?我不是看他……老板娘你误会了。” 老板娘敏锐的抓住了关键词:“那是看谁?” 慕酒酒:“……” 能不回答么。 老板娘看着慕酒酒通红的脸,心中了然的想,我还是太直白了。 其实她心里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别说现在如此多的女侠客独自行走江湖,就算女子当面向男子表达心意,那也是无伤大雅的洒脱之举。 这姑娘,太害羞矜持了,这样不好。 老板娘活到这个岁数,自然是觉得,遇到心动的人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 于是她语重心长地对慕酒酒说:“你所做的每个决定,其实往后来说,都可能改变你将来的道路。有时候当时不把握机会,往后便错过了……” 这股熟悉的鸡汤味儿…… 还是原来的配方,还是原来的味道! 老板娘,你这是叫我和一个npc谈恋爱么。 不过 一个游戏而已,她干嘛顾虑这么多。 于是慕酒酒笑着回道:“老板娘所说的,我都明白。只是我所看的那人刚刚还在,只一会儿便不知去何处了。” “那你可记得他的样貌特征?” “他身着墨袍,气质独特,容貌……” 慕酒酒终于知道哪里不对了! 她心想,我不是就看看么?怎么就变成喜欢了?怎么就开始描述别人的样子了?! 这种“确认过眼神”的既视感。 老板娘听了,体贴地说:“你放心,下次若是再见到这位公子,我定为你留意。” 慕酒酒:“……” 行吧,懒得解释了。 “你先去招呼客人吧,这事儿你放心。”老板娘一脸慈爱地说。 “好。”慕酒酒自动忽略后半句话。 老板娘看着慕酒酒忙碌的背影,心想:若是自己的孩子还在,恐怕也是差不多这个年龄吧。 她目光一黯,不过那仅仅只是片刻,很快她又恢复成往日的谈笑自若的样子。 **** “这位客官,不如再试试我们这儿的烤鱼?食材选用上好的雪露鱼,绝对味道和功效都是一流哟~” 此时此刻,慕酒酒正在给新客人推销她们醉仙居的招牌菜。 客人们已经点了很多的菜,本打算作罢,但见到眼前这位年轻姑娘一脸热情的样子,便觉得有些盛情难却。 “那便再来上一份吧。”其中一人说。 “行~”慕酒酒应到,对里面的膳房吩咐道:“那边那一桌,再加一份上好的雪露鱼。” 等雪露玉端上桌,客人们才发现慕酒酒并非夸大其词。 雪露玉带有灵气,对普通修炼者算是滋补物,但并不少见。 一般带有灵力的食材在烹饪过程中都会有些损耗,可这醉仙居的厨子不知用了办法,把雪露鱼的每一丝灵力都保存的恰到好处。 雪露鱼外面包裹着青灵叶,用慢火烘烤。青灵叶的味道很好的融入了鱼肉里,丰富了味觉层次。 而且青灵叶也有滋养丹田,静心凝神之效。 这样看来,这道菜的确讲究。 其中一位客人发现,自己在品尝烤雪露鱼的同时,焦躁的心也逐渐平静下来。 他心中赞叹道:“不错,下次回去便与亲朋好友推荐这道菜肴。” 客人们边喝茶边聊这迁藤界的奇闻异事,聊得火热朝天。 “你们最近可听说沧澜殿殿主的事儿?” “哪一件?我只知道他之前收了个不知哪里窜出来的女徒弟。要我说,这女徒弟可真是好运气!沧澜殿主实力高强,又只有一个徒弟,据说他对这徒弟那是十足的好,真是让人羡慕!” “对,我也觉得。不过听说这个徒弟吧,除了长得过得去,实力可差劲儿得很。要不是沧澜殿主护着,早不知……” 其中一人打断他们的话。 “你们说的都是多久前的事儿了,我是说最近,沧澜殿主盛沧澜,与魔教宗主百里寒交手的事情你们知不知道?” “你这是哪儿听到的消息,我怎么没听说?” “货真价实。据说,百里寒在永夜岛约战的盛沧澜,说要一洗当年之耻。” “这我知道,那是好几年前的事儿了。当年盛沧澜大败百里寒,名声大振。这事儿现在还有人津津乐道呢!” “要我说,这盛沧澜几年前就已是鼎鼎有名的高手,这些年又越发深不可测起来,这百里寒,定不是其对手。”一人感慨道。 “但我听说,似乎交战结果,并非如此啊……” “怎么讲?” “现在有好几种传闻,有的说,盛沧澜与百里寒双双重伤,还有的说,他们同归于尽……” “天啦,这” “我不信,你哪儿听说的?” “你还不相信我?我有个朋友,他就是永夜岛的,这事儿是他亲口对我所说……” 众人七嘴八舌。 …… 慕酒酒在一旁吃着聚灵葡萄,心安理得的听着八卦。 她记得dawn似乎与她提及过沧澜殿,影响力在这迁藤界还是挺大的。要是传闻是真,这殿主出了事儿…… 不过再如何,也与她这个新手任务都没得做的小白也没什么关系。 还是先好好在醉仙居打打工,赚点灵石,再慢慢考虑下一步修炼的事情吧。 此时此刻的慕酒酒还不知道,她无意间听到的这些话,在将来会与她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第十一章 月华石 () 一天的忙碌过去。 夜深人静,醉仙居打烊。 在之前老板娘有给她慕酒酒安排对应的住宿处,她与众人互道晚安后,便回到自己的房间。 她关上门,便与身后的喧嚣分割开来。 屋子里不算大,但应有尽有。 有一股微微潮湿的味道,但慕酒酒未在意,点亮了桌上的灵月灯。 灵月灯模样别致,生的也皎皎如月,据dawn说,灯内似夜明珠一般照明的东西,是某种特殊蚌类灵兽的产物。 慕酒酒看着那发光的硕大“珍珠”,心想这得多大的蚌才产的出来呀...... “dawn小可爱,给我看看之前买的东西~” 很快桌子上出现一大堆奇奇怪怪的物品,各种模样奇特的灵花灵草符文以及一堆看不懂图文符纸。 这里有些是她自己觉得好看硬要买下,另一些是dawn特别要求的。 慕酒酒从中拿起一颗平凡无奇的青黑色石子,掂了掂,还是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同。 “dawn,你确定你没有看错么,感觉这东西从头到尾都写着’我很普通’啊。” 自从那日dawn要她买下这石子,已有过了几日。最开始慕酒酒也坏揣着“这玩意儿看着普通但根据套路这一定是什么厉害东西”的想法,但日日观察,还是没有瞧出有什么不同之处。 dawn没有回答,慕酒酒对它这种回答不出就装神秘高冷的样子已表示习惯。 窗外很安静,一轮明月挂在深黑的的夜空,周围寥寥疏星点缀。 慕酒酒推开了窗。 轻柔的夜风袭来,拂起慕酒酒的发。 与此同时,她感觉手心微微发烫…… “咦?” 刚刚那颗普通的石子,此时在月光下,悄然发生了变化。 它身边围绕起细碎的莹白月华,褪去原本沉重的青黑色,逐渐变得透明,看起来梦幻极了。 “这是?”慕酒酒惊讶道。 “月华石,我也只是根据以前留下的一些资料推测,没想到真的是。”dawn解释道。 “这种石头外表和普通石子无异,但凝聚了数以千日的月华之力,一般在月光下才会显现。” 特殊条件才会显现的道具! 慕酒酒眼睛一亮。 就在dawn解释这些的途中,月华石又发生了变化,从它里面发出一道淡金色的光,投过窗子,照向一处未知的地方。 “看来我们运气不错,今日便是合适的时机。现在根据它的指引行动。” “好~”慕酒酒有点雀跃,当下就想翻窗子,翻到一半想起了之前自己在君子茶楼那条摔伤的腿…… 于是她只好下楼,从大门口出去。 月色掩映下,周围的树木花草被风吹得沙沙作响,慕酒酒踏上一条宁静幽远的小径。 慕酒酒随着月华石越行越远,逐渐到了一处她也不认识的地方。她从一开始的雀跃逐渐变得安静,小心翼翼地问:“dawn,你认路么?” dawn:“?” “我方向感不强,这七拐八拐的,可能会找不回去。”慕酒酒不好意思地说。 dawn:“……你放心。” “嗯。”听到dawn这么说,慕酒酒就不担心了。 “dawn,我怎么感觉你越来越靠谱了呀,以前好像没这么厉害。”慕酒酒想起这些天它的表现,忍不住问道。 “你下线期间,我也会根据一些资料,做自我升级。” 现在连ai都这么拼的么。 “佩服!”慕酒酒由衷赞叹。 “主要是你太弱了,我怕你没哪天就死了,我又要被回收。”dawn冷漠地道出真相。 慕酒酒:“……” 怎么了!谁还没有个新手期? 你变了,你以前还叫我小可爱的qaq。 就在闲聊期间,身周的景致终于发生了变化。 眼前的场景开始拉长,扭曲起来。慕酒酒回头一看,之前的路已经消失,变成一望无际的黑暗。 “别怕,你现在看到的都是幻境。现在大胆往前走,不要停下。”dawn的声音响起。 慕酒酒点头。 一路上浮现一些奇怪的景象,她看到凄厉的火光燃烧着,身边是别人沙哑的嘶吼声,利器插入血肉的呜咽,近处远处传来的哭声…… 前方是一片火海,似乎要吞噬一切,靠近后甚至感到强烈的炙热感。 dawn以为慕酒酒会犹豫,刚想说些什么,却见她没有丝毫停顿,直接闯了进去。 **** 就在闯入火海后。 慕酒酒感觉瞬间陷入黑暗,意识陷入一种混沌的状态。 四周的一切似乎放空了。 唯一有的,不过是前方一团令人觉得温暖的光。 那团光晕离慕酒酒越来越近,逐渐分散成许多光团,照亮了这处地方。 慕酒酒发现,她所到之处看起来像峡谷内,周围生着无数奇花异草,形状奇特的树,甚至有发着光的灵器,似火焰水滴的灵物。 像这些东西附近都会飘浮着大小不一的光点,看起来如梦如幻。 “这是什么?”慕酒酒好奇地指着光点问道。 “沐光之蝶。这种有灵性生物一般只会出现在灵气充裕的地方。”dawn解释道。 “看起来很美好。”慕酒酒说此话时,一团光晕落在她手上,轻盈,带着丝丝的痒。她发现沐光之蝶的翅膀透明发光,看起来宛如精灵。 dawn:“你没有发现这地方有什么不同么?” “什么不同?” dawn:“此处不许杀生。无论修炼的什么功法,在这里都将会无法使用,看起来与常人无异。可能你本来就很弱,所以察觉不到吧。” 慕酒酒三天两头被怼习惯了,捏着嗓子娇柔地说:“不怕,我这不是还有你么dawn小可爱~” 最后那个语调微微上扬,听的dawn一阵无语。 dawn:“先探探这地方,这里限制很多。除了无法动武外,也有一定时限。过了某个时间点会被传送出去。” “好~”慕酒酒很快答应。 她随着光点密集方向去,却见前方一颗莹蓝色的奇异树下,有一人背对着她,宽大的衣袖与墨发在风中飞舞。 他似乎在端详着什么。 这人有点眼熟? 慕酒酒正想走近,却见那人转过身来。 一身月白长袍,如玉的肌肤,衬的周围都亮了亮。他明明是淡漠地望着你,偏偏那眉眼的弧度,自带几分流光。 他静立在树下,姿态舒展坦然。在这种沐之光蝶四处飞舞,如梦如幻的场景下,这个画面让慕酒酒有点眩晕,不敢靠近。 像是一种亵渎。 正是那日醉仙居慕酒酒见到那墨衣男子。 只是相比于那天,他整个人显得更加清冷,仿佛真的如那皎皎明月一般。 慕酒酒心中默默吐槽:怎么换了件衣服,气质也不一样了啊摔! 第十二章 闻渊 () 慕酒酒有点移不开眼了。 那人似乎并不喜华丽的颜色,初次所见为墨色,此次为月白。衣袍样式简单,没有多余的装饰。偏偏就是给人一种惊艳至极之感。 像是看到破晓之时的云,在不经意间就折射出令人心折的霞光。 他注意到慕酒酒的视线,淡漠地望了她一眼,随即转身便走了。 “诶?等等!”慕酒酒赶忙追上去,可好不容易到那颗莹蓝色的树下,那人又不见了。 “奇怪了,怎么这么快……”慕酒酒喃喃道。 这地方十分安静,慕酒酒确信刚刚那npc听到了自己的话,可并没有理睬。 “为什么他不理我?”慕酒酒奇怪地问道。 dawn:“……” 别人又不认识你,为什么要理你! 慕酒酒只好独自前行。 越往里走,越是开阔,沐光之蝶数量越多。 无数只沐光之蝶停围绕着慕酒酒身边,像是在为她引路。 很快,慕酒酒注意到一朵羸弱的花。 那朵花扎根于在一颗枯树之上,只是弱不禁风的一点绯色,衬着那巨大的树干,竟有几分楚楚可怜的味道。 慕酒酒:“这是什么?” dawn:“庄生花,据资料记载,这种花的香味能促使人入睡,并予人好梦。” 慕酒酒:“好像没什么用啊,有没有什么能让功力突然提升一大截的?” 就像小说里的什么仙丹灵药之类的,吃了以后功力暴涨,从此以后打遍天下无敌手,天下随便任我走…… dawn冷漠地打破她的幻想:“你就做梦吧,修炼这种事情,不可能一蹴而就。一些辅助性的灵物或许能起到锦上添花的作用,但光靠那些东西,根基不稳,对修行不利。” “知道了。”慕酒酒无奈地说。 她本想离开,但望着那朵庄生花,又觉得有些舍不得。 慕酒酒:“我去把它摘下来。” 说罢,她便几步上前,爬上了枯树。抓起那朵花的根部,轻轻一扯。 “到手~”慕酒酒跳下树干,觉得自己身手越来越灵巧了。 大概因为这几天都吃的有灵气的食物。 就在她跳下树干后,那颗巨大的枯树轰然倒塌,发出重重的响声,在这空旷的峡谷里听起来尤为明显。 慕酒酒:“……”我做了什么吗? dawn:“……快走吧。” 慕酒酒做贼心虚地望了眼周围,将庄生花放入dawn的储物空间里,继续前行。 这里面的空间比慕酒酒想象中的大很多,前方的道路幽深望不到尽头,也不知会通往何方。 渐渐地,慕酒酒来到一个洞穴入口。 她刚一进去,就发现整个洞穴熠熠闪光的灵器。 以及 之前身着月白袍的那位男子。 “这位……前辈!”慕酒酒立即呼喊到。 她来到男子身边,犹豫片刻开口道:“前辈,此处人烟稀少,不如你我结伴而行吧,好有个照应。” …… 对方没有说话。 他甚至没有看慕酒酒一眼,仍旧打量着这一排散发着光芒的灵器。 慕酒酒内心升起一丝奇怪的感受。 想到刚入此处,她看到的场景,莫非…… 这个npc也是一个幻影? 她立即伸出手在那人面前晃了晃,嘴里还一边说道:“前辈,你看得到我么?你看到么……” dawn:“……”这人是谁我不认识! 大概是她的动作太过傻气,对方瞥她一眼,竟带了几分笑意。 慕酒酒看到对方笑,也忍不住笑了笑。忍了忍,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前辈,你是不是不能说话呀……” …… 现场有点诡异的沉默。 确认了对方无法言语,慕酒酒有些安慰的笑了笑,自来熟地说:“没事儿的前辈。其实吧,我之前在醉仙居见过你,今日又在此处相遇。感觉实再是有些缘分,便想与你交个朋友。” 若是这话换别人来说,或许就有种让人心生警惕的感觉了。 人生地不熟,一个从未见过的人对你亲近,实在让人怀疑意图。 可慕酒酒从不会给人这种感觉。 或许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身上有一种莫名让人亲切的气质。 那人似乎顿了顿,眼底的神情有些奇异。 想与我交个朋友…… 他饶有趣味地咀嚼这句话。 多少年了,还无人敢与他说这句话。 这些年来,他的“朋友们”,不是出了意外,就是死在他的剑下。 只剩几个似敌似友,还活着的妖孽们。 他挑眉,眼底的东西有点深,漫不经心道:“这位姑娘,你可了解我?” 就敢与他,交朋友? 原来美人前辈会说话呀…… “就是不了解,才想认识的呀。”慕酒酒说。 他望了望她的眼睛。 干净、真挚。 而且看起来很弱。 如果是别有目的,故意接近他,这手段也太过拙劣。 于是他意味深长地笑道,“好。” 慕酒酒发现这人不笑的时候有些冷峻,给人一种距离感。然而带着笑意的时候,那眸中也含着流光。仿佛一刹那,天地间姹紫嫣红齐齐盛放。 但或许善于隐藏,慕酒酒并未注意到那眸中深处的几分打探,几分距离,几分冷漠,以及……暴戾。 “我叫慕酒酒,前辈叫什么呢?”慕酒酒追问道。 那人目光闪过几分奇异。 “我叫……闻渊。” “闻渊前辈,很高兴认识你。”再次的,她说出了傻里傻气的话。 “嗯。”对方轻声应答。 慕酒酒看着他一直在观察一把剑,于是奇怪的问道:“闻渊前辈既然喜欢这把剑,何不收下它?” 闻渊:“我已经有了自己的剑。” 慕酒酒:“那可以再拿一把呀。”多多益善嘛。 “我的剑会生气的。”他淡淡地说。 “一把剑还会生气?”慕酒酒有些诧异。 “剑若生灵,便会有自己的傲气。” “这样啊。”慕酒酒说,“没关系,拿不了剑,前辈可以去多摘一些灵花灵草什么的。” 她语气随意得跟多摘点野草回去没区别。 闻渊睨了她一眼:“每次进入月华灵界,只能带走三样东西,否则会遭遇沐光之蝶的攻击。” “啊?” 慕酒酒望着周围,不计其数的沐光之蝶漫天飞舞,洒下金色的粉末,如同金色的银河。 这数量看起来是有点恐怖。 慕酒酒叹气:“那实在是太可惜了。” 闻渊道:“月华灵界没有凡品,即使只有三样,那也是很大的机缘了。” 慕酒酒:“这样啊……” 一来二去,她的回答就像一个一问三不知的普通人。 “我有点好奇,你是怎么来这里的?”闻渊道。 “我么?说来惭愧,我捡到一块石头,后来它在月光下能发光,就把我带过来了。” 闻渊:“……” 第十三章 素伞 () 洞内。 慕酒酒抬头打量四周。 各式各样,大小不一的灵器悬浮在空中,散发着金色的光芒。大多是剑,也有盾、刀、弓、枪、斧头、长鞭。甚至慕酒酒还看到浑身为血色的针,以及青灯模样的灵器。 慕酒酒有点兴奋。 她来到一把长剑前,握住剑柄,用力一拔。 拔……拔不动。 那把剑依旧悬空在那里,纹丝不动。 好在慕酒酒并非固执之人,她再次走到一把锋利的刀面前,捏住刀柄。 然而同样的情况再次发生了。 依旧一动不动。 过会儿那把刀抖了抖,发出一阵轻响,像是无情的嘲讽。 慕酒酒:“……” qaq。 身边的闻渊似乎看上了一颗通体黝黑的古朴珠子。他轻轻一伸手,指尖刚触碰到,那颗珠子就落在了他的手心。 还开心地在他手里转了个圈。 慕酒酒一脸复杂地望着他。 人和人的差距,怎么那么大啊…… 一旁的闻渊注意到她的视线,看到一脸“可怜兮兮”的慕酒酒,疑惑道:“怎么了?” 慕酒酒本想向他寻求帮忙,想到些什么,又忍住了。 “我没事儿,前辈你不用管我。” 声音委屈极了。 闻渊:“……” 慕酒酒心中也升起一丝执拗劲儿,她就不信今天无法拿出一个灵器! 她来到一把弓面前,这把弓通体透明,晶莹剔透,宛如冰雕一般。 慕酒酒使出所有的力气,往后一扯。 那把弓突然轰鸣一声,爆发出一股寒气! 慕酒酒感到手掌刺痛,脑袋里“砰”地一响,便向后倒去。 不给拿就算了,干嘛还攻击呀!慕酒酒内心无语。 她不要面子的么? 与此同时,洞穴顶端的一抹亮色,突然盘旋而下,直冲她而来。 咦?慕酒酒疑惑抬头。 一把素色的伞,自上方落下,旋转出一个优雅的弧度,悬浮在慕酒酒头顶上方。 这把伞兄是看不下去她被欺负了? 她微一抬手,伞柄就落在她手上,还轻轻转了转,似是安慰。 真是个暖心的伞天使。 一旁的闻渊见到这一幕,神色有点奇怪。 如果没猜错,这应该是…… 思索了片刻,他突然笑起来。 “运气不错。” 慕酒酒心想,这是哪门子的运气? 你们用剑她用伞?再不济也来个锤子啊刀枪什么的呀。莫非这以后打架,别人说,“看剑”她微微一笑,拿出一把伞说,“看伞?” 这画面不敢想象。 慕酒酒小心翼翼地问dawn,“这把伞叫什么呀?” 闻前辈说月华灵界的东西没有凡品,那它肯定有自己的名字吧。 dawn表示:“不好意思,资料不,无法回答。” 行吧。 慕酒酒凝视伞端,发现上面没有任何装饰物,一片洁白,可以说很朴素了。 也不知道下雨天打伞时候会不会弄脏,另外,这伞看起来防晒功能很一般呀。 要是伞兄知道她的内心想法,想必会活活气死。 慕酒酒望着闻渊,有点好奇。 “闻前辈接下来会选什么呢?” “我已经选满了三样。”闻渊平静道。 慕酒酒之前只看到他拿那颗黝黑的珠子,其余的都没注意。 她有点感兴趣地想,闻渊前辈说他不拿剑,因为怕自己的剑“吃醋”,那他会选其余的什么东西呢? 但这种也不好问,她只好把好奇压在心里。 “那我们继续前行?”慕酒酒说。 反正在这儿她也拿不动什么灵器。 “嗯。”闻渊应了声。 他们出了洞穴,一个黝黑的隧道映入眼帘。 没有一丝光线,阴沉的可怕。 慕酒酒有点怕黑,但见闻渊往前走去,只好跟上。 隧道里。 慕酒酒摸索着石壁前进,只感受得到自己的呼吸声。 她不知为何有点紧张。 “前辈你还在么?前辈?” “嗯。”闻渊轻轻应答了一句。 慕酒酒舒了一口气。 “我还以为前辈你不见了呢。每次走这种黑漆漆的地方,总担心走着走着就变成一个人了,或者身边的人就不是人了,可怕。”慕酒酒想起以前看的一些灵异故事,感慨道。 闻渊:“……” 慕酒酒突然反应过来,连忙解释道:“前辈,我的意思不是说你不是人哦,只是你连呼吸声都没有,我就差点误会了。” …… dawn:你还是闭嘴吧! 慕酒酒本还打算说什么,却突然顿住。 本是漆黑的隧道,两侧突然亮起。 慕酒酒一开始吓了一跳,下意识以为是什么灯亮了,却发现是隧道两边出现了流光溢彩的壁画。 其实说是壁画也不然正确,那些深深浅浅的光芒似乎从天而降,各种奇异有趣的形状,曼妙多姿,令人着迷。 就像是星辰极光都镶嵌在了上面,伸手便可触及。 “太美了……”慕酒酒有点着迷地说道。 正在此时,前方突然涌现金色的光点,一群沐光之蝶缓缓飞来。 隧道两边是璀璨梦幻的色泽,上方涌现的是一群美好的小精灵。 这画面…… 哇!是心动的感觉~ 沐光之蝶飞来后,一部分往后涌去,另一部分围绕着慕酒酒,亲昵地靠在她发端,肩上。 “为什么它们都都围着我转?”慕酒酒奇怪地问道。 现在想来,好像一进月华灵界,沐光之蝶就对她就有种亲切感。 难道这是玩家福利? 借着微弱的光,慕酒酒发现闻渊正静静地望着她。 他的身形修长挺拔,微微靠在石壁上,姿态慵懒闲适。 在这样绮丽的场景下,对方的眼底也似有光芒流转。 慕酒酒赶快转过头,装作逗弄沐光之蝶的样子。 美人前辈颜值有点犯规呀。 慕酒酒耳朵有点红。 闻渊忽的想起一个传闻。 据说沐光之蝶这种生灵,最喜欢心灵纯粹的生物。它们喜好和平,不喜杀戮。 闻渊伸手,刚靠近一只沐光之蝶,对方像是受惊似的颤了颤,像是看到什么洪水猛兽,扑着翅膀迅速远离。 …… 他微勾嘴角。 缓缓搭下眼皮。 眼底也不知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情绪。 慕酒酒没有注意到这一幕。 她伸出手,只见几只沐光之蝶亲昵地停靠在她的手心。 其实那一刻很美。 少女懵懂地望着这一切,目光澄澈。 无数光点围绕着她盘旋飞舞,好似远山处亮起了一道光芒,霎那间天光破晓,晨光熹微。 闻渊看到这样的场景,似千年冰雪的心境,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暖意弄得颤了颤。 可这念头不过是一闪而过。 他很快又恢复到最初那疏离戒备的模样。 多年来的经历,见过太多人性,所以不相信人心。 他不允许自己有丝毫的动摇。 哪怕只是一瞬间。 其实很多年以后,闻渊有时候会梦到这个场景。瑰丽璀璨的光芒,被沐光之蝶围绕的少女。 当时只道是寻常。 “走吧。” 过了会儿,闻渊淡淡道。 慕酒酒点点头,跟在闻渊身后,朝着隧道出口走去。 那是沐光之蝶飞来的方向。 也不知走了多久,逐渐到了尽头。 只见一道强烈的白光袭来,慕酒酒条件反射地闭上眼。 等她再次睁开眼,发现眼前的竟是 一片白色的花海。 第十四章 雪色花海 () 星河璀璨。 夜色下,那雪色的花随风摇曳,布满了整个世界。 慕酒酒发现自己与闻渊正在一块青石之上,眼前的花海上方,是数不胜数的沐光之蝶。 她刚进月华灵界看到的沐光之蝶,应该也是从这里飞过去的。 “闻前辈,我们现在应该去哪里?”慕酒酒问道。 所有的路都被花海填满,她可不忍心“辣脚摧花”。 “这里有路。”闻渊道。 微风袭来,无数花瓣随风而起,露出了前方隐藏在花瓣之下的奇怪石盘。 石盘呈一种暗金色,上面雕刻着神秘的纹路。 闻渊蹲下身,转动石盘,将它弄到一个恰当的角度。 接着他从储物戒里拿出一颗黝黑圆润的珠子,将它放在石盘空缺的中心。 慕酒酒发现这就是之前他在洞穴里选中的珠子。 莫非前辈早有先见之明? 此时此刻,石盘上亮起一道金光。 随即,一道小径自花海之间出现,一眼看过去,望不到尽头。 “厉害呀,前辈果然未卜先知。”慕酒酒赞道。 “这珠子名为之’通’,能打开大多数结界。”闻渊解释道。 听起来就好厉害的样子! 慕酒酒走到小径上,深深地嗅了嗅。 身边是一股淡雅的清香,好闻至极,慕酒酒感觉身体都轻盈了几分。 无数花瓣漫天飞舞,落在她的发间。 闻渊走近她,负手而立。 “前辈,你怎么不走了?”慕酒酒走了几步,发现闻渊未跟上,回头疑惑地看他。 闻渊:“时间快到了。” 慕酒酒:“什么时间?” 闻渊:“进入月华灵界的时间限制。这次应该只能到这里了。” “啊,好可惜。”慕酒酒说,她还有点想知道花海尽头的样子呢。 闻渊平静地看着她。 慕酒酒的骨架娇小,肌肤干净透亮,带着少女特有的柔软饱满。一头青丝不算很长,但乌黑光滑。她的脸颊间微微透露出桃花一般的粉色。 然后闻渊做了一件很自然的事。 他将少女发端上残留的花瓣轻轻拈下。 做完后,闻渊自己都愣了愣。 慕酒酒之前在观赏这雪色花海,没注意到他手中的花瓣。感受到轻微的触感后,她呆了呆。 她有些傻乎乎的想,为什么前辈要摸我的头呀…… 慕酒酒能够感受得到闻渊似乎在注视着自己,但当她抬头看他,发现对方仅仅只是低头望着自己的手,一脸沉思。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一道亮光闪过,闻渊的身体悄然发生变化…… 慕酒酒大惊失色。 “前辈你怎么回事儿!?” 只见闻渊的身体逐渐虚化,竟然有缓缓消散的迹象! “没事儿,只是时限到了,要被传送出去了。”闻渊开口解释。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前辈你要变成泡沫飞走了。”慕酒酒想起了美人鱼的故事。 最后的时刻,闻渊状似无意地望了她一眼,便消失在原地。 慕酒酒突然有点失落。 这种生死离别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儿? 她回头,发现闻渊放在石盘中心的黝黑珠子’通钥’还在。 于是赶快跑回去,将珠子取出,放在手心。 入手后,有一种微凉的感觉。 这可怎么办?只能下次见面给他了。 可是下次在哪儿才能找到前辈呢? 慕酒酒有点苦恼。 正在慕酒酒想这些时,她自己的身体也慢慢虚化,不到一会儿便消失在原地。 **** 慕酒酒陷入一种不知身在何处的飘渺之中。 她又看到那千奇百怪的幻影了。 那凄厉的火光像她袭来,似乎要扑上她的面门。 慕酒酒甚至闻到了皮肉被烤焦的味道。 但她没有惊慌。 慕酒酒轻声对自己说:“这都不是真的。” 无论是此时此刻的幻境,还是这场宛如真实的游戏。 眼前的景色逐渐褪去,哭喊声也远去。 身体有了真实感。 她于月光中睁开眼,只见明月高悬,自己正处在当初的小路上。 身边很安静,所见之处没有一个人,花木幽深,鼻尖只余一股青草的芳香。 “哎,还以为出来能看到美人前辈呢。” 慕酒酒伸了个腰,跟随dawn在她意识内的指引,身影逐渐消失在小路上。 而就在她不远处的一颗树后。 闻渊靠着古树,双臂环抱在胸前。 他低垂着眉眼,没有说话。 微弱的月光下,闻渊的神情有些看不真切。 其实进入月华灵界,并非慕酒酒所想的那么容易。 先不说月华灵石和普通石子没有丝毫不同,很难识别。即使它被有心人拿到之后,也只能在特定的时机才能显现出本来的模样。 进入月华灵界,眼光与机遇都不可缺。 闻渊是真没见过,像慕酒酒这种误打误撞进入的。 何况,月华灵界还设置一道门槛。 “真实幻境”。 只要进入者有丝毫的恐惧,胆怯,那这幻境就会愈演愈烈,抓住人的弱点,消磨其意识,让人再也无法挣脱。 世间一切是公平的,要是想获得一些机遇,相对的,总得付出一些代价。 闻渊有些惊讶。 没想到慕酒酒看似寻常,却有这等坚韧的心智。 …… 树影轻轻晃动。 似乎有什么东西逐渐靠近,又好似是错觉。 然后悄无声息地,慢慢从阴影里走出了几人。 “尊主。” 来者齐齐抱拳行礼。 闻渊:“调查的怎么样?” 为首的一人犹豫片刻,开口道:“我们按照尊主的吩咐去了永夜岛,但并未寻到尊主所说的东西。似乎有一批人在我们之前,已经探过了那个地方。” “我们本想继续追查下去,但发现插手的似乎是好几方的人,目的均与我们不同。” “属下调查到,这迁藤界的各大势力,似乎起了一些事端,那沧澜殿的殿主……” “不必插手。”闻渊打断,“无论发生了什么,都随他们去。” “是。”那几人异口同声回答。 闻渊:“青湛呢?” “回禀尊主,青湛回去料理一些事了。尊主不在这段时间,有些人又蠢蠢欲动了。” 闻渊听闻此话,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依然维持着刚刚随意舒展的的姿态,眼底嘲讽之色却一闪而过。 “另外,属下的人汇报,似乎有人在隔川城内,看到了天机塔主温无归。” 闻渊听到此话才微微抬起头。 温无归?他来迁藤界做什么? 第十五章 惊梦 () 从月华灵界出来之后,慕酒酒很快回到了醉仙居。 “唔。”好困呀。 疲惫忙碌了一天,倦意如潮水般袭来。 “dawn,我要下线了。” 如今dawn已经习惯了她“独具特色”的描述方式。 “请目标人物做好准备,传送准备中” “不要那么官方啦,你以前都叫我小可爱的。原来爱我都是骗人的……” 慕酒酒闭上眼,熟悉的眩晕感传来。 等她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出现在自己的房间。 外面的天还亮着。 慕酒酒有些奇怪,要知道她之前从月华灵界出来之后已是深夜。 如果说游戏里的时间与现实时间流逝不同,这个也可以解释。 可总觉得不对劲儿啊…… 慕酒酒胡乱找了些东西,狼吞虎咽地吃掉,便爬上床。 来不及思考太多,就被席卷而来困意所吞没。 …… 慕酒酒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在梦里,她再次来到月华灵界。 穿过漫长的隧道,不同的是,这次再也没有沐光之蝶翩然而来。 她走到隧道尽头,月光在她的衣衫上流淌。 入目,满世界血色的花。 艳丽妖冶。 她上前一步,扒开层层花朵,扒开长满刺的枝干,扒开厚重的土壤,终于见到那埋藏深处的罪恶。 那是不计其数的尸骨。 月下摇曳的血色花朵,是无数尸身的血肉浇灌而成。 身边馥郁的花香掩盖住了那腐朽的恶臭,他们死状狰狞,眼底充满仇恨与不甘。 诡异的血线在他们的尸身上缠绕交织,令人毛骨悚然。 这时,有人牵住她的手。 “别害怕。”他说。 其实慕酒酒想说她没有害怕,她甚至搞不清楚眼前这是什么状况。 她的内心有一点迷茫,一点悲伤,可是唯独没有恐惧。 可是那人对她说得很认真。 于是她回道:“好。” 身边那人总是喜欢转头看向自己。他望着别人的时候眼底深远,但看向自己时总会闪烁着或明或暗的星光。 而在那花海的中央,慢慢浮现出一个人影。 他整个人都笼罩在斗篷的阴影里,辨认不出五官。唯一可见的便是那双露在外面的手,上面有一个镌刻着古怪纹路的戒指,戒指上镶嵌着一颗闪烁着奇异光芒的血玉。 她似乎条件反射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在她的印象里,那里有一个相似的东西。 与此同时,土壤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像是沉睡多年的庞然大物将要醒来。 她看到花海中央的人,揭开了自己的斗篷。 他开口,对自己说 “葫芦娃葫芦娃,一根藤上七朵花~” “风吹雨打都不怕,啦啦啦啦~” 慕酒酒是被手机闹铃唤醒的。 她一下子坐起,于阳光中醒来,身边依旧是熟悉的房间,外面是此起彼伏的蝉鸣。 以及耳边回响的“叮当咚咚当当葫芦娃。” 身是汗。 铃声是近段时间才设置的,以前要么是古风歌曲或是中世纪民谣,后来因为失恋之后情绪低落,反而把闹钟换成了清一色的儿歌。 不是葫芦娃就是黑猫警长,或者是前些年雷剧的主题曲。 慕酒酒关掉闹钟,心说,这是闹哪样啊,去了趟月华灵界,这梦也变得奇奇怪怪的了。 明明月华灵界里面的花是似雪一般的白,怎么在梦里还变成血红色,顺便还埋一堆尸体骨头啊什么的。 慕酒酒现在想起那死者燃烧着愤怒,不甘,怨恨的神色,都有点发怵。 这是要搞成恐怖片的节奏。 慕酒酒一边吐槽,一边坐起,打开了窗户。 光照在她的脸上,或许是因为长期呆在室内,肌肤白皙的接近透明。 清风撩起她的发,慕酒酒望向窗外。 高耸入云的大厦,现代化的建筑。马路纵横交错,街上熙熙攘攘。 交通依旧拥挤,空气不怎么美好,耳边传来汽车鸣笛的噪音。 可这让她觉得无比安心。 这种触手可及的俗世,仿佛在告诉她,游戏里的那一切都是假象。只有现在看到的,才是真实的世界。 **** 扶间界。 此时此刻的扶间界正是日出时分。 波光粼粼的江水之上是陡峭的悬崖。 悬崖陡峭,高耸入云。崖边岩石锋利尖锐,如同刀削一般。 但闻渊的神情似乎毫不在意,他的姿态放松闲适,仿佛闲庭散步一般。 闻渊坐在崖边,身上的墨袍被风刮的猎猎作响。 他是最近才回来的。 既然那件东西未得手,那他留在迁藤界也并无多大意义。迁藤界那些人的恩恩怨怨与他并无多大关系,他唯一在意的只是一点。 为何天机塔的塔主温无归会出现在隔川城内? 天机塔因为自身独特的存在,与扶间界各方势力都保持着微妙的联系。 天机塔可提供情报,可以说覆盖扶间界各个角落。甚至是迁藤界也有所涉及。 若有客人来天机塔,想要打探情报,需提供一份价格高昂的报酬。不一定是金银财物,也可以是奇珍异宝。 但这并非是天机塔的最奇妙的所在。 天机塔最神奇的地方在于,可以提供预言之术。 但这个塔主温无归很有意思,他是这些年才继承的天机塔。据坊间传闻,他是前任天机塔圣女收养的孩子。 再此之前,扶间界的人可从未听过这一号人物。 预言之术,只能是由塔主提供。但即使是富可敌国的人,也不一定能见温无归一面。 温无归莫名出现在隔川城。 这让人有点耐人寻味。 这天机塔主,不被外人所知的过往,是否与隔川城有什么关联? 浪潮之声一阵又一阵,带着湿意的风袭来。 霞光把苍穹照亮,渲染出瑰丽动人的色泽。 这景象让闻渊想起了不久前在月华灵界遇到的少女。 他还记得隧道两边亮起光芒的那一刻,星辰极光好似近在咫尺。 身边围绕着沐光之蝶的少女,抬头懵懂的神色…… “当” 身边的云血剑发出轻微的颤动。 闻渊从回忆里抽出,目光抬了抬。 他所处这个位置极为危险。 往前一步便是滔滔江水,若是有人不慎跌下崖顶,恐怕会死无葬身之地。 按理说这里除了他,不应该还有别人。 “哗哗” 江水气势汹汹狂奔而来。 震耳欲聋的浪涛声中,很好的掩盖了身后那人的脚步声。 所以…… 来者是谁!? 第十六章 旧忆 () 闻渊漫不经心地笑了笑。 他并未回头,可周围已经凝聚起气,无形的威慑与压力朝身后那人袭去。 铺天盖地的窒息感 来者连忙后退数十步,半跪着惶恐道:“尊主,是我。” 那股压力立即烟消云散。 “青湛,你怎么找到我的?”闻渊转身,平静开口。 “回尊主,顺着一路的尸体与血迹……就找到了。”青湛诚实地回答。 有点意思。 闻渊笑了笑,迎着初升的朝霞,那张脸在瑰丽的朝霞下熠熠生辉。 或许是之前打斗的缘故,眼角沾了一丝血迹,这让他的笑平白多了几分妖冶。 即使同为男子,看到此情此景,青湛也有些呆愣。 其实坦白来讲,闻渊样貌气质的都极好。他眉眼的弧度很美,五官没有任何的瑕疵,脸部轮廓很干净,没有一丝多余的线条。 他的唇天生血色好,那种颜色衬得整张脸都明亮几分。 可闻渊天生不爱笑,眼底有很深的东西。 这让与他对视久的人莫名会有些害怕。 此时明明他只是随意一站,就有一种无形的气场。再加上久居高位的缘故,还未开口,就带三分威慑。 青湛犹豫片刻,开口:“尊主,你受伤了么?” “嗯?” “我嗅到很重的血腥味。”青湛回答说。 青湛此人,嗅觉十分敏锐。何况,他还眼尖的注意到,尊主今日穿的墨色衣袍。 尊主总是这样,每次要动手的时候,总会穿深色的衣袍。而且今日,他前胸的颜色,还要比其他地方深些。 闻渊听后漫不经心地回答道:“无妨,这是别人的血。” 也是,尊主怎么会被那些人伤到呢,青湛想。 闻渊百无聊赖地望向江水中心。 他视力很好,能够看到那江水中心,有一簇莹蓝色的东西。 那是一颗形状奇异的树。 这种树他在月华灵界见过,名为“聚灵树”。 这种树能收纳天地间的灵气,因此聚灵树下的灵气浓郁程度会比其他地方高得多。 可是这聚灵树,为何会出现在这儿? 悬崖下滔滔江水昼夜不停的奔腾,这颗聚灵树却完好无损。 事出无常必有妖。 闻渊内心思绪翻涌,回头见青湛还在一旁候着,于是负手开口道:“你派人去把尸体血迹处理掉,我一个人呆会儿。” “是,尊主。”青湛回道。 青湛内心有点奇怪的想,明明江流中心什么也没有,尊主究竟在看什么呢? 不愧是尊主,行为举止也不是我等寻常人能看透的。 青湛起身告辞,不过瞬息,便已消失在崖顶。 …… 耳边只余江水奔腾之声,以及永不停歇的风声。 江水中的莹蓝树随风摇动。 闻渊从身边拿出云血剑,锋利的剑在霞光下一闪,剑柄上是一些繁复的暗红色云雾纹路。 明明还未沾血,就带几分煞气。 毕竟是从无间魔窟带出来的东西。 闻渊摇头微微一哂。 云血剑上反射出模糊的光,映出了闻渊那双不带丝毫感情、淡漠的眸。 他望着自己,不知觉想起了那些剑下亡魂,曾在临死之前对他说的话。 “你这样滥杀无辜,将来定会不得好死!” 滥杀么?我只杀想杀我之人。 “你将来一定会得到报应,死无葬身之地!” 要是有报应这种东西,那我当年从无间魔窟出来的时候,就应该死了。 微光里闻渊面无表情,脸上显现出极为冷峻的神色,手臂肌肉微微紧绷 “当” 清脆的响声。 云血剑从他手中脱落,砸到身边的岩石上。 闻渊并未伸手去捡,只是在风声里沉默地闭上眼。 其实不用去回想,已经过去的东西,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可是为什么又想起了呢? “小渊,我不想杀你的,可是我们之中只有一个人能活着出去。” “小渊,对不起。可是我真的想拥有另一种生活。” “所以你去死吧” 刀剑刺入血肉的声音,拳打脚踢与火光之声融杂在一起。热血飞溅在脸上、衣服、土地里。 小闻渊被重重地撞到角落,浑身瘫软在一旁。 他瞳孔微缩,口腔里是血。 本应要失去意识的,可是在将死的那一刻,他拔出了云血剑。 剑出鞘的那一刻,他闻到了浓烈的血气。 过程怎样已记得不甚清楚。 眼见着身边的仇敌一个个的倒下,所谓的朋友一个个的倒下……到最后,只剩自己一人。 小闻渊活了下来。 他还记得自己将云血剑插到那人胸口时,那人难以置信的神情。 “小渊……” “不准欺负小渊,他是我兄弟,要打就打我吧!哎哟!” “我比你大几个月,那便就是你的哥哥了,诶!干嘛冷着个脸呀?” “你放心,将来我们一定能一起出去的。” “小渊,对不起” 不要再回忆了,快结束吧。 承诺与信任是假的,那只是热血上头后的虚伪产物,撑不到黎明便一触即碎。 我只有自己。 我只能信任自己。 在闻渊没有看到的地方,江水中心那颗莹蓝色的树突然光芒一闪,不过片刻又恢复原状。 一切如常。 闻渊则陷入一种沉重迷茫的飘渺之中。 周围的景致都消失了,江水声与风声停歇,模糊成深深浅浅的灰白色块。 他回到了自己年少的时候,那个手无束缚之力,懦弱可笑,盲目相信别人的自己。 这些年来,他明明已经教会自己冷心冷清,狠厉与魄力一概不缺,得到了心心念念的权势与地位。 可为什么 他并不畅快? 他从血流成河,尸骨如山的地方踏过。 回首时,发现只有自己一人。 那一瞬间,闻渊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 也不知在混沌里呆了多久。 直到日高三丈,闻渊才挑起沉重的眼皮,缓缓睁开眼。 艳阳高照。 闻渊一个人独自静坐在崖边,只觉头痛欲裂。 “尊主。”身后传来青湛的声音。 闻渊一瞬间清醒。 青湛其实早在之前就来到崖顶,只是见尊主似乎在独自思考什么,以为对方趁着此等壮丽景色悟道。 于是他便不敢上前打扰。 不愧是尊主,随时都能对天地有所感悟,青湛敬佩地想。 此时闻渊听到青湛的声音,内心有点微妙。 他向来警惕,可刚刚却陷入心魔,对青湛的到来毫无察觉。 “何事?”闻渊语气平淡地问。 “回禀尊主,尸体与血迹已经处理干净了。” “嗯。” “此外,还有一件事……”青湛神情凝重,脸上浮现犹豫之色。 第十七章 有缘人 () “属下听说,玉蕴宫那边,似乎想联合其他势力,合力讨伐尊主。不过此事……属下并不确定消息真伪。” 青湛拧起眉。 这些年他们在扶间界的许多地方埋下眼线,包括一些屈指可数的大宗门里也有线人,所以打听到一些消息并不难。 迁藤界妖魔两道各生嫌隙,互不干涉。但扶间界早在之前就实现统一,由闻渊担任妖魔道之主。 身为妖魔道之主,闻渊功力自然深厚。可尊主向来喜欢独来独往,这要是被刻意算计,寡不敌众,怕是也讨不了什么好处。 再加上妖魔道派系众多,邪魔万众,也不都是一心的。现在只是因为尊主实力在他们之上所以明面称臣,要是真有个什么意外…… 青湛不敢再想下去。 他斟酌语气,开口道:“这些天,要不要通知门下众人,与尊主一起行动?” 闻渊挑了挑眉。 他嘴角掠起一个毫不在意的弧度,平静道:“青湛,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可是没必要。” “他们还不值得我兴师动众,何况这些年,我从未停止过脚步。” 以前不是对手,在他功力精进,一日千里之后,更不会是。 更何况他从未放松过警惕。 无论是刚从无间魔窟出来那些年,还是成为妖魔道之主后的时间。 蠢事做一次就够了。 “属下明白了。”青湛恭敬回道。 “若是没有其他的事,那就退下吧。”闻渊淡淡地说。 青湛:“是,属下告退。” 身后那人逐渐远去。 闻渊望向苍穹。 江水声依旧,风声也未曾停歇你,偶尔伴随着一两声飞禽的长鸣。 这壮阔的景色下,只有他一人。 闻渊的心突然就放空了。 他脑海里闪现过往这些年的画面,缓缓搭下眼皮。 “我累了。”他听到自己轻声说。 **** 沧元城。 慕酒酒上线后依旧在醉仙居打工。 这日负责采购食材的大叔请了假,理由是家里的媳妇儿要生孩子了,得回去照看一段时间。 对此,老板娘不仅大方的批了一个长假,还给他添了好些灵石作为补贴。 对此,这人当然是千恩万谢。 老板娘笑笑:“行吧,别在我这儿呆了,魂不守舍的,回去照看你家妻子吧。” 这位脸色黝黑的采购大叔难得有点不好意思,他说:“等家里的事儿弄完了,定要和内子一起前来感谢老板娘。” 老板娘笑笑摇头,没说话。 酒店里没人采购,慕酒酒自告奋勇接下了采购食材的任务。 反正她在店里吆喝客人也有些无聊,这段时间也差不多把常见的食材认了个遍,出去买东西还是不成问题的。 慕酒酒经过沧元城最热闹的一条街,被一个摆摊的人吸引了注意。 那人是个道士,身着白衣,留着长长的白色胡须,鹤发童颜,神情温和。 仙风道骨,一看就不是普通npc! 他的摊前摆着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看起来不像凡品。身边有识货的问价格,道士一脸高深莫测。 “不卖,我只卖有缘人。” 就这一句话,许许多多好奇的人,都被他挡回去了。 慕酒酒本来也想上去交谈,但又觉得自己有事在身,而且也不像是“有缘人”的样子,就继续往菜市走起。 哪知走了一段路,又看见那位道士。 慕酒酒:“?” 莫非这还有分店? 她有点奇怪,再次往前走。 然后在转角处,再次看到了那位道士,对方目光炯炯的望着她。 慕酒酒:“……” 她在对方闪烁着“快来!就是你”的期待眼神下,来到了对方的摊子。 这位道士摸了摸自己长长的胡须,一脸神秘地说:“这位姑娘,你知道老夫为什么认为你是有缘人么?” 因为我是玩家?慕酒酒默默地想。 “这位姑娘,实不相瞒。近日,老夫功法突破,飞升在即,准备把年轻时的一些身外之物,赠与一位有缘人。老夫在这沧元城已经等待了数日,迟迟未等到,直到” 道士望了慕酒酒一眼。 慕酒酒面无喵情。 “直到,看到姑娘你啊!” 慕酒酒:“……” “姑娘,你骨骼精奇,天赋异禀,是万中无一的武学奇才,维护世界和平……啊不对,想来这些宝物,在你身上能发挥更大的用处,于是我打算将这些东西部……” 慕酒酒心想,这句话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好像是某个电影里面的梗吧? “这位老先生,你莫不是眼神不好吧?” 所以才会觉得她是武学奇才? 慕酒酒现实里就是个游戏手残党。在游戏里混了这么久都还没出个新手村,就可见一斑了。 她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面对这个行为古怪的“仙风道骨的老头,”慕酒酒深表怀疑。 哪知这刚刚一脸温和的老爷爷听了这句话,顿时拉下脸,一脸阴沉地说:“我把东西给你,你就收着,如果你再浪费我的时间……” 这位道士手里拿着个石头,“啪”的一下捏碎了,化为粉末消失风中。 慕酒酒:“……” 所以这是“你不收下就neng死你的节奏”么。 此时dawn开口了:“收下吧,他打算给你的东西都不错。虽然不知道对方什么目的,但似乎没有害人之心。” 慕酒酒采纳了dawn的意见。 她恭恭敬敬地道谢,收下了那一堆奇奇怪怪的东西。 “行,你走吧。”这位道士见“任务完成”,撵人似的就要赶慕酒酒离开。 慕酒酒刚踏出几步,他又开口道:“诶,你等等。” 她回头,只见对方递给他一个透明的手环。 “储物环,拿着。里面有东西,以后有需要再用。” “谢谢前辈。”慕酒酒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感谢这位眼神不好的老道士。 老道士潇洒一挥手,装模作样地摸着自己的胡须,然后一不小心把那长飘飘的白色胡子也揪了下来。 !? 慕酒酒:怎么感觉这人有点眼熟? “无良商家,劣质产品,偷工减料!” 这位老前辈痛骂几句,立即逃之夭夭。 还不等慕酒酒问几句,那人便飞快地消失在街口。 …… 仙风道骨的老道士一边走一边扯自己的假发,“这天气,弄这一身也太热了。” 身边的人对他抱与惊恐的眼神,老道士摇摇头,叹道:“鱼唇的原住民,cosplay都没见过。” 等他把一切装束去掉,露出一张俊朗非凡的脸。 正是那日忽悠慕酒酒买头盔的工作人员s007。 “看来这姑娘过得还不错啊,那我就不担心了,最近任务也太多了……” s007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慵懒地打了个哈欠。 一道光闪过,他消失在原地。 第十八章 路遇“熟人” () 今日对慕酒酒来说,注定是奇幻的一天。 送走了画风清奇的老道长之后,她去菜市买食材。 慕酒酒拿着自己的袋子,在一家摊子前,装好称好的灵果。 没想到对面突然跑过来一个与伙伴嬉戏的小孩,没留神一头撞上了她。 慕酒酒没拿稳袋子,无数灵果噼里啪啦散落一地,一些光滑一点的,顺着路越滚越远。 “这熊孩子!” 慕酒酒刚想去找那人,对方一转眼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路过的行人有没注意的,一双鞋直接踩了上去,灵果被踩得汁水横流。 慕酒酒内心默默流泪,一边埋头捡瓜果,一边提醒路人不要踩滑。 眼前却出现了一双绣云纹暗紫色靴子。 她一愣,下意识抬头望向那人。 来着面容英气俊朗,身着青袍,整个人挺拔修长。那衣料看起来似乎是用什么独特的面料制作,慕酒酒直觉在哪儿见过。 她想起来了,似乎是在奇珍阁内。那时一群青袍人,自称越剑宗弟子。 慕酒酒注意对方的衣袍上的挂件,果然是越剑宗的标志。 对面这越剑宗小哥望着慕酒酒,神情震惊。他眼底充满了许多复杂的情绪……忧愁、悲伤、怀恋、无奈,可他的情绪又好似不是对着慕酒酒,像是透过她,落到了更远处,怀恋起什么人来。 慕酒酒整个人都不好了。 被一个素不相识的人用这种神态凝望着,怎么也会觉得有点奇怪……即使这人长的还不错? 莫非我长的像他失散多年的亲妹妹?慕酒酒脑海里脑补了一个,从小青梅竹马,互相暗恋,可是由于种种原因不能在一起的狗血故事。 对面的男子凝望着慕酒酒,似乎忘记了言语。 “……你没事儿吧?”慕酒酒试探地问。 男子似乎怔愣住了,一言不发。 慕酒酒低头望着满地狼藉,继续捡起了灵果。有些都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有些被踩得不成型。 摔坏了这么多,太心酸了,这得赔多少啊,不知道等会儿怎么给老板娘解释…… 慕酒酒想这些的时候,却见那男子回过神来,抓住了她的衣袖。接下来像情绪难以抑制似的,眼底溢出泪光…… !? 慕酒酒大惊失色,正想说点什么,之间对方用力地抓住了自己的手腕,“清秋,你怎么在这里?” 慕酒酒:“啊?” 对面小哥继续说道:“我本是去执行宗门任务,与师兄弟同探毒雾沼泽,谁知在前往的路上竟然得知如此噩耗……” “清秋!”男子猛然抬头。 慕酒酒虎躯一震,一脸茫然。 “这传闻来得的突然,但你不要因此就放弃希望,在一切没有尘埃落定前,还有挽救的余地!” 挽救啥? 慕酒酒心说,不好意思这位兄弟dei,你每个字我都听得懂,但连起来都不明白。 但对面这位小哥仍旧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难以自拔。 “清秋!你这就跟我走,我们去沧澜殿。是生是死,总要有个结果!”他拉着慕酒酒的手腕,就要带她走。 “带我走,到遥远的以后~带我走,一个人自转的寂寞~” “带我走,就算我的爱你的自由都将成为泡沫,我不怕,带我走~” 慕酒酒:我怎么听到了背景音乐? 她顿时明白,用意识问道:“dawn你干嘛呢?” dawn只好默默地关了音乐。最近慕酒酒不在的时候,它在研究“论背景音乐的重要性。”它认为适当的背景音乐不仅能烘托人物感情,而且还能让观众更清晰地体会到人物的心理变化。 可惜慕酒酒没明白它的良苦用心。 慕酒酒猝不及防被男子这样一扯,又被dawn这样一闹,手里没拿稳,手里刚捡好的灵果又掉了一地。 慕酒酒:“……”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抑住自己的怒气,说:“这位大哥你认错人了吧?我根本不是你失散多年的亲兄妹,久别重逢的老情人,青梅竹马的邻家妹妹。还有你准备带我去哪儿?我是不可能跟你私奔的……” 对面男子下巴掉到了地上,“啊?” …… 交流了好半天慕酒酒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原来这位越剑宗的小哥名为段千晓,本是要和同门师兄弟同探毒雾沼泽。半路上,他们在一家茶肆稍作歇息时,听到了沧澜殿主盛沧澜与那个什么魔教宗主百里寒同归于尽的事儿。盛沧澜曾对段千晓有救命之恩,所以段千晓脱离队伍,打算前往沧澜殿。 哪知在路上机缘巧合遇到慕酒酒,由于过度相似的容貌,把她认成了沧澜殿主的徒弟池清秋。 这池清秋平日里深居简出,也没怎么见人,段千寻也只是见过她几面。 据段千晓所说,他不可能认错。因为她们不仅是容貌,连身高,体态都相似。即使是撞脸,也不可能巧合到这种地步。 慕酒酒默默思考。 首先,自己是一个玩家。 如果真的像男子所说的,她是这个池清秋,那这会不会是剧本给她安排的身份?毕竟那家游戏店的名字就叫“定制人生”息游戏店,当初店员小哥还拉着她填了好一会儿的要求。 她就说怎么没有新手村或是新手指南之类的,也许因为是她有个定制身份? 退一步来说,即使她不是这个池清秋,但这个npc平白无故撞上来,这一看就是剧情任务。 有故事! 慕酒酒双眼一亮,心中打定主意,无论如何,跟他走! 她稍做调整,再抬头目光就多了几分愁苦之色。 “千晓兄,我之前听此消息,悲伤过度,又被奸人暗算,不小心伤及天灵。如今一些事记不太清,所以刚见千晓兄言语间有些混乱,实在见谅。” 慕酒酒不知道,她胡编乱造的这些话,其实在某种程度上说出了小部分真相。 段千晓看着眼前的慕酒酒。 她平日在沧澜殿吃食都是顶好的,今日见她,却在路边捡功效普通的灵果,也不知被奸人所害后,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想到这儿他心中升起几分怜惜,安慰道:“清秋,你先不要难过,我们先去沧澜殿了解情况。盛沧澜功力高强,传闻又虚实难辨,我相信他会平安无事。” “嗯,我也相信他。”慕酒点头,眼底情绪万千,好似也升起几分希翼。 慕酒酒酝酿着情绪,难以自拔。她正要跟着段千晓走,却被什么东西拉住。 回头一看,脸黑的摊主正瞪着她:“这位姑娘,摔坏这么多,你还没给钱呢。” 慕酒酒凝望着满地狼藉,被踩得不成型的灵果…… qaq 第十九章 丧钟 () 慕酒酒与黑脸摊主面面相觑。 过会儿,慕酒酒一脸肉疼的拿出灵石,递了过去。 千晓兄却制止了她。 只见段千晓云淡风轻地从包袱里拿出一枚质地上乘,蕴含着灵力的玉扣,礼貌道:“之前摔坏了摊主许多灵果,十分抱歉,不知这样可否够了?” 慕酒酒和摊主都惊呆了。 装逼如风,常伴吾身。 霸道总裁爱上我,这女人的味道竟然该死的甜美…… 呸呸呸!想什么呢。 这边摊主也不是不识货的人,一边收下一边说“够了够了”,像生怕段千晓反悔似的。 慕酒酒抱着不想吃亏的想法,指着另一堆灵果说道:“既然够了,那摊主把这一堆也给我吧。” 摊主:“……”这个小气的女人! 段千晓:“……”清秋伤到天灵后过得是什么苦日子! …… 慕酒酒带段千晓来到醉仙居。 她把上午采购的食材放在膳房后,又想了个理由,告别老板娘。 老板娘在得知她要走时有些不舍,但在看到她身后的段千晓后,目光又有些意味深长。 “好孩子,老板娘支持你,努力追求自己的幸福吧。” 慕酒酒:“?” 在老板娘的请求,慕酒酒带上一堆灵果踏上路程。 这灵果鲜嫩水灵,汁甜肉脆。慕酒酒每吃上一个,都觉得体内有一股温暖的力量流转。 “我们怎么去?”慕酒酒问。 “御剑吧。”段千晓道。 慕酒酒面无喵情,她不会呀。 一刻钟后,在慕酒酒强烈的要求下,他们在最近的一家灵兽铺选购了两只长风驹,前往沧澜殿。 长风驹是一种混血灵兽,耐力极好,速度如风。 所有的景致在疯狂的后退,相比起慕酒酒的随意,段千晓的眸光如墨般沉重。 一些枝干树叶被风吹着打在他脸上,可他并不在意。 平日里了如指掌的路径为何变得如此陌生?段千晓驾着长风驹,仿佛度过了漫长的大半生。 未亲眼见到盛沧澜的死,他心中便仍存一片希冀。身为沧澜殿主,盛沧澜以前九死一生的事迹还少么?传言这种东西,一传十十传百后,与真相也许会大相径庭。 若这是真的…… 不可能,他命令自己打消这个念头。 眼前的建筑逐渐变得熟悉。 段千晓带着慕酒酒走进沧澜殿,还未进去,便听到沉重的丧钟声。 慕酒酒愣了愣。 在她身边,之前驾着长风驹疾行千里、意气风发的段千晓身体微颤,双脚再也无法前进一步。 “不会的,不会的……” 慕酒酒听段千晓喃喃道。 他眼底有些泛红,一脸难以置信。 此时此刻,慕酒酒也收敛了之前一脸轻松的神情。 她沉默地站立,想要安慰些什么,可千言万语凝结到喉边,又咽了回去。 她作为一个局外人,也许能说出一些不痛不痒的“人死不能复生”“请节哀”这样的话。但段千晓眼底的悲痛太过真实,让她无法与一个“玩家”的身份置身事外。 或许他们一起经历过很多。 诚然,盛沧澜对于慕酒酒而言不过是素不相识的人,但对于另一些人而言,也许是生活里有血有肉的人突然离开。 慕酒酒内心深处,竟然也升起一点感同身受的难过。 “轰隆” 仿佛老天也有感召似的,一声惊雷响过。 刚刚还算温和的天气骤然变化,有下雨的趋势。 不一会儿,无数雨点从苍穹之上落下。 段千晓站在雨幕中,任由自己的身子被雨水淋得冰冷透彻。 他眼底失去了神采,一片茫然。 一把洁白的伞出现在他的头顶。 他有些僵硬的转头,发现慕酒酒撑着伞,一脸复杂的望着他。 “千晓兄,请节哀。事已至此,我们……先进去看看吧。” …… 沧云殿内隐隐约约传来哭声。 那些无数爱戴他的人在哭,一些曾想过超越他取而代之的人,也发出难以置信的哀嚎。 慕酒酒走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之前盛沧澜这个人在她心中不过是一个符号沧云殿之主,功力高强。 此时此刻看到眼前的场景,便多了些别的意义。 一个死后能有这么多人真真切切为他悲伤难过的人,想必生前,也是个令人难忘的人。 慕酒酒耳边传来无数压抑的抽泣或是大声的恸哭。 满目悲凉,四面悲歌。 慕酒酒越过无数前来吊唁的人,往前行走。 她想要看看这个人生前的模样。 这个令无数人怀恋的人。 她来到盛沧澜的棺前。 眼前的人的面目平静的躺在棺中,像一幅画。 那是一种温润的、令人舒适的俊朗,没有任何侵略性。像是初春的雨幕后,长出新叶的嫩芽,又或是天边一团遥不可及的云,无意间穿过的暖风。 美得如此明澈,仿佛一睁眼就会醒来。 然而他的衣袍上,沾满了血色,鲜艳刺目,如同一大簇盛放的玫瑰。 慕酒酒望着那容颜如旧却失去生命色彩的人,叹了一口气。 这人生前想必也是个绝代风华的人物。 只可惜…… 忽然,慕酒酒感到一阵眩晕。她觉得自己体内有点发热,肚子开始疼痛…… 之前吃的的灵果。 word天,这摊主卖的灵果不会有毒吧? 她一定要去找摊主算账!维护自己的消费者权益! 最后这个念头闪过,她便头晕目眩,大脑一片空白,失去了知觉。 …… 重物落地的声音,吸引了人们的注意。 “天啊!” “快来人呀,这儿有人晕倒了” 在后面一脸悲痛的段千晓闻声抬头,恰好就看到了慕酒酒晕倒在盛沧澜棺前的场景。 她的眉宇之间一片痛苦之色,纤细的手缓慢地从棺边滑过,可谓是十分不舍。 他想到之前慕酒酒故作无事的安慰自己,相必她自己也痛彻心扉吧?也是,她身为盛沧澜的徒弟,定是最为难过的那一个。只是为了他的情绪,才勉力安慰。 想到这儿他叹了一口气,对前方手忙脚乱的人喊道:“她就是沧澜殿主的徒弟,池清秋。” 众人恍然大悟。 这就是盛沧澜那个深居简出,名不见经传的徒弟么? “盛沧澜的徒弟悲痛过度晕倒啦” “来人!快扶她去偏殿休息” 第二十章 奇怪直觉 () 这日段千晓进入沧澜殿时,已是日暮时分。 自从昨日慕酒酒晕倒后,一直下暴雨。今晚雨没那么大了,可依旧淅淅沥沥,绵延不绝。 段千晓执伞而立,只听雨声之下,丧钟声依旧回荡。 他挑了挑眉。 可随即段千晓又换上悲切的神情,他捏紧了绣袍里的东西,加快脚步。 身边路过的侍者,皆身着缟素,端着灵烛与招待客人的灵食, 其中有人认出这是那日前来吊唁的段公子,向他点头问好。 听起来兴致都不太高。 段千晓也表示理解,安抚似的冲他们笑笑,那笑容也多了几分沧桑的意味。 他叹了口气,轻声道:“你们节哀。” “段公子也是。”几位侍者道。 “沧澜殿主多好的一个人啊,怎么就落得这种下场。”其中一位年纪稍小的侍者抹了抹通红的眼睛,愤愤不平道。 “哎,世事难料。”段千晓感慨道,拍了拍他的肩,以作安慰。 “不知段公子这是准备去哪儿,怎么不在灵堂旁的雅间休息?”其中一位侍者问道。 “我去寻清秋,安慰安慰她。出了这等事,她肯定极为难过。”段千晓一脸关切。 “是啊,之前清秋姑娘还在沧澜殿主的棺前悲伤过度晕倒了。”一位侍者想起昨日的场景,唏嘘不已,“殿主生前……也算没白疼她。” 他说完这句话才发现自己有些越界,抬头观察段千晓脸色,只见对方似乎不甚在意,这才放下心来。 当初池清秋刚进沧澜殿,众人都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徒弟颇有微词。毕竟她来历不明,又备受沧澜殿主照料,的确让人心生微妙。 再加上池清秋性格内敛。虽住在沧澜殿内,但深居简出,众人对她不甚了解,又从未见到对方有什么可取之处,所以也只是看在殿主的面子上才…… 不过现在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昨日池清秋棺前晕倒一事,也让众人看到了她对沧澜殿主的感情。有时候所有情绪不一定都要表现在面上,有些人虽表面上看起来漠不关心,实际上内心却情谊深厚。 一位侍者感慨地摇摇头,是他误会了池清秋姑娘。 “劳烦问一下,清秋的居所是从右边这条小道过去么?”忽的,段千晓发问。 “段公子,是左边。”侍者回道。 他内心有点奇怪,按理说段公子是沧澜殿的熟客,不应该不识路。 许是记错了? 侍者也没细想,说:“那段公子我们这就走了,劳烦您了。” “客气,我应该做的。”段千晓点点头。 待他们走后,段千晓挑挑眉,脸上浮现出一个饶有趣味的神情。 接着,他穿过一条湖泊,眼前逐渐显现出一条小路。 段千晓踏上那条小路,穿过层层掩映的山石与树林,越过一片竹林,来到一处偏殿。 才刚进入这偏殿内,段千晓就感觉一阵暖意扑面而来,他抬头一看,发现不知何时雨也停了。 段千晓索性收了伞,打量四周。 眼前的偏殿与沧云殿其他的地方格格不入,仿佛一处世外桃源。走进殿内,映入眼帘的是绿油油的藤蔓,周边种满了一簇簇灵花灵草,芳香四溢。段千晓定眼一看,发现都是一些对修行大有裨益的灵物。 而且段千晓发现,并非雨停了,而是这偏殿外似乎设置了什么巧妙的阵法,使得殿内风雨不入,温暖如春。 他轻吸一口气,隐约发现这里面的灵力浓郁程度要高于殿外。 还真是让人有些惊讶。 他自诩一方霸主,也算积累了许多稀有的灵物。但要让他耗费无数灵物以及精力打造这种奇妙之地,却还是有些不舍。 段千晓内心想道:“听闻盛沧澜不问情事,也未曾与别的女子有什么纠缠,唯独对自己这个女徒弟颇为照顾。这还真是让人意味深长啊……” 他继续往前走,缓缓走进庭院。 此时此刻,慕酒酒正在庭院内喂一种名为“紫烟翼”的鸟类灵兽。 这种灵兽头颈纯白,唯独肩羽两边呈紫色,娇小玲珑。 紫烟翼似乎很喜欢这偏殿内,总是探头探脑地飞来。 这紫烟翼似乎是个吃货。慕酒酒某次喂了它些东西后,它很快就与慕酒酒熟起来。 每次,慕酒酒一边喂它吃食,它一边发出“啾啾”的叫声,可爱极了。 那日慕酒酒眩晕后被dawn送到了传送室。对方告诉她晕倒的原因是因为灵果吃太多所致。因为慕酒酒体质普通,无法一下子接纳太多灵力。 行吧。 得知原因后,慕酒酒打消了去找摊主索赔的想法。 令人意外的是,回到现实后,慕酒酒发现自己似乎身手更灵巧了?总之是一种很玄妙的感觉,她说不上来。 她一时也说不准这是因为自己的心理暗示还是什么别的缘故。 …… 段千晓刚进庭院,便看到绿意藤蔓下,一位喂食紫烟翼的少女。 虽还未看清五官,仅仅只是一个低头抚摸紫烟翼绒毛的动作,就十分引人注意。 或许慕酒酒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她安静或是沉思的时候,身上有一种独特的气质。这种气质很难用语言描绘,但仿佛只要靠近她,身边的风声或是喧嚣都停住了。 段千晓负手看了她一会儿,缓缓走进庭院。 慕酒酒听到了脚步声,抬头望向来者。 “千晓兄。”慕酒酒打了个招呼。 “节哀。”段千晓说。 慕酒酒此时莫名其妙感受到一丝奇异。 她抬头打量段千晓,发现对方依旧是那日挺拔英气的模样,只是发丝有些凌乱,眼皮有点肿。 段千晓见慕酒酒目光落在自己眉眼处,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那日情绪起伏太大,一直未恢复,清秋姑娘见笑了。” 慕酒酒:“千晓兄太客气了,人之常情。” 她也悄然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看起来也有点悲伤憔悴的模样。 倒也不是虚伪,而是她目前处于“盛沧澜徒弟”这个身份,感觉要是与本人相差太大,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而且慕酒酒现在内心有种说不出的奇怪感受。她天生有一种“小动物直觉”,就是面临未知的危险时候会有点不安。当初见闻渊第一眼,她也有种害怕的感觉。后来月华灵界之所以与他交流,是因为她直觉对方不会伤她。 虽然并不了解对方,但她就是觉得闻渊前辈是那种,看起来不好接近,实际上心灵有点孤独的人。 虽然这些都是她的主观臆断,但这种直觉从未害过她。 此时此际,一切如常。 没有任何看起来不对劲儿的地方。 但慕酒酒望向段千晓,心底已然升起淡淡不安。 第二十一章 翅雪鱼? () 慕酒酒试探着开口道:“千晓兄今日前来,不知是因为何事?” 段千晓:“我一是为了看看你是否安好,毕竟出了这等事。这二是为了……” 他忽的顿了顿。 “嗯?”慕酒酒疑惑抬头。 “二是想找你问问,你师父生前有没有跟你提及’赤血玉’一事?”段千晓凝视着她,正色道。 什么玩意儿? 翅雪鱼?? 吃的么? 慕酒酒脸上不动声色,内心悄悄问dawn:“你知道他说的那个翅雪鱼是什么玩意儿么,好吃么?” dawn被慕酒酒这样一误导,于是也开口道:“关于翅雪鱼,我这里还真有记载。据说是避雪谷里面的一种鱼类灵兽,喜群体而行,浑身晶莹剔透,有两只透明的小翅膀。味道极佳,是少见的珍馐。食用之后,大补灵气,安神养颜,对修行大有裨益。“ 慕酒酒感觉自己有点饿了。 “翅雪鱼……”慕酒酒缓慢地咀嚼这几个字,自顾自逗弄着紫烟翼,神情有些微妙。 她心生奇怪,这段千晓为何突然问翅雪鱼的事?莫非他也是个吃货? 段千晓注视着慕酒酒神情,猜测她应该是有所听闻,便道:“想必你师父与你提起过它,反正它对你也无甚用处,不如拿出来……” 可他还未说完就被打断。 慕酒酒一脸严肃的说:“谁说对我没用处了?” 这翅雪鱼一听就是上品的美味佳肴,而且蕴含大量灵力。听段千晓的意思是,她便宜师傅给自己留下了许多翅雪鱼? 她自己都没吃过呢,怎么能部拱手相让! “那你是不愿意咯?”段千晓的神情一瞬间愠怒,可是他掩饰得很好。 “也不是不愿意,可毕竟是师父留给我的东西……” 慕酒酒心想,可以分给你们一点,但总不能部给我抢光吧? 段千晓低下头,似真似假地叹了口气:“清秋,我知道盛沧澜走后你心里难过,可是像’赤血玉’这种东西,就应该说出来造福苍生。” 慕酒酒:“……” 不就是吃个鱼么!你至于强行升华主题? 段千晓说完后负手,望向天际,又语重心长道:“你是沧澜殿主唯一的徒弟,自然备受关照。平日里在沧云殿也清闲自在,养尊处优。你所住之处四季如春,但其中用的阵法,你可知道用了多少天材地宝打造?” 慕酒酒:“不知道。” 他望向慕酒酒,一字一句地说:“你在过着这种生活的同时,可知道天下有多少人流离失所?” 慕酒酒:“不晓得。” 段千晓:“……” 慕酒酒表面云淡风轻,心底一群脱肛的神兽飞奔而过。 瞧瞧这是说的什么话,为了吃鱼,天下大义都扯出来了。 确认过眼神,这是我惹不起的人。 但与此同时,她心中也升起淡淡怀疑。 毕竟段千晓可不像那种道德绑架的人呐。 而且那日慕酒酒和他接触后,言谈举止间,发现他对盛沧澜极为……维护?段千晓总是会站在盛沧澜的立场出发,为他着想。 这个“段千晓”,有点意思啊。 慕酒酒神经兴奋起来,觉得隐藏剧情开启了 只见段千晓又说:“清秋,如今沧澜兄逝去是不可逆转的事实,我与你同样难过。沧澜兄生前也心怀天下,若是我们能用他留下的线索找到’赤血玉’,做一点什么,想必他在天之灵,也能心生安慰。” 大家吃了他的鱼,他就能心生安慰了? 什么逻辑。 慕酒酒摸了摸紫烟翼的绒毛,指尖微顿。 等她再次抬头,便是一张感动到无以复加的脸。 “千晓兄高风亮节,我实在是自叹不如。听君一席话,醍醐灌顶,胜读十年书啊!” 段千晓望着慕酒酒亮晶晶的眼睛,一时分不清她究竟是戏耍他还是真情流露。 “那清秋,不如现在就……”段千晓这话说到一半,一位侍者突然端着一些小食进来。 侍者对慕酒酒说道:“这是才采摘的固灵果,是霍长老叫我送来的。这固灵果对身体大有裨益,清秋姑娘昨日伤了身体,可以多食用一些。” 伤了身体? 不会灵果吃多消化不良这件事儿大家都知道了吧?这也太丢脸了。 慕酒酒虽不认识这霍长老是谁,但想来是这沧澜殿的一个前辈。 慕酒酒:“替我谢过霍长老。” 侍者:“霍长老还说了,清秋姑娘如若还有什么需要,都可以派人告诉他。” 慕酒酒自然是应下。 道别了侍者之后,段千晓笑道:“此处不甚方便,不如去另一个地方在谈论此事?” 慕酒酒心想,这人现在叫我出去,想必有诈。 但是嘛…… “行,走吧。”慕酒酒道。 身为一个有恃无恐的玩家,要是发生什么事大不了她就下线遁走就好。 慕酒酒跟着段千寻来到居所处的结界外,面对夹杂着寒气的风,慕酒酒打了个冷颤。 她跟着段千晓,踏上一条僻静的小道,越往里走越荒寂无人。也不知走了多久,眼前的景色开始逐渐变幻。 等到段千晓停下脚步,慕酒酒发现周遭类似于一个陡峭开阔的崖顶。 这周遭植物很少,岩峰间有一些无名之花盛放。往前看,是一座拔地而起的雄伟山峰,云雾笼罩其中,看起来飘渺虚幻。 慕酒酒一下子看到这样壮阔的场景,不由得沉溺其中,感慨万千。 “所以’赤血玉’的秘密究竟在何处” 段千晓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我哪儿知道啊,不过避雪谷有,你到时候可以去那边看看。”慕酒酒毫不在意地说。 “避雪谷?”段千晓眉头拧起,“盛沧澜是这样告诉你的?” “……算是吧。”慕酒酒犹豫会儿说。 “清秋,你可别骗我。”段千晓望着慕酒酒,意味深长道。 “你想多了。” 慕酒酒心想:我骗你干嘛,这种事情没有欺骗的必要吧。 “既然如此,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段千晓嘴角微勾。 下一瞬间,空中无数黑色羽毛洒落。在他的背后,逐渐伸展出一对深色的羽翼。 他面容也开始悄然发生变化,再也不是他之前的模样,变成一张五官俊朗,可眼神锋利,神情略显狰狞的脸。 看到此情此景,慕酒酒忍不住感慨道:“哦,古娜拉黑暗之神呼呼拉黑仙魔光变身鸟人。” 鸟人:“……” 第二十二章 风月幽梦 () 黑色羽翼的男人注视着神情毫无波澜的慕酒酒,眉头都拧了起来。 他问:“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在你叫我说翅雪鱼秘密的时候。”慕酒酒淡定地说。 此时dawn的声音响起:“此人看起来是妖界的人,而且妖力不低,你万万小心,不要激怒他。” “有点意思。”眼前黑衣男子的声音看不出喜怒。 那她之前所说赤血玉与避雪谷有关,是否为真? “既然一开始就知道了,为何大费周章兜这么大一个圈子?”黑衣男子问,眼神逐渐锋利,“戏弄我?你觉得很有趣?” “是挺有趣的,你的反应太好玩儿了,我还没见过为了一只鱼那么大费周章的~” 慕酒酒没忍住,“扑哧”笑出了声。 dawn:“……“ 忽然间,震耳欲聋的响声 无数的火光从黑衣男子的肩骨迸射而出,他悬浮在半空,身后的羽翼猛地张开,又延伸得更长。 无数羽翼从空中飘落,慕酒酒望着黑衣男子那蕴含着愤怒的眼。 慕酒酒:“dawn,他好像生气了,我该怎么办?” dawn:“……“我还能说什么? 黑衣男子目光扫过慕酒酒,接着翻手,手心升起一个蕴含着雷电之力的光球。他将手轻轻抬起,往慕酒酒的方向砸去 骤然间狂风大作! 光球所经之处,飞沙走石,无数坚硬的石子承受不了那剧烈的力量,化为齑粉。 慕酒酒瞳孔里是越来越近的光球,上面的缠绕的雷电如同电蛇,森然地吐着信子朝她袭来 凉了! “凉凉夜色为你思念成河,化作春泥呵护着我~”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慕酒酒的脑海里却开始莫名其妙单曲循环这首歌。 哎,我是不是要被迫下线了呀?慕酒酒想。 正在此时,她的脑海里却响起了一个轻柔的女声 “你听得见我说话么?” 怎么回事儿? 眼前的景象忽的消失了。 慕酒酒在朦胧中似乎听到寂静深处有人歌唱,声音舒缓而温柔。让她想到月光下的海岸,鲛人吟唱的动人歌曲。 一瞬间她以为dawn又在胡闹,而下一秒,一道白光闪过,一把洁白的素伞旋转在她头顶,飞向前方。 正是那日月华灵界慕酒酒得到的素伞! “你能听到我说话么?”轻柔的声音再次询问。 暖光下,一位女子身着素衣,墨发垂下。洁白如玉的修长手指撑着一把素伞,缓缓前来。 她的五官恬静,笑容轻轻,眼神温和,眉心金色的光芒隐约一闪。 慕酒酒注视着她的眼睛,总是想到那种刚降生于世界的生灵,没有任何**。 清澈干净。 凡是在红尘中的人,即使容貌出众,或多或少会透露一丝烟火气。 但这女子,仔细看她的五官会发现并不是极为出众,比不上慕酒酒所见的闻渊、盛沧澜等人,但她就是有一种出尘之感。 慕酒酒恍惚间喃喃道:“糟了,我弯了……” dawn:??? 素衣女子在她面前站定了,凝视着慕酒酒,眼底似盛满秋水。 “精灵小姐姐,你好呀~”慕酒酒忍不住道。 眼前的女子被这个有趣的称呼逗得一笑,她说:“我察觉到你有危险,所以便擅自出来了。” “所以小姐姐,你是出来救我的么?”慕酒酒语气轻松的说。 素衣女子觉得眼前这少女真有趣,明明危在旦夕,却依旧淡定,还有心情与她说笑。 那日她感受到一丝不同于这个世界的气息,于是从睡梦中醒来,选中的她。或许现在看来,是个正确的选择。 慕酒酒:“小姐姐怎么称呼?” 素衣女子:“我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所以没有名姓。” 慕酒酒:“这是为何?” 素衣女子听闻此话,脑海中又浮现了那个夜晚。 她于月光中醒来,意识悬浮在高处,看见自己的躯壳在荒郊野外里,被一群饿狼残忍的撕咬吞食。 风声从四面八方涌来,穿过她透明的身体。她就在那里静静地看着那一幕,内心没有任何愤怒,难过或者是悲伤的情绪。 她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死,但是觉得,要是自己死后能让一群饥饿的动物活下去,或许也是不错的结局。 许是想看看自己生前的模样,她从高处飘下来,仔细端详自己的脸。可惜肌肤已经被磨得面目不堪,她看不出她原本的模样。她发现自己的心脏是空的,看起来并非是野兽撕咬所致的伤口。 后来,她独自漂泊了很长的时间,孤独了很久。 她隐约觉得自己的魂魄并不完整,所以她没有记忆,也少了一些人类应该有的情绪。 但她又好像觉得,这一部分的记忆是她甘愿舍去的,她并不想记得前尘往事,也不再愿意当一个人。 宁愿做一只没有归路的游魂。 “小姐姐?”慕酒酒见眼前的女子神情迷茫,开口提醒道。 素衣女子温婉的笑了笑,开口道:“我是一具残魂,曾飘荡过很长的时间。在魂魄即将消散之际,机缘巧合寄生在’风月幽梦’内,靠它收集周围的灵力,维持现在虚幻的模样。” “风月幽梦?” 女子一笑,“便是这把素伞的名字。” 慕酒酒心想,一把白伞的名字居然这么文艺。 她望向眼前的小姐姐,发现对方的身体似乎有点不对劲儿。慕酒酒上前试探的握住了她的手,却只握住了遥不可及的幻影。 “这……” “我说了,我没有实体。”女子笑笑,似乎并不在意。 “那小姐姐有没有印象深刻的字句什么的,可选中一个作为自己的名字。”慕酒酒提议道。 她不可能以后都叫女子小姐姐吧? 印象深刻的字句…… 恍惚间仿佛听到有人在自己耳边低声呢喃。 “无端天与娉婷,夜月一帘幽梦,春风十里柔情……”她不由自主地念出声,神情懵懂。 为什么,脑海里会有这样一句话?又是谁对她说的? 素衣女子眼底再次浮现出迷茫神色。 “那便叫幽梦小姐姐吧,唔虽然有点俗,但小姐姐的伞也叫’风月幽梦’呢,还是与这个词有些缘分。” 素衣女子:“好。” “幽梦姐姐以后可叫我酒酒。” “嗯。”素衣女子点头。 接着,她目光认真起来,对慕酒酒说:“此时此刻,你处于用’风月幽梦’搭造的幻境之中,外界的时间相对而言是暂停的。” “但这样的幻境并不能维持太久,我本意是救你,你且看身周。” 慕酒酒环顾四周,发现周围的环境悄然发生变化。 第二十三章 剑出鞘 () 刹那间,天光破晓 那透蓝苍穹间,微微晕出晨曦,云彩逐渐显现出五彩斑斓的动人色泽。 真美,慕酒酒心中感叹。 幽梦开口道:“你对此有什么感悟?” 慕酒酒心中升起淡淡疑惑。 犹豫片刻后,她开口道:“或许是因为此处相比于其他地方更高些,所以看到的景色别有一番风味。” 幽梦笑道:“身为残魂那段日子,我曾走过许多不同的地方,将身心付之于风月。渐渐地,我不再去苦恼我从何处来,以前经历过什么,又为何落到如此下场。” “每件事或许有它自己的因果缘故,我不必强求。” “后来,我逐渐爱上了于高山之处俯瞰天地,爱此间穿山过水扑面而来的风,也爱天光破晓那一瞬间。无论是生平所历景,还是所遇之人,下辈子也不一定能遇到。” “我放下了心中那份不知缘故的执念。” 幽梦拿起素伞,一阵光芒升起,素伞变为一把锋利的剑。 这把剑如同那把洁白素伞一样,没有任何装饰。 这把名为’风月幽梦’的剑,名字起得宛如梦境,可却是一把质朴到极点的剑。 幽梦道:“你看这巍峨的高山,它经历了多少沧海桑田,历史的变迁,也平静的立在此处。这种亘古不变的厚重朴实,正如我现在给你使的剑法” 剑出鞘,锋利的光芒一闪。 凛冽的剑意袭来,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朴实而致命。 那一瞬间,慕酒酒似乎看到了巍峨的高山屹立于自己眼前。 慕酒酒抬头,只见那女子望向自己一笑。 那笑容舒展的瞬间,无数光芒落在她身上,宛如神祗。 慕酒酒微微恍惚。 很久以后,当慕酒酒触及到更多的真相,那些阴差阳错,以及埋藏的罪恶,心中总会升起淡淡遗憾惋惜。 那时候幽梦小姐姐已不在她身旁,她也逐渐褪去如今的青涩,变成自己想要的模样。 可她依旧记得这天,以及幽梦教会她的剑法。 有些欣赏无关性别。 身边的景色很美,可练剑之人…… 胜过她眼中所见风月。 **** “砰砰” 爆破声响起。 慕酒酒发现自己又回到了之前的环境里。 眼前依旧是黑衣男子那愤怒的神色,他整个人悬浮于空中,身后展开巨大的黑翼,火花沿着他羽翼流淌。 蕴含着巨大力量的光球朝她袭来 慕酒酒身体微动,手腕一转,刹那间素伞化为剑。 剑出鞘,滔天剑意携带着巍峨山峰的壮阔之气扑来 这股剑意将光球吞没,直击眼前黑衣男子的命门 这一切不过发生在电光火石间。 黑衣男子一惊,他没想到刚刚看起来还打算束手待毙的慕酒酒,突然出剑,还是如此凛冽的一剑。 男子本想向身旁一闪,那知那剑意突然一分为二,朝男子左右两边袭去! 此时此刻,慕酒酒从正前方携剑而来,她的剑越来越近,眼见就要刺穿黑衣男子! 让人窒息的剑意…… 男子下意识后退,可退无可退,此处是断崖,并无他路。 黑衣男子手背青筋毕露,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做了什么决定。 无数妖气聚集于一处,黑色羽翼的遮掩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再悄然变化。 下一秒,以黑衣男子为中心,突然爆发出强烈的气流,嘹亮的鸟鸣声响彻天际。 “砰” 慕酒酒飞速后退。 她复杂的看着眼前的男子,只见他的额头中心逐渐浮现一道红色的纹路,以此同时,他身边也逐渐升起细碎的电流。 在慕酒酒打量黑衣男子时,对方也在看她。 他想,世人都说盛沧澜不知从哪个旮旯捡了个徒弟,那女子除了一张说得过去的脸,毫无可取之处。 现在想来,传言果然不可信。 慕酒酒持剑而立,神情平静地问:“真正的段千晓现在哪里?” “他嘛……”黑衣男子脸上浮现一个饶有趣味的神情,“死了,被我弄死了。” 慕酒酒神色一变,眼神逐渐变得凛冽。 千晓兄…… 慕酒酒执剑而起,一道与刚刚同源的剑意再次向黑衣男子袭去 “行了,别来了,我开玩笑的。”黑衣男子一边闪躲,一边说:“一个招式用两遍,你觉得我还会上当?” 慕酒酒自然知道他说的是实情。 自己刚刚看似占优势,不过是因为得益于这把不凡的剑,以及看了幽梦小姐姐的现身教学,多了几分感悟。再加上男子之前以为她会束手待毙,自己突然出手他也有些意想不到。 可这要是真打下去,自己定不是其对手。 她索性收了剑,装出一副高人模样,云淡风轻道:“这种玩笑不好笑。” 黑衣男子道:“你也不想想,我幻变成段千晓的模样,不过是为了得到赤血玉的消息罢了。他与我无冤无仇,我干嘛杀他?” 慕酒酒:“你还挺讲道理。” 黑衣男子挑眉:“怎么了,在你看来妖就都是坏的?” “那到没有,主要是你看起来就不像只好鸟。”慕酒酒真诚地说。 黑衣鸟人:“……” “你眼中的那些名门正派,你以为就真的像你想的那样光明么?”黑衣男子眼中浮现淡淡不屑。 “没有。按照套路吧,好的里面总有几个是黑的,黑的少部分都要被洗白,习惯了。”慕酒酒淡定地说。 要不是盛沧澜死了,她还怀疑受人敬仰的盛沧澜才是幕后**oss呢。 黑衣男子:“……” 这天没法聊了! 突然,慕酒酒脑内灵光一闪,她状似随意的说道:“盛沧澜的死,没那么简单吧?” “你这小姑娘,有点意思。”黑衣男子笑了。 “不会还与你有关吧?”慕酒酒狐疑地说。 黑衣男子初闻此话一愣,随即笑出声,那笑容也带着几分邪气。 他似笑非笑道:“我不过只是一个想打探赤血玉的小喽罢了,沧澜殿主的死可与我八竿子打不着。世人都传盛沧澜死于与魔教宗主百里寒之战,你要是怀疑此事,自己去查便是了,可别到处疑神疑鬼的。” 慕酒酒:“你这妖力,称自己为小喽,也太过谦逊了。” 黑衣男子:“我是不是应该说,承蒙夸奖?” 慕酒酒垂眸思索会儿,问了一个她一直疑惑不解的问题:“你为何如此执着于翅雪鱼的消息?” 真的就如此美味? “这种东西,没人不心动的。赤血玉的传说一直都在,从来都是有点门路的人心照不宣的事。”黑衣男子看了眼慕酒酒:“只是你一般很少关注外界,所以不知道吧。” 真是个吃货。 “行吧,最后一个问题。你是怎么放倒段千晓的?” 段千晓胆敢擅自违背师门任务,前来参加盛沧澜的葬礼,想必在越剑宗地位不算低。 按理说实力应该还不错才对…… 黑衣男子挑眉一笑:“我用了束魂香,你想试试么” 他五指一张,一道灰色的烟雾弥漫开,一股奇异的味道传来。 慕酒酒迅速捂住口鼻,可也不免吸入一些,她急忙后退 等到烟雾散去,慕酒酒发现自己并无异常,才明白自己上当了。 此时黑衣羽人早已展翅翱翔于空中。 “不跟你玩了,小姑娘。” “我叫戎修,下次后会有期” 他留下几句话,便消失在天际。 第二十四章 醒来 () 迁藤界,奇珍阁。 夜深人静,忙碌了一天的奇珍阁打烊,大家都早早地去休息,进入梦乡。 夜幕中唯有孤月疏星点缀。 这晚奇珍阁的管家许成青不知为何,辗转反侧都难以入眠。 月光爬进窗户。 他闭上眼,等到好不容易有了一些睡意,却听到一骑绝尘的快马声。 这么晚了,是谁在深夜里骑行? 许成青正疑惑,却发现楼下发出一些细微的响动。他耳力极好,所以知道那是敲门声。 他想了想,披了件衣服就往楼下走去。 今天有所猜测,他还是隔着们警惕地问:“是谁?” “放心,是我。” 许成青立即就认出了这个声音,这正是外出了好一段日子的阁主左轩铭。 他立即打开门,只见一人头戴面具,身上似乎还有血腥气。 那人将面具摘下,露出一张俊朗的脸,也不知为何,这张脸看起来没什么血色。 许成青惊讶到:“阁主,你……” “我没事儿,不必担心。”左轩铭道。 许成青:“这么晚了,阁主怎么匆匆赶回,之前不是处理’那边’的事情了么。” 左轩铭:“出了点事故。最近,盛沧澜的事你已经听说了吧?” 许成青:“这件事,想必在迁藤界,已经无人不知了。” 左轩铭沉默会儿,从怀里拿出一个黑色锦盒,上面暗金色纹路若隐若现。 他打开锦盒,里面躺着一颗流光溢彩的玉石。 整个玉石呈一个月牙的形状,尾部却向下,往后勾去。玉石整体是一种妖冶的红,盯久了看,甚至会产生里面有血色流淌的错觉。 “这是……”许成青在奇珍阁做事,自然见过无数异宝,他一眼断定眼前的东西定是上等珍品。 左轩铭没有回答,他紧紧攥着手里的锦盒。 他注视着那枚血玉,眼底浮现出复杂的神情,犹豫迟疑之色一闪而过。 半响,他还是摇摇头,关上锦盒,将它封好。 “可要放在店内,或者是拍卖行,藏品库中?”许成青试探地问道。 “不了,只是替人暂时保存一阵子。”左轩铭摇摇头。 许成青虽心生疑惑,但也按耐住自己内心的好奇之心。 左轩铭思索片刻,像是做了什么决定。 他对许成青说:“我明日又要出一趟远门,到时候麻烦你为我做一件事。” **** 段千晓这日醒来已是下午。 他在一个隐蔽的角落醒来,头脑发晕,浑身酸痛。 我为什么会在这儿?他有些迷糊地想。 段千晓记得那日晚上,清秋在盛沧澜棺前晕倒之后,自己独自去了沧澜殿的后山。 昔年自己与盛沧澜、庄华远因缘相识,在固灵果树下埋了几坛烈酒。酒是盛沧澜酿的,他向来善于此类。 段千晓以前总是拐上庄华远,一同前来沧澜殿,找盛沧澜讨酒喝。 往往段千晓会在夜晚爬上殿顶,此时风月皆在,星河天悬。庄华远年龄在他们之中最小,盛沧澜酿的酒烈,总是不许他喝太多。 而段千晓则每每都喝的酩酊大醉,开始在月色下耍酒疯。 如今…… 盛沧澜不在,庄华远不知为何,在丧葬上只派了人来送礼,并未到场。 世事难料。 段千晓苦笑一声,爬上殿顶,开启烈酒,一人独饮。 “这酒,从此以后也只有我一人喝了吧。” “也就今天喝个痛快吧,以后还是得省着点儿。”毕竟喝完了就再也没有了。 段千寻举起酒罐,对着那轮明月,往空中一洒 一道银线流淌而下,清冽的酒香弥漫开来。 他状似调笑地说:“沧澜兄,味道如何?” “等清秋有了足以自保的能力,我就向师门申请,去云游四方。” “我记得你以前说想寻一处闲地,每日便寄情于山水,不再操心这么多。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这些年你也累吧?” “这天下,以后我便代你去看了。” …… 无人回应。 静谧的夜,唯有枝繁叶茂的树静立此处,微微摇晃,发出缓慢的沙沙声。 月光下,段千晓的影子被拖得很长,多了几分寂寥意味。他微微仰着头,侧脸俊朗英气,眼底却似乎带着零星朦胧的水光。 鼻尖似乎萦绕着一股奇异的香气。 段千晓望着孤月,没醉多了几分醉意。 他嘟囔道:“这酒怎么这么香啊,唔……” 话还没说完,他便失去意识。 …… 清风袭来,洗涤了段千晓那有点眩晕的脑袋。 感觉有点凉啊。 回忆完昨晚,段千晓动了动僵硬的身子,准备起身,这才发现不对劲儿。 “我的天,我衣服呢!?” 他的衣服被扒光了,或许是怕他冷,上面还搭了层层树叶枯皮,上面还有几根黑色羽毛孤零零地立在上面。 段千晓:“……” 总不可能是自己昨晚耍酒疯搞得吧?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生气。当务之急是先寻侍者,叫他们拿件衣服给自己穿上,再好好弄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儿。 一刻钟后,段千寻穿好衣服,面无表情。 “段公子这是怎么了?”一位侍者不解地问。 段千寻表示不想回答。 他之前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发现并无任何伤口。而且自己的储物环以及一些重要物品也放在他醒来的地方。 既然如此,这人扒他衣服干嘛? 特殊癖好? 段千晓心中警铃大作。 他再次检查自己的身体,发现并无异样后才深深地叹口气。 “清秋现在在何处?”段千晓问。 侍者:“大概还在她的居所处休息。” 段千晓:“我去看看她现在的状况,你先忙吧。” 侍者:“好。” 他有点奇怪的想,段公子不是才去探望过清秋姑娘么,怎么又要去? 不过这个问题并不重要,很快便被侍者抛在脑后。 …… 段千晓因为常来做客的缘故,很熟悉沧澜殿的路线。 他轻车熟路地穿过曲折蜿蜒的小路,前往清秋的居所处。 一边走,他一边将刚刚从树叶堆里找出的黑色羽毛放在手中,轻轻摩挲。 段千晓眉头微皱。 这上面他感受到了一丝妖力,可以肯定是妖界的人。 可是,这人究竟是谁?又是什么目的? 很快便到了偏殿外,他往里面走去,一阵暖意扑面而来。 段千晓因为跟盛沧澜熟的缘故,自然知道池清秋并非外界所说的那样柔弱无能。 池清秋很少外出,不热切与人交往,可这并不代表她不谙世故。 他还记得盛沧澜提起他徒弟时眼底的满意之色,甚至还说池清秋有几分当年他的风采。 这可是个极高的评价,毕竟盛沧澜年少时就是个让人惊艳的人物。 想到这里段千晓目光又有些黯淡。 清秋肯定更难过吧,即使表面上装的再怎么沉稳,不过也只是一个芳华正好的年轻女孩罢了。 盛沧澜走后,便没人护着她了。而且向来是人走茶凉,人心善变。 就算是为了盛沧澜,他也要多照看她一两分才是。 想到这儿,段千晓抬头。 眼前是一大片绿油油的藤蔓,以及藤蔓下发呆的慕酒酒。 日光透过藤蔓的缝隙映在她脸上,她的肌肤在阳光下白的发光,黑色的瞳孔在光照下是一种漂亮的棕色。 似乎注意到了他,慕酒酒挑起眼皮,望向段千晓。 目光深处藏着探究。 段千晓叹了口气,无数思绪涌上心头。 他低语道:“清秋,你……” 一句安慰的话还未说出口,对面慕酒酒皱眉道:“黑衣鸟人,你怎么又回来了!?” 这人手里还明目张胆地拿着黑色羽毛呢! 段千晓:“?” “你这变身还变上瘾了?说吧,又是什么事儿?别再问翅雪鱼的消息,要吃你自己上避雪谷找去。” 段千晓:“……” 第二十五章 奇珍阁的来信 () 过了好一会儿,慕酒酒才确定眼前是真的段千晓。 “不好意思千晓兄,之前友人幻化成你的模样,一直缠着我要吃鱼,我这才认错的……” “能理解,我之前发现自己在一个隐蔽处醒来,身上的衣服都不见了,想必是用来诓骗你。” 段千晓说完这话又觉得有些难以置信,问道:“此人大费周章,只是来骗鱼吃?这也太……” 这位妖界兄弟,这么纯朴的么? 不会脑子出了问题吧? “可能他是个吃货吧。”慕酒酒毫不在意的说道,“对方说他叫戎什么……” “戎修?”段千晓思索片刻道:“我记得此人是妖界的一个头领,妖界之人称呼其为’黑翼王’,据说为人残暴,性情古怪。没想到还有这么单纯的一面。” 段千晓摇摇头,果然传言不可信。 慕酒酒则想到之前她与吃货鸟人的谈话,几分疑虑浮上心头。 她开口道:“千晓兄,你也相信那些’师父与魔界宗主百里寒交手,共同陨灭’的传闻么?” “这件事,我也觉得有些古怪。”段千寻目光严肃起来。 “首先,沧澜兄三年前就大胜百里寒,即使如今百里寒功力提升,可沧澜兄也未松懈。 旁人也许不清楚,沧澜兄这些年来的功力,精进到了一个多么可怕的地步。他何至于落到如此惨烈的结局?” “其次,沧澜兄的性子,本就不是爱起争端之人,从本意上来讲,他并不在意这些名利。 何况早在之前他便已经名声大震,他有什么理由要应这场对他毫无意义的战?” 段千晓话刚一说完,鸟的鸣叫声自苍穹传来,一只灵鸟向慕酒酒飞来 慕酒酒吓了一跳,只见那只灵鸟落在她肩上,睁着绿豆大点的黑眼珠,歪头瞅她。 你瞅啥? 瞅你咋滴! 灵鸟扑了扑翅膀,“扑哧扑哧”扇了慕酒酒一脸。 慕酒酒:“……”呵!以为这样就可以引起我的注意么!蠢鸟! 此时dawn开口了:“这是灵信鸽,是一种传信的灵鸟,极通人性。 它们性格忠诚,若是送信途中被他人拦截,被其他人强迫取出信件,宁愿驱动灵力自爆也不会让信件落在外人手上。” 这么忠烈的么,慕酒酒瞅了一眼那灵信鸽,只见对方傲娇地抬了抬头。 蠢鸟!你成功的引起了我的注意! dawn继续道:“这种灵鸟优点很多,可是太过金贵,较难饲养。它们大多食用一种曼罗树的果实,价格昂贵,一般只有大宗门,或是财力雄厚的势力才有能力培育。“ 段千晓见到慕酒酒肩上的灵信鸽,有点好奇:“有人给你写信?” 在他看来清秋性子寡淡,很少外出,按理说外界认识的人应该不多才是。 “我也不清楚。”慕酒酒道。 她取出信件,打开却发现里面一片空白。 慕酒酒:“……” 段千晓稍加思索便道:“这应该是一种特别的纸。” “你看。”段千晓往里面灌输了自己的灵力,不一会儿,纸上浮起氤氲雾气,上面逐渐显现出文字。 第一句话是,池清秋亲启。 “池清秋姑娘,想必你收到我的信会很惊讶,因为你与我素不相识。 如今盛沧澜之事已经人尽皆知,请你务必保重自己。此外,或许你会察觉到一些什么,但很多事情比较复杂,并非以你一人之力能解决。 在不够强大的时候保持适当的沉默,并非懦弱。 你的师父生前把一样东西托付给我,因为怀璧其罪的缘故,所以还未曾给你。等到你真正想要的时候,你便来找我。 若我不在,你可以寻奇珍阁的管家许成青。 阁主,左轩铭。” 在慕酒酒读完最后一个字,信上的内容就逐渐消散,然后开始燃烧,最后变为一堆灰烬。 奇珍阁? 她记得上一次去那儿是刚进游戏那会儿,因为跟丢了一个神秘的前辈,出于好奇去奇珍阁逛了逛。 当时便对这阁主起了好奇之心。 那时还说等自己有空了再去一次奇珍阁,看看能不能接到什么随机任务什么的,没想到如今机缘巧合,竟有了联系。 段千晓见慕酒酒看完信后久久沉默,轻声提醒:“清秋?” 慕酒酒好一会儿才意识到对方再叫自己,回道:“怎么了?” 段千晓:“你还好么?” 慕酒酒:“我没事儿。”她只是有些好奇信中的内容。 段千晓:“关于盛沧澜的事情,你怎么看?” 慕酒酒:“我也不信。” 段千晓:“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慕酒酒心想,此事虽然疑点重重,但盛沧澜已死已经是既定的事实。就算要查点什么,也有些麻烦。 再加上这信上的内容…… 慕酒酒:“千晓兄,师父生前有没有什么比较熟悉的人?” 段千晓:“他朋友很多,你知道他这种身份,总是会有许多结交之人。但要说特别熟的,除了我,那便是庄华远了。” “庄华远?” “东圣宫的少宫主,我们几个年少时便认识。” 段千晓叹了口气:“不过感情淡了也说不定,沧澜兄丧葬,他也只是派人来送礼,并未亲自前来。” 慕酒酒听完,打定主意,最近便去东圣宫一趟。 段千晓:“那我今日便回宗门了,之前未遵师命,还得回去向师尊领罚。” “这些天谢谢千晓兄了。”慕酒酒真心实意道。 段千晓:“应该的,若有什么急事可以叫灵信鸽传信给我,愿尽绵薄之力。” 慕酒酒笑了笑:“那千晓兄遇到什么事,也定要告诉我。” 她虽然现在实力不强,可是个玩家呀! 玩家是什么,拥有主角光环的人物! 慕酒酒对此迷之自信,对段千晓报以迷之微笑。 段千晓听闻此话,内心虽觉得没必要,但也不好拂了慕酒酒的一片好意。 于是他道:“好,一言为定。” 苍穹间风云变幻。 世间沉默的看着这一切。 沉默的看着段千晓踏上越剑宗的道路,沉默的看着泥沙间无数横陈的青衣尸体,沉默的看着曾经艳压群芳的花枯死于山间树下。 每一个分岔口引申无数的的道路,不同的选择,导致的结果截然不同。 然而选择之时,每个人都以为那只是平凡无奇的一天。 第二十六章 人心 () 迁藤界,东圣宫。 雕梁画栋的宫殿内。 笛声与琴声的巧妙融合,宛如珠玉之声。 长长的水袖灵活柔美,那伴随着旋律起舞的舞姬们容貌动人,如同娇艳欲滴的花朵。 这是视觉与听觉的享受。 而坐在上方的男子神情却有些寡淡。 男子身着暗紫色锦袍,面孔很年轻,眉眼精致,身姿挺拔。 他漫不经心地低头斟茶,似乎在思考什么事情,并未抬头看眼前的舞姬。 氤氲茶雾里,他神情有些看不真切。 一曲舞毕。 舞姬们俯身行礼。 最前面那位舞姬,身姿妙曼,眉眼生动,眸如秋水。 她带着盈盈笑意望着首席那位男子,眼底隐含期待。 那男子却依旧没有抬头,淡淡落下一句,“退下吧。” 舞姬脸上浮现失望之色,她咬咬唇,原本准备说些什么,可是又生生忍住了。 听闻这位少宫主性情乖戾,要是…… 到底还是不敢违抗他的命令,只得悻悻退下。 近日,少宫主心情不太好。一旁候着的侍者想。 虽然他看起来情绪并无波澜,脸色平静,可与他朝夕相处的侍者,还是感受到了他近日的烦躁。 眼前的男子正是东圣宫的少宫主庄华远。 他冲一旁静立的侍者招招手,侍者愣了愣,连忙过去。只听对方道:“那件事情处理的如何了?” “一切都如预想的那样。”侍者连忙道。 “他怎么说?”庄华远漫不经心地问。 侍者思索会儿,才明白这个“他”指的是东圣宫的宫主,庄伯明,也是少宫主的父亲。 “宫主大人说,你做的很好,他非常满意。” 庄华远听到这话,眼底却没有丝毫的喜悦,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从他内心升起,他眼底嘲讽之色一闪而过。 “真恶心。” 侍者听闻一惊,赶快低下头。 “他还说了什么?”庄华远问。 侍者:“宫主还说,以后东圣玉印是你的,希望少宫主能明白他的意思。” 东圣玉印是历代宫主的权利象征,可调动东圣宫的一切力量,只会传给下一任宫主。 庄华远:“谁稀罕谁要去,他儿子这么多,可以给他们。” 侍者:“少宫主,宫主真正承认的继承者,只有你一个。” 庄华远嗤笑一声,不再言语。 正在此时,一位侍者前来,打破了沉默。 “禀报少宫主,殿外一人求见……” “不见。”还未等侍者说完,庄华远便打断他的话。 侍者脸上浮现犹豫之色,“可是少宫主,那人自称是沧澜殿主的徒弟,池清秋。” 庄华远听后,正准备斟茶的手一顿。 一股奇异的沉默再次在大殿内弥漫开。 正在侍者以为少宫主会拒绝时,却听他低声道:“带她进来。” “是。”侍者应下。 **** 慕酒酒跟随侍者进入内殿。 思索片刻,她还是召出了“风月幽梦”拿在手中,以备不时之需。 侍者虽不明白为何明明没下雨,这位姑娘也要带伞,但也不好去问。 一路走来,东圣宫如画的景色引起了慕酒酒强烈的兴趣,但她牢记自己的身份。 痛失师父的悲伤少女。 于是她低下头,认真调整自己的情绪。 qaq。 这种角色扮演的感觉。 从沧澜殿到东圣宫,来的路上,慕酒酒也顺便在外面茶楼坐了坐,打听消息。 如今盛沧澜与百里寒同归于尽的事,早已一传十十传百,成为无数人茶余饭后的闲谈。 绝对是迁藤界头条。 酒楼茶馆里的说书人早已编纂了无数个版本来描述此事,有些人虽然从未见过盛沧澜,但也力图还原他们心中那个英雄形象。 毕竟英雄为了正义同归于尽的戏码,永远是悲壮且不会过时的故事。 想到这里便进入了大殿内,慕酒酒注意到那个身穿暗紫色锦袍的男子,再抬头,已然是一张泫然欲泣的脸。 “庄前辈……”她哽咽道。 等到庄华远叫慕酒酒上座,她坐在对方面前,才发现对方看起来很年轻,应该比她大不了多少。 ……不管了,叫前辈总没错。 庄华远静静地打量眼前的女子。 他上一次见池清秋已经是很久以前了。 印象中,她容貌出挑,笑起来的时候,会给人一种如浴春风之感,让人想到一些温暖美好的东西。 然而目光平静时,又会给她增添几分清冷,让人想起夜晚的月光。 这些年国色天香倾国倾城之人也见了许多,但都没有她气质独特。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池清秋的样子。 那时,因为刚到沧澜殿,她对一切事物都戒备疏离。后来,盛沧澜总想办法逗她开心,她才慢慢卸下心防。 盛沧澜…… 庄华远想到这个人,眼底带了几分晦涩难辨的情绪。 这边慕酒酒见对方不说话,于是开门见山道:“庄前辈,师父的死有蹊跷啊!” 她将这段时间与段千晓的猜测部倾斜而出,说到激动时还用手抹了抹自己通红的眼。 哎,入戏太深…… 眼前的庄华远听后,微微点头,甚至很有礼貌的递给情绪有点起伏的慕酒酒丝帕,让她擦擦自己满是泪痕的眼。 但慕酒酒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一丝异样。 他实在是太平静了。 那种眼神,平静的有些漠然。 就像偶然在路边看到一个乞人,或是寻不到父母走丢的孩子,于是出于同情,给予几分应有的安慰。 再加上之前段千晓说,他并未参加盛沧澜的丧葬…… 有点意思。 慕酒酒直视着庄华远,一脸悲痛地说:“庄前辈,不知此事,你怎么看?” 眼前的庄华远并没有回避慕酒酒的眼睛。 他望着慕酒酒,像是在看不知世故的孩童,神情莫测的目光下藏着一丝怜悯。 他一边斟茶,一般缓缓道:“清秋,你师父活着的时候荣华富贵,闻名遐迩,后半生死得其所。所有人都在对他感恩戴德。 他即使是死,也是以英雄的名义,你还想要什么真相呢?” 慕酒酒挑起眼皮,眼底微冷。 可她还是做出不解的模样,凝眉望他:“庄前辈,你知道师父有多强,一个区区魔教宗主,何至于……” “万一是他轻敌了呢?万一是他误入对方圈套呢?难道因为他强大,就不可能被打败么!?”庄华远打断她,语气有些激动。 第二十七章 神秘房间 () 慕酒酒微愣。 下一秒她低下头,遮住眼底的若有所悟的神色。 她像是在掩饰自己失控的情绪似的,握住桌角的茶杯,指尖却在微微颤抖。 “庄前辈,你……” 庄华远的语气是一种隐忍的不耐:“清秋,所有人都愿意接受的真相,你又何必苦苦执着?若是因为觉得少一个人庇护,那也不算什么大事。 即使盛沧澜死了,他的余威还在。沧澜殿那些忠心耿耿的属下,也会足够尊重你。你还在担心什么!?” 慕酒酒觉得有点可笑。 但她望着庄华远,目光楚楚可怜:“我只是担心我师父的安慰,庄前辈,你又怎能这样想我?” 庄华生双手手指交叉握拳,望着慕酒酒的眸子,一字一句地说:“你们不过几年的师徒情谊,在漫长的岁月里也不过是弹指一瞬。 你如此执着的原因,莫不是以师徒的名义相处却生了别的情愫?” 这人有病吧,慕酒酒想。 在谈下去也没必要了,庄华远的态度她已经清楚。 不过…… 或许来一个有趣一点的结局? 慕酒酒瞪大了自己的眸子,难以置信地望着对方。 接着,她像是再也无法克制自己的情绪似的,握住桌面的茶杯便往庄华远的脸上倒去 庄华远条件反射想避让,他的修为不错,按理说本应轻易躲开。 可他避让到一半身子却堪堪顿住了,硬生生的受了这碗茶。 居然没躲啊,慕酒酒有点惊讶。 幸好茶水是温的。 她望向对面的庄华远,少年的肩膀淋湿了一大片,茶叶黏在他身上。茶水顺着他的肌肤一点点的往下滴,整个人看起来狼狈极了。 他用手拨弄了下黏在额角的头发,目光沉沉,看不出丝毫的情绪。 怎么没动怒呢?慕酒酒有点奇怪的想。 从刚刚的交谈来看,这个少年似乎不是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啊。 慕酒酒“唰”的站起,直视庄华远,目光冰冷地说:“庄前辈,你与师父相交甚久,要是师父在天有灵,看到这样的你,定会后悔认识吧!” 说完她不给人反应的时间,拿起之前放在身边的“风月幽梦”,便昂首挺胸,快步走出了大门。 再未回头。 …… 慕酒酒走后,庄华远扶额,不再压抑,撕心裂肺地咳嗽了几声。 之前他们交谈时,侍者都候在外面,听到此声后立即上前,担忧而关切地问:“少宫主这是怎么了?” 侍者走近一看才发现庄华远打湿的衣衫,惊异道:“少宫主衣袖怎么湿了?这……要不要去换一件。” 庄华远没有说话,冲他摇摇头,同时示意侍者递过帕子。 他接过以后,一手拿住帕子掩住嘴唇,竟咳出一摊血来。 侍者脸色一变,愕然道:“少宫主!?这是……” 庄华远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不必再说。 他望向前方,也不知在看什么,或是想起了什么故人往事。 很久之后,侍者才听到少宫主一字一句斟酌着语气,说道:“派几个人盯着沧澜殿那边,要是有什么异动,立即向我汇报。” 侍者领命,刚想离开去吩咐,又听少宫主把他叫回来。 “等等” 他回头,看到少宫主的神情隐藏在阴影里看不太真切。过了很久,久到侍者以为他不会再说话的时候,却听他苦涩地说:“也派几个人,保护她。 盛沧澜死了,也不知道有些人会怎么对她……” 侍者自然明白这个她指的是谁,他内心叹了口气,嘴上立即回道:“是。” 随即侍者走出房门,摇摇头,把所有的情绪隐藏在肺腑中,领命办事去了。 …… 慕酒酒很久才走出东圣宫。 虽然她在大殿内胡乱操作了一堆后,气势汹汹地冲了出来。但冲出来后她就迷路了。 慕酒酒看着硕大的东圣宫,陷入了迷茫。 好在有dawn帮忙。 今日的天气还算不错,暖风扑到慕酒酒身上,她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目前看来,这个庄华远肯定是有问题的。不管这人有没有直接插手,这人也一定知道一些什么。 慢慢来吧,不急。 她玩游戏是放松自我的,那么殚精竭虑干嘛。 慕酒酒舒舒服服地逛了一圈东圣宫,看看这华丽的殿宇,慕酒酒觉得东圣宫真是富有。 期间有护卫询问她身份,她都以自己是“少宫主的朋友”忽悠过去。反正带她进来的侍者也能做证。 逛够之后,慕酒酒有点累了,正准备呼唤dawn,想要下线。 却突然听到一股奇怪的声音。 “什么声音?”慕酒酒疑惑道。 像是什么兽类的低咆,以及重物在地的摩擦,还有撕咬之声。 她抬头看,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一个很偏的位置,眼前是一个隐蔽的门,掩埋在层层藤蔓之下。 不仔细看的话,根本无法注意到。 慕酒酒:“dawn,你有没有觉得这扇门长得很有秘密的样子。” dawn:“感受得到很强烈的能量波动,请务必小心。” 慕酒酒来了精神,走到门外。这门也不知是什么特殊的材料制成,看起来异常坚硬。 门的中心有一个形状不规则的凹槽,看起来需要把东西放进去才行。 “没钥匙啊,怎么办。” 慕酒酒这样说着,却突然想到了之前在月华灵界,闻渊前辈留下的“通钥”。 她拿出那颗通体黝黑的圆珠,将它放了进去。 凹槽开始旋转…… 门开了。 慕酒酒取回“通钥”,刚一走进门,身后就被重重的关上。 “砰!” 门内漆黑一片,看起来有点危险。 慕酒酒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行,耳边的奇异的怪叫更大了些,她莫名的感到一阵心慌气短。 鼻间是阴暗潮湿的味道,慕酒酒甚至还闻到了一丝血腥味。 她一步一步的靠近,那种心悸感越发越明显。 慕酒酒看不到前方,正是这种未知的恐惧,更让人害怕。 黑暗里传来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慕酒酒莫名觉得这种嘶鸣声有点耳熟,中间还混杂着血肉撕咬之声。 “dawn,有没有什么照明的东西。”最后,她忍不住问道。 这种未知的恐惧下,她整个人会疯掉的。 dawn提供了一颗莹白微微发亮的珠子。 “这是你住在醉仙居时,灵月灯里面的。”dawn解释道。 慕酒酒点头,心说dawn还是靠谱。 她拿起那颗莹白珠,往前方一照。 没有看清貌,隐隐是一个黑色扭曲的怪物,形状极其不规则,面容狰狞可怖。 似乎感受到光芒,这怪物放弃了啃食,抬头望向慕酒酒的方向。 两只巨大的瞳孔宛如毒蛇的眼睛,嗜血恐怖,正幽幽地注视着她。 慕酒酒:“……” 它啃的是什么!?没看错的话是个人头吧? “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 土拨鼠尖叫! “duang!窝要下线哇啊!!” 第二十八章 围攻 () 扶间界。 乌云翻腾奔腾,从四面八方聚拢而来。天色是一种如墨的黑。 震耳欲聋的雷声由远到近,仿佛是不详之事的预兆。 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闻渊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终于来了,他淡淡地想。 那日在崖顶,青湛告诉他玉蕴宫的打算后,闻渊依旧独来独往,身边一直都没什么动静。 直到今天 “出来吧,还装什么?”闻渊拿出云血剑,漫不经心道。 雷电交加的世界里,豆大的雨点争先恐后地落下。 在雨幕的遮掩下,闻渊的身后景色也是灰蒙蒙的。 沉默的山石与排列的树木,无一人回答他的话。 仿佛不曾有人存在。 闻渊冷笑一声,拔剑出鞘。 一道无形的气流向身后斩去,刹那间,狂风大作。 那树林里立即闪现出几十道人影,呈包围之势跃起。 人这么多还偷偷摸摸的,真是可笑。闻渊眼底不屑之色一闪而过。 “各位正义之士,怎么不躲了?”闻渊淡淡道。 那前方几人互相看一眼,其中为首年长的一人说:“闻渊,你生性凉薄残忍,门下妖魔道之人也曾伤我派弟子无数,今日我玉蕴宫便联合众派,来向你讨个……” 他话音还未落,闻渊便从身边拿出云血剑,拔剑出鞘 云血剑发出血色的光芒,一道令人战栗的剑意带滔天怒意向众人压去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这人怎么不听人把话说完? “防御!”反应快的一人怒吼道。 仓促间众人也秩序井然,看起来早有准备。他们的前方凝聚起抵挡的屏障,以抵御这一道剑意。 “无耻!居然偷袭!”一位年轻的弟子愤怒道。 闻渊漫不经心地说:“我已经很给面子了,但那位话实在是太多了。” 等你们长篇大论一大堆他都要睡着了,还是早点打完早点散场吧。 轰隆 成千上万的雨点争先恐后地落下,狂风呼啸。 又是这样一个雨天。 闻渊似乎想到了一些往事,眼底浮现怀恋之色。 这种天气…… 适合流血! 闻渊的外袍已经打湿,于是他索性揭开外袍,扔在一边。 “嗡” 云血剑在他手里轻轻颤动。 闻渊清晰的感受到它久违的兴奋,那是因将要饮血而产生的激动。 他将云血剑指向苍穹 伴随着一阵响彻苍穹的龙吟,一只巨大的血龙从剑中出现,如同烈焰一般照亮这个雨夜,呼啸着朝他们袭去 在云血剑的雷霆之力下众人的屏障竟有破碎之相。 好几位弟子撑不下去,吐出一口鲜血,晕倒在屏障内。 其中一人眼见形式不好,大吼一声:“开阵!” 风声似乎更大了。 那一瞬间,闻渊的身边亮起奇异的光芒,无数奇形怪状的纹路浮现,逐渐形成一个圈将他包裹在内。 闻渊目光沉了沉。 因为他惊异的发现,随着阵法的亮起,云血剑竟然有偃旗息鼓之势! 为首的一位长老道:“这道阵法是我兴阵派花费无数日夜研究而成,专门针对你的云血剑! 如今你的剑法只能发挥出以前的四成功力。闻渊,你要如何应对我等的围攻?” “就是,还不赶快束手就擒!”一位弟子壮着胆子喊道。 废话真多,闻渊心想。 一些人还在那里聒噪,他眼底逐渐浮现不耐烦的神色。 闻渊冷冷道:“都给我闭嘴。” 大概是他“凶残”的名声太盛,这话说出口后,之前话多的那几个,竟都悻悻地闭上嘴。 忽的,一人凌空跃起,停在阵法前。 “不用给他废话,这人屡次对我派不敬,还曾伤我师尊数次!让我来替师尊讨个公道!” 这人是兴阵派的一名弟子,名为宇文千。 他明白这是个绝佳的扬名机会! 宇文千手掌一翻,刹那间无数蕴含着灵力的幻影便向闻渊袭去。数量之多,令人眼花缭乱。 闻渊毫不犹豫舍弃了剑。 他空掌一拍,将这一道道幻影逐一化解。速度极快,身形掌法精妙至极。 一位长老眼看不妙,赶紧指挥众人:“开启!第二层阵法” 伴随着不知名的咒语,阵法光芒大涨,力量加重了数倍。 “砰” 闻渊只觉得胸口一痛,巨大的压力朝他袭来,仿佛泰山压顶。 他单膝跪地,眼底酝酿着不知名的情绪,眸中逐渐浮现出妖冶的血光…… 一旁的宇文千看到闻渊狼狈的模样,心中一喜。 他自然知道此时此刻,便是闻渊最薄弱的时候! 近在咫尺的机会! 他从身旁拿出乾坤剑,心中生出几分所向无敌之感。 这乾坤剑乃是绝世好剑,若不是这闻渊太过难缠,师尊也不会将它交与自己的手中。 没想到这妖魔一道的尊主,竟然能死在自己手里! 只要杀了他,他在扶间界的威望可以前所未有的提高,师尊会重用他,自己甚至能名扬天下!而且这闻渊身为妖魔道之主,身上定有许多值钱的东西,例如他手中那把云血剑! 想到这里,宇文千的眼眶有点热,收下动作又加重几分,因此忽略了闻渊眼底淡淡的怜悯之色。 在宇文千的乾坤剑要碰到闻渊的身体时,一道巨大的阴影从闻渊身后腾起 不对劲儿! 宇文千望向闻渊,发现对方眼底一片冷冽。 他内心生出几分不妙,想要迅速后退,可惜已经迟了 刹那间,闻渊身后窜出数条泛着光芒的黑骨,上面围绕着细碎的闪电,顺着宇文千的剑攀缘而去,像刀刃一样穿透他的心脏! “砰!” 宇文千重重倒下。 他难以置信地发出痛苦的哀嚎,沙哑道:“这是什么……” 宇文千停止呼吸,临死前眼底还是惊恐的神色。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是’风雷炽骨’!”一位年长的男子道,眼底是深深的忌惮。 “风雷炽骨”源于一只实力强大的妖兽,这只妖兽不知为何感悟了风雷之力,实力大增。可惜这妖兽生性残忍嗜血,暴戾恣睢。后来被春秋老祖所杀。 春秋老祖将这妖兽剔骨,交给炼器大师黎巍,最终制成了“风雷炽骨”。 后来春秋老祖仙逝,就没人知道它的下落了。 哪知,竟然在闻渊身上? 第二十九章 陷阱? () “你这等无耻之徒,竟敢盗取春秋老祖的风雷炽骨!” “就是!简直令人发指!” 几个年轻的弟子在那里嚷嚷。 闻渊烦躁地揉揉耳朵,只觉得他们聒噪极了。 在他身上就是偷的?这些人带了脑子么。 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以前至少还能看到几个惊艳的新人,现在新收的这些弟子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怪不得要没落。 闻渊将风雷炽骨完展露,在漆黑的夜晚宛如庞然大物。 “还有谁,接着上吧。”他言简意赅道。 天空一道惊雷响过。 雷电之下,闻渊的风雷炽骨看起来越发越可怖,漆黑的妖骨上蕴含着巨大的能量,仿佛下一秒就要毁天灭地。 与此同时,那困住闻渊的阵法,隐约有破裂之相。 众人不说话了。 在这种有预谋的情况下,以众敌一,再加上阵法的加持,他们都没有绝对击杀闻渊的把握。 如今阵法破裂,那便更是…… 千算万算,费尽心机。如果这样也无法留下闻渊的性命,那还有什么办法? 这就是闻渊么,妖魔道尊主…… 众人用一种难以形容的忌惮表情,望着眼前的闻渊。 为首的一位年长者叹了口气,他思索片刻,对身后的人命令道:“部撤退!” “长老”其中一位弟子不甘心道。 “闭嘴!”他狠狠地瞪了那位弟子一眼,眼神警告。 现在不走,难道留在这儿等着送死么? “闻渊,此次就放你一命,望你好自为之!” 话音刚落,一群人就消失在雨幕里。 雨幕里,闻渊的神情依旧淡淡。 他没有去追,一是因为没必要,二是因为这群人大概带了什么转移位置的法宝,他根本不清楚这些人被传送到了什么地方。 闻渊收回风雷炽骨,吐出一口血,用手随意擦了擦。 其实他们那针对云血剑的阵法,很有意思。若是加以改进,将来定是一大利器。 可惜今日天时地利,风雷炽骨遇上这样的雷电天气,如虎添翼,这才轻易破了阵法。 他本想离开这里,刚想御剑,又停下了。 身后 宇文千躺在冰冷的青石地里,神情还是之前那惊恐的神色。 他走到那人身前,蹲下,伸手。 合上了那人不甘的眼。 …… 宇文千被埋在一颗古树下。 闻渊用术法挖的土,所以并未弄脏手。 若是有人看到这一幕,恐怕会报以难以置信的惊恐神情。 没人会相信这会是以“残忍嗜杀”的妖魔道尊主闻渊做的事。 或许这宇文千也不会知道,最后埋葬他的,竟然是他千方百计都想杀掉的“魔头”吧。 闻渊将一切弄好之后,自己也觉得有些可笑。 也不知是笑此人还是自己。 他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想到了就做了。就算有什么其他的想法,他也不屑解释。 世人总是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真相,千言万语,并没有任何作用。太多的言语,或许在别人看来只是粉饰太平的戏码。 不过也没什么好辩解的。 闻渊从不认为自己是个良善之辈。 他从尸骨如山、血流成河的无间魔窟杀出一条血路,走到今天的地位,靠的就是狠厉。 前方阻挡着什么,用剑斩过去就好了。 但谁又天生如此呢? 不过是没有退路罢了。 **** 闻渊很快御剑飞离了这片地域。 他迎着风雨,身上的血逐渐被雨水洗刷干净。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可是就是不想呆着这里,也不想停下。 闻渊本就修行高,速度也极快。他这样漫无目的地御剑而行,竟在不知觉间来到了扶间界的边缘地带。 奔腾的江流声滚滚,气势汹汹地奔流而下。身旁墨色的山峰旁,是陡峭的悬崖。 竟是那日来到的悬崖处。 闻渊似乎是有些累了,便停了下来,独自站在崖边。 身边是暴雨的气息,在滂沱大雨下,一切事物都变得不真切起来,可闻渊总觉得哪里有一丝不同。 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眼前的景色。 江水中心,那日他在崖顶所见的“聚灵树”,此时微微发出莹蓝色的光芒,它身边缠绕着白雾状的东西,那是充沛的灵力。 在聚灵树下伤口会恢复的更快。 闻渊本想向那江水中心行去,脚步却微微顿住了。 风雨交加的夜晚,一颗闪烁着莹蓝光芒的聚灵树微微摇拽,带着绮丽梦幻的色泽,好像一个盛大的邀请。 闻渊微皱眉。 不对劲儿! 但究竟是哪里不对劲儿!? 聚灵树珍惜无比,他也只是在月华灵界得以一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崖边虽人烟稀少,但也不是没有路人经过。出现一颗稀罕的聚灵树可是一件大事,为什么未曾听人谈论过此事? 那日在崖上,青湛明明在他身边,为何对这颗聚灵树熟视无睹?聚灵树可以收纳灵气,在灵气浓郁的地方修行好处不必多说,对每个人都是一种诱惑! 还有 他已经很少主动去回想过往那些事,毕竟那些经历对于他来说并非美好的回忆。 可那日看了这颗树一会儿,不知觉就陷入了过往的心魔…… 许多之前没有在意的东西,在这个雨夜凝聚成无数疑点,盘旋在闻渊心头。 他本想一走了之,可又停了下来。 闻渊思索片刻,拔出云血剑,御剑向那江水中心而去 他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人,费这么大一个圈子在这儿候着他! 江水奔腾。 一道道白色的水流被卷起,拍打着岩石,浪花四溅。耳边声音震耳欲聋,如同冲锋陷阵士兵的战歌。 闻渊越靠近这颗莹蓝树,心中越生出几分心悸之感! 他几乎能感受得到那种扑面而来的恢宏感受。仿佛他看到的并非一颗小小的树,而是这广阔的天地。人身在其间会不由自主的感受到自己的渺小。 好像这棵树里蕴含着什么东西,只待时机成熟便会石破天惊的出现! 闻渊走近了才发现,这棵树竟是悬浮在江河之上。 太奇怪了。 闻渊正在思索间,却感到一道窥视的目光。 他猝然抬头,发现一切如常。 闻渊心中微沉,放开灵识探查四周 可身周除了江河与树,并没有任何生灵的气息。 太诡异了! 要知道闻渊绝对是一流高手,这东西在他面前也能如此完美的隐匿气息,不知道会是多么可怖的存在。 闻渊心生警惕,打算立即离开这是非之地。 可在他转身的瞬间,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力量笼罩了他,让他无法移动分毫。 这种感觉,如同萤火见到日月之光。 闻渊脸色骤变! 第三十章 苍穹神尾 () “哗哗” 江河开始咆哮,掀起巨大的浪潮! 眼前的莹蓝“聚灵树”不停颤动,发出耀眼夺目的光芒 闻渊条件反射闭上眼睛,神色虽不惊,内心却闪过重重疑惑。 伴随着江流之声,莹蓝树开始不断地升高舒展枝叶,渐渐变成一颗苍天大树。 从那繁密的枝叶里,倏地出现一道白色的庞大身影。 它睁开眼,赫然是一只有着金色瞳孔的巨兽! 闻渊身体无法移动分毫,仰视着那那巨大的金色瞳孔,内心震撼不已。 什么时候,扶间界有如此恐怖的存在了? “苍穹神尾”平静地注视着闻渊。 与此同时,他们身边开始升起一道巨大的屏障,隔绝了滂沱大雨。江河雷霆之声也在这屏障内消失的一干二净。 闻渊望着眼前的巨兽。 它明明拥有可怖的力量,可又给人一种干净纯粹之感。 他心中莫名生出一种朝圣的感觉。 此时此刻,有什么声音突然在闻渊意识灵海中响起。 闻渊怔愣片刻,才反应过来这是眼前巨兽的声音。 “你终于来了。” 那声音苍凉,仿佛来自很远的地方,又带着几分生涩,似乎很久未言语。 闻渊脸上浮现出一丝诧异。 他确信自己以前从未见过这巨兽,怎么听它的语气,像是知道自己一样。 他正在思索,又听眼前的巨兽开口:“大乱将生,届时人间炼狱。 我故友告诉我,今日来找我之人,将能改变那未来本已注定的结局,所以我在这里等你……” 闻渊面无表情。 他心想,这大抵是找错人了。他闻渊向来被人看做是妖魔,灭世还差不多,又怎么可能救世。 “苍穹神尾”并不知道眼前这英俊年轻人的内心想法,仍自顾自地说:“我近段时间已经感受到’它’的气息,可是却不知道它到底藏匿于何处。 ’它’太善于隐蔽,又能够利用人性弱点来蛊惑人心。你得在它弱小时将一切可能性扼杀在源头,否则等它成长,一切就来不及了……” “哦。”闻渊面无表情,反应冷淡。 且不说他并不认识眼前的巨兽,也不清楚对方所言真假。即便是真的,这种云里雾里的玩意儿,他又何必去管? 他闻渊本就绝非善类,偶尔溢出来的那点温情,在无间魔窟出来后就少得可怜了。 世间不公平的事多了去,要是什么都去插一手,那得活成样子? 眼前的苍穹神尾目光郑重地望着闻渊:“你可愿意走向这样一条孤独之路?这条路艰难险阻,稍有不慎便会失去性命。 你会在黑暗中不断失望、摔倒,在泥泞里挣扎,直到天光破晓。” 这声音带着几分苍凉,孤注一掷的味道。 眼前巨兽的黄金眸里仿佛含着无数情绪,甚至还有一点悲伤。 此时若是换一个人,想必是一出令人热血沸腾的场情景。 可它眼前的人是闻渊。 闻渊勾了勾嘴唇,淡淡道:“我不愿意。” 苍穹神尾:“……” 闻渊心想,既然“稍有不慎就会失去性命”,那就不去碰就好了。人生且短,他实在是没有救世主的精力与心性。 苍穹神尾沉默了很久。 过了会儿,它有点艰涩地问:“为什么?” 明明它故友告诉它,人类都是热血的动物,它这套说辞拿出来,对方一定会热泪盈眶的接受,承担拯救世界的责任。 这和说好的不一样! “不愿意就是不愿意,或许因为我是一个不太友好的人,你找别人吧。”闻渊漫不经心道。 他说完后,趁着苍穹神尾呆愣的时刻,便想转身逃离此处。 哪知闻渊刚一御剑,那巨兽立即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叫。 “嗷呜” 刹那间,平地惊起一阵狂风,地面都颤了颤。 云血剑被震落,闻渊不慎跌落于泥土间。 闻渊面无表情。 苍穹神尾:“不许走,你等着!” 刚刚还给人神圣感觉的巨兽现在就像一个闹脾气的孩子,关键是他还打不过! 闻渊心中一阵无语。 总不可能不愿意就不放人吧? 他正在这样想时,巨兽却动了动它那庞大无比的尾巴。紧接着,它眉心浮现出一个裂口,那裂口出现一道白光,向闻渊射去 闻渊一瞬间神经紧绷,刚要闪避,就听到脑袋“砰”的一声。 眼前的景象悉数消失,闻渊心中的忌惮与紧张也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抚平,他心中莫名感到平静。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灵海似乎被一股温和强大的力量包裹,带着他来到了更远的地方。 闻渊整个人似乎化作了一阵穿堂而过的风,或是一道微光。 眼底是无数奇异的景色,越过千万里的风光,最终停留到一处。 迁藤界,沧澜殿。 四季如春的结界内,绿意藤蔓之下,一位清丽的少女正在斟茶。她的眉间微皱,似乎在凝神思索着什么。 伴随着清脆的长鸣,一只紫烟翼停留在她肩上,她伸出出如玉的手轻轻抚摸了紫烟翼身上的绒毛。接着身边的一只灵信鸽似乎有些不满,“扑楞扑楞”扇了她一脸。 奇珍阁内。 一位带着银色面具的男子将手中的黑色锦盒合拢,郑重地交给眼前的人,细细嘱咐着什么。 又或是更远 积雪终年不化的高山上。 一位身着赤色袈裟的僧人点亮了寺堂内的百万魂灯。 在他的身后,暗影在这光线间穿行,黑色的影子里,逐渐升起一位穿着斗篷的人。 由于是背对着,闻渊看不清他的五官。只见那人从袖子里拿出由黑曜石打造,上面镶嵌着骷髅印记的宝盒。 他将东西递给僧人,半边衣袍微微露出手指,竟然只剩下森森白骨。 僧人接过,淡淡道:“一切就绪,只待……” 那一瞬间,僧人突然朝闻渊的方向看去 闻渊只觉脑袋一炸,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 所有的幻景如潮水般逝去…… 他睁开双眼,眼底难得生出几分茫然…… 这是什么? 第一个场景的少女有些眼熟?似乎是他在月华灵界遇到的少女。 其余的,便很陌生了。 可是。 眼前的巨兽,为什么要给他看这种东西? 闻渊正在思索间,又是白光一闪,熟悉的眩晕感再次传来,眼前的画面却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三十一章 天降 () 刺眼的火光。 烫,痛! 在冲天的烈焰里,众生百态,鬼哭狼嚎。 无数黑色的雾气聚集,每个人的神情在黑气笼罩下都多了几分荒诞可怖之感。 无数道血色的光从某个点发出,游走于世界各处。 紧接着,人与人之间开始自相残杀,甚至有人相互啃食肢体,以最原始的方式施暴…… 人间炼狱。 眼前这场景,竟要比自己当年在无间魔窟经历的,还要可怖。 他的意识掠过无数焦黑扭曲,不成形的躯体,逐渐停留在某一处。 那是一位身着藕色衣袍的女子。与其他尸体不同的是,她的身体呈现一个弯曲的姿态,似乎在护着什么人。 果不其然,她的臂弯下,是位还在襁褓中的婴儿,正在啼哭。 这女子生前不知道使用了什么阵法,那婴儿处于一个安的屏障内,黑色雾气无法侵蚀进来。 可她自己却只剩下一具躯壳。 女子的面容早已看不真切,可是能从体态看得出她很年轻,并未到生儿育女的年龄。 她眉宇之间并未有什么特别大的痛苦,只是一种温和的平静。 仿佛只是睡着了。 可闻渊知道她不会再醒来。 闻渊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那一瞬间他心底起了一种奇异的想法。他感觉自己似乎认识这位看不清面貌的女子,而且以后会与她有更多的交集。 真是陷入魔障了,他摇摇头。 “你看到了吧。”耳边突然响起那巨兽的声音。 闻渊没说话。 弱肉强食,本是世间法则。这是闻渊在无间魔窟就明白的道理。 可当他真的见到这样的场景,内心也忍不住起了波澜。 “我再问你一次,你可愿意?”苍穹神尾平静地望着他,目光里充满不容拒绝的威严。 闻渊犹豫片刻,缓缓道:“看到此情此景,我内心虽有触动,可是……” “可是?” “救世这担子,太大了,请另择高明吧。” 闻渊叹了口气。 有时候就是那么残酷。 即使有些东西会让人心有触动,可他一不清楚幻境的真伪,二是代价太大。 这些年,他早已学会了权衡利弊,冷心冷情。 真的没有那份热血,去做少年意气的事了。 “竟然这样也无法改变你!?”苍穹神尾的声音含了一些怒气。 “轰隆隆” 那一瞬间闻渊以为是雷声响起,可等他凝神才发现,竟然是无数光芒从繁茂的莹蓝枝叶里射出,四面八方朝他聚拢而来。 这是!? 闻渊内心一惊。 他想防御,却发现自己竟无法使出丝毫的力量! 绝对压制,多么恐怖。 闻渊有点后悔自己刚刚的回答。 他至少应该先同意,至少脱离了险境再考虑。 “我让你考虑些日子,不过不要让我等太久。” “你终有一天还会来找我。” 苍穹神尾的声音响起,眼底是一种洞悉世事的平静。 谁想再见到你?闻渊面无表情地想。 “如今,’它’的力量越来越强大,终有一天定会感受到我的存在,我得离开这里了。” “至于你如何找到我……” “等你有了想保护的人,有了想珍惜的东西的时候你自然会知晓。” 闻渊刚想说话,身体就被万千光芒包裹。 无数流光从他眼底划过,闻渊眼底影影绰绰闪过无数陌生的场景画面,然后失去意识。 或许说失去意识并不准确。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并未受威胁,可是就是无法睁眼。 闭眼时所见时而混沌,时而闪过一些地域风景。 这种感觉奇妙无比。 如同躺在一叶孤舟,孤舟顺着江流而去。 他能感受到自己身体上似乎有什么奇异变化,陈年伤口在慢慢修护,过去的隐疾也在逐渐消失…… 以此同时,好像还有什么东西被封印了起来。 他在这种感觉下,竟有一种舒心平静之感。 仿佛做了个漫长无比的梦。 …… 与此同时,那川流不息的江流之上。 在闻渊被苍穹神尾送走之后,那颗莹蓝树逐渐缩小,变成一只小幻狐的模样。 那只小幻狐歪了歪头,对苍穹神尾道:“神尾伯伯,你将那人送到哪里去了?” 苍穹神尾:“到他该去的地方。” 这还不如不说!小幻狐嘟嘴。 苍穹神尾仰望夜空,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底是一种令人心悸的肃杀与凝重。 “神尾伯伯,你怎么啦……”小幻狐狸看到这样的它,有点害怕。 它很少见到神尾伯伯这样。 “来的太快了……”苍穹神尾摇摇头,长叹一口气。 是“它”么,小幻狐想。可是它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这不是还有神尾伯伯么? “神尾伯伯那么厉害,不用担心的。”小幻狐安慰道。 看着无忧无虑的小幻狐,苍穹神尾目光复杂。 它想说,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可是看到小幻狐的样子,苍穹神尾最终什么也没说。 “走吧,天快亮了。”最后,苍穹神尾开口。 小幻狐:“好哒。” 小幻狐跳到苍穹神尾身上,那一瞬间苍穹神尾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江流之上。 就好似从未存在。 **** 迁藤界,沧澜殿。 这是个天气还不错的清晨。 一缕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透过,落下斑驳的影。 空气里是一些灵花灵草混合在一起的清甜气息,夹杂着一点阳光的味道。 此时的慕酒酒,正望着那现实世界很少有的湛蓝天空发呆。 白云看起来好甜软呀。 想吃。 自从那日被“啃头怪”吓着之后,慕酒酒接连几天都没上线。 没办法,她从小就怕这种血腥诡异的东西。上次那怪物手里拿着个头,望着她还两眼冒绿光,那实在太有画面感了。 当晚慕酒酒回去就做了个自己被“啃头怪”追的噩梦。 当时自己冲后面喊,你为什么追我呀,我给你急支糖浆好不好? 那只怪阴恻恻地说,我要你的头!美味!可口!我就要你的头! 慕酒酒:“……” 不过蛮有意思的是,慕酒酒发现,即使自己现实里下线了这么长时间,游戏里好像也没过多久的样子。 可要说存档呢也不像,在她不在的时候,里面依旧运转,只是相比于现实世界里慢了点。 这不会是另一个世界吧?慕酒酒突发奇想。 不过,怎么可能嘛。 很快,她又被自己这个猜想逗笑了。 “今日去哪儿呢?”慕酒酒伸了个懒腰。 段千晓回了越剑宗,庄华远那里也探过了……说起来那日月华灵界见过闻渊前辈后,就没见过他了,还有点想念是怎么回事儿? 定是闻渊前辈太好看了,以至于印象有点深刻。 她正在这样想着,突然觉得天空之中有什么东西朝她坠下 慕酒酒惊呆了。 什么鬼?高空抛物? 她赶快躲闪,“砰”的一声巨响,才发现那落下的竟然是个人。 而且 有点眼熟? 那人身着墨色衣袍,虽然摔得有点“血肉模糊”,但慕酒酒还是能从面部轮廓认出这是那日所见的闻渊前辈! 这…… 她果然是玩家啊,主角光环! 这就随意想想,这游戏立即就把闻渊前辈给弄来了! “下次不要这么残暴啊”慕酒酒望着昏迷的闻渊,对苍穹间吼道。 第三十二章 醒来 () 闻渊是被痛醒的。 周围是一股药的气味,带着几分苦涩。身上盖着的锦被光滑柔软,舒适至极。 可身体似乎被利刃贯穿了骨肉,像是火焰灼烧过。 闻渊从不怕痛,也不怕死,但他绝不会让自己死在别人的刀剑之下。 他微皱眉,费力地睁开眼睛。 光线涌了进来。 许是太久没有见到光,闻渊条件反射想闭眼,但他下一秒便诧异地皱起眉。 这并非是他熟悉的环境。 想起那日与巨兽的谈话,他目光深了深。 身上的锦被,是上好的冰翼蚕丝制成,花色偏暖调。 这是个女子的房间,而且对方或许来自于一个还不错的势力,不然用不了这种珍贵的冰翼蚕丝。 不是扶间界。 所以那日巨兽把他送到了迁藤界? 闻渊查看自己的身体,发现虽然自己看着伤得重,但都是些皮外伤,并未伤及肺腑。而且所有的伤口都被细细包扎过,用了一种上好的珍稀药材。 不是扶间界迁藤界常见的灵药。 闻渊神情越来越幽深。 他并不喜欢有些事情脱离自己的掌控,虽然这人看起来没有恶意,甚至救了他的性命。 正在他想这些的时候,一个声音传入他的耳朵。 “闻渊前辈,你醒啦~” 那声音很轻柔,带着几分少女的娇俏。 闻渊挑起眼皮,朝那声音方向望去。 那女子穿着藕色衣裙,冲他盈盈一笑。 女子的容貌清丽,气质独特。她的皮肤干净剔透,宛如天上最柔软洁白的云,红唇的颜色里略带些温柔的粉,如同一朵娇嫩的花。 每次带着笑意望着你的时候,宛如暖风拂面,身边的天光都亮了亮。 正是那日月华灵界所见的女子。 好像叫……慕酒酒? 或许闻渊自己都没发现,看到来者时,他心中的警惕与不安放下一大半。 “前辈你感觉好些了么~”慕酒酒问。 “嗯。”闻渊回道。 犹豫了一会儿,他又加了一句,“谢谢。” 慕酒酒:“没事儿~” 之前慕酒酒捡到可怜的闻渊前辈时,对方昏迷不醒,无奈之下,只好先把他拖进自己的房间。 没想到闻渊前辈看着挺瘦,其实还是有一定重量的。 等到慕酒酒连拖带拽,把对方弄到床上之后,发现对方伤口裂的更大了…… 慕酒酒没有灵药,好在之前在醉仙居打工时,曾遇到一个画风奇异的道士。 她把对方给自己的东西清点一下,发现真的有许多上好的灵药。而且对方给她的储物环里,居然还有一个……画风奇特的手机!? 是的,当时慕酒酒一瞬间就懵了。 这个手机通体黑色,造型上看,看起来不像是当下现代流行的款式。 慕酒酒默默地想,莫非这道士前辈也是个玩家?慧眼识金,一眼就从众多npc中发现自己也是玩家,所以送给自己? 不过听当初店员小哥的意思,这好像是单人游戏吧? 哪里都很奇怪呐…… 好在慕酒酒是个看得开的人,想不通索性不去想。 她将那部手机放入储物环里,便不去管它了。 闻渊望着眼前陷入思考的少女,刚想起身,突然发现有些不对劲儿……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一些陈年旧疾消失了,当初在无间魔窟落下的一些旧伤也被治愈。 他刚想运转灵力,却发现体内有一股凝固之气,像是什么东西堵塞着一样。 怎么回事儿!? 闻渊神情一瞬间凝重。 “闻渊前辈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慕酒酒奇怪道。 “没事儿。”闻渊低声道。 他刚刚感受了一下,发现自身的灵力被封印了五成。 高手过招一个犹豫都可能导致结局的天差地别,更别说自己现在这样,竟失去一半功力! 如今在扶间界,有一些满口道义要讨伐他的蠢货,妖魔界里,也有一些对他的位置虎视眈眈的人…… 绝不能把自己受伤的消息透露出去。 闻渊几个思索间便做了决定。 这段时间,可以在纤藤界呆一段时间,看看有没有解决的办法。 可是,那只巨兽,又有什么理由要这样做? 闻渊垂眸,浓密的睫毛掩下了眸中的不解。 “闻渊前辈你饿没有呀?”慕酒酒见闻渊不说话,问道。 之前闻渊昏迷的时候,她想着闻渊醒来定会很饿,于是熬了粥。 现实里慕酒酒厨艺还不错,但这游戏里一些食材她见都没见过。于是在dawn的科普下,慕酒酒把一些珍贵的食材都放入粥里一起炖。 “我还好。”闻渊道。 像他这个级别的高手,即使很长一段时间不吃饭也不会有什么影响。每日记得吸呐灵气,运转就好。 而且闻渊也很少吃别人经手的东西能,毕竟里面加了点什么也说不定。 “啊……”慕酒酒没有得到想要的回答,有点失望。 可是粥不可能都自己喝吧?那么大一锅呢? “闻渊前辈,你真的不饿么?”慕酒酒再次询问。 不是说了么?闻渊闻言微皱眉。 他抬头,发现对面的慕酒酒望着他,眼底写满了期待。天生清亮的眸子,里面好像有着万千星光。 闻渊沉默会儿,说:“或许是有点饿。” 慕酒酒有点雀跃,“那我现在就去把粥端来,前辈你等我哟~” 看着慕酒酒远去的背影,闻渊也说不清自己心底是什么情绪。 今日阳光很好,而且自己所呆的这个院子,也不知使用了什么阵法,里面的温度不冷不热,舒适至极。 自己现在睡得这个床上,也有股淡淡的香味。是一种不浓烈的、温和的清香。 很让人舒适的味道。 闻渊心情有些复杂。 这人如此对他,就没有考虑过是否危险么?一个一面之缘的人,不清楚身份便带回去治疗。 这世间,向来是人心难辨。 此时,慕酒酒端了两碗粥过来了,空气中顿时弥漫着益灵米的香味。 她将粥放在桌子上,端起其中的一碗,走近床边,然后拿起勺子,伸手喂他 闻渊难得愣了愣。 勺子递在他唇边。 每一颗益灵米都煮的黏软,散发着动人的光泽。 “怎么了?”慕酒酒见闻渊没张嘴,奇怪的问。 她是看闻渊肩膀伤的很重,所以才打算喂他的。 没办法嘛,照顾伤患。 闻渊微微垂眸,淡淡道:“我自己来。” 咦?可是你的伤…… 她疑惑的话还没问出口,闻渊便抬起自己受伤的胳膊,接过慕酒酒手中的粥。 似乎是无意间,指尖微微擦过慕酒酒的手。 第三十三章 命牌裂 () 眼前是如墨的眉,挺直的鼻梁,以及那含着无数人间景色的眸。 其实慕酒酒发现闻渊的目光有时候过于幽深冷冽,这会让人下意识忽视,他有一双动人的眼睛。 此时此刻,他低头喝粥的时候,竟然难得有几分温柔的情绪。 闻渊之前外伤很重,衣服被血迹染透了,所以慕酒酒给他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此时此刻他微微低头,露出修长的颈脖,和精致的锁骨。 慕酒酒看了一会儿,有些脸红,移开视线。 …… 粥不烫,是温的。 恰到好处的温度。 闻渊平静地喝粥,干涩的嗓子得到了些滋润,那股温暖让他神情莫名温和了几分。 平心而论,粥的味道只是一般。这是因为慕酒酒把所有功效好的食材部混在一起的缘故。 这粥里有许多有珍稀的灵物,或许一个资质普通的人喝下去,会因灵力过多而晕倒,甚至产生不好的后果。 但这对闻渊,恰好能让他的伤恢复的更快。 闻渊一时说不出心中的是什么情绪。 这些年,世间之人,有敬他的,有畏他的。 有视他为天下至尊,将他的话奉为此生真理的人,也有千方百计想杀掉他除掉他的人。 但很少有一个平视他,真心实意给他端上一碗粥的人。 一些人对他好,要么是因为他的地位,要么是别有所图。 即使有是为数不多与闻渊相交之人,有时候看他的目光中,也带着别的思量。 一时间,闻渊思绪万千。 “前辈,粥好喝么?”慕酒酒问闻渊,眼底亮晶晶的。 “很甜。”没由来的,他说了个奇怪的回答。 啊?很甜,她没加糖呀?慕酒酒有些不解。 她端起桌子上的另一碗粥,尝了一小口。 然后,差点吐了出来! 这是什么玩意儿?奇奇怪怪的味道! 慕酒酒皱眉。 其实粥本身不算难喝,但慕酒酒在活在现代,吃过太多美食,口味都被养叼了。 再加上她见闻渊吃的那么认真,还以为很好吃呢,心里预期一提高,顿时就觉得这碗粥面目可憎起来。 可是闻渊前辈为什么吃的这么香呀…… 难道他的比我的好吃? 抱着“别人的碗里肯定更香”的想法,慕酒酒几番犹豫,还是忍不住说:“闻渊前辈,你能把你的粥给我喝一下么?” 闻渊:“?” “我想试一下。”慕酒酒有点不好意思,可是她太好奇了。 闻渊指尖微顿。 “……嗯。”沉默会儿,他将碗递给慕酒酒。 眼前的少女拿起自己的勺子,在闻渊的碗里舀了一勺,放入自己的唇间。 那唇似乎是天际间最动人的一抹红,少女的脸颊微微带些粉色,眸中似乎有水波流转。 闻渊下意识地移开目光。 喝了粥后,慕酒酒的脸皱成一团。 看来奇迹并没有发生,这碗粥还是跟刚刚的一样难喝。 慕酒酒复杂的将碗递给闻渊,看见对方面不改色的继续喝粥,心中升起难言的感动。 闻渊前辈真是个好人呀! 为了防止她尴尬,宁愿自己痛苦,也要喝下去! 慕酒酒正陷入谜之感动,突然听到闻渊对她说:“以后不必叫我前辈。” 啊?不叫前辈,那叫什么? 直接叫闻渊?好像有点奇怪。难道叫闻兄? 等等,闻兄?文胸? 慕酒酒大惊失色。 她立即对闻渊道:“不了不了,我觉得还是就叫前辈比较好,能表现出我对闻渊前辈的尊重。” 闻渊似乎轻笑一声,淡淡道:“随你。” 慕酒酒想了想说:“闻渊前辈,你这段时间受伤就在这里养伤吧,这里还是挺安静的。” 之前她也同侍者说了,对方虽然奇怪她为何救了个人,但也没有过问。 “好。”闻渊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多谢。” “前辈客气了,这没什么的~不过那日为什么前辈会从天上掉下来啊……” 这也太惨了。 闻渊似乎想到什么,目光微冷:“发生了一些意外。” “好吧。”见对方不愿多说,慕酒酒也不再过问。 她想到自己等会儿可能会下线,于是说道:“闻渊前辈,我有时候会外出,到时候有什么事你吩咐侍者就好。” “放心。”闻渊言简意赅道。 **** 迁藤界,越剑宗。 正堂内。 掌门,长老,以及越剑宗的许多弟子齐聚。 可是众人都没有说话。 都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神情,望着眼前的掌门方正。 段千晓看着眼前众人凝重的神色,微微叹气,上前一步道:“弟子有罪,不该擅自脱离队伍,违背师命,弟子甘愿受……” 哪知掌门方正却挥了挥手,示意他不必再说。 段千晓心中惊讶。 方正道:“今日叫你们前来,是因为一件事 数日前,我和众位长老商议,派一群弟子前往毒雾沼泽,此行目的,一是为了历练,二是为了得到一样东西“碧莹之心”。 毒雾沼泽中心有一种碧莹花,此花三年一开,盛开后便凋谢,“碧莹之心”正是它凋谢之后的产物。 可我们派出的所有弟子,在预期的时间内,都没有归来。 并且……” 掌门方正的神色,沉了下来。 其中一位长老见他不再开口,摇摇头补充道:“并且今日,我们发现,外出弟子的命牌,除了段千晓的,其余部断裂。” 命牌断裂!? 怎么可能? 段千晓瞳孔微缩。 其余所有弟子,也是一脸难以置信的神情。 要知道越剑宗重武力,以“用剑”闻名迁藤界。门下弟子,个个都极为出色。 可是这样的一群人,竟然通通…… “长老,难道程晏师兄的命牌也碎了!?这怎么可能。”其中一位弟子说道。 程晏是掌门的亲传弟子,也是段千晓的师兄。他为人沉稳,剑法高深,平日里喜欢指导其余的弟子,深受众人爱戴。 那位长老叹了口气,“千真万确。” 段千晓的身体微颤。 程晏师兄…… 失去盛沧澜这位大哥后,他又要失去一位师兄么? 他还记得自己当初脱离队伍时,程晏师兄嘴上不同意,眼底却包容的模样。 最后见段千晓实在坚持,才无可奈何道:“既然如此,等我要回宗门时给你传信,到时候你同我们一起回去,也不至于受罚。” 谁又能想到竟然是这样的结局!? 这一刻段千晓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情绪,上前一步,对掌门道:“弟子自请前往毒雾沼泽,定要查到师兄弟们折损的真相!” “胡闹!”方正怒斥。 “师尊” “几十名弟子通通折损,若非你中途脱离队伍,你也回不来了!你现在去,是打算去送死么!?”方正掌门眼底是深深的悲痛。 “可是弟子不甘啊!”段千晓眼底通红。 第三十四章 醉意 () 慕酒酒这几日因为玩游戏的缘故,昼夜颠倒,精神不大好。 刚起就听到聒噪的蝉鸣声,外面的阳光亮的刺眼。 她伸了个懒腰,拿起手机。 里面有好几条未读消息,她一一回复,其中一条来自樊猪猪。 樊猪猪是她给樊初夏改的备注,她觉得这个昵称挺可爱的,但还是不要让她知道最好。 慕酒酒脑海里想到樊初夏生气来挠自己的样子,耸耸肩。 对方的聊天框写着 “蠢猪兔,我给你寄了东西,应该今天就能收到了。” 慕酒酒有点好奇,发消息问道:“是什么?” 这次消息回复的很快,“不告诉你~”后面还有一个猫咪超凶的表情包。 好吧。 反正等会儿她就知道了。 今天家里没人,母上也去开会了。 慕酒酒索性偷懒,直接点外卖。 去拿外卖的时候正巧快递消息到了,她将外卖放在房里,去楼下拿快递。 慕酒酒住的电梯公寓,快递统一都放储存箱里。等电梯的时候没什么人,她这一来一回也没花多少时间。 箱子有点重。 慕酒酒回来后将它拆开,发现里面有许多零食,松露巧克力,牛奶布丁,半月烧等等。 除此之外,还有几瓶包装精美的酒。 应该是樊初夏去日本旅游带的礼物。 里面有很多明信片,每一张都写了日期,上面写了她那日的见闻以及一些趣事。 其中有一张写着 “人心向背,也敢孤身暖我势微。名言高贵,也敢坦然指我错对。” 慕酒酒指尖顿了顿。 这是当初她因为一些言论,为樊初夏辩解时,她对自己说的话。 这句话慕酒酒以前在网上看到过,但并没有多大感觉。 但樊初夏对她说的时候,对方说得很认真,自己的内心也微微触动。 其实并没有什么心动的歌词或是词句,只是有时候某一句突然说道你心底去了,所以才喜欢吧。 她拿起手机,先是表示自己收到了,然后又认真对樊初夏写了一长串字。 最后加了一句,认识你,真的很幸运。 对方回复的很快,慕酒酒觉得,这是因为自己是特别关心的缘故。 对方说:“矫情!走开。” 口是心非的女人呀。 慕酒酒笑了笑。 很快又蹦出一条消息。 “你酒量不好,切忌,少喝!心情不好的时候可以喝一点。” 这是还担心她没从失恋的阴影走出来吧。 “好。”慕酒酒回复。 心底有点暖。 其实这些天她过得充实而快乐,或许是因为游戏里认识了很多朋友。 慕酒酒想,正是因为生平遇到了很多让她温暖的人,所以她才能变成一个温柔的人吧。 她心情很好,可是还是打开了酒。 清冽的味道弥漫口腔。 慕酒酒在暖洋洋里的阳光抬起头,一口一口喝着酒,感觉甜到了心里。 不知觉间,几瓶酒下肚,慕酒酒感觉自己有点发烫。 眼前的景象有点重影…… 唔,她只喝了一点,应该没醉吧? 慕酒酒摇摇晃晃到了自己的房间,带上了头盔。 **** 迁藤界,沧澜殿。 闻渊一袭墨衣,坐在一颗繁茂的树上。 这段日子,他已经把沧澜殿周围的地形都弄清楚,但他还是没有离开这儿。 原因之一是因为这里的确安,灵气充裕度也高。在他没有解决自己功力被封印一半的问题前,可以先呆着这里。至于另外的缘故,他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 慕酒酒之前说自己会外出,但闻渊知道她并未从沧澜殿正门出去。 她是凭空消失。 这是什么?转移空间的灵器? 闻渊并不打算过问,毕竟每个人身上都有秘密。 慕酒酒,池清秋,盛沧澜之徒…… 闻渊挑眉。 此时,一阵鸟鸣声自苍穹传来 闻渊招招手,一只灵信鸽从天而降,停在他手腕处。 他从中取出信件,打开。 里面除了记录扶间界的一些情况,还有迁藤界如今的局势,以及近段时间发生的重要事件。 这是那日他清醒后传信,吩咐青湛去做的。 闻渊平静地扫过其中几条。 “越剑宗几十名弟子探毒雾沼泽,下落不明,疑部殒命。” “再次在隔川城内发现天机塔主温无归的下落。” “妖界之人戎修,私闯入避雪谷。被谷主谷绮雨派人逐出。” …… 闻渊读完今日的消息,便用灵力将信件摧毁的一干二净。 接着他直接用灵力幻化出一张纸,写上:查一下沧澜殿主盛沧澜的徒弟,池清秋。 做完这一切后,他拍拍灵信鸽,目送它成为天际间的一个黑点。 …… 耳边,有点凌乱的脚步声响起。 闻渊知道是谁,所以没动身。 不久之后,一位少女站在了树下。 “闻渊前辈,你怎么跑树上去了,你还有伤呢。窝找了你好久……”慕酒酒有些含糊地说道。 闻渊看了看眼前那脸色有些潮红的少女。 对面的少女望着她,眼底像是荡漾了一层水波。她的双颊像是覆了一层桃花,带着耳朵也晕染上温暖的色泽。 空气中弥漫着很浅的酒香味。 她醉了。 闻渊没说话。 对面的慕酒酒仰头继续说道:“闻渊前辈,我怎么觉得你今天有点不一样……” 闻渊跳下树,淡淡问道:“哪里不一样?” 慕酒酒想了想,一下子贴近闻渊,用自己带着水波的眸子仔细的瞅他。 有点近,闻渊想。 他甚至能闻到一股清甜的气息。 慕酒酒望了他好一会儿,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眼底雀跃起来。 “闻渊前辈,我发现一个秘密。”慕酒酒带着笑意,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 “嗯?”闻渊不解。 慕酒酒示意闻渊附耳过来,然后在他耳边悄悄地说 “我发现……” 闻渊:“?” “我发现,前辈你真好看~” 闻渊:“……” 耳边带着温热的气息,闻渊难得有些怔愣。 眼前的少女就像得到糖果的小孩,说完这话,就开开心心地走了。 闻渊留在原地,轻轻地摸了下自己的耳垂。 …… 慕酒酒脑子里有点眩晕。 她感觉世界很美好,阳光很舒服,自己有点想转个圈圈,再跳个舞。 可当她真的这样做了,又发现有点困。 “……唔。” 我要睡了,慕酒酒想。 她这么想着,也这么做了。 等闻渊前来,看到的就是睡在灵花地里的慕酒酒。 许多珍稀的灵花被她压在身下,她闭上眼,一脸恬静。身边的花朵娇艳欲滴,与她颊间的颜色交相辉映。 闻渊犹豫了会儿。 半响,他在她面前蹲下。一手放在她的肩骨下,一手放于腿弯处。 身体意外的柔软。 闻渊将她抱起,朝屋内走去。 第三十五章 以身相许? () 慕酒酒醒来有些头疼。 她感觉自己睡得并不久,而且睡梦中似乎也保留了一些意识。模糊里觉得自己似乎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做了个美梦,梦里似乎有轻柔的羽毛滑过自己的眉间。 “唔……” 她于阳光中坐起,发现自己躺在屋内的床上。 怎么在游戏里睡着了?她有点奇怪的想。 有点饿,甚至有呕吐的**。 慕酒酒有些恍惚地走出房间门,来到别院。 映入眼帘的是绿油油的藤蔓,除了随风摇晃的灵花灵草外,没有见到闻渊前辈的身影。 奇怪了,她记得自己之前还去找他来着…… 然后呢,自己似乎跳了舞?接着就睡着了?慕酒酒有点懵。 正在细想,便看到一个极快的身影从偏殿后进入。那人身形如风,让人只看到几道虚影。 她一惊,抬头。 发现此人正是闻渊。 “醒了?”闻渊淡声问道。 “啊,是的。”慕酒酒脑子还有点懵。 “把这些吃了。”闻渊伸出手,手里面是数颗小巧玲珑的红色果实。 “好的。”慕酒酒也没多问,直接从闻渊手里接过。 果实被洗过,上面还有一些水珠。 味道甜中带酸,很是可口。 吃完后,慕酒酒觉得头晕欲呕的感觉没有了,似乎有一股温和的力量在体内运转,让人觉得神清气爽。 慕酒酒一边吃一边疑惑道:“这是什么呀?” 闻渊望了一眼慕酒酒手中所剩无几的果实,内心有种奇异的感受。 这人,吃完了才想到问他的么。 如果……他想害她呢? 也不知心底是什么心情,闻渊索性不回答了。 慕酒酒见闻渊不说话,有点好奇地问dawn:“这是什么呀。” “此为玄天之果,生于寿命千百年的玄树上,此物有清神化毒之功效。”dawn解释道。 听起来很厉害。 慕酒酒:“那闻渊前辈为什么给我吃这个?” 她又没中毒,感觉有点浪费呀。 dawn:“玄天之果大多数毒都能解,即使是奇毒也有化解功效,也能解酒,缓解头晕呕吐的症状。 它比如今市面上流通的化毒丹好用,可以让你很长一段时间百毒不侵。 玄天之果一旦出现,从来都是供不应求,只可惜数量太过稀少。” 慕酒酒心想,既然此物如此珍贵,那闻渊给她,是打算报答她的救命之恩? 她斟酌语气,缓缓道:“闻渊前辈,其实你不必如此客气。我那日救你本就是机缘巧合,随手为之,你不必放在心上。” 闻渊沉默会儿道:“你觉得我给你玄天之果是这个原因?” “不是么?”慕酒酒实在想不出别的理由。 他们上一次认识是在月华灵界,虽然自己第一次见他早在更久之前,但对于闻渊而言他们仅是一面之缘罢了。 闻渊听后,突然淡淡道:“我的命还没这么廉价。” 这是玄天之果还不足以报恩的意思? 慕酒酒目光一凝,脑海里闪过无数剧本桥段。 一般英雄救美,会出现哪几种结局? 这种情况,若是女子见对方顺眼便会说:“公子大恩大德,小女子无以回报,只能以身相许。 若是所救之人不顺眼,便会说:公子大恩大德,小女子无以回报,下辈子愿做牛做马来报答。 慕酒酒打量眼前的闻渊前辈。 对方身形欣长,姿态闲适。虽然经常没什么表情,目光深沉。可是那偶尔透露的不经意的笑意,就像无意间穿过的风,含着万千景色风花雪月,让人动容。 这等气质风华,让人想起很多美好的词汇。 如此看来,闻渊前辈绝对担得上美人这个称号,虽然有点冷。 那自己就是英雄咯?慕酒酒兴奋地想。 慕酒酒望着闻渊,一脸高深莫测地说:“既然如此,那不知前辈是打算做牛做马,还是以身相许来报恩呢?” 闻渊:“……” 慕酒酒接着问道:“闻渊前辈见我可顺眼?” 闻渊:“……顺眼。” 慕酒酒大惊失色:“难道、难道前辈想要以身相许?” 她脑海里立即出现那个一边“使不得使不得”一边迷之微笑的斗图表情包。 …… 场面一度十分安静。 慕酒酒有点不好意思,正想转移话题,鸟鸣声自苍穹间传来。 一只灵信鸽飞在她肩上,如往常那般,瞅了她一会儿,就开始用翅膀扇她的脸。 “扑哧扑哧” 慕酒酒:“……” 灵信鸽不闹这么一出,她还不知道怎么收场,刚刚真的是谜之气氛。 哼!蠢鸟,这次就不怪你了。 慕酒酒取出信件,发现这是千晓兄给她的来信。 “清秋,近日宗门出事,我要去探毒雾沼泽一趟。 勿念。 段千晓。” 信很短,但是慕酒酒莫名读出了一股不详的气息。 “毒雾沼泽?这是哪儿。”慕酒酒奇怪道。 闻渊闻言目光微动:“近日,越剑宗数名弟子前往毒雾沼泽,疑似部身亡。” 啊,那千晓兄岂不是…… 慕酒酒内心升起几分担忧。 千晓兄虽有实力,但有点感情用事,从上次盛沧澜一事便可见一斑。 他如今意气上头,冲动之下前往毒雾沼泽,恐怕有几分危险。 慕酒酒觉得自己虽然功力不算高深,但有dawn与风月幽梦在身边,再加上玩家这层“护身符”,想来也没大碍。 而且这毒雾沼泽之事看起来蹊跷,定有特殊任务在里面! 她稍加思索,便对闻渊说:“我想近段时间也想去探一次毒雾沼泽,顺便寻一位朋友,不知前辈怎么看?” 闻渊:“此处常年被毒雾覆盖,据说有高级灵兽出没。越剑宗弟子陨灭一事,可见其凶险,你不怕?” 慕酒酒想,她当然不怕,她是玩家呀。 不过既然这么危险,拉着闻渊去也不太好,毕竟他伤还没好透。 慕酒酒:“我自有自保之法,闻渊前辈不必担心。不过既然前辈重伤未愈,不如就在此处休息,我自会吩咐侍者……” “不必,我陪你。” “可是” “皮外之伤,不值一提。” “可是前辈不是说了很危险么?”慕酒酒疑惑道。 闻渊突然笑了。 “正是因为危险,所以才让人更想去。” 第三十六章 血玉 () 迁藤界,隔川城。 这是一个洋溢着生命力的小城。 画卷一般的春光景色,熙熙攘攘的人群,依稀还听得到孩子们的嬉戏打闹。 “毒雾沼泽,位于迁藤界的西边。” “我们之所以先到隔川城,是因为此处有通往那边的传送阵。” 这是闻渊前辈在路上给她解释的。 慕酒酒:“那闻渊前辈住在迁藤界的哪里呢?” 在她看来对方对此界这么熟悉,肯定因为住在这边的缘故。 闻渊摇摇头:“我来自扶间界。” “这样啊。”慕酒酒想到她第一个遇到的扶间界人士,便是那位给她“忠告”的神秘前辈。 然后她便想到了当初在奇珍阁内所遇的越剑宗弟子。 慕酒酒:“我们是不是还得买些避毒丹什么的以做准备。” 闻渊:“寻常人需要,但你我不必。” 慕酒酒想到了之前吃的玄天之果,了悟的点点头。 闻渊:“不过你若是需要一些什么,倒是可以去奇珍阁看看。” 慕酒酒此时想到了另一件事。 当初这位阁主左轩铭,给她的那封信。 “师父”留给她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呢? 她想到这儿,便对闻渊说:“我去奇珍阁处理一件事,一会儿就好,闻渊前辈可以先在奇珍阁内逛逛等我。” **** 奇珍阁。 今日奇珍阁依旧热闹非凡,来来往往的人们将店内挤的满满的。 许成青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今日,“那人”还是没有来。 他叹了口气,正准备转身上楼,身后却传来一位少女询问侍者的声音。 “请问许成青管家在么?” 许成青先是愣住了,然后又摇摇头,心道:不一定是“那个人”,说不定此人只是来买灵物材料的。 有些人就是这样,明明侍者能解决的东西,偏偏一定要叫上他,以彰显自己的身份地位。 许成青朝声音的方向望去,入眼是是一位姿态坦然的少女,她的容颜干净明亮,身着浅色衣袍,气质独特。 “这位客人,有什么事情么?”许成青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上前一步。 眼前的少女笑了,似春日暖阳。 “你家阁主叫我来找你,我叫池清秋。” 许成青难得怔了怔。 “这位姑娘,请随我上楼。”他打量了对方很久,这才对她说道。 “好。” 上楼后,许成青寻了隐蔽的雅间,对眼前这位女子道:“稍等,我马上过来。” 慕酒酒温和的点头。 和楼下的人声鼎沸不同,此处周围无人,极为安静。 慕酒酒望向雕花窗外的风景。 意外看到了闻渊。 他不知道为何没有在奇珍阁内,而是在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摊子前,像是在挑选什么。 他明明只是随意的站在那儿,姿态慵懒,偏偏就有几分与常人不同的独特,让慕酒酒第一眼就注意到了他。 突然,闻渊抬头,望向他前方一位穿着苍色衣袍的男子。 然后他放下手里的东西,跟了上去。 慕酒酒:“?” 她这个位置看不见那苍色衣袍者的面容。 闻渊前辈这是遇到熟人了么,可是为什么不打招呼呢? 她仔细在人群中探寻他们的身影,可惜却再也寻不见了。 “清秋姑娘久等了。”此时,许成青也来了。 许成青从身后拿出一个镶嵌着金色暗纹的黑色锦盒。 “这是阁主吩咐在下给你的东西。” 慕酒酒道谢后,接过锦盒。 里面躺着一颗流光溢彩的血色玉石。 慕酒酒:“这个……可以钻孔么,我想戴脖子上。” 她觉得既然是“师父”留给自己的,那就不能弄丢了,但她又是丢三落四的性格。 许成青听了此话,表情有些奇异。 半响,他解释道:“这颗玉石并非凡品,虽然我现在也不清楚它的功效作用是什么。 我曾输入灵力到玉石内感应,但很快便被反噬了。那种感觉……就像一颗水滴坠入汪洋大海,很难形容。 想必寻常利器,是无法在它身上留下痕迹的。” “这样。”慕酒酒点点头。 她细细打量这手里这块玉石。 它整体为血色,呈月牙状,尾部却向后微勾,里面的液体缓缓流淌…… 等等!?是她看错了么? 慕酒酒又再次看了一下那颗玉石,发现并无异常。 刚刚怎么产生了鲜血流动的错觉,太奇怪了。 “有点扎眼呀……”慕酒酒说。 这东西因为颜色,原本就容易引起注意,再加上本身也是个珍贵的玩意儿。 怀璧其罪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掩饰一下的么?”慕酒酒问。 许成青一下子明白了她的意思。 “这样说来,的确想到一件物品,清秋姑娘稍等。” 很快,他拿来一个吊坠,中间那颗玉石略大,是晶莹剔透的蓝色,旁边镶嵌着鎏金质地的花边。 慕酒酒正疑惑,却见许成青将那玉石打开,中间竟然有个隔空层。 他将血玉放在里面,发现正好合适。 许成青:“这样就可以了。” 慕酒酒将装有血玉的吊坠带上,道:“多谢了。” 许成青:“姑娘不必客气,我也是受阁主所托。” 告别许成青后,慕酒酒走出奇珍阁大门,正看到在门外等待她的闻渊。 他安静地站立着,墨发与衣袍随风而舞。 “前辈~”慕酒酒向他走去。 闻渊点点头。 慕酒酒:“我们现在去传送阵处么?” 闻渊:“嗯。” 慕酒酒听得出来他心情不太好,问道:“前辈怎么了?” 闻渊:“没事儿,只是跟丢了一个人。” 就是之前那个苍色衣袍的男子么? 慕酒酒是知道闻渊的速度有多快的,有时候自己只能看到一个虚幻的影子。 这样的闻渊前辈,也跟丢了对方么? 他是什么人? 慕酒酒不是那种喜欢把疑问压在心底的人,于是便开口问道:“对方是闻渊前辈的熟人么?” “不是。”闻渊的眼底的神色有些奇异。 他只是出于穷极无聊的好奇心,想知道那个看起来无欲无求的人,为何不在扶间界呆着,却频繁出现在隔川城。 “对方是天机塔主温无归。”闻渊淡淡道。 第三十七章 茶肆相逢 () 段千晓走进这家茶肆时,夕阳已西下。 其实说这是家茶肆并不准确,它堪堪只是个落脚之处用简单的茅草搭建,一块破布写了个凌乱的“茶”字,挂在一根摇摇欲坠的竹子上。 可这茅草屋被晕染在暖光之中,竟有给人一种平静而祥和的感觉。 屋外随意搭了几个桌子,一些路过此处的人在闲聊喝茶。 段千晓从隔川城的传送阵进入此处,越往深处走,人烟越少,靠毒雾沼泽更近。 所以他有些意外,眼前的茶肆竟有这么多人。 小二转眼看见一位气质不凡的公子,立即热情上前:“这位客官……” “一杯茶。”段千晓言简意赅。 “好嘞。” 段千晓将剑放在桌上。 他望着夕阳,那一抹余晖慢慢消逝在天际。 其实段千晓明白,自己这样独闯毒雾沼泽,有些意气用事。 可是。 他总得把程晏师兄的尸首,带回去。 段千晓打量周围。 发现竟然各种身份的人都有,除了迁藤界的,甚至还有妖界魔界之人。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服饰,正在交流些什么。 “客官,你的茶。”小二很利索,很快端茶前来。 “这些人,都是去毒雾沼泽的?”段千晓问。 “是啊客官,您也许不知道,这毒雾沼泽虽然名字听着吓人,里面可有不少好东西呢。”小二道。 有好东西,那也得有命拿才行。 不过越剑宗的事情似乎并没有传出去,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人前来。 段千晓从储物袋里拿出一颗避毒丹,服下。 他准备了足够多的避毒丹,以备不时之需。虽然此时还未到毒雾沼泽内,但这外面的空气里已经含了细微的毒气。 无色无味,但会一定程度削弱功力。 段千晓知道此行凶多吉少,自然不会让它影响到自己丝毫。 “砰” 突然,对面桌的桌子碎了,化作木屑散开。 段千晓抬头望去。 只见一位拿着鞭子的艳丽女子,冲一位身材略胖的男子喊:“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这在毒雾沼泽里,可不是随便卖个笑,说几句软话,就有人眼巴巴的给你送上东西。”胖男子露出厌恶的神情。 “管好你的嘴巴,与你无关的事情就别多管闲事!”艳丽女子怒斥。 “怎么了?敢做还不让人说了?你在别人面前的温柔似水,千娇百媚的那一面呢?”胖男子斜睨她一眼。 “你”那艳丽女子怒不可遏,上前一步,正准备挥鞭,就再次被胖男子的话打断。 “你还是省点力气吧,你那点能力我还不了解?还不如留点灵力进入毒雾沼泽用。”胖男子嘲讽。 “你以为你多厉害,反正碧莹花数量有限,’碧莹之心’也只会诞生一个,轮到谁也轮不到你身上!”艳丽女子说。 “别吵了!”一位中年男子道,“现在毒雾沼泽情况未定,花时间精力争吵,还不如先想想对策!” 这中年男子似乎有点地位,他一开口,其余人都不说话了。 此时小二上前,看到一片狼藉,哀嚎道:“我的桌子啊,本店小本生意,实在是……” 中年男子拿出几颗灵石,淡淡道:“抱歉,劳烦再给我们换张桌子。” 小二见到灵石,顿时喜笑颜开,“好嘞,您稍等。” 段千晓看到这里,心中也觉得有点意思。这小二明明之前就注意到了他们争吵,但还是等到中年男子平息后再跑过来诉苦。 那一桌人换了位置,中年男人怒道:“现在不是在魔界,你们收敛收敛!” “干嘛还给灵石啊,直接杀了就好……”艳丽女子嘟囔。 中年男子瞪了她一眼,顿时她便不说话了。 “最近特殊时期,希望你们记住我们此次的目的,低调行事。而且据我得到的消息,因为碧莹花盛放,附近的’青烟兽’都被引了过来,不好对付……” 青烟兽。 段千晓垂下眸,内心思索。 青烟兽虽然厉害,但还没有能让越剑宗弟子军覆没的地步,更何况还有师兄程晏在。 毒雾沼泽里,究竟有什么…… 他正在想此事,一道声音突然传来。 “小二,再上两杯茶!” 那人的声音清冽,偏偏又带了几分少女的温软。 “好嘞。”小二喜笑颜开。 段千晓听到这女声,只觉意外的熟悉,他抬头望去。 那是一位面容姣好,气质温润的浅色衣裙少女,而她身边是一位暗色衣袍的男子。 少女大步向他走来,将一把素伞放在桌上,毫不客气地在他对面坐下。 她笑道:“这位公子是谁呀,怎的这么眼熟?” 来者正是慕酒酒。 段千晓见到她虽然惊喜,但还是笑着摇摇头,“你不该来的。” 慕酒酒:“当初千晓兄告诉我有事便可找你,自然,千晓兄遇到什么,我也不可能袖手旁观。” 段千晓:“这件事比较复杂,我是真不希望你插手。” 若是她出了事,他该怎么给沧澜兄交代? 此时,那位暗色衣袍的男子也在他们对面桌坐下。 段千晓抬眼望去,入眼只见墨云般的衣袍,落余晖在那人的肌肤上晕开。虽是神情淡漠,容颜却比春光夺目。 段千晓确定自己从未见过眼前这位男子,迁藤界有点名头的人他也说的出来,但也未曾见过这样的。 段千晓:“这位是……” 慕酒酒:“哦,忘了给你介绍,这位是闻渊前辈,扶间界人,我的朋友。” 她顿了顿,转而向闻渊说道:“闻渊前辈,这位是千晓兄,越剑宗弟子。” 段千晓向着对方友好的笑了笑。 此时小二前来:“两位客官,你们的茶。” 茶的碗口有点破旧粗糙,慕酒酒却没在意,谢过小二,端起碗便喝了一口。 有点苦,不过还算解渴,她无意识舔了舔唇。 此时,闻渊抬眸,望了她一眼。 慕酒酒并未察觉。 墨袍里露出修长的手,闻渊端起茶碗细细看了看。 闻渊轻声:“这茶……” 段千晓之前并未喝茶,听到此话一愣,凝望眼前的茶碗。 只见茶水浑浊,并无任何茶香,那碗底的茶叶看起来极为劣质。 他嗅了一口,感受到一丝异样。 与普通的茶似乎有所区别。 段千晓抬头问道:“难道茶里有毒?” 慕酒酒此时正在斟茶,打算喝下第二碗,闻言手指一顿,差点把碗摔下。 “咳咳”她呛出眼泪。 第三十八章 消息 () 闻渊目光轻轻掠过她,轻声道:“不是。” 听到这句话,慕酒酒拿起茶碗的手微微放松。 “你们话不要每次都说一半啊,吓死我了。”慕酒酒扶额,她还以为哪里都得遇到下毒梗。 闻渊轻拂衣袍,淡淡道:“是你反应太激动了,即使有毒,你也服用了玄天之果,不必担心。” “行吧。”慕酒酒点头。 段千晓:“但我总觉得这茶有点奇怪,但是又说不上来。” 闻渊端起茶碗,手腕微动,茶水在手里轻轻摇晃。 他看了会儿,低头闻了闻,说:“茶水里混合了针对毒雾的解药。” 段千晓闻言一惊,观察了会儿这茶水。只见茶水浑浊,毫无茶香,可面上似乎隐隐看得到零星白色粉末。 慕酒酒听后朝小二望去,对方依旧热络的招待客人,看起来就和普通人没两样。 有点意思。 慕酒酒:“那这小二人不错啊,做好事不留名,为人民服务,帮助人名,雪中送炭!我们的生活中就缺这样的人,只要人人献出一点爱,世界一定更加美好。” 段千晓:“……” 闻渊似乎对她这种风格已经习惯,平静地端起茶碗,轻轻地抿了一口。 茶微烫。 有些苦涩。 不知为何突然想起那日醒来后,喝的那碗温热的粥。 那晚粥温度恰好,想必是之前放置了一段时间。还有那人装作随意询问他,眼底却希望得到肯定回答的眼神。 他状似无意地望了身边的少女一眼,看到对方那嘴角的笑意和灵动的眸。 明明来到了泥泞深处,却拾到一朵隐秘绽开的芬芳。 闻渊若有若无地笑了笑。 慕酒酒一边喝茶,一边抬头望望天色。 天边泛起金红色的霞光,光辉落在人们的脸上,蒙上一层朦胧的光晕。 其他桌的人似乎在攀谈毒雾沼泽的事情,慕酒酒听了一会儿,捕捉到“碧莹花”“青烟兽”等关键词。才听一会儿,便多了几分困意。 她坐在总是发出“咔吱咔吱”声音的破椅子上,望着低头不语的闻渊,以及眼底隐约怀恋之色的段千晓,竟有种心情平静的感觉。 她收回目光。 不知觉已是日暮。 半响,慕酒酒慵懒开口道:“天色快黑了,我们还要继续前行么?” 段千晓:“继续吧,前面应该有能居住的民宿。” 闻渊:“我随意。” 他以前出行时,随便找个隐蔽安的地方就能睡觉。 慕酒酒伸了个懒腰。 “那行,走吧。” 反正游戏里时间跟现实世界不大相似,最近父母也不在家,不必担心。 而且这种体验很少。 她从小到大都太乖了,类似于这种探险冒险的感觉还未曾有过,内心竟还有些隐秘的期待。 “小二,付钱。”慕酒酒道。 闻渊下意识去摸储物环,段千晓却制止了他的动作。 他抬眼望去,只见对方笑道:“今日第一次见闻渊兄,便让我请客吧。” 小二闻声前来,笑吟吟地报出一个数字。 价格还算公道。 段千晓特意多拿了一些灵石,递给小二。 小二不解道:“公子这是干嘛,本店从来都只收该收的价格。” 段千晓意味深长道:“那便请小二多备几碗茶,赠与过路人吧。” 他们这些带着特定目的来的人,定会提前准备避毒丹等一系列物品。但这里有时候也会有普通人经过,有时候这平凡无奇的一碗茶,间接会救别人的性命。 小二突然笑了,这与他刚刚的气质截然不同,整个人都多了几分凛然之气。 “这位公子,你刚刚所提到的即使不说,我也会去做的。因为这是别人给我定下的规矩。” 闻渊听到此处微顿,问道:“谁定的?” “这就无可奉告了。”小二一脸无辜。 他继续道:“另外,本店从来只收该收的价格,这也是规矩。” 段千晓闻言若有所思地点头,正想收回灵石,却见小二将灵石覆到了手下。 一旁的慕酒酒刚刚还在感叹这小二的高风亮节,看到此情此景内心:“???” 这是传说中的,嘴上说不要,身体却很诚实? 只见小二冲他们眨眨眼睛,说:“既然这位公子执意要给我,那我恭敬不如从命,只好勉强收下。但为了不破坏本店规矩,那我就再给各位透露一个消息,权当这位公子花灵石买的,如何?” 此时慕酒酒感兴趣起来,对小二道:“你说。” 小二低声道:“这碧莹花一旦部盛放,’碧莹之心’便会出现,届时,可能会吸引一些不该出现的东西呐。” 不该出现的东西? 那是什么。 还有,眼前这人真的就只是一个破旧茶肆的小二? 慕酒酒心中升起淡淡疑惑。 “话已至此,愿各位好运。”小二无辜地冲他们笑笑,继续去招呼客人了。 闻渊望着那小二的忙碌的身影,端详片刻,这才收回视线。 “走吧。”他说。 慕酒酒拿起桌上的“风月幽梦”,与他们一同向前行去。 日暮下三人的影子被拖的很长。 不知何时,起风了。 茶肆上面的茅草被风吹落,竹子上挂的那块破布被风卷起,那个凌乱的“茶”字飞向高空。 小二放下擦桌子的抹布,仰头。 破布正巧从小二头上掠过。 短暂的视线遮挡后,露出他微微凝重的眼神。 小二摇摇头,转而望向慕酒酒他们离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 天色慢慢黯淡了。 一开始段千晓表示可以御剑而行。 慕酒酒一本正经地表示走路好,可以边走边欣赏路边的风景,还能思考人生。 她严肃地对段千晓说:“人啊,一定要有沉静下来的时刻,缅怀过去,活在当下,展望未来。” 段千晓接受了她这锅心灵老鸭汤。 一个时辰后。 思考人生的慕酒酒面无喵情。 一路走去,无非是灌木丛或是高矮不一的树,一样的景色本就很让人倦怠。 慕酒酒心想,要不然还是御剑吧。 可是自己不会呀! 要不然叫哪位大哥载她一程?可这得抱很久吧,多不好意思呀。或者让幽月小姐姐把伞旋转到空中,自己握着伞柄飞上去? 也不知道这种方法行不行…… 慕酒酒想象那个画面,觉得还挺飘逸,有点心动。 她正想实施,就听见闻渊说:“到了。” 抬头望去,是个村庄。 终于在天黑之前赶到了,慕酒酒觉得自己都快睡着了。 “进去找一户合适的人家先住下吧。”段千晓道。 “好。”慕酒酒点头。她想,一定要找稍微大一点的房屋,毕竟有三个人。最好屋子里东西齐一点,干净一点。 等慕酒酒走进村庄查看后,才发现自己想多了。 因为无数间屋子,都无人居住,空空如也。 第三十九章 老人 () 慕酒酒皱眉。 为什么偌大的村庄,没有一个人? 闻渊道:“再往前走走。” 一行人继续前行,终于看到一间窗户里透露出淡淡微光的屋子。 屋子外挂着个灯笼,有些破旧了,摇摇欲坠,上面沾满了灰尘。 门上面贴着许多奇怪的符纸,边边角角都碎了很多,慕酒酒不小心触碰到,好几张就这样掉了下来。 慕酒酒:“……” 段千晓往前一步,轻轻敲门。 他敲了很久,这间屋子就像空的一样,无人回应。 可屋子里明明有光。 慕酒酒想了想,冲里面说道:“实在无意叨扰,只是因为已经天黑,此处又实在找不到别的人家,所以想借住一晚,不知可否方便?” 屋内逐渐响起脚步声。 “嘎吱” 门开了。 门内出现一位头发鬓白,满脸皱纹的老者。 老人狐疑地打量着眼前的这几个陌生人,问道:“这么晚了,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慕酒酒连忙说道:“这位老先生,是这样的。我们明日去探毒雾沼泽,然而此时已夜深,所以无奈之下,只好上前打扰。” 老人听后似乎微顿,然后和善地笑了笑:“那你们进来吧,这么晚了,外面也危险。” “谢谢老爷爷。”慕酒酒眼睛弯了起来。 屋子里光线有点昏暗。 老者似乎也意识到了,点亮了煤油灯。 慕酒酒感觉有点奇怪,因为现在用煤油灯的实在是太少了。她来到这个世界里,大多数人用的都是一些含着灵气的器物。 例如她之前在醉仙居,最普通的一间屋子,里面用的都是灵月灯。记得当时dawn还跟她解释道,灯内是一种蚌类灵兽的产物。 或许是因为毒雾沼泽这边太过偏僻,所以基础设施没跟上? “你们稍等,我给你们拿些水喝。”老人说后,缓缓走上楼梯。 段千晓看慕酒酒久久沉思,低声问:“怎么了?” 慕酒酒:“我只是想到了……” “嗯?” “我认为,缩小贫富差距是非常重要的。不仅可以有效的缓解社会矛盾,而且能实现社会公平,构建美好河蟹世界……” 慕酒酒一脸严肃地说。 段千晓:“……”对不起,打扰了。 屋子看起来有几层,这第一层里面有两个房间,周围有个墨绿色的柜子,柜子旁有个桌子。 楼梯上面很黑,看不见里面有什么。 而且墙角有蛛网,看起来有些破旧。 慕酒酒正在打量这些的时候老人也过来了,端了水和一盘炸过的豆子过来。 老人道:“家里没什么好东西,将就吃一些。” 段千晓:“哪里,老人家太客气了。” 慕酒酒:“是的是的,老爷爷收留我们已经很感谢了。” 老人道:“我这里东西都有些破旧了。楼上只有一个房间铺好了被子,楼下有两个。我住楼下,就看你们怎么住了。” 慕酒酒说:“那我一个人住一间,他们俩住一间,谢谢老……” “我们三个住楼上就好。”突然闻渊开口道。 慕酒酒有些讶异,她发现闻渊自从进屋子以来都没有说话,一直到现在才开口。 可是三个人怎么住啊?慕酒酒一脸懵。 闻渊:“劳烦老人家给我们俩条毯子,到时候我们在地上铺着将就睡就成。” 老人似乎望了他一眼,然后缓缓道:“行,我先去给你们铺上。” 慕酒酒:“辛苦老爷爷啦。” 老人转身上楼。 等老人的身影消失不见,慕酒酒才有点奇怪地问:“怎么了?” 闻渊摇摇头,不语。 段千晓开口道:“闻渊兄担心的是有道理的,毕竟人生地不熟,这个时候还是大家呆在一起最好。” 慕酒酒虽然觉得他们说的有道理,但又觉得有些杯弓蛇影。 一位风烛残年的老人,怎么看也没有他们厉害呀。闻渊和段千晓就不提了,她也有“风月幽梦”在身旁,又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她望了一眼桌上的炸豆子,感觉忙碌一天也饿了,手刚一碰到桌子,闻渊便握住了她的手腕,制止了她的动作。 慕酒酒:“……” 闻渊没看她,细细检查了食物和水,这才淡淡道:“吃吧。” 段千晓:“没问题?” 闻渊:“嗯。” 慕酒酒说:“我觉得你们太过警惕了吧,这位老爷爷不像坏人呀。” 闻渊道:“防人之心不可无,往往能害你的不是你防备之人,而是你认为不可能伤害到你的人。” 他垂眸,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太美好的回忆,目光淡了几分。 “行吧。”慕酒酒吃了几颗炸豆子,大概是饿了,竟然觉得味道还不错。 过会儿老人从楼上走下来,对他们说:“地毯铺好了,你们累了就可以上去休息。” 慕酒酒:“好哒。” 闻渊:“不知这偌大的村庄,为何仅有老人家一个住户?” 老人幽幽叹了一口气,“你们这些外地人或许不知道。在以前,毒雾沼泽就是一片普通的沼泽,没毒。在它附近有很多村庄,都自给自足,其乐融融。 沼泽里面有些好东西,一些村民,都会进去采摘点什么补贴家用。 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去沼泽里面的人就不回来了,一些人又去寻,结果都没消息。那天好不容易爬回来一个,满身是血,手指都只剩森森白骨,可怕极了。 那人说,沼泽里生了毒雾,那沼泽还会吃人啊!” 老人说道此处摇摇头,唏嘘不已。 “后来这毒气不知怎么就慢慢扩散了,那些没有靠近沼泽的村民,也渐渐出现了慢性中毒的迹象。 孕妇生下的孩子,有些是死胎,还有些是畸形儿,大家行为举止也越来越癫狂暴躁。 再然后,这块地方,就慢慢荒僻了。” “哎。”慕酒酒听完,叹了口气。 段千晓:“那老人家怎么没想到离开呢?” 老人:“我老了,原本是要走的,但人年龄一大,就恋旧啊。这是我住了几十年的地方,真的舍不得。” 闻渊状似无意地说:“老人家身体还是挺不错的。” 慕酒酒一听,心想这毒雾不是要扩散么,为何这老爷爷没事儿呢? 只见老爷爷说:“我也只是运气好,以前整个人身体虚弱得很,精神还不大正常,经常出现幻影。 后来村子里人都走光了,又没人在意我这个老头子。我明明都准备等死了,不知怎么的,竟慢慢好起来了……” 慕酒酒:“咦?这是为什么。” 老人道:“我也是一次偶然间才发现的,这屋子后面有口井的水,竟有解毒的功效。 只可惜,那时村子就都只剩我一个人咯。” 老人说完,重重地咳嗽几声,看起来像是有点喘不过气。 慕酒酒担心道:“老爷爷,你还好么?” 老人叹了口气:“哎,这人老了,说几句就觉得累。我先去休息了,你们到时候累了再上楼吧。” “好的。” 老人缓缓走进自己的房间,本要关门了,突然好像想到什么,对他们道:“这屋子的顶层我堆了一些杂物,灰尘多的很,就不用进去了,免得呛到你们。” 第四十章 门中门 () “好的。”慕酒酒回答道。 老人说完,便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慕酒酒继续吃着炸豆子,心里美滋滋的。 这豆子酥脆可口,吃着根本停不下来。见闻渊和段千晓似乎没有食用的意思,于是她愉悦地吃了大半盘。 过会儿,闻渊突然走到了墨绿柜子前,打开了柜子。 慕酒酒:“?” 闻渊前辈你怎么回事儿,怎么随便翻人东西? 段千晓见到闻渊动作,也朝柜子里望去。柜子里面都是一些精致的小玩意儿。其中里面有一个笛子,音孔里面都沾满了灰尘,依稀还能看出上面隐约的金色纹路。 段千晓皱眉:“这好像是……” 闻渊:“百鸟灵笛。” 段千晓目光凝了凝,和闻渊对视一眼。 “你们……” 慕酒酒见他们“深情对视”,内心震惊。 闻渊望了她一眼,安慰道:“没事儿,别担心。” “……行吧。”慕酒酒一脸复杂。 她心想,作为此游戏唯一的玩家,这种怎么看都是女主角的存在。没有遇到男性生物都爱上我的定律也就罢了,没想到自己接触的最多的两个男性,居然就彼此确认过眼神了…… 而且他们现在还在眼神交流。 这…… 光天化日之下居然…… 不对已经天黑了。 我是不是发光了?慕酒酒沉重地想。 闻渊平静地对慕酒酒说:“到时候你吃完就上楼。” “哦。”慕酒酒无精打采地回道。 理智上,她觉得自己应该祝福他们。可是莫名其妙的,又感觉有点失落。 哪里失落又说不上来。 她吃着吃着觉得也无聊,于是道:“走吧,上去了。” …… 石梯很长很黑,没有丝毫光线。 慕酒酒小心翼翼的摸索前进。 鞋子踏在石梯上,发出有规律的“哒哒”声。或许是想起了以前看的某个鬼片的情节,周围又太过寂静,这声音听着莫名让她有点发悚。 “要不你们说说话吧。”她这话刚一说完,差点摔倒。 一只修长的手扶住了她。 “小心。”闻渊轻声道。 慕酒酒这才发现,她刚刚踩得那层楼梯有点凹凸不平,那块儿正好缺了些石料。 “怎么走个楼梯都这么惊险。”她默默吐槽一句。 突然眼前亮了些,原来是闻渊拿出一颗照明的灵珠。 “走吧。”闻渊道。 暖白色的微光下,映出他精致的眉眼,以及微薄的唇。 慕酒酒微微有点出神。 她很快转移视线,心想,这石梯怎么比想象中长啊。 好不容易到了二楼,转角处便是一个房间。 慕酒酒刚想进去,却发现闻渊和段千晓还在原来的位置。 “不是在二楼么?”慕酒酒见他们还想上楼的样子,不解地问。 闻渊与段千晓对视一眼。 段千晓道:“你先去床上休息吧,我和闻渊兄上去看看,一会儿就下来。” 慕酒酒:“!”。 你们居然偷偷幽会。 行吧,打扰了。 她弱弱地回到房间,毯子已经铺好了。床虽然有点硬,但还算干净。 一个人呆着的时候,总是容易想很多。而且现在又是在晚上,不熟悉的环境。 房间里窗子没关,窗外是繁茂地树叶,被狂风吹的呼呼作响。似乎是个不大好的天气,要下暴雨的前兆。 此时此刻,无数鬼片的场景在慕酒酒脑海里上演。她实在是有些待不下去,心想“发光就发光吧”,一脸壮烈地出了房门,追上闻渊他们。 段千晓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咦,你怎么又出来了。” 慕酒酒:“你们等等我,我保证等会儿不说话也不瞎看一个人默默地呆在一边面壁沉思。” 段千晓:“?” 闻渊道:“没事儿,带上她吧。” 走到了最顶楼,慕酒酒发现这一楼空间狭窄了很多。 眼前有一个深绿色的小门,应该就是老人所说的放杂物的地方了。 只是令人有些讶异的是,门上面有一个过于厚重的锁。 闻渊道:“你们退后。” 随即,他凝起灵气,将它聚集在锁上,光华于黑暗中悄然爆发。 只听一声轻响,门开了。 慕酒酒有点好奇地望过去,发下去这门里面,竟然还有一个深绿色的门,上面仍然有个厚重的锁。 闻渊如法炮制,再次打开这扇门。 然而这门内,竟然还有一个跟之前一样的深绿色门! 慕酒酒此时也觉得不对劲儿了,如果是放杂物,至于这么“重重防范”么? 这门内,到底是什么东西? 闻渊刚想继续,却听下面传来苍老的声音。 “你们做什么?” 慕酒酒冷不防吓了一跳。 她朝那声音望去,只见那老者正提着个煤油灯,正幽幽地看着他们。 昏黄的光线照在他脸上,这让他的脸色看起来有些可怕。 开别人门被抓包了怎么办?在线等。 慕酒酒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现在应该说什么?不会被赶出去吧…… 慕酒酒立即道:“对不起老爷爷,我们晚上睡不着想上来看看风景所以才这样的……” 老人语气有些愤怒:“看风景看到杂物室来?” 慕酒酒:“可能想找个特别点的环境吧。年轻人嘛,就喜欢新鲜和刺激,你懂的。” 闻渊:“……” 段千晓:“……” 慕酒酒:“?”你们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老人望着他们,眼神有点可怕:“建议各位还是不要随意走动的好,夜深人静,要是发生点什么就不一定了。” 慕酒酒看着眼前的老人,他站在下面,抬头望着他们。整个人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种让人有点害怕的气息,与最开始进门时那位“慈祥和蔼”的老爷爷大相径庭。 闻渊此时开口道:“走吧,我们下去。” 段千晓望了他一眼,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与这位闻渊兄刚刚都没有发现这位老者突然上楼,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也没有感受到任何的气息,这说明对方绝对不简单。 此时,不知对方深浅,最好不要硬碰硬。 闻渊拍了拍慕酒酒,示意她一起下楼。经过老者的时候,闻渊瞥了老者一眼。 然后,他淡淡道:“我们也希望今晚,最好不要发生什么。” 那语气,竟也有几分警告意味。 望着他们下楼的背影,老者眯起了眼睛。握住煤油灯那枯瘦的手,隐约有暗色的纹路浮现。 老者摇摇头,那暗色的纹路动了动,就像有生命一样,又很快消失。 仿佛从未出现。 第四十一章 梦魇 () 二楼屋内。 慕酒酒望着窗外发呆。 一声惊雷响过,随即而来的是越来越大的雨声。无数树叶被风雨打的支离破碎。 慕酒酒吓了一跳,她躺在床上,微微仰起头,夜空中划过的闪电照亮了她有些担忧的脸。 她看着窗外的倾盆大雨,总感觉有点不妙。 “先睡吧。”闻渊开口道。 他与段千晓躺在床下的毯子上,打算就这样将就一晚。 段千晓双手交叉放在头顶,眉心紧锁:“我在想,这个老者究竟怎么回事儿,他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深绿柜子里发现的百鸟灵笛,是一种特殊的灵器。这种灵器用灵力灌输后,以笛声攻击。甚至传闻里可以召唤许多鸟类灵兽前来。 这样的灵器,绝不应该出现在一位普通农家人的屋里。 段千晓前些年听到有人用过,当时还出了一阵风头,后来此人便逐渐销声匿迹了。 这笛子,究竟是老者本人的?还是别人的? 闻渊平静道:“他说的关于毒雾沼泽的话或许是真的,但是不是这里的村民,就有待考量了。” 段千晓:“现在应该如何?我总觉得不大安。” 闻渊将云血剑放在身旁,平躺闭眼道:“先休息吧,今晚应该不会有事。” 段千晓:“希望如此。” 虽这样说,可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闻渊:“明早等天亮,就早些离开此处。” 俩人的交谈声渐渐消失了,只剩下窗外风吹雨打的声音。 慕酒酒则辗转反侧。 发生了这样的事,一切看起来哪里都不对劲儿,她又有些认床,实在是难以入眠。 她都在想要不然下线算了,但一想到第二天,闻渊与段千晓看到她不在,恐怕会以为她遭遇不测,非常担心吧。 她又弄不准这游戏和现实的时间,有时候她在游戏里呆了很久,现实里却只过了很短暂的时间。实在无法卡着时间进入此处。 慕酒酒开始用意识跟dawn交流道:“小天使你在么,要不然你给我讲个故事吧。” dawn默了默,半响,开口道:“在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一位女子独居在外,就在她准备睡觉之时,眼前却突然出现了个影影绰绰的白影,那人披头散发……” 慕酒酒:“算了算了,你还是闭嘴吧。” 窗外起了一阵风,发出“呼呼”的响声,像是女鬼幽幽呜咽,诡异极了。 慕酒酒眼睫微颤,赶紧闭上眼,心中唱起了金刚般若波罗蜜经。 很久之后,她意识逐渐模糊。 …… 眼前是灰蒙蒙的世界,苍穹是永远下不尽的雨。 慕酒酒独自在此间行走,不知归处,不知来路。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尽管脑海里一片空白,她还是努力调整思绪,认真回想。 身边影影绰绰闪过许多人影,慕酒酒想要伸手去拦住一人,问他们这是何地,对方的身体却直接穿过她的手。 只留下她在原地惊愕的神情。 慕酒酒又尝试拦住一人,却发现所有人都是如此,都只是个一触即碎的幻影。 为什么……会这样? 慕酒酒只好顺着人潮前往,一张张似萦绕着迷雾的脸,都麻木地迈着相同的步伐,向前走去。 她似乎走了很久很久。 好像终于到了一个地方,身边的人步伐停了。 慕酒酒朝前望去,一瞬间神情震惊。 山坡之上。 无数的无名孤立在此处。 她似乎听到了隐约的哭声,千人千面,似乎在相互之间交谈着什么,可是雨声很大,淹没了他们的话语。 “你不应该待在这里。”有人对她说。 是谁!? 慕酒酒连忙回头,却并未见到说话那人。 留下来,留下来…… 身边突然响起诡异的笑声,无数影子在身旁掠过。一张张模糊了面孔的脸,对她笑着,嘴角裂到耳根。 慕酒酒感觉眼前的场景越来越黑,自己好像也要坠入无尽的深渊…… 身边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是熟悉的声音,可她却不想再探寻了。 好累啊。 沉下去,沉下去…… 这样就可以休息了。 突然,一个人来到了她面前,将她重重甩出去。 慕酒酒顿时觉得头晕目眩,抬头,一位被墨发遮住脸的青衣人出现在她的面前。 她虽然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却隐隐觉得他眼底似含着悲切。 一阵风,吹起面前那青衣人的墨发。 那是一张面无非的脸,上面是伤口,沾满血迹。 青衣人的嘴一张一合,似乎在努力说什么。 慕酒酒很久才辨别出他的话语。 他在说“快走”,以及“救命”。 救命!? 慕酒酒一瞬间惊醒。 她刚睁眼就看到一张散发着莹白微光的脸,下意识就要土拨鼠尖叫。 “别怕,是我。”那人捂住了她的嘴。 慕酒酒这才发现,眼前这人竟然是闻渊。 那人捂着她的手指修长,掌心微凉。慕酒酒感觉身边萦绕着一股好闻的味道,并不浓郁,也并非花草香,而是一股清淡的味道。 像是夜色独自行走,突然看到一盏散发着温暖光芒的灯,让她莫名觉得安心宁静。 她吁出一口气,下意识舔了舔自己那干涩的嘴唇。 没想到这一舔,竟不小心舔到闻渊的掌心! 闻渊:“……” 慕酒酒:“!” 她感觉身边那人似乎有点僵硬,并且很快收回自己的手。 慕酒酒:“……” 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做什么?啊我刚刚为什么要舔嘴唇啊,现在应该怎么办…… 慕酒酒连忙解释道:“对不起,我刚刚没忍住……” 闻渊:“……” 慕酒酒说完内心崩溃,啊啊啊,她这是说的什么啊。 怎么感觉越来越糟糕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刚刚不是想舔你的手,而是想舔嘴唇的……” 闻渊更加沉默了。 慕酒酒懵了,这话感觉有歧义啊。 刚刚的恐惧很快被冲散。 慕酒酒惊慌失措,脑海里回想刚刚的那一幕,整个人如同一只煮熟的虾。 让她原地爆炸吧。 昏暗的光线,很好的掩盖住了慕酒酒通红的脸,以及闻渊那微红的耳垂。 第四十二章 回去吧 () 周围只听得见雷鸣与雨声。 过会儿,闻渊轻轻地说:“这里似乎有些古怪。之前,你和段千晓都陷入梦魇之中,怎么叫都叫不醒。后来你说了一句救命,这才醒来。” 慕酒酒想到了之前梦境里的那位青衣人,转而问道:“那闻渊前辈你呢。” 闻渊:“我没睡。” 此时段千晓发出一阵痛苦的呻吟。 闻渊道:“我之前实在无法叫醒段千晓,无奈之下只好打伤他,可也无济于事。” 慕酒酒望向段千晓,对方双眸紧闭,身上是细微的伤口。 她下床,尝试着拍拍他的脸,或者使劲儿捏他,可段千晓就像昏迷了一样,没有丝毫反应。 慕酒酒皱眉。 她之前在梦里,也是这样。能感受得到身边熟悉的声音,可是却无论如何都无法醒来。就像坠入无边的黑暗一般,想要抛弃世间的一切,永远的沉沉睡去。 慕酒酒甚至怀疑,要是没有之前那个青衣人,自己说不定就再也醒不来了。 诶等等,这不是游戏么…… 慕酒酒惊讶的发现,自己已经很难把这个游戏跟现实割裂开了。或许是这一路上经历的一切,都太过真实。她能看到别人真切的痛和笑,每个人都像是有情绪的人,而不是一个冷冰冰虚拟的数据。 算了,顺其自然吧,她想。 那现在怎么办? 望着眼前的段千晓,慕酒酒不知所措。 …… 段千晓感觉自己的身体有点痛,似乎受了伤。 可他环顾身周,并没有发现任何伤口。 周围很宁静,甚至给他一种久违的安心感。 他就在此处漫无目的地行走,也不知走了多久。 眼前突然出现一个熟悉的背影。 段千晓一怔。 周围的景色开始发生变化,似乎是沧澜殿内,那人站在树下,然后轻拂衣袍,坐在竹椅上。如玉的手指搭在一旁,正在看书。 正是莺飞草长的季节,灵花盛开,姹紫嫣红。 花团锦簇下,那人也如同一幅画一般,他坐在此处静静看书,身边的一切喧嚣好像都消失了。 万千风景都停留在此处。 段千晓怔愣地看着眼前的场景。 就像是回到了很多年以前,那人见到他前来的身影,然后微微抬头,眼底含笑。 “千晓,你来了。” 段千晓眼底突然呛出泪。 他还以为,此生再也没有相见的机会。 他还以为,从此以后,他只能怀揣着对他的思念,一人独自行走世间,从此替他看天下风景。 没想到,如今却又见到这人,亦如当年。 世界风景,似乎凝聚在那人带着笑意的眼里。 “沧澜兄……” 千言万语凝结在喉边,却无法说出一句话。 “在那儿站着干嘛,快过来,我最近又新酿了酒,等会儿给你尝尝。”那人带着温和的笑意,对他道。 段千晓也忍不住笑起来。 就像多年前那样,微微抬头,对眼前那人道:“那沧澜兄的酒,怕是要不够了。” 段千晓向他一步步靠近,眼底含笑。 身后却突然传来吼声 “段千晓,不要过去!” 他惊讶回头,却发现是程晏师兄的脸。 程晏神情焦急,脸色苍白。 “师兄,你也在,真好。”段千晓看到他,内心被巨大的惊喜填满。 “不,千晓,我已经死了……”程晏目光含着一种难以言表的悲伤。 段千晓愕然望着他。 身后,那人温和的声音又响起:“千晓,你怎么还不回来?” 段千晓回头道:“我马上……” 程晏注视着他,一字一句道:“师弟,不要过去。我知道这一切或许你很难接受,可是你所看到一切,不过是用你的回忆制造的幻象。 盛沧澜尸骨已寒,魂魄俱散。而我,也早已死去多时。” 段千晓瞳孔微缩,喃喃道:“不……” 程晏望着他,眼底含着许多情绪,轻声道:“师弟,快离开这里。” “快走,不然要来不及了” 他的身后,突然出现许多青衣人,都是越剑宗的弟子。 那些熟悉的面孔一一展现在他面前,脸上都是怀恋或是悲伤的复杂神情,所有人异口同声地对他说着同样的话。 “回去吧” 身边的景象突然碎裂。 段千晓向他们伸手,可身体却坠入一道白光。 最后一眼是众人模糊的身影,他们挥手向他告别…… “千晓兄!?千晓兄!”耳边传来慕酒酒的呼唤。 “……唔。” 段千晓只觉头痛欲裂,眼神迷茫。 “千晓兄,你终于醒了!”慕酒酒惊喜道。 段千晓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眼角,那里微微湿润。 “这是什么情况……” 一旁的闻渊见他醒来,望了望窗外天色,对他道:“我们现在就离开此处,路上再跟你解释。” **** 周围的景色都好似蒙了一层雾。 雨小了些,风依旧很大,周围的树木发出簌簌低吟。 一阵狂风掠过,黝黑的苍穹之下,无数泥沙石子枯草被风吹动。 他们三人在此间穿梭。 段千晓已经听闻渊说了缘故,想到刚刚梦里的场景,微微叹气。 此时御剑是最好的选择。慕酒酒也顾不上那么多,跟在闻渊身后,手指紧紧地攥住他的衣服。 也不知为何,前方许是遇到了什么障碍,闻渊突然转弯加速,慕酒酒一下子没有控制住身形,条件反射下抱住了他。 温暖的触感。 靠的有点近,她想。 甚至能闻到眼前这人身上的味道,并不馥郁,是一种自然而然的清香,莫名好闻,让人安心。 慕酒酒总感觉少了一些什么,好像是雨停了。 等她抬头才发现,原来是闻渊用灵力弄了一个屏障,笼罩着他们,使得风雨不入。 也不知过了多久,眼前的景色终于开阔了些。 前方是一个宽敞的亭子,微微亮着光。远远望去,里面似乎有好几批人正在此处歇息。 “在这里休息会儿吧。”闻渊对段千晓说。 “好。”段千晓点点头。 他们停止御剑,在亭子外停下。 三人走进亭内,找了一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 段千晓道:“这里离毒雾沼泽很近,等天亮之后,我们再继续前行。” “好。”慕酒酒点头。 这一晚折腾下来也累,她打算闭目休息,也顺便整理一下思绪。 可还没闭眼多久,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你……” 慕酒酒抬头望去,只见一位容色艳丽的女子惊恐地望着她,眼底是深深的难以置信。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她震惊地望着慕酒酒,喃喃道。 莫名其妙。 慕酒酒心生奇怪,她为什么不能在这里?这毒雾沼泽又不是垄断式的,是个人都可以来呀。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女子摇摇头,“明明你已经……可是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一连串的话,慕酒酒更觉得怪异了。 闻渊在一旁忽的抬头,眼神深思。 慕酒酒则试探地问道:“这位?我们见过么?” 第四十三章 奇怪女子 () 这女子身着绛紫色衣裙,上面坠着许多装饰的水晶。衣料不算多,勾勒出姣好的身材曲线。 那双眸子看人自带几分媚意,然而此时却溢满了惊恐之色,不可思议地盯着慕酒酒。 段千晓一看她有点眼熟,这才想起,这不是那日茶肆里与胖男子争执,最后被一位中年男子制止的女子么? 不知为何,此时女子身边,那胖男子与中年人并未在她身边。 见女子不回答,慕酒酒索性又问了一次:“不好意思,我们之前见过么?” “你当然没见过我,可我明明看到……” 她说完好像意识到什么,止住了嘴。 “看到什么?”慕酒酒狐疑开口。 “没什么。”女子的神态动作,有几分欲盖弥彰的味道。 慕酒酒内心的怀疑愈来愈深,她刚想问个清楚,却听见女子又开口了。 “我们没有见过,不好意思,是我看错了。”女子说道。 对于这前后矛盾的话,慕酒酒感觉非常不对劲儿。 可女子似乎没有继续交谈之意,她闭上双眼,做出要休息的模样,于是慕酒酒只好做罢。 “没事儿,睡吧。”闻渊平静道。 慕酒酒:“嗯。” 她看着亭子外的景色,心想这再不睡,天大概也快亮了。破晓之后便要去毒雾沼泽,里面还不知道会遭遇什么呢,不如此时先养好精力,休息一会儿。 这亭子里这么多人,而且闻渊与段千晓也在身边,应该不用担心吧? 这样想着,她也心生几分困意,缓缓闭上眼。 …… 不久后。 那女子睁开眼,见慕酒酒睡着了,眼底闪过一丝古怪的光芒。 她轻轻拽了拽裙子上的一颗晶莹水晶,捏碎。 接着,不知从哪里竟然窜出一只毒蛇,蛇的背后有着奇怪的纹路,竖着的瞳孔看起来十分可怖,闪烁着阴森的光。 “嘶嘶” 女子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虽然她不清楚现在这究竟是什么情况,还有这个本该死去的人为什么会活过来,但她还是打算先杀了她,再去禀告宗主。 她拍了拍那只毒蛇的头,它便向慕酒酒而去。 那只毒蛇很快靠近慕酒酒,张开巨大的嘴,露出泛着冷光的毒牙,正想咬住她 可是在它碰到慕酒酒的那一瞬间,它却化作了一道血雾。 女子一惊,愕然抬头。 在慕酒酒的旁边,一位男子睁开了眼,漠然地注视着她。 他的眼神很深,里面含着淡淡不屑,像是在看不值一提的蝼蚁。 女子在这样的眼神下,一阵恐惧从内心悄然浮起。 接着,一道无形的气流袭向女子 …… 这亭内发生的一切变故慕酒酒当然不知情,她难得睡了个好觉。 周围有股好闻的气息,让她莫名觉得安心。 虽然很少在室外睡觉,特别又是在这种情况下。但慕酒酒总感觉身边有一种无形气场保护,这让她隐约觉得,自己是安的,并不担心身边会有危险。 一夜无梦,等她醒来已是晨光熹微。 雨都停了,亭外的无名白花,也被昨日的雨打的七零八落,坠入旁边的泥土尘埃之中。 慕酒酒望了眼天色。 本是雾蒙蒙的苍穹,一道金光隐约浮现,紧接着,云间跃出五彩斑斓的霞光。 一大早看到这样的景色,慕酒酒只觉心中舒畅。 慕酒酒伸了个懒腰,左顾右盼。 段千晓不在,闻渊似乎在闭目养神,慕酒酒看他睡得正香,不忍心打扰。 而亭子内的人少了许多,应该有些人已经出发了,昨日那位有些奇怪的女子也不见了。 她眼光无意间掠过地面…… 咦!? 脚下有很多血迹? 慕酒酒惊呆了。 此时天际间一只灵鸟发出一阵清脆的鸣叫,掠过苍穹,闻渊睁开了双眸。 慕酒酒朝他笑了笑。 “睡的好么?” “嗯。”闻渊道,也朝她露出一个笑容。 其实他早在之前就醒了,不过没睁眼罢了。 慕酒酒注视闻渊一会儿,只觉得他这个笑容美好动人,忍不住开口道:“闻渊前辈,你应该多笑笑的。” 她一直觉得闻渊前辈是个很不错的人,就是经常没什么表情,给人的感觉太冷了,所以才会让人觉得不好接近吧。 闻渊似乎怔愣了会儿。 然后慕酒酒听到他轻轻“嗯”了一句。 慕酒酒:“闻渊前辈,你受伤了么?”她指了指脚下的血迹。 闻渊摇摇头,目光似乎沉了沉:“没有。” 慕酒酒有点奇怪,可明明昨日这里没有血迹呀?或者是因为昨晚光线较暗,她没有发现? 正在这样想时,段千晓来了。 他迈入亭内,手里拿了几个青里透红的灵果。 段千晓把灵果递给他们,道:“吃吧,洗过的。” “千晓兄体贴呀。”慕酒酒有点开心,她正好饿了。 这也不知是什么果子,散发着特有的香气,一口咬下去酸甜可口。 慕酒酒眉眼微弯。 她就是这样一个容易满足的人,有时候吃一点很好吃的东西,就感觉很开心。 三人收拾妥当后,打算御剑前行。 慕酒酒依旧跟在闻渊身后,她现在倒也没那么局促了。 一路走去,慕酒酒能感觉到周围温度莫名下降许多。 她有些奇怪,这明明接近正午时分。 虽然御剑的感觉让慕酒酒比较兴奋,毕竟她少有这样的经历。但看了太多一成不变的景色,渐渐地也有些困倦。 也不知过了多久。 眼前出现一条河流。 闻渊看了段千晓一眼,脚下的剑顿了顿。 段千晓停下剑,道:“既然已经到了这儿了,那应该快到了。” 闻渊点点头。 在他的身后,慕酒酒闭着眼,紧紧地抱着他,脑袋搁在闻渊肩膀上,温热的呼吸在他颈脖间。 站着也能睡着的么?闻渊有些不可思议。 他尽量不动,让自己不要打扰到她。 或许闻渊自己都没发现,在不知觉下,他整个人的气质温和了许多,眼神深处有一抹不易察觉的温柔。 这是他以前在扶间界,很少有的状态。 他们顺着这条河流,继续御剑而行。 也不知过了多久,才看到前方那眼前那延绵不绝的森林。 层层远山不过是一抹淡淡的青色。天空中交叠着白云,光影交相辉映。 而在那座森林里,隐隐有兽鸣在耳边回荡。 第四十四章 无法前进的森林 () 光线透过郁郁葱葱的森林,在地面洒下斑驳的影。 周围似乎有一股朦胧的雾围绕其中,多了几分飘渺之感。灌木丛中盛开着不知名的花,色彩斑斓。 慕酒酒在到了毒雾沼泽后就醒了,此时三人一起在林间而行。 她抬头,光线从林海的缝隙洒下,绘出无数大小不一的光点。 慕酒酒心想,其实这地方也没有看起来那么可怕嘛。她还以为毒雾沼泽里面到处都是要弄死人的玩意儿呐。 慕酒酒有点兴味索然,问道:“我们现在去哪儿?” 段千晓:“先找到碧莹花盛开的地方吧。” 当初他们师兄弟们的任务之一就是找到碧莹之花,可以先从这里入手。 慕酒酒:“你们认得路么?” 眼前森林里一眼望去是树,周围还围绕着飘渺的雾气,实在看不清前方到底通往何处。 段千晓:“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行吧,慕酒酒耸肩。 她用意识问dawn:“你有毒雾沼泽里面的资料么?“ dawn:“抱歉,没有记载。“ 慕酒酒:“地图都没有,要你何用!” dawn:“我这里面现存的一些资料,只是之前特殊能力者探索新世界的一些记载,很可能存在一些余漏的地方。“ 这几句话说得慕酒酒一头雾水,特殊能力者?什么鬼?这是游戏设定么? 慕酒酒内心冒着一连串疑问,她再次问dawn,但对方就像死机了一样,不说话了。 哼。 此时,闻渊突然递给慕酒酒一个天青色的玉瓶。 慕酒酒:“?” 闻渊:“这是避毒丹,虽然你食用了玄天之果,但以防万一,还是服用一点。” 可是也没看到哪儿有毒呀?慕酒酒眼神疑惑。 闻渊似乎明白她心中所想,告诉她:“毒雾沼泽里很多东西都含着毒,包括路边那些色泽斑斓的花朵,以及围绕周围的雾气。更何况我们才进入森林外围,还不知道里面会面对什么。” “好吧,谢谢。”慕酒酒接过玉瓶,倒出一颗,乖乖将避毒丹吞下。 她想将玉瓶还给闻渊,却听对方说道:“你拿着吧,以备不时之需。” 慕酒酒:“那你和千晓兄呢?” 闻渊:“我不必担心,至于千晓兄……” 段千晓听后冲他们笑了笑,说:“不怕,我带了几十瓶,还有其他功效的,正好也给你们一些备着。”他说完便从储物袋里拿出许多五颜六色的瓶子,塞给他们俩。 慕酒酒:“……” 他们三人在这片围绕着雾气的森林里快速穿行。身边似乎起了一阵风,雾气更大了。 慕酒酒抬头,发现越往森林深处,树林越密集。不知何时起,头顶的阳光不见了,被茂密的树林遮掩。 而周围的空气似乎变得更冷了。 慕酒酒心中莫名升起一股不好的感觉,她总觉得这浓雾深处存在什么可怕的东西。 她很快摇摇头,打消这个念头。 突然,眼前出现了一个白色影子,从她眼前掠过。 “啊啊啊” 闻渊和段千晓听到她声音后迅速拿起了剑,可环顾四周,发现毫无异常。 段千晓:“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有什么东西袭击你呢……” 慕酒酒内心震惊。 “不是,你们刚刚没有看到一个白影飘过么?”她弱弱地说。 “没有啊?”段千晓道。 闻渊听了慕酒酒的话,微顿。 慕酒酒一脸崩溃:“不会吧,这么狗血的么……”她接着道:“我们走近点,我害怕我等会儿就被不明生物掠走了。” 段千晓:“瞎说什么呢。” 慕酒酒:“你不懂,这是经验之谈。” 他们稍微靠近了些,一起往前行走。 过了好一会儿,眼前还是相同的景色,一颗颗相互掩映的树木,围绕在周围的迷雾,看不到尽头的路。 慕酒酒:“我怎么感觉哪里不对劲儿……” 段千晓:“这森林有点大呀。” 闻渊沉思会儿,突然道:“都停下吧。” 两人疑惑的看着他。 闻渊:“这地方,我们刚刚来过。” 说罢,他用剑指了指树旁边的一个刻痕,道:“这是我之前做记号的地方,可它现在还出现在这里,只能说明……” 段千晓一脸凝重:“说明我们在原地打转。” 慕酒酒:“……”这场景似曾相识呀。 她想了会儿道:“我们不能御剑么?” 段千晓望了她一眼:“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只是你没发现进了这毒雾沼泽后,灵力有点滞涩么?” 慕酒酒心说,抱歉并没有。 她现在还没有搞懂灵力这玩意儿到底怎么使用。上一次遇到那个妖族吃鱼的那个,好像叫戎修的,自己也是看了幽梦姐姐使剑之后就照学照搬了,要是问她对灵力的感受…… 她只能说觉得体内有一股说不清的力量在游走,但她真的不懂这东西呀。 慕酒酒心想,所以现在怎么办,不能总是原地转圈吧? 这样一来,她突然回想到在现实世界看到的有关鬼打墙的一些故事。 慕酒酒道:“会不会是因为前方有危险?所以才有东西阻止我们,不让我们进入森林?” 段千晓笑了:“你这个想法很独特。” 慕酒酒心想,你懂什么,这是她看过一些故事得出的经验! 她发现刚见面的时候,段千晓因为自己是盛沧澜徒弟的缘故,很照顾她。现在熟了,反而越来越爱调侃她了。 也算是好事儿吧,她也不希望他因为一些事,一直压抑自己的情绪。 慕酒酒还记得之前的他,眉宇间一直有一股抹不去的忧愁,即使有时候笑着,眼神深处也有点难过。 好像自从那夜,在那个老者屋里住了一晚,梦魇醒来后的段千晓,就有什么不一样了。 不过既然他没说,慕酒酒也不会问。 段千晓道:“即使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因为前方有危险我们才被阻止进入,但也必须进去呀。毕竟碧莹花可能在森林的中心。” 闻渊道:“没事儿,不必担心,我可以……” 慕酒酒突然一脸凛然地说:“我有办法!” 两人望着她。 慕酒酒心想,此时此刻,我之前看的一些鬼故事就能派上用场了! 方法之一,童子尿。 这个无法实施,略过。 方法之二,点烟,略过。 方法之三,指尖血。 慕酒酒一脸沉痛,对闻渊道:“借剑一用。” 闻渊:“?”虽是心中疑惑,他还是把云血剑递给了慕酒酒。 慕酒酒眼睛一闭,就要大义凛然地往自己指尖上划过 锋利的剑光一闪,闻渊脸色一变,声音急切 “等等!” 第四十五章 林间的怪物 () 一道人影以极快的速度闪过,只听“砰”的一声清响,云血剑落地。 闻渊吁出一口气。 慕酒酒一脸懵:“闻渊前辈,我只是取一点指尖血,并不是自残啊……” 闻渊道:“我知道。但云血剑有一点嗜血,并不是你能控制的。” 落在地里的云血剑微微颤动,发出剑鸣。闻渊一伸手,它很快回到他手中。 段千晓道:“我发现你每次都叫闻渊前辈,为何只叫我千晓兄?” 当然是因为闻渊前辈比你更好看呀。 慕酒酒带着真诚的笑意,对段千晓道:“当然是千晓兄你看起来更年轻呀!” 段千晓愉快的接受了这个解释。 闻渊:“……” 慕酒酒:“对啦,那你们有没有什么利器之类的,我用一下。” 段千晓:“你放自己的血干嘛?” 慕酒酒:“我就试一下,说不定中指指尖的血可以破开眼前的迷障呐。” 这种方法闻所未闻,段千晓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准备一试。 “我来吧。”闻渊道。他将右手往左手指尖一抹,一丝血迹很快透露出来。 “然后呢?”他问。 “将血弹向前方?”慕酒酒努力回想以前看过的一些鬼片,感觉有些记不清了。 闻渊听后右手再次往指尖一抹,血向周围弹射出去。 慕酒酒默了,其实不用这么多的。 她瞥了一眼闻渊的伤口,小心翼翼地问:“疼不疼呀?” 闻渊目光动了动,平静道:“这点不算什么,很快就能恢复的。” 他将伤口露出来,慕酒酒发现那点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慕酒酒:“这……” 闻渊道:“如果只是这种普通的小伤,聚集灵气在伤口处,便能很快恢复了。当然,若是伤口较大,又是在灵气稀薄的地方,便不够用了。” 慕酒酒:“好吧。”看来光是灵气这一点,就有很多值得自己探索的地方。 寂静的森林,迷雾依旧充斥在周围,没有丝毫变化。 慕酒酒默了:“抱歉,可能这个没多大效果……” 她话还未说完,地面突然微微晃动,随即眼前的迷雾像是消散了一点,微微透出一些光来。 眼前的景象顿时截然不同,之前明明长满灌木丛的地方,神奇的出现一条小道。 慕酒酒惊呆了:“居然真的有效。” 她身后的段千晓也是一脸懵的神情。 “走吧。”慕酒酒道。 她正往前行走了几步,忽然眼前又一道白影闪过。这次看得清晰了些,似乎白影上还有一些血迹。 “啊啊啊” 闻渊段千寻再次看向她。 慕酒酒注视着他们的表情,再次一脸崩溃:“你们又没有看到么?” 两人彼此对视一眼,都冲她摇摇头。 慕酒酒默了,内心嗷道:“为什么这不明物体老是揪着我不放啊!” 这种只有自己看得见,别人都看不见的感觉真的不好受!慕酒酒都开始怀疑是自己的问题了。 他们继续往前方走去,慕酒酒默默地插在他们中间,时不时左顾右盼。 一路无事,就在慕酒酒放松警惕之时,突然风声呼啸而至。 一道风诡异地从他们头顶掠过,阴沉沉的。 接着,出现了一些细碎的声音,然后是不知名生物低沉的咆哮声。 慕酒酒默了默,问道:“……所以,这次依旧只有我能听见么?” 段千晓皱眉:“不,我们也听到了。” 那咆哮声越来越近,或许是因为茂盛的树冠遮住了头顶的光,有些暗沉的光线里,那低吼给人一种毛骨悚然之感。 慕酒酒汗毛一竖,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是有什么东西过来了吧!? 闻渊声音低沉:“先上树。” 说罢,闻渊和段千晓往上一跃,便跳上树端。只剩慕酒酒一人抱着树干,脚蹬着树皮,以拙劣的方式往上面爬。 刚爬到一半,脚踩滑,一下子就摔了下去。 “啊” “砰!” 闻渊:“……” 摔在泥土里的慕酒酒抬头,望着树上的人。眼底弱小,可怜,无助。 闻渊:“……站稳了。” 一道气流向慕酒酒掠过,接着将她卷起,扔在了树上。 慕酒酒地抱着树梢,内心默默流泪。为什么身为一个玩家,她要承受这种痛苦? 让她邪魅酷拽拥有王霸之气大杀四方再来一个玛丽苏光环不好么? 风声越来越大,像是什么东西被炸开一样。 树叶疯狂摇晃,伴随着树枝被折断的声音。有什么东西在逼近,恐怖的咆哮声,以及令人心惊胆战的咀嚼声…… 慕酒酒感觉一阵带着腥臭味的风扑到她脸上,她整个人都麻木了。 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地面开始摇晃。 紧接着,走过一个浑身长满鳞片的怪物。 它尖锐的头颅露出一双残暴的眼睛,怪物的身后竖起一个巨大的尾巴,轻轻一扫,无数枝干便折断,发出“咔嚓”的断裂声。 慕酒酒望去,还发现那怪物的嘴里含着一个东西,露出一般半,似乎是断臂…… 所以刚刚骨头的咀嚼声就是这里来的么,慕酒酒觉得自己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样一想,内心不由得生出几分紧张。脚微微用力,“咔嚓”一声,树枝断了。 慕酒酒一愣。 下一秒,她往下摔去 风声里,她看到怪物那双可怖的眼睛,以及嘴里的断肢,她想尖叫,可是发现自己因为恐惧处于一种茫然无措的状态,甚至没有发出丝毫的声音。 我是不是要死了?她呆滞地想。 那一瞬间她心中生出一种奇妙的想法这段日子所经历的一切,也许并不是一场游戏。 怪物看到食物从天而降,发出震天动地的叫声,慕酒酒觉得它是欣喜得发狂了。 血腥味的风扑面而来,怪物张开血盆大口,露出锋利的獠牙。 慕酒酒感觉自己马上就要被咬断了。 下一秒,一道气流将她抬起,慕酒酒被甩在一颗巨大的树上! “砰!” 怪物见到嘴的食物飞了,发出愤怒的嘶吼。 电光火石间,慕酒酒看到闻渊拔剑出鞘,锋利的剑光闪过,他向那怪物刺去 慕酒酒从未见过这样的闻渊,他神情冰冷,气势开,速度快的像一道光。 而另一棵树的段千晓,此时也突然跃起,长剑一拔,便向前斩去 第四十六章 树影之上 () 刹那间,两道剑意以雷霆之势向怪物袭去 怪物被重击,发出痛苦的嚎叫。 “嗷呜” 震耳欲聋的声音响彻天际,它的伤口处无数鲜血溅射而出。 闻渊与段千晓很快跃起,避免被血喷到。 怪物残暴的眼睛里露出嗜血的光芒。它利刃般的尾巴一扫,所及之处,枝干通通断裂,无数风沙树叶呼啸而起。 转眼间,闻渊的身形又动了。 那速度快到慕酒酒已经看不到他的身形,只能看到一道影子在林间跃动。 “砰” “呲” 一剑快过一剑! 慕酒酒耳边只剩下利刃刺入血肉的声音,巨兽的怒吼声,以及剑鸣的“嗡嗡”声响! 她看到,云血剑遇血之后,光芒大涨,周围竟围绕起一阵如同飓风般的气流! 段千晓站在树上,看着闻渊,眼神深思。 这身手,绝对是经历过无数生死战才练就的,每一剑都十分致命。 而且他利用树林的特殊地形,以极快的速度躲过攻击。要不是因为这怪物皮糙肉厚,毒雾沼泽内众人的灵力又有一种滞涩之感,想必更加…… 没想到闻渊兄一路上低调沉稳,竟然有如此恐怖的实力。 闻渊说他来自扶间界,他这样的人,在扶间界绝不是泛泛之辈。 清秋平日里深居简出,是如何结识这样的人的? “轰隆” 只听一声巨响,那怪物终于撑不住这重重攻击,摇晃几步,重重倒下。 它倒下之处,泥土石子被溅起,尘埃弥漫。 闻渊收了赤血剑,负手而立。 慕酒酒叹了一口气。 这玩的根本不是同一个游戏。 然后,她感觉周围起了一阵风,一股温和力量的将她拖拽而下。 慕酒望着那怪物的尸体,以及毫发无损的闻渊,眼神复杂。 内心升起一股想要变强的**。 她不想,永远做别人身后,那个被保护的人。 她也想。 提剑,斩天地 正这样想着时,闻渊转身,向她看去。 慕酒酒抬头,定定地望着他。 与平时在她身边内敛温和的气质不同。或许刚经历过战斗,闻渊眼底一片冰寒,黑色的瞳孔宛如深渊,看不到丝毫的感情。 她从未见过这种样子的闻渊,就好像变成了另一个人。 对方注意到她的打量,似乎怔愣会儿,眉宇间微微放松。他眼底那片冷厉逐渐散去,又变成平日里慕酒酒熟悉的那个闻渊前辈。 他轻声道:“走吧,没事儿了。” 那一瞬间,慕酒酒心中涌现一股奇怪的感受。 她望着眼前的闻渊。 对于他,自己了解甚少,他很少提到自己的过去,所以慕酒酒也不去问。 他向来便没什么表情,有什么情绪也习惯掩饰。可他或许自己并未注意,此时此刻,他眼底深处的温柔之色快要溢了出来。 似乎感觉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下,听到了潮水涌上堤岸之声。 慕酒酒近乎是局促地低头,喃喃道:“嗯,好的。” 段千晓跳下树,就感觉这两人之间的微妙气氛。 最奇怪的是慕酒酒,低着头也不知道想什么,耳根还有点红。 “你怎么了,被吓到了?”段千晓有些不解地问。 “啊?没有没有。”慕酒酒抬头,一脸正经。 段千晓看了看那倒在地下的巨兽,或许是因为重重撞击,它嘴里的人类的肢体也落在一旁。 也不知是哪个可怜的人遭此毒手。 “走吧。”段千晓道。 越往里走,森林里的浓雾越盛。有时候会突然袭来一只小型的巨兽,都被他们通通制服。 慕酒酒也拿出了风月幽梦,用这些怪物练剑。 她目光愈来愈坚定,认真的时候整个人的气质也有些变化。 闻渊自然也注意到她的改变,似乎笑了笑。 一路过去,一种不安的感觉在慕酒酒内心升起,越来越强烈。 一开始不过是出现一些小型怪物,后来许多巨型怪物出现,也愈来愈凶残嗜血。 “这森林里怎么回事儿?以前可没听说过有这么多的高等灵兽。”段千晓抽出剑,一只巨兽轰然倒地。 “或许是因为碧莹花即将盛开的缘故?”闻渊道。 “可是这也太过夸张了。”段千晓道。 越来越浓烈的血腥气。 在慕酒酒他们身后,已经堆积起数不清的巨兽尸体。它们有些被斩成无数段,血液被溅的到处都是,四处有无数内脏血肉,以及一个个狰狞的巨兽头颅。 慕酒酒脸色苍白,突然有种想呕吐的**。 “还好么?”闻渊发现了她的不对劲儿。 “没事儿。”慕酒酒逞强道。 她一个遵纪守法的文明公民,平生做过最血腥的事,也不过是某次去野炊的时候杀过鱼。她还记得当时自己杀鱼的时候感觉手底逐渐消逝的生命,心中都有一种说不清的感受。 今天简直刷新了自己过往的三观。 段千晓调侃道:“都怪闻渊兄,刚刚杀兽的手法太血腥了,你看把人都吓着了吧?” 闻渊怔愣会儿,似乎信了,眼底竟生出几分无措。 半响,他从储物环里拿出一个白色玉瓶,递给慕酒酒。 “把它吃了吧,会好受些。”他道。 “谢谢。”慕酒酒也不矫情,伸手接过,倒出一颗白色的灵丹放入嘴里。 像是被一股暖流抚过,浑身上下都生出几分力量,胃里也好受很多。 她朝闻渊笑了笑,继续前行。 眼前重重树林宛如深绿色海洋,除了血腥味外,还有一股特有的林木清香。 忽的,慕酒酒感受到一丝不对劲儿。 眼前那棵树的影子,跟身边的比起来,好像有些不一样? 她心中升出几分不安。 那影子看起来,就像在树梢上面,还有什么重物附在上面。 又是灵兽? 慕酒酒握紧了手中的风月幽梦,缓缓靠近,想要探个究竟。 她绕到那颗树旁边,手已经举起了剑,看到眼前的一幕,却一下子震惊到不能言语。 “砰!” 剑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怎么了?”不远处的闻渊听到声音朝她望去,却发现慕酒酒脸色不对劲儿。 “咦?”段千晓也抬头望去。 他们靠近慕酒酒后,才知道为何她是这个反应。 眼前一颗巨树下,挂着一个铁索,而铁索上面,诡异的吊着一位鹅黄衣衫的女子。 风轻轻地将女子的长发和衣衫吹动,露出了她僵硬苍白的面容。 第四十七章 埋葬 () 慕酒酒突然觉得心中发堵。 苍穹被高大的树木遮掩,周围光线有些暗。树叶晃动,发出簌簌响声。被吊在铁索上的尸首静谧无声。 看起来她还是个年轻女子。 究竟是为何如此? 一边的闻渊和段千晓倒是并无多大反应。毕竟无论是在迁藤界还是扶间界,死伤都是很正常的事。 就是不知道这女子是自杀还是他杀了。 他们将女子的尸首放下来,细细观察。 女子瞳孔散大,身肌肉僵硬。闻渊敏锐地发现女子脚踝之处的伤口,周围有水泡,有些肿胀。 他似乎想到什么,眼神微闪。 段千晓也注意到了伤口,叹了口气道。 “……她究竟是怎么死的?”慕酒酒声音有点颤。 闻渊望了她一眼,平静道:“蛇毒。” 段千晓:“是野生的灵兽还是……”如果是这样那他们也要小心了,虽然服用了避毒之物,但有些特殊的灵兽毒很难解。 闻渊道:“应该是他人操控的灵兽。” 慕酒酒有些奇怪,为何此人杀了这女子后又将她吊起?特殊癖好? “走吧。”闻渊道。 慕酒酒却有点犹豫,这女子放在这里,想必最后会被巨兽啃噬,面目非吧。 “我们把她埋了吧?”她突然道。 慕酒酒说这话时有些忐忑。 她清楚这对于闻渊或是段千晓而言,死伤或许是司空见惯的事情。可她见到这个正是风华正茂年龄的女子,实在忍不住动了恻隐之心。 他们会不会觉得自己有点矫情?慕酒酒忍不住多想。 正在胡思乱想时,却听闻渊道:“好。” 段千晓也无所谓道:“随意。” 她笑了笑。 …… 慕酒酒将女子埋在一颗大树下。 与此同时,她也发现了树下一些零碎的骸骨,也不知道是灵兽还是人的。 她望着这颗高大茂盛的树木,心生微妙。 也不知这郁郁葱葱之下,掩埋了多少血肉枯骨。 葬好女子之后,他们继续前行。 慕酒酒看着前方无边无际的森林,感觉有点心累。 这森林如此大,他们还得走多久?还有,到底在哪儿才能找到碧莹花? 今天实在是太累了,一路走来打打杀杀,慕酒酒感觉自己握着风月幽梦的手都有些僵硬。 也不知前行了多久,慕酒酒觉得周遭空气越发越冷,再加上过于疲倦,脚步便慢了下来。 闻渊的脚步顿了顿。 “你冷么?”他问。 “还好。”慕酒酒摇头,说罢,便打了个喷嚏。 闻渊:“……” 他转身对段千晓道:“找个地方休息会儿吧,天色也晚了。” “行,你们渴么?”段千晓问。 他从储物袋里拿出装水的灵器,递给他们。 闻渊接过,在手中握住,掌间升起丝丝白气笼罩,然后又将它递给慕酒酒。 慕酒酒拿住后,惊讶的发现水是温热的。 她心中升起几分异样的感受,仰头喝了些。 这水的味道有点奇特,入口有点辣。咽入咽喉之后像是有一团火焰升起,整个人都暖了暖。 味道很好,她忍不住又喝了一口。 慕酒酒倒是觉得不冷了,就是有点晕。 她有点迷糊地说:“味道不错啊,这是什么水呀?” 段千晓随意道:“就是普通的水,可能灵气浓度高一些。” 闻渊注意到慕酒酒的异样。 她白皙的肌肤染上一抹桃花色,如同天幕破晓时升起的霞光,动人至极。 此时她目光盈盈,用那像是荡漾了一湖水波的眸,望着闻渊,含糊道:“唔……好喝,你要喝么?” 闻渊目光一凝,接过她手中那装水的灵器,轻嗅。随即他皱眉,喝了一口。 他立即转头,望着段千晓道:“这是云间酿?” 段千晓听后一愣,拿过后一试,惊讶道:“天呀,我拿错了!” 闻渊:“……” 段千晓从储物袋里寻了寻,果然又找到一个模样相似的装水灵器,道:“这里面才是水!” 闻渊表示不想说话。 云间酿并没有酒气,不然慕酒酒打开的那一瞬间,闻渊就能察觉。 这种酒顾名思义,喝了后感觉身温暖,舒适至极,如同身在云间。 慕酒酒现在就感觉有点飘,整个人都软绵绵的,好像身在春暖花开的大地。 她笑了笑:“好喝,还要。”说罢便伸手要再去取。 闻渊制止了她:“不许。” “为什么?”慕酒酒睁大了眼睛,眸子里水光荡漾,充满了不解。 闻渊解释道:“云间酿喝多了对身体无益,而且此时我们所在之处,随时都有危险……” 慕酒酒表示不想听,她脑袋里晕乎乎的,只知道闻渊不许她喝水。 她目光升起几分委屈,可怜兮兮地瞅了闻渊一眼,转头不言。 像一只楚楚可怜,被欺负的小兽。 闻渊:“……” 他顿了顿,向慕酒酒补充道:“回去了给你喝。” “不要。”慕酒酒眼底写满了抗拒,瞅了他一眼,不理他。 “听话。”闻渊道。 慕酒酒抬头望天。 …… 一旁的罪魁祸首段千晓望着眼前的两人互动,心中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儿。 他想了很久都说不上来,只好道:“天色要晚了,我们找个地方休息吧。” 闻渊看着旁边脸色酡红的慕酒酒,然后抬头望了望四周环境。 到处都是树木,林间偶尔还有暴戾的灵兽走动,并没有安的地方。 “先往前走走。”他道。 慕酒酒有点懵。 她感觉眼前的场景有点重影。段千晓和闻渊变成了四个人,摇摇晃晃。 她有点搞不清现在的状况,只觉得自己很精神。 这段日子以来,她认识了很多人,也由衷快乐。她有时候会觉得这里过于真实,会因为这里的人或事而感动,有时候又努力提醒自己,这不过是虚拟的一切,自己不必上心。 可是 她低着头,只见眼前垂落的衣袍。 顺着那暗光浮动的衣袍往上望去,眼前的闻渊身形颀长,望过来的眸黑白分明,似天边流光。 可是。 人非木石皆有情。 她似乎有点惆怅,突然想对酒当歌。 人在现实里总是有种种身不由己,可是即使到了这里,她发现自己还是一样的。 很难做到足够洒脱。 我就这样活着么?她有点奇怪的想。 她手中握着风月幽梦,风将她的衣袍与墨发向后吹去。 慕酒酒站在林间,眼底迷茫。 过往的岁月温良乖顺,很少表达出心中所想。她永远如此,觉得自己并非明珠所以习惯隐匿,跟随芸芸众生随波逐流,因为这样不一定正确,可是不会出错。 在这个雾气弥漫的林间。 她突然心中莫名觉得 这样活着,太过无趣。 这并不是我想要的,她对自己这样说。 就在慕酒酒东歪西倒之际,一只微凉的手牵住了她。 “走吧。”闻渊看她一眼,目光柔和,轻声道。 握住她的手修长如玉。 慕酒酒望着那双手怔愣会儿,似乎不明白他为何要牵住自己。可脑海里被太多思绪填满,没多想,便任由他牵着自己走了。 闻渊在前方,若有若无地笑了笑。 第四十八章 心有不甘 () 天色渐晚,众人加快了脚步。 过了好久,找到了一个洞穴。洞穴外是一颗高耸入云的巨树。 他们朝这个洞穴慢慢走去,突然闻渊皱眉,止住了脚步,拦住他们道:“不对。” “咻” 青光一闪,一道极快的身影跃出。 这东西速度让人惊叹,以至于他们看不清它的模样,眼底只有一道青色剪影闪过。 闻渊目光一凝,刚想拔剑出鞘,却见慕酒酒提起风月幽梦便往前冲去。 她手中的那把素伞发出一道白光,接着化作一把没有任何装饰的素剑,剑身周围却流淌着一层淡淡光华。 “轰” 那剑发出一道强有力的气流,将眼前的青色身影逼退了几分。 也正是此时,闻渊与段千晓看到那团青影里的东西。 那是一只身体纤细的兽类,嘴长而尖,瞳孔有点像猫的眼睛,身上覆着长而厚的毛。 段千晓:“这是……青烟兽?” 闻渊:“没错。” 青烟兽速度极快,生性敏锐多疑。一般是群居动物,一只的出现往往意味着一群就在附近。 段千晓看着眼前的青烟兽,不知为何想到之前茶肆听到的对话。当时那个中年男子说,碧莹之心即将降临之际,无数青烟兽也会被吸引而来。 那是不是说明,他们距离碧莹花也近了? 正在这样想时,又几道青色的身影紧随其后,如闪电一般跃过。 段千晓刚想拔剑,却见闻渊止住了他的手。 他疑惑望去,只听对方说:“先等等。” 前方。 慕酒酒拿着风月幽梦,以极快的速度飞跃奔驰。浅色的衣裙在风中起舞,如同一朵怒放的花。 慕酒酒现在并没有思考太多。 她胸口处闷着一口气,只想找个突破口发泄这一切。 周围无数青影跃出,围绕着她。她将力量凝聚在剑上,向前方的影子劈去 刀光剑影间,慕酒酒想到一些往事。 她记得自己年少的时候,总是怀揣着对未来的无数期待。 她看着那些在人群里发光的,与众不同的人们,渴望并且相信着,自己有朝一日和他们一样,熠熠闪光。 逐渐长大的她,发现生活也许并非自己想的那么容易。 那些“成功者”只是寥寥,人群里大多是怀揣梦想而麻木平庸的人。 据说人的成长,就是不停的认知自我局限的过程。 即使在同一个学校的人,大家一样每天只吃三顿饭每晚只睡一间床。可她明白,数年以后,大家的境遇会天差地别。 毕竟随着人的长大,生活中真正公平的事情,就越来越少了,绝非当初学校里的几张试卷可比。 “呼” 风将她的衣袍卷起,慕酒酒的神情带着少见的凛然之色。 青烟兽不断向她射击出尖锐的风刃,那些锋利如剑的东西好似要割裂一切,如电光般向她袭来 “咻咻” 慕酒酒并没有慌张。 她心中涌现一股难得的平静行,在这种宁静中她似乎看见了,风刃周围那如同白色游丝一般的东西,那些东西在她眼里极其缓慢。 这便是灵力么?慕酒酒懵懂地想。 她脚尖轻点,跃起躲避。慕酒酒惊讶的发现自己身体似乎越来越轻盈了,体内有一股温暖的气流在游走。 她感受到扑面而来的风,感觉自己也可以如同风本身一般。 刹那间,慕酒酒身形一动,以极快的速度躲避风刃。 “不错啊。”段千晓在一旁,赞叹道。 闻渊注视着眼前的这一切。 比起之前,她的速度更加敏捷,这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进步,实在让人惊讶。 只是青烟兽数量太多,这样一直躲避下去,需要耗费许多灵力。一旦消耗完毕,很可能被风刃击中。 闻渊看着那在青影间快速游走的少女,手指轻覆上云血剑。 若是她力竭,他便立即出手。 …… 风刃中心的慕酒酒,其实并没有费力的感觉。 风月幽梦在她手中微微震动,慕酒酒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十分轻盈,就像和周边的风融为一体。 她握紧剑,手一抬,便朝那青影斩去。 一瞬间,强烈的剑气瞬间爆发。 风月幽梦散发出璀璨的光芒,化作数道流光,朝周遭袭去 这一刻,慕酒酒的脑袋其实是放空的。 她想到了之前的一些事,明明没过多久,如今在脑海里浮现,竟然恍如隔世。 她想,自己当初如此迷恋江承辉,打着为他付出的口号,做无数麻木式自我感动举动的原因是不是也是因为自己潜意识里渴望不同,渴望优秀,所以像飞蛾看到光一样靠近。 可是啊,别人的成功,真的只是别人的。 不会因为你靠别人更近,而改变什么。 即使认识再多的人,有多少个所谓厉害的朋友,自己没有价值,都是如水中浮萍。 毕竟,关系是最靠不住的东西。 她在风月幽梦的白色光影席卷青烟兽的那一刻,也携剑而去,扑向眼前的青烟兽 慕酒酒有些神情恍惚…… 过往这些年,因为觉得自己并非那万中无一的明珠,而习惯性退让自谦。 可有时候,还是会心有不甘。 慕酒酒想,即使有一天,她愿意接受生活的求而不得,接纳本质自己的平凡…… 那她 也要做平凡里最不一样的一个! 她是如此的厌恶,麻木庸碌数年后又默默无闻死去的生活。 明明还没有盛放,就到了枯萎的时节。 “砰” 林间发出巨响。 青烟兽们节节败退,偃旗息鼓,好几个已经晕了过去。 慕酒酒持剑,心生茫然。 身后。 闻渊注视着那个宛若惊鸿的身影,想到刚刚那令人惊叹的一幕,忍不住笑了笑。 刚刚最后一霎,她明明有足以杀死所有青烟兽的能力,最后却收敛了力量,仅仅只是让它们失去战斗力。 那站在中心提着剑的少女,眼神清澈,没有丝毫尘埃。浅色的衣袍被风卷起,墨发飞扬,万千光华似乎聚集于她一人身上。 是什么时候开始呢? 慢慢就移不开眼了。 “厉害呀。”段千晓在一旁鼓掌,赞叹到:“有天赋!有潜力!假以时日一定……” 他话还未说完,便见那少女在他们惊艳的目光中冲他们一笑,然后便晕了过去。 第四十九章 烤“山鸡” () 当慕酒酒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正在洞穴里。 她身上搭了一件衣袍,衣袍上暗纹闪烁,上面有种熟悉的味道。 “醒了?”有人平静道。 慕酒酒抬头望去,尽管是在光线不大明亮的洞穴里,那人也是此处最动人的一笔。 微弱的光线勾勒出他的侧影,他抬起眸,眼底好似无尽的夜空,隐隐星辰流光。 “……嗯,是的。”本有很多想问的,对上那人眸的瞬间,又不知道说什么了。 “你之前对战青烟兽时,力竭而晕倒了。”闻渊淡淡解释。 “这样啊。”慕酒酒回道。 她仔细感受了一下身体,并没有不舒服的症状,而且感觉体内那股温暖的气流更澎湃了些。 此次之后,慕酒酒似乎更加理解灵力的使用了。 她望着自己身上搭着的衣袍,又望了望没穿外袍的闻渊,怔愣会儿,喃喃道:“你的衣服……” 闻渊道:“穿上吧,这里晚了有些冷。” 慕酒酒问:“你不冷么?” “不冷。”闻渊漫不经心道。 正想说些什么,忽然听到细碎的声音,夹杂着细微的呼吸声。 慕酒酒向四周望去,发现角落里许多长毛的生物,挤作一团。它们尾巴很大一捧,毛绒绒地翘着。 她认出这是之前跟她打架那一堆,问道:“这是什么?” “青烟兽。”闻渊答。 其中有几只看见慕酒酒醒了,颤抖着往后一退,有几只还吓得跳了起来,弄得其余的伙伴也跟着一惊。 挣扎间,好几簇毛飘落于地。 慕酒酒:“……”她有这么可怕么? 闻渊:“之前你将它们打晕后,它们倒是温和了些。” 慕酒酒看着前面几只颤抖的青烟兽,心想这明明是打怕了吧? 看着它们的反应,她顿时感觉自己像个大魔头。 闻渊道:“青烟兽数量多,此处应该是它们的巢穴。留在这里也好,附近有它们的气味标识,一般情况下应该没有其它灵兽会进来。” 慕酒酒点点头,她望着那堆毛绒绒的生物,有些手痒。 魔爪一伸,靠近的青烟兽便如同闪电般上窜下跳,整个洞穴里一片混乱。 行吧,不给摸算了。 慕酒酒无奈下缩回自己的手。 她左顾右盼,发现少了一个人,问道:“千晓兄呢?” 闻渊道:“他去找吃的了。” 慕酒酒看了看洞穴外面,发现天色已深。想到白天无数暴戾灵兽围攻的场景,担忧道:“会不会有危险,你们应该一起去的。” 闻渊瞥她一眼,平静道:“千晓兄应该在这不远处,这周围本就是青烟兽的领地,一山不容二虎,不会出现太危险的灵兽。” “好吧。”慕酒酒听后放心了。 “何况” 闻渊忽的一顿,转而又淡淡道:“比起他,我更担心你。” 慕酒酒听后一愣。 此时微弱的光线遮掩了她颊间升起的一抹微红。 她目光从那人身上掠过,有些不知所措。 “哟,醒了?”此时,洞口一道声音传来。 段千晓提着一堆看不清的小型灵兽,回来了。 慕酒酒看着他手里那堆,感觉有点像山鸡,就是毛色更艳丽些。 段千晓:“今天运气不错,这东西味道还算可以。” 说罢他扔给慕酒酒几个野果,道:“只找到这几个,伤患优先。” 慕酒酒笑着道谢,自己吃了一个,然后将果子分给两人。 闻渊则拿过段千寻手里的灵兽,熟练地处理。 慕酒酒一脸震惊地看着一只只“山鸡”在他手中去毛,去除内脏,处理完毕后被一根一看就很脆弱的树枝贯穿,然后放在火上烤。 一套动作流畅自然,让人感觉他手中的不是一只“山鸡”,而是在雕琢美玉。 “厉害呀。”慕酒酒由衷赞叹道。 段千晓也惊呆了,他虽然能捕捉灵兽,但对于烤东西还是不太擅长。毕竟越剑宗也算是大宗门,他又是亲传弟子,一些事实在轮不上他做。 可在段千晓看来,闻渊实力超然,整个人又气质出众,他曾见过五湖四海的人,所以他知道这样的人绝不可能是普通人物。 他实在不像是会做这些事的人。 闻渊给人的感觉,就是觉得他应该站在高处,睥睨地看着红尘世间。 段千晓:“闻渊兄,你怎么……” 闻渊看了他一眼,明白他心中所想,平静道:“以前经常一个人,后来就熟练了。” “哦哦。”段千晓点头,也没多问。 而慕酒酒注意到闻渊眼底悄然而逝的一丝情绪,那一刻只有火光记住了他的表情。 她心想,总感觉闻渊前辈刚刚心情不大好,是回忆到了什么不好的事么? 闻渊翻烤着“山鸡”,空气中的味道逐渐诱人起来,连身边的青烟兽都蠢蠢欲动,缓缓聚拢。 段千晓挨着敲那堆青烟兽的脑袋,道:“一边去,没你们的份儿。” 青烟兽发出“嘤嘤”的不满声。 好萌。 慕酒酒在一边看的眼睛都直了,她想,这样的生物放在现代,肯定有很多人追捧吧。 就是速度太快了,没事儿还爱吐风刃。 其实这一刻很温馨。 火光下翻烤的闻渊,在一旁欺负青烟兽的段千晓,以及眉梢都染上笑意的慕酒酒。 慕酒酒想,这样放松开心的时刻,在她生命里也算是少有的时光吧。 过会儿,香味愈发愈浓郁。 闻渊将烤好的的“山鸡”递给两人,青烟兽在一旁垂涎欲滴。 慕酒酒闻着那馋人的香味,咬下一口。 脆嫩酥香,口感质地也是上乘。慕酒酒没有吃到任何的腥味,满嘴都被这醇厚的味道所填满。 “为什么没有调料也这么好吃啊。”她感叹道。 段千晓道:“闻渊兄不错嘛,我们这一路上的伙食就交给你了!” 闻渊似乎笑笑,没有说话。 段千晓一边啃着香嫩的肉,一边说道:“按理说我们应该离碧莹花较近了,等明早天亮了去探路。” 闻渊道:“好。” 慕酒酒弄了一小块儿肉给青烟兽吃,成功地摸到一只青烟兽的毛。 好舒服。 她情不自禁笑起来。 闻渊注意到她清亮的眸。或许是吃得热了,她鬓边微微生了汗意,眉间是恰到好处的弧度,颊间色泽似桃花般温柔。 他低下头,掩住眸中情绪,轻抿嘴角。 第五十章 特殊管理部门? () 入夜。 众人吃饱饭后,又聊了会儿天,然后就都在洞穴里找地方休息。 慕酒酒也在一个铺好树叶的地方准备睡了。 四周很安静,只能听到洞穴外的风声,或是青烟兽挤作一团,的声音。 或许是因为之前睡了会儿,现在慕酒酒反而有些睡不着。 慕酒酒翻来覆去,见其余两人都各自在一个角落不说话,心想,他们这么快就睡着了么? 她仔细打量前面躺在一块石头上一动不动的身影。那人身形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但隐约的光线下也能见到他身形的流畅与精致。 虽然看不清他的脸,但慕酒酒知道他是就闻渊。 仅仅一个背影就能认出来了么?慕酒酒双手捂住自己的脸。 她不敢出声,怕打扰到他们。过会儿,她用意识轻轻问道:“dawn,你在么?” dawn:“对不起,不在。” 慕酒酒惊呆了:“你居然这么冷漠,你变了!” dawn:“……” 慕酒酒:“是不是我最近没有找你说话,你吃醋了?” dawn:“你想多了。” 慕酒酒:“主要进了这森林里,你一问三不知,我就不知道说什么,你别生气了。” dawn:“……你怕是戏有点多?” 慕酒酒没接它的话,叹气道:“哎,小可爱你知道么,我最近其实挺烦恼的。我感觉我好像割舍不下一些东西了。” 她说完又觉得自己说多了,毕竟不知道dawn是否能理解她这种情绪。 没想到dawn顿了顿,竟然认真回答道:“其实这种情况很正常,以前特殊能力者进入一个新世界,完成任务的途中,有些会和原住民有牵扯,有部分就不愿意离开了。” 慕酒酒:“……啥?” dawn:“后来还专门成立了一个小组,专门逮捕这些意图隐匿或是反抗的特殊能力者,将他们强行送回,并且送入洗脑室,消除有关记忆。” 慕酒酒:“……不好意思,你说的每个字都懂,就是连起来有点奇怪。你的意思是我要是过度沉溺游戏,会被……消除记忆?” 这么恐怖的么,这怕是有点不对劲儿哦。 dawn:“你放心,你并非编制人员。” 慕酒酒吁出一口气,虽然dawn形容词有点奇怪,但知道自己没事儿,她还是放下心来。 dawn又补了一句:“你也不想想,你这么弱,怎么可能加入特殊管理部门呢?” 慕酒酒:“……”虽然不太懂特殊管理部是什么鬼,但我没听错你是在嘲讽我吧! dawn竟然叹了一口气,道:“不过其实加入特殊管理部也不太好,除了工资高福利好,连场好好的恋爱都谈不了。这些年都拆散了好几对了。 有时候一个没处理好,特殊能力者们就要造反,把部门给拆了炸了,维修费一年比一年高……” 慕酒酒默默地听着,不说话。虽然这些云里雾里的,但感觉还挺有意思。 dawn又碎碎念道:“现在部门都开始鼓励办公室恋爱了,一对情侣一起组队完成任务,总比去一个就回不来一个好。 这种事吧,强行带回来又麻烦,那些人爱得死去活来的,部门都快成了棒打鸳鸯的反派组织了……” 慕酒酒:“我感觉就是有点像反派组织,这种部门放在小说里都是要被推翻的。” dawn:“没办法,这是任务啊,现在缺人才,少一个特殊能力者就是一大损失。而且每个人员都有负责的区域的,这种突然少一个又麻烦,还要重新安排,安排的还得交接任务啊……“ 慕酒酒:“也是。” dawn:“每个特殊管理员进入部门之前,都要经过严格的筛选训练,还要让他们学习爱国主义奋斗精神,拥有爱国之心,实现国家伟大复兴的梦想。 可每月每周都开会,还是会有一些人忘了初心,只看’小家’不看’大国’,都没有奉献精神……” 慕酒酒:“……感觉你政治觉悟很高啊,不过这种没办法的吧,人都是有情感的动物,并非圣人。” dawn顿了顿,道:“你说的,也能理解。在我看来还是让他们办公室恋爱比较好,双双组队完成任务,存活率还挺高的,毕竟都想着一定要让对方活下来。 你别说,有时候故事还挺感人的。就是部门僧多粥少,都有好几对男同胞都在一起了……” 慕酒酒:“这听起来,还挺带感的。” dawn有点唏嘘:“说起来,这些年啊,都见了好多悲欢离合咯。” 慕酒酒不知道说什么了,她感觉dawn说了一连串奇奇怪怪的东西,而且自己还听得很认真。 什么鬼。 太迷了。 此时周围突然发出细碎的响声,慕酒酒朝声音处望去。借着微弱的篝火,慕酒酒看到那一只只青烟兽部站了起来,尾巴敲得很高,看起来像是备战警惕状态。 “这是怎么了?”她心中疑惑。 没想到过了一会儿,却见那一只只青烟兽排队,很快往外面跃出。 慕酒酒:“!?” 它们本就速度快,出去的时候速度如风,慕酒酒情急之下拉住一只大尾巴。 她抓住那只青烟兽一看,发现它有些不对劲儿。之前圆润黑黝黝的大眼睛失去了光彩,身体也很僵硬。 这是怎么了? 刚这样想,那只青烟兽很快向她射出一道风刃,慕酒酒情急一躲,手一松,青烟兽便脱离了她的掌控。很快便跟着前面的大部队跃出洞穴。 慕酒酒一头雾水,情急之下跟了出去。 洞穴外。 此时正是深夜,伸手不见五指。 周围的气温有些冷,阴风袭来,慕酒酒打了个寒颤。 她看到眼前的青烟兽不停的往一个方向飞跃,像是有组织的去一个地方一样。 慕酒酒看看前方,树叶发出簌簌声响,冷风吹拂,阴沉黑色的时间就像有什么不好的东西要出没一样。 她下意识后退,看到快要消失的青烟兽身影,想到一些什么,咬咬牙,对dawn道:“照明的灵珠给我一个。” dawn:“收到。” 接过莹白灵珠后,慕酒酒立即跟了上去。 而在洞内。 躺在岩石上的闻渊,睁开了眼,眼眸幽暗深邃。 第五十一章 又见老者 () 深夜。 茂密的树冠掩映夜空,树叶的缝隙间透露出淡薄的月光。 其实慕酒酒明白,此时出去并非一个好选择,可心底有一种强烈感觉,好像现在不出去,会错过一些什么。 可等她真的追上去,心底那份不安又越发越强烈。 她在风里穿梭,衣袍往后吹去,猎猎作响。 慕酒酒感觉自己身体似乎轻盈了很多,很少有这种乘风而起的感觉。这样一来她突然想到,好像进入这个游戏后,自己也改变许多。要是放在以前,这么晚的地方,又好似隐藏着未知的风险,自己应该是不敢出去的吧? 还有今天dawn的话。 她微眉。 之前的种种迹象,以及dawn每次与她交谈的内容,都让她心底隐隐有个猜测。可是这猜测太过荒谬,让她虽然有所预感,也无法然相信。 毕竟这和自己以前的认知,大相径庭。 这一走神,眼前青烟兽的身影又要捕捉不到了。它们本就速度极快,这时候就跟都疯了一样往前飞跃。 慕酒酒索性先把这件事情放一边,先追上青烟兽再说。 这越靠近,便听见前方隐隐笛声传来。 笛声凄厉,似要刺破这苍穹一般。慕酒酒听了会儿感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谁大半夜没事儿吹笛子啊?深井冰的节奏。 寂静的夜,除了风声就是不知名的虫鸣。夜晚的森林已经够恐怖了,加上这幽怨凄厉的笛声,真是让人联想到许多不好的画面。 慕酒酒打了个寒颤。 她开始给dawn搭话:“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到时候若是危险你就立即把我传送走。” 因为之前的猜测,慕酒酒心底已经不敢把这完当做一个游戏看待了。 dawn道:“每次传送之前,都需要一定的准备时间,还有在一些世界里,一些特殊的手段甚至能阻止传送进程,请务必小心。” 慕酒酒:“……”她现在倒回去来得及么? 她深呼一口气,鼓励自己道:或许并没有太大危险,万一是自己多想了呢? 虽然这样安慰自己,但慕酒酒还是召出了风月幽梦,拿在手中。 夜色下风月幽梦身边萦绕着一股淡淡道莹白光华,在夜空中熠熠发亮。 这光芒让慕酒酒微微安心。 可刚一抬头,她便看到前方有许多蓝色或是绿色的火焰,在夜空中晃荡,诡异至极。 甚至在慕酒酒经过的时候,还跟着她一起飘动。 这是磷火? 慕酒酒虽有些害怕,但好在清楚这并非什么灵异现象。只是磷火出现在这个地方……好像有些奇怪? 她依稀记得,磷火的出现好像是因为人的骨头里含有磷元素这种东西。而在尸体腐烂以后,会有一些改变,产生磷化氢。而磷化氢的燃点是比较低的,所以能够自燃。 难道,这附近有很多尸体? 不过 这明明就是个看起来不太科学的世界,用科学解释真的能解释通么!? 不会是什么奇奇怪怪的玩意儿吧…… 这样一想,慕酒酒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身边的景色黑黝黝的,空中漂浮着或蓝或绿的火焰,看起来更诡异了。 而且笛声越来越近了。 慕酒酒感觉有些疲惫,正在犹豫是否要放弃之时,眼前的景色突然开阔,耳边的风声大了些。 在一看前方,在一个微微拱起的小山坡上,站了一个人。 那人立在山坡之上,正在吹笛子,身形有些佝偻。 而那些青烟兽就像被命令了一般,部在那人面前止住,像是在听候着什么命令。 慕酒酒看不清此人的脸,不仅是因为隔的有些远,还有便是此人带了一个面具。 那面具做工有些拙劣,上面画着一张苍白微笑的脸,大晚上的,看得让人心中发悚。 这种情况看起来有些不妙,自己是不是应该找个地方躲起来再暗中观察? 正在慕酒酒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突然她感受到那人好像抬头,望了望她。 这一望慕酒酒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隔这么远怎么看到的呀!认真吹你的笛子不行么? 明明只是遥遥一眼,慕酒酒却感受到了一种刻骨的寒意,像被什么邪恶阴森的东西凝望着一样,让她很不舒服。 慕酒酒下意识想逃。 却发现笛声停了。 而面具人迈着缓慢的步伐,向她走来…… !? 也是在此时,慕酒酒发现自己的身子僵硬住了,无法移动分毫。 她也听到意识里传来dawn略显焦急的声音:“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传送无法开启……” 慕酒酒:“……”凉了凉了。 她只能眼睁睁地注视着那张带着诡异笑容的面具越来越近。 空气似乎凝固了,每一秒的时间都被拉的无限长。 面具人在她身前停下,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用苍老的声音开口道:“你知道了什么?” 不!请相信我,我什么也不知道!慕酒酒心中呐喊。 她用有点干涩的嗓子回答:“路过,纯属路过。” 面具人没有说话。 慕酒酒突然感觉,眼前这人的身形好像似曾相识,她似乎在哪里看到过?而且他的声音也有些耳熟,手里的笛子上面隐约的金色纹路在夜空中一闪…… 慕酒酒记得这笛子段千晓给她提到过,好像叫…… 百鸟灵笛? 那这人是!? 果不其然,眼前的人揭下那张诡异微笑的面具,露出一张沧桑的、布满皱纹的脸。 正是那日村庄里的那位老者! 慕酒酒看着眼前这人,不知为何想到的竟然是之前自己要吃老者给的炸豆子时,闻渊制住自己事情。 虽然炸豆子没事儿!而且味道真的不错!可是这个老爷爷果然不是什么好人! 还有这个笛子,听名字就是只能控制鸟类灵兽的,怎么连青烟兽也能控制啊!? 另外,这位老人家大半夜荒郊野外吹笛子到底是什么爱好呀!学学他们那里的老人每天早睡早起,晚上再跳个广场舞不行么? 虽然慕酒酒感觉危险就在眼前,但脑子里却莫名开启了疯狂吐槽模式。 眼前的老者用他那阴森的眼神望了慕酒酒一眼,随即举起枯瘦的右手,诡异的暗色纹路就像有生命一样,慢慢浮现…… “等等,我还有遗言要说!”慕酒酒凄惨喊道。 可惜老者似乎明白反派死于话多的道理,不再言语,打算直接解决她。 那暗色纹路的色泽越来越深,慕酒酒感觉自己呼吸变得困难,像被冰凉苍白的手扼住喉咙。 老者的手掌凝起一道黑色剑刃,向她刺去 第五十二章 闻渊的愤怒 () 那一瞬间,慕酒酒脑海里一片空白。 老者凝结的黑色剑刃闪烁着锋利的光,慕酒酒隐约见到上面漂浮着零星的绿荧粉末,就像淬了毒一般! 慕酒酒下意识想挣扎,可是她用尽所有的力气,身子都无法移动分毫! 她眼睁睁地看着那黑色剑刃向她刺来,像是马上要割裂她的咽喉,鲜血迸溅! 恐惧和迷茫充斥内心,绝望中,慕酒酒只好闭上了眼。 没想到此刻,她感到脖子上的吊坠突然发热! 慕酒酒似乎听到什么碎裂的声音。 “砰” 下一秒,吊坠迸射出强烈的光芒 “这是!?” 老者眼底充满了惊恐的神色。 他惊讶的发现自己手中凝结的剑刃化为齑粉,手臂上暗色的纹路在这强烈的光线之下,也有消退迹象…… “你脖子上,究竟是什么东西!?” 老者眼底难以置信,数年来用这种方法夺取生魂,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他警觉地望着眼前眼底一片迷茫之色的少女,再次凝聚一次更强大的黑刃,向她劈去! “砰” 此时此刻,慕酒酒再次听到碎裂之声。 她那一瞬间还以为是老者劈断了她的头,紧闭双眼,结果睁眼才发现自己居然安然无恙! 而且 身体似乎能动弹了!? 慕酒酒低头,发现自己脖子上那镶嵌着鎏金质地花边的蓝色玉石突然碎裂露出里面本来的血色玉石! 她还记得当时因为觉得这玉显眼,叫奇珍阁管家许成青把这块玉石放在一个隔空层里。 如今那外面作为掩饰的外壳化为齑粉。 慕酒酒顿时觉的胸口灼热,如同被从火焰里取出的铁具烙烫! 血玉从她脖子上脱离,漂浮于空中,发出更加刺眼光芒! 慕酒酒震惊地睁大双瞳。 这一刻,如同天谴一般,天地骤然变色 无数光点笼罩他们,照亮了此处的黑夜,并贯穿老者,撕裂他的肌肉,血肉横飞! “啊啊啊” 老者发出痛苦的尖叫,尖锐的叫声刺破苍穹。 百鸟灵笛从他手中脱落,滚落到一边。 慕酒酒感觉要被老者的声音震聋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老者喃喃,身体颤抖,无数鲜血流出。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东西……你究竟是怎么得到的……”老者颤抖着说。 慕酒酒看着大发神威后又落入自己怀里的血玉,看着眼前老者那骇人目光,默了。 她心想,自己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啊!不过这年头说实话感觉没人信…… “酒酒” 忽然,一道欣长的身影从远处闪来,慕酒酒惊愕抬头,发现竟然是闻渊前辈。 她心中有些愕然,这是闻渊第一次叫自己酒酒,而且这声音因为着急而微微颤抖。 可在慕酒酒印象里,闻渊前辈向来是喜怒不形于色,声音平时也淡淡,怎么会露出这样的情绪? 老者从血泊中爬起,冷哼一句:“还是来了。” 他拾起刚刚落在地上的百鸟灵笛,往地下砸了一颗黑色的球状物体 “砰” 只见一阵黑色烟雾之后,他便消失在原地。 慕酒酒只感觉一阵风掠过,然后闻渊前辈便出现在她面前,紧紧地抱住了她。 慕酒酒:“!?” 他抱得如此的紧,以至于慕酒酒无法挣脱。 她清晰地感觉到抱住自己的人温暖的体温,以及身上那股好闻的气息。 “闻渊前辈……”她喃喃道。 闻渊置若罔闻。 他心中第一次有几分害怕的情绪。 这种感觉,即使是他这些年来,独自面对无数暗算围攻,都从未有过。 他醒来时,看到慕酒酒不见,便有种不好的预感。一路赶去,听到那凄厉的笛声,隐约有了猜测。 他本来可以很快的追上慕酒酒,可没想到途中,竟然遇到了许多攻击他的鬼火。 也不知道是谁用了些办法,竟让这些鬼火有了攻击之力。 这些东西或许杀伤力不大,但数量太多,生生阻断了他前进的步伐。似乎控制这些鬼火的人也知道这些东西无法对他造成伤害,只是想拖住他而已。 在被困住的同时,他看到前方迸射出耀眼的光芒,同时还有尖锐的惨叫声。 那一刻,闻渊感觉心脏微缩,呼吸都快要窒息了。 慕酒酒感觉到身上那人的有力臂弯,感觉他似乎抱得更紧了。 于是她很煞风景地说了一句:“闻渊前辈,你要勒死我了……” …… 几分钟后,闻渊回到了面无表情的状态。 慕酒酒默默转头望他。 身旁,闻渊黝黑深邃的眸子,比这无边夜色还要暗沉几分。 慕酒酒突然觉得冷飕飕的。 “为什么一个人跑出来?”闻渊平静道。 慕酒酒连忙解释道:“因为青烟兽当时有异常,都跑出来了,我当时觉得太奇怪了……” 闻渊冷冷打断道:“它们跑出来你就跟着?你要是觉得有问题,你可以叫我,或者段千晓陪你,你为什么要一个人出来!?” 你知道这外面有多危险么? 慕酒酒听后呆愣了会儿。 不是吧? 听这语气,闻渊前辈好像生气了? 可是她也没做什么呀?而且当时本来就是特殊情况。 她能理解闻渊前辈是关心自己,可是自己身为一个成年人,连这种决断都不可以有的么? 慕酒酒感觉回到了年少时,被家长管的时候。不许这样,不许那样,因为你还是个孩子。 心中突然生气一股闷气,她有点生气道:“你凭什么管我?” 闻渊则怒极反笑:“行,我没资格管你,是我多管闲事了!” 好凶。 慕酒酒望着眼前的闻渊,他身上看不出任何情绪,眼底幽深。 以前和他在一起时,他眼底的温和也荡然无存,整个人都散发着不近人情的寒意。 慕酒酒心都凉了,顿时就软了。 “我当时没想这么多,因为不跟着它们,感觉就要跟丢了,而且我也没出事啊……”她弱弱解释。 闻渊冰冷道:“又是这样,每次都没有丝毫的警惕心,这次没事儿,总有一次要把自己搭进去!” 慕酒酒看着眼前的闻渊,心想自己刚刚才死里逃生,还惊魂未定呢,胸口又被血玉之前发光灼烧,隐隐生痛。 还要被闻渊前辈凶! 真的好惨好惨。 慕酒酒突然觉得自己好委屈,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 “呜呜呜” 闻渊:“……” 第五十三章 相拥 () 寂静的夜里,回荡着慕酒酒悲戚的哭声。 闻渊沉默会儿,生平第一次有些不知所措。他犹豫会儿,轻轻道:“你别哭了。” 慕酒酒不听,她越想自己越委屈,从轻轻抽泣到嚎啕大哭。 “呜呜呜呜” 闻渊:“……” 他轻抿嘴唇,因为没有安慰人的经验,突然不知道如何开口。 良久的沉默后,他开口道:“酒酒,我并不是指责你的意思,只是当时一想到你会有危险,我心底……” 闻渊说了一半后,又忽的顿住,神情有些不自然。 他向来是个孤僻的人,不善于解释也不喜欢解释。这么多年一路走来,习惯了孑然一身。 他不喜欢显露自己的情绪,也不愿把隐藏于心底的心意给别人看。可这日见到难过的她,还是没忍住。 “我真的,很担心你。”最终,闻渊垂眸,轻轻道。 这些年,他一个人走过许多道路,也曾和无数人挥手道别。有些是自己斩断,有些是因为命运无常的捉弄所以分道扬镳。 他失去过许多东西,到后来已经无所谓失去。 可他是真的,不想失去她。 闻渊说完后,兀自沉默。 一种奇异的气氛在两人间蔓延开来你。 他见慕酒酒并未言语,心中便低落了几分,转身负手,背对着她,闭上眼。 遮住眼底那一闪即逝的脆弱情绪。 “我知道的。” 在他身后,慕酒酒突然出声。 闻渊顿住。 “很多东西,因为关心则乱才会这样……谁会因为一个无关的人而担心生气呢?我能明白闻渊前辈的感受。”慕酒酒轻声细语道。 闻渊有些怔愣。 “这一路走来,闻渊前辈一直对我很照顾,只要是觉得有危险的都会护住我,其实我都知道的……” 慕酒酒低头,长长的睫毛掩住眸中神色。 闻渊刚想开口,却又听慕酒酒补充道 “只是,前辈你刚刚真的好凶!你平时看起来还挺温和的,生气了居然这么凶……” 她说完这句,又忍不住抽泣起来。 闻渊:“……” 慕酒酒一边抹眼睛一边道:“你看,刚刚我还受伤了呢,还要被你这样说……” 她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闻渊看着那锁骨下方的那个烙印,眉间微皱。 她的肌肤向来温暖细腻,所以在白皙如玉的肌肤下,那凹凸不平的伤痕看起来便更加显眼。 好像是被很高的温度灼伤,颜色偏红,皮肤表面也微微起了皮,露出零星的血色来。 “这是怎么弄的?疼不疼?”闻渊有点严肃地问道,语气刻意放缓。 “不疼。”慕酒酒答道,眼睛一转,突然又说:“还是有点疼的。” “你等等,我给你上药。”闻渊说着,便要从储物环里拿出治疗的灵药来。 慕酒酒笑眯眯地说:“闻渊前辈不生气了,我就不疼啦。” “你真是……”闻渊本来有点担忧的情绪,被她这样的语气弄得又暖了暖。 他叹息一声,从储物环里拿出灵药来,缓声道:“可能会有些疼,但见效快,你稍微忍一忍。” 慕酒酒乖巧点头:“放心吧,我不怕疼的。” 闻渊沾了灵药,往她锁骨下方抹去,接触她温暖肌肤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心底轻颤。 “嘶” 一种冰凉的疼痛感袭来,慕酒酒忍不住抽气。 听到她的声音,闻渊从来拿剑都极稳的手,却抖了抖。正好此时慕酒酒因为疼痛无意间吸气,身子前倾,闻渊指尖不小心按压到她伤口。 “唔……”慕酒酒感觉更疼了。 闻渊有点手忙脚乱,低声道:“抱歉。” 慕酒酒看着眼前的闻渊,觉得有些新奇。她很少见到这样的闻渊,平日里他都是一副淡定稳重的模样,眼底沉静,好像什么事情都尽在掌握中。 这样想来,好像今日见到的他,都与往常都大相径庭。 慕酒酒望着眼前的他,轻轻道:“闻渊前辈以前,是不是经历了很多不好的事情呢?” 她虽是询问的语气,说出来却多了几分肯定。 所以他才会这样,为了隔绝可能会有的伤害,把自己封到一个看似冰冷的外壳中,让自己看起来强大冷静。 实际内心深处,又是别样的细腻敏感。 闻渊听后,垂落于身旁的指尖微颤。 慕酒酒做了一件事。 她稍微往前倾,抱住了眼前那个身影刹那孤绝的人。 闻渊一愣。 慕酒酒埋在对方温暖的怀抱间,感受到他有些紧绷的身体,轻轻笑了笑。 “我其实很感谢,闻渊前辈一直以来对我的关心。”她柔声道。 其实她一直都觉得,闻渊前辈内心,是个温柔的人呢。 闻渊心底一颤,像是潮水漫上堤岸之声。 慕酒酒静静地抱着他,感受到前方那人的温度,以及熟悉的气味,她突然感觉一阵安心。 今夜生死关头走过一回,慕酒酒渐渐生起了几分困意。 她轻轻道:“闻渊前辈,抱着你好舒服,好想睡觉呀……”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慕酒酒还是勉强支撑着。毕竟现在所处的地方不一定安,要是睡着了,闻渊又要照顾她,又要警惕前方的危险,也算麻烦。 抱了一会儿,慕酒酒站起来道:“走吧,先离开这儿。” 脱离怀抱的一瞬间,闻渊心中升起淡淡遗憾。 他唇线轻轻抿起,点点头。 两人行走在这无边夜色森林中。 “对了,还有件事。”走了一会儿,闻渊似想到什么,神情微微严肃。 “之前我在远处,看到耀眼的光芒炸裂,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其实闻渊一开始就应该问,只是因为之前担心她的安危,后来她情绪又不大好,所以一直没有开口。 他自然知道那老者并非一般人,自己如今功力又被当日所见的奇异巨兽封印了五层,所以连他自己正面对上那位老者,也没有胜把握。 闻渊从未看轻过慕酒酒,甚至觉得她有无限潜力。但他也明白,此时的她,绝对不是那位老者的对手。 更何况对方手上,可能有一些他也不清楚的灵异手段。 慕酒酒想了想,道:“之前我师父也就是沧澜殿的殿主,盛沧澜,他给我留了一样东西。” “你看。” 她掌心摊开,手心里是一枚流光溢彩的血色玉石。 玉石呈月牙状,尾部微勾,红的妖冶。 闻渊想到了什么,眼神思索。 当初他来迁藤界的缘由,就是因为一个关于“赤血玉”的传闻。当时他派属下去永夜岛调查,没想到却被人捷足先登。 当时因为事态复杂,牵扯到好几方的势力,他索性不去趟这趟浑水。 没想到兜兜转转,这东西竟然出现在慕酒酒的手中。 第五十四章 诈尸了 () 命运总是如此的巧妙。 闻渊想了想,道:“这东西并非凡物,你要好好保存。” 他的语气很郑重,慕酒酒点点头,心想干脆以后都把这血玉放在储物戒里,叫dawn给她收着。 前方伸手不见五指,闻渊拿出照明灵珠。 两人又一起走过一段路,此时一阵又一阵的冷风袭来,带着奇怪的味道。 慕酒酒嗅了嗅,总感觉这味道很难形容,有一种腐朽的腥臭。 这是哪里传来的?明明之前来的时候也没闻到。 慕酒酒皱眉,捂住鼻子,刚想发问,却又听见一些细碎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的摩擦之声。 深更半夜的,听着这声音让人心底有些发毛。 不会吧,慕酒酒心底悲催的想,这又是什么东西窜出来了?才死里逃生啊,真的不想再受刺激了。 悉悉索索的声音不断,慕酒酒下意识攥住了闻渊的衣袍。 闻渊垂下眼,轻轻看了看她。 黑暗里慕酒酒并未注意到闻渊的眼神,她叹了口气,将风月幽梦召到手里。 她缓慢向前方走去,正在神经紧绷之际,眼前又出现了那个白色衣袍带血的身影,一晃而过,没看清样貌。 “啊啊啊啊” 慕酒酒再次发出土拨鼠尖叫,即使这已经是第三次了,但这诡异身影总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每次都吓到她。 “怎么了?”闻渊也被她的尖叫声弄的一惊。 慕酒酒惊魂未定,心想我也很难解释啊,你们又看不见,弄得我每次跟个深井冰似的。 “你有本事就出来!我们当面打一架,别每次藏着掖着的吓人!”她对着黑暗大声道。 风声拂过,无人回应。 慕酒酒深吸一口气,感觉被气的胸口疼。 “你看到什么了么?”闻渊突然道。 慕酒酒叹气,无奈道:“如果我说每次只有我一个人能看见,你信么?” 闻渊:“当然。” 慕酒酒心中略微安慰之时,又觉得这不知是鬼怪还是精怪的东西,着实莫名其妙。 也不动手伤人,每次就突然出来吓一吓,这算什么?刷一刷存在感?或者增加游戏体验?慕酒酒黑线。 她在思考之余,无意间靠闻渊更近了。 夜间的风吹起她的墨发,闻渊甚至能感觉到她身上清甜的气息。他低头凝视她,似乎笑了笑。 慕酒酒带着警惕,走着走着,半边身子都躲在了闻渊身后。 继续走过一段路后,一切看起来十分正常,风里的腐臭味也渐渐消失。 慕酒酒呼出一口气,心想终于消停了。 正在这样想时,却感觉衣袍被人拉住,然后被人抱住了。 慕酒酒有些奇怪的想,闻渊前辈为什么突然要抱她呀,难道他也有些害怕,可是碍于男子颜面不好意思说,只好偷偷抱一下以缓解心中的恐惧? 正在这样胡思乱想时,她突然发现一件可怕的事。 闻渊前辈明明走在她前面一点的位置! 那这身后的人是…… 慕酒酒惊恐转头,只见一个脸色苍白,僵硬的人,不知为何抵在她的背后。 “啊啊啊啊!” 慕酒酒这下是真的吓得跳起来了。 闻渊下意识回头,见到此情此景目光一凝,一瞬间便拔出了云血剑。 “砰” 剑光一闪,那僵硬的人便重重倒下。 慕酒酒感觉今天晚上自己的嗓子都要喊哑了,完不是几盒金嗓子喉片能够拯救的! 闻渊拿着照明灵珠,往前一探,借着那莹白光线,他看清了来者。 那是一位目光无神,瞳孔扩散的男子,身体僵硬,一看就死去多时。 可是这样一个死去的人,是如何行动的,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闻渊正凝神思索,却见那男子的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他又从地里缓缓爬了起来,嘴上带着奇异的笑,便向他们冲来。 “诈尸啊!” 慕酒酒嘴上虽尖叫,手上倒也敏捷,拿出风月幽梦便向此人劈去。 这男尸自然不是对手,又重重倒下。 可放松的表情还未在慕酒酒的脸上然绽放,她的神情就僵住了。 因为在她的前方,那位身体满是剑伤的男尸又爬了起来,像是毫无知觉一般,带着诡异的笑容向他们一步一步走来。 慕酒酒退后几步,转眼看见闻渊凝重的神色。 她有些奇怪,虽然这男尸劈不倒,但实力太弱。他们甚至不用出手,只要前进的速度放快便能甩开他。 可闻渊前辈目光怎么如此严肃呢? 她正这样想时,发现身边的声音又出现了。 慕酒酒环顾周遭,神情大惊! 因为她发现,透过微弱的光线,这四周开始出现无数缓缓走来的尸体,脸上都带着别无二致的诡异微笑,向他们靠近。 “天啊……”慕酒酒喃喃。 来不及细想,便有十几具尸体向他们扑来,闻渊拔出云血剑冲他们一个个斩去,慕酒酒也跟着出剑。 刀光剑影间,一具尸体从慕酒酒眼前擦过。 她看着那张诡异的笑脸倒去,心底总觉得有些眼熟。 等等,这不是…… 电光火石间,慕酒酒想到了之前那位老者所带的劣质面具,当时她便觉得上面的笑容慎得慌。如今一对比,竟然发现面具上的笑容跟这些尸体的表情一模一样! 老者果然不是什么好人!自己都血肉横飞了还要留一手害人! 慕酒酒顿时后悔万分,当时血玉重伤老者时,自己就应该上去多补几刀的! 无数尸首从远处涌来,不知为何,慕酒酒竟然想到了玩植物大战僵尸的时,一大波僵尸正在来临的提示语。 这边,闻渊已经舍弃了纯粹的物理攻击,他目光凛然,将剑指向苍穹,那一瞬间慕酒酒竟然听到了龙吟之声 一条巨大的血龙从他剑的上方出现,盘旋呼啸,如同烈焰一般向周围袭去! “轰” 一时间,他们周围的尸体倒了一大片。慕酒酒看着这一幕,心中震撼的同时,觉得闻渊前辈这一招就像植物大战僵尸里面的樱桃炸弹,一下子爆炸,对周围僵尸都造成巨大伤害。 可她发现,即使是那些血肉模糊的尸首,甚至肢体都断了几节的,依旧在地上蠕动,向他们爬来。 慕酒酒看到这一幕感觉都想吐了,诡异又恶心。 这是什么怪物…… 一只小怪不可怕,要是一群呢?要是这一群都打不死呢? 意志力这么顽强真的好么!? 第五十五章 疑惑 () 无数尸身横在地上,满地都是喷射的血迹。 慕酒酒甚至看到一个小女孩的尸体。她梳双丫髻,双眼浑浊,带着奇异的笑向她走来。 女孩的手上还抱着一个布老虎,上面已经沾满血迹变得污浊不堪,甚至看不出本来的模样。 慕酒酒一剑斩去,女孩倒下。她倒下的途中也不愿意放下怀中的布老虎,继续爬起,拖着狼狈的身子,再次扑来。 慕酒酒轻轻地闭上眼睛。 原来越多的尸首向他们靠拢,虽然闻渊每次出剑都能灭倒一大片,奈何这堆东西没有痛觉,也不怕被伤害,一次次机械式的前进。 周围充斥着血腥味与浓烈的腐臭,一片狼藉。 慕酒酒咬咬牙,从储物环拿出了刚刚放进去的血玉,心中祈祷它像之前面对老者那样,将周围部干翻。 可血玉并无反应,在夜色里静谧地闪烁着微红的荧光,除了起到微弱的照明功效,毫无用处。 “为什么会这样?”慕酒酒心中生疑。 难道一天只能发威一次?还是只能在某种特殊情况下才能开启? 她正疑惑此事,一个没注意,便差点被扑来的一个尸首伤到。 “小心” 闻渊护着她,向周围斩去一道凛然的剑意,在黑夜里一道白色的光芒爆发,霎那间尸首又翻倒一大片。 慕酒酒苦恼道:“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要不我们跑了吧?按照我们的速度,应该能甩掉他们。” 闻渊望了她一眼,轻声道:“好,你拉住我。” 慕酒酒一愣,随即握住了他的手。 闻渊从储物环里拿出一样东西,随即轻轻退后,朝前方一扔。 “砰” 整耳欲聋的声音响彻夜空! 夜空中爆发出令人心悸的火光,吞噬了周围的一切。 在那一瞬间,闻渊带着慕酒酒腾空而起,躲过了伤害。 …… 夜幕下,迎着扑面而来的风,闻渊与慕酒酒飞快地在林中穿行。 尽管刚刚恐怖的力量,阻断了一部分尸首的步伐。奈何它们数量实在太多,后面的尸首源源不断地涌上来,想要追赶上他们。 好在闻渊的速度很快,慕酒酒牵着他,感觉自己好像在风中飞行。 她回头一看,那些密密麻麻的影子已经被甩开很长一段距离,不由得吁出一口气。 身边,闻渊的目光从慕酒酒脸上掠过,看到她脸上的惊魂未定,安慰道:“别怕。” 他的声音清冷,给人的感觉如同月下流光,可却莫名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慕酒酒勉强笑了笑:“我没事儿,我只是好奇,为什么这地方会出现这么多尸首。” 而且这些看起来是一群普通人。 她一想到之前听到的越剑宗弟子莫名陨灭的事情,目光就沉了沉,也不知道与此是否有什么联系。 闻渊道:“还记得一开始我们在村庄,那位老者所说的话么?” 慕酒酒想了想,道:“记得。” 闻渊:“当时老者说村子里的人都走光了,恐怕并非如此。今晚我们看到的那么多尸首,我想……” 慕酒酒目光一凝:“你的意思是,这些尸首是那些村民?” 闻渊点头。 慕酒酒内心大骇,若是如此,当日所见那空空如也的村庄……那么多人,难道都惨遭毒手? 这些都是老者干的么?或者他有同谋?可是,他为什么这样做?难道就为了控制这些尸首? 还有,当时在老者屋里,莫名其妙的梦魇,当时仿佛坠入无尽深渊的感觉,身边响起的诡异笑声,以及那位脸上是伤口的青衣男子。 虽然慕酒酒当时脑袋昏沉,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她能够感受到,是那位青衣男子救了自己。 自己明明与他从未相识,他为什么要救自己?以及最后,他对自己所说的“快走”和“救命”。若是没有猜错,这人应该是死了,那自己又如何救他? 他当时究竟是什么意思? 重重疑惑盘旋在慕酒酒心中。 闻渊见到她紧皱的眉,也明白她困惑这些天的事。于是对她道:“走一步看一步吧,总能解决的。现在已经深夜了,先回洞穴好好休息。” 慕酒酒叹气:“也只能这样了。” 一路赶回,看到一个无比巨大的树木,终于赶回之前那个山洞。 慕酒酒心想,今天她和闻渊累惨了,千晓兄说不定睡得正香呢。明早一定要让他去找吃的,自己再睡个懒觉。 夜间的温度有些凉,慕酒酒打了一个喷嚏。 身上忽的搭上一件外袍。 慕酒酒转头望去,却见闻渊并未看她,径直走进洞内。 “你不冷么?”慕酒酒问道。 闻渊摇摇头,目光却凝固起来。 “怎么了?”慕酒酒刚一开口,看到洞内,便知道为何他是这个神情了。 因为洞**空空如也,哪里还有段千晓的身影。 慕酒酒:“……” 心好累啊,怎么办? “千晓兄这是去哪儿了?”慕酒酒有气无力地说道,今晚发生了太多的事,段千晓突然消失,实在让她没办法不往不好的地方想。 “应该是醒来发现我们不在,去找我们了。”闻渊道。 “那现在怎么办,我们要去找他么,他会不会遇到那群尸首?”慕酒酒有些担忧。 闻渊道:“按理说应该不会,毕竟那地方离此处太远了,我们也甩开了那堆尸首,不会将它们引来。” 慕酒酒:“但千晓兄也不知道我们所去的方向呀,会不会迷路……” 闻渊瞥她一眼道:“你放心,虽然段千晓平日里比较洒脱,但实力还是有的。” dawn此时也突然出现,在她意识里默默吐槽:“就是,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路痴属性。” 慕酒酒:“……” 闻渊道:“今夜你也累了,先睡吧,说不定他出去没找到我们,就回来了。” 慕酒酒犹豫片刻,觉得外面森林这么大,出去也不一定能找到对方,说不定还要把自己搞丢了。 于是她点点头,找到之前树叶堆的地方,躺了下去。 希望明早便能看到千晓兄安然无恙的出现吧。 这一放松,倦意便如潮水般袭来,今日实在是太累了,她感觉身体上浑身酸疼,也不知明早还有没有充沛的体力前行。 “好梦。” 闻渊将那件外袍披在她身上,轻轻道。 第五十六章 夜寻 () 时间回到之前。 早早进入梦想的段千晓,半夜却做了个古怪的梦。 或许是因为今晚吃多了,他梦里被一群食物追赶。那堆烤好的美食忽的变大数倍,身上长出无数武器追杀他。 一只烤鸡似的东西,左手拿刀右手拿剑,对他夺命狂追。 “你为什么吃我,我好不容易才养这么多肉,我自己都没试过呢,就被你吃光了!我恨你!” 段千晓边跑边对它吼道:“又不是我烤的你,你去找别人去。” 那“烤鸡”对他怒目而视:“要不是你抓的我,我能被烤么?我即使变成了一堆骨头,也不会放过你!” 段千晓觉得这东西简直是非不分,拔腿就跑。 奈何“烤鸡”虽然被烤焦了,两只腿短速度还挺快,很快便追上段千晓,对他劈出一刀! “啊” 段千晓猛地睁眼,于黑暗中坐起,微微喘息。 洞内篝火灭了,黑黝黝的洞穴只剩他一人。 他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儿! 环顾四周,不仅清秋不见了,闻渊不见了,连角落里那堆毛绒绒的青烟兽也不见了! 段千寻:“……” 他一下子睡意无,立即起身,走出洞口。 此时已是夜深,万籁俱寂,唯独风吹拂树叶的簌簌声,淡薄的月光投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多了几分朦胧的光。 一眼望去,是树木,连几只灵兽都找不到,哪有什么人的影子? 这两人怎么了,双双消失,不会遇到什么危险了吧…… 段千晓这样胡乱想着,仔细分辨眼前的道路。 这森林前的小路有许多条,加上又是晚上,实在看不出两人走了哪条路。 段千晓只能根据路边灌木丛倾倒的方向,猜测他们去了哪儿。 一路走去,也没有见到丝毫人影。 段千晓脑袋被冷风一吹,忽的像开了窍似的,灵光一闪。 这大半夜的,两人有什么要出去的理由? 不会去偷偷幽会了吧! 段千晓先被这个想法惊了惊,然后一想,还真有可能! 首先这两人认识就很奇怪,清秋平日里深居简出,闻渊兄至少外表看来,是个性格冷淡的人,这两人是怎么认识的? 还有,平日里相处的时候,段千晓有时候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儿。闻渊平日里冷冰冰的,看清秋的时候眼神……段千晓很难形容那种感觉,就是突然觉得眼底突然有了万千星光,连整个人的气质都温和许多。 以前没注意,现在仔细回想两人的互动…… 段千晓默了。 他打了个哈欠,心想自己还不如多回去睡一会儿,说不定明早上就看到他们俩了。 到时候就假装不知道他们俩偷偷幽会的事吧,不然清秋肯定会害羞。 “我真是太体贴了。” 段千晓这样想着,便转身,准备倒回去。 刚背过身,他突然感到身后阴森森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冰冷的注视着。 多年来的经验,让段千晓立即警惕起来。 他条件反射般回头,手指已经覆上剑。可他正准备拔剑,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 “咦?” 是错觉?段千晓停住了脚步。 尽管这一切看起来正常无比,可段千晓目光却凝固起来。 他没有丝毫犹豫,顿时拔剑出鞘,便向周围斩过一道剑气。 “砰” 树叶簌簌作响,无数草木被折断,漫天的落叶顿时飘落。 段千晓的手接过眼前的一片落叶,用手细细摩挲。 除了这叶子长得有点奇怪以外,并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影子。 “还真是错觉?”他挑眉。 又走过一段路,周围雾气越来越浓厚,可段千晓前行许久,发现自己仍旧没有走到山洞。 不应该啊。 按理说这会儿也应到了。 难不成他还迷路了? 如今正是深夜,周围没什么光线,又起了雾。好像迷路了也说的通。 他正这样想着,身体却微微紧绷刚刚那种强烈的窥视感又来了! 段千晓在察觉到那道气息后立即跃起,朝身后扔过一个苍色的珠子! 那圆珠散发着淡淡的莹蓝光芒,落地之后立即碎裂,周围无数细碎的光点弥漫开来。与此同时,周围的环境也忽然碎裂! 夜色下,段千晓眼底一片冷色。 身在大宗门,身上总有一些保命的法宝。这苍色珠子是师尊以前给他的东西,名为“破云见月”,顾名思义,能消除眼前的一切幻境或是意念术法搭建的迷障。 只可惜这东西太过稀少,段千晓一直舍不得用,但今天他心中忽的升起一股可怕的感受,这种感觉几乎从未有过。 这种隐藏在暗处的凶险…… 最为致命! 此时,地面好像晃了晃。 浓厚的雾气里好像出现一个黑色的巨大剪影。 段千晓感受到一种奇异的灵力波动,并非平日里感受的那样。这种感觉阴暗,潮湿,像是什么邪恶的东西钻了出来。 “这是……” 看到眼前的场景,段千晓的身体顿时紧绷,瞳孔微缩。 一个巨大的东西从地底里爬了出来,它身体围绕着一股黑气,所以他看不清里面的场景。可是即使如此,他也能感受到里面澎湃的可怕力量。 段千晓下意识以为这是某种拥有特殊能力的灵兽,可是令人惊异的是,他没有感受到这里面丝毫生命波动。 这突然出现的怪物宛如一个身形庞大的鬼魅。 段千晓不给它反应的时间,立即跃起,拔剑出鞘 “砰!” 他的剑触及到那团东西的一瞬间,顿时失控,像被什么强大的力量掌控住,一下子落下。 当! 剑脱手,发出清脆的响声。 段千晓愕然,一种冰冷的感觉席卷身。 此时那团怪物的浓厚黑气里,似乎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尖锐声音。 那声音似哭似笑,带着诡异的回音,像是来自地狱的呼唤,好像千万怨灵在呼叫呐喊,露出怨毒的目光。 “这是什么怪物……” 段千晓目光惊恐。 他想继续出剑,可是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突然悬空…… 在他难以置信的目光中,段千晓身体不受控制的朝身边一颗巨树撞去 “轰!” 无数鲜血流了下来,段千晓看着眼前的这一切,使出最后的力气,将储物环里的一样东西扔出 还有机会逃走…… 只要 黑暗里爆发出一道强烈的光芒,宛如流星爆炸。 段千晓眼底一片血光。 第五十七章 林间沐浴 () 清晨。 外面的阳光缓缓爬入山洞,她于晨光中醒来,眼神茫然。 远处一抹暗光隐隐流动的墨袍,慕酒酒一怔,望着洞口独自站立那人。 外面的天已经很亮了,隐约可见到洞外苍翠欲滴的树木,他逆着光,望向洞口,似在思索。 睡梦后初醒,慕酒酒心底一片茫然。可她还是没忍住,对那洞口的欣长背影,笑了笑。 “醒了?” 闻渊若有所察似的,回头望她。 “嗯。”她轻轻答道。 慕酒酒凝望四周,发现并未见到段千晓身影,但仍不死心地问:“千晓兄呢?他回来了么?” 闻渊目光似乎有些凝重,摇了摇头。 “怎么会这样,不会真的迷路了吧?”慕酒酒喃喃。 闻渊没答话,他心中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但现在一切还不清楚,也不必平添一些担忧。 “我们先出去看看周围环境,看能否找到他,再在洞里给他留下一些线索消息。”闻渊道。 这样即使段千晓中途回来,也能知道他们去了哪儿。 慕酒酒:“好。” 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自从昨晚后,山洞里的那群青烟兽也不见了,也不知去了何处。 外面天气不错,进入这森林以后,难得见到这样明媚的天气。虽说现在,有无数疑惑盘旋慕酒酒心间,但看到这样的景色,也忍不住舒了一口气。 她与闻渊行走在林间。 不知为何,今日并未像之前那样,遇到许多暴戾血腥的灵兽,一路无事。 这样难得的安宁,慕酒酒竟然生出几分不习惯来。 “饿么?”闻渊不知从何处拿出了几颗灵果,递给她。 “谢谢。”慕酒酒正好想吃点东西,惊喜地接过。 “以后不必对我道谢。”闻渊语气似乎淡了淡。 “我习惯了……”慕酒酒瞅他一眼,解释道。 小时候母亲就经常在意她的礼貌问题,后来诸如“谢谢”、“抱歉”等话语,已经是条件反射般说出。 “对我不必。”闻渊平静道。 “那行吧,以后我注意。”慕酒酒虽不清楚他为何过于执着于这个,但也不打算深究。 眼前,无数光点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空气里弥漫着树叶草木的干净气息。 慕酒酒一口咬下灵果,只觉得干涩的嗓子被酸甜可口的果子滋养,果实饱满,令人食指大动。 走了一段路,她感觉自己浑身肌肉有些酸疼,这或许是因为昨日挥剑太多所致。 又走了会儿,慕酒酒看到眼前的景色,忍不住驻足观望。 眼前是一片波光粼粼的湖水。日光照耀下,湖水宛如明镜一般,倒映出翡翠一般的树林。 慕酒酒看着眼前的湖水,有些心动。 天知道她多久没洗澡了,最近又打打杀杀的,尽管努力避免,可衣服上还是沾满了血迹,身体也出了汗。 她瞅了闻渊一眼,犹豫片刻,开口道:“闻渊前辈,我想洗个澡……” 闻渊似乎怔愣了一下,然后轻轻道:“你等等。” 这森林里连空气里都含有一些毒气,也不知道这水会如何。 闻渊将手放入湖水,细细查看。令人讶异的是,这湖水不仅没有毒,而且里面的灵气蕴含量远远高于外界的灵气。 “水没问题,你洗吧。”闻渊道。 他想,在灵气蕴含度高的水里,想必她昨晚打斗导致的伤,也能恢复些许。 “哦……”慕酒酒听后,仍旧有些踟蹰。 “我在远处等你,你要是洗好了便喊一声。”闻渊似乎看出她心中所想,平静道。 “那谢谢了……”慕酒酒不知为何,感觉脸又有些热了。 闻渊注视着眼前颊间染上一片桃花色的她,眉目温和了些,转身离去。 等到闻渊的身影消失在眼前,慕酒酒左顾右盼一番,才开始扒衣服。 衣服上沾染了血多血迹,等会儿也可以稍微洗一洗,到时候用灵力烘干就好。 这些天的经历,慕酒酒渐渐也学会了一些灵力的基本使用。甚至看着闻渊处理一些可食用的灵兽,也学会了一些心得。 许是这些天打斗多了,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也没有刚开始见血那种不适感。 或许慕酒酒自己都没有发现,其实她是个适应能力不错的人。特别那天听了dawn的话,对这过于真实的“游戏”产生怀疑后,进步的更加快了。 她闭着眼,赤着双足,轻轻走入湖中。 感受水波在身体间的浮动,宛如被柔和的羽毛轻拂过肌肤。 这种感觉很美妙,慕酒酒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放松下来,每一寸肌肤都开始呼吸。 阳光下的湖水带着一些暖意,洗去了她身上残留的血迹与灰尘。 身上的肌肤还有有一些酸痛,她用手拂过肌肤,轻轻揉捏酸疼处,却发现一些地方已然变成青紫色。 褪去衣袍后,一些伤口便裸露出来,皮肉翻卷,有些已结疤。对比起其余处的白皙,显得有些狰狞。 慕酒酒苦笑,来这个世界短暂的时间,比她以前受过所有的伤还多,也不知是怎么忍下来的,可能源于当时的特殊情况吧。 这样一想,人的潜力果然是无限的。 一些地方的伤口裂的有点大,碰到水一种刺疼感传来。 “嘶” 慕酒酒没忍住出声。 “怎么了?”远处,闻渊的声音突然传来。 慕酒酒听到这声音,条件反射一惊,整个人跌入水中。 这人耳朵也太好了吧? 这一下子喝了好多水,慕酒酒立即破开水面,拼命咳嗽。 “咳咳咳”她有点喘不过气。 “没事儿吧?”闻渊的声音又远远传来。 “没事儿!”慕酒酒生气地喊到。 罪魁祸首闻渊对于此事毫不知情,只是听到慕酒酒声音里透露的怒气,微微讶异。 她是怎么了? 最终只好归结到女人实在难懂上。 慕酒酒静静享受这场湖中沐浴,然而她惊讶的发现,自己之前受伤的地方竟然有些细微的痒。 低头一看,发现之前那些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修复。 想到闻渊之前偶然提及的,伤口在灵力高的地方愈合的更快,慕酒酒若有所悟。 新长出的肌肤干净白皙,在阳光下几乎透明。 慕酒酒有点愉悦的想,若是用这个湖泊的水做一系列护肤品,放在她们那个世界,恐怕会供不应求吧? 她正准备起身,用灵力将水珠烘干,偶然间却回头,看到了右腰侧的一个印记。 “这是……” 慕酒酒的目光顿住。 第五十八章 你想看就看吧 () 慕酒酒一脸惊疑,努力侧身,想要看清右腰侧的那个印记。 那是一个赤红色的图案,看起来有点像一只翩飞的蝴蝶。只是那翅膀好像被折断一半,加上那血色,又生生多了几分诡异血腥来。 这是什么东西?又是何时出现的? 慕酒酒可不觉得这是个好印记。 她仔细回想,似乎在现实里沐浴的时候,并未见过此印记。 可以确定的是,这是从启程去毒雾沼泽才出现的。那么到底是什么时候……是在老者那里借宿时?还是在亭内遇到那个奇怪的女子时,或者是进入森林的某个不经意的瞬间? 自己能看见,但别人不能见到的那个白色影子,是否跟身上这个印记有关? 一想着这些,慕酒酒感觉心中便多了几分烦躁。 她天生讨厌这种弯弯绕绕的东西,最近这些天各种疑虑越来越多,况且千晓兄也不见了…… 慕酒酒面无表情。 她很快将之前褪在一边的衣服洗净,顺便用灵力将自己身上的水珠和衣袍烘干,很快穿上。 心中也升起几分意气。 无论是什么东西,来就是了。佛来斩佛,魔来斩魔。 要是对方太强,自己打不过…… 那她就叫dawn提前准备,一有情况立即就跑! 哼!谁怕谁。 …… 闻渊正在想着段千晓的事,忽然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回头,便看到慕酒酒缓步前来,她步伐轻盈,衣袍已经洗净,整个人焕然一新。 那人脸上的肌肤向来白皙,此时因为刚接触水后还有些湿润。她仰起脸望他,那抹唇被打湿后越发显得饱满水润,是天边最动人的一抹红。眸子清澈,他几乎要在里面看见自己的倒影。 闻渊忽然心中微动,心中生出几分难言的感受。 慕酒酒道:“闻渊前辈,湖里的灵气含量似乎挺高的,你也可以去洗一洗,我身上许多伤口都愈合了。” 闻渊点头,指着身边那烤好的食物道:“饿了么,先吃吧。” 慕酒酒这才发现,没想到就她沐浴这么会儿的时间,闻渊便不知从哪儿捉了只灵兽,已经处理干净生火烤熟了。 香味扑面而来,慕酒酒顿时觉得自己饿了。 “你吃了么?”她问道。 “吃了,放心。”闻渊答。 听了此话,慕酒酒才安心的坐下,目送闻渊走向湖边。 “前辈洗开心啊。”她冲那边喊道。 闻渊:“……好的。” 耳边能听到隐约下水的声音,慕酒酒吃着外焦里嫩的烤肉,感觉被幸福感围绕。 这烤肉也不知道加了什么香料,比那日晚上烤得更加好吃。食物入口,种种滋味在口腔中散开,肉质的鲜嫩,外皮的酥脆。一口下去玩,满嘴的肉香,慕酒酒感觉舌尖都颤了颤。 美食果然能让人忘记许多不快,慕酒酒感觉心情都好上许多。 为什么感觉这里的食物比她们那里的味道更好呢,是因为含有灵气的缘故么? 肯定跟闻渊前辈厨艺好也分不开。 慕酒酒有点呆呆的想,像他这样的人,放在哪里都是很受异性喜欢的吧。就是如果多笑笑就更好的,不然给人感觉太冷了不敢接近。 她想了会儿突然又觉得,闻渊前辈其实这样也不错。 到时候别人看他冷冰冰的不敢靠近他,自己就可以牵着他的手,告诉他,自己愿意跟他一起玩啦~ 慕酒酒想着想着就甜甜的笑了。 若是对一个人产生好感,本身看这人就自带滤镜光环。慕酒酒自己开心了会儿,便开始胡思乱想了。 闻渊前辈看起来身形欣长精致,也不知…… 联想到一半,慕酒酒便被自己的想法惊到了。 不行!怎么能这样呢!闻渊前辈都如此正人君子,自己怎么能有这种想法! 实在太不应该了。 她努力在脑海里摈弃这个念头,端坐身体,一脸正经,乖乖吃肉。 正在享受美食间,忽然,一种心悸的感觉出现 慕酒酒赫然抬头,只见前方的树影下,忽的起了灰尘,并向四面溅开泥泞! 这是!? 慕酒酒没有丝毫犹豫,便召出风月幽梦,向那树影下破开的土地斩去! 泥土向周围射出,慕酒酒眼前出现了一个黑色的阴影,一半隐藏在土地里,看不真切。她看到它的那一刻,心中立即涌现不好的感受,像是看到什么邪恶的东西出现一样。 那黑影并未理会她,以极快的速度朝远处冲去 一路泥土四溅! 黑影所去的地方,正是湖边的方向! 慕酒酒连忙追赶。 …… 闻渊静静地泡在湖中,身上一些狰狞的伤口正在慢慢愈合,变成光洁无暇的模样。 忽的听见了声响,于是他条件反射般转身。 “哗哗” 出水的声音。 前来的慕酒酒感觉眼前晃了晃,站定,便看到这样一幕。 波光粼粼的水面上,那人好似水中的一块玉石。阳光之下,曲线流畅。他身体的每一寸肌理都有一种动人的光泽感,又并非那种瘦弱的精致,似蕴含着力量。 慕酒酒感觉脸一热。 闻渊转身,便望见一脸惊慌的慕酒酒,与她面面相觑。 闻渊:“……” 慕酒酒内心:不是,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刚刚看到有个黑影往湖水的方向潜入,所以就跟着闯了进来……” 明明是陈述事实,慕酒酒说着说着却扭捏起来。 “……你看到了么?”她低着头,有点不敢看他。 闻渊在水中静立会儿,默默注视着那颊间染上绯色的女子,轻声道:“没有。” 慕酒酒:“!?” 怎么会没有! 她立即抬头,环顾四周。 周围唯独只有随风摇曳的树木,以及微波荡漾的湖面。阳光穿过树叶落下大小不一的光斑,身前那人明亮的如同天上的云。 这里一片宁静美好,哪有之前那黑影的踪迹? “这……” 慕酒酒心生疑惑,朝前方望去。闻渊半个身子在水里,低垂着眉睫,脸上没什么表情,耳垂却微红。 慕酒酒:“……” 她顿时感觉自己像个闯入女子闺房的登徒子。 可是那黑影为什么会消失啊?这样一来,自己刚刚所说的,就好像是来偷窥的借口一样…… “真的没有看见么?”慕酒酒仍不甘心。 “真没有。”闻渊摇摇头。 慕酒酒默了。 她后退一步,几乎狼狈的转身:“对不起打扰了闻渊前辈你继续洗吧我先去吃烤肉了你做的烤肉真好吃拜拜……” 她刚走了几步,却听到身后,闻渊悠悠的声音传来。 “我其实无所谓的,你想看就看吧。” 这是什么意思!? 慕酒酒感觉眉间一跳,险些踩滑摔倒。 这下她跳进湖水也洗不清了! 第五十九章 发现踪迹 () 林间。 段千晓踉跄前行,咳嗽一声,吐出一口血。 他拼命的往前奔跑,虽然身体已经很疲惫,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停下。 身后那怪物似乎没有再跟来了,但段千晓人并没有放松警惕。他至今不明白,那巨大的黑影究竟是什么东西。 他一开始以为那是一种灵兽,可却又没有在里面感受到任何生命波动。若是一个死物,偏偏又拥有如此澎湃可怕的力量。 还有那东西给他那种诡异可怕的感觉…… 段千晓又重重咳嗽一声,他感觉身体无一处不痛。他将嘴里的鲜血咽下,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一个白色的玉瓶,将里面的灵丹部吞掉。 眼前依旧是无边的树林,看不见尽头。就在段千晓感觉自己要用完所有力气的时候,突然看到前方出现了一个木屋。 他眼睛稍微亮了亮,立即前去,开始敲门。 “砰砰” 过会儿,门开了,是一位鹅黄衣衫的年轻女子,正疑惑的望着他。 段千晓道:“抱歉,实在无意叨扰,只是……”他还没说完这话,身体便一软,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女子连忙扶住段千晓,对他道:“没事儿,快进来吧。” 眼前这年轻女子面容清秀,给人一种病弱的感觉。可段千晓总觉得她面容过于苍白,似乎身体不大好。 女子请他进入屋内,给他倒了一杯茶,轻声问道:“这位公子怎么受这么重的伤?” 段千晓一边道谢,一边道:“此事说来话长,在林间遇到一个身形诡异的怪物。” 说罢他细细描述了一下那怪物的模样。 女子听完大惊失色:“林间还有这等东西?我在这里住了这么久,竟从未见过。” 段千晓:“这位姑娘放心,我已经甩开了它,它应该不会过来了。” 女子听后松了一口气。 段千晓握着桌前的茶杯,茶水温热清澈,闻起来并无异味,带着隐隐茶香,应该没有问题。 可段千晓并未喝茶。 一是他并不口渴,二是虽然这女子看起来柔弱无害,但防人之心不可无,他现在又正是虚弱的时候,更要加倍小心。 木屋内的设施很简单,段千晓打量一会儿,目光放在了眼前的女子身上。 段千晓:“姑娘脸色有些苍白,是身体不太好么?” 女子温婉一笑:“自小体弱多病,公子见笑了。” 段千晓本想问她为什么会独自在这林间居住,可他望着她,突然就想到了一些什么。 “我见姑娘很是眼熟,我们是否在哪儿见过?”段千晓道。 女子听后一愣,然后开口道:“我并未见过公子,这世间来来往往这么多人,公子或许只是见到了一个与我容貌有几分相似的人?” 她说的不无道理。 可段千晓心中却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定然见过她,可是究竟是在哪儿? 段千晓正垂眸思索,此时余光却突然瞥到了木桌下那女子的脚踝…… 那一瞬间他终于明白了什么! 段千晓赫然抬头:“你……” 可他话还没有说完,便感觉脑袋里一阵眩晕,眼前的女子逐渐模糊,变成了一道道重影…… 明明没有喝茶,为什么会这样?还有,此人为什么会…… “砰!” 段千晓重重倒下。 那鹅黄衣衫的女子望着眼前晕倒的段千晓,嘴角勾起一抹笑。 与此同时,她身上的气质也发生截然不同的变化,那种柔弱的气质顿时荡然无存。 女子的眼底闪过一丝森然,然后将桌上那杯茶倾泻而尽。 …… 湖边。 闻渊收拾妥当后,慕酒酒与他继续前行。 路上,慕酒酒一脸悲壮,感觉自己头上写着“登徒子”这几个大字。 她一路都没怎么说话,总觉得气氛有些尴尬。 其实闻渊还好,依旧和往常一般无二,但自己总是有点过意不去,再解释又有些欲盖弥彰的味道…… “我都说了你不必在意。”闻渊似乎看出她的窘态,淡然道。 慕酒酒:“……”宝宝心里苦,但宝宝不说。要是真是她故意看还好,可她并没有啊。 不过想想也是,这种事情又何必纠结呢?明明闻渊前辈也没有在意嘛。 慕酒酒顿时坦然了,背都挺直了几分。 此时她听到闻渊轻描淡写道:“当初你要求我以身相许的时候胆子不是很大么,怎么现在看一看就这么害羞了?” 他指的是他刚受伤,被慕酒酒捡到那会儿。 慕酒酒惊了:“……你瞎说!” 她当时明明是根据英雄救美的情节做合理的推断,怎么就变成要求他以身相许了! 闻渊听后轻笑:“行吧,我瞎说。” 他的笑意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味道,连眼底眉梢也染上几分笑意,似乎万千春光驻足于他的眸中。 慕酒酒望着他,心中莫名被击中。 此时此刻的闻渊,整个人都是放松温和的,慕酒酒不由得想起自己第一次见他时。 那时自己还在醉仙居帮忙,偶然间见到一位气质独特的男子,目光便被吸引住。 诚然,那时候的闻渊也极为俊美,不然自己也不会从众多客人中注意到他。但那时他的眼神极为冷漠,她与他对视一眼,都觉得有些害怕。 那时他眼底的漠然,如同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令靠近他的人都感受到一丝寒意。 如今的他,虽然也常有面无表情的时候,但似乎没有那种不近人情的气息了。 此时天气不错,阳光下树影摇晃。闻渊转头,对她笑笑。 慕酒酒想,若是人间入画,那他定是那最动人的一笔。 她垂眸,心想这也太犯规了。 还有,自己最近为什么总是看他,也总因为他一句牵动思绪啊。 慕酒酒心底隐隐明白,可是不想承认。 “对了,说个事儿。”慕酒酒想到了自己右腰侧的蝴蝶印记,突然开口。 “怎么了?”闻渊道。 “我沐浴的时候发现腰侧出现个奇怪的印记,应该是前往这边的路上出现的,我觉得……咦?” 慕酒酒话还没说完,便忽的顿住,望向前方。 闻渊随她目光望去。 眼前是一路滴落的血迹,以及滚落路边的一个白色玉瓶。 第六十章 血迹 () 慕酒酒思索片刻,上前捡起那个白色玉瓶,细细打量。 总觉得这东西有点眼熟啊。 “我看看。”闻渊道。 他伸手接过,查看白色玉瓶的底部,发现在瓶子的下方有个特制的印记,似乎是某个门派的标志。 接着,闻渊从储物环里拿出之前时间段千晓给他们的一些灵药瓶,发现其中几个的底部,和此物的标志一模一样。 闻渊轻嗅瓶口,思索片刻,轻声道:“这是千晓兄的东西,而且他受了很重的伤,不然不会食用这种功效的丹药。” 慕酒酒望着眼前的血迹,目光也凝重起来,喃喃道:“为什么会受伤……” 难道千晓兄也遇到什么了么? 闻渊:“看这血迹的新鲜度,他应该不久前才经过这里,我们顺着血迹跟上去。” 慕酒酒:“好。” 他们立即前行,可血迹到一个灌木丛边就消失了,两人只好停下步伐。 闻渊道:“我们在周围看看。” 慕酒酒:“好。” 两人在附近转悠一圈,走过一条小道,看到在那层层树木掩映下的一间木屋。 他们对视一眼,慕酒酒走到木屋前,敲了敲门。 门后传来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谁呀?” 慕酒酒道:“不好意思,我们途中路过,想问一些事情。”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缓缓打开,里面露出一张清秀的脸。 开门的是一位身着鹅黄色衣袍的女子,她脸色略微有些苍白,轻声细语道:“怎么了?” 慕酒酒:“我们想请问一下,姑娘你最近有没有见到一位身受重伤的男子?” 说罢,她又细细向女子描绘了一下段千晓的模样。慕酒酒想,千晓兄本身样貌气质也算出众,若是有人看到,定会印象深刻才是。 那女子思索会儿,一脸迷茫:“我这些天一直在这边,可却从未见过你所描述的男子。” 慕酒酒:“这样啊,那不好意思打扰了……” 此时闻渊突然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慕酒酒惊讶看他,只见闻渊对那女子道:“我们一路走来,饥渴交迫,不知可否进来讨一杯水喝?” 慕酒酒心想:你骗人!明明早上你还烤了灵兽吃了灵果! 但闻渊既然这样说,定然有他的用意。 慕酒酒立即悟了,声泪俱下:“姑娘,我们饿了几天了,这林中虽然有灵兽,可那灵兽暴戾血腥,我们又打不过,如今真的撑不下去了……” 闻渊:“……” 为什么你肚子饿却捂着胸口? 门内的女子狐疑地看了看他们。 先不说眼前这男子一看就并非常人,她可不相信此人连一只可食用的灵兽都抓不到。还有眼前这衣袍都干净如新的清丽姑娘,哪里有一点受伤的模样? 但对方话都这样说了,也不好拒绝。 “你们进来吧。”她平静道,眼底闪过一道微光。 “谢谢。”慕酒酒一边道谢,一边做出精疲力竭的模样。 “你们在这儿坐会儿,我给你们倒杯茶。”女子道。 过了会儿,女子将茶端了上来。慕酒酒接过茶杯,无意间触碰到她冰冷的手。 并非是冰雪一般的冷意,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就像碰到一个死物,那样的温度。 看着眼前鲜活的女子,慕酒酒很快摇摇头。 她这是想什么呢? 慕酒酒看着眼前这杯茶,茶水清澈呈青色。虽然很想喝,但既然闻渊没喝,那自己还是先别动最好。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可闻渊还是嗅到了一丝异样。 那是很细微的,残留在空气中的血腥味。 闻渊突然开口道:“姑娘受伤了么,为何这房间里有一股血腥味。” 女子脸上露出难为情的神色,喃喃道:“这是因为特殊的日子……” 慕酒酒身为女子,立即明白了她的难处。用眼神暗示闻渊,示意他别说了。 闻渊:“?” 慕酒酒望向女子,她墨发披肩,衬得一张小脸更显苍白,有几分弱柳扶风之感。 她本想开口劝女子多吃一些补血的东西,突然脑里闪过一些什么,问道:“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女子笑了:“怎么会,姑娘想必是记错了。” 慕酒酒却总感觉她越看越眼熟,在女子转身的瞬间,闻渊碰了碰慕酒酒的手,示意她看向女子的脚踝。 慕酒酒一愣,看过去。 只见女子的脚踝处肿胀,周围还有些水泡。 慕酒酒一惊! 她几乎是立即想起,这不是那日她在林间看到的,那个吊在铁索之上的女子么? 当时自己将女子放下来,特意查看了她身上的伤口,那时闻渊还说是蛇毒来着。 自己后来还将她埋在一颗巨树下…… 看到亲手埋葬的人又出现在自己面前是什么感觉? 太惊悚了! 慕酒酒顿时觉得毛骨悚然。 或许是这些天经历了太多,那夜跟着青烟兽发现老者后,几乎是命悬一线,后来又遭遇尸群围攻,竟差点把这件事忘了! 还有就是这女子与之前失去生命力的僵硬模样,差距还是有些大,导致她竟然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来。 回想道刚刚触碰到她的手,那冰冷的手,慕酒酒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女子转过身,轻声道:“你们是饿了么,我这里还有一些吃食……” 慕酒酒立即挥手:“不了不了,怎么好意思吃姑娘您的东西呢,有杯茶我们已经很满足了。” 开玩笑,到时候给他们吃的不要是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不会是骨头尸体什么幻变的吧,慕酒酒默默地想。 女子此时也坐下,端起一杯茶,抿了一口,笑道:“你们怎么不喝?” 闻渊手里把玩着茶杯,漫不经心道:“茶有毒,当然不敢喝。” 女子听后脸色大变,怒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闻渊淡淡道:“字面上的意思。茶水无毒,茶香有毒,我还以为这种方法已经失传了,没想到居然能在这儿看到……” 女子冷笑一声:“若是真如你所言,那我岂不是也中了毒?” 闻渊道:“一个死人,当然无所谓中不中毒了。” 说罢,直接拔剑出鞘。 “砰” 第六十一章 段千晓醒来 () 慕酒酒听完闻渊的话,刚刚还在想自己为什么看起来并未中毒,随后便听到拔剑之声。 抬头一看,发现他们就已经打起来了。 慕酒酒:“……” 女子眼底狠厉之色一闪,一种疯狂的神情逐渐浮现。 她将所有力量凝聚在五爪之上,那右手指甲突然就变黑起来,以闪电般的速度,袭向闻渊的胸口 闻渊侧身一躲,眼神一凝,直接斩去! 鲜血洒落,女子的手臂脱离身体,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嘴里发出含糊的声音。 “你……” 话还没说完,便倒在一边,不动了。 还坐着的慕酒酒被鲜血浇了一脸。 慕酒酒默了,她刚想出手,战斗就结束了。 她抹了抹脸上的血迹,看向闻渊问道:“既然茶香有毒,那为什么我们并未中毒?” 闻渊言简意赅:“玄天之果。” 慕酒酒立即了悟,心想这东西居然吃了这么久还有用,看来的确很珍贵了。 她望向倒在地下的女子,对方微张嘴唇,双眼未闭,眼底难以置信,还维持着刚刚话语未尽的姿态。 慕酒酒:“她不会再诈尸吧?” 闻渊:“不清楚,最好小心为上。” 过了好一会儿,女子还是没动静,慕酒酒才慢慢靠近她。 她发现女子颈脖间浮起一道诡异的血线,经脉也部断了。 “咦?”慕酒酒突然看到女子颈脖后露出一点奇异的图案,觉得有点眼熟。 她小心翼翼地将女子翻了个身。发现对方的头颈下方,有一个翩飞的赤色蝴蝶,翅膀被折断一半,看起来还有几分凄美之感。 这是!? 它的形状竟和自己右腰后侧的一模一样! 慕酒酒道:“我身上也出现了这个图案,之前湖间沐浴的时候发现的。” 她指着女子身上的血色的印记,对闻渊道。 闻渊看着那折翼血蝶,目光凝固起来。 慕酒酒:“这个图案有什么说法么?” 闻渊:“我也从未见过。” 慕酒酒心说,自己以后挂了不会也像眼前的女子一样,被人控制吧?这样想着,目光就便升起几分担忧。 闻渊望了她一眼,明白她心中所想,安慰道:“放心,总有解决的办法,何况对方只能操纵死人,你定会安然无恙。” 慕酒酒苦着脸道:“行吧,我也希望如此。” 她说完又想到以前看到的一些影视小说,一些曾经亲近的人变成丧尸或者被控制变成反派,每每此时主角总是打的格外艰难。于是她想了想补充道:“要是真的有这样一天,我变成了不好的东西,那你可不要心慈手软啊……” 闻渊目光有点深,他望着她,一字一句道:“我说了,这种事情不会发生。” 慕酒酒看着他幽邃的眸,忽然就觉得里面像是淬了冰雪,身边的温度好像都陡然下降几度。 她连忙道:“好了好了,不会就不会嘛,我也就随便说说。” 闻渊垂眸,遮住眸中情绪,低声道:“无论如何,我总会护着你的……” 他声音有些小,慕酒酒没听清,问道:“什么?” “没事。”闻渊语气淡淡,“进去看看,这里面还有一个房间。” “哦。” 慕酒酒总觉得刚刚他似乎说了些很重要的话,但见他不想再说,也没继续问。 她掀开帘子,走进里面的房间。 眼前并无什么异样,里面设施简单。一张普通的床,旁边一个旧柜子,雕花窗旁是一个竹椅,一览无余。 “也许千晓兄去了别处?”慕酒酒将柜子翻开,周围都找遍了,也没发现异样。 闻渊皱眉,身边的血腥味明明更重了。 他想了想,将床下的一个遮挡物一推,露出里面堆杂物的破布来。 慕酒酒一愣,之前床下那个遮挡物她还以为是实心的,没想到另有乾坤。 她上前一步,将那上面的破布一扯,里面露出了一个浑身鲜血的人,正是之前消失的段千晓! 慕酒酒:“天啦,怎么伤得这么重。” 流了这么多血,不会已经那个了吧…… 她颤抖着将手放在段千晓道鼻尖,感受到对方微弱的呼吸,才安心地呼出一口气。 闻渊将段千晓从下面抱出,放在床上,手搭在他脉搏上,目光凝起。 …… 此时已是第二日傍晚。 段千晓醒来时,头晕目眩感尤为强烈。 嘴里残留着一种苦涩的味道。他努力地撩起眼皮,打量周围,发现自己在一间床上。 这是哪儿? 仔细回想,段千晓想起自己晕倒之前的事,年轻的女子,脚踝上的蛇伤…… 他神智一下子清醒。 身体刚要做出逃离的动作,一个人突然掀开帘子进来了,正是慕酒酒。 “醒了啊。”慕酒酒随意说道。 段千晓之前伤的太重,昏迷了好长一段时间。闻渊拿了好多丹药往他嘴里灌,又用灵力给他疗伤,一天一夜后他才悠悠转醒。 “等你伤更好一些,我们再继续前行吧。”慕酒酒道。 说到此处,闻渊掀开帘子进来了,看到段千晓醒了挑了挑眉。 这些天发生了太多事,以至于段千晓再次看到慕酒酒和闻渊,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你们……”他用干涩的嗓子开口道。 慕酒酒连忙道:“我们在,你放心,没事儿了。” 段千晓咳嗽一声:“你们……幽会回来了?” 慕酒酒:“!?” 这傻孩子瞎说什么呢,伤到脑袋了? …… 过了一会儿,段千晓才从慕酒酒口中,得知这些天的经历。 他道:“我至今都想不通,为何一个死人能够死而复生。” 闻渊道:“也许是有人用了什么奇异的办法,操控她的身体。至于意识,应该并非她本人的意识。” 段千晓想了想道:“若是真的有这种办法,那也太恐怖了。” 慕酒酒点头。 每个人都会死,一些死去的还有可能是某些功力高强的大能。这人能用这种方法,又怀有恶毒心思,的确是令人发悚。 也不知做这种事情的,是一个人还是一个组织。 想想这些天的经历,从一开始的尸体围攻,到后来那宛如活人的女子。 最开始那些尸体虽然没有丝毫意识,但胜在数量和这种无痛感的攻击。后来的女子更不用说,都险些骗到了他们。 段千晓因为刚醒,刚与他们谈话一会儿,便又生出几分困意。 慕酒酒和闻渊对视一眼,吩咐他好好休息,便掀开帘子走了出去了。 第六十二章 他的剑意 () 段千晓的伤势很重,虽然吃了许多灵药,恢复些许,但他五脏六腑都受到重创。 皮外伤在灵力高的地方就能愈合,或者服用一些丹药也行。但这肺腑的伤,可不是这么好修复的。 闻渊发现段千晓体内还有一种奇怪的毒素,好在他之前一直服用避毒丹,闻渊又用特殊的功法将他余下的毒素逼出,这才慢慢好些。 慕酒酒有些奇怪,也不清楚段千晓究竟遭遇了什么,竟然伤势这么重…… 要知道段千寻本身修为不低,他们在毒雾森林一路走来,也不是没有遇到暴戾血腥的高阶灵兽,可都没有见他如此狼狈。 慕酒酒想,等他再次醒来,自己定要好好问一问。 …… 这边闻渊走到了木屋外,慕酒酒跟着他,却见他转过身来,拿出了云血剑。 慕酒酒脑内灵光一闪,问道:“闻渊前辈,你这是要教我练剑么?” 闻渊道:“正好千晓兄在养伤,你闲着无事,可以练一练。” 慕酒酒精神一振,正要召出风月幽梦,闻渊却道:“我们不用剑。” “不用剑,那用什么?”慕酒酒心生疑惑,难道要空手练? 闻渊将云血剑放置一边,衣袍一挥,一旁的一颗巨树立即簌簌作响,只听“咔嚓”一声,他手中就出现了两根树枝。 慕酒酒想,这是用树枝练剑?可这样有什么作用? 闻渊将一根树枝递给慕酒酒:“你平日里所用的并非凡剑,因此力量会更加强大。但我见你似乎本身,对剑意的理解并未完到位。” “是的。”这点慕酒酒也承认,毕竟她并非此世界的人,只是机缘巧合得了一些机缘,一些认知了悟定然没有他们深刻。 她望着眼前的闻渊,木枝在他手里,好像都多了几分高大上的感觉。 闻渊目光一凝,整个人的气质发生截然不同的变化。 一股惊人的力量从他手中涌出,他整个人都好似化作空中的一道光影 周围顿时飞沙走石,眼前是忽然倾倒的树木,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声,但都不及眼前这人的剑法。 树枝在他手中,仿佛有了形和神,成了势不可挡的剑,剑所指之处,所向披靡! “砰” 一时间,天地好似只有他一人。 慕酒酒站在一旁,惊叹地看着眼前那道如电光般的身影。 她似乎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毕竟放在现代,普通人的一生无非是读书上学,然后开始工作。或许没有太大的机遇,但也没有多大的不幸。 但每个人年少的时候,或许都有怀揣对未来的希望,认为自己是不一样的。这种念想伴随着长大,逐渐被现实磨平。 小说或是影视里,那种呼风唤雨的力量,总是令人向往动容。 来到这个世界后,慕酒酒感觉自己所遇所感都有很大的不同,这种感觉在看到闻渊的剑意时,达到顶峰。 慕酒酒不由得想起了幽梦小姐姐,当初她遇到戎修,幽梦教自己的那一剑如同巍峨高山,蕴含着对自然的感悟。 而闻渊的剑意,凛冽锋利,仿佛蕴含着斩断天地,切割命运的力量! 前路凶险,那又如何?斩过去就是了 惊艳至极! 此时呼啸风声起,树叶簌簌作响。无数落叶从天而降,在闻渊身旁落下,却不靠近他丝毫。 闻渊收手,站立。 他是如此的醒目,以至于身边的景色,都成了他一人陪衬。 闻渊漫不经心地走向她,仿佛并未在意自己刚刚的表现,多么惊心动魄。 “换你了。”他轻声说。 慕酒酒拿着树枝,指尖一抖,默默地望着他。 “嗯?”闻渊不解看她。 面对闻渊不容置疑的眼神,她勉强道:“……那我试试吧。” 慕酒酒将灵气注入到树枝内,努力回想闻渊刚刚的剑法,身形一动 她将之前闻渊的剑法招式拆解,先是缓慢的练上几遍,然后速度加快,最后将这一切连贯起来。 闻渊静静望着她。 眼前少女的剑法有几分翩若惊鸿,宛若游龙的味道。虽然有努力模仿闻渊之前的杀伐之气,可到底少了几分形和意。 招式,动作都相似,但确实是截然不同的力量。 其实闻渊心中也清楚,自己拥有今天的剑意,和过往经历密不可分。而慕酒酒虽然心中怀有少年意气,但毕竟只是春日里的花朵,没有经历暴风骤雨,终究少了些东西。 若是让她去经历风雨,是否…… 闻渊忍不住回想起了过往岁月。 那是尸骨如山、血流成河的地方,还有持剑而立,目光狠厉的少年。 闻渊其实每每想起以前的经历,心情都十分复杂。 诚然,若是没有当初,那他不会成为现在的自己。但那段日子回想起来,不过锋利的剑光和永远流不尽的血。 他的心也在这样的日子里,磨平了所有的情感。冷情冷心如同千年不化的冰雪,直到如今,才好不容易踏出一步。 罢了。 若是真的让她经历这些,哪怕只有十分之一,他也有些不忍。 也是他要求太高。 毕竟那日慕酒酒差点命悬一线,让他明白自己不可能永远在她身边,总得让她独自面对那些未知的风险。 所以有些心急。 闻渊对她的感情,向来也是复杂的。一方面又想将她永远护在自己羽翼下,让她永远能露出如此纯净无暇的笑,一方面又想她展翅而飞,在广阔的天地间翱翔。 他望着眼前的慕酒酒,心中叹了一口气。 平生,何时为一人如此殚精竭虑? 又是何时,坚如磐石的心竟裂开了一道缝? 她的哭或笑都是如此牵动他思绪,或者说本身她在他心中,就是鲜活明亮的。 从此他看到另一番风景,但也失去了自由。 终究,有得有失。 …… 慕酒酒其实有拼尽力。 她练着刚刚的剑法,身都起了汗,身体肌肉微微酸痛。 她心中怀揣着不想让闻渊失望的念头,也希望从他目光中看到惊叹的目光。这来源于一些隐秘的、不想道出的少女心思。 虽然记住了所有招式,甚至她把闻渊刚刚的动作神态,都印到了自己脑海里,不断回放可慕酒酒自己也清楚,自己这一招使出的力量,跟闻渊的相差甚远。 突然有些挫败。 注视到闻渊不知在思考什么的目光,慕酒酒目光黯淡下来。 他肯定对自己很失望吧。 果不其然,她经过闻渊身边时,听到对方对自己说了一句:“以后多加练习。” 慕酒酒有气无力道:“知道了。” 闻渊看了看眼前少女那暗淡神色,心中一动,又补充道:“其实还不错。” “真的?”慕酒酒目光亮起。 “嗯。”闻渊注视着她亮起的眸,忍不住笑了笑。 第六十三章 月下幽梦 () 夜色深深。 孤月悬挂夜空,几颗疏星点缀。 忙碌的一天过去。 白天练剑这么累,按理说慕酒酒应该很快睡着。 但意外的是,她却辗转反侧。她现在一闭眼就是闻渊练剑的模样。 那场景一直弥留慕酒酒脑内,偶尔回想心中也会涌起一番说不清的感受。 慕酒酒心中又甜蜜又忧愁的想:为什么我一想到他就这么开心呢? 但一想到这么久没回家,还是有些担忧的问dawn:“我这么久不回去,现实里不会过了很久吧?” 到时候父母发现她不见了,肯定会很担心。 dawn解释道:“两个世界时间流速不同,不必担心。” 虽然内心依然觉得有些荒谬,但慕酒酒心底已经偏向了“这个游戏或许是一个世界”的说法。可能她私心里来说,也不希望自己这段时间所遇之人,只是一堆数据吧。 慕酒酒心中新鲜又好奇:“我记得最开始来到这里时,你说这是111号世界,还有很多个类似的世界么?” dawn:“是的。” 慕酒酒:“那其它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dawn:“风格类型千变万化,很难描述。” 慕酒酒:“好吧。” 千晓兄的伤也慢慢恢复了,后来又醒了一次,慕酒酒也趁机问清楚了他那天重伤的缘故。 不知为何听他的描述,她总觉得那东西跟自己在林间湖水边,所见的黑影有些相似。可自己没有亲眼所见,也不好妄下定论。 段千晓表示自己的伤好得差不多了,表示明早就继续上路。慕酒酒虽然觉得他有些勉强,但也知道碧莹花即将盛开,他除了想将“碧莹之心”带回师门外,最迫切的还是想查到有关于他师兄弟们殒命的消息。 自己也早点睡,到时候明天也能精神点。 这样一想,她便闭上眼。 不知不觉间,慕酒酒意识逐渐模糊。迷茫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开始发光,然后朝外飞去。 “唔……”慕酒酒揉了揉眼睛,忽然觉得身边少了什么东西。 仔细一看,发现风月幽梦不见了! 自己之前害怕有特殊情况,都把风月幽梦放在身边,可是现在周围却空空如也。 奇怪了,明明睡前还在的,到底去了哪儿? 慕酒酒一下子醒了,忽然听到木屋外好似有隐约的声响,于是不由自主地走出木屋。 淡薄的月光下。 一位素衣女子撑着一把洁白的伞,似乎在低头思索什么。 正是许久不见的幽梦小姐姐。 从慕酒酒角度,正好看到她精致的侧脸,以及白皙纤细的颈脖。像是一朵的洁白的、摇摇欲坠的花。 这并非慕酒酒第一次见幽梦,但每每总会被她的气质所惊叹。 这种感觉与容貌无关,容貌艳绝之人她见过许多,身边的闻渊就算一个。 若是只看幽梦的外貌,不算绝美,但她的独特,是一种不染纤尘的气质,如同没有烟火气的精灵。 慕酒酒看到这一幕,只觉此情此景动人如画。 她天生对美好的事物有几分向往,无论是动人风景还是独特的人。再加上幽梦又存在于自己的剑中,所以自然便对幽梦带了几分亲切。 不知不觉间,她就蹭到了幽梦的身边。 “幽梦小姐姐,好久没见到你了。” 幽梦之前就感受到她的到来,转头对她温和一笑。 她的目光很轻,慕酒酒总觉得她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像是在透过她,看向更远处。 “为什么平日里都不见幽梦小姐姐呢?”慕酒酒好长一段时间没见她,还有些想念。 幽梦道:“我只是一具残魂,只有在’风月幽梦’内,才能勉强维持住我如今的虚幻模样。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我都不会随意出来。” 慕酒酒:“这样啊。” 她心中觉得有些可惜,一个人一直待在一个地方,定会有些无聊吧? 慕酒酒想了想,忽而问道:“那今天小姐姐怎么出来了呢?” “因为我感受到一丝奇异的波动。”幽梦解释道。 慕酒酒疑惑:“奇异的波动?” 幽梦:“嗯,就在这不远处,近来越发越强烈了。” 慕酒酒:“是不好的感觉么?” 幽梦轻轻道:“不,是一种,令我很舒服的感觉。” 慕酒酒心想,难道这森林里还有什么东西,对魂魄不的幽梦有帮助? 若是真的有这种东西,那她定要为她寻一寻。 幽梦缓缓闭上眼,似乎在聆听风声。 半响,她突然道:“有人来了。” 慕酒酒:“啊?” 眼前幽梦忽然消失,不一会儿,身后忽然传来清冷熟悉的声音:“你在这里做什么?” 慕酒酒回头一看,发现是闻渊。 “我……出来转转。”不知为何,她看到闻渊就有些心虚,虽然没做什么。 “你刚刚在和谁说话?”闻渊淡淡问。 慕酒酒本想告诉他幽梦的存在,突然又觉得,自己怎么像逃课时遇到班主任的小学生一样。 于是她对他无辜道:“没有呀,我刚刚唱歌呢。” 月光下的少女目光纯净,静静望向他。 闻渊知道她在撒谎,但是也没揭穿。 他望着眼前的清丽少女,对方肌肤白皙光华,宛如暖玉一般。嘴唇饱满有血色,如同被甜蜜诱人的浆果染红。 她的身形不算清瘦,而是恰到好处,偏偏给人一种轻盈之感。 心中一动,不由得想起曾在月华灵界的时候。 那是自己第一次见她,依稀记得也是这样一个夜色。身边雪色的花瓣随风摇曳,沐光之蝶翩然起舞。 明明那时心中对她还抱有警惕,却鬼迷心窍般伸手,拂走她发端的花瓣。 这样想着,也不由自主地伸手,攥住她在风中飞扬的墨发。 慕酒酒一愣。 她望着眼前的闻渊,他亦低头看她。他五官精致,眼底深邃,从她的角度,可以看到他长长的睫毛。 闻渊靠她很近,近到胸膛几乎要触碰到她脸颊。 慕酒酒闻到那人熟悉好闻的气息,颊间一热,抬头愣愣地看着他。 那一刻所有景致远去,耳边的风声虫鸣也静止了。 眼前只有那人深邃的眸。 他静静地望着她,眼底光华流转,比星光动人。 就在慕酒酒以为他要低下头,亲吻她时,却听闻渊轻笑一声。 他在她耳边轻柔道:“半夜不要随便乱跑,乖乖回去睡觉。” 说话间,嘴唇似无意间擦过她的耳垂。 说罢,便注意到眼前眸如秋水的少女,耳朵立即红透了。 闻渊嘴角微勾,然后便越过她,走进木屋。 慕酒酒注视着那人背影消失于眼前,抬头望望夜色如墨的苍穹间一轮孤月悬挂,身边几颗疏星闪耀。 她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呼出一口气。 身后,风月幽梦化为素伞,静静立在一旁。 她拿起素伞,走进木屋。 第六十四章 定情信物? () 说起来,如今在森林里也呆了好长一段时间。 这日慕酒酒早起,走出木屋。天空明亮,白云洁白柔软。令人舒适的晨光中,站在树下的闻渊身影欣长。 阳光投过树叶的缝隙,落下无数光斑在他身上,他的神情在温暖的光线里,看起来也多了些温度。 闻渊似乎注意到她来了,目光动了一下,但随即又专注的望向前方。 慕酒酒随着他目光望去,立即惊住了。 因为就在闻渊不远处,云血剑正在空中飘浮,然后正对着一个岩石乱砍。 慕酒酒:“?” 云血剑一大早的怎么回事儿,起床气? 不过她转念一想,一只剑又怎么会有起床气,就算剑有灵也不至于这样吧。定是闻渊前辈正在控制这只剑。 不过,闻渊前辈削石头干嘛?难道觉得这石头太丑了要惩罚一下它? 云血剑在空中飞舞,虽然隔的很远,但慕酒酒还是感到一种凛冽的气息。云血剑似乎天生带着煞气,即使是削个石头,也愣是弄出了一股杀人见血的气势。 她目瞪口呆的看着云血剑将岩石的外壳削掉,露出里面透明的晶体来。 这是什么?特殊的灵石?怎么感觉有点像他们那里的翡翠?就是颜色有些不大一样。慕酒酒看着这一幕,呆若木鸡。 见了那透明的晶体,闻渊脸上依旧没什么神情。他右手轻轻挥舞,随着手势的动作,云血剑在那块晶体上削来削去。 空气中无数粉末溅开,灰尘一片,但在他前面又堪堪止住了,不靠近他半分。 慕酒酒仔细看着,发现闻渊似乎在,雕刻东西? 过了一会儿,闻渊终于停下。他挥挥衣袍,云血剑落入他手中,发出一丝清脆的声响,微微颤动,似是不满。 “听话。”闻渊言简意赅,按住剑柄。 云血剑不动了,身边围绕的一圈光芒好像也暗淡几分。 慕酒酒总感觉这只剑上写满了“气呼呼”,有点像一只发脾气的猫。 接着她发现之前岩石的位置,出现了一只晶莹剔透的东西,有点像兔子。 “水晶兔子”精致乖巧,在阳光下光华流转,熠熠闪光。 慕酒酒被这一系列的骚操作震惊了,闻渊这是做什么? 难道闻渊前辈看起来沉着稳重,内心却有一颗粉扑扑的少女心?所以每次趁着别人不在,都要悄悄的可爱一番,做一些手工慰籍心灵? 慕酒酒心中打定主意,绝不把他这个爱好告诉任何人,千晓兄也不说。闻渊前辈人设向来高冷稳重,别人知道此事定会调侃他,自己要维护他敏感脆弱的少女心! 这样想着,却见闻渊拿了那个“水晶兔子”向她走来,然后状似无意道:“随意刻的,你要么?” 慕酒酒:“……” 闻渊见她不语,以为她不喜,神情淡了淡。 这其实是他晨光熹微时,外出寻到的。本是想采摘一些灵果,但却发现了一块不同寻常的岩石。 这岩石里面的晶体名为“透心”,需要数年才能生成,它有养护身体,促进身体灵力运转的作用。 当然,闻渊寻它回来,还因它特殊的名字。 像是一些难言的心意。 他向来不喜那些浮夸的言语,过往即使看到男女之间互诉情意,也嗤之以鼻。今日所做的事,的确是生平初次。 至于为什么雕刻这个形状,是因为那日寻得一只毛茸茸的灵兽,本想将作为吃食,却见她一个劲儿的抱着那东西,眼神不舍。 后来吃食都换成一些外表凶恶的灵兽,好在这林中物种多样,味道也算不错。 本以为这个它看到会喜欢的,既然如此…… 那便扔了吧。 他随手就要将那水晶兔子扔掉,手挥到一半,却见慕酒酒一下子扑过来抱住他手,嘴里说道:“我要的!我只是太惊讶了。” “为什么惊讶?”闻渊挑眉。 “因为觉得闻渊前辈,不会像做这种事的人吧。”慕酒酒道。 在她心中,闻渊正如她初次所见他一样,冷淡沉静,宛如高崖间的冰雪,晶莹却冰寒。 虽然这段日子的相处,让她明白他内心里截然不同的另一面,但她还是很难想象,闻渊费心思送女孩子东西的样子。 一瞬间慕酒酒想到很多,脑袋突然就飘出无数话本子里的情节来,于是一时嘴快道:“这不会是定情信物吧?” 闻渊一愣,立即道:“不是。” 啊,不是啊…… 虽然这个答案很合理,但不知怎的,慕酒酒心中竟然升起淡淡失落。可能闻渊只是看在自己救他的份上,以及这么多天同路的情谊,才照顾她一二吧。 他对自己的好,说不定只是对朋友,对一个还算顺眼的妹妹,那样的好。 是自己想太多了。 闻渊见慕酒酒目光暗淡下来,心知她可能误解了什么,于是补充道:“不是这个。” 慕酒酒有气无力道:“知道了。” 她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了,又何必再强调一遍呢? 闻渊见她还未明白,又道:“定情信物,不是这个。” 慕酒酒正在出神,随意道:“哦。” 她说完后立即一愣!等等,他刚刚的意思好像是说…… 心中突然好像有烟花盛开,流星划过,刹那间五光十色,像个绚丽多姿的幻境。 这是她理解的意思么? 慕酒酒感觉自己脸上发热,突然手足无措起来。 要原地爆炸啦…… 她……她现在应该说什么? 这时,身后突然传来响动。慕酒酒条件反射回头一看,便看到千晓兄出来了。 因为身体刚恢复的缘故,所以这日段千晓起床有些晚。他一出来便看到朦胧阳光下,身影欣长,微微低头的闻渊,以及他身旁满脸通红,眼底水波荡漾的慕酒酒。 段千晓:“……” 他们在干嘛,不会是刚亲过吧?瞧清秋那一脸绯色的模样。那桃花色晕染到鬓边了,连耳垂都红了起来。 这一幕很美好,但段千晓感觉自己受到一万点伤害。 他默默地想,自己是不是得倒回去,继续睡会儿? 慕酒酒注意到他,轻咳一声:“既然千晓兄也出来了,那我们便出发吧。” 说罢,便逃似的走到了前面,示意他们跟上。 闻渊在身后,无声一笑。 第六十五章 谷主旧事 () 他们于阳光下行走于林间。 树叶发出簌簌声响,杂草轻轻晃动,阳光还算温暖。 慕酒酒走在前面,不时回头望一望身后那两人。 虽然没有说话,但她觉得这样的日子还不错。 穿过一段距离的森林和灌木丛,前方出现一条蜿蜒的小溪,阳光之下闪烁着光芒。 慕酒酒走近一看,惊讶道:“这里面还有鱼。” 过会儿,众人捋起衣袖裤脚,在清澈的小溪里开始抓鱼。 其中闻渊和段千晓收获较多,抓了许多鲜美的大鱼,慕酒酒虽收获稍少,但也玩得不亦乐乎。 烤鱼这种事,当然是交给厨艺最好的闻渊来做。 只见对方熟练地鱼鳞,然后开膛去鳃掏腹,一套动作做的顺手极了。两人再次叹为观止,也不好闲着,学着他处理剩下的鱼。 他们还在附近发现一种可以去腥味的草,抹在了鱼的身上。 不一会儿,鱼逐渐烤好,香味弥漫。 三人拿过烤鱼,开始吃。 慕酒酒心想,这小溪里的鱼外表很普通,看起来和她们那个世界的没什么区别。但或许这鱼在有灵气的地方滋养久了,味道比慕酒酒想象的美味很多。 口感细腻,味道鲜美。 吃着这美味的鱼,慕酒酒不由得想到以前戎修提到的翅雪鱼。那又该是多么美味啊,让一个妖界的人都大费周章来前来探寻它的消息。 慕酒酒吃了会儿抬头道:“等以后有机会,我们去避雪谷试试翅雪鱼的味道。” 闻渊:“翅雪鱼?” 难得有闻渊不知道的东西,但一想到他之前都在扶间界,慕酒酒又理解了。 她连忙将那日dawn给自己的解释转述:“翅雪鱼是避雪谷的一种生物,浑身晶莹剔透,还有两个透明的小翅膀,味道极其美味! 闻渊前辈你可能不知道,当初一个妖界的人还专门幻化成段千晓的模样,就为了从我手里了解翅雪鱼的信息。” 段千晓想到这事儿也笑了:“戎修素来性情古怪,倒没想到也贪口舌之欲。” 闻渊听后一顿,眼底思索。 翅雪鱼,赤血玉…… 还有之前醒来,青湛传给自己的消息妖界之人戎修,被避雪谷的谷主逐出。 这样一想,闻渊眼底掠过一丝笑意:“若以后有机会,去去也无妨。” 大概是因为无聊,段千晓闲聊道:“避雪谷的现任谷主为谷绮雨,谷家向来以医术闻名,据说这谷绮雨的医术,更是青出于蓝胜于蓝。” 慕酒酒:“那很厉害,她会让我们进去吃鱼么?” 段千晓:“这不太清楚,不过我师尊与她似乎有几分交情。说到此人,其实也有些点意思。 虽然我未曾见过她,但听闻,这谷主年轻时容貌身姿便是上等,如今风采依旧,只是不知为何,这些年却一直孤身一人……” 慕酒酒心想,听起来这谷主是个好看的大龄剩女?不过这放在她们那个世界也很常见吧。 她道:“别人单身也没什么吧,万一对方不喜欢将就呢,或者干脆点,对方就不喜欢男人呢?” 段千晓:“……” 闻渊轻轻咳嗽。 段千晓沉吟片刻,吃了口鱼继续道:“据我所知,对方年轻时似乎有个婚约,男方似乎姓祝。” 慕酒酒:“啊?那为什么……” 段千晓:“可惜后来,男方毁约了。” 慕酒酒“哼”了一声,说道:“渣男。” 段千晓笑了起来:“你都还没有听完,怎么就猜测男方品行不端?” 慕酒酒:“一般都是这样,痴情女子负心汉,话本子里都是这样写的。我猜测,这男的定是有了新欢,对吧?” 段千晓摇摇头,意味深长地说:“还真不是。” 慕酒酒听完,又想到了早年的一些韩剧,她心想,难道男方得了绝症? 但这次她不想妄下定论了,问道:“那是怎么一回事儿?” 段千晓道:“当时男方家也就是祝家,在迁藤界也颇有些名气,可不知为何,在一夜之间却突然生变,家被满门抄斩,凶手不知去向。” 慕酒酒:“……” 此时闻渊淡淡地瞅她一眼,递给她一个装水的灵器。 慕酒酒正好有些口渴,接过喝了一口。这水也不知怎么回事儿,味道甘甜,很好的滋润了她干涩的嘴唇和嗓子。 她声音有点低落:“所以那男子是被……” 段千晓摇头:“这事我不太清楚,最开始我也这么想,可是后来又发生了一件事,让我改变了看法。” 他说完便一顿,开始吃烤鱼。 慕酒酒连忙道:“是什么你快说呀。” 她最不喜欢别人说到一半又卖关子了。 段千晓道:“闻渊兄烤的鱼这么好吃,我再不吃岂不是都冷了?别着急,待我先吃上一口。” 慕酒酒迫不及待想知道后续,又不好催他,只得眼巴巴地看他吃鱼。 过会儿,段千晓放下吃食,继续道:“当初除了东圣宫外,还有个西平宫,和如今的东圣宫地位齐平。 可后来却逐渐没落,几乎都听不到它的名号了。 这是因为数年前,西平宫的宫主一夜暴毙,宫内之人也死伤许多,元气大伤。 后来又有消息说,当初那祝家人的死,跟这西平宫的宫主有些关系,所以这所谓的’暴毙’,便有些意味深长了……” 慕酒酒:“莫非是那男子没死,回来复仇了?” 段千晓:“具体的事情我也不清楚,反正我听说,此事之后,有人看见谷绮雨总是和一个男子在一起,那男子有点像当初与她订婚的祝姓男子。 可又过了段日子,那男子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谷绮雨当时大哭一场,派人到处寻他,都未曾寻到。 又几年过去了,当初引起轩然大波的事逐渐被人遗忘,谷绮雨继承了谷主之位,一直孤身一人。” 慕酒酒完沉浸在这段故事中,有点难过地说:“那男子怎么不见了呢?” 大仇已报,不应该来一个团圆美满的大结局么? 段千晓:“当时各种离谱的传闻都有,我也没有亲眼所见,这真实的内情就不清楚了。” 慕酒酒:“那男子后来就没有再出现么?” 段千晓:“距那件事发生之后,已过了七年,倒是没听到什么相关的传闻了。” 慕酒酒轻叹一口气。 第六十六章 石碑 () 吃完烤鱼后,三人休息一会儿,继续前行。 慕酒酒在他们那个世界里,很少长途跋涉。但许是在这个世界里自身有修炼灵力,身体素质提高了,一路下来倒也没多少疲倦感。 闻渊见她一路不说话,走近问道:“不开心?” 慕酒酒一怔,有点诧异他为什么会发现,毕竟自己和平时表现的一般无二。 她望了望他道:“其实还好吧。” 闻渊平静道:“发生在别人身上的,终究只是故事罢了,不必太费心。” 慕酒酒听完这话,条件反射地问:“那若是发生在自己身上呢?” 闻渊无声笑笑。 良久,慕酒酒听到他轻轻说:“这世上不如意之事多了去,大多都是求而不得的,若是每件事你都过于追求所谓的美满,那必然会活得很累。” 慕酒酒:“道理都懂,可是谁不想要理想中的美满爱情呢?” 闻渊淡淡道:“再亲密的两个人,也有无法接受对方的点,有时候学会孤独是常态。” 慕酒酒:“即使无法接受,但也能因为爱学会体贴的。” 不待闻渊回答,她便望住他,突然道:“闻渊前辈是个很孤独的人吧?” 闻渊听后难得一怔,垂下眸。 良久的沉默。 就在慕酒酒以为自己说错话,想转移话题时,却听对方轻轻道:“以前是。” 慕酒酒眉间一跳。 以前是?那现在…… 这时段千晓突然插话,狐疑道:“你们俩偷偷说什么呢?” 慕酒酒:“哪里偷偷说了?明明是正大光明的。”说罢她望向四周,又问道:“我们都走了这么久了,还没有到森林中心么?” 这要何时才能找到碧莹花。 段千晓:“这个不清楚,但之前都见到了青烟兽,按理说应该快了。” 说到这儿,慕酒酒又想起那日被老者控制的青烟兽,也不知对方控制灵兽是为了做什么?还有那日之后,青烟兽就不见了,它们又去了哪里? 一路荒无人烟,除了树木与灵兽,没有见到任何人的影子。 慕酒酒心中奇怪:“我们走的路真的对么?” 不要走到那个旮旯去了吧? 她明明记得在茶棚时还见到许多要去探毒雾沼泽的人,怎么进入林间之后就一个都没见着? 之前的老者和鹅黄衣服的女子不算,在慕酒酒心中她们是非人类。 段千晓也有些郁闷:“按理说应该没错啊?奇怪了。” 慕酒酒:“你师尊就没有跟你提到什么?” 段千晓无奈道:“没有,我是偷跑出来的。 之前我说要来毒雾沼泽,师父把我关起来了,后来我打晕了给我送饭的师弟,装成他的模样跑了出来。” 慕酒酒:“……” 摊上这样一个师兄,也太惨了。 段千晓:“我能明白他们为我好,但有些事情不去做,我这辈子都过不去。” 慕酒酒也表示理解,没有多说什么。 再往前方走去,路却莫名狭窄了很多。慕酒酒感觉周围光线昏暗了些,抬头望去,发现这里面的树冠越发茂密,几乎盖住了头顶的阳光。 此时,三人的必经之路上,却出现了一块石碑。 石碑很粗糙,上面的文字呈深红色,甚至有些颜色都掉落许多。 那血色的文字极为洒脱,看起来像是有人挥墨所做,一气呵成。上面的一些文字看久了竟有点像一张张森然的笑脸,慕酒酒总觉得这种笑脸莫名熟悉。眼前的石碑就像一张诡异的抽象画。 慕酒酒疑惑道:“这上面写的什么?” 这东西在她眼里就跟鬼画符似的,按照合推断,她猜想这上面或许是某个功法?或者记录了某件事?想必要这个世界的人才能看懂。 哪知段千晓也摇摇头道:“从未见过。” 闻渊望着那石碑伫立许久,眼底闪烁着奇异的光。 慕酒酒见他反应,以为他知道什么。戳了戳他问道:“你看懂了?” 闻渊似乎想点头,可最后还是摇摇头,缓慢道:“没有。” 慕酒酒:“行吧,现在大家都看不懂,继续前行?” 闻渊:“可能会走不出去。” 慕酒酒疑惑看他。 闻渊:“试试能不能毁掉这个石碑。” 虽然这个要求有些奇怪,但出于对闻渊的信任,两人还是照做了。 可他们发现,无论使出什么办法,无论是用剑还是用灵符,或者是纯粹的物理攻击,也无法损伤这石碑丝毫。 慕酒酒:“奇怪了,这石碑看起来并不坚硬,怎么会这样?” 闻渊没有搭话。 他在两人惊异的目光中割伤指尖,然后在其中的几个字上点了点。 慕酒酒睁大眼睛。 那几个字沾血以后,竟开始微微发亮,刹那间金光流转 “轰” 一阵声响后,眼前的景色发生截然不同的变化。 雾气没那么浓厚了,阳光也微微透露出来。 透过层层掩映的叶子与藤蔓,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无数摇曳的绿色植物,鲜活明亮。 “这是什么?真好看。”慕酒酒道,忍不住朝那边走过去…… “回来!”闻渊声音隐隐有些着急,抓住了她的手腕。 慕酒酒被这声音一震,一下子愣住了。 身后闻渊握住自己的手,掌心是一种近雪般的冰冷。 他身体怎么会这么冷?慕酒酒有些惊讶。 她下意识做了一个动作,反握住对方的手。 闻渊一怔。 眼前少女的手纤细白皙,带着女子肌肤特有的柔软细腻,掌心温暖干净。 闻渊垂眸。 他身冰冷,是因为将血液印到石碑的字上,金光流转之时,他也感觉一股阴寒气息袭来…… 像是要刺破他的灵魂。 本来闻渊不至于被这股气息伤到,但他当初被那巨兽封印了五层功力,实力大不如前。 好在他修炼的功法不同寻常,这才堪堪抵住,但也被弄得身冰凉。 这边,慕酒酒刚想问闻渊为什么突然叫住自己,却见一只小型灵兽跑来,在那绿色植物上走过。 接着,它便缓慢沉下去…… 灵兽一开始还在努力挣扎,发出痛苦的呜咽,可过了一会儿,它的瞳孔竟微微放大,像是中毒一般,不动了。 接着它便永远的沉了下去,尸骨无存。 慕酒酒看到这一幕,感觉浑身一僵。 第六十七章 毒雾沼泽 () 慕酒酒想,若是自己刚刚过去了,那恐怕也像这灵兽一样…… 心中忽觉庆幸。 段千晓看了这一幕目光凝重,转头向他们道:“这沼泽” 他话刚说到一半,就发现眼前的闻渊和慕酒酒手拉着手,正“深情凝望”。 段千晓:“……” 慕酒酒捂了闻渊好一会儿,发现对方的手依旧冰冷,疑道:“你这是怎么了?” 她感觉这种冷意,似乎有些不同寻常。细看,闻渊的脸色似乎比平日苍白。他虽然向来肌肤如玉,但很少是这样毫无血色的状态。 “没事儿。”闻渊轻轻道。 这一瞬间肌肤相触,掌心的温度令人舒适,让人想到温暖的春风,正如眼前的少女带给他的感受。 她的指甲上没有任何的装饰,干净透彻,日光下光华流转,如微微透露些粉色的冰晶。 尽管他运转灵力,但之前的阴寒之气依旧影响着身体。 此时此刻,虽然他浑身冰冷,如同身在极寒之地,心却是暖的。 他忽然便心中一动,轻轻捏了捏那人的掌心。 慕酒酒一怔,抬眸望他,闻渊却放开了手。 她心中仍然带着怀疑:“闻渊前辈,你真的没事儿么?” 闻渊:“嗯,只是刚刚被你吓到,有些发冷,过会儿就好。” 真的是这样么?慕酒酒不信,但见闻渊不想多谈的模样,明白自己也问不出什么,只得做罢。 一回头,只见段千晓默默地瞅了他们一眼,语气幽幽:“你们好了么?” 慕酒酒:“?” 闻渊:“先走吧,离开此处。” 段千晓望着眼前被植物掩盖住的沼泽,点头。 清风吹拂,眼前的绿意植物轻轻摇晃,生机勃勃,苍翠欲滴。 慕酒酒却想起刚刚灵兽掉落那一幕,心中升起淡淡寒意。 她谨慎的跟那沼泽地保持很长一段距离,绕着它走。 既然已经见到毒雾沼泽,那此处定是森林的中心,距离碧莹花想必也近了。 段千晓问道:“闻渊兄,那石碑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闻渊:“我也是偶然在一本古书上看过,这石碑类似于一个阵眼,质地坚硬无比,除非我们毁掉它,或者破开阵法,否则便会永远迷失于此阵之中。” 解释后,闻渊眼底冰寒。 破开阵法并没有他说的这么轻松。 石碑上的文字是一种古语,类似于一个谜语,而答案又在文字之中。 若非他以前无意间看过,定不能识别这古语的含义,更别说猜出又是一大难关。 猜出后要按照谜底的顺序,用血迹涂抹在石碑的字上。 这人设置重重障碍,常人一般就困在这儿了。但他还是留了最后一手即使有人猜出,在血迹涂抹的那一刹,阴寒之气会攻击破阵之人,让人措手不及。 闻渊目光微沉,若破阵之人不是他,没有修炼他特殊的功法,想必就着了这人的道。 段千晓听后心中生疑:“从那位黄衣女子,再到现在的阵法,究竟是谁要害我们?” 闻渊:“你还记得最开始我们所见那位老者么?” 段千晓:“你怀疑是他?可是无冤无仇,这又是何必?” 闻渊点头,平静道:“目前也不清楚对方的真实目的,但我们山洞那晚出去时,遇到了很多被操纵的尸体。 对方数量众多,能力却普通,我们怀疑是那些消失的村民。” 段千晓听后眼神也变得凝重起来:“如果是真的,那这人也太可怕了。” 他心中升起疑惑,也不知此人是一个人还是一个组织?联想到那晚在老者屋子里所做的梦,以及师兄弟们挥手道别时眼底的神色,他便心中一痛。 自己师兄弟们的消失,是否与此有什么联系? 没关系,总会知道的。 段千晓从储物袋里召出一把剑,拿在手中细细摩挲。 阳光下,锋利的剑光一闪,剑上倒映着自己的复杂神情。 这并非是他常用的佩剑,而是他初入越剑宗时,师兄程晏赠与他的。 越剑宗的人都是以剑入道,此剑适合刚跨入修炼门槛的弟子。等段千晓实力提升后,身为亲传弟子的他,当然有了更多名剑的选择权。 但他永远记得师兄程晏当时把剑赠与自己的神情,这剑也含着他对自己美好的祝愿。 那时程晏已是越剑宗受人敬仰的大师兄。自己每次遇到修炼的问题,都去询问他,他每每都耐心解答,平日里也喜欢私下指导自己。 那些日子仿佛还在昨日,可如今早已物是人非。 他怔怔地望着剑,将它放入手中,握紧。 若是师兄弟们的死因并非天灾,而是人为…… 那他便用此剑,为他们报仇。 …… 好不容易越过沼泽,慕酒酒本想说话感慨几句。 可她望向这边,闻渊目光微微沉重,望向那边,段千晓目光淡淡萧索。 在这样的气氛下,突然慕酒酒就不知道说什么,只好也跟着沉默。 忽然,慕酒酒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似乎是血腥气。 一旁,闻渊与段千寻也早早察觉。 闻渊道:“小心。” 三人都将佩剑拿在身侧,而再走了一段距离,却看到被鲜血染红的土地,而那血迹尽头,是一具横陈的尸体。 他们走近一看,发现这人是一位身材略胖的男子,身上有许多伤口,似乎是打斗之间陨命。 “咦?”段千晓突然出声。 慕酒酒:“怎么了?” 段千晓:“这人我似乎哪里见过……” 他仔细回想,脑内闪过一些什么,开口道:“我记得,是在茶肆的时候。” 当时茶肆里有很多人,这胖男子与一位艳丽女子争吵,引起了自己的注意,便多看了几眼。 段千晓努力回想当时的场景,然后说:“他应该是魔界的人。” 正在此时,前方忽然袭来一阵风,一道强劲的气流从远方射出 这气流所到之处,风沙走石,树枝野草被“咔嚓”折断,眼看就要向他们袭来 闻渊豁然抬头,拿出云血剑,向气流的方向斩去! 两道力量相撞,发出“砰”的声音,在那中心,无数草木化为齑粉。 慕酒酒脸色一变,愕然道:“这人是谁?” 第六十八章 干枯的树 () 无人回应。 一切恢复了平静,耳边只有风声,以及空气中的淡淡血腥味。 刚刚那气流,好像从未存在。 慕酒酒望了一眼闻渊,眼神不安。 不仅是因为这忽如其来的攻击,还有便是刚刚使出那招后,闻渊的脸色更苍白了些。 闻渊面上仍然看不出情绪,他拿着云血剑,平静道:“走吧。” 段千晓点头。 慕酒酒感慨地看了看地下那僵硬的人,跟着他们继续前行。 前方灌木丛深深,周围除了一堆树木,倒也没看到什么人影。 “你们觉得刚刚袭击我们的人是谁?”慕酒酒问。 闻渊不答,眼神思索。段千晓道:“虽不清楚这人是谁,但此人很强。” 一路走去,不知为何,落叶越来越多。 本应是树木繁茂的季节,而越往中心去,树木像是被吸走生命力一般,变得苍老干枯。 金黄的落叶在风中起舞,路边的野草好像也被洗的掉色,无精打采地拉耸着。 慕酒酒脚下踩过着厚厚的一层落叶,说:“我怎么感觉像是从夏天走到秋天。” 段千晓也道:“太奇怪了。” 慕酒酒抬头,看着无数被风吹下的落叶,心中涌现一种奇怪的感受。 就像是森林中心有什么东西,把这堆树木的生命力吸走一般。 忽然,闻渊道:“前方有人。” 慕酒酒豁然抬头,不一会儿,一位穿褐色衣服的男子从前方走了过来。 慕酒酒心里有些激动。自从进了这森林里面,发生的都是一些奇奇怪怪的事。要么就是些暴戾血腥的灵兽或是一些诈尸的僵尸。 眼前走来的人步伐正常,也没有印堂发黑什么的,一看就是个正常的普通人! “这位路过的兄弟。”慕酒酒期待地冲他招手。 来者听到他的声音,狐疑看去,发现一位少女一脸激动地望着自己。 她身边还有两位男子,一人目光淡淡,目光轻轻掠过他。一人脸上含笑,眼底却带着打量。 “怎么了?”他有些奇怪地问。 慕酒酒想了想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只是想知道这附近的树木怎么都突然枯了似的,叶子都快掉光了。” 褐衣男子望他们一眼,倒也没有隐瞒什么,解释道:“这是因为森林内的碧莹花要盛开了,你们知道’碧莹之心’吧?” 慕酒酒听后目光一动,身后段千晓与闻渊互相对视一眼。 段千晓开口道:“听过,可我们从未听过’碧莹之心’会导致周围的树木干枯。” 那男子道:“这事儿我也觉得奇怪。 每次碧莹花盛开,总会在周围吸纳灵力,作为储备能量孕育’碧莹之心’,以前也没听说这么夸张,按理说空气中的灵力足够了。 可这一次不知道怎么回事儿,那些碧莹花苞疯狂吸纳周围的灵力,它们周围,一根活着的草都没留下。” “这样啊……”慕酒酒若有所思地点头,又道:“也不知这位兄弟是打算去哪里?” 按理说这前方才是碧莹花所在之地,想必此人也是为’碧莹之心’来的。 褐衣男子道:“我打算回去了,不去趟这趟浑水。” 慕酒酒:“此话怎讲?” 男子叹了口气:“虽然我想得到’碧莹之心’,但也要有这个命拿才行。你是不知道,为它来的几波人这些天都起了争斗,死伤无数。 我自认是个无名无派的散修,跟这些人争不了。还不如打道回府,保护好我这条小命要紧。” 慕酒酒:“来了很多人么?” 男子道:“是啊,一些妖界魔界的人都插手了。” 这样一来,她便想到了之前所见的胖男子的尸体。心想,莫非这人是跟别人起了冲突才殒命的? 慕酒酒向褐衣男子道谢,男子见他们打算继续前行,好心提醒:“姑娘,我见你面善,这才多说了几句。 那些人为了’碧莹之心’不择手段,万万不要因一点利益用命去拼。 我这辈子虽是个没什么名号的小人物,但能活到现在,也是有我一些手段的。 我一路走来,除了遇到一两只稍微凶残的灵兽,并未遇到什么麻烦。但这森林就是给我一种不祥的感觉,我的直觉好几次都救了我的命。 我建议你们,还是尽快离开这里比较好。” 慕酒酒心想,他们一路走来可不只是遇到“几只凶残的灵兽”这么简单。 这算什么,特殊照顾? 不过这也让他们更早地发现这林间的不对劲儿之处。 慕酒酒道:“谢谢提醒,不过我们此行还有别的目的,所以还是决定继续前行。” 褐衣男子见劝不动他们,眼神有些惋惜。 他道:“那你们别走错路了,这干枯的叶子把之前的小道都遮掩住了,这地方又荒无人烟的,容易迷路。 你们一直往东走,等看到一个废庙,就可以在那儿停下。那废庙离碧莹花不远,你们也可以在那儿稍作休息。 不过废庙里可能也有其他人,尽量别起冲突,这些人大多是为’碧莹之心’来的。” 慕酒酒道谢,与男子挥手作别。 前方的道路都被树叶覆满,远处的的风扑面而来。 慕酒酒的衣袍猎猎作响,落叶萧瑟起舞,这画面还有几分诗意。 从来不好诗句的她看到此情此景,也打算装一下沧桑。 慕酒酒叹了口气,摸了摸根本不存在的胡子,轻声道:“风萧萧兮落叶舞,丽人一去兮不复还。” 闻渊:“……” 段千晓:“瞎说什么呢!” 慕酒酒眨眨眼睛,笑道:“活跃活跃气氛嘛。话说这’碧莹之心’究竟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多人趋之若鹜?” 段千晓道:“好东西呗,具体什么功效我也没听师尊说,反正能提升功力是肯定的。 而且我好像听闻,此物还有修复魂魄的作用……” “修复魂魄?”慕酒酒眼睛一亮。 难道那夜月下屋外,幽梦所说的让她感到舒服的气息,便是“碧莹之心”? 想到这儿,慕酒酒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一脸激动地对他们道:“我们一定要拿到’碧莹之心’,你们打起精神!” 其余两人对视一眼,看到眼前好像要燃烧起来的慕酒酒,一脸莫名。 第六十九章 滤镜光环三人组 () 森林中心。 仲于扬抬头,望着天边那逐渐消散的晚霞。 苍穹之下,干枯的枝丫指向天际,光秃秃的,莫名就有几分凄凉感受。 这附近的树都这样,跟营养不良似的,脱发严重。 仲于扬生了一堆火,他之前捉了一只灵兽,以做吃食,可惜烤焦了。 不过现在也在意不了这么多。 他将不算美味的肉咽下,将装水的容器拿出,喝了一口。 吃饱后便起身,走到不远处的一个破庙里。 没人知道这森林深处为什么会有这样一个破庙。 庙里有一个陈旧的雕像,好多地方都碎了,实在看不出这供着的神灵是公是母,哪里是鼻子哪处是眼睛。 近些天因为庙里休息的人越来越多,经常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那雕像更惨了,一会儿就少了个胳膊,缺了只腿。 不仔细看就像一块花里胡哨的石头。 不过,除此之外,庙里也没有其他的异样。 这些天,仲于扬白天就出去探探地形,找点灵兽吃东西,晚上就回破庙里睡一晚。 虽然破庙里人多眼杂,但得到的消息也多,他因此得知了好多跟“碧莹之心”有关的信息。 此时已是日暮时分,朦胧的光包裹着他。 仲于扬走进破庙,内心有一种平静祥和的感受。 前提是身边没有那么多讨厌的苍蝇。 “哟,看看是谁回来了?”一位女人开口,语气不善。 仲于扬目不斜视,走了过去。 出声的女子身着绛紫色衣裙,身材丰盈,曲线姣好。她衣裙间有许多装饰的水晶,走起路来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其实一位身姿不错的女性,很难让男性生出厌恶之感,仲于扬讨厌她,也是事出有因。 此女是名为柔逸含,魔界之人。名字虽起的温柔,可手段却极为残忍。 仲于扬很早就在森林遇到了她,当时看到她似乎与一位鹅黄衣裙的女子起了争执。 后来她们便出手打斗起来,激烈之时,仲于扬看见这柔逸含身下突然出现一只毒蛇,向那鹅黄衣裙的女子窜去…… 结果不言而喻。 这是别人的恩怨,仲于扬不打算多管闲事,何况他此行目的是“碧莹之心”,没必要在其他事情耗费时间。 生死之事见得多了,眼底便愈来愈冷,很多事也逐渐习以为常。 可他刚准备走,却看见这柔逸含又弄了个铁索,将黄衣女子的尸体挂在树上。 看到这里,他心底浮现淡淡不屑。 后来在这破庙,又遇到此女子。 只见她眼底含笑,周旋于许多男子之间。 仲于扬喜欢观察别人。 他逐渐发现,柔逸含似乎与一位胖男子不合,自身又打不过,竟怂恿破庙内的另一位实力更强的男子与胖男子发生争斗。 后来那胖男子就没回来了。 而且,这胖男子似乎也是魔界之人。 仲于扬自认冷血,但看到这女子的所作所为,也忍不住心生厌恶。 因此柔逸含带着和善的笑来请求帮忙时,他便冷言拒绝,望向她时目光也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后来柔逸含似乎也明白了什么,不再来找他,但从此对他也冷嘲热讽。 仲于扬其实对这些言语无所谓,即使柔逸含去寻谁来找他麻烦,他也相信自己能赢过对方。 他虽然是一位散修,无名无派,但这些年还是有些奇遇。 仲于扬看着某些围着柔逸含转的男子,心中冷笑这些人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也好,少几个竞争“碧莹之心”的对手。 这些年,仲于扬的功力也逐渐精进。可如今却卡在了一个门槛,迟迟无法更上一层楼。 若是能拿到“碧莹之心”,那便不一样了。退一步说,若是实在没得手,那就寻一些碧莹花回去,它也对修炼有助益作用。 仲于扬坐在自己的地盘上,拿出一颗避毒丹,吞下。 这森林中心的毒雾,虽然看着淡了些,实际上毒素含量却越来越高。他服用避毒丹的频率也从几天一颗到一天几颗。 那日仲于扬去探了探,发现碧莹花的周围有许多沼泽,要是一个没注意掉下去,恐怕就尸骨无存。 而且看样子,碧莹花盛开的日子,也近了。 吃了避毒丹后,仲于扬习惯性环顾四周,观察身边的情况。 依旧是昨日那些人。 只是今晚,那破庙的角落,好像多了一位布衣人。他带着斗笠,仲于扬看不清他的样貌。 不过他整个人给人的感觉似乎很普通,仲于扬没看几眼,便下意识忽略过去。 仲于扬望向破庙外天色逐渐黯淡了。 往往晚上都会发生一些摩擦争斗,而且随着碧莹花盛开的日子临近,一些人耐性也变低了…… 也不知今晚会怎样。 正在这样想时,破庙外却传来交谈之声,然后走进三人。 其实这里陆续有人前来很正常,毕竟这里是离碧莹花最近的休息处。 但这刚进来的几人,由于风格过于鲜明,吸引了仲于扬的注意。 他抬头望去。 走在最前的那位少女穿着浅色衣裙,身姿灵巧,眼眸带笑。 晚风起,她一头墨发向后飞舞,那墨发正好衬托出她眉眼的灵动。 这人天生给人一种亲切随和的感受,让人想起春意里一些阳光下的植物,生机勃勃。有或是一团洁白的云,干净温暖。 而在她身边,是一位手拿佩剑的青袍男子。 他身形欣长,姿态潇洒。 随意往那儿一站,偏偏有种奇特气质,让人移不开眼。 后面还有一位身着深色衣袍的男子,衣袖间似有暗光流动。 那男子眼眸深邃,双眼的轮廓流畅动人,肌肤有一种玉质的光华,容貌极美。 仲于扬心中惊叹。 他上一次被外表风华所惊艳到的人,是沧澜殿的殿主盛沧澜。听闻对方还是个风光霁月的人物,可惜造化弄人。 眼前这深袍男子的风格与盛沧澜略有不同,但那种与旁人截然不同的气质都是类似的。 不过…… 何时迁藤界还有这等人物了?他怎么毫无印象? 过人的容貌向来会让人心生好感,毕竟人们都喜欢美好的事物。 可眼前这男子整个人的气质偏冷,脸上没什么表情,让人不敢接近。 这三人出现在一起,很难不引人注意。 似乎注意到他的打量,那深色衣袍的男子抬眸,目光轻轻掠过他。 那一瞬间,仲于扬下意识身体紧绷。 这人不简单。 这是他的第一个念头。 想要夺得“碧莹之心”的人已经够多了,现在又来了三个,而且看起来不像泛泛之辈。 真是不妙。 第七十章 你们收敛点 () 直到傍晚,慕酒酒他们才找到之前褐衣男子所提到的破庙。 如他所言,里面人很多。从门口望进去,各种各样的人都有,衣着服饰大不相同。 慕酒酒往里望去,一眼注意到那位身穿绛紫色衣裙的女子。 她之所以注意到这位女子,除了她玲珑有致的身材格外吸引人注意,还有便是,慕酒酒发现自己之前见过这位女子。 正是进入森林前,在亭内见到的那位。 当时她对自己说了一些奇怪的话,而且看起来对自己的出现格外震惊。 一旁的闻渊显然也注意到了她,眼底闪过一丝寒意。 此时柔逸含刚跟一位男子交谈结束,目光无意间掠过破庙门口的三人。 望向慕酒酒时柔逸含神色一变,看见闻渊时她瞳孔微缩,眼底闪过忌惮之色。 她微顿,然后又装作没事儿的模样,继续与身边的人言笑晏晏。 段千晓没注意他们的目光接触,打量周围一圈,感慨道:“这破庙还挺大的。” 容纳了这么多人,却不显得拥挤。 他们寻了有石凳的位置,坐在一旁。 闻渊目光掠过庙里的人,落在他斜对面的角落。 那是一位带着斗笠的布衣人。 因为这庙内很大,两人之间隔了很长一段距离,闻渊看不清他的神情容貌。 这人给他的感觉很奇怪,他气息极为普通,让人看他一眼,就下意识的忽略过去。 可怪就怪在,太过寻常了。 对闻渊而言,每个人的气息都各有不同。只要他有印象的人,即使用了易容之术,都可以通过“不同的气”,辨别出来。 此人明明第一眼给闻渊一种隐约的熟悉感,接下来这种熟悉感又莫名消失了,仿佛刚刚只是自己的错觉。 布衣人坐在那里,不置一言,整个人仿佛融入了芸芸众生中。 尽管他突兀的带着斗笠,气质遗世独立,身边的人却没有一人注意到他。即使有人多看几眼,也会下意识移开目光。 闻渊目光清冷,静静地想,这人绝对会一种特殊的隐匿气息的手段。 这人自己或许见过?究竟是谁…… 慕酒酒刚想跟闻渊说话,却见他凝望着某处。 他向来很少对什么事情在意,何况是这样目不转睛,一脸深思的模样。 慕酒酒也随着他的目光望去,下意识略过最角落那位毫不起眼的布衣男子,看到了一位衣着暴露,媚眼如丝的女性。 入眼便是修长的腿,衣裙领口很低,能看到诱人的…… 慕酒酒:“!” 她一脸复杂地望着闻渊,心想,没想到闻渊前辈看起来高冷,实际上内心闷骚的很。 居然,居然…… 调侃之余,心中又有些发堵,生出淡淡失落来。 这些天的相处,加上有时若有若无的暧昧,慕酒酒还以为闻渊前辈是对自己有些好感的呢。现在看来这种好感,似乎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深厚。 她戳了戳他,语气酸酸道:“你在看什么呢?” 闻渊正在想事,没抬头,淡淡道:“没什么。” 一直盯着别人看,还说没有。 男人果然都是大骗子。 慕酒酒呆愣了一会儿,心情突然就低落下来。她低头望着自己,心想,其实自己也不错啊。 难道,闻渊前辈喜欢御姐款的!? 她望着身边一直看着对方的闻渊,忍了忍,最终没忍住。伸出魔爪捂住了他的眼。 “不许看。”她生气地说,目光里又有一些委屈。 闻渊:“?” 捂住他双眸的手干净温暖,是一种细腻柔软的触感。 对方微微贴近他,他甚至能嗅到她清甜的香气。 因此,闻渊顿了一会儿,才将那手拂开。 “怎么了?”他看向她,眼神不解。 “没什么。”慕酒酒其实也想装作云淡风轻的模样,对此毫不在意地付之一笑就好。 可是不知为何,他就是很容易牵动自己的思绪,一些随意的动作和言语都让她心神不定。 慕酒酒向来是个善于表达自己的孩子,她也不打算把自己的情绪藏在心底,语气低落道:“其实我能理解你,男生这样很正常。可是你这样,我不知道为什么,有点不开心……” 不开心? “这是为什么?”他轻轻问。 “你觉得为什么?”慕酒酒回道。 闻渊想了想,还是不能明白她的深意。 难道她觉得这布衣男子看起来有点危险,不让自己打草惊蛇? 他安慰道:“你放心,我有分寸。” 慕酒酒:“……” 你有分寸才怪! 心好累,不想说话了。 闻渊仍旧疑惑,却见那少女微微眉,不知想到了什么,嘟着嘴,一脸气呼呼的。 她眼眸盯着自己,泛着动人的光芒。一抹绯色晕染到鬓边,这样一来,那嗔怒的神情里也带几分娇,令人心底微微一动。 慕酒酒不清楚自己现在的模样,就像一只生气撒娇的粉色兔子。 只见闻渊似乎一顿,然后微微垂眸,轻声道:“那就不看吧。” 可这话一出,慕酒酒又觉得不对劲儿了。 她想,自己又不是他什么人,凭什么管他,还有,自己为什么反应这么大啊! 她偷偷瞟他,身边的闻渊虽目不斜视,可是耳垂却红了,一看就是非常想看的样子! 慕酒酒改口道:“不,你看吧,快看!” 闻渊:“……” 慕酒酒见对方不答,又道:“你看吧,我没有在说反话,是我管的太多了。” 闻渊一愣,望了望她,轻声道:“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没误会,你快看……”说着就去推他。 可突然觉得身后一道风袭过 有偷袭! 慕酒酒下意识一躲,又想到这样闻渊会被攻击,于是直接扑倒了他。 “砰” 这声音,吸引了庙内大部分人的目光。 …… 段千晓进来之后,本是跟身边一位散修聊天。 这人对剑术的见解别具一格,跟对方交谈的同时,他也多了几分领悟。 正聊的火热朝天,却听到身后一声巨响。 抬头望去,只见慕酒酒与闻渊双双落地,而慕酒酒趴在闻渊身上,手放在他胸膛前…… 段千晓扶额。 他能理解这两人刚看对眼,正是感情最好的时候。 情投意合间总是会忍不住身体接触。 但,也得分场合吧? 这破庙里这么多人看着呢,就直接这样扑倒了,是打算做什么? 这也太孟浪了。 他有气无力地对那边喊到:“你们收敛点啊!” 第七十一章 见血 () 慕酒酒只觉一道利刃般的风从背上擦过 紧接着,清晰的刺痛传来。 “唔” 她忍不住闷哼一声,彻底埋在了那人怀里。 虽隔着衣袍,但还是能感受到身下那人微暖的体温,以及肌肤的质感。 之前他身体冰冷,现在看起来似乎恢复一些了,真好。 闻渊身上有一种很让人舒服的香气,但并不馥郁,并非花果的甜香。 那味道有点远,有点冷,像是越过海水高山扑面而来的风,带着一点冰雪的气息,轻拂过她的面颊。 虽然给人感觉有点遥远,可是却让人无比安心。 闻渊一开始被她这么一扑,愣住了。 他刚刚本来条件反射要避让,可她靠近自己的一瞬间,他突然便不想动了。 闻渊倒地,地上坚硬,怀里的人却很温软。 眼前她的脸似雪一般的白,那抹唇微红,他能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以及浑身清甜的气息。 可下一秒,他便感到不对劲儿。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 闻渊将慕酒酒扶起,发现她后背的衣袍被割裂了一个长长的口子,接着便看见如玉的肌肤上,那抹刺眼的红。 衣袍上晕染着大量血迹,因为她本身肌肤白皙,所以那伤口便更加刺目显眼。 闻渊目光微沉。 他站起,目光扫过庙内的人,低声道:“刚刚是谁?” 明明他语气很平静,庙里的众人却觉得他的话像淬了极寒之地的冰。 此时,段千晓也发现不对劲儿了,连忙过来,看到慕酒酒后背上的伤口,一脸惊愕。 段千晓立即从储物袋里拿出疗伤的药膏。 “没事儿。”慕酒酒见了他动作,轻声道。 皮肉之伤罢了,这些天经历了这么多,她顿时觉得这点伤并不算什么。 “怎么可能没事儿?伤的这么重。”段千晓一脸严肃。 之前他还以为两人玩闹,结果居然是这种事。 段千晓皱眉,看来自己的警惕心还不够。 明明答应过沧澜兄,要照顾好她。 慕酒酒打量他神情,疑惑道:“伤口很大么?” 段千晓:“是啊。” 慕酒酒一愣。 她能说,自己完没有感受到么? 只有伤口划破那一刻,刺痛明显。后来便完没有知觉了,她还以为伤口较小,已经止血了。 慕酒酒下意识往背后一摸,手伸到眼前一看,发现满手的鲜血。 “怎么会这样……”她喃喃。 难道她失去了痛觉? 一旁的闻渊望了她一眼,只见她呆滞地望着自己沾满鲜血的手,一脸茫然。 他眼底闪过一丝担忧,对段千晓道:“你先照顾她,我去把这件事解决了。” 段千晓刚想问他打算怎么解决,便看到闻渊提剑走了出去。 他目光幽深,声音比冰雪还冷,环顾四周道:“我再问一遍,是谁做的?” 人群中有人看不惯他这作派,冷笑一声:“口气还不小。” 闻渊望向声音的方向,没有多说什么,直接拔剑,往空中一斩。 一道凛冽的气流立即袭向那人! 那出声的男子一惊,立即用灵力搭起一道屏障。 但那道气流竟直接穿过屏障 只听到“砰”一声,屏障四分五裂! 随即男子噗出一口鲜血,倒在地上。 他身抽搐了会儿,便不动了。 男子的嘴角还带着血,眼底还维持着临死前惊愕的神情,胸口一道血窟窿不停地往外冒着鲜血。 庙里的空气变得诡异而安静,众人以一种复杂忌惮的眼神注视着眼前的闻渊。 甚至两人还没有近距离接触,那人仅仅只是一道剑气,就杀了他。 闻渊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淡淡道:“我再问一遍,刚刚是谁,有人看到么?” 浓烈的血腥味弥漫于庙内。 短暂的沉默后,一位墨绿衣袍的女子开口:“……我刚刚看到他出手了。” 女子将手指向一位眼神略有躲避的男子。 “你!” 那男子听后,用怨毒的神情望了那墨绿衣袍的女子一眼。 女子毫不畏惧地望过去。 刚刚那人很强,她得表现出自己的诚意,与他交好。此行太过危险,若能认识一个实力高强的人,那利大于弊。 至于眼前这男子…… 说不定等会儿就死了,她即使说出来,又如何? 她向闻渊露出一个友好的笑,闻渊却视而不见。 他一步一步走向那位男子,目光幽深。 他每走一步,男子下意识退后一步,直到走到墙角,退无可退。 闻渊平静道:“是你么?” 他语气没有丝毫情绪起伏,如同寒暄。 男子本想摇头说不是,但看到那人的目光,便好似身在深渊,突然就失去撒谎的勇气。 “我……”他声音有些干涩。 闻渊道:“为什么?” 男子一脸惊恐,拼命摇头,开口道:“是有人吩咐我这样做的……” “是谁?” “是……” 男子还未说完,眼底便闪过一道阴险的光,一把淬了毒的匕首从他袖袍中出现! 这么近的距离,一定可以…… 他狠狠地向闻渊胸口扎去 闻渊没有动。 他平静地望着眼前的男子,神情漠然。 随即,“砰”地一声,无数鲜血溅出! 男子握着匕首的手臂,掉落在地上。 他一脸惊恐:“怎么会……” 男子话音未落,便瘫倒在地。手臂处隐隐可见白骨森森,源源不断地流出鲜血。 庙内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段千晓看到这一幕微微有些惊讶。 慕酒酒没有作声,她呆愣地看着那胸口一个血窟窿的尸体,还有刚刚那失去手臂死去的男子。 手里的药膏“砰”的一声掉到了地上。 她眼底生出几分茫然。 闻渊收了剑。 他从断臂男子的尸体边走过,越过人群,缓慢走到慕酒酒身边,轻声问:“还好么?” 慕酒酒没有回答。 她望着眼前的闻渊,他身上没有沾着丝毫血迹,眼底甚至是温柔的,仿佛还是之前她熟悉的那个闻渊前辈。 对方俯身,捡过地上掉落的药膏,微微靠近她道:“我看看你的伤口。” “……好。”慕酒酒回答,可在闻渊靠近她时,身体却条件反射往后一让。 闻渊指尖微顿。 第七十二章 为她上药 () 他垂眸,掩住眸中情绪,轻声道:“别怕。” 慕酒酒听后微怔。 闻渊拾起药膏,望进她的眼睛:“我先帮你上药,好么?” 他眼底似往常一般,广阔深远。像一望无际的海面之上,或明或暗的星光绽放。 慕酒酒:“……好” 鼻尖嗅到一股清凉的气息,想必是身后药膏的气味。 因为要处理伤口的缘故,她后背的肌肤露出很大一片。但此时是特殊情况,她也忘记了害羞。 身后那人的指尖微凉,药膏落在身上有一种清凉之感。慕酒酒怀疑这里面加了类似于薄荷的东西。 “忍住疼,药效很好,不会留疤。”闻渊道。 “嗯。”慕酒酒回道。 其实她本想说自己感受不到疼痛,可最后想了想,又没有说。 今天已经发生很多事了,到时候自己还是先问dawn吧,不要让他们担心了。 闻渊指尖沾着药膏,注视着眼前女子的后背。 她的肌肤向来白皙如玉,因此后背那皮肉翻卷的伤口便更加显得骇人。 这种红与白的对比有一种惊心之感,闻渊清楚这样的伤极为疼痛。 他本以为她的性子定会哭上一哭,没想到今日却极为安静,比平日坚强许多。 闻渊心底叹息一声。 慕酒酒感觉身后的指尖微颤,刚想叫他不要紧张,却听对方开口:“酒酒……” 突然听到自己的小名,对方的声音又似月下清泉,清冷中偏偏又带几分温柔。 慕酒酒听后吓了一跳,总感觉这语气有点像对情人说的话语。 随即又觉得自己有病,怎么随意叫个名字,自己的心理活动都这么丰富? 老夫的少女心啊。 慕酒酒正色,回道:“怎么了?” “之前,我有些生气,所以……” 他指的是刚刚那件事。 明明觉得没必要解释,可看到她身体下意识往后缩的那一刻,还是想说一些什么。 他不想让她害怕他。 慕酒酒听到此话感觉心中一软,开口道:“其实闻渊前辈你不用解释的,我能理解。 我只是因为一些其他的原因,很少见到这些,所以有些不习惯罢了。” 闻渊:“……嗯。” 他终究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其实有些经历不想再提,但一些东西已经刻在了骨子里。 他本身不算一个嗜血之人,但那些岁月对他造成的影响,很多事情,早已习惯了用剑斩去。 若是按照他以前的行事,怕是还要更加暴戾些。 闻渊将她背上的血迹擦干净,考虑到她后背的衣料破了,将自己的外袍脱下,递给她。 “披上吧。”他道。 慕酒酒也没有矫情,大方道:“谢谢。” 闻渊嘴角轻抿,眼底是一种似水般的温柔。 而慕酒酒背对着他,并未看清他此时的模样。 衣袍似乎是用一种特殊的面料制成,极其舒适,宛如云霞织成。它的颜色看起来深沉稳重,但将衣袍对着光线看,又隐约可见暗光流转。 慕酒酒:“怎么以前没见你穿过?” 虽然闻渊平日里都爱穿深色衣袍,但慕酒酒还是细心的发现,那些和这件有些不同。 闻渊:“之前的有些沾了血,就扔了。” 慕酒酒默了,土豪都是这么任性的么。 她摸着那件衣袍的材质,好奇问道:“这是什么做的?” 那质感太过奇异,慕酒酒感觉自己就像捧着一泉水。 闻渊随意答道:“无间魔窟里,一种特别的灵兽吐的丝。” 他见慕酒酒爱不释手,又道:“若是你喜欢,以后我带你去……” 说到一半,他似想到一些什么,忽的一顿,改口道:“以后有机会,我替你去寻。” 慕酒酒笑道:“不用那么麻烦啦。” 她小心翼翼地穿上衣袍,心底升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上面还带着他的体温,衣袍上有一种飘渺的味道。带一点冰雪的凉,夜空的静。 慕酒酒觉得喜欢上了这种味道。 伤口处理好之后,闻渊拿出几瓶丹药,吩咐她吃下。 闻渊神情有点淡。 之前还是没问出那人出手伤人的真实目的。 若是只是为了消除一个“碧莹之心”的对手,为什么偏偏挑上他们? 但无论是谁,刚刚所做的定也给了背后之人足够的威慑,短期里想必不会有动作了。 正在这样想着,一个人却向他们的方向走近。 闻渊抬头,发现正是进入庙内时,那位目光打探的男子。 只见对方友好一笑,开口道:“各位想必都是为了’碧莹之心’来的吧?” 一旁的段千寻闻言挑眉,问道:“怎么了?” 男子也不多做寒暄,开门见山道:“实不相瞒,我叫仲于扬,是一位散修,也是听到此消息前来。 我本是想夺得’碧莹之心’,但刚刚看到各位的实力,自认不是对手,所以打算放弃,寻一些其他东西回去也好。 我想与各位同行。想必各位也发现了,这森林里与往日不同,越发诡异,故我想找些可靠的盟友。” 仲于扬这样说时,目光有意无意掠过闻渊。他这样选择的原因,跟闻渊刚刚展现出来的实力有很大的关系。 别看刚刚他杀那两人这么轻松,可仲于扬清楚他们俩的实力并没有看起来这么弱。最开始出声那位男子,还是一位小有名气的修炼者。 那人本身就有些尖酸刻薄,平日里说话十句里有九句在嘲讽别人。这样的人当然有很多人看不过去,也曾多次找他麻烦。 可每次前来的人,都碍于对方对灵力精准的控制,反而被杀。 他之前用灵力搭建的屏障,其实坚硬无比。仲于扬曾与他交手,都拿这招没办法,没想到却被闻渊轻易破开。 眼前闻渊没有搭话,目光仍然淡淡。 倒是慕酒酒饶有趣味地看他一眼,开口道:“那我们怎么相信你?” 要是这人表面一套背后一套,来个暗中偷袭怎么办? 经历了老者和黄衣女子之后,慕酒酒虽仍旧不愿用恶意揣测人,但也的确没这么容易相信他人了。 仲于扬笑道:“这个我的确没办法证明,但我的确是诚心诚意。” 慕酒酒听到此回答有些惊讶,抬头望向对方,只见他眼神没有丝毫躲闪,眼神一片坦荡。 要是他说一堆试图说服他们的话,她还会有些怀疑。 慕酒酒心想:感觉不像坏人。 但她自己这样想也没什么用,另外两只还没开口呢。 一旁的闻渊置若罔闻,他依旧没有抬头,把玩着云血剑,长长的睫毛垂下,看不清神情。 第七十三章 咆哮“熊大” () 闻渊前辈又在装高冷了。 慕酒酒一边吐槽,一边又觉得他安静下来的模样着实好看。 一旁的段千晓笑道:“任何交换都是有条件的,你想加入我们,无非是觉得这样更加安。但你又有什么能为我们做的?” 大家都不是能被一两句忽悠的人,段千晓虽自认不算坏人,但也没有无原则帮助他人的热心。 仲于扬环顾四周,在他们身边坐下,开口道:“我比你们先到此处,这里大多数人的关系,以及身份我都一清二楚。还有碧莹花的位置,附近的危险,我也差不多了解。” 闻渊淡淡开口:“这些人的消息,对我们并无意义。” 仲于扬道:“我知道各位并非泛泛之辈,但据我得知的消息,来到这毒雾沼泽的,可不止这些人。” 段千晓提起了兴趣:“还有谁?” 仲于扬将目光放到庙外,此时已是日暮,外面不见一丝阳光,黑夜笼罩下来。 而庙内因为人多,人人拿出照明的灵器,反而显得明亮。 仲于扬开口道:“还有东圣宫的人。” 慕酒酒听后微怔:“东圣宫……” 她下意识想到了庄华远,那个对盛沧澜之事态度奇异的少年,以及东圣宫内那个黑色扭曲,面容狰狞的“啃头怪”。 大概是那日给她的印象太过深刻,慕酒酒感觉身体下意识微微紧绷。 慕酒酒:“你的意思是那少宫主庄华远也会来?” 仲于扬回道:“那倒没有,这是宫主庄伯明下的命令,派了东圣宫四大高手前来,看来对’碧莹之心’志在必得。 我虽不清楚他们什么时候会到达,想来也快了。 不过奇怪的是,这么大的事,越剑宗的人竟然毫无反应。前些日子还听到他们派人去毒雾沼泽的消息,这些天都听不到音讯了。” 慕酒酒听到此话下意识瞟了一眼段千晓,果然看见对方目光一黯。 木已成舟的事,她也找不到什么安慰的办法,只好转移话题道:“东圣宫的人很厉害么?” 仲于扬听后一愣,随即一笑:“姑娘不是迁藤界的人?” 慕酒酒眼睛一转,刚想说“你猜”,瞥到一旁的闻渊,便靠近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仲于扬道:“我与这位仁兄,都是扶间界人士。” 她本是调侃,顺便解释一下自己为何不清楚他看起来是常识的东西。而这话一出,放在其余两人眼里,却好像有了别的含义。 闻渊缓缓抬头,望了眼她,眼底凝起一层笑意。 段千晓:“……”又来了! 仲于扬倒是信了,毕竟他觉得这种事情对方没有必要撒谎。虽然跨界前来的人相对较少,但也并非没有。 他道:“既然是如此,那姑娘不清楚迁藤界的一些势力倒也正常。 众所周知,迁藤界较为出名的有东圣宫、越剑宗、沧云殿、避雪谷。 最近因为殿主盛沧澜的死,沧云殿影响势力缩小。而越剑宗最近行事莫名低调了起来,避雪谷向来以医术出名。 所以最近这东圣宫风头正盛,显然有要成为迁藤界第一势力的倾向。” 慕酒酒点头,思考了会儿又道:“不是还有妖界魔界么,魔界因为宗主百里寒死后,影响力缩减,这个倒也能理解,可妖界呢?” 她记得自己曾遇到过戎修,对方实力还是很强的。 其实这个段千晓也能解释,但他没有说话。 他一动不动地坐在自己位置前,打量着手里程晏师兄赠与自己的佩剑,听着眼前的人说着那些他熟悉的人或事。 眼底淡淡萧索。 仲于扬道:“妖界虽然有几位厉害人物,但这些年大小纷争不断,如今还未统一。 现在三位妖王各占部分领地,摩擦不断,也不知会内耗到什么时候。” “这样啊。”慕酒酒刚想继续问,却听庙外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兽鸣。 庙内许多人都被这声音吸引,抬眼向外面望去。 夜幕下,慢慢浮现几道人影,以极快的速度前来。 几乎是刹那,便有四位穿着相似衣袍的人出现在门口。 为首的是一位老者,头发鬓白,目光却极为锋利。他身后是一位中年人,还有两位稍微年轻些的男子。 他们手里都拿着武器,而在他们走进之后,众人发现他们身后还跟着一只不容忽视的巨大灵兽。 在慕酒酒眼里,那灵兽像一只巨大的棕熊,身上肌肉隆起,爪子极为锋利。 不知为何,慕酒酒竟然想到了某低龄动画片里的“熊大”角色, 只是眼前这位“熊大”眼底却是赤红色,行为举止间充满暴戾。它身形粗壮,额头有一个狰狞的疤痕。 “嗷” 这位变异版“棕熊”大概是看到这么多人,心情极为激动,迫不及待想展现自己那浑厚的熊高音。 它发出整耳欲聋的咆哮声,张开满是獠牙的血盆大口,并向周围的人们展示它那带着腥臭味的口气。 慕酒酒立即捂住耳朵。随后她便感觉地面抖了抖,空气顿时烧热几分。 她这才发现变异“熊大”在咆哮时,嘴里还喷出了火焰,让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微微扭曲。 慕酒酒道:“他们犯规啊。” 怎么还请场外援助,把灵兽都弄来了。 仲于扬道:“是东圣宫的人。之前有小道消息说东圣宫私下在研究御兽之术,我还不信,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庙里的众人目光凝住了,接着小声的议论传来。 为首的那位老者,见威慑已经达到,用自己苍老枯瘦的手拍了拍那暴躁“熊大”的头,并给它喂了一样东西。 变异“熊大”立即安静下来,停止了咆哮。可它血红的眸子依旧鼓着,像是充血一样。 段千晓看了会儿道:“感觉这灵兽有点不对劲儿。” 慕酒酒表示赞同,开口道:“我也觉得,它长也太丑了。” 段千晓:“……我想说的倒不是这个,只是你没觉得,这只灵兽像是被控制了一样么。而且它那充血的眸子,给我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第七十四章 他乡遇故人 () “有么?”慕酒酒疑道。 她向那只变异“熊大”看去,它身体高大雄壮,加上额间的疤痕与赤红的眸,看起来极为狠厉。 虽然此时它安静下来,但身体却微微颤抖,充血的眼底除了愤怒,竟还微微溢出水光来。 “这是……” 虽然种族不同,但慕酒酒还是能从那灵兽的眼底,看出浓重的悲伤。 “它被药物控制了。”闻渊淡淡的声音突然响起。 “什么药物?”慕酒酒想起,自己刚刚的确看到老者往这灵兽嘴里塞了东西。 闻渊却没有直接回答,平静道:“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 段千晓开口道:“这只灵兽身体似乎被改善过,所以比起同类灵兽更强。不过这种强行提升实力的做法,这只灵兽也活不久吧。” 破庙内。 人们看到这一幕,议论纷纷。 有人眼底惊恐忌惮,有人目光隐含不屑,还有人并未抬头,视而不见。 闻渊再次把目光放到了角落里那位布衣人身上,眼底深思。 人群中有人出声:“这是东圣宫的人。” 虽然东圣宫势力很大,但也有人不服。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将这只变异灵兽带来,是威慑么?”一位男子出声,他身体上有一些红色的兽纹,看起来是妖界的人。 老者道:“此行本就各凭实力,若是各位能卖我东圣宫一个面子,那最好不过。” 这话表面说的漂亮,但是实际的含义谁都明白。 当下就有人不满,嘲讽道:“不愧是堂堂东圣宫,好大的派头。” 老者温和一笑,眼底却闪过锋利的光:“若是有人不满,大可先试试,反正离碧莹花盛开的时间也近了……” 也不在意先死几个。 那身上红色兽纹的男子眉毛一竖,正想要出手,却被身边的人拉住。 同行的一人对他摇摇头。 他只好深呼一口气,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庙内众人都目光不善,但也没有谁傻到在双方实力差距大时贸然出手。他们希望有人消耗对方实力,但没人希望这人是自己。 仲于扬见到此幕,对他们道:“碧莹花盛开之际,会把这森林附近的青烟兽都吸引来。一只也许不如何,但数量庞大的青烟兽,还是很让人忌惮。” 慕酒酒了悟地点头,不知为何,又想到那夜那位老者,还有他身边被控制的青烟兽。 也不知道这之间是否有什么联系。 此时庙内有人开口道:“大家既然都栖身此处,不如和平相处,留着些力气,对付即将到来的青烟兽。” 段千晓闻声望去,发现开口之人有些眼熟,凝神思索,发现这人是之前在茶肆所见,与胖男子和艳丽女子一伙的中年人。 是魔界的人。 这人说的话,段千晓可并不相信。 但他这话说完之后,至少明面上,庙里的剑拔弩张感消散了些。 …… 夜逐渐深了,庙内维持着表面上的和平。 闻渊虽一直垂眸,却一直留意对面那布衣人的动向。 此时却见布衣人突然起身,往门外走去。 他伸出手压下斗笠,虽身着布衣,却予人一种飘渺之感。 闻渊目光幽深,望着他的背影,然后也跟着起身,神不知鬼不觉的跟了出去。 此时周围看不到丝毫光亮。夜空中的孤月也被朦胧的云所覆盖,唯有寥寥几颗疏星,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风呼啸而至,闻渊身形极快,很快便追了上去。 庙内。 慕酒酒眼皮愈发愈重,一道冷风吹来,她打了个寒颤。 “奇怪,温度怎么变冷了……”她喃喃,环顾四周,却发现刚刚还在身边的闻渊不见了。 咦? 慕酒酒心中疑惑,思考片刻,还是从门外走了出去。 …… 夜色中,闻渊的墨发在空中飞舞,衣袍猎猎作响。 他很快跟上布衣人,并没有犹豫,直接上前夺他的斗笠。 布衣人似有察觉,侧身躲过,一掌向闻渊的胸口拍去 熟悉的气息! 闻渊目光一凝,身形一偏,然后果断扭身躲过攻击,接着五指成掌,向他咽喉袭去! 布衣人仰身,弯曲到一个惊人的弧度,那一掌袭空,他忽的翻身,又袭向闻渊。 星光下两人身形快到看不清动作,只见两道如烟的影子。 两人都没用武器,却打的畅快至极,将速度与力量发挥到极致。 “闻尊主身手不如以前了。”那人突然淡淡道。 这人开口,闻渊心中已有猜测。 他也没有解释那巨兽封印他功力的事,脚尖在地面一点,身形跃起,手拂向布衣人的斗笠 “砰。” 斗笠落地。 那人的神情在夜幕下温和至极,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望着闻渊。 他面容看起来虽然年轻,可却有一双与外貌不符的眼,那双眼沉静沧桑,看你的时候,会给人一种被看穿一切的奇异感受。 闻渊:“果然是你!” 天机塔主温无归。 闻渊当初在沧澜殿养伤时,便收到关于他出现在迁藤界的消息,后来在隔川城也曾见他。 可惜这人身形如同鬼魅,最后竟然跟丢了。 温无归嗓音清淡温和:“看来今夜很巧,竟他乡遇故人。” 闻渊皱眉,冷淡道:“别扯有的没的,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迁藤界?” 温无归一笑:“闻尊主都出现在这里,我又有何不可?” 闻渊目光掠过温无归,像想要从他那温和的笑,看出什么来。 自己来这里事出有因,但温无归又是为何出现? 天机塔地位特殊,温无归不仅是塔主,还是继承“预言之术”的圣子,按理说是不能随意离开天机塔的。 若是温无归在这儿,那现在天机塔里面那位,想必是替身? 令闻渊在意的,是温无归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他是由上一任天机塔圣女温若带回的天机塔,不知是否因为预言的缘故,每一任天机塔的圣女寿命都不长。 温无归继任以后,很快以雷霆手段掌控了天机塔。他是第一个同时拥有“塔主”以及“圣子”双重身份的人。 没人清楚他的过往来历。 温无归望着他,似看出他心中所想,平静道:“闻尊主不必思考太多,我出现在这里,不过是来看看故人罢了。” 故人是谁? 闻渊望着他,心底突然有个奇异的猜测。 此时,身后却传来一道少女的声音 “闻渊前辈……” 他蓦然回头。 第七十五章 为何待你这么好 () 闻渊转身,看见是慕酒酒,目光一动:“你怎么出来了?” 慕酒酒耸肩道:“看到你不见了,就出来瞅瞅。” 闻渊微微皱眉道:“你这样随便乱跑,很危险。” 慕酒酒一脸莫名:“那你还跑出来了呢!” 闻渊:“……” 一旁的温无归饶有兴趣地望了他们一眼,眼底却闪过一丝奇异的光。 他心底轻叹一句,终究还是逃不过…… 温无归清淡一笑,对慕酒酒道:“又见面了,姑娘。” “咦?”慕酒酒听到这声音一惊,抬眼望去。 眼前的男子一身布衣,身没有多余的装饰物,也没有华丽的颜色,可他偏偏有种飘渺出尘之感。 细看他的五官,并不如闻渊那般精致,可却是越看越舒服的类型。那双眼注视着你时,更是给人一种奇异感受,仿佛你很多秘密都被他知晓。 这人好眼熟…… 慕酒酒思索,然后眼睛一亮。 “是你!” 这人是她刚进入这个世界时,遇到的一位神秘前辈,当时对方还说了一些奇怪的话。 此刻,他在星光下站立,眉清目朗,对他们微微一笑。 闻渊似乎看了慕酒酒一眼,问道:“你们认识?” 慕酒酒道:“以前在隔川城时遇到过。” 她突然想到,当时这位前辈还说自己命不久矣,可这么多天过去了,他也毫发无损。 此时他负手站在星光下,整个人看起并无异常。 那句话应该是骗人的吧?慕酒酒想。 “前辈,怎么称呼?”她道。 “温无归。” 慕酒酒望了他一眼,好奇道:“温前辈是闻渊前辈的朋友么?” 温无归听后挑眉,目光中多了几分奇妙。 他没有回答,反而似笑非笑地瞟了闻渊一眼,问道:“闻尊主,这位姑娘说我是你的朋友,你觉得呢?” 闻渊神色有点古怪。 慕酒酒观察两人神色,疑惑道:“不是么……” 温无归笑了:“姑娘,看来你还不够了解闻尊主啊。” 闻渊面无表情。 慕酒酒隐隐感觉这两人身份都有些不一般,又觉得温前辈的话有些意味深长,顿时不知说什么。 温无归眼底掠过闻渊,悠悠道:“闻尊主向来冷心冷情,心狠手辣。他剑下亡魂无数,心底何曾有过朋友二字?” 慕酒酒微怔:“啊?” 闻渊定定地望了慕酒酒一眼,对她道:“别听他胡说。” 他与温无归目光对视,淡淡道:“温塔主在开玩笑呢,我们相识甚久,又怎会不是朋友?” 温无归似没想到他能说出这种话,抬眸,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目光注视着他。 是有些不一样了。 半响,温无归轻轻道:“闻尊主改变很大。” 闻渊没接话。 温无归却感慨道:“真是让人没想到……” 他仰头,目光如同飘渺而过的风。 漆黑的的夜空中,之前被云层掩盖的孤月逐渐显现,洒下淡薄的月光。 温无归平静道道:“快来了。” 慕酒酒一脸不解。 温无归一双眸平静地望向闻渊,轻声道:“既然身为闻尊主的朋友,那我便多说几句碧莹花提前绽放,而危险隐藏在暗处。 闻尊主,祝你好运。” 闻渊听后目光微变,刚想说话,却见温无归身形一动,消失在了夜色下。 慕酒酒望着那一道远去的背影,一脸懵。她奇怪道:“温前辈怎么走了,我们要追么?” 闻渊微抿嘴角,淡淡道:“不管他。” 他走了挺好的,碍眼。 慕酒酒望着月色,对他道:“那好吧,我们也回去,不然千晓兄醒来又发现我们不见了……” 她话刚说到一半,却突然感觉指尖微凉。她一低头,才发现自己的手,不知何时被闻渊握住了。 她抬眼望去,闻渊却并未看她,轻声道:“走吧。” 闻渊之前似乎又换了衣服,夜色下,暗色衣袍被风卷起。 大概是衣袍生风的模样过于潇洒,孤月疏星便成了衬托他的背景。 他浓密的睫毛垂下,目光里也似含着或明或暗的星光。 慕酒酒之前受伤,身上还披着他的外袍,感受到他指尖的温度,脸颊微红。 她感觉这样有些暧昧。 可他牵着她的手,很自然。 …… 闻渊转头望她,见到她略微茫然的神情,轻轻一笑。 那笑意也动人。 慕酒酒想要说话,却不知该说什么。 她向来是个活跃的人,可这样的气氛下,似乎说什么都暧昧。 倒是闻渊突然开口道:“酒酒。” “嗯?” “其实你不是池清秋吧。”他道。 慕酒酒:“!” 她听后心中一跳,吓得差点松手。可对方明明没怎么用力,却握的很稳。 她想问你怎么知道的?可话到嘴边,又不知该怎么开口。 要是对方问自己为何冒充,又从何处来,那她该如何回答? 她其实并无恶意,当初来到沧澜殿也算阴差阳错。 彼时把这当做一场游戏,还能保持无所谓的态度。现在经历了愈多,渐渐发现这或许是一个独立的世界,倒是无法随意起来。 好在闻渊却并未问什么,反而轻轻捏了捏她的掌心。 慕酒酒一怔,抬眼望去。 闻渊目光落在她身上。 “每个人身上都有秘密,所以我不问你这样做的原因,也不问你从何处来。” 慕酒酒一默,顿时不知该如何接话,只好道:“谢谢。” “说了以后不必道谢。”他道。 慕酒酒无奈,她习惯了嘛。 闻渊目光有些深远,他开口道:“我想,你一定来自于一个很和平的地方。” 所以才会对杀戮,如此不习惯。 慕酒酒想到自己所处的的国度,笑道:“是的,我所处的地方,和平而强大。” 闻渊眼底浮现淡淡羡慕。 他轻声道:“我以前的经历,或许并不算太好。 因为一些经历,我不太相信人心,还有一些环境,让我不得不提剑。有时处于一些境地,是做不到随心的。” 慕酒酒道:“我能理解,这没什么。” 闻渊道:“我想说的是,我无法抹去我的过去,毕竟它真实存在。但我至少,能保证我的以后。” 慕酒酒心想,闻渊前辈这是打算痛改前非重头做人?可他并未做什么啊。 她望着闻渊的神情,感觉他的目光像是蒙了一层雾,如此深远,让她有些看不真切。 于是她嘴上说道:“加油,闻渊前辈,我相信你。” 闻渊见她似乎没明白自己的意思,语气淡淡道:“酒酒,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慕酒酒:“闻渊前辈人很好。” 他垂下眼:“那我待你好么?” “当然。” “那我为何要待你这么好,你想过么?” 他停下步伐,姿态随意,目光却在掠过她时,微微凝住。 第七十六章 轻吻 () 慕酒酒怔愣,望向他。 微弱的月光照亮了闻渊的神情,他整个人都笼罩着一层朦胧的光辉。 明明他的声音与往常一般无二,她却在里面听到了一些旖旎意味。 慕酒酒很少见到这样的闻渊,此刻他望着她,肌肤如玉,熠熠生辉。 眸中似含着万千星光,无数光华凝结于此处。 她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所谓惊艳,便是如此吧。 她感觉自己似乎放空了。 周围的景致都远去,她忘了身在何处,也不知如何言语。 眼底只剩下那双流光溢彩的眸。 “我……”她想要说些什么,却见闻渊缓缓俯下身…… 身边有暗香浮动,那般清冷却让人安稳的气息。 对方将唇,轻轻贴在她的眼睫上 似一片羽毛,轻轻划过肌肤。 那般小心翼翼,似含凝着无数心意。 不知从何开始。 或许是在月华灵界,无数沐光之蝶围着她翻飞起舞。瑰丽璀璨的光芒下,她纯粹无邪的眼神望向他的那一刹。 他将她发端残留的花瓣轻轻拈下,指尖无意间触碰到她的肌肤。 又或是他重伤醒来后,她将他救下,递给他一碗温热的粥。 还有那日夜晚,他去寻她,她抱住他所说的那些话。 …… 种种相处,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越发的暖。 其实他想要的,一直都不多。 不好接近,或许只是另一种意义的掩饰和自我保护,心底冷很久的人…… 其实只要一点暖,就够了。 闻渊注视着眼前的少女,她的肌肤白皙透亮,以至于脸颊鬓边染上的桃花色如此明显。 她目光盈盈地望着自己,眼底带一点茫然,一点无措。 闻渊在她潋滟的眸子中望见自己的身影。 他心中一动,开口轻轻道:“我……” “呼” 身边突然传来呼啸的风声!紧接着,地面开始微微颤动。 闻渊一顿。 慕酒酒内心惊疑,这是地震了? 她抬头,发现刚刚的孤月不知何时又被掩盖住了,黑压压的云掩盖了一切,看起来有点不妙。 周围气温骤降,慕酒酒感觉一股寒意袭满身。 “砰” 破庙的方向,传来爆破的声响。 闻渊皱眉。 之前跟着温无归,他追了很长一段路。所以这里距离破庙还是有一段距离。 但即使相隔甚远,这声音都如此巨大…… 闻渊想到什么,目光凝住。 他缓缓对慕酒酒道:“我们回去找段千晓,那里可能出事了。” …… 时间回到之前。 段千晓想了会儿事,也逐渐有些困意。 他将程晏师兄赠与他的佩剑放在身边,背靠墙壁,闭上眼。 在梦里,他也不是然失去意识。朦胧中似乎感觉闻渊出去了,接着慕酒酒也出去了。 他心底了然一笑,没多管。 一刻钟后,段千晓打了个喷嚏。 怎么越来越冷了? 身边的人似乎也察觉到了。 仲于扬坐起,对他道:“你有没有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段千晓:“怎么了?”说完后他又打了个喷嚏。 不会有人在骂他吧? 仲于扬:“刚刚那群东圣宫的人出去了,这么晚了,他们去干嘛?” 段千晓心想,谁知道呢,说不定趁着夜黑风高,偷偷幽会了。 但他也不是不懂他的意思,开口道:“你的意思是……” 仲于扬:“周围灵力波动也不对劲儿,我怀疑,碧莹花有动静了。” 段千晓惊讶:“这么快么?” 他一瞬间清醒,环顾四周。 发现周围除了慕酒酒闻渊,以及东圣宫那几位,还有很多人都不见了。 仲于扬解释道:“之前有人看到东圣宫的人出去了,估计心中怀疑,也跟着他们出去了。” 段千晓:“行吧,那我们是不是也应该……” 他话音未落,就听到呼啸的风声。 这庙内虽有些透风,但之前的风也没这么大。 段千晓拿起佩剑,站了起来。 庙内其余的一些人也被惊醒,议论声逐渐响起。 “奇怪了,刚刚没这么冷啊。” “这庙里的人呢?怎么少了这么多?” …… 段千晓对仲于扬道:“走吧,我们先出去。” 仲于扬点头。 刚走出庙外,便被四面八方的风所包裹,段千晓打了个寒颤。 以前他的体质没这么弱啊,怎么现在风吹一吹就受不了。 段千晓试探的问仲于扬:“你觉得冷么?” 仲于扬牙齿打颤:“……我快说不出话了。” 段千晓心想,看来自己还是算不错的,他还以为自己身体不行了呢。 他运转灵力御寒,但却发现效果微乎其微,因为一种极为滞涩的感觉传来。 之前进入森林的时候便有这种感觉,但还没有严重到这种地步。 段千寻皱眉:“这周围不对劲儿。” 仲于扬也发现了,他感觉空气中的灵力就像被抽干了一样。 他心中生疑。 碧莹花盛开会吸取一部分灵力作为养料,用以诞生“碧莹之心”,这个他能理解。但这次除了周围的草木都枯萎了外,怎么空气里的灵力也被掠夺了? 以前没见需要这么多啊。 仲于扬:“若是这种情况,恐怕会导致我们的战斗力会大大下降。” 段千晓道:“没事儿,别人也这样,公平。” 此刻,苍穹一片漆黑。无数落叶与枯叶,泥土与尘埃被风卷起。 前方却隐隐传来血腥味。 “有东西过来了。”段千寻突然道。 “嗷嗷” 灵兽的嚎叫声在夜空中响起。 眼前出现一个巨大的黑影,正跌跌撞撞地朝他们而来。 段千晓与仲于扬互相对视一眼,神情都严肃起来。 段千晓目光一冷,手持佩剑,平静的等那黑影接近。 只要它一过来,就把它…… 黑影越来越近了。 段千晓看清了那灵兽的长相。 它眼底赤红,额头有疤,浑身为棕黑色。灵兽身上的肌肉隆起,锋利的爪子像淬着毒一样,在夜空中闪着可怖的光。 正是之前东圣宫那几位带来的灵兽。 可是它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段千晓来不及多想,拔剑出鞘。 可他刚向空中跃起,就见那只灵兽像体力达到了极限一样,“砰”的一声倒地。 这是? 段千晓低头一看,惊异的发现,那灵兽的胸口,竟然有个血窟窿! 它一路跌撞而来,身后是长长的血迹,还有零落的血块。 第七十七章 血脚印 () 闻渊与慕酒酒在黑暗里快速穿行,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声。 这周围的温度下降的太快了,慕酒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慕酒酒颤声道:“……闻渊前辈你冷么?” 闻渊道:“我还好。” 慕酒酒被这温度弄得受不了,加上他们在夜里穿行,周围风扑面而来,冷得人打颤。 她实在受不了,只好停下,紧紧地抱着自己抖动取暖。 闻渊见她不走,也跟着停下。 “还好么?”他语气微微担忧。 “一点也不好。”慕酒酒说,她看见闻渊毫无异常的样子,没忍住,想要握住他的手蹭蹭温暖。 结果这一碰到他的手,她才发现,对方的体温就跟高山上的冰雪似的,冷的刺骨。 “闻渊前辈,你是被冻傻了么?” 这哪里是没事儿的样子,感觉都要结冰了。 闻渊道:“这种温度我还能接受。” 慕酒酒只能道:“……佩服,佩服。” 闻渊拿出一个白色玉瓶,递给她道:“吃一点,也许会好受一些。” 慕酒酒接过,突然想到什么,从储物环里拿出血玉。 也不知道有没有效。 血玉在夜空中散发着微光,她拿出它的一瞬间,便感到一阵暖意。 慕酒酒被这温暖笼罩,舒服地呼出一口气。 这血玉虽然时而大发神威,时而消极怠工,但还有御寒功效,还是挺不错的。 她看见闻渊夜空中雪白的脸,将血玉放在对方怀里,说:“这样好些了么?” 闻渊只觉身体一暖。 他看着那颗呈月牙状,尾部勾起的血色玉石,想到之前来到迁藤界便是为了寻它,如今它却又出现在自己手中。 他微微感慨,将玉石归还给慕酒酒,说道:“你自己拿着,我没事。” 想了想他又补充一句:“自己好好保存,不要随便给别人。” 慕酒酒调侃道:“知道了,闻渊前辈不是别人嘛。” 闻渊似笑非笑地望她一眼,意味深长道:“这是你说的,可别忘了。” 慕酒酒没理会到他话中深意,毫不在意地点点头。 有了血玉保暖,两人继续前行。 漆黑的夜,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身边是光秃秃的树,孤寂地指向天际。 两人好不容易回到破庙,慕酒酒望着里面,却感觉到一丝诡异。 破庙里没有光,也没有丝毫声响,就像没人存在一样。 慕酒酒:“奇怪了,难道所有人都出来了?” 那刚刚的巨大的爆破声又是怎么回事儿? 她刚想进去一探究竟,闻渊却拦住了她。 闻渊:“等等。” 慕酒酒疑惑望他:“怎么了?” 闻渊:“小心点,我闻到一股血腥味。” 慕酒酒目光也变得警惕起来,她将风月幽梦召到手中,又将它幻化成剑。 接着,她从储物环拿出照明的灵珠,对闻渊道:“走吧。” …… 仲于扬看着眼前这死去的灵兽,有些惊讶。 “怎么会这样?” 那之前暴戾的灵兽如今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双眼依旧血红,但眼底却蒙上一层水光。 段千晓看到这一幕微微叹气:“这灵兽被他们用什么奇异手段改造过,原本就活不长,也不知被他们用来对付什么了,竟死得如此凄惨。” 段千晓想到之前在庙内这只灵兽暴戾喷火的样子,再看看现在地下它的尸身,只觉心中微妙。 按理说它的实力很强才对,所以它究竟遇到了什么东西? 夜色下,两人都静了静。 过会儿,段千晓道:“走吧。” 仲于扬点头。 孤月被黑云遮盖,唯一的光没有了。前方的路黑黝黝的,伸手不见五指,段千寻只好拿出照明的灵珠。 莹白色的微弱光线下,干枯的树影看起来都诡异无比。 他们顺着灵兽的路往前去,只看见一路的血迹。 “呼” 一只跃过的黑影突然从两人身边掠过,吓了他们一跳。 “什么东西?”仲于扬惊疑道。 那东西速度太快,段千晓也没看清。远方传来细碎的声音,段千晓感觉这声音有点耳熟。 他将灵珠往前探去,发现是一只身体纤细的灵兽。它身上毛茸茸的,瞳孔有点像猫,在夜空中微微发亮。 “没事儿,是青烟兽。”段千晓道。 此时那只青烟兽翘着毛茸茸的尾巴,用发亮的眸子盯了他们一会儿,便跃走了。 两人继续前行,这时仲于扬突然出声:“你看地下。” 段千寻听后将灵珠望下照了照,看到几个凌乱的血脚印。 周围天气过于寒冷,这里又突然出现诡异的血印,仲于扬看到此幕,感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们继续走么?”仲于扬问,语气有点不确定。 段千寻皱眉思索会儿,开口道:“继续吧,你放心。以你我的实力,即使遇到东圣宫那几人,也可以应对一二,何况那灵兽也死了。” 仲于扬想想也是,但他心中隐约有个不好的猜测,万一前方遇到什么更可怕的东西…… 他摇摇头,努力打消这个念头,与段千寻继续前行。 越往前走,仲于扬心中的不安越发强烈。 突然他感觉自己似乎踩到了什么滑滑的东西,差点摔倒。 段千晓扶住他,开口道:“没事儿吧?” “没事。”仲于扬答。 段千晓将莹白的灵珠往地面一照,手一抖,差点把灵珠都扔下。 “怎么了?”仲于扬看着他表情不对劲儿,也往下面望去,瞬间神情惊恐,没忍住后退几步。 地面上是很大一摊血迹,上面还有摆放凌乱的血肉,甚至还有看不清是什么的内脏…… 仲于扬脸色惨白,他发现自己刚刚踩到的东西,是一只断裂的手掌,那手掌只剩下四根手指,还有一个根不知去了哪里…… 他颤声道:“这是谁的,为什么又会在这里……” 如果是普通争斗,有必要将人大卸八块么? 段千晓此时也说不出话来。 仲于扬道:“要不然我们回去吧,总感觉这前面有什么不好的东西。” 段千晓觉得他说的话有道理,可又觉得碧莹花还在前面,要是不去拿,便是白白让给了别人。 突然,他看到前面的枯树边,好像有什么东西。 第七十八章 林间的瞳孔 () 仲于扬显然也看见了,他声音有点僵硬:“……那树下的是什么。” 段千晓皱眉,虽然也感到有些不安,但他觉得,在这里疑神疑鬼,还不如过去探个究竟。 他握紧剑佩剑,对仲于扬道:“走,过去瞧瞧。” 等他们走近,看到眼前的一幕,两人都僵住了。 眼前的人正是东圣宫那四位,他们躺在树下,一动不动。四人的的面目都被磨平了,段千晓仅仅只是通过他们的衣着以及武器,才判断出他们的身份。 四人的左胸口都有一个巨大的血窟窿,心脏被掏空,有的人四肢断了一部分。他们的血迹顺着身子流了下来,染红了大片土地。 中间那位年长的老人,神情还维持着刚刚惊恐的样子,苍老的脸上沾着血,看上去就像一滴血泪从他眼角滑过。 地上散落着无数血肉或是说不出名字的内脏,混着泥土,散发着令人呕吐的腥味。 仲于扬听见自己的声音微微颤抖:“他们怎么变成这样了……” 他话音未落,前方却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段千晓猛然抬头,环顾四周,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一切显得诡异无比,段千晓对仲于扬道:“我们快离开这儿。” 仲于扬点头,可他们刚一转身,便感到不对劲儿。 无数枯树之上,突然闪现无数黑影,包围着他们。 它们身体纤细,似猫的瞳孔在夜空着散发着令人悚然的光芒,无数只眼睛幽幽地盯着他们…… 接着,段千晓身后传来咀嚼的声音…… “咕噜,咕噜……” 一开始声音仿佛在很远处,而后越来越近,仿佛近在咫尺。 段千晓确定,自己要是转身,便能看见身后的东西。 他感觉自己身体有点僵硬。 在这种被无数只诡异瞳孔注视的情况下,仿佛做什么都会导致危险。仲于扬此时已说不出话,指尖微颤。 身后“咕噜咕噜”的声音一直响起,接着转变为“咔嚓咔嚓”的声音。 段千晓仿佛看到身后之人骨头被咬断,血肉被吞咽…… 身边仲于扬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段千晓能感受得到对方的紧张,他自己的手心也微微出汗。 原本就在黑暗之中,一切感官被放大,又是在这样诡异的场景下。 段千晓深吸一口气。 下一秒,他目光一凝,没有丝毫犹豫,立即转身,拔剑出鞘,向身后砍去 管他神头鬼面,先杀了它,看看它还能玩什么花样! 一道凛冽的气流斩过,眼前顿时血肉飞溅,惊起一阵狂风 在那泥土之上,跃起一道青黑色的影子,速度极快,段千晓仰头,只看见空中一捧很大的尾巴。 这是 青烟兽! 段千晓顿时醒悟过来,这周围围绕着它,无数闪烁着光芒的诡异瞳孔,其实都是青烟兽。 而他刚刚身后的那一只,明显要比周围的身形大很多,瞳孔也更亮,它停在一颗枯树,歪着脑袋瞅着段千晓。 它瞳孔的颜色在黑暗中是如此的明显,仿佛含着火焰,在这漆黑的夜里燃烧。 那只身形较大的青烟兽注视他一会儿,段千晓也抬头望着它,目光警惕。 仲于扬:“这好像是青烟兽,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段千晓:“它们还没有攻击我们的意图,先不要轻举妄动。” 他话刚一说完,那只最大的青烟兽就像是厌倦了这种对视一般,抖了抖尾巴,发出尖锐的嘶鸣之声。 那声音尖锐,似要刺穿这个黑暗。 一道风呼啸而过。 接着,身边的青烟兽都开始回应它的声音。那声音宛如婴儿的哭声,在寂静的夜里此起彼伏。 仲于扬皱眉:“我总感觉……它们的状态好像不太对劲儿。” 段千晓也发现了,之前他和慕酒酒他们,在山洞里也发现了一群青烟兽,但那群里面并没有这只体型异常巨大的青烟兽。 而且,这群青烟兽,给人的感觉特别不安。相比起它们,之前遇到的那群青烟兽,就像一堆速度较快还毛茸茸的可爱宠物。 “砰” 下一秒,无数黑影扑向他们,四面八方将他们包围 段千晓与仲于扬纷纷拔剑,身边的青烟兽发出似哭似笑的幽幽呜咽。 青烟兽朝他们射出锋利的风刃,与之前所遇到的不同,这些风刃比之前还要厉害,风刃周围隐约围绕着幽蓝色的光芒,在夜空中微微一闪,宛如淬毒一般。 狂风将段千晓的衣袍卷起,他目光凛然,出剑极快,他眼前只有一道道青色的阴影,但这不妨碍他准确无误的劈到它们。 仲于扬看到段千晓如同电光般的身影,见他极快的躲过风刃、出剑,没有丝毫失误,心中微微惊讶。 之前被闻渊的身手惊到,没想到这一位功力也是如此了得。 这群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这一路本就凶多吉少,即使呆在破庙里说不定也会有其他危险,这一刻,仲于扬突然庆幸起自己的选择。 段千晓朝虚空中划出一剑,手里结了个印,顿时周围爆破出无数光芒,那些气流朝周围散开,击倒了周围一圈的青烟兽。 段千晓身为越剑宗亲传弟子,本身实力便极为了得,只是最近和闻渊他们在一起,风头便被压上一截。 但放到整个迁藤界来说,他真正的实力,绝对也是极为强大的。 周围无数的青烟兽摔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呜咽。 段千晓将剑往地下一戳,想要借力休息会儿。 周围空气的灵力太过稀少,仅靠他体内的灵力,虽然能够坚持,但还是略显吃力。 他转头,却见眼前的仲于扬神情一脸震惊的望着他,眼神不可思议。 段千晓挑眉,拿出手在对方眼前晃了晃,开玩笑道:“怎么了?被我刚刚敏捷的身姿惊呆了?” 仲于扬没有说话,神情惊恐。 不对劲儿! 段千晓终于感受到一丝异样。 背后似乎起了一阵风,他感觉后颈一凉。 段千晓僵硬地回头,只见身后黑色的阴影里,腾起一个巨大的身影。那东西身边围绕着一股黑气,让人看不清里面的东西。 但段千晓依旧能感受到里面那股强大澎湃的力量。 与此同时,他内心也生出一种奇异的熟悉感那种相似的,邪恶诡异的感觉。 段千晓想起来了,这怪物正是之前在森林里重伤他的那个。 他抿唇,脸色微微苍白,感觉一股寒意袭满身。 第七十九章 你会为我哭么? () 破庙外。 慕酒酒拿好风月幽梦,往前走了几步,明明眼前没什么异常,她内心却升起一种奇怪的感受。 她将照明的灵珠往前方一探 砰! 慕酒酒手一颤,灵珠滚落在地。 她发出吸气声。 刚刚她看到了什么?一个浑身是血的人,睁着无神的眼睛,幽幽的望着她。 慕酒酒心想,这人是怎么了?难道跟人起了争斗被杀了? 突然,一个什么东西勾住了她。 慕酒酒下意识以为是闻渊,伸手拉住对方,入手冰凉粘腻,还有一个滑腻的东西…… 她手一颤,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席上心头。 她接着微弱的灯光看了看自己的手,发现一手粘稠的血。 “啊啊啊” 慕酒酒没忍住,发出尖叫。 其实这是她的一个坏习惯,神经有时过于细腻,在现实里看鬼片的时候就经常这样。身边的人没被影片里的的鬼吓到,反而被她的尖叫吓一跳。 慕酒酒已经尽量克制了,但还是忍不住。 那自己刚刚摸到的滑腻的东西…… 她颤抖地捡起地上的照明灵珠往前一照,发现那是一个血肉模糊的内脏。 慕酒酒整个人都不好了,身体一软,却被人扶住。 闻渊在她身后轻声说:“别怕。” 他的声音低沉好听,伴随着一种令人舒服的气息。 慕酒酒默了,心想,闻渊前辈虽然你声音很好听,但这种事情不可能说不怕就不怕的。 闻渊环顾四周,拿出云血剑向着黑暗的空气一划 一道血红色的光芒如同流星一般滑过这黑暗沉闷的房间,借着那刺眼的光芒,慕酒酒也看清了眼前的场景。 破庙内一片狼藉,墙壁四周被染成了深红色,所有人都僵硬地躺在地上,身上的衣袍被鲜血染红。血肉飞溅的到处都是,周围还零落着看不清原样的内脏,断指…… 这才走了一会儿,这破庙里活生生的人,怎么都变成了尸体? 还都被大卸八块了。 慕酒酒感觉身体有点僵硬。 在这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还有?千晓兄他们…… 慕酒酒眸光一暗,她没有说话,拿着灵珠从墙角开始搜寻。 里面一片狼藉,鲜血洒的到处都是,地上还有断臂残肢。尸体的左胸大多是一个血窟窿,心脏消失了…… 这一幕让慕酒酒害怕又恶心,她强压下心底这种感受,挨着探查。 血沾到了她的衣服上,脸上,周围萦绕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周围空气极冷,她感觉自己也极冷,冷得彻骨。 身后,闻渊开口道:“酒酒,你听我说……” 她好像听到了,又似乎并未听到。 慕酒酒仍旧挨个搜寻,她想,自己当时出来时,就应该带着段千晓他们一起的。若是早知如此,一切会不会不一样?这里面的人都死光了,其中也不乏高手,他们恐怕也躲不过吧…… 身后闻渊说了些什么,可她没有听清。 这些天,她心里已经把段千晓当做了朋友。尽管对方有时候比较随性,容易感情用事,但胜在真挚。慕酒酒真的认为他是一个很不错的人。 周围满是血污,生活在和平世界的慕酒酒,很少面对这种遍地尸体的情况。 突然,她看到那边的角落,有一位身着青袍的男子,看起来和段千晓很像…… 她感觉腿有点僵硬,但还是朝那边迈过去。 应该只是衣服相似吧?不会这么巧的……她翻过那人僵硬的尸身,看到对方面目都被磨平的脸。 对方的面孔沾满血迹,手掌也少了一只,大腿断了半截,入眼只见白骨森森…… 虽然平日里朝夕相处,有很多细节可以琢磨,但慕酒酒刚刚才被满屋子的尸体所刺激,心底正胡思乱想,现在看着这具尸体的惨状,只感觉心中一震。 她腿一软,一下子跪下,哽咽道:“千晓兄……” 对方生前的音容笑貌回荡在脑海,慕酒酒心中生出巨大的悔恨。 身后,闻渊神情复杂。 他望着一脸悲切的慕酒酒,将她从满是血迹的地上拉起来,对她道:“酒酒,你清醒点,这不是他。” 修长如玉的手擦过她满是泪痕的脸。 慕酒酒声音仍有点颤:“你怎么知道不是,整个庙里的人都……” 闻渊道:“你仔细看这人身上的佩剑,根本不是段千晓的。还有他的身形,骨架,完不同。而且,仲于扬也没有在他身边。 我猜,他们在我们走了之后,就察觉到些什么,离开了这里。” 慕酒酒抽噎道:“……你没有骗我?” 闻渊无奈:“你自己看。” 慕酒酒略微安静下来,拿着灵珠,认真观察眼前的男子。 的确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 她立即停止抽泣,又满血复活了。 闻渊瞅着立即又精神的她,心中有些微妙。 得知千晓兄没事,慕酒酒放下心来,深呼一口气。 “若是有一天我出了事,你也会这么着急么?”闻渊突然开口道。 慕酒酒诧异地望着他,对方的目光和往常一样沉静,但似乎又有什么不同,隐藏在眼底深处。 慕酒酒:“不会的。” 闻渊一愣,身体微微紧绷。 慕酒酒补充道:“闻渊前辈,我相信你不会出事的。当初你伤的这么重,还从天上掉下来,都没有事。” 闻渊微微放松,平静道:“那不是你救了我么。” 慕酒酒望着对方的眸子,笑道:“你身体恢复的太快了,我当时即使不救你,你也能恢复,只是时间可能会长一些。” 闻渊没接她的话,他似乎很执着于这个问题:“那若是有一天我出了事,你也会为我而哭么?” 慕酒酒心想,闻渊前辈怎么总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但对方的语气很认真,她思索片刻,还是决定认真回答。 “我肯定会哭的肝肠寸断吧。”她肯定地说。 毕竟已经这么熟了,彼此又有一种若有若无、心照不宣的情感。 闻渊听后,表情似乎微微愉悦,眸中似有光芒一闪。 他嘴角笑意盛放,万千星光容纳在他流光溢彩的眸中。 慕酒酒眼底掠过惊艳之色,在微弱的莹白光芒下,慕酒酒听他轻轻道:“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哭的。” 第八十章 若能早点认识你们 () 段千晓望着眼前围绕着黑色雾气的怪物,说不出任何话。 诡异的哭声音回荡在耳边,那团浓厚的雾气下,似乎有千万怨灵露出阴森怨毒的目光,注视着他们…… 事到如今,逃跑已经来不及,段千晓心中决断,对仲于扬一声厉喝:“我们一起上!” 仲于扬虽不知眼前这怪物什么来头,但他从段千晓警惕的眼神中已经明白了一切。 段千晓和仲于扬分别从不同方向跃起,朝怪物挥剑,凛冽的剑气射向黑影! “砰” 他们不敢停下,不断向它进攻,可黑影却依旧站立在那儿,像是没有受到丝毫伤害。 锋利的剑刺入黑色雾气,就像刺入空气。 他们感受不到这黑影任何的生命力,可偏偏这里面却蕴含着恐怖的力量! 黑影像是厌倦了这种永不休止的攻击,它身上的黑色雾气陡然加剧,接着两只巨大的黑手,向两人袭来 段千晓将佩剑挡在前方,剑身周围凝起一道强烈的气流,躲过了这道力量! 仲于扬那边便没这么好受了,他勉强躲过黑气,可是却依旧被伤到,咳出一口鲜血。 黑影似乎注意到了他,又向他射出一道黑气! 仲于扬心中一惊,连忙挥剑,剑光射出,可却阻止不了那黑气的到来 仲于扬在惊恐的神情中,看到自己的身体逐渐浮起……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扼住了喉咙,呼吸困难。 仲于扬在半空中痛苦挣扎一会儿,接着“砰”的一声,便被甩到周围的岩石上。 他感觉浑身一痛,身体顿时裂开了无数个口子,鲜血顺着额角流了下来…… “仲于扬!”段千晓惊呼。 他喉咙里发出绝望的怒吼,跌撞的来到仲于扬身边。 仲于扬目光迷茫地望着他,开口道:“我……” 黑影似乎不想给他们叙旧的机会,它发出一股可怕的力量,朝他们激射而来 段千晓护在仲于扬身前,手指迅速结了个印。 剑光一闪,前方凝出一道屏障,将那力量挡了去! “轰!” 夜色下,两股力量相互碰撞,发出巨大的响声。 段千晓后背已经湿了,额间的汗水流了下来,混着血迹低落到泥土上。 这周围的灵气程度实在太低,他体内的灵力快要消耗光了,再这样下去,自己恐怕…… 眼前的黑影一如往初,没有丝毫损耗的模样。它再次冲他们射出一道更澎湃的力量! 仲于扬看着眼前挡在他身前的段千晓,他刚刚凝起的屏障逐渐碎裂,仲于扬明白他也已是强弩之弓。 真是没想到啊,他想。 仲于扬最初的想法不过是想寻求庇护,甚至他还想过,到时候到了碧莹花处,自己可以设法夺走“碧莹之心”,桃之夭夭。 危险来的太突然,这一切始料未及。 仲于扬望着眼前身体因力竭而微微颤抖,可却没有移开一步的段千晓。心想,这人看着随性,没想到却有这样一颗君子心。 他轻轻叹息一声,心中冰冷了数年的血,竟慢慢热了起来…… 仲于扬眼神逐渐坚毅。 眼前,那道力量越来越近,已是咫尺之距! “砰!” 段千晓被身后的一股力量,击到一边。 他愕然望去,却见满脸血污的仲于扬,冲他笑了笑。 说着便一人拿着剑,用尽所有的力气向黑影扑去 “不!!” 段千晓瞳孔微缩,发出痛苦的惊呼! 黑暗里爆发出强烈的光芒 仲于扬的身体像是被一刀斩断,鲜血迸射出来!可即使是这样,他脸上依旧是笑着的。 他想微微张口,想要说话。 他想说,如果可以,我希望能早点认识你们。 可惜,他“砰”的一声掉在泥土里。身体四分五裂,再也没有言语的能力。 ……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虽然仲于扬力一搏,可力量悬殊太大,黑影似乎微微吃痛,发出一阵嘶鸣,然后继续攻击段千晓。 最后,段千晓力竭,摔倒在地。 眼前那怪物一步一步的靠近他。 他感觉自己要失去知觉了。 眼前却莫名浮现了仲于扬,程晏师兄,以及那些师弟们的脸。 他们好似站在他面前,注视着他,神情复杂,眼底怀恋。 大概是真的要死了吧?都产生幻觉了,师兄弟们这是来接自己了么…… 段千晓说不清楚自己心中是什么感觉。 当初掌门说的是对的,自己就不应该意气用事,也不知闻渊兄与清秋遇到这怪物会怎样?都怪自己一意孤行,可能连累了他们的性命…… 黑影一步步走近他,很快便到了他眼前…… 段千晓吐出一口鲜血,神情恍惚。 他眼底一片血光,望着眼前的黑影,无意识地呢喃道:“师兄,师弟……” 那一瞬间,黑影顿住。 下一秒,巨大的黑影竟然颤抖起来。 那种颤动不像是因为恐惧而颤动,而是像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迷茫,惊讶,难以明说的悲伤…… 它发出整耳欲聋的尖锐声音,那声音高昂,想要刺破人的耳膜,刺破这个黑暗。 明明这声音令人毛骨悚然,可段千晓却莫名听出了悲切之感。 无数黑水从黑影身上流了下来,那东西似乎具有腐蚀性,它身前的泥土开始燃烧,溶解。 黑影的状态极不稳定,段千晓恍惚间以为它在哭泣。 黑影颤抖着,逐渐靠近段千晓…… 段千晓再也使不出任何力气,心如死灰地闭上双眼。 接着,他感到一阵刺骨的冰寒之气,他感觉自己身在深不见底的冰冷海水,周围的景致依次消失…… 段千晓以为自己死了,可过了很久,他却感受到自己清浅的呼吸。 他愕然抬头。 眼前的黑影微微俯下身,却没有伤他,像是在仔细凝视他一般。 透过那黑色的浓厚的雾气,段千晓看不到任何东西,可某一瞬间,段千晓心中却升起一种熟悉的感受…… 黑影身上再次流出黑水,那水不慎低落到段千晓的衣袍上,腐蚀掉表面的衣衫,在皮肉上烙下一个深深的印子。 “唔……” 段千晓一阵刺痛,喉咙里发出模糊的痛苦呻吟。 黑影像是受惊似的,倒退一步,它的身上源源不断地流出黑水,发出尖锐痛苦的嘶鸣。 “……对不起。” 那声音沙哑,干涩,像是来自远方。 哪儿来的声音?段千晓瞳孔微微睁大。 黑影将段千晓旁边掉落的佩剑用黑气卷起,看到剑后,像是怔愣了下,然后一个踉跄,朝着森林深处而去…… 段千晓呼出一口气,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 下一秒,他彻底失去意识,晕了过去。 第八十一章 “闻王子”与“魔镜酒” () 庙外。 闻渊突然望向远方,脸上凝重之色一闪而过。 “怎么了?”慕酒酒奇怪的望着他。 “没事。”闻渊平静道。 慕酒酒:“你觉得千晓兄他们会在哪里?” 闻渊:“大概是碧莹花所处的地方吧,毕竟我们此行的目的之一就是它。” 慕酒酒想了想道:“那我们先去那地方看看吧,说不定在路上就碰到千晓兄了。” 闻渊:“嗯。” 周围都是一些黑色的枯木,孤寂的指向苍穹。 他们一路走过去,没有遇到任何意外,这莫名让慕酒酒心底有些不安。 脚底有些滑,像是下了雨似的,但慕酒酒呆在森林这些天并未见雨。 将照明的灵珠往地下一探,发现周围的土地颜色有点偏红,味道还有些腥味。 这森林里面是红土地么?慕酒酒刚想说话,看到身边闻渊略显凝重的神情,便止住了言语。 她也意识到一些什么,微皱眉。 他们在夜色下穿行,夜空之上不见明月,被浓雾所掩盖。 慕酒酒裹紧了外袍,虽然血玉在体内,但她还是感受到一阵寒意。这种寒意是由不安所引起的,慕酒酒现在脑海里正胡乱猜测着,无数妖魔鬼怪都走过一遭。 他们一直走,道路越来越荒僻。 慕酒酒问道:“闻渊前辈,我们没走错么?” 这不会又走进什么奇怪的幻境里了吧,她怎么觉得身边的环境没怎么变过呢? 闻渊言简意赅:“我猜的。” 慕酒酒:“……” 忽然,前方闪烁着绿色的光点,无数光点飘浮在空中。夜空宛如暗色的丝绸,点缀于上方的绿点则是琳琅满目的宝石翡翠。 慕酒酒:“这是什么,萤火虫么?” 她望着那一幕,像是着迷了一般,不由自主的走近。 “小心。”闻渊拉住她的手,语气微微着急:“又不长记性。” 慕酒酒这才借着手中的灵珠,看清眼前的场景。 眼前那发光的绿点竟是一颗颗摇曳的绿色植物,这上方,正是之前所见的毒雾沼泽。 慕酒酒也意识到刚刚自己的失误,她有点不好意思的说:“奇怪,我刚刚其实蛮警惕的,但看到它们不由自主的就走过去了。” 闻渊听后皱眉,略微思索,说道:“你最近身上有没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 慕酒酒本是打算不说,但隐瞒也没什么好处,便道:“还记得那日是跟你说的,我身上出现的蝴蝶印记么? 自那日以后,我发现我对痛觉的感受慢慢降了,不过还好,还能感受到温度,味觉也没问题……” 闻渊听后略感不安,但他也从未耳闻相关的事,只好握紧了她的手。 “小心点,绕过这附近的沼泽行走。”闻渊道。 其实他不说慕酒酒也知道,她悄悄对他做了个鬼脸。 闻渊的手修长如玉,十指相触相触的一瞬间,她心底颤了颤。 她目光落在被拉住的手上,心底有些疑惑。 闻渊前辈看起来用剑多年的样子,怎么肌肤还这么细腻,手心不应该磨出茧来么? 夜色里,闻渊转头望了她一眼,眸子深邃剔透:“在想什么?” 慕酒酒:“在想你经历这么多风吹雨打,怎么还细皮嫩肉的。” 闻渊:“……” 慕酒酒:“这是基因么?” 闻渊轻咳一声:“灵力运转的缘故,再加上自身功法吧。” 慕酒酒惊了:“什么功法,我也要练!”还有越练越美貌的功法么,好心动。 闻渊脑海里闪过一些片段,他微抿唇,轻轻道:“不是什么好功法,还是别练的好。” 慕酒酒:“你就是想一个人独自美貌吧,别以为我不知道。” 闻渊:“……你想多了。” 调侃归调侃,别人的东西慕酒酒也没有想拿来的想法,但见闻渊一脸正经,心底也觉得有些有趣。 慕酒酒道:“我跟你讲个故事,跟你的情况有点相像。” 闻渊:“嗯。” 慕酒酒:“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王子,他非常好看,他每天都要对着镜子好好的妖娆一番。这个镜子有魔力,他每天都要问魔镜,魔镜魔镜,谁是世界上最美的人?魔镜就说,是你呀,我亲爱的王子陛下……” 闻渊:“王子是什么?” 慕酒酒:“就是高富帅。” 闻渊通过这几个字明白了她的意思,有些讶异:“这王子是男的?” 慕酒酒:“不然呢!” 闻渊脑补了一下一个男人花枝招展的站在镜子前,语气有些微妙:“这样啊……” 慕酒酒继续道:“有一天,他穿了一件漂亮的真丝睡衣,再一次问魔镜,魔镜魔镜,谁是世界上最美的人?可这次魔镜却说,最美的人不是你,是一位名为猪八戒的人。 猪八戒容貌倾城,心地善良,大家都喜欢他。” 闻渊听着名字感觉有点不对劲儿,疑惑道:“这人真的好看?” 慕酒酒道:“当然了,猪八戒漂亮至极,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貌!闻渊前辈你是不是妒忌了?” 闻渊:“你想多了。” 慕酒酒:“闻渊前辈你放心,你要有自信!你肯定比猪八戒好看的。” 闻渊没接话,他直觉慕酒酒说的不是什么好话。 慕酒酒又道:“王子心生妒忌,他绝不允许世上有比他好看的人!于是他派出唐僧,也就是他手下的一名大将,想暗中杀了猪八戒,这样他还是世上最美的人了。 猪八戒逃呀逃,逃到森林里已经精疲力尽,还好七个葫芦娃救了他。” 闻渊:“……葫芦娃是?” 慕酒酒:“就是七个拥有各种能力的人,其中大娃叫孙悟空,二娃叫沙僧,三娃叫白龙马。 唐僧有一项厉害的技能是念经,他一念经,猪八戒,还有大娃二娃三娃都吃了**药一般,相信了他。 但唐僧沉迷于猪八戒的美貌,舍不得杀他,于是带着他们走上了西天取经的道路。” 闻渊:“其余几个葫芦娃呢?” 慕酒酒:“其余几个去救爷爷了。” 闻渊:“这人又是谁?” 慕酒酒:“哎呀别问了,这个……以后再跟你讲,反正王子又成了世上最美的人,与魔镜过上了幸福快乐的日子。 你看,这个王子是不是跟你很像,只许自己好看,不许别人美,都不是什么好人……” 闻渊突然道:“你是魔镜么?” 慕酒酒随意答道:“是啊……啊?” 她忽觉口误,瞪大眼睛看着闻渊,对方的关注点怎么有点不一样! 第八十二章 碧莹花的传说 () 闻渊悠悠望她一眼,开口道:“故事不错,结局也不错,受教了。” 慕酒酒感觉不对劲儿:“等等,你受教什么了?” 闻渊道:“你不是在教我,若是在意的人喜欢上了别人,就派人把他们杀掉么?” 慕酒酒一脸震惊:“我什么时候这样说了?我们聊的真的是同一个故事?” 闻渊道:“很显然,这个王子喜欢魔镜,而魔镜见异思迁。 所以王子派人杀掉猪八戒,最后猪八戒远走他乡,魔镜又回到了王子的怀抱中。” 慕酒酒:“……闻渊前辈,你阅读满分啊。” 闻渊矜持道:“谢谢夸奖。” 慕酒酒:“夸奖你个锤子!这样是不对的好么,喜欢的人喜欢上别人就杀了那人?这种放在我们那儿是犯法的!” 闻渊:“那就不要喜欢上别人,不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 慕酒酒:“晕了,不是这个道理啊。” 她第一次发现闻渊前辈的三观似乎稍微有点歪?不过也没什么大事,以后把他扳正就好,慕酒酒天真的想。 …… 一路走去,越过毒雾沼泽,很快便见到一片在风中摇摆的花枝。 “应该就是这儿。”闻渊道。 顺利的有些意外,慕酒酒环顾四周。 眼前的碧莹花并没有它名字那么好看,它们的花苞成褐色,跟泥土的颜色很相近,看起来就像因缺水而枯萎的花苞一样。 慕酒酒:“这就是碧莹花?有点丑啊,怎么叫这个名字。” 应该叫核桃花的,或者泥土花。 闻渊:“先看看,说不定等会儿有变化。” 慕酒酒盯着那泥雕似的花苞看了很久,愣是没看出什么名堂来。动手摸了摸花苞,发现比石头还硬。 这玩意儿真的能开花?怕不是要蹦出个孙悟空。 慕酒酒:“可惜千晓兄没在旁边,这附近居然没人,太奇怪了。” 闻渊:“碧莹花可能要提前盛开,拿到’碧莹之心’后我们便去寻段千晓。” 都到这里了,也只能这样,慕酒酒点头。 夜里一片静谧,唯有风声。 周围还是很冷的,还好血玉在怀里,源源不断的输送热量。 慕酒酒等的有些无聊,闻渊见她神色,突然开口道:“据说这碧莹之心,来源于一个故事。” “什么故事?”慕酒酒随口接道,她心想,闻渊前辈不会也编一个故事来调侃自己吧。 但是她想错了,闻渊表情认真,看起来好像是真的在一本正经的讲故事。 “据说,碧莹花诞生于一处最贫瘠的地方。 那里气候恶劣,是一个极苦之地,暗处还有许多隐藏的危险,生着无数毒花毒草,稍有不慎,就会在这里失去性命。 那里很少有生命存活下来,一般都作为罪人的流放之地。 有一天,一位少女被人诬陷冤枉,流放于此处,同时她也遇到了另一位被陷害来到此处的少年。 少年教会她利用身边有限的食物活下去,同时,少女也下定决心,要改变这个地方。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慕酒酒眨眨眼睛,说道:“然后他们成功了?” 这个故事是告诉他们努力能发生奇迹么?稍微有点鸡汤,慕酒酒想。 闻渊道:“后来,她们失败了。这种贫瘠之地存在多年,哪里是他们说改变就能改变的,不过徒劳罢了。” 慕酒酒:“……”这种故事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告诉人们努力了也不一定有好结果么?虽然某种程度道出了真相,但没人喜欢的。 黑暗里摸索前进的人,你不能告诉他不要努力了,前方一直都是黑的。要存在希望人们才会去前仆后继的尝试,若是光熄灭了,这个人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死了。 慕酒酒:“我不相信这个故事没有后续,这肯定不是结局,你还没说碧莹花是怎么诞生的呢!” 闻渊笑着说:“的确不是结局。” 他接着道:“后来,他们仍未放弃,即使效果甚微,他们也愿意继续尝试,哪怕用尽自己的一生。 他们于患难中相遇,度过了这段艰难又怀揣着希望的日子。 直到有一天,这样的平静被打破。 少年的仇家得知他还没死的消息,派了一群死侍来杀他。少女为了掩护他,为他而死。” 慕酒酒沉默会儿,突然道:“这真的是一个故事么?” 闻渊看了她一眼,道:“由别人讲出来的东西,再如何,都只是一个故事罢了。” 慕酒酒心中突然升起一个奇异的想法,若这是真的,那个男孩肯定会很痛苦吧。努力追寻着遥不可及的希望,可最后……连自己所爱的女孩都护不了。 她轻声问:“结局是什么?” 闻渊道:“这就是结局,不过后来有传闻,少女用鲜血浇灌的土地上,长出了碧莹花。 也不知道这是人们为了美化故事而臆造的,还是真的有奇迹发生,我个人倾向于第一种。” 慕酒酒:“我倾向于第二种。” 闻渊不置可否,看起来并不意外。 慕酒酒:“闻渊前辈,你知道为什么我喜欢’奇迹发生’的说法么?” 闻渊:“为什么?” 慕酒酒:“在我们那个世界,普通人的一生其实很无聊,成年之前一直在学习,而且很大可能是自己不喜欢的东西。 成年之后,若没有一个很好的家庭,更要面临很多压力。所以我们那里的娱乐产业很发达,有许多小说漫画影视的诞生,大家都想看奇迹,因为现实里实在是太无聊了。” 闻渊沉默片刻,这里面有许多他没听过的词汇,他大概揣测了其意思,又道:“你说的有一点我很奇怪,你说’没有一个好家庭,会面临更多压力’,但为什么不能自己去争取呢?” 想要什么,自己去夺就是了。他也从未见过自己的父母,身陷泥泞的那些年,还不是咽下鲜血,拿着剑斩出的路。 慕酒酒安静下来,目光第一次有点深远,像是想到了很多事。 她说:“闻渊前辈,你不懂的。” 闻渊静静的望了她一眼,目光剔透。 慕酒酒:“闻渊前辈,我之前有猜测,你以前可能经历过不好的东西。但是不可否认的是,无论是天赋、毅力、决断,你都远胜于同人吧?” 他不置可否。 慕酒酒:“有些困难,对于普通人而言不是经历,是把人捶到地上,用重物碾过躯体,血肉模糊,甚至发不出惨叫的声音。 不是所有人都能从磨难里走出来的,甚至每个人对压力的承受点都不同。 我曾见过许多人,他们也很努力,可他们用尽力后不过是别人的起点。耗费了所有的心血,过上了平凡的人生。” 闻渊听她轻轻叹息,低声道:“可能正因为我们是普通人,才如此渴望奇迹吧。” 第八十三章 我当真了 () 风声似乎停歇了。 闻渊站在原地,平静的望向身边的少女,她的神情柔和,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她微微垂下眼,眼底深处却有微光。 闻渊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感受,他说:“若是有一天,你知道一件事希望渺茫,甚至会搭上自己的性命,你还会去做么?” 慕酒酒似乎有点惊讶他这个问题。 她思考片刻,认真道:“我会的。” 闻渊轻轻道:“若是放在以前,我只会考虑利弊。” 那又是什么时候变了呢? “所以,你也别总说这样的话。你是个有温度的人,值得很好的以后。” 慕酒酒听后微怔,让她惊讶的并不是这句话,而是闻渊竟会如此开导她。 她实在没忍住,眼底含着光,冲他一笑。 闻渊转头望向她,在灵珠的微光中,那人的脸颊浮起微红的美好色泽,眼底有比星光更璀璨的东西。 那一瞬间的她美到极致,偏偏不自知。 最是动人。 闻渊心中微动,正想开口,前方却一亮 眼前的土地之上逐渐出现了无数亮色光点,围绕着那褐色的花苞旋转。 慕酒酒望向前方,发现不知何时起,那被暗色云层掩映的月亮竟然出来了,正洒下流水一般的光芒,照亮此处。 眼前的褐色花苞突然碎裂,外面那泥土般的壳一点一点的剥落,露出里面层层包裹的碧色。 慕酒酒感觉这一幕有点像那什么巴啦啦能量变身,自带华丽特效。 等到外壳完剥落的那一瞬间,碧莹花盛开万千光华聚集于此,似要照亮这个黑暗。 慕酒酒忍不住闭上双眼。 顷刻,她睁开眼,目光惊艳。 眼前的土地上,是无数碧色的花朵。那花朵呈碧色,又有些透明,花瓣内却隐隐有光泽流动,美好至极。 “真美好啊,就像梦境一样。”慕酒酒望着眼前的这一幕,忍不住说。 闻渊站在他身后,他眼底是无数盛开的碧莹花,以及神情着迷的少女。 他轻轻道:“是很美。” 也不知说的是花还是人。 忽然,眼前的画面又变了 无数碧莹花盛开到极致的那一瞬间,突然无数花瓣脱离花心,聚集在一起,跃出五彩斑斓的光芒。 这一瞬间宛如烟花绽放,光芒交相辉映。 “碧莹之心。”闻渊道。 慕酒酒看着这一幕,心中震撼,不知如何言语。 她心底天生有些浪漫的调调,看到此情此景,总觉得应该适合表白或者接吻什么的…… 慕酒酒想着这个,没忍住望了望着身边的闻渊。 他立在这万千色彩中,周身的气质也没有被压下去,反而为身后的如画景色添了一笔亮色。 慕酒酒目光便这样凝住了。 “怎么了?”闻渊察觉到她视线,问道。 “没、没什么。”慕酒酒脸一红,有点掩饰的咳嗽一声。 她看到眼前的这一幕,心想,这美好的世界呀。 慕酒酒突然想起以前自己跟闻渊的谈话,那时自己因为谷主的故事闷闷不乐,他有点类似于安慰的话。 有时候可能结局真的不重要吧,慕酒酒想。 或许与表现出来的有些不同,虽然生活细节中,慕酒酒会给别人一种有些有时有点呆萌的感受,但她并不笨,也是个感情细腻的人。 闻渊对她若有若无的好感她能感受到,她也在闲暇时想过自己对他的感觉。 其实……是喜欢的吧。 正如中二的少年们渴望征服世界,征服各种妹子,还未长大的少女,也会渴望一个完美强大的恋人。 其实慕酒酒曾经看过一个问题,为何男性的小说大多以征服世界为主题,女性主题的大部分与恋爱分不开,**也算是一种层面的言情。 有人说因为现实里,男性对事业不满,女性对感情现状不满。也有人说这本质殊途同归的,某部分所谓的征服世界,也不过是想把所有看不起自己的踩在脚下,很多华丽的言情,也不过是傍上一个很强的人,跨越阶级。 慕酒酒其实并没有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她觉得,大家的本意很简单,就是想过得更好。 慕酒酒其实觉得闻渊很好,无论从各个方面来说。 她也觉得,若是真的能在一起,自己肯定每天都被甜醒吧? 那为什么很多次触及到那个话题,又躲开了呢? 慕酒酒其实一直在想自己犹豫不决的原因。 大概是觉得,不会长久吧。 因为她必定是要离开这个世界的人。 她在另一个世界里还有家,已经是成年人了,不可能因为理想中的爱情,便舍弃这一切。 看到喜欢的人会开心是真的,但这种喜悦的同时,也伴随着隐隐的悲伤。 慕酒酒望着眼前的闻渊,看着光芒之下,对方同样流光溢彩的眸,然后冲对方一笑。 虽然才认识你不久,但每次望见你,就感受到离别的隐痛了哦。 其实这样就很好了。 原来结局,真的没这么重要。 …… 闻渊内心有一种很微妙的感受,他总感觉慕酒酒之前想对自己说什么,可最后却没有开口。 见她一会儿眼底带光,神情雀跃。一会儿害羞脸红,偷偷望自己。一会儿神情又带几分迷茫,像是在回忆什么。一会儿目光又略微黯淡下来,神情微微惆怅。最后,又像是看开一般,平静下来,对自己一笑。 他实在不清楚,短暂的时间内,一个人怎么会有这么多情绪。或许这也是因为自己很在意她的缘故,所以她的一些细微动作,在他心中就被无限放大。 闻渊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道:“你刚刚在想什么?” 慕酒酒听后微怔,然后冲他眨眨眼睛,对他道:“在想你呀,闻渊前辈。” 闻渊:“……” 他有心想说什么调侃回去,但注视着对方灵动的眼神,忽的便说不出话了。 闻渊转过身,故作平静的望着眼前五彩斑斓的画面。 碧莹之心就快诞生,按理说他们此时便应该上前。 闻渊虽目光望着前方,心底却想着另一处。 慕酒酒望着光芒下,他微红的耳垂,觉得特别可爱,有点想摸一摸。 刚伸出魔爪,旁边一本正经“看风景”的闻渊突然开口:“我当真了。” 慕酒酒赶紧收回手,一脸懵:“啊?” 闻渊道:“你刚刚说的,我当真了。” 第八十四章 碧莹之心 () 慕酒酒:“……”她有点跟不上他的脑回路,当真就当真吧,为何还要强调一遍呢? 闻渊望着眼前眼前的少女,白皙干净的肌肤,长长的睫毛下,是一双含着人间景色的眸,还有柔软动人,宛如染了浆果的唇。 他在对方的眼中,看到绽放的光芒,也看到里面那静立的自己。 也不知是性格所致还是其他原因,似乎初次见面,她便对自己有几分熟稔的好感。 那时自己还怀着警惕之心,却在一望无际的黑暗夜空,寻到一颗闪烁的星辰。 有时,他觉得他们是心意相通的,彼此都心知肚明却从未道破。但有时,他又能感受到她借懵懂之名的刻意回避。 她刚刚对自己说,她在想他。 听起来像一句玩笑,玩笑里又藏着几分认真。 但若是真的问她,她定又会随意扯一些其余的话语,粉饰过去。 于是他对她说,他当真了。 类似于一种宣告。 本来骨子里就是个强势的人,平生难得动心,所以多了几分不知所措。 但一直犹豫下去,本就不是他的做法。 闻渊望着眼前,对着他笑得纯粹的少女。 那笑意明媚动人,仿佛看见天光破晓,万物都美好。 于是闻渊也朝对方轻轻一笑。 他不会放手了。 …… 眼前的花瓣在空中飞舞,缓慢的聚集在一处,成为一个明亮的点,然后绽放出动人的光芒。 慕酒酒看到这一瞬间,双手交叉放在胸前,闭上眼睛。 闻渊严重淡淡不解:“你在做什么?” 慕酒酒瞅他一眼,对他道:“许愿啦,闻渊前辈。” “许愿?” “对呀,在我们那儿,流星划过,或是生日的时候,都是要许愿的。虽然眼前的画面跟那两样还是有点区别,但这种场景,比万千流星还要美吧。 还是不要浪费的好。” 慕酒酒说完有点不好意思,虽然流星许愿是多少年前老掉牙的剧情,现在都很少人这么做了。但看着此情此景,还是忍不住童心一下。 闻渊前辈肯定没听过,一定不会嘲笑她的。 果然,慕酒酒听到闻渊说:“很有趣。” 慕酒酒:“是吧是吧,要不闻渊前辈也来许愿吧?” 闻渊静立片刻,然后学着她的样子,双手交握,放在胸前。 他的侧脸在眼前的光辉下静谧温柔。 慕酒酒道:“要闭上眼睛哦。” 说完她便立即转头闭眼,一脸认真许愿的模样。 慕酒酒等了一会儿,觉得他应该闭眼了,于是微微眯起眼睛,悄悄侧头,观察身边的闻渊。 对方还真的照做了,她望见他浓密长长的睫毛,在风里微微颤动。 好像世界都安静下来了。 沉默片刻。 闻渊睁开眼,恰好便捕捉到了慕酒酒偷看的目光。 慕酒酒立即解释道:“我刚刚许完了,所以才看你的!” 闻渊并未在意她的解释,问道:“许的什么愿?” 慕酒酒一脸正经:“不告诉你,这种说出来就不灵了。” 她想到之前,闻渊似乎闭眼了很长一段时间,那肯定是一个很有趣的愿望吧? 慕酒酒突然有点后悔,要是刚刚那句话不说,自己肯定就能问一下他的愿望了。 真是太让人太好奇了。 她正在懊恼,却见闻渊突然道:“你想知道我的愿望么?” 啊……难道闻渊前辈愿意告诉自己么? “想!”慕酒酒立即回道,眼神烁烁。 闻渊悠悠道:“不告诉你。” 慕酒酒:“……你学坏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闻渊笑道:“若是哪天实现了,再告诉你吧。” 慕酒酒一时嘴快:“那若是实现不了呢?” 她说完有些懊恼,心想自己最近说话怎么总是不过脑子。 慕酒酒偷偷瞟闻渊一眼,对方神色并无异样,她呼出一口气,有心想说什么补救一下。 可还没等她开口,她便听闻渊轻轻道:“不会的。” “啊?” 光辉下,闻渊的神情很认真。 “一定能实现的。” …… 前方突然光芒大涨。 慕酒酒感觉地面晃了晃。 闻渊:“来了。” 他拉着她的手,上前一步。眼前的光点竟然朝着天空上方飞过去,然后逐渐聚拢,凝聚成一个闪耀的点。 慕酒酒抬头,望着那恢宏的场面,整个夜空似乎都为之点亮。 无数光芒从空中洒下,宛如流水落地,慕酒酒望着此幕,眼底是无法言喻的震撼。 那空中的巨大光点竟然一分为二,缓缓落下,慕酒酒情不自禁的伸出手。 一颗碧色透明的花瓣状物体落在了她的手心,另一颗被闻渊接住。 ……这就是,碧莹之心? 眼前的东西在光线下折射出动人的光芒,如同最通透的翡翠,可却比翡翠更透明,更清澈。握在手中有一种奇妙的感受。 闻渊:“怪不得这次掠夺了这么多灵力,原来是诞生了两个’碧莹之心’。” 慕酒酒看着这周围干枯的树,有些明白了。 她道:“我还以为会与身边的人争夺一番,没想到竟这么容易。” 闻渊望着手中的宛如湖水一般的晶体,轻声道:“我也没想到。” 他将手中的碧莹之心递给慕酒酒:“收好。” 慕酒酒抬头望去:“怎么都给我?” 闻渊:“若是没猜错,段千晓此次恐怕受了重伤,到时候一颗用来给他疗伤,另一颗你自己收着。” 慕酒酒惊讶:“千晓兄受了重伤?那我们……” 忽然什么细微的声音出现了,悉悉索索的声音。 闻渊目光一凝:“小心。” 慕酒酒脸上一凉,似乎是一滴水落在了上面。她用手一抹,发现竟是血。 可哪儿来的血? 她愕然抬头,发现树枝上一双发亮的瞳孔盯着她,有点像猫瞳。 这是什么?猫头鹰? 慕酒酒一愣,忽然枯树边亮起了许多只眼睛,发出悚然的光芒,幽幽地注视着他们。 闻渊道:“是青烟兽。” 话音刚落,无数只青烟兽向她们扑了过来,发出似哭似笑的声音, “怎么数量这么多?”慕酒酒发现了,这堆青烟兽的战斗力比之前的要高上许多倍,而且状态都不太对。 之前洞穴里的那一堆,打了它们以后会躲避,不再攻击。 而这一堆就跟不要命一样,不停的往前扑,被砍伤也不管,眼底的光芒略微疯狂。 闻渊道:“你退后。” 说罢他举起了云血剑,一道红光伴随着长鸣,从他剑里跃出 第八十五章 走还是留?这是个问题 () 一道令人战栗的剑意朝周围扩散开来 “砰!” 周围的青烟兽受到这恐怖的攻击,被击飞出去。 慕酒酒睁大眼睛看着此情此景,感受这令人心颤的剑意。 “厉害啊。”慕酒酒夸了一句,走近他。 此时一阵风袭来,慕酒酒感觉地面微微震动。 咦,地震了?慕酒酒奇怪的想。 闻渊豁然抬头。 身后无数黑气升起,紧紧围绕着它们,慕酒酒心中升起一种诡异熟悉的感受,这种感觉,似乎她在森林的湖边时见过…… 慕酒酒拿起风月幽梦,警惕的看着眼前的黑影。 她看不清那黑影里到底是什么东西,只觉得内心很不舒服。像是被千万双阴森森的眼睛盯上一样,让人心底发悚。 黑影似乎注意到了她,一道恐怖的力量突然爆发,朝慕酒酒袭来 她立即拿出风月幽梦抵抗,锋利的剑光一闪,它发出莹白色的光芒,似一层无形的力量,抵抗住了这道攻击。 慕酒酒发现风月幽梦虽然名字听起来不怎么炫酷,但它无论是攻击力还是防御能力,都很强。而且平时没事儿还可以当做伞,遮雨挡太阳,非常能。 前方,黑影见攻击落空,发出一道毛骨悚然的刺耳嘶鸣。 慕酒酒皱眉,那种极度不适的感觉又来了。 下一秒,她感觉自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笼罩,她的身体逐渐浮起。慕酒酒想挣脱,可是却无济于事,甚至有一种被扼住喉咙的感觉。 要窒息了…… 这边,闻渊立即出剑。他直接攻击黑影,无数光芒从他剑中涌动出来,似爆炸的流星,刺穿黑影 “轰!” 随着刺目的光芒,一道令人惊颤的狂风袭过,黑影旁的枯树几乎被连根拔起,向后倒去。 黑影发出整耳欲聋的哀鸣,随着它的倾倒,一样东西也从那黑气里脱落。 一把剑落在泥土剑,发出清脆的响声。 慕酒酒突然发现窒息感消失了,可还来不及喘口气,下一秒,她直接朝一旁的岩石狠狠撞去 “砰!” 闻渊看到此幕,瞳孔微缩,立即跃过去。 “酒酒!” “我没事。”慕酒酒随意道。 她从岩石里爬起,毫无异状的拍拍身体,抬头望着身边的闻渊,却见他表情不对劲儿。 慕酒酒一愣,看了看自己的手,一片红色。 她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发现自己身上竟然部是血,肌肤上数不清的伤口,空气里弥漫着腥味。 “我……”慕酒酒目光有些无措。 腰侧的蝴蝶印记隐隐发热。 失去痛觉以后,每次受伤都感受不到,这是想让她流血过多而亡么? “别怕。”闻渊轻轻道,望了她一眼,拉住她的手。 慕酒酒顿时感觉一股纯粹的力量涌入体内,顿时感觉心底中升起一种温和的力量,慢慢修复她身体的伤口。 前方,之前偃旗息鼓的黑影竟然又慢慢腾起,身边的黑气逐渐增多,就和之前一样浓郁。 慕酒酒瞪大眼睛,合着这玩意儿是杀不死的? 眼前的黑影就像磕了红药蓝药一样,体内又升起一种令人惊骇的恐怖力量,发出诡异的鸣叫声。 这怎么打?这怪刷新的也太快了吧? 突然,慕酒酒注意到它旁边,泥土间的一样东西。 那是一把剑,似乎有点眼熟? 慕酒酒突然想起来,那是千晓兄的剑! 为什么他的剑会从黑影身上掉落,难道她已经遭遇了不测么? 慕酒酒目光中浮现担忧的情绪,一旁的闻渊显然也注意到了,目光越来越沉,如同深不见底的深渊。 闻渊递给慕酒酒一个白色玉瓶,对她道:“把它吃了,立即离开这里。” 说完他便转身,目光微冷,迎剑走向前方那团黑影。 慕酒酒看着眼前那墨云的衣袍,心想,那你呢。 …… 云血剑轻轻颤动,发出久违的剑鸣。 闻渊快速结了个印,将云血剑指向苍穹。 刹那间风声大作 一道强烈的光芒出现,刹那间照亮了整个天地。 伴随着这耀眼的光芒,一道血龙从夜空中浮现,发出响彻九霄的龙吟,如同烈焰一般朝黑影袭去 慕酒酒发现,在云血剑的剑光之下,一些黑气竟有消散的痕迹。一些黑影被光芒所吞噬,它似乎在忌惮着什么。 在赤龙的冲击之下,黑影四分五裂,再次发出哀鸣声。 那声音让人心底发悚,像看到无数张诡异的脸,幽幽哭泣,恶毒地发出诅咒。 慕酒酒还来不及松口气,黑影散开之后,又慢慢聚集,重新回到当初的样子。 这样也杀不死,那怎么打?慕酒酒心中郁结。 闻渊将剑插在泥土之间,止不住的喘气。 此时他的功力被封印了五层,云血剑也不能使出最强的杀招。 虽然一开始占了上风,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再加上灵气的消耗,还是有些…… 而且,他惊讶的发现,眼前的黑影并没有丝毫的损耗,从一开始到现在,一直都保持着最佳状态。 闻渊目光微沉。 难道要动用那个么? 如今体内灵力仅剩不多,空气里的灵力又被之前的碧莹花所掠夺,若是强行提升能力使用,恐怕等会儿会遭到反噬…… 不过现在也顾不上这么多了。 他刚准备凝聚力量,却见慕酒酒一下子出现。 她拿出风月幽梦开始不停的攻击黑影,再以极快的身形躲过黑影袭来的力量。 “怎么还不走?”他声音微微发寒。 她还受伤了,这种情况怎么能…… “你是傻的么,这种情况谁走啊?”慕酒酒趁着空隙,对他喊道。 按照常理,这种情况下,一般都要推脱个几回合你走!不,你走!最后两人上演一场悲情大戏,双双陨灭。或者走了一个人,另一个人回不来,成了那人心中永远的痛。 慕酒酒表示,以上任何一种剧情,她都不想要。 她转头对闻渊大喊:“要么你就带我走,要么我就跟你死在一起!” 她自认为这话非常符合此情此景,悲情效果满分。 闻渊前辈肯定也被自己感动到了吧?怎么就说出这么煽情的台词呢?慕酒酒心想。 闻渊:“……”谁说我要死了? 第八十六章 失散 () “轰!” 黑影被激怒,朝慕酒酒扑来。 一股阴冷的气息围绕在身周,慕酒酒感觉身上一寒。 地面的泥土受到这股强大的力量,朝周围飞溅而出。 闻渊见她几乎要被那黑气吞噬,目光一变,立即携剑而来! 可他人还未到,就见被黑影吞噬的慕酒酒身上,突然发出一道刺眼血色的光芒 这是!? 漆黑的夜,慕酒酒的怀中突然发热,一颗血色的玉从她衣袍中漂浮起来,发出梦幻一般的光芒。 被这光芒一照,黑影开始浑身颤抖,好似受到重创,发出痛苦尖锐的声音。 慕酒酒眼中一亮。 这血玉终于活了。 自从上次被老者所困,血玉救了她之后,它就像报废了一样。平时乖乖一个好看的花瓶玉,绝不出力。 慕酒酒都以为这血玉只能发威一次了,看在它的保暖功能上,她还是乖乖把它收好。 结果今日,便又大发神威。 慕酒酒眼睛亮晶晶的望着那空中闪闪发光的血玉,它又像上一次那样,散发出强烈光芒后便恢复原状,又落到了她手里。 慕酒酒将它收好,看着眼前的黑影,摸不准它是不是还会恢复,趁着它哀嚎颤抖这个空档,拉起闻渊就跑。 闻渊被她一扯,神情一怔。 慕酒酒看他发呆,毫不犹豫的跳起拍了拍他的脑袋:“在想什么呢,还不快跑?” 闻渊似乎从未被这样对待过,被这样一打神情更迷茫了。他拿着剑,还维持着要冲上去的样子,望着拉住自己的手,不知在思考什么。 慕酒酒第一次觉得平时沉稳的闻渊前辈看起来似乎有点蠢萌,她推着对方的腰往前,急道:“快走啦。” 虽然隔着衣袍,慕酒酒还是能感受到手下那温热有力的肌肤,心想闻渊前辈看起来瘦,没想到还挺有料的。 闻渊身体一顿。 他垂下眼,然后轻声道:“嗯。” 黑暗中,两人御风而行,一前一后,很快便消失在原地。 …… 身边是光秃秃的树,前方的雾气越来越浓,几乎要看不清路。 慕酒酒感觉呼啸而来的风似乎比平日更凛冽些,宛如一支支利刃,磨的肌肤微微疼痛。 她一边以极快的速度前行,一边趁着空档往后望去,奇怪的是,竟并未见到那黑影前来。 前方突然出现一块立着的石头,看起来有点像…… 一块墓碑? 这地方为什么会出现墓碑? 慕酒酒眼底惊疑惑,想要看清墓碑上的名字。 但奇怪的是,明明墓碑距离她不远,眼前的景色就是灰蒙蒙的,根本看不见。 她看向前方,暗色的身影一闪而过。 慕酒酒心中奇怪。 闻渊前辈之前不是一直在她的后面么,什么时候跑到前面去了?速度还这么快,也不等等她。 她得加快速度了,不然等会儿走散了。 说罢身形便一闪 …… “别走这么快。”一双手触到了闻渊指尖。 那一瞬间,闻渊不知为何,竟然下意识一让。 他后退一步,抬头,望住了眼前的少女。 慕酒酒笑着说:“怎么了这是?” 闻渊淡淡垂下眼眸,没有搭话。 慕酒酒继续道:“我们似乎避开了那怪物,也不知道这里是哪儿。” 说罢便环顾四周。 闻渊静立此处,身形欣长。他的衣袍在刚刚的战斗中已经划破不少,脸上还带有血迹,但他看起来并不狼狈。 他浑身的线条流畅,五官精致,眼底却没什么笑意,淡淡地掠向她。 那眼神…… 慕酒酒突然感觉周围升起了一阵寒意。 他的目光太敏锐了。 慕酒酒缓缓闭眼,然后又睁眼,笑道:“你怎么不说话,你知道这里是哪儿么?我们应该怎么出去……” “这话我也想问你。” 闻渊淡淡道,他拿出了云血剑,指向那人。 锋利的剑光就在眼前,脖子都感到一阵寒意。 闻渊:“你是谁?” “你要做什么,我就是慕酒酒啊……”少女惊慌道。 闻渊看着她,容貌与往常一般无二,语气也很像,看起来并无区别。 可闻渊实在太熟悉她,一个背影都能认出来,他很肯定,眼前这人绝不是她。 少女的眼底无声的蓄起眼泪,这一幕看起来楚楚可怜,然而闻渊的剑却未挪开半分。 闻渊言简意赅:“我耐心有限。” 说罢,云血剑又往前探几分,锋利的剑割开表层的皮肤,露出一线血来。 云血剑刺破那人鲜血的那一刻,“慕酒酒”开始止不住的颤抖…… 紧接着,她身体就像冰那样融化,骨肉消融,最终只留了一摊黑水在泥土之上,连续不断冒着泡。 闻渊目光惊异的看着眼前消失的人。 他脑海里满是刚刚的场景,似乎身边掠过了一个墓碑,然后周围就有什么不一样了。 闻渊将灵力蕴含在声音之中,大声的喊了一句:“酒酒!” 这声音与灵力交融,以他为中心,穿过很远的地方。 他原地静立了很久,衣袍墨发在空中飞舞。 然而无人回应,身边只余呼啸的风声。 …… 慕酒酒朝着远处的身影追去。 身边的环境越发灰暗,慕酒酒说不出那种感受,就像蒙着一块纱一样,看不真切。 前面距离那影子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慕酒酒心想,闻渊前辈怎么速度这么快啊,追都追不上。 “闻渊前辈,你等等我” 她朝前方喊了一声,可闻渊就像并未听到一样,继续用极快的速度往前飞跃。 行吧,这也只能跟上了。 也不知在黑暗里行了多久,渐渐的,慕酒酒感觉有点体力不支了她很少这样用极快的速度御风而行。 慕酒酒心想,实在撑不住了,要不先原地休息会儿? 等会儿闻渊前辈看到她不见了,定会回来寻他。 这样想着,她双手便撑住膝盖,大口大口的喘气。 前方的影子却好像停了。 那身影左右晃动,看起来就像是闻渊在左顾右盼的寻找她。 “我在这儿” 慕酒酒使劲挥手,朝他飞跃而去。 眼见马上就要触到他,身边却突然传来细微的声音。 “酒酒!” 那声音有些飘渺,似乎来自远方。 这不是闻渊前辈的声音么,怎么听起来在身后? 那眼前的这人是!? 第八十七章 幽梦的眼泪 () 现在想来,这人一开始就不对劲儿。 一路往前追赶,像是要将她引去某个地方。 慕酒酒没有犹豫,拿出风月幽梦便往眼前的人刺去 惊讶的是,这人竟然凭空消失了。 慕酒酒突然感觉一阵寒风袭来,脚下似乎有石子滚落。 她后退几步。 前方的浓雾逐渐散了,慕酒酒发现,她的前方竟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若是她刚刚没有听到那声呼唤,继续上前,那恐怕就跌入万丈深渊。 是谁要引她来此处,害她性命? 慕酒酒深吸一口气,赶快后退,打算先离开这是非之地。 她又跑了好一会儿,好在现在没什么异常了。 慕酒酒心中升起隐隐的担忧如今与闻渊前辈分开,不知还会发生什么变故,况且,千晓兄也凶多吉少。 森林里幽暗,慕酒酒在这此间行走,心中不怎么害怕,反倒有些饿了。 大概是真的经历多了吧,以前有些怕黑的她,现在反而无所谓了。 慕酒酒在储物环里翻来找去,只找到几颗灵果,似乎是之前闻渊给她的,她没吃完便随手放在了储物环内。 慕酒酒想了一会儿,还是把手里的仅剩的灵果吃了。 没有其他食物,看来她要去抓灵兽了?可是她分不清哪种能吃呀。 慕酒酒突然觉得,原来自己一直都在被照顾着。 夜色深深,林间只有她一人。 慕酒酒有意说话打破这种寂静,她轻轻道:“dawn,你在么?” 无人回应。 是太久没有与它交流了,她生气了? “dawn,你在么你在么你在么你在么你在么……” “闭嘴。”dawn开口了。 慕酒酒心说,你是我见过最有脾气的系统。 她思索片刻,拖长尾音道:“dawn,我超想你的,我虽然最近没找你,但我眼里心底都是你。” dawn:“……我要吐了。” 慕酒酒:“哈哈,你不生气了吧?” dawn:“你想多了,我最近在研究有没有让自己实体化的办法,没时间理你。” 慕酒酒震惊:“那么炫酷的么,你想变成美少女还是美少年?” dawn:“目前理想的形态是动物,我可以参考一下你的意见。” 慕酒酒想了想道:“那你变成一只龙吧,最好还能喷火那种。敌人来了你就上,没事儿的时候我就骑着你飞,多拉风啊……” dawn:“你是不是对动物有什么误解?“ 慕酒酒:“那你就变得可爱点,最好毛绒绒的,到时候用可爱的外表掩盖你的毒舌,看看能不能多骗几个人给你吃的,我自己都经常挨饿,不负责养你哦。” dawn:“……我不用吃东西!” 慕酒酒:“哦哦,那挺好的。对了,你实体化以后,说话也只有我能听见么?” dawn:“理论上来说,都可以。” 慕酒酒:“行吧,那你先去研究吧,期待你的好消息。” dawn:“好。“ 慕酒酒突然想到一些什么,立即道:“等等,我还有个问题。” dawn:“快说。” 慕酒酒:“我最近身体数值有什么异常没有?或者你有没有降低我疼痛的敏感度?” dawn:“然而并没有。” 慕酒酒心想,这就怪了,那为何她最近不仅感受不到疼痛,而且味觉也微微降低。 之前吃果子的时候感觉味同嚼蜡,但明明以前还觉得挺酸甜可口的。 她将腰侧的血蝶印记,以及感官丧失的事情跟dawn说了一遍,只听它严肃道:“首先要说一下,即使我将你的疼痛度调整,也不可能毫无知觉,只能主观意义上暂时麻痹你一下。 你这种情况有点复杂,应该是这个世界里的咒术或是其它什么,毕竟每个世界里都有一些特殊的手段,以现代医疗技术无法解决。 我的意见就是,自己留意观察,总有解决的办法。” “行吧,你这说了等于没说呢。”慕酒酒无奈,不过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很快dawn便回去研究它的实体化大计了,慕酒酒一个人行走在森林里有些无聊,想到之前得到的碧莹之心,眼睛一亮。 她立即对着风月幽梦轻轻道:“幽梦姐姐,你在么?” 风声起。 过了会儿,一道白光闪过,一位身着素衣的墨发女子出现。眸如秋水,温柔的注视着她。 慕酒酒直入主题:“幽梦姐姐,那天你说让你感到舒服的气息,我觉得可能是碧莹之心。” 她摊手,一颗碧色透明的花瓣状晶体出现在手中。 幽梦恬静的脸上浮现惊讶之色。 慕酒酒道:“幽梦姐姐,你可以试一试,它能不能修复你的魂魄,或是只能起到一点辅助作用也是好的。” “谢谢。”幽梦望着她,目光中盛满感激之色。 “没事儿的。”慕酒酒笑道,“你也帮我良多。” 幽梦接过,望着眼前这透明的晶体。 它的颜色比翡翠更淡,也更加剔透。她望着她,心中涌现一种奇异的感受。 有一丝期待,又有些不安,灵魂深处隐隐的疼了起来。 仿佛觉得……自己若是融合魂魄,有些真相即将破茧而出。 那一瞬间,幽梦想到了很多。 她是为何而死? 又为何会出现在荒郊野外,尸身被野兽撕咬啃食? 而她的心脏,又为何是空的? 那些原本她已经打算放下的问题与执念,又盘旋在心头。 幽梦目光放空,眼底茫然。 还有那句偶尔回响在耳边的话。 “无端天与娉婷,夜月一帘幽梦,春风十里柔情。” 依稀记得,那人说话时语气微微含笑,眼角眉梢都写满风流。 她怔愣片刻,将那颗碧色透明的花瓣状晶体,用灵力融化,放在左胸口处。 慕酒酒只见一道温和的光芒钻入幽梦的体内,紧接着,她整个人都发生微妙的变化。 她感觉,幽梦似乎更有生气了一些。 以前见到的幽梦,尽管风姿动人,但总给她一种即将随风消散的感受。 她温和的望着你时,慕酒酒觉得虽然她嘴角眉梢都含着笑意,心底确是空的。 眼前的幽梦怔愣片刻,眼底却浮起细碎的泪光。 慕酒酒大惊失色。 “幽梦姐姐,你怎么哭了……” 夜色下,幽梦站立此处,从来平静的眼底染上难以明说的悲切。 第八十八章 杀意 () 慕酒酒一脸茫然,抹去她脸上的眼泪。 她想,幽梦不会是被自己感动到的吧?这多不好意思啊…… “幽梦姐姐,这没什么的,而且我还有一颗’碧莹之心’,你不要哭啦。” 幽梦听了她的话微弯嘴角,她明明是带着笑意,可眼底却源源不断的流出晶莹的泪。 慕酒酒从未见过这样的她,有些手足无措。 她只好抱住她,拍着她的背,安慰道:“好啦,不哭了,不哭了……” 幽梦感受着身前的温暖,指尖却微微颤抖。 恍然间是那年,漫天的烟火下,那人指尖轻轻覆上她的发端,温柔为她编发。 指尖灵巧的在墨发上跳跃,她伸手轻抚,目光惊叹。 他柔声道:“若是喜欢,那为你编一辈子如何?” 她怔愣的望着他。 他眼底是如此的深情,她几乎要沉溺于这样的眼神之中,那一瞬间便以为是永远。 那天的烟火实在是太美,她此生从未见过这样动人的景色。或许也是因为他的陪伴,让这场景多了几分不同的意义。 如今想来,恍如隔世。 “我想与你去看高山之巅的雪,夜空中盛放的绮丽烟火,一望无际的透蓝大海,郁郁葱葱的碧色森林…… 这世上有好多事物我都没见过,你可以陪我,一起去么?” 那人指尖微顿,含笑望她:“当然。” 回忆悄然破碎。 幽梦肺腑一痛,喉咙间一片甜腥。 初见他,素不相识,没有期待,可他偏偏又待她如此的好,让她逐渐沉溺进去。 后来她动了情,却感受到彻骨的悲凉。 回忆愈加美好动人,结局便愈发让人心寒。 幽梦感觉身体冰凉,五脏六腑都好似失去热度,血液逆流 …… 慕酒酒感觉眼前的幽梦气息逐渐紊乱。 她慌张道:“幽梦姐姐,你还好么?” 想了想,将体内的灵力注入到幽梦体内,也不知这样她是否会感觉好受些。之前自己被黑影击倒,闻渊前辈也是这样,然后自己就感觉有一种舒服的气息在体内游走。 幽梦察觉到她动作,略有诧异,眼底染上温和之色,轻轻说:“我没事,别浪费灵力了。” 慕酒酒:“感觉好些了么?” 幽梦:“我只是一具魂魄,这对我来说是没用的。” 慕酒酒有些气馁:“这样啊。” 幽梦望着眼前的少女,心中微微一动,突然俯身抱住了她,轻声道:“谢谢。” 慕酒酒笑道:“这有什么好谢的,你不要难过了就好。” 她虽然不清楚幽梦为什么哭,可还是觉得她刚刚的样子,太让人心疼了。 寂静的夜,唯有她轻轻的抽泣声。 过会儿,幽梦逐渐平息了气息,她环顾周围,这才问道:“你的朋友怎么没在你身边?” 慕酒酒知道,她说的是那夜木屋外的闻渊。 她将自己刚刚的经历告诉了幽梦。 幽梦思索片刻,便道:“应该是幻术,下次你再遇到这样的情况,跟随自己的内心走。” 这说的有些抽象,慕酒酒投去疑惑的目光。 幽梦道:“我给你一样东西,你收好。” 说罢幽梦递给慕酒酒一块白色的东西,质感奇异。她伸手摸去,发现这它有点像丝绸,可是入手又冰凉,似泉水在手中缓缓流淌。 慕酒酒看了一眼幽梦的素衣,心想,这不会是幽梦姐姐从自己衣服上拽下来的吧? 幽梦道:“这是一块绢书的残片,是我偶然拾得,这东西有破开迷障的作用。不过可惜的是,因为不完整,所以只能用三次。” 慕酒酒道:“那也很不错了。” 幽梦道:“我需要花一段时间将碧莹之心融合,可能会沉睡一段时间。我见你朋友不在身边,这森林又有些诡异,你万事务必小心。” 慕酒酒道:“放心吧,我现在已经成长了很多了。” 幽梦带着笑意望了她一眼,再一次轻轻拥抱了她,一道流光闪过,她化作素伞。 慕酒酒拿着风月幽梦,惊讶的发现之前洁白的伞面上,多了一颗花瓣状,晶莹剔透的碧色晶体。 碧莹之心怎么出现在伞面上了? 慕酒酒用手指轻轻拂过,伞面像是有感应一般,发出莹白色的光芒,那碧莹之心上,也有光华微微流转。 她弯起嘴角。 …… 也不知在森林里走了多久。 周围的景色一成不变,这让慕酒酒心中多了几分乏味感,好在并没有太大的危险出现。 她的脚踩上地面落叶,发出细微的响声。 正在此时,森林的远处,却忽然出现了光。 慕酒酒看到这光,先是心中一喜,想要过去,可接着一种狐疑的感觉便浮上心头。 人原本就喜欢往亮出走,这幽深的森林,突然出现一抹亮色原本就很奇怪,会不会是什么其他的幻术或是埋伏? 她犹豫片刻,还是打算前去看看。 慕酒酒将手中的剑紧握,再将刚刚幽梦给的绢书碎片放入怀中。 前方的浓雾散去些,光线也逐渐便亮,一路往前,慕酒酒看清了那放光的东西。 那是一颗发光的树。 与周围的高大树木格格不入,这棵树有点小,树冠还算茂盛,上面的每一片叶子都是鲜亮的颜色,在夜色下微微颤动,光华流转,照亮这周围。 这树怎么了?变异了?成精了? 慕酒酒朝那颗树走去,想要用手触摸那发亮的叶子。 她刚伸出手,身后却传来破风之声。 “是谁!?” 慕酒酒豁然转身,风月幽梦光芒一闪,抵挡了身后的袭击。 眼前,是一位绛紫衣裙的女子,她身材纤细,衣服上沾染了无数血污,目光令人发寒。 慕酒酒凝视她片刻,终于想起。 是她。 她与这女子见过数次面。 最开始是还未进森林时的一个亭内,她望见自己,眼底浮现惊恐之色,似乎对自己的出现难以置信。另一次见面,是在破庙内。 后来破庙里的人都下场凄惨,看来这女子是提前从庙内出来了?那她为何要攻击自己,是把自己当成了敌人? 慕酒酒立即解释道:“你放心,我没有恶意,不会伤你。” 哪知眼前的女子却冷笑一声:“我当然知道,是我想要杀你!” 第八十九章 杀了他? () 夜晚。 天气愈发寒冷,走出森林中心,周围的树逐渐葱郁。巨大的树冠遮掩苍穹,冷风袭过,发出簌簌声响。 闻渊独自一人走在林间。 他垂眸,浓密的睫毛掩盖了眼底神情。 闻渊已经走了很长一段路,按理说他与慕酒酒应该相隔不远,可就是没有寻到关于她的任何踪迹。 云血剑在他手中轻颤,在夜色下光芒一闪。 闻渊看它一眼,轻声道:“我知道她也有自保能力,只是我害怕她又遇到之前那个黑影。” 那个怪物的恢复能力极强,况且她手中的血玉时灵时不灵,要是又遇上,情况恐怕不妙。 正在这样想时,前方突然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闻渊眼神微变。 放眼望去,刚刚只有他一个人的林间,不知从何时起,涌现出无数密密麻麻的黑影。如同鬼魅一般,向他靠近。 他静立片刻,声音清冷如同月光。 “都上吧。” 正准备拔剑,眼底无意间掠过远处的树林,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 那么远的距离,按理说寻常人都看不见,可闻渊的视力极好,再加上这人对他而言地位特殊,他一眼确定那人便是慕酒酒。 闻渊立即便想飞跃过去,可身边却被一群僵立着的人围堵。那群人身体发青,脸色苍白,瞳孔无神,从四面八方涌来。 闻渊记得之前也曾遇到过类似的情况,可当时那些人不强,和普通人并无差别。他们的优势就是人多以及没有痛觉。 而眼前这些人,除了以上的特点外,他们的实力也提升了一大截。 一道道黑色的气流朝闻渊袭来,闻渊极快的躲过,挥出一道强大的剑气 “砰!” 周围的树木被折断,泥土飞溅,剑气扫过周围的人,鲜血迸射。 一群人倒下,又有一群人站起,源源不断的涌来…… 闻渊将云血剑刺入前方扑过来的身体,身姿极为灵活的在人群中穿行。他有时落在树上,再飞跃下去,一剑劈掉无数死人。 他发现云血剑因为它特殊的存在,只要是用剑割破这些死人的皮肉,涌出鲜血,他们就像解除了控制一般,不会再爬起来。 而他用剑气攻击的,虽然说范围更大,但那些人即使鲜血淋漓,已然见森森白骨,也不断向他爬来,用狰狞枯瘦的手抓向他…… 因为慕酒酒不在,闻渊更加毫无掩饰。他的眼底深处血光一闪,整个眼眸中都充斥着暴戾以及冰寒。 又一只死人扑向闻渊,与此同时,他发青的指尖激射出黑色气流 闻渊神情漠然,偏头躲过,直接一劈过,头颅落地。 身下尸首多了起来。 闻渊望了一眼慕酒酒消失的方向,眸中担忧之色一闪而过。 不能再跟他们耗下去了。 云血剑指向苍穹,一道刺眼的红光闪过。伴随着整耳欲聋的龙鸣,刹那间,一头身边围绕着血光与火焰的龙出现,嘴里吐着火焰,向周围袭去 那些人被火焰灼烧,发出痛苦的哀嚎,面容在火光中逐渐扭曲。 闻渊眼底没有丝毫的怜悯之色。 他对活人都善心有限,何况这堆半死不活的怪物? 与其被死后还被人控制,做身不由己的事,兴许彻底的除掉他们,还算一种解脱。 闻渊刚想跃开,腿脚却被一只手拽住。 那人的手青黑,枯瘦狰狞,如同深渊里恶鬼的手。 他在泥土里艰难的爬行,身体只有一半完好,另一半焦黑,发出一股臭味。他的瞳孔无神,面目都快被磨平了,眼底流出血来…… 任何一个人被这样的东西拽住,心底多少都会有些不舒服。 可闻渊心底却毫无波澜,他从当初的无间魔窟走出,不知见过多少血腥恐怖的画面。 他神情都没有任何变化,拿出云血剑,就想将那人的手砍掉 正在这时,眼前的“死人”却说话了。 “……杀了他。” 他的声音沙哑,说出每一个字似乎都极费力气,明明声音很轻,可每个字都带着咬牙切齿,不死不休的味道。 一开始闻渊还以为这人说的是自己,但见他仅仅只是拽住,并没有伤自己的意思,突然明白了什么。 这个“他”,或许是控制他们的人? 闻渊定定地望他一眼,那人的脸不知什么原因,已经转为青黑色。他的眼睛凸起,看起来十分恐怖,可那空洞的眼底,分明是悲伤的。 “好,我答应你。”闻渊突然开口。 “不管这人是谁,我一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那人听后,似乎解脱了一般,松开拽住闻渊的手,闭上了狰狞的眼,再也不动了。 闻渊沉默片刻,往后看了一眼。 那些不人不鬼的怪物看起来可怖狰狞,可神情却是如此痛苦。 他随即转身,悄然离去。 闻渊再次来到之前慕酒酒消失的地方。 他往周围探寻了一番,又将灵力融入声音扩散开来,可也没人回应。 闻渊皱眉,只好继续往前行走。 前方却突然出现兽鸣声。 紧接着,他便看见一只巨大的灵兽出现在林间,而它身上,似乎还背着个东西。 似乎是个血肉模糊的……人? …… 段千晓感觉身陷混沌之中。 他一会儿回到了刚进越剑宗那段时光。受人敬仰的大师兄程晏表情严肃,眼底却有温和的笑意。 他将一把佩剑递给自己,对他道:“师弟,你已为越剑宗弟子,定要时刻记得……” 一会儿自己又来到了沧澜殿,盛夏的阳光透过藤蔓,盛沧澜在竹椅上静静看书。 他衣袍的颜色向来清爽,整个人风光霁月,见他来了微微抬眸:“又来讨酒喝?” 画面一转,自己又和慕酒酒、闻渊来到林间,大家都言笑晏晏,聊着传闻趣事。闻渊烤好一只灵兽的腿,他刚伸手去接,慕酒酒就抢过,对他做了个鬼脸。 他刚想说些什么,忽然感觉身上一寒,周围环境一下子变黑。所有人都消失了,漫长的黑暗,给他一种邪恶诡异的感觉。 那种感觉极其不舒服,像是要挖出人心底最肮脏的一面,然后逐渐控住你,毁灭你,让你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突然,段千晓明白了。 不是突然天黑了,而是那黑气环绕的怪物包围了他,并将他逐渐吞噬 正在此时,他却听见熟悉的声音。 第九十章 真相 () “是我想要杀你” 柔逸含神情冰冷的望着眼前的少女,她听了此话之后,神情惊愕,眸中充满了不解之色。 慕酒酒想问为什么,尽管这看起来很傻。 可是无冤无仇,这女子有什么不得不杀她的理由? 难道是为了碧莹之心? 可是当初拿到碧莹之心时,她与闻渊身边并无其他人,她又怎会知道? 慕酒酒微微皱眉:“你杀我究竟是为了什么,总不可能无缘无故吧。 是为了夺宝?还觉得我比较可爱心生妒忌?还是想没事儿杀个人爽爽? 我说这位姐姐,你看你经常心生怨气,都长皱纹了,怎么还天天把打打杀杀放在嘴边,你不知道这样会越来越丑么……” 慕酒酒故意用做作的语气说话,想要激怒这位女子。 女子听后果然勃然大怒,斥道:“闭嘴!” 慕酒酒:“你告诉原因我就闭嘴咯。” “为什么?”柔逸含听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你就要好好问问自己,为何不乖乖死在那个雷电交加的夜晚!要怪就怪你又出现在人间,所以只得再死一次!” 死在那个雨夜?这是什么意思?种种疑惑盘旋在慕酒酒心头。 “你说的到底……” 慕酒酒话音未落,眼前的女子忽的一动,一道钢鞭子就这样朝慕酒酒脸上甩来 这钢鞭看起来极为沉重,可在柔逸含手中却显得轻盈无比,上面闪烁着诡异的微光,就像淬毒一般。 慕酒酒立即退后,躲过攻击后,将灵力注入风月幽梦内,毫不犹豫的朝眼前的女子劈去 从最开始幽梦的言传身教,再加上后来闻渊现身指导,自己又在森林里遇到这么多事,慕酒酒早非昔日可比。 柔逸含神情微微惊讶,立即偏身一闪! 可这剑意的方向,竟然突然转弯,朝着她躲避的方向而去 柔逸含避无可避,用灵力结成一道屏障,用以防御。 “砰!” 剑意被抵消,她深吸一口气。与此同时,她眸中也闪过一丝疑惑,这人似乎比她想象中的更强一些。 耳边突然传来风声 她豁然抬头! 不知何时,慕酒酒已经来到了她的身边,她右手执剑,向她刺来! 柔逸含大惊失色,立即侧身,手掌一翻,一道阴寒的气息立即朝着慕酒酒而去 若是她执意出剑,继续前进,定会落得个两败俱伤的结局。 此时此刻,那少女却不躲不避,微微抬眸,冲她笑了笑。 柔逸含忽觉不妙。 下一秒,慕酒酒便消失在原地。 柔逸含朝周围望去,发现仅能捕捉到一个虚幻的影子,不能察觉她具体的位置。 这招是慕酒酒在面对青烟兽时学到的,在对战它们的同时,她也感悟到了一丝风的法则。 此时此刻,她于黑暗中闭上眼,感觉自己已经和周围的风融为一体。柔逸含感受不到她具体的位置,连她自己,也忘记自己身在何处。 眼前的柔逸含久久寻不到她,开始烦躁焦虑。 就是现在! 慕酒酒豁然睁眼,拿着风月幽梦便朝她的位置袭去 柔逸含看着眼前刺眼的光芒,心知不好。 她大声道:“等等!你想不想知道真相?我告诉你” 慕酒酒没有收剑,只是稍微偏了偏。 风月幽梦刺入那人的小腹,柔逸含闷哼一声。 慕酒酒收剑,负手道:“你说吧。” 这人心思不正,刚刚那话可能是诈她,先降低她的战斗力,这样她反水自己也能打得过。 若是她真的说了一些什么,那自己再为她疗伤就是了。 柔逸含眼底怨毒之色一闪而过,但她掩饰住,捂住自己的伤口对她道:“只要不杀我,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 慕酒酒思索片刻,问道:“我问你,你要杀之人,可叫池清秋?” 柔逸含心中奇怪,池清秋不就是她么。 “是。” 慕酒酒道:“我当初重伤醒来,忘记自己的名字和过往,我要你把那个雨夜发生的所有事情,一字不漏的告诉我。” 原来如此,柔逸含眸中闪过了然之色,她闭上眼,似在回想当日情景。 “……那日我回魔界,却发现一部分人神色不对劲儿,像是在偷偷准备什么。问什么他们也不说。 我心生疑惑,去寻一位曾有交集的……朋友,那人告诉我,一部分被筛选出来的人,接到宗主的任务,要暗中配合正派,去永夜岛杀一个人。 这个人就是你的师父,盛沧澜。” 慕酒酒听后,身体一顿,开口道:“刺杀我师父的人,究竟是哪几方势力,你清不清楚?” 柔逸含摇头:“我并非宗主身边的人,不清楚内情。这些消息,也是我通过……特殊手段探知的。” 慕酒酒:“既然你们提前有准备,那魔界宗主百里寒,为何还是与我师父同归于尽?是有意外情况发生么?” 柔逸含:“我听别人说,似乎是盛沧澜的实力被低估了,差点被反杀。幸好正派埋伏的人也出手了,这才除掉他性命。 宗主重伤,索性诈死,对外宣称自己死亡,正好借此事找出宗内的叛徒。” 这事也是柔逸含在床榻之间时,听那个宗主的亲信所说。 她的实力不算强,但在魔界内大多数人都有些忌惮她,这也是因为她跟几位厉害人物关系熟识。 慕酒酒道:“那你们又为何要杀我?” 按理说池清秋并不知道此事,并不会影响他们的计划。 柔逸含道:“我听说,当时宗主派人去杀盛沧澜时便叫人盯着你,害怕你有异动。 果然,盛沧澜竟传信给你,你好像知道了什么,一定要去永夜岛。为了以防万一,你必须死。” 说到这儿,柔逸含眼中浮现复杂之色:“世人都说盛沧澜不知从哪个旮旯收了个徒弟,除了一张脸稍微看的过去,毫无一用。 可那日,宗主派来杀你的人竟然部有去无回,而且你还重伤了’暗夜鬓鬼’,最后竟然还没死?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暗夜鬓鬼!? 慕酒酒豁然抬头。 电光火石间,她脑海里浮现了那日的场景。 在那个无比漫长的黑夜,雷电交加的苍穹,天空是永远下不尽的雨。 而前方,传来毛骨悚然的鸣叫…… 第九十一章 沼泽之下 () 这样想来,那日雨夜所见的怪物,可能是去杀池清秋? 自己与她居然就这样擦肩而过,后来还阴差阳错顶替了她的身份…… 慕酒酒忽觉命运奇妙。 “所以你后来在亭中看见我,才会觉得这么惊讶。” “是的,我不清楚你是怎么逃过一劫的,或许是某种特殊的诈死之术?” 慕酒酒默然,不作回答。 若是真是如此,那该多好。只是池清秋恐怕也如她师父那般,死得不明不白。 慕酒酒低头沉思,心生感慨。 柔逸含见她心不在焉,眼底闪过一道微光。她面上不动声色,手指却抚上绛紫色的裙边,捏碎了一颗水晶。 慕酒酒本来沉浸于自己的思绪之中,忽觉背后一寒。 哪里不对劲儿!? 与此同时,几道毒蛇从柔逸含身下窜出,吐着森然的信子,张开血盆大口朝她而来 慕酒酒差点跳起来,她最讨厌这种爬行的有鳞生物了! 那几条蛇的颜色极为艳丽,在黑暗中,鳞片微微闪光。 慕酒酒通过它们的外表,都能感受到它们毒性有多强,她立即拿出风月幽梦朝地上斩去 毒蛇被这凛冽的剑气一分为二,慕酒酒看着它们,感觉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她是真的害怕这种东西,多看一眼都觉得心底有点发毛。 “咝咝” 前方,一大群毒蛇以极快的速度向她窜来 慕酒酒:“……” 真是服了,哪儿来的这么多? 这堆东西对慕酒酒来说不难对付,但却对她的身心造成了巨大的伤害。 而在她的前方,柔逸含眼底怨毒之色闪过,五指成爪,凝聚力量,向她心口抓来 慕酒酒目光一跳,余光瞟过身后 后方,有一大片苍翠欲滴的植物,于空中摇曳。 柔逸含看着眼前的少女,她与她已是咫尺之距,可对方好像并未注意到她的存在,仍旧专心对付那一堆毒蛇。 柔逸含嘴角勾起嘲讽笑意,指甲快要接触到她衣袍 她的指甲上抹了特制的毒粉,只要见了血,沾上一点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眼前的少女像是忽然察觉一般,惊愕抬头,眼底难以置信。 来不及了。 柔逸含眼底露出得意神色,就在她的指甲马上就要刺破她皮肉时,慕酒酒却突然往上,朝空中飞去! 那把剑突然化作素伞,载着慕酒酒悬浮于空中,发出莹白色的淡淡光芒。 柔逸含一惊,想要后退,可刚刚用了最快的速度前来,她一下子飞跃出去。 “砰!” 身上突然一重。 柔逸含惊讶的发现,自己身边多了无数摇曳的绿色植物,而植物之下,竟然是一大片沼泽! “你故意的!”柔逸含怒道。 这少女之前故作惊恐之色,就是为了引她坠入沼泽。 慕酒酒拿着伞在空中道:“你都要杀我了,还不准我反击一下?” 她整个人飘浮于空中,衣裙被风往后吹去,墨发在风中飞舞。 慕酒酒环顾四周,这夜空中无月无星辰,唯有寒风吹拂。 虽然在空中看起来更飘逸,姿势也更帅,但慕酒酒实在觉得有些冷。 她控制风月幽梦下降落地,然后走到柔逸含面前,一双平静的眸,就这样望住她。 柔逸含一开始还试图挣扎,或者运转灵气让自己飞跃上去,后来发现这实在是无用功。 周围的绿色植物微微摇曳,看起来生机勃勃,而在这绿意之下,却不知掩埋了多少枯骨。柔逸含努力伸手,指尖触碰到了岸边,但身上实在是太重,根本无法挣脱。 然后她抬眸,望见了眼前的静立的少女。 “好妹妹,我知道错了,救救我……”柔逸含一脸懊悔之色,眉宇间带着祈求。 慕酒酒眼底平静。 “姐姐刚刚只是跟你开个玩笑,你拉我上去,我保证把一些其他的事也告诉你,就帮姐姐这一次,好不好……” 她朝慕酒酒伸出手,眼底泛起泪光,看起来是如此令人动容。 慕酒酒似乎也动容了,她犹豫的伸出手,指尖马上就要触碰到她的手指…… 柔逸含脸色一喜。 慕酒酒却突然顿住了,她收回手,垂下眼道:“你指甲很漂亮。” 那是一双修饰的极为精致的指甲,恰到好处的颜色,不那么惹眼又带着一丝诱惑,轻抚在人身上时,就像一个委婉的邀请。 然而指甲的缝隙里,却有淡绿色的粉末,看起来并不醒目。但在慕酒酒的眼中,她却看到她的指尖飘起一缕缕青黑色的烟雾。 似乎从那日与青烟兽对战之后,她就能逐渐感受到周围灵气的变化,只是这种感觉时强时弱。 慕酒酒不清楚那青黑色的烟气到底是什么,但直觉不是好东西。 柔逸含望着她,突然明白了什么,脸色一变,眼底掠过愤怒与怨恨。 慕酒酒低声道:“是不是我将你拉起的那一瞬间,你就会顺便用指甲刺破我肌肤,毒粉沾染血液融入我的肺腑…… 然后,你再趁机杀了我?” 柔逸含眉梢一跳,身体微颤,但她脸上却还是带着和善的笑。 她极力掩饰道:“怎么会呢妹妹,你不计前嫌救了我,我又怎能做这种下作的事?刚刚那个只是误会……要是你不信,你可以将剑的一头递给我,将我拉上去。我保证,我定不会害你,会好好感激你的。” 柔逸含感觉自己身体不断下沉,而且这沼泽里不知含有什么物质,她的血肉似乎也被腐蚀,带着钻心的疼痛。 她的神情微微扭曲,但偏偏又极力挤出笑容望着慕酒酒。这种矛盾的情绪展现在她一人脸中,看起来别扭至极。 慕酒酒心想,这个笑容有点鬼畜呐。 她目光惋惜:“你说的真好,我差点就信了。 可是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呢?” 说罢慕酒酒站起,俯视这沼泽中那人。 沼泽已经蔓延到柔逸含的嘴角,她不敢说话,只能用嗓子发出破碎的声音。 她眼底逐渐染上惊恐之色,眼睛牢牢的盯着自己,使劲摇头,又不敢动作太大,以至于沉的更快。沼泽沾到她的肌肤上,烙了一个个鲜明的红印。 慕酒酒心中其实并不好受。 她自认并非是个冷漠之人,但也做不到愚善。这人三番五次想害她,要是她再圣母下去,也会搭上自己性命。 她垂下眼睫,在离开之前,淡淡道:“之前森林里那位黄衣女子,也是你杀的吧?” 柔逸含瞳孔突然睁大。 慕酒酒不再理她,走入黑暗之中。 森林里突然爆发出女子绝望刺耳的尖叫,然后又归于平静。 黑暗逐渐吞噬了一切。 夜空中,不知是谁的悠悠的叹息,消散于风中。 第九十二章 山洞深处 () 段千晓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他感觉身体很热,仿佛有火焰灼烧,时而觉得置身火海,时而有感觉沉如深不见底的冰冷海水。 身边有人在唤他,声音忽远忽近。 一股灵力涌入身体,他感觉意识清醒了些。 衣服似乎被褪去了,有人正在擦拭他的身体,好像还在为他上药。伤口处火辣辣的痛,他发出轻轻的闷哼声。 过了会儿,嘴里被倒入一些药粉,他有点不喜,下意识想吐出来,下颚却被人捏住。 那人灌了一些水进去,药粉与水融化,嘴里更苦了。 “段千晓,你听得见么?”有人对他说。 他能听见,可是动不了,也无法回应。 段千晓试着动了动自己的手指,也不知那人看见没。 也不知是谁救了他,如此细心,肯定是个心地善良的姑娘吧?等自己醒来,定要好好感谢对方,要是对方未嫁,他就…… 等到他真正醒来,已是晨光熹微。 段千晓挑开沉重的眼皮,看着眼前坐在他身边,正准备喂他丹药的闻渊。 段千晓:“……” 闻渊见他眼神有些奇异,问道:“怎么了?” 段千晓:“没、没事。” 他往周围望去,发现这地方是个山洞。说山洞其实不准确,这山洞里面有点深,像个隧道,周围很宽阔。 段千晓正躺在洞口不远处,光线能照到的地方。往洞里看去,黑黝黝的,一眼望不到尽头。 闻渊见他嘴唇干裂,开口道道:“喝点水。” 说罢递给段千晓一个装水的容器。 段千晓接过,他正好嗓子有点干,一口下去,满是苦味。 “闻渊兄,你往我嘴里塞了多少药啊?”段千晓一连灌下去数口,嘴巴里还是充斥着丹药的味道。 闻渊随意道:“不多塞点,你觉得你还能醒?” 段千晓笑道:“也是,反正已经被你们救过多次,那我就不道谢了。”说到这儿他环顾四周,疑惑道:“清秋呢?” 闻渊明白他说的是慕酒酒,想到之前的事,目光微冷:“我们走散了。” 段千晓有些惊讶,见闻渊似乎情绪不大好,安慰道:“放心吧,我们待会儿便去寻她,这森林说大也不大,不会有事的。” 闻渊:“情况有些复杂,我们遇到了个实力恐怖的黑影,我害怕她又在林间遇见,恐怕会出点事故。” 段千晓听后惊讶道:“你们也遇到了?” 闻渊抬眸。 …… 接下来,两人各自将自己这些天的经历告诉对方,双方听后,目光都有些凝重。 段千晓严肃道:“所以现在我们的敌人,很可能是一大群没有痛觉的死人,一个恢复能力极强,实力恐怖的黑影,还有一位隐藏在暗处的控制者?” 闻渊点头,思索片刻道:“对于背后的那个控制者,你应该也有猜测了吧?” 段千晓与他目光对视:“……你怀疑,是那个村庄里的老人?” 闻渊道:“没错,当初一个村子只有他一个人活下来,本身就很诡异。何况后来酒酒又遇到了他,那时他正用百鸟灵笛控制一群青烟兽。” 段千晓有些奇怪,这闻渊兄怎么总叫清秋为酒酒,不过他也没问,心想这莫非是他们之间的情趣? 他道:“百鸟灵笛不是只能控制灵鸟类么,怎么青烟兽也能控制?” 闻渊:“这件事我也有些疑惑,我怀疑他应该对笛子做了一些改善。” 段千晓想了一会儿道:“当初这百鸟灵笛的拥有者,是一位青年才俊,曾经在一场比试里大出风头。那时无数灵鸟受他召唤,从天边而来,看起来颇为壮观。 后来不知怎的,这人突然就销声匿迹了,这些年再也没听到关于他的消息。这样看来,此人恐怕凶多吉少。” 闻渊点头,而且他怀疑,慕酒酒身上的蝴蝶印记,也与那位老者脱不开干系。 失去痛觉这种情况,不就是和那些被控制的死人有点像么?何况当初木屋内,那位被控制的黄衣女子,腰侧也有这样一个印记。 想到这里,闻渊眼底冰冷之色一闪而过。 又聊了会儿,段千晓环顾四周,将自己的储物袋翻了一遍,疑惑道:“咦?我的佩剑怎么不见了……闻渊兄,你之前找到我的时候,有看到我遗落的佩剑么?” 虽然段千晓还带着其他的剑,可那把佩剑对他而言,意义还是比较不同。 重伤的时候段千晓神志不清,最后那一刻都没注意发生了什么,就晕了过去。现在想来,也不知那黑影为何放他一命。 闻渊道:“你的剑是被黑影拿走了,至于我在哪里找到你……” 他说到这儿神情有些古怪,“我是在一只巨型灵兽的背上发现的你。” 段千晓听后神情惊愕:“黑影拿我的剑干嘛,它也用不了啊……等等,巨型灵兽?它拖走我不会是想把我吃了吧。” 闻渊道:“不是,我找到你的时候,你被它照顾的还算不错,至少没遇到其他的危险。 它是一只雌性灵兽,而且处于哺乳期。我怀疑它自己的孩子因故丧命,于是把你当做幼崽照顾。” 段千晓听后,心中有点些微妙。 这一路来,他也算杀了无数灵兽,即使有些是对方先攻击,但手里的确染上许多鲜血。 他心中生出几分难以描述的感觉。 接着闻渊又道:“我把你从它身边夺走,耗费了不少力气。那灵兽似乎对你极为在意,拼了命护住你。 它某种意义上也算救了你,我也不好伤它,所以便把它用药迷晕了…… 这种灵兽嗅觉极强,我怀疑它醒来后还能顺着气味找到你,到时候你要不给它道个谢?” 段千晓看着眼前不似开玩笑的闻渊:“你认真的?” 闻渊语气漫不经心:“认真的,有什么问题么?” 段千晓艰难道:“……没有。” 跟灵兽道歉什么的,可还行? 正在此时,隧道深处却传来一些细碎的声音,悉悉索索的,伴随着幽幽的回声。 段千晓身体一顿,骇然道:“这山洞深处不会有什么东西吧?” 闻渊随意道:“是的。” 段千晓道:“那要不我们现在就……” 他“离开这里”几字还没说出口,就听闻渊道:“可以,我们先在外面找点东西吃,就进去探一探。” 段千晓:“……” 第九十三章 陪我玩呀(三更) () 天光破晓。 昨夜,慕酒酒在一块巨大的岩石旁将就了一夜,幸好半夜没发生什么。 她晚上实在有些害怕,总觉得周围有什么东西注视着自己,那眼神冰冷,像要窥探她的一切。 慕酒酒再三往周围望去,确定身边没人,可那种窥视感就是挥之不去。 没办法,她只好逼着dawn一直跟自己聊天,最后实在是累了,勉强有了睡意。 天光不算大亮,周围的光线朦朦胧胧的。 慕酒酒肚子饿的咕咕的叫,她无奈的揉了揉,打算在周围找一些野生的灵果吃。 可看起来似乎没这么好运,走了半天,都没有看见一颗能下蛋的树。 慕酒酒朝前方一路寻去,走了许久的路,也一无所获。 为什么闻渊每次就能找到这么多吃的? 慕酒酒有些不解,叹了口气,颓然的坐在一块岩石上。 头顶黑影一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树影间穿行,树叶晃动,发出簌簌的响声。 慕酒酒一惊,指尖覆上剑,豁然抬头 只见一只淡金色绒毛,瞳孔琥珀色的灵兽,站在树干间,居高临下的望着她,神情不屑。 慕酒酒望着这只灵兽,心想,你瞅啥? 灵兽“哼唧”一声,表情似乎在说:“愚蠢的人类。” 慕酒酒冲它做了一个鬼脸,心想这灵兽看起来真是欠揍啊欠揍,不过看在它长的尤其漂亮的份上,她就原谅它好了。 “砰!” 几个东西突然砸在慕酒酒头上,她没感觉到疼痛,只是眼前突然一黑,眼冒金星。 “什么鬼!高空抛物违法的!”她摸着脑袋,大喊一声。 那灵兽用琥珀色的漂亮瞳孔注视她一眼,“哼唧”一声,转头将屁股对着她。 慕酒酒朝地面望去,看向砸自己脑袋那几个“罪魁祸首”,突然睁大眼睛。 那竟然是几个青红色的灵果,圆润饱满,散发着淡淡的甜香味。 所以这灵兽是给她送吃的来了? 这也太好了吧。 她立即捡起,将果子外皮沾着的泥土擦了擦,对上面背对着自己的大屁股喊:“谢了,么么哒。” “大屁股”不理她,只是背后的绒毛抖了抖,一只特别长的绒毛在空中飘呀飘,看起来就像一撮呆毛。 慕酒酒突然有些心痒,伸出手,跳起来摸了摸它屁股后面的绒毛。噫,手感不错。 “嗷!!!” 灵兽突然发出刺耳的尖叫,一下子从树干上跃起,差点摔了下来。 慕酒酒也被这声音吓着了,心想不就是摸一下,至于么? 灵兽用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恐眼神望了她一眼。 那一瞬间慕酒酒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罪大恶极的采花大盗,而这灵兽就像一个宁死不屈的黄花姑娘。 接着,那只灵兽悲愤的瞪了她一眼,便转头,从林间飞快跃走了。 “诶,别走啊。” 慕酒酒立即跟了上去,可这灵兽看起来身姿极为灵巧,几个眨眼间,她便丢失了它的踪迹。 她无奈一笑,从怀中拿出刚刚的灵果,擦拭了一下表皮,一口咬下。 其实按理说她应该更谨慎,但慕酒酒觉得之前那只灵兽看起来傲娇,心地还是很善良的,应该不会害她。 灵果味道甘甜,汁水饱满,她感觉自己饿了许久的胃,发出满意的喟叹。 “嘻嘻” 周围突然响起诡异的笑声,那声音似乎很远,又好像近在咫尺。 慕酒酒一怔,抬头。 周围唯有茂盛的树木,哪有什么其他的人。 “是谁?出来!”她朝周围大喊道。 “嘻嘻嘻嘻” 那笑声回荡在耳边,似乎更近了。 尽管这是白天,可那笑声太过诡异,慕酒酒还是起了一声冷汗。 她身形一动,用极快的速度逃离这里,尽量往开阔的地方去。她想,这人可能藏身于高大的树木后,等到了比较宽敞的地方,看她还藏在哪里。 但渐渐慕酒酒便不这么想了,因为她发现,自己无论跑到哪里,甚至是没有遮挡物的地方,周围还是回荡着那诡异的笑声。 “嘻嘻嘻” 慕酒酒喘着气,害怕之余,心中也生出几分怒气。 她冲周围喊到:“别藏着掖着,有本事你出来!” 那笑声停止了。 慕酒酒心想,这东西是被自己镇住了? 也是,现在还是大白天,鬼怪什么的,哪有这么猖狂。 正在这样想时,前方突然出现悉悉索索的声音。 她抬眸往前望去。 只见一位披头散发,身着丧衣,身上沾满血迹的少女,跌跌撞撞向她走来。 慕酒酒隐约看见她黑发下,狰狞恐怖的笑意。 天啊!! 真出来了? 慕酒酒拔腿就跑。 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声,慕酒酒第一次觉得人的潜力如此巨大,明明刚刚已经力竭,现在却速度奇快的在林中飞跃。 可身后,那女鬼的声音却一直幽幽传来。 “你怎么跑了呀,不是你叫我出来的么,嘻嘻……” “别跑嘛,我们一起玩呀,嘻嘻嘻嘻……” 慕酒酒倒吸一口凉气,谁要和你玩? 对不起刚刚是她唐突了,求求您快回去吧! 身旁的景色飞快的倒退 她感觉精疲力尽。 不知何时,身后的声音消失了。 慕酒酒回头望去,那女鬼已经不见踪迹。 是被自己甩开了么,她转过头,却迎面撞上一个冰冷的东西。 再抬眼,眼前是一张脸色苍白的脸,眼角带着血泪,瞳孔空洞的诡异阴森笑脸。 “啊啊啊” 慕酒酒感觉自己肾都要被吓出来了。 女鬼笑嘻嘻的望着她:“你干嘛呀?” 慕酒酒默了,你说我干嘛? 她一个正常人看到非人类事物不应该惊恐一下么? 不过好像到了这个世界以后,真没遇到什么正常的事。 想到这里,慕酒酒竟然释然了。内心平静下来,忍住心中隐约的害怕,镇定道:“你要做什么?” 女鬼嘴角裂到耳根,开心道:“嘻嘻,我想让你陪我玩。” 慕酒酒:“……”她看着这女鬼的笑容,感觉自己又忍不住想跑了。 忽然,她目光一顿。 慕酒酒仔细端详眼前的女鬼,心中莫名升出几分奇异的熟悉感。 似乎在哪里见过? 女鬼用指甲发黑,手臂发青的冰冷的手,握住她的手心,亲切道:“你陪我玩嘛,我都注意你好久了……” 慕酒酒目光一凝。 原来是她! 第九十四章 “慕酒草”? () 慕酒酒想起来了。 当时,她刚进森林,便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后来这身影又出现过几次,而且除了自己别人都不能看到她,那时慕酒酒都差点以为是自己出现幻觉。 她冷静的问道:“之前一直吓我的就是你?” 女鬼笑嘻嘻:“我没有吓你,我在跟你玩哟。” 慕酒酒:“为什么是我?”明明森林里还有这么多人。 女鬼听后目光微微一黯,瞟了她一眼,轻轻道:“因为只有你能看见我。” 慕酒酒:“……”感情她是通灵体质? “你叫什么名字?”那女鬼问道。 慕酒酒思索片刻,心想,难道这女鬼想要知道我的名字,再取我的头发做点什么诅咒之事? “我叫皮卡丘。”她一本正经道。 女鬼似乎一怔,慕酒酒以为她怀疑了,刚想改口,便听她说:“你的名字很特别,很好听。 或许正是因为这样特别的你,所以你才能看见我,还答应和我一起玩游戏吧……” 慕酒酒:“……”她想,我只是因为每次你都阴魂不散,实在逃脱不掉,才陪你一起闹腾的好么。 她望着眼前的女鬼,对方的目光空洞阴森,笑容诡异,可那眼底……竟然带着悲切? 慕酒酒心中一动,涌现一种奇异的感受。 女鬼僵硬的扭着头,望向她,眼底流出血色的泪。 慕酒酒下意识做了一个动作,她将女鬼脸上的血擦了擦,做完之后她自己都愣住了。 女鬼似乎也是一怔,目光一动,那毫无生命力的瞳孔中,竟然露出几分难得的活气来。 “你愿意陪我……玩这游戏么?”女鬼望着慕酒酒,声音沙哑。 慕酒酒本想拒绝的。 可她看着女鬼的模样,不知为何,却开口道:“好。” 女鬼身体一颤,眼底闪过微光。 慕酒酒疑惑道:“怎么玩?” 女鬼轻轻道:“你闭上眼。”说罢,她用那冰冷的手覆上她的眸。 一种眩晕的感觉渐渐弥漫上来,慕酒酒心中有些害怕,这不会是什么邪术吧? 她刚想咬破血肉让自己清醒过来,耳边却传来沙哑的声音,竟带了几分渴求意味:“相信我……” 慕酒酒犹豫会儿,不再反抗,任由自己沉入黑暗。 …… 身边的景色发生变化,她感觉自己的灵魂似乎来到了另一个地方,就像陷入沉沉浮浮的梦中,她有点分不清这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 她感觉自己似乎附在了什么东西身上,周围一切都是陌生的。 这是怎么了,魂穿了?慕酒酒奇怪的想。 或许这样说很奇怪,但她感觉自己被人拿起,发出轻微的响声,似乎是什么东西被折断。 然后,她对上一双秋水一般的眸。 眼前的姑娘容貌清秀,唇红齿白。她的眼睛很动人,天生是一副眸如秋水,惹人怜惜的模样。但她的眼底却没有光芒,像是被厚重云层掩盖住了。 “你真是一颗形状奇怪的草。”她听到少女这样说。 慕酒酒:“!?” 什么鬼,这人是对她说的么? 少女的身下是条小溪,十分清澈。慕酒酒往下望去,借着那倒映,她看清楚了自己现在的样子。 那是一颗在风中摇曳的狗尾巴草,只是在那狗尾巴上面还有一个毛球,看起来就像一颗长着绒毛的绿色棒棒糖。 慕酒酒:“……” 谁能告诉她这是什么鬼! 这是就是女鬼所说的游戏么?这游戏就是让她体验“与众不同”的野草的一天?享受周围纯天然的绿色环境,没事儿吹吹凉风照照小溪? 慕酒酒感觉无力吐槽了。 这边少女凝望她一会儿,便随手把她扔在了地上,挎着篮子离去。 “别走啊。”慕酒酒内心呼唤,但她发不出哪怕是一丝一毫的声音。 此时恰好起了一阵风,慕酒酒立即把握机会,乘着风,又飞到了少女的脚边。 开玩笑,要是不让她带走自己,估计她就一直呆在湖边,一直面对一成不变的景色。 虽然不知道那女鬼说的游戏到底是什么,但还是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少女凝望她一会儿,将她拾起,放在身边。 她轻轻道:“我们也算有缘了……那我以后就带着你吧,我们都是这种随风飘浮,不能决定命运的东西。” 少女说完后,便带上她走上一条小径。 此时已是落日时分,余晖将周围都染上一层暖色的光芒,眼前的道路有点崎岖,杂草丛生。 慕酒酒看着周围的环境,心中升起一种微妙的熟悉感。 “姜映儿。”有人开口喊道。 出声的是一位少年,他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眉毛颜色很浓,嘴角带着笑,周身洋溢着一种青春活力的气息。 他望着姜映儿的时候眼底有光,衬得整张脸都亮了亮。 慕酒酒看着他,内心略有感触。 其实她能理解这种眼神代表含义,那是见到喜欢的人,才会出现的神情。 她似乎在闻渊眼底,也是见过的。 心突然生出几分惆怅与想念。 这边,被换作姜映儿的少女看着这少年,目光微微诧异,但她眼底并无惊喜。 她轻轻道:“秦照,你怎么在这儿。” 秦照笑道:“我刚刚路过,顺便就来看看你。” 姜映儿不言,她的家在村庄的偏僻处,而秦照的家离这里很远,不可能路过的。 她也没揭穿,轻声道:“我要回去了。” 秦照立即道:“那我送你。” 姜映儿没有回答,任由秦照跟在他身后。 两人漫步在落日余晖下,周围的风卷起枯草与落叶,这画面看起来有几分诗意。 姜映儿不置一言,眼底似乎有几分愁绪。 秦照也注意到了,小心翼翼地开口:“映儿,你不开心么?” 姜映儿先是不理他,然后闷闷地说了一句:“别这样叫我。” 秦照无奈:“知道了。”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周围弥漫着饭菜的香气,似乎到了饭点。 过会儿,秦照听见姜映儿低低的说了一句,像是自言自语。 “我有过开心的时候么?” 秦照身体一顿。 慕酒酒在倾听他们谈话的同时,也在打量周围的环境。 当她看到一座座排列稀疏的房屋,终于明白这种熟悉感从何而来。 眼前的地方,正是她曾见到老者的那个村庄! 第九十五章 跟我走吧 () 这似乎是以前的村庄,里面虽然人口不多,但也有许多人居住。 慕酒酒目光深思,这女鬼给她看这些,是有什么特殊的含义? 她静静的打量着眼前的两人。 日暮下,少年少女的背影被拖得很长。 秦照突然开口:“映儿,要不你跟我走吧?” 姜映儿一愣。 秦照道:“出了这村庄,外面还有更广阔的世界,那里的灵力更丰富,建筑也更加繁华。我们可以去外面生活,你不必永远这样……” 这些话秦照以前跟姜映儿说过,而且不止一次。 秦照描述的世界是她没有想过的,毕竟她从生下来就被教导,“因为你是这样,所以你必须如何”这样的话。 姜映儿心中升起一股希望来,但她想到一些什么,目光又黯淡下去。 “……不了。”她轻轻道。 “为什么?”秦照不解,“既然你不喜欢这样的生活,那便逃离就好了啊?这么多年,你做的也够多了。” 姜映儿道:“你也不想想,我们到那些地方,该怎么活下来?我们哪儿来的灵石?况且,随便一个人都功力高强,能轻易杀死我们。” “灵石我们可以去赚,若是有人要欺负你,我定会保护你的。”秦照说这话时神情深切,眼底光芒闪烁。 他眸中含着对未来的无数期待,那种神态,也只有在少年的眼底才会出现。 姜映儿望着这样的他,情绪被感染,眼底也似乎有光。 可最后,她还是淡淡道:“你走吧,不要管我了。” “你不和我一起走么?”秦照皱眉。 姜映儿看着这样的他,突然想起了很久之前的一件事。 那时他们还小,村里来了一个仙风道骨的老爷爷,自称是迁藤界某个大势力的长老。他一眼看中秦照,说他有天赋,要收他为徒。 秦照本来是要走的,但最后因为一些原因,又留下了。 至于什么原因……她又怎会不知道? 他当时行囊都收拾好了,最后一眼,却是看向她的。 这样想着,姜映儿开口道:“你有天赋,也适合更好的生活。所以,你不要在未来里考虑我了,我只会拖你下水。” “映儿……”秦照声音有些苦涩:“明明你是知道,我的心意的。” 良久的沉默。 “抱歉。”她低声说,“我这辈子,恐怕就这样了。” 秦照看着这样的她,心中一痛,恍惚想起了初见她的情景。 那是一个春暖花开的季节,无数带着绿意的柳树垂下,而她不过豆葵年岁,虽然衣服朴素,那双眼却极为灵动。 秦照喜欢去溪边捉鱼,这村庄周围灵气稀薄,但这小溪里的灵气还是略高一些,里面的鱼味道鲜美。 刚走到溪边,便见到一位衣着朴素的女孩。 她独自坐在小溪边的一块岩石上,背影寂寥。 秦照那个年岁的男孩,懂事不足,淘气有余,虽然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但性子跳脱,也经常做一些荒唐事来。 他望着那背影,灵机一动,手里拿出刚刚抓的一只灵蛇。 这种灵蛇看着吓人,实际上无毒。他看着那小女孩娇小的模样,心想自己等会儿要不把它扔在她身上,她肯定会吓一跳吧? 他这么想也这么做了,他偷偷走到女孩的身后,刚准备扔,女孩就转过身来。 秦照:“……” 他一惊,手一抖,当着她的面,那条蛇就被他甩到女孩的脸上。 然而想象中的尖叫并没有传来,女孩淡淡的望着他,将蛇往地下一扔,一脚踩了上去。 “啪!” 秦照惊了:“你……” 女孩一双眼睛淡漠的瞅着他,没说一句话,又扭头过去。 秦照本来心疼自己的蛇,见到女孩这种反应,又觉得有趣。 他在她旁边蹲下,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呀?” 女孩不搭话。 她手指轻轻触碰小溪边的一朵洁白花朵,小心翼翼地捧起,眸中露出几分笑意来。 阳光下,她看起来很温柔。 秦照心中一动。 但同时,他也注意到了她的手。 明明那手腕白皙纤细,手指却肿了起来,上面还有密密麻麻的伤口。 这样一双手出现在一个美好的女孩身上,显得有些可怖。 “你的手怎么了?”他问。 “不关你的事。”女孩冷冷道。 她听他这样说,神情有些局促,但还是装作神情冰冷的模样,将手放在背后藏起。 秦照见她不理她,只好作罢。他从怀里拿出一个包子,那是之前出门时他带出来的。 他望着溪边的景色,在她面前吃起来。 阳光透过柳叶的缝隙落下,洒在她们身边。 秦照突然感觉,身边的女孩余光似乎一直往他身边看,他难得聪明几次,从怀里又拿出一个包子,对她道:“你要么?” 女孩道:“不要!” 虽然这么说,她却无意识的舔了舔嘴唇。 秦照道:“你帮我吃嘛,反正我吃不完了,就当我刚刚欺负你,赔礼道歉咯。” 说罢,他将手里的包子递到她身前。 女孩“哼”了一声,伸手接过。 她虽然极力克制,可是却吃的有些急,这样看起来一点都不淑女,但秦照还是觉得她鼓起的脸很可爱。 “你叫什么名字啊?”他没忍住,再次问道。 有了包子的情谊,女孩终于愿意理他了。她瞟了他一眼,然后道:“姜映儿。” “姜映儿……真好听。”他由衷夸道。 女孩有些脸红,没有说话。 这天秦照忘了捉鱼,一直陪着身边的女孩。 他那时还不明白何为心动,他只是觉得这女孩真有趣,真好玩,而且很可爱,眼睛就逐渐离不开了。 “我下次还能来找你玩么?我还会给你带包子哦。”分别的时候,秦照说。 姜映儿刚想说好,又生生顿住了。她犹豫道:“我平时出不来的……” 秦照:“出不来?为什么。” 姜映儿:“因为要干活,还要照顾哥哥。” 秦照不解:“你还有个哥哥么?你一个小女孩能干什么活。” 姜映儿望他一眼,眼底出现了不符合她这个年龄的沉重,她轻声道:“你不懂的。” “那你就告诉我啊?”秦照道。 姜映儿抿抿唇,不再说话。 第九十六章 她的生活 () 现在想来,那便是他们的初遇了。 秦照开口,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姜映儿却突然叫了他一声。 “秦大哥。” “……啊?” 秦照有些局促,她好久都没这样唤他了。 昏黄的光线下,姜映儿一张小脸清秀白皙,看着他的目光很静,说不清是什么情绪。 他心中升起一种奇异的感受,忍不住唤道:“映儿……” 秦照没忍住,握住了她的手。 姜映儿并没有挣脱,她垂下眸,轻轻的看了一眼他们相触的指尖。 秦照目光一喜,以为这算是彼此的默认,心底温暖如同阳光下的溪流,笑得毫无遮掩。 可他还没有高兴多久,便听姜映儿低声道:“秦大哥……你不要对我这么好了。” 秦照一愣,抬头。 姜映儿并没有望他,她目光很轻,似乎落在了很远的地方。 “秦大哥,放下我,离开这里。”她低声道。 “你说的是什么话……”秦照皱眉,“我们本可以一起走的,你每次都要克制自己的情绪,克制自己想要的东西,你过得不累么?” 秦照这个年纪的少年,原本就有一股冲劲儿。他向往外面世界的一切。 好几次他都想一走了之,离开这个一眼能望到尽头的小村庄,可姜映儿从小和他一起长大,每日和她在一起,已经成了他生活的一部分。 他觉得,自己本是可以带她一起离开的。 姜映儿听到这样的话神情有些恍惚,但最后她还是拂开他的手。 “抱歉。” 说完这话,她便转身,背着他离去。 身后秦照在她身后喊:“映儿,你舍得一辈子待在这个地方么?” 姜映儿没有回头,也没有搭话。 她想,其实自己也是讨厌这个地方的。 但是,她被困在这儿了。 身后的声音逐渐消失了,大概秦照也离开了。 姜映儿一步步往屋子走去,回到那个不算家的地方。 若是她中途回头,便能看夕阳的背景下,那一个久久凝望的身影。 可是她没有回头。 …… 屋里很黑,周围很简陋,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家具。 打开门,一股潮湿的味道。 父母还没回来,他们去镇上工作了。姜映儿摸了摸肚子,准备劈柴烧火做饭,这些是她从小到大就会做的,极为熟练。 听说外面那些厉害的人物,用灵力就可以生起火,手一挥便能将井里的水引过来,那他们做菜肯定能方便很多吧? 她眼中浮起淡淡羡慕。 正在往锅里加水的时候,身后却出现脚步声。 姜映儿下意识皱眉,回头望着身后那个皮肤黝黑的人。 他的五官很平庸,眼神有些呆滞,似乎没有焦距。他个头有些矮,好在身体还算结实,整个人看起来有点像个“傻大壮”。 姜映儿开口道:“哥哥,你先等等,饭马上就好了。” 平心而论,这位哥哥跟她容貌一点也不像,也不知这一对父母是怎么生出如此不相像的子女。 那位哥哥听后嘴角一裂,开始傻笑,眼神看起来不太对劲儿,嘴里发出“嗯嗯哼”这种含糊不清的声音。 姜映儿叹气。 也是,哥哥是个痴傻的,又怎么会听得懂她说话呢? 姜映儿走过去,拍拍他的背,对他指向门口道:“先回里屋等等,待会儿再喂你吃饭。” 平日里这样说他都听得懂,姜映儿说完便不再理他。 锅里水开始沸腾,要下菜了,她连忙转过身去,开始忙碌。 结果才过一会儿,身后就传来噼里啪啦之声。 姜映儿惊愕回头,发现哥哥不知怎么的,碰倒几个放在桌子上的碗。 碗“砰”的一声落在地上,尖锐的地方划破了他的手。 姜映儿脸上的惊恐之色浮现,“你……” 她的神情好像不只是因为他受伤,而是害怕因为他受伤导致的一连串的事情。 “才一个转身而已,你又把事情搞成这样。”姜映儿深呼一口气,似在隐忍一些情绪。 身前,他的哥哥坐在地上,看着一地杂碎的碗和流血的手,傻乎乎的笑。 姜映儿复杂的看着他。 家里原本就不景气,这又要到冬天了…… 她怜惜的看着脚下摔碎的碗,指尖有些颤抖。 眼前,他的哥哥还在笑,笑得如此开心……他似乎根本不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摔坏东西,他在笑,父母吵架,他在笑,别人的痛苦在他面前就是一场游戏……永远都这样。 “我真想和你一样,做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每天吃了睡,睡了吃,还有人帮我收拾烂摊子。”她垂眸,低声道。 最终,她还是把哥哥带到里屋,给他上药。然后又拿起扫帚,将地面的碎片扫干净。 饭好了,姜映儿有点饿,忍不住尝了一小口,然后端起碗,先给哥哥喂饭。 做这些时,她面无表情,不置一言。 姜映儿从小便早熟懂事,别人小孩哭闹,上窜下跳的时候,她在洗衣砍柴做饭。别的小孩去镇上跟着那些厉害人物读圣贤书,学习灵力时,她还在洗衣砍柴做饭。 家里没有多余的灵石,若是学这些,定要给镇上的教授者一些好处,父母向来是不愿意的。或者说,对她,不愿意。 她曾经见到秦照轻轻一跃,便能从平底跃上极高的大树,他还会使用一点灵力,据说曾看到别人用,无师自通便会了。 每次姜映儿都装作对这些不在意的样子,因为知道自己无法拥有,可又忍不住关注跟灵力有关的一切。 多么向往,那样的生活。 姜映儿曾经听一个老奶奶,讲她年轻时看到的厉害人物。他们一剑能地动山摇,甚至能御剑在天空中飞来飞去,每每听着,都心生向往。 只有想到这些时,她像是笼罩着阴云的眼底才会带着光,那是看着遥不可及的东西,内心的期待与向往。 天色渐晚。 木制的大门发出声响。 她知道父母回来了。 母亲的面容总是笼罩着一股愁绪,像是永远都在忧愁烦恼着什么,父亲的表情还是和以往那样不耐,那双眸子似乎看什么都不顺眼,永远都蓄满怒火。 姜映儿晚上没吃饱,因为食物没剩多少了,大多数都喂给了哥哥。 她小心翼翼地提起这件事,果然得到了父亲的愤怒。 “怎么又吃完了!?你们只有两个人,能吃这么多么?”他瞪着姜映儿,眼睛要喷出火来。 姜映儿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另一间屋子传来母亲的惊呼。 第九十七章 失去了爱的能力 () “天啦,怎么少了几个碗?” 姜映儿身体一颤。 父亲闻声而去,不负众望在外面找到了碗的碎片。 他将姜映儿的头发扯到那碎片面前,狠狠一推。怒道:“说!是不是你干的?天天吃那么多还只知道惹祸,赔钱货!” “不是我……不是我……是哥哥。”她头发被扯的极疼,跪在地上,哭着说。 “你就是觉得你哥哥不会表达,所以可以随便污蔑他对吧?”母亲听到她这样说,有些不满道。 “真的不是我……”姜映儿声音哽咽。 富裕的家庭似乎很难想象,这种因为打碎一个碗导致的家庭矛盾,但在姜映儿家里,这种情况永远都在发生。 贫穷带给人的不只是物质的贫乏,还有思想上的愚昧。 例如,姜映儿的父母就觉得,即使他哥哥是痴傻,即使他什么都不会做,那也比她这个“赔钱货”的女孩好得多。 姜映儿的目光平静接近麻木,似乎不想再辩解一句。 她其实也没有特别难过,因为她习惯了。 日复一日的,永远都这样…… 身上伤的狠的时候,她有时会阴暗的想要是自己也是男生就好了,要是没有哥哥就好了,要是没有这样的父母就好了,要是父母不在就好了。 那些恶毒的想法就像一个个毒蘑菇,在她沾满血迹的伤口冒出来。 但她也只是想想而已。 父母发泄怒火之后,姜映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中。 姜映儿的房间很小,里面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几乎只摆的下一张床。还好她自己也没什么东西,不然肯定放不下。 肚子有些饿,她轻轻摸了摸。 以前也不是没有这样过,那时更严重,经常吃不上饭,可逐渐也挺过去了。 后来遇到秦照,每次他都会给自己带点吃的,反而还不习惯挨饿了。 小时候她会想,父母为什么不信她。从小到大,哥哥做了什么,他们都会怪在自己的身上。 后来逐渐长大,她觉得,可能他们心底也有猜测,只是人只会选择自己愿意相信的东西。 姜映儿将裤脚挽起,用药膏擦拭上面的伤口。 这药膏是秦照以前给她的,父母可不会跟她留这种东西。 在他们眼底,自己只是一个照顾哥哥的工具,给点吃的,当牲畜一样,再让她做做农活。 她看着自己的身体。 肌肤上有很多已经殴打所致的伤,有些已经好了,留下浅浅的印记。 她应该庆幸自己天生恢复能力好,即使很重的伤也不容易留疤,不然,多难看。 其实说起来,她也是个年华正好的女孩,爱美本来是天性,只是有时候为了生存,会忘了这些。 那些胭脂水粉之类的,自己肯定是买不起的,唯一的一次,是秦照送给她的,据说是他在镇上,选的最好的一家铺子。 姜映儿垂眸。 秦照的示好她不是不知道,但这样的日子过久了,她连爱一个人的能力,都逐渐消失了。 她心底别扭又自卑,觉得自己不配得到任何美好的东西。 正在此时,衣袍中掉出一颗毛茸茸的草。 姜映儿微怔,她想起来了,这棵草是她之前在溪边拾到的。 她轻轻捧起它,将它放在前端,凝望。 也不知时被风吹的还是怎样,那颗草似乎带她手心里转了个圈,像是在安慰她。 跟成精了似的。 大概是眼花了吧,姜映儿捏住那颗草,将它放进自己的怀里。 她蜷缩在那张小床上,安静睡去。 深夜和白天,其实对她意义不大。 但因为白天要面对更多厌恶的事,她便更喜欢深夜。 至少不用被骂,不用挨打,也不用做那些日复一日繁琐无趣的事。 …… 清晨。 姜映儿睁眼。 其实她这个房间狭窄,背光,但这么多年,她已经习惯了在同一时间醒来。 得去做早饭了。 姜映儿揉了揉有些酸涩的胳膊和腿。昨天的伤已经愈合不少,真好。 刚想起床,忽然顿住了。 破旧的枕头边,放着一颗毛绒绒的草。 明明记得昨日把它放在怀中的,是睡着了后无意间将它放在枕边的么? 她没多想,穿衣起身,出门的时候想了想又折回来,将那棵草揣在怀里。 天色还没大亮,姜映儿熟练的做起饭。 她走向另一间门,里面养着一只鸡。 这是她们家最后的一只鸡了,之前的那些都卖了,为了治哥哥的病。 之所以留着这只,因为它是母的,可以下蛋。还有就是因为,这只鸡生来就和别的长的不同,以前村里有个稍微有点见识的老奶奶,说这是一只灵兽。 在她父母眼里,灵兽可是一种了不起的东西,于是吩咐姜映儿照顾好它,家里再困难的时候,也没卖过它。 这些年为了哥哥也花了不少钱。其实姜映儿觉得他哥哥那是天生的痴傻,治不好,可她不敢说,父母也不信。 按照他们的意思,哥哥原本是正常的,是她生下来后,才慢慢发现不对。 是她欠他的。 姜映儿觉得这话可笑至极,那时哥哥还是个婴儿,怎么能看出不同来? 错永远在她,这是他们一贯的说辞。 姜映儿打开了那扇破旧的门,里面一片漆黑,隐约能嗅到腥臭味。周围堆着一些茅草,是留给那只“灵兽鸡”下蛋用的。 姜映儿熟练的在那个茅草窝里找到了蛋,环顾四周,心中突然一沉。 这里面,哪里有那只鸡的影子? …… “我都跟你说了看好它,你怎么回事儿!?” 怒极之下,父亲一巴掌甩到了她的脸上。 “啪!” 姜映儿头扭到一边,头发散了,目光淡淡。 她的皮肤向来娇嫩,父亲又经常做重活,力气很大。这一打之下,脸上逐渐渗出血来。 其实姜映儿昨日关好了门,睡前还看了它,还在。 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但她明白,此时此刻,无论解释什么,都是没用的。 母亲在一旁唉声叹气,抹眼泪道:“原本就过得难,这下那灵兽也丢了,这可怎么办……” 耳边传来父亲的叫骂声,母亲的哭泣声,混杂在一起。 姜映儿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 只是目光,逐渐暗淡下来。 贫穷导致愚昧,逐渐让人丧失希望,喘不过气。 父亲刚想继续打她,突然,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第九十八章 谢谢你 () 父亲瞪了姜映儿一眼,然后去开门。 来者是隔壁的王婆子,头发花白,一脸褶子,脸上带着慈善的笑。 据说在她很年轻的时候,丈夫就跟外面的人跑了,到现在也没回来,这些年一直一个人。 王婆子笑道:“今日前来,是有事跟两位商量。” 姜映儿虽不知道他们商量什么,但觉得应该没有自己什么事,于是她对父亲道:“我去找找那灵兽。” 昨晚不知道它是怎么跑出来的,但应该没去太远,努力找找说不定能找到。 姜映儿跑了出去,而在她身后,王婆子对她父母一笑。 “你家这姑娘,生的不错,眉清目秀的,又懂事。” 父亲摇头:“她,别提了,天天惹事,今天还……” 母亲碰了碰他的手,给了个眼色她不想跟外人提自己的家事。她对王婆子笑道:“不知道今天王婆子上门是何事?” 王婆子目光一转,问道:“两位可否知道镇上那位张仙师?” “张仙师?”母亲皱眉,“好像是有耳闻。” 王婆子道:“这张仙师啊,年轻时也是个厉害人物,据说也是大势力的弟子,后来年老了,才到镇上来的。” 父亲有些漫不经心,他在镇上工作时听过此人,据说此人家里灵石富足,可这又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王婆子道:“这张仙师啊,可能是年龄大了,就喜欢那些青春活力的小姑娘。我今日来,就是想问问两位有没有这方面的意愿。” 父亲手指一顿,目光深思:“那王婆子的意思是,张仙师看上了我家姑娘?” 王婆子笑道:“是啊,你家姑娘干净漂亮,身上还有一股说不出的气质,穿着粗布麻衣也掩盖不住,当时我就觉得,这姑娘定有出息啊。” 父亲沉吟片刻:“若是她过去了,张仙师那边……” 王婆子立即道:“放心,聘礼肯定是少不了的,起码这个数。” 说罢,王婆婆用她枯瘦的手比了个数字,充满皱纹的眼底闪着微光。 若是这事儿成了,她也能得到不少的好处。 这边,母亲还有些犹豫:“听闻那张仙师年纪大了,还曾有过妻室,这恐怕不太好……” 王婆婆打断她:“诶,这你放心。张仙师的那个妻子原本就年老珠黄了,哪里比得过年轻漂亮的小姑娘? 这些年张仙师在外面的事,她可曾说了半句话?要是你家姑娘嫁过去,让张仙师开心了,说不定还要给你们一些什么好处……” 父亲也道:“就是,年龄大的才知道疼人,你这个婆娘明白什么。” 他现在满脑子都想着王婆子比的那个数字,这么多灵石,他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灵石…… 他无意识吞了吞唾沫,一脸正经的对王婆子道:“我们可不是卖女儿的人,只是觉得这样能让她幸福,过上更好的生活。” 王婆子道:“放心,懂的,都是为了孩子嘛。那这事儿,算是成了?” 父亲点头。 母亲还有些犹豫:“需不需要再问一下映儿的意见……” 父亲挥手,不耐烦道:“映儿从小乖巧懂事,哪次不是听我们的?放心,这事没问题。” …… 外面不知何时淅淅沥沥的下起小雨,周围都灰蒙蒙的。 姜映儿在村庄里四处寻找。 那只灵兽身上的羽毛很是鲜艳,按理说应该很容易发现才是,可她走了好大一段路,都没发现它的踪迹。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映儿。” 姜映儿惊讶转身,只见秦照立在雨中,静静的望着她。 “你……” “你……” 两人时开口,彼此都一愣。 姜映儿立即道:“你说。” 秦照其实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对她,似乎什么都想说,可是句句都无奈。 “还是你说吧。”他道。 姜映儿道:“我家里走失了一只灵兽,你能不能帮我一起找找?” “什么样的?”秦照问。 姜映儿细细描了灵兽的模样,说罢,只见秦照微微皱眉:“你这么说,我好像看过……” “在哪里?”姜映儿豁然抬头。 秦照道:“之前邻居家似乎跑进了一只色彩鲜艳的东西,像鸡又比鸡的个头大,一头钻进米缸偷吃,被发现后被追着打。 可这东西不知怎么回事儿,速度奇快,一下子就扑着翅膀溜了出去,不见踪影。 我也是刚好路过,才看到的。” 姜映儿:“那它去了哪个方向?你有没有看见?” 秦照道:“你跟我走吧,我带你去找找。” 两人踏过沾满泥泞的小径。 灰色的雨幕中,秦照道头发眉梢都被打湿了,因此显得眉毛更加乌黑。他低着头,姜映儿有点看不清他的神情。 秦照低声道:“映儿,如果不出错的话,我过几天,就要离开这里了。” 姜映儿听后微怔,然后平静道:“挺好的。” 一路沉默。 秦照看着身边她纤细的背影,突然觉得,似乎他们经常这样,并肩走过相同的熟悉道路,走着走着,他们就长大了。 秦照道:“我以后还会回来的。” 姜映儿没有搭话,她的目光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小路尽头,有一个五彩的东西一闪。 秦照也看见了,大声道:“是不是在那儿!” 前方不远处,一个彩色的东西在草地里游移,似乎在啄什么东西。 两人立即上前,秦照往前一扑,一下子抓住了它,问道:“是它么?” 姜映儿大喜:“是的。” 那只灵兽身上一半沾满了泥泞,嘴边还含着一颗草,豆大的眼睛望着它们,拼命挣扎。 秦照制住它,对她道:“我帮你送回家?” 姜映儿想了想,摇头:“你等会儿还有事吧,先去忙,我自己来。” 说罢她便接过那只灵兽,与秦照道别。 走了一段路,她回头,发现秦照还在原地,静静的望着自己。 她大喊道:“秦大哥,快回去吧,谢谢你。” 谢谢你,一直以来对我的关心照顾。谢谢你,愿意喜欢这样浑身黯淡的我。 让我明白,自卑如我,也可以是被人捧在心上的。 …… 第九十九章 你懂事点 () 告别秦照后,她又回到那个阴暗的家里。 此时王婆子刚刚出门,对她投来意味深长的笑。 姜映儿感觉这个笑容有点奇怪,让她心中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但出于礼貌,她也对那人笑了笑。 进了门,她对父亲道:“灵兽找到了。” 父亲道:“嗯,不错,” 姜映儿有些讶异,父亲很少对她这样和善的说话,何况他眼底的情绪竟然是温和的。 姜映儿道:“我先去把它关上,大抵是饿极了才跑出去的。” 父亲点头:“快去吧,等会儿快点过来,有事告诉你。” 姜映儿心底微微疑惑。 她将那灵兽关进房间,想了想,又拿了个破碗,将自己的吃食装了些进去。 这样应该就不会跑了吧? 她关上门,来到了里屋。 父母彼此对望一眼,母亲轻声开口:“映儿,今日我要跟你说一件好消息。” “是什么?”虽然母亲这样讲,姜映儿心底还是咯噔一下。 “映儿,你也慢慢长大了,又出落的越发漂亮,你知道镇上那个张仙师么,他对你有意思,今日王婆婆来提亲,我们已经应下了。” 姜映儿身体一颤,睁大眼睛。 张仙师? 那个镇上荒淫无度的张仙师? 此人年龄已大,但偏偏越老色心越强,总是喜欢对年轻貌美的女子下手。 而且对方还有妻室。 他们怎能让自己嫁给这样的人!? 姜映儿感觉自己有些站不稳了,她望着眼前的父母,他们神情似乎都很满意。母亲还道:“你过去就能享福了,不用做这些粗活累活,听说张仙师家,仆人都好大一群呢!” 姜映儿突然从他们的对话中明白了什么。 冬天要来了,粮食更少。 之前家里就不景气,哥哥饭量又大。 而之前听他们的意思是说,要将哥哥送入镇上,找一个什么神医治疗,据说能治好他的痴傻之症。 那个神医毛发稀疏,据说年轻时是某个大宗门的弟子,后来不知怎的被逐了出来。 姜映儿觉得那人不过是个招摇撞骗的骗子罢了,品行也不见得有多好,可是父母不信。 现在家里的情况,肯定是拿不出灵石治疗的。 若是将自己卖了,那就不一样了。不仅可以少一个人吃饭,还能得到许多灵石,那张仙师荒淫无度,人却大方。 自己在他们心中原本就不重要,打发出去,百利无一害。 姜映儿感觉身子有些站不稳了。 她身体微微颤抖……哥哥都已经这样了,他们也不愿放弃,自己为这个家奉献这么多年…… 她的命就不是命么? 要是嫁给那人,她一辈子就完了。 眼前,母亲还在跟她说话,语气是那么温柔,印象里,她从未见过母亲这么温柔的跟自己说话。 “映儿,若是你嫁给张仙师,肯定能过得很好。张仙师家里灵石富足,你这么懂事,又这么好看,他定会好好对你。虽然他年龄大一些,但年龄大的会疼人啊……” “我不嫁。”姜映儿低声道。 母亲神情惊讶,印象里,这个在她眼底一直逆来顺受的女儿,是第一次反抗她。 父亲瞬间被激怒,大力的拍着桌子:“你再说一遍。” “我不嫁。”姜映儿抬眼,满眼通红。 她就这样死死的看着他们,眼底充满不屈与愤怒。眼泪凝结起来,滴落于地。 在被父母冤枉,父亲殴打的时候她没有哭。 在寒冬腊月砍柴洗衣服,手指冻得发痛的时候她没有哭。 在每次面对秦照的目光,可却只能硬下心来让自己拒绝的时候,她没有哭。 可是她做了如此之多,却还不能掌控自己命运丝毫的时候,她忍不住流泪了。 是啊,她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一件物品,一件若是能换得更大利益,可有可无的东西罢了。 姜映儿此时情绪已经冷静下来,她感觉身冰寒,血液逆流。 有时候她觉得即使父母过度偏爱,可是心里应该还是有一点在意自己,毕竟,她也是他们的骨肉啊。 如今,听到这些话,她心底再也不存任何希冀。 父亲看到他的样子,怒从心起,伸手又要打她,被母亲拉住了。 母亲望着他,摇摇头。 父亲深吸一口气,要不是过些天就要将她嫁出去,害怕打伤了留脸下印子,他一定要狠狠收拾他。 他挥袖,狠狠道:“不孝。” 姜映儿咬破了唇,生平第一次对他们声嘶力竭:“是,我不孝,从小到大你们给过我什么!?哥哥有的我从来都没有,小时候几乎都吃他剩下的食物活下来。 只要稍微有点什么事,你们不分对错,动则打骂!我就不是你们的骨肉么?我就不是人么!?” 她这话时浑身颤抖,眼泪不停滴下。 父亲惊呆了,他第一次见姜映儿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话,以至于他微微张口,都不知该说些什么。 母亲也愣住了,她轻轻道:“我们也是为了你好……” 什么叫为了她好?他们就是把她卖了! 姜映儿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地上。 父亲怒道:“反正我们已经答应了王婆子,过些天张仙师那边就下聘。你这段日子就在屋里好好待着,哪儿也不许去,乖乖等着出嫁!” 姜映儿没有说任何话。 她呆滞的坐在地上,像一具失去生命力的玩偶。 母亲见她这样子,心底一酸,难得想起自己在怀胎生养她的时候。 那时候所有人都期待她是个男孩,包括她丈夫,婆婆,都是。 知道是个女孩后,她痛哭一场,听婆婆说要将她送走,她宁死护住她。 即使是个女孩,那毕竟也是她亲生的孩子。 想到这儿,母亲也有些犹豫,轻声道:“要是映儿实在不愿意,要不就……” 姜映儿听后,眼底闪过希冀的光。 可她还没等母亲说完后半句,就见父亲瞪了母亲一眼,于是那后面的话也消散于风中,就如这原本就不深厚的母子情谊。 父亲低声道:“为了这个家,你懂事点吧。” 姜映儿低头望着自己那双长年累月的劳作下,并不细嫩的手。 眼泪滴落在红肿的手指上。 她明白了。 自己即使做的再多,他们都是看不见的。 她这愚蠢又可笑的一生。 第一百章 逃离 () 姜映儿被关在了自己的房间之中。 周围没有光线,房间很狭窄。她静静的抱着自己,蜷缩在床角。 姜映儿的眼睛早在之前已经哭肿,现在已经流不出眼泪。她心底已经干枯,表情麻木。 每天到了饭点,母亲会给她送饭,这比她平日吃的好上很多,但她已经没有丝毫胃口。 在黑暗里,她分辨不了时间,只能通过送饭的时间辨别。 有时候王婆子会来,与她父母商量聘礼,她听着他们商讨的声音,心底越来越冷。 又是一天,外面突然传来了敲门声,她本以为又是王婆子,可那人开口,却是一个另她无比熟悉的声音。 是秦照。 姜映儿心中一颤,立即从床上下来,来到门前。由于太过着急,她从床上摔下,膝盖被磕伤了。 姜映儿也顾不了这些,耳朵贴在门上,细细聆听。 听到秦照问她父母,自己近日怎么不见了,她眼底含泪,拼命用手砸门,发出声响。 秦照也听到了,他似乎想进来看看,却被父亲阻止了。 他们又说了些什么,姜映儿听不大真切。只知道最后,秦照的声音也消失了。 他离开了。 他也不要自己了。 姜映儿感觉心底酸痛,眼睛本来已经干涸了,不知为何竟又流出水来。她觉得这段日子自己似乎把一辈子的眼泪都流光了。 她本来身体就不大好,这样劳累伤神,身体也撑不住。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最终沉沉睡去。 梦里,似乎是初遇秦照的时候。 那时,他与自己都不大,自己独坐在溪边。这是她难得的,属于她一个人的闲暇时光。 不用照顾哥哥,不用理会那些无休无止的琐碎之事,只有那一刻,她是属于自己的。 秦照出现在她身后时,她便已经察觉。只见那男孩将一条蛇扔在她身前,她内心觉得无聊又好笑,狠狠踩去。姜映儿看着眼前的男孩反应,他的表情有趣极了。 他似乎很惊讶,可自己从小做粗活累活,又不是那种娇滴滴被保护的大小姐,这种本来就吓不了她。 后来,秦照递给她一个馒头。 那是她吃过最好吃的馒头。 她望着身边的男孩,发现他也没有那么不顺眼了。 姜映儿正在梦里沉浮,却被细碎的声音惊醒。 她猛地睁眼,心想,难道是贼溜进来了? 窗边却传来秦照的声音。 “映儿,听得见么?” 她先是一怔,接着立即反应过来,赶快来到窗前,拉开破旧的帘子,秦照的俊脸出现在夜色下。 “你……” “嘘。”秦照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他轻轻道:“映儿,现在你愿意跟我走么?” 姜映儿含着泪,用力点头。 秦照将手覆在窗前的铁杆上,竟生生将它扳弯。 他抬头对吃惊的姜映儿道:“映儿,你钻出来,我接住你。” …… 姜映儿与秦照在雨夜间前行。 秦照的速度很快,渐渐的她有些体力不支。 其实姜映儿觉得不用这么赶,因为父母发现她定已是明早,若是平时她不见了,顶多抱怨唾骂几句,然后就抛之脑后。 有张仙师这件事后,估计会派人寻一寻她,最后找不到,也只会不了了之。 周围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偶尔会听见的声音。 夜空中下着不大的雨,她的头发已打湿,风吹拂着她的破旧的衣袍。 姜映儿平日里总待在村庄,很少有这种出去的机会。平日里受父母的耳濡目染,内心深处隐隐自卑。她做事小心翼翼,习惯了逆来顺受。这是她第一次正面意义上反抗父母。 这种感觉让她内心深处有一种隐隐的兴奋。 苍穹中的雨砸了下来,姜映儿的衣服湿了一半,她浑身冰冷,一张小脸苍白,但她毫无察觉。 秦照轻轻道:“映儿,你冷么?” 姜映儿一愣:“我还好。” 秦照牵住了她的手,姜映儿发现即使是这样的雨夜,他的手也是热的。 姜映儿弯唇笑了笑,她虽然浑身冰冷,心确是暖的。 也不知走到了何处,周围渐渐没了房屋的影子,除了周围的树,便是高矮不一的土堆。远处的山变成了一道剪影,看不真切。 姜映儿有些担忧:“这已经这么晚了,周围也看不清,我们会不会走错路?” 秦照看着远处景色,认真道:“不会的,早在之前我就查看过路线。路是正确的,就是有些远。现在我们只走了一小部分,等真的到城镇,可能已经快天亮了。” “这么远……”姜映儿喃喃。 秦照:“没办法,村庄位置太过偏离,以往去城镇上买东西,都要提前很早出门。” 听到秦照这么说,姜映儿略微放下心。但她心中也隐隐担忧着,等到了新的地方,他们应该如何生活?秦照一个人还好,若是再带上她,会不会给他添麻烦? 她微微抿唇。 又前行了一会儿,到了一个岔路口。 秦照道:“这两条路都可以通往城镇,有一条路近一些,但周围树林特别多,听说还有暴戾的灵兽出没。” “那另一条呢?”姜映儿听到暴戾的灵兽,心底就有些不安。 “另一条更远,但比较开阔,正常来说不会遇到什么危险。而且半路还会路过一个亭子。 如今正是深夜,天又下雨,我门前可以在那儿休息一晚,明早再赶路。” “那就这条吧。”姜映儿很快就做了选择。 “嗯,我也觉得,现在没必要赶这点时间,安重要。”秦照道。 周围的雨声渐渐掩盖了一些其他的声响,路边的野花也被打的七零八落。 秦照将自己的外袍覆在两人头上,用以遮雨。可惜效果有些微乎其微,雨大多从前面飘进来,淋得两人透心凉。 就在此时,前方突然闪过一抹白色的影子。 姜映儿心底原本就有些害怕,突然看到一抹影子,忍不住轻呼出声。 “没事儿,应该是其他的赶路人。”秦照稍微靠近她,在她耳边低声安慰。 “可这么晚了,又下着雨,除了我们,谁还会在夜间赶路?”姜映儿向来谨慎,她微微眉,轻声开口。 正在此时,眼前的影子却停住了。 第一百零一章 路遇 () 那人似乎也看到了他们,在等她们走近。 秦照与姜映儿对视一眼,正在犹豫要不要过去,对面的人却轻呼出声:“前面的兄弟,这附近有’霜雪鹰’出没,小心啊。” 他话音刚落,秦照就感觉头顶掠过一道强烈的风,他一抬头,就看到了一双锋利的瞳孔,在夜空中发出恐怖的青光。 霜雪鹰望着他们,挥动翅膀,无数带着寒风之力的气流袭来 姜映儿惊呼出声,她很少外出,唯一所见的灵兽不过是家里那只比鸡大一点的东西。此时此刻那霜雪鹰如此巨大,袭来的风刃,让她感觉肩上一痛,身体冰寒,几乎要被冻住。 她目光惊恐,一旁的秦照护住她,轻声道:“别怕。” “小心” 此时,对面那道影子也飞快掠来,姜映儿看清了那人的样子,是一位锦衣的公子。 刹那间,一道无形的屏障在他们头顶升起,抵住了风刃的攻击。 只见那锦衣公子拿出一把锋利的匕首,他的脚尖在地上轻轻一踏,然后便借力而起,整个人便冲那霜雪鹰 夜色下,一道流畅的影子划过,那人躲过风刃,将手中的匕首狠狠刺入霜雪鹰的体内。 周围风声凛冽,苍穹上方是无穷无尽的雨,噼里啪啦落在几人身上。 姜映儿嗅到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她感觉脸上有什么粘稠的东西掉了下来,用手一摸,才发现是血。 是那霜雪鹰身上溅出的血。 霜雪鹰受伤,发出刺耳的鸣叫,然后拍着翅膀,飞向空中。 直到霜雪鹰远去,秦照脑内还回想着刚刚的战斗。他想,自己什么时候也能变得这么强?足以保护身边一切重视的东西? 姜映儿轻声道:“谢谢。” 她一说话,秦照才反应过来。他冲那锦衣公子抱拳:“这位兄弟,谢了。” 锦衣公子笑道:“我名为窦文成,若是不嫌弃,叫我一声窦兄即可。” 这人明明实力远胜于他们,又救了他们性命,竟还如此谦逊。 秦照感激道:“我名为秦照,这位是……我的妹妹,姜映儿。” 窦文成微微疑惑:“此时下着大雨,周围还比较危险,不知两位为何要深夜赶路?” 秦照道:“我们去城镇探亲访友,之所以这么晚赶路,是有不得不这样的原因。” 他心底微微叹气,以往走这条路,并没有见到有像霜雪鹰这样的灵兽出没,大多是一些比较小而且没什么战斗力的灵兽。 难道是因为此时是深夜,所以一些其他的灵兽也跑出来了? 秦照边走边问道:“不知窦兄这么晚赶路,又是为何?” 窦文成道:“我与两位不同,我是为了进入这周围的森林。” 姜映儿在一旁听着他们说话,心底微微疑惑。 她知道村庄不远处,有一个巨大的森林,连绵千里。以前村里也有人进去过这森林,并没有发现什么奇异之处。 秦照道:“不知窦兄去这森林做什么?” 窦文成道:“两位有所不知啊,这森林里生着无数的灵花灵草,有些在市面上都极其少见。 我甚至听别人说,这森林里面还有某位大能留下来的遗址。我也曾出入这森林数次了,每每都有奇遇。所以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进这森林一次。” 秦照道:“我以前住在这森林周围,也曾有几次进去探寻,但入目所见的除了树木,便是岩石泥土,哪有窦兄说的这么多好东西?” 窦文成打量秦照,开口道:“这位兄弟,你肯定只进入了森林的外围吧?许多稀有的灵花灵草,只有森林深处才有。而且周围往往还有一些暴戾的灵兽出没,比刚刚的霜雪鹰还厉害数倍。” 秦照:“既然这么危险,窦兄每次都一个人去?” “当然不是,我每次都带着伙伴。”窦文成摇摇头。 秦照刚想问他的伙伴在何处,就发现姜映儿碰了下他手臂,指了指前方。 他抬头望去,这才发现前方出现了个小亭子。 漆黑的夜空下,又下着雨。天地似乎都蒙了一层黑布,唯有那亭内散发出橙黄色的光芒,估计是有人用灵珠在里面照明所致。 许多人坐在亭内,穿着各式各样的衣袍,从少年到老者都有。他们似乎正在交谈些什么。 此时周围模糊一片,唯有那亭内散发着暖光,吸引人前进。虽然雨不算大,但凛冽的寒风也让人有些受不住。 姜映儿与秦照走亭内,找了个角落坐下。 此时她衣袍裤脚都湿透了,她搓了搓自己有些僵硬的手,呵气取暖。 有几个人的目光落在了他们身上,随即移开了。 等身后的窦文成进去时,亭内大多数人都抬头,与他招呼道:“窦公子。” 姜映儿与秦照对视一眼原来他们都是认识的? 秦照想到之前他所说的,一起去探森林的的朋友,脸上浮现了悟之色。 那位窦公子与众人随意聊了几句,注意到坐在角落的秦照与姜映儿,温和的他们笑笑。 他对亭内众人道:“这两位是我在路上遇到的两位小友。” 亭内多数人将目光聚集在他们身上,姜映儿发现一些人的目光友善不少。 一位中年人笑道:“两位也是要去森林的伙伴?” 秦照摇头:“我们只是碰巧路过,半路遇到霜雪鹰,幸而得窦公子相助。” “原来是这样。”中年人见姜映儿脸色有些苍白,问道:“这位姑娘是有些冷么?可以过来取暖。” 他的身前放着一个散发着光芒的灵器,源源不断的暖气从里面散发出来。 姜映儿一愣,她很少感受到别人的善意,她有些局促的冲那人笑笑:“没事儿,我不冷。” 秦照捏了捏她的手:“你这还不冷?” 窦文成注意到这边情况,对姜映儿道:“这位姑娘不必这么拘束,相逢即是有缘,这亭内大多是我此次去森林的伙伴,都是极为友善的人。” “是啊,窦公子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有人接口,并将一些吃食递给他们:“天冷,吃点热食暖暖身子。” 第一百零二章 逝去的光 () 姜映儿本想拒绝,秦照却爽朗一笑,他先向那人道谢后接过,尝了一小口,发现并无异样后,递给她。 姜映儿看着身前的食物,手指微微顿住。 亭内的人开始聊天,无非是一些森林里见闻,以及进入森林找到宝物后会如何,秦照听了他们的话,眼底略微思索,对姜映儿道:“映儿,我想和他们一起去。” 姜映儿略微惊讶,只听秦照道:“我们现在身无分文,到了城镇也会过得很艰难,不如跟他们一起去闯闯,要是真的有收获,以后的路也好走些。” 她想了想,轻声道:“无论如何,我都跟你一起。” 秦照冲她安抚一笑,跟窦文成说了这件事,对方自然认同。 姜映儿抱着膝盖,蜷缩在角落,听着周围人的交谈之声,忽觉困倦。她内心怀着对以后的期待,沉沉睡去…… …… 晨光熹微时,众人出发。 一路安顺,偶尔遇到灵兽攻击,都被众人联手杀掉。 走了一个时辰,窦文成突然开口。 “前面这地方,据说曾经葬过某个大能。后来那大能飞升了,留下了许多珍贵的宝物。” 姜映儿之前听他提过,可心底还是有些不信,她向来是个谨慎的人。 她环顾四周,似乎周围的人都有些眼热,连秦照目光都亮了亮。 话本子里总有类似的故事,往往发现某个大能的遗迹,于是一些人去探险,寻到了大量珍贵的天材地宝。这些人一般都会得到大量的财富,或是功力一日千里,得到珍贵失传的修炼功法。 可真的有那么顺利么? 有人听了窦文成的话,语气有些激动,连忙道:“那地方在哪儿,窦公子可知道?” “我也不清楚,恐怕要再四处寻一寻……” 他话音未落,前方突然隐约出现一个黑色的影子,有点像一个巨大的岩石。 众人走近一看,发现那是一块石碑,上面刻着血色的奇异图案。 那石碑看起来饱经风霜的模样,周围的边都被磨平了,上面的字却微微发亮,一看就不同寻常。 周围人的脸色一喜,开始研究前面这石碑来。 也不知道谁踩到了谁,突然有人摔倒,然后不知是什么东西撞到了石碑上,上面突然光芒大亮。 一道强光闪过,众人眼睛下意识一闭,再次睁眼,眼前的景色一一变。有人发现树木的位置不同了,可除此之外,并未看到什么特殊之处。 “那遗迹真的是在这儿么?”一人往周围望了望,目光有些失望。 不会是时间过了太久,那地方都消失了吧? “快看哪儿!”有人突然指向前方。 远处,突然浮起了细碎的光,在空中飘浮,就像无数升起的萤火,化为一道闪亮的银河。 那动人的景色,让每个人脸上都多了几分痴迷之色,他们不由自主地靠近,有些人已经朝那地方飞奔了过去…… …… 姜映儿也不由自主的踏出脚步,却被秦照拉住。 她望着眼前的秦照,发现他的目光凝住了,眉毛皱起,神情看起来极为严肃。 “怎么了?”她问。 “不对劲儿。”秦照脸色有些难看。 “哪里有问题?” “都有问题。”秦照道,“你没发现众人看到这光点以后,就有些神情恍惚了么?” 姜映儿一听,发现似乎是有一点。自己对着遗址毫无兴趣,可看到那光芒的一瞬间,就像被吸走魂魄一般,让人有一种拼命想前往的**。 秦照望着眼前静立的窦文成,此时一只霜雪鹰落在他肩上,他亲昵的摸了摸它的头。 姜映儿瞳孔微缩,这不是之前袭击她们的灵兽么,甚至它的腹部,伤口还未痊愈。 “你究竟是谁,你将我们练骗到这里究竟是做什么?”秦照怒喝。 面对秦照突如其来的质问,窦文成并未慌张,他温和一笑:“这位小兄弟,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事到如今,你还要装么?” 秦照冷笑,拉着姜映儿的手就要往回走。 一道强烈的气流突然袭向他们的后背,秦照只感觉背后一凉,刹那间已经明白了什么,立即护住姜映儿。 那种力度,几乎瞬间就要将他撕碎! 秦照吐出一口鲜血,单膝跪地。 “秦照,你……”姜映儿话音未落,便看到他背后那巨大狰狞的伤口,她神情惊恐,指尖微微颤抖。 秦照愤怒的望向身后那人,只见窦公子目光流水般略过他们,神情怜悯,悠悠道:“还真是让人感动。” “人都来了,还想走么?” 窦文成拿出一根笛子,嘴唇轻轻覆上。 刹那间,一道笛声传来,周围的林中突然惊起无数飞鸟。有些身形娇小,身上却覆盖着锋利的鳞片,有的身形巨大目光血红,羽翼展开几乎遮掩半个天空。 无数道黑影腾起,直冲他们而来 秦照瞳孔微缩,在这样庞大的数目之下,几乎无处可逃,他只好将姜映儿扑倒,覆在她身上。 姜映儿看着眼前神色决绝的秦照,眼泪夺眶出。 无数撞击或者是啃食的声音刺激着耳膜,姜映儿闭上眼,感觉心脏绞痛。 “求求你,你走啊,你快走啊……”她声嘶力竭。 秦照没有说话。 他浑身都是血,骨头已经碎裂……要是寻常人像他这样早就晕死过去,难得他还保存着意识……即使是这样,他还是努力的护住姜映儿,紧紧的抱住她。 身边的灵兽发疯了似的,疯狂的撕咬他的血肉,周围弥漫着浓厚的血腥味。 秦照没有一寸肌肤是完好的,鲜血不停的滴落在地上,身下的泥土变成了血红色。 姜映儿想挣脱他的怀抱,但无论如何都挣不开,秦照闷哼一声,她担心又触碰到她伤口,只好不动,在他怀中泪流满面。 “……映儿,你别哭,你听我说……” 他的声音干涩沙哑,似乎每说一个字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我知道你过得不好……即使你做了很多,在你父母心中,你也比不上那个痴傻的哥哥……他们还想卖了你的一生……” 姜映儿听着他在自己耳边说话,感觉肺腑钻心的疼。她不敢抬头看他的表情,她的手是湿的,有些是她的泪,有些是他的血。 “对不起啊……其实那日我来寻你,我对他们说,我想娶你,我想对你好……但是他们看不上我……” “我多想带你离开那个地方啊,带你去你向往的地方……可我做不到,我是个没用的人……” 姜映儿眼底积满了泪,她疯狂摇头:“不是的,不是的……” 窦文成注意到这一幕,轻轻嘟囔一句:“还没死啊。” 说罢,一道光刃冲秦照而来 “砰!” 秦照身体一颤,吐出一道鲜血,声音一下子变得虚弱。 他说:“映儿,我……” 姜映儿正仔细听着,却见他一下子倒在自己身上,不动了。 “秦照?” 无人回应。 姜映儿眼底流出热泪,她伸手,拂上那人未闭的眼。 然后她将唇,贴在那人冰冷的眼睫之上。 …… 第一百零三章 短暂的相逢与离别 () 画面的最后,两人的尸体躺在冰冷的泥土间。 无数灵兽扑了过来,将她们的身影淹没…… 慕酒酒眼眶微微湿润,她望着眼前的女鬼,对方狰狞的容颜,某一瞬间,与幻境中的姜映儿重合。 “姜映儿……”她呢喃出声。 女鬼浑身一颤。 她沉默片刻,望着天际,开口道:“你已经知道了我的故事,我也该走了。” 慕酒酒:“什么叫该走了,你不是已经……” 姜映儿望向她,目光温和。那一瞬间,她的眼神竟然是灵活动人的,面目也不复平日的苍白,竟然还有几分红润。 “我早就死了,如今活下来的,不过是一份死不瞑目的执念,我的一生,活的太过荒唐。” “那个光点后面,究竟是什么东西?”慕酒酒心生疑惑。 姜映儿道:“我成为厉鬼之后,又去了那个地方,这才明白所谓的大能遗址不过是一个谎言,等人们触及到了光点,便陷入沉沉浮浮的幻境之中,然后就将摔入深不见底的悬崖。” 慕酒酒微微叹气:“这么说,那些人都……” 姜映儿道:“是的,无一例外,部身亡。” 慕酒酒神情疑惑:“这人害这么多人,究竟是为了什么?” 姜映儿道:“你知道炙魂灯么?” “炙魂灯?” “就是困住那些魂魄的地方,其余种种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窦文成在将我们杀了之后,又用炙魂灯收集他们的魂魄。 我也不知道他这样是做什么,原本我也要被关进去,最后却不知为何逃过一劫。以前我曾趁他不注意时靠近过这炙魂灯,只看见里面弥漫着一团黑气,有时会发出可怕的声音。 那种感觉很不舒服,就像一张张怨毒的脸,对你发出恶毒的诅咒。反正我只在那里呆了一会儿,就感觉难以忍受。连我这种厉鬼都受不了,何况普通人。” 周围忽然起了一道强烈的风,风沙走石,慕酒酒的衣袍被吹的猎猎作响。 “我要走了。”姜映儿说。 “别啊!”慕酒酒想伸手抓住她,却穿过了她的手。 她愣住。 姜映儿身体越来越透明,然后慢慢飘到高空,她的模样也逐渐变化,看起来和慕酒酒在幻象里看到的,并没什么区别。 “我不是故意吓你的,可是我没有别的办法了,它告诉我,只有你能帮我……”姜映儿轻轻道。 慕酒酒捕捉到了关键词:“他是谁?” 姜映儿没有搭话,她的目光逐渐放空,像是在回忆什么,然后她轻轻道:“再帮我一个忙好么?” “你说,我定会尽力。”慕酒酒道。 其实即使姜映儿不请求,她也会去做。 幻境中的窦文成不知道与老者是有什么联系,可能是同谋?而自己身侧的蝴蝶印记,还有失去的痛觉,与老者也密不可分。 总之,这件事她肯定会插手。 姜映儿注视着慕酒酒,开口道:“若是你打算帮我,等会儿便一直往森林的西边走,没有路也继续前行。 不久之后,你会看见一颗上面刻了印记的树,你直接穿过它,然后……” 慕酒酒听了一半,虽然觉得打断她不好,但还是忍不住问道:“直接穿过的意思是,直接撞上去?” 万一树是实心的,撞傻了怎么办? 姜映儿道:“其实那颗棵树就是一个结界,进去后,里面便是另一番天地。 到时候,你可能会被幻境所迷惑,你要辨清真正的位置,在你附近,有一个深不见底的坑,下面埋葬着数以万计的死人。你将这个放进去,毁了那个地方。” 说罢,姜映儿递给慕酒酒一个闪烁着璀璨光芒的珠子。 慕酒酒接过,那珠子外表有点像琉璃,里面却闪烁着动人的星光,像是满天星河都被容纳在内,里面还有一道银色的流光,时隐时现。 慕酒酒握着那珠子,目光凝住了。 她感觉手心里有一股温热气流运转。虽然她并不认识这是什么东西,但也能从它上面流动的光泽上明白,这并非凡物品。 可姜映儿生前不过是个普通人,死后虽然化作厉鬼,但能力毕竟也有限,她哪儿来的这种东西。 “这东西,你是怎么得来的?”慕酒酒问。 姜映儿垂下眼睫,似是回忆,她轻轻道:“它给我的。” 慕酒酒目光略微疑惑,这个他是谁?或者,是她? 姜映儿目光流水一般掠过她:“你别问了,关于这个,我绝不会透露丝毫。我曾经发过誓,绝不会告诉别人有关于它的事,即使是被抓入炙魂灯,受尽灵魂撕裂的折磨,也不能说。” 慕酒酒也没有强人所难的习惯,她叹了口气,轻轻道:“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可曾在森林里见到一位老人?是一位……” 她绞尽脑汁的想该怎么形容他:“反正看着挺好的,以为是个好人,实际上老奸巨猾那种。” 慕酒酒说完,也感觉自己的形容有点笼统,正想多补充几句,却听到姜映儿开口了。 她道:“这样说来,是曾见过,其实也奇怪,最开始手持炙魂灯的本是窦文成,后来不知怎的,他消失了……也不知是去其他地方继续害人还是怎样,使用炙魂灯的,变成一位垂暮之年的老者。 好几次他都差点发现了我,被我用它给的隐匿气息的东西,躲过一劫。” 慕酒酒见这个“他”再次出现,但知道自己问不出什么,只好作罢。 姜映儿望着天际颜色,轻轻道:“再见,皮卡丘,很高兴认识你。” 慕酒酒突然觉得心抽了一下。 她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真正的名字。 慕酒酒立即道:“对不起,我骗了你,我的名字叫做……” 可惜已经晚了。 她话音未落,姜映儿便消散于空中。 最后一刻,她望向慕酒酒道方向,冲她温和一笑,那笑意纯净动人。 周围树影微晃,清风袭来。 村庄毁了,她的肉身也不知在何处,这个世界再也没有姜映儿丝毫的痕迹。 风将周围的浓雾吹散了些,慕酒酒能感受到天更亮了些。光芒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落在她眉间心上。 这是慕酒酒在森林里见到的为数不多的好天气。 她望着女孩消失的方向,怀恋起最后一霎,那个动人的笑意。 忽然,一片绿色的东西自头顶上方的浓荫飘下,轻悠悠的落到慕酒酒眼前。 她一晃眼以为那是一片叶子,伸出手,接住了它。 然后她一愣。 那是一颗长着绒毛的草。 第一百零四章 禁止入内 () 山洞内。 段千晓与闻渊行走在漆黑的洞内。 这洞里很深,看不到尽头。头顶有凛冽的疾风袭过。 嘀嗒。 突然一滴水从隧道上方落下。 这隧道里面有点潮湿,用照明的灵珠一看,两边的石壁上明明是水,可却带着一股腥味儿。 这洞里有些阴森,段千晓对闻渊道:“闻渊兄,我总感觉这里面有点不对劲儿啊……” 他正在这样说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禁止入内……” 那声音沙哑,难辨雌雄,在这空旷漆黑的隧道中回响,让人汗毛竖起。 段千晓犹豫片刻,与闻渊继续向前。 然而没走几步,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再继续前行,我就杀了你们……” 原本这样暗色的环境就会给人带来几分恐惧,何况这声音还夹杂着几分浑厚的力量,每走一步,都感觉灵魂在颤动。 段千晓止住了脚步,望了闻渊一眼。 闻渊挑眉,并没有感受到他眼底的深意,开口道:“看我干嘛,走啊。” 说罢,便直接往前。 段千晓表情有点一言难尽:“……不是,闻渊兄,我们还在这洞的外围,这周围的气息就如此强烈,我想,这里面住的绝非寻常东西,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谨慎?” 闻渊意味深长的笑了:“是啊,这东西这么厉害,怎么只是警告,却迟迟不出手呢?” 段千晓听后目光一亮,顿时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样想来也是,一路上,这不知到底是什么的玩意儿都色厉内荏,看着厉害,实际上一个屁都没放出来。 段千晓定了定心,与闻渊一同前往。 路走到一半,突然“砰”的一声,一块巨石落在了段千晓前方。 要是他刚刚快了一步,就被这从天而降的岩石砸到了。 段千晓默了,抬头。 不知为何,隧道上方的岩石都略有松动,大小不一的岩石争先恐后的落下,砸在他们前面的道路上。 段千晓望着前方的闻渊,只见他用灵力建起一道屏障,闲庭散步一般走在黑暗中。 岩石落在他身上的屏障之上,都被弹开,他走了一段距离后转身回头,用疑惑的目光望着他。 那眼神好像是再说:“你怎么还不跟上?” 段千晓深吸一口气,冲那边喊到:“闻渊兄,借点灵力给我,作为一个刚刚醒来的伤患,灵力不够啊。” 一道光注入段千晓的体内,他很快凝结起屏障,跟上前方的闻渊。 又走了一段距离,一路无事。 段千晓心底放松下来,刚想出口调侃几句,前方却突然传来轰隆隆的声音,像是一群战车碾过土地。 段千晓豁然抬头,发现一群玄电之狼奔腾而来。 它们的面容狰狞,眼珠散发着幽幽的蓝光,身上的鬓毛垂下覆盖住略长的身体,隐约闪烁着电光。玄电之狼身后竖起的尾巴似无数锋利的刀刃,在黑暗里光芒一闪。 段千晓大惊失色,对前方那人道:“闻渊兄,说好的安呢?” 闻渊拔剑出鞘,一边将灵力灌输在赤血剑内,一边回头对他道:“我可没这么说,这是你自己领悟的。” 段千晓:“……” 两人很快冲了上去,凛冽的剑意以雷霆之势袭向眼前的灵兽。 “砰!” 刀光剑影剑,血腥之气蔓延开来。 段千晓看着眼前的闻渊前辈,他的目光一片寒意,里面似乎带着血光。 他这个人向来是独特的,你从远处望他时,能从人群中一眼望出他来,这来源于他出挑的容貌与与众不同的气质。 平日里段千晓很少见到闻渊生气,他似乎是个冷静沉稳的人,但一旦拔剑,整个人的气质便截然不同,身上凝起一种肃杀之气。 玄电之狼受到攻击,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声,身后似利剑的尾巴一扫,身体迸射出强烈的电光 闻渊与段千晓跃起,快速躲过,在两人联手之下,无数玄电之狼摇晃几步,重重倒下。 段千晓收剑,朝闻渊露出一个默契的笑。 一起走了几步,他突然开口道:“闻渊兄,你是不是功力受到什么限制,导致无法发挥出真实力量?” 闻渊听后挑眉。 巨兽的事,他从未和任何人提起。 “怎么看出来的?”他问。 段千晓道:“我们宗门曾经交给我一种特殊的功法,一般情况下,都能感受到别人功力的深浅。 早在第一次见到你时,我便感觉我无法探测你的深厚,这种情况下,要么是你用了特殊的手段掩饰,要么就是你远远强于我。 而与你相处这么久,不可能随时随地都掩饰自己的能力,人在危急的时刻都有本能反应。 最近与你相处中,我发现你比我强,但也强不了多少。可你对剑意的理解与灵力的控制程度却远远超过我。 再加上你也并没有任何中毒的迹象,不存在身体虚弱所以实力减弱的说法。所以我猜测,应该是有仇敌对你施了什么束缚功力的术法。” 闻渊略微惊讶,没想到段千晓平时不动声色,但观察竟如此细微。 他觉得也没必要掩饰什么,点头道:“对,我的功力的确被限制了。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不是仇敌。” 段千晓惊讶:“那是什么,难道是历练?” 他以前也听过有长老这么做,把看好的弟子送到某个穷山恶水的地方去历练,美名其曰磨练心智。 可惜稍微有点天赋的弟子,心底不免有些傲气,有时候遇敌不太谨慎,一个不留神就没了命。 由于经常出现天才早夭的事故发生,这种历练也逐渐少了。 闻渊听了他的话,目光难得有些恍惚。 他脑海里出现了又出现了那日雨夜的场景,江河之上,闪烁着光芒的荧蓝之树,还有那只金色瞳孔的巨兽,对他说的那一句 “你终有一天还会来找我。” 彼时嗤之以鼻,如今想起,顿时感慨起命运的无常。 人生在世,总有一两件想要守护的东西。他也是第一次觉得,若是一些人在他身边,或许将来的日子,也没有那么索然无味。 第一百零五章 你究竟是谁? () 闻渊突然想到了那日巨兽给他看的幻境。 若是那人间炼狱一般的场景,真是的未来…… 闻渊垂下眼睫,掩住眸中神色。 以前巨兽曾说,等他有想守护的东西时,他们还会再相见。那时,想必它也会把自己封印了一半的功力还给自己。 就是不知,这所谓的再次相见,到底是何时了。 想到段千晓刚刚所说的历练,又联想到如今自己心境的变化,闻渊轻笑一声:“的确算得上一种磨练吧。” 虽然得到了闻渊的肯定回答,段千晓心底还是有些惊讶。 他想,到底是什么宗门,才能培养出像他这样的弟子? 像他这样的人,无论放在哪个门派,定也是里面的第一人吧。 段千晓道:“之前曾听闻渊兄提起自己来自于扶间界,也不知让闻渊兄历练的是何方高人?” 闻渊想了想那巨兽的模样,开口道:“它身白色,体型巨大,瞳孔巨大呈金色,脾气有些暴躁。” 段千晓听闻渊形容,总感觉有些不对劲儿。 这么说来,他的师尊是一个爱穿白衣,额……略微肥胖的高人,脾气暴躁还能理解,只是不知道这瞳孔金色怎么解释,难道是高人眼底闪过的精光? 段千晓脑袋里脑补了一个头发花白一袭白衣的老者,他身体略微发福,眼底时而闪过慈祥睿智的光芒。 这模样,一看就并非寻常人。能培养出闻渊兄这样的弟子,也不足为奇了。 两人朝山洞深处而去,前方的气息越来越强烈。 周围黑沉沉的,不时有疾风袭来。 也不知走了多久,在他们前方,是一道古朴厚重的门。 闻渊与段千晓对视一眼,一同运转灵力,将这道门破开。 外面漆黑,而在这门内,却极亮。周围的石壁旁有一些忽隐忽现的光芒,像一道道亮色的绸带,将这里面的世界点亮。 段千晓抬头望去,只见那石壁中心,是一幅五彩斑斓的壁画,活灵活现,栩栩如生。 等他微微凝神,忍不住上前一步,这才发现,那图案都是一只七彩灵兽身上绘制的纹路。 这灵兽似鹿非鹿,额间有一只半闭的眼。它下面的两只眼睛有点混浊,虽然这种感觉很奇怪,但那两只眼睛给人的感觉,有些沧桑,像是年轻的脸上,看到一双苍老的眼睛。 那灵兽看到他们,眼底升腾起怒火,刹那间额间的第三只眼睛睁开,那是一只极为通透的眼睛,与下面的两只苍老的眼睛对比,有一种别扭诡异的感觉。 它用沙哑难听的声音道:“我不是叫你们滚么” 灵兽声音响起的那一瞬间,周围的气流似乎微微扭曲了,一道恐怖的力量在它身前汇集,变成了一道漩涡,直冲他们而来 “砰!” 刹那间飞沙走石。 闻渊拿出云血剑,凝结出一道灵力屏障,段千晓目光也严肃起来,凝起精神,用最大的力量防御。 这股力量太过强烈,连灵力屏障都有些抵抗不住。闻渊目光一凛,后退几步,神情肃然。 段千晓目光惊骇,这山洞深处的,究竟是什么东西?口吐人言也就罢了,这种气息…… 几乎是他感受到的生平之最。 在这道强烈的力量下,他们的衣袍翻飞,几乎感受不到周围的环境,像是要被卷入深不见底的深渊…… 段千晓内心有点欲哭无泪,没想到这山洞深处,不是一个色厉内荏的绣花枕头,而真的是一个强大的怪物,这下可有点棘手了。 灵兽出没见他们还在抵抗,瞳孔中闪过一丝怒火。 它扬起前蹄,刹那间整个地面都震了震,它额间的瞳孔里光芒一闪,顿时,从那里面升起一道光芒强烈的光球,向它们激射而来 这道力量还未靠近段千晓,他便感到一种灵魂撕裂的疼痛。他避无可避,心里有些沉重的想,难道今天就要交代在这儿了么? 就在光球即将靠近他们,要爆炸之时,那股力量却突然一下子消失,像是被强行收回。 段千晓的呼吸平息了些,他不解的看着眼前的灵兽,闻渊眼底也闪过一丝疑惑。 此时,周围无数岩石掉落,噼里啪啦的砸下来,似乎是受到刚刚强烈气流的撞击,山洞有些支撑不住了。 而他们没看到的是,那只灵兽眼底也闪过一丝骇然之色,它望着闻渊,像是难以置信般喃喃:“你究竟是谁?” 闻渊没有搭话,他身依旧保持着刚刚的戒备状态,若是这灵兽再次暴起攻击,他定能第一时间反应,并跃起躲过。 段千晓的目光在他们之间游移动了,心想,莫非闻渊兄与这灵兽还有什么不得不说的故事? 这边,这灵兽没得到闻渊的回答,突然暴躁起来,它怒吼道:“说,你究竟是谁,为何你体内有苍穹神尾的气息!?” 苍穹神尾? 闻渊目光闪过疑惑之色,他从未听过这个名字,但不知为何,这灵兽刚提起这灵兽的那一刻,他脑海里便浮现了一道浑身白色的身影,想到了那只封印他功力的巨兽。 他望着眼前这七彩灵兽眼底的神情,它目光很复杂,并没有忌惮和恶意,有一点怀恋,还夹杂着一丝悲伤。 闻渊心底有了猜测,思索片刻,斟酌着语气道:“我并不清楚它的名字,只知道它是一只有着金色瞳孔的巨兽,它曾经交给我一件事。” “原来它选中的是你……”那只七彩的灵兽喃喃,接着,它目光闪过愤怒之色。 它疯狂用前蹄拍打着地面,怒吼道:“它还活着,为什么不告诉我?每次都是这样,为什么它永远都要瞒着我!” 那一瞬间,一股气流朝周围激射而来,并没有特定的目标,而是朝周围撞去。刹那间,石洞上无数或大或小的岩石落下,地面开始晃动。 闻渊立即飞跃起来,躲避岩石。 段千晓拿着剑,有点站不稳了。 他虽不清楚怎么回事儿,但也能从它们的对话,推测出大概的故事。 大概是这苍穹什么尾不想见这七彩灵兽,所以撒谎骗它自己已经死了? 他心想,这灵兽的脾气如此暴躁,要是他是那个苍穹神尾,估计也会瞒着。这玩意儿没事就来一次地面震动,再加上强大恐怖的光球与气流,这谁受得了? 第一百零六章 云霞烟 () 过了一会儿,那七彩灵兽平息了情绪,目光突然望向段千晓。那凛冽的目光像是要穿透它一般,看透他的灵魂。 段千晓哽了哽,他总有一种刚刚内心吐槽的话都被发现的感觉,这应该是错觉吧? 闻渊突然对段千晓道:“少想一些其他的东西,这灵兽太过敏锐,脾气又暴躁,最好不要激怒它。” 段千寻悄悄瞟那灵兽一眼,小声道:“闻渊兄,不会我们想什么,它都知道吧?” 闻渊略加思索:“不会这么厉害,但估计能有所猜测。其实我看到这灵兽,总感觉有些熟悉,你有没有觉得?” 段千晓道:“得了吧,我可没见过这种东西。”他要是见过这等奇葩灵兽,光是会说话这一点,他肯定就印象深刻。 闻渊道:“我指的不是亲眼所见,你有没有听到一些故事里类似的传闻,或是从一些不知名的古书里见到相似的东西?” 段千晓摇摇头,对他道:“闻渊兄,你是有什么发现么?” 闻渊道:“我也只是某次在一本古书里曾看见。传说里有一个灵气极其浓厚的世界,里面有一只名为’云霞烟’的神兽,外形很像鹿,它身上的颜色宛如彩霞绘成,耀眼夺目。 它额上有第三只眼,可汇集周围的能量进行攻击,若是它生气了,会扬起前蹄,落地时可能导致地动山摇。 这种神兽性格温顺,可化作人,极其敏锐。它额上的第三只眼所注视到的人,能猜测到对方的想法。” 段千晓听后一脸莫名:“除了外貌有点像,这玩意儿哪里看起来像是性格温顺的样子?” 闻渊道:“性格可能会因为一些外界因素逐渐改变,但它们外貌如此一致,能力也大致相同,这也太过巧合。” 段千晓道:“好吧,这本书叫什么名字?” 他打算回宗门后也去看看,越剑宗有一个极大的藏书阁,里面容纳了天下间的无数功法秘闻。他到时候也去里面找来学习一下,免得下次又遇到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一点头绪都摸不着。 闻渊摇头:“没有名字,那本书是我曾探一个遗迹时所得,封面绘制着一个奇异的图腾,掉了几页。上面记录的东西很零碎,似乎是一个人的手记。” 他们这里聊的火热,那疑似“云霞烟”的神兽脸色越来越黑,怒道:“闭嘴!” 这声音尖锐沙哑,穿透性极强,两人只感觉耳膜震了震,段千晓甚至有一种泰山压顶的错觉,喉咙里升起一股甜腥。 闻渊对他使了个眼色,两人都不再说话,望着眼前的神兽。 那“云霞烟”见他们静下来,脸色稍微缓和些。它目光望向闻渊,开口道:“你是在哪里遇见的它,除此之外,它可曾告诉过你什么?” 闻渊明白,它指的是之前提到的名为“苍穹神尾”的巨兽,略加思索,没有隐瞒,告诉了它真相。 若是真的按照那手记上所言,这神兽有窥探人内心的本事,那在它面前还是不要撒谎最好。 “云霞烟”听后,神色变了几变,最终它幽幽的叹了口气,轻声道:“它也是觉得快来不及了,才会如此急切吧……” 段千晓听了他们的谈话后一脸懵,什么来不及了? 他还没来得及发问,就见那“云霞烟”的目光转过来盯住了他,它脸上的三只眼睛眨了眨,看的段千晓汗毛竖起。 段千晓下意识以为这神兽又想对他做什么,身体做好防御的姿态。而就在此时,一道沧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我问你,要是有一天,你身边这人遇到一些一些棘手的状况,你可会帮他?” 身边这人不就是闻渊兄?段千晓目光有点莫名其妙,他觉得这神兽说的不是废话么,他跟闻渊是过命的交情了,难道他有难自己还会不帮? 眼前的神兽还注视着自己,段千晓回道:“当然。” “云霞烟”略为满意,神情温和了几分。在她第三只瞳孔的注视下,他们做不到撒谎。它仿佛自言自语一般喃喃:“既然如此,我也帮帮它吧。” 帮什么?怎么帮? 两人自然也听到了这话,内心浮起疑惑,而正在此时,头顶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发出耀眼的光芒。它周围浮现起一些奇异的图案,闻渊直觉这模样有点眼熟?似乎是那手记封面上的图腾。 这漩涡越来越大,这股浑厚的力量让人心生畏惧,接着“砰”的一声巨响,段千晓讶异的发现闻渊竟然飞了起来,朝那漩涡中心而去。 他心中一急,刚想把对方拉回来,却发自己的身体也逐渐不受控制,逐渐上升…… 高台之上,“云霞烟”淡淡地注视着他们,轻声道:“愿你们平安归来。” …… 在两人消失后,神兽轻轻叹一声,化作一位身着彩衣的女子。 从外貌上看她已经不算年轻了,明明一头乌发,可眼角周围都有着细细的皱纹。 彩衣女子的裙摆之上有一颗晶莹剔透的眼睛,活灵活现,随着裙摆的摇动,它似乎在微微眨眼。 其实最开始闻渊与段千晓猜的没错,她的确受了重伤,一开始的警告也有不想再耗费精力的意思。 只因“云霞烟”身上的图案太过鲜艳,遮掩住了那血色的狰狞伤口。她又用了一种特殊的手法,将周围的血色气息掩盖,两人走进这门内,才没有察觉。 云霞烟从身后拿出一面铜镜,她看清自己在镜中的模样时微微皱眉,她忍住想把这铜镜摔碎的**,抬起手,只见一道光注入铜镜内,里面的景色悄然发生变化。 那里面,是刚刚被传送在漩涡内,昏迷的闻渊与段千晓。 …… 闻渊感觉脑袋里一阵刺痛,等他醒来,便发现自己在一个土丘之上,漫天的烟尘弥漫。 周围似乎躺着一个人,头朝地,有点狼狈。 他将那人拉了起来,擦拭他脸上的灰尘,拍拍他的脸,开口道:“段千晓,还好么?” 段千晓费力的挑起眼皮,望向周围的环境,顿时吓一跳:“这是哪儿?” 闻渊也无法回答。 他向四周望去,附近存不到一处绿色,这座城市就像已经死去了一般,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土灰色。 印象里,从来没有一个地方是这般模样。 第一百零七章 流放之地 () 罗成站在土丘之上,望向远处。 这是一片被放弃的土地,周围气候极为干燥,热浪袭来,闷得人心里难受。 他的右臂已经骨折,喉咙里带着血腥味,身上还有数不清的伤口,正源源不断的往外流出鲜血,但他并没有管这些。 无边单调的环境中,没有丝毫绿色,这地方条件极为艰苦,原本就是罪人的放逐之地。 风沙吹拂他的眼睛,他微微眯起眸,望着眼前单调的颜色。 前方,在那沙土的边缘,立着一块石碑。 那是他给他朋友立着的石碑,他们这些“有罪的人”,熬过了最初那无水无食物的日子,却没有熬过无休无止怪物的袭击。 当初他还曾想着改变这个地方,如今发现一切不过是徒劳,无数人丧命于这片黄沙之下,皆化作尘土。 若有若无的喟叹消失在风中,罗成正准备离开这里,突然,他目光停在一处,脚步顿住了。 那是两个人影,漫天黄沙的背景之下,他们凝成两个黑点,正在缓缓移动。 罗成皱眉,目光浮起疑惑。按理说这里除了他和她,应该没人了才对,为什么还出现了两个活人? 难道是最新的流放者? 突然,罗成听到了细碎之声。 那声音似乎很远,隐藏在风声之下,听不真切。罗成的目光却闪过严肃神色。 他看到了更远处的黄沙之下,一个巨大的黑影逐渐浮现…… …… “闻渊兄,为什么那’云霞烟’要送我们来这儿?”段千晓脸上灰扑扑的,整个人因为缺水显得无精打采。 “不清楚。”闻渊只能摇头。 段千晓叹气,他发现自从来到这个鬼地方以后,储物袋便打不开了,闻渊的储物环也是。幸好早在之前他从里面拿出一把剑,不然现在连个防身的武器也没有。 周围的狂风呼啸而至,眼前的色泽单调至极,他们在这里行走,看不到任何绿意,也没有发现一处水源。 段千晓感觉很口渴,平时生活的环境即使有危险,条件也不会如此艰苦,这是他第一次感觉到水源的重要性。 “我觉得我要晕了,闻渊兄,到时候就劳烦你就扛着我走吧。”段千晓道。 闻渊道:“你放心,我会找一个开阔的地方把你埋了,让你与黄沙做伴。” 段千晓怒了:“闻渊兄你怎么能这样,要是你倒了我肯定会背着你走的!” “我不会倒的。”闻渊则言简意赅。 段千晓道:“行吧,那清秋倒了你会背着她么?” “唔,当然。”闻渊想了想,认真回答。 “见色忘友啊。”段千晓沉痛的摇摇头,一脸怒其不争的模样。 两人这样调侃几句,心情好上不少。刚被扔在这地方的无奈与愤怒淡了些。 正在此时,身后却有脚步声传来。 闻渊霍然转身,发现满天黄沙下,一个人影缓缓走来。 段千晓也注意到了,他挑起眉道:“原来这儿还有活人啊,不会也是那’云霞烟’弄来的吧?” 闻渊没有搭话,他静静的看着前方走来那人。 来者肌肤呈小麦色的肌肤,眼睛乌黑,眉毛如浓墨绘成。 罗成慢慢走近,看着眼前打量他的两人,开口道:“你们是刚被流放来的人么?” 闻渊与段千晓对视一眼。 他们都从这句话里体会到许多信息。 罗成见他们不言,而且眼底也没有惊恐或是绝望的神色,一脸镇定,心底高看他们一眼,开口道:“现在没时间多解释什么了,那怪物快来了,你们跟我跑吧。” 段千晓听后大致猜测了现在的情况,不过他心底有些不以为意。 这一路上他们什么怪物没遇到过,早就习以为常了。 他刚想开口问些什么,却发现身后传来破空之声。 他转身,看到前方的东西时,目光立即顿住了。 那怪物面容狰狞,它的神情像一张诡异微笑的脸。它身形无比巨大,像一座小山那般高。它所经过之处,周围的一切东西都被它身边的气流卷起,飞沙走石。 “哪儿冒出来的,刚没看到啊。”段千晓忍不住说。 闻渊转头对他道:“我们跟他走。” 段千晓理解他的意思。 现在他们缺少食物和水,即使有灵力运转,可以抵抗一段时间,但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他们对这地方什么都不清楚,现在又有怪物在前,最好不要正面冲突,保存精力,搞明白这里是什么地方才比较理智。 “走,兄弟。”段千晓对身边的罗成道。 “好。” 罗成立即带领他们往前飞奔,他的速度极快,几乎变成了一道影子。然而闻渊与段千寻也并非泛泛之辈,跟着并不吃力。 闻渊在黄沙之上飞跃,脚下的沙粒炙热滚烫,周围的热浪吹拂在脸上。 他索性脱了外袍,趁着空隙往后望去。 那怪物虽然看着强大,但速度并不快,很快便被他们甩在身后。 段千晓望着前方的罗成,喊到:“这位兄弟,我们现在是去哪儿?” 罗成道:“我的居所处。” 他带着他们东拐西拐,很快,远处便出现了一座简陋的茅草屋,他对身后的他们道:“就是这儿。” 闻渊与段千晓陆续走了进去。 屋内很简陋,没有多的摆设。或许在这种条件下,要求更多本来就是一种不切实际的奢望。 房间内没有任何照明的东西,桌子上摆着几颗白色的蘑菇,它们周围升起淡淡的莹白色,看起来小巧可爱。 段千晓上前摸了摸它们,问道:“这是吃的么?” “不是,照明用的。”罗成回答。 他解释道:“这地方条件太过艰苦,没有照明的东西。这种蘑菇晚上会发光,这是夜晚唯一的光源。” 闻渊静静打量周围的环境,刚想问什么,突然外面传来脚步声。 …… 石洞内。 云霞烟在铜镜中静静的看着他们的遭遇。 她想,若是他们能成功出来,那她也愿意给他们一些好处。 若是没有出来…… 云霞烟皱眉。 要是这样也做不到的话,那他们定也不能打败“它”,证明苍穹神尾选错了人,她不介意帮忙把他们清理掉。 她目光一转,手指闪过一道光注入铜镜,上面的景色悄然发生变化。 那是一座散发着不详之色的城。 周围绽放着幽绿色的光芒,无数“四不像”的东西在周围,它们身体比人类更加健壮,上面长出无数鬓毛,眼眶膨胀了无数倍,瞳孔逐渐浮现嗜血的光。 云霞烟皱眉。 那个计划也开始了。 那些“人”发出低沉沙哑的嘶吼声,可以看出他们已经失去神志。他们的面孔狰狞,每走一步地面便发出沉重的响声。 云霞烟轻轻叹气。 先看看吧,若是他们能把这边的事情解决,到时候送他们去那里看看。 希望真的能改变一些什么。 第一百零八章 又见温无归 () 告别了姜映儿之后,慕酒酒在林间奔跑。 周围没有一个人,闻渊与段千晓也不在身边,她感觉心底闷闷的,有一种酸涩的情绪蔓延开来。 慕酒酒向来不觉得自己是个多么坚强的人,她生性敏感,自小便爱哭,经常因为一些不算什么的原因流泪。 但来到这个世界,经历了越多,她反而哭的越少。 前面的光越越亮,周围温度也变高了,可她感觉不到暖和,她觉得自己身冰冷。 她记得以前闻渊曾与她说,不公平的事每天都在发生,若是过于去计较细微,活得会很累。 可那么多欺骗与谎言,那么多人命,有些人连心血都是黑的,那些想活着的善良者们死了,凭什么他们还活着? 她一路向西而去,前方没有路,她就用剑砍出一条路。跃过无数杂草,终于来到了另一个地方。 周围无数高大耸立的树木,慕酒酒开始寻找那颗刻了印记的那颗。可她一路望去,感觉所有的树木都是相似的,哪儿找得到那颗与众不同的树木? 她目光坚定,从头开始一路寻去,一颗一颗查找。 一个时辰过去了,无果。 两个时辰过去…… 这片林子实在太大,她找到一半,也不知为何,突然觉得头晕目眩。慕酒酒缓缓地走到一颗树下,抱住自己,慢慢蹲下。 眼前的视线有点模糊,她抬头,只看见漫天的绿意,如此之高,就像她要做到的事,离她这么遥远。 一种深深的疲倦与无力突然席卷身。 慕酒酒闭上眼,却突然想到闻渊与千晓兄他们。 也不知如今他们在何处,是否安好。这地方看起来对老者这么重要,若是自己把那地方毁了,肯定能给老者造成很大的损失吧。 她总有预感自己还会遇到那老人,就在不久的以后。 “砰!” 正在这样想时,头上突然一痛。 树叶晃动,发出簌簌声响。头顶间一个背影一跃而过。慕酒酒捂着头,看着地面上躺着的几个石子。 这场景似乎似曾相识? 她抬头,不出所料的,看到了那只淡金色绒毛,琥珀色瞳孔的灵兽。 “又是你啊。”慕酒酒说。 之前这灵兽还扔给了她灵果,后来她摸一下它就跑了。 “你这次又来送吃的么,不怕我摸你?”慕酒酒道,她总觉得这灵兽听得懂自己说话。 金毛灵兽用琥珀色的瞳孔盯着她一会儿,突然对她“哼唧”几声,转身就跑。 慕酒酒没有追去,她还要找到那颗与众不同的树。 前面在林间飞跃的灵兽见她不跟上,又转过来,对她“哼唧哼唧”的叫着,那感觉,似乎在叫她跟上似的。 慕酒酒微怔,犹豫片刻,跟了上去。 跟随着这灵兽,慕酒酒来到一颗稍矮的树下。它周围的树都高大异常,衬得它平凡无奇,再加上它的位置相对隐蔽,像个被时光遗忘的孩子。 可这棵树除了矮了些,哪有什么奇特的地方? 慕酒酒没忍住伸手,抚摸树上的纹路。正在此时,她发现这棵树上开始浮起奇异的纹路,从她指尖触及到的那一点开始,逐渐蔓延,整个树纹都似乎被点亮。 她想到姜映儿说的话,狠下心,朝那棵树狠狠撞去 预想中的疼痛感并没有到来,她感觉脑袋一痛,回过神来,身边的环境已经翻天覆地。 明明刚刚还是白天,而如今她眼前的世界却极为阴沉。 苍穹之中似蒙了一层灰色的布,一切都朦胧看不真切。前方有一条湖,湖面是浓雾,她能听见流动的水声。 眼前突然淡金色的光芒一闪,慕酒酒看到刚刚的灵兽突然往湖面的方向而去。 她犹豫片刻跟上去,发现湖边坐着一个人,那人穿着蓑衣带着斗笠,拿着一个粗糙简陋的鱼竿,背影安静。 刚刚的淡金色灵兽不见了。 慕酒酒本觉得这垂钓者的背影有点熟悉,可却不敢贸然上前。万一这也是个针对她的幻觉,她前去后发现竟踏入万丈深渊,那怎么办? 垂钓者不置一言,似乎真的在安静钓鱼。突然水面荡起涟漪,他立即提竿,水珠在空中一闪,一个重物落在了岸上。 慕酒酒抬眼望去。 听这声音,她本以为会看到一条肥美的鱼,可她定眼一看,发现那咬着鱼钩的,竟然是一个头骨。 慕酒酒:“……” 忽然淡淡的笑意传来。 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今日真是巧,又见到小友了。” 慕酒酒听到这声音一怔,这人不会是…… 她立即上前,恰好那垂钓者也转过身来入眼只见到一张年轻的面容,沧桑的眼,还有那嘴角若有若无的笑意。 竟是温无归! 慕酒酒语气惊讶:“温前辈你怎么在这里。” 温无归悠悠道:“等人。” 等谁? 慕酒酒刚想问,就发现温无归轻轻瞟了自己一眼,顿时明白过来。 “温前辈你等我干嘛?”她在他身边蹲下,发现刚刚温无归钓起来的头骨,嘴巴还在一张一合,发出奇怪的呜咽声。 这奇异的场景让她有点心底发毛。 温无归并未回答她的问题,他问道:“闻渊没跟着你?” 一说到这个,慕酒酒也有些苦恼:“我与他走散了。” 她看着眼前的温无归,想到之前闻渊无意跟她提到的,天机塔的传说,以及圣子的特殊预知能力,顿时对眼前的温无归好奇起来。 “温前辈,你真的是天机塔的圣子?那你会预言是真的么?” “温前辈,那你知道闻渊前辈在哪里么?” “温前辈温前辈……” 温无归没有说话,他轻轻的望了一眼旁边目光期待的慕酒酒,悠悠道:“谁知道呢。” 慕酒酒顿时愁眉苦脸,这样想来,温前辈从最初见她开始,好像就一直在装神秘。 她在他旁边坐下,唉声叹气:“温前辈,你也太不厚道了,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么,那时你还骗我说你要死了,我当时都信了。” 温无归漫不经心道:“我没有骗你。” 慕酒酒惊讶:“啊?” 温无归却像是岔开了这个话题,他淡淡道:“年轻人,问题不要这么多,太过好奇容易害死自己的。” 第一百零九章 亡魂之地 () 天地灰暗。 雾气聚拢过来,周围的温度骤降,慕酒酒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她听着温无归的话,一种奇异的感觉浮上心头,她道:“温前辈,你这话说得就像你很老了一样。” 温无归瞥她一眼,平静道:“的确不年轻了。” 慕酒酒听后打量他一眼道:“完看不出来啊,感觉你和闻渊岁数都差不多。” 温无归听后微微抬头,目光带着几分怀恋:“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他还是个孩子。”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慕酒酒仔细想了一下,发现自己很难想象闻渊是个小男孩的样子。毕竟他一直是一副沉稳的模样,就像个经历了很多的人。她忍不住好奇道:“温前辈,你很早就认识闻渊么,他小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温无归淡淡道:“我与他也是后来认识的,毕竟他风头太盛,不想知道也难。至于他的以前……” “嗯?” “听说,过得挺惨的。” 温无归说后,脸上的神情有些奇异。 慕酒酒听后一怔:“过得很惨?为什么啊,可以跟我讲讲么?” 温无归不搭话了。 他一双眸子似深不见底的墨潭,望着湖面,似乎在认真垂钓。余光瞥见慕酒酒一脸热切的望着自己,平静道:“你这么关心他,为什么不亲自问他?” 慕酒酒苦恼道:“我问他的话,他肯定不会说的,你又不是不了解他……” 温无归轻笑一声。 慕酒酒想到初遇温无归时,他说那些奇怪的话。心想,其实那时候温前辈就看出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了吧。 虽然没有进入这个世界多久,但已经历了这么多事。慕酒酒不由得想起那年初遇闻渊,醉仙居里惊鸿一瞥,后来月华灵界的相遇。接着又遇段千晓,幽梦小姐姐……这样想来,自己都好久没回现实里的世界了,dawn说两个世界时间流速不同,也不知她回去后有没有什么变化。 她目光微微恍惚,似乎在回忆着什么。温无归看着她的神情,心中涌现一种类似于怀恋与寂寥的情绪。 就好像失去一些东西,物是人非沧海桑田后,又看见一些鲜活的生命,在热烈的燃烧着。 他轻轻叹一口气:“年轻真好。” 慕酒酒心想,你看起来哪里老了。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以前他曾说的话,于是开口道:“温前辈,你当时说自己在隔川城故地重游,是为了见故人,那你见到了么?” 温无归听后,神情突然淡了几分。 他握着鱼竿,往后一提,一颗头骨又被甩了上来,正好在慕酒酒的脚边,眼底幽幽的望着她,嘴巴一张一合。 慕酒酒:“……” 温无归轻拂衣袍,起身道:“走吧。” 慕酒酒惊讶:“啊?去哪儿?” “你不是想毁掉那’亡魂之地’么,那地方已经被一些人改变了位置,你找不到那里,我带你去。” 慕酒酒点头,但她又有些奇怪,这明明是姜映儿对她说的,他怎么知道? 她想到了一开始带她找到树的淡金色灵兽,脑袋里灵光一闪,对他道:“前辈,那只毛绒绒的灵兽不会是你让它来找我的吧?” 温无归平静道:“这只么?” 一只淡金色的灵兽从他衣袍中钻出来,轻轻瞟了她一眼,然后将屁股扭过去对着她,抖了抖,又钻入袍子中。 “它平日里待在储物环里,很少出来。”温无归道。 周围雾气越来越浓了,光线模糊不清,四周越来越昏暗。远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发出幽幽的声音,又好似是错觉。 温无归将目光投向远处,然后指了指地上的东西道:“带上。” “啊,我?”慕酒酒望着地上那阴森森的头骨,惊呆了。 “一人一个,公平。”温无归衣袍一挥,那头骨便随风而起,来到了他掌心,然后他也不管慕酒酒,径直往前走去。 慕酒酒无奈,只好捡起地上的头骨跟了上去。入手极为冰冷,像是握住了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她看着手上的头骨,心想这东西不会咬人吧? 她望着前方姿态随意潇洒的温无归,他身形挺拔,明明是粗布麻衣,偏偏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 与闻渊过于精致的容貌不同,温无归给人的感觉就像一个隐居山林的高人,外貌虽算不上绝美,但他真正吸引人的是一种质朴温和的气质。类似于未雕琢的石玉,在清雨的洗涤之后,一种自然的,浑然天成的美便逐渐散发出来。 她并不知道自己要去何处,他们沿着湖边而行,前面的湖水越来越混浊,一浪接着一浪,无数水花溅起。 厚重的雾气像灰色的布,遮住了彼岸的场景。她似乎感觉对岸有什么东西在晃动,但凝神一看,只看的见一些灰色的影子。 地上的路似乎由一种质地特别的岩石铺成,按理说应该是坚硬的,踩上去却有点软,给她一种很怪异的,不舒服的感觉。那颜色深色中带着点红,上面还有细细的青紫色的线,有点像血管。 慕酒酒被自己这个想法惊呆了,好不容易按耐住心中的想法,她又好似觉得脚下的岩石在动,耳边也出现心脏的跳动声。 她往下一看,瞬间惊叫出声。 “啊!” 岩石里面,竟然浮起一张张狰狞的脸,冲她阴森的笑着…… 慕酒酒差点摔倒,此时,耳边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酒酒” 谁叫她!?有点像闻渊的声音,他也来这儿了? 她刚想回头,前方温无归止住了脚步,一道光从他袖中射出,慕酒酒顿时觉得身体僵住了,不能移动丝毫。 此时,温无归淡淡的声音传入她耳朵:“不要看脚下,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回头。” “……知道了。”慕酒酒小声道。 那束缚消失了,她身体又可以活动。慕酒酒不敢再乱看,只好望着前方温无归的背影,乖乖跟在他身后。 不知走了多久,她感觉前方的雾气稍微消散了些,彼岸的场景也逐渐能看清轮廓。那里似乎屹立着一个巨大的雕像,但具体是什么,还是看不大真切。 慕酒酒抱着那冰凉的头骨,刚想问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用,突然发现它开始在手中微微震动,像是被什么吸引了一般,发出细碎的呜咽声。 第一百一十章 无罪之人 () 外面狂风呼啸,周围气温炎热,这座茅草屋在烈日下摇摇欲坠。 闻渊刚想说什么,门外突然响起脚步声。 他霍然抬头,朝外面望去。 罗成见他反应,笑道:“没事儿,那是我……朋友。” 推门而入的是一位衣衫破旧的女子,她脸上沾着些灰尘,肌肤似乎因为经常被风沙吹拂,有点粗糙。但她脸上却洋溢着笑意,让人看一眼就觉得亲切温暖。 她望见屋内的闻渊段千晓等人,目光里有些惊讶。 罗成对她解释道:“他们是最新的流放者,刚来到这里,因为遇到了’沙漠之戾’,于是我便擅自把他们带回来了。” 闻渊在一旁安静的听着,“沙漠之戾”定是刚刚那小山般高,神情狰狞的怪物的名字。 女子听后理解的点点头,对他们道:“这里生活极为艰难,食物水源短缺,不过你们放心,大家一起努力,还是能撑过一些日子的。” 闻渊敏锐的注意到了她的语气,略一思索,问道:“这里以前死了很多人?” 女子也不打算瞒他,她轻叹一口气:“是的,你也看到了,这附近的环境极为干燥,而且灵力稀薄。经常有人脱水而死,或者被’沙漠之戾’杀掉。饿死的,失去希望而死的,比比皆是。” “你们是怎么来这里的?”闻渊道,“或者说,你们犯了什么罪?” 罗成听后,抬眼望了他一眼,女子倒没有觉得被冒犯什么,她平静道:“叫我青曼吧,其实这里作为流放之地,但大多数只是一些’无罪的罪人’。” 一旁的段千晓原本在东张西望,观察屋内的情况。他突然听到这句话,好奇道:“这怎么说?” 青曼目光放远,似乎在回忆什么,一些破碎的回忆跌撞而来,她神情微微苦涩:“其实……我和罗成,都是因为一些其他的原因,才来这儿的。在这里,穷凶恶极之人只占少数,大多都是被家族放弃者,或者顶罪之人……” 她详细说了他们来这里的缘故,青曼是因为地位卑微,家中贫困,被迫给一个位高权重的大小姐顶罪。而罗成则是生在大家族,父母在一场战役中死去,叔父的孩子妒忌他的好天赋,陷害他来到这里。 在青曼说到自己时,罗成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而说到他时,他目光闪过一丝奇异之色。 闻渊听后沉默良久,神情凝重。 段千晓见他神色不对,小声道:“怎么了?” 闻渊摇摇头。 他证明了自己的猜想,可心中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这两人的经历,有点像他曾在那本手记上曾看到的“碧莹之心”传闻里,那两位少年少女的故事。他无聊之余,也曾讲给慕酒酒听。贫瘠之地,被陷害的少年少女被迫来这儿,努力生存,一切都对的上。 可是,这不应该只是一个被人们编纂的故事么? 青曼见他们沉默,想到这里储物环用不了,他们来这儿肯定也没有进食过水和食物,关切道:“是饿了么,先吃点东西吧。” 说罢,她便在一个旮旯处找到一个破锅,将一些碎米放进去,想了想,又装进去一些晒干的灰黑色植物。罗成在一旁配合她,动作极为熟练。 段千晓注意到他们默契的动作,还有偶尔望向彼此的眼神,猜测他们关系不只罗成刚刚所说的朋友这么简单。他给闻渊递了个眼神,闻渊却看起来却并不惊讶。 一会儿,食物做好,青曼热情的递给他们碗。她熬的是粥,这种流质的食物既能解渴,又能填饱肚子。 段千晓接过碗,笑着道谢。 这房间位置狭窄,段千晓几乎找不到吃饭的地方,只好拿着那破旧的碗,蹲在地上吃。 眼前的碗又小又破,底下还有细微的裂痕,好在不是漏的。里面粥黑乎乎的,那是之前那灰黑色的植物煮碎的缘故。里面没有肉,味道闻起来也不怎么香,还有一股涩味。看起来还没有平日里他们在野外烤的灵兽好吃。 段千晓平日里虽不挑食,但好歹也是越剑宗的亲传弟子,平日里所用所食皆较精贵,他看着眼前的粥,感觉有些吃不下。 他余光瞥了一眼闻渊,却见他不动声色,一口饮下,然后对着罗成与青曼道谢。 “味道很好,这些食物应该很少见吧?” 罗成点头。这地方食物极少,大多还是有毒的花草与果实。之前给他们熬的粥,其实是很珍稀少见的食物。平日里他们都食用黄沙间生长的一种草,那味道极其苦涩,口感极差,吃了有时肚子会不舒服一整天。 段千晓也意识到了什么,他心中叹气,不再嫌弃,匆匆将那碗粥吃完。 罗成与他们聊到这里的晚上,比起白天,夜晚的危险更多。那时“沙漠之戾”的数量会成倍增加,其他的怪物也会在晚上窜出来。 段千晓一边听一边擦汗,这屋子内闷热狭窄,外面又有风沙,无论待在哪里,都很难受。 青曼细心的注意到了段千晓的模样,他们在这儿已经生活许久,已经习惯了干燥炎热的气候。新来的流放者不习惯,也倒正常。 “有个地方凉快些,我带你们去。”青曼道。 两人跟着他们来到地窖,比起上面的炎热,这里温度要低一些。 这里面空间狭窄,四周光线幽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闻的气味。 段千晓苦笑,心想,这还不如待在上面呢。 地窖里并没有堆多少食物,毕竟这地方食物本就稀少,角落堆了许多生火的柴料。 罗成随意坐在一处,开口道:“对了,之前聊了我们的经历,那你们又是怎么来这儿的?” 闻渊道:“我们的情况与青曼姑娘类似,因为家贫被家人卖了,给人顶罪来到这儿。” 段千晓也跟着应和,余光悄悄瞥了一眼闻渊,心想没想到闻渊兄撒谎都不带眨眼的。 罗成则对他们的遭遇表示同情和理解。 就在这里待了会儿,大家聊了会儿天,上面却传来“咚咚咚”的声音。 闻渊与段千晓皆是一震,明明刚刚上面没有人?这脚步声又是从何而来。 段千晓暗道不好,语气微微急切:“是有人闯进来了么?” 罗成望着上方,目光变得凛冽。 第一百一十一章 蒙面者 () 罗成呼出一口气,严肃道:“应该是来抢食物的人。” 几人对视一眼,立即从彼此眼中明白了什么。青曼目光有些担忧道:“很可能来的是那些人,要不我们就算了,他们应该也拿不了多少……” 罗成明白她的意思,这流放之地虽然有无辜之人被牵扯进来,但也有些真正的穷凶恶极之徒,他们手上往往沾了许多人命,行事也极为血腥。这地方缺少食物,他们往往会以一些暴力手段抢夺。 闻渊眼中掠过了悟之色,握紧云血剑,身形一闪就到了上面,两人紧随其后。 而等他上去才发现,眼前这简陋狭窄的屋子,并没有一个人。 可刚刚明明听见了脚步声! 突然,闻渊感觉身后似乎有破空之声,这一切不过瞬息之间。他目光一冷,云血剑在他手中光芒一闪,一道凛冽的剑气向身后袭去 那人原本躲在桌角后,看见闻渊后偷偷接近,想偷袭一把,可没想到对方反应如此迅速。他立即快速后退,身形诡异的一躲,剑气射空,房屋都似乎震了震。 闻渊目光略微惊讶。 他刚刚出招速度极快,寻常人一般都反应不过来。此人在料到有人进来后,很快便藏起偷袭,又能躲过剑意凛冽的攻击,绝非寻常之辈。 此时罗成也上来了,他听到耳边“砰”的巨响声,眼底略微着急。可在他看到眼前与闻渊对战黑衣人,神情染过奇异之色,本来极快的步伐顿了顿,他身子动了动,挡住了段千晓上前的道路。 “呼” 就在这一会儿,闻渊与这人已经过了数招。他出手略微克制,因为若是太过用力,这件草屋就要被拆了。 眼前这人功法诡异,身形如风,闻渊总觉得此人比他想象中的要强,而且衣袍挥动时他掌间升起的黑气,让他下意识的不舒服,还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他说着便想去拿掉那人蒙面的黑布,对方的身形却如烟一般,再次以诡异的身形躲开。 段千晓被罗成一挡,此时才上来,他也没想这么多,见闻渊与那人打得难舍难分,对他喊到:“闻渊兄,出去打啊。” 他也看出了闻渊的克制,以及有些摇摇欲坠的草屋。 就在这一会儿,黑衣人衣袖一甩,一股烟雾腾出,他也乘机从窗边逃了出去,闻渊很快追出去。 段千晓害怕这烟雾有毒,迅速捂住口鼻,却见罗成并未有动作,在烟雾下他微微垂眼,也不知在想什么。 “罗兄,怎么了?”段千晓奇怪道。 “没事儿。”罗成答。 段千晓总觉得对方似乎心里有事,但他身为一个外人也不好问,只好道:“快看看食物有没有少。” “应该没有。”罗成道。 段千晓心想,他都没查看一下,这是怎么知道的? 他往窗外望去,外面黄沙遍天,已不见闻渊与黑衣人的踪迹。段千晓心想,闻渊兄这也太激动了。他转头对罗成道:“罗兄,我去找我朋友,你就留在这里守屋子,我待会儿回来。” 说罢,段千晓便身形一闪,消失在屋内。 罗成在原地沉默片刻,似回忆了些什么,轻轻叹气。 …… 屋外,狂风呼啸。 闻渊在滚烫的沙土间穿梭。 其实他并没有完追上去的必要,对方并未拿到食物,只需给他稍微惩戒,想必下次就不会再来了。 他而闻渊之所以这样的原因,便是因为他在这人身上感受到了,与森林中那黑色怪物,同源的气息。 那种相似的,邪恶诡异的感觉。 现在虽不知道“云霞烟”带他们来这儿的目的,但一定与苍穹神尾所说的“救世”有一定关系,而且自己当初从遗址中捡到的手札,究竟出自谁之手?为何记录了云霞烟这种如此强大的神兽的信息,却没有苍穹神尾的? 还有自己来到此界后,眼前的青曼罗成两人,是否真的是“碧莹之心”传说里的那两位少年少女?自己现在所经历的世界,究竟是正常的空间,还是“云霞烟”用奇异手段将他们送到了过去? 重重疑惑浮上闻渊心头,他索性先追上这黑衣人,先问出点东西来。 在他的穷追不舍之下,黑衣蒙面人也终于动了怒气。 他转过身来,逆着光,对闻渊道:“你究竟是谁?” 闻渊觉得这话莫名其妙,这不是应该他问的么。 黑衣人道:“这里最近新来的流放者都死了,你们究竟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闻渊不答,直接拔剑。黑衣人瞳孔微缩,只见一道凛冽的杀气冲面门而来 电光火石间,闻渊却察觉黑衣人似乎对他笑了一下。 他立即心生警惕,可眼前的黑衣人却立即化作了一道黑雾,逐渐散去。 怎么会!? 闻渊眼底浮现深深的惊讶之色,他又在周围寻找了一会儿,确定这不是障眼法,刚刚那人,是真的凭空消失。 身后传来呼喊声。 “闻渊兄” 段千晓也赶到了此处,一边喘气一边道:“怎么跑这么远。” 他环顾四周,奇怪道:“对了刚刚那人呢……” 闻渊目光凝重:“凭空消失了。” “啊?”段千晓也惊呆了。 闻渊将刚刚的情况讲述与他听,段千晓道:“不是你看错了吧?”他平生也从未听过这种手法。 “没有。”闻渊声音平静,亦如他现在的眼神。 周围除了他们俩,没有任何人影的存在,眼前漫天黄沙,耳边是呼啸的风声。 “消失了就算了吧,反正食物也没丢,我们先回去,顺便琢磨一下怎么离开这地方。”段千晓见他沉默,安慰道。 “我怀疑这里只是过去存在的某个地方,只是’云霞烟’用特殊的手段将我们送了过来。”闻渊突然开口。 如何回去,想必还需要“云霞烟”的力量,只是不知道它是要让他们做到什么,才会放他们离开。 段千晓听了他这个猜测,感觉有些不可思议,刚想开口,远处却传来巨兽的咆哮声。 周围风沙骤起,前方的地平线上,突然浮现两道身影。借着异于常人的视力,闻渊看清了它们的模样。 一道身影如小山般高,它面容狰狞,神情好似带着诡异的微笑,正是之前他们遇到的名为“沙漠之戾”的怪物。另一道是一只浑身都是鳞片的巨兽,长着尖锐的獠牙,眼底浮现嗜血的光芒。 周围的风沙被卷起,它们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他们而来 第一百一十二章 前方有人 () 段千晓深吸一口气:“它们这是怎么了,一只不够,还结伴来攻击?” 闻渊道:“……我们先跑吧。” 段千晓听他此话更惊讶了,他道:“闻渊兄,你不是那种遇到什么事,都要拿剑冲上去的人么?” 在他和闻渊相处的时间,每次遇到危险,对方拔剑都特别果断,总有一种要和对方同归于尽的架势。 闻渊道:“你想多了,我没那么莽撞。” 人生地不熟就不说,这怪物的实力弱点都不清楚,他刚刚还被黑衣人消耗了体力,此时逃跑是最好的选择。 说罢,他便拔剑出鞘,在身后整耳欲聋的巨兽嘶吼声中,闻渊手中的云血剑发出响彻云霄的剑鸣,巨大的血龙从剑中呼啸而出,朝身后袭去 接着,闻渊对段千晓吼道:“快跑!” 身后是“砰砰”的巨响声,夹杂着怪物吃痛的嘶鸣。两人以极快的速度向前飞奔,变成了黄沙之上的两道影子。 耳边风沙呼啸而过。段千晓本以为甩开了,回头一看,却见到一道黑色的影子跌撞走来,那东西更大了,似乎是刚刚那两个怪物体型的两倍。 段千晓定眼一看,那怪物有两座小山高,浑身长满鳞片,嘴上尖锐的獠牙如同淬毒,脸上表情狰狞带着笑。 等等?这不是刚刚那两个怪物的特征么?怎么变成一只了! 他有气无力的对前方那人道:“闻渊兄,你刚刚那招怎么回事儿,怎么还把他们打合体了啊?好像速度也更快了!” 闻渊:“……” 身后山摇地动,那怪物每走一步地面都发出震动,闻渊也感觉这一幕有点匪夷所思,他道:“这可能不是我的问题……” 无论是什么原因,两人都决定先跑为妙。他们加速前行,前方景色被飞沙掩住,似盖了一层朦胧的布。 怪物合体后虽变快,但也比不上两人御风而行的两人。闻渊感觉身体微微出汗,他望了一眼段千晓,发下对方的衣袍已经被浸湿。 这地方本就干燥炎热,加上不停有热浪吹拂,两人又运转灵力极快的前行,这是很消耗体力的一件事。闻渊因为自身功法的原因还好受些,段千晓被炙热的气流笼罩,整个人都有些受不住。 正在此时,闻渊借着良好的视力,看到更远处的地方,有几道人影浮现。 他目光微缩,霍然转身。 身后快速前行的段千晓没停住,一下子撞上他。只听“砰”的一声,段千晓痛苦的捂住自己的鼻子道:“干嘛?” “前面有人,我们把它杀了。”闻渊平静道。 “哪儿有人?我怎么没看见。”段千晓往前面东张西望很久,却只见到一望无际的黄沙。 “距离有点远。”闻渊言简意赅。 他手指覆上云血剑,目光冷冷的注视着前方那席卷起风沙,快速而来的巨大身影。 段千晓看着身边气势一变的闻渊,心想没道理啊没道理,总感觉这段时间,闻渊兄整个人都改变很多啊。 初次见他与之相处,唯一那次失控是因为涉及到清秋被伤,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嗜血好杀的迹象。 可是尽管如此,段千晓能感觉到,闻渊望着那些死去的灵兽和人,眼底并没有什么波澜。 那种感觉让人像是看到覆盖多年冰雪的山巅,虽然看着觉得景色壮美,但真正接触,那种冰寒会冷到骨子里,是一种对世间一切都毫不在意的漠然。 如今的闻渊依旧经常面无表情,可却有什么在悄然改变。 段千晓心中轻轻叹息,抬眼,紧紧的注视着前方那道庞大的身影。 就在那怪物即将到来之时,闻渊突然飞跃而起,身体腾空,锋利的云血剑向它刺下 段千晓紧随其后,从它另一个方向攻击! 周围的气流似乎加速了,热浪扑在两人的脸上,但他们目光都极为坚定。 两人不停的躲避以及攻击,无数道含着精粹力量的剑气朝着怪物拼命射击,周围的风沙扬起,传来着整耳欲聋的怪物嘶吼声。 “嗷!” 怪物吐出一口鲜血,双眸凸起充血。喷射的黑血落入地面,竟开始冒泡,似有腐蚀的迹象。 段千晓不慎手臂之上沾染一点鲜血,烙起了一个深红的印子。他微微喘气,灵力在这样的疯狂消耗之下,有力竭的迹象。 他忍着身体的不适与疼痛,再次出剑向怪物劈去! 在段千晓身后,闻渊目光微冷,突然道:“躲开!” 段千晓心中微愣,身体却没有犹豫,很快朝周围避开。一道看不清是什么的东西从闻渊手中掷出,朝怪物而去 段千晓依稀看出那是一个黑色的球状物体,在它触及到怪物的身体时突然发出耀眼的光芒,“砰”的一声爆炸! 漫天黑色的血落下,闻渊与段千寻远远躲开,那血液腐蚀了地面,周围一阵腥臭味传来。 …… 终于结束了。 段千晓感觉头晕目眩,有些站不住。他鼻见还环绕着那怪物血液的臭味,也不知这东西是什么做的,味道如此熏人。 他朝身边坐在黄沙之上闭眼调整的闻渊道:“你储物环不是用不了么,哪儿来的东西?” 闻渊闭目答道:“放在身上的。” 段千晓了然,一般外出,在身上放几样保命的东西很正常。他为了偷懒一般都放在储物袋中,因为从未遇到过这种打不开的情况。 两人休整片刻,继续朝前方行去。 “这条路对么?”段千晓问道。 这周围都一个颜色,也没什么标志性建筑,入目就是黄沙与土丘。之前闻渊追黑衣人走得太远,躲这怪物又离开了一段距离,他有点担心找不回去。 “应该是对的。” 闻渊自认方向感还是不错,他曾有一段时间失去过视力,但也成功走出那穷山恶水之地,并在黑暗中苟活了下来。 听他这么说,段千晓放下心。 两人走了许久,段千寻才望见远处的几道人影。之前隔的太远,所以没看清,他心中暗暗感慨闻渊的好视力。 而就在他们走近,却隐隐发现不对劲儿。 耳边传来女子细碎的哭声,男人粗鲁的叫骂声。 周围散落着凌乱的衣物,空气中是一股奇异的味道,入目是几位未着衣物的大汉,和女子白皙**的肌肤。 第一百一十三章 你在想谁 () 耳边是粗重的喘气声,闻渊与段千晓对视一眼,目光都冰冷许多。 那几位身材高大魁梧的男子也注意到他们,其中一人唾骂了几句夹杂着方言的脏话。 另一人开口道:“你们别多管闲事,否则将你们一起杀……” 男人话音未落,闻渊便提剑跃起 他身形快到如同流光,在几人之间穿梭。那魁梧男子只望见一双漠然凛冽的眼眸,随即便身体一痛,失去知觉。 没什么悬念。 刀光剑影间,鲜血迸射,一击必杀。 那三人甚至还没来得及出手,就已经冰冷的躺在土地上。 女人躲在土丘旁,望着此幕,面色苍白,瑟瑟发抖。她身上还带着伤,一些暧昧的痕迹印在身上,像是一种耻辱。 闻渊没看她,他低着头,对段千晓道:“你外袍给她披上。” “为什么拿我的?”段千晓瞪大眼睛。 闻渊听后微挑眉,斜睨着他。 此时阳光亮的晃眼,他整个人的五官如同精雕细琢的洁白玉石,黑曜石一般的眼眸中透露出一种漫不经心,但却隐约含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味道。 他嘴角上扬,解释道:“你知道为什么的,我已经……” 段千晓:“好的你不用说了,闭嘴吧。” 说罢,他褪下外袍,指尖一挥,那衣袍便盖在女子身上。 此时,闻渊才将目光扫过女子。 或许是长期待在这风沙之地的缘故,女人的容貌并不如何惊艳。她的肌肤略为粗糙,但那双眼睛似含着水光,望着人的时候平添一种楚楚可怜之色。 有了衣物遮盖后,她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她轻声道:“谢谢两位……” 段千晓冲她挥手,示意不必道谢。 闻渊没有反应,他转头对段千晓道:“我们走吧。” 女人听了此话有些着急,她望着闻渊,这个刚刚如神一般救了她的人。她上前一步,握住他墨云般的衣袍,期期艾艾道:“求求你……带我走吧,我很听话的……” 闻渊皱眉,使出一道灵力,不易察觉的挥开她的手。 女子只觉往后一弹,见对方冰冷的模样,转而对段千晓恳求。 段千晓望着眼前眼眶湿润的女子,心底生出几分不忍。 此时,闻渊开口道:“你要知道,我们也只是暂时得别人收留,自身对这里的情况也一知半解。连如何出去,都还没摸到什么门道。” 段千晓了然点头,他为难的对女子道:“抱歉,我们也无能为力。” 女人哭泣道:“他们不止这些人,要是发现死了几个兄弟,绝不会放过我……” 段千晓有点犹豫,他们救她只是随手为之,但若是害了这女人性命,便让人有些良心不安了。 闻渊瞥他一眼,淡淡道:“带上吧。” 女人目光中闪过喜悦之色,不停地说:“谢谢两位,谢谢……” …… 夕阳西下。 从这里望去,可以看到沙丘之上,那耀眼夺目的红日。 罗成站在一颗枯树旁,低头垂眸,似在思考什么。 在许久都等不到闻渊与段千晓后,罗成对青曼说他出来寻他们。可实际上,他静立于此处,在等另一个人。 周围风声更大了些,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隐隐接近,不动声色的注视着他。 “出来吧。”罗成冷冷道。 漫天黄沙中,也不知从何处出现黑雾,逐渐聚拢于此处。一个人的轮廓逐渐浮现,若是闻渊在这儿,定会发现这是之前那位黑衣蒙面人。 罗成望住他,目光皱起。黑衣人却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声带着几难以明说的味道。 他道:“考虑的怎么样了?” 罗成沉默片刻,答道:“……还是算了。” 黑衣男子听到这话,神情似早有预料,但眼底还是浮现出几分怒气来。他冷冷道:“我给你的机会不多,你知道我今天得知了什么消息么?” 罗成听后不置一言。 黑衣人道:“你家族那些人,又派人出手了。这次可不是像以前那么简单,随便埋伏一下就能解决掉的。 何况,这件事虽然是你弟弟主导,但族长却是默认的。所有人都放弃你了,你还在期待什么呢?” 罗成听后浑身一颤,眼底突然浮现出戾气,几分不甘,几分愤怒。可最后他似想到什么,还是开口道:“以后这种事,我自己解决,你不必再插手了。” 黑衣人听后目光闪过嘲讽之色,他勾唇冷笑:“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愚蠢,总是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以为将来就可以和你所幻想的理想生活一样。” 罗成听后摇摇头,声音有些苦涩:“我从未这样想过。现在很难,或许以后会更难。可我觉得,她不希望我变成那样的人。” “哈哈哈”黑衣人笑得肆意,他怜悯地说:“你这样犹豫不决,最后什么都保护不了。” 罗成还想开口说什么,破空之声却突然响起,黑衣人复杂的望他一眼,化作一团黑气,消散于空中 枯树旁,罗成一直没有抬头,似在压抑自己翻涌的情绪。 半响,几不可闻的喟叹,消散于风中。 …… 三人行走在炙热的黄沙之上。 队伍里多了个柔弱的女人,其实多了些麻烦。 首先他们速度就降了下来,有时遇到一些怪物,女人还会失声惊叫。这里的怪物似乎也带了点智商,明白她是几人中最弱的一个,于是她成了怪物首要攻击的目标。 闻渊既要护住她,又要杀怪,即使有段千晓的配合,在这炎热干燥的天气下,也生出几分烦躁来。 他忍不住想到了慕酒酒,对方虽然性子温软,但内心细腻又坚强。她有自己的意气在,不是这种只会添乱的类型。 也不知她如今在何处,分开之后是否遇到危险。 想到这里,闻渊抬头,望向前方。地平线上,那团酡红的火球已经消隐一半,之前色彩斑斓的彩霞已经消散,露出银白色的苍穹。 他眼底难得升起几分怀恋之色。 段千晓很少见到他这种眼神,于是拍拍他的肩膀,调侃道:“想谁呢?” 闻渊道:“在想怎么出去。” 段千晓听后也有些无奈,刚想说什么安慰他,前方却传来奔驰之声。 一道眼熟的影子骑着灵兽,朝他们而来。 第一百一十四章 特殊照顾 () 阴寒刺骨的环境,弥漫着厚重的雾气。 慕酒酒与温无归在此间前行。 她牢记他之前说的话,不要往下看,听到什么不要回头。可她仍旧觉得自己脚下的岩石像是有生命一般,那种感觉有种奇异的软,似乎还在微微跳动。 慕酒酒心中唱起了大悲咒,反复对自己道,不要多想,这一切都是错觉…… 正在此时,手中握住的头骨却微微颤动,发出细微的呜咽。慕酒酒条件反射差点把它扔下去,还好忍住了。 她感觉到,自己手间的头骨似乎转了个方向。 前方的温无归道:“按照它对着的方向走。” “……好。”慕酒酒道。 她心想,这还是一只能引路的头骨?所以这玩意儿到底是活的还是死的,会咬人么。 不知何时,苍穹间似乎下起了雨。 无数淅淅沥沥的雨滴落下,那雨水冰寒刺骨,慕酒酒感觉整个人都被冻僵了。 “温前辈,你冷不冷啊。”她对前面的人道。 周围给她的感觉不太好,所以慕酒酒有意多说些什么调节氛围。 “放心,快到了。”温无归言简意赅。他一直贯彻不回头的原则,慕酒酒只能看到他从容的背影。 也不知走了多久。 雾气逐渐消散,慕酒酒跟着温无归继续向前。 她目光一瞥,突然发现彼岸之前被厚重雾气遮掩的巨大雕像,能够看清了。 那东西雕刻的似乎是一只的巨大蝙蝠,伸展着羽翼。它头部分明是人脸的模样,上面是一个诡异熟悉的笑容。依稀记得当初老者的木制面具,上面也是这样一个诡异的笑容。 那东西明明只是个雕像,可慕酒酒在注视她的那一刻,心中便升起一种诡异邪恶的感觉。她有一种错觉,这个雕像,似乎是活的一样。 是错觉吧,她对自己这样说。 又往前走了一段距离,慕酒酒余光又瞥了那蝙蝠雕像一眼,发现它的身体似乎微微移动了。 此时,那蝙蝠的人脸,正朝向她,对她诡异的笑着。 慕酒酒心间一颤。 刚刚这东西,方向不是这样的吧…… 她轻声开口,对前面道:“温前辈,我感觉彼岸那雕像不对劲儿啊……” 慕酒酒说到一半,神情突然僵硬。 前方的温无归,不见了。 而她的耳边响起了无数细碎的声音,像是近在咫尺,又好似在天边,带着让人发悚的笑意。 她惊愕望向四周。 彼岸的蝙蝠雕像又变了,上面覆盖的岩石突然掉落,那些灰色的东西一层层剥落,露出里面原本的形状。 那东西宛如黑曜石雕刻而成,也许说它是蝙蝠并不准确。上面的羽翼并非扇面状,而是像羽翼一般,每一根羽毛都如此栩栩如生,像是下一秒就要展翅而飞。它的身下是尖锐的利爪,闪着奇异的光,像淬毒一般。 而随着上面岩石的掉落,巨大蝙蝠的眼睛变成了莹绿色,慕酒酒差点以为那是活的,后来凝神一看,才发现那是一种特殊的玉石刻成。 周围突然起了一阵风。 那细碎的声音更大了,还夹杂着笑声,呜咽声。 慕酒酒仿佛看到,周围成千上万张人脸的影子,它们有些已经呈枯瘦灰白的死相,有些还是稚嫩的孩童,男女皆有。 这些影子在她周围闪动,四面八方朝她聚拢而来…… …… 沙丘之上,闻渊望向远方。 前方的身影逐渐靠近,来者正是罗成。他骑着一只模样有点像骆驼,可头上长着一只尖角的灵兽,朝他们靠近。 段千晓向他挥手:“罗兄。” 罗成从灵兽上下来,对他们道:“你们之前去哪了,怎么跑这么远。” 段千晓举手发言道:“还不是闻渊兄,硬要对之前那黑衣人穷追不舍。” 闻渊对此报以平静高冷的目光。 此时,罗成注意到他们身后那位柔弱的女子,脸上腾起惊讶之色。 段千晓解释道:“这位是我们路上遇到的,当时她正被人……嗯,所以我们就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把她救了。” 罗成心中叹息。 其实这在流放之地是常有的事,有些则是强迫,有些是一些女子为了活下去,自愿为之,只为换取一些食物。甚至有很多一开始不愿意的,被这种环境折磨的日渐麻木,都开始为那些一开始的作恶者做事,拐骗杀人,与最开始的加害者变成同一种人。 段千晓挑眉,对罗成骑着的那灵兽很感兴趣。他伸手便去摸,哪知那灵兽却后退一步,愤怒的向他喷着热气。 “哟,这脾气。”段千晓摊手冲它一笑,一下子腾起身,想要坐在它身上。哪知刚坐上去,灵兽便拼命挣扎,蹄子一扬,将他甩落于地。 段千晓与黄沙来了个亲密拥抱,他面无表情的起身,拍了拍脸上的灰,吐出一些沙砾。 闻渊在一旁看着他滑稽模样,轻笑出声。 段千晓不爽道:“它居然嫌弃我!?” 闻渊:“嫌弃的就是你。” 罗成无奈道:“这种灵兽叫’大漠驹’,生性桀骜,我是因为从小便有御兽的能力,所以它们才能接纳我。” “行吧。”段千晓听了这个解释,觉得好受了些。 罗成凝望着天边景色,目光有些凝重。他道:“天快黑了。” 闻渊点头,之前他提到过,这流放之地的天黑,同时意味着巨大的危险来临。 罗成:“我们现在用最快的速度赶回去,也许半个时辰后能到达,前提是没遇到什么特别的状况。” 闻渊道:“或许需要一个时辰。”他望了眼身旁那柔弱的女子。 罗成明白了他意思,叹气道:“反正尽快吧,也只能这样了。” 路上,段千晓忍不住问道:“罗兄,这流放之地的怪物还能合体么?”他之前调侃闻渊,但也不会真觉得那是他一剑劈成。 罗成目光疑惑:“怎么,你们遇到了什么?” 段千晓将之前的情形告诉他,没想到罗成目光也极为讶异,他道:“这种情况,以前从未有过。” “奇怪了,闻渊兄,难道是因为你我太过俊朗,所以被特殊照顾?”段千晓望着闻渊,懒洋洋道。 第一百一十五章 石门 () 闻渊道:“这句话形容我还可以,你就算了吧。” 段千晓故意用夸张的语气道:“闻渊兄,你认真的么,你好好看看我的样子。你那样貌精致近妖,像我这种才是最正常的俊朗。” “不正常”的闻渊冷笑一声,表示不屑争辩。罗成在一旁默默的看着他们,空气突然陷入安静。 段千晓勾起罗成的肩道:“罗兄,你说我讲的对不对。” 罗成望了一眼走在前面的闻渊,在昏黄的光线下,对方露出的后颈如玉,肌肤与光芒融合,他整个人的背影线条动人。这样的人,的确过于惹眼了。 但罗成知道,此人真正出剑时,身手的敏锐与剑气的凛冽,这在他与那人交手时他便有所见闻。罗成不做回答,笑着摇摇头。 段千晓见他反应觉得有些无趣,于是继续道:“罗兄,你别看他现在正经的不行的样子,其实都是装的。 以前我们是三人同行,队伍里有个活泼漂亮的少女你可能不认识,那是我朋友的徒弟。结果后来不知道怎么的他们就好上了你知道么,平时没事儿就接个吻咬耳朵什么的,卿卿我我的,我一个常年孤身的人,每每看到,都觉得脸红心跳,实在是受不了……” 罗成听后心生惊讶,他实在想象不出来眼前这冰雪般的人与人做亲密之事的模样。 段千晓拍拍罗成的肩,对他道:“这种事,我们都懂得的,一切都是假象。他私底下还不知道如何……” 前方的闻渊突然开口:“段千晓,你东西掉了。” 正在滔滔不绝的段千晓闻言一愣,随即道:“你就骗我吧,我就只带了把剑,其余东西都在储物袋里。“ 身后亦步亦随跟着他们的柔弱女人突然惊呼一声,随即捂住自己的眼。 段千晓回头一看,觉得莫名,一旁罗成也一言难尽的望着他,轻声道:“你……” 他怎么了?段千晓忽觉不好。他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腰带与裤子竟然通通不见,只是刚刚聊的热火朝天,加上周围环境太过炙热,他身都难受出汗,竟然毫无察觉。 “啊!”段千晓惊叫一声,对走在前方的人怒道:“你做了什么?我裤子呢?!” 罗成在一旁拼命忍住笑意,闻渊平静道:“说不定是你之前聊的太开心,掉在哪里了吧。” 段千晓冷哼一声,大声道:“我裤子会莫名奇妙掉?你做了什么你自己清楚,你这是**裸的报复!” 闻渊悠悠地望他一眼,轻声道:“你不是热么,这样凉快。”随即便继续向前,不做回应了。 “你给我回来,还我裤子啊” 夕阳绚丽,几人的背影被拖得很长。黄沙与众人相伴,周围回荡着段千晓惨叫声。 前方单调的颜色中,突然浮现出一些阴影轮廓。周围枯树孤寂的指向苍穹,沙丘的轮廓逐渐清晰。 在那深处,一个破败的废墟逐渐显现。 …… 寒风吹拂。 不同的人脸发出不同的声音,那些狰狞的面孔四面八方朝慕酒酒涌来。 有的人脸枯瘦布满皱纹,是一个苍老的妇人,有的还是孩提般模样,可神情却没有稚子的天真,充斥着一种令人发悚的怨毒神色。 它们围绕着慕酒酒,像是寻找到猎物一般,发出尖锐的狞笑。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慕酒酒突然想起之前那块时而发威时而沉默的血玉。 她快速将血玉朝人脸密集的地方掷出,心想:“这种时刻你可不能坑我啊。” 血玉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度,然后落入湖水中,没有翻涌起一点水花。 慕酒酒:“……”完美的落水动作。 所以现在她该怎么办? 慕酒酒也顾不得什么回头不回头的说法了,尖叫一声,转身就跑。 慕酒酒根本没想过出剑,这人脸的数量太多了,几乎占满了这个空间,而且一看就不是正常东西,这根本不是她能打的怪好么!? 她感觉脸上湿湿的,以为是雨水,结果用手一擦,发现是血。似乎是刚刚那些人脸靠近她时弄伤的,不过因为痛觉消失的缘故,她甚至没有感受到一丝一毫疼痛。 这样也有好处,例如她的速度不会因为疼痛受到影响。 慕酒酒一路向前飞奔,正在此时却被一个什么东西绊倒。 她低头一看,发现是一个“咯咯”笑着的头骨。 此时,周围成千上万的人脸将她包围。 在慕酒酒身后,湖水升腾起气泡,水花翻涌。 血玉“砰”的一声破水而出,开始发烫。红色光芒绽放,周围的迷雾开始退散。 在这等光芒下,周围的人脸影子发出尖锐的声音,像是躲避一般,一下子钻入湖水之中。 慕酒酒浑身冰冷,她注意到身后情景,呼出一口气。 血玉重新回到了她手中,上面的光芒变得黯淡。 慕酒酒戳了它一下,轻声道:“是不是故意吓我,你这个小朋友坏的很~” 血玉依旧没有反应,但慕酒酒感觉手中似乎微热了一下,又恢复平静。 慕酒酒朝周围望去,雾气退散后,这地方变成一片白茫茫的世界,空旷安静,唯有身后的湖水偶尔发出水流声。 眼前的场景就像褪色的黑白画。 之前的混乱中,她手中的头骨早就不知被她扔到了哪儿去。慕酒酒无奈之下,只好凭借直觉前进。 也不知走了多久,远处突然浮现一道古朴的石门。 那道门突兀的立在前方,它身后,一切的景色如旧。石门的旁边,依稀可见一个人影。 慕酒酒带着疑惑向它靠近,等她走的更近些,突然发现,眼前那个在石门前久久伫立的人影,不就是之前消失的温无归? 她立即快速向前奔去。 …… 温无归凝视着眼前这厚重古朴的石门。 之前他说不要回头,是因为一则传闻里,在“亡魂之地”湖边行走的人回头,灵魂可能会被成千上万的怨灵所带走。 可他走过湖边的道路,来到安处,转身却发现之前一直跟在她身后的慕酒酒突然消失了! 眼前的门内传来一些细碎的声音,温无归目光凝重,就连他也无法预知这里面究竟是什么。 就在他犹豫是否要进去时,身后突然传来奔跑声。 温无归转身,只见一位浑身是血的人以极快的速度朝他飞奔而来,一只血手朝他挥舞,像要抓破他的心脏…… 第一百一十六章 神迹 () 亡魂之境内,温无归静立此处。 周围回荡着幽幽的声音,眼前一位浑身是血的人冲他狰狞一笑,还不停挥手挑衅,这画面怎么看都有几分鬼畜。 温无归面无表情,没有犹豫什么,左手一动,一些莹白色的气流在他手中汇集,那是凝炼的灵气。 “啊!别出手,前辈是我啊!” 慕酒酒看着温无归举起的左手手,一道蕴含着澎湃力量的光球逐渐增大,即将向她激射而来,她赶紧开口对他喊道。 温无归听到这声音,犹豫的看了她一眼,疑惑道:“……慕酒酒?” “是我啊!”慕酒酒赶紧道。 她不清楚自己现在的样子极为狼狈,衣袍上脸上是鲜血,头发凌乱,就像电影里那种索魂的女鬼一样。 “你现在还好么?”温无归看着她的模样,有点一言难尽。 “我?非常好呀,你看我活拨乱跳的。”慕酒酒立即道。 温无归沉默片刻,将一个白色的玉瓶递给她,淡声道:“吃下吧。” “哦,这是什么?”慕酒酒接过。 她不认为温无归有什么害自己的必要,何况他还是闻渊的朋友。她直接打开嗅了嗅,说道:“挺香的,肯定味道不错。” 温无归:“……” 他那句“修复灵力”的话,又咽了下去。 温无归将目光重新放在眼前的石门上,手上结了个印,可石门却屹然不动。 他轻叹一口气。 慕酒酒打量着眼前突兀出现在此处的石门,突然感觉放在衣间的血玉微微发烫,随即竟然飞了出来,从它身上射出一道光芒,扫在石门上。 地面突然开始颤动,眼前的石门缓缓打开,血玉很快又变得黯淡,掉落在慕酒酒手心。 温无归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目光看了她一眼。 慕酒酒没注意,她感觉眼前的石门似有一种吸引力,她感觉神魂都被拉了进去。然后,感觉眼前的场景便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脑袋有些眩晕,好不稳住心神,看清了眼前的场景,神情便微微凝住。 这是一座雄伟辉煌的殿堂,犹如神迹一般。 周围的墙壁布满了繁复的花纹,色彩鲜艳。地上铺着青色岩石,似经过许久岁月的洗礼,眼前明明是黑暗的,前方却亮着一盏盏古灯,照亮了这个殿堂。 慕酒酒向上方望去,发现她看不到尽头,抬头一片黑色,像是深不见底的深渊,隐约有几颗疏星闪烁。 “这是哪儿?”慕酒酒忍不住问道。 空旷的环境里,她的声音穿透性极强。温无归望了她一眼,做了个嘘声的动作,负手往前走去。 她与温无归踏上这条道路,周围没有任何声音,眼前绚丽犹如神迹一般的景色让她微微沉醉。 温无归在一块墙边立住,慕酒酒随着他目光往前望去,发现这是壁上是一幅画。 这副画颜色厚重,似经历过太久岁月的洗礼,一些地方微微掉落,但还是能从它的样子看出这壁画的壮丽。 “我曾经听闻,亡魂之境内有一定机会能进入一座布满壁画的大殿,里面能看到传说里的一些上古神兽的故事,如今看来,所言非虚。”温无归缓缓道。 慕酒酒感觉有些摸不着头脑,怎么上古神兽都冒出来了?那东西不是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一类么,在很多小说里还被收成灵宠了,或者说这个世界的神兽不一样? 她思绪翻涌,身体微微前倾,凝视眼前的壁画。 眼前的景象极为宏伟壮丽,灰暗的苍穹之下,有一颗散发着幽蓝光芒的巨树。它的枝干极为粗壮,树叶繁茂,光点在其间游移,整个世界似被它点亮。 而在那树冠中心,似乎在孕育着什么。仔细看去,那是一只浑身雪白的灵兽,看体型大小还在幼年时期,身体蜷缩着。它身上每一处细节都纤毫毕现,微微张开的瞳孔,里面是耀眼的金色。 或许是这画像太过逼真的缘故,明明眼前只是一幅画,可慕酒酒看着竟有一种身临其境的奇异感。 慕酒酒思索片刻,继续往前。 下一幅画里,刚刚那洁白的神兽体型更大了些,它身子矫健,在一片巨大的森林间穿梭,身后的尾巴巨大,隐约电光一闪。 接下来的壁画大多都是这只神兽成长的画面,慕酒酒看的津津有味,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眼前的场景变了。 接下来,便是在一个幽暗深邃的空间内,一位身着纯净白袍的男子在其间静坐,他手里翻腾着一张卷轴,似在沉思什么。 虽只是一个背影,但莫名多了几分孤绝潇洒的味道。 她凝视这画面许久,继续向前。接下来的场景,让慕酒酒瞳孔微缩。 …… 流放之地内。 在段千晓的强烈要求下,他终于寻回了自己消失的裤子。 他忍不住道:“闻渊兄,你这招也太损了,我不就是道出了事实,你至于害羞成这样么?” “害羞”的闻渊面无表情,他平静道:“我这是怕你热。” “那我可谢谢你了。”段千晓冷哼一声。 他们脚下的沙砾本来炙热难忍,或许是因为逐渐日暮,周围的温度降了些。 段千晓望着前方,昏黄光芒间,一个破败的城市废墟逐渐显现。他指着那处望向罗成,疑惑道:“那是什么?” 罗成道:“据说是一个古城,后来逐渐衰败,就变成一片废墟了。” 他话音刚落,身边的“大漠驹”突然暴躁起来,蹄子一扬,嘴里发出细碎的声音,像是在忌惮着什么。 段千晓豁然抬头,往前望去。 前方的黄沙之上,突然腾起一道烟,似有一些人朝他们的方向奔腾而来 “这是怎么了?”段千晓疑惑道,身边的闻渊已经拔出了剑。 这个本来安静的地方突然燃起喧嚣之声,前方许多人手拿武器朝这边而来,地面微微颤动。 罗成冷冷道:“是那些人。” 流放之地除了一些被冤枉来的人,也有一些真正的穷凶极恶之徒。这些人聚集起来,自发成为一个组织,平日里与抢夺与杀人为乐。 他们的身后,那柔弱的女人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面色苍白,浑身颤抖。她目光闪过一丝犹豫之色,咬咬嘴唇,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第一百一十七章 反水 () 地面微微震动,很快,那一群人便冲到了众人面前。 他们大多是健壮的大汉,脸上身上或多或少都有狰狞的刀疤,一些人身上身上甚至有深色的刺青,那是一些犯下滔天大罪的人才会被纹上的痕迹。 为首的一人面容凶恶,身上布满了纹身,此时他骑在灵兽身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罗成认识这人,他叫屠锐,是这群人的首领。他不想跟这些人起冲突,刚想说点什么忽悠过去,身后却有人发出吃痛的声音。 他回头一看,发现段千晓难以置信的望着自己后背的伤口,而拿着刀的,正是之前那位柔弱的女子。 她望着刀尖上的血,手指微微颤抖。女子朝屠锐跌跌撞撞的扑来,半跪下身。 屠锐皱眉:“你怎么在这里?郁高杰他们呢?” 那女子伏着身子,手指颤抖的指向身后闻渊等人,开口道:“郁大哥他们被这些人杀了,首领,我是被他们劫走的……” 在这女子断断续续的解释中,几人都明白了什么,这人不过是贪生怕死罢了。 段千晓轻叹一口气,罗成摇摇头,闻渊神情依旧没什么波澜。他看着眼前反水的女子,手指轻轻覆上云血剑。 随即他往前方一冲,落地的那一瞬间,剑就刺穿了一人的心脏。 鲜血四溅! 剩下的人的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一道流光从闻渊手中的云血剑里迸射而出,手腕一翻,便挥剑冲向人群中 惊呼声传来,闻渊对他们吼道:“还不快上!” 事已至此,一场冲突在所难免,段千晓与罗成对视一眼,也冲了上去! 手起剑落间,闻渊始终目光清冷。段千晓虽然受了伤,但他并非泛泛之辈,这点疼痛在他可以忍受的范围之内。 刀剑之声响起,屠锐目光狠戾的望着眼前的几人,拿起巨斧怒吼道:“杀” 虽然人数上不占优势,但或许因为出其不意,再加上几人都很强,竟然看不出来多少劣势。 屠锐在流放之地呆了这么多年,能在一群穷凶极恶之徒里充当首领,自然也有他的过人之处。除了他本人性格暴戾恣睢,不服者直接当众决斗斩杀之外,他修炼方法还与众人有些不同。 屠锐见到场面局势,目光戾色一闪,很快,他的肌肉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整个人的身形都大了几倍。 闻渊看到此情此景,微微皱眉。 “快退后!”罗成急忙冲闻渊这边喊道。 罗成在流放之地呆了这么多年,自然知道屠锐的非凡之处。用了这种方法之后,他整个人的力量速度都会以几何倍增加,虽然闻渊很强,但对方人多势众,加上地形优势,不一定是其对手。 闻渊没有动,依旧静立此处。衣袍当风,墨发飞扬。 若是有人靠近闻渊,会发现他眼底是一种奇异的神情,似乎在回想着什么。那目光中含着淡淡厌恶,像是想起什么不舒服的场景,但却没有任何忌惮之色。 电光火石间,屠锐拿着巨斧,向他冲了过来 周围响起破风之声,他眼底带着势在必得的笑意,眼眶微微凸起,红血丝浮现。 这让屠锐的面容多了几分狰狞感,但他现在毫不在意这些,他满脑子都是嗜血的狂热。 他想要将眼前这目光凛冽,如同冰雪之巅男子的头颅割下来,用他的血洒满这片黄沙。也不知这人临死前会是什么样的表情,是否还会保持之前的平静?或是不再粉饰,痛哭惨叫? 平日里屠锐使用这种功法,都稍微克制,因为这种功法反噬也极强,等力量消退之后,他会遭受烈火焚烧般的痛苦。 只是这一次,他根本不管这些,直接把力量提升到极致,他的目光燃起势在必得的光芒,心中一股豪气顿生 电光火石间,屠锐从远处冲向闻渊,手中的斧头向他狠狠劈来 “砰!” 闻渊迅速躲闪,云血剑在此时散发出光芒,竟然抵挡了屠锐的力一击! 在他们的战斗下,强劲的力量扩散开来,周围飞沙走石,空气都似乎更灼热了几分。 屠锐眸光中诧异之色一闪而过,他冲周围做了个手势,身边的人立即明白他的意思。一部分人攻击段千晓与罗成,另一部分则朝闻渊涌来。 屠锐再次挥斧,从正前方劈去,闻渊的身边都被人群所包围…… “闻渊兄!”段千晓看到此情此景,眼底闪过焦急之色。 他果断砍掉前方敌人的头颅,想要前来帮忙,可身边那些人却前仆后继的攻击,阻挡着他的步伐。 屠锐看着眼前的闻渊,即使是这样,他眼神竟还是波澜不惊,眼底隐隐倨傲之色。 他嘲讽道:“这下看你怎么躲,把命留下吧!” 屠锐眼底赤红望着前面衣袍飞扬的人,他真想把这颗高傲的头颅砍下来,挂在墙头风吹日晒。他是个在泥泞里挣扎了很久的人,极度厌恶那种一看就身份不同寻常,不可一世之人。如今明明大家都在流放之地,这人依旧这种做派,可笑! 闻渊看着眼前的场景,心中竟然升起一种怀恋的感受。多少年了,一次次似曾相识的场景…… 极速的气流在屠锐身边掠过,屠锐放肆地笑着,每一寸肌肉都绷紧到极致,正在即将靠近闻渊时,他耳边却听到了“咔嚓咔嚓”的声音。 像是暗处,有什么东西在野蛮生长。 屠锐心中突然有一种不好的感受,下一秒,巨大的阴影从闻渊身后腾起,他整个人的气息都悄然发生变化。 深渊一般的墨骨从闻渊血肉中伸展出来,上面围绕着细碎的闪电,像是巨大的羽翼展开,遮蔽苍穹 周围响起惊呼之声,一些人急忙后退,但已经迟了,利刃班的骨头刺破无限延伸,刺破他们的心脏,血腥气弥漫在周围。 闻渊在身周难以置信的目光悄然抬头,对屠锐轻轻道:“你知道么,你这套强行提升实力的功法并不完善。” 屠锐瞳孔微缩,他怎么知道!? “我很少用这招,是因为每次使用都会让我想起过去那些让人厌恶的日子。你应该庆幸我功力被封印一半,以前无数个如你一般用这套功法的人,可都被我杀了。” 他淡淡道,语气如同淬冰。 第一百一十八章 怀恋 () 耳边风声凛冽。 屠锐眼底难以置信,他咆哮道:“我不信!我手里的亡魂无数,我……” “砰!” 闪烁着电光的黑色妖骨瞬间刺穿了他的心脏! 它们密集的向屠锐的血肉间刺去,他的身体顿时千疮百孔!屠锐身体抽搐着,他感觉身体的每一寸血肉都好像在爆炸,他不可思议的望着闻渊,身体朝后缓缓倒去…… 黑色骨翼笼罩着闻渊,他目光染上暴戾之色,他现在的模样像个不可一世的君王,也像个难以形容的怪物。 段千晓眼底惊讶之色一闪,罗成目光也有些奇异。 屠锐死了之后,这群亡命之徒的目光都有些犹豫,之前那股狠戾的劲儿消失了。一些人干脆散开逃走。 闻渊对段千晓道:“一个都别留。” 段千晓点头,这些人本来就是罪大恶极之人,死有余辜,何况这流放之地的本就弱肉强食,让他们逃走就是无尽的祸患。 他们冲上去,拦截那些逃窜的人,没有了战斗之心的人,极好对付,一击必杀! 闻渊收回妖骨,目光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他一路往前,经过无数被鲜血染红的沙土和冰冷的尸体,停在了一个沙丘前。 青色衣袍从沙丘后露出,在风中轻轻飘荡。 他面无表情的立在此处,朝前方使出一道剑气。 “啊啊” 女子的尖叫传出,她无处可避,索性出来,身体瑟瑟发抖。她在众人争斗时趁乱跑出,本想找个遮蔽处等事情解决了再出来,哪知道屠锐一群人竟然死了,输给了仅仅有三人的他们。 闻渊居高临下的望着那目光惊恐的女子,她身上甚至还披着段千晓的衣袍,衣袍上却沾染着他的血。 女子颤抖道:“我错了,我错了……可我实在是没办法啊,若是知道我跟你们逃走,他们会杀了我的,求求你……” 她苦苦哀求着,眼底蓄起泪光,望着眼前的男子。 那人站立此处,身后的天色逐渐昏暗,微弱的光芒映照出他冰雪般的肌肤。他眼睛的弧度流畅,眸光比星辰动人,她在这流放之地多年,从未见过这样的男子。 闻渊不置一言。 女子将对方的沉默当成了心软,是啊,对方再如何也是个男子,总有怜香惜玉之情。 闻渊突然淡淡道:“你是不是觉得,我不会杀女人?” 女子听了他的话,心中一寒。她呆滞住,瑟缩着望着他。 她微微咬唇,还想再争取什么,于是鼓起勇气往前扑去,想要抓住对方的手,柔声道:“求求你,只要你放过我,做什么都可以……” 这声音多了几分旖旎的味道。 闻渊看着眼前的女子,对方的容貌清秀,或许是这风沙之地待久了,肌肤并不如何细腻,手指略有薄茧。 不知为何,他突然想起另一位少女。 她的肌肤温软,身上总是散发着若有若无的甜香,眸光总是含着一层水波,颊边总是像染上一层桃花色。有时候她会悄悄偷看他,然后又装作毫不在意的转过头去。 闻渊垂眸,心中涌现一种奇异的感受。 其实他与她并没有认识多久,可不知为何,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有一种微妙的,一见如故的感觉。 闻渊想起她给他熬的那碗粥,也像他如今的心情一般,离别的担忧,正如粥内微涩的味道,偶尔想起她时又带着细腻的甜。 他心境的转变,自己也是始料未及的。以前的他,大概也很难想象如今的自己吧。 眼前的女子还望着他,眼底浮现出希冀。 闻渊从回忆中抽离出来,轻轻开口。 “你这么丑,你配么?” 这句话对于一个女子来说实在是刻薄至极,女子神色一变,就见闻渊突然向她出剑,她瞳孔微缩,在惊恐中闭上眼 预想中的疼痛感传来,但似乎并不致命。女子睁眼,有些讶异,奇怪这人为何不一剑杀了她。 闻渊缓慢道:“这是替段千晓还你的。” 女子一愣,低头,发现那伤口的位置,和自己之前刺伤那人的地方一模一样。 云血剑中心的一线血光一闪,剑身升腾起雾气,上面沾染的血迹像是被吸收了一般,很快消失不见。 闻渊收剑,在日暮下转身,不再看她一眼。 女子怔怔的看着那人离去的背影,那人的衣袍随着周围的风轻轻飘浮,墨云般的衣袍,隐约暗光浮动。 她感觉有点移不开眼睛,直到那身影逐渐消失,她才捂住伤口,伏在沙地间。 …… 慕酒酒看着眼前的壁画,心中升起一种心悸之感。 如今这一幅壁画中,所有人的面孔都似围绕着一股黑气,身形与神情都透露着一种扭曲的感觉。他们互相残杀吞噬,而周围血光迸射,和不详的火焰交融在一起…… 世界燃烧着,慕酒酒仿佛听到了周围的人痛苦的哀嚎声,如同人间炼狱。 慕酒酒突然感觉周围的空气也变得灼热难忍,她在黑暗中奔跑,成千上万的黑气向她激射而来,逐渐吞噬她…… “还好么?”身边突然响起温和的声音。 慕酒酒一下子挣脱,发现身旁温无归注视着自己,一双眸子波澜不惊。 “我知道这样说很奇怪,可我刚刚好像被吸进了画里。”慕酒酒苦笑道。 “心静,不要沉溺进去。”温无归道。 慕酒酒点头,她突然想到什么,从储物环里拿出一块洁白的绢布。 这是幽梦姐姐在森林中给她的,那时她告诉自己这东西有破开迷障的作用,自己本来放在衣袍间,后来又害怕弄丢,放在了储物环里。 她将这丝绸般的东西放在怀里,心中一定。慕酒酒继续往前,观赏这奇异的壁画。 接下来的画面,又是之前出现的那位纯净白袍的男子。他走在断壁残垣间,望着眼前地狱般的场景,目光闪过忧愁之色。 然后他越过千山万里,来到了那颗幽蓝巨树下,双手合拢,似乎在祷告着什么。树上,那金色瞳孔的神兽身影一闪,注视着他。 下一幅画面,白色神兽和男子好似答成了什么交易,看起来在交谈。幽蓝奇树上的无数光点聚拢于此处,围绕着他们。而在他们身下,一个神秘繁复的图案逐渐浮起。 第一百一十九章 烈火焚烧 () 慕酒酒看着此幕,一种震撼的感觉在心间升起。 那是如此雄伟壮阔的画面,幽蓝树冠上,一道道如同流星的光芒点亮,围绕在他们周围。他们身下的图案呈赤金色,纹路复杂至极,她看着它,竟然有一种灵魂的颤栗感。 她其实很想问身边的温无归,这些图案究竟是什么意思,这金色瞳孔的神兽,还有这白袍男子究竟哪儿来的?还有,眼前的画面是虚幻的还是真实的? 可她扭头一看,温无归一脸凝重的神情,慕酒酒话语凝结在喉边,又咽了下去。 看起来温前辈也不知道的样子…… 慕酒酒继续往前行走,接下来的壁画上,一个带着木制笑容面具的人似乎在和人群说着什么,画面里,聆听的那些人的神情蒙上了一层黑雾,多了几分阴森感。 面具人的手指指向某处,而他的术袍上隐隐浮现半边翅膀,慕酒酒看着有点眼熟,似乎是蝙蝠翅膀的另一半。 接下来的图案就更怪诞了,之前出现的白衣人捂着伤口,神情痛苦,似乎受了重伤。 周围无数或哭或笑的影子在其间穿梭,也有无数行人不善的看着他,手覆盖在嘴边,对他指指点点。 是谁伤的他呢? 慕酒酒本来看的有些迷糊,但看着周围的黑影以及人群,又感觉明白了什么。 所以这些人是被蛊惑了,对白袍人痛下杀手? 慕酒酒胡乱猜测着,继续往前看去。 入眼便是漫天的火光。 眼前这块壁画大面积都用耀眼的赤红色铺成,一切都在燃烧。 人们似乎极其愤怒,他们怒吼着,挥舞着手里的武器。一些人甚至往高台中心扔石头。角落边有几个带着木质面具的黑影人,嘴角带着那种熟悉诡异的笑意。 他们身着黑袍,身都被遮掩起来,可慕酒酒觉得这些人脸上肯定是得逞的神色。 火焰燃烧的中心,绑着一个白袍人。 或许说他穿着白袍并不准确,他浑身上下都被血污沾染,慕酒酒甚至看不清他的面容。可她下意识觉得,这人就是他。 碎发遮住了他的面容,看不清他的神情。 慕酒酒觉得他的袖子似乎有点空,她更靠近一点,发现高台周围,似乎有很多血肉模糊的东西散落,有些看起来是肢体…… 她忍不住惊呼出声,惊诧的捂住自己的嘴。 慕酒酒有点说不出话来。 下一幅画面,白色耀眼的光芒出现,一只白色神兽席卷而来,它金色的瞳孔燃烧着愤怒。 它朝周围的人喷射出蕴含着巨大力量的光球,跃过无数人群,来到了高台之上,如此认真的凝望着眼前的人。 世界似乎都安静下来。 慕酒酒分明在那只神兽眼中看到了巨大的悲切,晶莹之色一闪而过。 白袍男子嘴唇微张,似乎在说着什么。 他用尽身力气,朝金色瞳孔的神兽,露出一个苦涩的笑意…… 慕酒酒看到此幕,眼泪夺眶而出。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明明这只是一幅壁画。可那一瞬间,她的共情瞬间达到顶峰。 慕酒酒好像理解了那种感情,一同患难,与你走过的艰难道路。至始至终都被误解的自我牺牲。 最后,唯一的朋友跃过千山万水,跃过所有人群来见你。最后却只能触及冰冷的体温。 慕酒酒沉默着望着这幅壁画,她的情绪在胸腔中爆发,可她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突然,她鼻尖却嗅到了烧焦的味道。 慕酒酒环顾四周,发现并无异常。 奇怪了,又是幻觉? 她感觉衣袍内层有些热,她一怔,从里面抽出一块洁白的绢布。 那是幽梦之前给她的,据说能破开迷障。也不知什么原因,此时那块冰凉的绢布已经被烧焦,或者说,它是莫名其妙燃烧起来的。 而与此同时,上面也开始发生变化。 绢布上面,浮现了一个图案。隐约是白色神兽的模样,它身后还有密密麻麻的小字,慕酒酒隐约看到苍穹神尾几个字。正想继续往下看去,耳边却传来温无归的声音 “小心!” 慕酒酒一怔,便被温无归拉到另一处。 “砰!” 而与此同时,她刚刚的位置,往下砸了一块巨大的岩石。 哪儿来的岩石?慕酒酒被吓得冷汗直冒。 此时,她耳边传来了一些呼喊声,或远或近,因为之前的经历,她有些摸不清这究竟是真实还是自己的幻觉。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慕酒酒突然问道。 “听到了。”温无归目光严肃。 究竟是哪里的声音?慕酒酒心中疑惑。 总不会是壁画里面传来的吧? 慕酒酒围绕着这壁画看了许久,虽然上面的景象栩栩如生,可的确只是一幅画罢了。 四面八方的风声突然朝她涌来。 慕酒酒左顾右盼,愕然抬头,发现顶部上方的幽暗苍穹不知何时亮起了无数的星辰。 无数星辰开始朝中心旋转,逐渐汇集成一道耀眼的光圈。 无数或大或小的岩石朝他们砸下来,这种伤害非常致命。慕酒酒快速移动,对温无归喊到:“这里不对劲儿啊……” 与此同时,她感觉一股巨大的吸引力将她抬起,她的身体逐渐漂浮起来…… 慕酒酒向下方望去,最后一瞥,望见温无归惊诧担忧的面容,还有墙壁一侧,一张熟悉怪诞的面孔。 那是一只伸展着羽翼的巨大蝙蝠,头上是人脸,带着诡异的笑意,眼底散发着莹绿色的光芒,正幽幽的看着她。 这不就是她在湖边看见的雕像!? 这之间究竟有什么联系! 慕酒酒来不及细想,就感觉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冲击着身体,她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朝那漩涡中心而去。 她不知道自己面临的即将是什么,看起来温前辈也有些束手无策。 她感觉越飞越高,耳边除了呼啸的风声,就是各种奇异的声音。最后又停息下来,回归于寂静。 慕酒酒感觉自己好像来到了漫天的黑暗之中。 正在此时,耳边竟然传来人声 “……你是谁?” 慕酒酒感觉无语,她是谁,她是人啊! 周围明明一片黑暗,没有一个人,也不知道这声音哪儿来的。奇异的是,她并不感到害怕。 前方,突然亮起一道光,一道白色的人影逐渐浮现。 “你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你出现在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 第一百二十章 无尽星河 () 那一瞬间,慕酒酒竟然不知道如何回答。 这又是一个知道自己并非原住民的。 她想,自己好不容易时空穿梭一次,这种一看就是主角待遇的事,没有玛丽苏光环也就罢了,这些人还一个个比她强比她聪明,连爽文打脸剧情都做不到,真是一把辛酸泪。 至于她来这里的目的为了娱乐身心算不算? 其实最开始慕酒酒的确以为这过是一个游戏,抱着来轻松玩乐的心态。谁知道越接触越发现……这和她想的不一样啊。 她的脑海里不由得回忆起一开始在“定制人生”游戏体验店,那个长的不错,言行举止却有些奇异的小哥。还有他给自己那张写着“特殊世界管理员”的名片。 还有自己在醉仙居打工时,曾经遇到个仙风道骨的老爷爷。她还记得对方一不小心将自己的假胡子扯下来的样子。 现在想来,那人或许是卖给她头盔的推销员小哥?眉眼实在是有些相似的。 慕酒酒依稀记得,对方给自己的储物环里还有个通体黑色的手机。也不知对方给自己的用意是什么,哪天有空时拿出来研究一下。 周围很安静,之前耳边的呐喊声已然消失。 黑暗的世界里,眼前的白影是唯一的光源。他身上有一种让人平静的气息,有点神秘,似乎来自远古。 对面那朦胧的白色人影还静立此处,似乎在等着她回答。 有趣的是,慕酒酒能感觉这人距离她不远,可她就是看不清这人的模样,出现在她视线里的,不过是一个白色的剪影。 慕酒酒脸上换上了真诚的神情,一本正经道:“实不相瞒,我之所以出现在这里,其实是因为一个重要的理由。 我的组织感受到这个世界即将有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所以派我来到此世界。我们组织的目的向来是维护各个世界的和平,为了防止世界被破坏,为了保护世界的和平,我被阻止派到此处,助有心人一臂之力。” 慕酒酒带着令人信服的神情,开始一本正经胡说八道。 也不知道这白影人会不会把自己揍一顿…… 哪知白影人沉默片刻,突然开口道:“原来是这样。” 慕酒酒:“?” 不会吧,这样就信了? 她不知道自己胡言乱语的话,几乎戳中了大部分真相。而眼前的白影人也觉得,她没有骗他的必要。 白影人轻轻道:“我不愿牵扯无辜之人的性命,所以我再问你一次,你是否真的愿意继续你所行的道路?” “怎么听你的话,感觉就像我要挂了一样。”慕酒酒瞅着那白影,依稀觉得,对方的身形有些眼熟。 “或许。”白影人言简意赅。 慕酒酒真心觉得这不是大事,如果有危险她就呼唤dawn传送就好了,不过她转念一想,自己的确遇到了好几次无法传送的情况。 她不是不惜命的人,之前也的确遇到好几次危急的情况。但她内心深处,又有些舍不得自己在这个世界,所遇到的那些朋友。 “大概会走下去吧。”慕酒酒轻轻道。 无论遇到什么。 等一切尘埃落定后,她再与他们好好道别,回到自己的世界,毕竟那里还有她的亲人。 几不可闻的喟叹消散于黑暗中,白影人挥了挥手,周围的黑暗像是突然被什么击碎了一样。 慕酒酒抬头,便望见满天苍穹间,无尽的星河。 “这是一片无尽的虚空,我之所以召唤你来,是因为刚刚有股力量想杀掉你,我又感觉到一丝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气息,所以将你唤来,想看看你的模样。”白影人的声音明明非常平静,可却含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力量。 “所以是你救了我?”慕酒酒想到之前那个蝙蝠诡异的笑容,还有被烧焦的绢布,心中生出一种微妙的感觉。 “他们已经注意到了你,或许正是因为你来自异界,是那个’变数’吧。”白影人淡淡道。 “那怎么办,我之前身上还被一个老者种了个蝴蝶咒,痛觉都消失了,特别凄惨。”慕酒酒觉得这白影人围绕着一股她看不透的气息,身上写满了“我不普通我很厉害”。 或许告诉他,能有什么挽救的方法。 白影人果然没有让她失望,他道:“我等会儿可以将你来自异界的气息隐匿起来,并解决掉你身上的咒术。但你以后万分小心,毕竟你可能没有下一次见到我的机会。” “你这话有点不吉利,我怎么感觉你在咒我死啊。”慕酒酒听后心底毛毛的。 “我指的不是你,而是我已经死了。”白影人轻描淡写道,仿佛在谈论天气如何。 慕酒酒哽了一下,对他道:“您节哀。” 白影人似乎轻笑一声:“对我而言,生与死并没有太大的区别,毕竟一切生命都会重归于寂静。无论是变成一道风,还是尸骨被分解为沙砾,我都能坦然接受。” 听起来境界很高尚,但慕酒酒身为一个俗人,还是觉得活着好。 “只可惜,**陨灭以后,即使灵魂还存有意识,我也再也无法插手那个世界的事。因为这是’规则’。之所以能帮到你,是因为你是’规则’之外的人。” “那你为什么说我再也见不到你了?”慕酒酒心想,她现在不就是见到了么。 “因为我的灵魂也会随着时间流逝,逐渐消散。我不知道那一天将是何时,可是总有这么一天。”白影人语气依旧淡淡,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惋惜。 “你能不能给我看看你的样子,我觉得你很眼熟。”慕酒酒没有接他的话,反而提起了另一件事。 “有什么意义么?” “对我而言,有意义。”慕酒酒道。 白影人没有回答。 慕酒酒抬头,凝望着这漫天星河。那或明或暗的星光,像是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她以前从没有觉得,自己离苍穹,这么近过。 她沉默片刻,将视线从星河上移开,轻轻道:“你是壁画里的那位白袍人,对不对?” 白影人依旧没有回答。 很久以后,他开口道:“谁知道呢。” “你很厉害。”慕酒酒由衷道。 “我并非圣人,只是那种境遇里,我不流血,将会有更多人愚昧。” 他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慕酒酒似懂非懂。 黑暗里,也不知从哪里涌来的风,四面八方将她包围。 慕酒酒的衣袍往后吹去,墨发飞扬,她放在衣袍内那烧焦的绢布被吹走。 她一慌,伸手去抓 绢布却落在了白影人手中。 慕酒酒见他拿着那绢布不放,低头好似在认真观察着什么,心想,白影人不会不还她了吧? 对方却淡淡道:“真巧,这是我的东西。” 慕酒酒:“啊?” “可惜只有一小部分,若是以后有机会,将其余的也搜集齐吧。” 他话音刚落,慕酒酒便发现自己被一道纯净无瑕的光芒所包围。那道光晕似乎融入她的骨髓中,遮掩住了一些什么,同时,她的身体也悄然发生变化。 像是被温暖的海水洗涤身体。 她在这样奇异的感觉中,被逐渐涌现的困意包围,意识慢慢陷入混沌…… 耳边隐约传来那人的声音。 “记住你今天所看到的星河,选择了苍穹,就永远不要对黑暗俯首。” “我相信你们能改变一切。” 第一百二十一章 古城 () 流放之地。 天色逐渐黯淡下来,周围的枯树孤独的指向苍穹。 “我们得快点回去。”罗成望着天色,目光有些担忧。 他临走前告诉青曼,自己会很快将闻渊他们带回去,没想到这一路出来,却遇到这么多事。青曼独自在家,肯定很焦急吧。 朦胧的光芒映照着地下的沙土,也照出远处那破败的废墟。 闻渊眯起眼睛,望向远方,那些灰黑色的阴影在黄沙之上很是突兀,像是一堆身着厚甲的士兵。 一旁的罗成见他神情,解释道:“那是一座废弃的古城,似乎是很久之前遗留下来的,我刚来这儿时它便存在于这里。” “这古城有什么说法么?”闻渊见罗成目光很是忌惮,便又问了一句。 “我没有进去过,之前也有一些好奇者进去打探,但他们一个都没有回来。唯一回来的那个人,什么也问不出来因为他已经疯了。” 闻渊:“听起来不太妙。” 罗成:“有人说那是一个被诅咒的地方,所以等会儿我们绕着它走吧,虽然会耽搁一会儿时间。” “嗯。”闻渊点头,无论如何,谨慎些总是好的。 正在此时,身后传来一道有气无力的声音。 “前面两个你们走慢点啊,这里还有伤患。” 段千晓满脸都是灰尘,他捂着自己的伤口,艰难地走在沙地上。 太惨了,实在太惨了。段千晓忧愁的想,自己好不容易大发善心救一次人,结果还被刺了一刀。 闻渊微挑眉,罗成站住,对他道:“千晓兄,需要帮忙么?” “他不需要。”闻渊立即接道。 “闻渊兄,你看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有没有一点情同手足的友谊?”段千晓痛心疾首。 闻渊面无表情道:“你真的没力气了么?” “真的啊……啊!” 段千晓的尾音突然拔高,因为他发现黄沙后面突然腾出一道黑影,正快速穿过风沙,朝他袭来 “还让不让人休息会儿!?”段千寻怒道。 他身形一动,速度快的像一阵风。很快便掠过无数沙丘,来到闻渊罗成的身边。 “……你不是走不动了么?”罗成看着眼前健步如飞的段千晓,有点一言难尽。 段千晓气喘吁吁道:“特殊情况特殊对待,没看到后面有怪物么,我实在没力气打了,唯有这速度还能维持。” “以后他走不动了,多半是装的。”闻渊转头对罗成道。 他早就看出了,因为长期练武的缘故,段千晓的体质比常人好上许多。再加上他宗派特殊的功法,自我恢复能力也是顶好的。从之前他被黑色怪物重伤,很快便生龙活虎便可看出。 段千晓这次没接他话,问道:“你们还不跑啊。” 闻渊:“直接打吧。”这怪物也不知道会追多久,到时候一直快速前行也浪费精力。 罗成凝神望向远处,有点艰难道:“我觉得这次好像不大对劲儿……” 闻渊身体一顿。 他闭上眼,耳边传来呼啸而过的风声,还有密集的嘶鸣声。他将灵力往前探去,发现了身后汹涌的能量波动。 前来的根本不是一只两只怪物,而是一群! 震耳欲聋的声音响彻云霄,那一团巨大的黑影像是一片庞大的乌云。昏黄的光线里,那一双双瞳孔亮着嗜血的光芒。 “快跑!”闻渊猛地睁开眼睛,声音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一旁拔剑的段千晓一脸莫名:“不是说打么?” 他话音刚落,便看到远处的光辉下,浮现成千上万的黑影,不停的咆哮着 段千晓忍不住骂了一句,立即跟上眼前那衣袍翻飞的身影。 …… 几人在风沙中飞奔。 继续往前是那座破败的古城,按理说他们应该绕着前行,可身后的黑影速度极快,竟然呈包围之势朝他们而来 “现在怎么办?”段千晓累的几乎说不出话,身后的咆哮声不断,无数风沙被卷起,地面都微微颤动。 罗成皱眉,以前也不是没有夜晚出来的情况,可从来没有出现这么多“沙漠之戾”,更别说里面还有许多其他的怪物。 闻渊身后传来爆破的声音,一些蕴含着巨大力量的风刃朝他袭来。此时无处可躲,正面对上这么多怪物并无胜算。 “走!”闻渊轻喝,目光一凛,便朝那古城的入口快速冲去。 罗成想到这古城的传说,心底微微不安。可段千晓与闻渊已经一同进去,身后的攻击又铺天盖地的席来,他别无他法,只得一同进去。 三人进入之后,古城外突然升起一道透明的屏障,隔绝了那些怪物进入。 那群怪物中,突然浮现几道人影的轮廓,他们都带着兜帽,看不清容貌。而为首的一人,看他的身形,正是之前出现的黑衣蒙面人。 他亲昵地抚摸着身边一只长满鳞片的怪物,指尖触及它闪烁着诡异光芒的獠牙,自言自语道:“我应该感谢他们给我送来的东西,真是好用极了。” 周围的人没有说话,像是行尸走肉一般静立此处,黑色的衣袍在风中翻涌,如同鬼魅。 为首的蒙面人站直了身体,望着古城的入口,朝身后的人下令道:“杀了她,毁了这里,只留他一人。” 身后的黑衣人跪了下去,语气毫无波澜道:“是。” 说罢他们便化作一道道黑雾,消失于原地,就像一个个没有生命,只会执行任务的傀儡。 蒙面人抬头,望向天际。 周围聚拢的黑云越来越多,逐渐和夜色融为一体。 他淡淡道:“有些人总是下不了决心,总得让人去帮他一把。” “希望你这次,不要让我失望了。” 他嘴角勾起一道嘲讽的笑,也化作一道烟雾,消失于原地。那些怪物也像是得了命令一般,逐渐散开,往后退去。 夜幕降临了,这片空旷的沙地安静至极,好像从未有人出现。 …… 闻渊进入古城后,感觉到一阵阴冷的气息袭来。 这外面空气炎热,这古城内也不知道是什么缘故,温度都下降很多。 周围没有光,储物环里的照明灵珠也不能用。他索性拿出云血剑,将灵气注入里面,用以照亮身边的环境。 朦胧的光线悄无声息晕开,闻渊目光微微凝住。 身边没有人。 刚刚和他一同进入的段千晓与罗成,不知为何不见了。 周围的墙壁上刻着一些字句,因为年代久远的缘故,微微脱落。他自认还算博闻强识,平日里所读杂书也不少,可他也看不懂上面写的到底是什么。那似乎是一种来自远古的文字,极其繁复。 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对劲儿,这一切都太巧了。刚刚的怪物出现的时机也很突兀,就像是故意引他们来这地方一样。 未知的恐惧向来更为可怕。 闻渊面无表情的将云血剑握紧,朝前面的黑暗走去。 第一百二十二章 梦境? () 周围没有一点声音。 闻渊发现这古城里面,似乎是一个封闭的空间,他抬眼,远处幽暗狭长,看不到尽头。 他也尝试大声呼唤段千晓与罗成的名字,可是除了听到自己回音,并没有人回应。 也不知走了多久,眼前终于看到了光。 周围的石壁上密密麻麻的亮起了光点,照亮了这黑暗的空间。闻渊发现两侧都亮了烛火,无数光点将他包裹其中,他身上晕染起了橙黄色的光晕。 他细细检查了周围的烛火,并没有发现异常。 可是,谁能告诉他 这烛火是谁点亮的? 总不能是它们自己亮起来的吧。 他围绕着光线走去,走到了尽头,终于发现一个洞口。 他朝洞口下方望去,里面一片漆黑,隐约有细碎的声音传来。 未知向来会让人更加恐惧,特别是这个洞穴下面似乎还有什么东西蠢蠢欲动。这样的情况下,常人一般都会呆在自己认为相对安的环境。 可闻渊的骨子里,向来就有一些叛逆因素在。 他径直往洞穴深处走去。 石洞里似乎是一个往下的梯子,到了这里,便没了烛火照明。周围光线极为幽暗,闻渊拿出云血剑照亮周围。 下面隐隐有水声,不知从哪里晕染起了莹白色的光。 闻渊心底升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他马上就要走到底部,而此时,上方却传来“砰”的巨响声! 他豁然抬头,发现之前那微弱的烛火消失了,有人推了一颗硕大无比的岩石堵住了出口! 隐约还能听到那人嘲讽的笑声透过岩石传来。 即使是这样,闻渊也没有惊慌,他目光很沉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算计过他了,或者说,成功的算计他。 刚刚他在石壁中行走时,明明并没有感到其他人的存在。在幽暗空旷的洞穴里,一切声音都会被放大,这人即使隐匿气息极强,他也不会毫不知觉。 即使是面临苍穹神尾这样的上古神兽,对方的实力强过自己许多,他也可以隐约感受到对方窥视的目光。 算计自己这人,要么真的是鬼魅,要么就是凭空出现。 这人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困住他?然后达到一些目标? 还是 闻渊突然明白了什么。 耳边开始传来水喷涌的声音,无数河水开始涌来,刚刚只到达他脚面的河水开始逐渐上升…… 河水很快蔓延了到他身体的上方,那一瞬间,冰寒之气席卷他的身。 闻渊其实修炼的是特殊的功法,向来有抵御寒热的功效。可这水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他身体刚侵入这水里,就感觉五脏六腑都被冻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束缚。 他想运转灵力抵御这阴寒之气,可灵力也变得极为滞涩。 闻渊尝试寻找出口无果后,冷静下来,他扭动了一下骨头,深呼一口气,一头钻进水里。 身体冷得刺骨,他奋力往下游去,由于没有光线,眼前的河水呈现幽暗之色,他能感受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水底深处的莹白光芒隐约一闪。 闻渊凭借直觉,朝那光线游去。 那光晕的速度极快,即使闻渊使用了身的力气,追上它也有些吃力。在无法运转灵力的情况下,氧气很快被消耗光,他感觉自己有些眩晕,眼前的画面越来越黑…… 依稀记得,生命里无数个危在旦夕的时刻,也是这样挺过来的。 闻渊神智稍微清醒,力向那光晕游去。 也不知为何,眼前的景色突然变得清晰,眼前的白色光晕越来越近,就在闻渊触及到他的那一刻,他似乎听到耳边传来呼喊声…… “闻渊兄!” …… 闻渊睁开眼时,便看见神情略微担忧的段千寻和罗成。 他身体还保存着刚刚那种缺氧的不适感,一下子换了个场景,冷静如他,也没有反应过来。 自己这是被救了? “咳咳咳” 闻渊急促地咳嗽,声音有些沙哑:“你们……” 一旁的段千晓见他醒来,神情略微轻松了些,他一边拍打着他的背,一边调侃道:“闻渊兄,你有点不行啊,怎么进了古城后就晕倒了。” 闻渊听了此话眼底浮现讶异之色。 进了古城之后? 他凝重道:“你再说一次,我是怎么晕倒的?” 段千晓听了此话莫名其妙,他道:“怎么了?你进了古城以后,也不知是碰到石子还是什么的,一个没站稳就摔倒了啊,然后就晕了。” 他见到闻渊脸色越来越古怪,连忙安慰道:“没事儿,闻渊兄,你不用觉得丢人,清秋这不是不在么,我们又不会嘲笑你。” 闻渊:“……我不是因为这个。” 罗成对段千晓使了个脸色,示意他别说了。 段千晓没注意,继续预愉悦地补充道:“闻渊兄,没想到你表面上冷淡,内心还这么热情啊,晕倒以后嘴里还不停的叫我们的名字,真的深感荣幸……” 罗成听后扶额。 闻渊倒没觉得什么,他想,自己叫他们名字肯定是刚刚遇到烛火的时候,这样看来自己刚刚遭遇的,可能的确只是眩晕后的梦境?或者说是幻觉? 但他现在都有刚刚那种缺氧的不适感,喉咙里面疼痛非常,若这是梦境,会有这么真实? …… 黑夜降临。 这座隐藏在暗处的大殿,却灯火通明。 无数盏古灯散发出朦胧的光芒,照亮此处。 灯火中心的那人,身着宽大的衣袍,上面绣着繁复的赤红色纹路,和周围亮起的血色古灯相互掩映。 “居然消失了。”男子突然睁开眼,目光闪过森然之色。 他话音刚落,周围的光线似乎颤了颤。 这段日子,明明已经感受到了“外来者”的气息,也派人给她种下了傀儡之术。这种咒术种下之后,一开始痛觉会消失,接下来,这人会逐渐丧失一切感官乃至神智,最后变成一具行尸走肉,被他们所控制。 可是,谁能料到,一切进行的好好的,傀儡印记却在这人身上消失? 他能确定,普天之下,能够解除这个咒术的人,仅仅只有他一人。至于那些传说中的存在,早已化作黄土白骨,自然也无从谈起。 男子目光泛出寒意。 计划进行的好好的,“寄生者”也已经找到,伟大的王即将降临,明明一切都在按照预期的进行…… 现在这些变数,让他心中生起几分不安。 他站起,目光微凝,声音冷清。 “我将亲自出去一趟,那个计划如期进行。” “是。” 周围的黑影深深俯首下去。 第一百二十三章 好久不见 () (第二遍发了,不知道怎么总是发不出去。) …… 断断续续的声音在慕酒酒耳边响起。 她睁眼的时候周围没有人,唯有冷风吹袭。 慕酒酒有些茫然。 她总感觉自己忘记了什么,依稀自己进入了一片星空之中,与一位白袍人进行了谈话,好像说了一些重要的事。 脑海里有许多破碎的画面,但此时此刻,她一个也想不起来。 周围很黑,她向来讨厌黑暗。因为这让她清晰的意识到,空旷世界里,只有她一个人。 一种孤独感油然而生。 她起身,想要往外面走去。可刚一动身子,就有一种钻心的疼痛感传来,她浑身上下都有些无力,像是之前积累的伤口疲劳都在一瞬间爆发…… “嘶” 几乎感受到痛觉的那一瞬间她立即反应过来,心底浮起惊讶的情绪。 她撩起衣袍的一角,果不其然之前身上的赤血蝴蝶印记消失了,那一处皮肤宛如新生婴儿般细腻,有些发烫。 衣袍里有一块烧焦的绢布,上面绘制着一只身姿矫健白色的神兽,与她在壁画间看到的很是相似。 绢布周围有些密密麻麻的小字,一些地方已经被烧焦看不真切。慕酒酒努力的辨认,也只认出一小部分。 她索性将它收起,打算下次有空了再继续研究。 周围的风很大,几乎要将人吹散。 慕酒酒确定自己刚刚经历了什么,只是她忘却了。 自己似乎在一个隐蔽的空间里,在不远处的地方,透露着朦胧的微光,她吃力的起身,朝那方向走去。 …… 其实每个人都是复杂的。 例如慕酒酒,她平日里大多表现出的一面都是活泼阳光的,有时候会在生活里一些细节的地方有点蠢萌,与她熟识的人觉得这点无伤大雅,甚至比较可爱。 但偶尔,她会在深夜里独自一人时,敛下眉目,变得极为安静。此时她周身会散发着一种不易接近的气质,这与平日里的她判若两人。 此时慕酒酒就是这种状态,她提着剑,逆着风往前方走去。 好不容易见到了光,她条件反射的闭眼。 等适应了光线,她开始认真打量周围的环境。 眼前是一大片白茫茫的空地,周围雾气浓厚,空气阴冷,这让她有一种不知身在何处的飘渺感。 身边实在是太安静,要不是感觉得到自己的温度,她都会怀疑她已经死了,然后进入了一片类似于天堂的虚空境界。 慕酒酒伫立此处,心中奇怪的想:“这里是哪儿?” 她试图跟dawn联系,可自从上一次,它表示自己要实体化以后,也不知是潜心研究了还是如何,很久都没有说过话。 慕酒酒想,这大概是最没用的一个系统了。 看看别人家的系统,发布任务,给予金手指,她这只除了没事儿排解寂寞,大事小事都得自己上。 她往前方走去,白茫茫的世界,唯有她一个人影。之前的温无归也不知去了何处。 慕酒酒数着自己的脚步声,脑袋有些放空。 许久没回现实世界了,也不知那边情况如何,等dawn回来后,这里的情况解决,就回去看看吧。之前它有提到两个世界时间流速不同,所以慕酒酒并不是特别担心。 正在这样想时,手中的风月幽梦突然一颤,然后发出清脆的剑鸣声,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暖白的光线下,一种温暖的感觉笼罩着慕酒酒。 之前她身上的的冰冷感以及疼痛感顿时散去,一道白云般洁白柔软的衣袍出现在她眼中,再往下是纤细的玉足。 许久不见的幽梦手持一把素伞缓缓出现,伞面上晶莹的碧莹之心熠熠生辉。 “幽梦姐姐,好久不见。”慕酒酒望见她,眼底一亮。 幽梦温和点头,目光掠过她时,却有些讶异。 此时的慕酒酒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狼狈,她身上是或大或小的伤口,浑身冷汗。可尽管如此,她眼睛里却映照着许多动人的色彩,像是含着霞光。 “你将碧莹之心融合了么?”慕酒酒问道。 她能感觉幽梦的气息悄然发生变化,以前看幽梦总有一种她要随风逝去的虚幻感,如今,她周身的气息更为凝炼了些。 “是的。”幽梦点头。 她打量着眼前的慕酒酒,距离上一次见她,并未过多长的时间。当时的她尽管已经有些改变,但身上还未褪去少女的青涩。 如今的她身姿清丽,逐渐显现出女性的柔美。而改变最大的,则是她眼底的神色。尽管目光清澈,还含着一种孩提般的稚气,里面透露出的却是一种不容动摇的坚毅。 幽梦笑道:“怎么没过多久,你改变这么大?” 慕酒酒微微睁大眼睛:“有么,我没感觉到。” 幽梦道:“自己当然是感觉不到的。” 寒暄过后,慕酒酒目光重新凝向前方。她的衣裙在风中卷起,眼底的神色并不轻松。 尽管现在的道路看不出什么,但或许这平静之下,就掩埋着未知的风险。 在森林里度过了这些日子后,她看待什么都存着几分警惕。 慕酒酒严肃道:“幽梦姐姐,你知道亡魂之地么?” “亡魂之地……”幽梦慢慢咀嚼这个词,思索片刻,摇摇头。 “我来到这里的目的是毁了这个地方,之前我经历了很多事情,等会儿我慢慢告诉你。”慕酒酒道。 前方的景色越来越开阔。 幽梦听着眼前慕酒酒讲诉这些天的所遇所闻,对方诉说时,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一种微妙的变化。她心中感慨之余,又觉得“亡魂之地”这个词有些熟悉。 究竟是哪里听过呢? 之前一路都安安静静的,唯有忽远忽近的风声。可突然,幽梦却感受到前方那细碎的声音,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攀爬,嘴里发出模糊不清的呜咽…… “你听。”幽梦站住脚步,轻轻道。 慕酒酒抬头,墨发在空中飞扬,她低声道:“这是什么声音?” 前方的路看不见尽头,看似安静的环境,似乎有什么在蠢蠢欲动。 “继续往前吧。”慕酒酒刚说完,就感觉空气中有一道奇异的波动,正朝这边急速而来! 她闭上眼,在风中感受那个位置,拿出风月幽梦,朝前面狠狠劈去 第一百二十四章 光与热 () “砰!” 整耳欲聋的爆破声! 那道波动消失了,周围却安静下来,没有一点异常,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是一场错觉。 慕酒酒微怔,望向前方。 周围的浓雾散去一些,眼前逐渐出现一片荒地,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灰尘。 在旁边的泥土上散落着一些干枯的树干,空气中飘浮的是细碎的亮色粉末。 慕酒酒发现那荒地之上覆盖的是一种接近死灰之色的粉末,她本想看看这灰尘到底是什么东西,可她刚蹲下身,想要仔细查看时,幽梦突然惊呼道:“等等!” “怎么了?”慕酒酒立即道。 “你别碰它,我感觉到一种不好的气息。”幽梦皱眉道。 慕酒酒点头,从周围捡了一根极长的枯树枝,往沙地里探去。 树枝没入很大一部分,她仍旧感觉不到沙地的底部。 过了一会儿,一道有点像磷火的东西于树枝下面燃起,慕酒酒一惊,迅速放手! 尽管她速度很迅速,指尖还是感受到微微的刺痛。 “这是什么东西?”慕酒酒心生疑惑。 突然她感觉脚边被什么东西攥住,慕酒酒低头一看,发现是一只苍白枯瘦的手,没什么血肉,那手只剩下森森白骨…… 若是放在以往她定要尖叫出生,但这一瞬间,她没怎么犹豫,直接挥斩去 “砰!” 骨头四散开来,依稀听到呜咽凄惨的叫声在空气里晕染开。 那枯手在泥土里翻滚,然后逐渐定住。沙地间逐渐凹起,一只枯瘦的手从里面探出,干枯而长的黑色头发,那女子皮肤呈青紫色,歪着头望着她。 这是什么东西…… 慕酒酒心中惊疑,她下意识想后退,可看着那女子的眼睛,宛如望见深不见底的深渊,身影变得僵硬,一时有些无法动弹…… 慕酒酒内心升起一种奇异的感觉,她有些头晕目眩,几乎要失去意识,在陷入黑暗的那一刻,她咬破了舌尖 大脑瞬间清醒,但由于刚刚太过使劲儿,嘴里弥漫着一股甜腥味。 幽梦目光一动,她望着慕酒酒,轻声道:“不要看她眼睛!” 慕酒酒点头,她移开目光。 那女子的目光是呆滞的,甚至带着一点纯真。 她嘴角带着笑意,剩下的身子从灰尘里探出。她的身形凹凸有致,下身却宛如毒蛇的的长尾,上面覆盖着青色的鳞片,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蛇尾女子悄无声息从灰尘里爬出,她的身体曲线动人,但肌肤却有点像金属的质地。她将手指覆盖上岸边,指甲竟然深深的陷入坚硬的土地,留下凹凸的痕迹。 幽梦皱眉,凝聚力量,向她射出凛冽的光刃 耀眼的光芒宛如流星爆开!女子并没有躲开,她脸上带着奇异的笑容,嘴巴微微张开,像是牙牙学语的婴儿。只是她的嘴角牙齿尖锐,如同鲨鱼的利齿。 慕酒酒有些心颤,忍不住后退她从未见过这样扭曲的人。 她再次出手,凛冽的剑气击打在女子的鳞片身上,划出深刻的痕迹! 血光在空气中爆炸,那蛇尾女子却好似更加兴奋了,她嘴里发出“嘶嘶”的声音,脸上的神情似是愉悦与沉醉。 女子的尾巴断了一截,她却好似毫无察觉一般,曼妙的向她们游移过来。 她上半身的鳞片被剑气破开,露出丰盈的身体,尽管肌肤呈现青紫色,但曲线柔美,配上那茫然懵懂的笑意,竟然含着几分魅惑。 可惜幽梦与慕酒酒同为女子,没能欣赏这让人血脉喷张的一幕。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慕酒酒目光有些一言难尽。 幽梦也只能摇头。 这女子拥有巨蟒与人类的形态,似乎没有痛感,不知躲避。你望向她的眼睛时,像是进入没有出口的迷宫,让人陷入后再也无法逃离。 慕酒酒在空中跃起,凛冽的剑气在空中划过一道流畅的弧度! 在她的一次次攻击之下,巨蟒女子身上的鳞片脱落,深黑色的血从伤口处流出来。慕酒酒立即躲开那血液都似乎有腐蚀的功效,落在土地上,微微发出“滋滋”的声音,土壤上浮起白色的气泡。 蛇尾突然诡异一笑,将身后巨大的尾巴狠狠的抽向慕酒酒 “砰!” 泥土飞溅,慕酒酒在她身形动作的那一瞬间立即反应过来,朝周围弹开,周围空气在女子的攻击下,都好像微微扭曲! 慕酒酒一闪一避间,很快来到了女子的身后。她手指飞速结了个印,一道光球迅速砸向女子的后背! 此时此刻,幽梦在前面射出光刃,蛇尾女子被这两道气流功夫攻击,心脏血液溅出! 她发出尖锐的鸣叫,随即缓缓倒地…… 慕酒酒与幽梦眼睁睁的看着那蛇尾女子在泥土间挣扎,她在泥泞间攀爬,手指呈爪微微张开指向苍穹,也不知想要触及到什么…… 最终,她停止动作,化作一道血水,与土地融为一体。 慕酒酒轻轻呼气,她脑海里还存留着女子临死前的惨状。 “唔,终于结束了。”她叹气道。 “进步很大。”幽梦夸赞道。 “是么是么?”慕酒酒挑眉,“没办法,有时候只有自己一个人,总不能原地踏步吧。” 幽梦:“无论是什么人,总不能永远陪着你的。” 慕酒酒:“哈哈,道理都懂,但谁都不想永远是一个人吧。不一定是依赖,就是因为这个人,你感觉自己会变得更坚强那种。” 她笑得坦然,目光里都是绚烂的霞光。 幽梦望着她的笑意,里面是少年人对未来生活的期许。她一时有些恍惚,原本如同死水的心再一次难以自控的疼痛起来。 她想到了她与那人的当初,一切美好的如梦中一般,最后又像是一个拙劣的玩笑,潦草的收场。 幽梦垂下眉目,轻声道:“人类都是善于掩饰的动物,海誓山盟时,似乎都是对方的唯一,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一些东西是会变的。你还这么年轻,有很多选择的余地,可以不用在意眼前的一尺三寸之地。” 她说了一些似是而非的话,开口时,脑海里也想起了一些人的面容与声音。在融合碧莹之心后,她的一切过去都开始逐渐显现,仿佛一道锋利的绳索,勒得她喘不过气。 有时候,她宁愿一些人从未相遇。 “道理都明白,可是谁不期待美好的相遇与结局呢。”慕酒酒笑道,“幽梦姐姐,你这话说的就像你以前不是人类一样。” 幽梦沉默片刻,轻声道:“或许不是呢?” “那也不影响什么。”慕酒酒认真道,“其实我知道生活里有些事情并不怎么美好,但怀揣着希望活下去,总比心如死灰强吧。” “或许。”幽梦低笑:“你还年轻,有些东西总能遇到的。” “幽梦姐姐也是,那么漂亮还善解人意,这世界这么奇异,说不定以后有什么解决你残魂的方法。”慕酒酒道。 幽梦听了此话,垂下眉睫,淡淡道:“不了,我不奢求,就这样,挺好的……” 慕酒酒从这话中应到几分其他的情绪,她偏头看她,幽梦的鬓发落下,遮住两颊。 她眼底是一种令她看不真切的神情。 慕酒酒有心想询问,话到嘴边,又塞了回去。 或许谁都有自己的秘密吧。 第一百二十五章 隐瞒 () 流放之地。 闻渊在稍微恢复以后,与他们一起往前探索这破败的古城。 他脑里盘旋着许多疑惑,一时不知如何开口。其实他能清醒的意识到现在并不是幻觉,眼前的段千晓与闻渊都是真的,可身体残留的缺氧感仍在,这并不是梦境能做到的。 也不知走了多久,一直是幽暗狭长的隧道,一成不变的景色。 段千晓心生困倦烦躁,忍不住开口道:“这古城怎么这么大,还得走多久?” 罗成不语,他也没进来过。 闻渊突然心中升起一种奇异感,他借着云血剑发出的光芒查看周围的环境,突然道:“快了。” “真的?”虽然段千晓是发问的语气,但没缘由的,他下意识的相信闻渊的话。 “如果我的预感正确的话。” 果不其然,没过久,眼前出现了许多光点,像是群星点亮了黑暗的苍穹。脚下的石头坚硬,石壁的两侧是点亮的烛火,一直蔓延到视线尽头。 “奇怪了,这蜡烛是谁点的?”段千晓问了一个与他之前一样的问题,闻渊也无法回答。 罗成道:“这里面不会除了我们还有别人吧?” 段千晓:“也许,不过这人点蜡烛干嘛?” 为了给身边的人留一盏明灯,照亮回家的路?听起来还挺有意思。 闻渊则想到之前将巨石堵住出口的人,目光深沉了几分。 眼前墙壁之间满是烛火的场景,分明与他在梦境中的一模一样。 很快,几人沿着光线走到尽头,前方果然出现了一个漆黑的洞口。 “这是什么。”段千晓在洞口处似乎听到了水声,他半个身子刚想探进去,却感觉手臂被制住,抬头便看到闻渊有点凝重的神情。 “怎么了?”段千晓不解道。凭他对闻渊的了解,知道他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 罗成:“闻渊兄的担心有道理,下面烛火灭了,看不清情况,也不知是否会有未知的危险。” 段千晓想,他们有三个人,每个人都不是泛泛之辈,这有什么可担忧的,但他实在是很少见到闻渊这样的神情。于是他在四周望了望,开口道:“我们先在附近看看,找不找得到什么别的出路吧。” “好。”罗成点头。 闻渊其实心底有很多疑惑,例如那个用岩石堵住洞口的人,例如河水底部的光晕。他也不清楚梦境里到底是不是真的,但凭着多年的直觉,他下意识想绕开这个地方。 这古城废墟一片死寂,他们在周围转了许久都没有寻到出口,反而又回到了原处。 “真是奇怪。”段千晓道:“看来那个洞口是唯一的出口了。” 罗成:“只能进去看看了。” 闻渊心中仍旧有些不安,见段千晓直接往下走去,他开口道:“我一个人下去,你和罗成在上面等我。” 段千晓讶异道:“为什么?” 闻渊现在没办法跟他解释,他从不相信有无缘无故的事。这突如其来的梦,若是个预兆,那在段千晓与罗成中,他也更愿意相信前者。 闻渊能感觉罗成在隐瞒一些什么,虽然他一路上不动声色。他清晰的知道,还在茅草屋,自己对黑衣蒙面人出手,罗成赶上来本想要帮他,最后却收手了。 那时闻渊正与蒙面人斗得激烈,他本可以趁机伤到蒙面人的,他究竟在犹豫什么? 此时留他们俩在上面,若是有变数,段千晓也可以牵制住他。当然,若是什么也没有发生,那肯定最好。 “直接一起下去呗,怎么一个男的这么磨叽。”段千晓望着那黝黑的洞穴,开口道。 闻渊:“……” 罗成:“千晓兄说的对,一起下去稳妥些。” 闻渊最终拗不过他们,一起往下面走去。三人走在石梯上,周围只闻他们的脚步声。 “看起来没事儿啊。”他们很快就要走到底部,段千晓忍不住道。 闻渊不言。 正在此时,前方突然绽放出莹白色的光芒,随即风声传来,夹杂在其中的还有河水翻涌的声音! “砰!” 闻渊豁然回头,同样的事情发生了,上方被堵住,河水蔓延…… 而身后,罗成已然不见! …… 亡魂之境。 漫天白雾下,一位枯瘦的老者出现在湖边。 他佝偻着背,望着那平静的湖面,手中提着一盏看起来极为普通的煤油灯。 那老者生的慈眉目善,可若是看向他目光深处,会发现里面有些深不可测的东西。他抬起枯瘦的手,往前一伸 那一瞬间,眼前的湖水开始呜咽,发出汹涌的声音,中间起了一道道漩涡,水越来越混浊…… 它们堆积得极高,向苍穹指去,无数雨滴落下,一颗颗砸在地面之上! 接下来河水之上,突然裂开,中间腾起一道巨大的黑影。若是慕酒酒在这里,会发现这黑影身上散发的气息,比她林间所见的还要强烈数倍! 周围的风声更大了,无数雨滴垂落在地上,夹杂着不知何人的呜咽哭泣声。 那是一只无法用语言形容的东西,似乎无数人脸在它身上汇集,一会儿是稚嫩的婴儿,或是垂暮的老者,憔悴的女人……他们发出或哭或笑的声音,这些声音空气中汇集,想要刺破人的耳膜。 黑影如此巨大,逐渐向地上那个小小的影子袭去,像是突然暴怒,想要吞噬他…… 老者目光一凛,举起手中那盏看似普通的煤油灯 那灯突然光芒大涨,外表也开始发生变化。黑影被光线照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束缚了一般,它先是发出愤怒痛苦的咆哮,似在挣扎,接着,空气中似哭似笑的呜咽小了些。它像是一只突然温顺下来的巨兽,低下了自己的头颅。 老者目光淡漠的掠过它,轻声道:“听话一点,如果不想再受折磨的话。” 与此同时。 同在这白茫茫的世界的慕酒酒突然抬头,皱眉望向天际。 “怎么了?”幽梦望她。 “我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 远处像是被一片白布蒙住,一切都看不真切,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可慕酒酒分明感受到,一种与之前在林中遇到的黑影怪物,如出一辙的感觉,甚至可以说,那比它更加强烈。 慕酒酒说不清楚,这究竟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幽梦闭上眼,聆听片刻道:“应该是水声。” “或许吧。”慕酒酒听后略微放下心,但目光还是有些担忧。 第一百二十六章 崩塌! () 蛇尾女子化作一滩黑水后,眼前的世界又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脚底的沙地静谧无声,远传的风声跌撞传来。 慕酒酒望着下方,问道:“继续往前?” 前面的路都被这白沙铺满了,要是就这样走上去,中途会不会又伸出来几只枯手,攥住自己的脚? 慕酒酒心中有些发悚。 幽梦思索片刻,手掌结了个印,一条悬空的桥凭空出现,延伸到尽头。 慕酒酒惊诧的看着这一幕,感叹道:“厉害啊。” 幽梦轻笑:“你也可以,以后我教你快走吧,以我现在的能力支撑不了多久。” 慕酒酒点头:“嗯!” 她小心翼翼地跳上那座桥,朝前方走去。脚下的灵力波动似乎很强烈,慕酒酒的心一直紧绷着,她总担心有什么东西要从下面冒出来。 好在一路上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出现。慕酒酒提心吊胆的走到了尽头,呼出一口气。她轻轻往下一跃,落地。 身后,幽梦紧跟而上。衣袍挥动间,那座桥便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原地。 前面的景色很开阔,看不出有什么,除了一个巨大的岩石,突兀的立在那里。 慕酒酒看着那处,眼神犹豫,一直向前,直到幽梦不解的望向她,才开口道:“总感觉平静的反常了,那里不会有什么机关吧?” 这段时间的经历她都有心理阴影的,看哪里都觉得有问题。 幽梦轻笑:“试试不就知道了?” 她往前方激射出一道流光,很快那流光在四面弹射,最后又逐渐消失,周围依旧平静。 “没问题,走吧。”幽梦牵起她的手。 她的手冰凉,比起闻渊的更加柔软。慕酒酒被她牵着,脸上莫名有些红。她心中有些奇怪的想,我明明是女孩子呀,这种害羞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儿。 肯定是错觉。 前面那块岩石上有一些斑驳的痕迹,或许是年代久远所致。 上面刻着一种古朴的文字,慕酒酒看不大懂,幽梦皱眉读道:“欲进此域,需……” 慕酒酒连忙道:“需要什么?” 幽梦:“唔,需要封印掉灵力。” 慕酒酒讶异道:“这谁愿意?”若是封印掉了,那遇到什么情况不就危险了? 幽梦思索片刻:“我觉得这岩石出现在这儿,定有它的意义。” “那要照做么?”慕酒酒有些犹豫。 幽梦道:“这样,我先回到’风月幽梦’中,你先照做,若有什么情况再唤我出来。” “好。”慕酒酒点头。 幽梦很快化作一道流光钻入剑中,慕酒酒将灵力封印住,但还是留了个心眼,将一丝精纯的灵力隐藏在肺腑之中。 她望着前方白茫茫的世界,往前走去,风将她脸上的血色吹散,在锁住灵力后,这阴寒之地便有些无法忍受起来。 一开始还好,越走下去,慕酒酒感觉到一种灵魂撕裂般的疼痛。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岩石上要求要锁住灵力了因为这凛冽的风刃每次掠过,都会带走一些她肺腑的灵力,吞噬她的精力。 而且她隐隐觉得,似乎灵力强度越高的人,受到的伤害就越大。 眼前的世界依旧白茫茫的一片,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要走到何处,这种风刃根本不是**凡胎能够承受的。她感觉自己的脚步越来越重,有些头晕目眩,身体开始颤抖…… 幽梦的声音在耳边传来:“还好么,我现在就出来。” “别!”慕酒酒从打颤的牙齿里挤出话来,她努力解释道:“出来没用的,灵力会被吞噬,还会被风刃攻击……” “我陪你。”幽梦听了立即道。 “真的别,前面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你先保存力量……”慕酒酒感觉说话也变得困难,她没有说的是,她现在身上满是鲜血那是被风刃割裂的或深或浅的伤口。 在被白袍人救了之后,她五感被修复,此时,她感觉伤口处撕心裂肺的疼痛。 可是终点究竟在哪儿啊,前面什么都看不见。她闭嘴,不再跟幽梦说话。一是因为再也没有力气,二是因为她要是开口,可能会忍不住痛呼出声,到时候幽梦肯定会出来查看。 可是出来以后没用啊,不过多一个人承受这种痛苦。 慕酒酒也不知走了多久,每一秒都变得煎熬起来,身上的疼痛感觉已经让她无法承受,她感觉意识有点模糊。 慕酒酒感觉喉咙也似乎有血腥味,她感觉自己有点看不清眼前的景色了,她不知道自己要走多远的距离,只是心底有个声音一直在说坚持下去。 她想到了闻渊与段千晓,也不知他们现在在何处,还有姜映儿离去时,望向自己的最后一眼…… 慕酒酒呼吸急促,她感觉双腿已经不属于自己,一个踉跄摔倒在地。衣袍里却突然开始发烫,慕酒酒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之前放在衣袍前的血玉。 一道暖流席卷她的身,尽管微乎其微,但也让她有力气继续往前…… 远处的地面隐隐浮现一个阴影,有点像一个裂缝。 找到了! 姜映儿那日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亡魂之地内有一处极深的裂缝,这个深不见底的坑下是数以万计的死人,你将我给你的东西,放在那里面,然后这里就会……” 就在眼前了! 身体能承受的力量已经到了顶峰,慕酒酒几乎是匍匐着前行,此时她耳边传来一些凄厉的叫声,仿佛一张张恶毒的脸将她注视着…… **的力量在这种情况下显得太过渺小,慕酒酒此时已经血肉模糊,她几乎每移动一点小小的距离,身体就要颤抖。 慕酒酒眼泪落下,流在伤口血液间,地面一道血色的痕迹蔓延开来 她眼底已经开始浮现幻觉,她怀疑自己要死在这儿了…… 明明就快到了,那么近。 只要一点。 她哆嗦的拿出姜映儿之前给她的那晶莹剔透的灵珠,上面闪烁着动人的星光,映照出慕酒酒满是血污的脸。 眼前的裂缝近在咫尺,慕酒酒没有犹豫,将手中的东西掷出 一道刺眼的光芒在空气亮起,如同无数流星爆炸,慕酒酒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耀眼的光芒,就像一轮红日展现在眼前! 裂缝里突然窜出熊熊烈火,宛如烟花一般在空气中绽放,空气变得扭曲,周围传来尖锐的鸣叫! 与此同时,她已经没有力气睁眼,陷入了黑暗。 “轰轰轰” 山崩地裂之声。 在那爆炸的地方,一股强大的气流向她袭来 “砰!” 慕酒酒被撞击在地面,彻底晕倒过去。 一道流光掠过,一位素衣女子出现。她眼底惊愕,抱住了眼前那血肉模糊的少女。 尽管已经不成人形,她的嘴角却带着得偿所愿的笑,神情释然。 第一百二十七章 是他? () 亡魂之境开始坍塌,脚下的土地开始颤动,眼前的雾气缓缓散去,露出了这地方本来的面目。 湖边。 本来闭目养神的老者身体一颤,眼底神情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 他缓缓站起,身上翻涌着滔天的怒意,眼底神色冰寒如同千年雪山。他枯瘦的手上青筋爆起,身形很快消失在原地 或许是因为被怒火包裹,老者忘了一些极为重要的东西。 在他走之后,之前匍匐于地的一道巨大的黑影开始颤动,随即它推翻了放在身边雕刻着血色纹路的炙魂灯,身形缩到极小的样子,从空间的裂缝悄然溜了出去 炙魂灯光芒一熄,上面的纹路消退,它变成了普通煤油灯的模样,零落在泥泞中。 同一时刻。 一位行走的蓑衣人突然站住,望向远方。 他目光很飘渺,也不知究竟落在何处。周围的浓雾缓缓散去,露出了它本来的面目。 “原来如此。”他突然轻笑。 寻了好久,一直没找到那个地方,没想到竟然被她做到了。 他在风中闭上眼,似在查看什么,再次睁眼时,眼底神色已变! …… 流放之地。 闻渊突然感觉一阵心悸。上面的洞口被堵住,下面的河水开始翻涌蔓延。 他一时说不清他内心的这种感觉,究竟是因为眼前突然巨变的情况,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段千晓前面探出的脚突然落空,耳边“砰”的一声,下面的梯子突然破了! 他还没来得及收回,便听到陆续而来的噼里啪啦之声这石梯突然部碎裂! 闻渊在空中下坠,相同的情况发生了,他隐约听见段千晓似乎骂了一句,然后便摔进冰寒入骨的水中。 周围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段千晓被冷的一个哆嗦,双手下意识的往上划动。 其实段千晓的水性并不太好,而且这水阴寒至极,那种冰冷浸入他的五脏六腑,让灵力运转都微微滞涩。 他刚要游上去,突然感觉下面有什么东西拉拽! 那是黑青色宛如水草一般的东西,生生缠绕住了他的双脚,段千晓尝试将它弄断,可这东西韧性十足,竟然根本无法挣脱。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段千晓在挣扎中用尽了力气,身体有些缺氧,他感觉脑袋一整眩晕,突然一个人影向他游来 幽黑的水面爆发出赤红色的光芒,依稀有龙吟在其间回荡。闻渊的目光比夜色还沉,可却含着不容动摇的坚毅。 闻渊水性似乎更好,他抓住了段千晓,在自己游动的同时,也将他往前推送 段千寻看着这样的闻渊,心中一阵感动,他突然生出一股力气,与他一同向前。 下面的青黑色水草却突然伸长,曼妙的缠绕上来。段千晓感觉这东西就像是有生命一般,总是能感知他们的所在处。 那东西如同女鬼的手,冰冷柔滑。上面似乎还分泌着一种奇异的毒素,刺穿他们的脚踝的肌肤。段千晓只感觉双脚慢慢僵硬,失去知觉,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狠狠往下拽…… 闻渊也感觉有些难以支撑,梦境里可并没有这种东西。 身体好似要不属于自己,他神情有些痛苦,但眼底确是坚毅的。闻渊挣扎着拿出云血剑,向那水草砍去 “砰!” 血红色的光芒在水底爆发,水草像是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飞速退去。它们在这样的攻击之下,像是人类一般发出细碎的嘶鸣 …… 时间回到之前。 罗成本来好好走在石洞的后方,突然感觉一阵黑气袭来,他微微眩晕之际,睁眼发现已经来到石洞外。 此时石洞口突然被堵住,里面天崩地裂,罗成看着此幕瞳孔微缩。 他心中难得生出几分不知所措,连忙来到堵住洞口的岩石处,想要打碎它查看里面的情况。 耳边依稀传来段千晓的惊呼声,罗成目光一凛,刚准备用力,身后却掠过一阵风,手被制住。 此时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好久不见。” 他豁然回头,黑暗中,那人带着兜帽,看不清面容,但罗成一眼就认出了他正是之前出现的蒙面人。 “怎么是你!?”罗成怒道。 “为什么不是我?”蒙面者似乎觉得他的反应很有趣,“这古城你们可以来,我就不可以?” “你究竟在搞什么鬼?”罗成怒目而视。 “我可没做什么。”蒙面者漫不经心道:“这古城里原本就有许多机关,说不定谁触碰到了什么,自作自受罢了。” 罗成不再理他,他凝聚灵力想要破开这岩石,可惜堵住洞口的岩石太过巨大,拼尽力也仅仅损坏了一部分。 “别做无用功了。”蒙面人淡淡道:“已经晚了。” 罗成:“你什么意思?” 蒙面人:“与其在意这些不重要的人,不如聊聊别的事。 我近日听到一个消息,你家族派的杀手已经到了流放之地,若是杀不了你,他们可能会从你在意的人出手哦。” 那语气带着笑,含着几分嘲讽几分诱惑,像是魔鬼的邀约。 “怎么样,要合作么?” …… 河水中。 段千晓肺部的氧气几乎要被耗光,眼前的景色越来越黑,闻渊几乎是拖拽着他游去。 终于在要眩晕之前,他们到了岸边,闻渊一手将他拉上去,段千晓狼狈的扑在地上,拼命的咳嗽。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段千晓感觉身体的力量都被抽光,他声音沙哑地问道。 闻渊也只能摇头,他心中有一个猜测,但在未证实之前也最好不要妄下定论。 “罗成呢?不会死在里面了吧。”段千晓往周围一望,声音有点慌。 “不会,在石洞崩塌之前,他就不见了。”闻渊此时已经冷静下来,他一边平复着呼吸,一边整理脑内的思绪。 “怎么会这样。”段千晓听了此话,脸上也浮起怀疑之色:“堵住洞口那人……难道是他?” 段千晓说完以后自己都有些难以接受,这些天的相处虽然说不上毫无保留,但他也是真心把他当兄弟。 “或许不是他,但定与他有什么联系。”闻渊道。 他于微弱的光芒中起身,仔细打量眼前的地方。 第一百二十八章 谶言 () 等慕酒酒有意识慢慢醒来后,感觉自己身体上无一处不疼。 她觉得自己似乎在烈火中走过一遭,五脏六腑都被燃烧为灰烬,然后又被一团温暖的光晕重塑,她在这样极致的痛苦以及舒适间不停转换,身上被冷汗侵湿。 回忆里的最后一眼,好似遮天盖地的光芒在苍穹中爆炸,她在昏厥中似看到姜映儿对她微笑。 也算完成了对她的承诺。 一只温暖的手轻拂她的伤口。 慕酒酒浑身一怔,那一瞬间她脑海里想到无数不好的画面,等她睁眼看到眼前的幽梦,紧绷的身体又一下子松懈下来。 “好些了么?”幽梦语气也轻柔。 “有点疼。”慕酒酒实话实说。 若是只有她一个人的情况,咬咬牙也能挺过来,毕竟她是那种遇刚则刚的人。但一旦发现身边有人照顾,有可以暂时依赖的存在,语气就忍不住温软下来,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你伤得太重了。”幽梦轻声道。 本来这样的伤要很久才能恢复,但…… 慕酒酒打量了一下自己,发现许多狰狞的伤口已经愈合,只留下一个细微的口子。她运转了一下灵力,发现体内多了一股陌生的气息,在体内游走,修复她的身体。 似乎有哪里不对? “幽梦姐姐,我感觉好像哪里有点不一样……”因为刚醒来,她的声音带着一点鼻音,配着她迷茫的眼神,有点可爱。 幽梦也不多解释,她轻轻一笑。 慕酒酒刚醒来脑子本来就有点懵,想了一会儿没得到答案就不去纠结了。 她望向前方,亡魂之地浓雾散去后,露出了它本来的模样。这是一片开阔平坦的土地,在彼岸的山丘上立着许多孤冢,一眼望去看不到尽头。 幽梦:“能起身么?” 慕酒酒点头,沉默的站起,望着那数不尽的孤冢,心底也生出几分茫然。 幽梦摸了摸她的头,将她的碎发拂到一边,安慰道:“先别想那么多,我们先离开这儿,很快这个境界就要坍塌消失了。” “嗯。”慕酒酒听着她的声音,莫名感觉心中安稳不少。 她们原路返回,周围的湖水翻涌。风声更加凛冽,冰寒入骨。 尽管慕酒酒运转灵力护体,还是觉得有些支撑不住。那风就像吐着信子的毒蛇,吹拂在人脸上的时候,好像要将皮肤都腐蚀一层。 慕酒酒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她现在看不清自己的样子,只好拍拍自己的脸,故意做出可怜兮兮的模样,对幽梦调侃道:“我是不是毁容了?” 幽梦严肃的望了她一眼,认真道:“美极了。” “噗。”慕酒酒没忍住笑出声:“幽梦姐姐你也太好玩了吧。” 她其实是知道的,这一路上她这么狼狈,哪里会有什么美感可言,不过是逗她的玩笑话罢了。 幽梦则笑而不语。 或许慕酒酒自己也没有发现,她的变化有多大。幽梦还记得之前天崩地裂之际,她在万丈光芒中血肉模糊的躺在地上,眼底的神情安详释然。 那时她衣袍被割裂,鲜血从狰狞的伤口处涌出。在这样的情况下,整个人都看起来狼狈不堪。可就是有一种挥之不去的气质。 幽梦望着身边墨发飞扬的慕酒酒,忍不住微微一笑。 “若我有一天离开,希望你已经成长为另一番模样。” 慕酒酒听后一惊,重点放在了前半句:“幽梦姐姐你瞎说什么呢,为什么要离开?” “说不定哦。”幽梦轻轻道。 她以前便是清心寡欲的模样,对一切都懵懂,一切都毫不在意。后来有了人类的身体,有了心,懂得了爱也懂得了恨,看过诸多风景,也算不后悔的走过这一遭。 即使有了碧莹之心修复,这具身体也不过是一具魂魄罢了,终有一天会散去。幽梦不知道那会是什么时候,但现在她平静的心中,已经隐隐有了对未来的预感。像是穿梭时光的面纱,窥见了以后。 “我不希望你走。”慕酒酒注视着她的眼睛,认真道。 幽梦:“没有什么东西是永恒的,每天都有事物会逝去。” 慕酒酒皱眉:“我不想听这些,明明现在大家都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说这样的话。” 幽梦见她模样,语气缓和下来:“或许是我想多了,我也希望不会有这样一天。” “这样说就对了嘛。”慕酒酒听后微微放松。 幽梦望着前方无数的孤冢,沉默的天地,平静道:“我只是觉得有时候,不一定要带着以前的人或事一起向前。 你知道的,或许以后你会踏上新的道路,还会相逢认可你的新伙伴,陪你走接下来的路。每个人的想法不同,选择不同,不必太执着。” “又来了,可以不聊这个了么?”慕酒酒心中莫名生出几分烦躁,她总觉得幽梦的话似乎在暗示着什么,似乎是自己不太想面对的东西。 她生气跺脚的模样也有点像撒娇,幽梦笑着摇头,不再言语。 又前行过一段路。 慕酒酒转头,望了眼幽梦的侧脸。对方的轮廓在这样的光线下朦胧美好,肌肤如玉,颈脖修长。 她第一次觉得,对方之前说自己不是人类的话或许是真的。 哪有这样不染纤尘的人类。 她低声开口:“其实道理我都明白,任何东西终有离别散场的那一天,可为什么现在要想这些呢。 至于你之前说的……我也没想过自己成长为如何强大的样子,只是想抓紧身边的东西。” 幽梦听后目光一动,正想开口,眼神突然凝住。 前方的风更大了,突然出现一道黑气,随即周围的湖水开始沸腾,一道惊人澎湃的力量蕴含着阴寒的气息,直冲她们而来 是谁!? 慕酒酒立即反应过来,拔出风月幽梦,将那道剑气挡住!一道莹白色的光芒划过空气,慕酒酒绷紧身体,蓄势待发。 她在刚刚出招的时候,发现自己的灵气比以前更凝炼了,肺腑间似乎多了一股奇异的力量,源源不断的提供能量。 心中疑惑一闪,慕酒酒目光落在前方的黑气间又是这股令她不舒服的熟悉气息! 黑气逐渐散去,一位风烛残年的老人从中走出。他的身体佝偻,但瘦弱的身体似乎蕴含着巨大的力量,从他额角的青筋与紧皱的眉头中,可见他此时的愤怒。 第一百二十九章 杀老者 () 周围的风声凛冽,慕酒酒衣裙往后吹去,猎猎作响。天地在怒吼,她与幽梦成了这阔大世界中两个小小的影子。 老者望着他们目光阴冷,他拿出百鸟灵笛,枯瘦的手放在笛孔微动 随即,凄厉的声音响起,似要刺穿这个苍穹! “你要干嘛!”慕酒酒冲老者大喊道。 老者不理她,慕酒酒说完也感觉自己问的好像有点蠢。自己之前似乎把他的老巢毁了,这样他想要把她们杀了似乎也正常。 耳边的调子曲调奇异,但她觉得老者吹的并不完整,好像少了一些东西。但这并不影响它的威力湖水被卷起,这一幕比海啸壮观,周围的空气都好像扭曲起来! “轰!” 眼前满是白色翻滚的巨浪,似哭似笑的声音在耳边回响,一些阴影从湖中慢慢浮现…… 慕酒酒心想,这老者这笛子,怎么什么都能控制?说好的叫百鸟灵笛呢?也不知这湖水里的东西会是什么。 幽梦似乎很淡定,她望着前方的老者,手中拿着素伞撑在慕酒酒头顶上方,遮住了周围的水滴,就像正与她观看壮观的瀑布。 “幽梦姐姐,你有把握么?”慕酒酒小心翼翼的发问。 “没有。”幽梦答的很坦然。 “那你还这么淡定!”慕酒酒惊呆了。 “没办法,我是死过一次的人,这种境况面对多了,也就习惯了。”幽梦道。 慕酒酒:“……” 幽梦见她神色有些担忧,安慰道:“别怕,我们已经毁了那地方,他的力量已经有所减弱。何况,会有人来帮我们。” 慕酒酒目光一亮:“是谁?” 幽梦:“我不认识,或许是你的熟人。” 慕酒酒听后眼底升希翼之色,她已经好久未见段千寻与闻渊了,忍不住有些怀恋,会是他们么? 幽梦似乎明白她所想,补充道:“并非与你前行的那两位。” “好吧。” 慕酒酒稍微有些失望,但她很快振作精神,也许在不久后就能与他们相遇吧? 现在最为要紧的是眼前的境况。 周围的风越来越大,几乎要将她刮起。湖水间浮现起一道道漩涡,密密麻麻的黑影聚集此处,尖锐的鸣叫此起彼伏。 “这水中的……是什么东西?”慕酒酒目光惊愕。 幽梦不言,她想起了沙地里的那个蛇尾女子,眼前的气息与之前的很是相似。 慕酒酒心道不好,她拿起风月幽梦就朝老者近身刺去。要是平时她肯定没有这么果断,但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她觉得自己要是再没有行动,有些事情就无法逆转了。 老者站着没有动。 他静立此处,似乎沉浸于吹笛中,果然此时最好的时机! 慕酒酒迎着浪潮与戾风往上,体内那股力量开始运转,她发现自己的速度好像更快了,整个人都好似化作一道流光 就在剑要触碰到老者的一刻,她感觉自己身上突然像压了一座高山,一口血突然从咽喉处涌出…… 她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击退,“砰”的一声砸在岩石边,看起来狼狈不堪。 老者眼底闪过嘲讽之色,收起笛子:“不自量力。” 幽梦惊呼:“酒酒!”她连忙来到慕酒酒身边,突然发现哪里不对劲儿。 因为慕酒酒虽然倒在地上,神情却好像早有所料一般。 她凝视着老者,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幽梦往前望去,此时风月幽梦竟然从老者的后方出现,化作一道莹白色的龙。 它额间一道赤红色的晶体镶嵌在内,周身围绕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 慕酒酒立即结了个印,就在那一瞬间,一道道赤红色的光芒从那龙的额心激射出 老者已经感觉到了不对劲儿,可惜已经晚了。 他周身被那股血色的光芒笼罩,如此刺目,他几乎睁不开眼! 漫天光刃砸在他身上,血肉飞溅! 老者想要防御,慕酒酒突然起身,对幽梦喊到:“走!” 幽梦点头,两人从不同的方向朝老者攻击而去,力量爆发,周围响起“轰轰”巨响声。 老者在这样的夹击之下,有些支撑不住。百鸟灵笛落在地上,他眼底模糊,满嘴血腥味。 明明之前还与她交过手,那时她不过是一个不值一提的孩子,从什么时候起,已经到这种地步了? 老者心中轻叹,是他轻敌了。 他甚至不知道那剑是什么时候出现在他的身后,那道气息完隐匿在风中,被浪花翻涌的声音盖住。 但老者真正忌惮的,是那飘浮在上面的赤血玉,这种传说中的存在,每一次攻击都是致命的。 老者混沌的双瞳中,似有火焰灼烧。 他还有那么多雄心壮志,他当初放弃这么多,活在这枯瘦衰弱的身体之上,不就是为了获得更大的力量么? 怎么可以现在就死去还是死在这个黄毛丫头手上。 他抬起枯瘦的手,一道精粹至极的力量突然爆发,慕酒酒只觉肺腑一痛 “噗!” 她吐出一口鲜血,朝后倒去。 老者清楚的知道,她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就在他以为她不会再起身时,慕酒酒却突然闪身在他身边,直接一剑刺向他的心脏 老者惊愕的望着她,身体缓缓倒下,眼底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 慕酒酒抽出剑,往后一倒,力竭的躺在冰冷的地面上。 水花将她衣服浸湿,她脸上带着伤,整个人狼狈至极,却忍不住低笑出声。 刚刚她已经没有力量支撑,但肺腑之间那股力量却突然迅速游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她的身体。 自从醒来以后,就有什么不一样了,力量提升了一大截。 慕酒酒有点疲惫的闭上眼。 也不知是什么原因,她感觉幽梦的力量似乎没以前强了,也不知这两者有没有什么关联。 之前白龙那一招,她还是跟闻渊学的,对方使剑的时候太过震撼,那一幕深深的留在她脑海中,无师自通就用了出来。 她可不是贸然上前,她知道老者实力不俗,但血玉曾重伤过老者,于是将闻渊那招与血玉结合,加上幽梦配合,这才杀掉了他。 也算自己运气好,他要是不轻敌,自己也没这个机会。 慕酒酒再次吐出一口血,浪花扑打上来,轻抚她的身体。她不想动,就想这样好好睡一觉。 “酒酒,快走!” 幽梦的声音焦急的响起。 慕酒酒心想,不是已经结束了么? 她费力的挑起眼皮,突然瞥到湖里那成千上万的黑影,露出阴森的眸子,幽幽将她注视。 第一百三十章 救援 () 什么玩意儿? 慕酒酒深呼一口气! 她立即起身,与此同时,那些成千上万的东西也从水面腾起慕酒酒终于看清了它们的模样。 这水里的怪物有一张张宛如人脸的面部,身体却是鱼的形状。眼底混浊无光,嘴巴微微张开,一起发出或哭或笑的幽鸣。 这一幕看起来扭曲可怖,特别是它们密密麻麻聚集在一起时,用那无神的瞳孔注视着你,那种心底发毛的感觉逐渐升起。 慕酒酒不由得想起之前所见的蛇尾女子,它们不仅气息有类似之处,而且都保留了一部分人类的形态。 这让她脑海里浮现了现世看的某部电影,里面有一位蜘蛛怪与人类女人相结合,产下了后代。那东西拥有人的脸,却是蜘蛛的身子。她的皮肤呈现青黑色,无比丑陋,一般攀爬着前行,一般喜欢吐丝困住猎物,再玩弄致死后食用。 每次脑海里浮现起这一幕,慕酒酒都感觉有些恶心不适。她天生喜欢美好的东西,每次看到这种怪诞的存在,都会不太习惯。 浪潮卷到她的胸口处,慕酒酒的头发粘在皮肤上,衣裙也早已被水浸湿,紧紧的贴着身子,露出姣好的曲线。 身体的疲惫已经到了顶峰,但她还在不停的出剑,鲜血迸射间,周围的怪物发出撕心裂肺的怒吼…… 她几乎杀的麻木,一旁向来一袭素衣,无暇的如同天上云端的幽梦,衣袍也沾染上血污。 慕酒酒止不住的喘息,她望着眼前在水中不停游动,或是腾出水面的鱼人怪们,内心升出一种微妙的感受。 她能发现这些鱼人怪没有之前的蛇形女子强,而且它们似乎没有意识,只知道一昧的攻击。这算什么基因改造不完的怪物? “为什么老者都倒了,这些东西还这么精神?”慕酒酒一边出剑,一边朝身边的幽梦问道。 一般来讲,**oss倒了,下面的小怪不会变弱或者消失么? “老者可能只是召唤它们出来,它们并不受他控制。” 幽梦手上翻涌着无数光刃,被她手中光刃触及到的怪物立即化为血色齑粉。她的素衣已经变成血红色,但她的神情却并不狼狈,甚至可以说是平静。 在杀这些怪物的时候,她脑海里也逐渐回忆起一些以前的事。 融合“碧莹之心”后,幽梦只是明白了自己的过往以及与那人的渊源。如今她却依稀明白,自己醒来后左心脏消失的缘故。 “有个地方,一直在秘密研制此等邪术,他们将人类与灵兽做实验,被改造的出的怪物大多失去了神智。”幽梦突然冷静开口。 “啊?”慕酒酒瞪大眼睛。 这信息量太大,她一时不知该先问哪一个。 天地在怒吼,海浪在咆哮,这一幕宛如世界末日。 早在之前与老者交手时,慕酒酒就消耗了太多体力,此时她应付这些似人非人,似鱼非鱼的东西极为吃力。不是因为它们强,而是数量实在太多。 虽然有时幽梦会用光刃破开她身边的一些鱼人怪,但随着巨大的浪潮往这边翻涌,她发现涌来的鱼怪实力也提升了好大一截。 “这东西真的能杀光么?”随着时间的流逝,她心底升起这样的疑惑。 水面几乎成了血色,她感觉胃里翻涌,身上部沾染上腥臭的鲜血,之前与老者交手的伤口还在隐隐生痛。 “轰轰!” 凛冽的剑气扫过的地方,都发出巨大的爆破声! 慕酒酒使出一个大招,周围的怪物在光芒中爆炸。可还不等她喘一口气,又一群怪物随着浪潮涌来,好似无穷无尽…… 她心中生出一阵疲惫,如今她是真的觉得力竭了。难道杀了老者后,还被这些没有意识的怪物留在这里? 恍惚间,身后被一只怪物尖锐利爪刺破皮肤顿时一种麻木僵硬的感觉袭满慕酒酒身,她握着风月幽梦的手开始颤抖。 眼前,是无穷无尽翻涌的浪潮,隐约有一叶孤舟闪现,然后消失不见。 …… 翻涌的浪潮间,一位蓑衣人御舟前行。他微微抬起斗笠,露出一张波澜不惊的脸。 正是与之前慕酒酒走散的温无归。 周围的血腥气很浓,湖水也不再清澈。 若是有人靠近他,会发现一些怪物每次都要接近他时,却突然像是碰到了障碍物一般,扭转方向,很快离开。 他一路畅通无阻的前行,衣袍当风,眼底有一种亘古的沧桑平静。 周围的气息极为混乱,无数光刃在天空中迸射,水面不停翻涌,温无归的目光透过此处,望向更远的地方 …… 不远处,慕酒酒的剑“砰”一声落在地上,她目光恍惚,似乎要向后倒去。 时间突然被拉长,她听到幽梦的惊呼声,还有身边怪物得逞般的刺耳嘶鸣。慕酒酒意识有点模糊的想,自己这是要死了么? 那她还能回到现实的世界么,还是葬身于异世,就这样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被人忘却。家人若是发现她不在了,肯定会非常担心吧。 她这样混乱想着,突然听到破风之声 一道气流将她卷起,慕酒酒一惊,想要挣脱,结果下一秒已经落在一叶孤舟上。 而眼前的人竟然有些眼熟,好像是…… “温前辈,你怎么来了!”慕酒酒语气惊讶。 温无归注视着眼前狼狈的她,将一个琉璃质地的瓶子扔给她,平静道:“将里面的药水抹在身上,以后见到闻渊,跟他说他欠我一个人情。” “为什么不是我欠?”慕酒酒好奇问道。 温无归悠悠的望她一眼,不作回答。 慕酒酒:“对了,我还有一个朋友,可以让她一起上来么?” 温无归淡淡道:“哪里还有人?” 她一惊,朝身后望去,翻涌的浪潮间只有无数狰狞的怪物,哪里有幽梦的影子? 奇怪了,明明刚刚还…… 突然,手中的风月幽梦微微震动,慕酒酒顿时明白了什么。 她不再担心,打开那琉璃瓶子,刚拧开瓶塞,就被那药水的刺鼻的味道惊呆了。刚刚才经历一场厮杀,慕酒酒原本就有些反胃,此时鼻子被这么一呛,顿时有点干呕。 “这是什么?”慕酒酒嫌弃地说:“这也太臭了。” 温无归:“隐匿气息的东西,不想被怪物追杀就快点抹,不然把你扔水里。” “那么狠的么?”慕酒酒调侃道:“温前辈,怪不得你年龄这么大了还单身。” 温无归瞥她一眼,平静道:“我也是年轻过的。” 第一百三十一章 新的出口 () 从河水里出来后,闻渊终于呼吸到新鲜的空气,他努力调整气息,周围的段千晓还在不停地咳嗽,他感觉自己的肺腑都要撕裂了。 等两人平静下来,终于有时间打量周围的环境。 “感觉有点眼熟啊。”段千晓道。 闻渊:“往前走走看。” 一路走去,那种熟悉感越来越强烈。段千晓怎么看都觉得,这跟之前他们待的地方是一样的。 眼前的路昏暗狭长,看不见尽头。闻渊将灵力注入云血剑,它发出微弱的光芒。他在相同的地方看到了之前刻在墙壁上的字迹。 他与段千寻对视一眼,两人继续向前走去,果然在前方看了无数的烛火。 “怎么回事儿?不会又来一趟吧。”段千晓低声道。这周围也没有别的出口,难道又要进那个石洞一次? 他望着在橙黄光线中皱眉的闻渊,对方的五官深邃,在经历刚刚之后嘴唇越发没有血色,整个人看起来一片冷厉。 闻渊:“肯定还有别的出口,找找看。” 段千寻:“行。” 他们又在周围逛了几圈,但都没有什么发现。周围空旷极了,好像整个偌大的世界只有他们两个人。 他心想,他们不会就一直这样困在这儿吧。这地方灵气也不充沛,也不知能坚持多久。 正在此时,闻渊突然开口道:“找到了。” “啊?”段千寻立即往前探过身子,可眼前的石砌的墙壁,和周围哪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难道 段千晓眯眼往上面看去,斑驳的墙上,是一些青黑色的字迹,有些已经掉落一部分。上面的字体很繁复,但换个角度看,每个字迹又有点像一幅画。 说不定是在暗示着什么。 段千寻望着一旁目光高深莫测的闻渊,开口道:“闻渊兄,你看懂了么?” 闻渊很坦然的摇摇头。 段千晓惊了,又道:“那你肯定已经有所猜测了吧?” “没有,毫无头绪。” “行吧,那能告诉我,你在这里望这么久的原因么?”而且他还一脸看透一切的表情,总不能是在装模作样吧。 闻渊伸出了手,在前面的墙壁敲了一下,又在周围的墙壁碰了碰,沉闷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闻渊开口道:“发现什么不一样了么?” 段千寻:“没有,不过我发觉……” “嗯?” “你这手,可真不像经常用剑之人的手啊。” 闻渊:“……” 不知为何,他竟然觉得这话有点耳熟。依稀记得,好像慕酒酒也问过这样的问题。那时她好像还给自己讲了个……王子与魔镜的故事? 其实闻渊偶尔静下心来想想,也觉得自己对她的好感来得莫名其妙。毕竟是经历过一些的人,心肠都被磨的硬了几分,不应该那么轻易才对。 现在觉得,之所以觉得独特,可能是因为跟她在一起足够轻松吧。 无论是她偶尔跟自己讲诉的,一些稀奇古怪的故事,平日里颇具特色的俏皮言语,还有她望向自己时,眼底的笑意。 那样的眼神,太纯粹了,没有夹杂其他的因素。 过往的岁月并不如何美好,有太多冰冷的事物。等终于获得权势地位的那一天,示好之人变得更多,虽不乏一些容貌艳绝之人,但他能感受到她们的眼底掺杂着其他的东西。 或许是对他所拥有事物的渴望。 尽管有些只有一点,人性如此,无伤大雅。但或许是因为经历,他逐渐冰冷的心因为这一丝不确定,始终不愿靠近一步。 而在她身边,平凡的日子里也有足够的欢愉,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或许不用想太多,过往的日子就这样过下去,好像也没那么索然无味。 段千晓望着闻渊,对方垂下眸,神情淡淡思索。他竟然在里面看到了类似于温柔的神色,此时他目光放远,也不知想起了什么,或是在怀恋谁。 “闻渊兄,你还好么?”段千晓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闻渊回神,言简意赅道:“你退后。” 说罢,他手指覆上云血剑,对着那道墙壁便使出一道凛冽的剑气 看着闻渊动作,段千晓明白了他意思。身边传来巨响声,可这墙壁也不知是用什么做的,竟然纹丝不动。他自然明白闻渊的剑意的威力,这样都无法损坏墙壁分毫,可以说非常坚硬了。 闻渊没有说话,他沉声道:“站远一点。” 段千晓照做,抬头。 眼前的闻渊整个人的气息已变,云血剑在他的手中轻轻颤,周围响起一道嘹亮的龙鸣,在这寂静的古城内尤为清晰。血龙从火焰中出现,冲击着这片墙壁 “砰!” 那一瞬间,黑暗的空间似乎被红日照亮,墙壁坍塌,或大或小岩石掉落。 即使距离很远,又有灵力护体,段千晓也能感受到那股惊人的力量。他忍不住想,如今的闻渊功力还是被束缚住了,若是等他盛时期的那一天,想必会更加恐怖吧? 眼前被轰炸的墙壁已经出现了另一条路,之前他们都被固定思维限制住,以为那石洞下面便是唯一的出口,险些溺水而亡。 闻渊:“走吧。” 眼前的景色已经有所不同。 尽管仍然在黑暗之中,角落却生长起无数散发着光芒的蘑菇。微弱的光线里,段千晓目瞪口呆,这东西他好像在罗成的茅草屋里见过。 走了一会儿,闻渊突然停住脚步。 “怎么了?”段千晓发问道,等他看到眼前的场景,身体也顿住。 前方是一个类似于高台一样的东西,高台周围刻着一些浮雕,是一些看不懂的暗纹。而正中心,是一位浑身都被锁链绑住的人,看身形应该是男性。 “这雕塑也太逼真了。”段千晓忍不住感慨。 “不是雕塑,是活生生的死人。”闻渊凝眉。 “啊?”段千晓呆住了。 闻渊上前一步,站在那人身边。男人后背上满是狰狞的伤口,双目闭上,口鼻处并没有任何气息,周围也没有能量波动的存在。 不过他的面容看起来太过安详平静,这给闻渊一种错觉这人并未死去,而是沉睡多时。 “为什么这古城里面会有这样一个死人?”段千晓问出了关键性问题。 闻渊也不清楚,只能摇头沉默。 两人又站立了会儿,实在没有发现别的异常。闻渊也无法从这样一个被束缚的人身上,看出他一些不为人知的故事。 临走前闻渊做了一件事,他将这人高台前面,一个类似于转轮的东西扳正。 他也不清楚这东西到底是做什么,只是看到这东西的瞬间,他心中就升起别样的感受,好像它原本并非是这样的。 耳边响起细微的摩擦声,并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走吧。”段千晓道。 闻渊沉默会儿,与段千晓继续前行。 他们的身影逐渐远去。 在无人看到的地方,转轮开始运转,高台上浮起图腾,而那男人的眼皮似乎微微抬起…… 第一百三十二章 注定的道路 () 他们在黑暗中行走,周围的蘑菇发出幽幽的光。前方依旧看不到尽头,按理说按照他们的速度,早应该出去了才对。 “……我总感觉,身边有人跟着着我们。”闻渊突然道。 段千晓听后心脏一跳。他往身边望去,可周围一切如常,安静至极,哪有人影的存在? “你可别吓我。”段千晓心有余悸。 闻渊瞥了他一眼,语气平静:“没跟你开玩笑。” “难道是罗成?”段千晓疑惑道。他想,对方不会当时也遇到了什么变故,然后现在也在找他们吧?当时虽然发生了这样的事,但是段千晓理智上觉得,对方应该不是有无端害人之心的人。 “应该不是。”闻渊略加思索回答。其实他也很难描述那种感觉,身边感受不到那人的气息,可心中就是生出一种奇异的直觉。 “你认得路么,我们不会还在原地打转吧?”段千晓放弃了那个话题。 他望了望周围的黑色岩壁和发亮的蘑菇,总感觉身边的环境都一样。 “没有,我们一直在向前,只能说这古城真的很大。”云血剑在闻渊手中发出微弱的光芒,照亮了这个境域。 虽然现在看似没什么危险,但他的身体却微微紧绷。 之前在外面的时候,也没觉得这地方多大一个,可进来以后却发现,这地方无边无际,还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闻渊道:“这地方,应该不是我们之前看到的古城了,我感觉这是在地底。” 段千晓在这阴冷潮湿的环境中打了个颤,他道:“你别说,还真有可能。” 正在此时,他手中的云血剑开始颤抖,随即从他手中脱离,往前方飞去 “跟上它。”闻渊目光一动,立即飞跃上去。 …… 两人离开的地方,周围的某处岩壁突然掉落,“砰”的一声,阴影出逐渐显现出一个人的身影来。 “真是敏锐,竟然发现了。”蒙面者望着前方,轻声道。 按理说被改造之后,他身上已经没有活气了,能量的波动也被隐藏到最低,这样的他就如同一道暗色的影子,谁会注意这黑暗里多了一处影子呢? 可是刚刚,他分明感受到他与那个叫闻渊的人,对视了一下。 蒙面人目光闪过一丝狠厉之色。 本以为这些人已经死了,谁知道竟然能从暗水里逃脱,何况河水底部,还有那种东西,他们究竟怎么办到的? 在流放之地里,所有出入的人都由他们把握,然而这两个人就像突如其来出现的那样实力强大,用剑的功法却却不属于任何一个门派。他曾经观察过他们,发现他们的剑术,似乎是被改良精进过无数次的剑法,这种感觉,就像这两人来自未来一样。 可是怎么可能? 他很快打消这个念头,那双眼睛里似有风暴翻涌,在这股怒气之下,周围的岩石“噼里啪啦”的掉落,却在快要触及到他时微微弹开。 他冷笑一声,想到了之前的罗成,眼底闪过一丝不屑。要不是上面有吩咐,一定要将他带回去,真的想把这个犹豫不决的废物给杀了。 让人绝望,是选择阴影最好的方法,不是么? 罗成以为自己在黑暗中挣扎,追寻他心中的光明。可是他不知道的事,无论是他的家族对他的态度,还是后来相遇的青曼,早已被一只无形的手操控住了。 他正在一步步走向那条早已被安排好的路。 …… 闻渊与段千晓东拐西拐,眼前的景色终于有所改变。 云血剑带他们来到此处,又回到闻渊的手中。与此同时,他也感觉之前那种窥视感消失了,心中不由得松了口气。 段千晓抹了抹头上的汗水,心中想,奇怪了,周围冷飕飕的,可他怎么热的出汗了? 闻渊也有种奇异的错觉,他感觉的身体仿佛割裂成两半,一般在冰天雪地里,一般烈火焚烧,这种寒热交替让他微微皱眉。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植物的味道,并不怎么难闻,甚至有点像一种奇异的清香,让人逐渐沉溺进去。闻渊感觉神情微微恍惚,然后立即咬破舌尖。 灼热感微微退却,除此之外,周围多了一股血腥味。 一旁的段千晓还在不停的抹汗,嚷嚷着太热。闻渊转头望他,目光顿时凝滞住。 他额头上的哪儿是汗水,明明是鲜血。 “你别动!”闻渊语气突然严肃,段千晓愕然看他。 “你受伤了?”闻渊开口。 “没有啊。”段千晓一脸莫名。 “那你脸上怎么是血?”闻渊将云血剑拿在段千寻面前,让他对着剑照一照。 接着发亮的剑身,段千晓看清楚了自己现在的样子。他现在满脸都是血,上面还有抓挠的痕迹,整个人看起来狼狈无比可是刚刚他还是好好的。 段千晓心中毛骨悚然:“我真的没受伤啊,我刚刚觉得有点痒所以挠了一下,这肯定不是我的血。” 那会是谁的?这周围哪有其他人。 这一幕诡异极了,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诧异之色。 一滴水突然从上方落下。 闻渊看清楚了,那水竟然是血红色的样子,散发着一股腥气。 上面有人!? 与此同时,一个健壮的男人从上方跃下,对方的面容刀削一般,身上数不清的伤口这人明明是刚刚出现在高台上的男人! 他站立在那里,眼底微微迷茫,身上是繁复的青色的纹身,有点像某个图腾。脸上的气色不太好,就像大病初愈的人。 闻渊震惊的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人,对方的面容刀削一般,身上数不清的伤口,这明明是刚刚在高台上的男人! 可是他不是死了么? “你们……” 那人似乎很久未说话了,声音干涩,而且他说出口的,是一种闻渊与段千寻的听不懂的话,就像某种古语。 “我不会伤你们。”男人看出他们的忌惮,微微放缓语气,目光转向闻渊:“你救了我,谢谢。” 段千晓一脸莫名的望着闻渊,对方也朝他不解的摇头:“我也听不懂。” 段千寻与闻渊窃窃私语:“这人是不是在跟我们警告,说我们闯入了他的地盘,他要杀了我们?” “他要动手早动手了,至于还在这里说这么多?”闻渊道。 他根据他的神情,推测他大概要表达的意思。对方的目光浮现感激之色,好像是在讲,他太久没看到活人了,看到他们非常开心? 第一百三十三章 旧识 () 几人又这样交流了片刻,每次闻渊只能通过对方的神情来辨别他的意思,有时候还与事实还大相径庭。 但偏偏这样他们看起来还毫不厌倦。段千晓将身子撑在一边的岩壁上,意兴阑珊地看着眼前用手势交流的两人。 本以为会是一场杀戮,这种会见老朋友的场面是怎么回事儿? 过了会儿,眼前高大的纹身男子像是感知了什么,英气的眉毛一挑,做了个暂停的手势,在黑暗中闭上眼。 闻渊安静地注视着他,不作打扰。 其实在这个人生地不熟处,遇到一个突然出现的陌生男子,而且对方看起来很强,正常人都会心生警惕。 可是闻渊看到他的一瞬间,反而有种熟悉感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他与眼前的男子已经相识多年。 这种感觉,在闻渊在高台上看到这男子身被锁链绑住,满身是伤口,心底浮现的感觉一样。是一种怀恋,还有物是人非的……难过? 真是奇怪,他为什么会有这种情绪。 他确定他与这位男子从未谋面,自己也绝没有被修改记忆的情况,因为很多东西只要存在就会留下痕迹,他过往的记忆每一处都对的上。至于是不是错觉……哪有这么巧合的事? 尽管思绪有点混乱,他还是静下心来,仔细回想。 过往的岁月混杂着刀光和血,虽然算不上特别美好,但很多事情都还在掌控内。开始失控就是在那个雨夜,遇到那名为“苍穹神尾”的巨兽开始的。 从那一天起,便发生了一些自己以前从未想过的事。有坏有好,例如自己莫名消失一半的功力,例如她,或者说,他们。 闻渊不清楚自己如今这种类似于惆怅的情绪究竟是怎么回事儿,他向来不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某种程度来说,心还冷硬的可怕。他如今的感觉就像自己莫名多了另一个人的记忆,然后心境便开始发生改变。 眼前的男子忽然睁开眼,嘴唇微动,奇异的语言从他嘴边发出,明明闻渊是听不懂的,那一瞬间却感觉自己似乎明白了。 “这里面还有一个人……我的描述可能不太准确,只能说,他勉强算个人吧,他正在朝这边赶来,他也是你们的同伴么?” 闻渊豁然抬头。 …… 蒙面人在黑暗中穿梭,周围发光的蘑菇照亮了周围的环境。 “在哪儿呢。”他轻轻道。 刚刚那两人被剑带走之后,他便失去了他们的踪迹。 与此同时,他感到了这古城里的第三道气息,一股陌生强大的力量。 这人体内似乎蕴含着上古之力,虽然极其细微,可还是被他捕捉到了。 “真是奇怪。”他心道,真是魔怔了,这地方怎么会出现这种东西? 可蒙面人又有些犹豫,他的感知向来不会出错,当初被实验改造后,最引以为豪的就是他这方面的力量。现在想来,那人叫自己把罗成带回去的原因,肯定与他御兽的能力有关。 若罗成的力量经过改造,也将是可怕的存在。何况那个计划的开始,意味着一群没有理智的怪物即将出世,届时有驭兽者在,一切进行将更加顺利。 如今他们放出来的,不过是一些残次品罢了,一切只待时间推进。 他轻笑,往黑暗里走去。 “我在害怕些什么呢,即使真的是有上古之力又如何,我身上还有’它’给我的力量……” “那才是真正的神迹啊。” …… 段千晓疑惑的望向身边的闻渊,刚刚健壮男子叽叽咕咕跟他说了一些什么后,他的神情突然变得古怪起来。 “兄弟,你怎么了?”他拍拍闻渊的肩膀,总不会那男子跟他说了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吧? “我刚刚脑海里多了一些别的东西。”闻渊面无表情道。 “哦,找回遗忘的爱情了?”段千晓一本正经道。 闻渊刚想反驳,突然他感到不对劲儿那种窥视的目光又出现了。 他朝周围打量,发现角落处突然出现一道黑影,不仔细看就像是什么废墟或是岩石的阴影,可刚刚他记得很清楚,周围没有那处影子! 闻渊并没有出声,继续与段千晓交谈。就在黑影缓缓移动的一瞬间,他凝聚力量,一道剑气直接劈过去 强烈的流光闪过,随着巨大的爆破声,那一处的岩石以及废墟轰然倒塌,与此同时还浮起淡淡的血腥味…… “哎呀,真是糟糕。” 就像一道扭曲的影子突然有了实体,蒙面者从阴影处走出,他将骨节分明的手捂住之前被闻渊伤到的地方,接着令人惊奇的一幕发生了那伤口开始慢慢冒出黑气,随即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 他像是与闻渊段千晓打招呼一般,亲切道:“我亲爱的朋友们,好久不见了。” 段千晓看到他的笑就感觉得慌,他皮笑肉不笑道:“我们可一点也不想你。” “这样说多伤和气。”蒙面人道:“我对你们可是日思夜想。” “你一个男的,可不可以别用这种语气说话。”段千晓有点受不了。 蒙面人轻笑,目光突然锁住闻渊。 “我一直有个问题,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你身上的气味太恶心,让我印象深刻。”闻渊淡淡道。 “哈哈,你们可真是有趣。”他这话说完以后,目光又往后方望去。 那是一张没什么气色的脸,健壮的身体,背后是狰狞的伤口。 蒙面人打量他一会儿,目光闪过一丝深思,他开口道:“那这位呢,不介绍一下么?” 他话音刚落,健壮男子的身形突然开动了,他身形快如电光,蕴含着力量的拳头向蒙面人砸去 “砰!” 血迹洒落。 “不是,他们怎么打起来了?”段千晓不解的望向闻渊,按理他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才对。 闻渊可不会自恋的觉得刚刚交流那一会儿,健壮男子就跟他成了生死之交了。何况男子现在眼底酝酿着汹涌的杀气,就像看见了多年的死仇。 “原来是你。”蒙面者突然明白了什么,他擦掉嘴角的血,缓缓站起,与此同时,他身上弥漫出一股黑气,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永远睡下去多好,偏偏又醒过来了。怎么,是他将你放出来的么?”蒙面人的目光望向闻渊。 “这两人看起来是旧识啊。”段千晓喃喃。 之前闻渊心底还微微疑惑,为何他们人数上占优势,蒙面者还毫不畏惧的上前。 他现在终于明白了。 除了令人惊叹的愈合伤口的速度外,周围还腾起几道与蒙面人一模一样的黑影,缓缓将他们包围…… 第一百三十四章 曾经的朋友 () “这是又是幻境?”段千晓问。 “应该不是。”闻渊目光凝起,他分明从那几道影子中,感受到了与黑影人同样的力量。 他们的服饰神情都相同,唯一不同的则是另外三人眼中的瞳孔极为涣散,并没有任何神采,像一个个傀儡。 此时为首的蒙面人身上不断往外冒着鲜血,刚刚的打斗下他皮肉被掀起,但他的目光却闪烁着一种类似于兴奋的光芒。 “若是放在以前我肯定不敌你,但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你们的时期早已过去,沉睡了这么多年,实力还剩下几成?”他冷笑。 闻渊发现蒙面者说出口的,也是一种跟健壮男子一样的古语,奇怪的是,他再一次听懂了。 “砰!” 周围的冲击力是如此的强烈,蒙面人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在空气中快速游移。然而健壮男的面对几人,竟然不落下风。 两人交手间,周围力量在空气中迸射,段千晓被这股气流狠狠的拍在墙壁上。地面微微震动,这地方似乎要坍塌了。 闻渊心道不好,虽然现在看起来健壮男子更强,但他能看出他好像失去了理智,而蒙面人一直带着诡异的微笑,似乎是在密谋着什么。 他本想上去帮他,但他如今与蒙面者的另一道身影交手,自顾不暇。 周围的岩石“噼里啪啦”的落下,几乎堆到了半人高的模样。健壮男子几乎要化作一道火焰,他手指成拳,一道强大的力量在他手中凝聚,狠狠向蒙面人而去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蒙面人手中突然出现一个看似平凡无奇的弓箭,那一瞬间几道剑便凝结而起,直冲前方的健壮男子飞去! 这弓箭看似平常,可是上面去流动着电光,在触及到实体的那一刻,立即爆炸! 如同一道雷电劈到了健壮男子身上,尽管他意志力坚强,也忍不住吃痛一声,他捂住自己受伤的地方,脚步一颤。 蒙面人冲眼前的男子挑眉一笑,他举起手中的弓箭对他道:“我想,你肯定很眼熟这个东西吧?” 这才是蒙面人如此肆无忌惮的原因,这把存在于传说中的弓箭,本来是属于那位“救世者”生前的所属物。 只可惜那位心怀天下,为世人作战的圣者,最后被他想要保护的人民所杀。 偏见是一种很有趣的东西,往往一两个或是几个人存在这种念想,可能会有人发出不同的声音,但当所有人都怀有一种想法,这变成了一种正确的事。 当初那场战役,本来圣者占优势,后来却被最不设防的人下了咒术。他被绑在高台之上,身体被肢解,身被火焰焚烧…… 如今,他真正的名字随着时间已经被众人所忘却,但因为他的死,也出现了一群觉醒之士,进行反抗。后来稍微明白事理的人为了尊敬他,称呼那人为“圣者”。于是一群尊崇“圣者”的人聚集起来,设立了天机塔,拥有预言者的人称为“圣女”。 名字看起来很相近,但其实他们没有丝毫关系,只是一种致敬的存在。 可是那又如何呢,圣者已死,怀揣着他的一腔热血,死于愚民手中。他生前的东西有些被他的敌人拿走,有些不知流落在哪个旮旯处,他本人也消失在这个世界,化作黄土白骨。 蒙面人望着眼前的弓箭,它通体呈黑色,看起来就像铁制的存在。他知道,这东西虽然现在看起来并无特别,可一旦开始战斗,它将会发出令人颤栗的力量。 “这东西为什么在你的身上!?” 健壮男人看到这东西,眼底一变,发出怒吼声。 蒙面人挑眉一笑:“我差点忘了,你以前还是他的下属吧。真是可悲啊,你们这样的存在,终将也会被时光遗忘。” 正是因为这次任务有一定的难度,所以蒙面者才能将这圣物带来,没想到还真的派上了用场。 “我用你以前朋友的遗物杀掉你,你说好不好?” …… 那一瞬间,健壮男子的瞳孔中爆发出愤怒的火焰! 他望了周围的闻渊与段千寻一眼,手指一动,一道强烈的气流就像他们激射而来 段千晓瞪大眼睛,他想,这究竟怎么回事儿,难道健壮男子敌我不分了?还是由于太过愤怒,打算把他们也一起解决了? 他脑袋里还在思绪翻涌,就被一股强烈的气流带到了远处,前方岩石轰然倒塌,发出整耳欲聋的声音,显然是在进行一场大战。 所以男子这是怕伤到无辜?段千晓突然觉得健壮男子的形象在他心中高大起来。 闻渊从废墟中站起,目光望着前方。 “我得回去。”他突然说。 “你疯了么,你看看我们的战斗力,你觉得跟他们是一个级别的么?”段千晓瞪大眼睛看着闻渊。 他见闻渊沉默,又劝解道:“何况之前那男子是故意送我们离开,说不定我们在那儿还会影响他发挥。” “他赢不了的。”闻渊突然说。 “啊,谁?”段千晓疑惑望他。 “……阿烈克。”莫名的,闻渊说出了一个对他而言,有点陌生的名字。 “这人是谁?”段千晓古怪的问道,他感觉今天的闻渊有点让人看不透,虽然他平日里也不怎么爱谈论的过往,看起来比较神秘,但今天这种感觉尤为强烈。 一道巨大的岩石突然落下,“砰”的一声砸在了他们前方。周围灰尘翻滚,前方爆炸出强烈的光。 闻渊不再解释,提着剑就往前方走去。 “你等等!”段千晓拖住他,“你平时逞英雄可以,我可以用华丽的词汇夸你,就像清秋说的那个词,很酷。可是这次真的不行,你又不是没看到之前的场景,你去了,还回得来么?” 这还是之前那个果断冷静的闻渊兄? 闻渊复杂的看了他一眼,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描述自己的心情。在那名为阿烈克的男子送他们离开时,那望向他们的最后一眼,闻渊就感觉就像看到了一个曾经的朋友。 他现在脑海里莫名多了很多回忆,他还来不及好好整理它们,但他心底多了一份直觉,好像若是不回去,会有不愿见到的场景发生。 “你快走!”他将段千晓往前推去,自己则拿起剑往前飞跃。 身后段千晓的呐喊声回荡在耳边,周围的空气变得灼热。眼前爆发出强烈的光芒,闻渊闻到了浓烈的的血腥味。 他越过无数废墟,来到刚刚的地方。 第一百三十五章 冥弓 () 整耳欲聋的爆炸下,烟雾弥漫。 宛如黑曜石打造的弓箭上面光芒流转,蒙面者如今与刚刚的状态截然不同,他的脸上杀气弥漫,脸上阴狠一笑。 “我一直都在想一件事情,圣者都死了,他的时代终究过去,你们为什么还要像狗一样追随他呢?” 那名为阿烈克的健壮男子,听了此话瞳孔微缩,他怒斥道:“你这样卑劣的东西,怎么配提他!?” 蒙面者不屑一笑。 他知道在这人心中,他们这种改造后似人非人,如同鬼魅的东西,就如阴沟里的怪物。 可是那又怎样呢?成败盖棺定论,结果才是最重要的。就像那之前追求曙光的圣者,心中抱着可笑的拯救天下的念头,最后还不是被切割成一堆堆血肉,被踩在当初他想要拯救的子民之下。 “可真是可惜不是么,我们这些卑劣的物种一直活得好好的,你心中那如同白云之巅的圣者可早已化作一捧黄土了呢。”蒙面者毫不留情地说。 他身上拥有男子与女子两种奇异的气质,这是因为他被改造时经历了一些非人的折磨导致的。他说这话的时候眼底浮现类似于女子的嗔怪之色,嘴角的笑意确是嘲讽的。 “我问你,那个怪物,还活着对不对?”阿烈克冷冷道。 “怎么这样称呼我们伟大的王呢,它呀,现在还在沉睡……可是它终会醒来。” 阿烈克听了此话,本来视死如归的脸上竟然浮现一丝类似于恐惧的神色,但他神情最终还是平静下去,转化为了坚毅之色。 “我们不会放弃的,我虽然不清楚当初那些朋友还留下来多少,但只要有一位,我们就会与它斗争到底,誓死不休!” “很令人动容的话语,不如留着在下面跟圣者述说,我想他会送你几滴感动的眼泪。”蒙面人举起弓箭。 刹那间,一道蕴含着凛冽之气的黑箭在空中凝聚而成,它周围闪烁着细碎的电光,朝阿烈克激射而去 “砰!” 阿烈克跃起躲避,剑触碰到的地方顿时炸裂,地面露出很大一个坑。他躲过了这一次攻击,但他知道并没有这么简单。 果然,那道黑剑竟然调转方向,又向阿烈克而来,力量甚至丝毫未减弱。 阿烈克在黑暗里宛如一只矫健的豹子,尽管速度极快,他眼底还是浮现出一丝凝重之色。 他了解圣者,更了解他的武器,这东西在蒙面者手中并未发挥出真正的力量,但已经足够惊人。 周围的岩石爆炸,烟尘弥漫,蒙面者手指凝聚起黑气,朝阿烈克胸口袭去! 闻渊刚过来就看到这一幕,他手指一动,云血剑从他手中飞出,在阿烈克脸庞擦过,直向蒙面者而去 阿烈克一惊,往后望去。在那片废墟里,一个修长的身影逐渐显现,正是闻渊。 “你怎么回来了!?”阿烈克的男子眉心一皱,大吼道。 “回来帮你。”闻渊已经适应了这种奇特的语言,流畅的回答。 阿烈克心中升起一种奇异的感受,他将他们送走正是为了避免误伤他们,毕竟闻渊将他从无尽的黑暗唤醒,算是某种程度的救命恩人。 以阿烈克对灵力的控制与理解,只要能接触一丝一毫的灵力,他能冲破高台的束缚,从黑暗中醒来。 可那高台看似无异,实际上隔绝了外界,类似于他处于一种毫无灵力的环境中,仅仅只是将他的身体封印到不死的状态。 那转轮必须要移动到正确的位置,才能解开束缚。这看起来很简单,但实际上转轮上有数以万计个细微的齿轮,只要有一丁点的角度不同,那就会失败,高台便会攻击移动转轮的人。 阿烈克也不知道闻渊怎么做到的,他只能解释这为运气,可是真的有这么巧合的事情么? 周围传来一阵又一阵的爆破声,这一箭终于在无数次躲避中消耗了力量。 尘埃在空气中飞舞,闻渊在漫天尘埃中望向对面的蒙面者。 “哎呀,怎么多了一个人。” 蒙面人一边感慨,一边躲过云血剑的攻击,血红色的光芒与黑气碰撞,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阿烈克目光却有些凝重,他能看出闻渊的潜力,可对于他而言,闻渊还太过年轻,这种战役对他来说还是太危险了。 他出于一种保护后辈的心态,对闻渊生硬道:“你先走,别管我。” 闻渊用莫名其妙的眼神看了阿烈克一眼,不再理他。 剑已出鞘,就没有收回去的道理。 何况闻渊骨子里是一个固执强势的人,他一旦决定的东西就很少改变。他知道眼前的蒙面人很强,可他哪一次不是在火焰里斩出的一条血路? 云血剑回到他手中,他身边的气流立即加速,他持剑向蒙面者而去! 剑气与黑气碰撞,凛冽的杀气弥漫开来 闻渊虽然年龄不大,但因为环境的缘故,从小便日日练剑,摸爬滚打多年,早已经形成一套自己的路数。 霎那间,黑暗里血光一闪,周围响起若有若无的龙吟,一道赤红色的血龙张开血盆大口直冲蒙面者而去 “不自量力。”蒙面者冷笑一声,一道黑剑很快凝聚,逐渐变成一只墨色巨龙的模样,迎上血龙! 两股力量在空气中激烈的碰撞,竟然不分上下。或许上古神器终究是要强上一分,血龙逐渐有不敌之势。 眼前红光要被吞噬,阿烈克吼道:“小心!” 闻渊没有动,他望着那实力恐怖墨色巨龙,久久静立。 他知道,那种感觉又来了,心间逐渐弥漫起一股莫名的悲伤,他不由自主的对那呼啸而至的黑龙,说了一句话。 “冥弓,回来。” 黑龙本来即将吞噬闻渊,却在他身前静止住了。 它就这样静静的注视闻渊一会儿,“砰”的一声突然消散 与此同时,蒙面者感觉手中的弓箭轻轻震动,随即它爆发出一股气流,从蒙面者手中脱落,直接向闻渊飞来! 这一瞬间,空气里安静的可怕。 就连阿烈克也没有料到这种事情,他震惊的望着闻渊,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怎么回事儿……”蒙面者喃喃道。 他眼底第一次浮现类似于疑惑以及迷茫的情绪,声音也有些发颤。 闻渊也无法回答他,他茫然的看着飘浮在他手中的弓箭,心中有一种奇异的感觉,就像这是与他并肩作战的许久的伙伴。 第一百三十六章 圣者与弓 () 那一瞬间,闻渊脑海里突然响起一些话语,浮现一些破碎的画面。 “不要拒绝阴影,有光的地方必然会有影子,你都不喜欢自己,怎么会能成为一把厉害的武器?” “你要接纳自己本身,才能成长。” 眼底出现一位白袍人,正对着一个朴实无华的弓箭说话。这一幕若是放在别人身上有点滑稽,可是放在那衣袍当风,姿态美好的人身上,一切又显得极为合理。 就像那人所做的一切,都是有缘由的。 闻渊看着这一幕,心底也有些一言难尽。 他向来是知道名剑大多有灵,但也从未见过对着武器天天说话,循循善诱的人。 后来渐渐的,那弓箭便逐渐改变,上面的颜色越发深邃,气息也变得深不可测起来。 白袍人来的时间越来越少了,有时候即使来了,眼底也有一丝抹不去的忧愁。这日,他照旧与弓箭交谈后,兀自沉默会儿,看向远方轻轻道:“世间大乱,我要去寻找那传闻中的神兽苍穹神尾,希望对方能助我一臂之力。据说对方曾在东山处出没,路途极远,你愿意陪我么?” 那黑色攻击听后,身上竟然浮现起一道淡金色的流光,它飘浮于空中,缓缓落在白袍人手中。 白袍人笑道:“谢谢,以后,我便叫你冥吧。” 眼前的画面逐渐模糊,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湖水,湖面荡漾起水波,然后又逐渐恢复平静。 眼前出现了另一副画面,周围的人都带着一个诡异笑容的木质面具,在其间穿梭,一道阴狠的声音传出:“将这弓箭放进’炙魂池’中,磨掉它身上的精神烙印,终有一天它能为我们所用” 接下来的画面便是无穷无尽的黑暗,冥弓上面的光芒也逐渐黯淡。 …… “你是与圣者是什么关系?” 耳边的话语,像一只无形的大手,将闻渊从那情景中脱离出来。 问这话的并非蒙面人,而是一旁的阿烈克。 闻渊握住手中的弓,心想,如果他说他也不知道,有人信么? 他唯一见过的,便是可能与白袍人有关联的神兽苍穹神尾,也许是当时他对自己做了什么,所以这冥弓才会接纳自己。 不过眼前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还有更重要的事。 闻渊不再解释什么,他手指覆上弓箭,心念一动,三只墨箭便在空气中凝聚成型,向蒙面者激射出去! 它们在空中化作三道流光,所经之处飞沙走石,岩石碎裂,直冲蒙面者面门! 或许是因为冥弓心甘情愿的缘故,这力量比刚刚蒙面者使用的时候大得多。 蒙面者将周身的力量运行到顶峰,他知道躲避没用,这弓箭会随着人的移动而改变放向,可以说,这是必中的箭。 “砰!” 血光迸射,鲜血洒在黝黑的地表。蒙面者只觉身体受到一股猛烈的冲击,随即便朝旁边的岩壁砸去! 无数尘埃浮起,鲜血顺着蒙面者嘴角留下,他眼底的神情让人有些看不真切。 蒙面者视线有点模糊,他咳出一口鲜血,语气惋惜道:“今天运气不太好,看来我是要死在这儿了?” 闻渊淡淡道:“是的,不用怀疑。” 蒙面者并没有理会他的毒舌,他用奇异的目光看着闻渊,以及他手上的弓箭,平静道:“我一直在想,你究竟是什么人。” 例如,他是怎么出现在这儿,又与圣者是什么关系。也许是圣者的后代?因为血脉相承所以弓箭选择他?可是,一直到圣者死,都没有任何风流佳事传出。 其实蒙面人并未见过那传闻里的圣者,他也只能根据后世一些人的只言片语中,猜测他是个怎样的人。 在他看来,对方的性格很古怪。抛开那惨烈的结局暂且不提,他听过许多有关于他的光辉事迹。 例如,他在战场上的杀戮果断,宛如战神现世,多次逆转本已注定的结局。 他平日里并不冷酷,下了战场后,他喜欢身着一身白袍晒太阳。他有时候会对一颗植物,或是一个武器喃喃着什么,要不是顶着圣者的身份,看起来就像一个精神有点问题的游手好闲者。据说对方还喜欢诗词,有时候心中会有些风花雪月的调调。 种种传闻有很多,他那传奇的一生,自然有很多人好奇,即使是身为对立方的蒙面者,也对他心底有一丝可惜的情绪。 当然,这点情绪并不代表他会心慈手软,在该狠戾的时候,他也是毫不留情。 可是如今的局面,似乎逆转过来了,他平生还很少有这种狼狈的情况。 闻渊提剑,一步步走向他。 “我问你,之前在洞口,堵住出口的人是不是你?” “哦,为何不是罗成做的?”蒙面者听后,眼底闪过微光。 闻渊证实了自己的猜测,淡淡道:“罗成骨子里是个正直的人,他虽然对我们有所隐藏,但不会做这种事。” “呵,真有趣,不过很快就不是了。”蒙面者露出一个嘲讽笑意。 “你什么意思?”闻渊皱眉。 蒙面者突然抬头望他,那一刻他目光极亮,有一种狂热的光芒闪烁。 他笑道:“你知道人是如何改变的么,一直坚持一种信念是极难的,生活中总是会遇到无数变故与诱惑。往往都是积累到某个临界点,然后突然爆发,所珍视的东西失去,信仰崩塌,山崩地裂。” 闻渊看着他,一种不安的感觉从心中悄然升起。 “不对劲儿!”阿烈克突然道。 “轰轰轰!” 像是整个地面被掀翻了一般,或大或小的岩石从上落下,震耳欲聋的响声响彻天地。 一面墙冲闻渊压下,他立即跳起跃开,身后的阿烈克道:“这地方快坍塌了!” 他话音未落,远处传来一道焦急的声音:“闻渊兄……” 段千晓飞跃而来,见他安然无恙,心中松了口气。 他本来在闻渊走后,一个人想了会儿就打算跟过来。结果没走几步却遇到了之前在古城外见到的怪物,也不知哪儿冒出来的。还好数量较少,好不容易才挣脱它们才飞速前来。 “你手中的弓怎么回事儿?这地方……”段千晓话还没说话,嘴里就掉进一些细碎的石子与泥土。 混乱间,一股黑气从蒙面者身边升起。 他意味深长的望了前方几人一眼,随即从原地消失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若有若无的声音随风散去。 一百三十七章 出口 () 周围的墙壁脱落,石块击打在他们身上。闻渊感觉脸上有点湿,手指触了触,一手鲜血。 “这是怎么回事儿?”段千晓一边咳嗽,一边吐出嘴里的石子,周围的爆破声实在太大,他的声音有点听不真切。 “我们先离开这里。”闻渊将云血剑收起。 时间突然变得漫长,一些无比厚重的东西伴随着巨大的冲力向他们压来。闻渊刚刚才飞跃几步,回头看到静立原地,目光沉思的阿烈克,身体微顿。 “阿烈克!?”闻渊疑惑回头。 “你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阿烈克问道,目光打探。 “现在没时间说这些了,我们先离开。”闻渊望着他的眼睛,认真道。其实他不太明白这人看起来挺冷静,怎么在关键时刻做这种浪费时间的举动。 道理阿烈克都明白,但这问题对于他来说太重要了。毕竟他以前身为圣者的下属,是知道对方没有任何后代留下的。可是如果毫无关系,冥弓又怎么会接纳他? 难道是圣者为了他后代的安,所以连亲信也隐瞒了? 阿烈克仔细端详闻渊的脸,心想,这外貌看起来也不太像啊。圣者可没有这么惹眼的容貌,他令人信服的是他本身的能力与人格魅力。 “你们还在那里聊什么啊,都想留在这儿么!?” 段千晓听不懂他们用古语交流的话,就见两人还在那儿嘀嘀咕咕,冲他们怒吼道。 “你们跟我来。”阿烈克将心底的疑惑放下,冷静道:“我知道另一个出口。” 黑暗里回荡着轰轰烈烈的巨响声,虽然这种环境下,一般人肯定就葬送在这儿了。但他们三个都非寻常人,虽然受了些皮肉伤,但整体都还好。 几人快速向前飞跃,就刚刚这一会儿,他们身后的地方已经坍塌,变成一片废墟。 他们跟随阿烈克来到了一个稍微开阔些的地方,段千晓发现闻渊脸色过于苍白。他往他身上望去,才发现他腹部有一道巨大的伤口,只是被他用墨色的衣袍掩盖住。 “还好么?”段千晓眉心皱起。 闻渊点头,摆手示意他不必担心,只是略显薄的嘴唇没有丝毫血色。 “现在走哪边?” 段千晓望着黑黝黝的周围,陷入了迷茫。 “那里。” 阿烈克指着远处的一个出口,目前看来这里的结构与他清醒时还一样,不幸中的万幸。 “是那亮点处么?” 段千晓虽然听不懂他说话,但可以从他的手势明白。 前方的黑暗里突然有微弱的光芒一闪,人在黑暗立本来就有向光亮处接近的本能,他刚要往那边走,闻渊却拉住了他。 “怎么了?” “不对劲儿。” 突然低沉的兽吼声响起,闻渊举起云血剑往前一探,借着光线,段千晓这才看清了眼前的场景。 刚刚那并非是出口的光源,而是一个怪物的眼睛!它浑身长满青黑色的鳞片,牙齿尖而长。它缓缓向他们走来,神情狰狞,嘴里叼着半只手臂,也不知是谁的。 “出口就在它身后。”阿烈克道。 “继续吧。”闻渊拿起了刚刚到手的冥弓,正好用的不熟练,可以练习一下。 “咻。” 一道墨剑很快成型,化作流光射入那怪物的眉心。刺耳的叫声响起,怪物轰然倒地。 这一幕不过发生在片刻之间。 段千寻第一次见到他用冥弓,心底微微诧异,他开口道:“闻渊兄,你什么时候换的新武器?”怎么没见他用过? “别人送的。”闻渊言简意赅,他说的是实话。 段千晓也不过多追问,他感慨道:“还好只有一只怪物。” 他话音刚落,黑暗里突然亮起了无数光点,幽幽的注视着他们。接着,破风声响起,几只怪物在地下高速移动前来,细碎的低吼声回荡 段千晓:“……”这里面到底有多少怪物? “别发呆,开打吧。”闻渊拍了下段千寻的肩,拔出云血剑。 “砰砰!” 刀剑声响起,云血剑在空中划过,亮起一线赤红色的光芒。如果是近战,闻渊还是觉得它更顺手。 段千晓青色的衣袍翻飞,整个人成了一道游移的影子。一旁的阿烈克虽然是赤手空拳,但每一拳都极其有力,尽管沉睡了太久,但他的速度与力量一直都是常人难以企及的存在。 这一路的打斗,众人身心都有点疲惫,但没有人松懈或是停下。没人愿意死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 阿烈克一边出手,心中也有一种奇异的感觉。 或许是他沉睡了太久,如今的实验品比他们那时已经强大了不知多少倍。如果这个计划继续进展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就连之前的改造者那种被他视为违背人性的存在,也能勉强与他抗衡了。 或许是嗅到了鲜血的味道,眼前的怪物们更加兴奋了,它们寻找一切机会嘶咬他们的血肉,如同饥渴的野狗。 闻渊一边杀怪物一边靠近出口处,他发现那里是一个凹进去的地方,而且放着一个于黑暗中静立的雕塑。 那是一位男子,他的衣袍往后拂去,目光是一种令人动人的坚毅,手上举起一个火把,往前方探去,似要点亮那无尽的黑暗。 “这人是谁?”段千寻也来到了这边,他衣袍已经满是血污,上面是他自己的血和怪物血。 “那是我的主……”阿烈克声音沙哑。 多年后,他再次见到他,却只能触碰到冰冷的雕塑,那人已经带着自己的信念埋进黄土。 从来铁血的阿烈克忽觉眼眶湿润。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现在我们怎么离开?”闻渊将云血剑从一只怪物里抽出,大片鲜血洒落泥土。 “圣者的血液就可以,也许他的后代也行。火把里面有个凹槽,你将血液放进去。”阿烈克目光转向闻渊。 闻渊:“……不,我不是。” 段千寻听得一脸莫名:“你们在说什么?” 在段千寻的强烈要求下,闻渊只好转述了阿烈克的话。 “行啊闻渊兄,没想到你还有不为人知的身份。”段千晓虽然不知道圣者是谁,但听到这称号就知道对方不简单。 “这里面应该有误会。”闻渊有点无力。 第一百三十八章 离开古城 () 周围响起密集的嘶吼声,眼底是无数舞动的黑影。 “闻渊兄,快把你的血放进去,你要是舍不得动手那我就帮你。” 段千晓被这怪物折磨的苦不堪言,见闻渊迟迟不动手,连忙对他说道。 阿烈克也用古语附和他,虽然段千晓听不懂他说话,但他却能明白他们的语言。 “……不是。” 闻渊不知道该怎么跟他们解释,他跟那个圣者根本没有丝毫关系。 这边,段千晓刚想说什么,身后突然袭来几只怪物,一齐扑上他。他立即挥剑逼退它们,却没注意斜后方又窜出一只怪物。它的身形比其他的更小,因此不易察觉。 它尖锐的爪子扒上段千晓的衣袍,衣服瞬间被割破,怪物狠狠一口咬下去!段千晓只觉身体一痛,鲜血一下子涌出,半个身子被血液浸染! 品尝到血液的那一刻,怪物神情更加狰狞了,它发出餮足的长鸣 周围的怪物闻到鲜血的味道后更加暴躁,都蠢蠢欲动起来,如同渴血的深渊恶魔。 闻渊发现这些浑身长满鳞片的东西是有一定智商的,他们也许发现了几人中段千晓稍弱,所以围绕在他身边的怪物更多。 此时阿烈克与闻渊身边都围满了怪物,根本无暇他顾。 阿烈克近身搏斗的的能力极强,一拳一脚下去,一只怪物便“砰”的一声重重摔倒在地。闻渊的云血剑已经变成赤红色,甚至发出了久违的剑鸣! 以前还在无间魔窟,云血剑选中他时,闻渊便发现这剑有点妖邪性,极度嗜血。在他实力还不强的时候,几次身体虚弱,都差点被这剑控制住,嗜杀的恶名也是那时候传出来的。 这怪物数量极多,对于其他人来说定是一场噩梦,但闻渊却感觉到云血剑十足的兴奋。 闻渊将身边的怪物杀掉,快速飞跃在段千晓身边,正想帮他将身边的怪物清理掉,却看见刚刚还力竭的段千晓一下子站起来,将他往对面一推。 “别过来,快去放血。” 闻渊:“……” “你再这么犹豫下去,我们走不掉。虽然现在看起来我们力量更胜一筹,但你看身边的怪物的数量。” 周围是成千上万的黑影,无数瞳孔幽幽的注视着他们。这些怪物也不知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数量如此之多。 闻渊无奈,来到雕像前,割破指尖,将手指往火把上方探去。 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他脑子里在思考其余的方法,他知道这样没用,只是证明一下自己“血统”的清白。 “轰轰轰!” 突然,整耳欲聋的声音响起 在闻渊震惊的目光下,那火把竟然一下子点亮,如同一轮红日上升,照亮了这片境域。 身边两人都用“果然如此”的目光看着他,闻渊眼角抽了抽,现在好像怎么解释都有点苍白。 在他眼前,雕塑开始旋转,速度越来越快,闻渊几乎觉得这雕塑要带着火把往上方飞去。 周围气流加速,身后响起“咔嚓”的声音,一道厚重的大门缓缓打来 “走!”闻渊往身后吼道。 现在也来不及思考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首先要离开这里。 阿烈克很快赶来,用前所未有的复杂目光望了闻渊一眼。面对着他似含着千言万语的眼神,闻渊眉毛颤了颤,一阵无言。 他一眼望到前方的段千晓,因为他身边的怪物实在太多,再加上受了伤,一时没有突破出口过来。 闻渊立即起身,拿着剑冲了过去,几招连发,无数鲜血迸射! 他搀扶着段千晓往出口走去,阿烈克此时为他们扫除身边的障碍。 几人终于走到出口,刚往里走了几步,突然“砰”的一声,身后隔绝起一道石砌的高墙,将那些怪物隔绝开。 正在交界处的怪物瞬间被碾压成肉块! 接着他们就听到一些细碎的声音,类似于机关被打开的声音,似乎有无数刀刃利器飞射而出,空气里传来怪物痛苦的嘶吼声…… 段千晓一脸震惊,顿时对那传闻中的圣者又高看了一眼。虽然他知道这机关可能并非他做的。 “我们走吧。”闻渊道。 如今他们或多或少都受了伤,此地不宜久留。 然而刚离开一段距离,闻渊脚步却顿住,瞬间回头 他刚刚感觉身后传来一种窥视的目光,可他定眼望去,却发现毫无异常。 雕像依旧静立原地,像一颗沉默的树。 “怎么了?”段千晓问道。 “没事。”闻渊回头,将那种奇异的感觉压下。 …… 或许是今天他们的运气都差到了极点,否极泰来,在穿过这篇废墟后,他们眼底竟然出现了微光,那是真正的阳光。 段千晓大喜,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待久了,再次看到阳光竟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还是小心些。”闻渊仍不敢放松警惕。 然而他们穿过这片黑暗,瞬间便感受到热浪袭来。 与古城阴冷的环境不同,外面温度极高,黄沙在空气中飞舞。 段千晓张开双臂,沐浴在阳光下。尽管这里也不怎么好,气候干燥食物短缺,但至少让他觉得自己还活着。 阿烈克望着前方,目光沧桑。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以前繁华的城市已经变成一片荒芜之地。 周围存不到一处绿色,就像已经死去了一般,变成一种令人心悸的灰黄。 阿烈克随着闻渊与段千寻往前行走,他心中升起一种微妙的感受,类似于物是人非的沧桑感。 由于之前的一系列战斗,他的右臂骨折,喉咙里带着血腥味,但他并没有管这些。 前方,那残垣断壁处,有一颗颗枯死的树。 曾经,这里也是他的家园。他有一个温柔体贴的妻子,一个活泼可爱的孩子,他们在院子里种了无数苍天大树,妻子和孩子都很支持他跟圣者做事,尽管他很少回家,但每次妻子都将家里打理的好好的。 如今,皆化作尘土。 也不知那件事发生后,他们经历了什么。 曾有人说过,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所以闻渊仅仅是发现,阿烈克突然变得沉默。 他没有过问,目光放远,望向远方。 更远处,几个人影伏在沙地间。 大片鲜血染红了沙地。 第一百三十九 善与恶 () “这是怎么回事儿?”段千晓显然也注意到了。 一行人来到黄沙之上,满地都是喷洒的血迹与死状狰狞的人。一些灵兽也被割裂成几大块儿。 闻渊俯下身,手指探到一位男子身上,发现那人还有一些气息。他给男子渡了一些灵气,那人回光返照一般,嗫嚅了几个模糊的字句。 “影……怪……” 随即他目光变得混浊,浑身颤了一下,就不动了。 闻渊与段千晓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底看到一丝凝重之色。 “我记得这种气息。”阿烈克突然道,他感受到空气里残留的能量,闭上眼睛,似在仔细回想。 “他们一直在研究一种秘术,收集惨死之人的魂魄,放入炙魂灯中炼制。这种黑影聚集了无数人的怨气,实力强大,并且会精神攻击,让人恶心不适。” 闻渊目光闪过深思之色,这种描述听起来,似乎是他们在森林中遇到的黑影怪物。 阿烈克又开口道:“当然,我沉睡了太久,我也不清楚,如今这种秘术实力是否更强大了。” 闻渊望着天边,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他转头对他们道:“我们走。” 段千晓:“去哪里?” 闻渊:“青曼与罗成的家。” “你记得路么?” “若是没记错的话,就在这不远处。” 几人顺着黄沙的血迹一路向前。 他们才进入古城不久的时间,这地方已经变成了一场屠杀之地。四处都散落着尸首,黄沙似乎被鲜血浸红。 远处一个茅草屋的剪影,在风沙的吹拂下摇摇欲坠。 闻渊与段千晓快速向前,阿烈克紧随其后。 段千晓犹豫片刻,上前一步,敲了敲门。 无人回应。 “青曼姐,罗成兄你们在么?”段千晓开口问道。他说这话时心底也有些其他的情绪,也不知道罗成兄在不在,之前在古城的事情,希望是误会吧。 门内依旧一片沉默。 一旁的阿烈克等的有些不耐烦,正打算强行开门,闻渊却握住他的手,对他摇摇头。 与此同时,茅草屋的门打开了。 开门的女子身着一件朴素的衣袍,她发髻散乱,碎发垂在两边。嘴角带着笑,似乎有点僵硬,瞳孔的神色似乎有点迷茫。 正是青曼。 段千晓想,这才多少天青曼就憔悴成这样了,这是担心他们么?或者是担心罗成兄。 想到在古城里发生的事,他立即开口问道:“青曼姐,罗成兄回来了么?你不知道,外面好多尸体,幸好你没事儿……” 他话音还未落,眼前的人却突然向他扑来 段千晓一瞬间惊住,闻渊却一瞬间反应过来,目光一动,将他拉在一边! “砰!” 青曼的衣袍上满是青绿色的粉末,由于段千晓躲开,就这样僵直的倒在了沙地间。 粉末碰到沙地,发出了“滋滋”的腐蚀声。若是刚刚段千晓没有躲开,后果不堪设想。 周围甚至没有血腥味,但闻渊通过青曼的瞳孔神色已经明白,她已经死去多时。 他小心翼翼地弯身,去探她的气息,果然已经毫无动静。 段千晓颤声道:“怎么会这样?” 闻渊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儿,他看着青曼的姿势,觉得她双腿的感觉有点别扭。 他本想查看,但想到一些什么,身体又顿住。 最终,他说:“我们绕开她,去屋内看看。” 里屋散发出一股腐臭的味道,墙壁上四处都是鲜血的痕迹。整个屋子里给人的感觉诡异血腥,炎热的空气里,段千晓生了一身冷汗。 闻渊轻轻叹了口气。 “我在想,这件事罗成是否知道。” …… 天色逐渐黯淡下来。 罗成赤身走在黄沙之上。 身边逐渐出现一个黑影,居高临下的打量他。 “你来了。”罗成声音沙哑。 他眼底布满红血丝,面色苍白神情可怕,瞳孔像失去了光。 前来的蒙面者俯视他,素来喜爱整洁的罗成,衣袍破旧,浑身都是刀伤与汗。 他走在那堆尸体间,整个人狼狈至极,像一只丧家之犬。 “看来你最近过得不太好。”蒙面人悠悠道。 罗成捏紧双拳,声嘶力竭道:“你是不是知道!?这件事与你们有没有关系!” 蒙面人撩起眼皮,淡淡道:“那是你家族派出的杀手,明明你亲眼看到他们杀的她,你自己没能救她,还懦夫的把这件事怪在我身上?” 是的,罗成看见了。 可是他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儿,怎么会这么巧,明明他就差一步,就能救了她。 她在他面前死去。 后来他检查她的尸体,发现那些畜生在杀她之前,还对她做了禽兽不如的事! 他那时几乎都疯了,拿着刀就冲了过去。无数鲜血迸射,人头落地,他都毫无感觉,几乎杀到麻木,眼底只剩下一片血红。 杀到最后一个时,他瘫倒在沙土之间。 可是这又有什么用处呢,部杀光,青曼也回不来了。 黑影人轻轻笑了笑,抬眸望着罗成,眼神淡淡怜悯:“你看你,窝囊了一辈子,最后连珍惜的东西也保护不了。” “她陪你走了那么多年的路,身心的信任你。你却像个废物一样,只能抱着她的尸体痛苦。” “你闭嘴,滚!!” 罗成听了此话,喉咙里发出绝望的怒吼声,似乎下一瞬间就要冲上去杀了他。 两人之间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周围突然浮现许多黑影傀儡,包围着他们。这些人目光无神,手指覆盖在武器上。 似乎只要蒙面者一声下令,他们就会扑上去。 蒙面者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下。 黑影无声退却。 “你要跟我走么?”蒙面者望着他困兽一般的眼睛,轻轻道。 “我们可以让你获得至高无上的力量,让你向那些对你不公的人讨个公道。” “我想,你肯定很不甘心吧。” 罗成闭上眼。 他一动不动,没有做任何回应,就像是睡着了一般。 可是若是近距离看他,会发现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蒙面者微微挑眉,悠悠道:“其实有时候善恶并没有这么重要,人活在世上,是为了拥有属于自己的自由。你在地方过了这么多年,一腔抱负都无法施展,肯定很不甘心吧?” 罗成说不出任何话来。 这次蒙面者似乎有很好的耐心,他静静的等着罗成的回答。 “……好。” 最终,罗成苦涩道。 “但你总得让我将她,好好埋葬。” 风声在此处停歇。 黑暗降临这片土地,如此沉重,铺天盖地地压向他。 黎明似乎再也不会到来。 第一百四十章 熟悉的身影 () “我突然觉得,要是罗成兄知道这件事,肯定很难过吧。”段千晓望着青曼尸体,轻轻道。 闻渊正想回应,地面突然震动起来! 随即地窖里发出嘶吼声,还有猛烈击打的声音。 下面有什么东西!? 他看向段千晓,对方也是一脸讶异之色。 阿烈克霍然抬头,大声道:“快躲开!” 就在那一瞬间,他们所在的地面突然破开,一只庞大的黑影从里面探出身子,巨大无比宛如黑洞的嘴巴往上面咬合! 这巨大的冲击力使无数东西落下,噼里啪啦散落一地。它一出现,在场的人都有一种眩晕恶心的感觉出现。 只是一瞬间,这茅草屋便被毁掉,闻渊等人一边攻击它,一边往远处飞奔。 段千晓:“之前就是这东西杀的青曼?” “不是。”闻渊解释道,“青曼的伤口是人为,若是被这种等级的怪物攻击,根本不会留尸。” 闻渊目光一凛,冥弓在他手中出现,朝黑影射出几道蕴含着强大力量的墨箭! 黑影怪物似乎有一定智力,提前预知了位置,极快的躲过。可墨箭落空之后,霍然一转,又朝它的方向射去! 撕心裂肺的刺耳尖鸣! 闻渊知道眼前这东西跟之前在森林里遇到的是同类,只是两者略有差异。森林里的更强,或许是提取了整个村子里生魂的缘故。 若是以前他还对这怪物束手无策,如今就已找到解决的方法。 在黑影被攻击以后,闻渊提剑而上,阿烈克与段千晓同时在三个不同的地方起身,三股力量朝着它激动射而去,准确的没入黑影的身体! 下一秒,它体内发出刺眼的光芒,黑影四分五裂! 身边突然响起幽幽的哭声,无数张人脸在周围闪现,年轻或是苍老,或男或女,声音在此处散开。 黑影变成一摊水,偏偏里面还有些看不清是什么的东西,在地底蠕动,这一幕看起来恶心无比。 “我快吐了。”段千晓做了个夸张的动作,“之前森林里那东西,里面也是这种东西么?” 闻渊没有回答,他更加在意的是之前看到的那些人脸,之前的猜测果然没错。 他身是汗,手里的云血剑光芒一闪。 正在此时,闻渊突然感觉一道窥视的目光,而且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对面的山丘上,一个人影望了他一眼,转身离开,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东西。 望着那人远去的背影,以及刚刚的神色,闻渊突然觉得熟悉。 到底是哪里见过? 他当下便做了决定,对他们喊到:“你们小心,我跟过去看看。” “你去哪儿?”段千晓朝他吼道。可惜闻渊没有回答,身子一闪,很快就消失在了原地。 “又是这样,每次都不说清楚。”段千晓抱怨一句,发现身边的阿烈克也跟随着闻渊的身影往前。 段千晓:“……你们等等我。” …… 罗成忘记自己是怎么回到的那间茅草屋。 周围似乎发生了一场战斗,屋子倒塌,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青曼躺在门口,身体冰冷。 罗成默然注视会儿,将青曼抱起,正想用布擦拭她身上的血迹,手指却突然触碰到衣袍间那绿色的粉末 那东西像是活物一般缠绕上他,浸入他的血液…… 他顿时一阵吃痛,把手放下。 身边跟来的蒙面人轻轻道:“哎呀,糟糕了。” 本来不是给他准备的。 不过似乎也没关系,到时候他跟他走了,身体经过改造以后,跟活死人差不多,中毒什么的也不影响。 不过,另外一件值得在意的是 他望向茅草屋,那地方已经成了一片废墟。如果没有猜错,刚刚窦文成似乎来了?不过他不是不负责这地方么? 或许是有什么新的任务要颁布? 蒙面者眼底闪过深思之色。 罗成感觉头脑有点眩晕,脚步有点踉跄。 蒙面者望了眼他,递给他一个黑色的药丸,平静道:“吃了吧。” 他犹豫了会儿。 蒙面着挑眉,抱手道:“怎么,不敢?” 罗成淡淡道:“你为什么有解药。”或者,他想问的是,青曼身上的毒,跟他有没有什么关系。 “你在怀疑什么,这世上大多数的毒我们都能找到解毒的方法,因为我们才是最擅长制毒的人。”蒙面人漫不经心地摆摆手。 “行了,别浪费时间了,快把他埋了吧,等会儿还有事做。” 蒙面人其实觉得他这种行为很没意思,人死了就死了呗,不过想到以后还有用的到他的地方,只好顺着他来。 这地方到处都是黄沙,并没有什么安宁之地。 罗成找了很多地方,在一个相对僻静处将他埋葬。 他的脸色很苍白,但某一瞬间,眼底却浮现那种回忆的光芒。 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她,是刚来亡魂之地时。 这地方本来就是不适宜人生存的地方,罗成看到她时第一反应就在想,这样瘦弱的少女,怎么活得下去。 那时她在一颗枯树旁哭得撕心裂肺,周围的风沙像是一层朦胧的纱布,他看不清她的神情,但却知道她很难过。 也不知出于什么心态,他向她走近。 他默默地注视着眼前几乎要哭断气的少女,她的五官清秀,眼眶红肿。 是和他以前在家族里见到那些天之骄女不一样的气质,文弱,安静,像一朵摇摇欲坠纤细的花。 后来也不知是怎么聊起来了。 大概她伤心之余,也想找一个人倾诉吧。 少女告诉他,她叫青曼,是被父母卖到这里。 仅仅几句话,罗成便能理解其间的挣扎与心酸,因为他也是这样过来的。 他们很像,都是不被命运眷顾的人。 所以罗成望着眼前瘦弱的女孩,心中突然生出一种怜惜的想法。 他想,若是她出生便降临在有爱的家里,定是位被捧在心尖上的小姑娘吧。 后来也忘了是怎么喜欢上她的了。 其实很正常,朝夕的相处,一同扶持走过的路,逐渐已经习惯了她的存在。 他那些可笑的想法,妄图改变现状的奢望,她都默默支持。 罗成俯下身,抱住了那个冰冷的身体。 苍穹之上下起了滂沱大雨,这是流放之地这么多年的第一次雨。 罗成来不及喜悦,心底下只剩下一片茫然的麻木。 他闭上眼,漫天的雨珠打在他身上。 他眼底也下着雨。 第一百四十一章 血城秘闻 () 墨袍一闪,几个飞跃间,闻渊已经跟上了那身影的后面。 前方的窦文成望着闻渊,目光逐渐阴冷下来。 他本是为了找人,告诉他们最新的任务,没想到竟然碰到这样几个人…… 之前的黑影怪物,是他好不容易找到的生魂炼制的,没想到竟然被他们几人联合杀掉。 心血付之东流,他愤怒至极。 可是他向来谨慎,在没有摸清楚对方底细之前,他都不敢贸然出手,没想到对方竟然追了过来! 两人对峙着,都没有说话。 闻渊望着对方的脸,依稀觉得对方的眉眼有些熟悉,好像有几分老者的影子。 还有对方腰侧的百鸟灵笛! 闻渊几乎没怎么犹豫,几个念头在脑内一闪,便拔剑出鞘,直接刺向窦文成的要害! 窦文成立即闪身,刚一躲开,还来不及松口气,身后又是一到剑流袭来! 他平日里最大的倚仗就是黑影怪物,虽然本身的实力不俗,但怪物被杀,自己实力还是有些受损。 对方实力太强,实在不行,就先离开! 他立即朝闻渊袭向一道黑气,然后身子一闪 闻渊并没有追上去,冥弓在他手中显现,一道墨箭直接往前方刺去! 窦文成下意识便躲开,哪知墨箭却突然转了一个方向,刺向他的双目! “砰!” 窦文成跪下,慢慢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染红了他大半张脸,巨大的刺痛袭来他已经看不见了。 他手指颤抖,他想,没事儿,只要能活下来,“传颂者”一定还有方法将他修复。 窦文成往空中放了一枚信号弹,他知道那人的能力,看到信号的那一刻,他肯定能在几个呼吸间赶到。 还有机会。 闻渊望见苍穹中盛放的烟火,心道不好,果断的上前,拿起云血剑便刺入那人心脏 灼热的鲜血洒满土地。 窦文成重重倒下。 段千晓与阿烈克也赶来了。之前闻渊他们速度实在太快,漫漫黄沙之下,踪迹消失不见。 后来苍穹间出现一枚信号弹,才找到他们的位置。 “你每次能不能跟我们商量一下再消失?”段千晓愤怒道。 他每次不是在找他,就是在找他的路上。 闻渊抱歉一笑。 “这人是谁?”段千晓指了指躺在地上的窦文成。 尽管这样说很荒谬,但闻渊还是将自己心底的猜测说了出来。 “我怀疑他是森林里的老者……” …… 时间回到之前。 亡魂之地。 湖面之上飘着一叶孤舟。 虽然这地方的颜色大多为灰白,景色枯燥,但终于不用战斗,慕酒酒还是有一种久违的放松感。 前方的温无归根本没有用桨,船却在飞快前进。 慕酒酒不知道温无归是怎么做到的,反正她倒是省力不少。 水下似乎有什么细碎的声音,但被水波流动的声音掩盖。 甚至连温无归都没有察觉。 温无归望着后面的黑影,平静道:“后面还有一些跟着的东西,我去把它们清理掉。” “去吧去吧。” 慕酒酒望了望那后面那翻涌的浪潮,还有其间顽强跟着的鱼人怪。 反正没几只,就交给温无归吧。 温无归脚尖踏上湖面,很快就漂了过去。 慕酒酒赞叹的看了一会儿,想到了在现世看到的那些武侠小说,若是放在那里,这大概就是最好的那种轻功吧? 闻渊前辈轻功也很好的…… 也不知他们现在在哪里? 慕酒酒双臂趴在船边,只觉一股困意袭来。 之前温无归叫她涂的药水还是太臭了,都要把她熏困了。还有就是,可能真的太累了吧。 正在此时,湖面突然伸出一只苍老枯瘦的手,一把抓住了她! 从水中破水而出那人,浑身湿漉漉,瞳孔凹陷,竟然是之前的老者! 慕酒酒顿时目光大骇:“你不是死了么?” 老者咳嗽出一口鲜血,那双苍老混浊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她,嘴角勾起一抹自得的笑意:“若是放在以前,你或许还能杀掉我……” 但如今他的身体已经改造融合到极致,几乎拥有不死之身! 他这是什么意思!?慕酒酒心中一沉。 老者的手探向慕酒酒的喉咙,她毫不怀疑这双看起来苍老无力的手能在瞬息之间将自己的脖子拧断! 慕酒酒冷汗浸湿了衣袍,她想反击,可是却发现自己身体被束缚了一般,无法移动分毫。 风月幽梦此时突然发出莹白色的光芒,它飘浮于空中,幽梦小姐姐突然出现,着急道:“酒酒!” 幽梦刚凝聚一道光刃准备射入,就在那一瞬间,老者目光却突然面露浑噩,身体抽搐! 慕酒酒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也惊呆了。 老者难以置信的望了慕酒酒,似不明白,明明自己已经有了不死之躯,为何还会这样。 他重重地向后倒去 带着无以伦比的狰狞神情,带着他的无限野心,狠狠地摔入了这片湖水。 和他那些害死的人一样,永远地沉入湖底…… 温无归刚除掉身后的鱼人怪,便听到这边动静。 他急忙赶来,却见到老者重重朝后倒下,落入水中的情景。 温无归再一次用复杂的眼光,看了一脸茫然之色的慕酒酒一眼。 慕酒酒连忙挥手道:“不是我做的,他自己晕倒的!” 或许这老者年龄大了,骨质疏松,没站稳? 可惜看温无归眼神,好像并不相信。 还有幽梦小姐姐,你这一脸“我家宝宝变得更厉害”的表情是怎么回事儿呀? 温无归指了指一旁的幽梦,淡淡道:“介绍一下吧。” …… 其实看到信号弹的那一刻,蒙面者便意识到了窦文成遇到了危险。 他的能力之一是速度,本可以直接瞬移到那里,可是某一瞬间,他又犹豫了。 他们这些改造者,从来都是因为不同的经历,阴错阳差的聚集在一起。虽然表面上一致对外,但彼此之间也有嫌隙。 毕竟涉及到力量与权利的分配,谁都想占用最大的资源。 至于给予他们力量的那个人,他们都称呼他为“传颂者”。 “传颂者”是最了解“王”的人,也只有他,知道复活它的方法。 其实刚成为改造者那会儿,蒙面者一直很困惑“王”究竟是什么东西。“传颂者”告诉了他圣者那段被掩埋的历史,他告诉他,“王”拥有无以伦比的力量,是媲美传闻里上古神兽的存在。 或许没人知道,每当夜晚,不为人知的某处,天空中都会出现一座血城。 “传颂者”大多时候都居住在那里。 血城里面永不熄灭,里面是由成千上万盏古灯点亮,这古灯样式独特,俗世里从未见闻。曾有改造者说,听过古灯的哭声幽幽传来,像是婴儿的啼哭,让人毛骨悚然。 没人知道这古灯究竟是如何炼制。 世人皆知,天机塔的圣女会预言之术,其实“传颂者”也会,而且不会遭受反噬。而天机塔的预言者,每一任寿命都不长。 去血城的通道,只有他们这些人才知道。 后来,某位改造者炼制了一种傀儡术,需要捕捉月华灵界的光翼之蝶,将它们放入炙血池活活淹死,然后用它门的尸身作为引子。 这种名为“血蝶”的引记一旦种下,就能让人逐渐丧失痛觉,乃至五感,最后变成行尸走肉。 “传颂者”极为认可这项傀儡术,因此在月华灵界设置了通往“无尽之域”的通道,叫这位改造者待在此域,好好研制这项秘术。 改造者大多是被选出的,传颂者会选举拥有与众不同能力的人,再将他们进行漫长的“训练”。 时至今日,蒙面者回想那段噩梦般的日子,仍忍不住发悚。 窦文成与他们这些被选中的人不同,他是主动找到传颂者,为了获得力量,所以为他效劳。 也不知他私底下做了什么事,很快便取得了传颂者的信任。传颂者交给他炙魂灯,这种东西可以炼制生魂,只要枉死的人越多,冤魂戾气越大,炼制的怪物也就越强大。 蒙面者当时眼红了这件宝物很久,可这东西却被一个刚加入不久的新人拿走。 传颂者似乎明白他的不满,他有一次召见他,淡淡道:“你跟了我许久,我还是更信任你的。” “……那为什么?”蒙面者没忍住,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传颂者神秘一笑。 “你要知道,炙魂灯每次的使用,都是以消耗人的寿命为代价啊。” …… 虽然传颂者这样说,但蒙面者还是心有不甘。 即使变为耄耋之态又如何,只要拥有力量,那没什么不可以接受的。 可惜他不敢忤逆传颂者的意思,只好将心中的想法压在心底。 罗成总感觉蒙面者望着信号弹的目光,有些奇异,他疑惑道:“出事了?” 蒙面者眼底微光一闪:“没事儿。” 没事儿那你看着信号弹沉思这么久?罗成想问,但又没有问。 “我们离开这里吧。”蒙面人望着罗成微妙一笑。 罗成没搭话。 “怎么了,舍不得?” “……没有。” “这很好,你既然已经选择了新的生活,那就要斩断你的过去,我们会迎接新的光辉” 第一百四十二章 尾声 () 天空中一道惊雷响过。 闻渊心中生出几分奇妙感,段千晓道:“这地方还会下雨?” 阿烈克凝视着眼前的画面,风沙吹拂,阴沉的苍穹尽头,竟出现一抹血红,这画面怎么看都有几分不祥。 远处出现一线淡绿的光,宛如流星降临。 闻渊抬头,望着那壮阔的画面,心中有种奇异的感觉,就好像是什么东西即将来临。 “那是什么?”段千晓瞧见了,打算飞跃过去看个究竟。 闻渊心中那种熟悉感越发强烈。 几人来到光线附近,此时此刻无数光芒从苍穹中洒下,在这强烈的光芒下,几人都下意识捂住眼。 接着,他们看清了眼前的场景。 那是无数朵透明的花,在光芒下反射出动人的光芒,一朵朵宛如淡绿翡翠雕琢的花朵,可是比之更通透。 在沙漠里宛如一只只纯粹的精灵。 阿烈克看到此幕惊呆了,与此同时他心底又浮现出疑惑,即使是博闻强识的他,也不清楚眼前这花究竟属于什么类别。以前这地方好像也没出现过。 “这是什么?”段千晓喃喃道。 闻渊则是愣住了。 “碧莹花。”他听到自己这样说。 “这东西不是森林里那个么?”段千晓诧异极了。 “是的。”闻渊看到此幕,一时也不知该如何言语。 同时,巨大的疑惑也浮上心头,从那个与老者容貌神似的人到碧莹花,而且现在看来,她跟慕酒酒讲诉的“碧莹之心”的故事,里面的少年少女就是罗成与青曼。 那这么说明,如今他们是在过去? “云霞烟”送他们来的目的,难道是…… 正在这样想时,天际的那抹血红竟然开始缓缓下坠。 这是怎么回事儿!? 周围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上面显现出奇异的图案。漩涡越来越大,发出耀眼的光芒! 三人目光震惊,与此同时,一股巨大的吸力从漩涡处袭来 “快走!” 段千晓心道不妙,下意识想逃离。 闻渊却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大声道:“这是回去的通道,我们走” 说罢了,他便没入那光晕之中。 段千晓立即明白,他跟上他,闯入了那片光芒。 他们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回去的通道? 阿烈克心中深深的不解,但眼见两人都消失,眉心一皱,也跟着闯了进去…… …… 世界在闻渊耳边安静下来。 他眼底是强烈的光线,然后无数景色在他眼前掠过,巨大的压力让他无法发出丝毫的声音。 他感觉自己似乎撞在了重物之上,他没忍住闷哼出声,接着,好像没入了水中。 大脑里一片空白,体内的灵力悄然运转,开始修复他受伤的身体。 与此同时,他隐隐感觉到,自己的功力隐约又恢复了一两成…… 闻渊感觉又舒适又痛苦,意识逐渐模糊…… …… 毒雾森林。 山洞内。 身着彩衣的女子睁开双目。 “结束了。”她轻轻道。 “云霞烟”起身,鲜艳的裙摆宛如一朵绽放的花,裙摆之上那活灵活现的眼眸像是刚醒来一般,微微睁开,流光在里面一闪。 她颈脖纤细,配着这衣袍,整个人都显得尊贵无比。 “噗” 突然,她吐出一口鲜血,整个人的面上透露出一种死寂的苍白。 她擦掉嘴角的血,眼底带着疯狂的执拗。 苍穹之间突然响起巨大的惊雷之声,宛如灭世一般。那声音如此巨大,连这隐蔽的山洞都尤为明显。 云霞烟明白,这雷劫是冲她来的。 将他们送到那里,这需要的力量太过强大,将他们传送回来也是。 这原本就是违背规则的力量。 耳边的雷声越来越大,像要将山洞劈开。 云霞烟一笑,化作一只七彩灵兽,直往苍穹飞去。 事到如今,也不知能否抵挡过去。 但她并不后悔。 …… “哇,终于出来了。” 慕酒酒看着眼前的森林,竟然有一种泪流满面的冲动。 之前所有的景色都是一片灰白,太让人厌倦了。 她转头,发现温无归正盯着她的剑,神情奇异。 慕酒酒立即抱住“风月幽梦”,大声道:“你要做什么!” 之前跟他讲了幽梦寄生于这把剑之后,他总用这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剑,不会是看上了幽梦小姐姐,想把自己的剑占为己有吧? 慕酒酒:“我绝不会把’风月幽梦’给你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温无归莫名的看她一眼,平静道:“谁说我要你的剑?” “那你干嘛一直看,一看就是图谋不轨。”慕酒酒严肃道。 温无归淡淡道:“我只是觉得,我与她似乎见过,只是她好像忘了。” “见过?什么时候,在哪儿见的?”慕酒酒目光狐疑,她“哼”一声说道:“呵,男人的套路。” 温无归:“……” 他本要脱口而出的解释又咽了回去。 温无归一言难尽的望着慕酒酒,认真道:“我第一次觉得你和闻渊挺像的。” “为什么?” “都有气死人不偿命的本事。” 慕酒酒:“……” “好吧,其实我也不是故意怼你的。”慕酒酒摊手:“只是我发现幽梦小姐姐以前……可能有些不太美好的回忆,我看见她哭过,我猜她应该是想起了什么,我的直觉向来很准。 所以吧,既然是她不愿意回想起的东西,那就不要想起吧,我是这样想的。” “该来的总会来。”温无归语气淡淡。 “你不会是让她难过的那个人吧?”慕酒酒突然道。 “为什么是我?”温无归感觉自己经常跟不上她的脑回路,现在的年轻人都这样么? “我跟她不熟,只是以前见过几面。”温无归解释道。 “这样啊。”慕酒酒想,温无归以前在扶间界,那幽梦小姐姐的过去…… 她话锋一转,开口道:“温前辈,那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在隔川城,说要见的故人是谁?” 温无归瞥她一眼,平静道:“别套我话。” “哈哈,我这不是好奇么?”慕酒酒笑道。 其实这些天温无归也发现慕酒酒态度的变化,从一开始略为忐忑的“温前辈”,到后来越来越多的调侃玩笑。 慕酒酒也是觉得如今她与温无归较熟了,这才如此。 “我们现在去哪儿?”慕酒酒望向四周,周围是高大葱郁的树木,几乎要掩盖这个天空。 耳边似有雷声响起,她抬头一看,竟然发现远处有一道紫色的雷电。 “天啦,这雷要成精了?”她惊讶道。 温无归如今对慕酒酒奇奇怪怪的词汇已经习惯,甚至他感觉自己都有点被潜移默化。 他远远望着那接撞而来的紫色雷电,以及整耳欲聋的“轰轰”巨响声,目光闪过一丝凝重。 “我们要去看看么?”慕酒酒道,这雷看起来十分不同寻常。 “别去。”温无归语气严肃:“我们现在去湖边。” “去湖边做什么?” “救人。” “啊?” …… 慕酒酒跟随温无归来到湖边,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一脸懵。 她好奇道:“这下面有什么?” “会水么?”温无归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还可以。”慕酒酒谦虚道。大学里有游泳课,她游得还不错。 “那下去吧。”温无归淡淡道。 “砰!” 突然一道力量将她打入水间,冰凉的水让慕酒酒一个激灵,她破水而出,冲岸边大吼道:“没人性啊没人性,温前辈我祝你一辈子单身!” 然而岸边已经没了他的身影。 慕酒酒吁出一口气,虽然有点愤怒,但至少温前辈还是很少骗他的,她一头潜入水中。 没游一会儿,眼底便出现一抹熟悉的衣袍,墨云一般在水底漾开。 慕酒酒顿时愣住。 眼前的竟然是许久不见的闻渊! 如玉一般的肌肤熠熠生辉,如墨的长发在水中散开,他平日里冷峻的神色难得显现出几分安静。 她游过去,抱住了他,将他往上拖起。 “哗啦” 慕酒酒破开水面,大口地呼吸新鲜空气。她望着眼前的人,内心升出几分奇异的情绪。 或许是久别重逢的喜悦? 她望着眼前的闻渊,思考现在应该怎么办。人工呼吸?好像有点不好意思。 几番犹豫,慕酒酒微微靠近他,正想凑上去,眼前的人却突然睁眼,一下子坐起来 “啊!”慕酒酒痛苦的捂住自己的鼻子。 闻渊眉心皱起,挑起眼皮。 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出现在这儿,浑身上下是撕裂一般的疼痛,耳边的声音似乎有点熟悉? “你醒了!”慕酒酒声音惊喜。 闻渊在对方明亮的眸中看到自己的身影,他难得一愣,随即便投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终于……见到你了。 慕酒酒嗅到鼻间熟悉的味道,心想,这种想哭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儿? 这边,阿烈克费力地将段千晓从湖面扶起,用暴力的手段将他弄醒。 段千寻拼命的咳嗽,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阿烈克的力气实在太大,他感觉浑身筋骨都被重塑了一下。 半响,他抬头,看清了眼前的一幕湖边相拥的男女,这一幕看起来是如此美好。 段千晓感觉再次受到致命一击。 他使劲咳嗽,用此提升自己的存在感。 慕酒酒自然注意到了。 她不好意思的松开怀抱,站起,前去拍了拍段千晓肩膀,安慰道:“好啦千晓兄,我看到你啦,超级想念你们。还有,以后你记得叫我酒酒。” 段千晓疑惑:“酒酒?为什么叫这个?” 慕酒酒瞪他一眼:“因为我喜欢!你看,闻渊前辈每次都是这样叫我的。” 一旁的闻渊还维持着刚刚的动作。 他转头望向那个身影,眼底逐渐染上霞光,无声一笑。 …… 温无归平静的在森林里穿梭。 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他们吧,他淡淡地想。 眼下,他还有其他的事。 风将他的衣袍吹起,某一瞬间,温无归平静无澜的眼底是怀恋的神色,也不知想起了什么人或是往事。 森林里,隐隐有黑气升起。 …… 湖边。 几人还来不及叙旧,突然,周围的气息变了! 闻渊豁然抬头。 苍穹间风云变幻,风声起,一道黑影从湖面缓缓腾出,注视着他们。 不知什么原因,黑影似乎弱了很多,它的气息极为凌乱飘渺,给闻渊一种即将随风逝去的感觉。 慕酒酒瞬间反应过来,她拿着风月幽梦,竟然直接向前而去。闻渊一惊,担忧之余,心中又有一种隐隐的感觉这些天不见,慕酒酒似乎变化不少。 他立即召处冥弓,快如电光的墨箭往前激射而出,在黑影体内爆炸! “砰!” 震耳欲聋的声音响起! “哇,这是什么,好酷。”慕酒酒惊叹道,打算乘胜追击。 一道光刃在她手里凝结,汹涌的力量在周围扩散开来。 这些天她的成长可谓是最大的,她眼底闪现狡黠的光,提剑冲了上去 此时,段千晓突然尖叫一声:“不要!” 慕酒酒突然听到此话,突然愣住。可因为冲力,光刃四散,剑已经刺了过去 “轰轰!” 黑影缓缓倒下。 闻渊诧异的看着段千晓他的状态似乎不大对劲儿,浑身上下颤抖着,瞳孔微微睁大,像看到什么难以置信的东西。 “师兄……”他喃喃道。 黑红色的血从黑影体内流出,此时,闻渊与慕酒酒,都明白了段千晓这种反应的缘故。 在那逐渐消失的黑气里,竟然浮现许多其他的身影。他们有男有女,年轻或是苍老,甚至还有一些青衣人。 段千晓在无数人群中,看到了师兄程晏的脸。 那一瞬间,他几乎又要以为这是自己的错觉,或者这又是那黑色怪物使出来的计谋。 段千晓忍不住后退一步,却见眼前的程晏目光苍凉的望着自己,轻轻开口道:“千晓。” 程晏轻轻开口,语气一如往昔。 “你……”段千晓声音颤抖。 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段千晓有些摸不准。 事出无常必有妖,可若说这人是幻变出来的,为什么连语气相貌,甚至是给人的感觉,都与程晏师兄一模一样? 程晏那双眼睛与段千晓久久对视着,半响,他展眉一笑,身体逐渐变得透明。 段千晓觉得此时自己应该说一些什么,可嗓子里似乎被一块锋利的岩石堵住,千言万语也化作沉默。 “以后你就是越剑宗的大师兄了。”程晏声音飘渺,与此同时,无数青衣人与他挥手道别…… “不!!” 段千晓声音放大,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可最后也只是拥抱了一片虚空。 血腥味弥漫,他们的身影逐渐消散。段千晓想到了他刚入越剑宗那会儿,师兄赠予他那把剑。 “师弟,此剑赠你,愿你破开一切障碍,永远安顺。” 段千晓的身子低伏下去,手指埋入泥土之中。 闻渊无奈摇头,拍了拍他的肩。 “总会过去的。”他安慰道。 毒物森林的迷雾开始散开,天光乍现,阳光照亮了这片土地。 慕酒酒恍惚抬头。 前方,闻渊恰好回头,触及到她的目光,露出一个淡淡笑意。 第一百四十三章 隔川城内见故人1 () 迁腾界,隔川城。 这日天气不错,君子茶楼人声鼎沸,无数文人雅客或是修炼者聚集于此。 一道未知的影子没入后院。 风很温暖,走在这条小径上,温无归躲避着人群,朝那个记忆里的方向而去。 他的身手很好,无人注意他。 在穿过无数郁郁葱葱的大树之后,已经到了君子茶楼的边界。栅栏旁有一些无名之花已经凋谢。 他还在往前走。 一直到达一个荒废的院子,周围的树瘦小干枯,似乎已经无人打理许久。 很少有人注意,君子茶楼最里面,有这样一个破败的小院。 温无归沉默会儿,然后从袖中拿起转匙,伸入那生锈的锁口,正要打开时,动作却突然顿住。 门并没有关,只是虚虚掩上。 这地方并没有人知道,除了…… 他垂下眉睫,身体似乎有些僵硬。 “啪。” 清脆的响声,转匙落地。 温无归转身就走,以他的身手速度,很快就能离开这儿,她追不上他,没什么可担心的。 刚下台阶,却听见门内的声音倏地响起。 “故人来了,不进来叙会儿旧?” 那声音温和,平静,让人想起日光下波光粼粼的清澈湖面。可若是仔细听的话,会发现她的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温无归脚步一顿。 故人…… 也只能算是故人了。 他低下头,一种微妙的情绪从心底深处悄然升起。 那些他以为已经放下的岁月,封尘的回忆跌撞而来,彼时他与她都正年少。 “祝哥哥,等以后你完成了你的复仇大业,尘埃落定之后,我们就走遍这缤纷斑驳天地,平静恬淡的过一生。” “我找了你好久,可你现在在哪里?” “祝哥哥,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 他从回忆里挣脱出来,抬头。 日光如此盛烈,几乎要将他五脏六腑都融化。 年少时许下承诺那一刻,山盟海誓走过一遍,以为那就是永恒。 可那时候不经世事,忽略了世界的残酷,还有以后的未知性。 温无归站在这里,与那人一墙相隔,平生第一次生出一种胆怯。 过往无数次面对生死的境遇他都果断非常,一颗心也早已磨得波澜不惊。可再次面对她,他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毫无波动。 青石铺成的台阶沉淀出岁月打磨的光芒,他犹豫一会儿,再次迈上台阶。 多少年了。 记忆里,是永无止境的滂沱大雨。 谁家破碎落下的青玉酒杯,流淌出妖冶的色泽。 无数人的生命就此消逝,血肉白骨泥土般的被碾过。 决绝嘶吼的哀嚎哭喊,凄厉的火光照亮无数人的尸体白骨。 那些场景,在无数个黑夜里阴森地吐着信子。 明明这些年他早已放下。 可如今,又重新想起。 或许他原本就从未挣脱。 温无归垂眸,调理了下脸上的神情,重新拉开了那所封尘的大门。 入目先是一抹月白色的衣袍,如同天边一朵漾开的云。 他抬头,注视着她。 日光照在她白皙的脸上,岁月似乎不曾在她身上留下半分。即使是过去这么多年,她身上依旧保留着少女时期的影子。 不像自己,早生白发。 她的五官柔美清丽,可眼底的神色却复杂,望上他时,染上几丝霜雪。 过了很久,他们兀自沉默。 除了之前她在门口问候那一句,她再未开口,也并没有抬头看他。 她坐在窗边,风将她的发扬起,玉指拿起破旧木桌上的青玉杯,自斟自饮,仿佛一开始就只有她一个人。 “好久不见。” 最后,温无归打破了沉默。 眼前的人听到后似乎顿了顿,她转过身来,嘴角弯起一个嘲讽的弧度:“是挺久了。” “七年的时光,两千五百多个日夜,我还以为你再也不回来了。” 她说完这句话,抬头望他。 眼底似有晶莹一闪。 相对于她的情绪失控,对面那男子眼神平静,之前的语气也毫无波澜。那样的稳重,根本看不出他年少时鲜衣怒马,年少轻狂的模样。 女子望了会儿,不太忍心看他。 那样的眼神,实在是过于沧桑了。 “你过得好么,这些年。”她轻轻开口。 “尚可。”温无归回道。 “你在撒谎。”女子望住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这些年总是做梦,梦里是我们初遇那些年。 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为什么最艰难的时光已经过去,你却突然从我生命中消失。你走的那一年我到处派人找你,每天就跟疯了一般。 他们都说你已经死了,我不信。” …… “抱歉。” 最终,温无归说了这样一句话。 女子听了这话,一时不知是该悲伤还是愤怒。 她转头看向窗外,似乎想借风吹干眼底的湿润。 隔川城,最初的相遇。 这是一个洋溢着青春活力的小城,画卷一般的春光景色,熙熙攘攘的人群,依稀还听得到孩子的嬉戏打闹。 这里埋藏着他们美好青春的往事。 只可惜后来时光蹉跎,一切都被打破,四分五裂,一塌糊涂。 如果一开始,那件事情没有发生,一切会不会按照另一个更加圆满的轨迹发展? 她低头拨弄头发,掩住眸中复杂。 “今日是你生辰。”温无归突然道。 “原来你还记得,我还以为你都忘了。”女子嘲讽地说。 忘了么? 他指尖微顿。 其实他记得的远不止这些。 例如那年月下石壁里,相互依偎取暖的两个孩子,又或是雨幕里谁家的被鲜血染红的白衣,那些“你先走”的话语。 艰难岁月里,也只有她陪着他,互相倾诉取暖。 人非木石。 只是一些时间一旦过去,那些话语也就再无从开口。 “……你当年,为何不告而别?”女子的声音有些苦涩。 温无归依旧沉默。 半响,他开口道:“我去做我要做的事情了,绮雨,我们都在长大,一个人是不可能永远陪着另一个人的。” “所以在你面前,我算什么?”她克制地问道。 “……朋友。” 消失数年不告而别的朋友? 或许连朋友也算不上。 “祝修云”女子的语气带着十足的怒气,“我们那些年,你到底是真的忘了,还是在装傻充愣?” 第一百四十四 隔川城内见故人2 () 一片寂静。 温无归的身体微顿,维持了一个故作冷漠的姿态。 女子似乎正在压抑自己的怒气,她深吸一口气,半响,艰涩地开口。 “你对朋友,事事操心,奋不顾身?” “你与朋友,亲吻拥抱,以及……” 女子似乎想到了什么,又收回了那半句话。 温无归轻轻叹息一声。 “你看着我。”女子伸手便要去触他的脸,温无归下意识想后退,可看到她的神情,动作又顿住。 肌肤与肌肤相触的那一刻,两人皆是一颤。 “我不管你那些年发生了什么,你知不知道,我这些年……” 她目光定定地望着温无归,那双眼睛里有太多情绪。 “我很想你啊。” “在每一个辗转反侧的夜晚,我都在想,当初那个说以后陪我的人去哪儿了。” 温无归看着眼前的人,她眼底的愤怒与哀伤是如此的明显。那一瞬间他似乎回到很多年前的夏天,那个总是跟着他,背后叫他“祝哥哥”的少女。 不过那也只是刹那间的恍惚。 温无归想,其实他并没有太多选择的余地。 若是七年前,一切事情还没有发生,他或许能给她一个满意的答案。 他会给她一个用尽身力气的拥抱,彼此热泪盈眶,再与对方一同许下郑重其事的诺言。 仿佛这样他们就能冰释前嫌,一起奔向美满的结局。 年少的喜欢总是来得炽热,因为无知无畏,所以不必顾及太多,仿佛每天牵手拥抱,互相投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就足够填满内心的孤寂。 话本子里不是都是这样写的么,那些委婉凄美的爱情故事,总是少不了一波三折的误会,最后大家了解真相,幸福的生活下去。 可是哪有这么简单。 他脑海里浮现了另一个画面,刀光剑影,火光凄厉,以及逆光走过来的那个人。 以及那间世外桃源的小院里,那个容貌年轻却满头白发,名为“温若”的女人,望向自己最后的一眼。 再加上如今的自己,恐怕早已…… 他轻轻喟叹一句。 终究还是做不到。 “现在说这些,没什么意义的。”温无归不作痕迹的拂开她的手,语气恢复了一开始的温和平静,淡淡疏离。 女子一愣。 她望着眼前这人。 他的容貌并未如何变化,只是鬓发间不知何时,染上了霜白之色。 那双眼睛平静无澜,深不见底,正如他这个人。 她从未看清过。 无论是七年前,还是现在。 她歪头望他,嘴角勾起,笑得肆意。 “是啊,没什么意义,你我之间,不过陌路人罢了……” 无数情绪在女子的胸膛间碰撞,她有意想说些什么狠毒的话,然而看到他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还记得那一年月下石洞间的相互依偎。 那时他发起了高烧,也是他第一次将脆弱展现在自己的面前。 “绮雨,你知道么,我的父母死于一场刺杀,那时我就一点点的看着他们,在我的面前冷却下去。” “我静静的躲在暗道里,因为他们告诉我,无论发生任何事,都绝对不要出来。后来我透过缝隙,看到了那些杀害我亲人者的脸。” “很久以后我经常梦到那一天,有时候我想,是否那时我拥有足够的力量,这一切就不会发生?” 后来他在睡梦中模糊地叫着父母的名字,她照顾了他一夜,在他身边沉沉睡去。 只是想起了曾经鲜衣怒马的他,月下与她斟酒共饮的他,就想到了家满门抄斩,躲在暗道里不敢出来,只能看着父母倒在血泊里的他。 无论如何,她是无法对他说出狠话的。 她向来是了解他的,即使心底多么翻天覆地,表面却总是不动声色。 因为害怕失去,也因为她爱他,所以不愿意让他难过。 女子轻轻道:“其实你在骗我,对不对。” “你说你不在意,可为何你颈脖之间,还带着那年我们互相赠予的玉佩?” 她伸手,想要拉住他的手,触及到他的手腕时,忽觉不对劲儿。 “你身体怎么回事儿?”她一下子抓住他的手腕,望住他的眼睛。 终究还是瞒不过。 温无归这次没有抽开,他将她的手,放入了自己的胸口。 她的手,实在是太冷了。 女子惊讶抬头。 他的这个动作,让素来灵敏的她都忘记了自己刚刚的意图。 明明淡漠的话已经说出口,可现在这样,又算是什么意思? 她感受到他心间的跳动,神情也温软下来。 也是,毕竟这么多年的情谊。 女子刚想开口,神情却一变 她发现自己的身体变得逐渐僵硬,不能动弹…… 意识开始变得模糊,她费力道:“你……” 温无归似乎想给她一个拥抱,但最后还是放弃了。 他轻轻道:“睡会儿吧。” 女子自嘲的笑了笑。 她医术向来高明,只是对他毫不设防,这一招还是当初她教他的。 还真是一点自欺欺人的奢望也不给她。 温无归望了她一眼,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去。 “钟修云!” 女子用尽身力气,在他身后声嘶力竭地大喊。 “为什么!?为什么啊?” 她是如此的用力,鬓发散落,眼底晶莹一闪,眼泪突然夺眶而出。 明明不想哭的,可看到那人的身影,再一次忍不住。 不要再给我看……你的背影了啊…… 你知不知道我当初已经…… 突然一股怒意袭上心头,女子愤怒道:“你若是今天就走了,我回去便成婚!” …… “那很好。”他轻轻道。 逆光之下,温无归的身影逐渐远去。 “嘎吱” 他推开那扇笨重的大门。 迎面而来的风让他微微闭眼,如此温暖的阳光下,他感觉四肢僵硬,肺腑冰寒。 喉中多了一股血腥味,他将那血液咽下,脑海里是那一年的初夏,她望向自己的那一眼。 心间忽然一痛,血液顺着嘴角留下。 身后,女子抱头痛哭,身子埋在冰冷的地里。 他不敢回头。 若是回头,他怕自己便走不动了。 本来就是苟延残喘的身子,为数不多的寿命。 预言一事,逆天为之,必遭天谴。 她们那脉的人向来长寿,决绝一点,斩断关系,或许对她来说更好。 风将他的发往后扬去,银丝与墨发交织在一起,衣袍当风,形成一种动人的洒脱味道。 有句话他没说。 其实他也很想她。 可是他不能回应她的爱,也不能抚慰她的灵魂。 第一百四十五章 路边食肆 () (上一章在第二卷末尾,不好意思放错了删不了,责编放假。(┯_┯)) …… 林中。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影子落在地上。 一切尘埃落定之后,除了偶尔遇到不怎么厉害的灵兽,也没遇到什么诡异奇怪的事。 这里面的毒雾已经消散,无数遮天巨树郁郁葱葱,这里变成了一座绿色的雄伟宫殿。 闻渊又去看了看当初云霞烟在的那个山洞,可不知什么原因,那地方已经坍塌,云霞烟也不见去处。 要不是旁边的阿烈克在,他几乎会以为这是一场错觉。 慕酒酒想到这些天在森林里的日子,多了几分感慨。 她将剩下那颗“碧莹之心”递给段千晓,面对他惊讶的眼神,她解释了他们得到了两颗的缘故,叫他不必有压力。 慕酒酒知道一开始越剑宗派出这么多人,就是为了此物。她一颗给了幽梦,剩下的自己也没用,看闻渊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还不如给需要的人。 段千晓自然是感激的收下了,千恩万谢之余,慕酒酒调侃道:“千晓兄,都这么熟了还道谢什么,以前跟我抢食物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客气?” 她指的自然是之前闻渊在森林里烤食物的时候。 段千寻听后也付之一笑。 慕酒酒望着漫天的绿意,伸了个懒腰 她想,到时候回到沧澜殿,她便回到现实世界看看,在这里也待了太久的时间。 有时候慕酒酒回想这些天的一切,神情会多几分恍惚。 这些天她也成长迅速,剑法提升到令众人也惊叹的地步,只是慕酒酒总觉得这一切来得太过轻易,她总觉得那日自己昏倒之际,幽梦似乎对自己做了些什么。 可自己每次问她,幽梦都避而不谈,只是露出一个温婉的淡淡笑意。 前方是一条河流,慕酒酒知道,再走一段路就能走出森林。 这些天众人的神情也轻松许多,就是有时候慕酒酒听不懂那个名为阿烈克的壮汉说话。每次都看见闻渊与他说一堆听不懂的外语,然后彼此一个明悟的神情。 这种时候,慕酒酒只能和段千晓茫然对望。 出了森林后,众人来到一开始经过的那村庄。 这里已经荒无人烟,周围有大火焚烧的痕迹,一切化作焦炭,连开始老者那间屋子也已经消失不见。 这地方位置开阔,纵火之事可能是人为。或许有人来过这里,然后毁了这处,也不知是想要掩盖什么秘密。 慕酒酒本来还好奇当初那最顶楼里面的门中门究竟是什么,如今也只能作罢。 “走吧。”闻渊道。 “你们要御剑么?”慕酒酒问。这一路想必路途遥远,以前自己倒是不会,现在也掌握了一两分诀窍。 “如今无事,可以去晚些回去。”闻渊道。 段千晓想了想,认真道:“前面是一个城镇,我们可以过去看看。” 慕酒酒听后心情舒爽起来,要知道她这些日子在森林里,可是被折磨坏了,也想好好去放松放松。 几人的身影逐渐远去,风中偶尔传来慕酒酒哼着的歌,带着从未有人听闻的奇异调子,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 在他们走后。 村庄的废墟间突然浮一道影子。 入目只见翻飞着的一角衣袍,上面的纹路如同繁复的图腾。 他面无表情地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眼底闪过阴寒之色。 “原来是你们。” 他轻飘飘地说完这句,接着,一道无形的气场顿时笼罩着这片土地。 周围侥幸逃过的植物,顿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 这日是一个晴天。 难得大好的天气,碧蓝的天空,洁白柔软的云。 一家小吃摊上,慕酒酒抱着一碗味道鲜美的面,无比感动。 “我感觉自己活过来了。”她长舒一口气。 本以为这世界的美食不太行,毕竟自己也是出在大天朝的人,但或许含有灵力的食材天生美味几分,在加上有一些特殊味道的灵草提味,简直令人食指大动。 “还好吧。”段千晓试了试,认真道。 他身为越剑宗弟子,平日里的吃食也是顶好的,这路边食摊虽然有几分新鲜感,但也顶不上专门研制灵食的人精心调制的食物。 或许是在森林里受了太多苦吧,他看着慕酒酒如是想到。 闻渊平静地吃着桌上的一些烤灵兽的肉,或是融合面食做得一些煎饼,灵草灵花做的甜品。 他望着慕酒酒吃得一脸幸福的样子,平静道:“其实我也会。” 慕酒酒眼睛亮起,她突然想到,森林里在食材配料有限的情况下,闻渊也能把烤肉弄的如此好吃…… 遭了,心动的感觉! 不行不行,自己怎么能这样呢。 她故作随意地说:“那以后希望有机会能吃到你做的菜哦。” “随时欢迎。”闻渊道。 段千晓这边刚喝完汤,正想跟慕酒酒说话,看她抬眼望了眼闻渊,然后又假装没事儿的喝汤,脸却红了。 段千晓:“……”这面很烫? 摊主是一位婆婆,头发花白,衣袍简朴,面容和善。 慕酒酒发现这店里还有烤鱼卖,特意问了问,发现雪露鱼也有,顿时想起曾经在醉仙居那段时光。 “老板,来一盘烤鱼。”她立即道。 闻渊听后望了望桌子上一大堆食物,皱眉道:“你还能吃?” 他想,她在森林里没怎么用食,出来后吃得太杂,等会儿恐怕肚子会疼。 慕酒酒望着闻渊严肃的神情,觉得自己又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奇怪道:“怎么了?” 闻渊望着对方似含着霞光的双眸,长而卷翘的睫毛,以及晕染在肌肤间的那抹动人色泽,本来想说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 算了,这次就随她。 周围的客人很多,慕酒酒一边吃着小食,一边听着周围的交谈之声。 “听说避雪谷主要成亲了。” 慕酒酒听了一愣,这人不是以前段千晓跟自己说的那个不结婚的大龄姐姐么。当时好像还牵扯了一段爱恨情仇?依稀记得那个人姓祝? 那些人继续交谈道:“这下迁腾界可有热闹瞧了,这谷主虽然年龄不小,但外貌却一直没什么变化,姿态清丽,还会一手好医术,也不知谁会有这个福分……” 正在听着,前方突然有一道人影走来,带着面具,与周围的人格格不入的模样。 第一百四十六章 夜空中的血红之城 () 在大街上走还戴面具? 按照常规套路,这种人一看身份就不一般啊。 不过慕酒酒仅仅望了他一眼,就移开目光。无论这人如何,跟她也没什么关系。 此时,摊主婆婆将刚刚的烤雪露鱼也端来了。香气四溢,慕酒酒顿时目光一亮,伸出了筷子。 也不知是因为之前她吃得太多还是别的什么缘故,这雪露鱼并没有当初她记忆中的味道好吃。 一种遗憾感油然而生。 闻渊似乎看出她心中所想,平静道:“醉仙居的雪露鱼,外面包裹了青灵叶慢火烘烤,而且用了特殊的处理手法,所以味道不同很正常。” 他这样一说,慕酒酒突然想起来,当初自己与闻渊第一次见面时,便是在醉仙居里。 她想着想着便笑了起来,好奇地对闻渊道:“你第一次见我是什么感觉呀?” 闻渊手指一顿。 其实他那时来醉仙居,纯属巧合。第一次见到她,眼底并无波澜,甚至是漠视的。甚至连月华灵界的相遇,他心底也是打探怀疑居多。 但他虽然时而毒舌,也明白此时说实话,有点破坏气氛。 他也不想看她眼底浮现失落之色。 闻渊正在斟酌用词之时,慕酒酒的注意力却已经被另一处吸引过去。 是那位坐在角落的面具者。 她之所以注意到他,是因为她发现这人的目光放在她身上停留了好一会儿,而且在自己望向对方时,也并不闪躲,似乎与她熟识的模样? 慕酒酒心中狐疑,可对方戴着面具,她也看不出他究竟是谁。 她仔细打量对方的身形样貌,能确定这人并非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温无归,好像记忆力也没这一号人物…… 莫非,他是认识那位与她容貌相似的沧澜殿主之徒池清秋? 这样想来,她便想到了在森林里遇到的那位绛紫衣裙的女子,对方那些言语还回荡在脑海内。 盛沧澜与他徒弟的离奇身死…… 这面具者,究竟是敌是友? 这边闻渊刚想开口,却见她的目光盯着另一处看。 他将目光投过去,便见到一位身着华服的男子。 虽然看不清脸,但还是能见到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以及动人的唇角。 联想到第一次见面,她也是这样目不转睛的望了自己好一会儿,闻渊便没忍住蹙眉。 虽然明白或许还有其他的缘故。 但这一瞬间,闻渊敏锐的感觉到他的内心,有些不舒服。 一旁无辜喝汤的段千晓,忽然觉得周围的温度下降了几度。 察觉到空气突然安静下来,段千晓转头望了眼正在发神的慕酒酒,以及身边目光冰冷的闻渊,发现他们好像都不是聊天的好对象。 再往斜对面望去,阿烈克正一言不发的喝酒,想到自己跟他语言不通的情况…… 算了,他还是继续喝汤吧。 …… 这边慕酒酒正在思考,抬眸便看见闻渊冰冷的目光,顿时觉得莫名。 “你怎么了?”她向来是有话就问的性格,疑惑的望着闻渊。 “没事儿。”闻渊淡淡道。 你这眼神,感觉感觉周围都要结冰了,哪里像没事儿的样子?慕酒酒心说。 可她也了解对方,一般他摆出这个样子,就是不会再说什么了。 她只好无奈一笑。 此时面具者起身,向慕酒酒的方向走来。 他刚一起身,走了几步周围便起了一阵怪风,又踩到什么滑滑的东西,差点摔倒。 刚一稳住身形,一道风刃突然飞来,击上了他的腰。 “砰!” 桌子被掀翻,上面的碗倾倒,洒在了他的衣袍上。 慕酒酒并没看到这些,她听到声响回头,只看见面具者不知为何把碗打碎了。 她想,对方好歹也是个高人的模样,怎么这么不小心。 面具者似乎一怔。 他抬眼往他们的桌子望了一眼,像是想到些什么。 然后他便转了方向,在摊主婆婆那儿付账后,离开了此处。 见面具者走了,周围也无事发生,慕酒酒松了一口气。 段千晓望了眼天色,此时已经不早了。 他们叫来摊主婆婆付账,摊主收了钱,笑道:“几位面生,不是本地人吧?这里的夜市很不错,晚上几位可以去看看。” 她这么说,慕酒酒顿时来了兴趣,段千晓因为长期在越剑宗闭关练剑的缘故,听了也有几分好奇。 唯有闻渊的神情还是淡淡的。 慕酒酒戳了戳他,见他没反应,忍不住卖萌道:“走嘛,晚上一起逛逛~” 闻渊抬眸望了她一眼,不说话。 慕酒酒实在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就不开心了,想到每个月女人有那么几天,或许男性也有情绪不高涨的时候? 于是她直接拉着对方就往前,安慰道:“等会儿你看到喜欢的东西,我买给你。” 唔虽然她没钱,但等会儿偷偷向千晓兄借一下就好了。 闻渊轻飘飘的望了眼她拉着自己的手,倒也没反对什么了。 …… 夜幕降临。 漫天星河点缀无边长夜,一片寂静里,一大一小的身影逐渐走来。 “爹爹,我看到天空里有一座城市。”一个小孩一边咬着嘴边的糖葫芦,指着天边道。 那牵着他手的大人听后心中惊讶,抬头,往苍穹上看去。 皎洁的月悬挂天空,洒下一片淡薄的月光。远处群山的剪影逐渐显现,被几片朦胧的云掩映照其中。 哪儿有什么城市在? “别瞎说!”大人轻斥了那小孩一声。 小孩眨眨眼睛,嘟着嘴吧道:“我没有瞎说,是真的,还是暗红色的。” 大人听了后锤了下小孩的头。 “每次去学堂不好好念书,也不乖乖修炼灵力,总是琢磨这些起奇奇怪怪的的东西。再胡言乱语下次就别想出来了!” “噢。”小孩委屈地应了一声。 可是明明真的有啊…… 两人的身影逐渐远去。 重叠的灰色云层逐渐移动,露出了那座隐藏在其间的血红之城。 树枝上,一只灵鸟歪了歪头,展翅往那边飞去。 可是它还没有触及到血城,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长鸣,便化为齑粉。 …… 血城内。 这里面没有丝毫光线,也没有风。上面印有繁复图案的古灯幽幽亮起,点亮了这座大堂。 几名带着兜帽的深色衣袍的人走进,在原地不动,似乎在等待什么。 高台之上,忽然浮起一阵黑气,一个人影逐渐显现。 在他出现的那一瞬间,周围的人部俯下身。 这人便是“传颂者”,没有人知道他从哪里来,他向来神秘,似乎活了很久的岁月。 “窦文成死了。” “传颂者”语气淡淡,没有丝毫波澜,似乎在说一件事不关己的事。 “吩咐下去,无尽之地计划继续进行。” “是。”那些人齐齐回应。 在高台之上,放着一架灵柩,在灵柩旁边,绘制着密密麻麻的奇异纹路,似古老的图腾。 “传颂者”绕过灵柩,供桌,往高台后走去。 厚重的幕布遮掩住一些什么,他抬手,将那厚重的幕布掀开 那是令人心颤的一幕,那东西人脸兽身,眼底光芒一闪,仿佛是活的一般。栩栩如生的羽翼宛如黑曜石雕刻,它伸展开来,仿佛下一秒就要展翅而飞。下面则是尖锐的利爪,闪烁着淬毒一般的光芒。 所有人看到这东西的一刻,心底都升起一种微妙奇异的感觉,仿佛是灵魂的战栗,恐惧。 “宿主已经找到,我们开始吧。” “是。” 耳边传来似乎来自远方的吟唱,有节奏的鼓声敲响,空气的气流似乎发生改变,地面微微震动,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即将醒来。 第一百四十七章 夜市 () 如今夜色已深。 眼前的一片长街却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色泽各异的照明灵珠亮起,镶嵌于不同小店的牌匾之中,五光十色,在暮色里宛如幻境一般流转。 慕酒酒恍惚间,几乎以为自己回到了现代,走在灯火通明的繁华街道上。 段千晓见她神色,心想清秋或许是深居简出的缘故,所以很少见到此类繁华的夜市。 他开口道:“其实晚上的夜景都很不错,只是你很少出来罢了。” “不对吧,我好几次深夜出来,都不是这样的。”慕酒酒疑惑道。 她印象最深刻的那个晚上,出来便是滂沱大雨,电闪雷鸣,还有一只名为“暗夜鬓鬼”的怪物嗷嗷怪叫,吓得她只能抱住弱小可怜的自己。 也不知dawn那个不靠谱的,什么时候才能完成它的“实体化”计划,真是历史上最不靠谱,存在感最低的系统了。 “那可能是你去了稍微偏僻的地方,得去特定的区域才行。像隔川城以及沧元城这样更大的城市,夜市更加繁华。” 沧元城是当初醉仙居所在的城市,慕酒酒听到此番话,不由得想起了那时帮助自己的老板娘。 她想,等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回去看看,顺便再品尝品尝那里特色的雪露鱼。 闻渊听着他们交谈,淡然的望着周边景色。 迁腾界与扶间界虽然地理位置,风土人情都不大相同,但都有相似之处。 不过这里街上行走的,大多都是些正派之士,而扶间界随便走几步可能便会遇到妖魔界的人,他们向来凭拳头说话,往往一言不合大打出手的情况也存在。 往往此时摊主们该摆摊的还是摆摊,该吆喝的还是吆喝。 因为早已习惯。 …… 他们在人群中穿梭。 慕酒酒虽然已经吃得很饱,但看到街上那些新奇的小食时,还是忍不住食指大动。 那些食物和一些灵草灵花,或是和这边特有的灵兽肉混在一起,也不知加了什么香料,味道竟然意外的不错。 段千晓对美食没有兴趣,他望着那边摆放着灵器的摊位,目光定格。 虽然这外面的没有越剑宗这种大宗门的东西好,但有时候也能找到一些不错的玩意儿。 话本子里经常出现主角拿到看似平常,实际上暗藏玄机的灵器,这种情况虽然少,但有时候还是会发生。 慕酒酒这边与他们已经走了好大一段距离,回头望着段千晓还在原地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些灵器。 于是她道:“我们先自己逛自己的,最后一起在一开始看到那家客栈处集合。” “行。”段千寻回道,说罢立即挤进那里三层外三层的灵器摊位。 “那你呢。”慕酒酒转头望向闻渊。 对方平静道:“我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那就跟着你吧。” “好。”慕酒酒开心应道。 她本想叫闻渊问一下阿烈克,毕竟自己和他语言不通,可是没想到才一会儿,那壮汉就不见了。 “奇怪了。”她喃喃。 …… 阿烈克望着繁华的街道。 他实在是沉睡了太久的时间,如今眼前的一切都让他有些惊奇。 若是圣者还在,看到世界如今的样子,想必也会心生欣慰吧。 他们当时做的那一切并不是毫无用处。 阿烈克望着街边嬉笑打闹的小孩,以及拼命吆喝的小贩,眼底不由自主的染上温暖之色。 若是现在还有人要破坏这份和平,他同样愿意以命来拼。 感慨之余,他心底也多了几分疑惑。 当初来到毒雾森林,他依稀感受到了“云霞烟”的气息,在记忆里她是一位温顺和善的女子,与“苍穹神尾”以及圣者的伙伴们交好。 对方是属于他们这个阵营的人,只是后来也和闻渊聊了聊,似乎她的性格改变不少。而且跟随他们来到她的居所处后,却并没有再见她。 那些上古神兽的气息都消失的一干二净,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差错。 闻渊一再否认自己并非圣者的后裔,但他的血却能打开圣者设下的机关,这又是为何? 阿烈克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 直到有一个小女孩戳了戳他,轻言细语道:“这位大人,买花么?” 阿烈克一低头,便望见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水润明亮的大眼睛望着他。 若是自己的孩子还在,应该会比她大一些,高一些。 他本想说不了,转念想到对方听不懂自己说话,于是便向她摆摆手。 小女孩没有纠缠,失望地跑掉了。 阿烈克突然有点后悔,自己应该叫住她的。 在这儿耽搁了一会儿,他再次抬头,发现已不见闻渊他们的身影。 …… 慕酒酒与闻渊穿过喧嚣的人潮。 周围有灵鸟在广场上飞翔,偶尔啄食人们遗落的食物,中心是一个菡萏造型的喷泉。前方有人在耍剑,身边的人一阵喝彩之声。 慕酒酒挤进人群瞅了一会儿,看着他舞弄的剑法,在闻渊耳边小声道:“这还没有你的身手好。” 闻渊目光轻轻落在她靠近自己的脸颊上,若有若无的清甜气息围绕在周围。 他垂下眸,平静道:“没有可比性。” 倒不是他自傲什么的,而是像他与段千晓,他们的剑法都是杀招,为的是快准狠。而眼前这人更在意表演效果,也就是舞弄的好看,意义不同。 当然,若是真的比试,那定然是比不过的。 慕酒酒本来说自己给闻渊买些他喜欢的东西,但每次经过小摊,问对方需要什么,他都落下一句“随意”,神情也淡淡。 到了最后,自己手中抱了一堆,并且很快就囊中羞涩,闻渊倒是无所谓,将她略为喜欢的都买下。 “拿不到了怎么办?”慕酒酒大多买的是吃食,不好放储物环里。 “随意,不想要了就扔了。”闻渊回道。 慕酒酒听后一愣,心想,也是。这里的东西对自己来说新奇,但对他们而言不过是司空见惯的物什。 心中有点微妙的情绪一闪而过,但转念她想到,自己可不可以将现代的一些物品带到这个世界呢,或许他也会觉得很惊奇吧? 甚至再想远一点,两界域物品不同,她可以利用信息差在异界赚钱,那显然就是一部种田类型的发家致富剧本了。 以后有机会可以实施一番?慕酒酒这样想着,不由得翘起嘴角。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生活中,永远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第一百四十八章 面具者——阁主? () 他们继续往前走。 前面是一群毛色暗淡,可怜兮兮的灵兽,被人拴在铁索上,正努力的向身边的人卖萌拱手,以换取打赏。 慕酒酒感觉这和他们那儿的耍猴有类似之处。 她看着看着,一开始觉得新奇,后来便感觉那栓住的灵兽有点可怜。 自己在毒雾森林里,也与无数暴戾的灵兽战斗过,但那些一般都是凶兽,即使不招惹它也会主动攻击人。 眼前的灵兽软萌可爱,没有什么攻击性,放在她们那个世界肯定要引起一堆少女心的人惊呼那种,如今绒毛之下却伤痕累累。 “我们要不把它买下来吧。”她有点犹豫的说。 “它们的战斗力并不高,没有什么携带的价值。”闻渊打量眼前的灵兽一眼,理智回道。 慕酒酒知道自己有时候同情心过于泛滥,经常做一些别人觉得没必要的举动。可只要是特殊情况,她都很理性,不会做影响到其他人的事。 一般只要是力所能及的情况,她能出手还是会出手。 最终,闻渊拗不过她,他们向摊主买下了这堆灵兽。 慕酒酒拿出风月幽梦斩出一道风刃,铁索断裂,灵兽一哄而散。 其中有一只中途停下来看了她一眼,黑曜石一般的大眼睛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然后才与伙伴匆匆离去。 “谢啦,等我以后有灵石了还你。”慕酒酒笑着拍了下闻渊的肩。 “不必客气。”闻渊语气淡淡,然后牵起她的手。 “周围人多,你别走丢了。” 慕酒酒一边点头,一边心想,她又不是小孩子了,怎么他总爱用这种长辈的语气嘱咐自己? 明明他也比自己大不了多少。 慕酒酒望着他们牵着的手,不知想的什么,脸上浮起了淡淡的绯色,衬这那天生含着几分水光的眸,有几分动人意味。 闻渊目光缓缓落在她的脸上,伸手,将她的碎发往后拂去。 略微清冷的指尖,状似无意地触碰到她温润的肌肤。 这个动作有些暧昧,慕酒酒微微怔愣。 可他做的很自然。 就这样走过一路,慕酒酒感觉神智有点飘,有意想说些什么缓解气氛。 前方突然喧嚣声起 “砰!” 烟花在空中爆炸,慕酒酒抬头望去,只见大堆穿着奇装异服的人站在高台之上。 周围的人道:“表演要开始了!” 什么表演? 慕酒酒想问一问,可她的声音很快就淹没在嘈杂的喧嚣声中。 人们都匆忙着往那中心汇集而去,根本没有人有空理她。 她乘机又抓住了一个人询问。 对方正想挥掉她的手,抬眼,发现是一位清丽的小姑娘。 那男子顿时身子一顿,露出一个自认为风流倜傥的笑,耐心地跟她解释。 慕酒酒听了他的话便明白了。 简单的来说,这是一群由奇异之能的人聚集而成的戏班子,他们称自己为“流浪者”。这群人的表演往往极其生动,每次都会引得无数人围观。 如今他们正好路过这个小城,于是便在这里演出。 那人见她目光亮起,觉得这小姑娘着实可爱,刚想多聊几句,突然望见她身后的男子。 那人衣袍当风,墨发飞舞的样子有几份翩若惊鸿的味道,但那双眸幽邃冰冷,让人看到多年的冰山之雪,不敢接近。 在这样的目光下,男子身子微微一颤,该放下了搭讪的念头。 慕酒酒听后则起了兴趣,她望着闻渊道:“我们去看看吧。” 说罢便前而去。 闻渊刚想说点什么,身后的人潮往前一挤,他们的手便被迫分开。 他心中闪过一丝奇异的感觉,要知道之前他在迁腾界,根本没有听闻这群“流浪者”的存在。 也不知什么时候影响力如此巨大。 闻渊本想立即瞬移,可周围人潮汹涌。 眼前都是黑压压的人头,哪里有她的影子? …… 慕酒酒很快挤到了最前面。 “流浪者”身着的服装色彩艳丽,周围是不断喝彩的人们。 她看了一会儿,发现他们似乎在讲述一个故事。可她看了一会儿,越看越觉得有点不舒服。 可能是因为,其中一个人插着巨大的翅膀,那装束的模样,有点像慕酒酒亡魂之地看到的人脸蝙蝠怪。 大概是巧合吧。 她正打算离开此处,正准备去找走散的闻渊,目光却被另一个小摊所吸引。 摊主似乎是一个老手艺人,他将一些色泽各异的灵石雕琢成不同的形状。大多是一些祥瑞的灵兽,也有一些灵花灵草什么的。 慕酒酒看着它们,想到了之前在森林里,闻渊指挥云血剑雕的那只小兔叽,只是明显那玉石要更剔透一些。 眼前的雕刻品在照明灵珠的照耀下流光溢彩,精致细腻。 她看着看着,就有些就走不动了。 慕酒酒想雕刻一个闻渊的名字。 她将要求告诉摊主,并将储物环里的一些东西拿出,跟摊主兑换成流通的灵石。 摊主大概做这个做了很多年,很快便弄好。 慕酒酒看着在光线下流光溢彩的字,他的名字在不同的角度上流转着不同的光芒,她眼底也闪烁着光。 她看了一会儿对摊主道,“可以再帮我加一句话吗?用我告诉你的字符。” …… 很快,慕酒酒揣那雕琢好的玉石,走在到处都是人潮的街上。 她一边闲逛一边留意闻渊的身影,此时,身后却有一个人碰了碰她的肩膀。 慕酒酒惊讶回头,发现是之前在食肆里遇到那个戴着面具的人。 周围人很多,面具者望了一下四周,嘴唇微动。 他轻轻道:“跟我来。” 没有人告诉你不要跟陌生人说话么? 不去! 慕酒酒不理他,继续往前。 面具人却又在他身后说了一句话。 “你身上的赤血玉,是我嘱咐许成青给你的,我是奇珍阁的阁主,左轩铭。” …… 慕酒酒一路跟着他来到一个无人的小巷。 若是放在他们那个世界,这样或许有危险,君不见多少女性先叉后杀,凄惨遇害。 但如今的慕酒酒已经有了自保之力,风月幽梦就在她的手边。 而且,对方也说出了自己的身份,赤血玉的事情除了闻渊,慕酒酒并未告诉第二个人。 慕酒酒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却一瞬间想到很多。 例如传闻里,奇珍阁从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阁主,以及自己拿到赤血玉后,它展现的令人惊叹的力量。 还有那封信透露的意味。 庄华远奇异的态度。 林间绛紫衣袍女子的话。 盛沧澜的死,定非表面上这么简单,如今就不清楚,究竟有多少人参与了。 周围无人。 眼前这人转身,望了她一眼,摘下面具。 那是一张陌生的脸,眼前的男子长眉如墨,留了些胡茬,身上有一种亦正亦邪的味道。 左轩铭开口,他的嗓音有些奇特,像那种唱民谣的烟嗓。 “我想你并没有见过我,但这并没有关系,我只是想对你说几句话。” 慕酒酒:“当时你在食肆遇到我时就可以告诉我。” “当时周围的人太多,不方便交谈,而且你的朋友,似乎对我抱有敌意。” “没有吧。”慕酒酒想,明明他们这一行人都超级友善的。 “这不重要,我长话短说。”左轩铭并没有跟她闲聊,他似乎还有事,神情略微着急。 “一,赤血玉的事情,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 “二,此外,我近日听到一个消息,盛沧澜的灵柩,不见了。” 第一百四十九章 夜闯民宅 () 周围人头攒动,喧嚣声起。 闻渊在发现慕酒酒不见之后,心中有些许着急。 其实他并非管的太多,而是心中总是有一种隐隐的感觉,这种直觉曾多次在危难时刻帮助他。 凭借着矫健的身手,他很快出现在人潮的前端。 此时,上面的“流浪者”身着奇异的服饰,向周围喷出火焰,人群中爆发出欢呼雀跃之声。 闻渊往周围望去,并没有看到慕酒酒。周围有女子注意到她,被他的外貌惊艳到,然而正想多看几眼,对上那人的冰寒的眸时,却不由自主的瑟缩一下,收回目光。 闻渊寻找无果后,再次一闪身,往人群中一扫。 还是没有。 他走过了大半个街市,他确信自己看到她的一个背影便能将她认出,新奇的摊子都找尽了,也还是没有找到。 奇怪了。 应该没有走远才是。 其中有一家雕琢灵石的,他看见那些闪亮发光,流光溢彩的东西,就料想她一定会喜欢。 他在那家摊位驻足片刻,正在犹豫是否要买一个,突然感受到一道警示的目光。 闻渊霍然抬头,往身后望去。 那是一个带着兜帽的黑衣人,他抬眸望了闻渊一眼,然后对他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神情,转瞬便消失在人潮中。 闻渊顿时目光微凛。 他望见前方人潮中有个黑影一闪,于是身形一动,追了上去。 …… 在与左轩铭交谈后,慕酒酒原路返回。 对方好像还有急事,与她匆匆交代几句便离开了。 慕酒酒想到之前他们的对话,眼底闪过深思之色。 一开始她还怀疑盛沧澜灵柩消失是被人偷盗了,毕竟伴随着他下葬的,肯定有许多珍稀的法宝。 但沧澜殿好歹也是曾经震慑一方的势力,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小贼是如何通过层层防御进去的? 而且棺材这么大,他是如何做到不动声色的掩人耳目的? 种种疑惑盘旋在她心头。 前方夜色深深。 周围家家门户紧闭,一片漆黑。 大概是天生的路痴属性,慕酒酒在原地走了许久都没有走出去。 奇怪了,明明记得就是这条路呀。 也不知道这些人怎么睡的这么早,刚刚明明过来的时候,还有几家窗户是亮着的。 她在下面迷糊的转悠,而墙台之上有一位身着浓墨重彩服饰的男子,静静的看着她。 他的目光同深不见底的深渊,没有任何光彩,要不是他还能动,几乎会让人误以为这是一个死人。 慕酒酒行走了会儿,突然感到一阵窥视的目光,霍然抬头。 然而墙头并没有人,只有一只灵兽从墙角走过,对她轻轻叫了一下。 “嘤” 慕酒酒没有理它,她回过神,继续往前。 明明刚进来的时候也没有这么多复杂的小路,眼前的道路却宛如一个迷宫,一条接一条,无限延伸下去。 周围很平静,偶尔传来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响。 可是她还是能感受到这平静之下,隐藏的淡淡危机。 又走了会儿,前方突然出现几个身影。 慕酒酒原本打算上前去问一下路,可是刚走几步,身体便顿住了。 眼前这些人身着奇装异服,在前方静静站立。鲜艳的色彩在幽暗的光线里也里极为显眼。 这明明是刚刚在高台上表演的人,可是他们怎么出现在这儿? 眼前的人轻轻抬头,由于距离的太远,慕酒酒看不清楚他们的眼神。 但她有一种奇异的直觉,这些人好像在等待她走近。 而且…… 很危险! 一个的声音在心底呼唤,不要过去! 虽然现在还不清楚怎么回事,但是联想到他们蝙蝠的服饰,以及目前鬼打墙的诡异情况,她便有一种不好的感受。 慕酒酒心想,这不会是某种邪教吧? 她没有犹豫,回头就跑。 身后没有动静,似乎那些人没有追来了。 慕酒酒松了一口气,开始仔细打量周围的环境。 除了走不出去,看起来并无异常。 此时墙边却突然出现一只灵兽,它睁着黑曜石一般的大眼睛,安静的瞅着她,毛色稍微有些黯淡,尾巴高高翘起。 有点眼熟。 似乎是刚刚出现过的,另外…… 这好像是之前在广场上,她怂恿闻渊救下来的灵兽? 那灵兽抖了抖自己身上的毛,大大的眼睛里紫色光芒一闪,对她“嘤嘤嘤”地叫了起来。 慕酒酒心想,它这是在撒娇吗?可是现在情况紧急,自己也困在这里出不去,没时间哄它啊。 最后实在抵挡不住萌物的诱惑,她用哄小孩的语气柔声道:“只抱一次哦。” 刚伸出手,灵兽便又瞅了她一眼,然后身子一动,转身就跑。 慕酒酒:“喵?” 走到一半那灵兽见她还在原地发呆,又回头冲她“嘤嘤”了几句。 慕酒酒懂了,看来这灵兽的意思是叫自己跟上它,她立即一个闪身追了上去。 她们一直往前,穿过大街小巷。 最后,在经过一棵树后,她像挣脱了什么束缚一般,松了一口气。 空气中那种诡异的静谧以及危机感消失了。 眼前的灵兽亲昵地“嘤嘤嘤”了几句,用它大大的绒毛尾巴蹭了蹭慕酒酒,然后便一步一回头的往夜色深处走去。 “谢了。”慕酒酒它的背影喊了一句,也不知道它是否听懂。 眼前的房屋终于没有家家紧闭了,一些灯光亮起。 苍穹之中,繁星点缀,看起来平静美好。 慕酒酒还来不及松一口气,远处那些奇装异服者又出现了! 他们似乎是匆匆赶来,四面八方包围住她。 这些人怎么如此阴魂不散? 正在此时,里面一个人的身影突然拉长,接着便一个闪身出现在她的身边。那人手掌一挥,一道黑气突然袭向她 慕酒酒立即躲闪,身子往空中一跃,此时她拿出了风月幽梦,一道道白色光刃向他们射出! “砰!”黑影与光刃碰撞,发出巨响。 周围的人逐渐靠近她,慕酒酒眼见不好,手指结了个印,弄了一个大招后转身就跑。 那些人一看就不对劲,而且人又多,她才不打算硬碰硬,能躲就躲。实在躲不开,再正面对上。 前方有一家荒废的院子,像是无人打理许久了。 古树的枝桠伸进雕花窗内,花圃旁一些栽种的灵花已经死去,周围杂草丛生。 她一个闪身,藏进了那家院子里。 耳边传来追赶之声,慕酒酒左顾右盼,实在无法,无奈之下从破旧的窗户内爬了进去了。 里面漆黑一片,唯独床榻边有一盏微微亮起的照明灵灯。 薄纱里面,是一对交缠的人体,隐约可见大片雪白与黝黑的肌肤。 第一百五十章 醉生梦死 () 在朦胧的光线下,他们的侧影越发暧昧起来。 空气里弥漫着汗味,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奇异味道,低笑与喘息之声回荡在空气中。 眼前这场景如此香艳,慕酒酒就算再无知,也知道他们是在做什么的。 她顿时怔了怔,脸上开始发烫,一时不知如何反应。 耳边传来女子低声的魅惑之音。 “郎君,我怎么听到有周围有声音?” “是错觉吧。”男人含糊地说道。 他似乎正在兴头上,不愿意坏了兴致。 “真的么……哎呀,干嘛这么心急呢……” 低笑之声传出,染着鲜红指甲的玉足轻轻探出,有意无意挑拨着男子。 男人深吸一口气,立即扑了上去。 “今日我家人都不在,这里除了你我之外也没别人,你放心。” 慕酒酒:“……” 总感觉信息量有点大。 她应该怎么办,先在这儿躲会儿还是跑? 虽然两人好像是不正当关系,但她作为一个陌生人,也不好去插手别人的家事。 此时此刻,两人似乎正在情动之时。她尽量不发出声音,待在角落间。 过了一会儿,慕酒酒蹑手蹑脚地走到窗边,探头望去。 之前那群人好像不见了。 她小心翼翼地从窗边爬出,准备离开。 就在她刚走后不久。 那醉倒在温柔乡中的男子,脸上却浮现惊恐之色。 周围血腥气弥漫,他身体慢慢冰冷,滑落于地。 微弱的光线照出床榻之上,那女子魅惑的面孔。 她轻轻地舔了舔自己嘴角的血迹,注视着床下那僵硬的面孔,脸上浮现不屑的冷笑。 可她的声音却比之前的更加温柔。 “真是可惜呢。” …… 慕酒酒在黑暗中穿梭。 周围树叶沙沙声响,头顶之上是漫天星空。 前方站着一个人,好像刚从外面回来。他身着粗布麻衣,往一家院子走去。 慕酒酒犹豫片刻,上前一步问路:“请问这里……” 她正在想这人怎么不说话,那人突然抬头 那一瞬间,慕酒酒望进了一双黝黑的双瞳,那是一双真正没有任何光彩的眼睛,让她想到了她们那个世界的洋娃娃,没有任何生命力的眼珠。 顿时,她感觉有点眩晕。 在意识陷入模糊的那一刻,慕酒酒咬破自己的舌尖,神智立即清醒过来。 是刚刚那些人。 他们怎么又出现了!? 此时那人身上的粗布麻衣开始褪色,恢复成一开始的浓墨重彩。 他冲她一笑,嘴角裂到耳根,瞳孔阴森黝黑…… 这一幕像恐怖片里面的镜头,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袭上慕酒酒的心间。 “砰!” 那人的指尖突然冒出黑气,缠绕上她,阴寒的感觉袭卷她的身。 慕酒酒没有犹豫,果断的出剑,白色的光芒砍断了那黑气。 那东西就像有生命一般,它们发出刺耳的尖鸣之声。 慕酒酒也没有想太多,身体本能的开始反应,之前学到的杀招向前方连续使出。或许是他们这里发出的声音太过巨大,一些人走出房屋查看情况。 可那些人还没来得及发出惊呼,就看到一道黑气袭来,只觉身上涌入一种阴寒之气,然后便陷入昏迷。 身边逐渐出现越来越多的奇装异服者,逐渐包围了她。 越来越多的黑气弥漫,几乎要将她的身形掩盖。 在千钧一发之际,慕酒酒拿出了储物环中的赤血玉! 赤红色的光芒在夜空中绽放,黑气像是受到了阻碍一般,无法前进。 这一瞬间,慕酒酒再往前方使出凛冽的剑气! 光芒绽放之余,她往前方飞奔而去。 她也不知道自己该往哪个方向跑,只是想着尽快离开此处。 几个闪身之后,体力有一点透支,她觉得有些难以支撑,一股巨大的疲惫袭来。 慕酒酒感觉自己身上好像不对劲儿,按理说从毒雾森林出来之后,她的功力得到了极大的提高,应该没有这么虚弱了才是。 身上有一种无力的感觉,难道是之前交手的时候,那些人对自己做了一些手段? 正在此时,眼前出现一位慈眉目善,年龄略长的妇人。 “这位姑娘,你是怎么了?” “我……” 经历了刚刚了事情后,慕酒酒不敢再相信任何人,可眼前的人好像真的是普通人,脸上的关怀之色也如此真挚。 “你是受伤了吗,身上怎么这么多血?” 慕酒酒没有搭话,她虚弱的笑了笑。 “我家在这附近,你先来我家休息一会儿吧。” 慕酒酒听后感觉心中一暖。 她想,人间有真情,人间有真爱。这世上也不是所有人都是坏的。 随即她便身体一软,晕了过去。 …… 周围隐隐约约传来交谈之声。 慕酒酒此时受了重伤,身上也中了毒,意识很难集中。 因此她忽略了一些什么。 “这女子生得不错。” “嗯,你的意思是?” “她身手好像不错,只是此时重伤,才会落在我们手上。” “所以?” “听说那边那家’醉生梦死’正是缺人的时候,不如我们……” “这样会不会不太好,这人好像不弱,要是她醒来,报复我们怎么办?” “这你就不知道了,’醉生梦死’那些人都有奇异的手段,到时候喂她吃一些东西,身体就软了,这人绝对跑不掉。” “行,那我们现在就去。” “先把她身上的血迹弄干净,价格也会高些。” “好。” …… 慕酒酒感觉自己做了一个梦,梦里的场景不大美妙。 随即她感觉身体悬空,好像被抬了起来。 外面有些冷,即使在睡梦中,她还是忍不住蜷缩起自己的身体。 过了一会儿,寒冷消失了。 耳边传来许多脚步声,还有女子的娇笑之声。 那声音好像很远,又好像近在咫尺。 “你看这个……” “样貌不错,不过怎么感觉病殃殃的。” “找个仙师治疗一下就可以了,你看她模样多清纯,现在有些人就喜欢这样的。” “嗯。”那声音听起来也很满意。 “那么价格……” “灵石不会少你的,不来历没问题吧?” “放心,绝对没问题。” …… 慕酒酒好像闻到了馥郁的香气,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 周围的空气变得温暖起来。 她舒展了眉目,陷入了沉沉的梦中。 第一百五十一章 无法回去 () 耳边的声音远去了。 慕酒酒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个遥远的梦。 她内心平静,时而感觉在群星中遨游,抬头望去,漫天都是璀璨的星河。 眼前无数星辰围绕着他旋转,叽叽喳喳地跟她说着话。 她忘记了时间,身心都放松起来。 就在此时,夜空里却突然传来一句话。 “嗨,小可爱,好久不见啦。” 她先是惊了惊,下意识以为这苍穹成精了,后来仔细回想,发现这是dawn的声音。 紧接着,一阵白光闪过,慕酒酒发现自己来到了传送室也就是一开始戴上头盔会来到的白色房间。 周围没有任何东西,一切都白茫茫的,dawn可能是体贴她,还在中心放了一个椅子。 她很自然地坐了上去。 “dawn,你出场率太低了,我都快忘了你的存在。”她懒洋洋道。 “那可真是让人遗憾。”它似乎换了个角色,成熟的御姐音响起。 “还是刚刚那个好听点。” “要求真多。”dawn嘟囔一句,还是按照她的要求换了角色。它平静道:“你知道你现在在哪里么?” “不就是传送室么,还能在哪儿?”慕酒酒挑眉:“难道我在做梦?不过我梦到你的几率还是有点低吧。” dawn听后突然轻笑了一下:“我说的是你现实的身体,不过这件事也不怎么重要……眼下,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一个呢?” 此时它的语气切换到了萝莉音,甜美娇俏的声音传来。 慕酒酒听到这声音心中却升起一种奇异的感受。除了刚进入异世界时dawn用这个语气说话,后来都恢复成毒舌高冷的样子。 这种不好的预感是怎么回事? “你被附身啦?”她吐槽道。 “说正事儿。”难得的,dawn的语气严肃下来。 “那好吧,我想先听坏消息。” dawn犹豫会儿,开口道:“要不你还是先听好消息吧。” “不是你叫我选择的吗?”慕酒酒感觉莫名其妙,真是善变的系统。 “我是怕你承受不住,还有,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慕酒酒:“……”你这倒是学得挺快的。 “那成,你说吧,好消息是什么?”她配合地问道。 “好消息就是,我可以实体化啦。” “砰” 此时耳边突然出现鼓掌欢呼的声音,白茫茫的房间里居然开始放彩带。慕酒酒茫然地坐在白色房间内,漫天五颜六色的东西飘下来,落在她的发梢。 “快停下,把我头发弄脏了。”她大声道。 “亲爱的慕酒酒同学,你脑子进水了么,这很显然是虚拟的。” dawn再一次开启嘲讽模式,慕酒酒反而有种熟悉亲切的感觉这才是她认识那个系统君。 “人类的脑子里本来就有水,而且容量占了百分之八十左右。”慕酒酒补充道:“哦,我忘了你不是人类。” “许久未见,你确定我们要继续这样聊天下去?” “行吧,我酝酿一下。”慕酒酒深吸一口气,然后眼底突然爆发出小星星,她夸张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顺便做了个浮夸的表情:“dawn,你居然要实体化了诶,我好惊喜哟~” 有点像那种脑残电视剧。里面的花痴女配。 dawn叹气:“你这样子就像那种脑残电视剧里的花痴女配,我这都是遇到的什么宿主……” 慕酒酒瞪大眼睛:“我还没见过像你存在感这么低的系统呢,遇事上不了,金手指也没有,要你何用!而且……” “你居然还有时间看电视剧?” “好了,就此打住,我不跟你这种区区人类计较。”dawn咳嗽了一下,换了话题。 “现在我要用沉重的语气,告诉你另一个坏消息了。” 慕酒酒立即正襟危坐,一脸严肃。 怎么也得有点仪式感。 dawn一本正经道:“我尊敬的宿主,慕酒酒同学……” “你平时哪里对我尊敬过了?”她挑眉。 “别打断,认真听。” “行吧。” “我郑重的告诉你一个消息,近日,因为不可控的因素,传送系统出故障了。所以,这段时间,你可能无法回去了。” 慕酒酒听后倒抽一口凉气:“你认真的?” “请不要质疑本系统的真实性。” 慕酒酒之前还想着这段时间过了就回去看看,听到这里顿时有点难以接受。 若是真的是这样,那她父母发现自己不见了,会着急成什么样子? “这只是暂时的吧?”她再次确认。 dawn:“可能。” 居然还是可能?如果永远都回不去…… 她不敢再想下去。 慕酒酒以前也看过一些小说以及电视剧,似乎来到一个新世界后,主角就沉溺于此,在新世界里大展神威,好像回到现实世界的事就逐渐忘却。 可一个活生生的人来到另外一个世界,真的能做到毫无牵挂吗? dawn见她突然不说话了,安慰道:“你也别太担心,这种事情以前也有发生,估计是内部出现了一些矛盾,不同的党派争权夺势,很正常。” “那一般得多久?”慕酒酒很在意这个问题。 “抱歉,很难确定。” dawn说完这句,好像突然死机了一般。白茫茫的房间突然一黑,就像有人突然关灯。 或是黑夜降临。 …… “砰!” 耳边突然一阵巨响,慕酒酒豁然睁眼。 这是哪儿? 温暖的阳光洒在她身上,她在一间房内,周围的装饰以及用具都非常陌生。 唯一熟悉的套路,便又是在床边醒来,就像那些用烂了的穿越重生剧情一样。 睁开眼,哇居然重生了,哇竟然穿越了,大展身手或是好好复仇? 等吐槽完毕,慕酒酒才垂下眸,静下心来,将之前的事情一一回溯。 一开始,自己被那群人追赶重伤,然后被一个慈眉目善的妇人救了,所以,这是妇人的家里? 不对。 之前那人,衣饰极为普通,家境应该一般。然而现在她身上的床褥用的较好的质地,上面绣着繁复艳丽的花式。 似乎有些过于花哨了。 慕酒酒站起身,往雕花大门走去,刚想推门,却发现门锁上了。 她打算运功破门而出,可灵力像是被阻断了一般,极为滞涩,身体也有点软,差点摔倒。 慕酒酒快速冷静下来 这里不是那妇人的家,也不知在她晕倒之后又发生了什么变故。 或者…… 她目光一冷。 第一百五十二章 一舞惊鸿 () 慕酒酒站起身,打量周围。 前方有一个巨大的灵镜,她走在它面前一照,这才看到自己身上的衣袍已经换成了一条长裙。 因为意识一直模模糊糊的,竟然这时才察觉。 眼前的少女长发披散开来,衣裙颜色素雅,露出香肩。她的骨架向来娇小,所以精致的锁骨与纤细的脖子便显露出来。 衣服上身有些紧,下面却是层层叠叠的薄纱,若有若无的透露出身体的姣好曲线。 虽然好看是好看,但总觉得有些漏了,而且样式也有点像…… 她说不出那种感觉。 反正不是正常的时候穿的。 风月幽梦与储物环也不知去向。 很显然在这之前这里发生过什么。 正当她在思考下一步应该怎么办时,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慕酒酒霍然抬头,下意识找周围的利器。 “哟,醒了?” 柔魅的女声突然响起。 入目是一双天生带媚意的眸,夺目的华丽的衣裙,裙尾宛如盛开的大丽菊,那人的嘴角似乎天生带笑,盈盈地望着她。 慕酒酒:“……”她总觉得对方似乎在冲自己放电,但同为女性,这应该是自己的错觉? “……你好,这是哪儿?”最终,她这样说了一句。 女子没有回答,斜睨了她一眼,突然靠近她 一种浓郁的花果香传来,慕酒酒感觉有点眩晕。 然后,那人的手轻轻抬了起来,指尖竟然从她的腰部滑到腹部,一直到……她温软的上方。 慕酒酒一怔,下意识后退一步,要不是眼前是个女子,她几乎就要叫出来了。 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这人不会是有特殊癖好吧。 “噫。”那人似乎轻笑一声:“你脸红什么。” “你干嘛。”慕酒酒警惕地看着她。 “验货,看来还不错。”女子回道。 这是什么意思?她皱眉。 “既然醒了,那便走吧。”女子目光落在她身上,流转了一番,似乎很是满意。 “啊,去哪?”慕酒酒感觉有点懵。 “忘了告诉你,你被我们买下了,几天后我们’醉生梦死’将举办拍卖会,我要你为我们演出一场助兴的节目。” …… 闻渊坐在屋檐之上,俯视着这片小城。 温柔的风将他的衣袍往后吹去,然而他的眼底却含着肃杀的冷意。 那日夜市,他跟丢了黑衣人,慕酒酒最后也未回客栈。 现在他回想起那日,感觉好像黑衣人是故意引他去一个地方,可惜那时他并未察觉。 回去后,他跟段千晓与阿烈克说了这件事,他们一起出动,也并未找到慕酒酒。 她就像突然消失了一样。 近日这小城涌来了许多其他地方的人,据说这里面的一家名为“醉生梦死”的阁楼,即将举办一场拍卖会。 这楼主好像本身来历就不寻常,擅长魅惑之术,也不知怎的开始与其他势力合作,干起拍卖行的勾当,而且近几年效果还不错。 当然这些与他无关。 闻渊目光放远。 他很少有这种类似于担忧的情绪,即使段千晓一再安慰他,慕酒酒如今身手不错,不会出大事。 但他一想到那夜所见的黑衣人,心中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从这里俯身望下去,下面人来人往,街上多了许多身手不错的人。酒楼老板高兴的吆喝着客人,那些奔跑的孩子拿着一大捧装饰用处的灵花,询问人群是否需要。 这一幕温馨而美好,但是他却提不起兴致。 突然想到那晚,阿烈克也手捧一大束灵花回来,闻渊目光便染上几分奇异之色。 不过这并非重点。 他后来跟青湛传了消息,叫他让周边的人手都过来,为他寻一个人。 若是此时在扶间界,找一个人必定易如反掌,他们的暗线几乎遍布各个角落。 可是这里是在迁腾界,能用到的人必定有限。 如今看来,只能这样了…… 闻渊抬起手,指尖凝出一封信,一道光芒在苍穹间绽放。 与此同时,天际间突然出现灵信鸽的影子,拍打着翅膀朝他飞来。 闻渊将属于自己的精神烙印在信上,又加了几句话上去。 一切做好之后,灵信鸽飞向天际。 …… 慕酒酒被那女子带到一间房屋内。 这里面似乎很是宽阔,类似于一个高台。 “打个商量成么,放了我,帮我找到我的朋友,我会给你几倍的赎金。” “倒不是这个的问题,我们已经有了足够多的灵石,需要的是一份亮眼的新意。” “为什么是我?” 女子看了她一眼,开口道:“气质符合,清纯中带着诱惑。” 慕酒酒:“……” 其实抛开她说的话,慕酒酒在现世还真的有很多年的舞蹈基础,但这并不代表她会然相信女子的话。 对方说等自己表演节目后就放了她。 谁信。 “我跟那个卖我的人,没有一点关系。” “我知道,可是那又怎样呢。”女子漫不经心地看着自己鲜红的指甲。 慕酒酒听后一阵无语。 “你别尝试运功动手,你之前受了重伤,肺腑的伤还未愈合,又中了我们特制的毒香。你要是好好听话,后面就跟你解药, 不然……” “不然会怎样?”慕酒酒抬眸。 “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呢?你可以试试。”她淡淡道。 “对了,你的剑似乎颇有灵性,多次想挣脱束缚。我现在已经把它困在了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你若是听话,一切还好商量。”女子像是想到什么,悠悠补充。 “我若是按照你的要求做了,你真会放过我?”慕酒酒有点狐疑的问道。 女子冲她一笑,眼神带着几分醉酒的迷离,目光状似无意间掠过她的身体。 “当然,只要你听话。” 慕酒酒不信。 但如今,由不得她信不信。 …… 过会儿,房间内进来了人,那些人一齐鞠躬:“楼主。” 那被称作楼主的女子百无聊赖的挥了挥手,慵懒道:“开始吧。” 丝竹声响起,还有歌女的吟唱之音。 虽然那歌女面貌普通,但那歌声轻灵动听,如同鲛人的吟唱。曲调到了后面,多了几分魅惑的味道,战栗的**处,让人血液都澎湃起来。 慕酒酒作为一个女子,都感觉有点承受不了。 楼主的要求非常奇葩,竟然要求她跟随着这曲调学跳舞。 她穿着这样暴露衣裙,跳的舞蹈不言而喻。 尽管慕酒酒学过多年舞蹈,但跟随着舞娘学那些动作时,身体还是不由的出现扭捏之色。 动作的起伏非常大,大片肌肤暴露在空气中,那动作挑逗,让她有些难以适应。 “打个商量成么?”最终慕酒酒停下,对那楼主说道。 “你可真麻烦,还想要今天的解药么?”那楼主眼底闪过不耐之色。 “我有更好的演绎方式。” “哦?”楼主挑眉,似乎起了兴趣。 “在此之前,你能让我换身衣裙么?”慕酒酒平静地说。 楼主饶有趣味地望了她一会儿,挥手对身边的人道:“带她下去。” …… 换衣间里的衣裙很美,可是大多极为暴露,颜色艳俗。 慕酒酒找了许久,才寻到勉强符合她要求的衣裙。 她将自己的鬓发换了个样式,望了望自己在灵镜中的模样,对身边的人道:“有胭脂么?” …… 此时楼主在房间里斟茶,听到脚步声,轻抿了一口茶:“这次别耍花样,否则……” 她话音未落,抬眸望向前方,眼底已是惊艳之色。 那人的鬓发间坠了细碎的珠玉,熠熠生辉。她额间画着一朵纤细的花,配着那光芒流转的眼眸,动人至极。 衣裙有些长,微微晃动,露出的玉足似雪晶莹。 此时,丝竹声起。 第一百五十三章 你有喜欢的人了? () 闻渊在房檐上等了许久,回信始终没有来。 他望了望天际,似乎很快就要日暮了。 闻渊从屋檐跃下。 此时身后就传来一道平稳声音。 “这不是闻尊主么,好久不见了。” 一道温和的声音从身边传来,入目依旧是不惹眼的粗布麻衣,那人目光也温和,似乎什么都在眼中,有好像什么也没有。 “别寒暄了,说正事儿吧。”闻渊这样道。 他望着眼前的温无归,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对方似乎跟以前有些不一样了,眼底沧桑的眼神好像更厚重了些。 闻渊犹豫片刻,还是没问。 温无归则平静的笑笑:“你知道我们天机塔的规矩。” 闻渊从储物环拿出一个墨色的木牌,递给温无归。 木牌上雕琢着暗金色的纹路,他对他道:“这东西你拿到云尊殿,可以随意提你的要求。” 云尊殿在扶间界的北部,历任尊主都住那里。 这东西对任何一个人,吸引了力都极大。 温无归却微笑回道:“闻尊主,你知道的。像我们这样的人,一些东西对我们的吸引力已经有限了。” 闻渊:“所以,你想要什么?” 温无归平静注视他:“我要你的一个承诺。” “你说。” “不急,等以后需要的时候再告诉你。” 闻渊抬头,望着对方那波澜不惊的眸。 “什么时候?” “谁知道呢。” 又是这样模棱两可的回答。 闻渊负手而立,他望着这逐渐暗淡下来的天色。 远处,一些摊主已经把照明灵珠点亮,小城的人并未减少,热闹非凡。 “行,我应了。”闻渊道,“你可以回答了。” 温无归似乎有点意外,他的眼神逐渐放远,然后逐渐落到面前的人身上。 “近日这座小城在举办拍卖会,说不定在那里,你可以找到想要的答案。” …… 夜色很快来临。 练舞一天的慕酒酒筋疲力尽,服用了解药之后,她躺在床榻之上。 她换上了楼主以解药之由,强迫她换上的亵衣,那衣料面料奇异,穿上去极为舒服。 但慕酒酒总觉得没这么简单。 她轻轻在脑内呼唤:“dawn,你在么?” 无人回应。 果然,这货关键时候永远都不在。 隐约间,轻微的声音响起。 外面有风声,这声音并不明显。 慕酒酒立即闭眼,她在装睡,可是她知道房间里来了人。 在床边亮着照明灵灯,灯影将那人的身影拉得极长,仍然可见丰盈体态。 “睡了么?”这声音很轻,也很熟悉。 慕酒酒没有动,她闭着眼,似乎沉睡于梦中。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 然后,那人似乎在她床边坐了下来,低声道:“你知道吗?你呼吸的频率不对。” “楼主?你这么晚过来干什么”慕酒酒索性也不装了,睁开眼,平静的望着她。 “没事儿就不能过来了吗?” 她突然靠近,一种馥郁的果香传来,对方的声音带着几分夜色的魅惑。 慕酒酒:“……我要睡觉了。” 她心想,要不是你是女子,我就直接动手了。 夜晚闯入别人的房间,这行径总感觉有点奇怪的意味。 慕酒酒抬眸间,却瞥到对方迷离的眸。 这楼主目光似乎天生带着几分烟雾朦胧的味道,嘴角带着笑意,就这样望着她。 怎么感觉这眼神也不对劲儿…… 慕酒酒鼻尖是那股馥郁的花香,她感觉自己有点眩晕。 此时对方伸出手,指尖滑过她的眼眸鼻尖,一直到她的唇。 慕酒酒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干什么?”她有点干巴巴地说。 楼主没有说话,就这样瞧着她。 慕酒酒被这目光看得有点不知所措,抱紧了床上的被褥,一脸警惕地看着她。 这楼主不会有特殊癖好吧? “你在害怕什么。”那声音轻柔,慕酒酒感觉对方好像攥住了自己的发。 楼主突然靠近她,温热的气息喷在她颈脖间。 慕酒酒浑身一颤,身体僵硬。 鼻尖是浓郁的花果香,她感觉意识有点模糊,对方的手抚过的地方好像也带电,带着诱惑的感觉,让人身心颤栗。 “你……” 慕酒酒欲哭无泪,现在这算是个什么情况? “别这样。”慕酒酒又往后缩了缩。 “别害羞……”楼主轻柔道。 不是害羞的问题! 慕酒酒感觉要崩溃了。 这位楼主,虽然你很漂亮也很有吸引力,但我可能还是喜欢男孩子啊。 对方的唇却突然落在了她的肌肤之上,像是羽毛滑过,带着细微的痒。 “有喜欢的人了?” 突然,楼主问了一个其他的问题。 慕酒酒一愣,然后点头。 谁也不知道此时她心底闪过的是谁的面孔。 无声的喟叹在空中散开,那人再次抚上她的脸,低语道:“他有什么好的……” “楼主你很好,可是抱歉,我……” 慕酒酒话还没说完,对方却捂住了她的唇。 还不让人说话了! 那股香气越来越重,慕酒酒感觉自己几乎要晕睡过去,她在朦胧中听到对方开口。 “我突然有点舍不得呢……” “如果……那么……” 楼主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慕酒酒没听清。 这香味似乎还有一点其他的左右,慕酒酒感觉身体有些软,脑海里却忍不住浮现另一个人的面孔,她轻轻呢喃出声。 …… 对方听到那名字指尖一顿,随即放开了她。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 楼主轻轻起身,语气淡了下来:“那真是可惜。” 随即,她的身影便消失在了房间内。 空气中那股馥郁的香味逐渐散去。 慕酒酒闭上眼,深呼一口气。 这都算个什么事。 …… 清晨。 闻渊与段千晓越过无数人群,来到城中心。 前面,就是醉生梦死楼阁的方向。 闻渊说了这件事后,段千晓决定与闻渊同去。 阿烈克因为语言不通,再加上过于魁梧的身形会吸引更多的视线,所以大家留他在客栈。 周围人很多,大多都是朝一个方向去。 他们跟随人潮而行,很快便看到了一座高楼,很是富丽堂皇。 一行人穿着统一的服饰,齐齐在门口迎客。 “欢迎各位贵客的前来。” 第一百五十四章 拍卖场 () 门外的来者中,似乎有些人是认识的,相互打起来打起了招呼。 “哈哈,好久不见了。” “你之前不是在沧元城么,怎么有空来这儿?” “据说这楼主得了一些不错的东西,所以过来瞧瞧。” “你别说,最近几日啊,我还看到了一些扶间界的人都过来了。” “奇怪了,这个小小的楼阁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吸引力?” “之前这楼主放出话,除了一些奇珍异宝之外,他们手中还有千藤果,将在此次拍卖会上出现。” “千藤果?这东西年十年一出,我都好久未曾见过了。” “也不知这消息是真的还是假的。” “我倒听说,这最后还有一个’独特’的拍卖品。” …… 周围议论纷纷。 身边的段千晓听了后,简单跟闻渊讲了下关于千腾洞穴的事。 “这千藤洞穴位置隐蔽,是一个只有少数人知道存在的地方。洞穴里的千藤花,十年一次花开花后便瞬间结果。果子有奇效,是不可多得的疗伤圣物。” 段千晓想了想又补充道:“但距离上一次这东西花开,似乎未满十年,也不知这楼主是从哪里得到的。” 闻渊听后点头。 不管这楼主是如何得到,都与他无关。 这东西对他吸引力不大,只是闻渊听到这里有扶间界的人时,目光稍微动了动。 比起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天机塔主温无归,关于他的事有更多传闻。 也不知会不会被认出来。 …… 纪兴锐也是此次拍卖会的来者之一。 他是扶间界,玉蕴宫之人。 他本来只是来迁腾界云游历练,偶然路过这座小城,发现这里有拍卖会,于是也乐得来参加参加。 他初来乍到,对迁腾界还不太熟悉,好在他本人善于言谈,在这里交了许多迁腾界的朋友。 就在他与朋友谈论这迁腾界的见闻时,突然发现前面有一位穿着深色衣袍的男子。 由于他本人气质太过独特,于是纪兴锐一眼便注意到了他。 可在在他看见那人的脸,眼底却闪过惊疑之色。 这人怎么有点像…… 是他认错了吗? 纪兴锐还记得那个雨夜,云蕴宫与兴阵派还有好几个小势力,一起讨伐妖魔界尊主,那传闻中滥杀无辜的狠毒之人。 没想到最后却无功而返,反而折损了几名功力不错的弟子。 他那时未在玉蕴宫,后来遇到机会,也只是远远见过那人一眼。 也许,只是相似之人罢了。 何况传闻里的他性格暴戾孤僻,除了自己的属下,大多数时候时候都是一个人。 这人应该不是他。 他现在应该在扶间界,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旁边有人见纪兴锐突然沉默,眼底闪过深思之色,连忙询问道怎么了? “没事儿。” 纪兴锐装作无事的移开视线。 …… 一路往内,走过长长的道路。 侍者快速向前迎接,带着笑意道:“两位请出示邀请函。” 闻渊与段千晓对视一眼,递过那暗金色的邀请函。 “两位云咏阁的客人,欢迎。” 出于综合考虑,他们两人都没有用真实的身份。 邀请函是闻渊在黑市用高价灵石买到的。 侍者并没有花费太多时间在这两个小门小派的人身上,而是去接待其他的大宗门弟子。 其实若是段千晓说出真实身份,也能被当做贵客对待。 但是他想到到时候他们要做的事,这笔账要是算在越剑宗头上,掌门方正不弄死他才怪。 他们一路向前。 脚下铺就的地板是用珍贵的风羽石打造,看得出来“醉生梦死”似乎财力不错。 那道路磨的发亮,微微照映出人们的影子。 路边的墙上画着无数盛开的花,栩栩如生,宛如真实存在。 每走一段距离前方便会升起一盏照明灵灯,点亮此处,像是无数繁星落下。 看得出来,醉生梦死这次着实大手笔。 周围响起惊叹之声。 此时走到大门之外,几位身着统一衣裙的女子将他们迎了进去。 进入楼中,一位微胖的男子笑眯眯地对他们说 :“有请。” 这里根据不同的身份价格,安排的位置也不同,很显然,顶层的风景以及服务更好。 因为用了假身份,两人的位置在中层的一个小包间。 不过眼下两人都不在意。 闻渊目不斜视地往前,身边,段千晓与他谈论这有关于这阁楼的事。 “其实这’醉生梦死’楼我以前听过,那时此处还是一个有名的烟花之地,如今,不知为何发展成了拍卖场的样子。” 闻渊听后微微皱眉。 “你知道这楼主的来历吗?” “你这话算是问到点子上,这楼主也是有趣,据说是一位女子,实力高强,但很少有人知道她的身份来历。而且……” “而且?”闻渊抬眸看他。 “把话说完,别每次都卖关子。” 段千晓笑道:“我只是不清楚这消息的真实性。” 闻渊:“没事儿,你先说。” 段千晓慢悠悠道:“有传闻说,这楼主似乎有些独特的癖好,不过我觉得,应该是无稽之谈罢。” 独特的癖好…… 闻渊刚想再问,突然感受到一道窥视的视线。 他立即转头望去。 对面,一位男子似乎在打量他,眼中充满忌惮之色。 闻渊微微挑眉。 那人发现他的目光后一愣,立即转头,装作无视的样子与朋友谈笑风生。 闻渊倒也没有如何在意,他跟随段千晓进入了房间。 房间不算宽敞,里面却一应俱。 周围点着香,墙壁上是精致的壁画。 闻渊皱眉,手一挥,一道光刃射出,那香炉里的香立即熄灭。 不知为何,他不喜欢这味道,感觉闻着就有些不舒服。 他还是喜欢人体自然散发出的清香。 这会儿,有人走进,拿着托盘,里面放着一些灵食点心。 做到这些事后,他们鞠躬退去。 两人都没动那灵食 闻渊打开门,露出一点缝隙,俯视这拍卖的高台。 整个拍卖场出现在他眼前,最上方是一个镶嵌着无数照明灵珠的灯,照亮了此处。 无数人被侍者引进来,来的人比想象中的多。 此时,周围响起宾客的交谈之音。 第一百五十五章 谷绮雨 () “冥长老,你也来了?” “哈哈,闭关太久,今日出来看看。” “听闻此次许久不外出的避雪谷主也会来,也不知是真的假的。” “前段时间听到谷主征婚的消息,这是怎么了?她不是从来不问情事么?” “你又不是不知道,许多年前那些事……” “说来也可惜,好一对金童玉女,发生了这样的事。” “好了,别说了,这么多年过去了,往事别再提。” …… 前方响起喧嚣之声,来的人很多,段千晓甚至看到了几个熟人。 他想着,等会儿自己做坏事儿的时候,要不要把脸蒙上。 万一有人认出,跟方正掌门告状怎么办? 莫名心虚啊…… 段千晓转头望向闻渊,发现他目光闪过深思之色。 “怎么了?” “没事儿,看到个熟人。” 段千晓有些奇怪,闻渊的熟人不是在扶间界的么。 闻渊的目光落在了那角落边缘,毫不起眼的一位粗布麻衣者。 他实在没有想到,温无归也来了。 很显然,对方再一次隐匿了气息。他虽然衣袍耗不起眼,可自身气质独特,站在那里便如同一幅山水墨画。 可周围的人,竟然没有一人注意到他。 若非闻渊向来了解他,自身功力又高强,也会遗落过去。 若是他与段千寻是抱着目的前来,温无归来又是为了何事? 拍卖会上的东西再好,可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吸引力已经有限了。难道他是为了凑热闹? 他的性格,可不像做这种事的人。 闻渊正在思索,前方突然起了骚动之声。 “避雪谷主来了!” “真的?当年谷绮雨不是说再也不问红尘之事么?”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避雪谷主风姿如旧啊。” …… 就连段千晓也探出头去,毕竟关于此人年轻时的传闻实在是太多。 例如她当初消失不见的青梅竹马,西平宫一夜暴毙的宫主,还有她后来不问红尘之事的举动。 避雪谷是医者世家,当时西平宫一些重伤之人向避雪谷请求帮助,彼时谷绮雨还未继承谷主身份,不知为何劝服了当时的谷主,也就是她的父亲,拒绝了他们的请求。 避雪谷向来以悬壶济世出名,备受好评,此举一出,人们都颇有微词。 当时还是少女的谷绮雨站出来解释,西平宫多行不义必自毙,此乃因果循环。 至于这个不义之举,联想到当时的祝家灭门惨案,就颇有意思了。 谷绮雨继承避雪谷后,医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推广研制了避毒丹。 在这之前,迁腾界的避毒丹价格极高,但人人趋之若鹜。 毕竟没人能保证自己会完无效,人心险恶,向来防不胜防。 她改变了避毒丹的成分,用常见的材料做成,功效却更好。 当时便在迁腾界轰动一时。 无数之人怀着求娶之心,可她却将自己关在了避雪谷内不见外人。 多年过去,人们也淡去了心思。 段千晓那时也是听着这人的故事长大的,目光带着几分好奇。 …… 入目是淡色衣裙,虽然颜色淡雅但却并不简单,衣裙上隐约的纹路在不同的角度下熠熠生辉。 她肌肤白皙,目光很淡,身体玲珑有致,完不见岁月在她身上留下丝毫的痕迹。 周围响起隐约的惊呼之声,一些认识她的人与她问好见礼,毕竟没人保证自己是否会在哪日受伤,有需要避雪谷主帮忙的时候。 谷绮雨嘴角含着笑,但那笑意也像转瞬而逝的风,未到眼底。 可礼数周,让人挑不出错。 避雪谷主自然被安排在在最顶层的房间,她迈上台阶,缓步上前。 …… 闻渊并未如何在意这人。 他对谷主以前的故事也不怎么感兴趣。 可值得一提的事,他发现之前在角落的温无归,似乎有些……局促? 他好像想离开,可却又堪堪维持了一个僵硬的姿态。 真是有趣。 闻渊挑眉,眸中含了几分兴味。 他可从未见过这样的天机塔主,那个向来以不动声色闻名的人。 …… 此时,高台之上却响起铜铃之声,不断回荡。 下面的交谈之声淡了下去。 一位男子走出,看起来中年模样,面孔和善,让人望去就心生好感。 “欢迎各位贵客的到来,此次拍卖会是’醉生梦死’楼与一些其余的势力合作举办,接下来我们拍卖的东西,每一样都非常珍贵,绝不会让各位失望。” “那么现在,拍卖开始。” 众人都将目光聚集在那高台之上。 有侍者拿着托盘上前,这中年男子一挥手,那东西便落在了他的手中。 段千寻看了此幕,心想,此人修为不低,放在迁腾界也算不错的身手了,也不知这“醉生梦死楼”是如何让这样的人甘愿做拍卖师。 闻渊望向前方,目光一动。 虽然这人的很深,但他感受到了那隐藏在灵力下的一阵妖气。 “这件东西是某位大能遗址找到的物品,引灵杯,顾名思义,将这杯子盛满水,它将会吸收周围的灵气,若是盛满酒,那更会让酒的品质变得更好,对修炼者也大有裨益。 起拍价,三万灵石!” “五万!” “七万!” “我出十万灵石,愿各位给老身一个面子!” …… 台上那透明的水杯在照明灵珠的照耀下光芒流转,众人的反应极其热烈,起拍价从三万灵石一路竞升。 段千晓望向闻渊:“有兴趣么?” 闻渊摇头。 这东西放在以前还对他有用,可如今,这点灵气对于他来说微乎其微,根本起不了任何提升的作用。 而且引灵杯的效果,比起聚灵树来说,更是小巫见大巫。 若是聚灵树在此,他还有兴趣参与。 可惜,如今两界之内,聚灵树越来越少见了。 他这些年,也只是在那个见到苍穹神尾的雨夜看见过。后来又叫青湛去探查,发现那处根本没有聚灵树的存在。 也不知是什么缘由。 段千晓倒是对“让酒品质提升”这个点很有兴趣,但他见一路飙升的价格,心中也觉没必要。 后来又出现了几件珍贵的灵器,这“醉生梦死楼”还是有点东西,段千晓也跟着竞价了几次,但也没有特别要拿下的冲动。 他只是抱着哄抬价格的心态,每次叫价都气势汹汹,势在必得的模样,等那些人大出血后,他便愤怒的“哼”几句,做出“便宜你了”的表情,搁下狠话。 闻渊在一旁无语地看着他。 段千晓道:“闻渊兄,你不懂,拍卖这样才有意思,不然多无聊啊。” “你不是怕别人认出你么?”闻渊道。 “我故意用低沉的语气说话,也没露面,哪儿有人知道。”段千晓得意洋洋。 此时高台上的声音继续响起,这已经是第六件拍卖品。 第一百五十六章 特殊的拍卖品 () “这件物品,是有人在毒物森林中寻到。 近日或许大家都听闻了,也不知什么原因,毒物森林里的雾气散去,有人在里面寻到了一个破碎的灵灯。” “没有人知道这东西是什么用处,上面的纹路似乎像某种上古时期的图腾。” “所以我们,将以九十九枚灵石竞拍!” …… 下面议论声响起。 有人开始用神识探查上面的物品,最后却摇摇头。 “以前也听到有人捡漏的,不过这东西连灵气波动也没有,哪有蠢货会出价? 一灵石卖我也不要。”段千晓在一旁道。 然而,他话音刚落,身边的闻渊却突然起身,目光紧紧地盯着高台之上。 “不会吧,闻渊兄,你要出价?这东西可没有一点用处。” “你有没有觉得这灯有点眼熟?” “怎么说?” “森林,老者。”闻渊平静缓慢地说出这几个字。 他这样一说,段千晓突然想起来了!眼前这毫无特色的灯,若是中间燃起赤红色的光芒,不就是有点像那老者手中的提的古灯么? 只是之前那东西周围散发着阴森诡异的感觉,破碎之后变化太大,段千晓竟然一时没有认出。 他每次望着这东西,就忍不住想起那黑影怪物,还有程晏师兄最后望他的神色。 那一幕实在让他印象深刻。 下面一片寂静。 “我出九十九灵石,大家都别跟我抢。” “一百灵石,各位高抬贵手,给个面子。” 一些人出价调侃,周围的人都笑起来。 他们也不乏功力深厚的人,往往那些看似平常,实际上是不凡之物的灵器,总有一种隐约的深不可测之感。 可这物品连灵力也没有,如何让人信服? 竞价声陆续响起,很明显大家都不愿扫了兴致,只是价格都不高。 段千寻冲闻渊使了个眼色,闻渊刚想出价,顶层的包厢却传来一道声音。 “一百万。” 出价者未露面,那声音有点虚幻,不辨男女。 人们吸气,要知道之前拍卖的极品的灵器,也不过百万之数。 这人究竟是冤大头,还是看懂了这东西的奇妙之处? 场上的人有点犹豫,有些人试探地出价:“一百零一万?” 大家都不清楚这灯是何来历,但被这人这样一竞价,都感觉上面这东西多了几分神秘之感。 “这人不会是拍卖场的托吧?” 想用低价拍下的段千晓有点不爽。 “两百万。”波澜不惊的声音传出,闻渊的嗓音低沉平稳。 下面响起惊呼之声,有人将目光探来,发现只是中层的一间包厢,神情有些奇异。 “闻渊兄,你们都……”这么富有的么? 段千晓感觉惊呆了,平日里不显露山水的闻渊如此豪气万丈,直接把价格提升到了两倍。 这种志在必得的方式,应该没人会竞价了吧? “三百万。”顶层包厢那幽幽的声音再次响起。 “五百万。”闻渊立即出价。 …… 众人都有些麻木,起初还有人争相竞价,但最后拍卖场上仅仅回荡他们两人的声音。 “七百万。”那人飘渺的声音带着几分怒气。 “七百零一万。”闻渊淡淡。 每次那人一出声,他都会加一万灵石进去,语气随意,带着几分毫不在意的味道。 拍卖的男人语气也热烈起来,但随着价格的飙升,他眼底也浮起疑惑。 最顶层是一位神秘的客人,但中层那间,似乎出自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门派,他们真的有这么多灵石么? 还是只是恶性竞争? 此时,气氛越来越热烈。顶层那人报出八百万的高价时,中层那间包厢突然沉默了。 众人都以为他要放弃,却听见一个极淡的声音传来。 闻渊平静道:“一千万灵石,再加三枚’玄天之果’。” 无人再出价了。 现场一片寂静。 众人先被这高昂的价格一震,然后听到玄天之果几字,又是一愣。 玄天之果?这东西可是好多年没出现过了! 这东西生于千百年的玄树之上,能解大部分的奇毒。 与化毒丹需要没隔几个时辰就要服用不同,玄天之果使用之后,极长的一段时间都能百毒不侵。 当然,这几年也出现了一些世间都少见的蛊术,这东西对它们没用。但对于大部分修炼者来说,几乎没有遇到蛊术师的机会。 眼下有许多人目光都热切起来。 …… 段千晓用难以置信的目光望了闻渊一眼。 他嘴唇微张,刚想说些什么,突然包厢内传来敲门声。 一位女子走了进来,面容姣好,身材妖娆。 她轻轻一笑:“不好意思,因为我们对贵派的实力不太了解,请出示您的灵石,以及您口中的玄天之果。否则此物还是会被另一位拍卖者竞得。” 闻渊依旧是那毫无情绪波澜的语气。 “可以,我可以在后台直接结清灵石,但这东西我现在就要拿到手。” “这个没问题。”女子温和一笑。 …… 现场窃窃私语之声响起。 此时,中间的包厢,却出来一个人。 那人墨云般的衣袍浮动,在照明灵主下隐约金色暗纹浮现,多了几分尊贵神秘的气息。 他的步伐不疾不徐,神情淡淡。 在这种许多人注视的情况下,他的目光却是毫不在意的神色。 不知觉间,周围的声音小了些。 后台。 闻渊用精神烙印将储物环打开,出示了灵石与玄天之果。 周围的侍者,目光都热切起来。 有些人深呼一口气,用惊叹的目光看着那墨色衣袍的人。 有的人已经在思考那个云咏阁到底是何方神圣,如此令人心颤的财力,以前怎么从未听闻? …… 高台上。 一位侍者跑上来,在拍卖的男子耳边说了几句话。 他目光一亮,语气有些颤抖:“现在,我宣布,这盏破灯,不对……这盏圣灯,将被这位贵客竞得!” 喧嚣交谈之声响起。 刚刚那位男子从后台出来,无数打量试探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不动声色。 高台之上,那刚刚竞价的包厢,突然露出了一道缝。 一位带着兜帽的黑衣人出现,望了闻渊一眼。 闻渊感受到那道视线,平静抬头。 尽管看不清他的面容。 但双方都在彼此眼底看见了杀气。 第一百五十七章 是他?不是 () 闻渊回到包厢中。 此时,拍卖会继续进行。 一阵清脆的串铃声响过,众人的视线又回到了高台之上。 拍卖师上场,他还沉浸在刚刚的激动中。但职业素养让他很快平复好自己的情绪。 他深呼吸气,眼底极亮。 “刚刚进行了一场激烈的竞价,现在,我们继续进行我们的拍卖会” 现场的气氛都被调动起来。 “众所周知,千腾果位于极少人知道的千藤洞穴中,是的,我们下一件拍卖品就是大家拭目以待的千藤果!” 现场的很多的人都是为了千藤果而来,此话一出,人们的目光都热烈了些。 拍卖师继续道:“而且我们即将拍卖的这枚千藤果,不知道什么原因,产生了变异的效果。 我们叫专门的人进行了测试,它的功效是普通千藤果的四倍,拥有极高的价值!” 段千晓听后也起了兴趣。 传闻中的千藤果延年益寿,甚至有传说它能让黄土白骨之人复活,当然这是夸张的说法,但是这四倍的效果……真是让人心动啊。 现场的参与者突然觉得空气有点热,有些人将外袍脱掉。 “此次我们不设底价,请诸君开始!” “五万灵石。” “十万!” “二十万!” “我出五十万!” 刚刚那场竞价,由于人们不清楚它的价值,大多数时候都是闻渊与那顶层之人竞价。而此时,场的气氛都被调动起来。 段千晓也参与了几次,可等到这价格升到一百万灵石的高价时,他也只能忍痛割爱。 按理说竞价千藤果本来应该是最热烈的场面,可是有了刚刚闻渊那场突破天价的竞拍,拍卖师的情绪还算稳定。 “一五十万灵石。”一个好听的女声突然响起。 说这人正是避雪谷主谷绮雨。 “诸位,我近日在研究某种疑难杂症,需要用到的材料之一便是千藤果。 这变异的千藤果对我来说至关重要。还希望诸位给避雪谷一个面子。” 避雪谷在迁腾界向来风评不错,谷主研制的一些东西,很大程度上,改变了迁腾界某些珍稀灵药价格刚昂的局面。 次话一出,有人目光充满了犹豫之色,一些人已经打算退出竞价。 “我出两百万灵石,我可不管你谷绮雨做什么,这东西我必须拿下!” 这那声音极大,而且含了灵力在里面,一些修为低的人顿时感觉脑袋一震。 现场有些人皱眉,这人实在无法心生好感。 段千晓循声望去,发现是一位脸上有疤痕的男子,看起来充满戾气。 是魔界的人。 谷绮雨神情平静,但眼底闪过一抹厌恶之色。 这人的语气太过粗鲁,避雪谷这些年在迁腾界也算积累了一定威望,对方却直接称呼她的名姓。 这次拍卖会,因为一些缘由,她并未带太多的灵石。这人的出价已经高于她的心理预期,难道就要这样放弃? 但谷绮雨一旦想到她要用这千藤果做的事,眼底便浮现一丝不甘。 她微微张唇,正想加价,下方却又响起一道温润的声音。 “三百万灵石。” 那魔界男子听后立即向出声的地方望去,他惊讶的发现,这竟然是普通座席中的人。 那人衣袍看起来极为朴素,可周身就是有一种山水墨画一般的气质,就像隐士的高人。 这人又是谁? 场下有人窃窃私语,又来一个不认识的! 迁腾界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多财力阔绰的主?还都是生面孔。 闻渊突然笑了。 他对这千藤果并无兴趣。 但他对温无归的反应很感兴趣。 天机塔用机密消息换取灵石,奇珍异宝,甚至是位高权重之人的承诺,这些年肯定收获颇丰。 闻渊发现,从一开始,温无归就对这个谷主格外在意。 温无归用了易容之术,改变声线,也隐匿气息,究竟是为了躲谁? 这千藤果,也不知他是为自己而竞价,还是为了别人。 想到这人从未有人谈起的过往,以及这谷主的传闻,他眼底便多了几分耐人寻味起来。 闻渊可不相信这世上有太多的巧合。 这边,谷绮雨听到这声音,心中莫名多了几分奇异的感受。 她寻声望去,那人的身影陌生中又透露着几分熟悉。 是错觉么?她微微垂眸。 “三百五十万!”那魔界之人狠狠瞪了他一眼,怒声道。 “四百万。”温无归的语气依旧不疾不徐。 那魔界男子听后愤怒地站起,往身后大声道:“这位朋友,你确定你要跟我抢这千藤果么?我很担心你拿不出这个拍卖场。” 这便是**裸的威胁了。 “拭目以待。”温无归听后似乎轻笑了一笑,语气悠悠。 拍卖师发现自己有一点控制不了局势,他和善道:“各位朋友,请大家公平竞价。” 这拍卖场的人鱼龙混杂,他认识那位魔界男子,似乎是个小头领,凶名在外。 拍卖师有点担忧地望了那粗布麻衣者一眼,他感受到对方的修为并不高,也不知待会儿会不会出事。 魔界男子眼底阴霾之色一闪。 “四百一十万,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五百万。”温无归语气依旧随意。 “行,你给我等着!”魔界男子冷笑,脸上阴沉不定。 拍卖师等了片刻,发现无人再加价,大声道:“我宣布,千藤果由这位客人竞得!” …… 高台上,谷绮雨打量着下面那人的背影。 她心底隐隐有个猜测,但她思索片刻,又摇摇头。 可是 对方的背影与语气,都太像了。 她几乎要起身,下台看看那人的面孔。可她才刚出了隔间,对方便微微侧身,那张脸便猝不及防地展现在她的眼前。 尽管隔得很远,可她还是看清了。 不是他。 她也不知是应该庆幸还是失落,眼底光芒微微黯下。 …… 温无归感受到了身后那道视线。 但他没有回头。 他抬手,手指触碰到脸上那奇特的质地,指尖一顿。 眼底露出了一点寂寥无奈之色。 身边侍者送来千藤果,他招招手,轻声道:“劳烦,为我做一件事……” 第一百五十八章 混乱 () “之前九件物品,都被各位贵客所拍下。但是,我们醉生梦死阁楼,还为大家准备了最后一个惊喜!” 台下有人眼底闪过好奇之色,有人心急之人喊到:“是什么?” 奇珍异宝?神兵利器? 拍卖师神秘一笑:“这是一个特殊的拍卖品,至于价值,就看诸位自己衡量了。” 搞得这么神秘的,也不知是什么。 下面交谈之声刚刚响起,四周突然黑了。 一束光线却打向高台之上。 此时,丝竹之声突然响起,与以前的音调不同,似乎格外清冷,如同月下流光。 接着,高台之上出现一位女子。 她长发披肩,晶莹的珠宝点缀乌黑的墨发,细细碎碎的光点出现在高台,宛如星辰落在其中,令人动容。 女子轻轻旋转,层层叠叠的裙摆荡漾开来,露出的玉足雪白。 伴随着那空灵的音乐,一种无声的美绽放。 她的身体似乎极为柔软,衣裙勾勒出她的姣好曲线。 但那雪山颜色一般的衣裙,却让人生不出旖旎的**,反而觉得庄重圣洁。 下面响起惊呼之声。 无数人目不转睛,一些男子眼底闪过热切之色。 “不会吧……这人是酒酒?”段千寻难以置信地喃喃。 他原本以为不是,但在那女子转身过来的瞬间,突然发现她的面孔有点熟悉。 闻渊没有说话。 他目光望着高台,眸光闪过一丝奇异的神色。 似是惊艳。 她的额间是金色的纹路,似乎是用奇异的材料绘制,衬托着她墨发之上的晶莹玉珠,在光线的照射下流光溢彩。 这袖袍样式独特,有些偏大。远远看去,如同月下星光中起舞的蝶翼。 场上这些人不乏身份高贵之人,他们不是没有见过惊艳的舞蹈,但是这人的舞姿似乎有些奇异。 音律也很奇特,空灵与柔美的结合,不像是当下流行的舞曲。 此刻台下安安静静,无数人都把目光凝聚到高台上那个女子的身上。 宽大的衣袖轻轻一挥,周围旋转出绮丽的影,如同鲜花在袖间绽放。 随着音乐加快,她旋转的速度也越发越快。 “嘶” 突然,响起衣裙被撕开,众人吸了一口凉气。 一些人呼吸紧促,以为接下来会出现香艳的场景。 然后接下来,里面的衣裙颜色却透露出,那是火焰一般的色泽。 从山巅之雪,突然变成灿烈的火焰。 她不停的旋转飞舞,白色与红色相交辉映…… 突然,前方却传来巨响声! 一道白色的素伞不知从何处飞出,落在她手中。 那女子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伞身立即化剑,她身形快如一道流光,突然往出口而去 …… “奇怪了,舞怎么停了?” “这女子要去哪儿?” 耳边响起议论之声,拍卖师大声道:“拦住她!” 慕酒酒目光掠向前方。 今日为了她的演出效果,楼主提前给了她解药。 幽梦那日挣脱束缚,半夜化剑来寻她,告诉了她这拍卖场的路线。 只要从这里出去,找到闻渊与段千晓他们,毒香的事可以以后解决。 她现在必须走! 距离出口已经不远,身后传来破风之声,有人追来了。 就在此时,她突然觉得肺腑一痛。 抬头,眼底竟然出现了一位黑衣兜帽的男子。 这里怎么有人!? 她刚准备提剑冲出去,那人却抬头,冲自己一笑。 此时兜帽微微往后,他的面孔显露出来。 那是一张…… 她从未想过的脸。 不可能…… 慕酒酒眼底掠过惊恐之色。 一种眩晕感突然传来,灵力好像一下子被抽空,再加上之前的重伤,她一下子瘫倒在地。 头顶传来刀光剑影之声。 慕酒酒用力抬头,隐约看见,墨云一般的衣袍在眼底漾开。 …… 惊呼之声传来。 也不知为何,包厢里突然蹦出几个人,然后他们便在拍卖场里打起来了。 刀光剑影间,有害怕祸殃池鱼的人打算离开。 谷绮雨听见骚乱声,正打算出去一探究竟,有侍者突然端着一个托盘进来。 “什么事?”她语气疑惑。 侍者道:“谷主,这是之前那位竞拍者叫我给你的。” 谷绮雨将托盘之上的盒子打开。 里面,竟是一颗硕大的千藤之果! 那一瞬间,她眼底突然闪过了悟之色,霍然抬头,立即闪身出去 …… 温无归望着眼前的混乱局面,眼底难得起了波澜。 他轻轻一笑,正准备摇头离开,身后却传来一道未曾想过的声音。 “是你么?” 温无归身影一顿,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不敢回头,立即就要离开,身后却突然起了一道风,那道身影向他扑来 温无归本有反抗的机会,可是他掌心刚凝结出一道力量,在触及到她的肌肤时,又堪堪收回了。 那人熟悉的面孔就在眼前,白皙如玉的肌肤,一双动人的杏眸,他能感受到对方的气息萦绕在自己周围。 这么多年了,第一次离她这么近。 他心底微微叹气,压低声线,开口道:“谷主这是干甚?为何要突然为难一个无辜过客。” 谷绮雨好像并没跟他聊天的意思,她手指一伸,便向他的脸而去。 温无归脸色瞬间一变,他立即侧身,躲开她的手,对方却冷笑一声,直接抱住了他,将他压地面上。 温软的身体紧紧的贴着他,似乎怎么做都会有些触碰,他一声不吭,不动了。 谷绮雨望着他,眼底闪过无数情绪,她伸手,指尖覆上他的脸。 果然,不属于肌肤的质感。 “嘶” 人皮面具被扔掉,那人熟悉的面孔展现在眼前。 那一瞬间,谷绮雨有很多话想问对方,但真正的对上他眼睛的那一刻,却突然沉默。 她想要生气,想要愤怒地质问,问他当时为什么要又一次弃自己而去。 然后又觉得自己委屈,等了他那么多年,最后却被他这样对待。 她的情绪反复数次,最后却化作一道水光。 “嘀嗒。” 一滴泪,浸湿了他的衣衫。 温无归轻轻叹息,想要抬手,擦干她的泪,手却被她攥住了。 他们就这样以奇异的姿态僵立着,身边是惊慌逃窜的人们,或是打斗之声。 第一百五十九章 发烧 () 时间似乎在此刻静止了。 “绮雨,你何必。”温无归眼底几分无奈。 “你倒是说得轻易……我问你,你之前明明说了那些话……可今日又做这些举动,究竟是什么意思?” 温无归无言。 “你倒是说话啊。”谷绮雨见他沉默,越发越恼怒,狠狠地拍打他的胸口。 温无归条件反射掌间一动,可瞬间对上她的眼眸,对方似笑非笑地望着他,眼底却微微泛起光来。 他手一顿,放下。 “七年了……” 谷绮雨轻轻道。 情绪突然汹涌而出,眼泪沾湿他的衣衫。 这些年向来镇定自如,可每次面对他,都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别哭了。”温无归轻轻道。 他正想抱住她,肺腑间却一痛。 无数记忆翻涌而来,他收回了手,眼底一闪而过的苍凉。 谷绮雨本来陷入翻涌的情绪中,突然感觉温无归的气息紊乱起来,他虽然脸上神情没变,但嘴唇却没什么血色,额边的却开始冒出冷汗。 “你怎么回事儿?” 谷绮雨本就是医者,对这些很敏锐。上一次她就发现了,温无归身体不对劲儿。 她压住他,手指覆上他的脉…… 随即谷绮雨脸色一变。 这分明是将死之人的脉象! 她对上他的眼,他似乎早有预料,眼底神情微微释然。 “你这些年,到底怎么了?你的身体……” 他依旧不言。 谷绮雨有些急了,此时虽然满腹疑问,但是都暂且搁下。 她握住他冰凉的手,认真道:“你随我回去,我慢慢为你调理身体……” “没用的。”他没等她说完,便这样回道。 “你又没有试过?怎知没用?” “这是天谴……”他语气依旧平静。 谷绮雨本想在问,周围却传来打斗之声,一道流光向她们飞来 她立即起身,本想将他拉起,对方却趁此机会挣脱了束缚。 谷绮雨立即想要抓住他的袖口,却被一道气流协着往后而去。 温无归站起,回头望了她一眼。那一眼什么情绪都有。 随即他无声摇头,往外飞跃而出。 谷绮雨一惊,跟着追了出去,可是外面已不见他的身影。 …… 拍卖场里面几乎坍塌,一些人已经早早避开。 闻渊闲暇之间望着温无归的方向,看见对方落荒而逃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兴味。 此时一道黑气向他掠来,他立即跃起躲避。 刀光剑影间,段千晓这边也应接不暇,他百忙之中对闻渊道:“闻渊兄,别走神啊。” 闻渊望着眼前的黑袍人,对方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杀气。 这人面孔陌生,但是与森林中的怪物的气息如出一辙。 可对比起流放之地那蒙面者,要稍微弱上几分。 闻渊眼底也浮起血气,轻笑道:“千晓兄,这边交给我,你去照看酒酒!” “砰!” 话毕,他身形已经化作一道流光,云血剑被他拿在手中,凛冽的杀气朝周围碾去 之前的拍卖场,已经变成战斗之地。 …… 之前四散走开的人,也有稍微慢一些的。 例如,玉蕴宫的纪兴锐。 他望着空中那道身影,眼里闪过恐惧之色。 不会认错的,就是他…… 妖魔界之主,云尊殿主闻渊! 可他怎么会出现在迁腾界? 正当他在疑惑之时,身后却传来脚步声,他立即回头,发现一位带着兜帽的男子接近。 纪兴锐一惊,身体做好防御的姿态,可对方却并未出手。 他平静地望着眼前那些人的战斗,眼底神色看不真切。 此时一道墨剑不知为何冲兜帽人而来,看起来速度并不快,可却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纪兴锐立即一躲,以免祸殃池鱼。 兜帽人微微避开,可那道剑却扭转了方向,又向他刺来! 兜帽人并没有任何惊慌,他嘴角似乎微微勾起,手指抬起,一道可怕的力量凝起 纪兴锐眼底闪过惊恐之色。 此时他近在咫尺,所以他感觉到了那掌中的令人心颤的杀意。 好像一切东西,在它面前,都会被碾成灰烬。 他突然有点后悔自己刚刚没有逃离。 这根本不是他能够参与的战斗。 此时风将兜帽人的衣袍吹起,也露出了他隐藏在阴影里的面容。 纪兴锐一愣。 这人的模样与他想象中的有所不同,那是一种令人心生好感的俊朗,如同春风拂面。 可这人的眼底深处,分明是冷漠的。 这种奇异的特质竟然同时存在一个人的身上,就像是一个人,有了两个人的灵魂。 他立即摇摇头,心想,这或许是错觉吧。 兜帽人望了之前那倒地的舞衣女子一眼,眼里闪过一丝微妙。 那种眼神,似是怀恋与温存,可不到一会儿,立即又变成暴戾与疏离之色。 最后,兜帽人挥了挥衣袖。刹那间,他身后突然浮起一大片黑色的雾气,逐渐将他包裹。 他朝远方投去一眼,也不知看向何处,然后便消失在原地。 纪兴锐一脸震惊地看着这一切,突然不知如何言语。 …… 夜色逐渐来临。 这日客栈小二本要关门,突然门外传来敲门声。 他寻声望去,发现是两位身上带伤的男子,他们搀扶着一位似在昏迷的女子。 小二抬头,望向他们的脸,发现是之前的客人。 “两位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这位是……” “再加一间房,另外,打桶热水。”段千晓道,塞了枚灵石过去。 “好嘞。” 小二接过灵石,之前的细微不满顿时烟消云散,喜笑颜开的去准备了。 …… 今日实在是太累,段千晓几乎站着都要睡着了。 闻渊见他神色,对他道:“你先处理你的伤口,其余的交给我吧。” 段千晓本来还想客气一下,但实在是太困,于是道:“那我去换药了,辛苦你了。” 闻渊摇头。 他将慕酒酒抱回她的房间,将她额头上的血迹擦拭干净。 其实她身上没怎么受伤,这上面的伤口大都是别人的血。 她依旧穿着之前的衣裙,烈焰的火与纯净的白结合在一起,裙尾飘逸,脸颊透露出一种不正常的红。 闻渊皱眉,手指覆上她的额,随即眉头一皱。 她发烧了。 第一百六十章 醒来 () (章节错误,请待会儿看,等会儿多发点,么么哒。) …… 一夜就这么平静的过去,晨光熹微。 东厨的益灵米一点点被熬制,香味慢慢溢出。 客栈的小二为难地站在门口:“这位客人,要不还是我来吧?” 闻渊冲他摆摆手。 他做的是灵食,此外加了许多滋补的灵药进去,寻常人没接触的,不一定能处理好。 段千晓在一旁看着,想帮忙,可是无处可下手。 一小锅灵食被慢慢熬制,粘稠得发亮。除了食物,周围还煮着药。 段千晓实在闲的没事儿,揭开锅盖,用勺子搅了搅粥。 闻渊满意地点点头,此时药好了,他盛好一碗,对段千晓道:“你看着粥,我去看看她。” 段千晓点头。 等闻渊走后,他闻着这味道,实在没忍住,偷偷尝了一口。 食材的香味都被激发出来,滋味非凡。 …… 闻渊来到慕酒酒的房间,看着沉睡中的她。 昨晚那大夫的话还回响在耳边。 “想必之前她受了重伤,然后又中了毒,加上近日思虑过多,这才晕倒发烧。” 闻渊根据大夫开的方子熬了药,又给她灌下无数灵丹进去。 短短一天,慕酒酒已经退烧许多。 只是此刻她仍处于昏厥状态。 闻渊拿起药碗,试了下药的温渡,坐在床边,打算亲手喂她。 刚喝下去几口,昏迷的慕酒酒却皱着小脸,把药呛了出去,落在闻渊的衣袍上。 闻渊:“......” 慕酒酒虽说不挑食,可却天生对味觉敏锐。 别人尝到的三分甜,她吃到是五分,苦味亦是如此。 过往她喝药都是捏着鼻子一口饮尽,像闻渊这种一勺一勺地喂,对她而言简直煎熬。 所以即使是睡梦中,她也本能的抗拒。 何况大夫由于想让她快些好转,以免尊主殃及池鱼,又加了许多珍贵的天灵地宝进去,那味道更是又腥又苦。 闻渊耐心地擦拭慕酒酒嘴边的药,再一次试图让她喝下药,然而结果仍然相似。 慕酒酒苦着一张小脸,也不知梦到了什么。 …… 夜色很快来临。 练舞一天的慕酒酒筋疲力尽,服用了解药之后,她躺在床榻之上。 她换上了亵衣,那衣料面料奇异,穿上去极为舒服。 楼主说等慕酒酒演出后就会放了她,但她总觉得没这么简单。 她轻轻在脑内呼唤:“dawn,你在么?” 无人回应。 果然,这货关键时候永远都不在。 隐约间,门外响起轻微的声音。 外面有风声,这声音并不明显。 慕酒酒立即闭眼,她在装睡,可是她知道房间里来了人。 在床边亮着照明灵灯,灯影将那人的身影拉得极长,仍然可见婀娜体态。 “睡了么?”这声音很轻,也很熟悉。 慕酒酒没有动,她闭着眼,似乎沉睡于梦中。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 然后,那人似乎在她床边坐了下来,低声道:“你知道吗?你呼吸的频率不对。” “楼主?你这么晚过来干什么”慕酒酒索性也不装了,睁开眼,平静的望着她。 “没事儿就不能过来了吗?” 她漫不经心道,似无意间微微靠近。一种馥郁的花果香传来,对方的声音带着几分夜色的魅惑。 她感觉自己有点眩晕。 “……我要睡觉了。”慕酒酒开口道。 她想,要不是你是女子,我就直接动手了。 夜晚闯入别人的房间,这行径总感觉有点奇怪的意味。 慕酒酒抬眸间,却瞥到对方迷离的眸。 这楼主目光似乎天生带着几分烟雾朦胧的味道,嘴角带着笑意,就这样望着她。 她有一双眼尾微微上挑的眸子,似笑非笑。 慕酒酒鼻尖除了那股花果香,还有一种清淡的酒味。 “你喝酒了?”她问。 对方没有回答。 楼主伸出手,指尖滑过她的眼眸鼻尖,一直到她的唇。 慕酒酒愣住了。 “你……” 她想说点什么,可最后却没有说。 楼主没有说话,就这样瞧着她。 慕酒酒被这目光看得有点不知所措。 “你在想什么?” 那声音轻柔,慕酒酒感觉对方好像攥住了自己的发。 指尖轻轻抚过发梢,楼主缓缓靠近她,温热的气息喷在她颈脖间。 鼻尖是浓郁的花果香,慕酒酒感觉意识有点模糊,肌肤相触间,一种奇异的感觉袭来。 身心战栗。 “你……楼主,这么晚了你还不睡么?”她往后缩了缩。 “我来看看你。”楼主含着笑意回答。 “谢谢,你可以白天来看我……”慕酒酒无奈道。 朦胧间。 对方的指尖落在了她的肌肤之上,像是羽毛滑过,带着细微的痒。 “有喜欢的人了?” 突然,楼主问了一个其他的问题。 慕酒酒一愣,然后点头。 谁也不知道此时她心底闪过的是谁的面孔,只是想到他,就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无声的喟叹在空中散开,那人再次抚上她的脸,低语道:“他有什么好的……” “楼主你很好,可是抱歉,我……” 慕酒酒话还没说完,对方在她唇边微微一点,那话语便凝结在喉处,无法说出。 那股香气越来越重,慕酒酒感觉自己几乎要晕睡过去,她在朦胧中听到对方开口。 “我突然有点舍不得呢……” “如果……那么……” 楼主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慕酒酒没听清。 这香味似乎还有一点其他的左右,慕酒酒感觉身体有些软,脑海里却忍不住浮现另一个人的面孔,她轻轻呢喃出声。 …… 对方听到那名字指尖一顿,随即放开了她。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 楼主轻轻起身,语气淡了下来:“那真是可惜。” 随即,她的身影便消失在了房间内。 空气中那股馥郁的香味逐渐散去。 慕酒酒闭上眼,深呼一口气。 这都算个什么事。 …… 风将他的发往后扬去,银丝与墨发交织在一起,衣袍当风,形成一种动人的洒脱味道。 有句话他没说。 其实他也很想她。 可是他不能回应她的爱,也不能抚慰她的灵魂。 …… 风将他的发往后扬去,银丝与墨发交织在一起,衣袍当风,形成一种动人的洒脱味道。 有句话他没说。 其实他也很想她。 可是他不能回应她的爱,也不能抚慰她的灵魂。 第一百六十一章 礼物 () 慕酒酒突然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个盒子,外表看起来倒是朴素平凡。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颗包裹精美的…… 糖? 闻渊突然觉得心情有些奇异,但是许多年没有收到过这种礼物了。 他剥开糖纸,却发现里面是一个棱角分明的东西。 扔下外壳的那一刹,周围似乎亮了亮。 那是一颗雕琢精细的玉石,上面刻着他的名字,每一个角度都散发着不同的光芒,流光溢彩。 名字下面,是一长串看不懂的话,像是来自异界的字符。 “这上面写的什么?”他手指细细摩挲着那晶体,不知觉的,眼底微弯。 “不知道,你猜,说不定是骂你的话哟。”慕酒酒吐了吐舌头。 她叫那手艺人刻的是英文,能看懂算他狠。 闻渊倒也没有追根究底,反正以后,他肯定会知道的。 慕酒酒见他心情有所好转,内心也不由得雀跃起来。 “你以后得多笑笑。”她望着他的眸,认真地说。 “我向来不喜大喜大悲的情绪。”闻渊平静道。 有时候即使是心底微微宽慰,也绝不会像她表现的那么明显。 他抬眸,她的神情也好似带着暖光。 “可是你开心的时候我心情会变好。” 慕酒酒笑着说。 今天的风似乎也格外柔和,外面的阳光照进屋子,将两人的身影拖长。 也许是今日天气暖和的缘故,她脸上的气色还不错。 说到这里,他突然想起当时她在舞台上的那曲舞。 长发披肩,飘逸的长裙,身形姿态令人动容。 平日里倒是觉得她迷迷糊糊的,有时候还有些犯傻,但不知为何上台后,整个人的气质感觉都变了。 “你以前练过舞?”闻渊看出她那样熟练的动作,绝非是一朝一夕练就的。 “是的。”慕酒酒点头。 聊到这里,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当时我是怎么晕倒的?”慕酒酒突然问道。 醒来之后,她的脑袋就像塞了一团浆糊,她能记得自己当时想逃走,可是接下来发生的事,例如自己怎么晕倒的,却怎样也想不起来了。 闻渊想了想道:“或许是重伤后力竭,加上中毒吧。” “在这之前没有发生什么事吗?”慕酒酒皱眉。 她总感觉自己忽略了一些重要的事。 “没注意,你当时晕倒的地方是盲区。” “好吧。”她回道。 希望是自己的错觉,她总感觉自己昏迷前好像看到一个人,但此时却怎样都无法想起他的面孔。 …… 温无归在风中穿梭。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何处,眼底难得的浮现起迷茫的情绪。 大脑放空,浮现起很多零碎的回忆。 例如年少时的他们,例如,那天。 她流的泪。 其实本不应该来见她的,就这样相知相识,最后再相忘于江湖,挺好的。 他即将化作黄土白骨,可她还有更多人生。 可不知为什么,得知她要来拍卖会的消息,还是有些舍不得。 体内的气息越来越紊乱了,这下好不容易压下的反噬,在情绪起伏之后,又一次的浮现。 他停在一颗巨树下,然后放缓了脚步,往土丘便走去。 越过无数灌木丛,爬过高山,终于抵达目的地。 上面伫立着一座无名的墓碑。 山上生了许多杂草,无数人从此间经过,走出一条新的道路。 无人知道这颗巨石之下曾埋下谁的尸骨。 除了他。 这人是前任天机塔的圣女。 也是他的师父温若。 荣华富贵走过一遭,终究化作黄土白骨。 也许是太过于疲倦,恍惚间他竟然想起了以前。 …… 印象里,不过是一间不算大的庭院,以及总坐在雕窗前的女人。 那地方世外桃源一般,外世里难得一见的灵草灵花在这里生的很是招摇。 这里四季如春,莺飞草长。 他那时还年幼,忘记了一切,对自己的过往也一无所知。 有时候做梦,里面也是无尽的血。 女人对他说:“你是被我收养来的,以后你就跟着我姓吧,我叫你温无归可好?” 对一切毫无记忆的他,自然是应下了。 女人很神秘,他们所住的地方风景优美,可也人迹罕至。 偶尔温无归需要采购一些生活必需品时,女人会给他一些能兑换钱财的物品,并交代给他离开这里去人间的法子。 外人误入这里,总会莫名的迷失方向,这是温无归后来发现的。 女人深懂得怀璧其罪的道理,每次给温无归的财物不至于让他惹来祸端,又足以支付他需要采纳的物资。 “为什么不在外面住呢?”温无归某次忍不住问女人,“外面很方便,我们也可以认识更多的人,也有很多有趣的东西。” “我们现在不能被别人注意。”这是女人一贯的说法。 温无归从未见过女人离开这里,不过他也乐于跟她讲她在外面的所见所闻。 什么糖葫芦,糖人儿,各色糕点,蜜饯,又或者春节的热闹非凡,烟花爆竹,元宵节的花灯,走马灯,清明节的风筝...... 小孩子总是对这些东西好奇。 温无归有时候觉得,这些他以前经历过,可如今细想,却如何也想不起来。 每当此时女人总是温和地听他讲述,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 她每次都听得很认真。 有时候温无归恍惚觉得,自己说的很多事情女人都清楚,或者说,很少有她不知道的事,除非是她不想知道。 这种感觉很奇怪,也有些微妙,但他没有细想。 女人眉目温和,举手投足间透露的气息尊贵,像是久居高位的人。 她看起来很年轻,可她告诉他,她已经很老了。 温无归其实是知道,自己是被女人救来的。 他零零散散的有些以前的记忆,那些记忆混杂着血色与兵戈。他有时候做梦,会梦到天边残月以及无数的火光,他感觉很疼,很痛苦,眼前一片漆黑,只嗅得到血的腥气。 有人告诉他不要出去。 他不想这样,可是那时他的力量太过弱小,无法挣脱那人的舒服。 后来他感到眼前的黑暗被打破,一丝光亮透了出来。 有人从血堆里将他找了出来。 第一百六十二章 旧忆 () (章节混乱,修改中,请稍后看。) 温无归想了解更多自己的以前,可每每深想,就觉得头痛欲裂。 “想不起来就别去管了,那些过去并无意义。”每当此时,女人总是这样安慰她。 “以后你就跟着我学些东西吧,只要我还在一天,便能护得住你。” 温无归想,他并不需要被人保护。他终有长大的一天。 他有时候不知该如何称呼女人,若按照外貌来说,他应该叫她姐姐,可是女人却对她说,自己已经很老了。 温无归望她。 对方眉目如画,看起来十分年轻。 “那我叫你什么?”他问。 女人思索一会儿,便笑道,“我本名字温若,按照人间的说法,你还是叫我师父吧。” 温无归自然是这样应下了。 温若师父...... 心中突然有种奇异的感受,像是突然与这个世界有了联系。 师父后来教了温无归很多东西,她教导的很随性,往往什么都有涉及,也会传授他一些功法招数。 温无归每次都学得很认真。 窗外灵鸟叫的欢快,扑打着翅膀嬉戏着。 与之相对的,是师父眉目里亘古的平静。 他很少看透她究竟想什么,正如他很少想起自己那被封存的过往。 …… 某日半夜时分,女人就着烛光研究阵法,忽听到外面有细碎的兽鸣。 她与温无归所住之处是某秘地,除非有正确的“钥匙”,或是对阵法的研究在她之上,才能成功进入。 然而“钥匙”只有她一人拥有,阵法研究在她之上的人,放眼天下寥寥无几。 按理说,这地方不该出现灵兽才对,是谁带进来的? 女人正疑惑此事,却听到有人轻轻叩门。 开门一瞧,发现竟是温无归。 “之前那声音是你发出的?”女人挑眉。 “是的。”温无归没否认。 “你这孩子,不好好睡觉,怎么这时候出来?” 清冷夜色下,温无归仅仅穿着单衣,看起来单薄极了。 “快进来吧。”她开了门。 里面似乎用了一种奇异的阵法,温暖如春。 其实温无归回房后一直未睡着,他总是想起一些零碎的东西,就像零碎的纸片,他绞尽脑汁,也无法将它们拼成一张完整的图画。 他出来散心后,见到师父房间灯未熄,便突然起戏侃之心。 “近日总是想起一些以前的东西。”他淡淡垂眸,眼底神情看不真切。 …… 夜色很快来临。 练舞一天的慕酒酒筋疲力尽,服用了解药之后,她躺在床榻之上。 她换上了亵衣,那衣料面料奇异,穿上去极为舒服。 楼主说等慕酒酒演出后就会放了她,但她总觉得没这么简单。 她轻轻在脑内呼唤:“dawn,你在么?” 无人回应。 果然,这货关键时候永远都不在。 隐约间,门外响起轻微的声音。 外面有风声,这声音并不明显。 慕酒酒立即闭眼,她在装睡,可是她知道房间里来了人。 在床边亮着照明灵灯,灯影将那人的身影拉得极长,仍然可见婀娜体态。 “睡了么?”这声音很轻,也很熟悉。 慕酒酒没有动,她闭着眼,似乎沉睡于梦中。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 然后,那人似乎在她床边坐了下来,低声道:“你知道吗?你呼吸的频率不对。” “楼主?你这么晚过来干什么”慕酒酒索性也不装了,睁开眼,平静的望着她。 “没事儿就不能过来了吗?” 她漫不经心道,似无意间微微靠近。一种馥郁的花果香传来,对方的声音带着几分夜色的魅惑。 她感觉自己有点眩晕。 “……我要睡觉了。”慕酒酒开口道。 她想,要不是你是女子,我就直接动手了。 夜晚闯入别人的房间,这行径总感觉有点奇怪的意味。 慕酒酒抬眸间,却瞥到对方迷离的眸。 这楼主目光似乎天生带着几分烟雾朦胧的味道,嘴角带着笑意,就这样望着她。 她有一双眼尾微微上挑的眸子,似笑非笑。 慕酒酒鼻尖除了那股花果香,还有一种清淡的酒味。 “你喝酒了?”她问。 对方没有回答。 楼主伸出手,指尖滑过她的眼眸鼻尖,一直到她的唇。 慕酒酒愣住了。 “你……” 她想说点什么,可最后却没有说。 楼主没有说话,就这样瞧着她。 慕酒酒被这目光看得有点不知所措。 “你在想什么?” 那声音轻柔,慕酒酒感觉对方好像攥住了自己的发。 指尖轻轻抚过发梢,楼主缓缓靠近她,温热的气息喷在她颈脖间。 鼻尖是浓郁的花果香,慕酒酒感觉意识有点模糊,肌肤相触间,一种奇异的感觉袭来。 身心战栗。 “你……楼主,这么晚了你还不睡么?”她往后缩了缩。 “我来看看你。”楼主含着笑意回答。 “谢谢,你可以白天来看我……”慕酒酒无奈道。 朦胧间。 对方的指尖落在了她的肌肤之上,像是羽毛滑过,带着细微的痒。 “有喜欢的人了?” 突然,楼主问了一个其他的问题。 慕酒酒一愣,然后点头。 谁也不知道此时她心底闪过的是谁的面孔,只是想到他,就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无声的喟叹在空中散开,那人再次抚上她的脸,低语道:“他有什么好的……” “楼主你很好,可是抱歉,我……” 慕酒酒话还没说完,对方在她唇边微微一点,那话语便凝结在喉处,无法说出。 那股香气越来越重,慕酒酒感觉自己几乎要晕睡过去,她在朦胧中听到对方开口。 “我突然有点舍不得呢……” “如果……那么……” 楼主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慕酒酒没听清。 这香味似乎还有一点其他的左右,慕酒酒感觉身体有些软,脑海里却忍不住浮现另一个人的面孔,她轻轻呢喃出声。 …… 对方听到那名字指尖一顿,随即放开了她。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 楼主轻轻起身,语气淡了下来:“那真是可惜。” 随即,她的身影便消失在了房间内。 空气中那股馥郁的香味逐渐散去。 慕酒酒闭上眼,深呼一口气。 这都算个什么事。 …… 清晨。 第一百六十三章 请客 () “放心,早在之前便处理干净了。” “不是说好了万无一失么,怎么一个活生生的人也放走了。” “你在担心什么?那不过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子罢了。何况没有家族的庇护,恐怕早死在哪个旮旯了。” “斩草要除根,我还是觉得……” “你放心,不会有问题,你的位置很稳,没人会抢走的。” “当初那笔灵石花的值,虽然是天价,但总算解了我心头大患……” 这是什么? 那一瞬间,脑袋突然一痛。 温无归刚从这幻影中挣脱出来,一抬头,便看到师父严肃地望着自己。 “你看到了什么?” 她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温无归很少见到师父这个样子,一时间有点怔愣。 他虽然内心有很多疑惑,但还是细细跟师父描绘了自己听到看到的内容。 温若听了后神情越发严肃,眉头紧锁。听到他讲述的某一句话时,目光放远,好像想起了某些不愿回想的东西。 “你是拿起“破雾珠”时,便直接看到那些画面么?” “是的。”温无归虽然不知她为何如此询问,但还是如实回答。 只见温若喟叹一声:“或许这就是天意吧。”“我之前看到的画面,那是什么。” “以后你可以多来书房看书,不过这个’破雾珠’,你最好少使用。” “为何?”温无归眼底是深深的不解: 温若沉默片刻回答道:“以后你便明白了。” “那我之前看到的画面,那是什么。”温无归抬眸,一字一句地问道。 很久以后,都没传来声音。 但是他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耳边却传来轻轻的声音。 “你如今慢慢长大,我也不打算再瞒你。 那是你的仇人,请你永远记住他们。” …… 这几天平淡的过去。 无人知道他心底在想什么。 这日温无归照例下山购买物品,却遇到一件事。 他刚从一家食肆出来,突然一位少女拉住他的手。 “这位英雄,行行好啊……” 温无归隔壁间是温润细腻的触碰,他目光落在胳膊间那白皙如玉的手,身子难得的一顿。 “……何事?” “今日我路过食肆,见里面香气四溢,实在是心生向往……” 原来是个要饭的。 不过这要饭的穿的实在是好,这种料子,绝非普通人能使用。 大概是哪里的大户小姐,无聊之时戏耍人吧。 温无归还有事,于是不愿再多跟她纠缠。他温和地笑笑,语气疏离道:“家贫,实在是没有多余的灵石了,实在抱歉。” 说着便是要走,那人却拉住他,嚎啕大哭。 “你行行好吧,我从小孤苦无依,从小便未曾尝过一顿饱饭。每日住在枯井之中,渴了饮露水,饿了啃树皮,由于住在野外,偶尔还会遭遇兽类袭击,每日都拼死拼活,才得以活命……” 温无归:“……” “我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吃一顿饱饭啊……” 少女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目光楚楚可怜。 这是哪家山头跑来的傻子? 温无归默默的注视着她,感觉有点一言难尽。 他递过去了几枚灵石。 其实这类东西师父有很多,温无归曾经看到过师父拿出一个箱子,里面都是世间少见的奇珍异宝。不过怀璧其罪,在外面还是要低调些。 温无归虽然不清楚师父的过往,但是她举手投足间都透露出一股尊贵的气息,平日里用的东西也是顶好的。 “谢啦。”少女拿了后对他眨眨眼,很快便进入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食肆中。 应该没事了。 温无归迈步离开。 可刚走几步,身后又传来一道娇俏的声音。 “恩公,你等等我” 那少女嘴里叼着包子冲了过来。 温无归下意识脚步一顿。 “恩公,你打算去哪儿啊,我跟你顺路诶……” 她又不知道他要去哪儿,又怎么会顺路? 他摇摇头,不打算多言,对方却抓住他的衣袖,身子微微靠近。 他们两个年龄相仿,走在街上就像那种打闹嬉笑的青梅竹马。 身边的路过的人都用一种有趣的眼神看着他们,有位中年人幽幽一叹:“年轻真好。” 温无归:“……” “还有什么事吗?” “你请我吃了饭,所以我打算帮你个忙。”少女狡黠一笑。 “我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温无归语气虽然和缓,眼底神色却淡淡的。 “可别这么说,我猜你肯定以前受过一些重创,然后失去了一段记忆,我说的对吧?”少女冲他眨眨眼。 温无归听后身子一顿。 “哦,何出此言?” “你先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反正,我说我有办法能解决,你愿意与我同行么?”少女冲他一笑,眼底目光却很肯定。 温无归微微扬头,望住她。 对方的面容应该刻意用一些手法修饰了,这让她在人群中看起来清秀,可是却并不出挑。但她自身的气质确是鲜活的,眸光很亮。 温无归透过她骨相,琢磨她未曾修饰的样子,想来还是风景中很动人的一笔。 清风扬起绿柳,鲜绿的光影之下,两人彼此对望。 少女望着他淡色的衣袍,突然觉得这颜色应景极了,比那些过于扎眼的锦袍都好看许多。 他微微张唇,似准备说话。 少女嘴角更弯了,眼底是早有预料的光。 “不愿意。” 温无归说完这话,便礼貌的冲她一笑,挥袍就走。 “诶!?” 这跟她想的不太一样。 少女立即追上去:“我说你就没有一点好奇之心吗?” “没有。”反正以后都会知道的。 “你这人可真无趣。” “姑娘说的是极。” 温无归开口,语气也似暖风。 少女突然便不知该怎么跟他聊天了,对方看起来是个极好相处的人,脾气也挺好,可是那眼底,分明是疏离的。 就像他刚刚给她灵石,并不是对他好奇,也不是为了帮助她,而只是觉得,这样会少更多麻烦。 “你这人……”少女瞅了他一眼。 “嗯?” “没什么,我请你吃饭吧。” “你不是没有灵石么?” “哈哈,你刚刚给我的灵石还有剩余哦。” 用他的灵石请他吃东西? 温无归挑眉,回道:“行。” 第一百六十四章 很甜 () 少女一愣,似没料到他会答应,随即眼神一喜。 两人来到一家烧饼铺子,这店虽小,人气却很旺。 少女拿着那灵石便钻入人群,跟摊主交谈道:“劳烦两个牛肉味的,其中一个不放葱花……” 温无归注视着眼前的少女。 她额间生了汗,或许是因为热,颊间起了淡淡绯色,眼底似容纳万千风景。 他眼神一瞬间微微怔愣,随即又恢复一开始的模样。 温无归趁她没有注意的瞬间,身子一闪 很快,他便进入人群中,消失不见。 …… “诶,奇怪了,人呢?”少女抱着两个牛肉饼出来,却发现他不见了。 手里的食物还散发着香气,摊主见她善谈,多给她加了肉,饼子也比别人大了一圈。 少女懊恼的拍了拍脑袋,气呼呼地啃了一口牛肉饼。 “气死我了,跟丢了。” 刚刚那个人一看就不寻常,虽身着布衣却出手阔绰。她要是没有认错,他脖子上带着的东西,可是祝家世代相传的灵玉。 她从袖袍里拿出一个锦囊,拿出了另一快玉石,细看,跟温无归的的有很多相似之处。 据说自己父母在小的时候跟至交好友定下了娃娃亲,并给予玉作为信物。 这么多年来,她沉迷于医术,很少出避雪谷内,可从未见过自己素未谋面的未婚夫长什么样子。 一开始当然经常抱怨,谁会愿意跟一个没有见过的人结婚呢,她劝说了母亲,可父亲却一直未改口。 而在最近,她却听到一个不大好的消息。 一开始极不愿意的事,在这件事情发生之后,便觉得有些微妙。 所以…… 也不知这人是拿人东西的小贼,还是她那幸存的未婚夫。 …… 温无归回到此界,他将东西放好之后,躺在草坪间,望向天际。 万里长空白云流水。 他突然便觉得心境开阔。 此时,身后传来细微的脚步声,虽然声音很小,可是被他捕捉到了。 他没有起身,因为他知道是谁。 “今日心情不错?” “或许吧。”温无归轻轻回道。 “是在外面,遇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儿吗?”师父问道。 “遇到了一个……有趣的人。” “嗯,然后呢?”师父听起来很感兴趣。 “然后,我就走了。” 空气安静片刻,然后传来一声轻笑。 “你呀……”师父摇摇头,递给他一个篮子。 “这是做什么?”采果子? “摘一些灵花灵草,泡茶喝。” “行。” …… 温无归在山上采摘一些未名的花草,其实他脑内还是存有一些印象,之前在人间,大多数灵花灵草他还是能够分辨的。 但这界域里面的东西,生的奇形怪状,他一个也不识得。 他索性随性些,将那些花花绿绿的放在一起。反正到时候用什么泡茶,师父自己挑就是了。 师父温柔的收下,并夸赞他。 其实温无归觉得自己真不需要这种小孩子似的夸奖了,他已经长大了。 可看起来在师父眼底,他还是个孩子模样。 她以前来自哪里呢?温无归有时候会想。 他猜到他的身份不同寻常,但还是会好奇她来自何处。 他记得最近有一次试探的问起,对方先是沉默,然后微微张口。 “师父以前住在一个很遥远的地方。” 这跟没说差不多,温无归挑眉。 他想,既然对方不想说,那他不问便是了。 温若神情微微恍惚,再次开口。 “师父以前住的地方,有最昂贵的珍宝,最珍馐的美食,数之不尽的财富。” “可是,没有自由。” 她的声音略微沙哑。 “师父以前做了很多身不由己的事,很后悔。如果有重来一次的机会,师父一定不会......” 温若的目光逐渐黯淡下去,她说:“我在想些什么,哪有什么重来一次。” 那是师父第一次跟他提起她的以前。 他突然有点后悔问这个问题。 因为对方的神情看起来很难过。 “师父快泡茶吧,尝尝你的手艺。”温无归尝试转移话题。 “好。”温若无奈一笑。 她将篮子里的花草注入杯壶,拿起了一旁的器皿,倒入了少量的热水。 滚烫的水使茶叶散开,屋内顿时弥漫着淡雅的茶花香。 接着,温若倒入更多的热水,行云流水间,氤氲雾气里,她的眸色也掩饰在这一室茶香中。 茶叶在杯壶里翻滚舞动。 温若漫不经心的斟着花茶,嗅了嗅,低头轻饮一口。 “味道好么?”温无归随意问道。 “很甜。”师父饮下一口,轻声道。 温无归接过一杯,也尝了一口。 他顿时眉头紧皱。 他抬眸,望向师父。 师父凝视着她拧起的五官,笑的很温柔。 多年后,故人已去,温无归也总是想到这一幕。 那天那壶花茶的味道,很苦。 不知是因种类太过繁杂,还是加入了某种苦涩的灵花,那味道苦中带涩,让向来不挑嘴的温无归也有些难以下咽。 可是眼前的师父。 真温柔啊…… 她是把他从死亡堆里捞出来的人,给了他再一次的生命的人。 他有时候会想,若是自己有母亲,便也是这样的吧。 可惜,再无一人如她这般了。 …… 就在温无归以为这样日子就这样平淡安稳地过下去时,师父却在某一天突然病倒。 温无归不明白为何师父突然就虚弱得一塌糊涂,她吃不下任何东西,就连跟他说话,都要费很大的力气。 可明明半个月之前,她还一切如常人那般。 温无归向来沉静的面孔,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师父看起来想冲他安慰地笑一笑,可笑容却有点僵硬。 半响,她从怀里拿出一个锦囊,里面是一颗剔透的珠子。 那正是他在那日房里看到的那颗“破雾珠”。 不知是不是错觉,温无归觉得那珠子颜色有些变化。 那中心浮现起一丝血线,那血线鲜艳欲滴,衬得师父苍白的脸也多了几分血色。 温若端详着它,眼底逐渐模糊。 她脑海里影影绰绰逆流回溯多年前的画面,那个孤寂冷清的月圆之夜。 第一百六十五章 无归 () 温若闭上眼,掩住了眸中复杂神色。 她就是在那样一个夜晚。 做了后悔一生的预言。 她还记得那月下枯树之上盛开的未央花,以及永远等不到故人的无寿树下。 昔年旧友埋下的封坛酒,到底是只有她一人尝罢。 都不在了,都不在了...... 唯独还有她,剩下这具外表年轻,内心却苍老无比的躯壳。 温若如同呓语一般,零零碎碎想到以前的场景。 头疼欲裂。 她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就连周围的景致都渐渐退远。 世界凋零了原本的颜色,变成了单一枯燥的灰白。 她觉得自己似乎被笼罩在一团雾气中,身在混沌,毫无知觉。 然后她感到有个人待在她身边,拼命的说些什么。 温若想努力听清,可却无能为力。 离开天机塔后。 她自己的故人,朋友,都不在了。 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以前执着的东西如今她觉得毫无意义,还有那个诅咒...... 人这一辈子,那么多条路,到底应该如何抉择? 每一个分叉口都可以引申无数的的道路,往往一念之差,阴差阳错间,一切截然不同。 至于她自己。 她享受过最天下的荣华富贵,临死时到底还是孤身一人。 多么可悲。 她在混沌里沉沉浮浮,却突地有了微弱的光光,倏地透了进来。 她朦胧中看见一个少年站在自己的床前,神情惊慌。 她听不见对方在说什么,但是她能够辨认出对方的口型。 他在叫师父。 她抬头端详眼前的少年。 他向来神情温和,有什么事情都藏在心底,很少露出惊慌失措的神情。 然而此时,他眉头蹙着,脸色苍白地望着自己。 这让她想到那个入目便是血色的场景。 那个孩子小小的身躯藏在暗道里,她将他救出来的时候,他脸色苍白麻木,问他什么,他也不说。 彼时他年龄还小,或许是因为受的惊吓太大,自那以后,便起了高烧,生了一场大病。 而后,他便忘记了当时的事。 再加上自己有意不让他回想起当时的痛苦,用了一些手法。 不过也没事。 总有一天他会想起的。 她曾经用逆天之术看过以后的场景,也知道那些人的结局。 膨胀的人**望,对权力的渴望……那些害人者终将自食其果。 她这一生做了太多身不由己的事,本是无心,可终究却做了害人者。 若是没有当初她那场预言,他的家也不会遭遇如此变故吧。 也许他会是个父母双,家庭美满的少年,在父母的庇护下安顺的长大,成为那鲜衣怒马的亮眼一笔。 温若原本沉寂下来的心境忽的被扰乱。 一股涩意从心尖蔓延到胸膛,直至眼眶。 她终究是个罪人。 这些年,她又做过多少这样的事? 原本早已忘记哭泣是什么感觉,可此时,温若却想要淋漓尽致的哭一场。 可那干涩的眼眶,却再也挤不出任何一滴眼泪。 她突然想抬抬手,触碰一下眼前的少年。 可手伸到半空,又一顿,僵直的垂下。 对不起。 其实我不是个好师父。 终究是我,导致了你这一切。 …… 温无归心底有种奇怪的感觉。 他好像要失去什么东西了。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回忆慢慢浮现,他神情呈现一种难得的迷茫与不知所措。 他抬头,望向眼前的师父。 一夜之间,她的一头青丝竟已隐隐透露出白雪之色。 而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 人原来真的是一瞬间变老的。 他满腹疑惑,可却不知从何问起。 心底突然惊慌起来。 “师父,我们去人间,说不定医师能够……” “没用的,这是等价交换,我应得的。” 温若轻浅一笑。 她的脸色极差,皮肤开始变得松弛,就像一个活生生的人突然被抽走了生命。 温无归看着这一幕,想起了平日里鲜活的她,一种无名的悲伤突然蔓延上来。 …… 弥留之际。 温若终于意识到,自己要死了。 她把温无归唤到自己跟前,艰涩地说道。 “……你要好好照顾自己,生死乃世间常态,不要过于悲伤。” “我走之后,你去我箱子里找到’破雾珠’,去扶间界的东部,寻到’春秋老祖’……” “见到他后,你不用解释什么……把东西交给他。就问他一句,是否还记得当年在无寿树下的承诺……” “……他会将我的一些东西给你,里面有一些古书,你细细钻研。” “然后……再去扶间界的极寒之地。那里有一座不被外人所知的塔,名为’天机塔’。” “寻常人去那里会迷失方向,你跟着’破雾珠子’的引示走,找到那里,告诉那里的守卫……” “你是我选中的,下一任预言者。” 一下子说了这么多话,她眼底充满了疲惫。 空气中爆发出一阵阵压抑的咳嗽,她身颤抖,眼底充满了痛苦之色。 温无归立即过来扶她,她却摇头,向他挥挥手。 她咳出一口血,嘴唇微张。 “……我能教会你的已传授与你,我本不想教你预言之术,因为世上任何东西都是有代价的,预言亦是如此……你用得越多,反噬越严重。我并不想你像我这样……” “可哪知,你竟无师自通……” 温若那日看到他捧着“破雾珠”,怔愣在那里一动不动时,便有些猜测。等到证实的时候,心底不知是喜悦还是难过。 在她的设想中,本是希望他寿终正寝,平淡幸福地过完这一生。 可任何事情一旦发生,就会留下痕迹。 她总不能掩盖过去的一切。 …… 温无归在她身旁半跪下,眼底浮现出巨大的痛苦与悲伤。 眼前那人伸出枯瘦的手,温柔的摸了摸他。 她的手冰冷,再也不似以前那么温暖。 “我生命的终结是注定的,这是我本身就背负的东西。能在临终前和你度过这些日子,已经是我足够幸运的事情了,我没什么不满足的。” 温若看着她,眼底有些恍惚。 她轻声说:“我这辈子没有做过无愧于心的事。唯一后悔的,便是七年前的今天。” 温若痛苦的闭上眼。 “那是我这一生中最失败的预言……” 她本还想说什么,声音却突然变得含混,身体重重往后倒下。 温无归霍然抬头。 …… 这个夜晚,无风无月,星河天悬。 这个界域似乎都因有人消逝而显得恹恹,灵花灵草都失去了往日的精神。 师父最后一直喃喃几个字。 温无归听了很久,才辨别清楚。 似乎是,对不起,是我…… 他本来是不懂的。 可一瞬间,却福至心灵。 “我原谅你了。”他轻轻道。 如同回光返照一般,温若目光突然爆发出巨大的惊喜,随即又慢慢暗淡下去。 …… 温无归跪下,重重行礼。 起身时合上了师傅的眼。 …… 他守了师父一夜,第二天从床沿边醒来,她早已没了气息,身体僵硬。 除了满头的白发,她的面色苍白,脸上布满皱纹,似乎真的成了一个迟暮老者。 这是一个晴朗的早晨,风和日丽,微风荡漾。 温无归把师傅埋葬在山顶,带着她生前给自己准备的东西,离开了这处僻静的世外桃源。 只可惜,又是他一个人了。 直到离开这里后,温无归才发现。 此时外界已是秋季,满目金黄的枯叶飘落在地。 他一个人站在一颗孤零零的秋树前,恍然间想起师父给他取名时,眼底那种道不尽的神情。 无归。 有些人和事,一旦过去,便再也不会归来。 他背上行囊,缓步下山。 前方不远处。 一位少女正在探头探脑地观望着什么。 命运的分岔口,有些人注定相遇。 第一百六十六章 归来 () (咳咳,章节混乱等会儿替换,字数只会多不会少。) 闻渊在房檐上等了许久,回信始终没有来。 他望了望天际,似乎很快就要日暮了。 闻渊从屋檐跃下。 此时身后就传来一道平稳声音。 “这不是闻尊主么,好久不见了。” 一道温和的声音从身边传来,入目依旧是不惹眼的粗布麻衣,那人目光也温和,似乎什么都在眼中,有好像什么也没有。 “别寒暄了,说正事儿吧。”闻渊这样道。 他望着眼前的温无归,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对方似乎跟以前有些不一样了,眼底沧桑的眼神好像更厚重了些。 闻渊犹豫片刻,还是没问。 温无归则平静的笑笑:“你知道我们天机塔的规矩。” 闻渊从储物环拿出一个墨色的木牌,递给温无归。 木牌上雕琢着暗金色的纹路,他对他道:“这东西你拿到云尊殿,可以随意提你的要求。” 云尊殿在扶间界的北部,历任尊主都住那里。 这东西对任何一个人,都吸引力都极大。 温无归却微笑回道:“闻尊主,你知道的。像我们这样的人,一些东西对我们的吸引力已经有限了。” 闻渊:“所以,你想要什么?” 温无归平静注视他:“我要你的一个承诺。” “你说。” “不急,等以后需要的时候再告诉你。” 闻渊抬头,望着对方那波澜不惊的眸。 “什么时候?” “谁知道呢。” 又是这样模棱两可的回答。 闻渊负手而立,他望着这逐渐暗淡下来的天色。 远处,一些摊主已经把照明灵珠点亮,小城的人并未减少,热闹非凡。 “行,我应了。”闻渊道,“你可以回答了。” 温无归似乎有点意外,他的眼神逐渐放远,然后逐渐落到面前的人身上。 “近日这座小城在举办拍卖会,说不定在那里,你可以找到想要的答案。” …… 夜色即将来临。 练舞一天的慕酒酒筋疲力尽,结束之后,她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她静静地站在窗边,眺望远方的景色。 放空间,脑海里响起另一张面孔。 她微怔,轻轻摇头。 也不知他们是否会担心。 楼主说等她在拍卖会上演出后就放了她,但她总觉得没这么简单。 慕酒酒轻轻在脑内呼唤:“dawn,你在么?” 无人回应。 果然,这货关键时候永远都不在。 隐约间,门外响起轻微的声音。 外面有风声,这声音并不明显。 光影将那人的身影拉得极长,仍然可见婀娜体态。 “在做什么?”这声音很轻,也很熟悉。 慕酒酒没有出声也没有回头。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 然后,那人似乎在她身后停下脚步,与她一同观望这阔大的天地。 起风了。 慕酒酒还穿着刚才的衣裙,宽大的袖袍翻飞,墨发飞扬,她整个人也似要乘风而去。 肺腑里突然一阵血气翻涌,她开始剧烈的咳嗽,手指握紧,身体微颤。 那人熟练地拍拍她的背,并在她嘴里塞了一颗药。 苦涩的味道蔓延开来,慕酒酒紧皱眉头,好一会儿,她才缓和过来。 “你过来做什么?”慕酒酒平静的望着眼前的楼主。 “没事儿就不能过来了吗?”楼主漫不经心道,“何况我要是不来,谁给你解药?” 慕酒酒内心白了她一眼,不说话。 毒还不是她下的。 “你似乎不太想见到我。”楼主微微靠近,一种馥郁的花果香传来。 她的声音动听悦耳,让人想起雨后屋檐滴落的水珠,又或是月下的流水。 那人一身绮丽长裙,神情似笑非笑。 “……我要睡觉了。”慕酒酒开口道。 她抬眸间,却瞥到对方迷离的眸。 这楼主目光似乎天生带着几分烟雾朦胧的味道,眼尾轻挑,嘴角微微上扬,就这样望着她。 慕酒酒鼻尖除了那股花果香,还有一种清淡的酒味。 “你喝酒了?”她问。 对方没有回答。 楼主伸出手,攥住了她的发。 慕酒酒愣住了。 她想说点什么,可最后却没有说。 楼主没有说话,手指微动,竟然开始编发。 “……你做什么?”慕酒酒感觉很难理解她的行为。 “之前你跳舞的时候我就在想,你的发应该这样编才对,如此才是最美的。” 楼主轻轻说道,最后往发间插上一根质地精致的发簪。 “你看,怎么样?”她将她带到镜前。 “很一般。” 慕酒酒并没有说真实的想法。 楼主轻笑,并不在意她的口是心非,只是静静地望着她。 慕酒酒被这目光看得有点不知所措。 “你之前发呆的时候,在想谁?” 那声音轻柔,指尖轻轻抚过她的发梢。 楼主缓缓靠近她,浓郁的花果香传来。 朦胧间。 对方的指尖落在了她的肌肤之上,像是羽毛滑过,带着细微的痒。 “有喜欢的人了?” 突然,楼主问了一个其他的问题。 慕酒酒一愣,然后点头。 谁也不知道此时她心底闪过的是谁的面孔,只是想到他,就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无声的喟叹在空中散开,楼主低语道:“他有什么好的……” 那股香气越来越重,慕酒酒感觉意识有点模糊,她在朦胧中听到对方开口。 “我突然有点舍不得,如果……那么……” 楼主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慕酒酒没听清。 脑海里却忍不住浮现另一个人的面孔,她轻轻呢喃出声。 …… 对方听到那名字指尖一顿,随即放开了她。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 楼主轻轻起身,语气淡了下来:“那真是可惜。” 随即,她的身影便消失在了房间内。 空气中那股馥郁的香味逐渐散去。 慕酒酒闭上眼,深呼一口气。 …… 清晨。 闻渊与段千晓越过无数人群,来到城中心。 前面,就是醉生梦死楼阁的方向。 闻渊说了这件事后,段千晓决定与闻渊同去。 阿烈克因为语言不通,再加上过于魁梧的身形会吸引更多的视线,所以大家留他在客栈。 周围人很多,大多都是朝一个方向去。 他们跟随人潮而行,很快便看到了一座高楼,很是富丽堂皇。 一行人穿着统一的服饰,齐齐在门口迎客。 “欢迎各位贵客的前来。” 第一百六十七章 烈火 () (以前写的短篇,凌晨几点以后会换成正文,有兴趣的宝宝可以看一下。字数替换后只会多不会少。) 归梦 “那您就没有什么,足够印象深刻,可是却难以诉说的故事吗?”少女这样问他,嘴角洋溢着甜美的笑。 于是林请让把目光从手中的文件上收了回来,他轻扶鼻梁上金属框边的眼镜,透过锋利的镜片,望向眼前问他话的女子。 此时正是夏季,眼前的少女穿着浅色雪纺质的衣服,五官清秀却意外耐看,属于走在街上会让人多望一眼的人。 年轻鲜活,嘴角洋溢着甜美的笑,与严谨克制的自己是两个极端。 “没有。”他冷淡地回答。 林请让实在不明白,他仅仅只是在公园的长椅简单休息一会儿,这个女孩是如何做到自来熟到一直与她喋喋不休的。 他认为自己冷淡的反应已经很好的表明了自己不愿交谈的态度,毕竟一个正常的人都应有察言观色的本事,但眼前的少女似乎毫无察觉。 “真的没有么,再仔细好好想想,人这一生,可能会经历一些很奇妙,但是违背科学常理的事情哦。” “可能我忘记了。”林请让反应依旧冷淡。 少女耸耸肩,脸上露出了可惜的神情。 接下来,他们彼此相顾无言。 大概此时少女也终于也察觉到空气中的尴尬了,她无奈道:“那很抱歉打扰您了,我走了哦。” 林请让以为她还会继续纠缠下去,闻言微愣,随即冲她点点头。 少女背着自己的兔子背包,从长椅上蹦了起来。 她步伐灵巧,明明未见她走得多快,却很快便消失在林请让的视线中。 林请让收回余光,取下眼镜,揉了揉眉心。此时正是日暮时分,暖光晕染在他身周,平静而祥和。 此情此景竟意外的熟悉。 此时已是日暮时分,林清让独坐在公园的亭子里,暖光晕染在身周,平静而祥和。 他静静看着夕阳西下,那一抹余晖慢慢消逝在天际。 林清让已经很少有这种静下来思考自己的时刻了,都市的生活繁忙,芸芸众生都想出人头地,世人都妄图证明自己的价值。林清让这些年哭过笑过,也有在深夜里抽烟独坐到天明的时刻。熬过去了,也算有些成绩。 只是成功这种东西是相对的,往往你以为抵达了向往的终点,抬头才发现,自己依旧在井底。 偶尔归家时,他看着空空荡荡的屋子,有种深刻的茫然。 也不知是不是压力太大的缘故,近日来,他连续不断的做梦,梦里是世外桃源之境。可除了这一片青山绿水,没有任何东西。他一开始也觉得自己或许是忙坏了,所以潜意识里出于弥补的心态,在安睡时让他可以去一个景色优美的地方静一静。 在林清让的这个梦做了七天后,这一切有了新的变化。 梦里,他穿过层层树林,来到了一片波光粼粼的湖水前。湖水清澈极了,平静的流淌。湖边有奇异的石头,偶尔还会有道不清种类的鱼于湖面跳跃,鳞片在阳光下照得发亮。湖水的两边是高矮不一的树林,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树影。 他闭上眼,几乎要沉溺在这种温柔的祥和中。 直到鼻尖嗅到一股奇异熟悉的味道。 他缓缓睁开眼,仔细的分辨着什么。即使是在梦里,他也清晰的知道这是血腥味。 鬼使神差的,他朝着气味的方向寻去。 血迹沿着草丛蜿蜒而去,而在那血迹的尽头,是位白衣被鲜血染红的少女,一看便知伤势严重。 他蹲下身,查看少女的伤口。或许不知是不小心触及到了哪儿处,少女疼得轻颤几下。 梦在这里就结束了。 林清让清晨醒来的时候有一瞬间的遗憾,其实这只是一个梦,没什么好记挂的。但梦里的场景总是给他一种古怪的熟悉感,熟悉到,他觉得他与梦中的女孩也相识甚久。 或许只是错觉吧,他索性把这件事放一边,收拾整理后开车去公司,开始进入一天的工作。 为什么会记得那么清楚呢?不过是个梦而已。他有些奇怪的想。 此时冬尽初春之时,气温已有回暖的趋势。林清让下班后,并未回家。他再一次去了公司后面的那个公园。公园周围有许多商业广场和写字楼,下班后经常有一些都市白领来此处散步。 他独坐在公园的亭子里,凝望落日余晖。 其实林清让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或坐在这儿发呆,对于他们这种时间大于一切的人来说,其实这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浪费时间。 他静静地坐着,恍然间想到了过去创业时那段艰辛的日子。如今也得到了一开始想要的东西,可为什么还会迷茫呢。他摸了摸自己胸口,感觉那里空落落的。 林清让在大学时就因出色的外表得到很多女生的喜欢,他还记得某次选修课后,他准备收拾东西离开教室,袖口却被拉住时的情景。回头看,是位穿着素色衣裙的少女。脸羞得通红,支支吾吾的问他的系别班级。 那个场景,莫名的让林清让恍惚,仿佛和记忆深处的某个影子重叠。鬼使神差的,他给了她自己的联系方式。 而后,她成了他的女朋友。 一切看起来都水到渠成,是场蕴含着青春气息的美好恋爱。 可是他们却在三个月后分手。林清让还记得那个夏季,在校园的湖畔前,从来安静乖巧的女孩歇斯底里的质问。林清让望着她满脸的泪水,发现自己除了对不起,无话可言。 林清让解释不清自己为什么做这个决定,那段时间他也尝试过让自己进入这段恋情,可是却别无他法。似乎除了一开始的惊鸿一瞥,后面的日子他内心毫无波澜。正如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不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在一起的那段时光不过是消磨日子的煎熬罢了。 后来撑不下去,也不想再装下去。抱着早日坦白对大家好的想法,他提出分手。林清让知道自己这样很对不起那个女孩,可他总觉得自己心底有一个影子,在某一刻和女孩的样子重合,他以为那是心动,而往后的日子里却发现这一切不过是浮光幻影。 这场闹剧的本质,不过是他臆想出来的所谓爱情。 突然,林清让的回忆被身边悉悉邃邃的声音打断。 第一百六十八章 交谈 () 他在猛然间抬头,才发现不知不觉天色已晚。 他突然觉得有些古怪,还来不及细想,便发现自己不由自主地走到了公园的边缘处,某棵异常高大的树下。 这座公园里有许多高矮不一的树,但是有一棵树特别巨大,它独自屹立在公园的边缘,像个被时光遗忘的巨人。因为位置相对隐蔽,所以要是没人仔细观察,根本没有人会发现这儿还有颗古老的巨树。 林清让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站在这颗树下久久沉默,甚至忍不住伸出手去描摹古树上奇异的纹路,而等到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身边的世界已经翻天覆地。 他来到了一片竹林。 阳光透过竹林的缝隙,落下斑驳的光晕。天空都染红的黄昏下,竹子的影子被拖得很长。 这是怎么了?他茫然地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打量着四周的景色。 这是哪儿?我为什么会来这儿?林清让心底疑惑,在原地停留了会儿,他向前方的小路走去。 林清让放慢步伐,走在这片竹林间。竹叶声簌簌,清爽的微风透过层层竹叶扑到他脸上,感觉很舒服。 而后他顿住脚步,前方,空无一人的小路,遗落了不知是谁的发簪。 沉默片刻,他拾起发簪。簪子整体由羊脂玉做成,上面镶着精巧的花饰,质地极为细腻,并非市场上那种仿制的劣品。 谁会把这么贵重的东西遗落在这儿? 林清让怀揣疑惑,继续往前走。渐渐地,他听到了潺潺水声,再往前走,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波光粼粼的湖水。他正愕然看着眼前的一切,突然间噗嗤一声,一尾锦鲤于湖水间跳跃,溅起水花在他脸上。 这和他梦里的场景一般无二。 湖水清澈见底,可在林清让百无聊赖地把手伸进湖水的时候,却意外地发现,自己半只手臂没入了仍未见底。 他惊讶的看着湖面,湖面依旧如常,波澜不惊。 这是怎么回事儿?在他打算再次把手伸进湖面时,耳边却响起一位少女的声音:“你终于来了。” 听完这句话,林清让的感官莫名的变得模糊,他昏睡过去。 林清让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他觉得眼前景象光怪陆离,千变万化。然后一切景象又逐渐散去,直到眼前出现一棵眼熟的巨树。树下有两人,一男一女,男人身着铠甲,女子穿着藕荷色襦裙,身姿窈窕纤细,长发如瀑,发间一支洁白无瑕的玉簪,衬得人飘逸出尘。女子仰头,似乎在认真说着什么,男人低头,一个倾听的姿态。 林清让努力想靠近,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看不清眼前两人面容,像是蒙了一层纱似的,影影绰绰,而两人的声音却清晰可见。 只见那树下女子递给男人一样东西,男人盯着她手里的物什,有些惊讶,他轻声问道:“为什么?” 女子并未回答他的问题,仿佛想到另一件事,自言自语道:“你此次归来,相必就能见到琉璃界的花盛开的模样了。” “何必。”男人叹了口气。 女子抿了抿唇,淡然道:“你不用觉得愧疚,这都是我自己选择的。何况,我本来就......”她似乎想到了什么,说到这儿突然顿住。 男人望向她:“何况什么?” 女子垂眸,沉默不答。 “你有事儿瞒着我。”男人说。 女子笑了笑,那笑容带了点遗憾和释然,她说:“我这条命是你救的,反正你只要记得,我永远不会害你。” 林清让第二天被闹钟唤醒时,意外的发现自己在自家的床上醒来。 林清让觉得自己的记忆出现了断截,例如他并不记得昨日他是如何从竹林回到家,又是何时上床睡觉。可是在竹林里经历的一切,他都清清楚楚。 这一切是梦么?他揉揉自己的脑袋,虽说做了一晚上的梦,可他却并没有往日起床时那种一瞬间头晕目眩的感觉,相反很是神清气爽。 他起床穿衣,一转头却看到了床边那根质地良好的白玉发簪。 于是今日林清让去上班时,跟合作伙伴兼兄弟的祝明远说了此事。 林清让并非本地人,还不太熟悉周围地形,而祝明远从小便在此处长大。 只见祝明远皱了皱眉,问道:“你确定你去的是公司后面的公园?” “是的。”林清让说。 “不可能。”祝明远严肃道:“我在这里住了那么久,很少有不熟悉的地方。你说的那公园我从小到大不知走了多少遍,可我从来没有见过公园里面有那么一颗奇怪的树,更别提你说的什么竹林,湖水之类的。” 祝明远的语气很肯定,林清让也不与他争辩,淡淡解释了一句:“我很肯定。” 祝明远盯着自己这个哥们儿,补充道:“要么是你记错了位置,要么是你把梦境和现实搞混了,或者......” “或者?”林清让挑眉。 祝明远同情的看着林清让,心想最近公司事务多,自己又没怎么管事儿,林清让身上的担子太重了。你看这压力一大,都出现幻觉了。 于是他语重心长,一脸慈爱的对林清让说:“哥知道你最近辛苦了,等这段日子过了,找个时间出去旅游放松段时间?” 林清让面无表情的盯着他。 祝明远看着林清让一脸幽怨,又注意到他因为近日少眠多梦导致的黑眼圈,犹豫了会儿,说:“要不然就这个周?” 林清让:“......” 鸡同鸭讲。 此事便告一段落了。 难道真的是我记错了?林清让这么想着,却忍不住想到了早上起来时,床边的白玉发簪。 可是这一天林清让突然确信祝明远是错的了,因为他又来到了那了之前那个同样的地方。 他穿过巨树,转角处依旧是一片竹林,竹林深处是一大片的说不出名字的花草,有点像勿忘我。周围隐隐约约听得见潺潺的水流声,他凭借记忆,再一次来到湖边。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走到此处,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如同魔怔了似的,对着湖面发呆。 湖水清澈见底。 实际上林清让的手腕已经深深的没入湖水之中,而在他又一次尝试的时候听到了那个熟悉,仿佛存于他梦境之中的声音。 “你还会回来看我么?” “为什么要离开我呢?” 林清让已经忘了那到底是他第几次听到同样的声音,那声音似乎从远方跌撞而来,可他回头,一切景色依旧如常,唯独只余风过树叶的簌簌声。 湖水里一抹阴影掠过,惊起一滩水花。 第一百六十九章 海边 () 闻渊是刀山火海走过的人,刹那间便有了最准确的判断。 他掌心一翻,手中的云血剑突然发出剑鸣之声,赤红色的光芒一闪,冲着那道攻击而去 “砰!” 一道令人心颤的攻击像黑雾袭去,发出巨大的撞击声,周围激起无数环形气流荡开。 烟雾弥漫。 浓烟里逐渐显现出一个人的身形,入目是一道夹杂着黑色电光的巨大翅膀,仿佛要遮蔽这个天空。 那人五官生的极其温润,如同扑面而来的暖风,或者是天边一团遥不可及的云,可是眼底的神情却极冷,如同暗中窥视你的毒蛇。 一种别扭的感觉在闻渊心间升起。 此时慕酒酒的声音响起。 “这人不对劲儿,它占用了盛沧澜的身体,应该跟森林里的老者是一伙人。” 闻渊点头。 他也感受到跟那之前同源的气息,只是这道气息更为强大,更为凝炼。 眼前的盛沧澜冷笑,巨大的翅膀一扇,刹那间狂风袭来,地面几乎要被掀起 慕酒酒手臂放在眼前遮挡风沙,眼睛几乎睁不开。 “屏住呼吸。” 闻渊的声音突然响起。 慕酒酒一惊,这风的确还夹杂着一股奇异的味道。 难道还带着毒? 身边的树叶吹落,风沙卷起,遮挡了他们眼前的视线。 慕酒酒不敢呼吸,风中还有无数道黑色雾气凝聚成剑,向他们激射而来。 随着时间的流逝,她感觉眼前的场景有些模糊。 与此同时,一道血龙豁然出现,在天空中盘旋着咆哮怒吼。 那血龙逆风而上,带着惊人的杀意,朝那中心而去 …… 盛沧澜淡漠地注视着那道席卷而来的血龙,眼底闪过一丝深思之色。 这人虽然厉害,但是还没有达到能够跟他抗衡的地步。 他在意的是,这道攻击之下,他分明感受到了一丝微弱的苍穹神尾的气息。 是错觉么? 当年那件事情后,苍穹神尾与那个名为人类订下契约,同享生命力量。 那人类献祭之后,按理说苍穹神尾的实力应该大打折扣,如今的世界也没有多少信仰之力,好几处灵气丰沛的地方已然消失。 按理说,它不应该还活着才对。 不过也说不准。 既然自己还活着,那对方说不定也用一些方法陷入长眠后再唤醒意识。 不过没关系,他想。 他很期待与那些“老朋友”的见面。 当年那些未曾解决的事,如今也是该得到了结。 盛沧澜望着眼前呼啸而至的血龙,周围的声音如此整耳欲聋,仿佛灭世一般。 他嘴角微勾,在飓风中闭眼。 世界在他的意识中安静下来。 盛沧澜微微抬手,掌间一道漩涡出现。 接着令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那蕴含着可怖力量的血龙竟被他的掌心吸纳,像是没入了另一出世界,突然消失不见。 …… 慕酒酒看着眼前这一幕,眼底难以置信。 她知道闻渊有多强,若是这样都不能对他造成一点伤害,那这人到底可怕到什么地步? 闻渊目光一凛,掌心一伸,冥弓在他手中出现,四箭齐发 在那几道冥弓刺向那人的瞬间,慕酒酒拔出风月幽梦,也将所有的力量注入其中! 黑色的弓箭周围萦绕着莹白色的光芒,直冲那人而去空气都似乎被这道巨大的力量撕开一个窟窿! “轰轰!” 此时,慕酒酒拉着闻渊的手,快速往前飞奔。 闻渊似乎一愣,但随即便搂住她的腰,御剑而行。 耳边的风呼啸而过。 身后发出毁天灭地之声,闻渊虽然看似在御剑,但身体微微紧绷,做好战斗的姿态,随时留意身后的情况。 一时间后背微冷,无数黑气像是深渊中的手,向他们狠狠抓来。 慕酒酒提剑抵御,衣袍翻飞,墨发在风中飞扬。 她的身体早已是强弩之弓,但眼底的神色却坚毅无比。 在无数黑雾被抵消之后,又飞行了一段距离,竟再也没有传来攻击。 两人对视一眼,神情都有点奇异。 这人明明有趁胜追击的机会,为何却不再上前追赶? ……. 前方的路被遮挡住,两人看不清前方。 闻渊刚想开口,却嗅到了一股血腥味。 他惊讶回头,身后的慕酒酒脸色苍白,没有丝毫血色。 他立即停止御剑,两人在一处落地。 眼前是墨蓝的大海,周围很平静,晚风袭来,带来一股潮湿的凉意。 在这样的环境下,两人身心都略微安静下来。刚刚的混乱与危险仿佛是错觉。 慕酒酒看着这一幕,突然想到了才来这地方不久的那个雨夜。也是在这样一个海边,电闪雷鸣之下诡异出现的暗夜鬓鬼,以及喋喋不休的dawn。 没想到都过这么久了。 “这里是哪儿?”慕酒酒问道。 闻渊没有回答,他望着慕酒酒受伤的后背。 衣袍被割破,狰狞的伤口就这样**裸的展现在面前。 她伤的极重,血肉翻卷,衬着周围白皙温润的肌肤,有几分惊心动魄之感。 “你还是不能感觉到痛觉?”闻渊皱眉。 “啊……不是,已经恢复了。”慕酒酒犹豫片刻,告诉了他自己在亡魂之地见到的神秘男子的事。 闻渊听后安静下来,眼底闪过深思之色。 “我先帮你包扎。”他说。 “好。”慕酒酒也没有扭捏,找到一块岩石就坐下。 闻渊从储物环中拿出布条,先将对方的伤口周围的血迹清理干净,再开始上药。浓烈的血腥气弥漫在鼻尖,这灵药效果不错,可是刺激性很强。 他以为她会说疼,可是她没有。 指尖下肌肤微微颤,他不由自主放轻了力度。 慕酒酒低头。 本来是没什么感觉的,对方也不是第一次跟自己上药。 但此时空气突然安静,他又不言,身后能感觉到他微冷的指尖。 不知为何便觉得有些不知所措。 …… 耳边是浪潮之声音,刚刚如此混乱,此时却难得宁静。头顶隐约出现几颗疏星,或明或暗,悬挂在天边。 慕酒酒鼻尖是一股药味和淡淡血腥气,还夹杂着一股很自然的味道,应该是海水的气味。 对方上好药,将外衫披在她身上,慕酒酒也正好对上了对方宁静之下,似含着万千流光的眸。 第一百七十章 询问 () (章节不,作者熬夜加更修改中,请明早阅读) 段千晓不断往前。 他越过身边衣衫不整的人群,望着眼前被焚烧之后的客栈,一时间有些呆愣。 这是发生了什么? 他不就是喝了点酒,一时间想出去吹吹冷风,清醒一下神智,怎么回来就变成这样了? 眼前的情况有点糟糕,客栈都被烧毁了,什么也没留下。客栈老板在一旁一边号啕大哭一边咒骂。 他想上去询问情况,被悲伤的老板眼泪鼻涕蹭了一脸。 段千晓环顾四周,没有见到那几个熟悉的背影,又冲周围嗷了一声:“闻渊慕酒酒你们在么?” 无人回应。 怎么会有突如其来的火?想到之前的一些事,段千晓心中开始阴谋论起来。他眉头紧皱,开始思索,身后突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段千寻回头一看,发现是阿烈克。 他裹着一身不知是谁的衣袍,穿着草鞋站在此处,头上一些毛发还被烧焦了。 段千晓看着他的造型,心想,这哥们被他们从那地方带回来之后,还没换过一身好行头,配上对方的胡渣,怎么看都有点像那种落魄流浪天涯的剑客。 哪次有空带他去买些必备品。 身边一些人看见阿烈克,目光一亮,聚拢起来,嘴上念叨着感谢之词。 段千晓听着他们叨叨,顿时明白了。好像是阿烈克在救火行动中英勇无比,不仅是灭火的功臣,还救了许多人的性命。 “很酷。”段千晓冲对方竖起了大拇指,学着慕酒酒那样说话。 此时有一个弱柳扶风的女子过来,对方有些羸弱,身边搀扶着她的婆子说道:“不知这位恩人是哪里的人士,叫什么名字,下次一定登门道谢。” 阿烈克听后点点头,又摇摇头。不说话,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这严肃的神情,周围的人顿时安静下来。一些人心想,自己是不是太聒噪行,恩人生气了? 段千寻自然是明白阿烈克不说话的缘由,没办法,语言不通嘛。他立即对身边的人道:“我是这位的朋友,他的意思是这是他力所能及之事,大家不必感谢,就此散去吧。” 众人顿时肃然起敬,这才是英雄的风范,做好事不留名,顿时看阿烈克那天生严肃的眼神都觉得多了几分光晕。 看,一脸正气!不愧是侠客。 刚刚那女子咳嗽一声,望了身边的婆子一眼,那婆子顿时一拍脑袋,拿了一个小箱子过来,里面清一色的灵石。 “这些请侠客收下,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见侠客似乎略为清贫,只能略尽绵薄之力……” 周围的人顿时反应过来,感谢的感谢,塞东西的塞东西。 段千晓立即推辞,但奈何周围的人实在是太热情。 阿烈克依旧一动不动,也不知在想什么,像个风中静立的雕塑。 他无奈之下只好替阿烈克收下,询问到:“各位不知有没有看到一个淡色衣裙的少女,以及一位墨色衣袍的男子。” 说罢又细细描绘了两人的外貌特征。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没有。” “墨衣男子倒是没有见过,不过那少女好像有些印象……” 段千晓听后目光一亮,开口道:“你说。” …… 一片寂静。 温无归的身体微顿,维持了一个故作冷漠的姿态。 女子似乎正在压抑自己的怒气,她深吸一口气,半响,艰涩地开口。 “你对朋友,事事操心,奋不顾身?” “你与朋友,亲吻拥抱,以及……” 女子似乎想到了什么,又收回了那半句话。 温无归轻轻叹息一声。 “你看着我。”女子伸手便要去触他的脸,温无归下意识想后退,可看到她的神情,动作又顿住。 肌肤与肌肤相触的那一刻,两人皆是一颤。 “我不管你那些年发生了什么,你知不知道,我这些年……” 她目光定定地望着温无归,那双眼睛里有太多情绪。 “我很想你啊。” “在每一个辗转反侧的夜晚,我都在想,当初那个说以后陪我的人去哪儿了。” 温无归看着眼前的人,她眼底的愤怒与哀伤是如此的明显。那一瞬间他似乎回到很多年前的夏天,那个总是跟着他,背后叫他“祝哥哥”的少女。 不过那也只是刹那间的恍惚。 温无归想,其实他并没有太多选择的余地。 若是七年前,一切事情还没有发生,他或许能给她一个满意的答案。 他会给她一个用尽身力气的拥抱,彼此热泪盈眶,再与对方一同许下郑重其事的诺言。 仿佛这样他们就能冰释前嫌,一起奔向美满的结局。 年少的喜欢总是来得炽热,因为无知无畏,所以不必顾及太多,仿佛每天牵手拥抱,互相投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就足够填满内心的孤寂。 话本子里不是都是这样写的么,那些委婉凄美的爱情故事,总是少不了一波三折的误会,最后大家了解真相,幸福的生活下去。 可是哪有这么简单。 他脑海里浮现了另一个画面,刀光剑影,火光凄厉,以及逆光走过来的那个人。 以及那间世外桃源的小院里,那个容貌年轻却满头白发,名为“温若”的女人,望向自己最后的一眼。 再加上如今的自己,恐怕早已…… 他轻轻喟叹一句。 终究还是做不到。 “现在说这些,没什么意义的。”温无归不作痕迹的拂开她的手,语气恢复了一开始的温和平静,淡淡疏离。 女子一愣。 她望着眼前这人。 他的容貌并未如何变化,只是鬓发间不知何时,染上了霜白之色。 那双眼睛平静无澜,深不见底,正如他这个人。 她从未看清过。 无论是七年前,还是现在。 她歪头望他,嘴角勾起,笑得肆意。 “是啊,没什么意义,你我之间,不过陌路人罢了……” 无数情绪在女子的胸膛间碰撞,她有意想说些什么狠毒的话,然而看到他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还记得那一年月下石洞间的相互依偎。 那时他发起了高烧,也是他第一次将脆弱展现在自己的面前。 “绮雨,你知道么,我的父母死于一场刺杀,那时我就一点点的看着他们,在我的面前冷却下去。” “我静静的躲在暗道里,因为他们告诉我,无论发生任何事,都绝对不要出来。后来我透过缝隙,看到了那些杀害我亲人者的脸。” 第一百七十一章 谈心 () (想加更但来不及了,凌晨修改后亲们再看) 闻渊在房檐上等了许久,回信始终没有来。 他望了望天际,似乎很快就要日暮了。 闻渊从屋檐跃下。 此时身后就传来一道平稳声音。 “这不是闻尊主么,好久不见了。” 一道温和的声音从身边传来,入目依旧是不惹眼的粗布麻衣,那人目光也温和,似乎什么都在眼中,有好像什么也没有。 “别寒暄了,说正事儿吧。”闻渊这样道。 他望着眼前的温无归,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对方似乎跟以前有些不一样了,眼底沧桑的眼神好像更厚重了些。 闻渊犹豫片刻,还是没问。 温无归则平静的笑笑:“你知道我们天机塔的规矩。” 闻渊从储物环拿出一个墨色的木牌,递给温无归。 木牌上雕琢着暗金色的纹路,他对他道:“这东西你拿到云尊殿,可以随意提你的要求。” 云尊殿在扶间界的北部,历任尊主都住那里。 这东西对任何一个人,都吸引力都极大。 温无归却微笑回道:“闻尊主,你知道的。像我们这样的人,一些东西对我们的吸引力已经有限了。” 闻渊:“所以,你想要什么?” 温无归平静注视他:“我要你的一个承诺。” “你说。” “不急,等以后需要的时候再告诉你。” 闻渊抬头,望着对方那波澜不惊的眸。 “什么时候?” “谁知道呢。” 又是这样模棱两可的回答。 闻渊负手而立,他望着这逐渐暗淡下来的天色。 远处,一些摊主已经把照明灵珠点亮,小城的人并未减少,热闹非凡。 “行,我应了。”闻渊道,“你可以回答了。” 温无归似乎有点意外,他的眼神逐渐放远,然后逐渐落到面前的人身上。 “近日这座小城在举办拍卖会,说不定在那里,你可以找到想要的答案。” …… 夜色即将来临。 练舞一天的慕酒酒筋疲力尽,结束之后,她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她静静地站在窗边,眺望远方的景色。 放空间,脑海里响起另一张面孔。 她微怔,轻轻摇头。 也不知他们是否会担心。 楼主说等她在拍卖会上演出后就放了她,但她总觉得没这么简单。 慕酒酒轻轻在脑内呼唤:“dawn,你在么?” 无人回应。 果然,这货关键时候永远都不在。 隐约间,门外响起轻微的声音。 外面有风声,这声音并不明显。 光影将那人的身影拉得极长,仍然可见婀娜体态。 “在做什么?”这声音很轻,也很熟悉。 慕酒酒没有出声也没有回头。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 然后,那人似乎在她身后停下脚步,与她一同观望这阔大的天地。 起风了。 慕酒酒还穿着刚才的衣裙,宽大的袖袍翻飞,墨发飞扬,她整个人也似要乘风而去。 肺腑里突然一阵血气翻涌,她开始剧烈的咳嗽,手指握紧,身体微颤。 那人熟练地拍拍她的背,并在她嘴里塞了一颗药。 苦涩的味道蔓延开来,慕酒酒紧皱眉头,好一会儿,她才缓和过来。 “你过来做什么?”慕酒酒平静的望着眼前的楼主。 “没事儿就不能过来了吗?”楼主漫不经心道,“何况我要是不来,谁给你解药?” 慕酒酒内心白了她一眼,不说话。 毒还不是她下的。 “你似乎不太想见到我。”楼主微微靠近,一种馥郁的花果香传来。 她的声音动听悦耳,让人想起雨后屋檐滴落的水珠,又或是月下的流水。 那人一身绮丽长裙,神情似笑非笑。 “……我要睡觉了。”慕酒酒开口道。 她抬眸间,却瞥到对方迷离的眸。 这楼主目光似乎天生带着几分烟雾朦胧的味道,眼尾轻挑,嘴角微微上扬,就这样望着她。 慕酒酒鼻尖除了那股花果香,还有一种清淡的酒味。 “你喝酒了?”她问。 对方没有回答。 楼主伸出手,攥住了她的发。 慕酒酒愣住了。 她想说点什么,可最后却没有说。 楼主没有说话,手指微动,竟然开始编发。 “……你做什么?”慕酒酒感觉很难理解她的行为。 对方并没有接话,她的神情专注,似乎执着于眼前的墨发。 “之前你跳舞的时候我就在想,你的发应该这样编才对,如此才是最美的。” 楼主轻轻说道,最后往发间插上一根质地精致的发簪。 “你看,怎么样?”她将她带到镜前。 “很一般。” 慕酒酒并没有说真实的想法。 楼主轻笑,并不在意她的口是心非,只是静静地望着她。 慕酒酒被这目光看得有点不知所措。 “你之前发呆的时候,在想谁?” 那声音轻柔,指尖轻轻抚过她的发梢。 “反正不是你。”慕酒酒道。 “那真是可惜。”楼主缓缓靠近她,浓郁的花果香传来。 慕酒酒凝神望她,正在想对方要做什么,她却不知从哪里变出一盒胭脂和一根眉笔。 对方按住她的肩头,竟然开始跟她细细描眉。 慕酒酒一愣,抬眼,只望见一抹白玉一般的纤长手腕,和微微垂下的眸。 “我要睡觉了。”慕酒酒强调道。 楼主并没有理她的话,指尖动作着,描了眉,竟又拿起了手中的胭脂。 “你的舞不像这边的,是在哪儿学的?”楼主漫不经心地问道。 慕酒酒听后目光微亮:“我若是教你,你可不可以放我走?或者你可以随便选出一个人,我教她,让她替我上场。” 楼主瞥了她一眼,似乎觉得她的神情很有趣。 她故意犹豫片刻,在对方期待的目光下悠悠道:“不可以。” 慕酒酒无言。 楼主此时放下胭脂,将她的身子转镜前。 镜中的人眉如远山,颊间一抹动人的色泽,眸光中似含着流光。 “以后留在这里,永远跳给我看好么?”那人在她身后说道,语气轻柔。 慕酒酒没有回答,沉默在屋内弥漫开。 楼主似乎微微失了耐心。 “我再问你一次。” “……”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 楼主轻轻起身,语气淡了下来:“可惜。” 随即,她的身影便消失在了房间内。 空气中那股馥郁的香味逐渐散去。 慕酒酒闭上眼,深呼一口气。 …… 第一百七十二章 乘舟 () (以前的短篇,凌晨几点后替换成正文,请抓紧观看) 她偶尔回想自己这一生,都觉得像个笑话。 母亲早亡,父亲仅仅是别人的父亲。她年少曾倾慕的人未曾看到她,她后来所爱的人...... 其实他也不是对自己不好,只是她想有个家,而他心中是天下罢了。 [no.1] 白冥国是一个以精灵和人类为主的国家,其中不乏拥有两者血脉的半人类。国内光魔法充裕,所以大多数子民以学习光魔法为主。 这个国度的帝都中心有一颗神圣的圣树,正是圣树源源不断地为人们提供纯净的光元素。 圣树结的果实,更是蕴含丰富的元素之力,有强大的治愈疗效。 城中的人都相信,无论历经多少磨难屈辱,都能在圣树神性光辉的笼罩下,洗尽铅华与罪孽。 而本应一年一结果的圣树近年来却再未结果,甚至有隐隐干枯的迹象。这正是白冥国子民为此担忧的。 然而这些年幼的奈奈都毫不在意,因为她太穷了,每日能否吃饱便够她烦心的了。 奈奈是她给自己取的名字,因为她自有记忆起便是孤儿。 某日流浪的时候奈奈被一对好心的夫妇收养,终于摆脱了风餐露宿的生活。 她虽年幼,但已经能从眉骨间窥到以后的美貌。他们都说她的母亲定是个极为美貌的精灵。 奈奈对此不甚在意,在她看来或许这并没有饱餐一顿重要。 就在奈奈快七岁的时候,收养她的夫妇死了,死因不明。奈奈寻到他们的时候人已经僵化。那日,她在他们的尸首旁坐了很久,也是平生第一次哭。 最后,她亲手埋葬了他们。 再后来,她被神殿的人收养了,原因是她的光元素亲和力极强。 面对此等殊荣,奈奈并未表现出多大的惊喜。在她看来,唯一的变化便是吃得饱穿得暖了。于是,她开始和众多孩子一起接受祭司的传承,作为守护圣树的候选者。 为这个国家奉献一切是所有祭司候选者们刻在骨髓里的东西,她们每日的课程也总强调这一点,奈奈虽表面上顺服,内心却有些不以为意。 奈奈唯一有些在意的,便是白冥国的祭司。奈奈曾远远地瞧过他几眼,虽看不清容貌,但那等风华姿态却深深印在了脑海里。 祭司常在圣树下走动,念着不知名的咒语。偶尔天气好时,奈奈便会坐在远处不会被发现的地方,背靠大树,闭上双眼,仔细地听微风掠过树叶的簌簌声。 以及祭司清淡好听的声音。 这样的日子一天天过去,直到奈奈成年之前。就在奈奈成年那天,她被莫名其妙接到王宫,被告知自己有王室血脉。 这一连窜身份的跳跃砸得奈奈有点头晕,关于她母亲的来历她也从未得知,所有人对此都三缄其口。 白冥国的君主召见她时,看她的眼神很复杂。 奈奈说不清那种感觉,眼前的君主就像是透过她看着另外一个人。 君主对着她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奈奈数完了自己脚下那块风羽石砖的所有纹路,然后她听到了眼泪落地的声音。 她顿时有些手足无措,眼前这人血缘上是他的父亲,可她也是被突然告知,一时不知用什么语气来安慰他。 正在她斟酌着语气,便听那人用微哑的语气说道:“你既然是王室之人,便要抛弃你的过去。我听闻你从前取名为奈奈,那从此以后,你便唤作姬奈吧?”说完似是叹息。 君主端详着她的姿态面容,像是要透过时光回溯当初的故人。可是他惊讶的发现,她们眉眼俱像,神态却是不一样的。那人永远是神采飞扬的,宛如迎着骄阳下盛放的花。而姬奈总是低垂眉睫,似乎把所有情绪都隐藏在那双氤氲的眸中。 终究还是回不去了。 这些年来他一直粉饰太平,不愿接受那冰冷的真相,拒绝去回想那日的一切。 他的记忆也在这一日又一日的心理暗示下蒙尘,每日待在和那人有关的房屋里,屋里放着一切她生前的物品,好似她还如当初那般活在他身边。 他期待着,某一天她又会突然出现在他眼前,巧笑嫣然:“是不是等我很久了?” 可惜他没等来那个人,等来了王后的愤怒。 君主还记得那日,向来端庄的王后声嘶力竭:“你还要骗自己多久?她早就死了!尸体都早已腐烂!这些年来我做得不够多么?我为你生儿育女陪你度过这漫长年月,是不是无论我做什么在你心里我永远都比不上那个死去的人!?” 那日白冥国的君主独自在房里沉默了很长时间,第二日派人烧毁了有关于那个人所有的一切。 他打量看着眼前乖巧的女孩,心想,这大概是她最后留在这世上的东西了。 “你退下罢。”他终究还是开口道。 这是姬奈有生以来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她名义上的所谓父亲。 之后的日子,她便刻意远离了,毕竟她能感受到偶尔见到王后时,她极力隐藏在礼貌亲和中的厌恶和憎恨。 姬奈就这样不咸不淡地过了几年,平静的生活在入冬后的某一天被打破。 这日,前方战线传来白冥国与萨维国数次交战,节节溃败的消息。 白冥国别无他法,只好割地,赔款,进贡宝物。 以及,和亲。 姬奈听到和亲人选是自己时,心情意外平静。 其实很好理解,白冥国虽还有其他公主,可她们毕竟是君主看着长大的,是被捧在心间上的宝物,与她这种流落人间来历不明的血脉相比,如何选择不言而喻。 直到很久以后,她才偶然得知自己被派来和亲是王后手笔,不过那时这对她而言早已不重要了。 姬奈最后一次见到父亲是在她即将出使萨维国之前,那日见到的那位精神还不错的君主似乎老了许多岁。 他似乎想对她说什么,可最后还是化作了一声叹息。 最后,他说:“如果你在那边过得不好,记得传信与我。白冥国再无能,护住你一个还是绰绰有余的。” 天气并非彻骨发寒,只是萨维国边界的风,似乎也蕴含了那么些攻击的法则,凌冽的风如同一支支利剑,肆意地硌着姬奈柔嫩的肌肤,毫不怜惜地侵袭她有些单薄的身子。 姬奈运转体内的神光护体,用以防御。 姬奈运转体内的神光护体,用以防御。 第一百七十三章 月华石 () 萨维国的天气相对于姬奈生活了数年的白冥国,更加寒冷。好在这些天姬奈已经习惯。 近月的行程,当队伍到达萨维国的帝都时,已经是暮色时分。 姬奈取下头上罩着的鲛纱,向前望去。仔细观摩这座在短短十几年内快速发展的国度。 色泽各异的璀璨夜明珠镶嵌于各类建筑,五光十色。光辉流经花岗岩铺砌的大道,道路旁的石碑高耸屹立,在暮色里如同幻境一般流转。 很美。 如同海市蜃楼。 他们穿过喧嚣的人潮,四周鱼龙混杂着不同种族的生物。 萨维国位于大陆中部,国内原以暗元素的冥族法师、冰元素的人类法师为主,两者早年在国君的整治下形成一种微妙的平衡。 近年来由于萨维国四处扩张,国力强盛,吸引了许多其他大陆的生灵,众多能工巧匠也前来定居,如今在国内附近见到外域种族已不算稀奇事。 尤安显得很是兴奋,附在她耳边,唧唧喳喳的跟她说一些萨维国的各种习俗及特点。 尤安是一只小花精,体型娇小,翅膀透明。她作为姬奈此次出行的陪同者。 灵花成精很是不易,尤安这些年岁月的沉淀积累也算得上见多识广。 尤安指给她看,告诉她远处那屹立的金碧辉煌的宫殿,便是萨维国君主穆尔琛居住的地方。 她勉强笑了笑。 这萨维国君主的经历也算是一个传奇,他拥有人类和恶魔的血脉。 据说他的母亲是冥族里的某位高阶魅魔,容貌倾城,某天突发奇想想要孕育一个有人类血统的孩子。于是她化作人类模样,运用手段和当时的国君一度**。那魅魔也是性情中人,坚决不为俗事婚姻所困,生了他扔给当时的国君之后,便不管不顾远走他乡,周游各大陆。 可怜了年幼的穆尔琛,幼时便被当时的国君所厌恶,过得极为艰难。 而那个不被众人看好的孩子,最终却打败众多兄弟姐妹赢得王位。上位后四处开阔疆土,积累了大量的原始财富。对内整顿了当时日益严重的冥族与人族的矛盾,并颁布一系列措施。其人行事果断,作风雷霆。 多年之后,萨维国隐隐有最强国之势。 这些传闻她早在来到这儿之前就已经了解透彻,包括萨维国的习俗礼仪,事无巨细。如今尤安再一次跟她讲述,不过又温习一遍罢了。 她也要理解体谅尤安的多话体质。 这些年来,白冥国帝都的圣树再未结果实,国内光元素也越发稀少。此时正逢萨维国强盛,扩宽领土之时。 衰弱的白冥国对上如日中天的萨维国,结局自然不言而喻。 姬奈回头向故国的方向望去,距离太远早已看不真切,只见朦胧中远山的轮廓,透露出几分寂寥之色。 这一去便不知有多久才能回归了。 姬奈不由得想起了离开白冥国时父君的眼神,以及他对她所说的那句话。纵使和亲并非她所愿,这么多年了,她对这个国家,还是有抹不去的感情。 突然,姬奈的游走思绪被尤安的惊呼打破,尤安指向前方某处:“公主,快看那儿。” 夜色笼罩,远处一片暗色。姬奈的夜视能力极好,这得益于她的种族天赋。她随着方向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一朵羸弱的花。 那花朵只是刺向苍穹的枯树上弱不禁风的一点幽蓝,摇摇欲坠一般,衬着那海市蜃楼一般的幻境之城,单薄得有几分楚楚可怜的味道。 尤安的声音有些惊喜:“没想到这儿也能看见庄生花,白冥国数年前还能见到,这些年就如同消逝了一般。公主想必没有见到过无数庄生花盛开的模样吧?这种花能让人忘却痛苦,置身于庄生花海就如同来到幻境之城一般,那种感觉......” 尤安想了很久也不知如何形容,只好感叹:“真是让人怀恋。” “这花虽生得羸弱,生命力却很是顽强,大漠黄沙或是悬崖峭壁间都可以生存。我刚修炼成精以后,不久便有幸寻到一朵,住在这里面可舒服了!”尤安张着小翅膀扑哧扑哧地飞来飞去,以此表达自己内心的欣喜。 “我曾经见过这种花。”姬奈道,“就在我还在神殿的时候,曾经以祭司随行者的身份前往天域国境内的未名湖畔。那时候我由于贪玩,落入了湖水里......” 尤安听到一半却见姬奈突然顿住,只见她收敛了眉目,不由自主喃喃道:“祁成......” 见多识广的尤安自然知道这个名字是谁,听闻此处一脸紧张,十分担忧,在姬奈身边小声道:“前尘往事我一概不知,只是我觉得,既然公主已经到了这儿,那以前的事情,就真的只能过去了。” 其实姬奈又何尝不明白。 只是有些遗憾罢了。 [no.3] 风兴广场的钟声敲响了第十二下,此时正是萨维国的傍晚时分。 傍晚的萨维国也十分热闹,各种摆摊的法师们吆喝着自己售卖的产品,其中还有一些弱小的兽人族。只见一个头顶两只兔耳朵的可爱兽人蹦蹦跳跳的,不停地叫身边路过的人们看看他新做的草药灵气汁。并且看起来他生意还不错。 这是令人惊讶的,毕竟换在一些不怎么和平的国度,这只弱小的兽人就死于非命了。杀人越货,弱肉强食,在这片大陆上并不少见。 萨维国近几年治安还不错,很少出现抢夺杀人的暴力事件,这或许得益于君主的励精图治。 与此同时的宫殿内,萨维国大臣正在会见白冥国使者,并准备了迎接的晚宴。 宴会的演出很精彩,但看久了也会失去一些新鲜感。坐在最顶端的萨维国君主无聊地想。 他的面孔年轻而英俊,或许是久居高位的缘故,身上多了几分不容侵犯的气质。 侍者走上台阶,对最高坐席的君主附耳说了一句话。 那人闻言淡淡地抬起眸子,抬头看了看好似正在认真观看演出的白冥国公主。 她皮肤白皙,五官精致,眼睛有一种灵动之感,这给她平白添了几分灵气。不同于冥族大多数女人的精致魅惑,那是一种近乎纯真的干净。 似乎有点眼熟? “允了。”他对侍者淡声道。 晚宴结束后,姬奈并未离开。 尤安担忧地看了看她,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止住,给了姬奈一个鼓励的眼神。 侍者对姬奈行了个礼,她跟着侍者前去了殿内。 裙裾荡漾过大理石铺成的台阶,她走进了第七扇门,然后轻轻跪下。 第一百七十四章 () (今天实在太忙,作者熬夜替换加更哈,明天再看,不好意思) 她偶尔回想自己这一生,都觉得像个笑话。 母亲早亡,父亲仅仅是别人的父亲。她年少曾倾慕的人未曾看到她,她后来所爱的人...... 其实他也不是对自己不好,只是她想有个家,而他心中是天下罢了。 [no.1] 白冥国是一个以精灵和人类为主的国家,其中不乏拥有两者血脉的半人类。国内光魔法充裕,所以大多数子民以学习光魔法为主。 这个国度的帝都中心有一颗神圣的圣树,正是圣树源源不断地为人们提供纯净的光元素。 圣树结的果实,更是蕴含丰富的元素之力,有强大的治愈疗效。 城中的人都相信,无论历经多少磨难屈辱,都能在圣树神性光辉的笼罩下,洗尽铅华与罪孽。 而本应一年一结果的圣树近年来却再未结果,甚至有隐隐干枯的迹象。这正是白冥国子民为此担忧的。 然而这些年幼的奈奈都毫不在意,因为她太穷了,每日能否吃饱便够她烦心的了。 奈奈是她给自己取的名字,因为她自有记忆起便是孤儿。 某日流浪的时候奈奈被一对好心的夫妇收养,终于摆脱了风餐露宿的生活。 她虽年幼,但已经能从眉骨间窥到以后的美貌。他们都说她的母亲定是个极为美貌的精灵。 奈奈对此不甚在意,在她看来或许这并没有饱餐一顿重要。 就在奈奈快七岁的时候,收养她的夫妇死了,死因不明。奈奈寻到他们的时候人已经僵化。那日,她在他们的尸首旁坐了很久,也是平生第一次哭。 最后,她亲手埋葬了他们。 再后来,她被神殿的人收养了,原因是她的光元素亲和力极强。 面对此等殊荣,奈奈并未表现出多大的惊喜。在她看来,唯一的变化便是吃得饱穿得暖了。于是,她开始和众多孩子一起接受祭司的传承,作为守护圣树的候选者。 为这个国家奉献一切是所有祭司候选者们刻在骨髓里的东西,她们每日的课程也总强调这一点,奈奈虽表面上顺服,内心却有些不以为意。 奈奈唯一有些在意的,便是白冥国的祭司。奈奈曾远远地瞧过他几眼,虽看不清容貌,但那等风华姿态却深深印在了脑海里。 祭司常在圣树下走动,念着不知名的咒语。偶尔天气好时,奈奈便会坐在远处不会被发现的地方,背靠大树,闭上双眼,仔细地听微风掠过树叶的簌簌声。 以及祭司清淡好听的声音。 这样的日子一天天过去,直到奈奈成年之前。就在奈奈成年那天,她被莫名其妙接到王宫,被告知自己有王室血脉。 这一连窜身份的跳跃砸得奈奈有点头晕,关于她母亲的来历她也从未得知,所有人对此都三缄其口。 白冥国的君主召见她时,看她的眼神很复杂。 奈奈说不清那种感觉,眼前的君主就像是透过她看着另外一个人。 君主对着她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奈奈数完了自己脚下那块风羽石砖的所有纹路,然后她听到了眼泪落地的声音。 她顿时有些手足无措,眼前这人血缘上是他的父亲,可她也是被突然告知,一时不知用什么语气来安慰他。 正在她斟酌着语气,便听那人用微哑的语气说道:“你既然是王室之人,便要抛弃你的过去。我听闻你从前取名为奈奈,那从此以后,你便唤作姬奈吧?”说完似是叹息。 君主端详着她的姿态面容,像是要透过时光回溯当初的故人。可是他惊讶的发现,她们眉眼俱像,神态却是不一样的。那人永远是神采飞扬的,宛如迎着骄阳下盛放的花。而姬奈总是低垂眉睫,似乎把所有情绪都隐藏在那双氤氲的眸中。 终究还是回不去了。 这些年来他一直粉饰太平,不愿接受那冰冷的真相,拒绝去回想那日的一切。 他的记忆也在这一日又一日的心理暗示下蒙尘,每日待在和那人有关的房屋里,屋里放着一切她生前的物品,好似她还如当初那般活在他身边。 他期待着,某一天她又会突然出现在他眼前,巧笑嫣然:“是不是等我很久了?” 可惜他没等来那个人,等来了王后的愤怒。 君主还记得那日,向来端庄的王后声嘶力竭:“你还要骗自己多久?她早就死了!尸体都早已腐烂!这些年来我做得不够多么?我为你生儿育女陪你度过这漫长年月,是不是无论我做什么在你心里我永远都比不上那个死去的人!?” 那日白冥国的君主独自在房里沉默了很长时间,第二日派人烧毁了有关于那个人所有的一切。 他打量看着眼前乖巧的女孩,心想,这大概是她最后留在这世上的东西了。 “你退下罢。”他终究还是开口道。 这是姬奈有生以来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她名义上的所谓父亲。 之后的日子,她便刻意远离了,毕竟她能感受到偶尔见到王后时,她极力隐藏在礼貌亲和中的厌恶和憎恨。 姬奈就这样不咸不淡地过了几年,平静的生活在入冬后的某一天被打破。 这日,前方战线传来白冥国与萨维国数次交战,节节溃败的消息。 白冥国别无他法,只好割地,赔款,进贡宝物。 以及,和亲。 姬奈听到和亲人选是自己时,心情意外平静。 其实很好理解,白冥国虽还有其他公主,可她们毕竟是君主看着长大的,是被捧在心间上的宝物,与她这种流落人间来历不明的血脉相比,如何选择不言而喻。 直到很久以后,她才偶然得知自己被派来和亲是王后手笔,不过那时这对她而言早已不重要了。 姬奈最后一次见到父亲是在她即将出使萨维国之前,那日见到的那位精神还不错的君主似乎老了许多岁。 他似乎想对她说什么,可最后还是化作了一声叹息。 最后,他说:“如果你在那边过得不好,记得传信与我。白冥国再无能,护住你一个还是绰绰有余的。” 最后,他说:“如果你在那边过得不好,记得传信与我。白冥国再无能,护住你一个还是绰绰有余的。” 最后,他说:“如果你在那边过得不好,记得传信与我。白冥国再无能,护住你一个还是绰绰有余的。” 最后,他说:“如果你在那边过得不好,记得传信与我。白冥国再无能,护住你一个还是绰绰有余的。” 第一百七十五章 () (凌晨替换,宝宝们明天看) …… 一片寂静。 温无归的身体微顿,维持了一个故作冷漠的姿态。 女子似乎正在压抑自己的怒气,她深吸一口气,半响,艰涩地开口。 “你对朋友,事事操心,奋不顾身?” “你与朋友,亲吻拥抱,以及……” 女子似乎想到了什么,又收回了那半句话。 温无归轻轻叹息一声。 “你看着我。”女子伸手便要去触他的脸,温无归下意识想后退,可看到她的神情,动作又顿住。 肌肤与肌肤相触的那一刻,两人皆是一颤。 “我不管你那些年发生了什么,你知不知道,我这些年……” 她目光定定地望着温无归,那双眼睛里有太多情绪。 “我很想你啊。” “在每一个辗转反侧的夜晚,我都在想,当初那个说以后陪我的人去哪儿了。” 温无归看着眼前的人,她眼底的愤怒与哀伤是如此的明显。那一瞬间他似乎回到很多年前的夏天,那个总是跟着他,背后叫他“祝哥哥”的少女。 不过那也只是刹那间的恍惚。 温无归想,其实他并没有太多选择的余地。 若是七年前,一切事情还没有发生,他或许能给她一个满意的答案。 他会给她一个用尽身力气的拥抱,彼此热泪盈眶,再与对方一同许下郑重其事的诺言。 仿佛这样他们就能冰释前嫌,一起奔向美满的结局。 年少的喜欢总是来得炽热,因为无知无畏,所以不必顾及太多,仿佛每天牵手拥抱,互相投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就足够填满内心的孤寂。 话本子里不是都是这样写的么,那些委婉凄美的爱情故事,总是少不了一波三折的误会,最后大家了解真相,幸福的生活下去。 可是哪有这么简单。 他脑海里浮现了另一个画面,刀光剑影,火光凄厉,以及逆光走过来的那个人。 以及那间世外桃源的小院里,那个容貌年轻却满头白发,名为“温若”的女人,望向自己最后的一眼。 再加上如今的自己,恐怕早已…… 他轻轻喟叹一句。 终究还是做不到。 “现在说这些,没什么意义的。”温无归不作痕迹的拂开她的手,语气恢复了一开始的温和平静,淡淡疏离。 女子一愣。 她望着眼前这人。 他的容貌并未如何变化,只是鬓发间不知何时,染上了霜白之色。 那双眼睛平静无澜,深不见底,正如他这个人。 她从未看清过。 无论是七年前,还是现在。 她歪头望他,嘴角勾起,笑得肆意。 “是啊,没什么意义,你我之间,不过陌路人罢了……” 无数情绪在女子的胸膛间碰撞,她有意想说些什么狠毒的话,然而看到他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还记得那一年月下石洞间的相互依偎。 那时他发起了高烧,也是他第一次将脆弱展现在自己的面前。 “绮雨,你知道么,我的父母死于一场刺杀,那时我就一点点的看着他们,在我的面前冷却下去。” “我静静的躲在暗道里,因为他们告诉我,无论发生任何事,都绝对不要出来。后来我透过缝隙,看到了那些杀害我亲人者的脸。” “很久以后我经常梦到那一天,有时候我想,是否那时我拥有足够的力量,这一切就不会发生?” 后来他在睡梦中模糊地叫着父母的名字,她照顾了他一夜,在他身边沉沉睡去。 只是想起了曾经鲜衣怒马的他,月下与她斟酒共饮的他,就想到了家满门抄斩,躲在暗道里不敢出来,只能看着父母倒在血泊里的他。 无论如何,她是无法对他说出狠话的。 她向来是了解他的,即使心底多么翻天覆地,表面却总是不动声色。 因为害怕失去,也因为她爱他,所以不愿意让他难过。 女子轻轻道:“其实你在骗我,对不对。” “你说你不在意,可为何你颈脖之间,还带着那年我们互相赠予的玉佩?” 她伸手,想要拉住他的手,触及到他的手腕时,忽觉不对劲儿。 “你身体怎么回事儿?”她一下子抓住他的手腕,望住他的眼睛。 终究还是瞒不过。 温无归这次没有抽开,他将她的手,放入了自己的胸口。 她的手,实在是太冷了。 女子惊讶抬头。 他的这个动作,让素来灵敏的她都忘记了自己刚刚的意图。 明明淡漠的话已经说出口,可现在这样,又算是什么意思? 她感受到他心间的跳动,神情也温软下来。 也是,毕竟这么多年的情谊。 女子刚想开口,神情却一变 她发现自己的身体变得逐渐僵硬,不能动弹…… 意识开始变得模糊,她费力道:“你……” 温无归似乎想给她一个拥抱,但最后还是放弃了。 他轻轻道:“睡会儿吧。” 女子自嘲的笑了笑。 她医术向来高明,只是对他毫不设防,这一招还是当初她教他的。 还真是一点自欺欺人的奢望也不给她。 温无归望了她一眼,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去。 “钟修云!” 女子用尽身力气,在他身后声嘶力竭地大喊。 “为什么!?为什么啊?” 她是如此的用力,鬓发散落,眼底晶莹一闪,眼泪突然夺眶而出。 明明不想哭的,可看到那人的身影,再一次忍不住。 不要再给我看……你的背影了啊…… 你知不知道我当初已经…… 突然一股怒意袭上心头,女子愤怒道:“你若是今天就走了,我回去便成婚!” …… “那很好。”他轻轻道。 逆光之下,温无归的身影逐渐远去。 “嘎吱” 他推开那扇笨重的大门。 迎面而来的风让他微微闭眼,如此温暖的阳光下,他感觉四肢僵硬,肺腑冰寒。 喉中多了一股血腥味,他将那血液咽下,脑海里是那一年的初夏,她望向自己的那一眼。 心间忽然一痛,血液顺着嘴角留下。 身后,女子抱头痛哭,身子埋在冰冷的地里。 他不敢回头。 若是回头,他怕自己便走不动了。 本来就是苟延残喘的身子,为数不多的寿命。 预言一事,逆天为之,必遭天谴。 她们那脉的人向来长寿,决绝一点,斩断关系,或许对她来说更好。 风将他的发往后扬去,银丝与墨发交织在一起,衣袍当风,形成一种动人的洒脱味道。 有句话他没说。 其实他也很想她。 可是他不能回应她的爱,也不能抚慰她的灵魂。 第一百七十六章 () (实在太忙,凌晨替换,周日加更,抱歉) 姬奈 她偶尔回想自己这一生,都觉得像个笑话。 母亲早亡,父亲仅仅是别人的父亲。她年少曾倾慕的人未曾看到她,她后来所爱的人...... 其实他也不是对自己不好,只是她想有个家,而他心中是天下罢了。 [no.1] 白冥国是一个以精灵和人类为主的国家,其中不乏拥有两者血脉的半人类。国内光魔法充裕,所以大多数子民以学习光魔法为主。 这个国度的帝都中心有一颗神圣的圣树,正是圣树源源不断地为人们提供纯净的光元素。 圣树结的果实,更是蕴含丰富的元素之力,有强大的治愈疗效。 城中的人都相信,无论历经多少磨难屈辱,都能在圣树神性光辉的笼罩下,洗尽铅华与罪孽。 而本应一年一结果的圣树近年来却再未结果,甚至有隐隐干枯的迹象。这正是白冥国子民为此担忧的。 然而这些年幼的奈奈都毫不在意,因为她太穷了,每日能否吃饱便够她烦心的了。 奈奈是她给自己取的名字,因为她自有记忆起便是孤儿。 某日流浪的时候奈奈被一对好心的夫妇收养,终于摆脱了风餐露宿的生活。 她虽年幼,但已经能从眉骨间窥到以后的美貌。他们都说她的母亲定是个极为美貌的精灵。 奈奈对此不甚在意,在她看来或许这并没有饱餐一顿重要。 就在奈奈快七岁的时候,收养她的夫妇死了,死因不明。奈奈寻到他们的时候人已经僵化。那日,她在他们的尸首旁坐了很久,也是平生第一次哭。 最后,她亲手埋葬了他们。 再后来,她被神殿的人收养了,原因是她的光元素亲和力极强。 面对此等殊荣,奈奈并未表现出多大的惊喜。在她看来,唯一的变化便是吃得饱穿得暖了。于是,她开始和众多孩子一起接受祭司的传承,作为守护圣树的候选者。 为这个国家奉献一切是所有祭司候选者们刻在骨髓里的东西,她们每日的课程也总强调这一点,奈奈虽表面上顺服,内心却有些不以为意。 奈奈唯一有些在意的,便是白冥国的祭司。奈奈曾远远地瞧过他几眼,虽看不清容貌,但那等风华姿态却深深印在了脑海里。 祭司常在圣树下走动,念着不知名的咒语。偶尔天气好时,奈奈便会坐在远处不会被发现的地方,背靠大树,闭上双眼,仔细地听微风掠过树叶的簌簌声。 以及祭司清淡好听的声音。 这样的日子一天天过去,直到奈奈成年之前。就在奈奈成年那天,她被莫名其妙接到王宫,被告知自己有王室血脉。 这一连窜身份的跳跃砸得奈奈有点头晕,关于她母亲的来历她也从未得知,所有人对此都三缄其口。 白冥国的君主召见她时,看她的眼神很复杂。 奈奈说不清那种感觉,眼前的君主就像是透过她看着另外一个人。 君主对着她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奈奈数完了自己脚下那块风羽石砖的所有纹路,然后她听到了眼泪落地的声音。 她顿时有些手足无措,眼前这人血缘上是他的父亲,可她也是被突然告知,一时不知用什么语气来安慰他。 正在她斟酌着语气,便听那人用微哑的语气说道:“你既然是王室之人,便要抛弃你的过去。我听闻你从前取名为奈奈,那从此以后,你便唤作姬奈吧?”说完似是叹息。 君主端详着她的姿态面容,像是要透过时光回溯当初的故人。可是他惊讶的发现,她们眉眼俱像,神态却是不一样的。那人永远是神采飞扬的,宛如迎着骄阳下盛放的花。而姬奈总是低垂眉睫,似乎把所有情绪都隐藏在那双氤氲的眸中。 终究还是回不去了。 这些年来他一直粉饰太平,不愿接受那冰冷的真相,拒绝去回想那日的一切。 他的记忆也在这一日又一日的心理暗示下蒙尘,每日待在和那人有关的房屋里,屋里放着一切她生前的物品,好似她还如当初那般活在他身边。 他期待着,某一天她又会突然出现在他眼前,巧笑嫣然:“是不是等我很久了?” 可惜他没等来那个人,等来了王后的愤怒。 君主还记得那日,向来端庄的王后声嘶力竭:“你还要骗自己多久?她早就死了!尸体都早已腐烂!这些年来我做得不够多么?我为你生儿育女陪你度过这漫长年月,是不是无论我做什么在你心里我永远都比不上那个死去的人!?” 那日白冥国的君主独自在房里沉默了很长时间,第二日派人烧毁了有关于那个人所有的一切。 他打量看着眼前乖巧的女孩,心想,这大概是她最后留在这世上的东西了。 “你退下罢。”他终究还是开口道。 这是姬奈有生以来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她名义上的所谓父亲。 之后的日子,她便刻意远离了,毕竟她能感受到偶尔见到王后时,她极力隐藏在礼貌亲和中的厌恶和憎恨。 姬奈就这样不咸不淡地过了几年,平静的生活在入冬后的某一天被打破。 这日,前方战线传来白冥国与萨维国数次交战,节节溃败的消息。 白冥国别无他法,只好割地,赔款,进贡宝物。 以及,和亲。 姬奈听到和亲人选是自己时,心情意外平静。 其实很好理解,白冥国虽还有其他公主,可她们毕竟是君主看着长大的,是被捧在心间上的宝物,与她这种流落人间来历不明的血脉相比,如何选择不言而喻。 直到很久以后,她才偶然得知自己被派来和亲是王后手笔,不过那时这对她而言早已不重要了。 姬奈最后一次见到父亲是在她即将出使萨维国之前,那日见到的那位精神还不错的君主似乎老了许多岁。 他似乎想对她说什么,可最后还是化作了一声叹息。 最后,他说:“如果你在那边过得不好,记得传信与我。白冥国再无能,护住你一个还是绰绰有余的。” 天气并非彻骨发寒,只是萨维国边界的风,似乎也蕴含了那么些攻击的法则,凌冽的风如同一支支利剑,肆意地硌着姬奈柔嫩的肌肤,毫不怜惜地侵袭她有些单薄的身子。 姬奈运转体内的神光护体,用以防御。 萨维国的天气相对于姬奈生活了数年的白冥国,更加寒冷。好在这些天姬奈已经习惯。 第一百七十七章 () (实在太忙,凌晨替换,周日加更,抱歉) 近月的行程,当队伍到达萨维国的帝都时,已经是暮色时分。 姬奈取下头上罩着的鲛纱,向前望去。仔细观摩这座在短短十几年内快速发展的国度。 色泽各异的璀璨夜明珠镶嵌于各类建筑,五光十色。光辉流经花岗岩铺砌的大道,道路旁的石碑高耸屹立,在暮色里如同幻境一般流转。 很美。 如同海市蜃楼。 他们穿过喧嚣的人潮,四周鱼龙混杂着不同种族的生物。 萨维国位于大陆中部,国内原以暗元素的冥族法师、冰元素的人类法师为主,两者早年在国君的整治下形成一种微妙的平衡。 近年来由于萨维国四处扩张,国力强盛,吸引了许多其他大陆的生灵,众多能工巧匠也前来定居,如今在国内附近见到外域种族已不算稀奇事。 尤安显得很是兴奋,附在她耳边,唧唧喳喳的跟她说一些萨维国的各种习俗及特点。 尤安是一只小花精,体型娇小,翅膀透明。她作为姬奈此次出行的陪同者。 灵花成精很是不易,尤安这些年岁月的沉淀积累也算得上见多识广。 尤安指给她看,告诉她远处那屹立的金碧辉煌的宫殿,便是萨维国君主穆尔琛居住的地方。 她勉强笑了笑。 这萨维国君主的经历也算是一个传奇,他拥有人类和恶魔的血脉。 据说他的母亲是冥族里的某位高阶魅魔,容貌倾城,某天突发奇想想要孕育一个有人类血统的孩子。于是她化作人类模样,运用手段和当时的国君一度**。那魅魔也是性情中人,坚决不为俗事婚姻所困,生了他扔给当时的国君之后,便不管不顾远走他乡,周游各大陆。 可怜了年幼的穆尔琛,幼时便被当时的国君所厌恶,过得极为艰难。 而那个不被众人看好的孩子,最终却打败众多兄弟姐妹赢得王位。上位后四处开阔疆土,积累了大量的原始财富。对内整顿了当时日益严重的冥族与人族的矛盾,并颁布一系列措施。其人行事果断,作风雷霆。 多年之后,萨维国隐隐有最强国之势。 这些传闻她早在来到这儿之前就已经了解透彻,包括萨维国的习俗礼仪,事无巨细。如今尤安再一次跟她讲述,不过又温习一遍罢了。 她也要理解体谅尤安的多话体质。 这些年来,白冥国帝都的圣树再未结果实,国内光元素也越发稀少。此时正逢萨维国强盛,扩宽领土之时。 衰弱的白冥国对上如日中天的萨维国,结局自然不言而喻。 姬奈回头向故国的方向望去,距离太远早已看不真切,只见朦胧中远山的轮廓,透露出几分寂寥之色。 这一去便不知有多久才能回归了。 姬奈不由得想起了离开白冥国时父君的眼神,以及他对她所说的那句话。纵使和亲并非她所愿,这么多年了,她对这个国家,还是有抹不去的感情。 突然,姬奈的游走思绪被尤安的惊呼打破,尤安指向前方某处:“公主,快看那儿。” 夜色笼罩,远处一片暗色。姬奈的夜视能力极好,这得益于她的种族天赋。她随着方向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一朵羸弱的花。 那花朵只是刺向苍穹的枯树上弱不禁风的一点幽蓝,摇摇欲坠一般,衬着那海市蜃楼一般的幻境之城,单薄得有几分楚楚可怜的味道。 尤安的声音有些惊喜:“没想到这儿也能看见庄生花,白冥国数年前还能见到,这些年就如同消逝了一般。公主想必没有见到过无数庄生花盛开的模样吧?这种花能让人忘却痛苦,置身于庄生花海就如同来到幻境之城一般,那种感觉......” 尤安想了很久也不知如何形容,只好感叹:“真是让人怀恋。” “这花虽生得羸弱,生命力却很是顽强,大漠黄沙或是悬崖峭壁间都可以生存。我刚修炼成精以后,不久便有幸寻到一朵,住在这里面可舒服了!”尤安张着小翅膀扑哧扑哧地飞来飞去,以此表达自己内心的欣喜。 “我曾经见过这种花。”姬奈道,“就在我还在神殿的时候,曾经以祭司随行者的身份前往天域国境内的未名湖畔。那时候我由于贪玩,落入了湖水里......” 尤安听到一半却见姬奈突然顿住,只见她收敛了眉目,不由自主喃喃道:“祁成......” 见多识广的尤安自然知道这个名字是谁,听闻此处一脸紧张,十分担忧,在姬奈身边小声道:“前尘往事我一概不知,只是我觉得,既然公主已经到了这儿,那以前的事情,就真的只能过去了。” 其实姬奈又何尝不明白。 只是有些遗憾罢了。 [no.3] 风兴广场的钟声敲响了第十二下,此时正是萨维国的傍晚时分。 傍晚的萨维国也十分热闹,各种摆摊的法师们吆喝着自己售卖的产品,其中还有一些弱小的兽人族。只见一个头顶两只兔耳朵的可爱兽人蹦蹦跳跳的,不停地叫身边路过的人们看看他新做的草药灵气汁。并且看起来他生意还不错。 这是令人惊讶的,毕竟换在一些不怎么和平的国度,这只弱小的兽人就死于非命了。杀人越货,弱肉强食,在这片大陆上并不少见。 萨维国近几年治安还不错,很少出现抢夺杀人的暴力事件,这或许得益于君主的励精图治。 与此同时的宫殿内,萨维国大臣正在会见白冥国使者,并准备了迎接的晚宴。 宴会的演出很精彩,但看久了也会失去一些新鲜感。坐在最顶端的萨维国君主无聊地想。 他的面孔年轻而英俊,或许是久居高位的缘故,身上多了几分不容侵犯的气质。 侍者走上台阶,对最高坐席的君主附耳说了一句话。 那人闻言淡淡地抬起眸子,抬头看了看好似正在认真观看演出的白冥国公主。 她皮肤白皙,五官精致,眼睛有一种灵动之感,这给她平白添了几分灵气。不同于冥族大多数女人的精致魅惑,那是一种近乎纯真的干净。 似乎有点眼熟? “允了。”他对侍者淡声道。 晚宴结束后,姬奈并未离开。 尤安担忧地看了看她,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止住,给了姬奈一个鼓励的眼神。 侍者对姬奈行了个礼,她跟着侍者前去了殿内。 裙裾荡漾过大理石铺成的台阶,她走进了第七扇门,然后轻轻跪下。 第一百七十八章 湖中人 () 闻渊平静地走过这个黑色的洞窟。 耳边响起许多嘶吼声,他置若罔闻。 随着他越往前,前方的蜡烛陆续亮起,随即出现的是许多雕塑,那都是一个个孩子,神情茫然地望向一个方向。 那些孩子,他都认得。 一张张熟悉的死去面孔出现在他的面前。 闻渊眼底微沉。 无数回忆慢慢涌现,似要包裹他。 他突然有点累。 但他犹豫片刻,还是继续向前。 …… 所有的画面都是如此的相似。 闻渊甚至知道,继续走下去他会遇到什么。 前方突然又浮现起两个雕塑,他们似乎正在交谈。 其中一个是男人,眼睛较小,从那眼底深处露出光芒锋利阴森。另一个则是个慈眉目善的妇人,她的嘴角总是上扬,带着盈盈笑意,可是没人知道她心中到底在想什么。 闻渊当然记得他们。 管理者。 那是所有孩子们的噩梦。 …… 耳边响起轻柔的歌,像是无数孩子的吟唱。 若是放在平时,这听起来一定富有童趣。 但空旷的洞窟里,只有闻渊一个人,那这歌声究竟是如何响起? 无人知道答案。 …… 路的尽头是一道门。 闻渊脚步在那里停住。 虽然没有进去,但是他能够想象到里面的场景。 里面是一架架铁质的床,曾经无数孩子躺在上面,流过血与泪,发出令人心颤的尖锐嘶吼,然后再也没有下来过。 他也曾在里面辗转反侧。 那段痛苦的岁月。 明明已经足够小心。 可是在闻渊推开那门的一瞬间,里面便响起巨大的爆破声,手中的云血剑开始颤抖,发出剑鸣之声。 从里面突然爆涨起巨大的力量,闻渊霍然一闪,几道血色的刀刃还是擦着他胸口飞过,斩断了一缕发。 闻渊手指立即结了个印,一道赤红色的血龙盘旋,往里面冲去 门内像是卷起了飓风一般,破风之声频繁响起,一道巨大的气流从里面传出。 闻渊的衣袍翻飞,几乎睁不开眼。 身后突然有人触碰。 冰冷不详的感觉。 他微微转头,却见刚刚那些孩子雕塑都出现在他的身后,以及那一男一女。 众人脸上都带着奇异的微笑,眼底无神地注视着他。 …… 慕酒酒整个人都伏在湖边。 耳边影影绰绰响起许多交谈声,像是突然加快的录音。 此时此刻,她只能捕捉很少一部分。 “你还会回来看我么?” “我名为盛沧澜。兴盛的盛,沧海一粟的沧,波澜壮阔的澜,你可记好了?” “记住了。” “那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么,小姑娘?” “……我叫池清秋。” 那声音似乎从远方跌撞而来,忽远忽近,甚至某一刻跟她一种就在耳边的错觉。 可是慕酒酒往四周望去,一切如常,唯独只有余风掠过树叶的簌簌声。 湖水里一抹阴影掠过,惊起一滩水花。 似乎是一尾鱼。 水底亮色一闪,她看见它的鳞片似乎在发光。 鬼使神差的,慕酒酒将手伸下去,想要抓住那尾雨。 可她没入了半只手臂,却一直没有触碰到。 真奇怪。 指尖好像触碰到什么东西。 是那条锦鲤。 它竟然是温暖的,真是让人惊讶。 与此同时,一种古怪的感觉在她心中升起。 虽然条件反射想缩回手,但却莫名的入魔了一般,像是不愿离开那指尖的温暖。 慕酒酒用力,将那锦鲤拿出水面。 那东西似乎很重,她每次将它弄上来,都要花费极大的力气。 突然,手中一空。 慕酒酒感觉手指似乎摸到了什么缠绕的东西。 她把手收回来确认。 发现那是一缕长黑发。 她一下子清醒了,将那缕发往水中一甩。 慕酒酒心想,这算是什么鬼,总感觉一切都看起来不对劲儿啊。 还有,这究竟是谁的发? 周围平静,日光下树叶缓缓摇动,一切看起来详和安宁。 慕酒酒心想,祥和才怪,这里面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儿。 还有这湖,这里面都是些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某一瞬间。 慕酒酒突然觉得自己犯了一个错误。 她不应该一直盯着这湖面看的。 这东西就像有一种神奇的魔力,不知道为何,越看,她越觉得这底部似乎有什么极度吸引人的东西,让她移不开眼。 鬼使神差的,她再一起把手伸进湖水中,希望能触及到什么。 尽管心底一个声音告诉她不要这样,她还是无法抵抗那本能的反应。 比较幸运的是,这次她没入了半边手臂,再也没有触及到任何东西。 庆幸的同时,一种莫名其妙的遗憾感油然而生。 算了,她还是离开这里吧,这湖简直有毒。 慕酒酒刚想缩回自己的手,突然感觉似乎被什么给碰到了,甚至,被握住了。 她内心一紧,顿时想将手拔起来,却看见湖面渐渐浮起一些透明的泡沫。 不知哪里凝结起了雾气,模糊了她眼前的视线。 遭了遭了,她现在再跑还来得及么?慕酒酒心中一边吐槽,手指一边覆上风月幽梦,打算接下来御剑而行。 可她望着前方的一幕,目光却凝住了。 氤氲间。 一位素色衣裙的少女破水而出,湿漉漉的头发披在肩上,歪着头望着她。 那少女有一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 池清秋。 姑娘你为什么在水里面啊!? 慕酒酒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还有,她眼前的究竟是人是鬼? 这边,池清秋伸出手,似乎想触碰她。 慕酒酒下意识想后退,可她却惊讶的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施了咒语一般,无法移动分毫。 池清秋一开始只是小心翼翼的触碰,触及到慕酒酒的脸颊,突然愣了愣,就像惊讶于她的真实。 与此同时,她听见对方轻轻呼唤。 “师父。” 师父个锤子,少女你看清楚,我也是个女的啊,而且长的还跟你有点像。 慕酒酒猝不及防与池清秋对视,她发现她的眼神很清澈。那眼神里面有太多情绪,慕酒酒不知所措的别开视线。 与此同时,慕酒酒看清楚了湖面自己的模样。 随即她内心一惊,整个人身体都顿住。 那分明并非自己的脸。 第一百七十九章 她与他 () (防盗章嘿嘿嘿,请小可爱们白天观看,么么哒) 姬奈听闻愣了愣。 “不是么?那总得加上吧。”他的语调有些调侃。 于是他触碰了她的手,在她条件反射想退缩时,他又握紧了。 “我教你作画,你看,这样才对......” 他的下巴蹭到了她的鬓发,姬奈离他很近,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香味。 姬奈觉得这样很暧昧,可是他牵着她的手,很自然。 温暖的,可靠的。 窗外幽蝉的声音连绵不绝。 “这段时间,谢谢你。”犹豫了一下她开口。 “嗯,喜欢么?”他点了点那只白玉灵狐。 “喜欢。”都很喜欢。 “嗯。”他笔锋一转,“那你该怎么补偿我呢?” “你......要什么补偿?”她又愣了愣。 他似乎笑了笑,“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萨维国的阳光很盛,白玉灵狐也一天天长大,从以前可怜的小不点儿变成一只趾高气扬的大狐狸。 穆尔琛和她想得很不一样,外界只看到他身为帝王的一面。私下里,他是一个喜欢诗词,喜欢花的温和君子。这和她以前所见的他画面重叠。 多年后姬奈回想,那些和他相处的时光之所以会记得那么清楚,大概那是她少有能够平静下心,真正去思考和感受的缘故。温暖的风轻触脸颊,毛茸茸的狐狸毛勾起心底的痒,以及他的手指偶尔触及到她发梢的感觉。 姬奈幼时便以为自己是孤儿,后来即使被神殿收养,也很少被这样温柔的对待过。她觉得穆尔琛对自己很好,以前都没人这样对她。 或许在某一刻,她听到了自己心底的火柴被点燃的声音。 姬奈走神之际,穆尔琛趁此把灵狐塞在姬奈怀里。 “抱住它。”他轻声说。 姬奈怀里被塞了一团毛茸茸的温暖,软软的,亦如她的心情。 “还有什么想要的东西么?”穆尔琛问道。 “不用了...谢谢你。”姬奈再一次道谢,带着几分局促,或者说是羞涩。 “以后不必那么客气。” “那,你喜欢什么?”姬奈试探着开口。 “我?”穆尔琛望了姬奈一眼,难得心中生出几分促狭。“我自然是想”他把尾音拖得很长,并意有所指看着姬奈,直到盯到对方脸色羞得通红,才轻声一笑。 “骗你的。”爱害羞的小姑娘。 你想要什么? 这个问题在穆尔琛很小的时候他便在想。在他受尽屈辱折磨,差点性命不保的时候,他仅仅只是抱着想活下来的念头。而在他苟延残喘活下来,剑下指着那些曾经欺辱过他的人时,他发现自己想要的远远不止这些。 他目光透过窗外的景色,似乎看到了更遥远的天地。透过繁华的宫城,那远处有连绵不断的山峰,再远处有波光澜澜的湖泊,或者是更远,人们还未曾开垦探索的土地。 这世间,还是很大的。 “我想要的,没人给得了我。”他顿了顿,补充道,“除了我自己。” 其实那时候就该明白的,多年后姬奈回想这一幕,心中仍旧隐隐作痛。 或许怎么活,都是有遗憾的。 好在那个夏日他牵起了她的手,和心底的温度重合,伴随着幽蝉的鸣叫声。 姬奈想,自己之所以多年后都记忆深刻,大概是因为那是她人生里为数不多的,为自己而活的时候。 她忘记自己在某一刻有没有心动过了,或许是真的忘了,或许是迫于粉饰的心态,胆怯到不愿去回想。 …… 着身影来到了某偏僻处,似乎是某个废弃的侧殿,四周寂寥无人,她心中掠过一丝狐疑,不禁站住了脚步。 她之前就发现了,那黑影似乎并没有伤人的念头,目的只是引她来此处。 故国的信物,被带走的尤金,此人究竟是什么目的? 姬奈还来不及仔细思索,就在此时,侧殿的窗口竟缓缓开启,几道黑影凭空出现,其中一人的怀里正是昏迷的尤金。 还未等那几人走近,姬奈便认出了为首的那人,瞳孔骤然紧缩 那是白冥国的祭司,祁成。 这么多时日过去,姬奈早已快淡忘了在神殿里生活时的场景,但她唯独忘不了他。在姬奈年幼时那人便绝代风华,一举一动都令人无法忽略。而这么多年过去,他却仍旧很年轻,跟回忆里那个在圣树下的背影一般无二。 唯一变的只是她,那个孤苦无依被神殿收养的小孩,如今成了今天的模样。 姬奈的眼底很复杂,她没有想到多年后见面竟是在这样的场景下。 风过树叶,发出轻微的簌簌声。 “你来了。”眼前的祭司淡淡道。 …… [no.7] 这一天尤安采满了一竹篮的灵果回到偏殿时,却看见姬奈在对着一片树叶发呆。 尤安有心想要说些什么想要逗她一下,可是她们仿佛是两个世界的人。无论说什么姬奈都没有反应,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来。 秋季的黄昏,那漫天的晚霞渲染了整个殿宇。姬奈望向那夜幕前最后的光明,不由得沉醉其中。她似乎是惊怔间才想起,穆尔琛已经好几日未过来了。 正在此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她随声望去。 那人靠着门,对她勾了勾唇。他今日身着暗色锦袍,相比于平时的清隽雅致,更多了几分凛然。她似乎透过他,又看到了传闻里那个叱咤风云的帝王。 他大步走来,瞅了瞅她的脸:“几天不见,怎么变瘦了。” “有么?” “自然是有的,”他顿了顿,又笑道:“莫不是想我了?” 她垂下眼睫,掩住了眸中复杂。自然而然地握紧握住桌上酒杯,自顾自斟酒,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这是尤安采的灵果泡的酒,君上要尝尝么?” 他顿了顿,似乎犹豫了下,最后还是接过,一口饮尽。 她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他,那人容颜比窗外风光更惊艳。 “君上究竟......是怎么想的。”她开口。 “嗯?”他尾音上扬,故做不懂。 “君上会娶我么?”她索性挑白问道。 过了很久,他们兀自沉默。除了之前在门外的那几句,他再未开口。姬奈尴尬的无以复加,脸色羞得通红。她正想打破沉默,随意说点什么把刚刚的犯蠢敷衍过去,就看到穆尔琛转过身来,嘴角弯起。 然后他就像忍不住了似的,又笑了笑。这与他平时带着礼貌的笑意不同,敞开心怀的,衬得他这个人都更明亮了几分。 他近乎宠溺似的摸了摸她的头发,似没忍住,又揉了揉她的脸。 “外面景致正好正好,出去走一走么?” 第一百八十章 她的回忆 () (防盗章嘿嘿嘿,请小可爱们白天观看,么么哒) 姬奈听闻愣了愣。 “不是么?那总得加上吧。”他的语调有些调侃。 于是他触碰了她的手,在她条件反射想退缩时,他又握紧了。 “我教你作画,你看,这样才对......” 他的下巴蹭到了她的鬓发,姬奈离他很近,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香味。 姬奈觉得这样很暧昧,可是他牵着她的手,很自然。 温暖的,可靠的。 窗外幽蝉的声音连绵不绝。 “这段时间,谢谢你。”犹豫了一下她开口。 “嗯,喜欢么?”他点了点那只白玉灵狐。 “喜欢。”都很喜欢。 “嗯。”他笔锋一转,“那你该怎么补偿我呢?” “你......要什么补偿?”她又愣了愣。 他似乎笑了笑,“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萨维国的阳光很盛,白玉灵狐也一天天长大,从以前可怜的小不点儿变成一只趾高气扬的大狐狸。 穆尔琛和她想得很不一样,外界只看到他身为帝王的一面。私下里,他是一个喜欢诗词,喜欢花的温和君子。这和她以前所见的他画面重叠。 多年后姬奈回想,那些和他相处的时光之所以会记得那么清楚,大概那是她少有能够平静下心,真正去思考和感受的缘故。温暖的风轻触脸颊,毛茸茸的狐狸毛勾起心底的痒,以及他的手指偶尔触及到她发梢的感觉。 姬奈幼时便以为自己是孤儿,后来即使被神殿收养,也很少被这样温柔的对待过。她觉得穆尔琛对自己很好,以前都没人这样对她。 或许在某一刻,她听到了自己心底的火柴被点燃的声音。 姬奈走神之际,穆尔琛趁此把灵狐塞在姬奈怀里。 “抱住它。”他轻声说。 姬奈怀里被塞了一团毛茸茸的温暖,软软的,亦如她的心情。 “还有什么想要的东西么?”穆尔琛问道。 “不用了...谢谢你。”姬奈再一次道谢,带着几分局促,或者说是羞涩。 “以后不必那么客气。” “那,你喜欢什么?”姬奈试探着开口。 “我?”穆尔琛望了姬奈一眼,难得心中生出几分促狭。“我自然是想”他把尾音拖得很长,并意有所指看着姬奈,直到盯到对方脸色羞得通红,才轻声一笑。 “骗你的。”爱害羞的小姑娘。 你想要什么? 这个问题在穆尔琛很小的时候他便在想。在他受尽屈辱折磨,差点性命不保的时候,他仅仅只是抱着想活下来的念头。而在他苟延残喘活下来,剑下指着那些曾经欺辱过他的人时,他发现自己想要的远远不止这些。 他目光透过窗外的景色,似乎看到了更遥远的天地。透过繁华的宫城,那远处有连绵不断的山峰,再远处有波光澜澜的湖泊,或者是更远,人们还未曾开垦探索的土地。 这世间,还是很大的。 “我想要的,没人给得了我。”他顿了顿,补充道,“除了我自己。” 其实那时候就该明白的,多年后姬奈回想这一幕,心中仍旧隐隐作痛。 或许怎么活,都是有遗憾的。 好在那个夏日他牵起了她的手,和心底的温度重合,伴随着幽蝉的鸣叫声。 姬奈想,自己之所以多年后都记忆深刻,大概是因为那是她人生里为数不多的,为自己而活的时候。 她忘记自己在某一刻有没有心动过了,或许是真的忘了,或许是迫于粉饰的心态,胆怯到不愿去回想。 …… 着身影来到了某偏僻处,似乎是某个废弃的侧殿,四周寂寥无人,她心中掠过一丝狐疑,不禁站住了脚步。 她之前就发现了,那黑影似乎并没有伤人的念头,目的只是引她来此处。 故国的信物,被带走的尤金,此人究竟是什么目的? 姬奈还来不及仔细思索,就在此时,侧殿的窗口竟缓缓开启,几道黑影凭空出现,其中一人的怀里正是昏迷的尤金。 还未等那几人走近,姬奈便认出了为首的那人,瞳孔骤然紧缩 那是白冥国的祭司,祁成。 这么多时日过去,姬奈早已快淡忘了在神殿里生活时的场景,但她唯独忘不了他。在姬奈年幼时那人便绝代风华,一举一动都令人无法忽略。而这么多年过去,他却仍旧很年轻,跟回忆里那个在圣树下的背影一般无二。 唯一变的只是她,那个孤苦无依被神殿收养的小孩,如今成了今天的模样。 姬奈的眼底很复杂,她没有想到多年后见面竟是在这样的场景下。 风过树叶,发出轻微的簌簌声。 “你来了。”眼前的祭司淡淡道。 …… [no.7] 这一天尤安采满了一竹篮的灵果回到偏殿时,却看见姬奈在对着一片树叶发呆。 尤安有心想要说些什么想要逗她一下,可是她们仿佛是两个世界的人。无论说什么姬奈都没有反应,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来。 秋季的黄昏,那漫天的晚霞渲染了整个殿宇。姬奈望向那夜幕前最后的光明,不由得沉醉其中。她似乎是惊怔间才想起,穆尔琛已经好几日未过来了。 正在此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她随声望去。 那人靠着门,对她勾了勾唇。他今日身着暗色锦袍,相比于平时的清隽雅致,更多了几分凛然。她似乎透过他,又看到了传闻里那个叱咤风云的帝王。 他大步走来,瞅了瞅她的脸:“几天不见,怎么变瘦了。” “有么?” “自然是有的,”他顿了顿,又笑道:“莫不是想我了?” 她垂下眼睫,掩住了眸中复杂。自然而然地握紧握住桌上酒杯,自顾自斟酒,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这是尤安采的灵果泡的酒,君上要尝尝么?” 他顿了顿,似乎犹豫了下,最后还是接过,一口饮尽。 她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他,那人容颜比窗外风光更惊艳。 “君上究竟......是怎么想的。”她开口。 “嗯?”他尾音上扬,故做不懂。 “君上会娶我么?”她索性挑白问道。 过了很久,他们兀自沉默。除了之前在门外的那几句,他再未开口。姬奈尴尬的无以复加,脸色羞得通红。她正想打破沉默,随意说点什么把刚刚的犯蠢敷衍过去,就看到穆尔琛转过身来,嘴角弯起。 然后他就像忍不住了似的,又笑了笑。这与他平时带着礼貌的笑意不同,敞开心怀的,衬得他这个人都更明亮了几分。 他近乎宠溺似的摸了摸她的头发,似没忍住,又揉了揉她的脸。 “外面景致正好正好,出去走一走么?” 第一百八十一章 埋葬 () (么么呢,请白天观看,防盗章~~) 穆尔琛带她来到了一座宫殿,宫殿外的金碧辉煌自不用谈,令姬奈惊讶的是里面的布置,每一分都和她在故国的一般无二。 他很自然的牵着她的手,“还满意么,继续往里看看。” 随着他继续往里走,便看到了挂在架子上的婚礼服,是白冥国的式样。制作精美,一看便知出自名家之手。 姬奈心底微颤,泪水夺眶而出。 穆尔琛没有注意到姬奈的异样,他晃了晃神,本还想说什么,却突然顿住。 他定定地望着她,面色越来越苍白,手指微颤。半响,竟咳出一滩黑血。 刚刚的酒。 他似乎有些难以置信,视线逐渐模糊。眼底最后的画面是含着热泪的姬奈,以及破门而入的暗卫。 …… [no.8] 自那日以后,姬奈便再也没有见过穆尔琛。 她的居住处也从一开始的偏殿搬到了某个清冷的僻静处。 尤安有些不安,留意打听,才得知穆尔琛已痊愈,只是大多数时候都在外界打仗,不知归期。 她至始至终不相信姬奈毒害穆尔琛的事,屡屡向姬奈求证,姬奈都闭口不言。 很快又是一年冬季,姬奈望着窗外下起的小雪,听着尤金例行的询问,却突然笑了笑。 她说:“到头来,还是只有尤安你一人信我。” 那夜祁成的确曾给她一瓶举世无双的毒药。 乌浊山的无根草,白化林的终碎叶,梦魇兽的角......数种世人几乎从未见过的稀有剧毒,把它们磨成粉,无药可解。可她却从未动过一丝一毫害他的心思。 那日那杯酒,她仅仅是把那晚所得的圣树之叶熬制在了里面,圣树本身便有解毒的功效,那日穆尔琛咳出的血,大多是他常年战场上的陈年旧疾所致。那淤血一旦导出,想必对身体只会更有益处。 姬奈有时候想问穆尔琛,寒冬到了,他在外界冷不冷,或者想告诉他今日见到的新鲜事儿,或者是白玉灵猫又长胖了,可是他都不在身边。她试着给他写信,可不知什么缘故,他从未回过。忽然觉得有种心事无法诉说的孤独。 好在还有尤安在。 她偶尔发呆的时候会想,大概穆尔琛还生他的气吧。渐渐地,她便不再给他写信了。 她想,不理睬就不理睬吧,大不了就这样互不打扰的过一辈子。或者存着点点希翼的,她想等那人回来后,她好好的跟他解释清楚。直白明确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近日姬奈身体越发不好了,也不知是忧思成疾还是其他的缘故,常常头晕无力,胸口发闷疼痛,还越来越嗜睡。 尤安对此分外担忧,多次采药给姬奈调理,也总是无济于事。 姬奈醒来后默默的观摩窗前那支庄生花,寒风袭来,每一次的花枝的摇曳都令它更加摇摇欲坠。 今日姬奈起的更晚了,或许是昨晚睡迟了?尤安虽这样想着,内心却隐隐不安。 造化总是弄人的,就像一直在等待穆尔琛归来的姬奈,又或是窗前摇摇欲坠的庄生花。那只是上天开的另一个玩笑罢了。 在某个寻常的夜晚,姬奈被兵戈之声惊醒。火光凄厉,带着血腥味的风扑面,侵蚀了姬奈为数不多的困意。 混乱中尤安跌撞飞来:“是敌国绕后突袭,姬奈我们该怎么办!?” 萨维国的大部分精锐都自愿随穆尔琛出战,如今殿内并未剩太多军队。 无数身着法师袍的人破门而出,耳畔杀伐之声,无数法器兵器碰撞的声音。 最初的紧张慌乱过去了,姬奈突然变得十分平静。 “守城。”她听到自己冷静的说。 一直到敌军兵临城下,姬奈也并无惧意。因为她已平静的给自己做了选择。 姬奈献祭了自己。 那是很美的一个晚上,城墙之上的姬奈在火光中燃烧。姬奈的神情很安详,甚至有解脱,被火焰包裹的她宛如神。可众人看着被灼烧的姬奈,都不忍地闭上了眼。 姬奈觉得身上无一处不痛,她还记得她幼时偷学献祭的咒语时,仅仅是抱着一种穷极无聊的好奇心,想要看看这传说中的禁术有多深不可测。她捂住自己的胸口,却莫名想起了穆尔琛的拥抱,内心的酸涩差点胜过**所承受的痛苦。 烈火中,所有的事物都模糊了。她似乎听到尤安的哭喊声,可那也不太真切了。或许是临死前,她突然不想压抑自己的感情了吧。她是那么想念他的拥抱,那么喜欢他。 她想,他定然在很遥远的地方辛苦打仗吧?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没有害过他。如果没有这件事,那一切的一切会不会按照更圆满的轨迹发展? 她恍然想起自己那天问他,最想要什么......或许是人之将死难得清醒,姬奈突然明白,他一开始想要的,便不是自己能给得的东西。 姬奈一直在想,她这辈子究竟活得有何意义?母亲早亡,父亲仅仅是别人的父亲。她年少曾倾慕的人未曾看到她,她后来所爱的人...... 其实他也不是对自己不好,只是她想有个家,而他心中是天下罢了。 她的生命缓缓流逝,笑容却慢慢落开了。她想,我也是帮了你一次,不过,你可别愧疚呀,我本来就活不长了。 尤安在混乱中冲进了姬奈身侧,化身为一朵枯萎的花。也不知谁的叹息弥留在空中,焚烧成灰,不知散往了何处。 这红尘世上走过一遭,从孤苦伶仃到荣华富贵,起起落落,爱过怨过,已无憾事。 [no.9] 一夜风雪,这一晚,远在战场的穆尔琛得到了一个消息。 侍者来告知这个消息时连滚带爬,姿态狼狈。穆尔琛彼时正在斟酒,听闻之后酒杯倾倒在地,昂贵的青玉酒杯沦为碎瓦。 “立即启程”他听到自己发颤的声音。 待一切尘埃落定之后,穆尔琛终是见到了姬奈。 她的身倒在血泊之中,只见干涸的血迹以及被烧毁的尸身。 姬奈活着的时候穆尔琛甚至不愿见她,也不愿回一封信给她。却在她死去的时候紧紧抱住她破碎的尸体不愿放手,留下此生为数不多的眼泪。 穆尔琛看着眼前冰冷的她。 不知为何又想起了那年的未名湖畔,那个溺水的女孩。他原本不是爱多管闲事的性格,当见到在水中挣扎的她本想一走了之。毕竟即使其他人不知道,他也知道这湖底有什么东西。以他当时的能力,并无十足的把握。 然而看到她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却莫名动了恻隐之心。 第一百八十二章 师父 () (么么,请白天观看,防盗章~~) 那日穆尔琛咳出的血,大多是陈年旧疾所致。那淤血一旦导出,想必对身体更有益处。 姬奈有时候想问穆尔琛,寒冬到了,他在外界冷不冷,或者想告诉他今日见到的新鲜事儿,或者是白玉灵猫又长胖了,可是他都不在身边。她试着给他写信,可不知什么缘故,他从未回过。忽然觉得有种心事无法诉说的孤独。 好在还有尤安在。 她偶尔发呆的时候会想,大概穆尔琛还生他的气吧。渐渐地,她便不再给他写信了。 她想,不理睬就不理睬吧,大不了就这样互不打扰的过一辈子。或者存着点点希翼的,她想等那人回来后,她好好的跟他解释清楚。直白明确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近日姬奈身体越发不好了,也不知是忧思成疾还是其他的缘故,常常头晕无力,胸口发闷疼痛,还越来越嗜睡。 尤安对此分外担忧,多次采药给姬奈调理,也总是无济于事。 姬奈醒来后默默的观摩窗前那支庄生花,寒风袭来,每一次的花枝的摇曳都令它更加摇摇欲坠。 今日姬奈起的更晚了,或许是昨晚睡迟了?尤安虽这样想着,内心却隐隐不安。 造化总是弄人的,就像一直在等待穆尔琛归来的姬奈,又或是窗前摇摇欲坠的庄生花。那只是上天开的另一个玩笑罢了。 在某个寻常的夜晚,姬奈被兵戈之声惊醒。火光凄厉,带着血腥味的风扑面,侵蚀了姬奈为数不多的困意。 混乱中尤安跌撞飞来:“是敌国绕后突袭,姬奈我们该怎么办!?” 萨维国的大部分精锐都自愿随穆尔琛出战,如今殿内并未剩太多军队。 无数身着法师袍的人破门而出,耳畔杀伐之声,无数法器兵器碰撞的声音。 最初的紧张慌乱过去了,姬奈突然变得十分平静。 “守城。”她听到自己冷静的说。 一直到敌军兵临城下,姬奈也并无惧意。因为她已平静的给自己做了选择。 姬奈献祭了自己。 那是很美的一个晚上,城墙之上的姬奈在火光中燃烧。姬奈的神情很安详,甚至有解脱,被火焰包裹的她宛如神。可众人看着被灼烧的姬奈,都不忍地闭上了眼。 姬奈觉得身上无一处不痛,她还记得她幼时偷学献祭的咒语时,仅仅是抱着一种穷极无聊的好奇心,想要看看这传说中的禁术有多深不可测。她捂住自己的胸口,却莫名想起了穆尔琛的拥抱,内心的酸涩差点胜过**所承受的痛苦。 烈火中,所有的事物都模糊了。她似乎听到尤安的哭喊声,可那也不太真切了。或许是临死前,她突然不想压抑自己的感情了吧。她是那么想念他的拥抱,那么喜欢他。 她想,他定然在很遥远的地方辛苦打仗吧?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没有害过他。如果没有这件事,那一切的一切会不会按照更圆满的轨迹发展? 她恍然想起自己那天问他,最想要什么......或许是人之将死难得清醒,姬奈突然明白,他一开始想要的,便不是自己能给得的东西。 姬奈一直在想,她这辈子究竟活得有何意义?母亲早亡,父亲仅仅是别人的父亲。她年少曾倾慕的人未曾看到她,她后来所爱的人...... 其实他也不是对自己不好,只是她想有个家,而他心中是天下罢了。 她的生命缓缓流逝,笑容却慢慢落开了。她想,我也是帮了你一次,不过,你可别愧疚呀,我本来就活不长了。 尤安在混乱中冲进了姬奈身侧,化身为一朵枯萎的花。也不知谁的叹息弥留在空中,焚烧成灰,不知散往了何处。 这红尘世上走过一遭,从孤苦伶仃到荣华富贵,起起落落,爱过怨过,已无憾事。 [no.9] 一夜风雪,这一晚,远在战场的穆尔琛得到了一个消息。 侍者来告知这个消息时连滚带爬,姿态狼狈。穆尔琛彼时正在斟酒,听闻之后酒杯倾倒在地,昂贵的青玉酒杯沦为碎瓦。 “立即启程”他听到自己发颤的声音。 待一切尘埃落定之后,穆尔琛终是见到了姬奈。 她的身倒在血泊之中,只见干涸的血迹以及被烧毁的尸身。 姬奈活着的时候穆尔琛甚至不愿见她,也不愿回一封信给她。却在她死去的时候紧紧抱住她破碎的尸体不愿放手,留下此生为数不多的眼泪。 穆尔琛看着眼前冰冷的她。 不知为何又想起了那年的未名湖畔,那个溺水的女孩。他原本不是爱多管闲事的性格,当见到在水中挣扎的她本想一走了之。毕竟即使其他人不知道,他也知道这湖底有什么东西。以他当时的能力,并无十足的把握。 然而看到她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却莫名动了恻隐之心。 过程已经记不大清,只记得当他伤痕累累的爬出来时,身无一处不痛。却还是竭力给怀里的女孩施了个足以让她脱离危险的治疗术,躲在远处直到她无恙被他人发现。 他那时处境正是最艰难的时期,兄弟姐妹互相争权夺利动辄死伤。他并不想引起丝毫的注意,也不想暴露自己的能力。 彼时没有多大的感觉,如今却觉得巨大的悲切涌来。 再后来姬奈单独寻他,说出嫁娶的话,穆尔琛一眼就认出她是当初那个女孩。 有些事他总是不喜欢直接明了的道出自己的内心,毕竟这么多年了他早已经习惯隐藏自己的情绪。从当初地位低微不能自保的弱者到如今万人称颂的君主。他这一路走下来,被无数人背叛捅刀,打碎了牙齿和着鲜血往肚里咽下去。 他的当年为数不多的伙伴已是黄土白骨,那些辜负他的人也被他亲手了结了性命。 穆尔琛自认是个理智到冷血的人,但也从来没想过她会死。他以为自己能保护她,毕竟她的命是他所救。 如今她彻彻底底的还给他了。 他其实至始至终便没有认为她会下毒,之所以会把她抛在一边,不过是发现不知何时起她已在自己心里占了如此大的位置。 而他,不想有丝毫弱点。 他的野心之大,越过万里疆域千条性命,终究也为此所困。 宫墙内隐隐约约传来哭声,那是那日被姬奈所救之人的感恩。染血的衣服层层叠叠,如同袭来的红色浪潮。 姬奈死于他们相识后的第七年,冬尽初春之时。 这一年,穆尔琛统一东大陆。 姬奈则以王后之礼下葬,从此,萨维国无后。 …… 第一百八十三章 男孩 () (防盗章嘿嘿嘿,请小可爱们白天观看,么么哒) 姬奈听闻愣了愣。 “不是么?那总得加上吧。”他的语调有些调侃。 于是他触碰了她的手,在她条件反射想退缩时,他又握紧了。 “我教你作画,你看,这样才对......” 他的下巴蹭到了她的鬓发,姬奈离他很近,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香味。 姬奈觉得这样很暧昧,可是他牵着她的手,很自然。 温暖的,可靠的。 窗外幽蝉的声音连绵不绝。 “这段时间,谢谢你。”犹豫了一下她开口。 “嗯,喜欢么?”他点了点那只白玉灵狐。 “喜欢。”都很喜欢。 “嗯。”他笔锋一转,“那你该怎么补偿我呢?” “你......要什么补偿?”她又愣了愣。 他似乎笑了笑,“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萨维国的阳光很盛,白玉灵狐也一天天长大,从以前可怜的小不点儿变成一只趾高气扬的大狐狸。 穆尔琛和她想得很不一样,外界只看到他身为帝王的一面。私下里,他是一个喜欢诗词,喜欢花的温和君子。这和她以前所见的他画面重叠。 多年后姬奈回想,那些和他相处的时光之所以会记得那么清楚,大概那是她少有能够平静下心,真正去思考和感受的缘故。温暖的风轻触脸颊,毛茸茸的狐狸毛勾起心底的痒,以及他的手指偶尔触及到她发梢的感觉。 姬奈幼时便以为自己是孤儿,后来即使被神殿收养,也很少被这样温柔的对待过。她觉得穆尔琛对自己很好,以前都没人这样对她。 或许在某一刻,她听到了自己心底的火柴被点燃的声音。 姬奈走神之际,穆尔琛趁此把灵狐塞在姬奈怀里。 “抱住它。”他轻声说。 姬奈怀里被塞了一团毛茸茸的温暖,软软的,亦如她的心情。 “还有什么想要的东西么?”穆尔琛问道。 “不用了...谢谢你。”姬奈再一次道谢,带着几分局促,或者说是羞涩。 “以后不必那么客气。” “那,你喜欢什么?”姬奈试探着开口。 “我?”穆尔琛望了姬奈一眼,难得心中生出几分促狭。“我自然是想”他把尾音拖得很长,并意有所指看着姬奈,直到盯到对方脸色羞得通红,才轻声一笑。 “骗你的。”爱害羞的小姑娘。 你想要什么? 这个问题在穆尔琛很小的时候他便在想。在他受尽屈辱折磨,差点性命不保的时候,他仅仅只是抱着想活下来的念头。而在他苟延残喘活下来,剑下指着那些曾经欺辱过他的人时,他发现自己想要的远远不止这些。 他目光透过窗外的景色,似乎看到了更遥远的天地。透过繁华的宫城,那远处有连绵不断的山峰,再远处有波光澜澜的湖泊,或者是更远,人们还未曾开垦探索的土地。 这世间,还是很大的。 “我想要的,没人给得了我。”他顿了顿,补充道,“除了我自己。” 其实那时候就该明白的,多年后姬奈回想这一幕,心中仍旧隐隐作痛。 或许怎么活,都是有遗憾的。 好在那个夏日他牵起了她的手,和心底的温度重合,伴随着幽蝉的鸣叫声。 姬奈想,自己之所以多年后都记忆深刻,大概是因为那是她人生里为数不多的,为自己而活的时候。 她忘记自己在某一刻有没有心动过了,或许是真的忘了,或许是迫于粉饰的心态,胆怯到不愿去回想。 …… 着身影来到了某偏僻处,似乎是某个废弃的侧殿,四周寂寥无人,她心中掠过一丝狐疑,不禁站住了脚步。 她之前就发现了,那黑影似乎并没有伤人的念头,目的只是引她来此处。 故国的信物,被带走的尤金,此人究竟是什么目的? 姬奈还来不及仔细思索,就在此时,侧殿的窗口竟缓缓开启,几道黑影凭空出现,其中一人的怀里正是昏迷的尤金。 还未等那几人走近,姬奈便认出了为首的那人,瞳孔骤然紧缩 那是白冥国的祭司,祁成。 这么多时日过去,姬奈早已快淡忘了在神殿里生活时的场景,但她唯独忘不了他。在姬奈年幼时那人便绝代风华,一举一动都令人无法忽略。而这么多年过去,他却仍旧很年轻,跟回忆里那个在圣树下的背影一般无二。 唯一变的只是她,那个孤苦无依被神殿收养的小孩,如今成了今天的模样。 姬奈的眼底很复杂,她没有想到多年后见面竟是在这样的场景下。 风过树叶,发出轻微的簌簌声。 “你来了。”眼前的祭司淡淡道。 …… [no.7] 这一天尤安采满了一竹篮的灵果回到偏殿时,却看见姬奈在对着一片树叶发呆。 尤安有心想要说些什么想要逗她一下,可是她们仿佛是两个世界的人。无论说什么姬奈都没有反应,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来。 秋季的黄昏,那漫天的晚霞渲染了整个殿宇。姬奈望向那夜幕前最后的光明,不由得沉醉其中。她似乎是惊怔间才想起,穆尔琛已经好几日未过来了。 正在此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她随声望去。 那人靠着门,对她勾了勾唇。他今日身着暗色锦袍,相比于平时的清隽雅致,更多了几分凛然。她似乎透过他,又看到了传闻里那个叱咤风云的帝王。 他大步走来,瞅了瞅她的脸:“几天不见,怎么变瘦了。” “有么?” “自然是有的,”他顿了顿,又笑道:“莫不是想我了?” 她垂下眼睫,掩住了眸中复杂。自然而然地握紧握住桌上酒杯,自顾自斟酒,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这是尤安采的灵果泡的酒,君上要尝尝么?” 他顿了顿,似乎犹豫了下,最后还是接过,一口饮尽。 她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他,那人容颜比窗外风光更惊艳。 “君上究竟......是怎么想的。”她开口。 “嗯?”他尾音上扬,故做不懂。 “君上会娶我么?”她索性挑白问道。 过了很久,他们兀自沉默。除了之前在门外的那几句,他再未开口。姬奈尴尬的无以复加,脸色羞得通红。她正想打破沉默,随意说点什么把刚刚的犯蠢敷衍过去,就看到穆尔琛转过身来,嘴角弯起。 然后他就像忍不住了似的,又笑了笑。这与他平时带着礼貌的笑意不同,敞开心怀的,衬得他这个人都更明亮了几分。 他近乎宠溺似的摸了摸她的头发,似没忍住,又揉了揉她的脸。 “外面景致正好正好,出去走一走么?” 第一百八十四章 梦魇 () (么么呢,请白天观看,防盗章~~) 穆尔琛带她来到了一座宫殿,宫殿外的金碧辉煌自不用谈,令姬奈惊讶的是里面的布置,每一分都和她在故国的一般无二。 他很自然的牵着她的手,“还满意么,继续往里看看。” 随着他继续往里走,便看到了挂在架子上的婚礼服,是白冥国的式样。制作精美,一看便知出自名家之手。 姬奈心底微颤,泪水夺眶而出。 穆尔琛没有注意到姬奈的异样,他晃了晃神,本还想说什么,却突然顿住。 他定定地望着她,面色越来越苍白,手指微颤。半响,竟咳出一滩黑血。 刚刚的酒。 他似乎有些难以置信,视线逐渐模糊。眼底最后的画面是含着热泪的姬奈,以及破门而入的暗卫。 …… [no.8] 自那日以后,姬奈便再也没有见过穆尔琛。 她的居住处也从一开始的偏殿搬到了某个清冷的僻静处。 尤安有些不安,留意打听,才得知穆尔琛已痊愈,只是大多数时候都在外界打仗,不知归期。 她至始至终不相信姬奈毒害穆尔琛的事,屡屡向姬奈求证,姬奈都闭口不言。 很快又是一年冬季,姬奈望着窗外下起的小雪,听着尤金例行的询问,却突然笑了笑。 她说:“到头来,还是只有尤安你一人信我。” 那夜祁成的确曾给她一瓶举世无双的毒药。 乌浊山的无根草,白化林的终碎叶,梦魇兽的角......数种世人几乎从未见过的稀有剧毒,把它们磨成粉,无药可解。可她却从未动过一丝一毫害他的心思。 那日那杯酒,她仅仅是把那晚所得的圣树之叶熬制在了里面,圣树本身便有解毒的功效,那日穆尔琛咳出的血,大多是他常年战场上的陈年旧疾所致。那淤血一旦导出,想必对身体只会更有益处。 姬奈有时候想问穆尔琛,寒冬到了,他在外界冷不冷,或者想告诉他今日见到的新鲜事儿,或者是白玉灵猫又长胖了,可是他都不在身边。她试着给他写信,可不知什么缘故,他从未回过。忽然觉得有种心事无法诉说的孤独。 好在还有尤安在。 她偶尔发呆的时候会想,大概穆尔琛还生他的气吧。渐渐地,她便不再给他写信了。 她想,不理睬就不理睬吧,大不了就这样互不打扰的过一辈子。或者存着点点希翼的,她想等那人回来后,她好好的跟他解释清楚。直白明确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近日姬奈身体越发不好了,也不知是忧思成疾还是其他的缘故,常常头晕无力,胸口发闷疼痛,还越来越嗜睡。 尤安对此分外担忧,多次采药给姬奈调理,也总是无济于事。 姬奈醒来后默默的观摩窗前那支庄生花,寒风袭来,每一次的花枝的摇曳都令它更加摇摇欲坠。 今日姬奈起的更晚了,或许是昨晚睡迟了?尤安虽这样想着,内心却隐隐不安。 造化总是弄人的,就像一直在等待穆尔琛归来的姬奈,又或是窗前摇摇欲坠的庄生花。那只是上天开的另一个玩笑罢了。 在某个寻常的夜晚,姬奈被兵戈之声惊醒。火光凄厉,带着血腥味的风扑面,侵蚀了姬奈为数不多的困意。 混乱中尤安跌撞飞来:“是敌国绕后突袭,姬奈我们该怎么办!?” 萨维国的大部分精锐都自愿随穆尔琛出战,如今殿内并未剩太多军队。 无数身着法师袍的人破门而出,耳畔杀伐之声,无数法器兵器碰撞的声音。 最初的紧张慌乱过去了,姬奈突然变得十分平静。 “守城。”她听到自己冷静的说。 一直到敌军兵临城下,姬奈也并无惧意。因为她已平静的给自己做了选择。 姬奈献祭了自己。 那是很美的一个晚上,城墙之上的姬奈在火光中燃烧。姬奈的神情很安详,甚至有解脱,被火焰包裹的她宛如神。可众人看着被灼烧的姬奈,都不忍地闭上了眼。 姬奈觉得身上无一处不痛,她还记得她幼时偷学献祭的咒语时,仅仅是抱着一种穷极无聊的好奇心,想要看看这传说中的禁术有多深不可测。她捂住自己的胸口,却莫名想起了穆尔琛的拥抱,内心的酸涩差点胜过**所承受的痛苦。 烈火中,所有的事物都模糊了。她似乎听到尤安的哭喊声,可那也不太真切了。或许是临死前,她突然不想压抑自己的感情了吧。她是那么想念他的拥抱,那么喜欢他。 她想,他定然在很遥远的地方辛苦打仗吧?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没有害过他。如果没有这件事,那一切的一切会不会按照更圆满的轨迹发展? 她恍然想起自己那天问他,最想要什么......或许是人之将死难得清醒,姬奈突然明白,他一开始想要的,便不是自己能给得的东西。 姬奈一直在想,她这辈子究竟活得有何意义?母亲早亡,父亲仅仅是别人的父亲。她年少曾倾慕的人未曾看到她,她后来所爱的人...... 其实他也不是对自己不好,只是她想有个家,而他心中是天下罢了。 她的生命缓缓流逝,笑容却慢慢落开了。她想,我也是帮了你一次,不过,你可别愧疚呀,我本来就活不长了。 尤安在混乱中冲进了姬奈身侧,化身为一朵枯萎的花。也不知谁的叹息弥留在空中,焚烧成灰,不知散往了何处。 这红尘世上走过一遭,从孤苦伶仃到荣华富贵,起起落落,爱过怨过,已无憾事。 [no.9] 一夜风雪,这一晚,远在战场的穆尔琛得到了一个消息。 侍者来告知这个消息时连滚带爬,姿态狼狈。穆尔琛彼时正在斟酒,听闻之后酒杯倾倒在地,昂贵的青玉酒杯沦为碎瓦。 “立即启程”他听到自己发颤的声音。 待一切尘埃落定之后,穆尔琛终是见到了姬奈。 她的身倒在血泊之中,只见干涸的血迹以及被烧毁的尸身。 姬奈活着的时候穆尔琛甚至不愿见她,也不愿回一封信给她。却在她死去的时候紧紧抱住她破碎的尸体不愿放手,留下此生为数不多的眼泪。 穆尔琛看着眼前冰冷的她。 不知为何又想起了那年的未名湖畔,那个溺水的女孩。他原本不是爱多管闲事的性格,当见到在水中挣扎的她本想一走了之。毕竟即使其他人不知道,他也知道这湖底有什么东西。以他当时的能力,并无十足的把握。 然而看到她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却莫名动了恻隐之心。 第一百八十五章 携手 () (么么,请白天观看,防盗章~~) 那日穆尔琛咳出的血,大多是陈年旧疾所致。那淤血一旦导出,想必对身体更有益处。 姬奈有时候想问穆尔琛,寒冬到了,他在外界冷不冷,或者想告诉他今日见到的新鲜事儿,或者是白玉灵猫又长胖了,可是他都不在身边。她试着给他写信,可不知什么缘故,他从未回过。忽然觉得有种心事无法诉说的孤独。 好在还有尤安在。 她偶尔发呆的时候会想,大概穆尔琛还生他的气吧。渐渐地,她便不再给他写信了。 她想,不理睬就不理睬吧,大不了就这样互不打扰的过一辈子。或者存着点点希翼的,她想等那人回来后,她好好的跟他解释清楚。直白明确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近日姬奈身体越发不好了,也不知是忧思成疾还是其他的缘故,常常头晕无力,胸口发闷疼痛,还越来越嗜睡。 尤安对此分外担忧,多次采药给姬奈调理,也总是无济于事。 姬奈醒来后默默的观摩窗前那支庄生花,寒风袭来,每一次的花枝的摇曳都令它更加摇摇欲坠。 今日姬奈起的更晚了,或许是昨晚睡迟了?尤安虽这样想着,内心却隐隐不安。 造化总是弄人的,就像一直在等待穆尔琛归来的姬奈,又或是窗前摇摇欲坠的庄生花。那只是上天开的另一个玩笑罢了。 在某个寻常的夜晚,姬奈被兵戈之声惊醒。火光凄厉,带着血腥味的风扑面,侵蚀了姬奈为数不多的困意。 混乱中尤安跌撞飞来:“是敌国绕后突袭,姬奈我们该怎么办!?” 萨维国的大部分精锐都自愿随穆尔琛出战,如今殿内并未剩太多军队。 无数身着法师袍的人破门而出,耳畔杀伐之声,无数法器兵器碰撞的声音。 最初的紧张慌乱过去了,姬奈突然变得十分平静。 “守城。”她听到自己冷静的说。 一直到敌军兵临城下,姬奈也并无惧意。因为她已平静的给自己做了选择。 姬奈献祭了自己。 那是很美的一个晚上,城墙之上的姬奈在火光中燃烧。姬奈的神情很安详,甚至有解脱,被火焰包裹的她宛如神。可众人看着被灼烧的姬奈,都不忍地闭上了眼。 姬奈觉得身上无一处不痛,她还记得她幼时偷学献祭的咒语时,仅仅是抱着一种穷极无聊的好奇心,想要看看这传说中的禁术有多深不可测。她捂住自己的胸口,却莫名想起了穆尔琛的拥抱,内心的酸涩差点胜过**所承受的痛苦。 烈火中,所有的事物都模糊了。她似乎听到尤安的哭喊声,可那也不太真切了。或许是临死前,她突然不想压抑自己的感情了吧。她是那么想念他的拥抱,那么喜欢他。 她想,他定然在很遥远的地方辛苦打仗吧?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没有害过他。如果没有这件事,那一切的一切会不会按照更圆满的轨迹发展? 她恍然想起自己那天问他,最想要什么......或许是人之将死难得清醒,姬奈突然明白,他一开始想要的,便不是自己能给得的东西。 姬奈一直在想,她这辈子究竟活得有何意义?母亲早亡,父亲仅仅是别人的父亲。她年少曾倾慕的人未曾看到她,她后来所爱的人...... 其实他也不是对自己不好,只是她想有个家,而他心中是天下罢了。 她的生命缓缓流逝,笑容却慢慢落开了。她想,我也是帮了你一次,不过,你可别愧疚呀,我本来就活不长了。 尤安在混乱中冲进了姬奈身侧,化身为一朵枯萎的花。也不知谁的叹息弥留在空中,焚烧成灰,不知散往了何处。 这红尘世上走过一遭,从孤苦伶仃到荣华富贵,起起落落,爱过怨过,已无憾事。 [no.9] 一夜风雪,这一晚,远在战场的穆尔琛得到了一个消息。 侍者来告知这个消息时连滚带爬,姿态狼狈。穆尔琛彼时正在斟酒,听闻之后酒杯倾倒在地,昂贵的青玉酒杯沦为碎瓦。 “立即启程”他听到自己发颤的声音。 待一切尘埃落定之后,穆尔琛终是见到了姬奈。 她的身倒在血泊之中,只见干涸的血迹以及被烧毁的尸身。 姬奈活着的时候穆尔琛甚至不愿见她,也不愿回一封信给她。却在她死去的时候紧紧抱住她破碎的尸体不愿放手,留下此生为数不多的眼泪。 穆尔琛看着眼前冰冷的她。 不知为何又想起了那年的未名湖畔,那个溺水的女孩。他原本不是爱多管闲事的性格,当见到在水中挣扎的她本想一走了之。毕竟即使其他人不知道,他也知道这湖底有什么东西。以他当时的能力,并无十足的把握。 然而看到她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却莫名动了恻隐之心。 过程已经记不大清,只记得当他伤痕累累的爬出来时,身无一处不痛。却还是竭力给怀里的女孩施了个足以让她脱离危险的治疗术,躲在远处直到她无恙被他人发现。 他那时处境正是最艰难的时期,兄弟姐妹互相争权夺利动辄死伤。他并不想引起丝毫的注意,也不想暴露自己的能力。 彼时没有多大的感觉,如今却觉得巨大的悲切涌来。 再后来姬奈单独寻他,说出嫁娶的话,穆尔琛一眼就认出她是当初那个女孩。 有些事他总是不喜欢直接明了的道出自己的内心,毕竟这么多年了他早已经习惯隐藏自己的情绪。从当初地位低微不能自保的弱者到如今万人称颂的君主。他这一路走下来,被无数人背叛捅刀,打碎了牙齿和着鲜血往肚里咽下去。 他的当年为数不多的伙伴已是黄土白骨,那些辜负他的人也被他亲手了结了性命。 穆尔琛自认是个理智到冷血的人,但也从来没想过她会死。他以为自己能保护她,毕竟她的命是他所救。 如今她彻彻底底的还给他了。 他其实至始至终便没有认为她会下毒,之所以会把她抛在一边,不过是发现不知何时起她已在自己心里占了如此大的位置。 而他,不想有丝毫弱点。 他的野心之大,越过万里疆域千条性命,终究也为此所困。 宫墙内隐隐约约传来哭声,那是那日被姬奈所救之人的感恩。染血的衣服层层叠叠,如同袭来的红色浪潮。 姬奈死于他们相识后的第七年,冬尽初春之时。 这一年,穆尔琛统一东大陆。 姬奈则以王后之礼下葬,从此,萨维国无后。 …… 第一百八十六章 () (防盗章嘿嘿嘿,请小可爱们白天观看,么么哒) 姬奈听闻愣了愣。 “不是么?那总得加上吧。”他的语调有些调侃。 于是他触碰了她的手,在她条件反射想退缩时,他又握紧了。 “我教你作画,你看,这样才对......” 他的下巴蹭到了她的鬓发,姬奈离他很近,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香味。 姬奈觉得这样很暧昧,可是他牵着她的手,很自然。 温暖的,可靠的。 窗外幽蝉的声音连绵不绝。 “这段时间,谢谢你。”犹豫了一下她开口。 “嗯,喜欢么?”他点了点那只白玉灵狐。 “喜欢。”都很喜欢。 “嗯。”他笔锋一转,“那你该怎么补偿我呢?” “你......要什么补偿?”她又愣了愣。 他似乎笑了笑,“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萨维国的阳光很盛,白玉灵狐也一天天长大,从以前可怜的小不点儿变成一只趾高气扬的大狐狸。 穆尔琛和她想得很不一样,外界只看到他身为帝王的一面。私下里,他是一个喜欢诗词,喜欢花的温和君子。这和她以前所见的他画面重叠。 多年后姬奈回想,那些和他相处的时光之所以会记得那么清楚,大概那是她少有能够平静下心,真正去思考和感受的缘故。温暖的风轻触脸颊,毛茸茸的狐狸毛勾起心底的痒,以及他的手指偶尔触及到她发梢的感觉。 姬奈幼时便以为自己是孤儿,后来即使被神殿收养,也很少被这样温柔的对待过。她觉得穆尔琛对自己很好,以前都没人这样对她。 或许在某一刻,她听到了自己心底的火柴被点燃的声音。 姬奈走神之际,穆尔琛趁此把灵狐塞在姬奈怀里。 “抱住它。”他轻声说。 姬奈怀里被塞了一团毛茸茸的温暖,软软的,亦如她的心情。 “还有什么想要的东西么?”穆尔琛问道。 “不用了...谢谢你。”姬奈再一次道谢,带着几分局促,或者说是羞涩。 “以后不必那么客气。” “那,你喜欢什么?”姬奈试探着开口。 “我?”穆尔琛望了姬奈一眼,难得心中生出几分促狭。“我自然是想”他把尾音拖得很长,并意有所指看着姬奈,直到盯到对方脸色羞得通红,才轻声一笑。 “骗你的。”爱害羞的小姑娘。 你想要什么? 这个问题在穆尔琛很小的时候他便在想。在他受尽屈辱折磨,差点性命不保的时候,他仅仅只是抱着想活下来的念头。而在他苟延残喘活下来,剑下指着那些曾经欺辱过他的人时,他发现自己想要的远远不止这些。 他目光透过窗外的景色,似乎看到了更遥远的天地。透过繁华的宫城,那远处有连绵不断的山峰,再远处有波光澜澜的湖泊,或者是更远,人们还未曾开垦探索的土地。 这世间,还是很大的。 “我想要的,没人给得了我。”他顿了顿,补充道,“除了我自己。” 其实那时候就该明白的,多年后姬奈回想这一幕,心中仍旧隐隐作痛。 或许怎么活,都是有遗憾的。 好在那个夏日他牵起了她的手,和心底的温度重合,伴随着幽蝉的鸣叫声。 姬奈想,自己之所以多年后都记忆深刻,大概是因为那是她人生里为数不多的,为自己而活的时候。 她忘记自己在某一刻有没有心动过了,或许是真的忘了,或许是迫于粉饰的心态,胆怯到不愿去回想。 …… 着身影来到了某偏僻处,似乎是某个废弃的侧殿,四周寂寥无人,她心中掠过一丝狐疑,不禁站住了脚步。 她之前就发现了,那黑影似乎并没有伤人的念头,目的只是引她来此处。 故国的信物,被带走的尤金,此人究竟是什么目的? 姬奈还来不及仔细思索,就在此时,侧殿的窗口竟缓缓开启,几道黑影凭空出现,其中一人的怀里正是昏迷的尤金。 还未等那几人走近,姬奈便认出了为首的那人,瞳孔骤然紧缩 那是白冥国的祭司,祁成。 这么多时日过去,姬奈早已快淡忘了在神殿里生活时的场景,但她唯独忘不了他。在姬奈年幼时那人便绝代风华,一举一动都令人无法忽略。而这么多年过去,他却仍旧很年轻,跟回忆里那个在圣树下的背影一般无二。 唯一变的只是她,那个孤苦无依被神殿收养的小孩,如今成了今天的模样。 姬奈的眼底很复杂,她没有想到多年后见面竟是在这样的场景下。 风过树叶,发出轻微的簌簌声。 “你来了。”眼前的祭司淡淡道。 …… [no.7] 这一天尤安采满了一竹篮的灵果回到偏殿时,却看见姬奈在对着一片树叶发呆。 尤安有心想要说些什么想要逗她一下,可是她们仿佛是两个世界的人。无论说什么姬奈都没有反应,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来。 秋季的黄昏,那漫天的晚霞渲染了整个殿宇。姬奈望向那夜幕前最后的光明,不由得沉醉其中。她似乎是惊怔间才想起,穆尔琛已经好几日未过来了。 正在此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她随声望去。 那人靠着门,对她勾了勾唇。他今日身着暗色锦袍,相比于平时的清隽雅致,更多了几分凛然。她似乎透过他,又看到了传闻里那个叱咤风云的帝王。 他大步走来,瞅了瞅她的脸:“几天不见,怎么变瘦了。” “有么?” “自然是有的,”他顿了顿,又笑道:“莫不是想我了?” 她垂下眼睫,掩住了眸中复杂。自然而然地握紧握住桌上酒杯,自顾自斟酒,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这是尤安采的灵果泡的酒,君上要尝尝么?” 他顿了顿,似乎犹豫了下,最后还是接过,一口饮尽。 她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他,那人容颜比窗外风光更惊艳。 “君上究竟......是怎么想的。”她开口。 “嗯?”他尾音上扬,故做不懂。 “君上会娶我么?”她索性挑白问道。 过了很久,他们兀自沉默。除了之前在门外的那几句,他再未开口。姬奈尴尬的无以复加,脸色羞得通红。她正想打破沉默,随意说点什么把刚刚的犯蠢敷衍过去,就看到穆尔琛转过身来,嘴角弯起。 然后他就像忍不住了似的,又笑了笑。这与他平时带着礼貌的笑意不同,敞开心怀的,衬得他这个人都更明亮了几分。 他近乎宠溺似的摸了摸她的头发,似没忍住,又揉了揉她的脸。 “外面景致正好正好,出去走一走么?” 第一百八十七章 () (么么呢,请白天观看,防盗章~~) 穆尔琛带她来到了一座宫殿,宫殿外的金碧辉煌自不用谈,令姬奈惊讶的是里面的布置,每一分都和她在故国的一般无二。 他很自然的牵着她的手,“还满意么,继续往里看看。” 随着他继续往里走,便看到了挂在架子上的婚礼服,是白冥国的式样。制作精美,一看便知出自名家之手。 姬奈心底微颤,泪水夺眶而出。 穆尔琛没有注意到姬奈的异样,他晃了晃神,本还想说什么,却突然顿住。 他定定地望着她,面色越来越苍白,手指微颤。半响,竟咳出一滩黑血。 刚刚的酒。 他似乎有些难以置信,视线逐渐模糊。眼底最后的画面是含着热泪的姬奈,以及破门而入的暗卫。 …… [no.8] 自那日以后,姬奈便再也没有见过穆尔琛。 她的居住处也从一开始的偏殿搬到了某个清冷的僻静处。 尤安有些不安,留意打听,才得知穆尔琛已痊愈,只是大多数时候都在外界打仗,不知归期。 她至始至终不相信姬奈毒害穆尔琛的事,屡屡向姬奈求证,姬奈都闭口不言。 很快又是一年冬季,姬奈望着窗外下起的小雪,听着尤金例行的询问,却突然笑了笑。 她说:“到头来,还是只有尤安你一人信我。” 那夜祁成的确曾给她一瓶举世无双的毒药。 乌浊山的无根草,白化林的终碎叶,梦魇兽的角......数种世人几乎从未见过的稀有剧毒,把它们磨成粉,无药可解。可她却从未动过一丝一毫害他的心思。 那日那杯酒,她仅仅是把那晚所得的圣树之叶熬制在了里面,圣树本身便有解毒的功效,那日穆尔琛咳出的血,大多是他常年战场上的陈年旧疾所致。那淤血一旦导出,想必对身体只会更有益处。 姬奈有时候想问穆尔琛,寒冬到了,他在外界冷不冷,或者想告诉他今日见到的新鲜事儿,或者是白玉灵猫又长胖了,可是他都不在身边。她试着给他写信,可不知什么缘故,他从未回过。忽然觉得有种心事无法诉说的孤独。 好在还有尤安在。 她偶尔发呆的时候会想,大概穆尔琛还生他的气吧。渐渐地,她便不再给他写信了。 她想,不理睬就不理睬吧,大不了就这样互不打扰的过一辈子。或者存着点点希翼的,她想等那人回来后,她好好的跟他解释清楚。直白明确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近日姬奈身体越发不好了,也不知是忧思成疾还是其他的缘故,常常头晕无力,胸口发闷疼痛,还越来越嗜睡。 尤安对此分外担忧,多次采药给姬奈调理,也总是无济于事。 姬奈醒来后默默的观摩窗前那支庄生花,寒风袭来,每一次的花枝的摇曳都令它更加摇摇欲坠。 今日姬奈起的更晚了,或许是昨晚睡迟了?尤安虽这样想着,内心却隐隐不安。 造化总是弄人的,就像一直在等待穆尔琛归来的姬奈,又或是窗前摇摇欲坠的庄生花。那只是上天开的另一个玩笑罢了。 在某个寻常的夜晚,姬奈被兵戈之声惊醒。火光凄厉,带着血腥味的风扑面,侵蚀了姬奈为数不多的困意。 混乱中尤安跌撞飞来:“是敌国绕后突袭,姬奈我们该怎么办!?” 萨维国的大部分精锐都自愿随穆尔琛出战,如今殿内并未剩太多军队。 无数身着法师袍的人破门而出,耳畔杀伐之声,无数法器兵器碰撞的声音。 最初的紧张慌乱过去了,姬奈突然变得十分平静。 “守城。”她听到自己冷静的说。 一直到敌军兵临城下,姬奈也并无惧意。因为她已平静的给自己做了选择。 姬奈献祭了自己。 那是很美的一个晚上,城墙之上的姬奈在火光中燃烧。姬奈的神情很安详,甚至有解脱,被火焰包裹的她宛如神。可众人看着被灼烧的姬奈,都不忍地闭上了眼。 姬奈觉得身上无一处不痛,她还记得她幼时偷学献祭的咒语时,仅仅是抱着一种穷极无聊的好奇心,想要看看这传说中的禁术有多深不可测。她捂住自己的胸口,却莫名想起了穆尔琛的拥抱,内心的酸涩差点胜过**所承受的痛苦。 烈火中,所有的事物都模糊了。她似乎听到尤安的哭喊声,可那也不太真切了。或许是临死前,她突然不想压抑自己的感情了吧。她是那么想念他的拥抱,那么喜欢他。 她想,他定然在很遥远的地方辛苦打仗吧?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没有害过他。如果没有这件事,那一切的一切会不会按照更圆满的轨迹发展? 她恍然想起自己那天问他,最想要什么......或许是人之将死难得清醒,姬奈突然明白,他一开始想要的,便不是自己能给得的东西。 姬奈一直在想,她这辈子究竟活得有何意义?母亲早亡,父亲仅仅是别人的父亲。她年少曾倾慕的人未曾看到她,她后来所爱的人...... 其实他也不是对自己不好,只是她想有个家,而他心中是天下罢了。 她的生命缓缓流逝,笑容却慢慢落开了。她想,我也是帮了你一次,不过,你可别愧疚呀,我本来就活不长了。 尤安在混乱中冲进了姬奈身侧,化身为一朵枯萎的花。也不知谁的叹息弥留在空中,焚烧成灰,不知散往了何处。 这红尘世上走过一遭,从孤苦伶仃到荣华富贵,起起落落,爱过怨过,已无憾事。 [no.9] 一夜风雪,这一晚,远在战场的穆尔琛得到了一个消息。 侍者来告知这个消息时连滚带爬,姿态狼狈。穆尔琛彼时正在斟酒,听闻之后酒杯倾倒在地,昂贵的青玉酒杯沦为碎瓦。 “立即启程”他听到自己发颤的声音。 待一切尘埃落定之后,穆尔琛终是见到了姬奈。 她的身倒在血泊之中,只见干涸的血迹以及被烧毁的尸身。 姬奈活着的时候穆尔琛甚至不愿见她,也不愿回一封信给她。却在她死去的时候紧紧抱住她破碎的尸体不愿放手,留下此生为数不多的眼泪。 穆尔琛看着眼前冰冷的她。 不知为何又想起了那年的未名湖畔,那个溺水的女孩。他原本不是爱多管闲事的性格,当见到在水中挣扎的她本想一走了之。毕竟即使其他人不知道,他也知道这湖底有什么东西。以他当时的能力,并无十足的把握。 然而看到她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却莫名动了恻隐之心。 第一百八十八章 () (么么,请白天观看,防盗章~~) 那日穆尔琛咳出的血,大多是陈年旧疾所致。那淤血一旦导出,想必对身体更有益处。 姬奈有时候想问穆尔琛,寒冬到了,他在外界冷不冷,或者想告诉他今日见到的新鲜事儿,或者是白玉灵猫又长胖了,可是他都不在身边。她试着给他写信,可不知什么缘故,他从未回过。忽然觉得有种心事无法诉说的孤独。 好在还有尤安在。 她偶尔发呆的时候会想,大概穆尔琛还生他的气吧。渐渐地,她便不再给他写信了。 她想,不理睬就不理睬吧,大不了就这样互不打扰的过一辈子。或者存着点点希翼的,她想等那人回来后,她好好的跟他解释清楚。直白明确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近日姬奈身体越发不好了,也不知是忧思成疾还是其他的缘故,常常头晕无力,胸口发闷疼痛,还越来越嗜睡。 尤安对此分外担忧,多次采药给姬奈调理,也总是无济于事。 姬奈醒来后默默的观摩窗前那支庄生花,寒风袭来,每一次的花枝的摇曳都令它更加摇摇欲坠。 今日姬奈起的更晚了,或许是昨晚睡迟了?尤安虽这样想着,内心却隐隐不安。 造化总是弄人的,就像一直在等待穆尔琛归来的姬奈,又或是窗前摇摇欲坠的庄生花。那只是上天开的另一个玩笑罢了。 在某个寻常的夜晚,姬奈被兵戈之声惊醒。火光凄厉,带着血腥味的风扑面,侵蚀了姬奈为数不多的困意。 混乱中尤安跌撞飞来:“是敌国绕后突袭,姬奈我们该怎么办!?” 萨维国的大部分精锐都自愿随穆尔琛出战,如今殿内并未剩太多军队。 无数身着法师袍的人破门而出,耳畔杀伐之声,无数法器兵器碰撞的声音。 最初的紧张慌乱过去了,姬奈突然变得十分平静。 “守城。”她听到自己冷静的说。 一直到敌军兵临城下,姬奈也并无惧意。因为她已平静的给自己做了选择。 姬奈献祭了自己。 那是很美的一个晚上,城墙之上的姬奈在火光中燃烧。姬奈的神情很安详,甚至有解脱,被火焰包裹的她宛如神。可众人看着被灼烧的姬奈,都不忍地闭上了眼。 姬奈觉得身上无一处不痛,她还记得她幼时偷学献祭的咒语时,仅仅是抱着一种穷极无聊的好奇心,想要看看这传说中的禁术有多深不可测。她捂住自己的胸口,却莫名想起了穆尔琛的拥抱,内心的酸涩差点胜过**所承受的痛苦。 烈火中,所有的事物都模糊了。她似乎听到尤安的哭喊声,可那也不太真切了。或许是临死前,她突然不想压抑自己的感情了吧。她是那么想念他的拥抱,那么喜欢他。 她想,他定然在很遥远的地方辛苦打仗吧?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没有害过他。如果没有这件事,那一切的一切会不会按照更圆满的轨迹发展? 她恍然想起自己那天问他,最想要什么......或许是人之将死难得清醒,姬奈突然明白,他一开始想要的,便不是自己能给得的东西。 姬奈一直在想,她这辈子究竟活得有何意义?母亲早亡,父亲仅仅是别人的父亲。她年少曾倾慕的人未曾看到她,她后来所爱的人...... 其实他也不是对自己不好,只是她想有个家,而他心中是天下罢了。 她的生命缓缓流逝,笑容却慢慢落开了。她想,我也是帮了你一次,不过,你可别愧疚呀,我本来就活不长了。 尤安在混乱中冲进了姬奈身侧,化身为一朵枯萎的花。也不知谁的叹息弥留在空中,焚烧成灰,不知散往了何处。 这红尘世上走过一遭,从孤苦伶仃到荣华富贵,起起落落,爱过怨过,已无憾事。 [no.9] 一夜风雪,这一晚,远在战场的穆尔琛得到了一个消息。 侍者来告知这个消息时连滚带爬,姿态狼狈。穆尔琛彼时正在斟酒,听闻之后酒杯倾倒在地,昂贵的青玉酒杯沦为碎瓦。 “立即启程”他听到自己发颤的声音。 待一切尘埃落定之后,穆尔琛终是见到了姬奈。 她的身倒在血泊之中,只见干涸的血迹以及被烧毁的尸身。 姬奈活着的时候穆尔琛甚至不愿见她,也不愿回一封信给她。却在她死去的时候紧紧抱住她破碎的尸体不愿放手,留下此生为数不多的眼泪。 穆尔琛看着眼前冰冷的她。 不知为何又想起了那年的未名湖畔,那个溺水的女孩。他原本不是爱多管闲事的性格,当见到在水中挣扎的她本想一走了之。毕竟即使其他人不知道,他也知道这湖底有什么东西。以他当时的能力,并无十足的把握。 然而看到她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却莫名动了恻隐之心。 过程已经记不大清,只记得当他伤痕累累的爬出来时,身无一处不痛。却还是竭力给怀里的女孩施了个足以让她脱离危险的治疗术,躲在远处直到她无恙被他人发现。 他那时处境正是最艰难的时期,兄弟姐妹互相争权夺利动辄死伤。他并不想引起丝毫的注意,也不想暴露自己的能力。 彼时没有多大的感觉,如今却觉得巨大的悲切涌来。 再后来姬奈单独寻他,说出嫁娶的话,穆尔琛一眼就认出她是当初那个女孩。 有些事他总是不喜欢直接明了的道出自己的内心,毕竟这么多年了他早已经习惯隐藏自己的情绪。从当初地位低微不能自保的弱者到如今万人称颂的君主。他这一路走下来,被无数人背叛捅刀,打碎了牙齿和着鲜血往肚里咽下去。 他的当年为数不多的伙伴已是黄土白骨,那些辜负他的人也被他亲手了结了性命。 穆尔琛自认是个理智到冷血的人,但也从来没想过她会死。他以为自己能保护她,毕竟她的命是他所救。 如今她彻彻底底的还给他了。 他其实至始至终便没有认为她会下毒,之所以会把她抛在一边,不过是发现不知何时起她已在自己心里占了如此大的位置。 而他,不想有丝毫弱点。 他的野心之大,越过万里疆域千条性命,终究也为此所困。 宫墙内隐隐约约传来哭声,那是那日被姬奈所救之人的感恩。染血的衣服层层叠叠,如同袭来的红色浪潮。 姬奈死于他们相识后的第七年,冬尽初春之时。 这一年,穆尔琛统一东大陆。 姬奈则以王后之礼下葬,从此,萨维国无后。 …… 第一百八十九章 () (么么呢,请晚点观看,防盗章~~) 穆尔琛带她来到了一座宫殿,宫殿外的金碧辉煌自不用谈,令姬奈惊讶的是里面的布置,每一分都和她在故国的一般无二。 他很自然的牵着她的手,“还满意么,继续往里看看。” 随着他继续往里走,便看到了挂在架子上的婚礼服,是白冥国的式样。制作精美,一看便知出自名家之手。 姬奈心底微颤,泪水夺眶而出。 穆尔琛没有注意到姬奈的异样,他晃了晃神,本还想说什么,却突然顿住。 他定定地望着她,面色越来越苍白,手指微颤。半响,竟咳出一滩黑血。 刚刚的酒。 他似乎有些难以置信,视线逐渐模糊。眼底最后的画面是含着热泪的姬奈,以及破门而入的暗卫。 …… [no.8] 自那日以后,姬奈便再也没有见过穆尔琛。 她的居住处也从一开始的偏殿搬到了某个清冷的僻静处。 尤安有些不安,留意打听,才得知穆尔琛已痊愈,只是大多数时候都在外界打仗,不知归期。 她至始至终不相信姬奈毒害穆尔琛的事,屡屡向姬奈求证,姬奈都闭口不言。 很快又是一年冬季,姬奈望着窗外下起的小雪,听着尤金例行的询问,却突然笑了笑。 她说:“到头来,还是只有尤安你一人信我。” 那夜祁成的确曾给她一瓶举世无双的毒药。 乌浊山的无根草,白化林的终碎叶,梦魇兽的角......数种世人几乎从未见过的稀有剧毒,把它们磨成粉,无药可解。可她却从未动过一丝一毫害他的心思。 那日那杯酒,她仅仅是把那晚所得的圣树之叶熬制在了里面,圣树本身便有解毒的功效,那日穆尔琛咳出的血,大多是他常年战场上的陈年旧疾所致。那淤血一旦导出,想必对身体只会更有益处。 姬奈有时候想问穆尔琛,寒冬到了,他在外界冷不冷,或者想告诉他今日见到的新鲜事儿,或者是白玉灵猫又长胖了,可是他都不在身边。她试着给他写信,可不知什么缘故,他从未回过。忽然觉得有种心事无法诉说的孤独。 好在还有尤安在。 她偶尔发呆的时候会想,大概穆尔琛还生他的气吧。渐渐地,她便不再给他写信了。 她想,不理睬就不理睬吧,大不了就这样互不打扰的过一辈子。或者存着点点希翼的,她想等那人回来后,她好好的跟他解释清楚。直白明确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近日姬奈身体越发不好了,也不知是忧思成疾还是其他的缘故,常常头晕无力,胸口发闷疼痛,还越来越嗜睡。 尤安对此分外担忧,多次采药给姬奈调理,也总是无济于事。 姬奈醒来后默默的观摩窗前那支庄生花,寒风袭来,每一次的花枝的摇曳都令它更加摇摇欲坠。 今日姬奈起的更晚了,或许是昨晚睡迟了?尤安虽这样想着,内心却隐隐不安。 造化总是弄人的,就像一直在等待穆尔琛归来的姬奈,又或是窗前摇摇欲坠的庄生花。那只是上天开的另一个玩笑罢了。 在某个寻常的夜晚,姬奈被兵戈之声惊醒。火光凄厉,带着血腥味的风扑面,侵蚀了姬奈为数不多的困意。 混乱中尤安跌撞飞来:“是敌国绕后突袭,姬奈我们该怎么办!?” 萨维国的大部分精锐都自愿随穆尔琛出战,如今殿内并未剩太多军队。 无数身着法师袍的人破门而出,耳畔杀伐之声,无数法器兵器碰撞的声音。 最初的紧张慌乱过去了,姬奈突然变得十分平静。 “守城。”她听到自己冷静的说。 一直到敌军兵临城下,姬奈也并无惧意。因为她已平静的给自己做了选择。 姬奈献祭了自己。 那是很美的一个晚上,城墙之上的姬奈在火光中燃烧。姬奈的神情很安详,甚至有解脱,被火焰包裹的她宛如神。可众人看着被灼烧的姬奈,都不忍地闭上了眼。 姬奈觉得身上无一处不痛,她还记得她幼时偷学献祭的咒语时,仅仅是抱着一种穷极无聊的好奇心,想要看看这传说中的禁术有多深不可测。她捂住自己的胸口,却莫名想起了穆尔琛的拥抱,内心的酸涩差点胜过**所承受的痛苦。 烈火中,所有的事物都模糊了。她似乎听到尤安的哭喊声,可那也不太真切了。或许是临死前,她突然不想压抑自己的感情了吧。她是那么想念他的拥抱,那么喜欢他。 她想,他定然在很遥远的地方辛苦打仗吧?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没有害过他。如果没有这件事,那一切的一切会不会按照更圆满的轨迹发展? 她恍然想起自己那天问他,最想要什么......或许是人之将死难得清醒,姬奈突然明白,他一开始想要的,便不是自己能给得的东西。 姬奈一直在想,她这辈子究竟活得有何意义?母亲早亡,父亲仅仅是别人的父亲。她年少曾倾慕的人未曾看到她,她后来所爱的人...... 其实他也不是对自己不好,只是她想有个家,而他心中是天下罢了。 她的生命缓缓流逝,笑容却慢慢落开了。她想,我也是帮了你一次,不过,你可别愧疚呀,我本来就活不长了。 尤安在混乱中冲进了姬奈身侧,化身为一朵枯萎的花。也不知谁的叹息弥留在空中,焚烧成灰,不知散往了何处。 这红尘世上走过一遭,从孤苦伶仃到荣华富贵,起起落落,爱过怨过,已无憾事。 [no.9] 一夜风雪,这一晚,远在战场的穆尔琛得到了一个消息。 侍者来告知这个消息时连滚带爬,姿态狼狈。穆尔琛彼时正在斟酒,听闻之后酒杯倾倒在地,昂贵的青玉酒杯沦为碎瓦。 “立即启程”他听到自己发颤的声音。 待一切尘埃落定之后,穆尔琛终是见到了姬奈。 她的身倒在血泊之中,只见干涸的血迹以及被烧毁的尸身。 姬奈活着的时候穆尔琛甚至不愿见她,也不愿回一封信给她。却在她死去的时候紧紧抱住她破碎的尸体不愿放手,留下此生为数不多的眼泪。 穆尔琛看着眼前冰冷的她。 不知为何又想起了那年的未名湖畔,那个溺水的女孩。他原本不是爱多管闲事的性格,当见到在水中挣扎的她本想一走了之。毕竟即使其他人不知道,他也知道这湖底有什么东西。以他当时的能力,并无十足的把握。 然而看到她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却莫名动了恻隐之心。 第一百九十章 () (么么,请晚点观看,防盗章~~) 那日穆尔琛咳出的血,大多是陈年旧疾所致。那淤血一旦导出,想必对身体更有益处。 姬奈有时候想问穆尔琛,寒冬到了,他在外界冷不冷,或者想告诉他今日见到的新鲜事儿,或者是白玉灵猫又长胖了,可是他都不在身边。她试着给他写信,可不知什么缘故,他从未回过。忽然觉得有种心事无法诉说的孤独。 好在还有尤安在。 她偶尔发呆的时候会想,大概穆尔琛还生他的气吧。渐渐地,她便不再给他写信了。 她想,不理睬就不理睬吧,大不了就这样互不打扰的过一辈子。或者存着点点希翼的,她想等那人回来后,她好好的跟他解释清楚。直白明确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近日姬奈身体越发不好了,也不知是忧思成疾还是其他的缘故,常常头晕无力,胸口发闷疼痛,还越来越嗜睡。 尤安对此分外担忧,多次采药给姬奈调理,也总是无济于事。 姬奈醒来后默默的观摩窗前那支庄生花,寒风袭来,每一次的花枝的摇曳都令它更加摇摇欲坠。 今日姬奈起的更晚了,或许是昨晚睡迟了?尤安虽这样想着,内心却隐隐不安。 造化总是弄人的,就像一直在等待穆尔琛归来的姬奈,又或是窗前摇摇欲坠的庄生花。那只是上天开的另一个玩笑罢了。 在某个寻常的夜晚,姬奈被兵戈之声惊醒。火光凄厉,带着血腥味的风扑面,侵蚀了姬奈为数不多的困意。 混乱中尤安跌撞飞来:“是敌国绕后突袭,姬奈我们该怎么办!?” 萨维国的大部分精锐都自愿随穆尔琛出战,如今殿内并未剩太多军队。 无数身着法师袍的人破门而出,耳畔杀伐之声,无数法器兵器碰撞的声音。 最初的紧张慌乱过去了,姬奈突然变得十分平静。 “守城。”她听到自己冷静的说。 一直到敌军兵临城下,姬奈也并无惧意。因为她已平静的给自己做了选择。 姬奈献祭了自己。 那是很美的一个晚上,城墙之上的姬奈在火光中燃烧。姬奈的神情很安详,甚至有解脱,被火焰包裹的她宛如神。可众人看着被灼烧的姬奈,都不忍地闭上了眼。 姬奈觉得身上无一处不痛,她还记得她幼时偷学献祭的咒语时,仅仅是抱着一种穷极无聊的好奇心,想要看看这传说中的禁术有多深不可测。她捂住自己的胸口,却莫名想起了穆尔琛的拥抱,内心的酸涩差点胜过**所承受的痛苦。 烈火中,所有的事物都模糊了。她似乎听到尤安的哭喊声,可那也不太真切了。或许是临死前,她突然不想压抑自己的感情了吧。她是那么想念他的拥抱,那么喜欢他。 她想,他定然在很遥远的地方辛苦打仗吧?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没有害过他。如果没有这件事,那一切的一切会不会按照更圆满的轨迹发展? 她恍然想起自己那天问他,最想要什么......或许是人之将死难得清醒,姬奈突然明白,他一开始想要的,便不是自己能给得的东西。 姬奈一直在想,她这辈子究竟活得有何意义?母亲早亡,父亲仅仅是别人的父亲。她年少曾倾慕的人未曾看到她,她后来所爱的人...... 其实他也不是对自己不好,只是她想有个家,而他心中是天下罢了。 她的生命缓缓流逝,笑容却慢慢落开了。她想,我也是帮了你一次,不过,你可别愧疚呀,我本来就活不长了。 尤安在混乱中冲进了姬奈身侧,化身为一朵枯萎的花。也不知谁的叹息弥留在空中,焚烧成灰,不知散往了何处。 这红尘世上走过一遭,从孤苦伶仃到荣华富贵,起起落落,爱过怨过,已无憾事。 [no.9] 一夜风雪,这一晚,远在战场的穆尔琛得到了一个消息。 侍者来告知这个消息时连滚带爬,姿态狼狈。穆尔琛彼时正在斟酒,听闻之后酒杯倾倒在地,昂贵的青玉酒杯沦为碎瓦。 “立即启程”他听到自己发颤的声音。 待一切尘埃落定之后,穆尔琛终是见到了姬奈。 她的身倒在血泊之中,只见干涸的血迹以及被烧毁的尸身。 姬奈活着的时候穆尔琛甚至不愿见她,也不愿回一封信给她。却在她死去的时候紧紧抱住她破碎的尸体不愿放手,留下此生为数不多的眼泪。 穆尔琛看着眼前冰冷的她。 不知为何又想起了那年的未名湖畔,那个溺水的女孩。他原本不是爱多管闲事的性格,当见到在水中挣扎的她本想一走了之。毕竟即使其他人不知道,他也知道这湖底有什么东西。以他当时的能力,并无十足的把握。 然而看到她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却莫名动了恻隐之心。 过程已经记不大清,只记得当他伤痕累累的爬出来时,身无一处不痛。却还是竭力给怀里的女孩施了个足以让她脱离危险的治疗术,躲在远处直到她无恙被他人发现。 他那时处境正是最艰难的时期,兄弟姐妹互相争权夺利动辄死伤。他并不想引起丝毫的注意,也不想暴露自己的能力。 彼时没有多大的感觉,如今却觉得巨大的悲切涌来。 再后来姬奈单独寻他,说出嫁娶的话,穆尔琛一眼就认出她是当初那个女孩。 有些事他总是不喜欢直接明了的道出自己的内心,毕竟这么多年了他早已经习惯隐藏自己的情绪。从当初地位低微不能自保的弱者到如今万人称颂的君主。他这一路走下来,被无数人背叛捅刀,打碎了牙齿和着鲜血往肚里咽下去。 他的当年为数不多的伙伴已是黄土白骨,那些辜负他的人也被他亲手了结了性命。 穆尔琛自认是个理智到冷血的人,但也从来没想过她会死。他以为自己能保护她,毕竟她的命是他所救。 如今她彻彻底底的还给他了。 他其实至始至终便没有认为她会下毒,之所以会把她抛在一边,不过是发现不知何时起她已在自己心里占了如此大的位置。 而他,不想有丝毫弱点。 他的野心之大,越过万里疆域千条性命,终究也为此所困。 宫墙内隐隐约约传来哭声,那是那日被姬奈所救之人的感恩。染血的衣服层层叠叠,如同袭来的红色浪潮。 姬奈死于他们相识后的第七年,冬尽初春之时。 这一年,穆尔琛统一东大陆。 姬奈则以王后之礼下葬,从此,萨维国无后。 …… 第一百九十一章 () (防盗章,这几天会部修改,周末加更) 穆尔琛带她来到了一座宫殿,宫殿外的金碧辉煌自不用谈,令姬奈惊讶的是里面的布置,每一分都和她在故国的一般无二。 他很自然的牵着她的手,“还满意么,继续往里看看。” 随着他继续往里走,便看到了挂在架子上的婚礼服,是白冥国的式样。制作精美,一看便知出自名家之手。 姬奈心底微颤,泪水夺眶而出。 穆尔琛没有注意到姬奈的异样,他晃了晃神,本还想说什么,却突然顿住。 他定定地望着她,面色越来越苍白,手指微颤。半响,竟咳出一滩黑血。 刚刚的酒。 他似乎有些难以置信,视线逐渐模糊。眼底最后的画面是含着热泪的姬奈,以及破门而入的暗卫。 …… [no.8] 自那日以后,姬奈便再也没有见过穆尔琛。 她的居住处也从一开始的偏殿搬到了某个清冷的僻静处。 尤安有些不安,留意打听,才得知穆尔琛已痊愈,只是大多数时候都在外界打仗,不知归期。 她至始至终不相信姬奈毒害穆尔琛的事,屡屡向姬奈求证,姬奈都闭口不言。 很快又是一年冬季,姬奈望着窗外下起的小雪,听着尤金例行的询问,却突然笑了笑。 她说:“到头来,还是只有尤安你一人信我。” 那夜祁成的确曾给她一瓶举世无双的毒药。 乌浊山的无根草,白化林的终碎叶,梦魇兽的角......数种世人几乎从未见过的稀有剧毒,把它们磨成粉,无药可解。可她却从未动过一丝一毫害他的心思。 那日那杯酒,她仅仅是把那晚所得的圣树之叶熬制在了里面,圣树本身便有解毒的功效,那日穆尔琛咳出的血,大多是他常年战场上的陈年旧疾所致。那淤血一旦导出,想必对身体只会更有益处。 姬奈有时候想问穆尔琛,寒冬到了,他在外界冷不冷,或者想告诉他今日见到的新鲜事儿,或者是白玉灵猫又长胖了,可是他都不在身边。她试着给他写信,可不知什么缘故,他从未回过。忽然觉得有种心事无法诉说的孤独。 好在还有尤安在。 她偶尔发呆的时候会想,大概穆尔琛还生他的气吧。渐渐地,她便不再给他写信了。 她想,不理睬就不理睬吧,大不了就这样互不打扰的过一辈子。或者存着点点希翼的,她想等那人回来后,她好好的跟他解释清楚。直白明确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近日姬奈身体越发不好了,也不知是忧思成疾还是其他的缘故,常常头晕无力,胸口发闷疼痛,还越来越嗜睡。 尤安对此分外担忧,多次采药给姬奈调理,也总是无济于事。 姬奈醒来后默默的观摩窗前那支庄生花,寒风袭来,每一次的花枝的摇曳都令它更加摇摇欲坠。 今日姬奈起的更晚了,或许是昨晚睡迟了?尤安虽这样想着,内心却隐隐不安。 造化总是弄人的,就像一直在等待穆尔琛归来的姬奈,又或是窗前摇摇欲坠的庄生花。那只是上天开的另一个玩笑罢了。 在某个寻常的夜晚,姬奈被兵戈之声惊醒。火光凄厉,带着血腥味的风扑面,侵蚀了姬奈为数不多的困意。 混乱中尤安跌撞飞来:“是敌国绕后突袭,姬奈我们该怎么办!?” 萨维国的大部分精锐都自愿随穆尔琛出战,如今殿内并未剩太多军队。 无数身着法师袍的人破门而出,耳畔杀伐之声,无数法器兵器碰撞的声音。 最初的紧张慌乱过去了,姬奈突然变得十分平静。 “守城。”她听到自己冷静的说。 一直到敌军兵临城下,姬奈也并无惧意。因为她已平静的给自己做了选择。 姬奈献祭了自己。 那是很美的一个晚上,城墙之上的姬奈在火光中燃烧。姬奈的神情很安详,甚至有解脱,被火焰包裹的她宛如神。可众人看着被灼烧的姬奈,都不忍地闭上了眼。 姬奈觉得身上无一处不痛,她还记得她幼时偷学献祭的咒语时,仅仅是抱着一种穷极无聊的好奇心,想要看看这传说中的禁术有多深不可测。她捂住自己的胸口,却莫名想起了穆尔琛的拥抱,内心的酸涩差点胜过**所承受的痛苦。 烈火中,所有的事物都模糊了。她似乎听到尤安的哭喊声,可那也不太真切了。或许是临死前,她突然不想压抑自己的感情了吧。她是那么想念他的拥抱,那么喜欢他。 她想,他定然在很遥远的地方辛苦打仗吧?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没有害过他。如果没有这件事,那一切的一切会不会按照更圆满的轨迹发展? 她恍然想起自己那天问他,最想要什么......或许是人之将死难得清醒,姬奈突然明白,他一开始想要的,便不是自己能给得的东西。 姬奈一直在想,她这辈子究竟活得有何意义?母亲早亡,父亲仅仅是别人的父亲。她年少曾倾慕的人未曾看到她,她后来所爱的人...... 其实他也不是对自己不好,只是她想有个家,而他心中是天下罢了。 她的生命缓缓流逝,笑容却慢慢落开了。她想,我也是帮了你一次,不过,你可别愧疚呀,我本来就活不长了。 尤安在混乱中冲进了姬奈身侧,化身为一朵枯萎的花。也不知谁的叹息弥留在空中,焚烧成灰,不知散往了何处。 这红尘世上走过一遭,从孤苦伶仃到荣华富贵,起起落落,爱过怨过,已无憾事。 [no.9] 一夜风雪,这一晚,远在战场的穆尔琛得到了一个消息。 侍者来告知这个消息时连滚带爬,姿态狼狈。穆尔琛彼时正在斟酒,听闻之后酒杯倾倒在地,昂贵的青玉酒杯沦为碎瓦。 “立即启程”他听到自己发颤的声音。 待一切尘埃落定之后,穆尔琛终是见到了姬奈。 她的身倒在血泊之中,只见干涸的血迹以及被烧毁的尸身。 姬奈活着的时候穆尔琛甚至不愿见她,也不愿回一封信给她。却在她死去的时候紧紧抱住她破碎的尸体不愿放手,留下此生为数不多的眼泪。 穆尔琛看着眼前冰冷的她。 不知为何又想起了那年的未名湖畔,那个溺水的女孩。他原本不是爱多管闲事的性格,当见到在水中挣扎的她本想一走了之。毕竟即使其他人不知道,他也知道这湖底有什么东西。以他当时的能力,并无十足的把握。 然而看到她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却莫名动了恻隐之心。 第一百九十二章 () (防盗章,这几天会部修改,周末加更) 那日穆尔琛咳出的血,大多是陈年旧疾所致。那淤血一旦导出,想必对身体更有益处。 姬奈有时候想问穆尔琛,寒冬到了,他在外界冷不冷,或者想告诉他今日见到的新鲜事儿,或者是白玉灵猫又长胖了,可是他都不在身边。她试着给他写信,可不知什么缘故,他从未回过。忽然觉得有种心事无法诉说的孤独。 好在还有尤安在。 她偶尔发呆的时候会想,大概穆尔琛还生他的气吧。渐渐地,她便不再给他写信了。 她想,不理睬就不理睬吧,大不了就这样互不打扰的过一辈子。或者存着点点希翼的,她想等那人回来后,她好好的跟他解释清楚。直白明确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近日姬奈身体越发不好了,也不知是忧思成疾还是其他的缘故,常常头晕无力,胸口发闷疼痛,还越来越嗜睡。 尤安对此分外担忧,多次采药给姬奈调理,也总是无济于事。 姬奈醒来后默默的观摩窗前那支庄生花,寒风袭来,每一次的花枝的摇曳都令它更加摇摇欲坠。 今日姬奈起的更晚了,或许是昨晚睡迟了?尤安虽这样想着,内心却隐隐不安。 造化总是弄人的,就像一直在等待穆尔琛归来的姬奈,又或是窗前摇摇欲坠的庄生花。那只是上天开的另一个玩笑罢了。 在某个寻常的夜晚,姬奈被兵戈之声惊醒。火光凄厉,带着血腥味的风扑面,侵蚀了姬奈为数不多的困意。 混乱中尤安跌撞飞来:“是敌国绕后突袭,姬奈我们该怎么办!?” 萨维国的大部分精锐都自愿随穆尔琛出战,如今殿内并未剩太多军队。 无数身着法师袍的人破门而出,耳畔杀伐之声,无数法器兵器碰撞的声音。 最初的紧张慌乱过去了,姬奈突然变得十分平静。 “守城。”她听到自己冷静的说。 一直到敌军兵临城下,姬奈也并无惧意。因为她已平静的给自己做了选择。 姬奈献祭了自己。 那是很美的一个晚上,城墙之上的姬奈在火光中燃烧。姬奈的神情很安详,甚至有解脱,被火焰包裹的她宛如神。可众人看着被灼烧的姬奈,都不忍地闭上了眼。 姬奈觉得身上无一处不痛,她还记得她幼时偷学献祭的咒语时,仅仅是抱着一种穷极无聊的好奇心,想要看看这传说中的禁术有多深不可测。她捂住自己的胸口,却莫名想起了穆尔琛的拥抱,内心的酸涩差点胜过**所承受的痛苦。 烈火中,所有的事物都模糊了。她似乎听到尤安的哭喊声,可那也不太真切了。或许是临死前,她突然不想压抑自己的感情了吧。她是那么想念他的拥抱,那么喜欢他。 她想,他定然在很遥远的地方辛苦打仗吧?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没有害过他。如果没有这件事,那一切的一切会不会按照更圆满的轨迹发展? 她恍然想起自己那天问他,最想要什么......或许是人之将死难得清醒,姬奈突然明白,他一开始想要的,便不是自己能给得的东西。 姬奈一直在想,她这辈子究竟活得有何意义?母亲早亡,父亲仅仅是别人的父亲。她年少曾倾慕的人未曾看到她,她后来所爱的人...... 其实他也不是对自己不好,只是她想有个家,而他心中是天下罢了。 她的生命缓缓流逝,笑容却慢慢落开了。她想,我也是帮了你一次,不过,你可别愧疚呀,我本来就活不长了。 尤安在混乱中冲进了姬奈身侧,化身为一朵枯萎的花。也不知谁的叹息弥留在空中,焚烧成灰,不知散往了何处。 这红尘世上走过一遭,从孤苦伶仃到荣华富贵,起起落落,爱过怨过,已无憾事。 [no.9] 一夜风雪,这一晚,远在战场的穆尔琛得到了一个消息。 侍者来告知这个消息时连滚带爬,姿态狼狈。穆尔琛彼时正在斟酒,听闻之后酒杯倾倒在地,昂贵的青玉酒杯沦为碎瓦。 “立即启程”他听到自己发颤的声音。 待一切尘埃落定之后,穆尔琛终是见到了姬奈。 她的身倒在血泊之中,只见干涸的血迹以及被烧毁的尸身。 姬奈活着的时候穆尔琛甚至不愿见她,也不愿回一封信给她。却在她死去的时候紧紧抱住她破碎的尸体不愿放手,留下此生为数不多的眼泪。 穆尔琛看着眼前冰冷的她。 不知为何又想起了那年的未名湖畔,那个溺水的女孩。他原本不是爱多管闲事的性格,当见到在水中挣扎的她本想一走了之。毕竟即使其他人不知道,他也知道这湖底有什么东西。以他当时的能力,并无十足的把握。 然而看到她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却莫名动了恻隐之心。 过程已经记不大清,只记得当他伤痕累累的爬出来时,身无一处不痛。却还是竭力给怀里的女孩施了个足以让她脱离危险的治疗术,躲在远处直到她无恙被他人发现。 他那时处境正是最艰难的时期,兄弟姐妹互相争权夺利动辄死伤。他并不想引起丝毫的注意,也不想暴露自己的能力。 彼时没有多大的感觉,如今却觉得巨大的悲切涌来。 再后来姬奈单独寻他,说出嫁娶的话,穆尔琛一眼就认出她是当初那个女孩。 有些事他总是不喜欢直接明了的道出自己的内心,毕竟这么多年了他早已经习惯隐藏自己的情绪。从当初地位低微不能自保的弱者到如今万人称颂的君主。他这一路走下来,被无数人背叛捅刀,打碎了牙齿和着鲜血往肚里咽下去。 他的当年为数不多的伙伴已是黄土白骨,那些辜负他的人也被他亲手了结了性命。 穆尔琛自认是个理智到冷血的人,但也从来没想过她会死。他以为自己能保护她,毕竟她的命是他所救。 如今她彻彻底底的还给他了。 他其实至始至终便没有认为她会下毒,之所以会把她抛在一边,不过是发现不知何时起她已在自己心里占了如此大的位置。 而他,不想有丝毫弱点。 他的野心之大,越过万里疆域千条性命,终究也为此所困。 宫墙内隐隐约约传来哭声,那是那日被姬奈所救之人的感恩。染血的衣服层层叠叠,如同袭来的红色浪潮。 姬奈死于他们相识后的第七年,冬尽初春之时。 这一年,穆尔琛统一东大陆。 姬奈则以王后之礼下葬,从此,萨维国无后。 …… 第一百九十三章 () (么么呢,请白天观看,防盗章~~) 穆尔琛带她来到了一座宫殿,宫殿外的金碧辉煌自不用谈,令姬奈惊讶的是里面的布置,每一分都和她在故国的一般无二。 他很自然的牵着她的手,“还满意么,继续往里看看。” 随着他继续往里走,便看到了挂在架子上的婚礼服,是白冥国的式样。制作精美,一看便知出自名家之手。 姬奈心底微颤,泪水夺眶而出。 穆尔琛没有注意到姬奈的异样,他晃了晃神,本还想说什么,却突然顿住。 他定定地望着她,面色越来越苍白,手指微颤。半响,竟咳出一滩黑血。 刚刚的酒。 他似乎有些难以置信,视线逐渐模糊。眼底最后的画面是含着热泪的姬奈,以及破门而入的暗卫。 …… [no.8] 自那日以后,姬奈便再也没有见过穆尔琛。 她的居住处也从一开始的偏殿搬到了某个清冷的僻静处。 尤安有些不安,留意打听,才得知穆尔琛已痊愈,只是大多数时候都在外界打仗,不知归期。 她至始至终不相信姬奈毒害穆尔琛的事,屡屡向姬奈求证,姬奈都闭口不言。 很快又是一年冬季,姬奈望着窗外下起的小雪,听着尤金例行的询问,却突然笑了笑。 她说:“到头来,还是只有尤安你一人信我。” 那夜祁成的确曾给她一瓶举世无双的毒药。 乌浊山的无根草,白化林的终碎叶,梦魇兽的角......数种世人几乎从未见过的稀有剧毒,把它们磨成粉,无药可解。可她却从未动过一丝一毫害他的心思。 那日那杯酒,她仅仅是把那晚所得的圣树之叶熬制在了里面,圣树本身便有解毒的功效,那日穆尔琛咳出的血,大多是他常年战场上的陈年旧疾所致。那淤血一旦导出,想必对身体只会更有益处。 姬奈有时候想问穆尔琛,寒冬到了,他在外界冷不冷,或者想告诉他今日见到的新鲜事儿,或者是白玉灵猫又长胖了,可是他都不在身边。她试着给他写信,可不知什么缘故,他从未回过。忽然觉得有种心事无法诉说的孤独。 好在还有尤安在。 她偶尔发呆的时候会想,大概穆尔琛还生他的气吧。渐渐地,她便不再给他写信了。 她想,不理睬就不理睬吧,大不了就这样互不打扰的过一辈子。或者存着点点希翼的,她想等那人回来后,她好好的跟他解释清楚。直白明确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近日姬奈身体越发不好了,也不知是忧思成疾还是其他的缘故,常常头晕无力,胸口发闷疼痛,还越来越嗜睡。 尤安对此分外担忧,多次采药给姬奈调理,也总是无济于事。 姬奈醒来后默默的观摩窗前那支庄生花,寒风袭来,每一次的花枝的摇曳都令它更加摇摇欲坠。 今日姬奈起的更晚了,或许是昨晚睡迟了?尤安虽这样想着,内心却隐隐不安。 造化总是弄人的,就像一直在等待穆尔琛归来的姬奈,又或是窗前摇摇欲坠的庄生花。那只是上天开的另一个玩笑罢了。 在某个寻常的夜晚,姬奈被兵戈之声惊醒。火光凄厉,带着血腥味的风扑面,侵蚀了姬奈为数不多的困意。 混乱中尤安跌撞飞来:“是敌国绕后突袭,姬奈我们该怎么办!?” 萨维国的大部分精锐都自愿随穆尔琛出战,如今殿内并未剩太多军队。 无数身着法师袍的人破门而出,耳畔杀伐之声,无数法器兵器碰撞的声音。 最初的紧张慌乱过去了,姬奈突然变得十分平静。 “守城。”她听到自己冷静的说。 一直到敌军兵临城下,姬奈也并无惧意。因为她已平静的给自己做了选择。 姬奈献祭了自己。 那是很美的一个晚上,城墙之上的姬奈在火光中燃烧。姬奈的神情很安详,甚至有解脱,被火焰包裹的她宛如神。可众人看着被灼烧的姬奈,都不忍地闭上了眼。 姬奈觉得身上无一处不痛,她还记得她幼时偷学献祭的咒语时,仅仅是抱着一种穷极无聊的好奇心,想要看看这传说中的禁术有多深不可测。她捂住自己的胸口,却莫名想起了穆尔琛的拥抱,内心的酸涩差点胜过**所承受的痛苦。 烈火中,所有的事物都模糊了。她似乎听到尤安的哭喊声,可那也不太真切了。或许是临死前,她突然不想压抑自己的感情了吧。她是那么想念他的拥抱,那么喜欢他。 她想,他定然在很遥远的地方辛苦打仗吧?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没有害过他。如果没有这件事,那一切的一切会不会按照更圆满的轨迹发展? 她恍然想起自己那天问他,最想要什么......或许是人之将死难得清醒,姬奈突然明白,他一开始想要的,便不是自己能给得的东西。 姬奈一直在想,她这辈子究竟活得有何意义?母亲早亡,父亲仅仅是别人的父亲。她年少曾倾慕的人未曾看到她,她后来所爱的人...... 其实他也不是对自己不好,只是她想有个家,而他心中是天下罢了。 她的生命缓缓流逝,笑容却慢慢落开了。她想,我也是帮了你一次,不过,你可别愧疚呀,我本来就活不长了。 尤安在混乱中冲进了姬奈身侧,化身为一朵枯萎的花。也不知谁的叹息弥留在空中,焚烧成灰,不知散往了何处。 这红尘世上走过一遭,从孤苦伶仃到荣华富贵,起起落落,爱过怨过,已无憾事。 [no.9] 一夜风雪,这一晚,远在战场的穆尔琛得到了一个消息。 侍者来告知这个消息时连滚带爬,姿态狼狈。穆尔琛彼时正在斟酒,听闻之后酒杯倾倒在地,昂贵的青玉酒杯沦为碎瓦。 “立即启程”他听到自己发颤的声音。 待一切尘埃落定之后,穆尔琛终是见到了姬奈。 她的身倒在血泊之中,只见干涸的血迹以及被烧毁的尸身。 姬奈活着的时候穆尔琛甚至不愿见她,也不愿回一封信给她。却在她死去的时候紧紧抱住她破碎的尸体不愿放手,留下此生为数不多的眼泪。 穆尔琛看着眼前冰冷的她。 不知为何又想起了那年的未名湖畔,那个溺水的女孩。他原本不是爱多管闲事的性格,当见到在水中挣扎的她本想一走了之。毕竟即使其他人不知道,他也知道这湖底有什么东西。以他当时的能力,并无十足的把握。 然而看到她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却莫名动了恻隐之心。 第一百九十四章 () (么么,请白天观看,防盗章~~) 那日穆尔琛咳出的血,大多是陈年旧疾所致。那淤血一旦导出,想必对身体更有益处。 姬奈有时候想问穆尔琛,寒冬到了,他在外界冷不冷,或者想告诉他今日见到的新鲜事儿,或者是白玉灵猫又长胖了,可是他都不在身边。她试着给他写信,可不知什么缘故,他从未回过。忽然觉得有种心事无法诉说的孤独。 好在还有尤安在。 她偶尔发呆的时候会想,大概穆尔琛还生他的气吧。渐渐地,她便不再给他写信了。 她想,不理睬就不理睬吧,大不了就这样互不打扰的过一辈子。或者存着点点希翼的,她想等那人回来后,她好好的跟他解释清楚。直白明确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近日姬奈身体越发不好了,也不知是忧思成疾还是其他的缘故,常常头晕无力,胸口发闷疼痛,还越来越嗜睡。 尤安对此分外担忧,多次采药给姬奈调理,也总是无济于事。 姬奈醒来后默默的观摩窗前那支庄生花,寒风袭来,每一次的花枝的摇曳都令它更加摇摇欲坠。 今日姬奈起的更晚了,或许是昨晚睡迟了?尤安虽这样想着,内心却隐隐不安。 造化总是弄人的,就像一直在等待穆尔琛归来的姬奈,又或是窗前摇摇欲坠的庄生花。那只是上天开的另一个玩笑罢了。 在某个寻常的夜晚,姬奈被兵戈之声惊醒。火光凄厉,带着血腥味的风扑面,侵蚀了姬奈为数不多的困意。 混乱中尤安跌撞飞来:“是敌国绕后突袭,姬奈我们该怎么办!?” 萨维国的大部分精锐都自愿随穆尔琛出战,如今殿内并未剩太多军队。 无数身着法师袍的人破门而出,耳畔杀伐之声,无数法器兵器碰撞的声音。 最初的紧张慌乱过去了,姬奈突然变得十分平静。 “守城。”她听到自己冷静的说。 一直到敌军兵临城下,姬奈也并无惧意。因为她已平静的给自己做了选择。 姬奈献祭了自己。 那是很美的一个晚上,城墙之上的姬奈在火光中燃烧。姬奈的神情很安详,甚至有解脱,被火焰包裹的她宛如神。可众人看着被灼烧的姬奈,都不忍地闭上了眼。 姬奈觉得身上无一处不痛,她还记得她幼时偷学献祭的咒语时,仅仅是抱着一种穷极无聊的好奇心,想要看看这传说中的禁术有多深不可测。她捂住自己的胸口,却莫名想起了穆尔琛的拥抱,内心的酸涩差点胜过**所承受的痛苦。 烈火中,所有的事物都模糊了。她似乎听到尤安的哭喊声,可那也不太真切了。或许是临死前,她突然不想压抑自己的感情了吧。她是那么想念他的拥抱,那么喜欢他。 她想,他定然在很遥远的地方辛苦打仗吧?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没有害过他。如果没有这件事,那一切的一切会不会按照更圆满的轨迹发展? 她恍然想起自己那天问他,最想要什么......或许是人之将死难得清醒,姬奈突然明白,他一开始想要的,便不是自己能给得的东西。 姬奈一直在想,她这辈子究竟活得有何意义?母亲早亡,父亲仅仅是别人的父亲。她年少曾倾慕的人未曾看到她,她后来所爱的人...... 其实他也不是对自己不好,只是她想有个家,而他心中是天下罢了。 她的生命缓缓流逝,笑容却慢慢落开了。她想,我也是帮了你一次,不过,你可别愧疚呀,我本来就活不长了。 尤安在混乱中冲进了姬奈身侧,化身为一朵枯萎的花。也不知谁的叹息弥留在空中,焚烧成灰,不知散往了何处。 这红尘世上走过一遭,从孤苦伶仃到荣华富贵,起起落落,爱过怨过,已无憾事。 [no.9] 一夜风雪,这一晚,远在战场的穆尔琛得到了一个消息。 侍者来告知这个消息时连滚带爬,姿态狼狈。穆尔琛彼时正在斟酒,听闻之后酒杯倾倒在地,昂贵的青玉酒杯沦为碎瓦。 “立即启程”他听到自己发颤的声音。 待一切尘埃落定之后,穆尔琛终是见到了姬奈。 她的身倒在血泊之中,只见干涸的血迹以及被烧毁的尸身。 姬奈活着的时候穆尔琛甚至不愿见她,也不愿回一封信给她。却在她死去的时候紧紧抱住她破碎的尸体不愿放手,留下此生为数不多的眼泪。 穆尔琛看着眼前冰冷的她。 不知为何又想起了那年的未名湖畔,那个溺水的女孩。他原本不是爱多管闲事的性格,当见到在水中挣扎的她本想一走了之。毕竟即使其他人不知道,他也知道这湖底有什么东西。以他当时的能力,并无十足的把握。 然而看到她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却莫名动了恻隐之心。 过程已经记不大清,只记得当他伤痕累累的爬出来时,身无一处不痛。却还是竭力给怀里的女孩施了个足以让她脱离危险的治疗术,躲在远处直到她无恙被他人发现。 他那时处境正是最艰难的时期,兄弟姐妹互相争权夺利动辄死伤。他并不想引起丝毫的注意,也不想暴露自己的能力。 彼时没有多大的感觉,如今却觉得巨大的悲切涌来。 再后来姬奈单独寻他,说出嫁娶的话,穆尔琛一眼就认出她是当初那个女孩。 有些事他总是不喜欢直接明了的道出自己的内心,毕竟这么多年了他早已经习惯隐藏自己的情绪。从当初地位低微不能自保的弱者到如今万人称颂的君主。他这一路走下来,被无数人背叛捅刀,打碎了牙齿和着鲜血往肚里咽下去。 他的当年为数不多的伙伴已是黄土白骨,那些辜负他的人也被他亲手了结了性命。 穆尔琛自认是个理智到冷血的人,但也从来没想过她会死。他以为自己能保护她,毕竟她的命是他所救。 如今她彻彻底底的还给他了。 他其实至始至终便没有认为她会下毒,之所以会把她抛在一边,不过是发现不知何时起她已在自己心里占了如此大的位置。 而他,不想有丝毫弱点。 他的野心之大,越过万里疆域千条性命,终究也为此所困。 宫墙内隐隐约约传来哭声,那是那日被姬奈所救之人的感恩。染血的衣服层层叠叠,如同袭来的红色浪潮。 姬奈死于他们相识后的第七年,冬尽初春之时。 这一年,穆尔琛统一东大陆。 姬奈则以王后之礼下葬,从此,萨维国无后。 …… 第一百九十五章 () (么么呢,请晚点观看,防盗章~~) 穆尔琛带她来到了一座宫殿,宫殿外的金碧辉煌自不用谈,令姬奈惊讶的是里面的布置,每一分都和她在故国的一般无二。 他很自然的牵着她的手,“还满意么,继续往里看看。” 随着他继续往里走,便看到了挂在架子上的婚礼服,是白冥国的式样。制作精美,一看便知出自名家之手。 姬奈心底微颤,泪水夺眶而出。 穆尔琛没有注意到姬奈的异样,他晃了晃神,本还想说什么,却突然顿住。 他定定地望着她,面色越来越苍白,手指微颤。半响,竟咳出一滩黑血。 刚刚的酒。 他似乎有些难以置信,视线逐渐模糊。眼底最后的画面是含着热泪的姬奈,以及破门而入的暗卫。 …… [no.8] 自那日以后,姬奈便再也没有见过穆尔琛。 她的居住处也从一开始的偏殿搬到了某个清冷的僻静处。 尤安有些不安,留意打听,才得知穆尔琛已痊愈,只是大多数时候都在外界打仗,不知归期。 她至始至终不相信姬奈毒害穆尔琛的事,屡屡向姬奈求证,姬奈都闭口不言。 很快又是一年冬季,姬奈望着窗外下起的小雪,听着尤金例行的询问,却突然笑了笑。 她说:“到头来,还是只有尤安你一人信我。” 那夜祁成的确曾给她一瓶举世无双的毒药。 乌浊山的无根草,白化林的终碎叶,梦魇兽的角......数种世人几乎从未见过的稀有剧毒,把它们磨成粉,无药可解。可她却从未动过一丝一毫害他的心思。 那日那杯酒,她仅仅是把那晚所得的圣树之叶熬制在了里面,圣树本身便有解毒的功效,那日穆尔琛咳出的血,大多是他常年战场上的陈年旧疾所致。那淤血一旦导出,想必对身体只会更有益处。 姬奈有时候想问穆尔琛,寒冬到了,他在外界冷不冷,或者想告诉他今日见到的新鲜事儿,或者是白玉灵猫又长胖了,可是他都不在身边。她试着给他写信,可不知什么缘故,他从未回过。忽然觉得有种心事无法诉说的孤独。 好在还有尤安在。 她偶尔发呆的时候会想,大概穆尔琛还生他的气吧。渐渐地,她便不再给他写信了。 她想,不理睬就不理睬吧,大不了就这样互不打扰的过一辈子。或者存着点点希翼的,她想等那人回来后,她好好的跟他解释清楚。直白明确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近日姬奈身体越发不好了,也不知是忧思成疾还是其他的缘故,常常头晕无力,胸口发闷疼痛,还越来越嗜睡。 尤安对此分外担忧,多次采药给姬奈调理,也总是无济于事。 姬奈醒来后默默的观摩窗前那支庄生花,寒风袭来,每一次的花枝的摇曳都令它更加摇摇欲坠。 今日姬奈起的更晚了,或许是昨晚睡迟了?尤安虽这样想着,内心却隐隐不安。 造化总是弄人的,就像一直在等待穆尔琛归来的姬奈,又或是窗前摇摇欲坠的庄生花。那只是上天开的另一个玩笑罢了。 在某个寻常的夜晚,姬奈被兵戈之声惊醒。火光凄厉,带着血腥味的风扑面,侵蚀了姬奈为数不多的困意。 混乱中尤安跌撞飞来:“是敌国绕后突袭,姬奈我们该怎么办!?” 萨维国的大部分精锐都自愿随穆尔琛出战,如今殿内并未剩太多军队。 无数身着法师袍的人破门而出,耳畔杀伐之声,无数法器兵器碰撞的声音。 最初的紧张慌乱过去了,姬奈突然变得十分平静。 “守城。”她听到自己冷静的说。 一直到敌军兵临城下,姬奈也并无惧意。因为她已平静的给自己做了选择。 姬奈献祭了自己。 那是很美的一个晚上,城墙之上的姬奈在火光中燃烧。姬奈的神情很安详,甚至有解脱,被火焰包裹的她宛如神。可众人看着被灼烧的姬奈,都不忍地闭上了眼。 姬奈觉得身上无一处不痛,她还记得她幼时偷学献祭的咒语时,仅仅是抱着一种穷极无聊的好奇心,想要看看这传说中的禁术有多深不可测。她捂住自己的胸口,却莫名想起了穆尔琛的拥抱,内心的酸涩差点胜过**所承受的痛苦。 烈火中,所有的事物都模糊了。她似乎听到尤安的哭喊声,可那也不太真切了。或许是临死前,她突然不想压抑自己的感情了吧。她是那么想念他的拥抱,那么喜欢他。 她想,他定然在很遥远的地方辛苦打仗吧?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没有害过他。如果没有这件事,那一切的一切会不会按照更圆满的轨迹发展? 她恍然想起自己那天问他,最想要什么......或许是人之将死难得清醒,姬奈突然明白,他一开始想要的,便不是自己能给得的东西。 姬奈一直在想,她这辈子究竟活得有何意义?母亲早亡,父亲仅仅是别人的父亲。她年少曾倾慕的人未曾看到她,她后来所爱的人...... 其实他也不是对自己不好,只是她想有个家,而他心中是天下罢了。 她的生命缓缓流逝,笑容却慢慢落开了。她想,我也是帮了你一次,不过,你可别愧疚呀,我本来就活不长了。 尤安在混乱中冲进了姬奈身侧,化身为一朵枯萎的花。也不知谁的叹息弥留在空中,焚烧成灰,不知散往了何处。 这红尘世上走过一遭,从孤苦伶仃到荣华富贵,起起落落,爱过怨过,已无憾事。 [no.9] 一夜风雪,这一晚,远在战场的穆尔琛得到了一个消息。 侍者来告知这个消息时连滚带爬,姿态狼狈。穆尔琛彼时正在斟酒,听闻之后酒杯倾倒在地,昂贵的青玉酒杯沦为碎瓦。 “立即启程”他听到自己发颤的声音。 待一切尘埃落定之后,穆尔琛终是见到了姬奈。 她的身倒在血泊之中,只见干涸的血迹以及被烧毁的尸身。 姬奈活着的时候穆尔琛甚至不愿见她,也不愿回一封信给她。却在她死去的时候紧紧抱住她破碎的尸体不愿放手,留下此生为数不多的眼泪。 穆尔琛看着眼前冰冷的她。 不知为何又想起了那年的未名湖畔,那个溺水的女孩。他原本不是爱多管闲事的性格,当见到在水中挣扎的她本想一走了之。毕竟即使其他人不知道,他也知道这湖底有什么东西。以他当时的能力,并无十足的把握。 然而看到她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却莫名动了恻隐之心。 第一百九十六章 () (么么,请晚点观看,防盗章~~) 那日穆尔琛咳出的血,大多是陈年旧疾所致。那淤血一旦导出,想必对身体更有益处。 姬奈有时候想问穆尔琛,寒冬到了,他在外界冷不冷,或者想告诉他今日见到的新鲜事儿,或者是白玉灵猫又长胖了,可是他都不在身边。她试着给他写信,可不知什么缘故,他从未回过。忽然觉得有种心事无法诉说的孤独。 好在还有尤安在。 她偶尔发呆的时候会想,大概穆尔琛还生他的气吧。渐渐地,她便不再给他写信了。 她想,不理睬就不理睬吧,大不了就这样互不打扰的过一辈子。或者存着点点希翼的,她想等那人回来后,她好好的跟他解释清楚。直白明确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近日姬奈身体越发不好了,也不知是忧思成疾还是其他的缘故,常常头晕无力,胸口发闷疼痛,还越来越嗜睡。 尤安对此分外担忧,多次采药给姬奈调理,也总是无济于事。 姬奈醒来后默默的观摩窗前那支庄生花,寒风袭来,每一次的花枝的摇曳都令它更加摇摇欲坠。 今日姬奈起的更晚了,或许是昨晚睡迟了?尤安虽这样想着,内心却隐隐不安。 造化总是弄人的,就像一直在等待穆尔琛归来的姬奈,又或是窗前摇摇欲坠的庄生花。那只是上天开的另一个玩笑罢了。 在某个寻常的夜晚,姬奈被兵戈之声惊醒。火光凄厉,带着血腥味的风扑面,侵蚀了姬奈为数不多的困意。 混乱中尤安跌撞飞来:“是敌国绕后突袭,姬奈我们该怎么办!?” 萨维国的大部分精锐都自愿随穆尔琛出战,如今殿内并未剩太多军队。 无数身着法师袍的人破门而出,耳畔杀伐之声,无数法器兵器碰撞的声音。 最初的紧张慌乱过去了,姬奈突然变得十分平静。 “守城。”她听到自己冷静的说。 一直到敌军兵临城下,姬奈也并无惧意。因为她已平静的给自己做了选择。 姬奈献祭了自己。 那是很美的一个晚上,城墙之上的姬奈在火光中燃烧。姬奈的神情很安详,甚至有解脱,被火焰包裹的她宛如神。可众人看着被灼烧的姬奈,都不忍地闭上了眼。 姬奈觉得身上无一处不痛,她还记得她幼时偷学献祭的咒语时,仅仅是抱着一种穷极无聊的好奇心,想要看看这传说中的禁术有多深不可测。她捂住自己的胸口,却莫名想起了穆尔琛的拥抱,内心的酸涩差点胜过**所承受的痛苦。 烈火中,所有的事物都模糊了。她似乎听到尤安的哭喊声,可那也不太真切了。或许是临死前,她突然不想压抑自己的感情了吧。她是那么想念他的拥抱,那么喜欢他。 她想,他定然在很遥远的地方辛苦打仗吧?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没有害过他。如果没有这件事,那一切的一切会不会按照更圆满的轨迹发展? 她恍然想起自己那天问他,最想要什么......或许是人之将死难得清醒,姬奈突然明白,他一开始想要的,便不是自己能给得的东西。 姬奈一直在想,她这辈子究竟活得有何意义?母亲早亡,父亲仅仅是别人的父亲。她年少曾倾慕的人未曾看到她,她后来所爱的人...... 其实他也不是对自己不好,只是她想有个家,而他心中是天下罢了。 她的生命缓缓流逝,笑容却慢慢落开了。她想,我也是帮了你一次,不过,你可别愧疚呀,我本来就活不长了。 尤安在混乱中冲进了姬奈身侧,化身为一朵枯萎的花。也不知谁的叹息弥留在空中,焚烧成灰,不知散往了何处。 这红尘世上走过一遭,从孤苦伶仃到荣华富贵,起起落落,爱过怨过,已无憾事。 [no.9] 一夜风雪,这一晚,远在战场的穆尔琛得到了一个消息。 侍者来告知这个消息时连滚带爬,姿态狼狈。穆尔琛彼时正在斟酒,听闻之后酒杯倾倒在地,昂贵的青玉酒杯沦为碎瓦。 “立即启程”他听到自己发颤的声音。 待一切尘埃落定之后,穆尔琛终是见到了姬奈。 她的身倒在血泊之中,只见干涸的血迹以及被烧毁的尸身。 姬奈活着的时候穆尔琛甚至不愿见她,也不愿回一封信给她。却在她死去的时候紧紧抱住她破碎的尸体不愿放手,留下此生为数不多的眼泪。 穆尔琛看着眼前冰冷的她。 不知为何又想起了那年的未名湖畔,那个溺水的女孩。他原本不是爱多管闲事的性格,当见到在水中挣扎的她本想一走了之。毕竟即使其他人不知道,他也知道这湖底有什么东西。以他当时的能力,并无十足的把握。 然而看到她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却莫名动了恻隐之心。 过程已经记不大清,只记得当他伤痕累累的爬出来时,身无一处不痛。却还是竭力给怀里的女孩施了个足以让她脱离危险的治疗术,躲在远处直到她无恙被他人发现。 他那时处境正是最艰难的时期,兄弟姐妹互相争权夺利动辄死伤。他并不想引起丝毫的注意,也不想暴露自己的能力。 彼时没有多大的感觉,如今却觉得巨大的悲切涌来。 再后来姬奈单独寻他,说出嫁娶的话,穆尔琛一眼就认出她是当初那个女孩。 有些事他总是不喜欢直接明了的道出自己的内心,毕竟这么多年了他早已经习惯隐藏自己的情绪。从当初地位低微不能自保的弱者到如今万人称颂的君主。他这一路走下来,被无数人背叛捅刀,打碎了牙齿和着鲜血往肚里咽下去。 他的当年为数不多的伙伴已是黄土白骨,那些辜负他的人也被他亲手了结了性命。 穆尔琛自认是个理智到冷血的人,但也从来没想过她会死。他以为自己能保护她,毕竟她的命是他所救。 如今她彻彻底底的还给他了。 他其实至始至终便没有认为她会下毒,之所以会把她抛在一边,不过是发现不知何时起她已在自己心里占了如此大的位置。 而他,不想有丝毫弱点。 他的野心之大,越过万里疆域千条性命,终究也为此所困。 宫墙内隐隐约约传来哭声,那是那日被姬奈所救之人的感恩。染血的衣服层层叠叠,如同袭来的红色浪潮。 姬奈死于他们相识后的第七年,冬尽初春之时。 这一年,穆尔琛统一东大陆。 姬奈则以王后之礼下葬,从此,萨维国无后。 …… 第一百九十七章 () //么么呢,请晚点观看,防盗章~~) 穆尔琛带她来到了一座宫殿,宫殿外的金碧辉煌自不用谈,令姬奈惊讶的是里面的布置,每一分都和她在故国的一般无二。 他很自然的牵着她的手,“还满意么,继续往里看看。” 随着他继续往里走,便看到了挂在架子上的婚礼服,是白冥国的式样。制作精美,一看便知出自名家之手。 姬奈心底微颤,泪水夺眶而出。 穆尔琛没有注意到姬奈的异样,他晃了晃神,本还想说什么,却突然顿住。 他定定地望着她,面色越来越苍白,手指微颤。半响,竟咳出一滩黑血。 刚刚的酒。 他似乎有些难以置信,视线逐渐模糊。眼底最后的画面是含着热泪的姬奈,以及破门而入的暗卫。 …… [no.8] 自那日以后,姬奈便再也没有见过穆尔琛。 她的居住处也从一开始的偏殿搬到了某个清冷的僻静处。 尤安有些不安,留意打听,才得知穆尔琛已痊愈,只是大多数时候都在外界打仗,不知归期。 她至始至终不相信姬奈毒害穆尔琛的事,屡屡向姬奈求证,姬奈都闭口不言。 很快又是一年冬季,姬奈望着窗外下起的小雪,听着尤金例行的询问,却突然笑了笑。 她说:“到头来,还是只有尤安你一人信我。” 那夜祁成的确曾给她一瓶举世无双的毒药。 乌浊山的无根草,白化林的终碎叶,梦魇兽的角......数种世人几乎从未见过的稀有剧毒,把它们磨成粉,无药可解。可她却从未动过一丝一毫害他的心思。 那日那杯酒,她仅仅是把那晚所得的圣树之叶熬制在了里面,圣树本身便有解毒的功效,那日穆尔琛咳出的血,大多是他常年战场上的陈年旧疾所致。那淤血一旦导出,想必对身体只会更有益处。 姬奈有时候想问穆尔琛,寒冬到了,他在外界冷不冷,或者想告诉他今日见到的新鲜事儿,或者是白玉灵猫又长胖了,可是他都不在身边。她试着给他写信,可不知什么缘故,他从未回过。忽然觉得有种心事无法诉说的孤独。 好在还有尤安在。 她偶尔发呆的时候会想,大概穆尔琛还生他的气吧。渐渐地,她便不再给他写信了。 她想,不理睬就不理睬吧,大不了就这样互不打扰的过一辈子。或者存着点点希翼的,她想等那人回来后,她好好的跟他解释清楚。直白明确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近日姬奈身体越发不好了,也不知是忧思成疾还是其他的缘故,常常头晕无力,胸口发闷疼痛,还越来越嗜睡。 尤安对此分外担忧,多次采药给姬奈调理,也总是无济于事。 姬奈醒来后默默的观摩窗前那支庄生花,寒风袭来,每一次的花枝的摇曳都令它更加摇摇欲坠。 今日姬奈起的更晚了,或许是昨晚睡迟了?尤安虽这样想着,内心却隐隐不安。 造化总是弄人的,就像一直在等待穆尔琛归来的姬奈,又或是窗前摇摇欲坠的庄生花。那只是上天开的另一个玩笑罢了。 在某个寻常的夜晚,姬奈被兵戈之声惊醒。火光凄厉,带着血腥味的风扑面,侵蚀了姬奈为数不多的困意。 混乱中尤安跌撞飞来:“是敌国绕后突袭,姬奈我们该怎么办!?” 萨维国的大部分精锐都自愿随穆尔琛出战,如今殿内并未剩太多军队。 无数身着法师袍的人破门而出,耳畔杀伐之声,无数法器兵器碰撞的声音。 最初的紧张慌乱过去了,姬奈突然变得十分平静。 “守城。”她听到自己冷静的说。 一直到敌军兵临城下,姬奈也并无惧意。因为她已平静的给自己做了选择。 姬奈献祭了自己。 那是很美的一个晚上,城墙之上的姬奈在火光中燃烧。姬奈的神情很安详,甚至有解脱,被火焰包裹的她宛如神。可众人看着被灼烧的姬奈,都不忍地闭上了眼。 姬奈觉得身上无一处不痛,她还记得她幼时偷学献祭的咒语时,仅仅是抱着一种穷极无聊的好奇心,想要看看这传说中的禁术有多深不可测。她捂住自己的胸口,却莫名想起了穆尔琛的拥抱,内心的酸涩差点胜过**所承受的痛苦。 烈火中,所有的事物都模糊了。她似乎听到尤安的哭喊声,可那也不太真切了。或许是临死前,她突然不想压抑自己的感情了吧。她是那么想念他的拥抱,那么喜欢他。 她想,他定然在很遥远的地方辛苦打仗吧?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没有害过他。如果没有这件事,那一切的一切会不会按照更圆满的轨迹发展? 她恍然想起自己那天问他,最想要什么......或许是人之将死难得清醒,姬奈突然明白,他一开始想要的,便不是自己能给得的东西。 姬奈一直在想,她这辈子究竟活得有何意义?母亲早亡,父亲仅仅是别人的父亲。她年少曾倾慕的人未曾看到她,她后来所爱的人...... 其实他也不是对自己不好,只是她想有个家,而他心中是天下罢了。 她的生命缓缓流逝,笑容却慢慢落开了。她想,我也是帮了你一次,不过,你可别愧疚呀,我本来就活不长了。 尤安在混乱中冲进了姬奈身侧,化身为一朵枯萎的花。也不知谁的叹息弥留在空中,焚烧成灰,不知散往了何处。 这红尘世上走过一遭,从孤苦伶仃到荣华富贵,起起落落,爱过怨过,已无憾事。 [no.9] 一夜风雪,这一晚,远在战场的穆尔琛得到了一个消息。 侍者来告知这个消息时连滚带爬,姿态狼狈。穆尔琛彼时正在斟酒,听闻之后酒杯倾倒在地,昂贵的青玉酒杯沦为碎瓦。 “立即启程”他听到自己发颤的声音。 待一切尘埃落定之后,穆尔琛终是见到了姬奈。 她的身倒在血泊之中,只见干涸的血迹以及被烧毁的尸身。 姬奈活着的时候穆尔琛甚至不愿见她,也不愿回一封信给她。却在她死去的时候紧紧抱住她破碎的尸体不愿放手,留下此生为数不多的眼泪。 穆尔琛看着眼前冰冷的她。 不知为何又想起了那年的未名湖畔,那个溺水的女孩。他原本不是爱多管闲事的性格,当见到在水中挣扎的她本想一走了之。毕竟即使其他人不知道,他也知道这湖底有什么东西。以他当时的能力,并无十足的把握。 然而看到她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却莫名动了恻隐之心。 第一百九十八章 () ///小可爱们,请晚点观看,防盗章~~) 穆尔琛带她来到了一座宫殿,宫殿外的金碧辉煌自不用谈,令姬奈惊讶的是里面的布置,每一分都和她在故国的一般无二。 他很自然的牵着她的手,“还满意么,继续往里看看。” 随着他继续往里走,便看到了挂在架子上的婚礼服,是白冥国的式样。制作精美,一看便知出自名家之手。 姬奈心底微颤,泪水夺眶而出。 穆尔琛没有注意到姬奈的异样,他晃了晃神,本还想说什么,却突然顿住。 他定定地望着她,面色越来越苍白,手指微颤。半响,竟咳出一滩黑血。 刚刚的酒。 他似乎有些难以置信,视线逐渐模糊。眼底最后的画面是含着热泪的姬奈,以及破门而入的暗卫。 …… [no.8] 自那日以后,姬奈便再也没有见过穆尔琛。 她的居住处也从一开始的偏殿搬到了某个清冷的僻静处。 尤安有些不安,留意打听,才得知穆尔琛已痊愈,只是大多数时候都在外界打仗,不知归期。 她至始至终不相信姬奈毒害穆尔琛的事,屡屡向姬奈求证,姬奈都闭口不言。 很快又是一年冬季,姬奈望着窗外下起的小雪,听着尤金例行的询问,却突然笑了笑。 她说:“到头来,还是只有尤安你一人信我。” 那夜祁成的确曾给她一瓶举世无双的毒药。 乌浊山的无根草,白化林的终碎叶,梦魇兽的角......数种世人几乎从未见过的稀有剧毒,把它们磨成粉,无药可解。可她却从未动过一丝一毫害他的心思。 那日那杯酒,她仅仅是把那晚所得的圣树之叶熬制在了里面,圣树本身便有解毒的功效,那日穆尔琛咳出的血,大多是他常年战场上的陈年旧疾所致。那淤血一旦导出,想必对身体只会更有益处。 姬奈有时候想问穆尔琛,寒冬到了,他在外界冷不冷,或者想告诉他今日见到的新鲜事儿,或者是白玉灵猫又长胖了,可是他都不在身边。她试着给他写信,可不知什么缘故,他从未回过。忽然觉得有种心事无法诉说的孤独。 好在还有尤安在。 她偶尔发呆的时候会想,大概穆尔琛还生他的气吧。渐渐地,她便不再给他写信了。 她想,不理睬就不理睬吧,大不了就这样互不打扰的过一辈子。或者存着点点希翼的,她想等那人回来后,她好好的跟他解释清楚。直白明确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近日姬奈身体越发不好了,也不知是忧思成疾还是其他的缘故,常常头晕无力,胸口发闷疼痛,还越来越嗜睡。 尤安对此分外担忧,多次采药给姬奈调理,也总是无济于事。 姬奈醒来后默默的观摩窗前那支庄生花,寒风袭来,每一次的花枝的摇曳都令它更加摇摇欲坠。 今日姬奈起的更晚了,或许是昨晚睡迟了?尤安虽这样想着,内心却隐隐不安。 造化总是弄人的,就像一直在等待穆尔琛归来的姬奈,又或是窗前摇摇欲坠的庄生花。那只是上天开的另一个玩笑罢了。 在某个寻常的夜晚,姬奈被兵戈之声惊醒。火光凄厉,带着血腥味的风扑面,侵蚀了姬奈为数不多的困意。 混乱中尤安跌撞飞来:“是敌国绕后突袭,姬奈我们该怎么办!?” 萨维国的大部分精锐都自愿随穆尔琛出战,如今殿内并未剩太多军队。 无数身着法师袍的人破门而出,耳畔杀伐之声,无数法器兵器碰撞的声音。 最初的紧张慌乱过去了,姬奈突然变得十分平静。 “守城。”她听到自己冷静的说。 一直到敌军兵临城下,姬奈也并无惧意。因为她已平静的给自己做了选择。 姬奈献祭了自己。 那是很美的一个晚上,城墙之上的姬奈在火光中燃烧。姬奈的神情很安详,甚至有解脱,被火焰包裹的她宛如神。可众人看着被灼烧的姬奈,都不忍地闭上了眼。 姬奈觉得身上无一处不痛,她还记得她幼时偷学献祭的咒语时,仅仅是抱着一种穷极无聊的好奇心,想要看看这传说中的禁术有多深不可测。她捂住自己的胸口,却莫名想起了穆尔琛的拥抱,内心的酸涩差点胜过**所承受的痛苦。 烈火中,所有的事物都模糊了。她似乎听到尤安的哭喊声,可那也不太真切了。或许是临死前,她突然不想压抑自己的感情了吧。她是那么想念他的拥抱,那么喜欢他。 她想,他定然在很遥远的地方辛苦打仗吧?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没有害过他。如果没有这件事,那一切的一切会不会按照更圆满的轨迹发展? 她恍然想起自己那天问他,最想要什么......或许是人之将死难得清醒,姬奈突然明白,他一开始想要的,便不是自己能给得的东西。 姬奈一直在想,她这辈子究竟活得有何意义?母亲早亡,父亲仅仅是别人的父亲。她年少曾倾慕的人未曾看到她,她后来所爱的人...... 其实他也不是对自己不好,只是她想有个家,而他心中是天下罢了。 她的生命缓缓流逝,笑容却慢慢落开了。她想,我也是帮了你一次,不过,你可别愧疚呀,我本来就活不长了。 尤安在混乱中冲进了姬奈身侧,化身为一朵枯萎的花。也不知谁的叹息弥留在空中,焚烧成灰,不知散往了何处。 这红尘世上走过一遭,从孤苦伶仃到荣华富贵,起起落落,爱过怨过,已无憾事。 [no.9] 一夜风雪,这一晚,远在战场的穆尔琛得到了一个消息。 侍者来告知这个消息时连滚带爬,姿态狼狈。穆尔琛彼时正在斟酒,听闻之后酒杯倾倒在地,昂贵的青玉酒杯沦为碎瓦。 “立即启程”他听到自己发颤的声音。 待一切尘埃落定之后,穆尔琛终是见到了姬奈。 她的身倒在血泊之中,只见干涸的血迹以及被烧毁的尸身。 姬奈活着的时候穆尔琛甚至不愿见她,也不愿回一封信给她。却在她死去的时候紧紧抱住她破碎的尸体不愿放手,留下此生为数不多的眼泪。 穆尔琛看着眼前冰冷的她。 不知为何又想起了那年的未名湖畔,那个溺水的女孩。他原本不是爱多管闲事的性格,当见到在水中挣扎的她本想一走了之。毕竟即使其他人不知道,他也知道这湖底有什么东西。以他当时的能力,并无十足的把握。 然而看到她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却莫名动了恻隐之心。 第一百九十九章 () (么么呢,请晚点观看,防盗章~~) 穆尔琛带她来到了一座宫殿,宫殿外的金碧辉煌自不用谈,令姬奈惊讶的是里面的布置,每一分都和她在故国的一般无二。 他很自然的牵着她的手,“还满意么,继续往里看看。” 随着他继续往里走,便看到了挂在架子上的婚礼服,是白冥国的式样。制作精美,一看便知出自名家之手。 姬奈心底微颤,泪水夺眶而出。 穆尔琛没有注意到姬奈的异样,他晃了晃神,本还想说什么,却突然顿住。 他定定地望着她,面色越来越苍白,手指微颤。半响,竟咳出一滩黑血。 刚刚的酒。 他似乎有些难以置信,视线逐渐模糊。眼底最后的画面是含着热泪的姬奈,以及破门而入的暗卫。 …… [no.8] 自那日以后,姬奈便再也没有见过穆尔琛。 她的居住处也从一开始的偏殿搬到了某个清冷的僻静处。 尤安有些不安,留意打听,才得知穆尔琛已痊愈,只是大多数时候都在外界打仗,不知归期。 她至始至终不相信姬奈毒害穆尔琛的事,屡屡向姬奈求证,姬奈都闭口不言。 很快又是一年冬季,姬奈望着窗外下起的小雪,听着尤金例行的询问,却突然笑了笑。 她说:“到头来,还是只有尤安你一人信我。” 那夜祁成的确曾给她一瓶举世无双的毒药。 乌浊山的无根草,白化林的终碎叶,梦魇兽的角......数种世人几乎从未见过的稀有剧毒,把它们磨成粉,无药可解。可她却从未动过一丝一毫害他的心思。 那日那杯酒,她仅仅是把那晚所得的圣树之叶熬制在了里面,圣树本身便有解毒的功效,那日穆尔琛咳出的血,大多是他常年战场上的陈年旧疾所致。那淤血一旦导出,想必对身体只会更有益处。 姬奈有时候想问穆尔琛,寒冬到了,他在外界冷不冷,或者想告诉他今日见到的新鲜事儿,或者是白玉灵猫又长胖了,可是他都不在身边。她试着给他写信,可不知什么缘故,他从未回过。忽然觉得有种心事无法诉说的孤独。 好在还有尤安在。 她偶尔发呆的时候会想,大概穆尔琛还生他的气吧。渐渐地,她便不再给他写信了。 她想,不理睬就不理睬吧,大不了就这样互不打扰的过一辈子。或者存着点点希翼的,她想等那人回来后,她好好的跟他解释清楚。直白明确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近日姬奈身体越发不好了,也不知是忧思成疾还是其他的缘故,常常头晕无力,胸口发闷疼痛,还越来越嗜睡。 尤安对此分外担忧,多次采药给姬奈调理,也总是无济于事。 姬奈醒来后默默的观摩窗前那支庄生花,寒风袭来,每一次的花枝的摇曳都令它更加摇摇欲坠。 今日姬奈起的更晚了,或许是昨晚睡迟了?尤安虽这样想着,内心却隐隐不安。 造化总是弄人的,就像一直在等待穆尔琛归来的姬奈,又或是窗前摇摇欲坠的庄生花。那只是上天开的另一个玩笑罢了。 在某个寻常的夜晚,姬奈被兵戈之声惊醒。火光凄厉,带着血腥味的风扑面,侵蚀了姬奈为数不多的困意。 混乱中尤安跌撞飞来:“是敌国绕后突袭,姬奈我们该怎么办!?” 萨维国的大部分精锐都自愿随穆尔琛出战,如今殿内并未剩太多军队。 无数身着法师袍的人破门而出,耳畔杀伐之声,无数法器兵器碰撞的声音。 最初的紧张慌乱过去了,姬奈突然变得十分平静。 “守城。”她听到自己冷静的说。 一直到敌军兵临城下,姬奈也并无惧意。因为她已平静的给自己做了选择。 姬奈献祭了自己。 那是很美的一个晚上,城墙之上的姬奈在火光中燃烧。姬奈的神情很安详,甚至有解脱,被火焰包裹的她宛如神。可众人看着被灼烧的姬奈,都不忍地闭上了眼。 姬奈觉得身上无一处不痛,她还记得她幼时偷学献祭的咒语时,仅仅是抱着一种穷极无聊的好奇心,想要看看这传说中的禁术有多深不可测。她捂住自己的胸口,却莫名想起了穆尔琛的拥抱,内心的酸涩差点胜过**所承受的痛苦。 烈火中,所有的事物都模糊了。她似乎听到尤安的哭喊声,可那也不太真切了。或许是临死前,她突然不想压抑自己的感情了吧。她是那么想念他的拥抱,那么喜欢他。 她想,他定然在很遥远的地方辛苦打仗吧?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没有害过他。如果没有这件事,那一切的一切会不会按照更圆满的轨迹发展? 她恍然想起自己那天问他,最想要什么......或许是人之将死难得清醒,姬奈突然明白,他一开始想要的,便不是自己能给得的东西。 姬奈一直在想,她这辈子究竟活得有何意义?母亲早亡,父亲仅仅是别人的父亲。她年少曾倾慕的人未曾看到她,她后来所爱的人...... 其实他也不是对自己不好,只是她想有个家,而他心中是天下罢了。 她的生命缓缓流逝,笑容却慢慢落开了。她想,我也是帮了你一次,不过,你可别愧疚呀,我本来就活不长了。 尤安在混乱中冲进了姬奈身侧,化身为一朵枯萎的花。也不知谁的叹息弥留在空中,焚烧成灰,不知散往了何处。 这红尘世上走过一遭,从孤苦伶仃到荣华富贵,起起落落,爱过怨过,已无憾事。 [no.9] 一夜风雪,这一晚,远在战场的穆尔琛得到了一个消息。 侍者来告知这个消息时连滚带爬,姿态狼狈。穆尔琛彼时正在斟酒,听闻之后酒杯倾倒在地,昂贵的青玉酒杯沦为碎瓦。 “立即启程”他听到自己发颤的声音。 待一切尘埃落定之后,穆尔琛终是见到了姬奈。 她的身倒在血泊之中,只见干涸的血迹以及被烧毁的尸身。 姬奈活着的时候穆尔琛甚至不愿见她,也不愿回一封信给她。却在她死去的时候紧紧抱住她破碎的尸体不愿放手,留下此生为数不多的眼泪。 穆尔琛看着眼前冰冷的她。 不知为何又想起了那年的未名湖畔,那个溺水的女孩。他原本不是爱多管闲事的性格,当见到在水中挣扎的她本想一走了之。毕竟即使其他人不知道,他也知道这湖底有什么东西。以他当时的能力,并无十足的把握。 然而看到她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却莫名动了恻隐之心。 第二百零章 () (么么,请晚点观看,防盗章~~) 那日穆尔琛咳出的血,大多是陈年旧疾所致。那淤血一旦导出,想必对身体更有益处。 姬奈有时候想问穆尔琛,寒冬到了,他在外界冷不冷,或者想告诉他今日见到的新鲜事儿,或者是白玉灵猫又长胖了,可是他都不在身边。她试着给他写信,可不知什么缘故,他从未回过。忽然觉得有种心事无法诉说的孤独。 好在还有尤安在。 她偶尔发呆的时候会想,大概穆尔琛还生他的气吧。渐渐地,她便不再给他写信了。 她想,不理睬就不理睬吧,大不了就这样互不打扰的过一辈子。或者存着点点希翼的,她想等那人回来后,她好好的跟他解释清楚。直白明确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近日姬奈身体越发不好了,也不知是忧思成疾还是其他的缘故,常常头晕无力,胸口发闷疼痛,还越来越嗜睡。 尤安对此分外担忧,多次采药给姬奈调理,也总是无济于事。 姬奈醒来后默默的观摩窗前那支庄生花,寒风袭来,每一次的花枝的摇曳都令它更加摇摇欲坠。 今日姬奈起的更晚了,或许是昨晚睡迟了?尤安虽这样想着,内心却隐隐不安。 造化总是弄人的,就像一直在等待穆尔琛归来的姬奈,又或是窗前摇摇欲坠的庄生花。那只是上天开的另一个玩笑罢了。 在某个寻常的夜晚,姬奈被兵戈之声惊醒。火光凄厉,带着血腥味的风扑面,侵蚀了姬奈为数不多的困意。 混乱中尤安跌撞飞来:“是敌国绕后突袭,姬奈我们该怎么办!?” 萨维国的大部分精锐都自愿随穆尔琛出战,如今殿内并未剩太多军队。 无数身着法师袍的人破门而出,耳畔杀伐之声,无数法器兵器碰撞的声音。 最初的紧张慌乱过去了,姬奈突然变得十分平静。 “守城。”她听到自己冷静的说。 一直到敌军兵临城下,姬奈也并无惧意。因为她已平静的给自己做了选择。 姬奈献祭了自己。 那是很美的一个晚上,城墙之上的姬奈在火光中燃烧。姬奈的神情很安详,甚至有解脱,被火焰包裹的她宛如神。可众人看着被灼烧的姬奈,都不忍地闭上了眼。 姬奈觉得身上无一处不痛,她还记得她幼时偷学献祭的咒语时,仅仅是抱着一种穷极无聊的好奇心,想要看看这传说中的禁术有多深不可测。她捂住自己的胸口,却莫名想起了穆尔琛的拥抱,内心的酸涩差点胜过**所承受的痛苦。 烈火中,所有的事物都模糊了。她似乎听到尤安的哭喊声,可那也不太真切了。或许是临死前,她突然不想压抑自己的感情了吧。她是那么想念他的拥抱,那么喜欢他。 她想,他定然在很遥远的地方辛苦打仗吧?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没有害过他。如果没有这件事,那一切的一切会不会按照更圆满的轨迹发展? 她恍然想起自己那天问他,最想要什么......或许是人之将死难得清醒,姬奈突然明白,他一开始想要的,便不是自己能给得的东西。 姬奈一直在想,她这辈子究竟活得有何意义?母亲早亡,父亲仅仅是别人的父亲。她年少曾倾慕的人未曾看到她,她后来所爱的人...... 其实他也不是对自己不好,只是她想有个家,而他心中是天下罢了。 她的生命缓缓流逝,笑容却慢慢落开了。她想,我也是帮了你一次,不过,你可别愧疚呀,我本来就活不长了。 尤安在混乱中冲进了姬奈身侧,化身为一朵枯萎的花。也不知谁的叹息弥留在空中,焚烧成灰,不知散往了何处。 这红尘世上走过一遭,从孤苦伶仃到荣华富贵,起起落落,爱过怨过,已无憾事。 [no.9] 一夜风雪,这一晚,远在战场的穆尔琛得到了一个消息。 侍者来告知这个消息时连滚带爬,姿态狼狈。穆尔琛彼时正在斟酒,听闻之后酒杯倾倒在地,昂贵的青玉酒杯沦为碎瓦。 “立即启程”他听到自己发颤的声音。 待一切尘埃落定之后,穆尔琛终是见到了姬奈。 她的身倒在血泊之中,只见干涸的血迹以及被烧毁的尸身。 姬奈活着的时候穆尔琛甚至不愿见她,也不愿回一封信给她。却在她死去的时候紧紧抱住她破碎的尸体不愿放手,留下此生为数不多的眼泪。 穆尔琛看着眼前冰冷的她。 不知为何又想起了那年的未名湖畔,那个溺水的女孩。他原本不是爱多管闲事的性格,当见到在水中挣扎的她本想一走了之。毕竟即使其他人不知道,他也知道这湖底有什么东西。以他当时的能力,并无十足的把握。 然而看到她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却莫名动了恻隐之心。 过程已经记不大清,只记得当他伤痕累累的爬出来时,身无一处不痛。却还是竭力给怀里的女孩施了个足以让她脱离危险的治疗术,躲在远处直到她无恙被他人发现。 他那时处境正是最艰难的时期,兄弟姐妹互相争权夺利动辄死伤。他并不想引起丝毫的注意,也不想暴露自己的能力。 彼时没有多大的感觉,如今却觉得巨大的悲切涌来。 再后来姬奈单独寻他,说出嫁娶的话,穆尔琛一眼就认出她是当初那个女孩。 有些事他总是不喜欢直接明了的道出自己的内心,毕竟这么多年了他早已经习惯隐藏自己的情绪。从当初地位低微不能自保的弱者到如今万人称颂的君主。他这一路走下来,被无数人背叛捅刀,打碎了牙齿和着鲜血往肚里咽下去。 他的当年为数不多的伙伴已是黄土白骨,那些辜负他的人也被他亲手了结了性命。 穆尔琛自认是个理智到冷血的人,但也从来没想过她会死。他以为自己能保护她,毕竟她的命是他所救。 如今她彻彻底底的还给他了。 他其实至始至终便没有认为她会下毒,之所以会把她抛在一边,不过是发现不知何时起她已在自己心里占了如此大的位置。 而他,不想有丝毫弱点。 他的野心之大,越过万里疆域千条性命,终究也为此所困。 宫墙内隐隐约约传来哭声,那是那日被姬奈所救之人的感恩。染血的衣服层层叠叠,如同袭来的红色浪潮。 姬奈死于他们相识后的第七年,冬尽初春之时。 这一年,穆尔琛统一东大陆。 姬奈则以王后之礼下葬,从此,萨维国无后。 …… 第二百零一章 () (么么~~,请晚点观看,防盗章~~) 穆尔琛带她来到了一座宫殿,宫殿外的金碧辉煌自不用谈,令姬奈惊讶的是里面的布置,每一分都和她在故国的一般无二。 他很自然的牵着她的手,“还满意么,继续往里看看。” 随着他继续往里走,便看到了挂在架子上的婚礼服,是白冥国的式样。制作精美,一看便知出自名家之手。 姬奈心底微颤,泪水夺眶而出。 穆尔琛没有注意到姬奈的异样,他晃了晃神,本还想说什么,却突然顿住。 他定定地望着她,面色越来越苍白,手指微颤。半响,竟咳出一滩黑血。 刚刚的酒。 他似乎有些难以置信,视线逐渐模糊。眼底最后的画面是含着热泪的姬奈,以及破门而入的暗卫。 …… [no.8] 自那日以后,姬奈便再也没有见过穆尔琛。 她的居住处也从一开始的偏殿搬到了某个清冷的僻静处。 尤安有些不安,留意打听,才得知穆尔琛已痊愈,只是大多数时候都在外界打仗,不知归期。 她至始至终不相信姬奈毒害穆尔琛的事,屡屡向姬奈求证,姬奈都闭口不言。 很快又是一年冬季,姬奈望着窗外下起的小雪,听着尤金例行的询问,却突然笑了笑。 她说:“到头来,还是只有尤安你一人信我。” 那夜祁成的确曾给她一瓶举世无双的毒药。 乌浊山的无根草,白化林的终碎叶,梦魇兽的角......数种世人几乎从未见过的稀有剧毒,把它们磨成粉,无药可解。可她却从未动过一丝一毫害他的心思。 那日那杯酒,她仅仅是把那晚所得的圣树之叶熬制在了里面,圣树本身便有解毒的功效,那日穆尔琛咳出的血,大多是他常年战场上的陈年旧疾所致。那淤血一旦导出,想必对身体只会更有益处。 姬奈有时候想问穆尔琛,寒冬到了,他在外界冷不冷,或者想告诉他今日见到的新鲜事儿,或者是白玉灵猫又长胖了,可是他都不在身边。她试着给他写信,可不知什么缘故,他从未回过。忽然觉得有种心事无法诉说的孤独。 好在还有尤安在。 她偶尔发呆的时候会想,大概穆尔琛还生他的气吧。渐渐地,她便不再给他写信了。 她想,不理睬就不理睬吧,大不了就这样互不打扰的过一辈子。或者存着点点希翼的,她想等那人回来后,她好好的跟他解释清楚。直白明确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近日姬奈身体越发不好了,也不知是忧思成疾还是其他的缘故,常常头晕无力,胸口发闷疼痛,还越来越嗜睡。 尤安对此分外担忧,多次采药给姬奈调理,也总是无济于事。 姬奈醒来后默默的观摩窗前那支庄生花,寒风袭来,每一次的花枝的摇曳都令它更加摇摇欲坠。 今日姬奈起的更晚了,或许是昨晚睡迟了?尤安虽这样想着,内心却隐隐不安。 造化总是弄人的,就像一直在等待穆尔琛归来的姬奈,又或是窗前摇摇欲坠的庄生花。那只是上天开的另一个玩笑罢了。 在某个寻常的夜晚,姬奈被兵戈之声惊醒。火光凄厉,带着血腥味的风扑面,侵蚀了姬奈为数不多的困意。 混乱中尤安跌撞飞来:“是敌国绕后突袭,姬奈我们该怎么办!?” 萨维国的大部分精锐都自愿随穆尔琛出战,如今殿内并未剩太多军队。 无数身着法师袍的人破门而出,耳畔杀伐之声,无数法器兵器碰撞的声音。 最初的紧张慌乱过去了,姬奈突然变得十分平静。 “守城。”她听到自己冷静的说。 一直到敌军兵临城下,姬奈也并无惧意。因为她已平静的给自己做了选择。 姬奈献祭了自己。 那是很美的一个晚上,城墙之上的姬奈在火光中燃烧。姬奈的神情很安详,甚至有解脱,被火焰包裹的她宛如神。可众人看着被灼烧的姬奈,都不忍地闭上了眼。 姬奈觉得身上无一处不痛,她还记得她幼时偷学献祭的咒语时,仅仅是抱着一种穷极无聊的好奇心,想要看看这传说中的禁术有多深不可测。她捂住自己的胸口,却莫名想起了穆尔琛的拥抱,内心的酸涩差点胜过**所承受的痛苦。 烈火中,所有的事物都模糊了。她似乎听到尤安的哭喊声,可那也不太真切了。或许是临死前,她突然不想压抑自己的感情了吧。她是那么想念他的拥抱,那么喜欢他。 她想,他定然在很遥远的地方辛苦打仗吧?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没有害过他。如果没有这件事,那一切的一切会不会按照更圆满的轨迹发展? 她恍然想起自己那天问他,最想要什么......或许是人之将死难得清醒,姬奈突然明白,他一开始想要的,便不是自己能给得的东西。 姬奈一直在想,她这辈子究竟活得有何意义?母亲早亡,父亲仅仅是别人的父亲。她年少曾倾慕的人未曾看到她,她后来所爱的人...... 其实他也不是对自己不好,只是她想有个家,而他心中是天下罢了。 她的生命缓缓流逝,笑容却慢慢落开了。她想,我也是帮了你一次,不过,你可别愧疚呀,我本来就活不长了。 尤安在混乱中冲进了姬奈身侧,化身为一朵枯萎的花。也不知谁的叹息弥留在空中,焚烧成灰,不知散往了何处。 这红尘世上走过一遭,从孤苦伶仃到荣华富贵,起起落落,爱过怨过,已无憾事。 [no.9] 一夜风雪,这一晚,远在战场的穆尔琛得到了一个消息。 侍者来告知这个消息时连滚带爬,姿态狼狈。穆尔琛彼时正在斟酒,听闻之后酒杯倾倒在地,昂贵的青玉酒杯沦为碎瓦。 “立即启程”他听到自己发颤的声音。 待一切尘埃落定之后,穆尔琛终是见到了姬奈。 她的身倒在血泊之中,只见干涸的血迹以及被烧毁的尸身。 姬奈活着的时候穆尔琛甚至不愿见她,也不愿回一封信给她。却在她死去的时候紧紧抱住她破碎的尸体不愿放手,留下此生为数不多的眼泪。 穆尔琛看着眼前冰冷的她。 不知为何又想起了那年的未名湖畔,那个溺水的女孩。他原本不是爱多管闲事的性格,当见到在水中挣扎的她本想一走了之。毕竟即使其他人不知道,他也知道这湖底有什么东西。以他当时的能力,并无十足的把握。 然而看到她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却莫名动了恻隐之心。 第二百零二章 () (么么~~,请晚点观看,防盗章~~) 那日穆尔琛咳出的血,大多是陈年旧疾所致。那淤血一旦导出,想必对身体更有益处。 姬奈有时候想问穆尔琛,寒冬到了,他在外界冷不冷,或者想告诉他今日见到的新鲜事儿,或者是白玉灵猫又长胖了,可是他都不在身边。她试着给他写信,可不知什么缘故,他从未回过。忽然觉得有种心事无法诉说的孤独。 好在还有尤安在。 她偶尔发呆的时候会想,大概穆尔琛还生他的气吧。渐渐地,她便不再给他写信了。 她想,不理睬就不理睬吧,大不了就这样互不打扰的过一辈子。或者存着点点希翼的,她想等那人回来后,她好好的跟他解释清楚。直白明确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近日姬奈身体越发不好了,也不知是忧思成疾还是其他的缘故,常常头晕无力,胸口发闷疼痛,还越来越嗜睡。 尤安对此分外担忧,多次采药给姬奈调理,也总是无济于事。 姬奈醒来后默默的观摩窗前那支庄生花,寒风袭来,每一次的花枝的摇曳都令它更加摇摇欲坠。 今日姬奈起的更晚了,或许是昨晚睡迟了?尤安虽这样想着,内心却隐隐不安。 造化总是弄人的,就像一直在等待穆尔琛归来的姬奈,又或是窗前摇摇欲坠的庄生花。那只是上天开的另一个玩笑罢了。 在某个寻常的夜晚,姬奈被兵戈之声惊醒。火光凄厉,带着血腥味的风扑面,侵蚀了姬奈为数不多的困意。 混乱中尤安跌撞飞来:“是敌国绕后突袭,姬奈我们该怎么办!?” 萨维国的大部分精锐都自愿随穆尔琛出战,如今殿内并未剩太多军队。 无数身着法师袍的人破门而出,耳畔杀伐之声,无数法器兵器碰撞的声音。 最初的紧张慌乱过去了,姬奈突然变得十分平静。 “守城。”她听到自己冷静的说。 一直到敌军兵临城下,姬奈也并无惧意。因为她已平静的给自己做了选择。 姬奈献祭了自己。 那是很美的一个晚上,城墙之上的姬奈在火光中燃烧。姬奈的神情很安详,甚至有解脱,被火焰包裹的她宛如神。可众人看着被灼烧的姬奈,都不忍地闭上了眼。 姬奈觉得身上无一处不痛,她还记得她幼时偷学献祭的咒语时,仅仅是抱着一种穷极无聊的好奇心,想要看看这传说中的禁术有多深不可测。她捂住自己的胸口,却莫名想起了穆尔琛的拥抱,内心的酸涩差点胜过**所承受的痛苦。 烈火中,所有的事物都模糊了。她似乎听到尤安的哭喊声,可那也不太真切了。或许是临死前,她突然不想压抑自己的感情了吧。她是那么想念他的拥抱,那么喜欢他。 她想,他定然在很遥远的地方辛苦打仗吧?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没有害过他。如果没有这件事,那一切的一切会不会按照更圆满的轨迹发展? 她恍然想起自己那天问他,最想要什么......或许是人之将死难得清醒,姬奈突然明白,他一开始想要的,便不是自己能给得的东西。 姬奈一直在想,她这辈子究竟活得有何意义?母亲早亡,父亲仅仅是别人的父亲。她年少曾倾慕的人未曾看到她,她后来所爱的人...... 其实他也不是对自己不好,只是她想有个家,而他心中是天下罢了。 她的生命缓缓流逝,笑容却慢慢落开了。她想,我也是帮了你一次,不过,你可别愧疚呀,我本来就活不长了。 尤安在混乱中冲进了姬奈身侧,化身为一朵枯萎的花。也不知谁的叹息弥留在空中,焚烧成灰,不知散往了何处。 这红尘世上走过一遭,从孤苦伶仃到荣华富贵,起起落落,爱过怨过,已无憾事。 [no.9] 一夜风雪,这一晚,远在战场的穆尔琛得到了一个消息。 侍者来告知这个消息时连滚带爬,姿态狼狈。穆尔琛彼时正在斟酒,听闻之后酒杯倾倒在地,昂贵的青玉酒杯沦为碎瓦。 “立即启程”他听到自己发颤的声音。 待一切尘埃落定之后,穆尔琛终是见到了姬奈。 她的身倒在血泊之中,只见干涸的血迹以及被烧毁的尸身。 姬奈活着的时候穆尔琛甚至不愿见她,也不愿回一封信给她。却在她死去的时候紧紧抱住她破碎的尸体不愿放手,留下此生为数不多的眼泪。 穆尔琛看着眼前冰冷的她。 不知为何又想起了那年的未名湖畔,那个溺水的女孩。他原本不是爱多管闲事的性格,当见到在水中挣扎的她本想一走了之。毕竟即使其他人不知道,他也知道这湖底有什么东西。以他当时的能力,并无十足的把握。 然而看到她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却莫名动了恻隐之心。 过程已经记不大清,只记得当他伤痕累累的爬出来时,身无一处不痛。却还是竭力给怀里的女孩施了个足以让她脱离危险的治疗术,躲在远处直到她无恙被他人发现。 他那时处境正是最艰难的时期,兄弟姐妹互相争权夺利动辄死伤。他并不想引起丝毫的注意,也不想暴露自己的能力。 彼时没有多大的感觉,如今却觉得巨大的悲切涌来。 再后来姬奈单独寻他,说出嫁娶的话,穆尔琛一眼就认出她是当初那个女孩。 有些事他总是不喜欢直接明了的道出自己的内心,毕竟这么多年了他早已经习惯隐藏自己的情绪。从当初地位低微不能自保的弱者到如今万人称颂的君主。他这一路走下来,被无数人背叛捅刀,打碎了牙齿和着鲜血往肚里咽下去。 他的当年为数不多的伙伴已是黄土白骨,那些辜负他的人也被他亲手了结了性命。 穆尔琛自认是个理智到冷血的人,但也从来没想过她会死。他以为自己能保护她,毕竟她的命是他所救。 如今她彻彻底底的还给他了。 他其实至始至终便没有认为她会下毒,之所以会把她抛在一边,不过是发现不知何时起她已在自己心里占了如此大的位置。 而他,不想有丝毫弱点。 他的野心之大,越过万里疆域千条性命,终究也为此所困。 宫墙内隐隐约约传来哭声,那是那日被姬奈所救之人的感恩。染血的衣服层层叠叠,如同袭来的红色浪潮。 姬奈死于他们相识后的第七年,冬尽初春之时。 这一年,穆尔琛统一东大陆。 姬奈则以王后之礼下葬,从此,萨维国无后。 …… 第二百零三章 () (么么呢,请晚一些观看,防盗章~~) 穆尔琛带她来到了一座宫殿,宫殿外的金碧辉煌自不用谈,令姬奈惊讶的是里面的布置,每一分都和她在故国的一般无二。 他很自然的牵着她的手,“还满意么,继续往里看看。” 随着他继续往里走,便看到了挂在架子上的婚礼服,是白冥国的式样。制作精美,一看便知出自名家之手。 姬奈心底微颤,泪水夺眶而出。 穆尔琛没有注意到姬奈的异样,他晃了晃神,本还想说什么,却突然顿住。 他定定地望着她,面色越来越苍白,手指微颤。半响,竟咳出一滩黑血。 刚刚的酒。 他似乎有些难以置信,视线逐渐模糊。眼底最后的画面是含着热泪的姬奈,以及破门而入的暗卫。 …… [no.8] 自那日以后,姬奈便再也没有见过穆尔琛。 她的居住处也从一开始的偏殿搬到了某个清冷的僻静处。 尤安有些不安,留意打听,才得知穆尔琛已痊愈,只是大多数时候都在外界打仗,不知归期。 她至始至终不相信姬奈毒害穆尔琛的事,屡屡向姬奈求证,姬奈都闭口不言。 很快又是一年冬季,姬奈望着窗外下起的小雪,听着尤金例行的询问,却突然笑了笑。 她说:“到头来,还是只有尤安你一人信我。” 那夜祁成的确曾给她一瓶举世无双的毒药。 乌浊山的无根草,白化林的终碎叶,梦魇兽的角......数种世人几乎从未见过的稀有剧毒,把它们磨成粉,无药可解。可她却从未动过一丝一毫害他的心思。 那日那杯酒,她仅仅是把那晚所得的圣树之叶熬制在了里面,圣树本身便有解毒的功效,那日穆尔琛咳出的血,大多是他常年战场上的陈年旧疾所致。那淤血一旦导出,想必对身体只会更有益处。 姬奈有时候想问穆尔琛,寒冬到了,他在外界冷不冷,或者想告诉他今日见到的新鲜事儿,或者是白玉灵猫又长胖了,可是他都不在身边。她试着给他写信,可不知什么缘故,他从未回过。忽然觉得有种心事无法诉说的孤独。 好在还有尤安在。 她偶尔发呆的时候会想,大概穆尔琛还生他的气吧。渐渐地,她便不再给他写信了。 她想,不理睬就不理睬吧,大不了就这样互不打扰的过一辈子。或者存着点点希翼的,她想等那人回来后,她好好的跟他解释清楚。直白明确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近日姬奈身体越发不好了,也不知是忧思成疾还是其他的缘故,常常头晕无力,胸口发闷疼痛,还越来越嗜睡。 尤安对此分外担忧,多次采药给姬奈调理,也总是无济于事。 姬奈醒来后默默的观摩窗前那支庄生花,寒风袭来,每一次的花枝的摇曳都令它更加摇摇欲坠。 今日姬奈起的更晚了,或许是昨晚睡迟了?尤安虽这样想着,内心却隐隐不安。 造化总是弄人的,就像一直在等待穆尔琛归来的姬奈,又或是窗前摇摇欲坠的庄生花。那只是上天开的另一个玩笑罢了。 在某个寻常的夜晚,姬奈被兵戈之声惊醒。火光凄厉,带着血腥味的风扑面,侵蚀了姬奈为数不多的困意。 混乱中尤安跌撞飞来:“是敌国绕后突袭,姬奈我们该怎么办!?” 萨维国的大部分精锐都自愿随穆尔琛出战,如今殿内并未剩太多军队。 无数身着法师袍的人破门而出,耳畔杀伐之声,无数法器兵器碰撞的声音。 最初的紧张慌乱过去了,姬奈突然变得十分平静。 “守城。”她听到自己冷静的说。 一直到敌军兵临城下,姬奈也并无惧意。因为她已平静的给自己做了选择。 姬奈献祭了自己。 那是很美的一个晚上,城墙之上的姬奈在火光中燃烧。姬奈的神情很安详,甚至有解脱,被火焰包裹的她宛如神。可众人看着被灼烧的姬奈,都不忍地闭上了眼。 姬奈觉得身上无一处不痛,她还记得她幼时偷学献祭的咒语时,仅仅是抱着一种穷极无聊的好奇心,想要看看这传说中的禁术有多深不可测。她捂住自己的胸口,却莫名想起了穆尔琛的拥抱,内心的酸涩差点胜过**所承受的痛苦。 烈火中,所有的事物都模糊了。她似乎听到尤安的哭喊声,可那也不太真切了。或许是临死前,她突然不想压抑自己的感情了吧。她是那么想念他的拥抱,那么喜欢他。 她想,他定然在很遥远的地方辛苦打仗吧?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没有害过他。如果没有这件事,那一切的一切会不会按照更圆满的轨迹发展? 她恍然想起自己那天问他,最想要什么......或许是人之将死难得清醒,姬奈突然明白,他一开始想要的,便不是自己能给得的东西。 姬奈一直在想,她这辈子究竟活得有何意义?母亲早亡,父亲仅仅是别人的父亲。她年少曾倾慕的人未曾看到她,她后来所爱的人...... 其实他也不是对自己不好,只是她想有个家,而他心中是天下罢了。 她的生命缓缓流逝,笑容却慢慢落开了。她想,我也是帮了你一次,不过,你可别愧疚呀,我本来就活不长了。 尤安在混乱中冲进了姬奈身侧,化身为一朵枯萎的花。也不知谁的叹息弥留在空中,焚烧成灰,不知散往了何处。 这红尘世上走过一遭,从孤苦伶仃到荣华富贵,起起落落,爱过怨过,已无憾事。 [no.9] 一夜风雪,这一晚,远在战场的穆尔琛得到了一个消息。 侍者来告知这个消息时连滚带爬,姿态狼狈。穆尔琛彼时正在斟酒,听闻之后酒杯倾倒在地,昂贵的青玉酒杯沦为碎瓦。 “立即启程”他听到自己发颤的声音。 待一切尘埃落定之后,穆尔琛终是见到了姬奈。 她的身倒在血泊之中,只见干涸的血迹以及被烧毁的尸身。 姬奈活着的时候穆尔琛甚至不愿见她,也不愿回一封信给她。却在她死去的时候紧紧抱住她破碎的尸体不愿放手,留下此生为数不多的眼泪。 穆尔琛看着眼前冰冷的她。 不知为何又想起了那年的未名湖畔,那个溺水的女孩。他原本不是爱多管闲事的性格,当见到在水中挣扎的她本想一走了之。毕竟即使其他人不知道,他也知道这湖底有什么东西。以他当时的能力,并无十足的把握。 然而看到她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却莫名动了恻隐之心。 第二百零四章 () (么么,请晚一些观看,防盗章~~) 那日穆尔琛咳出的血,大多是陈年旧疾所致。那淤血一旦导出,想必对身体更有益处。 姬奈有时候想问穆尔琛,寒冬到了,他在外界冷不冷,或者想告诉他今日见到的新鲜事儿,或者是白玉灵猫又长胖了,可是他都不在身边。她试着给他写信,可不知什么缘故,他从未回过。忽然觉得有种心事无法诉说的孤独。 好在还有尤安在。 她偶尔发呆的时候会想,大概穆尔琛还生他的气吧。渐渐地,她便不再给他写信了。 她想,不理睬就不理睬吧,大不了就这样互不打扰的过一辈子。或者存着点点希翼的,她想等那人回来后,她好好的跟他解释清楚。直白明确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近日姬奈身体越发不好了,也不知是忧思成疾还是其他的缘故,常常头晕无力,胸口发闷疼痛,还越来越嗜睡。 尤安对此分外担忧,多次采药给姬奈调理,也总是无济于事。 姬奈醒来后默默的观摩窗前那支庄生花,寒风袭来,每一次的花枝的摇曳都令它更加摇摇欲坠。 今日姬奈起的更晚了,或许是昨晚睡迟了?尤安虽这样想着,内心却隐隐不安。 造化总是弄人的,就像一直在等待穆尔琛归来的姬奈,又或是窗前摇摇欲坠的庄生花。那只是上天开的另一个玩笑罢了。 在某个寻常的夜晚,姬奈被兵戈之声惊醒。火光凄厉,带着血腥味的风扑面,侵蚀了姬奈为数不多的困意。 混乱中尤安跌撞飞来:“是敌国绕后突袭,姬奈我们该怎么办!?” 萨维国的大部分精锐都自愿随穆尔琛出战,如今殿内并未剩太多军队。 无数身着法师袍的人破门而出,耳畔杀伐之声,无数法器兵器碰撞的声音。 最初的紧张慌乱过去了,姬奈突然变得十分平静。 “守城。”她听到自己冷静的说。 一直到敌军兵临城下,姬奈也并无惧意。因为她已平静的给自己做了选择。 姬奈献祭了自己。 那是很美的一个晚上,城墙之上的姬奈在火光中燃烧。姬奈的神情很安详,甚至有解脱,被火焰包裹的她宛如神。可众人看着被灼烧的姬奈,都不忍地闭上了眼。 姬奈觉得身上无一处不痛,她还记得她幼时偷学献祭的咒语时,仅仅是抱着一种穷极无聊的好奇心,想要看看这传说中的禁术有多深不可测。她捂住自己的胸口,却莫名想起了穆尔琛的拥抱,内心的酸涩差点胜过**所承受的痛苦。 烈火中,所有的事物都模糊了。她似乎听到尤安的哭喊声,可那也不太真切了。或许是临死前,她突然不想压抑自己的感情了吧。她是那么想念他的拥抱,那么喜欢他。 她想,他定然在很遥远的地方辛苦打仗吧?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没有害过他。如果没有这件事,那一切的一切会不会按照更圆满的轨迹发展? 她恍然想起自己那天问他,最想要什么......或许是人之将死难得清醒,姬奈突然明白,他一开始想要的,便不是自己能给得的东西。 姬奈一直在想,她这辈子究竟活得有何意义?母亲早亡,父亲仅仅是别人的父亲。她年少曾倾慕的人未曾看到她,她后来所爱的人...... 其实他也不是对自己不好,只是她想有个家,而他心中是天下罢了。 她的生命缓缓流逝,笑容却慢慢落开了。她想,我也是帮了你一次,不过,你可别愧疚呀,我本来就活不长了。 尤安在混乱中冲进了姬奈身侧,化身为一朵枯萎的花。也不知谁的叹息弥留在空中,焚烧成灰,不知散往了何处。 这红尘世上走过一遭,从孤苦伶仃到荣华富贵,起起落落,爱过怨过,已无憾事。 [no.9] 一夜风雪,这一晚,远在战场的穆尔琛得到了一个消息。 侍者来告知这个消息时连滚带爬,姿态狼狈。穆尔琛彼时正在斟酒,听闻之后酒杯倾倒在地,昂贵的青玉酒杯沦为碎瓦。 “立即启程”他听到自己发颤的声音。 待一切尘埃落定之后,穆尔琛终是见到了姬奈。 她的身倒在血泊之中,只见干涸的血迹以及被烧毁的尸身。 姬奈活着的时候穆尔琛甚至不愿见她,也不愿回一封信给她。却在她死去的时候紧紧抱住她破碎的尸体不愿放手,留下此生为数不多的眼泪。 穆尔琛看着眼前冰冷的她。 不知为何又想起了那年的未名湖畔,那个溺水的女孩。他原本不是爱多管闲事的性格,当见到在水中挣扎的她本想一走了之。毕竟即使其他人不知道,他也知道这湖底有什么东西。以他当时的能力,并无十足的把握。 然而看到她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却莫名动了恻隐之心。 过程已经记不大清,只记得当他伤痕累累的爬出来时,身无一处不痛。却还是竭力给怀里的女孩施了个足以让她脱离危险的治疗术,躲在远处直到她无恙被他人发现。 他那时处境正是最艰难的时期,兄弟姐妹互相争权夺利动辄死伤。他并不想引起丝毫的注意,也不想暴露自己的能力。 彼时没有多大的感觉,如今却觉得巨大的悲切涌来。 再后来姬奈单独寻他,说出嫁娶的话,穆尔琛一眼就认出她是当初那个女孩。 有些事他总是不喜欢直接明了的道出自己的内心,毕竟这么多年了他早已经习惯隐藏自己的情绪。从当初地位低微不能自保的弱者到如今万人称颂的君主。他这一路走下来,被无数人背叛捅刀,打碎了牙齿和着鲜血往肚里咽下去。 他的当年为数不多的伙伴已是黄土白骨,那些辜负他的人也被他亲手了结了性命。 穆尔琛自认是个理智到冷血的人,但也从来没想过她会死。他以为自己能保护她,毕竟她的命是他所救。 如今她彻彻底底的还给他了。 他其实至始至终便没有认为她会下毒,之所以会把她抛在一边,不过是发现不知何时起她已在自己心里占了如此大的位置。 而他,不想有丝毫弱点。 他的野心之大,越过万里疆域千条性命,终究也为此所困。 宫墙内隐隐约约传来哭声,那是那日被姬奈所救之人的感恩。染血的衣服层层叠叠,如同袭来的红色浪潮。 姬奈死于他们相识后的第七年,冬尽初春之时。 这一年,穆尔琛统一东大陆。 姬奈则以王后之礼下葬,从此,萨维国无后。 …… 第二百零五章 () …防盗章,请小可爱们晚点观看,么么哒) 姬奈听闻愣了愣。 “不是么?那总得加上吧。”他的语调有些调侃。 于是他触碰了她的手,在她条件反射想退缩时,他又握紧了。 “我教你作画,你看,这样才对......” 他的下巴蹭到了她的鬓发,姬奈离他很近,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香味。 姬奈觉得这样很暧昧,可是他牵着她的手,很自然。 温暖的,可靠的。 窗外幽蝉的声音连绵不绝。 “这段时间,谢谢你。”犹豫了一下她开口。 “嗯,喜欢么?”他点了点那只白玉灵狐。 “喜欢。”都很喜欢。 “嗯。”他笔锋一转,“那你该怎么补偿我呢?” “你......要什么补偿?”她又愣了愣。 他似乎笑了笑,“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萨维国的阳光很盛,白玉灵狐也一天天长大,从以前可怜的小不点儿变成一只趾高气扬的大狐狸。 穆尔琛和她想得很不一样,外界只看到他身为帝王的一面。私下里,他是一个喜欢诗词,喜欢花的温和君子。这和她以前所见的他画面重叠。 多年后姬奈回想,那些和他相处的时光之所以会记得那么清楚,大概那是她少有能够平静下心,真正去思考和感受的缘故。温暖的风轻触脸颊,毛茸茸的狐狸毛勾起心底的痒,以及他的手指偶尔触及到她发梢的感觉。 姬奈幼时便以为自己是孤儿,后来即使被神殿收养,也很少被这样温柔的对待过。她觉得穆尔琛对自己很好,以前都没人这样对她。 或许在某一刻,她听到了自己心底的火柴被点燃的声音。 姬奈走神之际,穆尔琛趁此把灵狐塞在姬奈怀里。 “抱住它。”他轻声说。 姬奈怀里被塞了一团毛茸茸的温暖,软软的,亦如她的心情。 “还有什么想要的东西么?”穆尔琛问道。 “不用了...谢谢你。”姬奈再一次道谢,带着几分局促,或者说是羞涩。 “以后不必那么客气。” “那,你喜欢什么?”姬奈试探着开口。 “我?”穆尔琛望了姬奈一眼,难得心中生出几分促狭。“我自然是想”他把尾音拖得很长,并意有所指看着姬奈,直到盯到对方脸色羞得通红,才轻声一笑。 “骗你的。”爱害羞的小姑娘。 你想要什么? 这个问题在穆尔琛很小的时候他便在想。在他受尽屈辱折磨,差点性命不保的时候,他仅仅只是抱着想活下来的念头。而在他苟延残喘活下来,剑下指着那些曾经欺辱过他的人时,他发现自己想要的远远不止这些。 他目光透过窗外的景色,似乎看到了更遥远的天地。透过繁华的宫城,那远处有连绵不断的山峰,再远处有波光澜澜的湖泊,或者是更远,人们还未曾开垦探索的土地。 这世间,还是很大的。 “我想要的,没人给得了我。”他顿了顿,补充道,“除了我自己。” 其实那时候就该明白的,多年后姬奈回想这一幕,心中仍旧隐隐作痛。 或许怎么活,都是有遗憾的。 好在那个夏日他牵起了她的手,和心底的温度重合,伴随着幽蝉的鸣叫声。 姬奈想,自己之所以多年后都记忆深刻,大概是因为那是她人生里为数不多的,为自己而活的时候。 她忘记自己在某一刻有没有心动过了,或许是真的忘了,或许是迫于粉饰的心态,胆怯到不愿去回想。 …… 着身影来到了某偏僻处,似乎是某个废弃的侧殿,四周寂寥无人,她心中掠过一丝狐疑,不禁站住了脚步。 她之前就发现了,那黑影似乎并没有伤人的念头,目的只是引她来此处。 故国的信物,被带走的尤金,此人究竟是什么目的? 姬奈还来不及仔细思索,就在此时,侧殿的窗口竟缓缓开启,几道黑影凭空出现,其中一人的怀里正是昏迷的尤金。 还未等那几人走近,姬奈便认出了为首的那人,瞳孔骤然紧缩 那是白冥国的祭司,祁成。 这么多时日过去,姬奈早已快淡忘了在神殿里生活时的场景,但她唯独忘不了他。在姬奈年幼时那人便绝代风华,一举一动都令人无法忽略。而这么多年过去,他却仍旧很年轻,跟回忆里那个在圣树下的背影一般无二。 唯一变的只是她,那个孤苦无依被神殿收养的小孩,如今成了今天的模样。 姬奈的眼底很复杂,她没有想到多年后见面竟是在这样的场景下。 风过树叶,发出轻微的簌簌声。 “你来了。”眼前的祭司淡淡道。 …… [no.7] 这一天尤安采满了一竹篮的灵果回到偏殿时,却看见姬奈在对着一片树叶发呆。 尤安有心想要说些什么想要逗她一下,可是她们仿佛是两个世界的人。无论说什么姬奈都没有反应,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来。 秋季的黄昏,那漫天的晚霞渲染了整个殿宇。姬奈望向那夜幕前最后的光明,不由得沉醉其中。她似乎是惊怔间才想起,穆尔琛已经好几日未过来了。 正在此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她随声望去。 那人靠着门,对她勾了勾唇。他今日身着暗色锦袍,相比于平时的清隽雅致,更多了几分凛然。她似乎透过他,又看到了传闻里那个叱咤风云的帝王。 他大步走来,瞅了瞅她的脸:“几天不见,怎么变瘦了。” “有么?” “自然是有的,”他顿了顿,又笑道:“莫不是想我了?” 她垂下眼睫,掩住了眸中复杂。自然而然地握紧握住桌上酒杯,自顾自斟酒,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这是尤安采的灵果泡的酒,君上要尝尝么?” 他顿了顿,似乎犹豫了下,最后还是接过,一口饮尽。 她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他,那人容颜比窗外风光更惊艳。 “君上究竟......是怎么想的。”她开口。 “嗯?”他尾音上扬,故做不懂。 “君上会娶我么?”她索性挑白问道。 过了很久,他们兀自沉默。除了之前在门外的那几句,他再未开口。姬奈尴尬的无以复加,脸色羞得通红。她正想打破沉默,随意说点什么把刚刚的犯蠢敷衍过去,就看到穆尔琛转过身来,嘴角弯起。 然后他就像忍不住了似的,又笑了笑。这与他平时带着礼貌的笑意不同,敞开心怀的,衬得他这个人都更明亮了几分。 他近乎宠溺似的摸了摸她的头发,似没忍住,又揉了揉她的脸。 “外面景致正好正好,出去走一走么?” 第二百零六章 () (…么么呢,请晚点观看,防盗章~~) 穆尔琛带她来到了一座宫殿,宫殿外的金碧辉煌自不用谈,令姬奈惊讶的是里面的布置,每一分都和她在故国的一般无二。 他很自然的牵着她的手,“还满意么,继续往里看看。” 随着他继续往里走,便看到了挂在架子上的婚礼服,是白冥国的式样。制作精美,一看便知出自名家之手。 姬奈心底微颤,泪水夺眶而出。 穆尔琛没有注意到姬奈的异样,他晃了晃神,本还想说什么,却突然顿住。 他定定地望着她,面色越来越苍白,手指微颤。半响,竟咳出一滩黑血。 刚刚的酒。 他似乎有些难以置信,视线逐渐模糊。眼底最后的画面是含着热泪的姬奈,以及破门而入的暗卫。 …… [no.8] 自那日以后,姬奈便再也没有见过穆尔琛。 她的居住处也从一开始的偏殿搬到了某个清冷的僻静处。 尤安有些不安,留意打听,才得知穆尔琛已痊愈,只是大多数时候都在外界打仗,不知归期。 她至始至终不相信姬奈毒害穆尔琛的事,屡屡向姬奈求证,姬奈都闭口不言。 很快又是一年冬季,姬奈望着窗外下起的小雪,听着尤金例行的询问,却突然笑了笑。 她说:“到头来,还是只有尤安你一人信我。” 那夜祁成的确曾给她一瓶举世无双的毒药。 乌浊山的无根草,白化林的终碎叶,梦魇兽的角......数种世人几乎从未见过的稀有剧毒,把它们磨成粉,无药可解。可她却从未动过一丝一毫害他的心思。 那日那杯酒,她仅仅是把那晚所得的圣树之叶熬制在了里面,圣树本身便有解毒的功效,那日穆尔琛咳出的血,大多是他常年战场上的陈年旧疾所致。那淤血一旦导出,想必对身体只会更有益处。 姬奈有时候想问穆尔琛,寒冬到了,他在外界冷不冷,或者想告诉他今日见到的新鲜事儿,或者是白玉灵猫又长胖了,可是他都不在身边。她试着给他写信,可不知什么缘故,他从未回过。忽然觉得有种心事无法诉说的孤独。 好在还有尤安在。 她偶尔发呆的时候会想,大概穆尔琛还生他的气吧。渐渐地,她便不再给他写信了。 她想,不理睬就不理睬吧,大不了就这样互不打扰的过一辈子。或者存着点点希翼的,她想等那人回来后,她好好的跟他解释清楚。直白明确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近日姬奈身体越发不好了,也不知是忧思成疾还是其他的缘故,常常头晕无力,胸口发闷疼痛,还越来越嗜睡。 尤安对此分外担忧,多次采药给姬奈调理,也总是无济于事。 姬奈醒来后默默的观摩窗前那支庄生花,寒风袭来,每一次的花枝的摇曳都令它更加摇摇欲坠。 今日姬奈起的更晚了,或许是昨晚睡迟了?尤安虽这样想着,内心却隐隐不安。 造化总是弄人的,就像一直在等待穆尔琛归来的姬奈,又或是窗前摇摇欲坠的庄生花。那只是上天开的另一个玩笑罢了。 在某个寻常的夜晚,姬奈被兵戈之声惊醒。火光凄厉,带着血腥味的风扑面,侵蚀了姬奈为数不多的困意。 混乱中尤安跌撞飞来:“是敌国绕后突袭,姬奈我们该怎么办!?” 萨维国的大部分精锐都自愿随穆尔琛出战,如今殿内并未剩太多军队。 无数身着法师袍的人破门而出,耳畔杀伐之声,无数法器兵器碰撞的声音。 最初的紧张慌乱过去了,姬奈突然变得十分平静。 “守城。”她听到自己冷静的说。 一直到敌军兵临城下,姬奈也并无惧意。因为她已平静的给自己做了选择。 姬奈献祭了自己。 那是很美的一个晚上,城墙之上的姬奈在火光中燃烧。姬奈的神情很安详,甚至有解脱,被火焰包裹的她宛如神。可众人看着被灼烧的姬奈,都不忍地闭上了眼。 姬奈觉得身上无一处不痛,她还记得她幼时偷学献祭的咒语时,仅仅是抱着一种穷极无聊的好奇心,想要看看这传说中的禁术有多深不可测。她捂住自己的胸口,却莫名想起了穆尔琛的拥抱,内心的酸涩差点胜过**所承受的痛苦。 烈火中,所有的事物都模糊了。她似乎听到尤安的哭喊声,可那也不太真切了。或许是临死前,她突然不想压抑自己的感情了吧。她是那么想念他的拥抱,那么喜欢他。 她想,他定然在很遥远的地方辛苦打仗吧?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没有害过他。如果没有这件事,那一切的一切会不会按照更圆满的轨迹发展? 她恍然想起自己那天问他,最想要什么......或许是人之将死难得清醒,姬奈突然明白,他一开始想要的,便不是自己能给得的东西。 姬奈一直在想,她这辈子究竟活得有何意义?母亲早亡,父亲仅仅是别人的父亲。她年少曾倾慕的人未曾看到她,她后来所爱的人...... 其实他也不是对自己不好,只是她想有个家,而他心中是天下罢了。 她的生命缓缓流逝,笑容却慢慢落开了。她想,我也是帮了你一次,不过,你可别愧疚呀,我本来就活不长了。 尤安在混乱中冲进了姬奈身侧,化身为一朵枯萎的花。也不知谁的叹息弥留在空中,焚烧成灰,不知散往了何处。 这红尘世上走过一遭,从孤苦伶仃到荣华富贵,起起落落,爱过怨过,已无憾事。 [no.9] 一夜风雪,这一晚,远在战场的穆尔琛得到了一个消息。 侍者来告知这个消息时连滚带爬,姿态狼狈。穆尔琛彼时正在斟酒,听闻之后酒杯倾倒在地,昂贵的青玉酒杯沦为碎瓦。 “立即启程”他听到自己发颤的声音。 待一切尘埃落定之后,穆尔琛终是见到了姬奈。 她的身倒在血泊之中,只见干涸的血迹以及被烧毁的尸身。 姬奈活着的时候穆尔琛甚至不愿见她,也不愿回一封信给她。却在她死去的时候紧紧抱住她破碎的尸体不愿放手,留下此生为数不多的眼泪。 穆尔琛看着眼前冰冷的她。 不知为何又想起了那年的未名湖畔,那个溺水的女孩。他原本不是爱多管闲事的性格,当见到在水中挣扎的她本想一走了之。毕竟即使其他人不知道,他也知道这湖底有什么东西。以他当时的能力,并无十足的把握。 然而看到她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却莫名动了恻隐之心。 第二百零七章 () (么么呢,请晚点观看,防盗章~~) 穆尔琛带她来到了一座宫殿,宫殿外的金碧辉煌自不用谈,令姬奈惊讶的是里面的布置,每一分都和她在故国的一般无二。 他很自然的牵着她的手,“还满意么,继续往里看看。” 随着他继续往里走,便看到了挂在架子上的婚礼服,是白冥国的式样。制作精美,一看便知出自名家之手。 姬奈心底微颤,泪水夺眶而出。 穆尔琛没有注意到姬奈的异样,他晃了晃神,本还想说什么,却突然顿住。 他定定地望着她,面色越来越苍白,手指微颤。半响,竟咳出一滩黑血。 刚刚的酒。 他似乎有些难以置信,视线逐渐模糊。眼底最后的画面是含着热泪的姬奈,以及破门而入的暗卫。 …… [no.8] 自那日以后,姬奈便再也没有见过穆尔琛。 她的居住处也从一开始的偏殿搬到了某个清冷的僻静处。 尤安有些不安,留意打听,才得知穆尔琛已痊愈,只是大多数时候都在外界打仗,不知归期。 她至始至终不相信姬奈毒害穆尔琛的事,屡屡向姬奈求证,姬奈都闭口不言。 很快又是一年冬季,姬奈望着窗外下起的小雪,听着尤金例行的询问,却突然笑了笑。 她说:“到头来,还是只有尤安你一人信我。” 那夜祁成的确曾给她一瓶举世无双的毒药。 乌浊山的无根草,白化林的终碎叶,梦魇兽的角......数种世人几乎从未见过的稀有剧毒,把它们磨成粉,无药可解。可她却从未动过一丝一毫害他的心思。 那日那杯酒,她仅仅是把那晚所得的圣树之叶熬制在了里面,圣树本身便有解毒的功效,那日穆尔琛咳出的血,大多是他常年战场上的陈年旧疾所致。那淤血一旦导出,想必对身体只会更有益处。 姬奈有时候想问穆尔琛,寒冬到了,他在外界冷不冷,或者想告诉他今日见到的新鲜事儿,或者是白玉灵猫又长胖了,可是他都不在身边。她试着给他写信,可不知什么缘故,他从未回过。忽然觉得有种心事无法诉说的孤独。 好在还有尤安在。 她偶尔发呆的时候会想,大概穆尔琛还生他的气吧。渐渐地,她便不再给他写信了。 她想,不理睬就不理睬吧,大不了就这样互不打扰的过一辈子。或者存着点点希翼的,她想等那人回来后,她好好的跟他解释清楚。直白明确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近日姬奈身体越发不好了,也不知是忧思成疾还是其他的缘故,常常头晕无力,胸口发闷疼痛,还越来越嗜睡。 尤安对此分外担忧,多次采药给姬奈调理,也总是无济于事。 姬奈醒来后默默的观摩窗前那支庄生花,寒风袭来,每一次的花枝的摇曳都令它更加摇摇欲坠。 今日姬奈起的更晚了,或许是昨晚睡迟了?尤安虽这样想着,内心却隐隐不安。 造化总是弄人的,就像一直在等待穆尔琛归来的姬奈,又或是窗前摇摇欲坠的庄生花。那只是上天开的另一个玩笑罢了。 在某个寻常的夜晚,姬奈被兵戈之声惊醒。火光凄厉,带着血腥味的风扑面,侵蚀了姬奈为数不多的困意。 混乱中尤安跌撞飞来:“是敌国绕后突袭,姬奈我们该怎么办!?” 萨维国的大部分精锐都自愿随穆尔琛出战,如今殿内并未剩太多军队。 无数身着法师袍的人破门而出,耳畔杀伐之声,无数法器兵器碰撞的声音。 最初的紧张慌乱过去了,姬奈突然变得十分平静。 “守城。”她听到自己冷静的说。 一直到敌军兵临城下,姬奈也并无惧意。因为她已平静的给自己做了选择。 姬奈献祭了自己。 那是很美的一个晚上,城墙之上的姬奈在火光中燃烧。姬奈的神情很安详,甚至有解脱,被火焰包裹的她宛如神。可众人看着被灼烧的姬奈,都不忍地闭上了眼。 姬奈觉得身上无一处不痛,她还记得她幼时偷学献祭的咒语时,仅仅是抱着一种穷极无聊的好奇心,想要看看这传说中的禁术有多深不可测。她捂住自己的胸口,却莫名想起了穆尔琛的拥抱,内心的酸涩差点胜过**所承受的痛苦。 烈火中,所有的事物都模糊了。她似乎听到尤安的哭喊声,可那也不太真切了。或许是临死前,她突然不想压抑自己的感情了吧。她是那么想念他的拥抱,那么喜欢他。 她想,他定然在很遥远的地方辛苦打仗吧?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没有害过他。如果没有这件事,那一切的一切会不会按照更圆满的轨迹发展? 她恍然想起自己那天问他,最想要什么......或许是人之将死难得清醒,姬奈突然明白,他一开始想要的,便不是自己能给得的东西。 姬奈一直在想,她这辈子究竟活得有何意义?母亲早亡,父亲仅仅是别人的父亲。她年少曾倾慕的人未曾看到她,她后来所爱的人...... 其实他也不是对自己不好,只是她想有个家,而他心中是天下罢了。 她的生命缓缓流逝,笑容却慢慢落开了。她想,我也是帮了你一次,不过,你可别愧疚呀,我本来就活不长了。 尤安在混乱中冲进了姬奈身侧,化身为一朵枯萎的花。也不知谁的叹息弥留在空中,焚烧成灰,不知散往了何处。 这红尘世上走过一遭,从孤苦伶仃到荣华富贵,起起落落,爱过怨过,已无憾事。 [no.9] 一夜风雪,这一晚,远在战场的穆尔琛得到了一个消息。 侍者来告知这个消息时连滚带爬,姿态狼狈。穆尔琛彼时正在斟酒,听闻之后酒杯倾倒在地,昂贵的青玉酒杯沦为碎瓦。 “立即启程”他听到自己发颤的声音。 待一切尘埃落定之后,穆尔琛终是见到了姬奈。 她的身倒在血泊之中,只见干涸的血迹以及被烧毁的尸身。 姬奈活着的时候穆尔琛甚至不愿见她,也不愿回一封信给她。却在她死去的时候紧紧抱住她破碎的尸体不愿放手,留下此生为数不多的眼泪。 穆尔琛看着眼前冰冷的她。 不知为何又想起了那年的未名湖畔,那个溺水的女孩。他原本不是爱多管闲事的性格,当见到在水中挣扎的她本想一走了之。毕竟即使其他人不知道,他也知道这湖底有什么东西。以他当时的能力,并无十足的把握。 然而看到她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却莫名动了恻隐之心。 第二百零八章 () …(么么,请晚点观看,防盗章~~) 那日穆尔琛咳出的血,大多是陈年旧疾所致。那淤血一旦导出,想必对身体更有益处。 姬奈有时候想问穆尔琛,寒冬到了,他在外界冷不冷,或者想告诉他今日见到的新鲜事儿,或者是白玉灵猫又长胖了,可是他都不在身边。她试着给他写信,可不知什么缘故,他从未回过。忽然觉得有种心事无法诉说的孤独。 好在还有尤安在。 她偶尔发呆的时候会想,大概穆尔琛还生他的气吧。渐渐地,她便不再给他写信了。 她想,不理睬就不理睬吧,大不了就这样互不打扰的过一辈子。或者存着点点希翼的,她想等那人回来后,她好好的跟他解释清楚。直白明确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近日姬奈身体越发不好了,也不知是忧思成疾还是其他的缘故,常常头晕无力,胸口发闷疼痛,还越来越嗜睡。 尤安对此分外担忧,多次采药给姬奈调理,也总是无济于事。 姬奈醒来后默默的观摩窗前那支庄生花,寒风袭来,每一次的花枝的摇曳都令它更加摇摇欲坠。 今日姬奈起的更晚了,或许是昨晚睡迟了?尤安虽这样想着,内心却隐隐不安。 造化总是弄人的,就像一直在等待穆尔琛归来的姬奈,又或是窗前摇摇欲坠的庄生花。那只是上天开的另一个玩笑罢了。 在某个寻常的夜晚,姬奈被兵戈之声惊醒。火光凄厉,带着血腥味的风扑面,侵蚀了姬奈为数不多的困意。 混乱中尤安跌撞飞来:“是敌国绕后突袭,姬奈我们该怎么办!?” 萨维国的大部分精锐都自愿随穆尔琛出战,如今殿内并未剩太多军队。 无数身着法师袍的人破门而出,耳畔杀伐之声,无数法器兵器碰撞的声音。 最初的紧张慌乱过去了,姬奈突然变得十分平静。 “守城。”她听到自己冷静的说。 一直到敌军兵临城下,姬奈也并无惧意。因为她已平静的给自己做了选择。 姬奈献祭了自己。 那是很美的一个晚上,城墙之上的姬奈在火光中燃烧。姬奈的神情很安详,甚至有解脱,被火焰包裹的她宛如神。可众人看着被灼烧的姬奈,都不忍地闭上了眼。 姬奈觉得身上无一处不痛,她还记得她幼时偷学献祭的咒语时,仅仅是抱着一种穷极无聊的好奇心,想要看看这传说中的禁术有多深不可测。她捂住自己的胸口,却莫名想起了穆尔琛的拥抱,内心的酸涩差点胜过**所承受的痛苦。 烈火中,所有的事物都模糊了。她似乎听到尤安的哭喊声,可那也不太真切了。或许是临死前,她突然不想压抑自己的感情了吧。她是那么想念他的拥抱,那么喜欢他。 她想,他定然在很遥远的地方辛苦打仗吧?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没有害过他。如果没有这件事,那一切的一切会不会按照更圆满的轨迹发展? 她恍然想起自己那天问他,最想要什么......或许是人之将死难得清醒,姬奈突然明白,他一开始想要的,便不是自己能给得的东西。 姬奈一直在想,她这辈子究竟活得有何意义?母亲早亡,父亲仅仅是别人的父亲。她年少曾倾慕的人未曾看到她,她后来所爱的人...... 其实他也不是对自己不好,只是她想有个家,而他心中是天下罢了。 她的生命缓缓流逝,笑容却慢慢落开了。她想,我也是帮了你一次,不过,你可别愧疚呀,我本来就活不长了。 尤安在混乱中冲进了姬奈身侧,化身为一朵枯萎的花。也不知谁的叹息弥留在空中,焚烧成灰,不知散往了何处。 这红尘世上走过一遭,从孤苦伶仃到荣华富贵,起起落落,爱过怨过,已无憾事。 [no.9] 一夜风雪,这一晚,远在战场的穆尔琛得到了一个消息。 侍者来告知这个消息时连滚带爬,姿态狼狈。穆尔琛彼时正在斟酒,听闻之后酒杯倾倒在地,昂贵的青玉酒杯沦为碎瓦。 “立即启程”他听到自己发颤的声音。 待一切尘埃落定之后,穆尔琛终是见到了姬奈。 她的身倒在血泊之中,只见干涸的血迹以及被烧毁的尸身。 姬奈活着的时候穆尔琛甚至不愿见她,也不愿回一封信给她。却在她死去的时候紧紧抱住她破碎的尸体不愿放手,留下此生为数不多的眼泪。 穆尔琛看着眼前冰冷的她。 不知为何又想起了那年的未名湖畔,那个溺水的女孩。他原本不是爱多管闲事的性格,当见到在水中挣扎的她本想一走了之。毕竟即使其他人不知道,他也知道这湖底有什么东西。以他当时的能力,并无十足的把握。 然而看到她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却莫名动了恻隐之心。 过程已经记不大清,只记得当他伤痕累累的爬出来时,身无一处不痛。却还是竭力给怀里的女孩施了个足以让她脱离危险的治疗术,躲在远处直到她无恙被他人发现。 他那时处境正是最艰难的时期,兄弟姐妹互相争权夺利动辄死伤。他并不想引起丝毫的注意,也不想暴露自己的能力。 彼时没有多大的感觉,如今却觉得巨大的悲切涌来。 再后来姬奈单独寻他,说出嫁娶的话,穆尔琛一眼就认出她是当初那个女孩。 有些事他总是不喜欢直接明了的道出自己的内心,毕竟这么多年了他早已经习惯隐藏自己的情绪。从当初地位低微不能自保的弱者到如今万人称颂的君主。他这一路走下来,被无数人背叛捅刀,打碎了牙齿和着鲜血往肚里咽下去。 他的当年为数不多的伙伴已是黄土白骨,那些辜负他的人也被他亲手了结了性命。 穆尔琛自认是个理智到冷血的人,但也从来没想过她会死。他以为自己能保护她,毕竟她的命是他所救。 如今她彻彻底底的还给他了。 他其实至始至终便没有认为她会下毒,之所以会把她抛在一边,不过是发现不知何时起她已在自己心里占了如此大的位置。 而他,不想有丝毫弱点。 他的野心之大,越过万里疆域千条性命,终究也为此所困。 宫墙内隐隐约约传来哭声,那是那日被姬奈所救之人的感恩。染血的衣服层层叠叠,如同袭来的红色浪潮。 姬奈死于他们相识后的第七年,冬尽初春之时。 这一年,穆尔琛统一东大陆。 姬奈则以王后之礼下葬,从此,萨维国无后。 …… 第二百零九章 () (防盗章,请小可爱们晚一些观看,么么哒) 姬奈听闻愣了愣。 “不是么?那总得加上吧。”他的语调有些调侃。 于是他触碰了她的手,在她条件反射想退缩时,他又握紧了。 “我教你作画,你看,这样才对......” 他的下巴蹭到了她的鬓发,姬奈离他很近,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香味。 姬奈觉得这样很暧昧,可是他牵着她的手,很自然。 温暖的,可靠的。 窗外幽蝉的声音连绵不绝。 “这段时间,谢谢你。”犹豫了一下她开口。 “嗯,喜欢么?”他点了点那只白玉灵狐。 “喜欢。”都很喜欢。 “嗯。”他笔锋一转,“那你该怎么补偿我呢?” “你......要什么补偿?”她又愣了愣。 他似乎笑了笑,“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萨维国的阳光很盛,白玉灵狐也一天天长大,从以前可怜的小不点儿变成一只趾高气扬的大狐狸。 穆尔琛和她想得很不一样,外界只看到他身为帝王的一面。私下里,他是一个喜欢诗词,喜欢花的温和君子。这和她以前所见的他画面重叠。 多年后姬奈回想,那些和他相处的时光之所以会记得那么清楚,大概那是她少有能够平静下心,真正去思考和感受的缘故。温暖的风轻触脸颊,毛茸茸的狐狸毛勾起心底的痒,以及他的手指偶尔触及到她发梢的感觉。 姬奈幼时便以为自己是孤儿,后来即使被神殿收养,也很少被这样温柔的对待过。她觉得穆尔琛对自己很好,以前都没人这样对她。 或许在某一刻,她听到了自己心底的火柴被点燃的声音。 姬奈走神之际,穆尔琛趁此把灵狐塞在姬奈怀里。 “抱住它。”他轻声说。 姬奈怀里被塞了一团毛茸茸的温暖,软软的,亦如她的心情。 “还有什么想要的东西么?”穆尔琛问道。 “不用了...谢谢你。”姬奈再一次道谢,带着几分局促,或者说是羞涩。 “以后不必那么客气。” “那,你喜欢什么?”姬奈试探着开口。 “我?”穆尔琛望了姬奈一眼,难得心中生出几分促狭。“我自然是想”他把尾音拖得很长,并意有所指看着姬奈,直到盯到对方脸色羞得通红,才轻声一笑。 “骗你的。”爱害羞的小姑娘。 你想要什么? 这个问题在穆尔琛很小的时候他便在想。在他受尽屈辱折磨,差点性命不保的时候,他仅仅只是抱着想活下来的念头。而在他苟延残喘活下来,剑下指着那些曾经欺辱过他的人时,他发现自己想要的远远不止这些。 他目光透过窗外的景色,似乎看到了更遥远的天地。透过繁华的宫城,那远处有连绵不断的山峰,再远处有波光澜澜的湖泊,或者是更远,人们还未曾开垦探索的土地。 这世间,还是很大的。 “我想要的,没人给得了我。”他顿了顿,补充道,“除了我自己。” 其实那时候就该明白的,多年后姬奈回想这一幕,心中仍旧隐隐作痛。 或许怎么活,都是有遗憾的。 好在那个夏日他牵起了她的手,和心底的温度重合,伴随着幽蝉的鸣叫声。 姬奈想,自己之所以多年后都记忆深刻,大概是因为那是她人生里为数不多的,为自己而活的时候。 她忘记自己在某一刻有没有心动过了,或许是真的忘了,或许是迫于粉饰的心态,胆怯到不愿去回想。 …… 着身影来到了某偏僻处,似乎是某个废弃的侧殿,四周寂寥无人,她心中掠过一丝狐疑,不禁站住了脚步。 她之前就发现了,那黑影似乎并没有伤人的念头,目的只是引她来此处。 故国的信物,被带走的尤金,此人究竟是什么目的? 姬奈还来不及仔细思索,就在此时,侧殿的窗口竟缓缓开启,几道黑影凭空出现,其中一人的怀里正是昏迷的尤金。 还未等那几人走近,姬奈便认出了为首的那人,瞳孔骤然紧缩 那是白冥国的祭司,祁成。 这么多时日过去,姬奈早已快淡忘了在神殿里生活时的场景,但她唯独忘不了他。在姬奈年幼时那人便绝代风华,一举一动都令人无法忽略。而这么多年过去,他却仍旧很年轻,跟回忆里那个在圣树下的背影一般无二。 唯一变的只是她,那个孤苦无依被神殿收养的小孩,如今成了今天的模样。 姬奈的眼底很复杂,她没有想到多年后见面竟是在这样的场景下。 风过树叶,发出轻微的簌簌声。 “你来了。”眼前的祭司淡淡道。 …… [no.7] 这一天尤安采满了一竹篮的灵果回到偏殿时,却看见姬奈在对着一片树叶发呆。 尤安有心想要说些什么想要逗她一下,可是她们仿佛是两个世界的人。无论说什么姬奈都没有反应,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来。 秋季的黄昏,那漫天的晚霞渲染了整个殿宇。姬奈望向那夜幕前最后的光明,不由得沉醉其中。她似乎是惊怔间才想起,穆尔琛已经好几日未过来了。 正在此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她随声望去。 那人靠着门,对她勾了勾唇。他今日身着暗色锦袍,相比于平时的清隽雅致,更多了几分凛然。她似乎透过他,又看到了传闻里那个叱咤风云的帝王。 他大步走来,瞅了瞅她的脸:“几天不见,怎么变瘦了。” “有么?” “自然是有的,”他顿了顿,又笑道:“莫不是想我了?” 她垂下眼睫,掩住了眸中复杂。自然而然地握紧握住桌上酒杯,自顾自斟酒,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这是尤安采的灵果泡的酒,君上要尝尝么?” 他顿了顿,似乎犹豫了下,最后还是接过,一口饮尽。 她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他,那人容颜比窗外风光更惊艳。 “君上究竟......是怎么想的。”她开口。 “嗯?”他尾音上扬,故做不懂。 “君上会娶我么?”她索性挑白问道。 过了很久,他们兀自沉默。除了之前在门外的那几句,他再未开口。姬奈尴尬的无以复加,脸色羞得通红。她正想打破沉默,随意说点什么把刚刚的犯蠢敷衍过去,就看到穆尔琛转过身来,嘴角弯起。 然后他就像忍不住了似的,又笑了笑。这与他平时带着礼貌的笑意不同,敞开心怀的,衬得他这个人都更明亮了几分。 他近乎宠溺似的摸了摸她的头发,似没忍住,又揉了揉她的脸。 “外面景致正好正好,出去走一走么?” 第二百一十章 () (么么呢,请小可爱晚一些观看,防盗章~~) 穆尔琛带她来到了一座宫殿,宫殿外的金碧辉煌自不用谈,令姬奈惊讶的是里面的布置,每一分都和她在故国的一般无二。 他很自然的牵着她的手,“还满意么,继续往里看看。” 随着他继续往里走,便看到了挂在架子上的婚礼服,是白冥国的式样。制作精美,一看便知出自名家之手。 姬奈心底微颤,泪水夺眶而出。 穆尔琛没有注意到姬奈的异样,他晃了晃神,本还想说什么,却突然顿住。 他定定地望着她,面色越来越苍白,手指微颤。半响,竟咳出一滩黑血。 刚刚的酒。 他似乎有些难以置信,视线逐渐模糊。眼底最后的画面是含着热泪的姬奈,以及破门而入的暗卫。 …… [no.8] 自那日以后,姬奈便再也没有见过穆尔琛。 她的居住处也从一开始的偏殿搬到了某个清冷的僻静处。 尤安有些不安,留意打听,才得知穆尔琛已痊愈,只是大多数时候都在外界打仗,不知归期。 她至始至终不相信姬奈毒害穆尔琛的事,屡屡向姬奈求证,姬奈都闭口不言。 很快又是一年冬季,姬奈望着窗外下起的小雪,听着尤金例行的询问,却突然笑了笑。 她说:“到头来,还是只有尤安你一人信我。” 那夜祁成的确曾给她一瓶举世无双的毒药。 乌浊山的无根草,白化林的终碎叶,梦魇兽的角......数种世人几乎从未见过的稀有剧毒,把它们磨成粉,无药可解。可她却从未动过一丝一毫害他的心思。 那日那杯酒,她仅仅是把那晚所得的圣树之叶熬制在了里面,圣树本身便有解毒的功效,那日穆尔琛咳出的血,大多是他常年战场上的陈年旧疾所致。那淤血一旦导出,想必对身体只会更有益处。 姬奈有时候想问穆尔琛,寒冬到了,他在外界冷不冷,或者想告诉他今日见到的新鲜事儿,或者是白玉灵猫又长胖了,可是他都不在身边。她试着给他写信,可不知什么缘故,他从未回过。忽然觉得有种心事无法诉说的孤独。 好在还有尤安在。 她偶尔发呆的时候会想,大概穆尔琛还生他的气吧。渐渐地,她便不再给他写信了。 她想,不理睬就不理睬吧,大不了就这样互不打扰的过一辈子。或者存着点点希翼的,她想等那人回来后,她好好的跟他解释清楚。直白明确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近日姬奈身体越发不好了,也不知是忧思成疾还是其他的缘故,常常头晕无力,胸口发闷疼痛,还越来越嗜睡。 尤安对此分外担忧,多次采药给姬奈调理,也总是无济于事。 姬奈醒来后默默的观摩窗前那支庄生花,寒风袭来,每一次的花枝的摇曳都令它更加摇摇欲坠。 今日姬奈起的更晚了,或许是昨晚睡迟了?尤安虽这样想着,内心却隐隐不安。 造化总是弄人的,就像一直在等待穆尔琛归来的姬奈,又或是窗前摇摇欲坠的庄生花。那只是上天开的另一个玩笑罢了。 在某个寻常的夜晚,姬奈被兵戈之声惊醒。火光凄厉,带着血腥味的风扑面,侵蚀了姬奈为数不多的困意。 混乱中尤安跌撞飞来:“是敌国绕后突袭,姬奈我们该怎么办!?” 萨维国的大部分精锐都自愿随穆尔琛出战,如今殿内并未剩太多军队。 无数身着法师袍的人破门而出,耳畔杀伐之声,无数法器兵器碰撞的声音。 最初的紧张慌乱过去了,姬奈突然变得十分平静。 “守城。”她听到自己冷静的说。 一直到敌军兵临城下,姬奈也并无惧意。因为她已平静的给自己做了选择。 姬奈献祭了自己。 那是很美的一个晚上,城墙之上的姬奈在火光中燃烧。姬奈的神情很安详,甚至有解脱,被火焰包裹的她宛如神。可众人看着被灼烧的姬奈,都不忍地闭上了眼。 姬奈觉得身上无一处不痛,她还记得她幼时偷学献祭的咒语时,仅仅是抱着一种穷极无聊的好奇心,想要看看这传说中的禁术有多深不可测。她捂住自己的胸口,却莫名想起了穆尔琛的拥抱,内心的酸涩差点胜过**所承受的痛苦。 烈火中,所有的事物都模糊了。她似乎听到尤安的哭喊声,可那也不太真切了。或许是临死前,她突然不想压抑自己的感情了吧。她是那么想念他的拥抱,那么喜欢他。 她想,他定然在很遥远的地方辛苦打仗吧?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没有害过他。如果没有这件事,那一切的一切会不会按照更圆满的轨迹发展? 她恍然想起自己那天问他,最想要什么......或许是人之将死难得清醒,姬奈突然明白,他一开始想要的,便不是自己能给得的东西。 姬奈一直在想,她这辈子究竟活得有何意义?母亲早亡,父亲仅仅是别人的父亲。她年少曾倾慕的人未曾看到她,她后来所爱的人...... 其实他也不是对自己不好,只是她想有个家,而他心中是天下罢了。 她的生命缓缓流逝,笑容却慢慢落开了。她想,我也是帮了你一次,不过,你可别愧疚呀,我本来就活不长了。 尤安在混乱中冲进了姬奈身侧,化身为一朵枯萎的花。也不知谁的叹息弥留在空中,焚烧成灰,不知散往了何处。 这红尘世上走过一遭,从孤苦伶仃到荣华富贵,起起落落,爱过怨过,已无憾事。 [no.9] 一夜风雪,这一晚,远在战场的穆尔琛得到了一个消息。 侍者来告知这个消息时连滚带爬,姿态狼狈。穆尔琛彼时正在斟酒,听闻之后酒杯倾倒在地,昂贵的青玉酒杯沦为碎瓦。 “立即启程”他听到自己发颤的声音。 待一切尘埃落定之后,穆尔琛终是见到了姬奈。 她的身倒在血泊之中,只见干涸的血迹以及被烧毁的尸身。 姬奈活着的时候穆尔琛甚至不愿见她,也不愿回一封信给她。却在她死去的时候紧紧抱住她破碎的尸体不愿放手,留下此生为数不多的眼泪。 穆尔琛看着眼前冰冷的她。 不知为何又想起了那年的未名湖畔,那个溺水的女孩。他原本不是爱多管闲事的性格,当见到在水中挣扎的她本想一走了之。毕竟即使其他人不知道,他也知道这湖底有什么东西。以他当时的能力,并无十足的把握。 然而看到她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却莫名动了恻隐之心。 第二百一十一章 () (么么呢,请晚点观看,防盗章~~) 穆尔琛带她来到了一座宫殿,宫殿外的金碧辉煌自不用谈,令姬奈惊讶的是里面的布置,每一分都和她在故国的一般无二。 他很自然的牵着她的手,“还满意么,继续往里看看。” 随着他继续往里走,便看到了挂在架子上的婚礼服,是白冥国的式样。制作精美,一看便知出自名家之手。 姬奈心底微颤,泪水夺眶而出。 穆尔琛没有注意到姬奈的异样,他晃了晃神,本还想说什么,却突然顿住。 他定定地望着她,面色越来越苍白,手指微颤。半响,竟咳出一滩黑血。 刚刚的酒。 他似乎有些难以置信,视线逐渐模糊。眼底最后的画面是含着热泪的姬奈,以及破门而入的暗卫。 …… [no.8] 自那日以后,姬奈便再也没有见过穆尔琛。 她的居住处也从一开始的偏殿搬到了某个清冷的僻静处。 尤安有些不安,留意打听,才得知穆尔琛已痊愈,只是大多数时候都在外界打仗,不知归期。 她至始至终不相信姬奈毒害穆尔琛的事,屡屡向姬奈求证,姬奈都闭口不言。 很快又是一年冬季,姬奈望着窗外下起的小雪,听着尤金例行的询问,却突然笑了笑。 她说:“到头来,还是只有尤安你一人信我。” 那夜祁成的确曾给她一瓶举世无双的毒药。 乌浊山的无根草,白化林的终碎叶,梦魇兽的角......数种世人几乎从未见过的稀有剧毒,把它们磨成粉,无药可解。可她却从未动过一丝一毫害他的心思。 那日那杯酒,她仅仅是把那晚所得的圣树之叶熬制在了里面,圣树本身便有解毒的功效,那日穆尔琛咳出的血,大多是他常年战场上的陈年旧疾所致。那淤血一旦导出,想必对身体只会更有益处。 姬奈有时候想问穆尔琛,寒冬到了,他在外界冷不冷,或者想告诉他今日见到的新鲜事儿,或者是白玉灵猫又长胖了,可是他都不在身边。她试着给他写信,可不知什么缘故,他从未回过。忽然觉得有种心事无法诉说的孤独。 好在还有尤安在。 她偶尔发呆的时候会想,大概穆尔琛还生他的气吧。渐渐地,她便不再给他写信了。 她想,不理睬就不理睬吧,大不了就这样互不打扰的过一辈子。或者存着点点希翼的,她想等那人回来后,她好好的跟他解释清楚。直白明确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近日姬奈身体越发不好了,也不知是忧思成疾还是其他的缘故,常常头晕无力,胸口发闷疼痛,还越来越嗜睡。 尤安对此分外担忧,多次采药给姬奈调理,也总是无济于事。 姬奈醒来后默默的观摩窗前那支庄生花,寒风袭来,每一次的花枝的摇曳都令它更加摇摇欲坠。 今日姬奈起的更晚了,或许是昨晚睡迟了?尤安虽这样想着,内心却隐隐不安。 造化总是弄人的,就像一直在等待穆尔琛归来的姬奈,又或是窗前摇摇欲坠的庄生花。那只是上天开的另一个玩笑罢了。 在某个寻常的夜晚,姬奈被兵戈之声惊醒。火光凄厉,带着血腥味的风扑面,侵蚀了姬奈为数不多的困意。 混乱中尤安跌撞飞来:“是敌国绕后突袭,姬奈我们该怎么办!?” 萨维国的大部分精锐都自愿随穆尔琛出战,如今殿内并未剩太多军队。 无数身着法师袍的人破门而出,耳畔杀伐之声,无数法器兵器碰撞的声音。 最初的紧张慌乱过去了,姬奈突然变得十分平静。 “守城。”她听到自己冷静的说。 一直到敌军兵临城下,姬奈也并无惧意。因为她已平静的给自己做了选择。 姬奈献祭了自己。 那是很美的一个晚上,城墙之上的姬奈在火光中燃烧。姬奈的神情很安详,甚至有解脱,被火焰包裹的她宛如神。可众人看着被灼烧的姬奈,都不忍地闭上了眼。 姬奈觉得身上无一处不痛,她还记得她幼时偷学献祭的咒语时,仅仅是抱着一种穷极无聊的好奇心,想要看看这传说中的禁术有多深不可测。她捂住自己的胸口,却莫名想起了穆尔琛的拥抱,内心的酸涩差点胜过**所承受的痛苦。 烈火中,所有的事物都模糊了。她似乎听到尤安的哭喊声,可那也不太真切了。或许是临死前,她突然不想压抑自己的感情了吧。她是那么想念他的拥抱,那么喜欢他。 她想,他定然在很遥远的地方辛苦打仗吧?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没有害过他。如果没有这件事,那一切的一切会不会按照更圆满的轨迹发展? 她恍然想起自己那天问他,最想要什么......或许是人之将死难得清醒,姬奈突然明白,他一开始想要的,便不是自己能给得的东西。 姬奈一直在想,她这辈子究竟活得有何意义?母亲早亡,父亲仅仅是别人的父亲。她年少曾倾慕的人未曾看到她,她后来所爱的人...... 其实他也不是对自己不好,只是她想有个家,而他心中是天下罢了。 她的生命缓缓流逝,笑容却慢慢落开了。她想,我也是帮了你一次,不过,你可别愧疚呀,我本来就活不长了。 尤安在混乱中冲进了姬奈身侧,化身为一朵枯萎的花。也不知谁的叹息弥留在空中,焚烧成灰,不知散往了何处。 这红尘世上走过一遭,从孤苦伶仃到荣华富贵,起起落落,爱过怨过,已无憾事。 [no.9] 一夜风雪,这一晚,远在战场的穆尔琛得到了一个消息。 侍者来告知这个消息时连滚带爬,姿态狼狈。穆尔琛彼时正在斟酒,听闻之后酒杯倾倒在地,昂贵的青玉酒杯沦为碎瓦。 “立即启程”他听到自己发颤的声音。 待一切尘埃落定之后,穆尔琛终是见到了姬奈。 她的身倒在血泊之中,只见干涸的血迹以及被烧毁的尸身。 姬奈活着的时候穆尔琛甚至不愿见她,也不愿回一封信给她。却在她死去的时候紧紧抱住她破碎的尸体不愿放手,留下此生为数不多的眼泪。 穆尔琛看着眼前冰冷的她。 不知为何又想起了那年的未名湖畔,那个溺水的女孩。他原本不是爱多管闲事的性格,当见到在水中挣扎的她本想一走了之。毕竟即使其他人不知道,他也知道这湖底有什么东西。以他当时的能力,并无十足的把握。 然而看到她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却莫名动了恻隐之心。 第二百一十二章 () …(么么,请晚点观看,防盗章~~) 那日穆尔琛咳出的血,大多是陈年旧疾所致。那淤血一旦导出,想必对身体更有益处。 姬奈有时候想问穆尔琛,寒冬到了,他在外界冷不冷,或者想告诉他今日见到的新鲜事儿,或者是白玉灵猫又长胖了,可是他都不在身边。她试着给他写信,可不知什么缘故,他从未回过。忽然觉得有种心事无法诉说的孤独。 好在还有尤安在。 她偶尔发呆的时候会想,大概穆尔琛还生他的气吧。渐渐地,她便不再给他写信了。 她想,不理睬就不理睬吧,大不了就这样互不打扰的过一辈子。或者存着点点希翼的,她想等那人回来后,她好好的跟他解释清楚。直白明确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近日姬奈身体越发不好了,也不知是忧思成疾还是其他的缘故,常常头晕无力,胸口发闷疼痛,还越来越嗜睡。 尤安对此分外担忧,多次采药给姬奈调理,也总是无济于事。 姬奈醒来后默默的观摩窗前那支庄生花,寒风袭来,每一次的花枝的摇曳都令它更加摇摇欲坠。 今日姬奈起的更晚了,或许是昨晚睡迟了?尤安虽这样想着,内心却隐隐不安。 造化总是弄人的,就像一直在等待穆尔琛归来的姬奈,又或是窗前摇摇欲坠的庄生花。那只是上天开的另一个玩笑罢了。 在某个寻常的夜晚,姬奈被兵戈之声惊醒。火光凄厉,带着血腥味的风扑面,侵蚀了姬奈为数不多的困意。 混乱中尤安跌撞飞来:“是敌国绕后突袭,姬奈我们该怎么办!?” 萨维国的大部分精锐都自愿随穆尔琛出战,如今殿内并未剩太多军队。 无数身着法师袍的人破门而出,耳畔杀伐之声,无数法器兵器碰撞的声音。 最初的紧张慌乱过去了,姬奈突然变得十分平静。 “守城。”她听到自己冷静的说。 一直到敌军兵临城下,姬奈也并无惧意。因为她已平静的给自己做了选择。 姬奈献祭了自己。 那是很美的一个晚上,城墙之上的姬奈在火光中燃烧。姬奈的神情很安详,甚至有解脱,被火焰包裹的她宛如神。可众人看着被灼烧的姬奈,都不忍地闭上了眼。 姬奈觉得身上无一处不痛,她还记得她幼时偷学献祭的咒语时,仅仅是抱着一种穷极无聊的好奇心,想要看看这传说中的禁术有多深不可测。她捂住自己的胸口,却莫名想起了穆尔琛的拥抱,内心的酸涩差点胜过**所承受的痛苦。 烈火中,所有的事物都模糊了。她似乎听到尤安的哭喊声,可那也不太真切了。或许是临死前,她突然不想压抑自己的感情了吧。她是那么想念他的拥抱,那么喜欢他。 她想,他定然在很遥远的地方辛苦打仗吧?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没有害过他。如果没有这件事,那一切的一切会不会按照更圆满的轨迹发展? 她恍然想起自己那天问他,最想要什么......或许是人之将死难得清醒,姬奈突然明白,他一开始想要的,便不是自己能给得的东西。 姬奈一直在想,她这辈子究竟活得有何意义?母亲早亡,父亲仅仅是别人的父亲。她年少曾倾慕的人未曾看到她,她后来所爱的人...... 其实他也不是对自己不好,只是她想有个家,而他心中是天下罢了。 她的生命缓缓流逝,笑容却慢慢落开了。她想,我也是帮了你一次,不过,你可别愧疚呀,我本来就活不长了。 尤安在混乱中冲进了姬奈身侧,化身为一朵枯萎的花。也不知谁的叹息弥留在空中,焚烧成灰,不知散往了何处。 这红尘世上走过一遭,从孤苦伶仃到荣华富贵,起起落落,爱过怨过,已无憾事。 [no.9] 一夜风雪,这一晚,远在战场的穆尔琛得到了一个消息。 侍者来告知这个消息时连滚带爬,姿态狼狈。穆尔琛彼时正在斟酒,听闻之后酒杯倾倒在地,昂贵的青玉酒杯沦为碎瓦。 “立即启程”他听到自己发颤的声音。 待一切尘埃落定之后,穆尔琛终是见到了姬奈。 她的身倒在血泊之中,只见干涸的血迹以及被烧毁的尸身。 姬奈活着的时候穆尔琛甚至不愿见她,也不愿回一封信给她。却在她死去的时候紧紧抱住她破碎的尸体不愿放手,留下此生为数不多的眼泪。 穆尔琛看着眼前冰冷的她。 不知为何又想起了那年的未名湖畔,那个溺水的女孩。他原本不是爱多管闲事的性格,当见到在水中挣扎的她本想一走了之。毕竟即使其他人不知道,他也知道这湖底有什么东西。以他当时的能力,并无十足的把握。 然而看到她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却莫名动了恻隐之心。 过程已经记不大清,只记得当他伤痕累累的爬出来时,身无一处不痛。却还是竭力给怀里的女孩施了个足以让她脱离危险的治疗术,躲在远处直到她无恙被他人发现。 他那时处境正是最艰难的时期,兄弟姐妹互相争权夺利动辄死伤。他并不想引起丝毫的注意,也不想暴露自己的能力。 彼时没有多大的感觉,如今却觉得巨大的悲切涌来。 再后来姬奈单独寻他,说出嫁娶的话,穆尔琛一眼就认出她是当初那个女孩。 有些事他总是不喜欢直接明了的道出自己的内心,毕竟这么多年了他早已经习惯隐藏自己的情绪。从当初地位低微不能自保的弱者到如今万人称颂的君主。他这一路走下来,被无数人背叛捅刀,打碎了牙齿和着鲜血往肚里咽下去。 他的当年为数不多的伙伴已是黄土白骨,那些辜负他的人也被他亲手了结了性命。 穆尔琛自认是个理智到冷血的人,但也从来没想过她会死。他以为自己能保护她,毕竟她的命是他所救。 如今她彻彻底底的还给他了。 他其实至始至终便没有认为她会下毒,之所以会把她抛在一边,不过是发现不知何时起她已在自己心里占了如此大的位置。 而他,不想有丝毫弱点。 他的野心之大,越过万里疆域千条性命,终究也为此所困。 宫墙内隐隐约约传来哭声,那是那日被姬奈所救之人的感恩。染血的衣服层层叠叠,如同袭来的红色浪潮。 姬奈死于他们相识后的第七年,冬尽初春之时。 这一年,穆尔琛统一东大陆。 姬奈则以王后之礼下葬,从此,萨维国无后。 …… 第一百一十三章 () …(防盗章嘿嘿嘿,请小可爱们白天观看,么么哒) 姬奈听闻愣了愣。 “不是么?那总得加上吧。”他的语调有些调侃。 于是他触碰了她的手,在她条件反射想退缩时,他又握紧了。 “我教你作画,你看,这样才对......” 他的下巴蹭到了她的鬓发,姬奈离他很近,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香味。 姬奈觉得这样很暧昧,可是他牵着她的手,很自然。 温暖的,可靠的。 窗外幽蝉的声音连绵不绝。 “这段时间,谢谢你。”犹豫了一下她开口。 “嗯,喜欢么?”他点了点那只白玉灵狐。 “喜欢。”都很喜欢。 “嗯。”他笔锋一转,“那你该怎么补偿我呢?” “你......要什么补偿?”她又愣了愣。 他似乎笑了笑,“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萨维国的阳光很盛,白玉灵狐也一天天长大,从以前可怜的小不点儿变成一只趾高气扬的大狐狸。 穆尔琛和她想得很不一样,外界只看到他身为帝王的一面。私下里,他是一个喜欢诗词,喜欢花的温和君子。这和她以前所见的他画面重叠。 多年后姬奈回想,那些和他相处的时光之所以会记得那么清楚,大概那是她少有能够平静下心,真正去思考和感受的缘故。温暖的风轻触脸颊,毛茸茸的狐狸毛勾起心底的痒,以及他的手指偶尔触及到她发梢的感觉。 姬奈幼时便以为自己是孤儿,后来即使被神殿收养,也很少被这样温柔的对待过。她觉得穆尔琛对自己很好,以前都没人这样对她。 或许在某一刻,她听到了自己心底的火柴被点燃的声音。 姬奈走神之际,穆尔琛趁此把灵狐塞在姬奈怀里。 “抱住它。”他轻声说。 姬奈怀里被塞了一团毛茸茸的温暖,软软的,亦如她的心情。 “还有什么想要的东西么?”穆尔琛问道。 “不用了...谢谢你。”姬奈再一次道谢,带着几分局促,或者说是羞涩。 “以后不必那么客气。” “那,你喜欢什么?”姬奈试探着开口。 “我?”穆尔琛望了姬奈一眼,难得心中生出几分促狭。“我自然是想”他把尾音拖得很长,并意有所指看着姬奈,直到盯到对方脸色羞得通红,才轻声一笑。 “骗你的。”爱害羞的小姑娘。 你想要什么? 这个问题在穆尔琛很小的时候他便在想。在他受尽屈辱折磨,差点性命不保的时候,他仅仅只是抱着想活下来的念头。而在他苟延残喘活下来,剑下指着那些曾经欺辱过他的人时,他发现自己想要的远远不止这些。 他目光透过窗外的景色,似乎看到了更遥远的天地。透过繁华的宫城,那远处有连绵不断的山峰,再远处有波光澜澜的湖泊,或者是更远,人们还未曾开垦探索的土地。 这世间,还是很大的。 “我想要的,没人给得了我。”他顿了顿,补充道,“除了我自己。” 其实那时候就该明白的,多年后姬奈回想这一幕,心中仍旧隐隐作痛。 或许怎么活,都是有遗憾的。 好在那个夏日他牵起了她的手,和心底的温度重合,伴随着幽蝉的鸣叫声。 姬奈想,自己之所以多年后都记忆深刻,大概是因为那是她人生里为数不多的,为自己而活的时候。 她忘记自己在某一刻有没有心动过了,或许是真的忘了,或许是迫于粉饰的心态,胆怯到不愿去回想。 …… 着身影来到了某偏僻处,似乎是某个废弃的侧殿,四周寂寥无人,她心中掠过一丝狐疑,不禁站住了脚步。 她之前就发现了,那黑影似乎并没有伤人的念头,目的只是引她来此处。 故国的信物,被带走的尤金,此人究竟是什么目的? 姬奈还来不及仔细思索,就在此时,侧殿的窗口竟缓缓开启,几道黑影凭空出现,其中一人的怀里正是昏迷的尤金。 还未等那几人走近,姬奈便认出了为首的那人,瞳孔骤然紧缩 那是白冥国的祭司,祁成。 这么多时日过去,姬奈早已快淡忘了在神殿里生活时的场景,但她唯独忘不了他。在姬奈年幼时那人便绝代风华,一举一动都令人无法忽略。而这么多年过去,他却仍旧很年轻,跟回忆里那个在圣树下的背影一般无二。 唯一变的只是她,那个孤苦无依被神殿收养的小孩,如今成了今天的模样。 姬奈的眼底很复杂,她没有想到多年后见面竟是在这样的场景下。 风过树叶,发出轻微的簌簌声。 “你来了。”眼前的祭司淡淡道。 …… [no.7] 这一天尤安采满了一竹篮的灵果回到偏殿时,却看见姬奈在对着一片树叶发呆。 尤安有心想要说些什么想要逗她一下,可是她们仿佛是两个世界的人。无论说什么姬奈都没有反应,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来。 秋季的黄昏,那漫天的晚霞渲染了整个殿宇。姬奈望向那夜幕前最后的光明,不由得沉醉其中。她似乎是惊怔间才想起,穆尔琛已经好几日未过来了。 正在此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她随声望去。 那人靠着门,对她勾了勾唇。他今日身着暗色锦袍,相比于平时的清隽雅致,更多了几分凛然。她似乎透过他,又看到了传闻里那个叱咤风云的帝王。 他大步走来,瞅了瞅她的脸:“几天不见,怎么变瘦了。” “有么?” “自然是有的,”他顿了顿,又笑道:“莫不是想我了?” 她垂下眼睫,掩住了眸中复杂。自然而然地握紧握住桌上酒杯,自顾自斟酒,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这是尤安采的灵果泡的酒,君上要尝尝么?” 他顿了顿,似乎犹豫了下,最后还是接过,一口饮尽。 她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他,那人容颜比窗外风光更惊艳。 “君上究竟......是怎么想的。”她开口。 “嗯?”他尾音上扬,故做不懂。 “君上会娶我么?”她索性挑白问道。 过了很久,他们兀自沉默。除了之前在门外的那几句,他再未开口。姬奈尴尬的无以复加,脸色羞得通红。她正想打破沉默,随意说点什么把刚刚的犯蠢敷衍过去,就看到穆尔琛转过身来,嘴角弯起。 然后他就像忍不住了似的,又笑了笑。这与他平时带着礼貌的笑意不同,敞开心怀的,衬得他这个人都更明亮了几分。 他近乎宠溺似的摸了摸她的头发,似没忍住,又揉了揉她的脸。 “外面景致正好正好,出去走一走么?” 第二百一十四章 () …防盗章嘿嘿嘿,请小可爱们白天观看,么么哒) 姬奈听闻愣了愣。 “不是么?那总得加上吧。”他的语调有些调侃。 于是他触碰了她的手,在她条件反射想退缩时,他又握紧了。 “我教你作画,你看,这样才对......” 他的下巴蹭到了她的鬓发,姬奈离他很近,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香味。 姬奈觉得这样很暧昧,可是他牵着她的手,很自然。 温暖的,可靠的。 窗外幽蝉的声音连绵不绝。 “这段时间,谢谢你。”犹豫了一下她开口。 “嗯,喜欢么?”他点了点那只白玉灵狐。 “喜欢。”都很喜欢。 “嗯。”他笔锋一转,“那你该怎么补偿我呢?” “你......要什么补偿?”她又愣了愣。 他似乎笑了笑,“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萨维国的阳光很盛,白玉灵狐也一天天长大,从以前可怜的小不点儿变成一只趾高气扬的大狐狸。 穆尔琛和她想得很不一样,外界只看到他身为帝王的一面。私下里,他是一个喜欢诗词,喜欢花的温和君子。这和她以前所见的他画面重叠。 多年后姬奈回想,那些和他相处的时光之所以会记得那么清楚,大概那是她少有能够平静下心,真正去思考和感受的缘故。温暖的风轻触脸颊,毛茸茸的狐狸毛勾起心底的痒,以及他的手指偶尔触及到她发梢的感觉。 姬奈幼时便以为自己是孤儿,后来即使被神殿收养,也很少被这样温柔的对待过。她觉得穆尔琛对自己很好,以前都没人这样对她。 或许在某一刻,她听到了自己心底的火柴被点燃的声音。 姬奈走神之际,穆尔琛趁此把灵狐塞在姬奈怀里。 “抱住它。”他轻声说。 姬奈怀里被塞了一团毛茸茸的温暖,软软的,亦如她的心情。 “还有什么想要的东西么?”穆尔琛问道。 “不用了...谢谢你。”姬奈再一次道谢,带着几分局促,或者说是羞涩。 “以后不必那么客气。” “那,你喜欢什么?”姬奈试探着开口。 “我?”穆尔琛望了姬奈一眼,难得心中生出几分促狭。“我自然是想”他把尾音拖得很长,并意有所指看着姬奈,直到盯到对方脸色羞得通红,才轻声一笑。 “骗你的。”爱害羞的小姑娘。 你想要什么? 这个问题在穆尔琛很小的时候他便在想。在他受尽屈辱折磨,差点性命不保的时候,他仅仅只是抱着想活下来的念头。而在他苟延残喘活下来,剑下指着那些曾经欺辱过他的人时,他发现自己想要的远远不止这些。 他目光透过窗外的景色,似乎看到了更遥远的天地。透过繁华的宫城,那远处有连绵不断的山峰,再远处有波光澜澜的湖泊,或者是更远,人们还未曾开垦探索的土地。 这世间,还是很大的。 “我想要的,没人给得了我。”他顿了顿,补充道,“除了我自己。” 其实那时候就该明白的,多年后姬奈回想这一幕,心中仍旧隐隐作痛。 或许怎么活,都是有遗憾的。 好在那个夏日他牵起了她的手,和心底的温度重合,伴随着幽蝉的鸣叫声。 姬奈想,自己之所以多年后都记忆深刻,大概是因为那是她人生里为数不多的,为自己而活的时候。 她忘记自己在某一刻有没有心动过了,或许是真的忘了,或许是迫于粉饰的心态,胆怯到不愿去回想。 …… 着身影来到了某偏僻处,似乎是某个废弃的侧殿,四周寂寥无人,她心中掠过一丝狐疑,不禁站住了脚步。 她之前就发现了,那黑影似乎并没有伤人的念头,目的只是引她来此处。 故国的信物,被带走的尤金,此人究竟是什么目的? 姬奈还来不及仔细思索,就在此时,侧殿的窗口竟缓缓开启,几道黑影凭空出现,其中一人的怀里正是昏迷的尤金。 还未等那几人走近,姬奈便认出了为首的那人,瞳孔骤然紧缩 那是白冥国的祭司,祁成。 这么多时日过去,姬奈早已快淡忘了在神殿里生活时的场景,但她唯独忘不了他。在姬奈年幼时那人便绝代风华,一举一动都令人无法忽略。而这么多年过去,他却仍旧很年轻,跟回忆里那个在圣树下的背影一般无二。 唯一变的只是她,那个孤苦无依被神殿收养的小孩,如今成了今天的模样。 姬奈的眼底很复杂,她没有想到多年后见面竟是在这样的场景下。 风过树叶,发出轻微的簌簌声。 “你来了。”眼前的祭司淡淡道。 …… [no.7] 这一天尤安采满了一竹篮的灵果回到偏殿时,却看见姬奈在对着一片树叶发呆。 尤安有心想要说些什么想要逗她一下,可是她们仿佛是两个世界的人。无论说什么姬奈都没有反应,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来。 秋季的黄昏,那漫天的晚霞渲染了整个殿宇。姬奈望向那夜幕前最后的光明,不由得沉醉其中。她似乎是惊怔间才想起,穆尔琛已经好几日未过来了。 正在此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她随声望去。 那人靠着门,对她勾了勾唇。他今日身着暗色锦袍,相比于平时的清隽雅致,更多了几分凛然。她似乎透过他,又看到了传闻里那个叱咤风云的帝王。 他大步走来,瞅了瞅她的脸:“几天不见,怎么变瘦了。” “有么?” “自然是有的,”他顿了顿,又笑道:“莫不是想我了?” 她垂下眼睫,掩住了眸中复杂。自然而然地握紧握住桌上酒杯,自顾自斟酒,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这是尤安采的灵果泡的酒,君上要尝尝么?” 他顿了顿,似乎犹豫了下,最后还是接过,一口饮尽。 她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他,那人容颜比窗外风光更惊艳。 “君上究竟......是怎么想的。”她开口。 “嗯?”他尾音上扬,故做不懂。 “君上会娶我么?”她索性挑白问道。 过了很久,他们兀自沉默。除了之前在门外的那几句,他再未开口。姬奈尴尬的无以复加,脸色羞得通红。她正想打破沉默,随意说点什么把刚刚的犯蠢敷衍过去,就看到穆尔琛转过身来,嘴角弯起。 然后他就像忍不住了似的,又笑了笑。这与他平时带着礼貌的笑意不同,敞开心怀的,衬得他这个人都更明亮了几分。 他近乎宠溺似的摸了摸她的头发,似没忍住,又揉了揉她的脸。 “外面景致正好正好,出去走一走么?” 第一百一十五章 () (么么呢,请白天观看,防盗章~~) 穆尔琛带她来到了一座宫殿,宫殿外的金碧辉煌自不用谈,令姬奈惊讶的是里面的布置,每一分都和她在故国的一般无二。 他很自然的牵着她的手,“还满意么,继续往里看看。” 随着他继续往里走,便看到了挂在架子上的婚礼服,是白冥国的式样。制作精美,一看便知出自名家之手。 姬奈心底微颤,泪水夺眶而出。 穆尔琛没有注意到姬奈的异样,他晃了晃神,本还想说什么,却突然顿住。 他定定地望着她,面色越来越苍白,手指微颤。半响,竟咳出一滩黑血。 刚刚的酒。 他似乎有些难以置信,视线逐渐模糊。眼底最后的画面是含着热泪的姬奈,以及破门而入的暗卫。 …… [no.8] 自那日以后,姬奈便再也没有见过穆尔琛。 她的居住处也从一开始的偏殿搬到了某个清冷的僻静处。 尤安有些不安,留意打听,才得知穆尔琛已痊愈,只是大多数时候都在外界打仗,不知归期。 她至始至终不相信姬奈毒害穆尔琛的事,屡屡向姬奈求证,姬奈都闭口不言。 很快又是一年冬季,姬奈望着窗外下起的小雪,听着尤金例行的询问,却突然笑了笑。 她说:“到头来,还是只有尤安你一人信我。” 那夜祁成的确曾给她一瓶举世无双的毒药。 乌浊山的无根草,白化林的终碎叶,梦魇兽的角......数种世人几乎从未见过的稀有剧毒,把它们磨成粉,无药可解。可她却从未动过一丝一毫害他的心思。 那日那杯酒,她仅仅是把那晚所得的圣树之叶熬制在了里面,圣树本身便有解毒的功效,那日穆尔琛咳出的血,大多是他常年战场上的陈年旧疾所致。那淤血一旦导出,想必对身体只会更有益处。 姬奈有时候想问穆尔琛,寒冬到了,他在外界冷不冷,或者想告诉他今日见到的新鲜事儿,或者是白玉灵猫又长胖了,可是他都不在身边。她试着给他写信,可不知什么缘故,他从未回过。忽然觉得有种心事无法诉说的孤独。 好在还有尤安在。 她偶尔发呆的时候会想,大概穆尔琛还生他的气吧。渐渐地,她便不再给他写信了。 她想,不理睬就不理睬吧,大不了就这样互不打扰的过一辈子。或者存着点点希翼的,她想等那人回来后,她好好的跟他解释清楚。直白明确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近日姬奈身体越发不好了,也不知是忧思成疾还是其他的缘故,常常头晕无力,胸口发闷疼痛,还越来越嗜睡。 尤安对此分外担忧,多次采药给姬奈调理,也总是无济于事。 姬奈醒来后默默的观摩窗前那支庄生花,寒风袭来,每一次的花枝的摇曳都令它更加摇摇欲坠。 今日姬奈起的更晚了,或许是昨晚睡迟了?尤安虽这样想着,内心却隐隐不安。 造化总是弄人的,就像一直在等待穆尔琛归来的姬奈,又或是窗前摇摇欲坠的庄生花。那只是上天开的另一个玩笑罢了。 在某个寻常的夜晚,姬奈被兵戈之声惊醒。火光凄厉,带着血腥味的风扑面,侵蚀了姬奈为数不多的困意。 混乱中尤安跌撞飞来:“是敌国绕后突袭,姬奈我们该怎么办!?” 萨维国的大部分精锐都自愿随穆尔琛出战,如今殿内并未剩太多军队。 无数身着法师袍的人破门而出,耳畔杀伐之声,无数法器兵器碰撞的声音。 最初的紧张慌乱过去了,姬奈突然变得十分平静。 “守城。”她听到自己冷静的说。 一直到敌军兵临城下,姬奈也并无惧意。因为她已平静的给自己做了选择。 姬奈献祭了自己。 那是很美的一个晚上,城墙之上的姬奈在火光中燃烧。姬奈的神情很安详,甚至有解脱,被火焰包裹的她宛如神。可众人看着被灼烧的姬奈,都不忍地闭上了眼。 姬奈觉得身上无一处不痛,她还记得她幼时偷学献祭的咒语时,仅仅是抱着一种穷极无聊的好奇心,想要看看这传说中的禁术有多深不可测。她捂住自己的胸口,却莫名想起了穆尔琛的拥抱,内心的酸涩差点胜过**所承受的痛苦。 烈火中,所有的事物都模糊了。她似乎听到尤安的哭喊声,可那也不太真切了。或许是临死前,她突然不想压抑自己的感情了吧。她是那么想念他的拥抱,那么喜欢他。 她想,他定然在很遥远的地方辛苦打仗吧?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没有害过他。如果没有这件事,那一切的一切会不会按照更圆满的轨迹发展? 她恍然想起自己那天问他,最想要什么......或许是人之将死难得清醒,姬奈突然明白,他一开始想要的,便不是自己能给得的东西。 姬奈一直在想,她这辈子究竟活得有何意义?母亲早亡,父亲仅仅是别人的父亲。她年少曾倾慕的人未曾看到她,她后来所爱的人...... 其实他也不是对自己不好,只是她想有个家,而他心中是天下罢了。 她的生命缓缓流逝,笑容却慢慢落开了。她想,我也是帮了你一次,不过,你可别愧疚呀,我本来就活不长了。 尤安在混乱中冲进了姬奈身侧,化身为一朵枯萎的花。也不知谁的叹息弥留在空中,焚烧成灰,不知散往了何处。 这红尘世上走过一遭,从孤苦伶仃到荣华富贵,起起落落,爱过怨过,已无憾事。 [no.9] 一夜风雪,这一晚,远在战场的穆尔琛得到了一个消息。 侍者来告知这个消息时连滚带爬,姿态狼狈。穆尔琛彼时正在斟酒,听闻之后酒杯倾倒在地,昂贵的青玉酒杯沦为碎瓦。 “立即启程”他听到自己发颤的声音。 待一切尘埃落定之后,穆尔琛终是见到了姬奈。 她的身倒在血泊之中,只见干涸的血迹以及被烧毁的尸身。 姬奈活着的时候穆尔琛甚至不愿见她,也不愿回一封信给她。却在她死去的时候紧紧抱住她破碎的尸体不愿放手,留下此生为数不多的眼泪。 穆尔琛看着眼前冰冷的她。 不知为何又想起了那年的未名湖畔,那个溺水的女孩。他原本不是爱多管闲事的性格,当见到在水中挣扎的她本想一走了之。毕竟即使其他人不知道,他也知道这湖底有什么东西。以他当时的能力,并无十足的把握。 然而看到她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却莫名动了恻隐之心。 第一百一十六章 () (么么,请白天观看,防盗章~~) 那日穆尔琛咳出的血,大多是陈年旧疾所致。那淤血一旦导出,想必对身体更有益处。 姬奈有时候想问穆尔琛,寒冬到了,他在外界冷不冷,或者想告诉他今日见到的新鲜事儿,或者是白玉灵猫又长胖了,可是他都不在身边。她试着给他写信,可不知什么缘故,他从未回过。忽然觉得有种心事无法诉说的孤独。 好在还有尤安在。 她偶尔发呆的时候会想,大概穆尔琛还生他的气吧。渐渐地,她便不再给他写信了。 她想,不理睬就不理睬吧,大不了就这样互不打扰的过一辈子。或者存着点点希翼的,她想等那人回来后,她好好的跟他解释清楚。直白明确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近日姬奈身体越发不好了,也不知是忧思成疾还是其他的缘故,常常头晕无力,胸口发闷疼痛,还越来越嗜睡。 尤安对此分外担忧,多次采药给姬奈调理,也总是无济于事。 姬奈醒来后默默的观摩窗前那支庄生花,寒风袭来,每一次的花枝的摇曳都令它更加摇摇欲坠。 今日姬奈起的更晚了,或许是昨晚睡迟了?尤安虽这样想着,内心却隐隐不安。 造化总是弄人的,就像一直在等待穆尔琛归来的姬奈,又或是窗前摇摇欲坠的庄生花。那只是上天开的另一个玩笑罢了。 在某个寻常的夜晚,姬奈被兵戈之声惊醒。火光凄厉,带着血腥味的风扑面,侵蚀了姬奈为数不多的困意。 混乱中尤安跌撞飞来:“是敌国绕后突袭,姬奈我们该怎么办!?” 萨维国的大部分精锐都自愿随穆尔琛出战,如今殿内并未剩太多军队。 无数身着法师袍的人破门而出,耳畔杀伐之声,无数法器兵器碰撞的声音。 最初的紧张慌乱过去了,姬奈突然变得十分平静。 “守城。”她听到自己冷静的说。 一直到敌军兵临城下,姬奈也并无惧意。因为她已平静的给自己做了选择。 姬奈献祭了自己。 那是很美的一个晚上,城墙之上的姬奈在火光中燃烧。姬奈的神情很安详,甚至有解脱,被火焰包裹的她宛如神。可众人看着被灼烧的姬奈,都不忍地闭上了眼。 姬奈觉得身上无一处不痛,她还记得她幼时偷学献祭的咒语时,仅仅是抱着一种穷极无聊的好奇心,想要看看这传说中的禁术有多深不可测。她捂住自己的胸口,却莫名想起了穆尔琛的拥抱,内心的酸涩差点胜过**所承受的痛苦。 烈火中,所有的事物都模糊了。她似乎听到尤安的哭喊声,可那也不太真切了。或许是临死前,她突然不想压抑自己的感情了吧。她是那么想念他的拥抱,那么喜欢他。 她想,他定然在很遥远的地方辛苦打仗吧?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没有害过他。如果没有这件事,那一切的一切会不会按照更圆满的轨迹发展? 她恍然想起自己那天问他,最想要什么......或许是人之将死难得清醒,姬奈突然明白,他一开始想要的,便不是自己能给得的东西。 姬奈一直在想,她这辈子究竟活得有何意义?母亲早亡,父亲仅仅是别人的父亲。她年少曾倾慕的人未曾看到她,她后来所爱的人...... 其实他也不是对自己不好,只是她想有个家,而他心中是天下罢了。 她的生命缓缓流逝,笑容却慢慢落开了。她想,我也是帮了你一次,不过,你可别愧疚呀,我本来就活不长了。 尤安在混乱中冲进了姬奈身侧,化身为一朵枯萎的花。也不知谁的叹息弥留在空中,焚烧成灰,不知散往了何处。 这红尘世上走过一遭,从孤苦伶仃到荣华富贵,起起落落,爱过怨过,已无憾事。 [no.9] 一夜风雪,这一晚,远在战场的穆尔琛得到了一个消息。 侍者来告知这个消息时连滚带爬,姿态狼狈。穆尔琛彼时正在斟酒,听闻之后酒杯倾倒在地,昂贵的青玉酒杯沦为碎瓦。 “立即启程”他听到自己发颤的声音。 待一切尘埃落定之后,穆尔琛终是见到了姬奈。 她的身倒在血泊之中,只见干涸的血迹以及被烧毁的尸身。 姬奈活着的时候穆尔琛甚至不愿见她,也不愿回一封信给她。却在她死去的时候紧紧抱住她破碎的尸体不愿放手,留下此生为数不多的眼泪。 穆尔琛看着眼前冰冷的她。 不知为何又想起了那年的未名湖畔,那个溺水的女孩。他原本不是爱多管闲事的性格,当见到在水中挣扎的她本想一走了之。毕竟即使其他人不知道,他也知道这湖底有什么东西。以他当时的能力,并无十足的把握。 然而看到她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却莫名动了恻隐之心。 过程已经记不大清,只记得当他伤痕累累的爬出来时,身无一处不痛。却还是竭力给怀里的女孩施了个足以让她脱离危险的治疗术,躲在远处直到她无恙被他人发现。 他那时处境正是最艰难的时期,兄弟姐妹互相争权夺利动辄死伤。他并不想引起丝毫的注意,也不想暴露自己的能力。 彼时没有多大的感觉,如今却觉得巨大的悲切涌来。 再后来姬奈单独寻他,说出嫁娶的话,穆尔琛一眼就认出她是当初那个女孩。 有些事他总是不喜欢直接明了的道出自己的内心,毕竟这么多年了他早已经习惯隐藏自己的情绪。从当初地位低微不能自保的弱者到如今万人称颂的君主。他这一路走下来,被无数人背叛捅刀,打碎了牙齿和着鲜血往肚里咽下去。 他的当年为数不多的伙伴已是黄土白骨,那些辜负他的人也被他亲手了结了性命。 穆尔琛自认是个理智到冷血的人,但也从来没想过她会死。他以为自己能保护她,毕竟她的命是他所救。 如今她彻彻底底的还给他了。 他其实至始至终便没有认为她会下毒,之所以会把她抛在一边,不过是发现不知何时起她已在自己心里占了如此大的位置。 而他,不想有丝毫弱点。 他的野心之大,越过万里疆域千条性命,终究也为此所困。 宫墙内隐隐约约传来哭声,那是那日被姬奈所救之人的感恩。染血的衣服层层叠叠,如同袭来的红色浪潮。 姬奈死于他们相识后的第七年,冬尽初春之时。 这一年,穆尔琛统一东大陆。 姬奈则以王后之礼下葬,从此,萨维国无后。 …… 归梦(短篇) () “那您就没有什么,足够印象深刻,可是却难以诉说的故事吗?” 那少女这样问他,嘴角洋溢着甜美的笑。 于是林请让抬眸,将目光从手中的文件上移开。 他轻扶鼻梁上金属框边的眼镜,望向眼前问他话的女子。 此时正是夏季,少女穿着浅色雪纺质的衣裙,五官精致耐看,属于走在街上会让人多望一眼的类型。 年轻鲜活,嘴角洋溢着甜美的笑,与严谨克制的自己是两个极端。 “没有。”他淡淡道。 林请让实在不明白,他仅仅是在下班之后,在公园的长椅休息一会儿,这个女孩是如何做到自来熟到一直与他喋喋不休的。 他认为自己冷淡的反应已经很好的表明了自己不愿交谈的态度,毕竟平常人都有察言观色的本事,但眼前的少女似乎毫无察觉。 “真的没有么,再仔细好好想想,人这一生,可能会经历一些很奇妙,但是违背科学常理的事情哦。” “可能我忘记了。”林请让的反应依旧冷淡。 少女耸耸肩,脸上露出了可惜的神情。 接下来,他们彼此相顾无言。 大概此时少女也终于也察觉到空气中的尴尬了,她无奈道:“那很抱歉打扰您,我走了哦。” 林请让还以为她还会继续纠缠下去,闻言微愣,随即冲她点头。 少女背着自己的兔子背包,从长椅上蹦了起来。 她步伐灵巧,明明未见她走得多快,却很快便消失在视线中。 林请让收回目光。 他取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此时正是日暮时分,暖光晕染在他身周,平静而祥和。 林清让静静看着夕阳西下,那一抹余晖慢慢消逝在天际。 他已经很少有这种静下来思考自己的时刻了,都市的生活繁忙,芸芸众生都想出人头地。林清让这些年哭过笑过,熬过去了,也算有些成绩。 只是成功这种东西是相对的,往往你以为抵达了终点,抬头才发现,前方依旧有很长的路。 偶尔归家时,林清让看着空空荡荡的屋子,有种深刻的茫然。 也不知是否是压力太大的缘故,近日来,他连续不断的做梦。 梦里是世外桃源之境,可除了这一片青山绿水,没有任何东西。 林清让一开始觉得自己是忙坏了,所以潜意识里来到一个景色优美的地方舒缓压力。 可是在这个梦做了七天后,这一切有了新的变化。 梦里,他穿过层层树林,来到了一片波光粼粼的湖水前。 眼前的湖水清澈极了,耳边是潺潺流水声。 湖边有奇异的石头,偶尔还会有道不清种类的鱼于湖面跳跃,鳞片在阳光下照得发亮。两边是高矮不一的树林,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树影。 他闭上眼,几乎要沉溺在这种温柔的祥和中。 直到鼻尖嗅到一股奇异的味道。 林清让缓缓睁开眼,仔细的分辨着什么。即使是在梦里,他也清晰的知道这是血腥味。 鬼使神差的,他朝着气味的方向寻去。 血迹沿着草丛蜿蜒而去,而在那血迹的尽头,是位衣袍被鲜血染红的少女,一看便知伤势严重。 他蹲下身,查看少女的伤口。或许不知是不小心触及到了哪儿处,少女疼得轻颤几下。 梦在这里就结束了。 林清让清晨醒来的时候有一瞬间的遗憾,其实这只是一个梦,没什么好记挂的。但梦里的场景总是给他一种古怪的熟悉感,熟悉到,他觉得他与梦中的女孩也相识甚久。 或许只是错觉吧。 为什么会记得这么清楚呢,不过是个梦罢了。 闲暇之余,他有些奇怪的想。 归梦2 () 此时冬尽初春之时,气温已有回暖的趋势。 林清让下班后,并未回家,他再一次去了公司后面的那个公园。 公园周围有许多商业广场和写字楼,下班后经常有一些都市白领来此处散步。 他独坐在公园的亭子里,凝望落日余晖。 此情此景,和记忆里的某一幕相重叠。 其实林清让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坐在这儿发呆,对于他们这种时间大于一切的人来说,这是某种意义上的浪费。 他静静地坐着,恍然间想起创业时那段艰辛日子。 如今也得到了一开始想要的东西,可为什么还会迷茫呢。 他摸了摸自己胸口,感觉那里空落落的。 突然想起大学时的某件事。 那是一次选修课。 响铃后,林清让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教室。 他刚离开自己的位置,袖口却被拉住。 回头看,是位穿着素色衣裙的少女,颊间一抹绯色,支支吾吾的问他的系别班级。 鬼使神差的,他给了她自己的联系方式。 后来。 她成了他的女朋友。 一切看起来都水到渠成,是场洋溢着青春气息的美好恋爱。 可是他们却在三个月后分手。 林清让还记得那个夏季,在校园的湖畔前,从来安静乖巧的女孩歇斯底里的质问。 他望着她满脸的泪水,发现自己除了对不起,无话可言。 林清让也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做这个决定。 那段时间他尝试过让自己进入这段恋情,可除了一开始的心动,后面的日子他内心毫无波澜。 正如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不喜欢一个人的时候,那段时光不过是消磨日子的煎熬罢了。 后来实在不想耽搁对方,抱着早日坦白对大家都好的想法,他提出分手。 很久以后,林清让想起初遇那天,突然明白。 自己之所以接受,是因为那个场景,和他记忆深处的某个影子相重叠。 他以为那是心动,而往后的日子里却发现,这一切不过是浮光幻影。 林清让正陷入回忆中。 突然。 被身边悉悉邃邃的声音所打断。 他回过神来,才发现不知不觉间,天色已晚,周围早已空无一人。 林清让突然觉得有些古怪。 平日里这个点,还有人在公园散步,小孩奔跑嬉戏。 今日,好像格外安静了些。 他还来不及细想,发现自己已经不由自主走到了公园的边缘,某棵异常高大的树下。 公园内有许多高矮不一的树,但是有一棵树特别巨大,它独自屹立在公园的边缘,像个被时光遗忘的巨人。 因为位置相对隐蔽,所以要是没人仔细观察,根本没有人会发现这儿还有颗古树。 林清让也不清楚自己为何会站在这颗树下久久沉默。 他甚至忍不住伸出手,描摹古树上奇异的纹路。 正在此时,眼前光芒一闪,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身边的世界已经翻天覆地。 他来到了一片竹林。 阳光透过竹林的缝隙,落下斑驳的光晕。天空都染红的黄昏下,竹子的影子被拖得很长。 这是怎么了? 林清让茫然地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打量着四周的景色。 那一瞬间他心底想起无数鬼魅传说,最终,他在原地停留会儿,朝前方的小径走去。 竹叶声簌簌,清爽的微风透过层层竹叶扑到他脸上,令人舒适。 然后,他脚步一顿。 前方,空无一人的小路上,遗落了不知是谁的发簪。 沉默片刻,林清让拾起发簪。 簪子整体由羊脂玉做成,上面镶着精巧的花饰,质地极为细腻,并非市场上那种仿制的劣品。 谁会把这么贵重的东西遗落在这儿? 林清让怀揣疑惑,继续往前。 渐渐地,他听到了潺潺水声,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波光粼粼的湖水。 林清让愕然地看着这一切,突然间噗嗤一声,一尾锦鲤于湖水间跃起,溅起水花在他脸上。 这和他梦里的场景一般无二。 湖水看起来并不深,可在林清让百无聊赖地把手伸进湖水的时候,却意外地发现,自己半只手臂没入,仍未见底。 他惊讶的看着湖面,湖面依旧如常,波澜不惊。 这是怎么回事儿? 在他打算再次把手伸进湖面时,耳边却响起一位少女的声音:“你终于来了。” 听完这句话,林清让的意识莫名的变得模糊,他昏睡过去。 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眼前景象光怪陆离,千变万化,然后一切景象又逐渐散去,直到眼前出现一棵眼熟的巨树。 树下有两人,一男一女,男人身着铠甲,女子穿着藕荷色襦裙,身姿窈窕纤细,长发如瀑。 她发间一支洁白无瑕的玉簪,气质独绝,衣袍当风,飘逸出尘。 女子仰头,似乎在认真说着什么,男人低头,一个倾听的姿态。 林清让努力想靠近,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看不清眼前两人面容。 眼前的景象像是蒙了一层纱,影影绰绰,而两人的声音却清晰可见。 只见那树下女子递给男人一样东西,男人盯着她手里的物什,有些惊讶,他轻声问道:“为什么?” 女子并未回答他的问题,仿佛想到另一件事,自言自语道:“你此次归来,相必就能见到万花盛开的模样了。” “何必。”男人叹了口气。 女子抿了抿唇,淡然道:“你不用觉得愧疚,这都是我自己选择的。何况,我本来就......”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说到这儿突然顿住。 男人望向她:“何况什么?” 女子垂眸,沉默不答。 “你有事儿瞒着我。”男人说。 女子笑了笑,那笑容带了点遗憾和释然,她说:“我这条命是你救的,反正你只要记得,我永远不会害你。” …… 归梦3 () 林清让第二天被闹钟唤醒时,意外的发现自己在自家的床上醒来。 他觉得自己的记忆出现了断截,例如他并不记得昨日他是如何从竹林回到家,又是何时上床睡觉。 可是在竹林里经历的一切,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一切是梦么?林清让揉揉自己的脑袋。 虽说做了一晚上的梦,可他并没有往日那种头晕目眩的感觉,相反很是神清气爽。 他起床穿衣,一转头,却看到了床边那根质地良好的白玉发簪。 …… 于是今日林清让去上班时,跟同事祝明远说了此事。 林清让并非本地人,还不太熟悉周围地形,而祝明远从小便在此处长大。 祝明远听后皱眉:“你确定你去的是公司后面的公园?” “是的。”林清让说。 “不可能。”祝明远严肃道:“我在这里住了那么久,很少有不熟悉的地方。 你说的那公园我从小到大不知走了多少遍,可我从来没有见过公园里面有那么一颗奇怪的树,更别提你说的什么竹林,湖水之类的。” 林清让望着他,认真道:“我很肯定。” 祝明远补充道:“要么是你记错了位置,要么是你把梦境和现实搞混了,或者......” “嗯?”林清让挑眉。 祝明远同情的看着他,心想,最近公司事情多,自己又没怎么管事儿,林清让身上的担子太重了。 这压力一大,都出现幻觉了。 于是祝明远语重心长,一脸慈爱地对他开口道:“哥知道你最近辛苦了,要不周末,我请你吃大餐?” 林清让面无表情的盯着他。 祝明远看着他一脸幽怨,又注意到他因为近日少眠多梦导致的黑眼圈,犹豫了会儿,道:“要不就今天?” 林清让:“......” 鸡同鸭讲。 此事便告一段落了。 …… 可是这一天,林清让突然确信祝明远是错的。 因为他又来到了那了之前那个同样的地方。 林清让穿过巨树,转角处依旧是一片竹林,竹林深处是一大片的说不出名字的花草,有点像勿忘我。 周围隐隐约约听得见潺潺的水流声,他凭借记忆,再一次来到湖边。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走到此处,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如同魔怔了似的,对着湖面发呆。 湖水清澈见底。 实际上林清让的手腕已经深深的没入湖水之中,而在他又一次尝试的时候,听到了那个熟悉的,仿佛存于梦境之中的声音。 “你还会回来看我么?” “为什么要离开我呢?” 林清让已经忘了那到底是他第几次听到同样的话,那声音似乎从远方跌撞而来。 他回头,一切景色依旧如常,唯独只余风过树叶的簌簌声。 湖水里一抹阴影掠过,惊起一滩水花。 似乎是一尾鱼? 林清让为了确认那到底是什么,把手伸下去。 就在他没入了半只手臂的时候,他触及到了冰冷的肌肤。 林清让条件反射缩回手。 明明应该恐惧,但那一瞬间,他心底竟升起一种隐秘的期待。 也不知抱着什么心思,他再次把手伸进湖水中。 但这次他没入了半边手臂,也再也没有触及到任何东西。 一种遗憾感油然而生。 突然他感到伸进湖水里的右手,似乎被什么给碰到了,甚至,被握住了。 湖面渐渐浮起一些透明的泡沫,不知哪里凝结起了雾气,逐渐沈腾。 氤氲间,林清让望见一位素色衣裙的少女破水而出,湿漉漉的头发披在肩上,歪着头望着他。 她伸出手,似乎想触碰他。 林清让下意识想后退。 可他却惊讶的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施了咒语一般,无法移动分毫。 那少女一开始只是小心翼翼的触碰,触及到他的脸颊时,突然愣住了。 林清让与少女对视,他发现她的眼神很清澈。 那眸中带着水光,里面含着太多情绪,他有些不知所措地移开视线。 少女眼眶一热,索性大胆了些,抱住了他。 这个怀抱冰冷而决绝,如同将死之人紧攥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林清让的内心没有丝毫旖旎心思,他的身体被牢牢的固定住,即使想挣脱拥抱也无法抗衡那股力量。 四周没有一个人,他内心有无数疑惑,想大声说些什么,却觉得喉咙似有火焰灼烧,他无法发出哪怕是一丝一毫的声音。 意外的是,林清让并不觉得害怕,尽管这件事看起来诡异极了。 他觉得这个丝毫也不温暖的怀抱,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林清让感受到左胸口痒痒的,似乎是谁指尖的触碰。 少女头拥住他,指尖却在他的左胸规律的划动。 一开始他以为她在写字,后来发现她仅仅是沿着他皮肤纹理轻轻抚弄。 “我可以陪着你么?” 湖水里的少女在他的耳边轻声喃喃,她的声音空灵,如同天籁,勾起人心底的痒。 林清让皱了皱眉,压下内心深处莫名的蠢蠢欲动,心底不知道想到了哪儿处听到的的鬼魅传说。 是不是他同意了便会被吸食心魄? 万般思绪后,他理智的沉默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不愿意呢。” 少女轻轻地触摸他的脸,咬着他的耳朵如同呓语,“也是,我曾与你咫尺之距也无法靠近你,如今便更是不可能了。” “我要消失了,最后有一个请求。”少女笑意中生出几分促狭味道,这让她苍白的脸上多了几分烟火气。 “你可以吻我一下么?” 林清让依旧无法说话,可手指能微微活动了。 他本想拒绝,可是在他抓住那人的手心,准备写下“不”这个字时,突然觉得有些于心不忍。 那种感觉,就像…… 自己要失去什么东西了。 某一瞬间他福至心灵,林清让忽然觉得,这个少女似乎真的不是什么鬼怪或是妖魔,他们当真是认识了很久的故人。 她说得句句属实,戳他心窝,每一句都是他曾忘却了的承诺。 鬼使神差的,他低头。 无意间擦过她微凉柔软的唇。 湖水中的少女身体颤了颤,然后回抱住了他。 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浸湿了他的脸,林清让微怔。 “谢谢你,做个好梦罢。” 说完这句,少女对他笑了笑:“我打算放下你了。” 一切景象潮水般散去,世界又变得安静了。 林清让的身体像解脱了什么束缚一般,能够活动了。等到他恢复意识,浑浑噩噩的离开了这片湖水。 也是从那天起,他再也没有找到过那片竹林。 似乎就如同祝明远说的那般,公园里从未有那样一颗古树,世上从未有过这样一个地方。 大概是梦境或是幻觉吧? 多年以后,他回想起那时的一切,会这样想。 林清让抬头,望向阳光的方向。 手中的白玉簪在光照下熠熠生辉。 第二百一十七章 () 一片寂静。 温无归的身体微顿,维持了一个故作冷漠的姿态。 女子似乎正在压抑自己的怒气,她深吸一口气,半响,艰涩地开口。 “你对朋友,事事操心,奋不顾身?” “你与朋友,亲吻拥抱,以及……” 女子似乎想到了什么,又收回了那半句话。 温无归轻轻叹息一声。 “你看着我。”女子伸手便要去触他的脸,温无归下意识想后退,可看到她的神情,动作又顿住。 肌肤与肌肤相触的那一刻,两人皆是一颤。 “我不管你那些年发生了什么,你知不知道,我这些年……” 她目光定定地望着温无归,那双眼睛里有太多情绪。 “我很想你啊。” “在每一个辗转反侧的夜晚,我都在想,当初那个说以后陪我的人去哪儿了。” 温无归看着眼前的人,她眼底的愤怒与哀伤是如此的明显。那一瞬间他似乎回到很多年前的夏天,那个总是跟着他,背后叫他“祝哥哥”的少女。 不过那也只是刹那间的恍惚。 温无归想,其实他并没有太多选择的余地。 若是七年前,一切事情还没有发生,他或许能给她一个满意的答案。 他会给她一个用尽身力气的拥抱,彼此热泪盈眶,再与对方一同许下郑重其事的诺言。 仿佛这样他们就能冰释前嫌,一起奔向美满的结局。 年少的喜欢总是来得炽热,因为无知无畏,所以不必顾及太多,仿佛每天牵手拥抱,互相投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就足够填满内心的孤寂。 话本子里不是都是这样写的么,那些委婉凄美的爱情故事,总是少不了一波三折的误会,最后大家了解真相,幸福的生活下去。 可是哪有这么简单。 他脑海里浮现了另一个画面,刀光剑影,火光凄厉,以及逆光走过来的那个人。 以及那间世外桃源的小院里,那个容貌年轻却满头白发,名为“温若”的女人,望向自己最后的一眼。 再加上如今的自己,恐怕早已…… 他轻轻喟叹一句。 终究还是做不到。 “现在说这些,没什么意义的。”温无归不作痕迹的拂开她的手,语气恢复了一开始的温和平静,淡淡疏离。 女子一愣。 她望着眼前这人。 他的容貌并未如何变化,只是鬓发间不知何时,染上了霜白之色。 那双眼睛平静无澜,深不见底,正如他这个人。 她从未看清过。 无论是七年前,还是现在。 她歪头望他,嘴角勾起,笑得肆意。 “是啊,没什么意义,你我之间,不过陌路人罢了……” 无数情绪在女子的胸膛间碰撞,她有意想说些什么狠毒的话,然而看到他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还记得那一年月下石洞间的相互依偎。 那时他发起了高烧,也是他第一次将脆弱展现在自己的面前。 “绮雨,你知道么,我的父母死于一场刺杀,那时我就一点点的看着他们,在我的面前冷却下去。” “我静静的躲在暗道里,因为他们告诉我,无论发生任何事,都绝对不要出来。后来我透过缝隙,看到了那些杀害我亲人者的脸。” “很久以后我经常梦到那一天,有时候我想,是否那时我拥有足够的力量,这一切就不会发生?” 后来他在睡梦中模糊地叫着父母的名字,她照顾了他一夜,在他身边沉沉睡去。 只是想起了曾经鲜衣怒马的他,月下与她斟酒共饮的他,就想到了家满门抄斩,躲在暗道里不敢出来,只能看着父母倒在血泊里的他。 无论如何,她是无法对他说出狠话的。 她向来是了解他的,即使心底多么翻天覆地,表面却总是不动声色。 因为害怕失去,也因为她爱他,所以不愿意让他难过。 女子轻轻道:“其实你在骗我,对不对。” “你说你不在意,可为何你颈脖之间,还带着那年我们互相赠予的玉佩?” 她伸手,想要拉住他的手,触及到他的手腕时,忽觉不对劲儿。 “你身体怎么回事儿?”她一下子抓住他的手腕,望住他的眼睛。 终究还是瞒不过。 温无归这次没有抽开,他将她的手,放入了自己的胸口。 她的手,实在是太冷了。 女子惊讶抬头。 他的这个动作,让素来灵敏的她都忘记了自己刚刚的意图。 明明淡漠的话已经说出口,可现在这样,又算是什么意思? 她感受到他心间的跳动,神情也温软下来。 也是,毕竟这么多年的情谊。 女子刚想开口,神情却一变 她发现自己的身体变得逐渐僵硬,不能动弹…… 意识开始变得模糊,她费力道:“你……” 温无归似乎想给她一个拥抱,但最后还是放弃了。 他轻轻道:“睡会儿吧。” 女子自嘲的笑了笑。 她医术向来高明,只是对他毫不设防,这一招还是当初她教他的。 还真是一点自欺欺人的奢望也不给她。 温无归望了她一眼,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去。 “钟修云!” 女子用尽身力气,在他身后声嘶力竭地大喊。 “为什么!?为什么啊?” 她是如此的用力,鬓发散落,眼底晶莹一闪,眼泪突然夺眶而出。 明明不想哭的,可看到那人的身影,再一次忍不住。 不要再给我看……你的背影了啊…… 你知不知道我当初已经…… 突然一股怒意袭上心头,女子愤怒道:“你若是今天就走了,我回去便成婚!” …… “那很好。”他轻轻道。 逆光之下,温无归的身影逐渐远去。 “嘎吱” 他推开那扇笨重的大门。 迎面而来的风让他微微闭眼,如此温暖的阳光下,他感觉四肢僵硬,肺腑冰寒。 喉中多了一股血腥味,他将那血液咽下,脑海里是那一年的初夏,她望向自己的那一眼。 心间忽然一痛,血液顺着嘴角留下。 身后,女子抱头痛哭,身子埋在冰冷的地里。 他不敢回头。 若是回头,他怕自己便走不动了。 本来就是苟延残喘的身子,为数不多的寿命。 预言一事,逆天为之,必遭天谴。 她们那脉的人向来长寿,决绝一点,斩断关系,或许对她来说更好。 风将他的发往后扬去,银丝与墨发交织在一起,衣袍当风,形成一种动人的洒脱味道。 有句话他没说。 其实他也很想她。 可是他不能回应她的爱,也不能抚慰她的灵魂。 第二百一十八章 () (么么,请白天观看,防盗章~~) 那日穆尔琛咳出的血,大多是陈年旧疾所致。那淤血一旦导出,想必对身体更有益处。 姬奈有时候想问穆尔琛,寒冬到了,他在外界冷不冷,或者想告诉他今日见到的新鲜事儿,或者是白玉灵猫又长胖了,可是他都不在身边。她试着给他写信,可不知什么缘故,他从未回过。忽然觉得有种心事无法诉说的孤独。 好在还有尤安在。 她偶尔发呆的时候会想,大概穆尔琛还生他的气吧。渐渐地,她便不再给他写信了。 她想,不理睬就不理睬吧,大不了就这样互不打扰的过一辈子。或者存着点点希翼的,她想等那人回来后,她好好的跟他解释清楚。直白明确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近日姬奈身体越发不好了,也不知是忧思成疾还是其他的缘故,常常头晕无力,胸口发闷疼痛,还越来越嗜睡。 尤安对此分外担忧,多次采药给姬奈调理,也总是无济于事。 姬奈醒来后默默的观摩窗前那支庄生花,寒风袭来,每一次的花枝的摇曳都令它更加摇摇欲坠。 今日姬奈起的更晚了,或许是昨晚睡迟了?尤安虽这样想着,内心却隐隐不安。 造化总是弄人的,就像一直在等待穆尔琛归来的姬奈,又或是窗前摇摇欲坠的庄生花。那只是上天开的另一个玩笑罢了。 在某个寻常的夜晚,姬奈被兵戈之声惊醒。火光凄厉,带着血腥味的风扑面,侵蚀了姬奈为数不多的困意。 混乱中尤安跌撞飞来:“是敌国绕后突袭,姬奈我们该怎么办!?” 萨维国的大部分精锐都自愿随穆尔琛出战,如今殿内并未剩太多军队。 无数身着法师袍的人破门而出,耳畔杀伐之声,无数法器兵器碰撞的声音。 最初的紧张慌乱过去了,姬奈突然变得十分平静。 “守城。”她听到自己冷静的说。 一直到敌军兵临城下,姬奈也并无惧意。因为她已平静的给自己做了选择。 姬奈献祭了自己。 那是很美的一个晚上,城墙之上的姬奈在火光中燃烧。姬奈的神情很安详,甚至有解脱,被火焰包裹的她宛如神。可众人看着被灼烧的姬奈,都不忍地闭上了眼。 姬奈觉得身上无一处不痛,她还记得她幼时偷学献祭的咒语时,仅仅是抱着一种穷极无聊的好奇心,想要看看这传说中的禁术有多深不可测。她捂住自己的胸口,却莫名想起了穆尔琛的拥抱,内心的酸涩差点胜过**所承受的痛苦。 烈火中,所有的事物都模糊了。她似乎听到尤安的哭喊声,可那也不太真切了。或许是临死前,她突然不想压抑自己的感情了吧。她是那么想念他的拥抱,那么喜欢他。 她想,他定然在很遥远的地方辛苦打仗吧?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没有害过他。如果没有这件事,那一切的一切会不会按照更圆满的轨迹发展? 她恍然想起自己那天问他,最想要什么......或许是人之将死难得清醒,姬奈突然明白,他一开始想要的,便不是自己能给得的东西。 姬奈一直在想,她这辈子究竟活得有何意义?母亲早亡,父亲仅仅是别人的父亲。她年少曾倾慕的人未曾看到她,她后来所爱的人...... 其实他也不是对自己不好,只是她想有个家,而他心中是天下罢了。 她的生命缓缓流逝,笑容却慢慢落开了。她想,我也是帮了你一次,不过,你可别愧疚呀,我本来就活不长了。 尤安在混乱中冲进了姬奈身侧,化身为一朵枯萎的花。也不知谁的叹息弥留在空中,焚烧成灰,不知散往了何处。 这红尘世上走过一遭,从孤苦伶仃到荣华富贵,起起落落,爱过怨过,已无憾事。 [no.9] 一夜风雪,这一晚,远在战场的穆尔琛得到了一个消息。 侍者来告知这个消息时连滚带爬,姿态狼狈。穆尔琛彼时正在斟酒,听闻之后酒杯倾倒在地,昂贵的青玉酒杯沦为碎瓦。 “立即启程”他听到自己发颤的声音。 待一切尘埃落定之后,穆尔琛终是见到了姬奈。 她的身倒在血泊之中,只见干涸的血迹以及被烧毁的尸身。 姬奈活着的时候穆尔琛甚至不愿见她,也不愿回一封信给她。却在她死去的时候紧紧抱住她破碎的尸体不愿放手,留下此生为数不多的眼泪。 穆尔琛看着眼前冰冷的她。 不知为何又想起了那年的未名湖畔,那个溺水的女孩。他原本不是爱多管闲事的性格,当见到在水中挣扎的她本想一走了之。毕竟即使其他人不知道,他也知道这湖底有什么东西。以他当时的能力,并无十足的把握。 然而看到她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却莫名动了恻隐之心。 过程已经记不大清,只记得当他伤痕累累的爬出来时,身无一处不痛。却还是竭力给怀里的女孩施了个足以让她脱离危险的治疗术,躲在远处直到她无恙被他人发现。 他那时处境正是最艰难的时期,兄弟姐妹互相争权夺利动辄死伤。他并不想引起丝毫的注意,也不想暴露自己的能力。 彼时没有多大的感觉,如今却觉得巨大的悲切涌来。 再后来姬奈单独寻他,说出嫁娶的话,穆尔琛一眼就认出她是当初那个女孩。 有些事他总是不喜欢直接明了的道出自己的内心,毕竟这么多年了他早已经习惯隐藏自己的情绪。从当初地位低微不能自保的弱者到如今万人称颂的君主。他这一路走下来,被无数人背叛捅刀,打碎了牙齿和着鲜血往肚里咽下去。 他的当年为数不多的伙伴已是黄土白骨,那些辜负他的人也被他亲手了结了性命。 穆尔琛自认是个理智到冷血的人,但也从来没想过她会死。他以为自己能保护她,毕竟她的命是他所救。 如今她彻彻底底的还给他了。 他其实至始至终便没有认为她会下毒,之所以会把她抛在一边,不过是发现不知何时起她已在自己心里占了如此大的位置。 而他,不想有丝毫弱点。 他的野心之大,越过万里疆域千条性命,终究也为此所困。 宫墙内隐隐约约传来哭声,那是那日被姬奈所救之人的感恩。染血的衣服层层叠叠,如同袭来的红色浪潮。 姬奈死于他们相识后的第七年,冬尽初春之时。 这一年,穆尔琛统一东大陆。 姬奈则以王后之礼下葬,从此,萨维国无后。 …… 归梦3 () 林清让第二天被闹钟唤醒时,意外的发现自己在自家的床上醒来。 他觉得自己的记忆出现了断截,例如他并不记得昨日他是如何从竹林回到家,又是何时上床睡觉。 可是在竹林里经历的一切,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一切是梦么?林清让揉揉自己的脑袋。 虽说做了一晚上的梦,可他并没有往日那种头晕目眩的感觉,相反很是神清气爽。 他起床穿衣,一转头,却看到了床边那根质地良好的白玉发簪。 …… 于是今日林清让去上班时,跟同事祝明远说了此事。 林清让并非本地人,还不太熟悉周围地形,而祝明远从小便在此处长大。 祝明远听后皱眉:“你确定你去的是公司后面的公园?” “是的。”林清让说。 “不可能。”祝明远严肃道:“我在这里住了那么久,很少有不熟悉的地方。 你说的那公园我从小到大不知走了多少遍,可我从来没有见过公园里面有那么一颗奇怪的树,更别提你说的什么竹林,湖水之类的。” 林清让望着他,认真道:“我很肯定。” 祝明远补充道:“要么是你记错了位置,要么是你把梦境和现实搞混了,或者......” “嗯?”林清让挑眉。 祝明远同情的看着他,心想,最近公司事情多,自己又没怎么管事儿,林清让身上的担子太重了。 这压力一大,都出现幻觉了。 于是祝明远语重心长,一脸慈爱地对他开口道:“哥知道你最近辛苦了,要不周末,我请你吃大餐?” 林清让面无表情的盯着他。 祝明远看着他一脸幽怨,又注意到他因为近日少眠多梦导致的黑眼圈,犹豫了会儿,道:“要不就今天?” 林清让:“......” 鸡同鸭讲。 此事便告一段落了。 …… 可是这一天,林清让突然确信祝明远是错的。 因为他又来到了那了之前那个同样的地方。 林清让穿过巨树,转角处依旧是一片竹林,竹林深处是一大片的说不出名字的花草,有点像勿忘我。 周围隐隐约约听得见潺潺的水流声,他凭借记忆,再一次来到湖边。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走到此处,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如同魔怔了似的,对着湖面发呆。 湖水清澈见底。 此时,耳边传来了那个熟悉的,仿佛存于梦境之中的声音。 “你还会回来看我么?” “为什么要离开我呢?” 林清让已经忘了那到底是他第几次听到同样的话,那声音似乎从远方跌撞而来,影影绰绰回荡在耳边。 他回头,一切景色依旧如常,唯独只余风过树叶的簌簌声。 湖水里一抹阴影掠过,惊起一滩水花。 似乎是一尾鱼? 鬼使神差的,林清让把手放在湖中。 就在他没入了半只手臂的时候,他发现湖面起了气泡,水的温度也开始上升。 林清让条件反射缩回手。 明明应该恐惧,但那一瞬间,他心底竟升起一种隐秘的期待。 也不知抱着什么心思,他再次把手伸进湖水中。 但这次,湖水却恢复如初了,上面的气泡也消失。 一切仿佛是错觉。 突然。 他感到伸进湖水里的右手,似乎被什么给碰到了,甚至,被握住了。 湖面的温度再一次升起,不知哪里凝结起了雾气,逐渐蔓延过来 氤氲间,林清让望见一位素色衣裙的少女破水而出,湿漉漉的头发披在肩上,歪着头望着他。 她伸出手,似乎想触碰他。 林清让下意识想后退。 可他却惊讶的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施了咒语一般,无法移动丝毫。 那少女一开始只是小心翼翼地望着他,触及到他的脸颊时,突然愣住了。 林清让与少女对视,他发现她的眼神很清澈。 那眸中带着水光,里面含着太多情绪,他有些不知所措地移开视线。 少女眼眶一热,索性大胆了些,抱住了他。 这个怀抱冰冷而决绝,如同将死之人紧攥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林清让的内心没有任何旖旎心思,他的身体被牢牢的定住,他想大声说些什么,却觉得喉咙似有火焰灼烧。 意外的是,林清让并不觉得害怕,尽管这件事看起来诡异极了。 他觉得这个丝毫也不温暖的怀抱,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我可以陪着你么?” 湖水里的少女在他的耳边轻声喃喃,她的声音空灵,如同天籁,勾起人心底的痒。 林清让皱了皱眉,心底不知道想到了哪儿处听到的的鬼魅传说。 是不是他同意了便会被吸食心魄? 万般思绪后,他理智的沉默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不愿意呢。” 少女轻轻地触摸他的脸,声音如同呓语,“也是,我曾与你咫尺之距也无法靠近你,如今便更是不可能了。” “我要消失了,最后有一个请求。”少女笑意中生出几分促狭味道,这让她苍白的脸上多了几分烟火气。 “你可以吻我一下么?” 林清让依旧无法说话,可手指能微微活动了。 他本想拒绝,可是在望向对方带着水汽的眸,突然觉得有些于心不忍。 那种感觉,就像…… 自己要失去什么东西了。 某一瞬间他福至心灵,林清让忽然觉得,这个少女似乎真的不是什么鬼怪或是妖魔,他们当真是认识了很久的故人。 她说得句句属实,戳他心窝,每一句都是他曾忘却了的承诺。 鬼使神差的,他低头。 似无意间擦过什么。 湖水中的少女身体颤了颤,然后回抱住了他。 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浸湿了他的脸,林清让微怔。 “谢谢你,做个好梦罢。” 说完这句,少女对他笑了笑:“我打算放下你了。” 一切景象潮水般散去,世界又变得安静了。 林清让的身体像挣脱了某种力量一般,能够活动了。等到他恢复意识,浑浑噩噩的离开了这片湖水。 也是自那天起,他再也没有找到过那片竹林。 似乎就如同祝明远说的那般,公园里从未有那样一颗古树,世上从未有过这样一个地方。 大概是梦境或是幻觉吧? 多年以后,他回想起那时的一切,会这样想。 林清让抬头,望向阳光的方向。 手中的白玉簪在光照下熠熠生辉。 第二百一十九章 () (么么呢,请晚点观看,防盗章~~) 穆尔琛带她来到了一座宫殿,宫殿外的金碧辉煌自不用谈,令姬奈惊讶的是里面的布置,每一分都和她在故国的一般无二。 他很自然的牵着她的手,“还满意么,继续往里看看。” 随着他继续往里走,便看到了挂在架子上的婚礼服,是白冥国的式样。制作精美,一看便知出自名家之手。 姬奈心底微颤,泪水夺眶而出。 穆尔琛没有注意到姬奈的异样,他晃了晃神,本还想说什么,却突然顿住。 他定定地望着她,面色越来越苍白,手指微颤。半响,竟咳出一滩黑血。 刚刚的酒。 他似乎有些难以置信,视线逐渐模糊。眼底最后的画面是含着热泪的姬奈,以及破门而入的暗卫。 …… [no.8] 自那日以后,姬奈便再也没有见过穆尔琛。 她的居住处也从一开始的偏殿搬到了某个清冷的僻静处。 尤安有些不安,留意打听,才得知穆尔琛已痊愈,只是大多数时候都在外界打仗,不知归期。 她至始至终不相信姬奈毒害穆尔琛的事,屡屡向姬奈求证,姬奈都闭口不言。 很快又是一年冬季,姬奈望着窗外下起的小雪,听着尤金例行的询问,却突然笑了笑。 她说:“到头来,还是只有尤安你一人信我。” 那夜祁成的确曾给她一瓶举世无双的毒药。 乌浊山的无根草,白化林的终碎叶,梦魇兽的角......数种世人几乎从未见过的稀有剧毒,把它们磨成粉,无药可解。可她却从未动过一丝一毫害他的心思。 那日那杯酒,她仅仅是把那晚所得的圣树之叶熬制在了里面,圣树本身便有解毒的功效,那日穆尔琛咳出的血,大多是他常年战场上的陈年旧疾所致。那淤血一旦导出,想必对身体只会更有益处。 姬奈有时候想问穆尔琛,寒冬到了,他在外界冷不冷,或者想告诉他今日见到的新鲜事儿,或者是白玉灵猫又长胖了,可是他都不在身边。她试着给他写信,可不知什么缘故,他从未回过。忽然觉得有种心事无法诉说的孤独。 好在还有尤安在。 她偶尔发呆的时候会想,大概穆尔琛还生他的气吧。渐渐地,她便不再给他写信了。 她想,不理睬就不理睬吧,大不了就这样互不打扰的过一辈子。或者存着点点希翼的,她想等那人回来后,她好好的跟他解释清楚。直白明确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近日姬奈身体越发不好了,也不知是忧思成疾还是其他的缘故,常常头晕无力,胸口发闷疼痛,还越来越嗜睡。 尤安对此分外担忧,多次采药给姬奈调理,也总是无济于事。 姬奈醒来后默默的观摩窗前那支庄生花,寒风袭来,每一次的花枝的摇曳都令它更加摇摇欲坠。 今日姬奈起的更晚了,或许是昨晚睡迟了?尤安虽这样想着,内心却隐隐不安。 造化总是弄人的,就像一直在等待穆尔琛归来的姬奈,又或是窗前摇摇欲坠的庄生花。那只是上天开的另一个玩笑罢了。 在某个寻常的夜晚,姬奈被兵戈之声惊醒。火光凄厉,带着血腥味的风扑面,侵蚀了姬奈为数不多的困意。 混乱中尤安跌撞飞来:“是敌国绕后突袭,姬奈我们该怎么办!?” 萨维国的大部分精锐都自愿随穆尔琛出战,如今殿内并未剩太多军队。 无数身着法师袍的人破门而出,耳畔杀伐之声,无数法器兵器碰撞的声音。 最初的紧张慌乱过去了,姬奈突然变得十分平静。 “守城。”她听到自己冷静的说。 一直到敌军兵临城下,姬奈也并无惧意。因为她已平静的给自己做了选择。 姬奈献祭了自己。 那是很美的一个晚上,城墙之上的姬奈在火光中燃烧。姬奈的神情很安详,甚至有解脱,被火焰包裹的她宛如神。可众人看着被灼烧的姬奈,都不忍地闭上了眼。 姬奈觉得身上无一处不痛,她还记得她幼时偷学献祭的咒语时,仅仅是抱着一种穷极无聊的好奇心,想要看看这传说中的禁术有多深不可测。她捂住自己的胸口,却莫名想起了穆尔琛的拥抱,内心的酸涩差点胜过**所承受的痛苦。 烈火中,所有的事物都模糊了。她似乎听到尤安的哭喊声,可那也不太真切了。或许是临死前,她突然不想压抑自己的感情了吧。她是那么想念他的拥抱,那么喜欢他。 她想,他定然在很遥远的地方辛苦打仗吧?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没有害过他。如果没有这件事,那一切的一切会不会按照更圆满的轨迹发展? 她恍然想起自己那天问他,最想要什么......或许是人之将死难得清醒,姬奈突然明白,他一开始想要的,便不是自己能给得的东西。 姬奈一直在想,她这辈子究竟活得有何意义?母亲早亡,父亲仅仅是别人的父亲。她年少曾倾慕的人未曾看到她,她后来所爱的人...... 其实他也不是对自己不好,只是她想有个家,而他心中是天下罢了。 她的生命缓缓流逝,笑容却慢慢落开了。她想,我也是帮了你一次,不过,你可别愧疚呀,我本来就活不长了。 尤安在混乱中冲进了姬奈身侧,化身为一朵枯萎的花。也不知谁的叹息弥留在空中,焚烧成灰,不知散往了何处。 这红尘世上走过一遭,从孤苦伶仃到荣华富贵,起起落落,爱过怨过,已无憾事。 [no.9] 一夜风雪,这一晚,远在战场的穆尔琛得到了一个消息。 侍者来告知这个消息时连滚带爬,姿态狼狈。穆尔琛彼时正在斟酒,听闻之后酒杯倾倒在地,昂贵的青玉酒杯沦为碎瓦。 “立即启程”他听到自己发颤的声音。 待一切尘埃落定之后,穆尔琛终是见到了姬奈。 她的身倒在血泊之中,只见干涸的血迹以及被烧毁的尸身。 姬奈活着的时候穆尔琛甚至不愿见她,也不愿回一封信给她。却在她死去的时候紧紧抱住她破碎的尸体不愿放手,留下此生为数不多的眼泪。 穆尔琛看着眼前冰冷的她。 不知为何又想起了那年的未名湖畔,那个溺水的女孩。他原本不是爱多管闲事的性格,当见到在水中挣扎的她本想一走了之。毕竟即使其他人不知道,他也知道这湖底有什么东西。以他当时的能力,并无十足的把握。 然而看到她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却莫名动了恻隐之心。 第二百二十章 () ……(么么,请晚点观看,防盗章~~) 那日穆尔琛咳出的血,大多是陈年旧疾所致。那淤血一旦导出,想必对身体更有益处。 姬奈有时候想问穆尔琛,寒冬到了,他在外界冷不冷,或者想告诉他今日见到的新鲜事儿,或者是白玉灵猫又长胖了,可是他都不在身边。她试着给他写信,可不知什么缘故,他从未回过。忽然觉得有种心事无法诉说的孤独。 好在还有尤安在。 她偶尔发呆的时候会想,大概穆尔琛还生他的气吧。渐渐地,她便不再给他写信了。 她想,不理睬就不理睬吧,大不了就这样互不打扰的过一辈子。或者存着点点希翼的,她想等那人回来后,她好好的跟他解释清楚。直白明确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近日姬奈身体越发不好了,也不知是忧思成疾还是其他的缘故,常常头晕无力,胸口发闷疼痛,还越来越嗜睡。 尤安对此分外担忧,多次采药给姬奈调理,也总是无济于事。 姬奈醒来后默默的观摩窗前那支庄生花,寒风袭来,每一次的花枝的摇曳都令它更加摇摇欲坠。 今日姬奈起的更晚了,或许是昨晚睡迟了?尤安虽这样想着,内心却隐隐不安。 造化总是弄人的,就像一直在等待穆尔琛归来的姬奈,又或是窗前摇摇欲坠的庄生花。那只是上天开的另一个玩笑罢了。 在某个寻常的夜晚,姬奈被兵戈之声惊醒。火光凄厉,带着血腥味的风扑面,侵蚀了姬奈为数不多的困意。 混乱中尤安跌撞飞来:“是敌国绕后突袭,姬奈我们该怎么办!?” 萨维国的大部分精锐都自愿随穆尔琛出战,如今殿内并未剩太多军队。 无数身着法师袍的人破门而出,耳畔杀伐之声,无数法器兵器碰撞的声音。 最初的紧张慌乱过去了,姬奈突然变得十分平静。 “守城。”她听到自己冷静的说。 一直到敌军兵临城下,姬奈也并无惧意。因为她已平静的给自己做了选择。 姬奈献祭了自己。 那是很美的一个晚上,城墙之上的姬奈在火光中燃烧。姬奈的神情很安详,甚至有解脱,被火焰包裹的她宛如神。可众人看着被灼烧的姬奈,都不忍地闭上了眼。 姬奈觉得身上无一处不痛,她还记得她幼时偷学献祭的咒语时,仅仅是抱着一种穷极无聊的好奇心,想要看看这传说中的禁术有多深不可测。她捂住自己的胸口,却莫名想起了穆尔琛的拥抱,内心的酸涩差点胜过**所承受的痛苦。 烈火中,所有的事物都模糊了。她似乎听到尤安的哭喊声,可那也不太真切了。或许是临死前,她突然不想压抑自己的感情了吧。她是那么想念他的拥抱,那么喜欢他。 她想,他定然在很遥远的地方辛苦打仗吧?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没有害过他。如果没有这件事,那一切的一切会不会按照更圆满的轨迹发展? 她恍然想起自己那天问他,最想要什么......或许是人之将死难得清醒,姬奈突然明白,他一开始想要的,便不是自己能给得的东西。 姬奈一直在想,她这辈子究竟活得有何意义?母亲早亡,父亲仅仅是别人的父亲。她年少曾倾慕的人未曾看到她,她后来所爱的人...... 其实他也不是对自己不好,只是她想有个家,而他心中是天下罢了。 她的生命缓缓流逝,笑容却慢慢落开了。她想,我也是帮了你一次,不过,你可别愧疚呀,我本来就活不长了。 尤安在混乱中冲进了姬奈身侧,化身为一朵枯萎的花。也不知谁的叹息弥留在空中,焚烧成灰,不知散往了何处。 这红尘世上走过一遭,从孤苦伶仃到荣华富贵,起起落落,爱过怨过,已无憾事。 [no.9] 一夜风雪,这一晚,远在战场的穆尔琛得到了一个消息。 侍者来告知这个消息时连滚带爬,姿态狼狈。穆尔琛彼时正在斟酒,听闻之后酒杯倾倒在地,昂贵的青玉酒杯沦为碎瓦。 “立即启程”他听到自己发颤的声音。 待一切尘埃落定之后,穆尔琛终是见到了姬奈。 她的身倒在血泊之中,只见干涸的血迹以及被烧毁的尸身。 姬奈活着的时候穆尔琛甚至不愿见她,也不愿回一封信给她。却在她死去的时候紧紧抱住她破碎的尸体不愿放手,留下此生为数不多的眼泪。 穆尔琛看着眼前冰冷的她。 不知为何又想起了那年的未名湖畔,那个溺水的女孩。他原本不是爱多管闲事的性格,当见到在水中挣扎的她本想一走了之。毕竟即使其他人不知道,他也知道这湖底有什么东西。以他当时的能力,并无十足的把握。 然而看到她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却莫名动了恻隐之心。 过程已经记不大清,只记得当他伤痕累累的爬出来时,身无一处不痛。却还是竭力给怀里的女孩施了个足以让她脱离危险的治疗术,躲在远处直到她无恙被他人发现。 他那时处境正是最艰难的时期,兄弟姐妹互相争权夺利动辄死伤。他并不想引起丝毫的注意,也不想暴露自己的能力。 彼时没有多大的感觉,如今却觉得巨大的悲切涌来。 再后来姬奈单独寻他,说出嫁娶的话,穆尔琛一眼就认出她是当初那个女孩。 有些事他总是不喜欢直接明了的道出自己的内心,毕竟这么多年了他早已经习惯隐藏自己的情绪。从当初地位低微不能自保的弱者到如今万人称颂的君主。他这一路走下来,被无数人背叛捅刀,打碎了牙齿和着鲜血往肚里咽下去。 他的当年为数不多的伙伴已是黄土白骨,那些辜负他的人也被他亲手了结了性命。 穆尔琛自认是个理智到冷血的人,但也从来没想过她会死。他以为自己能保护她,毕竟她的命是他所救。 如今她彻彻底底的还给他了。 他其实至始至终便没有认为她会下毒,之所以会把她抛在一边,不过是发现不知何时起她已在自己心里占了如此大的位置。 而他,不想有丝毫弱点。 他的野心之大,越过万里疆域千条性命,终究也为此所困。 宫墙内隐隐约约传来哭声,那是那日被姬奈所救之人的感恩。染血的衣服层层叠叠,如同袭来的红色浪潮。 姬奈死于他们相识后的第七年,冬尽初春之时。 这一年,穆尔琛统一东大陆。 姬奈则以王后之礼下葬,从此,萨维国无后。 …… 第二百二十一章 () …… (么么呢,请晚点观看,防盗章~~) 穆尔琛带她来到了一座宫殿,宫殿外的金碧辉煌自不用谈,令姬奈惊讶的是里面的布置,每一分都和她在故国的一般无二。 他很自然的牵着她的手,“还满意么,继续往里看看。” 随着他继续往里走,便看到了挂在架子上的婚礼服,是白冥国的式样。制作精美,一看便知出自名家之手。 姬奈心底微颤,泪水夺眶而出。 穆尔琛没有注意到姬奈的异样,他晃了晃神,本还想说什么,却突然顿住。 他定定地望着她,面色越来越苍白,手指微颤。半响,竟咳出一滩黑血。 刚刚的酒。 他似乎有些难以置信,视线逐渐模糊。眼底最后的画面是含着热泪的姬奈,以及破门而入的暗卫。 …… [no.8] 自那日以后,姬奈便再也没有见过穆尔琛。 她的居住处也从一开始的偏殿搬到了某个清冷的僻静处。 尤安有些不安,留意打听,才得知穆尔琛已痊愈,只是大多数时候都在外界打仗,不知归期。 她至始至终不相信姬奈毒害穆尔琛的事,屡屡向姬奈求证,姬奈都闭口不言。 很快又是一年冬季,姬奈望着窗外下起的小雪,听着尤金例行的询问,却突然笑了笑。 她说:“到头来,还是只有尤安你一人信我。” 那夜祁成的确曾给她一瓶举世无双的毒药。 乌浊山的无根草,白化林的终碎叶,梦魇兽的角......数种世人几乎从未见过的稀有剧毒,把它们磨成粉,无药可解。可她却从未动过一丝一毫害他的心思。 那日那杯酒,她仅仅是把那晚所得的圣树之叶熬制在了里面,圣树本身便有解毒的功效,那日穆尔琛咳出的血,大多是他常年战场上的陈年旧疾所致。那淤血一旦导出,想必对身体只会更有益处。 姬奈有时候想问穆尔琛,寒冬到了,他在外界冷不冷,或者想告诉他今日见到的新鲜事儿,或者是白玉灵猫又长胖了,可是他都不在身边。她试着给他写信,可不知什么缘故,他从未回过。忽然觉得有种心事无法诉说的孤独。 好在还有尤安在。 她偶尔发呆的时候会想,大概穆尔琛还生他的气吧。渐渐地,她便不再给他写信了。 她想,不理睬就不理睬吧,大不了就这样互不打扰的过一辈子。或者存着点点希翼的,她想等那人回来后,她好好的跟他解释清楚。直白明确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近日姬奈身体越发不好了,也不知是忧思成疾还是其他的缘故,常常头晕无力,胸口发闷疼痛,还越来越嗜睡。 尤安对此分外担忧,多次采药给姬奈调理,也总是无济于事。 姬奈醒来后默默的观摩窗前那支庄生花,寒风袭来,每一次的花枝的摇曳都令它更加摇摇欲坠。 今日姬奈起的更晚了,或许是昨晚睡迟了?尤安虽这样想着,内心却隐隐不安。 造化总是弄人的,就像一直在等待穆尔琛归来的姬奈,又或是窗前摇摇欲坠的庄生花。那只是上天开的另一个玩笑罢了。 在某个寻常的夜晚,姬奈被兵戈之声惊醒。火光凄厉,带着血腥味的风扑面,侵蚀了姬奈为数不多的困意。 混乱中尤安跌撞飞来:“是敌国绕后突袭,姬奈我们该怎么办!?” 萨维国的大部分精锐都自愿随穆尔琛出战,如今殿内并未剩太多军队。 无数身着法师袍的人破门而出,耳畔杀伐之声,无数法器兵器碰撞的声音。 最初的紧张慌乱过去了,姬奈突然变得十分平静。 “守城。”她听到自己冷静的说。 一直到敌军兵临城下,姬奈也并无惧意。因为她已平静的给自己做了选择。 姬奈献祭了自己。 那是很美的一个晚上,城墙之上的姬奈在火光中燃烧。姬奈的神情很安详,甚至有解脱,被火焰包裹的她宛如神。可众人看着被灼烧的姬奈,都不忍地闭上了眼。 姬奈觉得身上无一处不痛,她还记得她幼时偷学献祭的咒语时,仅仅是抱着一种穷极无聊的好奇心,想要看看这传说中的禁术有多深不可测。她捂住自己的胸口,却莫名想起了穆尔琛的拥抱,内心的酸涩差点胜过**所承受的痛苦。 烈火中,所有的事物都模糊了。她似乎听到尤安的哭喊声,可那也不太真切了。或许是临死前,她突然不想压抑自己的感情了吧。她是那么想念他的拥抱,那么喜欢他。 她想,他定然在很遥远的地方辛苦打仗吧?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没有害过他。如果没有这件事,那一切的一切会不会按照更圆满的轨迹发展? 她恍然想起自己那天问他,最想要什么......或许是人之将死难得清醒,姬奈突然明白,他一开始想要的,便不是自己能给得的东西。 姬奈一直在想,她这辈子究竟活得有何意义?母亲早亡,父亲仅仅是别人的父亲。她年少曾倾慕的人未曾看到她,她后来所爱的人...... 其实他也不是对自己不好,只是她想有个家,而他心中是天下罢了。 她的生命缓缓流逝,笑容却慢慢落开了。她想,我也是帮了你一次,不过,你可别愧疚呀,我本来就活不长了。 尤安在混乱中冲进了姬奈身侧,化身为一朵枯萎的花。也不知谁的叹息弥留在空中,焚烧成灰,不知散往了何处。 这红尘世上走过一遭,从孤苦伶仃到荣华富贵,起起落落,爱过怨过,已无憾事。 [no.9] 一夜风雪,这一晚,远在战场的穆尔琛得到了一个消息。 侍者来告知这个消息时连滚带爬,姿态狼狈。穆尔琛彼时正在斟酒,听闻之后酒杯倾倒在地,昂贵的青玉酒杯沦为碎瓦。 “立即启程”他听到自己发颤的声音。 待一切尘埃落定之后,穆尔琛终是见到了姬奈。 她的身倒在血泊之中,只见干涸的血迹以及被烧毁的尸身。 姬奈活着的时候穆尔琛甚至不愿见她,也不愿回一封信给她。却在她死去的时候紧紧抱住她破碎的尸体不愿放手,留下此生为数不多的眼泪。 穆尔琛看着眼前冰冷的她。 不知为何又想起了那年的未名湖畔,那个溺水的女孩。他原本不是爱多管闲事的性格,当见到在水中挣扎的她本想一走了之。毕竟即使其他人不知道,他也知道这湖底有什么东西。以他当时的能力,并无十足的把握。 然而看到她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却莫名动了恻隐之心。 第二百二十二章 () ………(么么,请晚点观看,防盗章~~) 那日穆尔琛咳出的血,大多是陈年旧疾所致。那淤血一旦导出,想必对身体更有益处。 姬奈有时候想问穆尔琛,寒冬到了,他在外界冷不冷,或者想告诉他今日见到的新鲜事儿,或者是白玉灵猫又长胖了,可是他都不在身边。她试着给他写信,可不知什么缘故,他从未回过。忽然觉得有种心事无法诉说的孤独。 好在还有尤安在。 她偶尔发呆的时候会想,大概穆尔琛还生他的气吧。渐渐地,她便不再给他写信了。 她想,不理睬就不理睬吧,大不了就这样互不打扰的过一辈子。或者存着点点希翼的,她想等那人回来后,她好好的跟他解释清楚。直白明确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近日姬奈身体越发不好了,也不知是忧思成疾还是其他的缘故,常常头晕无力,胸口发闷疼痛,还越来越嗜睡。 尤安对此分外担忧,多次采药给姬奈调理,也总是无济于事。 姬奈醒来后默默的观摩窗前那支庄生花,寒风袭来,每一次的花枝的摇曳都令它更加摇摇欲坠。 今日姬奈起的更晚了,或许是昨晚睡迟了?尤安虽这样想着,内心却隐隐不安。 造化总是弄人的,就像一直在等待穆尔琛归来的姬奈,又或是窗前摇摇欲坠的庄生花。那只是上天开的另一个玩笑罢了。 在某个寻常的夜晚,姬奈被兵戈之声惊醒。火光凄厉,带着血腥味的风扑面,侵蚀了姬奈为数不多的困意。 混乱中尤安跌撞飞来:“是敌国绕后突袭,姬奈我们该怎么办!?” 萨维国的大部分精锐都自愿随穆尔琛出战,如今殿内并未剩太多军队。 无数身着法师袍的人破门而出,耳畔杀伐之声,无数法器兵器碰撞的声音。 最初的紧张慌乱过去了,姬奈突然变得十分平静。 “守城。”她听到自己冷静的说。 一直到敌军兵临城下,姬奈也并无惧意。因为她已平静的给自己做了选择。 姬奈献祭了自己。 那是很美的一个晚上,城墙之上的姬奈在火光中燃烧。姬奈的神情很安详,甚至有解脱,被火焰包裹的她宛如神。可众人看着被灼烧的姬奈,都不忍地闭上了眼。 姬奈觉得身上无一处不痛,她还记得她幼时偷学献祭的咒语时,仅仅是抱着一种穷极无聊的好奇心,想要看看这传说中的禁术有多深不可测。她捂住自己的胸口,却莫名想起了穆尔琛的拥抱,内心的酸涩差点胜过**所承受的痛苦。 烈火中,所有的事物都模糊了。她似乎听到尤安的哭喊声,可那也不太真切了。或许是临死前,她突然不想压抑自己的感情了吧。她是那么想念他的拥抱,那么喜欢他。 她想,他定然在很遥远的地方辛苦打仗吧?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没有害过他。如果没有这件事,那一切的一切会不会按照更圆满的轨迹发展? 她恍然想起自己那天问他,最想要什么......或许是人之将死难得清醒,姬奈突然明白,他一开始想要的,便不是自己能给得的东西。 姬奈一直在想,她这辈子究竟活得有何意义?母亲早亡,父亲仅仅是别人的父亲。她年少曾倾慕的人未曾看到她,她后来所爱的人...... 其实他也不是对自己不好,只是她想有个家,而他心中是天下罢了。 她的生命缓缓流逝,笑容却慢慢落开了。她想,我也是帮了你一次,不过,你可别愧疚呀,我本来就活不长了。 尤安在混乱中冲进了姬奈身侧,化身为一朵枯萎的花。也不知谁的叹息弥留在空中,焚烧成灰,不知散往了何处。 这红尘世上走过一遭,从孤苦伶仃到荣华富贵,起起落落,爱过怨过,已无憾事。 [no.9] 一夜风雪,这一晚,远在战场的穆尔琛得到了一个消息。 侍者来告知这个消息时连滚带爬,姿态狼狈。穆尔琛彼时正在斟酒,听闻之后酒杯倾倒在地,昂贵的青玉酒杯沦为碎瓦。 “立即启程”他听到自己发颤的声音。 待一切尘埃落定之后,穆尔琛终是见到了姬奈。 她的身倒在血泊之中,只见干涸的血迹以及被烧毁的尸身。 姬奈活着的时候穆尔琛甚至不愿见她,也不愿回一封信给她。却在她死去的时候紧紧抱住她破碎的尸体不愿放手,留下此生为数不多的眼泪。 穆尔琛看着眼前冰冷的她。 不知为何又想起了那年的未名湖畔,那个溺水的女孩。他原本不是爱多管闲事的性格,当见到在水中挣扎的她本想一走了之。毕竟即使其他人不知道,他也知道这湖底有什么东西。以他当时的能力,并无十足的把握。 然而看到她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却莫名动了恻隐之心。 过程已经记不大清,只记得当他伤痕累累的爬出来时,身无一处不痛。却还是竭力给怀里的女孩施了个足以让她脱离危险的治疗术,躲在远处直到她无恙被他人发现。 他那时处境正是最艰难的时期,兄弟姐妹互相争权夺利动辄死伤。他并不想引起丝毫的注意,也不想暴露自己的能力。 彼时没有多大的感觉,如今却觉得巨大的悲切涌来。 再后来姬奈单独寻他,说出嫁娶的话,穆尔琛一眼就认出她是当初那个女孩。 有些事他总是不喜欢直接明了的道出自己的内心,毕竟这么多年了他早已经习惯隐藏自己的情绪。从当初地位低微不能自保的弱者到如今万人称颂的君主。他这一路走下来,被无数人背叛捅刀,打碎了牙齿和着鲜血往肚里咽下去。 他的当年为数不多的伙伴已是黄土白骨,那些辜负他的人也被他亲手了结了性命。 穆尔琛自认是个理智到冷血的人,但也从来没想过她会死。他以为自己能保护她,毕竟她的命是他所救。 如今她彻彻底底的还给他了。 他其实至始至终便没有认为她会下毒,之所以会把她抛在一边,不过是发现不知何时起她已在自己心里占了如此大的位置。 而他,不想有丝毫弱点。 他的野心之大,越过万里疆域千条性命,终究也为此所困。 宫墙内隐隐约约传来哭声,那是那日被姬奈所救之人的感恩。染血的衣服层层叠叠,如同袭来的红色浪潮。 姬奈死于他们相识后的第七年,冬尽初春之时。 这一年,穆尔琛统一东大陆。 姬奈则以王后之礼下葬,从此,萨维国无后。 …… 第二百二十三章 () (防盗章,请晚点观看么么哒,都会修改哒~) …一片寂静。 温无归的身体微顿,维持了一个故作冷漠的姿态。 女子似乎正在压抑自己的怒气,她深吸一口气,半响,艰涩地开口。 “你对朋友,事事操心,奋不顾身?” “你与朋友,亲吻拥抱,以及……” 女子似乎想到了什么,又收回了那半句话。 温无归轻轻叹息一声。 “你看着我。”女子伸手便要去触他的脸,温无归下意识想后退,可看到她的神情,动作又顿住。 肌肤与肌肤相触的那一刻,两人皆是一颤。 “我不管你那些年发生了什么,你知不知道,我这些年……” 她目光定定地望着温无归,那双眼睛里有太多情绪。 “我很想你啊。” “在每一个辗转反侧的夜晚,我都在想,当初那个说以后陪我的人去哪儿了。” 温无归看着眼前的人,她眼底的愤怒与哀伤是如此的明显。那一瞬间他似乎回到很多年前的夏天,那个总是跟着他,背后叫他“祝哥哥”的少女。 不过那也只是刹那间的恍惚。 温无归想,其实他并没有太多选择的余地。 若是七年前,一切事情还没有发生,他或许能给她一个满意的答案。 他会给她一个用尽身力气的拥抱,彼此热泪盈眶,再与对方一同许下郑重其事的诺言。 仿佛这样他们就能冰释前嫌,一起奔向美满的结局。 年少的喜欢总是来得炽热,因为无知无畏,所以不必顾及太多,仿佛每天牵手拥抱,互相投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就足够填满内心的孤寂。 话本子里不是都是这样写的么,那些委婉凄美的爱情故事,总是少不了一波三折的误会,最后大家了解真相,幸福的生活下去。 可是哪有这么简单。 他脑海里浮现了另一个画面,刀光剑影,火光凄厉,以及逆光走过来的那个人。 以及那间世外桃源的小院里,那个容貌年轻却满头白发,名为“温若”的女人,望向自己最后的一眼。 再加上如今的自己,恐怕早已…… 他轻轻喟叹一句。 终究还是做不到。 “现在说这些,没什么意义的。”温无归不作痕迹的拂开她的手,语气恢复了一开始的温和平静,淡淡疏离。 女子一愣。 她望着眼前这人。 他的容貌并未如何变化,只是鬓发间不知何时,染上了霜白之色。 那双眼睛平静无澜,深不见底,正如他这个人。 她从未看清过。 无论是七年前,还是现在。 她歪头望他,嘴角勾起,笑得肆意。 “是啊,没什么意义,你我之间,不过陌路人罢了……” 无数情绪在女子的胸膛间碰撞,她有意想说些什么狠毒的话,然而看到他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还记得那一年月下石洞间的相互依偎。 那时他发起了高烧,也是他第一次将脆弱展现在自己的面前。 “绮雨,你知道么,我的父母死于一场刺杀,那时我就一点点的看着他们,在我的面前冷却下去。” “我静静的躲在暗道里,因为他们告诉我,无论发生任何事,都绝对不要出来。后来我透过缝隙,看到了那些杀害我亲人者的脸。” “很久以后我经常梦到那一天,有时候我想,是否那时我拥有足够的力量,这一切就不会发生?” 后来他在睡梦中模糊地叫着父母的名字,她照顾了他一夜,在他身边沉沉睡去。 只是想起了曾经鲜衣怒马的他,月下与她斟酒共饮的他,就想到了家满门抄斩,躲在暗道里不敢出来,只能看着父母倒在血泊里的他。 无论如何,她是无法对他说出狠话的。 她向来是了解他的,即使心底多么翻天覆地,表面却总是不动声色。 因为害怕失去,也因为她爱他,所以不愿意让他难过。 女子轻轻道:“其实你在骗我,对不对。” “你说你不在意,可为何你颈脖之间,还带着那年我们互相赠予的玉佩?” 她伸手,想要拉住他的手,触及到他的手腕时,忽觉不对劲儿。 “你身体怎么回事儿?”她一下子抓住他的手腕,望住他的眼睛。 终究还是瞒不过。 温无归这次没有抽开,他将她的手,放入了自己的胸口。 她的手,实在是太冷了。 女子惊讶抬头。 他的这个动作,让素来灵敏的她都忘记了自己刚刚的意图。 明明淡漠的话已经说出口,可现在这样,又算是什么意思? 她感受到他心间的跳动,神情也温软下来。 也是,毕竟这么多年的情谊。 女子刚想开口,神情却一变 她发现自己的身体变得逐渐僵硬,不能动弹…… 意识开始变得模糊,她费力道:“你……” 温无归似乎想给她一个拥抱,但最后还是放弃了。 他轻轻道:“睡会儿吧。” 女子自嘲的笑了笑。 她医术向来高明,只是对他毫不设防,这一招还是当初她教他的。 还真是一点自欺欺人的奢望也不给她。 温无归望了她一眼,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去。 “钟修云!” 女子用尽身力气,在他身后声嘶力竭地大喊。 “为什么!?为什么啊?” 她是如此的用力,鬓发散落,眼底晶莹一闪,眼泪突然夺眶而出。 明明不想哭的,可看到那人的身影,再一次忍不住。 不要再给我看……你的背影了啊…… 你知不知道我当初已经…… 突然一股怒意袭上心头,女子愤怒道:“你若是今天就走了,我回去便成婚!” …… “那很好。”他轻轻道。 逆光之下,温无归的身影逐渐远去。 “嘎吱” 他推开那扇笨重的大门。 迎面而来的风让他微微闭眼,如此温暖的阳光下,他感觉四肢僵硬,肺腑冰寒。 喉中多了一股血腥味,他将那血液咽下,脑海里是那一年的初夏,她望向自己的那一眼。 心间忽然一痛,血液顺着嘴角留下。 身后,女子抱头痛哭,身子埋在冰冷的地里。 他不敢回头。 若是回头,他怕自己便走不动了。 本来就是苟延残喘的身子,为数不多的寿命。 预言一事,逆天为之,必遭天谴。 她们那脉的人向来长寿,决绝一点,斩断关系,或许对她来说更好。 风将他的发往后扬去,银丝与墨发交织在一起,衣袍当风,形成一种动人的洒脱味道。 有句话他没说。 其实他也很想她。 可是他不能回应她的爱,也不能抚慰她的灵魂。 …… 第二百二十四章 () (么么呢,请晚一些观看,防盗章~~) 穆尔琛带她来到了一座宫殿,宫殿外的金碧辉煌自不用谈,令姬奈惊讶的是里面的布置,每一分都和她在故国的一般无二。 他很自然的牵着她的手,“还满意么,继续往里看看。” 随着他继续往里走,便看到了挂在架子上的婚礼服,是白冥国的式样。制作精美,一看便知出自名家之手。 姬奈心底微颤,泪水夺眶而出。 穆尔琛没有注意到姬奈的异样,他晃了晃神,本还想说什么,却突然顿住。 他定定地望着她,面色越来越苍白,手指微颤。半响,竟咳出一滩黑血。 刚刚的酒。 他似乎有些难以置信,视线逐渐模糊。眼底最后的画面是含着热泪的姬奈,以及破门而入的暗卫。 …… [no.8] 自那日以后,姬奈便再也没有见过穆尔琛。 她的居住处也从一开始的偏殿搬到了某个清冷的僻静处。 尤安有些不安,留意打听,才得知穆尔琛已痊愈,只是大多数时候都在外界打仗,不知归期。 她至始至终不相信姬奈毒害穆尔琛的事,屡屡向姬奈求证,姬奈都闭口不言。 很快又是一年冬季,姬奈望着窗外下起的小雪,听着尤金例行的询问,却突然笑了笑。 她说:“到头来,还是只有尤安你一人信我。” 那夜祁成的确曾给她一瓶举世无双的毒药。 乌浊山的无根草,白化林的终碎叶,梦魇兽的角......数种世人几乎从未见过的稀有剧毒,把它们磨成粉,无药可解。可她却从未动过一丝一毫害他的心思。 那日那杯酒,她仅仅是把那晚所得的圣树之叶熬制在了里面,圣树本身便有解毒的功效,那日穆尔琛咳出的血,大多是他常年战场上的陈年旧疾所致。那淤血一旦导出,想必对身体只会更有益处。 姬奈有时候想问穆尔琛,寒冬到了,他在外界冷不冷,或者想告诉他今日见到的新鲜事儿,或者是白玉灵猫又长胖了,可是他都不在身边。她试着给他写信,可不知什么缘故,他从未回过。忽然觉得有种心事无法诉说的孤独。 好在还有尤安在。 她偶尔发呆的时候会想,大概穆尔琛还生他的气吧。渐渐地,她便不再给他写信了。 她想,不理睬就不理睬吧,大不了就这样互不打扰的过一辈子。或者存着点点希翼的,她想等那人回来后,她好好的跟他解释清楚。直白明确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近日姬奈身体越发不好了,也不知是忧思成疾还是其他的缘故,常常头晕无力,胸口发闷疼痛,还越来越嗜睡。 尤安对此分外担忧,多次采药给姬奈调理,也总是无济于事。 姬奈醒来后默默的观摩窗前那支庄生花,寒风袭来,每一次的花枝的摇曳都令它更加摇摇欲坠。 今日姬奈起的更晚了,或许是昨晚睡迟了?尤安虽这样想着,内心却隐隐不安。 造化总是弄人的,就像一直在等待穆尔琛归来的姬奈,又或是窗前摇摇欲坠的庄生花。那只是上天开的另一个玩笑罢了。 在某个寻常的夜晚,姬奈被兵戈之声惊醒。火光凄厉,带着血腥味的风扑面,侵蚀了姬奈为数不多的困意。 混乱中尤安跌撞飞来:“是敌国绕后突袭,姬奈我们该怎么办!?” 萨维国的大部分精锐都自愿随穆尔琛出战,如今殿内并未剩太多军队。 无数身着法师袍的人破门而出,耳畔杀伐之声,无数法器兵器碰撞的声音。 最初的紧张慌乱过去了,姬奈突然变得十分平静。 “守城。”她听到自己冷静的说。 一直到敌军兵临城下,姬奈也并无惧意。因为她已平静的给自己做了选择。 姬奈献祭了自己。 那是很美的一个晚上,城墙之上的姬奈在火光中燃烧。姬奈的神情很安详,甚至有解脱,被火焰包裹的她宛如神。可众人看着被灼烧的姬奈,都不忍地闭上了眼。 姬奈觉得身上无一处不痛,她还记得她幼时偷学献祭的咒语时,仅仅是抱着一种穷极无聊的好奇心,想要看看这传说中的禁术有多深不可测。她捂住自己的胸口,却莫名想起了穆尔琛的拥抱,内心的酸涩差点胜过**所承受的痛苦。 烈火中,所有的事物都模糊了。她似乎听到尤安的哭喊声,可那也不太真切了。或许是临死前,她突然不想压抑自己的感情了吧。她是那么想念他的拥抱,那么喜欢他。 她想,他定然在很遥远的地方辛苦打仗吧?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没有害过他。如果没有这件事,那一切的一切会不会按照更圆满的轨迹发展? 她恍然想起自己那天问他,最想要什么......或许是人之将死难得清醒,姬奈突然明白,他一开始想要的,便不是自己能给得的东西。 姬奈一直在想,她这辈子究竟活得有何意义?母亲早亡,父亲仅仅是别人的父亲。她年少曾倾慕的人未曾看到她,她后来所爱的人...... 其实他也不是对自己不好,只是她想有个家,而他心中是天下罢了。 她的生命缓缓流逝,笑容却慢慢落开了。她想,我也是帮了你一次,不过,你可别愧疚呀,我本来就活不长了。 尤安在混乱中冲进了姬奈身侧,化身为一朵枯萎的花。也不知谁的叹息弥留在空中,焚烧成灰,不知散往了何处。 这红尘世上走过一遭,从孤苦伶仃到荣华富贵,起起落落,爱过怨过,已无憾事。 [no.9] 一夜风雪,这一晚,远在战场的穆尔琛得到了一个消息。 侍者来告知这个消息时连滚带爬,姿态狼狈。穆尔琛彼时正在斟酒,听闻之后酒杯倾倒在地,昂贵的青玉酒杯沦为碎瓦。 “立即启程”他听到自己发颤的声音。 待一切尘埃落定之后,穆尔琛终是见到了姬奈。 她的身倒在血泊之中,只见干涸的血迹以及被烧毁的尸身。 姬奈活着的时候穆尔琛甚至不愿见她,也不愿回一封信给她。却在她死去的时候紧紧抱住她破碎的尸体不愿放手,留下此生为数不多的眼泪。 穆尔琛看着眼前冰冷的她。 不知为何又想起了那年的未名湖畔,那个溺水的女孩。他原本不是爱多管闲事的性格,当见到在水中挣扎的她本想一走了之。毕竟即使其他人不知道,他也知道这湖底有什么东西。以他当时的能力,并无十足的把握。 然而看到她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却莫名动了恻隐之心。 第二百二十五章 () (么么,请晚一些观看,防盗章~~) 那日穆尔琛咳出的血,大多是陈年旧疾所致。那淤血一旦导出,想必对身体更有益处。 姬奈有时候想问穆尔琛,寒冬到了,他在外界冷不冷,或者想告诉他今日见到的新鲜事儿,或者是白玉灵猫又长胖了,可是他都不在身边。她试着给他写信,可不知什么缘故,他从未回过。忽然觉得有种心事无法诉说的孤独。 好在还有尤安在。 她偶尔发呆的时候会想,大概穆尔琛还生他的气吧。渐渐地,她便不再给他写信了。 她想,不理睬就不理睬吧,大不了就这样互不打扰的过一辈子。或者存着点点希翼的,她想等那人回来后,她好好的跟他解释清楚。直白明确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近日姬奈身体越发不好了,也不知是忧思成疾还是其他的缘故,常常头晕无力,胸口发闷疼痛,还越来越嗜睡。 尤安对此分外担忧,多次采药给姬奈调理,也总是无济于事。 姬奈醒来后默默的观摩窗前那支庄生花,寒风袭来,每一次的花枝的摇曳都令它更加摇摇欲坠。 今日姬奈起的更晚了,或许是昨晚睡迟了?尤安虽这样想着,内心却隐隐不安。 造化总是弄人的,就像一直在等待穆尔琛归来的姬奈,又或是窗前摇摇欲坠的庄生花。那只是上天开的另一个玩笑罢了。 在某个寻常的夜晚,姬奈被兵戈之声惊醒。火光凄厉,带着血腥味的风扑面,侵蚀了姬奈为数不多的困意。 混乱中尤安跌撞飞来:“是敌国绕后突袭,姬奈我们该怎么办!?” 萨维国的大部分精锐都自愿随穆尔琛出战,如今殿内并未剩太多军队。 无数身着法师袍的人破门而出,耳畔杀伐之声,无数法器兵器碰撞的声音。 最初的紧张慌乱过去了,姬奈突然变得十分平静。 “守城。”她听到自己冷静的说。 一直到敌军兵临城下,姬奈也并无惧意。因为她已平静的给自己做了选择。 姬奈献祭了自己。 那是很美的一个晚上,城墙之上的姬奈在火光中燃烧。姬奈的神情很安详,甚至有解脱,被火焰包裹的她宛如神。可众人看着被灼烧的姬奈,都不忍地闭上了眼。 姬奈觉得身上无一处不痛,她还记得她幼时偷学献祭的咒语时,仅仅是抱着一种穷极无聊的好奇心,想要看看这传说中的禁术有多深不可测。她捂住自己的胸口,却莫名想起了穆尔琛的拥抱,内心的酸涩差点胜过**所承受的痛苦。 烈火中,所有的事物都模糊了。她似乎听到尤安的哭喊声,可那也不太真切了。或许是临死前,她突然不想压抑自己的感情了吧。她是那么想念他的拥抱,那么喜欢他。 她想,他定然在很遥远的地方辛苦打仗吧?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没有害过他。如果没有这件事,那一切的一切会不会按照更圆满的轨迹发展? 她恍然想起自己那天问他,最想要什么......或许是人之将死难得清醒,姬奈突然明白,他一开始想要的,便不是自己能给得的东西。 姬奈一直在想,她这辈子究竟活得有何意义?母亲早亡,父亲仅仅是别人的父亲。她年少曾倾慕的人未曾看到她,她后来所爱的人...... 其实他也不是对自己不好,只是她想有个家,而他心中是天下罢了。 她的生命缓缓流逝,笑容却慢慢落开了。她想,我也是帮了你一次,不过,你可别愧疚呀,我本来就活不长了。 尤安在混乱中冲进了姬奈身侧,化身为一朵枯萎的花。也不知谁的叹息弥留在空中,焚烧成灰,不知散往了何处。 这红尘世上走过一遭,从孤苦伶仃到荣华富贵,起起落落,爱过怨过,已无憾事。 [no.9] 一夜风雪,这一晚,远在战场的穆尔琛得到了一个消息。 侍者来告知这个消息时连滚带爬,姿态狼狈。穆尔琛彼时正在斟酒,听闻之后酒杯倾倒在地,昂贵的青玉酒杯沦为碎瓦。 “立即启程”他听到自己发颤的声音。 待一切尘埃落定之后,穆尔琛终是见到了姬奈。 她的身倒在血泊之中,只见干涸的血迹以及被烧毁的尸身。 姬奈活着的时候穆尔琛甚至不愿见她,也不愿回一封信给她。却在她死去的时候紧紧抱住她破碎的尸体不愿放手,留下此生为数不多的眼泪。 穆尔琛看着眼前冰冷的她。 不知为何又想起了那年的未名湖畔,那个溺水的女孩。他原本不是爱多管闲事的性格,当见到在水中挣扎的她本想一走了之。毕竟即使其他人不知道,他也知道这湖底有什么东西。以他当时的能力,并无十足的把握。 然而看到她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却莫名动了恻隐之心。 过程已经记不大清,只记得当他伤痕累累的爬出来时,身无一处不痛。却还是竭力给怀里的女孩施了个足以让她脱离危险的治疗术,躲在远处直到她无恙被他人发现。 他那时处境正是最艰难的时期,兄弟姐妹互相争权夺利动辄死伤。他并不想引起丝毫的注意,也不想暴露自己的能力。 彼时没有多大的感觉,如今却觉得巨大的悲切涌来。 再后来姬奈单独寻他,说出嫁娶的话,穆尔琛一眼就认出她是当初那个女孩。 有些事他总是不喜欢直接明了的道出自己的内心,毕竟这么多年了他早已经习惯隐藏自己的情绪。从当初地位低微不能自保的弱者到如今万人称颂的君主。他这一路走下来,被无数人背叛捅刀,打碎了牙齿和着鲜血往肚里咽下去。 他的当年为数不多的伙伴已是黄土白骨,那些辜负他的人也被他亲手了结了性命。 穆尔琛自认是个理智到冷血的人,但也从来没想过她会死。他以为自己能保护她,毕竟她的命是他所救。 如今她彻彻底底的还给他了。 他其实至始至终便没有认为她会下毒,之所以会把她抛在一边,不过是发现不知何时起她已在自己心里占了如此大的位置。 而他,不想有丝毫弱点。 他的野心之大,越过万里疆域千条性命,终究也为此所困。 宫墙内隐隐约约传来哭声,那是那日被姬奈所救之人的感恩。染血的衣服层层叠叠,如同袭来的红色浪潮。 姬奈死于他们相识后的第七年,冬尽初春之时。 这一年,穆尔琛统一东大陆。 姬奈则以王后之礼下葬,从此,萨维国无后。 …… 第二百二十六章 () ………(么么,请晚点观看,防盗章~~) 那日穆尔琛咳出的血,大多是陈年旧疾所致。那淤血一旦导出,想必对身体更有益处。 姬奈有时候想问穆尔琛,寒冬到了,他在外界冷不冷,或者想告诉他今日见到的新鲜事儿,或者是白玉灵猫又长胖了,可是他都不在身边。她试着给他写信,可不知什么缘故,他从未回过。忽然觉得有种心事无法诉说的孤独。 好在还有尤安在。 她偶尔发呆的时候会想,大概穆尔琛还生他的气吧。渐渐地,她便不再给他写信了。 她想,不理睬就不理睬吧,大不了就这样互不打扰的过一辈子。或者存着点点希翼的,她想等那人回来后,她好好的跟他解释清楚。直白明确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近日姬奈身体越发不好了,也不知是忧思成疾还是其他的缘故,常常头晕无力,胸口发闷疼痛,还越来越嗜睡。 尤安对此分外担忧,多次采药给姬奈调理,也总是无济于事。 姬奈醒来后默默的观摩窗前那支庄生花,寒风袭来,每一次的花枝的摇曳都令它更加摇摇欲坠。 今日姬奈起的更晚了,或许是昨晚睡迟了?尤安虽这样想着,内心却隐隐不安。 造化总是弄人的,就像一直在等待穆尔琛归来的姬奈,又或是窗前摇摇欲坠的庄生花。那只是上天开的另一个玩笑罢了。 在某个寻常的夜晚,姬奈被兵戈之声惊醒。火光凄厉,带着血腥味的风扑面,侵蚀了姬奈为数不多的困意。 混乱中尤安跌撞飞来:“是敌国绕后突袭,姬奈我们该怎么办!?” 萨维国的大部分精锐都自愿随穆尔琛出战,如今殿内并未剩太多军队。 无数身着法师袍的人破门而出,耳畔杀伐之声,无数法器兵器碰撞的声音。 最初的紧张慌乱过去了,姬奈突然变得十分平静。 “守城。”她听到自己冷静的说。 一直到敌军兵临城下,姬奈也并无惧意。因为她已平静的给自己做了选择。 姬奈献祭了自己。 那是很美的一个晚上,城墙之上的姬奈在火光中燃烧。姬奈的神情很安详,甚至有解脱,被火焰包裹的她宛如神。可众人看着被灼烧的姬奈,都不忍地闭上了眼。 姬奈觉得身上无一处不痛,她还记得她幼时偷学献祭的咒语时,仅仅是抱着一种穷极无聊的好奇心,想要看看这传说中的禁术有多深不可测。她捂住自己的胸口,却莫名想起了穆尔琛的拥抱,内心的酸涩差点胜过**所承受的痛苦。 烈火中,所有的事物都模糊了。她似乎听到尤安的哭喊声,可那也不太真切了。或许是临死前,她突然不想压抑自己的感情了吧。她是那么想念他的拥抱,那么喜欢他。 她想,他定然在很遥远的地方辛苦打仗吧?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没有害过他。如果没有这件事,那一切的一切会不会按照更圆满的轨迹发展? 她恍然想起自己那天问他,最想要什么......或许是人之将死难得清醒,姬奈突然明白,他一开始想要的,便不是自己能给得的东西。 姬奈一直在想,她这辈子究竟活得有何意义?母亲早亡,父亲仅仅是别人的父亲。她年少曾倾慕的人未曾看到她,她后来所爱的人...... 其实他也不是对自己不好,只是她想有个家,而他心中是天下罢了。 她的生命缓缓流逝,笑容却慢慢落开了。她想,我也是帮了你一次,不过,你可别愧疚呀,我本来就活不长了。 尤安在混乱中冲进了姬奈身侧,化身为一朵枯萎的花。也不知谁的叹息弥留在空中,焚烧成灰,不知散往了何处。 这红尘世上走过一遭,从孤苦伶仃到荣华富贵,起起落落,爱过怨过,已无憾事。 [no.9] 一夜风雪,这一晚,远在战场的穆尔琛得到了一个消息。 侍者来告知这个消息时连滚带爬,姿态狼狈。穆尔琛彼时正在斟酒,听闻之后酒杯倾倒在地,昂贵的青玉酒杯沦为碎瓦。 “立即启程”他听到自己发颤的声音。 待一切尘埃落定之后,穆尔琛终是见到了姬奈。 她的身倒在血泊之中,只见干涸的血迹以及被烧毁的尸身。 姬奈活着的时候穆尔琛甚至不愿见她,也不愿回一封信给她。却在她死去的时候紧紧抱住她破碎的尸体不愿放手,留下此生为数不多的眼泪。 穆尔琛看着眼前冰冷的她。 不知为何又想起了那年的未名湖畔,那个溺水的女孩。他原本不是爱多管闲事的性格,当见到在水中挣扎的她本想一走了之。毕竟即使其他人不知道,他也知道这湖底有什么东西。以他当时的能力,并无十足的把握。 然而看到她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却莫名动了恻隐之心。 过程已经记不大清,只记得当他伤痕累累的爬出来时,身无一处不痛。却还是竭力给怀里的女孩施了个足以让她脱离危险的治疗术,躲在远处直到她无恙被他人发现。 他那时处境正是最艰难的时期,兄弟姐妹互相争权夺利动辄死伤。他并不想引起丝毫的注意,也不想暴露自己的能力。 彼时没有多大的感觉,如今却觉得巨大的悲切涌来。 再后来姬奈单独寻他,说出嫁娶的话,穆尔琛一眼就认出她是当初那个女孩。 有些事他总是不喜欢直接明了的道出自己的内心,毕竟这么多年了他早已经习惯隐藏自己的情绪。从当初地位低微不能自保的弱者到如今万人称颂的君主。他这一路走下来,被无数人背叛捅刀,打碎了牙齿和着鲜血往肚里咽下去。 他的当年为数不多的伙伴已是黄土白骨,那些辜负他的人也被他亲手了结了性命。 穆尔琛自认是个理智到冷血的人,但也从来没想过她会死。他以为自己能保护她,毕竟她的命是他所救。 如今她彻彻底底的还给他了。 他其实至始至终便没有认为她会下毒,之所以会把她抛在一边,不过是发现不知何时起她已在自己心里占了如此大的位置。 而他,不想有丝毫弱点。 他的野心之大,越过万里疆域千条性命,终究也为此所困。 宫墙内隐隐约约传来哭声,那是那日被姬奈所救之人的感恩。染血的衣服层层叠叠,如同袭来的红色浪潮。 姬奈死于他们相识后的第七年,冬尽初春之时。 这一年,穆尔琛统一东大陆。 姬奈则以王后之礼下葬,从此,萨维国无后。 …… 第二百二十七章 () ……… (么么呢,请晚点观看,防盗章~~) 穆尔琛带她来到了一座宫殿,宫殿外的金碧辉煌自不用谈,令姬奈惊讶的是里面的布置,每一分都和她在故国的一般无二。 他很自然的牵着她的手,“还满意么,继续往里看看。” 随着他继续往里走,便看到了挂在架子上的婚礼服,是白冥国的式样。制作精美,一看便知出自名家之手。 姬奈心底微颤,泪水夺眶而出。 穆尔琛没有注意到姬奈的异样,他晃了晃神,本还想说什么,却突然顿住。 他定定地望着她,面色越来越苍白,手指微颤。半响,竟咳出一滩黑血。 刚刚的酒。 他似乎有些难以置信,视线逐渐模糊。眼底最后的画面是含着热泪的姬奈,以及破门而入的暗卫。 …… [no.8] 自那日以后,姬奈便再也没有见过穆尔琛。 她的居住处也从一开始的偏殿搬到了某个清冷的僻静处。 尤安有些不安,留意打听,才得知穆尔琛已痊愈,只是大多数时候都在外界打仗,不知归期。 她至始至终不相信姬奈毒害穆尔琛的事,屡屡向姬奈求证,姬奈都闭口不言。 很快又是一年冬季,姬奈望着窗外下起的小雪,听着尤金例行的询问,却突然笑了笑。 她说:“到头来,还是只有尤安你一人信我。” 那夜祁成的确曾给她一瓶举世无双的毒药。 乌浊山的无根草,白化林的终碎叶,梦魇兽的角......数种世人几乎从未见过的稀有剧毒,把它们磨成粉,无药可解。可她却从未动过一丝一毫害他的心思。 那日那杯酒,她仅仅是把那晚所得的圣树之叶熬制在了里面,圣树本身便有解毒的功效,那日穆尔琛咳出的血,大多是他常年战场上的陈年旧疾所致。那淤血一旦导出,想必对身体只会更有益处。 姬奈有时候想问穆尔琛,寒冬到了,他在外界冷不冷,或者想告诉他今日见到的新鲜事儿,或者是白玉灵猫又长胖了,可是他都不在身边。她试着给他写信,可不知什么缘故,他从未回过。忽然觉得有种心事无法诉说的孤独。 好在还有尤安在。 她偶尔发呆的时候会想,大概穆尔琛还生他的气吧。渐渐地,她便不再给他写信了。 她想,不理睬就不理睬吧,大不了就这样互不打扰的过一辈子。或者存着点点希翼的,她想等那人回来后,她好好的跟他解释清楚。直白明确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近日姬奈身体越发不好了,也不知是忧思成疾还是其他的缘故,常常头晕无力,胸口发闷疼痛,还越来越嗜睡。 尤安对此分外担忧,多次采药给姬奈调理,也总是无济于事。 姬奈醒来后默默的观摩窗前那支庄生花,寒风袭来,每一次的花枝的摇曳都令它更加摇摇欲坠。 今日姬奈起的更晚了,或许是昨晚睡迟了?尤安虽这样想着,内心却隐隐不安。 造化总是弄人的,就像一直在等待穆尔琛归来的姬奈,又或是窗前摇摇欲坠的庄生花。那只是上天开的另一个玩笑罢了。 在某个寻常的夜晚,姬奈被兵戈之声惊醒。火光凄厉,带着血腥味的风扑面,侵蚀了姬奈为数不多的困意。 混乱中尤安跌撞飞来:“是敌国绕后突袭,姬奈我们该怎么办!?” 萨维国的大部分精锐都自愿随穆尔琛出战,如今殿内并未剩太多军队。 无数身着法师袍的人破门而出,耳畔杀伐之声,无数法器兵器碰撞的声音。 最初的紧张慌乱过去了,姬奈突然变得十分平静。 “守城。”她听到自己冷静的说。 一直到敌军兵临城下,姬奈也并无惧意。因为她已平静的给自己做了选择。 姬奈献祭了自己。 那是很美的一个晚上,城墙之上的姬奈在火光中燃烧。姬奈的神情很安详,甚至有解脱,被火焰包裹的她宛如神。可众人看着被灼烧的姬奈,都不忍地闭上了眼。 姬奈觉得身上无一处不痛,她还记得她幼时偷学献祭的咒语时,仅仅是抱着一种穷极无聊的好奇心,想要看看这传说中的禁术有多深不可测。她捂住自己的胸口,却莫名想起了穆尔琛的拥抱,内心的酸涩差点胜过**所承受的痛苦。 烈火中,所有的事物都模糊了。她似乎听到尤安的哭喊声,可那也不太真切了。或许是临死前,她突然不想压抑自己的感情了吧。她是那么想念他的拥抱,那么喜欢他。 她想,他定然在很遥远的地方辛苦打仗吧?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没有害过他。如果没有这件事,那一切的一切会不会按照更圆满的轨迹发展? 她恍然想起自己那天问他,最想要什么......或许是人之将死难得清醒,姬奈突然明白,他一开始想要的,便不是自己能给得的东西。 姬奈一直在想,她这辈子究竟活得有何意义?母亲早亡,父亲仅仅是别人的父亲。她年少曾倾慕的人未曾看到她,她后来所爱的人...... 其实他也不是对自己不好,只是她想有个家,而他心中是天下罢了。 她的生命缓缓流逝,笑容却慢慢落开了。她想,我也是帮了你一次,不过,你可别愧疚呀,我本来就活不长了。 尤安在混乱中冲进了姬奈身侧,化身为一朵枯萎的花。也不知谁的叹息弥留在空中,焚烧成灰,不知散往了何处。 这红尘世上走过一遭,从孤苦伶仃到荣华富贵,起起落落,爱过怨过,已无憾事。 [no.9] 一夜风雪,这一晚,远在战场的穆尔琛得到了一个消息。 侍者来告知这个消息时连滚带爬,姿态狼狈。穆尔琛彼时正在斟酒,听闻之后酒杯倾倒在地,昂贵的青玉酒杯沦为碎瓦。 “立即启程”他听到自己发颤的声音。 待一切尘埃落定之后,穆尔琛终是见到了姬奈。 她的身倒在血泊之中,只见干涸的血迹以及被烧毁的尸身。 姬奈活着的时候穆尔琛甚至不愿见她,也不愿回一封信给她。却在她死去的时候紧紧抱住她破碎的尸体不愿放手,留下此生为数不多的眼泪。 穆尔琛看着眼前冰冷的她。 不知为何又想起了那年的未名湖畔,那个溺水的女孩。他原本不是爱多管闲事的性格,当见到在水中挣扎的她本想一走了之。毕竟即使其他人不知道,他也知道这湖底有什么东西。以他当时的能力,并无十足的把握。 然而看到她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却莫名动了恻隐之心。 地二百二十八章 () (么么,晚点观看,防盗章~~………) 那日穆尔琛咳出的血,大多是陈年旧疾所致。那淤血一旦导出,想必对身体更有益处。 姬奈有时候想问穆尔琛,寒冬到了,他在外界冷不冷,或者想告诉他今日见到的新鲜事儿,或者是白玉灵猫又长胖了,可是他都不在身边。她试着给他写信,可不知什么缘故,他从未回过。忽然觉得有种心事无法诉说的孤独。 好在还有尤安在。 她偶尔发呆的时候会想,大概穆尔琛还生他的气吧。渐渐地,她便不再给他写信了。 她想,不理睬就不理睬吧,大不了就这样互不打扰的过一辈子。或者存着点点希翼的,她想等那人回来后,她好好的跟他解释清楚。直白明确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近日姬奈身体越发不好了,也不知是忧思成疾还是其他的缘故,常常头晕无力,胸口发闷疼痛,还越来越嗜睡。 尤安对此分外担忧,多次采药给姬奈调理,也总是无济于事。 姬奈醒来后默默的观摩窗前那支庄生花,寒风袭来,每一次的花枝的摇曳都令它更加摇摇欲坠。 今日姬奈起的更晚了,或许是昨晚睡迟了?尤安虽这样想着,内心却隐隐不安。 造化总是弄人的,就像一直在等待穆尔琛归来的姬奈,又或是窗前摇摇欲坠的庄生花。那只是上天开的另一个玩笑罢了。 在某个寻常的夜晚,姬奈被兵戈之声惊醒。火光凄厉,带着血腥味的风扑面,侵蚀了姬奈为数不多的困意。 混乱中尤安跌撞飞来:“是敌国绕后突袭,姬奈我们该怎么办!?” 萨维国的大部分精锐都自愿随穆尔琛出战,如今殿内并未剩太多军队。 无数身着法师袍的人破门而出,耳畔杀伐之声,无数法器兵器碰撞的声音。 最初的紧张慌乱过去了,姬奈突然变得十分平静。 “守城。”她听到自己冷静的说。 一直到敌军兵临城下,姬奈也并无惧意。因为她已平静的给自己做了选择。 姬奈献祭了自己。 那是很美的一个晚上,城墙之上的姬奈在火光中燃烧。姬奈的神情很安详,甚至有解脱,被火焰包裹的她宛如神。可众人看着被灼烧的姬奈,都不忍地闭上了眼。 姬奈觉得身上无一处不痛,她还记得她幼时偷学献祭的咒语时,仅仅是抱着一种穷极无聊的好奇心,想要看看这传说中的禁术有多深不可测。她捂住自己的胸口,却莫名想起了穆尔琛的拥抱,内心的酸涩差点胜过**所承受的痛苦。 烈火中,所有的事物都模糊了。她似乎听到尤安的哭喊声,可那也不太真切了。或许是临死前,她突然不想压抑自己的感情了吧。她是那么想念他的拥抱,那么喜欢他。 她想,他定然在很遥远的地方辛苦打仗吧?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没有害过他。如果没有这件事,那一切的一切会不会按照更圆满的轨迹发展? 她恍然想起自己那天问他,最想要什么......或许是人之将死难得清醒,姬奈突然明白,他一开始想要的,便不是自己能给得的东西。 姬奈一直在想,她这辈子究竟活得有何意义?母亲早亡,父亲仅仅是别人的父亲。她年少曾倾慕的人未曾看到她,她后来所爱的人...... 其实他也不是对自己不好,只是她想有个家,而他心中是天下罢了。 她的生命缓缓流逝,笑容却慢慢落开了。她想,我也是帮了你一次,不过,你可别愧疚呀,我本来就活不长了。 尤安在混乱中冲进了姬奈身侧,化身为一朵枯萎的花。也不知谁的叹息弥留在空中,焚烧成灰,不知散往了何处。 这红尘世上走过一遭,从孤苦伶仃到荣华富贵,起起落落,爱过怨过,已无憾事。 [no.9] 一夜风雪,这一晚,远在战场的穆尔琛得到了一个消息。 侍者来告知这个消息时连滚带爬,姿态狼狈。穆尔琛彼时正在斟酒,听闻之后酒杯倾倒在地,昂贵的青玉酒杯沦为碎瓦。 “立即启程”他听到自己发颤的声音。 待一切尘埃落定之后,穆尔琛终是见到了姬奈。 她的身倒在血泊之中,只见干涸的血迹以及被烧毁的尸身。 姬奈活着的时候穆尔琛甚至不愿见她,也不愿回一封信给她。却在她死去的时候紧紧抱住她破碎的尸体不愿放手,留下此生为数不多的眼泪。 穆尔琛看着眼前冰冷的她。 不知为何又想起了那年的未名湖畔,那个溺水的女孩。他原本不是爱多管闲事的性格,当见到在水中挣扎的她本想一走了之。毕竟即使其他人不知道,他也知道这湖底有什么东西。以他当时的能力,并无十足的把握。 然而看到她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却莫名动了恻隐之心。 过程已经记不大清,只记得当他伤痕累累的爬出来时,身无一处不痛。却还是竭力给怀里的女孩施了个足以让她脱离危险的治疗术,躲在远处直到她无恙被他人发现。 他那时处境正是最艰难的时期,兄弟姐妹互相争权夺利动辄死伤。他并不想引起丝毫的注意,也不想暴露自己的能力。 彼时没有多大的感觉,如今却觉得巨大的悲切涌来。 再后来姬奈单独寻他,说出嫁娶的话,穆尔琛一眼就认出她是当初那个女孩。 有些事他总是不喜欢直接明了的道出自己的内心,毕竟这么多年了他早已经习惯隐藏自己的情绪。从当初地位低微不能自保的弱者到如今万人称颂的君主。他这一路走下来,被无数人背叛捅刀,打碎了牙齿和着鲜血往肚里咽下去。 他的当年为数不多的伙伴已是黄土白骨,那些辜负他的人也被他亲手了结了性命。 穆尔琛自认是个理智到冷血的人,但也从来没想过她会死。他以为自己能保护她,毕竟她的命是他所救。 如今她彻彻底底的还给他了。 他其实至始至终便没有认为她会下毒,之所以会把她抛在一边,不过是发现不知何时起她已在自己心里占了如此大的位置。 而他,不想有丝毫弱点。 他的野心之大,越过万里疆域千条性命,终究也为此所困。 宫墙内隐隐约约传来哭声,那是那日被姬奈所救之人的感恩。染血的衣服层层叠叠,如同袭来的红色浪潮。 姬奈死于他们相识后的第七年,冬尽初春之时。 这一年,穆尔琛统一东大陆。 姬奈则以王后之礼下葬,从此,萨维国无后。 …… 第二百二十九章 () …… (么么呢,请晚点观看,防盗章~~) 穆尔琛带她来到了一座宫殿,宫殿外的金碧辉煌自不用谈,令姬奈惊讶的是里面的布置,每一分都和她在故国的一般无二。 他很自然的牵着她的手,“还满意么,继续往里看看。” 随着他继续往里走,便看到了挂在架子上的婚礼服,是白冥国的式样。制作精美,一看便知出自名家之手。 姬奈心底微颤,泪水夺眶而出。 穆尔琛没有注意到姬奈的异样,他晃了晃神,本还想说什么,却突然顿住。 他定定地望着她,面色越来越苍白,手指微颤。半响,竟咳出一滩黑血。 刚刚的酒。 他似乎有些难以置信,视线逐渐模糊。眼底最后的画面是含着热泪的姬奈,以及破门而入的暗卫。 …… [no.8] 自那日以后,姬奈便再也没有见过穆尔琛。 她的居住处也从一开始的偏殿搬到了某个清冷的僻静处。 尤安有些不安,留意打听,才得知穆尔琛已痊愈,只是大多数时候都在外界打仗,不知归期。 她至始至终不相信姬奈毒害穆尔琛的事,屡屡向姬奈求证,姬奈都闭口不言。 很快又是一年冬季,姬奈望着窗外下起的小雪,听着尤金例行的询问,却突然笑了笑。 她说:“到头来,还是只有尤安你一人信我。” 那夜祁成的确曾给她一瓶举世无双的毒药。 乌浊山的无根草,白化林的终碎叶,梦魇兽的角......数种世人几乎从未见过的稀有剧毒,把它们磨成粉,无药可解。可她却从未动过一丝一毫害他的心思。 那日那杯酒,她仅仅是把那晚所得的圣树之叶熬制在了里面,圣树本身便有解毒的功效,那日穆尔琛咳出的血,大多是他常年战场上的陈年旧疾所致。那淤血一旦导出,想必对身体只会更有益处。 姬奈有时候想问穆尔琛,寒冬到了,他在外界冷不冷,或者想告诉他今日见到的新鲜事儿,或者是白玉灵猫又长胖了,可是他都不在身边。她试着给他写信,可不知什么缘故,他从未回过。忽然觉得有种心事无法诉说的孤独。 好在还有尤安在。 她偶尔发呆的时候会想,大概穆尔琛还生他的气吧。渐渐地,她便不再给他写信了。 她想,不理睬就不理睬吧,大不了就这样互不打扰的过一辈子。或者存着点点希翼的,她想等那人回来后,她好好的跟他解释清楚。直白明确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近日姬奈身体越发不好了,也不知是忧思成疾还是其他的缘故,常常头晕无力,胸口发闷疼痛,还越来越嗜睡。 尤安对此分外担忧,多次采药给姬奈调理,也总是无济于事。 姬奈醒来后默默的观摩窗前那支庄生花,寒风袭来,每一次的花枝的摇曳都令它更加摇摇欲坠。 今日姬奈起的更晚了,或许是昨晚睡迟了?尤安虽这样想着,内心却隐隐不安。 造化总是弄人的,就像一直在等待穆尔琛归来的姬奈,又或是窗前摇摇欲坠的庄生花。那只是上天开的另一个玩笑罢了。 在某个寻常的夜晚,姬奈被兵戈之声惊醒。火光凄厉,带着血腥味的风扑面,侵蚀了姬奈为数不多的困意。 混乱中尤安跌撞飞来:“是敌国绕后突袭,姬奈我们该怎么办!?” 萨维国的大部分精锐都自愿随穆尔琛出战,如今殿内并未剩太多军队。 无数身着法师袍的人破门而出,耳畔杀伐之声,无数法器兵器碰撞的声音。 最初的紧张慌乱过去了,姬奈突然变得十分平静。 “守城。”她听到自己冷静的说。 一直到敌军兵临城下,姬奈也并无惧意。因为她已平静的给自己做了选择。 姬奈献祭了自己。 那是很美的一个晚上,城墙之上的姬奈在火光中燃烧。姬奈的神情很安详,甚至有解脱,被火焰包裹的她宛如神。可众人看着被灼烧的姬奈,都不忍地闭上了眼。 姬奈觉得身上无一处不痛,她还记得她幼时偷学献祭的咒语时,仅仅是抱着一种穷极无聊的好奇心,想要看看这传说中的禁术有多深不可测。她捂住自己的胸口,却莫名想起了穆尔琛的拥抱,内心的酸涩差点胜过**所承受的痛苦。 烈火中,所有的事物都模糊了。她似乎听到尤安的哭喊声,可那也不太真切了。或许是临死前,她突然不想压抑自己的感情了吧。她是那么想念他的拥抱,那么喜欢他。 她想,他定然在很遥远的地方辛苦打仗吧?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没有害过他。如果没有这件事,那一切的一切会不会按照更圆满的轨迹发展? 她恍然想起自己那天问他,最想要什么......或许是人之将死难得清醒,姬奈突然明白,他一开始想要的,便不是自己能给得的东西。 姬奈一直在想,她这辈子究竟活得有何意义?母亲早亡,父亲仅仅是别人的父亲。她年少曾倾慕的人未曾看到她,她后来所爱的人...... 其实他也不是对自己不好,只是她想有个家,而他心中是天下罢了。 她的生命缓缓流逝,笑容却慢慢落开了。她想,我也是帮了你一次,不过,你可别愧疚呀,我本来就活不长了。 尤安在混乱中冲进了姬奈身侧,化身为一朵枯萎的花。也不知谁的叹息弥留在空中,焚烧成灰,不知散往了何处。 这红尘世上走过一遭,从孤苦伶仃到荣华富贵,起起落落,爱过怨过,已无憾事。 [no.9] 一夜风雪,这一晚,远在战场的穆尔琛得到了一个消息。 侍者来告知这个消息时连滚带爬,姿态狼狈。穆尔琛彼时正在斟酒,听闻之后酒杯倾倒在地,昂贵的青玉酒杯沦为碎瓦。 “立即启程”他听到自己发颤的声音。 待一切尘埃落定之后,穆尔琛终是见到了姬奈。 她的身倒在血泊之中,只见干涸的血迹以及被烧毁的尸身。 姬奈活着的时候穆尔琛甚至不愿见她,也不愿回一封信给她。却在她死去的时候紧紧抱住她破碎的尸体不愿放手,留下此生为数不多的眼泪。 穆尔琛看着眼前冰冷的她。 不知为何又想起了那年的未名湖畔,那个溺水的女孩。他原本不是爱多管闲事的性格,当见到在水中挣扎的她本想一走了之。毕竟即使其他人不知道,他也知道这湖底有什么东西。以他当时的能力,并无十足的把握。 然而看到她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却莫名动了恻隐之心。 第二百三十章 () ………(么么呢,请晚点观看,防盗章~~) 穆尔琛带她来到了一座宫殿,宫殿外的金碧辉煌自不用谈,令姬奈惊讶的是里面的布置,每一分都和她在故国的一般无二。 他很自然的牵着她的手,“还满意么,继续往里看看。” 随着他继续往里走,便看到了挂在架子上的婚礼服,是白冥国的式样。制作精美,一看便知出自名家之手。 姬奈心底微颤,泪水夺眶而出。 穆尔琛没有注意到姬奈的异样,他晃了晃神,本还想说什么,却突然顿住。 他定定地望着她,面色越来越苍白,手指微颤。半响,竟咳出一滩黑血。 刚刚的酒。 他似乎有些难以置信,视线逐渐模糊。眼底最后的画面是含着热泪的姬奈,以及破门而入的暗卫。 …… [no.8] 自那日以后,姬奈便再也没有见过穆尔琛。 她的居住处也从一开始的偏殿搬到了某个清冷的僻静处。 尤安有些不安,留意打听,才得知穆尔琛已痊愈,只是大多数时候都在外界打仗,不知归期。 她至始至终不相信姬奈毒害穆尔琛的事,屡屡向姬奈求证,姬奈都闭口不言。 很快又是一年冬季,姬奈望着窗外下起的小雪,听着尤金例行的询问,却突然笑了笑。 她说:“到头来,还是只有尤安你一人信我。” 那夜祁成的确曾给她一瓶举世无双的毒药。 乌浊山的无根草,白化林的终碎叶,梦魇兽的角......数种世人几乎从未见过的稀有剧毒,把它们磨成粉,无药可解。可她却从未动过一丝一毫害他的心思。 那日那杯酒,她仅仅是把那晚所得的圣树之叶熬制在了里面,圣树本身便有解毒的功效,那日穆尔琛咳出的血,大多是他常年战场上的陈年旧疾所致。那淤血一旦导出,想必对身体只会更有益处。 姬奈有时候想问穆尔琛,寒冬到了,他在外界冷不冷,或者想告诉他今日见到的新鲜事儿,或者是白玉灵猫又长胖了,可是他都不在身边。她试着给他写信,可不知什么缘故,他从未回过。忽然觉得有种心事无法诉说的孤独。 好在还有尤安在。 她偶尔发呆的时候会想,大概穆尔琛还生他的气吧。渐渐地,她便不再给他写信了。 她想,不理睬就不理睬吧,大不了就这样互不打扰的过一辈子。或者存着点点希翼的,她想等那人回来后,她好好的跟他解释清楚。直白明确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近日姬奈身体越发不好了,也不知是忧思成疾还是其他的缘故,常常头晕无力,胸口发闷疼痛,还越来越嗜睡。 尤安对此分外担忧,多次采药给姬奈调理,也总是无济于事。 姬奈醒来后默默的观摩窗前那支庄生花,寒风袭来,每一次的花枝的摇曳都令它更加摇摇欲坠。 今日姬奈起的更晚了,或许是昨晚睡迟了?尤安虽这样想着,内心却隐隐不安。 造化总是弄人的,就像一直在等待穆尔琛归来的姬奈,又或是窗前摇摇欲坠的庄生花。那只是上天开的另一个玩笑罢了。 在某个寻常的夜晚,姬奈被兵戈之声惊醒。火光凄厉,带着血腥味的风扑面,侵蚀了姬奈为数不多的困意。 混乱中尤安跌撞飞来:“是敌国绕后突袭,姬奈我们该怎么办!?” 萨维国的大部分精锐都自愿随穆尔琛出战,如今殿内并未剩太多军队。 无数身着法师袍的人破门而出,耳畔杀伐之声,无数法器兵器碰撞的声音。 最初的紧张慌乱过去了,姬奈突然变得十分平静。 “守城。”她听到自己冷静的说。 一直到敌军兵临城下,姬奈也并无惧意。因为她已平静的给自己做了选择。 姬奈献祭了自己。 那是很美的一个晚上,城墙之上的姬奈在火光中燃烧。姬奈的神情很安详,甚至有解脱,被火焰包裹的她宛如神。可众人看着被灼烧的姬奈,都不忍地闭上了眼。 姬奈觉得身上无一处不痛,她还记得她幼时偷学献祭的咒语时,仅仅是抱着一种穷极无聊的好奇心,想要看看这传说中的禁术有多深不可测。她捂住自己的胸口,却莫名想起了穆尔琛的拥抱,内心的酸涩差点胜过**所承受的痛苦。 烈火中,所有的事物都模糊了。她似乎听到尤安的哭喊声,可那也不太真切了。或许是临死前,她突然不想压抑自己的感情了吧。她是那么想念他的拥抱,那么喜欢他。 她想,他定然在很遥远的地方辛苦打仗吧?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没有害过他。如果没有这件事,那一切的一切会不会按照更圆满的轨迹发展? 她恍然想起自己那天问他,最想要什么......或许是人之将死难得清醒,姬奈突然明白,他一开始想要的,便不是自己能给得的东西。 姬奈一直在想,她这辈子究竟活得有何意义?母亲早亡,父亲仅仅是别人的父亲。她年少曾倾慕的人未曾看到她,她后来所爱的人...... 其实他也不是对自己不好,只是她想有个家,而他心中是天下罢了。 她的生命缓缓流逝,笑容却慢慢落开了。她想,我也是帮了你一次,不过,你可别愧疚呀,我本来就活不长了。 尤安在混乱中冲进了姬奈身侧,化身为一朵枯萎的花。也不知谁的叹息弥留在空中,焚烧成灰,不知散往了何处。 这红尘世上走过一遭,从孤苦伶仃到荣华富贵,起起落落,爱过怨过,已无憾事。 [no.9] 一夜风雪,这一晚,远在战场的穆尔琛得到了一个消息。 侍者来告知这个消息时连滚带爬,姿态狼狈。穆尔琛彼时正在斟酒,听闻之后酒杯倾倒在地,昂贵的青玉酒杯沦为碎瓦。 “立即启程”他听到自己发颤的声音。 待一切尘埃落定之后,穆尔琛终是见到了姬奈。 她的身倒在血泊之中,只见干涸的血迹以及被烧毁的尸身。 姬奈活着的时候穆尔琛甚至不愿见她,也不愿回一封信给她。却在她死去的时候紧紧抱住她破碎的尸体不愿放手,留下此生为数不多的眼泪。 穆尔琛看着眼前冰冷的她。 不知为何又想起了那年的未名湖畔,那个溺水的女孩。他原本不是爱多管闲事的性格,当见到在水中挣扎的她本想一走了之。毕竟即使其他人不知道,他也知道这湖底有什么东西。以他当时的能力,并无十足的把握。 然而看到她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却莫名动了恻隐之心。 第二百三十一章 () (么么,晚点观看,防盗章~………) 那日穆尔琛咳出的血,大多是陈年旧疾所致。那淤血一旦导出,想必对身体更有益处。 姬奈有时候想问穆尔琛,寒冬到了,他在外界冷不冷,或者想告诉他今日见到的新鲜事儿,或者是白玉灵猫又长胖了,可是他都不在身边。她试着给他写信,可不知什么缘故,他从未回过。忽然觉得有种心事无法诉说的孤独。 好在还有尤安在。 她偶尔发呆的时候会想,大概穆尔琛还生他的气吧。渐渐地,她便不再给他写信了。 她想,不理睬就不理睬吧,大不了就这样互不打扰的过一辈子。或者存着点点希翼的,她想等那人回来后,她好好的跟他解释清楚。直白明确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近日姬奈身体越发不好了,也不知是忧思成疾还是其他的缘故,常常头晕无力,胸口发闷疼痛,还越来越嗜睡。 尤安对此分外担忧,多次采药给姬奈调理,也总是无济于事。 姬奈醒来后默默的观摩窗前那支庄生花,寒风袭来,每一次的花枝的摇曳都令它更加摇摇欲坠。 今日姬奈起的更晚了,或许是昨晚睡迟了?尤安虽这样想着,内心却隐隐不安。 造化总是弄人的,就像一直在等待穆尔琛归来的姬奈,又或是窗前摇摇欲坠的庄生花。那只是上天开的另一个玩笑罢了。 在某个寻常的夜晚,姬奈被兵戈之声惊醒。火光凄厉,带着血腥味的风扑面,侵蚀了姬奈为数不多的困意。 混乱中尤安跌撞飞来:“是敌国绕后突袭,姬奈我们该怎么办!?” 萨维国的大部分精锐都自愿随穆尔琛出战,如今殿内并未剩太多军队。 无数身着法师袍的人破门而出,耳畔杀伐之声,无数法器兵器碰撞的声音。 最初的紧张慌乱过去了,姬奈突然变得十分平静。 “守城。”她听到自己冷静的说。 一直到敌军兵临城下,姬奈也并无惧意。因为她已平静的给自己做了选择。 姬奈献祭了自己。 那是很美的一个晚上,城墙之上的姬奈在火光中燃烧。姬奈的神情很安详,甚至有解脱,被火焰包裹的她宛如神。可众人看着被灼烧的姬奈,都不忍地闭上了眼。 姬奈觉得身上无一处不痛,她还记得她幼时偷学献祭的咒语时,仅仅是抱着一种穷极无聊的好奇心,想要看看这传说中的禁术有多深不可测。她捂住自己的胸口,却莫名想起了穆尔琛的拥抱,内心的酸涩差点胜过**所承受的痛苦。 烈火中,所有的事物都模糊了。她似乎听到尤安的哭喊声,可那也不太真切了。或许是临死前,她突然不想压抑自己的感情了吧。她是那么想念他的拥抱,那么喜欢他。 她想,他定然在很遥远的地方辛苦打仗吧?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没有害过他。如果没有这件事,那一切的一切会不会按照更圆满的轨迹发展? 她恍然想起自己那天问他,最想要什么......或许是人之将死难得清醒,姬奈突然明白,他一开始想要的,便不是自己能给得的东西。 姬奈一直在想,她这辈子究竟活得有何意义?母亲早亡,父亲仅仅是别人的父亲。她年少曾倾慕的人未曾看到她,她后来所爱的人...... 其实他也不是对自己不好,只是她想有个家,而他心中是天下罢了。 她的生命缓缓流逝,笑容却慢慢落开了。她想,我也是帮了你一次,不过,你可别愧疚呀,我本来就活不长了。 尤安在混乱中冲进了姬奈身侧,化身为一朵枯萎的花。也不知谁的叹息弥留在空中,焚烧成灰,不知散往了何处。 这红尘世上走过一遭,从孤苦伶仃到荣华富贵,起起落落,爱过怨过,已无憾事。 [no.9] 一夜风雪,这一晚,远在战场的穆尔琛得到了一个消息。 侍者来告知这个消息时连滚带爬,姿态狼狈。穆尔琛彼时正在斟酒,听闻之后酒杯倾倒在地,昂贵的青玉酒杯沦为碎瓦。 “立即启程”他听到自己发颤的声音。 待一切尘埃落定之后,穆尔琛终是见到了姬奈。 她的身倒在血泊之中,只见干涸的血迹以及被烧毁的尸身。 姬奈活着的时候穆尔琛甚至不愿见她,也不愿回一封信给她。却在她死去的时候紧紧抱住她破碎的尸体不愿放手,留下此生为数不多的眼泪。 穆尔琛看着眼前冰冷的她。 不知为何又想起了那年的未名湖畔,那个溺水的女孩。他原本不是爱多管闲事的性格,当见到在水中挣扎的她本想一走了之。毕竟即使其他人不知道,他也知道这湖底有什么东西。以他当时的能力,并无十足的把握。 然而看到她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却莫名动了恻隐之心。 过程已经记不大清,只记得当他伤痕累累的爬出来时,身无一处不痛。却还是竭力给怀里的女孩施了个足以让她脱离危险的治疗术,躲在远处直到她无恙被他人发现。 他那时处境正是最艰难的时期,兄弟姐妹互相争权夺利动辄死伤。他并不想引起丝毫的注意,也不想暴露自己的能力。 彼时没有多大的感觉,如今却觉得巨大的悲切涌来。 再后来姬奈单独寻他,说出嫁娶的话,穆尔琛一眼就认出她是当初那个女孩。 有些事他总是不喜欢直接明了的道出自己的内心,毕竟这么多年了他早已经习惯隐藏自己的情绪。从当初地位低微不能自保的弱者到如今万人称颂的君主。他这一路走下来,被无数人背叛捅刀,打碎了牙齿和着鲜血往肚里咽下去。 他的当年为数不多的伙伴已是黄土白骨,那些辜负他的人也被他亲手了结了性命。 穆尔琛自认是个理智到冷血的人,但也从来没想过她会死。他以为自己能保护她,毕竟她的命是他所救。 如今她彻彻底底的还给他了。 他其实至始至终便没有认为她会下毒,之所以会把她抛在一边,不过是发现不知何时起她已在自己心里占了如此大的位置。 而他,不想有丝毫弱点。 他的野心之大,越过万里疆域千条性命,终究也为此所困。 宫墙内隐隐约约传来哭声,那是那日被姬奈所救之人的感恩。染血的衣服层层叠叠,如同袭来的红色浪潮。 姬奈死于他们相识后的第七年,冬尽初春之时。 这一年,穆尔琛统一东大陆。 姬奈则以王后之礼下葬,从此,萨维国无后。 …… 第二百三十二章 () ……… (么么呢,请晚点观看,防盗章~~) 穆尔琛带她来到了一座宫殿,宫殿外的金碧辉煌自不用谈,令姬奈惊讶的是里面的布置,每一分都和她在故国的一般无二。 他很自然的牵着她的手,“还满意么,继续往里看看。” 随着他继续往里走,便看到了挂在架子上的婚礼服,是白冥国的式样。制作精美,一看便知出自名家之手。 姬奈心底微颤,泪水夺眶而出。 穆尔琛没有注意到姬奈的异样,他晃了晃神,本还想说什么,却突然顿住。 他定定地望着她,面色越来越苍白,手指微颤。半响,竟咳出一滩黑血。 刚刚的酒。 他似乎有些难以置信,视线逐渐模糊。眼底最后的画面是含着热泪的姬奈,以及破门而入的暗卫。 …… [no.8] 自那日以后,姬奈便再也没有见过穆尔琛。 她的居住处也从一开始的偏殿搬到了某个清冷的僻静处。 尤安有些不安,留意打听,才得知穆尔琛已痊愈,只是大多数时候都在外界打仗,不知归期。 她至始至终不相信姬奈毒害穆尔琛的事,屡屡向姬奈求证,姬奈都闭口不言。 很快又是一年冬季,姬奈望着窗外下起的小雪,听着尤金例行的询问,却突然笑了笑。 她说:“到头来,还是只有尤安你一人信我。” 那夜祁成的确曾给她一瓶举世无双的毒药。 乌浊山的无根草,白化林的终碎叶,梦魇兽的角......数种世人几乎从未见过的稀有剧毒,把它们磨成粉,无药可解。可她却从未动过一丝一毫害他的心思。 那日那杯酒,她仅仅是把那晚所得的圣树之叶熬制在了里面,圣树本身便有解毒的功效,那日穆尔琛咳出的血,大多是他常年战场上的陈年旧疾所致。那淤血一旦导出,想必对身体只会更有益处。 姬奈有时候想问穆尔琛,寒冬到了,他在外界冷不冷,或者想告诉他今日见到的新鲜事儿,或者是白玉灵猫又长胖了,可是他都不在身边。她试着给他写信,可不知什么缘故,他从未回过。忽然觉得有种心事无法诉说的孤独。 好在还有尤安在。 她偶尔发呆的时候会想,大概穆尔琛还生他的气吧。渐渐地,她便不再给他写信了。 她想,不理睬就不理睬吧,大不了就这样互不打扰的过一辈子。或者存着点点希翼的,她想等那人回来后,她好好的跟他解释清楚。直白明确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近日姬奈身体越发不好了,也不知是忧思成疾还是其他的缘故,常常头晕无力,胸口发闷疼痛,还越来越嗜睡。 尤安对此分外担忧,多次采药给姬奈调理,也总是无济于事。 姬奈醒来后默默的观摩窗前那支庄生花,寒风袭来,每一次的花枝的摇曳都令它更加摇摇欲坠。 今日姬奈起的更晚了,或许是昨晚睡迟了?尤安虽这样想着,内心却隐隐不安。 造化总是弄人的,就像一直在等待穆尔琛归来的姬奈,又或是窗前摇摇欲坠的庄生花。那只是上天开的另一个玩笑罢了。 在某个寻常的夜晚,姬奈被兵戈之声惊醒。火光凄厉,带着血腥味的风扑面,侵蚀了姬奈为数不多的困意。 混乱中尤安跌撞飞来:“是敌国绕后突袭,姬奈我们该怎么办!?” 萨维国的大部分精锐都自愿随穆尔琛出战,如今殿内并未剩太多军队。 无数身着法师袍的人破门而出,耳畔杀伐之声,无数法器兵器碰撞的声音。 最初的紧张慌乱过去了,姬奈突然变得十分平静。 “守城。”她听到自己冷静的说。 一直到敌军兵临城下,姬奈也并无惧意。因为她已平静的给自己做了选择。 姬奈献祭了自己。 那是很美的一个晚上,城墙之上的姬奈在火光中燃烧。姬奈的神情很安详,甚至有解脱,被火焰包裹的她宛如神。可众人看着被灼烧的姬奈,都不忍地闭上了眼。 姬奈觉得身上无一处不痛,她还记得她幼时偷学献祭的咒语时,仅仅是抱着一种穷极无聊的好奇心,想要看看这传说中的禁术有多深不可测。她捂住自己的胸口,却莫名想起了穆尔琛的拥抱,内心的酸涩差点胜过**所承受的痛苦。 烈火中,所有的事物都模糊了。她似乎听到尤安的哭喊声,可那也不太真切了。或许是临死前,她突然不想压抑自己的感情了吧。她是那么想念他的拥抱,那么喜欢他。 她想,他定然在很遥远的地方辛苦打仗吧?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没有害过他。如果没有这件事,那一切的一切会不会按照更圆满的轨迹发展? 她恍然想起自己那天问他,最想要什么......或许是人之将死难得清醒,姬奈突然明白,他一开始想要的,便不是自己能给得的东西。 姬奈一直在想,她这辈子究竟活得有何意义?母亲早亡,父亲仅仅是别人的父亲。她年少曾倾慕的人未曾看到她,她后来所爱的人...... 其实他也不是对自己不好,只是她想有个家,而他心中是天下罢了。 她的生命缓缓流逝,笑容却慢慢落开了。她想,我也是帮了你一次,不过,你可别愧疚呀,我本来就活不长了。 尤安在混乱中冲进了姬奈身侧,化身为一朵枯萎的花。也不知谁的叹息弥留在空中,焚烧成灰,不知散往了何处。 这红尘世上走过一遭,从孤苦伶仃到荣华富贵,起起落落,爱过怨过,已无憾事。 [no.9] 一夜风雪,这一晚,远在战场的穆尔琛得到了一个消息。 侍者来告知这个消息时连滚带爬,姿态狼狈。穆尔琛彼时正在斟酒,听闻之后酒杯倾倒在地,昂贵的青玉酒杯沦为碎瓦。 “立即启程”他听到自己发颤的声音。 待一切尘埃落定之后,穆尔琛终是见到了姬奈。 她的身倒在血泊之中,只见干涸的血迹以及被烧毁的尸身。 姬奈活着的时候穆尔琛甚至不愿见她,也不愿回一封信给她。却在她死去的时候紧紧抱住她破碎的尸体不愿放手,留下此生为数不多的眼泪。 穆尔琛看着眼前冰冷的她。 不知为何又想起了那年的未名湖畔,那个溺水的女孩。他原本不是爱多管闲事的性格,当见到在水中挣扎的她本想一走了之。毕竟即使其他人不知道,他也知道这湖底有什么东西。以他当时的能力,并无十足的把握。 然而看到她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却莫名动了恻隐之心。 第二百三十三章 () …(么么呢,请晚一些观看,防盗章~~) 穆尔琛带她来到了一座宫殿,宫殿外的金碧辉煌自不用谈,令姬奈惊讶的是里面的布置,每一分都和她在故国的一般无二。 他很自然的牵着她的手,“还满意么,继续往里看看。” 随着他继续往里走,便看到了挂在架子上的婚礼服,是白冥国的式样。制作精美,一看便知出自名家之手。 姬奈心底微颤,泪水夺眶而出。 穆尔琛没有注意到姬奈的异样,他晃了晃神,本还想说什么,却突然顿住。 他定定地望着她,面色越来越苍白,手指微颤。半响,竟咳出一滩黑血。 刚刚的酒。 他似乎有些难以置信,视线逐渐模糊。眼底最后的画面是含着热泪的姬奈,以及破门而入的暗卫。 …… [no.8] 自那日以后,姬奈便再也没有见过穆尔琛。 她的居住处也从一开始的偏殿搬到了某个清冷的僻静处。 尤安有些不安,留意打听,才得知穆尔琛已痊愈,只是大多数时候都在外界打仗,不知归期。 她至始至终不相信姬奈毒害穆尔琛的事,屡屡向姬奈求证,姬奈都闭口不言。 很快又是一年冬季,姬奈望着窗外下起的小雪,听着尤金例行的询问,却突然笑了笑。 她说:“到头来,还是只有尤安你一人信我。” 那夜祁成的确曾给她一瓶举世无双的毒药。 乌浊山的无根草,白化林的终碎叶,梦魇兽的角......数种世人几乎从未见过的稀有剧毒,把它们磨成粉,无药可解。可她却从未动过一丝一毫害他的心思。 那日那杯酒,她仅仅是把那晚所得的圣树之叶熬制在了里面,圣树本身便有解毒的功效,那日穆尔琛咳出的血,大多是他常年战场上的陈年旧疾所致。那淤血一旦导出,想必对身体只会更有益处。 姬奈有时候想问穆尔琛,寒冬到了,他在外界冷不冷,或者想告诉他今日见到的新鲜事儿,或者是白玉灵猫又长胖了,可是他都不在身边。她试着给他写信,可不知什么缘故,他从未回过。忽然觉得有种心事无法诉说的孤独。 好在还有尤安在。 她偶尔发呆的时候会想,大概穆尔琛还生他的气吧。渐渐地,她便不再给他写信了。 她想,不理睬就不理睬吧,大不了就这样互不打扰的过一辈子。或者存着点点希翼的,她想等那人回来后,她好好的跟他解释清楚。直白明确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近日姬奈身体越发不好了,也不知是忧思成疾还是其他的缘故,常常头晕无力,胸口发闷疼痛,还越来越嗜睡。 尤安对此分外担忧,多次采药给姬奈调理,也总是无济于事。 姬奈醒来后默默的观摩窗前那支庄生花,寒风袭来,每一次的花枝的摇曳都令它更加摇摇欲坠。 今日姬奈起的更晚了,或许是昨晚睡迟了?尤安虽这样想着,内心却隐隐不安。 造化总是弄人的,就像一直在等待穆尔琛归来的姬奈,又或是窗前摇摇欲坠的庄生花。那只是上天开的另一个玩笑罢了。 在某个寻常的夜晚,姬奈被兵戈之声惊醒。火光凄厉,带着血腥味的风扑面,侵蚀了姬奈为数不多的困意。 混乱中尤安跌撞飞来:“是敌国绕后突袭,姬奈我们该怎么办!?” 萨维国的大部分精锐都自愿随穆尔琛出战,如今殿内并未剩太多军队。 无数身着法师袍的人破门而出,耳畔杀伐之声,无数法器兵器碰撞的声音。 最初的紧张慌乱过去了,姬奈突然变得十分平静。 “守城。”她听到自己冷静的说。 一直到敌军兵临城下,姬奈也并无惧意。因为她已平静的给自己做了选择。 姬奈献祭了自己。 那是很美的一个晚上,城墙之上的姬奈在火光中燃烧。姬奈的神情很安详,甚至有解脱,被火焰包裹的她宛如神。可众人看着被灼烧的姬奈,都不忍地闭上了眼。 姬奈觉得身上无一处不痛,她还记得她幼时偷学献祭的咒语时,仅仅是抱着一种穷极无聊的好奇心,想要看看这传说中的禁术有多深不可测。她捂住自己的胸口,却莫名想起了穆尔琛的拥抱,内心的酸涩差点胜过**所承受的痛苦。 烈火中,所有的事物都模糊了。她似乎听到尤安的哭喊声,可那也不太真切了。或许是临死前,她突然不想压抑自己的感情了吧。她是那么想念他的拥抱,那么喜欢他。 她想,他定然在很遥远的地方辛苦打仗吧?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没有害过他。如果没有这件事,那一切的一切会不会按照更圆满的轨迹发展? 她恍然想起自己那天问他,最想要什么......或许是人之将死难得清醒,姬奈突然明白,他一开始想要的,便不是自己能给得的东西。 姬奈一直在想,她这辈子究竟活得有何意义?母亲早亡,父亲仅仅是别人的父亲。她年少曾倾慕的人未曾看到她,她后来所爱的人...... 其实他也不是对自己不好,只是她想有个家,而他心中是天下罢了。 她的生命缓缓流逝,笑容却慢慢落开了。她想,我也是帮了你一次,不过,你可别愧疚呀,我本来就活不长了。 尤安在混乱中冲进了姬奈身侧,化身为一朵枯萎的花。也不知谁的叹息弥留在空中,焚烧成灰,不知散往了何处。 这红尘世上走过一遭,从孤苦伶仃到荣华富贵,起起落落,爱过怨过,已无憾事。 [no.9] 一夜风雪,这一晚,远在战场的穆尔琛得到了一个消息。 侍者来告知这个消息时连滚带爬,姿态狼狈。穆尔琛彼时正在斟酒,听闻之后酒杯倾倒在地,昂贵的青玉酒杯沦为碎瓦。 “立即启程”他听到自己发颤的声音。 待一切尘埃落定之后,穆尔琛终是见到了姬奈。 她的身倒在血泊之中,只见干涸的血迹以及被烧毁的尸身。 姬奈活着的时候穆尔琛甚至不愿见她,也不愿回一封信给她。却在她死去的时候紧紧抱住她破碎的尸体不愿放手,留下此生为数不多的眼泪。 穆尔琛看着眼前冰冷的她。 不知为何又想起了那年的未名湖畔,那个溺水的女孩。他原本不是爱多管闲事的性格,当见到在水中挣扎的她本想一走了之。毕竟即使其他人不知道,他也知道这湖底有什么东西。以他当时的能力,并无十足的把握。 然而看到她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却莫名动了恻隐之心。 第二百三十四章 () …………(么么呢,请晚点观看,防盗章~~) 穆尔琛带她来到了一座宫殿,宫殿外的金碧辉煌自不用谈,令姬奈惊讶的是里面的布置,每一分都和她在故国的一般无二。 他很自然的牵着她的手,“还满意么,继续往里看看。” 随着他继续往里走,便看到了挂在架子上的婚礼服,是白冥国的式样。制作精美,一看便知出自名家之手。 姬奈心底微颤,泪水夺眶而出。 穆尔琛没有注意到姬奈的异样,他晃了晃神,本还想说什么,却突然顿住。 他定定地望着她,面色越来越苍白,手指微颤。半响,竟咳出一滩黑血。 刚刚的酒。 他似乎有些难以置信,视线逐渐模糊。眼底最后的画面是含着热泪的姬奈,以及破门而入的暗卫。 …… [no.8] 自那日以后,姬奈便再也没有见过穆尔琛。 她的居住处也从一开始的偏殿搬到了某个清冷的僻静处。 尤安有些不安,留意打听,才得知穆尔琛已痊愈,只是大多数时候都在外界打仗,不知归期。 她至始至终不相信姬奈毒害穆尔琛的事,屡屡向姬奈求证,姬奈都闭口不言。 很快又是一年冬季,姬奈望着窗外下起的小雪,听着尤金例行的询问,却突然笑了笑。 她说:“到头来,还是只有尤安你一人信我。” 那夜祁成的确曾给她一瓶举世无双的毒药。 乌浊山的无根草,白化林的终碎叶,梦魇兽的角......数种世人几乎从未见过的稀有剧毒,把它们磨成粉,无药可解。可她却从未动过一丝一毫害他的心思。 那日那杯酒,她仅仅是把那晚所得的圣树之叶熬制在了里面,圣树本身便有解毒的功效,那日穆尔琛咳出的血,大多是他常年战场上的陈年旧疾所致。那淤血一旦导出,想必对身体只会更有益处。 姬奈有时候想问穆尔琛,寒冬到了,他在外界冷不冷,或者想告诉他今日见到的新鲜事儿,或者是白玉灵猫又长胖了,可是他都不在身边。她试着给他写信,可不知什么缘故,他从未回过。忽然觉得有种心事无法诉说的孤独。 好在还有尤安在。 她偶尔发呆的时候会想,大概穆尔琛还生他的气吧。渐渐地,她便不再给他写信了。 她想,不理睬就不理睬吧,大不了就这样互不打扰的过一辈子。或者存着点点希翼的,她想等那人回来后,她好好的跟他解释清楚。直白明确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近日姬奈身体越发不好了,也不知是忧思成疾还是其他的缘故,常常头晕无力,胸口发闷疼痛,还越来越嗜睡。 尤安对此分外担忧,多次采药给姬奈调理,也总是无济于事。 姬奈醒来后默默的观摩窗前那支庄生花,寒风袭来,每一次的花枝的摇曳都令它更加摇摇欲坠。 今日姬奈起的更晚了,或许是昨晚睡迟了?尤安虽这样想着,内心却隐隐不安。 造化总是弄人的,就像一直在等待穆尔琛归来的姬奈,又或是窗前摇摇欲坠的庄生花。那只是上天开的另一个玩笑罢了。 在某个寻常的夜晚,姬奈被兵戈之声惊醒。火光凄厉,带着血腥味的风扑面,侵蚀了姬奈为数不多的困意。 混乱中尤安跌撞飞来:“是敌国绕后突袭,姬奈我们该怎么办!?” 萨维国的大部分精锐都自愿随穆尔琛出战,如今殿内并未剩太多军队。 无数身着法师袍的人破门而出,耳畔杀伐之声,无数法器兵器碰撞的声音。 最初的紧张慌乱过去了,姬奈突然变得十分平静。 “守城。”她听到自己冷静的说。 一直到敌军兵临城下,姬奈也并无惧意。因为她已平静的给自己做了选择。 姬奈献祭了自己。 那是很美的一个晚上,城墙之上的姬奈在火光中燃烧。姬奈的神情很安详,甚至有解脱,被火焰包裹的她宛如神。可众人看着被灼烧的姬奈,都不忍地闭上了眼。 姬奈觉得身上无一处不痛,她还记得她幼时偷学献祭的咒语时,仅仅是抱着一种穷极无聊的好奇心,想要看看这传说中的禁术有多深不可测。她捂住自己的胸口,却莫名想起了穆尔琛的拥抱,内心的酸涩差点胜过**所承受的痛苦。 烈火中,所有的事物都模糊了。她似乎听到尤安的哭喊声,可那也不太真切了。或许是临死前,她突然不想压抑自己的感情了吧。她是那么想念他的拥抱,那么喜欢他。 她想,他定然在很遥远的地方辛苦打仗吧?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没有害过他。如果没有这件事,那一切的一切会不会按照更圆满的轨迹发展? 她恍然想起自己那天问他,最想要什么......或许是人之将死难得清醒,姬奈突然明白,他一开始想要的,便不是自己能给得的东西。 姬奈一直在想,她这辈子究竟活得有何意义?母亲早亡,父亲仅仅是别人的父亲。她年少曾倾慕的人未曾看到她,她后来所爱的人...... 其实他也不是对自己不好,只是她想有个家,而他心中是天下罢了。 她的生命缓缓流逝,笑容却慢慢落开了。她想,我也是帮了你一次,不过,你可别愧疚呀,我本来就活不长了。 尤安在混乱中冲进了姬奈身侧,化身为一朵枯萎的花。也不知谁的叹息弥留在空中,焚烧成灰,不知散往了何处。 这红尘世上走过一遭,从孤苦伶仃到荣华富贵,起起落落,爱过怨过,已无憾事。 [no.9] 一夜风雪,这一晚,远在战场的穆尔琛得到了一个消息。 侍者来告知这个消息时连滚带爬,姿态狼狈。穆尔琛彼时正在斟酒,听闻之后酒杯倾倒在地,昂贵的青玉酒杯沦为碎瓦。 “立即启程”他听到自己发颤的声音。 待一切尘埃落定之后,穆尔琛终是见到了姬奈。 她的身倒在血泊之中,只见干涸的血迹以及被烧毁的尸身。 姬奈活着的时候穆尔琛甚至不愿见她,也不愿回一封信给她。却在她死去的时候紧紧抱住她破碎的尸体不愿放手,留下此生为数不多的眼泪。 穆尔琛看着眼前冰冷的她。 不知为何又想起了那年的未名湖畔,那个溺水的女孩。他原本不是爱多管闲事的性格,当见到在水中挣扎的她本想一走了之。毕竟即使其他人不知道,他也知道这湖底有什么东西。以他当时的能力,并无十足的把握。 然而看到她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却莫名动了恻隐之心。 第二百三十五章 () ………… (么么呢,请晚点观看,防盗章~~) 穆尔琛带她来到了一座宫殿,宫殿外的金碧辉煌自不用谈,令姬奈惊讶的是里面的布置,每一分都和她在故国的一般无二。 他很自然的牵着她的手,“还满意么,继续往里看看。” 随着他继续往里走,便看到了挂在架子上的婚礼服,是白冥国的式样。制作精美,一看便知出自名家之手。 姬奈心底微颤,泪水夺眶而出。 穆尔琛没有注意到姬奈的异样,他晃了晃神,本还想说什么,却突然顿住。 他定定地望着她,面色越来越苍白,手指微颤。半响,竟咳出一滩黑血。 刚刚的酒。 他似乎有些难以置信,视线逐渐模糊。眼底最后的画面是含着热泪的姬奈,以及破门而入的暗卫。 …… [no.8] 自那日以后,姬奈便再也没有见过穆尔琛。 她的居住处也从一开始的偏殿搬到了某个清冷的僻静处。 尤安有些不安,留意打听,才得知穆尔琛已痊愈,只是大多数时候都在外界打仗,不知归期。 她至始至终不相信姬奈毒害穆尔琛的事,屡屡向姬奈求证,姬奈都闭口不言。 很快又是一年冬季,姬奈望着窗外下起的小雪,听着尤金例行的询问,却突然笑了笑。 她说:“到头来,还是只有尤安你一人信我。” 那夜祁成的确曾给她一瓶举世无双的毒药。 乌浊山的无根草,白化林的终碎叶,梦魇兽的角......数种世人几乎从未见过的稀有剧毒,把它们磨成粉,无药可解。可她却从未动过一丝一毫害他的心思。 那日那杯酒,她仅仅是把那晚所得的圣树之叶熬制在了里面,圣树本身便有解毒的功效,那日穆尔琛咳出的血,大多是他常年战场上的陈年旧疾所致。那淤血一旦导出,想必对身体只会更有益处。 姬奈有时候想问穆尔琛,寒冬到了,他在外界冷不冷,或者想告诉他今日见到的新鲜事儿,或者是白玉灵猫又长胖了,可是他都不在身边。她试着给他写信,可不知什么缘故,他从未回过。忽然觉得有种心事无法诉说的孤独。 好在还有尤安在。 她偶尔发呆的时候会想,大概穆尔琛还生他的气吧。渐渐地,她便不再给他写信了。 她想,不理睬就不理睬吧,大不了就这样互不打扰的过一辈子。或者存着点点希翼的,她想等那人回来后,她好好的跟他解释清楚。直白明确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近日姬奈身体越发不好了,也不知是忧思成疾还是其他的缘故,常常头晕无力,胸口发闷疼痛,还越来越嗜睡。 尤安对此分外担忧,多次采药给姬奈调理,也总是无济于事。 姬奈醒来后默默的观摩窗前那支庄生花,寒风袭来,每一次的花枝的摇曳都令它更加摇摇欲坠。 今日姬奈起的更晚了,或许是昨晚睡迟了?尤安虽这样想着,内心却隐隐不安。 造化总是弄人的,就像一直在等待穆尔琛归来的姬奈,又或是窗前摇摇欲坠的庄生花。那只是上天开的另一个玩笑罢了。 在某个寻常的夜晚,姬奈被兵戈之声惊醒。火光凄厉,带着血腥味的风扑面,侵蚀了姬奈为数不多的困意。 混乱中尤安跌撞飞来:“是敌国绕后突袭,姬奈我们该怎么办!?” 萨维国的大部分精锐都自愿随穆尔琛出战,如今殿内并未剩太多军队。 无数身着法师袍的人破门而出,耳畔杀伐之声,无数法器兵器碰撞的声音。 最初的紧张慌乱过去了,姬奈突然变得十分平静。 “守城。”她听到自己冷静的说。 一直到敌军兵临城下,姬奈也并无惧意。因为她已平静的给自己做了选择。 姬奈献祭了自己。 那是很美的一个晚上,城墙之上的姬奈在火光中燃烧。姬奈的神情很安详,甚至有解脱,被火焰包裹的她宛如神。可众人看着被灼烧的姬奈,都不忍地闭上了眼。 姬奈觉得身上无一处不痛,她还记得她幼时偷学献祭的咒语时,仅仅是抱着一种穷极无聊的好奇心,想要看看这传说中的禁术有多深不可测。她捂住自己的胸口,却莫名想起了穆尔琛的拥抱,内心的酸涩差点胜过**所承受的痛苦。 烈火中,所有的事物都模糊了。她似乎听到尤安的哭喊声,可那也不太真切了。或许是临死前,她突然不想压抑自己的感情了吧。她是那么想念他的拥抱,那么喜欢他。 她想,他定然在很遥远的地方辛苦打仗吧?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没有害过他。如果没有这件事,那一切的一切会不会按照更圆满的轨迹发展? 她恍然想起自己那天问他,最想要什么......或许是人之将死难得清醒,姬奈突然明白,他一开始想要的,便不是自己能给得的东西。 姬奈一直在想,她这辈子究竟活得有何意义?母亲早亡,父亲仅仅是别人的父亲。她年少曾倾慕的人未曾看到她,她后来所爱的人...... 其实他也不是对自己不好,只是她想有个家,而他心中是天下罢了。 她的生命缓缓流逝,笑容却慢慢落开了。她想,我也是帮了你一次,不过,你可别愧疚呀,我本来就活不长了。 尤安在混乱中冲进了姬奈身侧,化身为一朵枯萎的花。也不知谁的叹息弥留在空中,焚烧成灰,不知散往了何处。 这红尘世上走过一遭,从孤苦伶仃到荣华富贵,起起落落,爱过怨过,已无憾事。 [no.9] 一夜风雪,这一晚,远在战场的穆尔琛得到了一个消息。 侍者来告知这个消息时连滚带爬,姿态狼狈。穆尔琛彼时正在斟酒,听闻之后酒杯倾倒在地,昂贵的青玉酒杯沦为碎瓦。 “立即启程”他听到自己发颤的声音。 待一切尘埃落定之后,穆尔琛终是见到了姬奈。 她的身倒在血泊之中,只见干涸的血迹以及被烧毁的尸身。 姬奈活着的时候穆尔琛甚至不愿见她,也不愿回一封信给她。却在她死去的时候紧紧抱住她破碎的尸体不愿放手,留下此生为数不多的眼泪。 穆尔琛看着眼前冰冷的她。 不知为何又想起了那年的未名湖畔,那个溺水的女孩。他原本不是爱多管闲事的性格,当见到在水中挣扎的她本想一走了之。毕竟即使其他人不知道,他也知道这湖底有什么东西。以他当时的能力,并无十足的把握。 然而看到她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却莫名动了恻隐之心。 第二百三十六章 () …(么么,晚点观看,防盗章~………) 那日穆尔琛咳出的血,大多是陈年旧疾所致。那淤血一旦导出,想必对身体更有益处。 姬奈有时候想问穆尔琛,寒冬到了,他在外界冷不冷,或者想告诉他今日见到的新鲜事儿,或者是白玉灵猫又长胖了,可是他都不在身边。她试着给他写信,可不知什么缘故,他从未回过。忽然觉得有种心事无法诉说的孤独。 好在还有尤安在。 她偶尔发呆的时候会想,大概穆尔琛还生他的气吧。渐渐地,她便不再给他写信了。 她想,不理睬就不理睬吧,大不了就这样互不打扰的过一辈子。或者存着点点希翼的,她想等那人回来后,她好好的跟他解释清楚。直白明确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近日姬奈身体越发不好了,也不知是忧思成疾还是其他的缘故,常常头晕无力,胸口发闷疼痛,还越来越嗜睡。 尤安对此分外担忧,多次采药给姬奈调理,也总是无济于事。 姬奈醒来后默默的观摩窗前那支庄生花,寒风袭来,每一次的花枝的摇曳都令它更加摇摇欲坠。 今日姬奈起的更晚了,或许是昨晚睡迟了?尤安虽这样想着,内心却隐隐不安。 造化总是弄人的,就像一直在等待穆尔琛归来的姬奈,又或是窗前摇摇欲坠的庄生花。那只是上天开的另一个玩笑罢了。 在某个寻常的夜晚,姬奈被兵戈之声惊醒。火光凄厉,带着血腥味的风扑面,侵蚀了姬奈为数不多的困意。 混乱中尤安跌撞飞来:“是敌国绕后突袭,姬奈我们该怎么办!?” 萨维国的大部分精锐都自愿随穆尔琛出战,如今殿内并未剩太多军队。 无数身着法师袍的人破门而出,耳畔杀伐之声,无数法器兵器碰撞的声音。 最初的紧张慌乱过去了,姬奈突然变得十分平静。 “守城。”她听到自己冷静的说。 一直到敌军兵临城下,姬奈也并无惧意。因为她已平静的给自己做了选择。 姬奈献祭了自己。 那是很美的一个晚上,城墙之上的姬奈在火光中燃烧。姬奈的神情很安详,甚至有解脱,被火焰包裹的她宛如神。可众人看着被灼烧的姬奈,都不忍地闭上了眼。 姬奈觉得身上无一处不痛,她还记得她幼时偷学献祭的咒语时,仅仅是抱着一种穷极无聊的好奇心,想要看看这传说中的禁术有多深不可测。她捂住自己的胸口,却莫名想起了穆尔琛的拥抱,内心的酸涩差点胜过**所承受的痛苦。 烈火中,所有的事物都模糊了。她似乎听到尤安的哭喊声,可那也不太真切了。或许是临死前,她突然不想压抑自己的感情了吧。她是那么想念他的拥抱,那么喜欢他。 她想,他定然在很遥远的地方辛苦打仗吧?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没有害过他。如果没有这件事,那一切的一切会不会按照更圆满的轨迹发展? 她恍然想起自己那天问他,最想要什么......或许是人之将死难得清醒,姬奈突然明白,他一开始想要的,便不是自己能给得的东西。 姬奈一直在想,她这辈子究竟活得有何意义?母亲早亡,父亲仅仅是别人的父亲。她年少曾倾慕的人未曾看到她,她后来所爱的人...... 其实他也不是对自己不好,只是她想有个家,而他心中是天下罢了。 她的生命缓缓流逝,笑容却慢慢落开了。她想,我也是帮了你一次,不过,你可别愧疚呀,我本来就活不长了。 尤安在混乱中冲进了姬奈身侧,化身为一朵枯萎的花。也不知谁的叹息弥留在空中,焚烧成灰,不知散往了何处。 这红尘世上走过一遭,从孤苦伶仃到荣华富贵,起起落落,爱过怨过,已无憾事。 [no.9] 一夜风雪,这一晚,远在战场的穆尔琛得到了一个消息。 侍者来告知这个消息时连滚带爬,姿态狼狈。穆尔琛彼时正在斟酒,听闻之后酒杯倾倒在地,昂贵的青玉酒杯沦为碎瓦。 “立即启程”他听到自己发颤的声音。 待一切尘埃落定之后,穆尔琛终是见到了姬奈。 她的身倒在血泊之中,只见干涸的血迹以及被烧毁的尸身。 姬奈活着的时候穆尔琛甚至不愿见她,也不愿回一封信给她。却在她死去的时候紧紧抱住她破碎的尸体不愿放手,留下此生为数不多的眼泪。 穆尔琛看着眼前冰冷的她。 不知为何又想起了那年的未名湖畔,那个溺水的女孩。他原本不是爱多管闲事的性格,当见到在水中挣扎的她本想一走了之。毕竟即使其他人不知道,他也知道这湖底有什么东西。以他当时的能力,并无十足的把握。 然而看到她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却莫名动了恻隐之心。 过程已经记不大清,只记得当他伤痕累累的爬出来时,身无一处不痛。却还是竭力给怀里的女孩施了个足以让她脱离危险的治疗术,躲在远处直到她无恙被他人发现。 他那时处境正是最艰难的时期,兄弟姐妹互相争权夺利动辄死伤。他并不想引起丝毫的注意,也不想暴露自己的能力。 彼时没有多大的感觉,如今却觉得巨大的悲切涌来。 再后来姬奈单独寻他,说出嫁娶的话,穆尔琛一眼就认出她是当初那个女孩。 有些事他总是不喜欢直接明了的道出自己的内心,毕竟这么多年了他早已经习惯隐藏自己的情绪。从当初地位低微不能自保的弱者到如今万人称颂的君主。他这一路走下来,被无数人背叛捅刀,打碎了牙齿和着鲜血往肚里咽下去。 他的当年为数不多的伙伴已是黄土白骨,那些辜负他的人也被他亲手了结了性命。 穆尔琛自认是个理智到冷血的人,但也从来没想过她会死。他以为自己能保护她,毕竟她的命是他所救。 如今她彻彻底底的还给他了。 他其实至始至终便没有认为她会下毒,之所以会把她抛在一边,不过是发现不知何时起她已在自己心里占了如此大的位置。 而他,不想有丝毫弱点。 他的野心之大,越过万里疆域千条性命,终究也为此所困。 宫墙内隐隐约约传来哭声,那是那日被姬奈所救之人的感恩。染血的衣服层层叠叠,如同袭来的红色浪潮。 姬奈死于他们相识后的第七年,冬尽初春之时。 这一年,穆尔琛统一东大陆。 姬奈则以王后之礼下葬,从此,萨维国无后。 …… 第二百三十七章 () 么么,晚点观看,防盗章~………) 那日穆尔琛咳出的血,大多是陈年旧疾所致。那淤血一旦导出,想必对身体更有益处。 姬奈有时候想问穆尔琛,寒冬到了,他在外界冷不冷,或者想告诉他今日见到的新鲜事儿,或者是白玉灵猫又长胖了,可是他都不在身边。她试着给他写信,可不知什么缘故,他从未回过。忽然觉得有种心事无法诉说的孤独。 好在还有尤安在。 她偶尔发呆的时候会想,大概穆尔琛还生他的气吧。渐渐地,她便不再给他写信了。 她想,不理睬就不理睬吧,大不了就这样互不打扰的过一辈子。或者存着点点希翼的,她想等那人回来后,她好好的跟他解释清楚。直白明确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近日姬奈身体越发不好了,也不知是忧思成疾还是其他的缘故,常常头晕无力,胸口发闷疼痛,还越来越嗜睡。 尤安对此分外担忧,多次采药给姬奈调理,也总是无济于事。 姬奈醒来后默默的观摩窗前那支庄生花,寒风袭来,每一次的花枝的摇曳都令它更加摇摇欲坠。 今日姬奈起的更晚了,或许是昨晚睡迟了?尤安虽这样想着,内心却隐隐不安。 造化总是弄人的,就像一直在等待穆尔琛归来的姬奈,又或是窗前摇摇欲坠的庄生花。那只是上天开的另一个玩笑罢了。 在某个寻常的夜晚,姬奈被兵戈之声惊醒。火光凄厉,带着血腥味的风扑面,侵蚀了姬奈为数不多的困意。 混乱中尤安跌撞飞来:“是敌国绕后突袭,姬奈我们该怎么办!?” 萨维国的大部分精锐都自愿随穆尔琛出战,如今殿内并未剩太多军队。 无数身着法师袍的人破门而出,耳畔杀伐之声,无数法器兵器碰撞的声音。 最初的紧张慌乱过去了,姬奈突然变得十分平静。 “守城。”她听到自己冷静的说。 一直到敌军兵临城下,姬奈也并无惧意。因为她已平静的给自己做了选择。 姬奈献祭了自己。 那是很美的一个晚上,城墙之上的姬奈在火光中燃烧。姬奈的神情很安详,甚至有解脱,被火焰包裹的她宛如神。可众人看着被灼烧的姬奈,都不忍地闭上了眼。 姬奈觉得身上无一处不痛,她还记得她幼时偷学献祭的咒语时,仅仅是抱着一种穷极无聊的好奇心,想要看看这传说中的禁术有多深不可测。她捂住自己的胸口,却莫名想起了穆尔琛的拥抱,内心的酸涩差点胜过**所承受的痛苦。 烈火中,所有的事物都模糊了。她似乎听到尤安的哭喊声,可那也不太真切了。或许是临死前,她突然不想压抑自己的感情了吧。她是那么想念他的拥抱,那么喜欢他。 她想,他定然在很遥远的地方辛苦打仗吧?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没有害过他。如果没有这件事,那一切的一切会不会按照更圆满的轨迹发展? 她恍然想起自己那天问他,最想要什么......或许是人之将死难得清醒,姬奈突然明白,他一开始想要的,便不是自己能给得的东西。 姬奈一直在想,她这辈子究竟活得有何意义?母亲早亡,父亲仅仅是别人的父亲。她年少曾倾慕的人未曾看到她,她后来所爱的人...... 其实他也不是对自己不好,只是她想有个家,而他心中是天下罢了。 她的生命缓缓流逝,笑容却慢慢落开了。她想,我也是帮了你一次,不过,你可别愧疚呀,我本来就活不长了。 尤安在混乱中冲进了姬奈身侧,化身为一朵枯萎的花。也不知谁的叹息弥留在空中,焚烧成灰,不知散往了何处。 这红尘世上走过一遭,从孤苦伶仃到荣华富贵,起起落落,爱过怨过,已无憾事。 [no.9] 一夜风雪,这一晚,远在战场的穆尔琛得到了一个消息。 侍者来告知这个消息时连滚带爬,姿态狼狈。穆尔琛彼时正在斟酒,听闻之后酒杯倾倒在地,昂贵的青玉酒杯沦为碎瓦。 “立即启程”他听到自己发颤的声音。 待一切尘埃落定之后,穆尔琛终是见到了姬奈。 她的身倒在血泊之中,只见干涸的血迹以及被烧毁的尸身。 姬奈活着的时候穆尔琛甚至不愿见她,也不愿回一封信给她。却在她死去的时候紧紧抱住她破碎的尸体不愿放手,留下此生为数不多的眼泪。 穆尔琛看着眼前冰冷的她。 不知为何又想起了那年的未名湖畔,那个溺水的女孩。他原本不是爱多管闲事的性格,当见到在水中挣扎的她本想一走了之。毕竟即使其他人不知道,他也知道这湖底有什么东西。以他当时的能力,并无十足的把握。 然而看到她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却莫名动了恻隐之心。 过程已经记不大清,只记得当他伤痕累累的爬出来时,身无一处不痛。却还是竭力给怀里的女孩施了个足以让她脱离危险的治疗术,躲在远处直到她无恙被他人发现。 他那时处境正是最艰难的时期,兄弟姐妹互相争权夺利动辄死伤。他并不想引起丝毫的注意,也不想暴露自己的能力。 彼时没有多大的感觉,如今却觉得巨大的悲切涌来。 再后来姬奈单独寻他,说出嫁娶的话,穆尔琛一眼就认出她是当初那个女孩。 有些事他总是不喜欢直接明了的道出自己的内心,毕竟这么多年了他早已经习惯隐藏自己的情绪。从当初地位低微不能自保的弱者到如今万人称颂的君主。他这一路走下来,被无数人背叛捅刀,打碎了牙齿和着鲜血往肚里咽下去。 他的当年为数不多的伙伴已是黄土白骨,那些辜负他的人也被他亲手了结了性命。 穆尔琛自认是个理智到冷血的人,但也从来没想过她会死。他以为自己能保护她,毕竟她的命是他所救。 如今她彻彻底底的还给他了。 他其实至始至终便没有认为她会下毒,之所以会把她抛在一边,不过是发现不知何时起她已在自己心里占了如此大的位置。 而他,不想有丝毫弱点。 他的野心之大,越过万里疆域千条性命,终究也为此所困。 宫墙内隐隐约约传来哭声,那是那日被姬奈所救之人的感恩。染血的衣服层层叠叠,如同袭来的红色浪潮。 姬奈死于他们相识后的第七年,冬尽初春之时。 这一年,穆尔琛统一东大陆。 姬奈则以王后之礼下葬,从此,萨维国无后。 …… 第二百三十八章 () 么么,晚点观看,防盗章………) 那日穆尔琛咳出的血,大多是陈年旧疾所致。那淤血一旦导出,想必对身体更有益处。 姬奈有时候想问穆尔琛,寒冬到了,他在外界冷不冷,或者想告诉他今日见到的新鲜事儿,或者是白玉灵猫又长胖了,可是他都不在身边。她试着给他写信,可不知什么缘故,他从未回过。忽然觉得有种心事无法诉说的孤独。 好在还有尤安在。 她偶尔发呆的时候会想,大概穆尔琛还生他的气吧。渐渐地,她便不再给他写信了。 她想,不理睬就不理睬吧,大不了就这样互不打扰的过一辈子。或者存着点点希翼的,她想等那人回来后,她好好的跟他解释清楚。直白明确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近日姬奈身体越发不好了,也不知是忧思成疾还是其他的缘故,常常头晕无力,胸口发闷疼痛,还越来越嗜睡。 尤安对此分外担忧,多次采药给姬奈调理,也总是无济于事。 姬奈醒来后默默的观摩窗前那支庄生花,寒风袭来,每一次的花枝的摇曳都令它更加摇摇欲坠。 今日姬奈起的更晚了,或许是昨晚睡迟了?尤安虽这样想着,内心却隐隐不安。 造化总是弄人的,就像一直在等待穆尔琛归来的姬奈,又或是窗前摇摇欲坠的庄生花。那只是上天开的另一个玩笑罢了。 在某个寻常的夜晚,姬奈被兵戈之声惊醒。火光凄厉,带着血腥味的风扑面,侵蚀了姬奈为数不多的困意。 混乱中尤安跌撞飞来:“是敌国绕后突袭,姬奈我们该怎么办!?” 萨维国的大部分精锐都自愿随穆尔琛出战,如今殿内并未剩太多军队。 无数身着法师袍的人破门而出,耳畔杀伐之声,无数法器兵器碰撞的声音。 最初的紧张慌乱过去了,姬奈突然变得十分平静。 “守城。”她听到自己冷静的说。 一直到敌军兵临城下,姬奈也并无惧意。因为她已平静的给自己做了选择。 姬奈献祭了自己。 那是很美的一个晚上,城墙之上的姬奈在火光中燃烧。姬奈的神情很安详,甚至有解脱,被火焰包裹的她宛如神。可众人看着被灼烧的姬奈,都不忍地闭上了眼。 姬奈觉得身上无一处不痛,她还记得她幼时偷学献祭的咒语时,仅仅是抱着一种穷极无聊的好奇心,想要看看这传说中的禁术有多深不可测。她捂住自己的胸口,却莫名想起了穆尔琛的拥抱,内心的酸涩差点胜过**所承受的痛苦。 烈火中,所有的事物都模糊了。她似乎听到尤安的哭喊声,可那也不太真切了。或许是临死前,她突然不想压抑自己的感情了吧。她是那么想念他的拥抱,那么喜欢他。 她想,他定然在很遥远的地方辛苦打仗吧?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没有害过他。如果没有这件事,那一切的一切会不会按照更圆满的轨迹发展? 她恍然想起自己那天问他,最想要什么......或许是人之将死难得清醒,姬奈突然明白,他一开始想要的,便不是自己能给得的东西。 姬奈一直在想,她这辈子究竟活得有何意义?母亲早亡,父亲仅仅是别人的父亲。她年少曾倾慕的人未曾看到她,她后来所爱的人...... 其实他也不是对自己不好,只是她想有个家,而他心中是天下罢了。 她的生命缓缓流逝,笑容却慢慢落开了。她想,我也是帮了你一次,不过,你可别愧疚呀,我本来就活不长了。 尤安在混乱中冲进了姬奈身侧,化身为一朵枯萎的花。也不知谁的叹息弥留在空中,焚烧成灰,不知散往了何处。 这红尘世上走过一遭,从孤苦伶仃到荣华富贵,起起落落,爱过怨过,已无憾事。 [no.9] 一夜风雪,这一晚,远在战场的穆尔琛得到了一个消息。 侍者来告知这个消息时连滚带爬,姿态狼狈。穆尔琛彼时正在斟酒,听闻之后酒杯倾倒在地,昂贵的青玉酒杯沦为碎瓦。 “立即启程”他听到自己发颤的声音。 待一切尘埃落定之后,穆尔琛终是见到了姬奈。 她的身倒在血泊之中,只见干涸的血迹以及被烧毁的尸身。 姬奈活着的时候穆尔琛甚至不愿见她,也不愿回一封信给她。却在她死去的时候紧紧抱住她破碎的尸体不愿放手,留下此生为数不多的眼泪。 穆尔琛看着眼前冰冷的她。 不知为何又想起了那年的未名湖畔,那个溺水的女孩。他原本不是爱多管闲事的性格,当见到在水中挣扎的她本想一走了之。毕竟即使其他人不知道,他也知道这湖底有什么东西。以他当时的能力,并无十足的把握。 然而看到她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却莫名动了恻隐之心。 过程已经记不大清,只记得当他伤痕累累的爬出来时,身无一处不痛。却还是竭力给怀里的女孩施了个足以让她脱离危险的治疗术,躲在远处直到她无恙被他人发现。 他那时处境正是最艰难的时期,兄弟姐妹互相争权夺利动辄死伤。他并不想引起丝毫的注意,也不想暴露自己的能力。 彼时没有多大的感觉,如今却觉得巨大的悲切涌来。 再后来姬奈单独寻他,说出嫁娶的话,穆尔琛一眼就认出她是当初那个女孩。 有些事他总是不喜欢直接明了的道出自己的内心,毕竟这么多年了他早已经习惯隐藏自己的情绪。从当初地位低微不能自保的弱者到如今万人称颂的君主。他这一路走下来,被无数人背叛捅刀,打碎了牙齿和着鲜血往肚里咽下去。 他的当年为数不多的伙伴已是黄土白骨,那些辜负他的人也被他亲手了结了性命。 穆尔琛自认是个理智到冷血的人,但也从来没想过她会死。他以为自己能保护她,毕竟她的命是他所救。 如今她彻彻底底的还给他了。 他其实至始至终便没有认为她会下毒,之所以会把她抛在一边,不过是发现不知何时起她已在自己心里占了如此大的位置。 而他,不想有丝毫弱点。 他的野心之大,越过万里疆域千条性命,终究也为此所困。 宫墙内隐隐约约传来哭声,那是那日被姬奈所救之人的感恩。染血的衣服层层叠叠,如同袭来的红色浪潮。 姬奈死于他们相识后的第七年,冬尽初春之时。 这一年,穆尔琛统一东大陆。 姬奈则以王后之礼下葬,从此,萨维国无后。 …… 第二百三十九章 () ……么么,晚点观看,防盗章………) 那日穆尔琛咳出的血,大多是陈年旧疾所致。那淤血一旦导出,想必对身体更有益处。 姬奈有时候想问穆尔琛,寒冬到了,他在外界冷不冷,或者想告诉他今日见到的新鲜事儿,或者是白玉灵猫又长胖了,可是他都不在身边。她试着给他写信,可不知什么缘故,他从未回过。忽然觉得有种心事无法诉说的孤独。 好在还有尤安在。 她偶尔发呆的时候会想,大概穆尔琛还生他的气吧。渐渐地,她便不再给他写信了。 她想,不理睬就不理睬吧,大不了就这样互不打扰的过一辈子。或者存着点点希翼的,她想等那人回来后,她好好的跟他解释清楚。直白明确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近日姬奈身体越发不好了,也不知是忧思成疾还是其他的缘故,常常头晕无力,胸口发闷疼痛,还越来越嗜睡。 尤安对此分外担忧,多次采药给姬奈调理,也总是无济于事。 姬奈醒来后默默的观摩窗前那支庄生花,寒风袭来,每一次的花枝的摇曳都令它更加摇摇欲坠。 今日姬奈起的更晚了,或许是昨晚睡迟了?尤安虽这样想着,内心却隐隐不安。 造化总是弄人的,就像一直在等待穆尔琛归来的姬奈,又或是窗前摇摇欲坠的庄生花。那只是上天开的另一个玩笑罢了。 在某个寻常的夜晚,姬奈被兵戈之声惊醒。火光凄厉,带着血腥味的风扑面,侵蚀了姬奈为数不多的困意。 混乱中尤安跌撞飞来:“是敌国绕后突袭,姬奈我们该怎么办!?” 萨维国的大部分精锐都自愿随穆尔琛出战,如今殿内并未剩太多军队。 无数身着法师袍的人破门而出,耳畔杀伐之声,无数法器兵器碰撞的声音。 最初的紧张慌乱过去了,姬奈突然变得十分平静。 “守城。”她听到自己冷静的说。 一直到敌军兵临城下,姬奈也并无惧意。因为她已平静的给自己做了选择。 姬奈献祭了自己。 那是很美的一个晚上,城墙之上的姬奈在火光中燃烧。姬奈的神情很安详,甚至有解脱,被火焰包裹的她宛如神。可众人看着被灼烧的姬奈,都不忍地闭上了眼。 姬奈觉得身上无一处不痛,她还记得她幼时偷学献祭的咒语时,仅仅是抱着一种穷极无聊的好奇心,想要看看这传说中的禁术有多深不可测。她捂住自己的胸口,却莫名想起了穆尔琛的拥抱,内心的酸涩差点胜过**所承受的痛苦。 烈火中,所有的事物都模糊了。她似乎听到尤安的哭喊声,可那也不太真切了。或许是临死前,她突然不想压抑自己的感情了吧。她是那么想念他的拥抱,那么喜欢他。 她想,他定然在很遥远的地方辛苦打仗吧?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没有害过他。如果没有这件事,那一切的一切会不会按照更圆满的轨迹发展? 她恍然想起自己那天问他,最想要什么......或许是人之将死难得清醒,姬奈突然明白,他一开始想要的,便不是自己能给得的东西。 姬奈一直在想,她这辈子究竟活得有何意义?母亲早亡,父亲仅仅是别人的父亲。她年少曾倾慕的人未曾看到她,她后来所爱的人...... 其实他也不是对自己不好,只是她想有个家,而他心中是天下罢了。 她的生命缓缓流逝,笑容却慢慢落开了。她想,我也是帮了你一次,不过,你可别愧疚呀,我本来就活不长了。 尤安在混乱中冲进了姬奈身侧,化身为一朵枯萎的花。也不知谁的叹息弥留在空中,焚烧成灰,不知散往了何处。 这红尘世上走过一遭,从孤苦伶仃到荣华富贵,起起落落,爱过怨过,已无憾事。 [no.9] 一夜风雪,这一晚,远在战场的穆尔琛得到了一个消息。 侍者来告知这个消息时连滚带爬,姿态狼狈。穆尔琛彼时正在斟酒,听闻之后酒杯倾倒在地,昂贵的青玉酒杯沦为碎瓦。 “立即启程”他听到自己发颤的声音。 待一切尘埃落定之后,穆尔琛终是见到了姬奈。 她的身倒在血泊之中,只见干涸的血迹以及被烧毁的尸身。 姬奈活着的时候穆尔琛甚至不愿见她,也不愿回一封信给她。却在她死去的时候紧紧抱住她破碎的尸体不愿放手,留下此生为数不多的眼泪。 穆尔琛看着眼前冰冷的她。 不知为何又想起了那年的未名湖畔,那个溺水的女孩。他原本不是爱多管闲事的性格,当见到在水中挣扎的她本想一走了之。毕竟即使其他人不知道,他也知道这湖底有什么东西。以他当时的能力,并无十足的把握。 然而看到她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却莫名动了恻隐之心。 过程已经记不大清,只记得当他伤痕累累的爬出来时,身无一处不痛。却还是竭力给怀里的女孩施了个足以让她脱离危险的治疗术,躲在远处直到她无恙被他人发现。 他那时处境正是最艰难的时期,兄弟姐妹互相争权夺利动辄死伤。他并不想引起丝毫的注意,也不想暴露自己的能力。 彼时没有多大的感觉,如今却觉得巨大的悲切涌来。 再后来姬奈单独寻他,说出嫁娶的话,穆尔琛一眼就认出她是当初那个女孩。 有些事他总是不喜欢直接明了的道出自己的内心,毕竟这么多年了他早已经习惯隐藏自己的情绪。从当初地位低微不能自保的弱者到如今万人称颂的君主。他这一路走下来,被无数人背叛捅刀,打碎了牙齿和着鲜血往肚里咽下去。 他的当年为数不多的伙伴已是黄土白骨,那些辜负他的人也被他亲手了结了性命。 穆尔琛自认是个理智到冷血的人,但也从来没想过她会死。他以为自己能保护她,毕竟她的命是他所救。 如今她彻彻底底的还给他了。 他其实至始至终便没有认为她会下毒,之所以会把她抛在一边,不过是发现不知何时起她已在自己心里占了如此大的位置。 而他,不想有丝毫弱点。 他的野心之大,越过万里疆域千条性命,终究也为此所困。 宫墙内隐隐约约传来哭声,那是那日被姬奈所救之人的感恩。染血的衣服层层叠叠,如同袭来的红色浪潮。 姬奈死于他们相识后的第七年,冬尽初春之时。 这一年,穆尔琛统一东大陆。 姬奈则以王后之礼下葬,从此,萨维国无后。 …… 第二百四十章 () …么么,晚点观看,防盗章~………) 那日穆尔琛咳出的血,大多是陈年旧疾所致。那淤血一旦导出,想必对身体更有益处。 姬奈有时候想问穆尔琛,寒冬到了,他在外界冷不冷,或者想告诉他今日见到的新鲜事儿,或者是白玉灵猫又长胖了,可是他都不在身边。她试着给他写信,可不知什么缘故,他从未回过。忽然觉得有种心事无法诉说的孤独。 好在还有尤安在。 她偶尔发呆的时候会想,大概穆尔琛还生他的气吧。渐渐地,她便不再给他写信了。 她想,不理睬就不理睬吧,大不了就这样互不打扰的过一辈子。或者存着点点希翼的,她想等那人回来后,她好好的跟他解释清楚。直白明确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近日姬奈身体越发不好了,也不知是忧思成疾还是其他的缘故,常常头晕无力,胸口发闷疼痛,还越来越嗜睡。 尤安对此分外担忧,多次采药给姬奈调理,也总是无济于事。 姬奈醒来后默默的观摩窗前那支庄生花,寒风袭来,每一次的花枝的摇曳都令它更加摇摇欲坠。 今日姬奈起的更晚了,或许是昨晚睡迟了?尤安虽这样想着,内心却隐隐不安。 造化总是弄人的,就像一直在等待穆尔琛归来的姬奈,又或是窗前摇摇欲坠的庄生花。那只是上天开的另一个玩笑罢了。 在某个寻常的夜晚,姬奈被兵戈之声惊醒。火光凄厉,带着血腥味的风扑面,侵蚀了姬奈为数不多的困意。 混乱中尤安跌撞飞来:“是敌国绕后突袭,姬奈我们该怎么办!?” 萨维国的大部分精锐都自愿随穆尔琛出战,如今殿内并未剩太多军队。 无数身着法师袍的人破门而出,耳畔杀伐之声,无数法器兵器碰撞的声音。 最初的紧张慌乱过去了,姬奈突然变得十分平静。 “守城。”她听到自己冷静的说。 一直到敌军兵临城下,姬奈也并无惧意。因为她已平静的给自己做了选择。 姬奈献祭了自己。 那是很美的一个晚上,城墙之上的姬奈在火光中燃烧。姬奈的神情很安详,甚至有解脱,被火焰包裹的她宛如神。可众人看着被灼烧的姬奈,都不忍地闭上了眼。 姬奈觉得身上无一处不痛,她还记得她幼时偷学献祭的咒语时,仅仅是抱着一种穷极无聊的好奇心,想要看看这传说中的禁术有多深不可测。她捂住自己的胸口,却莫名想起了穆尔琛的拥抱,内心的酸涩差点胜过**所承受的痛苦。 烈火中,所有的事物都模糊了。她似乎听到尤安的哭喊声,可那也不太真切了。或许是临死前,她突然不想压抑自己的感情了吧。她是那么想念他的拥抱,那么喜欢他。 她想,他定然在很遥远的地方辛苦打仗吧?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没有害过他。如果没有这件事,那一切的一切会不会按照更圆满的轨迹发展? 她恍然想起自己那天问他,最想要什么......或许是人之将死难得清醒,姬奈突然明白,他一开始想要的,便不是自己能给得的东西。 姬奈一直在想,她这辈子究竟活得有何意义?母亲早亡,父亲仅仅是别人的父亲。她年少曾倾慕的人未曾看到她,她后来所爱的人...... 其实他也不是对自己不好,只是她想有个家,而他心中是天下罢了。 她的生命缓缓流逝,笑容却慢慢落开了。她想,我也是帮了你一次,不过,你可别愧疚呀,我本来就活不长了。 尤安在混乱中冲进了姬奈身侧,化身为一朵枯萎的花。也不知谁的叹息弥留在空中,焚烧成灰,不知散往了何处。 这红尘世上走过一遭,从孤苦伶仃到荣华富贵,起起落落,爱过怨过,已无憾事。 [no.9] 一夜风雪,这一晚,远在战场的穆尔琛得到了一个消息。 侍者来告知这个消息时连滚带爬,姿态狼狈。穆尔琛彼时正在斟酒,听闻之后酒杯倾倒在地,昂贵的青玉酒杯沦为碎瓦。 “立即启程”他听到自己发颤的声音。 待一切尘埃落定之后,穆尔琛终是见到了姬奈。 她的身倒在血泊之中,只见干涸的血迹以及被烧毁的尸身。 姬奈活着的时候穆尔琛甚至不愿见她,也不愿回一封信给她。却在她死去的时候紧紧抱住她破碎的尸体不愿放手,留下此生为数不多的眼泪。 穆尔琛看着眼前冰冷的她。 不知为何又想起了那年的未名湖畔,那个溺水的女孩。他原本不是爱多管闲事的性格,当见到在水中挣扎的她本想一走了之。毕竟即使其他人不知道,他也知道这湖底有什么东西。以他当时的能力,并无十足的把握。 然而看到她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却莫名动了恻隐之心。 过程已经记不大清,只记得当他伤痕累累的爬出来时,身无一处不痛。却还是竭力给怀里的女孩施了个足以让她脱离危险的治疗术,躲在远处直到她无恙被他人发现。 他那时处境正是最艰难的时期,兄弟姐妹互相争权夺利动辄死伤。他并不想引起丝毫的注意,也不想暴露自己的能力。 彼时没有多大的感觉,如今却觉得巨大的悲切涌来。 再后来姬奈单独寻他,说出嫁娶的话,穆尔琛一眼就认出她是当初那个女孩。 有些事他总是不喜欢直接明了的道出自己的内心,毕竟这么多年了他早已经习惯隐藏自己的情绪。从当初地位低微不能自保的弱者到如今万人称颂的君主。他这一路走下来,被无数人背叛捅刀,打碎了牙齿和着鲜血往肚里咽下去。 他的当年为数不多的伙伴已是黄土白骨,那些辜负他的人也被他亲手了结了性命。 穆尔琛自认是个理智到冷血的人,但也从来没想过她会死。他以为自己能保护她,毕竟她的命是他所救。 如今她彻彻底底的还给他了。 他其实至始至终便没有认为她会下毒,之所以会把她抛在一边,不过是发现不知何时起她已在自己心里占了如此大的位置。 而他,不想有丝毫弱点。 他的野心之大,越过万里疆域千条性命,终究也为此所困。 宫墙内隐隐约约传来哭声,那是那日被姬奈所救之人的感恩。染血的衣服层层叠叠,如同袭来的红色浪潮。 姬奈死于他们相识后的第七年,冬尽初春之时。 这一年,穆尔琛统一东大陆。 姬奈则以王后之礼下葬,从此,萨维国无后。 …… 第二百四十一章 () ……………么么呢,请晚点观看,防盗章~~) 穆尔琛带她来到了一座宫殿,宫殿外的金碧辉煌自不用谈,令姬奈惊讶的是里面的布置,每一分都和她在故国的一般无二。 他很自然的牵着她的手,“还满意么,继续往里看看。” 随着他继续往里走,便看到了挂在架子上的婚礼服,是白冥国的式样。制作精美,一看便知出自名家之手。 姬奈心底微颤,泪水夺眶而出。 穆尔琛没有注意到姬奈的异样,他晃了晃神,本还想说什么,却突然顿住。 他定定地望着她,面色越来越苍白,手指微颤。半响,竟咳出一滩黑血。 刚刚的酒。 他似乎有些难以置信,视线逐渐模糊。眼底最后的画面是含着热泪的姬奈,以及破门而入的暗卫。 …… [no.8] 自那日以后,姬奈便再也没有见过穆尔琛。 她的居住处也从一开始的偏殿搬到了某个清冷的僻静处。 尤安有些不安,留意打听,才得知穆尔琛已痊愈,只是大多数时候都在外界打仗,不知归期。 她至始至终不相信姬奈毒害穆尔琛的事,屡屡向姬奈求证,姬奈都闭口不言。 很快又是一年冬季,姬奈望着窗外下起的小雪,听着尤金例行的询问,却突然笑了笑。 她说:“到头来,还是只有尤安你一人信我。” 那夜祁成的确曾给她一瓶举世无双的毒药。 乌浊山的无根草,白化林的终碎叶,梦魇兽的角......数种世人几乎从未见过的稀有剧毒,把它们磨成粉,无药可解。可她却从未动过一丝一毫害他的心思。 那日那杯酒,她仅仅是把那晚所得的圣树之叶熬制在了里面,圣树本身便有解毒的功效,那日穆尔琛咳出的血,大多是他常年战场上的陈年旧疾所致。那淤血一旦导出,想必对身体只会更有益处。 姬奈有时候想问穆尔琛,寒冬到了,他在外界冷不冷,或者想告诉他今日见到的新鲜事儿,或者是白玉灵猫又长胖了,可是他都不在身边。她试着给他写信,可不知什么缘故,他从未回过。忽然觉得有种心事无法诉说的孤独。 好在还有尤安在。 她偶尔发呆的时候会想,大概穆尔琛还生他的气吧。渐渐地,她便不再给他写信了。 她想,不理睬就不理睬吧,大不了就这样互不打扰的过一辈子。或者存着点点希翼的,她想等那人回来后,她好好的跟他解释清楚。直白明确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近日姬奈身体越发不好了,也不知是忧思成疾还是其他的缘故,常常头晕无力,胸口发闷疼痛,还越来越嗜睡。 尤安对此分外担忧,多次采药给姬奈调理,也总是无济于事。 姬奈醒来后默默的观摩窗前那支庄生花,寒风袭来,每一次的花枝的摇曳都令它更加摇摇欲坠。 今日姬奈起的更晚了,或许是昨晚睡迟了?尤安虽这样想着,内心却隐隐不安。 造化总是弄人的,就像一直在等待穆尔琛归来的姬奈,又或是窗前摇摇欲坠的庄生花。那只是上天开的另一个玩笑罢了。 在某个寻常的夜晚,姬奈被兵戈之声惊醒。火光凄厉,带着血腥味的风扑面,侵蚀了姬奈为数不多的困意。 混乱中尤安跌撞飞来:“是敌国绕后突袭,姬奈我们该怎么办!?” 萨维国的大部分精锐都自愿随穆尔琛出战,如今殿内并未剩太多军队。 无数身着法师袍的人破门而出,耳畔杀伐之声,无数法器兵器碰撞的声音。 最初的紧张慌乱过去了,姬奈突然变得十分平静。 “守城。”她听到自己冷静的说。 一直到敌军兵临城下,姬奈也并无惧意。因为她已平静的给自己做了选择。 姬奈献祭了自己。 那是很美的一个晚上,城墙之上的姬奈在火光中燃烧。姬奈的神情很安详,甚至有解脱,被火焰包裹的她宛如神。可众人看着被灼烧的姬奈,都不忍地闭上了眼。 姬奈觉得身上无一处不痛,她还记得她幼时偷学献祭的咒语时,仅仅是抱着一种穷极无聊的好奇心,想要看看这传说中的禁术有多深不可测。她捂住自己的胸口,却莫名想起了穆尔琛的拥抱,内心的酸涩差点胜过**所承受的痛苦。 烈火中,所有的事物都模糊了。她似乎听到尤安的哭喊声,可那也不太真切了。或许是临死前,她突然不想压抑自己的感情了吧。她是那么想念他的拥抱,那么喜欢他。 她想,他定然在很遥远的地方辛苦打仗吧?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没有害过他。如果没有这件事,那一切的一切会不会按照更圆满的轨迹发展? 她恍然想起自己那天问他,最想要什么......或许是人之将死难得清醒,姬奈突然明白,他一开始想要的,便不是自己能给得的东西。 姬奈一直在想,她这辈子究竟活得有何意义?母亲早亡,父亲仅仅是别人的父亲。她年少曾倾慕的人未曾看到她,她后来所爱的人...... 其实他也不是对自己不好,只是她想有个家,而他心中是天下罢了。 她的生命缓缓流逝,笑容却慢慢落开了。她想,我也是帮了你一次,不过,你可别愧疚呀,我本来就活不长了。 尤安在混乱中冲进了姬奈身侧,化身为一朵枯萎的花。也不知谁的叹息弥留在空中,焚烧成灰,不知散往了何处。 这红尘世上走过一遭,从孤苦伶仃到荣华富贵,起起落落,爱过怨过,已无憾事。 [no.9] 一夜风雪,这一晚,远在战场的穆尔琛得到了一个消息。 侍者来告知这个消息时连滚带爬,姿态狼狈。穆尔琛彼时正在斟酒,听闻之后酒杯倾倒在地,昂贵的青玉酒杯沦为碎瓦。 “立即启程”他听到自己发颤的声音。 待一切尘埃落定之后,穆尔琛终是见到了姬奈。 她的身倒在血泊之中,只见干涸的血迹以及被烧毁的尸身。 姬奈活着的时候穆尔琛甚至不愿见她,也不愿回一封信给她。却在她死去的时候紧紧抱住她破碎的尸体不愿放手,留下此生为数不多的眼泪。 穆尔琛看着眼前冰冷的她。 不知为何又想起了那年的未名湖畔,那个溺水的女孩。他原本不是爱多管闲事的性格,当见到在水中挣扎的她本想一走了之。毕竟即使其他人不知道,他也知道这湖底有什么东西。以他当时的能力,并无十足的把握。 然而看到她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却莫名动了恻隐之心。 第二百四十二章 () …么么,晚点观看,防盗章……… 那日穆尔琛咳出的血,大多是陈年旧疾所致。那淤血一旦导出,想必对身体更有益处。 姬奈有时候想问穆尔琛,寒冬到了,他在外界冷不冷,或者想告诉他今日见到的新鲜事儿,或者是白玉灵猫又长胖了,可是他都不在身边。她试着给他写信,可不知什么缘故,他从未回过。忽然觉得有种心事无法诉说的孤独。 好在还有尤安在。 她偶尔发呆的时候会想,大概穆尔琛还生他的气吧。渐渐地,她便不再给他写信了。 她想,不理睬就不理睬吧,大不了就这样互不打扰的过一辈子。或者存着点点希翼的,她想等那人回来后,她好好的跟他解释清楚。直白明确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近日姬奈身体越发不好了,也不知是忧思成疾还是其他的缘故,常常头晕无力,胸口发闷疼痛,还越来越嗜睡。 尤安对此分外担忧,多次采药给姬奈调理,也总是无济于事。 姬奈醒来后默默的观摩窗前那支庄生花,寒风袭来,每一次的花枝的摇曳都令它更加摇摇欲坠。 今日姬奈起的更晚了,或许是昨晚睡迟了?尤安虽这样想着,内心却隐隐不安。 造化总是弄人的,就像一直在等待穆尔琛归来的姬奈,又或是窗前摇摇欲坠的庄生花。那只是上天开的另一个玩笑罢了。 在某个寻常的夜晚,姬奈被兵戈之声惊醒。火光凄厉,带着血腥味的风扑面,侵蚀了姬奈为数不多的困意。 混乱中尤安跌撞飞来:“是敌国绕后突袭,姬奈我们该怎么办!?” 萨维国的大部分精锐都自愿随穆尔琛出战,如今殿内并未剩太多军队。 无数身着法师袍的人破门而出,耳畔杀伐之声,无数法器兵器碰撞的声音。 最初的紧张慌乱过去了,姬奈突然变得十分平静。 “守城。”她听到自己冷静的说。 一直到敌军兵临城下,姬奈也并无惧意。因为她已平静的给自己做了选择。 姬奈献祭了自己。 那是很美的一个晚上,城墙之上的姬奈在火光中燃烧。姬奈的神情很安详,甚至有解脱,被火焰包裹的她宛如神。可众人看着被灼烧的姬奈,都不忍地闭上了眼。 姬奈觉得身上无一处不痛,她还记得她幼时偷学献祭的咒语时,仅仅是抱着一种穷极无聊的好奇心,想要看看这传说中的禁术有多深不可测。她捂住自己的胸口,却莫名想起了穆尔琛的拥抱,内心的酸涩差点胜过**所承受的痛苦。 烈火中,所有的事物都模糊了。她似乎听到尤安的哭喊声,可那也不太真切了。或许是临死前,她突然不想压抑自己的感情了吧。她是那么想念他的拥抱,那么喜欢他。 她想,他定然在很遥远的地方辛苦打仗吧?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没有害过他。如果没有这件事,那一切的一切会不会按照更圆满的轨迹发展? 她恍然想起自己那天问他,最想要什么......或许是人之将死难得清醒,姬奈突然明白,他一开始想要的,便不是自己能给得的东西。 姬奈一直在想,她这辈子究竟活得有何意义?母亲早亡,父亲仅仅是别人的父亲。她年少曾倾慕的人未曾看到她,她后来所爱的人...... 其实他也不是对自己不好,只是她想有个家,而他心中是天下罢了。 她的生命缓缓流逝,笑容却慢慢落开了。她想,我也是帮了你一次,不过,你可别愧疚呀,我本来就活不长了。 尤安在混乱中冲进了姬奈身侧,化身为一朵枯萎的花。也不知谁的叹息弥留在空中,焚烧成灰,不知散往了何处。 这红尘世上走过一遭,从孤苦伶仃到荣华富贵,起起落落,爱过怨过,已无憾事。 [no.9] 一夜风雪,这一晚,远在战场的穆尔琛得到了一个消息。 侍者来告知这个消息时连滚带爬,姿态狼狈。穆尔琛彼时正在斟酒,听闻之后酒杯倾倒在地,昂贵的青玉酒杯沦为碎瓦。 “立即启程”他听到自己发颤的声音。 待一切尘埃落定之后,穆尔琛终是见到了姬奈。 她的身倒在血泊之中,只见干涸的血迹以及被烧毁的尸身。 姬奈活着的时候穆尔琛甚至不愿见她,也不愿回一封信给她。却在她死去的时候紧紧抱住她破碎的尸体不愿放手,留下此生为数不多的眼泪。 穆尔琛看着眼前冰冷的她。 不知为何又想起了那年的未名湖畔,那个溺水的女孩。他原本不是爱多管闲事的性格,当见到在水中挣扎的她本想一走了之。毕竟即使其他人不知道,他也知道这湖底有什么东西。以他当时的能力,并无十足的把握。 然而看到她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却莫名动了恻隐之心。 过程已经记不大清,只记得当他伤痕累累的爬出来时,身无一处不痛。却还是竭力给怀里的女孩施了个足以让她脱离危险的治疗术,躲在远处直到她无恙被他人发现。 他那时处境正是最艰难的时期,兄弟姐妹互相争权夺利动辄死伤。他并不想引起丝毫的注意,也不想暴露自己的能力。 彼时没有多大的感觉,如今却觉得巨大的悲切涌来。 再后来姬奈单独寻他,说出嫁娶的话,穆尔琛一眼就认出她是当初那个女孩。 有些事他总是不喜欢直接明了的道出自己的内心,毕竟这么多年了他早已经习惯隐藏自己的情绪。从当初地位低微不能自保的弱者到如今万人称颂的君主。他这一路走下来,被无数人背叛捅刀,打碎了牙齿和着鲜血往肚里咽下去。 他的当年为数不多的伙伴已是黄土白骨,那些辜负他的人也被他亲手了结了性命。 穆尔琛自认是个理智到冷血的人,但也从来没想过她会死。他以为自己能保护她,毕竟她的命是他所救。 如今她彻彻底底的还给他了。 他其实至始至终便没有认为她会下毒,之所以会把她抛在一边,不过是发现不知何时起她已在自己心里占了如此大的位置。 而他,不想有丝毫弱点。 他的野心之大,越过万里疆域千条性命,终究也为此所困。 宫墙内隐隐约约传来哭声,那是那日被姬奈所救之人的感恩。染血的衣服层层叠叠,如同袭来的红色浪潮。 姬奈死于他们相识后的第七年,冬尽初春之时。 这一年,穆尔琛统一东大陆。 姬奈则以王后之礼下葬,从此,萨维国无后。 …… 第二百四十三章 () (么么呢,请晚点观看,防盗章~~) 穆尔琛带她来到了一座宫殿,宫殿外的金碧辉煌自不用谈,令姬奈惊讶的是里面的布置,每一分都和她在故国的一般无二。 他很自然的牵着她的手,“还满意么,继续往里看看。” 随着他继续往里走,便看到了挂在架子上的婚礼服,是白冥国的式样。制作精美,一看便知出自名家之手。 姬奈心底微颤,泪水夺眶而出。 穆尔琛没有注意到姬奈的异样,他晃了晃神,本还想说什么,却突然顿住。 他定定地望着她,面色越来越苍白,手指微颤。半响,竟咳出一滩黑血。 刚刚的酒。 他似乎有些难以置信,视线逐渐模糊。眼底最后的画面是含着热泪的姬奈,以及破门而入的暗卫。 …… [no.8] 自那日以后,姬奈便再也没有见过穆尔琛。 她的居住处也从一开始的偏殿搬到了某个清冷的僻静处。 尤安有些不安,留意打听,才得知穆尔琛已痊愈,只是大多数时候都在外界打仗,不知归期。 她至始至终不相信姬奈毒害穆尔琛的事,屡屡向姬奈求证,姬奈都闭口不言。 很快又是一年冬季,姬奈望着窗外下起的小雪,听着尤金例行的询问,却突然笑了笑。 她说:“到头来,还是只有尤安你一人信我。” 那夜祁成的确曾给她一瓶举世无双的毒药。 乌浊山的无根草,白化林的终碎叶,梦魇兽的角......数种世人几乎从未见过的稀有剧毒,把它们磨成粉,无药可解。可她却从未动过一丝一毫害他的心思。 那日那杯酒,她仅仅是把那晚所得的圣树之叶熬制在了里面,圣树本身便有解毒的功效,那日穆尔琛咳出的血,大多是他常年战场上的陈年旧疾所致。那淤血一旦导出,想必对身体只会更有益处。 姬奈有时候想问穆尔琛,寒冬到了,他在外界冷不冷,或者想告诉他今日见到的新鲜事儿,或者是白玉灵猫又长胖了,可是他都不在身边。她试着给他写信,可不知什么缘故,他从未回过。忽然觉得有种心事无法诉说的孤独。 好在还有尤安在。 她偶尔发呆的时候会想,大概穆尔琛还生他的气吧。渐渐地,她便不再给他写信了。 她想,不理睬就不理睬吧,大不了就这样互不打扰的过一辈子。或者存着点点希翼的,她想等那人回来后,她好好的跟他解释清楚。直白明确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近日姬奈身体越发不好了,也不知是忧思成疾还是其他的缘故,常常头晕无力,胸口发闷疼痛,还越来越嗜睡。 尤安对此分外担忧,多次采药给姬奈调理,也总是无济于事。 姬奈醒来后默默的观摩窗前那支庄生花,寒风袭来,每一次的花枝的摇曳都令它更加摇摇欲坠。 今日姬奈起的更晚了,或许是昨晚睡迟了?尤安虽这样想着,内心却隐隐不安。 造化总是弄人的,就像一直在等待穆尔琛归来的姬奈,又或是窗前摇摇欲坠的庄生花。那只是上天开的另一个玩笑罢了。 在某个寻常的夜晚,姬奈被兵戈之声惊醒。火光凄厉,带着血腥味的风扑面,侵蚀了姬奈为数不多的困意。 混乱中尤安跌撞飞来:“是敌国绕后突袭,姬奈我们该怎么办!?” 萨维国的大部分精锐都自愿随穆尔琛出战,如今殿内并未剩太多军队。 无数身着法师袍的人破门而出,耳畔杀伐之声,无数法器兵器碰撞的声音。 最初的紧张慌乱过去了,姬奈突然变得十分平静。 “守城。”她听到自己冷静的说。 一直到敌军兵临城下,姬奈也并无惧意。因为她已平静的给自己做了选择。 姬奈献祭了自己。 那是很美的一个晚上,城墙之上的姬奈在火光中燃烧。姬奈的神情很安详,甚至有解脱,被火焰包裹的她宛如神。可众人看着被灼烧的姬奈,都不忍地闭上了眼。 姬奈觉得身上无一处不痛,她还记得她幼时偷学献祭的咒语时,仅仅是抱着一种穷极无聊的好奇心,想要看看这传说中的禁术有多深不可测。她捂住自己的胸口,却莫名想起了穆尔琛的拥抱,内心的酸涩差点胜过**所承受的痛苦。 烈火中,所有的事物都模糊了。她似乎听到尤安的哭喊声,可那也不太真切了。或许是临死前,她突然不想压抑自己的感情了吧。她是那么想念他的拥抱,那么喜欢他。 她想,他定然在很遥远的地方辛苦打仗吧?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没有害过他。如果没有这件事,那一切的一切会不会按照更圆满的轨迹发展? 她恍然想起自己那天问他,最想要什么......或许是人之将死难得清醒,姬奈突然明白,他一开始想要的,便不是自己能给得的东西。 姬奈一直在想,她这辈子究竟活得有何意义?母亲早亡,父亲仅仅是别人的父亲。她年少曾倾慕的人未曾看到她,她后来所爱的人...... 其实他也不是对自己不好,只是她想有个家,而他心中是天下罢了。 她的生命缓缓流逝,笑容却慢慢落开了。她想,我也是帮了你一次,不过,你可别愧疚呀,我本来就活不长了。 尤安在混乱中冲进了姬奈身侧,化身为一朵枯萎的花。也不知谁的叹息弥留在空中,焚烧成灰,不知散往了何处。 这红尘世上走过一遭,从孤苦伶仃到荣华富贵,起起落落,爱过怨过,已无憾事。 [no.9] 一夜风雪,这一晚,远在战场的穆尔琛得到了一个消息。 侍者来告知这个消息时连滚带爬,姿态狼狈。穆尔琛彼时正在斟酒,听闻之后酒杯倾倒在地,昂贵的青玉酒杯沦为碎瓦。 “立即启程”他听到自己发颤的声音。 待一切尘埃落定之后,穆尔琛终是见到了姬奈。 她的身倒在血泊之中,只见干涸的血迹以及被烧毁的尸身。 姬奈活着的时候穆尔琛甚至不愿见她,也不愿回一封信给她。却在她死去的时候紧紧抱住她破碎的尸体不愿放手,留下此生为数不多的眼泪。 穆尔琛看着眼前冰冷的她。 不知为何又想起了那年的未名湖畔,那个溺水的女孩。他原本不是爱多管闲事的性格,当见到在水中挣扎的她本想一走了之。毕竟即使其他人不知道,他也知道这湖底有什么东西。以他当时的能力,并无十足的把握。 然而看到她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却莫名动了恻隐之心。 第二百四十四章 () …么么,晚点观看,防盗章~………) 那日穆尔琛咳出的血,大多是陈年旧疾所致。那淤血一旦导出,想必对身体更有益处。 姬奈有时候想问穆尔琛,寒冬到了,他在外界冷不冷,或者想告诉他今日见到的新鲜事儿,或者是白玉灵猫又长胖了,可是他都不在身边。她试着给他写信,可不知什么缘故,他从未回过。忽然觉得有种心事无法诉说的孤独。 好在还有尤安在。 她偶尔发呆的时候会想,大概穆尔琛还生他的气吧。渐渐地,她便不再给他写信了。 她想,不理睬就不理睬吧,大不了就这样互不打扰的过一辈子。或者存着点点希翼的,她想等那人回来后,她好好的跟他解释清楚。直白明确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近日姬奈身体越发不好了,也不知是忧思成疾还是其他的缘故,常常头晕无力,胸口发闷疼痛,还越来越嗜睡。 尤安对此分外担忧,多次采药给姬奈调理,也总是无济于事。 姬奈醒来后默默的观摩窗前那支庄生花,寒风袭来,每一次的花枝的摇曳都令它更加摇摇欲坠。 今日姬奈起的更晚了,或许是昨晚睡迟了?尤安虽这样想着,内心却隐隐不安。 造化总是弄人的,就像一直在等待穆尔琛归来的姬奈,又或是窗前摇摇欲坠的庄生花。那只是上天开的另一个玩笑罢了。 在某个寻常的夜晚,姬奈被兵戈之声惊醒。火光凄厉,带着血腥味的风扑面,侵蚀了姬奈为数不多的困意。 混乱中尤安跌撞飞来:“是敌国绕后突袭,姬奈我们该怎么办!?” 萨维国的大部分精锐都自愿随穆尔琛出战,如今殿内并未剩太多军队。 无数身着法师袍的人破门而出,耳畔杀伐之声,无数法器兵器碰撞的声音。 最初的紧张慌乱过去了,姬奈突然变得十分平静。 “守城。”她听到自己冷静的说。 一直到敌军兵临城下,姬奈也并无惧意。因为她已平静的给自己做了选择。 姬奈献祭了自己。 那是很美的一个晚上,城墙之上的姬奈在火光中燃烧。姬奈的神情很安详,甚至有解脱,被火焰包裹的她宛如神。可众人看着被灼烧的姬奈,都不忍地闭上了眼。 姬奈觉得身上无一处不痛,她还记得她幼时偷学献祭的咒语时,仅仅是抱着一种穷极无聊的好奇心,想要看看这传说中的禁术有多深不可测。她捂住自己的胸口,却莫名想起了穆尔琛的拥抱,内心的酸涩差点胜过**所承受的痛苦。 烈火中,所有的事物都模糊了。她似乎听到尤安的哭喊声,可那也不太真切了。或许是临死前,她突然不想压抑自己的感情了吧。她是那么想念他的拥抱,那么喜欢他。 她想,他定然在很遥远的地方辛苦打仗吧?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没有害过他。如果没有这件事,那一切的一切会不会按照更圆满的轨迹发展? 她恍然想起自己那天问他,最想要什么......或许是人之将死难得清醒,姬奈突然明白,他一开始想要的,便不是自己能给得的东西。 姬奈一直在想,她这辈子究竟活得有何意义?母亲早亡,父亲仅仅是别人的父亲。她年少曾倾慕的人未曾看到她,她后来所爱的人...... 其实他也不是对自己不好,只是她想有个家,而他心中是天下罢了。 她的生命缓缓流逝,笑容却慢慢落开了。她想,我也是帮了你一次,不过,你可别愧疚呀,我本来就活不长了。 尤安在混乱中冲进了姬奈身侧,化身为一朵枯萎的花。也不知谁的叹息弥留在空中,焚烧成灰,不知散往了何处。 这红尘世上走过一遭,从孤苦伶仃到荣华富贵,起起落落,爱过怨过,已无憾事。 [no.9] 一夜风雪,这一晚,远在战场的穆尔琛得到了一个消息。 侍者来告知这个消息时连滚带爬,姿态狼狈。穆尔琛彼时正在斟酒,听闻之后酒杯倾倒在地,昂贵的青玉酒杯沦为碎瓦。 “立即启程”他听到自己发颤的声音。 待一切尘埃落定之后,穆尔琛终是见到了姬奈。 她的身倒在血泊之中,只见干涸的血迹以及被烧毁的尸身。 姬奈活着的时候穆尔琛甚至不愿见她,也不愿回一封信给她。却在她死去的时候紧紧抱住她破碎的尸体不愿放手,留下此生为数不多的眼泪。 穆尔琛看着眼前冰冷的她。 不知为何又想起了那年的未名湖畔,那个溺水的女孩。他原本不是爱多管闲事的性格,当见到在水中挣扎的她本想一走了之。毕竟即使其他人不知道,他也知道这湖底有什么东西。以他当时的能力,并无十足的把握。 然而看到她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却莫名动了恻隐之心。 过程已经记不大清,只记得当他伤痕累累的爬出来时,身无一处不痛。却还是竭力给怀里的女孩施了个足以让她脱离危险的治疗术,躲在远处直到她无恙被他人发现。 他那时处境正是最艰难的时期,兄弟姐妹互相争权夺利动辄死伤。他并不想引起丝毫的注意,也不想暴露自己的能力。 彼时没有多大的感觉,如今却觉得巨大的悲切涌来。 再后来姬奈单独寻他,说出嫁娶的话,穆尔琛一眼就认出她是当初那个女孩。 有些事他总是不喜欢直接明了的道出自己的内心,毕竟这么多年了他早已经习惯隐藏自己的情绪。从当初地位低微不能自保的弱者到如今万人称颂的君主。他这一路走下来,被无数人背叛捅刀,打碎了牙齿和着鲜血往肚里咽下去。 他的当年为数不多的伙伴已是黄土白骨,那些辜负他的人也被他亲手了结了性命。 穆尔琛自认是个理智到冷血的人,但也从来没想过她会死。他以为自己能保护她,毕竟她的命是他所救。 如今她彻彻底底的还给他了。 他其实至始至终便没有认为她会下毒,之所以会把她抛在一边,不过是发现不知何时起她已在自己心里占了如此大的位置。 而他,不想有丝毫弱点。 他的野心之大,越过万里疆域千条性命,终究也为此所困。 宫墙内隐隐约约传来哭声,那是那日被姬奈所救之人的感恩。染血的衣服层层叠叠,如同袭来的红色浪潮。 姬奈死于他们相识后的第七年,冬尽初春之时。 这一年,穆尔琛统一东大陆。 姬奈则以王后之礼下葬,从此,萨维国无后。 …… 第二百四十五章 () …么么,晚点观看,防盗章………) 那日穆尔琛咳出的血,大多是陈年旧疾所致。那淤血一旦导出,想必对身体更有益处。 姬奈有时候想问穆尔琛,寒冬到了,他在外界冷不冷,或者想告诉他今日见到的新鲜事儿,或者是白玉灵猫又长胖了,可是他都不在身边。她试着给他写信,可不知什么缘故,他从未回过。忽然觉得有种心事无法诉说的孤独。 好在还有尤安在。 她偶尔发呆的时候会想,大概穆尔琛还生他的气吧。渐渐地,她便不再给他写信了。 她想,不理睬就不理睬吧,大不了就这样互不打扰的过一辈子。或者存着点点希翼的,她想等那人回来后,她好好的跟他解释清楚。直白明确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近日姬奈身体越发不好了,也不知是忧思成疾还是其他的缘故,常常头晕无力,胸口发闷疼痛,还越来越嗜睡。 尤安对此分外担忧,多次采药给姬奈调理,也总是无济于事。 姬奈醒来后默默的观摩窗前那支庄生花,寒风袭来,每一次的花枝的摇曳都令它更加摇摇欲坠。 今日姬奈起的更晚了,或许是昨晚睡迟了?尤安虽这样想着,内心却隐隐不安。 造化总是弄人的,就像一直在等待穆尔琛归来的姬奈,又或是窗前摇摇欲坠的庄生花。那只是上天开的另一个玩笑罢了。 在某个寻常的夜晚,姬奈被兵戈之声惊醒。火光凄厉,带着血腥味的风扑面,侵蚀了姬奈为数不多的困意。 混乱中尤安跌撞飞来:“是敌国绕后突袭,姬奈我们该怎么办!?” 萨维国的大部分精锐都自愿随穆尔琛出战,如今殿内并未剩太多军队。 无数身着法师袍的人破门而出,耳畔杀伐之声,无数法器兵器碰撞的声音。 最初的紧张慌乱过去了,姬奈突然变得十分平静。 “守城。”她听到自己冷静的说。 一直到敌军兵临城下,姬奈也并无惧意。因为她已平静的给自己做了选择。 姬奈献祭了自己。 那是很美的一个晚上,城墙之上的姬奈在火光中燃烧。姬奈的神情很安详,甚至有解脱,被火焰包裹的她宛如神。可众人看着被灼烧的姬奈,都不忍地闭上了眼。 姬奈觉得身上无一处不痛,她还记得她幼时偷学献祭的咒语时,仅仅是抱着一种穷极无聊的好奇心,想要看看这传说中的禁术有多深不可测。她捂住自己的胸口,却莫名想起了穆尔琛的拥抱,内心的酸涩差点胜过**所承受的痛苦。 烈火中,所有的事物都模糊了。她似乎听到尤安的哭喊声,可那也不太真切了。或许是临死前,她突然不想压抑自己的感情了吧。她是那么想念他的拥抱,那么喜欢他。 她想,他定然在很遥远的地方辛苦打仗吧?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没有害过他。如果没有这件事,那一切的一切会不会按照更圆满的轨迹发展? 她恍然想起自己那天问他,最想要什么......或许是人之将死难得清醒,姬奈突然明白,他一开始想要的,便不是自己能给得的东西。 姬奈一直在想,她这辈子究竟活得有何意义?母亲早亡,父亲仅仅是别人的父亲。她年少曾倾慕的人未曾看到她,她后来所爱的人...... 其实他也不是对自己不好,只是她想有个家,而他心中是天下罢了。 她的生命缓缓流逝,笑容却慢慢落开了。她想,我也是帮了你一次,不过,你可别愧疚呀,我本来就活不长了。 尤安在混乱中冲进了姬奈身侧,化身为一朵枯萎的花。也不知谁的叹息弥留在空中,焚烧成灰,不知散往了何处。 这红尘世上走过一遭,从孤苦伶仃到荣华富贵,起起落落,爱过怨过,已无憾事。 [no.9] 一夜风雪,这一晚,远在战场的穆尔琛得到了一个消息。 侍者来告知这个消息时连滚带爬,姿态狼狈。穆尔琛彼时正在斟酒,听闻之后酒杯倾倒在地,昂贵的青玉酒杯沦为碎瓦。 “立即启程”他听到自己发颤的声音。 待一切尘埃落定之后,穆尔琛终是见到了姬奈。 她的身倒在血泊之中,只见干涸的血迹以及被烧毁的尸身。 姬奈活着的时候穆尔琛甚至不愿见她,也不愿回一封信给她。却在她死去的时候紧紧抱住她破碎的尸体不愿放手,留下此生为数不多的眼泪。 穆尔琛看着眼前冰冷的她。 不知为何又想起了那年的未名湖畔,那个溺水的女孩。他原本不是爱多管闲事的性格,当见到在水中挣扎的她本想一走了之。毕竟即使其他人不知道,他也知道这湖底有什么东西。以他当时的能力,并无十足的把握。 然而看到她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却莫名动了恻隐之心。 过程已经记不大清,只记得当他伤痕累累的爬出来时,身无一处不痛。却还是竭力给怀里的女孩施了个足以让她脱离危险的治疗术,躲在远处直到她无恙被他人发现。 他那时处境正是最艰难的时期,兄弟姐妹互相争权夺利动辄死伤。他并不想引起丝毫的注意,也不想暴露自己的能力。 彼时没有多大的感觉,如今却觉得巨大的悲切涌来。 再后来姬奈单独寻他,说出嫁娶的话,穆尔琛一眼就认出她是当初那个女孩。 有些事他总是不喜欢直接明了的道出自己的内心,毕竟这么多年了他早已经习惯隐藏自己的情绪。从当初地位低微不能自保的弱者到如今万人称颂的君主。他这一路走下来,被无数人背叛捅刀,打碎了牙齿和着鲜血往肚里咽下去。 他的当年为数不多的伙伴已是黄土白骨,那些辜负他的人也被他亲手了结了性命。 穆尔琛自认是个理智到冷血的人,但也从来没想过她会死。他以为自己能保护她,毕竟她的命是他所救。 如今她彻彻底底的还给他了。 他其实至始至终便没有认为她会下毒,之所以会把她抛在一边,不过是发现不知何时起她已在自己心里占了如此大的位置。 而他,不想有丝毫弱点。 他的野心之大,越过万里疆域千条性命,终究也为此所困。 宫墙内隐隐约约传来哭声,那是那日被姬奈所救之人的感恩。染血的衣服层层叠叠,如同袭来的红色浪潮。 姬奈死于他们相识后的第七年,冬尽初春之时。 这一年,穆尔琛统一东大陆。 姬奈则以王后之礼下葬,从此,萨维国无后。 …… 第二百四十六章 () …么么,晚点观看,防盗章…………… 那日穆尔琛咳出的血,大多是陈年旧疾所致。那淤血一旦导出,想必对身体更有益处。 姬奈有时候想问穆尔琛,寒冬到了,他在外界冷不冷,或者想告诉他今日见到的新鲜事儿,或者是白玉灵猫又长胖了,可是他都不在身边。她试着给他写信,可不知什么缘故,他从未回过。忽然觉得有种心事无法诉说的孤独。 好在还有尤安在。 她偶尔发呆的时候会想,大概穆尔琛还生他的气吧。渐渐地,她便不再给他写信了。 她想,不理睬就不理睬吧,大不了就这样互不打扰的过一辈子。或者存着点点希翼的,她想等那人回来后,她好好的跟他解释清楚。直白明确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近日姬奈身体越发不好了,也不知是忧思成疾还是其他的缘故,常常头晕无力,胸口发闷疼痛,还越来越嗜睡。 尤安对此分外担忧,多次采药给姬奈调理,也总是无济于事。 姬奈醒来后默默的观摩窗前那支庄生花,寒风袭来,每一次的花枝的摇曳都令它更加摇摇欲坠。 今日姬奈起的更晚了,或许是昨晚睡迟了?尤安虽这样想着,内心却隐隐不安。 造化总是弄人的,就像一直在等待穆尔琛归来的姬奈,又或是窗前摇摇欲坠的庄生花。那只是上天开的另一个玩笑罢了。 在某个寻常的夜晚,姬奈被兵戈之声惊醒。火光凄厉,带着血腥味的风扑面,侵蚀了姬奈为数不多的困意。 混乱中尤安跌撞飞来:“是敌国绕后突袭,姬奈我们该怎么办!?” 萨维国的大部分精锐都自愿随穆尔琛出战,如今殿内并未剩太多军队。 无数身着法师袍的人破门而出,耳畔杀伐之声,无数法器兵器碰撞的声音。 最初的紧张慌乱过去了,姬奈突然变得十分平静。 “守城。”她听到自己冷静的说。 一直到敌军兵临城下,姬奈也并无惧意。因为她已平静的给自己做了选择。 姬奈献祭了自己。 那是很美的一个晚上,城墙之上的姬奈在火光中燃烧。姬奈的神情很安详,甚至有解脱,被火焰包裹的她宛如神。可众人看着被灼烧的姬奈,都不忍地闭上了眼。 姬奈觉得身上无一处不痛,她还记得她幼时偷学献祭的咒语时,仅仅是抱着一种穷极无聊的好奇心,想要看看这传说中的禁术有多深不可测。她捂住自己的胸口,却莫名想起了穆尔琛的拥抱,内心的酸涩差点胜过**所承受的痛苦。 烈火中,所有的事物都模糊了。她似乎听到尤安的哭喊声,可那也不太真切了。或许是临死前,她突然不想压抑自己的感情了吧。她是那么想念他的拥抱,那么喜欢他。 她想,他定然在很遥远的地方辛苦打仗吧?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没有害过他。如果没有这件事,那一切的一切会不会按照更圆满的轨迹发展? 她恍然想起自己那天问他,最想要什么......或许是人之将死难得清醒,姬奈突然明白,他一开始想要的,便不是自己能给得的东西。 姬奈一直在想,她这辈子究竟活得有何意义?母亲早亡,父亲仅仅是别人的父亲。她年少曾倾慕的人未曾看到她,她后来所爱的人...... 其实他也不是对自己不好,只是她想有个家,而他心中是天下罢了。 她的生命缓缓流逝,笑容却慢慢落开了。她想,我也是帮了你一次,不过,你可别愧疚呀,我本来就活不长了。 尤安在混乱中冲进了姬奈身侧,化身为一朵枯萎的花。也不知谁的叹息弥留在空中,焚烧成灰,不知散往了何处。 这红尘世上走过一遭,从孤苦伶仃到荣华富贵,起起落落,爱过怨过,已无憾事。 [no.9] 一夜风雪,这一晚,远在战场的穆尔琛得到了一个消息。 侍者来告知这个消息时连滚带爬,姿态狼狈。穆尔琛彼时正在斟酒,听闻之后酒杯倾倒在地,昂贵的青玉酒杯沦为碎瓦。 “立即启程”他听到自己发颤的声音。 待一切尘埃落定之后,穆尔琛终是见到了姬奈。 她的身倒在血泊之中,只见干涸的血迹以及被烧毁的尸身。 姬奈活着的时候穆尔琛甚至不愿见她,也不愿回一封信给她。却在她死去的时候紧紧抱住她破碎的尸体不愿放手,留下此生为数不多的眼泪。 穆尔琛看着眼前冰冷的她。 不知为何又想起了那年的未名湖畔,那个溺水的女孩。他原本不是爱多管闲事的性格,当见到在水中挣扎的她本想一走了之。毕竟即使其他人不知道,他也知道这湖底有什么东西。以他当时的能力,并无十足的把握。 然而看到她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却莫名动了恻隐之心。 过程已经记不大清,只记得当他伤痕累累的爬出来时,身无一处不痛。却还是竭力给怀里的女孩施了个足以让她脱离危险的治疗术,躲在远处直到她无恙被他人发现。 他那时处境正是最艰难的时期,兄弟姐妹互相争权夺利动辄死伤。他并不想引起丝毫的注意,也不想暴露自己的能力。 彼时没有多大的感觉,如今却觉得巨大的悲切涌来。 再后来姬奈单独寻他,说出嫁娶的话,穆尔琛一眼就认出她是当初那个女孩。 有些事他总是不喜欢直接明了的道出自己的内心,毕竟这么多年了他早已经习惯隐藏自己的情绪。从当初地位低微不能自保的弱者到如今万人称颂的君主。他这一路走下来,被无数人背叛捅刀,打碎了牙齿和着鲜血往肚里咽下去。 他的当年为数不多的伙伴已是黄土白骨,那些辜负他的人也被他亲手了结了性命。 穆尔琛自认是个理智到冷血的人,但也从来没想过她会死。他以为自己能保护她,毕竟她的命是他所救。 如今她彻彻底底的还给他了。 他其实至始至终便没有认为她会下毒,之所以会把她抛在一边,不过是发现不知何时起她已在自己心里占了如此大的位置。 而他,不想有丝毫弱点。 他的野心之大,越过万里疆域千条性命,终究也为此所困。 宫墙内隐隐约约传来哭声,那是那日被姬奈所救之人的感恩。染血的衣服层层叠叠,如同袭来的红色浪潮。 姬奈死于他们相识后的第七年,冬尽初春之时。 这一年,穆尔琛统一东大陆。 姬奈则以王后之礼下葬,从此,萨维国无后。 …… 第二百四十七章 () ……么么,晚点观看,防盗章……… 那日穆尔琛咳出的血,大多是陈年旧疾所致。那淤血一旦导出,想必对身体更有益处。 姬奈有时候想问穆尔琛,寒冬到了,他在外界冷不冷,或者想告诉他今日见到的新鲜事儿,或者是白玉灵猫又长胖了,可是他都不在身边。她试着给他写信,可不知什么缘故,他从未回过。忽然觉得有种心事无法诉说的孤独。 好在还有尤安在。 她偶尔发呆的时候会想,大概穆尔琛还生他的气吧。渐渐地,她便不再给他写信了。 她想,不理睬就不理睬吧,大不了就这样互不打扰的过一辈子。或者存着点点希翼的,她想等那人回来后,她好好的跟他解释清楚。直白明确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近日姬奈身体越发不好了,也不知是忧思成疾还是其他的缘故,常常头晕无力,胸口发闷疼痛,还越来越嗜睡。 尤安对此分外担忧,多次采药给姬奈调理,也总是无济于事。 姬奈醒来后默默的观摩窗前那支庄生花,寒风袭来,每一次的花枝的摇曳都令它更加摇摇欲坠。 今日姬奈起的更晚了,或许是昨晚睡迟了?尤安虽这样想着,内心却隐隐不安。 造化总是弄人的,就像一直在等待穆尔琛归来的姬奈,又或是窗前摇摇欲坠的庄生花。那只是上天开的另一个玩笑罢了。 在某个寻常的夜晚,姬奈被兵戈之声惊醒。火光凄厉,带着血腥味的风扑面,侵蚀了姬奈为数不多的困意。 混乱中尤安跌撞飞来:“是敌国绕后突袭,姬奈我们该怎么办!?” 萨维国的大部分精锐都自愿随穆尔琛出战,如今殿内并未剩太多军队。 无数身着法师袍的人破门而出,耳畔杀伐之声,无数法器兵器碰撞的声音。 最初的紧张慌乱过去了,姬奈突然变得十分平静。 “守城。”她听到自己冷静的说。 一直到敌军兵临城下,姬奈也并无惧意。因为她已平静的给自己做了选择。 姬奈献祭了自己。 那是很美的一个晚上,城墙之上的姬奈在火光中燃烧。姬奈的神情很安详,甚至有解脱,被火焰包裹的她宛如神。可众人看着被灼烧的姬奈,都不忍地闭上了眼。 姬奈觉得身上无一处不痛,她还记得她幼时偷学献祭的咒语时,仅仅是抱着一种穷极无聊的好奇心,想要看看这传说中的禁术有多深不可测。她捂住自己的胸口,却莫名想起了穆尔琛的拥抱,内心的酸涩差点胜过**所承受的痛苦。 烈火中,所有的事物都模糊了。她似乎听到尤安的哭喊声,可那也不太真切了。或许是临死前,她突然不想压抑自己的感情了吧。她是那么想念他的拥抱,那么喜欢他。 她想,他定然在很遥远的地方辛苦打仗吧?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没有害过他。如果没有这件事,那一切的一切会不会按照更圆满的轨迹发展? 她恍然想起自己那天问他,最想要什么......或许是人之将死难得清醒,姬奈突然明白,他一开始想要的,便不是自己能给得的东西。 姬奈一直在想,她这辈子究竟活得有何意义?母亲早亡,父亲仅仅是别人的父亲。她年少曾倾慕的人未曾看到她,她后来所爱的人...... 其实他也不是对自己不好,只是她想有个家,而他心中是天下罢了。 她的生命缓缓流逝,笑容却慢慢落开了。她想,我也是帮了你一次,不过,你可别愧疚呀,我本来就活不长了。 尤安在混乱中冲进了姬奈身侧,化身为一朵枯萎的花。也不知谁的叹息弥留在空中,焚烧成灰,不知散往了何处。 这红尘世上走过一遭,从孤苦伶仃到荣华富贵,起起落落,爱过怨过,已无憾事。 [no.9] 一夜风雪,这一晚,远在战场的穆尔琛得到了一个消息。 侍者来告知这个消息时连滚带爬,姿态狼狈。穆尔琛彼时正在斟酒,听闻之后酒杯倾倒在地,昂贵的青玉酒杯沦为碎瓦。 “立即启程”他听到自己发颤的声音。 待一切尘埃落定之后,穆尔琛终是见到了姬奈。 她的身倒在血泊之中,只见干涸的血迹以及被烧毁的尸身。 姬奈活着的时候穆尔琛甚至不愿见她,也不愿回一封信给她。却在她死去的时候紧紧抱住她破碎的尸体不愿放手,留下此生为数不多的眼泪。 穆尔琛看着眼前冰冷的她。 不知为何又想起了那年的未名湖畔,那个溺水的女孩。他原本不是爱多管闲事的性格,当见到在水中挣扎的她本想一走了之。毕竟即使其他人不知道,他也知道这湖底有什么东西。以他当时的能力,并无十足的把握。 然而看到她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却莫名动了恻隐之心。 过程已经记不大清,只记得当他伤痕累累的爬出来时,身无一处不痛。却还是竭力给怀里的女孩施了个足以让她脱离危险的治疗术,躲在远处直到她无恙被他人发现。 他那时处境正是最艰难的时期,兄弟姐妹互相争权夺利动辄死伤。他并不想引起丝毫的注意,也不想暴露自己的能力。 彼时没有多大的感觉,如今却觉得巨大的悲切涌来。 再后来姬奈单独寻他,说出嫁娶的话,穆尔琛一眼就认出她是当初那个女孩。 有些事他总是不喜欢直接明了的道出自己的内心,毕竟这么多年了他早已经习惯隐藏自己的情绪。从当初地位低微不能自保的弱者到如今万人称颂的君主。他这一路走下来,被无数人背叛捅刀,打碎了牙齿和着鲜血往肚里咽下去。 他的当年为数不多的伙伴已是黄土白骨,那些辜负他的人也被他亲手了结了性命。 穆尔琛自认是个理智到冷血的人,但也从来没想过她会死。他以为自己能保护她,毕竟她的命是他所救。 如今她彻彻底底的还给他了。 他其实至始至终便没有认为她会下毒,之所以会把她抛在一边,不过是发现不知何时起她已在自己心里占了如此大的位置。 而他,不想有丝毫弱点。 他的野心之大,越过万里疆域千条性命,终究也为此所困。 宫墙内隐隐约约传来哭声,那是那日被姬奈所救之人的感恩。染血的衣服层层叠叠,如同袭来的红色浪潮。 姬奈死于他们相识后的第七年,冬尽初春之时。 这一年,穆尔琛统一东大陆。 姬奈则以王后之礼下葬,从此,萨维国无后。 …… 第二百四十八章 () ……么么,晚点观看,防盗章~………) 那日穆尔琛咳出的血,大多是陈年旧疾所致。那淤血一旦导出,想必对身体更有益处。 姬奈有时候想问穆尔琛,寒冬到了,他在外界冷不冷,或者想告诉他今日见到的新鲜事儿,或者是白玉灵猫又长胖了,可是他都不在身边。她试着给他写信,可不知什么缘故,他从未回过。忽然觉得有种心事无法诉说的孤独。 好在还有尤安在。 她偶尔发呆的时候会想,大概穆尔琛还生他的气吧。渐渐地,她便不再给他写信了。 她想,不理睬就不理睬吧,大不了就这样互不打扰的过一辈子。或者存着点点希翼的,她想等那人回来后,她好好的跟他解释清楚。直白明确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近日姬奈身体越发不好了,也不知是忧思成疾还是其他的缘故,常常头晕无力,胸口发闷疼痛,还越来越嗜睡。 尤安对此分外担忧,多次采药给姬奈调理,也总是无济于事。 姬奈醒来后默默的观摩窗前那支庄生花,寒风袭来,每一次的花枝的摇曳都令它更加摇摇欲坠。 今日姬奈起的更晚了,或许是昨晚睡迟了?尤安虽这样想着,内心却隐隐不安。 造化总是弄人的,就像一直在等待穆尔琛归来的姬奈,又或是窗前摇摇欲坠的庄生花。那只是上天开的另一个玩笑罢了。 在某个寻常的夜晚,姬奈被兵戈之声惊醒。火光凄厉,带着血腥味的风扑面,侵蚀了姬奈为数不多的困意。 混乱中尤安跌撞飞来:“是敌国绕后突袭,姬奈我们该怎么办!?” 萨维国的大部分精锐都自愿随穆尔琛出战,如今殿内并未剩太多军队。 无数身着法师袍的人破门而出,耳畔杀伐之声,无数法器兵器碰撞的声音。 最初的紧张慌乱过去了,姬奈突然变得十分平静。 “守城。”她听到自己冷静的说。 一直到敌军兵临城下,姬奈也并无惧意。因为她已平静的给自己做了选择。 姬奈献祭了自己。 那是很美的一个晚上,城墙之上的姬奈在火光中燃烧。姬奈的神情很安详,甚至有解脱,被火焰包裹的她宛如神。可众人看着被灼烧的姬奈,都不忍地闭上了眼。 姬奈觉得身上无一处不痛,她还记得她幼时偷学献祭的咒语时,仅仅是抱着一种穷极无聊的好奇心,想要看看这传说中的禁术有多深不可测。她捂住自己的胸口,却莫名想起了穆尔琛的拥抱,内心的酸涩差点胜过**所承受的痛苦。 烈火中,所有的事物都模糊了。她似乎听到尤安的哭喊声,可那也不太真切了。或许是临死前,她突然不想压抑自己的感情了吧。她是那么想念他的拥抱,那么喜欢他。 她想,他定然在很遥远的地方辛苦打仗吧?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没有害过他。如果没有这件事,那一切的一切会不会按照更圆满的轨迹发展? 她恍然想起自己那天问他,最想要什么......或许是人之将死难得清醒,姬奈突然明白,他一开始想要的,便不是自己能给得的东西。 姬奈一直在想,她这辈子究竟活得有何意义?母亲早亡,父亲仅仅是别人的父亲。她年少曾倾慕的人未曾看到她,她后来所爱的人...... 其实他也不是对自己不好,只是她想有个家,而他心中是天下罢了。 她的生命缓缓流逝,笑容却慢慢落开了。她想,我也是帮了你一次,不过,你可别愧疚呀,我本来就活不长了。 尤安在混乱中冲进了姬奈身侧,化身为一朵枯萎的花。也不知谁的叹息弥留在空中,焚烧成灰,不知散往了何处。 这红尘世上走过一遭,从孤苦伶仃到荣华富贵,起起落落,爱过怨过,已无憾事。 [no.9] 一夜风雪,这一晚,远在战场的穆尔琛得到了一个消息。 侍者来告知这个消息时连滚带爬,姿态狼狈。穆尔琛彼时正在斟酒,听闻之后酒杯倾倒在地,昂贵的青玉酒杯沦为碎瓦。 “立即启程”他听到自己发颤的声音。 待一切尘埃落定之后,穆尔琛终是见到了姬奈。 她的身倒在血泊之中,只见干涸的血迹以及被烧毁的尸身。 姬奈活着的时候穆尔琛甚至不愿见她,也不愿回一封信给她。却在她死去的时候紧紧抱住她破碎的尸体不愿放手,留下此生为数不多的眼泪。 穆尔琛看着眼前冰冷的她。 不知为何又想起了那年的未名湖畔,那个溺水的女孩。他原本不是爱多管闲事的性格,当见到在水中挣扎的她本想一走了之。毕竟即使其他人不知道,他也知道这湖底有什么东西。以他当时的能力,并无十足的把握。 然而看到她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却莫名动了恻隐之心。 过程已经记不大清,只记得当他伤痕累累的爬出来时,身无一处不痛。却还是竭力给怀里的女孩施了个足以让她脱离危险的治疗术,躲在远处直到她无恙被他人发现。 他那时处境正是最艰难的时期,兄弟姐妹互相争权夺利动辄死伤。他并不想引起丝毫的注意,也不想暴露自己的能力。 彼时没有多大的感觉,如今却觉得巨大的悲切涌来。 再后来姬奈单独寻他,说出嫁娶的话,穆尔琛一眼就认出她是当初那个女孩。 有些事他总是不喜欢直接明了的道出自己的内心,毕竟这么多年了他早已经习惯隐藏自己的情绪。从当初地位低微不能自保的弱者到如今万人称颂的君主。他这一路走下来,被无数人背叛捅刀,打碎了牙齿和着鲜血往肚里咽下去。 他的当年为数不多的伙伴已是黄土白骨,那些辜负他的人也被他亲手了结了性命。 穆尔琛自认是个理智到冷血的人,但也从来没想过她会死。他以为自己能保护她,毕竟她的命是他所救。 如今她彻彻底底的还给他了。 他其实至始至终便没有认为她会下毒,之所以会把她抛在一边,不过是发现不知何时起她已在自己心里占了如此大的位置。 而他,不想有丝毫弱点。 他的野心之大,越过万里疆域千条性命,终究也为此所困。 宫墙内隐隐约约传来哭声,那是那日被姬奈所救之人的感恩。染血的衣服层层叠叠,如同袭来的红色浪潮。 姬奈死于他们相识后的第七年,冬尽初春之时。 这一年,穆尔琛统一东大陆。 姬奈则以王后之礼下葬,从此,萨维国无后。 …… 第二百四十九章 () ………么么,晚点观看,防盗章………) 那日穆尔琛咳出的血,大多是陈年旧疾所致。那淤血一旦导出,想必对身体更有益处。 姬奈有时候想问穆尔琛,寒冬到了,他在外界冷不冷,或者想告诉他今日见到的新鲜事儿,或者是白玉灵猫又长胖了,可是他都不在身边。她试着给他写信,可不知什么缘故,他从未回过。忽然觉得有种心事无法诉说的孤独。 好在还有尤安在。 她偶尔发呆的时候会想,大概穆尔琛还生他的气吧。渐渐地,她便不再给他写信了。 她想,不理睬就不理睬吧,大不了就这样互不打扰的过一辈子。或者存着点点希翼的,她想等那人回来后,她好好的跟他解释清楚。直白明确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近日姬奈身体越发不好了,也不知是忧思成疾还是其他的缘故,常常头晕无力,胸口发闷疼痛,还越来越嗜睡。 尤安对此分外担忧,多次采药给姬奈调理,也总是无济于事。 姬奈醒来后默默的观摩窗前那支庄生花,寒风袭来,每一次的花枝的摇曳都令它更加摇摇欲坠。 今日姬奈起的更晚了,或许是昨晚睡迟了?尤安虽这样想着,内心却隐隐不安。 造化总是弄人的,就像一直在等待穆尔琛归来的姬奈,又或是窗前摇摇欲坠的庄生花。那只是上天开的另一个玩笑罢了。 在某个寻常的夜晚,姬奈被兵戈之声惊醒。火光凄厉,带着血腥味的风扑面,侵蚀了姬奈为数不多的困意。 混乱中尤安跌撞飞来:“是敌国绕后突袭,姬奈我们该怎么办!?” 萨维国的大部分精锐都自愿随穆尔琛出战,如今殿内并未剩太多军队。 无数身着法师袍的人破门而出,耳畔杀伐之声,无数法器兵器碰撞的声音。 最初的紧张慌乱过去了,姬奈突然变得十分平静。 “守城。”她听到自己冷静的说。 一直到敌军兵临城下,姬奈也并无惧意。因为她已平静的给自己做了选择。 姬奈献祭了自己。 那是很美的一个晚上,城墙之上的姬奈在火光中燃烧。姬奈的神情很安详,甚至有解脱,被火焰包裹的她宛如神。可众人看着被灼烧的姬奈,都不忍地闭上了眼。 姬奈觉得身上无一处不痛,她还记得她幼时偷学献祭的咒语时,仅仅是抱着一种穷极无聊的好奇心,想要看看这传说中的禁术有多深不可测。她捂住自己的胸口,却莫名想起了穆尔琛的拥抱,内心的酸涩差点胜过**所承受的痛苦。 烈火中,所有的事物都模糊了。她似乎听到尤安的哭喊声,可那也不太真切了。或许是临死前,她突然不想压抑自己的感情了吧。她是那么想念他的拥抱,那么喜欢他。 她想,他定然在很遥远的地方辛苦打仗吧?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没有害过他。如果没有这件事,那一切的一切会不会按照更圆满的轨迹发展? 她恍然想起自己那天问他,最想要什么......或许是人之将死难得清醒,姬奈突然明白,他一开始想要的,便不是自己能给得的东西。 姬奈一直在想,她这辈子究竟活得有何意义?母亲早亡,父亲仅仅是别人的父亲。她年少曾倾慕的人未曾看到她,她后来所爱的人...... 其实他也不是对自己不好,只是她想有个家,而他心中是天下罢了。 她的生命缓缓流逝,笑容却慢慢落开了。她想,我也是帮了你一次,不过,你可别愧疚呀,我本来就活不长了。 尤安在混乱中冲进了姬奈身侧,化身为一朵枯萎的花。也不知谁的叹息弥留在空中,焚烧成灰,不知散往了何处。 这红尘世上走过一遭,从孤苦伶仃到荣华富贵,起起落落,爱过怨过,已无憾事。 [no.9] 一夜风雪,这一晚,远在战场的穆尔琛得到了一个消息。 侍者来告知这个消息时连滚带爬,姿态狼狈。穆尔琛彼时正在斟酒,听闻之后酒杯倾倒在地,昂贵的青玉酒杯沦为碎瓦。 “立即启程”他听到自己发颤的声音。 待一切尘埃落定之后,穆尔琛终是见到了姬奈。 她的身倒在血泊之中,只见干涸的血迹以及被烧毁的尸身。 姬奈活着的时候穆尔琛甚至不愿见她,也不愿回一封信给她。却在她死去的时候紧紧抱住她破碎的尸体不愿放手,留下此生为数不多的眼泪。 穆尔琛看着眼前冰冷的她。 不知为何又想起了那年的未名湖畔,那个溺水的女孩。他原本不是爱多管闲事的性格,当见到在水中挣扎的她本想一走了之。毕竟即使其他人不知道,他也知道这湖底有什么东西。以他当时的能力,并无十足的把握。 然而看到她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却莫名动了恻隐之心。 过程已经记不大清,只记得当他伤痕累累的爬出来时,身无一处不痛。却还是竭力给怀里的女孩施了个足以让她脱离危险的治疗术,躲在远处直到她无恙被他人发现。 他那时处境正是最艰难的时期,兄弟姐妹互相争权夺利动辄死伤。他并不想引起丝毫的注意,也不想暴露自己的能力。 彼时没有多大的感觉,如今却觉得巨大的悲切涌来。 再后来姬奈单独寻他,说出嫁娶的话,穆尔琛一眼就认出她是当初那个女孩。 有些事他总是不喜欢直接明了的道出自己的内心,毕竟这么多年了他早已经习惯隐藏自己的情绪。从当初地位低微不能自保的弱者到如今万人称颂的君主。他这一路走下来,被无数人背叛捅刀,打碎了牙齿和着鲜血往肚里咽下去。 他的当年为数不多的伙伴已是黄土白骨,那些辜负他的人也被他亲手了结了性命。 穆尔琛自认是个理智到冷血的人,但也从来没想过她会死。他以为自己能保护她,毕竟她的命是他所救。 如今她彻彻底底的还给他了。 他其实至始至终便没有认为她会下毒,之所以会把她抛在一边,不过是发现不知何时起她已在自己心里占了如此大的位置。 而他,不想有丝毫弱点。 他的野心之大,越过万里疆域千条性命,终究也为此所困。 宫墙内隐隐约约传来哭声,那是那日被姬奈所救之人的感恩。染血的衣服层层叠叠,如同袭来的红色浪潮。 姬奈死于他们相识后的第七年,冬尽初春之时。 这一年,穆尔琛统一东大陆。 姬奈则以王后之礼下葬,从此,萨维国无后。 …… 第二百五十章 () ……么么,晚点观看,防盗章~………) 那日穆尔琛咳出的血,大多是陈年旧疾所致。那淤血一旦导出,想必对身体更有益处。 姬奈有时候想问穆尔琛,寒冬到了,他在外界冷不冷,或者想告诉他今日见到的新鲜事儿,或者是白玉灵猫又长胖了,可是他都不在身边。她试着给他写信,可不知什么缘故,他从未回过。忽然觉得有种心事无法诉说的孤独。 好在还有尤安在。 她偶尔发呆的时候会想,大概穆尔琛还生他的气吧。渐渐地,她便不再给他写信了。 她想,不理睬就不理睬吧,大不了就这样互不打扰的过一辈子。或者存着点点希翼的,她想等那人回来后,她好好的跟他解释清楚。直白明确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近日姬奈身体越发不好了,也不知是忧思成疾还是其他的缘故,常常头晕无力,胸口发闷疼痛,还越来越嗜睡。 尤安对此分外担忧,多次采药给姬奈调理,也总是无济于事。 姬奈醒来后默默的观摩窗前那支庄生花,寒风袭来,每一次的花枝的摇曳都令它更加摇摇欲坠。 今日姬奈起的更晚了,或许是昨晚睡迟了?尤安虽这样想着,内心却隐隐不安。 造化总是弄人的,就像一直在等待穆尔琛归来的姬奈,又或是窗前摇摇欲坠的庄生花。那只是上天开的另一个玩笑罢了。 在某个寻常的夜晚,姬奈被兵戈之声惊醒。火光凄厉,带着血腥味的风扑面,侵蚀了姬奈为数不多的困意。 混乱中尤安跌撞飞来:“是敌国绕后突袭,姬奈我们该怎么办!?” 萨维国的大部分精锐都自愿随穆尔琛出战,如今殿内并未剩太多军队。 无数身着法师袍的人破门而出,耳畔杀伐之声,无数法器兵器碰撞的声音。 最初的紧张慌乱过去了,姬奈突然变得十分平静。 “守城。”她听到自己冷静的说。 一直到敌军兵临城下,姬奈也并无惧意。因为她已平静的给自己做了选择。 姬奈献祭了自己。 那是很美的一个晚上,城墙之上的姬奈在火光中燃烧。姬奈的神情很安详,甚至有解脱,被火焰包裹的她宛如神。可众人看着被灼烧的姬奈,都不忍地闭上了眼。 姬奈觉得身上无一处不痛,她还记得她幼时偷学献祭的咒语时,仅仅是抱着一种穷极无聊的好奇心,想要看看这传说中的禁术有多深不可测。她捂住自己的胸口,却莫名想起了穆尔琛的拥抱,内心的酸涩差点胜过**所承受的痛苦。 烈火中,所有的事物都模糊了。她似乎听到尤安的哭喊声,可那也不太真切了。或许是临死前,她突然不想压抑自己的感情了吧。她是那么想念他的拥抱,那么喜欢他。 她想,他定然在很遥远的地方辛苦打仗吧?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没有害过他。如果没有这件事,那一切的一切会不会按照更圆满的轨迹发展? 她恍然想起自己那天问他,最想要什么......或许是人之将死难得清醒,姬奈突然明白,他一开始想要的,便不是自己能给得的东西。 姬奈一直在想,她这辈子究竟活得有何意义?母亲早亡,父亲仅仅是别人的父亲。她年少曾倾慕的人未曾看到她,她后来所爱的人...... 其实他也不是对自己不好,只是她想有个家,而他心中是天下罢了。 她的生命缓缓流逝,笑容却慢慢落开了。她想,我也是帮了你一次,不过,你可别愧疚呀,我本来就活不长了。 尤安在混乱中冲进了姬奈身侧,化身为一朵枯萎的花。也不知谁的叹息弥留在空中,焚烧成灰,不知散往了何处。 这红尘世上走过一遭,从孤苦伶仃到荣华富贵,起起落落,爱过怨过,已无憾事。 [no.9] 一夜风雪,这一晚,远在战场的穆尔琛得到了一个消息。 侍者来告知这个消息时连滚带爬,姿态狼狈。穆尔琛彼时正在斟酒,听闻之后酒杯倾倒在地,昂贵的青玉酒杯沦为碎瓦。 “立即启程”他听到自己发颤的声音。 待一切尘埃落定之后,穆尔琛终是见到了姬奈。 她的身倒在血泊之中,只见干涸的血迹以及被烧毁的尸身。 姬奈活着的时候穆尔琛甚至不愿见她,也不愿回一封信给她。却在她死去的时候紧紧抱住她破碎的尸体不愿放手,留下此生为数不多的眼泪。 穆尔琛看着眼前冰冷的她。 不知为何又想起了那年的未名湖畔,那个溺水的女孩。他原本不是爱多管闲事的性格,当见到在水中挣扎的她本想一走了之。毕竟即使其他人不知道,他也知道这湖底有什么东西。以他当时的能力,并无十足的把握。 然而看到她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却莫名动了恻隐之心。 过程已经记不大清,只记得当他伤痕累累的爬出来时,身无一处不痛。却还是竭力给怀里的女孩施了个足以让她脱离危险的治疗术,躲在远处直到她无恙被他人发现。 他那时处境正是最艰难的时期,兄弟姐妹互相争权夺利动辄死伤。他并不想引起丝毫的注意,也不想暴露自己的能力。 彼时没有多大的感觉,如今却觉得巨大的悲切涌来。 再后来姬奈单独寻他,说出嫁娶的话,穆尔琛一眼就认出她是当初那个女孩。 有些事他总是不喜欢直接明了的道出自己的内心,毕竟这么多年了他早已经习惯隐藏自己的情绪。从当初地位低微不能自保的弱者到如今万人称颂的君主。他这一路走下来,被无数人背叛捅刀,打碎了牙齿和着鲜血往肚里咽下去。 他的当年为数不多的伙伴已是黄土白骨,那些辜负他的人也被他亲手了结了性命。 穆尔琛自认是个理智到冷血的人,但也从来没想过她会死。他以为自己能保护她,毕竟她的命是他所救。 如今她彻彻底底的还给他了。 他其实至始至终便没有认为她会下毒,之所以会把她抛在一边,不过是发现不知何时起她已在自己心里占了如此大的位置。 而他,不想有丝毫弱点。 他的野心之大,越过万里疆域千条性命,终究也为此所困。 宫墙内隐隐约约传来哭声,那是那日被姬奈所救之人的感恩。染血的衣服层层叠叠,如同袭来的红色浪潮。 姬奈死于他们相识后的第七年,冬尽初春之时。 这一年,穆尔琛统一东大陆。 姬奈则以王后之礼下葬,从此,萨维国无后。 … 第二百五十一章 () ……(么么,晚点观看,防盗章~………) 那日穆尔琛咳出的血,大多是陈年旧疾所致。那淤血一旦导出,想必对身体更有益处。 姬奈有时候想问穆尔琛,寒冬到了,他在外界冷不冷,或者想告诉他今日见到的新鲜事儿,或者是白玉灵猫又长胖了,可是他都不在身边。她试着给他写信,可不知什么缘故,他从未回过。忽然觉得有种心事无法诉说的孤独。 好在还有尤安在。 她偶尔发呆的时候会想,大概穆尔琛还生他的气吧。渐渐地,她便不再给他写信了。 她想,不理睬就不理睬吧,大不了就这样互不打扰的过一辈子。或者存着点点希翼的,她想等那人回来后,她好好的跟他解释清楚。直白明确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近日姬奈身体越发不好了,也不知是忧思成疾还是其他的缘故,常常头晕无力,胸口发闷疼痛,还越来越嗜睡。 尤安对此分外担忧,多次采药给姬奈调理,也总是无济于事。 姬奈醒来后默默的观摩窗前那支庄生花,寒风袭来,每一次的花枝的摇曳都令它更加摇摇欲坠。 今日姬奈起的更晚了,或许是昨晚睡迟了?尤安虽这样想着,内心却隐隐不安。 造化总是弄人的,就像一直在等待穆尔琛归来的姬奈,又或是窗前摇摇欲坠的庄生花。那只是上天开的另一个玩笑罢了。 在某个寻常的夜晚,姬奈被兵戈之声惊醒。火光凄厉,带着血腥味的风扑面,侵蚀了姬奈为数不多的困意。 混乱中尤安跌撞飞来:“是敌国绕后突袭,姬奈我们该怎么办!?” 萨维国的大部分精锐都自愿随穆尔琛出战,如今殿内并未剩太多军队。 无数身着法师袍的人破门而出,耳畔杀伐之声,无数法器兵器碰撞的声音。 最初的紧张慌乱过去了,姬奈突然变得十分平静。 “守城。”她听到自己冷静的说。 一直到敌军兵临城下,姬奈也并无惧意。因为她已平静的给自己做了选择。 姬奈献祭了自己。 那是很美的一个晚上,城墙之上的姬奈在火光中燃烧。姬奈的神情很安详,甚至有解脱,被火焰包裹的她宛如神。可众人看着被灼烧的姬奈,都不忍地闭上了眼。 姬奈觉得身上无一处不痛,她还记得她幼时偷学献祭的咒语时,仅仅是抱着一种穷极无聊的好奇心,想要看看这传说中的禁术有多深不可测。她捂住自己的胸口,却莫名想起了穆尔琛的拥抱,内心的酸涩差点胜过**所承受的痛苦。 烈火中,所有的事物都模糊了。她似乎听到尤安的哭喊声,可那也不太真切了。或许是临死前,她突然不想压抑自己的感情了吧。她是那么想念他的拥抱,那么喜欢他。 她想,他定然在很遥远的地方辛苦打仗吧?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没有害过他。如果没有这件事,那一切的一切会不会按照更圆满的轨迹发展? 她恍然想起自己那天问他,最想要什么......或许是人之将死难得清醒,姬奈突然明白,他一开始想要的,便不是自己能给得的东西。 姬奈一直在想,她这辈子究竟活得有何意义?母亲早亡,父亲仅仅是别人的父亲。她年少曾倾慕的人未曾看到她,她后来所爱的人...... 其实他也不是对自己不好,只是她想有个家,而他心中是天下罢了。 她的生命缓缓流逝,笑容却慢慢落开了。她想,我也是帮了你一次,不过,你可别愧疚呀,我本来就活不长了。 尤安在混乱中冲进了姬奈身侧,化身为一朵枯萎的花。也不知谁的叹息弥留在空中,焚烧成灰,不知散往了何处。 这红尘世上走过一遭,从孤苦伶仃到荣华富贵,起起落落,爱过怨过,已无憾事。 [no.9] 一夜风雪,这一晚,远在战场的穆尔琛得到了一个消息。 侍者来告知这个消息时连滚带爬,姿态狼狈。穆尔琛彼时正在斟酒,听闻之后酒杯倾倒在地,昂贵的青玉酒杯沦为碎瓦。 “立即启程”他听到自己发颤的声音。 待一切尘埃落定之后,穆尔琛终是见到了姬奈。 她的身倒在血泊之中,只见干涸的血迹以及被烧毁的尸身。 姬奈活着的时候穆尔琛甚至不愿见她,也不愿回一封信给她。却在她死去的时候紧紧抱住她破碎的尸体不愿放手,留下此生为数不多的眼泪。 穆尔琛看着眼前冰冷的她。 不知为何又想起了那年的未名湖畔,那个溺水的女孩。他原本不是爱多管闲事的性格,当见到在水中挣扎的她本想一走了之。毕竟即使其他人不知道,他也知道这湖底有什么东西。以他当时的能力,并无十足的把握。 然而看到她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却莫名动了恻隐之心。 过程已经记不大清,只记得当他伤痕累累的爬出来时,身无一处不痛。却还是竭力给怀里的女孩施了个足以让她脱离危险的治疗术,躲在远处直到她无恙被他人发现。 他那时处境正是最艰难的时期,兄弟姐妹互相争权夺利动辄死伤。他并不想引起丝毫的注意,也不想暴露自己的能力。 彼时没有多大的感觉,如今却觉得巨大的悲切涌来。 再后来姬奈单独寻他,说出嫁娶的话,穆尔琛一眼就认出她是当初那个女孩。 有些事他总是不喜欢直接明了的道出自己的内心,毕竟这么多年了他早已经习惯隐藏自己的情绪。从当初地位低微不能自保的弱者到如今万人称颂的君主。他这一路走下来,被无数人背叛捅刀,打碎了牙齿和着鲜血往肚里咽下去。 他的当年为数不多的伙伴已是黄土白骨,那些辜负他的人也被他亲手了结了性命。 穆尔琛自认是个理智到冷血的人,但也从来没想过她会死。他以为自己能保护她,毕竟她的命是他所救。 如今她彻彻底底的还给他了。 他其实至始至终便没有认为她会下毒,之所以会把她抛在一边,不过是发现不知何时起她已在自己心里占了如此大的位置。 而他,不想有丝毫弱点。 他的野心之大,越过万里疆域千条性命,终究也为此所困。 宫墙内隐隐约约传来哭声,那是那日被姬奈所救之人的感恩。染血的衣服层层叠叠,如同袭来的红色浪潮。 姬奈死于他们相识后的第七年,冬尽初春之时。 这一年,穆尔琛统一东大陆。 姬奈则以王后之礼下葬,从此,萨维国无后。 …… 第二百五十二章 () ………么么,晚点观看,防盗章……… 那日穆尔琛咳出的血,大多是陈年旧疾所致。那淤血一旦导出,想必对身体更有益处。 姬奈有时候想问穆尔琛,寒冬到了,他在外界冷不冷,或者想告诉他今日见到的新鲜事儿,或者是白玉灵猫又长胖了,可是他都不在身边。她试着给他写信,可不知什么缘故,他从未回过。忽然觉得有种心事无法诉说的孤独。 好在还有尤安在。 她偶尔发呆的时候会想,大概穆尔琛还生他的气吧。渐渐地,她便不再给他写信了。 她想,不理睬就不理睬吧,大不了就这样互不打扰的过一辈子。或者存着点点希翼的,她想等那人回来后,她好好的跟他解释清楚。直白明确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近日姬奈身体越发不好了,也不知是忧思成疾还是其他的缘故,常常头晕无力,胸口发闷疼痛,还越来越嗜睡。 尤安对此分外担忧,多次采药给姬奈调理,也总是无济于事。 姬奈醒来后默默的观摩窗前那支庄生花,寒风袭来,每一次的花枝的摇曳都令它更加摇摇欲坠。 今日姬奈起的更晚了,或许是昨晚睡迟了?尤安虽这样想着,内心却隐隐不安。 造化总是弄人的,就像一直在等待穆尔琛归来的姬奈,又或是窗前摇摇欲坠的庄生花。那只是上天开的另一个玩笑罢了。 在某个寻常的夜晚,姬奈被兵戈之声惊醒。火光凄厉,带着血腥味的风扑面,侵蚀了姬奈为数不多的困意。 混乱中尤安跌撞飞来:“是敌国绕后突袭,姬奈我们该怎么办!?” 萨维国的大部分精锐都自愿随穆尔琛出战,如今殿内并未剩太多军队。 无数身着法师袍的人破门而出,耳畔杀伐之声,无数法器兵器碰撞的声音。 最初的紧张慌乱过去了,姬奈突然变得十分平静。 “守城。”她听到自己冷静的说。 一直到敌军兵临城下,姬奈也并无惧意。因为她已平静的给自己做了选择。 姬奈献祭了自己。 那是很美的一个晚上,城墙之上的姬奈在火光中燃烧。姬奈的神情很安详,甚至有解脱,被火焰包裹的她宛如神。可众人看着被灼烧的姬奈,都不忍地闭上了眼。 姬奈觉得身上无一处不痛,她还记得她幼时偷学献祭的咒语时,仅仅是抱着一种穷极无聊的好奇心,想要看看这传说中的禁术有多深不可测。她捂住自己的胸口,却莫名想起了穆尔琛的拥抱,内心的酸涩差点胜过**所承受的痛苦。 烈火中,所有的事物都模糊了。她似乎听到尤安的哭喊声,可那也不太真切了。或许是临死前,她突然不想压抑自己的感情了吧。她是那么想念他的拥抱,那么喜欢他。 她想,他定然在很遥远的地方辛苦打仗吧?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没有害过他。如果没有这件事,那一切的一切会不会按照更圆满的轨迹发展? 她恍然想起自己那天问他,最想要什么......或许是人之将死难得清醒,姬奈突然明白,他一开始想要的,便不是自己能给得的东西。 姬奈一直在想,她这辈子究竟活得有何意义?母亲早亡,父亲仅仅是别人的父亲。她年少曾倾慕的人未曾看到她,她后来所爱的人...... 其实他也不是对自己不好,只是她想有个家,而他心中是天下罢了。 她的生命缓缓流逝,笑容却慢慢落开了。她想,我也是帮了你一次,不过,你可别愧疚呀,我本来就活不长了。 尤安在混乱中冲进了姬奈身侧,化身为一朵枯萎的花。也不知谁的叹息弥留在空中,焚烧成灰,不知散往了何处。 这红尘世上走过一遭,从孤苦伶仃到荣华富贵,起起落落,爱过怨过,已无憾事。 [no.9] 一夜风雪,这一晚,远在战场的穆尔琛得到了一个消息。 侍者来告知这个消息时连滚带爬,姿态狼狈。穆尔琛彼时正在斟酒,听闻之后酒杯倾倒在地,昂贵的青玉酒杯沦为碎瓦。 “立即启程”他听到自己发颤的声音。 待一切尘埃落定之后,穆尔琛终是见到了姬奈。 她的身倒在血泊之中,只见干涸的血迹以及被烧毁的尸身。 姬奈活着的时候穆尔琛甚至不愿见她,也不愿回一封信给她。却在她死去的时候紧紧抱住她破碎的尸体不愿放手,留下此生为数不多的眼泪。 穆尔琛看着眼前冰冷的她。 不知为何又想起了那年的未名湖畔,那个溺水的女孩。他原本不是爱多管闲事的性格,当见到在水中挣扎的她本想一走了之。毕竟即使其他人不知道,他也知道这湖底有什么东西。以他当时的能力,并无十足的把握。 然而看到她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却莫名动了恻隐之心。 过程已经记不大清,只记得当他伤痕累累的爬出来时,身无一处不痛。却还是竭力给怀里的女孩施了个足以让她脱离危险的治疗术,躲在远处直到她无恙被他人发现。 他那时处境正是最艰难的时期,兄弟姐妹互相争权夺利动辄死伤。他并不想引起丝毫的注意,也不想暴露自己的能力。 彼时没有多大的感觉,如今却觉得巨大的悲切涌来。 再后来姬奈单独寻他,说出嫁娶的话,穆尔琛一眼就认出她是当初那个女孩。 有些事他总是不喜欢直接明了的道出自己的内心,毕竟这么多年了他早已经习惯隐藏自己的情绪。从当初地位低微不能自保的弱者到如今万人称颂的君主。他这一路走下来,被无数人背叛捅刀,打碎了牙齿和着鲜血往肚里咽下去。 他的当年为数不多的伙伴已是黄土白骨,那些辜负他的人也被他亲手了结了性命。 穆尔琛自认是个理智到冷血的人,但也从来没想过她会死。他以为自己能保护她,毕竟她的命是他所救。 如今她彻彻底底的还给他了。 他其实至始至终便没有认为她会下毒,之所以会把她抛在一边,不过是发现不知何时起她已在自己心里占了如此大的位置。 而他,不想有丝毫弱点。 他的野心之大,越过万里疆域千条性命,终究也为此所困。 宫墙内隐隐约约传来哭声,那是那日被姬奈所救之人的感恩。染血的衣服层层叠叠,如同袭来的红色浪潮。 姬奈死于他们相识后的第七年,冬尽初春之时。 这一年,穆尔琛统一东大陆。 姬奈则以王后之礼下葬,从此,萨维国无后。 …… 第二百五十三章 () ………么么,晚点观看,防盗章~………) 那日穆尔琛咳出的血,大多是陈年旧疾所致。那淤血一旦导出,想必对身体更有益处。 姬奈有时候想问穆尔琛,寒冬到了,他在外界冷不冷,或者想告诉他今日见到的新鲜事儿,或者是白玉灵猫又长胖了,可是他都不在身边。她试着给他写信,可不知什么缘故,他从未回过。忽然觉得有种心事无法诉说的孤独。 好在还有尤安在。 她偶尔发呆的时候会想,大概穆尔琛还生他的气吧。渐渐地,她便不再给他写信了。 她想,不理睬就不理睬吧,大不了就这样互不打扰的过一辈子。或者存着点点希翼的,她想等那人回来后,她好好的跟他解释清楚。直白明确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近日姬奈身体越发不好了,也不知是忧思成疾还是其他的缘故,常常头晕无力,胸口发闷疼痛,还越来越嗜睡。 尤安对此分外担忧,多次采药给姬奈调理,也总是无济于事。 姬奈醒来后默默的观摩窗前那支庄生花,寒风袭来,每一次的花枝的摇曳都令它更加摇摇欲坠。 今日姬奈起的更晚了,或许是昨晚睡迟了?尤安虽这样想着,内心却隐隐不安。 造化总是弄人的,就像一直在等待穆尔琛归来的姬奈,又或是窗前摇摇欲坠的庄生花。那只是上天开的另一个玩笑罢了。 在某个寻常的夜晚,姬奈被兵戈之声惊醒。火光凄厉,带着血腥味的风扑面,侵蚀了姬奈为数不多的困意。 混乱中尤安跌撞飞来:“是敌国绕后突袭,姬奈我们该怎么办!?” 萨维国的大部分精锐都自愿随穆尔琛出战,如今殿内并未剩太多军队。 无数身着法师袍的人破门而出,耳畔杀伐之声,无数法器兵器碰撞的声音。 最初的紧张慌乱过去了,姬奈突然变得十分平静。 “守城。”她听到自己冷静的说。 一直到敌军兵临城下,姬奈也并无惧意。因为她已平静的给自己做了选择。 姬奈献祭了自己。 那是很美的一个晚上,城墙之上的姬奈在火光中燃烧。姬奈的神情很安详,甚至有解脱,被火焰包裹的她宛如神。可众人看着被灼烧的姬奈,都不忍地闭上了眼。 姬奈觉得身上无一处不痛,她还记得她幼时偷学献祭的咒语时,仅仅是抱着一种穷极无聊的好奇心,想要看看这传说中的禁术有多深不可测。她捂住自己的胸口,却莫名想起了穆尔琛的拥抱,内心的酸涩差点胜过**所承受的痛苦。 烈火中,所有的事物都模糊了。她似乎听到尤安的哭喊声,可那也不太真切了。或许是临死前,她突然不想压抑自己的感情了吧。她是那么想念他的拥抱,那么喜欢他。 她想,他定然在很遥远的地方辛苦打仗吧?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没有害过他。如果没有这件事,那一切的一切会不会按照更圆满的轨迹发展? 她恍然想起自己那天问他,最想要什么......或许是人之将死难得清醒,姬奈突然明白,他一开始想要的,便不是自己能给得的东西。 姬奈一直在想,她这辈子究竟活得有何意义?母亲早亡,父亲仅仅是别人的父亲。她年少曾倾慕的人未曾看到她,她后来所爱的人...... 其实他也不是对自己不好,只是她想有个家,而他心中是天下罢了。 她的生命缓缓流逝,笑容却慢慢落开了。她想,我也是帮了你一次,不过,你可别愧疚呀,我本来就活不长了。 尤安在混乱中冲进了姬奈身侧,化身为一朵枯萎的花。也不知谁的叹息弥留在空中,焚烧成灰,不知散往了何处。 这红尘世上走过一遭,从孤苦伶仃到荣华富贵,起起落落,爱过怨过,已无憾事。 [no.9] 一夜风雪,这一晚,远在战场的穆尔琛得到了一个消息。 侍者来告知这个消息时连滚带爬,姿态狼狈。穆尔琛彼时正在斟酒,听闻之后酒杯倾倒在地,昂贵的青玉酒杯沦为碎瓦。 “立即启程”他听到自己发颤的声音。 待一切尘埃落定之后,穆尔琛终是见到了姬奈。 她的身倒在血泊之中,只见干涸的血迹以及被烧毁的尸身。 姬奈活着的时候穆尔琛甚至不愿见她,也不愿回一封信给她。却在她死去的时候紧紧抱住她破碎的尸体不愿放手,留下此生为数不多的眼泪。 穆尔琛看着眼前冰冷的她。 不知为何又想起了那年的未名湖畔,那个溺水的女孩。他原本不是爱多管闲事的性格,当见到在水中挣扎的她本想一走了之。毕竟即使其他人不知道,他也知道这湖底有什么东西。以他当时的能力,并无十足的把握。 然而看到她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却莫名动了恻隐之心。 过程已经记不大清,只记得当他伤痕累累的爬出来时,身无一处不痛。却还是竭力给怀里的女孩施了个足以让她脱离危险的治疗术,躲在远处直到她无恙被他人发现。 他那时处境正是最艰难的时期,兄弟姐妹互相争权夺利动辄死伤。他并不想引起丝毫的注意,也不想暴露自己的能力。 彼时没有多大的感觉,如今却觉得巨大的悲切涌来。 再后来姬奈单独寻他,说出嫁娶的话,穆尔琛一眼就认出她是当初那个女孩。 有些事他总是不喜欢直接明了的道出自己的内心,毕竟这么多年了他早已经习惯隐藏自己的情绪。从当初地位低微不能自保的弱者到如今万人称颂的君主。他这一路走下来,被无数人背叛捅刀,打碎了牙齿和着鲜血往肚里咽下去。 他的当年为数不多的伙伴已是黄土白骨,那些辜负他的人也被他亲手了结了性命。 穆尔琛自认是个理智到冷血的人,但也从来没想过她会死。他以为自己能保护她,毕竟她的命是他所救。 如今她彻彻底底的还给他了。 他其实至始至终便没有认为她会下毒,之所以会把她抛在一边,不过是发现不知何时起她已在自己心里占了如此大的位置。 而他,不想有丝毫弱点。 他的野心之大,越过万里疆域千条性命,终究也为此所困。 宫墙内隐隐约约传来哭声,那是那日被姬奈所救之人的感恩。染血的衣服层层叠叠,如同袭来的红色浪潮。 姬奈死于他们相识后的第七年,冬尽初春之时。 这一年,穆尔琛统一东大陆。 姬奈则以王后之礼下葬,从此,萨维国无后。 …… 第二百五十四章 () ……(么么,晚点观看,防盗章~………) 那日穆尔琛咳出的血,大多是陈年旧疾所致。那淤血一旦导出,想必对身体更有益处。 姬奈有时候想问穆尔琛,寒冬到了,他在外界冷不冷,或者想告诉他今日见到的新鲜事儿,或者是白玉灵猫又长胖了,可是他都不在身边。她试着给他写信,可不知什么缘故,他从未回过。忽然觉得有种心事无法诉说的孤独。 好在还有尤安在。 她偶尔发呆的时候会想,大概穆尔琛还生他的气吧。渐渐地,她便不再给他写信了。 她想,不理睬就不理睬吧,大不了就这样互不打扰的过一辈子。或者存着点点希翼的,她想等那人回来后,她好好的跟他解释清楚。直白明确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近日姬奈身体越发不好了,也不知是忧思成疾还是其他的缘故,常常头晕无力,胸口发闷疼痛,还越来越嗜睡。 尤安对此分外担忧,多次采药给姬奈调理,也总是无济于事。 姬奈醒来后默默的观摩窗前那支庄生花,寒风袭来,每一次的花枝的摇曳都令它更加摇摇欲坠。 今日姬奈起的更晚了,或许是昨晚睡迟了?尤安虽这样想着,内心却隐隐不安。 造化总是弄人的,就像一直在等待穆尔琛归来的姬奈,又或是窗前摇摇欲坠的庄生花。那只是上天开的另一个玩笑罢了。 在某个寻常的夜晚,姬奈被兵戈之声惊醒。火光凄厉,带着血腥味的风扑面,侵蚀了姬奈为数不多的困意。 混乱中尤安跌撞飞来:“是敌国绕后突袭,姬奈我们该怎么办!?” 萨维国的大部分精锐都自愿随穆尔琛出战,如今殿内并未剩太多军队。 无数身着法师袍的人破门而出,耳畔杀伐之声,无数法器兵器碰撞的声音。 最初的紧张慌乱过去了,姬奈突然变得十分平静。 “守城。”她听到自己冷静的说。 一直到敌军兵临城下,姬奈也并无惧意。因为她已平静的给自己做了选择。 姬奈献祭了自己。 那是很美的一个晚上,城墙之上的姬奈在火光中燃烧。姬奈的神情很安详,甚至有解脱,被火焰包裹的她宛如神。可众人看着被灼烧的姬奈,都不忍地闭上了眼。 姬奈觉得身上无一处不痛,她还记得她幼时偷学献祭的咒语时,仅仅是抱着一种穷极无聊的好奇心,想要看看这传说中的禁术有多深不可测。她捂住自己的胸口,却莫名想起了穆尔琛的拥抱,内心的酸涩差点胜过**所承受的痛苦。 烈火中,所有的事物都模糊了。她似乎听到尤安的哭喊声,可那也不太真切了。或许是临死前,她突然不想压抑自己的感情了吧。她是那么想念他的拥抱,那么喜欢他。 她想,他定然在很遥远的地方辛苦打仗吧?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没有害过他。如果没有这件事,那一切的一切会不会按照更圆满的轨迹发展? 她恍然想起自己那天问他,最想要什么......或许是人之将死难得清醒,姬奈突然明白,他一开始想要的,便不是自己能给得的东西。 姬奈一直在想,她这辈子究竟活得有何意义?母亲早亡,父亲仅仅是别人的父亲。她年少曾倾慕的人未曾看到她,她后来所爱的人...... 其实他也不是对自己不好,只是她想有个家,而他心中是天下罢了。 她的生命缓缓流逝,笑容却慢慢落开了。她想,我也是帮了你一次,不过,你可别愧疚呀,我本来就活不长了。 尤安在混乱中冲进了姬奈身侧,化身为一朵枯萎的花。也不知谁的叹息弥留在空中,焚烧成灰,不知散往了何处。 这红尘世上走过一遭,从孤苦伶仃到荣华富贵,起起落落,爱过怨过,已无憾事。 [no.9] 一夜风雪,这一晚,远在战场的穆尔琛得到了一个消息。 侍者来告知这个消息时连滚带爬,姿态狼狈。穆尔琛彼时正在斟酒,听闻之后酒杯倾倒在地,昂贵的青玉酒杯沦为碎瓦。 “立即启程”他听到自己发颤的声音。 待一切尘埃落定之后,穆尔琛终是见到了姬奈。 她的身倒在血泊之中,只见干涸的血迹以及被烧毁的尸身。 姬奈活着的时候穆尔琛甚至不愿见她,也不愿回一封信给她。却在她死去的时候紧紧抱住她破碎的尸体不愿放手,留下此生为数不多的眼泪。 穆尔琛看着眼前冰冷的她。 不知为何又想起了那年的未名湖畔,那个溺水的女孩。他原本不是爱多管闲事的性格,当见到在水中挣扎的她本想一走了之。毕竟即使其他人不知道,他也知道这湖底有什么东西。以他当时的能力,并无十足的把握。 然而看到她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却莫名动了恻隐之心。 过程已经记不大清,只记得当他伤痕累累的爬出来时,身无一处不痛。却还是竭力给怀里的女孩施了个足以让她脱离危险的治疗术,躲在远处直到她无恙被他人发现。 他那时处境正是最艰难的时期,兄弟姐妹互相争权夺利动辄死伤。他并不想引起丝毫的注意,也不想暴露自己的能力。 彼时没有多大的感觉,如今却觉得巨大的悲切涌来。 再后来姬奈单独寻他,说出嫁娶的话,穆尔琛一眼就认出她是当初那个女孩。 有些事他总是不喜欢直接明了的道出自己的内心,毕竟这么多年了他早已经习惯隐藏自己的情绪。从当初地位低微不能自保的弱者到如今万人称颂的君主。他这一路走下来,被无数人背叛捅刀,打碎了牙齿和着鲜血往肚里咽下去。 他的当年为数不多的伙伴已是黄土白骨,那些辜负他的人也被他亲手了结了性命。 穆尔琛自认是个理智到冷血的人,但也从来没想过她会死。他以为自己能保护她,毕竟她的命是他所救。 如今她彻彻底底的还给他了。 他其实至始至终便没有认为她会下毒,之所以会把她抛在一边,不过是发现不知何时起她已在自己心里占了如此大的位置。 而他,不想有丝毫弱点。 他的野心之大,越过万里疆域千条性命,终究也为此所困。 宫墙内隐隐约约传来哭声,那是那日被姬奈所救之人的感恩。染血的衣服层层叠叠,如同袭来的红色浪潮。 姬奈死于他们相识后的第七年,冬尽初春之时。 这一年,穆尔琛统一东大陆。 姬奈则以王后之礼下葬,从此,萨维国无后。 …… 第二百五十五章 () ……(么么,晚点观看,防盗章~………) 那日穆尔琛咳出的血,大多是陈年旧疾所致。那淤血一旦导出,想必对身体更有益处。 姬奈有时候想问穆尔琛,寒冬到了,他在外界冷不冷,或者想告诉他今日见到的新鲜事儿,或者是白玉灵猫又长胖了,可是他都不在身边。她试着给他写信,可不知什么缘故,他从未回过。忽然觉得有种心事无法诉说的孤独。 好在还有尤安在。 她偶尔发呆的时候会想,大概穆尔琛还生他的气吧。渐渐地,她便不再给他写信了。 她想,不理睬就不理睬吧,大不了就这样互不打扰的过一辈子。或者存着点点希翼的,她想等那人回来后,她好好的跟他解释清楚。直白明确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近日姬奈身体越发不好了,也不知是忧思成疾还是其他的缘故,常常头晕无力,胸口发闷疼痛,还越来越嗜睡。 尤安对此分外担忧,多次采药给姬奈调理,也总是无济于事。 姬奈醒来后默默的观摩窗前那支庄生花,寒风袭来,每一次的花枝的摇曳都令它更加摇摇欲坠。 今日姬奈起的更晚了,或许是昨晚睡迟了?尤安虽这样想着,内心却隐隐不安。 造化总是弄人的,就像一直在等待穆尔琛归来的姬奈,又或是窗前摇摇欲坠的庄生花。那只是上天开的另一个玩笑罢了。 在某个寻常的夜晚,姬奈被兵戈之声惊醒。火光凄厉,带着血腥味的风扑面,侵蚀了姬奈为数不多的困意。 混乱中尤安跌撞飞来:“是敌国绕后突袭,姬奈我们该怎么办!?” 萨维国的大部分精锐都自愿随穆尔琛出战,如今殿内并未剩太多军队。 无数身着法师袍的人破门而出,耳畔杀伐之声,无数法器兵器碰撞的声音。 最初的紧张慌乱过去了,姬奈突然变得十分平静。 “守城。”她听到自己冷静的说。 一直到敌军兵临城下,姬奈也并无惧意。因为她已平静的给自己做了选择。 姬奈献祭了自己。 那是很美的一个晚上,城墙之上的姬奈在火光中燃烧。姬奈的神情很安详,甚至有解脱,被火焰包裹的她宛如神。可众人看着被灼烧的姬奈,都不忍地闭上了眼。 姬奈觉得身上无一处不痛,她还记得她幼时偷学献祭的咒语时,仅仅是抱着一种穷极无聊的好奇心,想要看看这传说中的禁术有多深不可测。她捂住自己的胸口,却莫名想起了穆尔琛的拥抱,内心的酸涩差点胜过**所承受的痛苦。 烈火中,所有的事物都模糊了。她似乎听到尤安的哭喊声,可那也不太真切了。或许是临死前,她突然不想压抑自己的感情了吧。她是那么想念他的拥抱,那么喜欢他。 她想,他定然在很遥远的地方辛苦打仗吧?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没有害过他。如果没有这件事,那一切的一切会不会按照更圆满的轨迹发展? 她恍然想起自己那天问他,最想要什么......或许是人之将死难得清醒,姬奈突然明白,他一开始想要的,便不是自己能给得的东西。 姬奈一直在想,她这辈子究竟活得有何意义?母亲早亡,父亲仅仅是别人的父亲。她年少曾倾慕的人未曾看到她,她后来所爱的人...... 其实他也不是对自己不好,只是她想有个家,而他心中是天下罢了。 她的生命缓缓流逝,笑容却慢慢落开了。她想,我也是帮了你一次,不过,你可别愧疚呀,我本来就活不长了。 尤安在混乱中冲进了姬奈身侧,化身为一朵枯萎的花。也不知谁的叹息弥留在空中,焚烧成灰,不知散往了何处。 这红尘世上走过一遭,从孤苦伶仃到荣华富贵,起起落落,爱过怨过,已无憾事。 [no.9] 一夜风雪,这一晚,远在战场的穆尔琛得到了一个消息。 侍者来告知这个消息时连滚带爬,姿态狼狈。穆尔琛彼时正在斟酒,听闻之后酒杯倾倒在地,昂贵的青玉酒杯沦为碎瓦。 “立即启程”他听到自己发颤的声音。 待一切尘埃落定之后,穆尔琛终是见到了姬奈。 她的身倒在血泊之中,只见干涸的血迹以及被烧毁的尸身。 姬奈活着的时候穆尔琛甚至不愿见她,也不愿回一封信给她。却在她死去的时候紧紧抱住她破碎的尸体不愿放手,留下此生为数不多的眼泪。 穆尔琛看着眼前冰冷的她。 不知为何又想起了那年的未名湖畔,那个溺水的女孩。他原本不是爱多管闲事的性格,当见到在水中挣扎的她本想一走了之。毕竟即使其他人不知道,他也知道这湖底有什么东西。以他当时的能力,并无十足的把握。 然而看到她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却莫名动了恻隐之心。 过程已经记不大清,只记得当他伤痕累累的爬出来时,身无一处不痛。却还是竭力给怀里的女孩施了个足以让她脱离危险的治疗术,躲在远处直到她无恙被他人发现。 他那时处境正是最艰难的时期,兄弟姐妹互相争权夺利动辄死伤。他并不想引起丝毫的注意,也不想暴露自己的能力。 彼时没有多大的感觉,如今却觉得巨大的悲切涌来。 再后来姬奈单独寻他,说出嫁娶的话,穆尔琛一眼就认出她是当初那个女孩。 有些事他总是不喜欢直接明了的道出自己的内心,毕竟这么多年了他早已经习惯隐藏自己的情绪。从当初地位低微不能自保的弱者到如今万人称颂的君主。他这一路走下来,被无数人背叛捅刀,打碎了牙齿和着鲜血往肚里咽下去。 他的当年为数不多的伙伴已是黄土白骨,那些辜负他的人也被他亲手了结了性命。 穆尔琛自认是个理智到冷血的人,但也从来没想过她会死。他以为自己能保护她,毕竟她的命是他所救。 如今她彻彻底底的还给他了。 他其实至始至终便没有认为她会下毒,之所以会把她抛在一边,不过是发现不知何时起她已在自己心里占了如此大的位置。 而他,不想有丝毫弱点。 他的野心之大,越过万里疆域千条性命,终究也为此所困。 宫墙内隐隐约约传来哭声,那是那日被姬奈所救之人的感恩。染血的衣服层层叠叠,如同袭来的红色浪潮。 姬奈死于他们相识后的第七年,冬尽初春之时。 这一年,穆尔琛统一东大陆。 姬奈则以王后之礼下葬,从此,萨维国无后。 … 第二百五十六章 () …………么么,晚点观看,防盗章~………) 那日穆尔琛咳出的血,大多是陈年旧疾所致。那淤血一旦导出,想必对身体更有益处。 姬奈有时候想问穆尔琛,寒冬到了,他在外界冷不冷,或者想告诉他今日见到的新鲜事儿,或者是白玉灵猫又长胖了,可是他都不在身边。她试着给他写信,可不知什么缘故,他从未回过。忽然觉得有种心事无法诉说的孤独。 好在还有尤安在。 她偶尔发呆的时候会想,大概穆尔琛还生他的气吧。渐渐地,她便不再给他写信了。 她想,不理睬就不理睬吧,大不了就这样互不打扰的过一辈子。或者存着点点希翼的,她想等那人回来后,她好好的跟他解释清楚。直白明确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近日姬奈身体越发不好了,也不知是忧思成疾还是其他的缘故,常常头晕无力,胸口发闷疼痛,还越来越嗜睡。 尤安对此分外担忧,多次采药给姬奈调理,也总是无济于事。 姬奈醒来后默默的观摩窗前那支庄生花,寒风袭来,每一次的花枝的摇曳都令它更加摇摇欲坠。 今日姬奈起的更晚了,或许是昨晚睡迟了?尤安虽这样想着,内心却隐隐不安。 造化总是弄人的,就像一直在等待穆尔琛归来的姬奈,又或是窗前摇摇欲坠的庄生花。那只是上天开的另一个玩笑罢了。 在某个寻常的夜晚,姬奈被兵戈之声惊醒。火光凄厉,带着血腥味的风扑面,侵蚀了姬奈为数不多的困意。 混乱中尤安跌撞飞来:“是敌国绕后突袭,姬奈我们该怎么办!?” 萨维国的大部分精锐都自愿随穆尔琛出战,如今殿内并未剩太多军队。 无数身着法师袍的人破门而出,耳畔杀伐之声,无数法器兵器碰撞的声音。 最初的紧张慌乱过去了,姬奈突然变得十分平静。 “守城。”她听到自己冷静的说。 一直到敌军兵临城下,姬奈也并无惧意。因为她已平静的给自己做了选择。 姬奈献祭了自己。 那是很美的一个晚上,城墙之上的姬奈在火光中燃烧。姬奈的神情很安详,甚至有解脱,被火焰包裹的她宛如神。可众人看着被灼烧的姬奈,都不忍地闭上了眼。 姬奈觉得身上无一处不痛,她还记得她幼时偷学献祭的咒语时,仅仅是抱着一种穷极无聊的好奇心,想要看看这传说中的禁术有多深不可测。她捂住自己的胸口,却莫名想起了穆尔琛的拥抱,内心的酸涩差点胜过**所承受的痛苦。 烈火中,所有的事物都模糊了。她似乎听到尤安的哭喊声,可那也不太真切了。或许是临死前,她突然不想压抑自己的感情了吧。她是那么想念他的拥抱,那么喜欢他。 她想,他定然在很遥远的地方辛苦打仗吧?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没有害过他。如果没有这件事,那一切的一切会不会按照更圆满的轨迹发展? 她恍然想起自己那天问他,最想要什么......或许是人之将死难得清醒,姬奈突然明白,他一开始想要的,便不是自己能给得的东西。 姬奈一直在想,她这辈子究竟活得有何意义?母亲早亡,父亲仅仅是别人的父亲。她年少曾倾慕的人未曾看到她,她后来所爱的人...... 其实他也不是对自己不好,只是她想有个家,而他心中是天下罢了。 她的生命缓缓流逝,笑容却慢慢落开了。她想,我也是帮了你一次,不过,你可别愧疚呀,我本来就活不长了。 尤安在混乱中冲进了姬奈身侧,化身为一朵枯萎的花。也不知谁的叹息弥留在空中,焚烧成灰,不知散往了何处。 这红尘世上走过一遭,从孤苦伶仃到荣华富贵,起起落落,爱过怨过,已无憾事。 [no.9] 一夜风雪,这一晚,远在战场的穆尔琛得到了一个消息。 侍者来告知这个消息时连滚带爬,姿态狼狈。穆尔琛彼时正在斟酒,听闻之后酒杯倾倒在地,昂贵的青玉酒杯沦为碎瓦。 “立即启程”他听到自己发颤的声音。 待一切尘埃落定之后,穆尔琛终是见到了姬奈。 她的身倒在血泊之中,只见干涸的血迹以及被烧毁的尸身。 姬奈活着的时候穆尔琛甚至不愿见她,也不愿回一封信给她。却在她死去的时候紧紧抱住她破碎的尸体不愿放手,留下此生为数不多的眼泪。 穆尔琛看着眼前冰冷的她。 不知为何又想起了那年的未名湖畔,那个溺水的女孩。他原本不是爱多管闲事的性格,当见到在水中挣扎的她本想一走了之。毕竟即使其他人不知道,他也知道这湖底有什么东西。以他当时的能力,并无十足的把握。 然而看到她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却莫名动了恻隐之心。 过程已经记不大清,只记得当他伤痕累累的爬出来时,身无一处不痛。却还是竭力给怀里的女孩施了个足以让她脱离危险的治疗术,躲在远处直到她无恙被他人发现。 他那时处境正是最艰难的时期,兄弟姐妹互相争权夺利动辄死伤。他并不想引起丝毫的注意,也不想暴露自己的能力。 彼时没有多大的感觉,如今却觉得巨大的悲切涌来。 再后来姬奈单独寻他,说出嫁娶的话,穆尔琛一眼就认出她是当初那个女孩。 有些事他总是不喜欢直接明了的道出自己的内心,毕竟这么多年了他早已经习惯隐藏自己的情绪。从当初地位低微不能自保的弱者到如今万人称颂的君主。他这一路走下来,被无数人背叛捅刀,打碎了牙齿和着鲜血往肚里咽下去。 他的当年为数不多的伙伴已是黄土白骨,那些辜负他的人也被他亲手了结了性命。 穆尔琛自认是个理智到冷血的人,但也从来没想过她会死。他以为自己能保护她,毕竟她的命是他所救。 如今她彻彻底底的还给他了。 他其实至始至终便没有认为她会下毒,之所以会把她抛在一边,不过是发现不知何时起她已在自己心里占了如此大的位置。 而他,不想有丝毫弱点。 他的野心之大,越过万里疆域千条性命,终究也为此所困。 宫墙内隐隐约约传来哭声,那是那日被姬奈所救之人的感恩。染血的衣服层层叠叠,如同袭来的红色浪潮。 姬奈死于他们相识后的第七年,冬尽初春之时。 这一年,穆尔琛统一东大陆。 姬奈则以王后之礼下葬,从此,萨维国无后。 …… 第二百五十七章 () ………(么么,晚点观看,防盗章~………) 那日穆尔琛咳出的血,大多是陈年旧疾所致。那淤血一旦导出,想必对身体更有益处。 姬奈有时候想问穆尔琛,寒冬到了,他在外界冷不冷,或者想告诉他今日见到的新鲜事儿,或者是白玉灵猫又长胖了,可是他都不在身边。她试着给他写信,可不知什么缘故,他从未回过。忽然觉得有种心事无法诉说的孤独。 好在还有尤安在。 她偶尔发呆的时候会想,大概穆尔琛还生他的气吧。渐渐地,她便不再给他写信了。 她想,不理睬就不理睬吧,大不了就这样互不打扰的过一辈子。或者存着点点希翼的,她想等那人回来后,她好好的跟他解释清楚。直白明确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近日姬奈身体越发不好了,也不知是忧思成疾还是其他的缘故,常常头晕无力,胸口发闷疼痛,还越来越嗜睡。 尤安对此分外担忧,多次采药给姬奈调理,也总是无济于事。 姬奈醒来后默默的观摩窗前那支庄生花,寒风袭来,每一次的花枝的摇曳都令它更加摇摇欲坠。 今日姬奈起的更晚了,或许是昨晚睡迟了?尤安虽这样想着,内心却隐隐不安。 造化总是弄人的,就像一直在等待穆尔琛归来的姬奈,又或是窗前摇摇欲坠的庄生花。那只是上天开的另一个玩笑罢了。 在某个寻常的夜晚,姬奈被兵戈之声惊醒。火光凄厉,带着血腥味的风扑面,侵蚀了姬奈为数不多的困意。 混乱中尤安跌撞飞来:“是敌国绕后突袭,姬奈我们该怎么办!?” 萨维国的大部分精锐都自愿随穆尔琛出战,如今殿内并未剩太多军队。 无数身着法师袍的人破门而出,耳畔杀伐之声,无数法器兵器碰撞的声音。 最初的紧张慌乱过去了,姬奈突然变得十分平静。 “守城。”她听到自己冷静的说。 一直到敌军兵临城下,姬奈也并无惧意。因为她已平静的给自己做了选择。 姬奈献祭了自己。 那是很美的一个晚上,城墙之上的姬奈在火光中燃烧。姬奈的神情很安详,甚至有解脱,被火焰包裹的她宛如神。可众人看着被灼烧的姬奈,都不忍地闭上了眼。 姬奈觉得身上无一处不痛,她还记得她幼时偷学献祭的咒语时,仅仅是抱着一种穷极无聊的好奇心,想要看看这传说中的禁术有多深不可测。她捂住自己的胸口,却莫名想起了穆尔琛的拥抱,内心的酸涩差点胜过**所承受的痛苦。 烈火中,所有的事物都模糊了。她似乎听到尤安的哭喊声,可那也不太真切了。或许是临死前,她突然不想压抑自己的感情了吧。她是那么想念他的拥抱,那么喜欢他。 她想,他定然在很遥远的地方辛苦打仗吧?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没有害过他。如果没有这件事,那一切的一切会不会按照更圆满的轨迹发展? 她恍然想起自己那天问他,最想要什么......或许是人之将死难得清醒,姬奈突然明白,他一开始想要的,便不是自己能给得的东西。 姬奈一直在想,她这辈子究竟活得有何意义?母亲早亡,父亲仅仅是别人的父亲。她年少曾倾慕的人未曾看到她,她后来所爱的人...... 其实他也不是对自己不好,只是她想有个家,而他心中是天下罢了。 她的生命缓缓流逝,笑容却慢慢落开了。她想,我也是帮了你一次,不过,你可别愧疚呀,我本来就活不长了。 尤安在混乱中冲进了姬奈身侧,化身为一朵枯萎的花。也不知谁的叹息弥留在空中,焚烧成灰,不知散往了何处。 这红尘世上走过一遭,从孤苦伶仃到荣华富贵,起起落落,爱过怨过,已无憾事。 [no.9] 一夜风雪,这一晚,远在战场的穆尔琛得到了一个消息。 侍者来告知这个消息时连滚带爬,姿态狼狈。穆尔琛彼时正在斟酒,听闻之后酒杯倾倒在地,昂贵的青玉酒杯沦为碎瓦。 “立即启程”他听到自己发颤的声音。 待一切尘埃落定之后,穆尔琛终是见到了姬奈。 她的身倒在血泊之中,只见干涸的血迹以及被烧毁的尸身。 姬奈活着的时候穆尔琛甚至不愿见她,也不愿回一封信给她。却在她死去的时候紧紧抱住她破碎的尸体不愿放手,留下此生为数不多的眼泪。 穆尔琛看着眼前冰冷的她。 不知为何又想起了那年的未名湖畔,那个溺水的女孩。他原本不是爱多管闲事的性格,当见到在水中挣扎的她本想一走了之。毕竟即使其他人不知道,他也知道这湖底有什么东西。以他当时的能力,并无十足的把握。 然而看到她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却莫名动了恻隐之心。 过程已经记不大清,只记得当他伤痕累累的爬出来时,身无一处不痛。却还是竭力给怀里的女孩施了个足以让她脱离危险的治疗术,躲在远处直到她无恙被他人发现。 他那时处境正是最艰难的时期,兄弟姐妹互相争权夺利动辄死伤。他并不想引起丝毫的注意,也不想暴露自己的能力。 彼时没有多大的感觉,如今却觉得巨大的悲切涌来。 再后来姬奈单独寻他,说出嫁娶的话,穆尔琛一眼就认出她是当初那个女孩。 有些事他总是不喜欢直接明了的道出自己的内心,毕竟这么多年了他早已经习惯隐藏自己的情绪。从当初地位低微不能自保的弱者到如今万人称颂的君主。他这一路走下来,被无数人背叛捅刀,打碎了牙齿和着鲜血往肚里咽下去。 他的当年为数不多的伙伴已是黄土白骨,那些辜负他的人也被他亲手了结了性命。 穆尔琛自认是个理智到冷血的人,但也从来没想过她会死。他以为自己能保护她,毕竟她的命是他所救。 如今她彻彻底底的还给他了。 他其实至始至终便没有认为她会下毒,之所以会把她抛在一边,不过是发现不知何时起她已在自己心里占了如此大的位置。 而他,不想有丝毫弱点。 他的野心之大,越过万里疆域千条性命,终究也为此所困。 宫墙内隐隐约约传来哭声,那是那日被姬奈所救之人的感恩。染血的衣服层层叠叠,如同袭来的红色浪潮。 姬奈死于他们相识后的第七年,冬尽初春之时。 这一年,穆尔琛统一东大陆。 姬奈则以王后之礼下葬,从此,萨维国无后。 … 第二百五十八章 () ………(么么,晚点观看,防盗章~………) 那日穆尔琛咳出的血,大多是陈年旧疾所致。那淤血一旦导出,想必对身体更有益处。 姬奈有时候想问穆尔琛,寒冬到了,他在外界冷不冷,或者想告诉他今日见到的新鲜事儿,或者是白玉灵猫又长胖了,可是他都不在身边。她试着给他写信,可不知什么缘故,他从未回过。忽然觉得有种心事无法诉说的孤独。 好在还有尤安在。 她偶尔发呆的时候会想,大概穆尔琛还生他的气吧。渐渐地,她便不再给他写信了。 她想,不理睬就不理睬吧,大不了就这样互不打扰的过一辈子。或者存着点点希翼的,她想等那人回来后,她好好的跟他解释清楚。直白明确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近日姬奈身体越发不好了,也不知是忧思成疾还是其他的缘故,常常头晕无力,胸口发闷疼痛,还越来越嗜睡。 尤安对此分外担忧,多次采药给姬奈调理,也总是无济于事。 姬奈醒来后默默的观摩窗前那支庄生花,寒风袭来,每一次的花枝的摇曳都令它更加摇摇欲坠。 今日姬奈起的更晚了,或许是昨晚睡迟了?尤安虽这样想着,内心却隐隐不安。 造化总是弄人的,就像一直在等待穆尔琛归来的姬奈,又或是窗前摇摇欲坠的庄生花。那只是上天开的另一个玩笑罢了。 在某个寻常的夜晚,姬奈被兵戈之声惊醒。火光凄厉,带着血腥味的风扑面,侵蚀了姬奈为数不多的困意。 混乱中尤安跌撞飞来:“是敌国绕后突袭,姬奈我们该怎么办!?” 萨维国的大部分精锐都自愿随穆尔琛出战,如今殿内并未剩太多军队。 无数身着法师袍的人破门而出,耳畔杀伐之声,无数法器兵器碰撞的声音。 最初的紧张慌乱过去了,姬奈突然变得十分平静。 “守城。”她听到自己冷静的说。 一直到敌军兵临城下,姬奈也并无惧意。因为她已平静的给自己做了选择。 姬奈献祭了自己。 那是很美的一个晚上,城墙之上的姬奈在火光中燃烧。姬奈的神情很安详,甚至有解脱,被火焰包裹的她宛如神。可众人看着被灼烧的姬奈,都不忍地闭上了眼。 姬奈觉得身上无一处不痛,她还记得她幼时偷学献祭的咒语时,仅仅是抱着一种穷极无聊的好奇心,想要看看这传说中的禁术有多深不可测。她捂住自己的胸口,却莫名想起了穆尔琛的拥抱,内心的酸涩差点胜过**所承受的痛苦。 烈火中,所有的事物都模糊了。她似乎听到尤安的哭喊声,可那也不太真切了。或许是临死前,她突然不想压抑自己的感情了吧。她是那么想念他的拥抱,那么喜欢他。 她想,他定然在很遥远的地方辛苦打仗吧?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没有害过他。如果没有这件事,那一切的一切会不会按照更圆满的轨迹发展? 她恍然想起自己那天问他,最想要什么......或许是人之将死难得清醒,姬奈突然明白,他一开始想要的,便不是自己能给得的东西。 姬奈一直在想,她这辈子究竟活得有何意义?母亲早亡,父亲仅仅是别人的父亲。她年少曾倾慕的人未曾看到她,她后来所爱的人...... 其实他也不是对自己不好,只是她想有个家,而他心中是天下罢了。 她的生命缓缓流逝,笑容却慢慢落开了。她想,我也是帮了你一次,不过,你可别愧疚呀,我本来就活不长了。 尤安在混乱中冲进了姬奈身侧,化身为一朵枯萎的花。也不知谁的叹息弥留在空中,焚烧成灰,不知散往了何处。 这红尘世上走过一遭,从孤苦伶仃到荣华富贵,起起落落,爱过怨过,已无憾事。 [no.9] 一夜风雪,这一晚,远在战场的穆尔琛得到了一个消息。 侍者来告知这个消息时连滚带爬,姿态狼狈。穆尔琛彼时正在斟酒,听闻之后酒杯倾倒在地,昂贵的青玉酒杯沦为碎瓦。 “立即启程”他听到自己发颤的声音。 待一切尘埃落定之后,穆尔琛终是见到了姬奈。 她的身倒在血泊之中,只见干涸的血迹以及被烧毁的尸身。 姬奈活着的时候穆尔琛甚至不愿见她,也不愿回一封信给她。却在她死去的时候紧紧抱住她破碎的尸体不愿放手,留下此生为数不多的眼泪。 穆尔琛看着眼前冰冷的她。 不知为何又想起了那年的未名湖畔,那个溺水的女孩。他原本不是爱多管闲事的性格,当见到在水中挣扎的她本想一走了之。毕竟即使其他人不知道,他也知道这湖底有什么东西。以他当时的能力,并无十足的把握。 然而看到她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却莫名动了恻隐之心。 过程已经记不大清,只记得当他伤痕累累的爬出来时,身无一处不痛。却还是竭力给怀里的女孩施了个足以让她脱离危险的治疗术,躲在远处直到她无恙被他人发现。 他那时处境正是最艰难的时期,兄弟姐妹互相争权夺利动辄死伤。他并不想引起丝毫的注意,也不想暴露自己的能力。 彼时没有多大的感觉,如今却觉得巨大的悲切涌来。 再后来姬奈单独寻他,说出嫁娶的话,穆尔琛一眼就认出她是当初那个女孩。 有些事他总是不喜欢直接明了的道出自己的内心,毕竟这么多年了他早已经习惯隐藏自己的情绪。从当初地位低微不能自保的弱者到如今万人称颂的君主。他这一路走下来,被无数人背叛捅刀,打碎了牙齿和着鲜血往肚里咽下去。 他的当年为数不多的伙伴已是黄土白骨,那些辜负他的人也被他亲手了结了性命。 穆尔琛自认是个理智到冷血的人,但也从来没想过她会死。他以为自己能保护她,毕竟她的命是他所救。 如今她彻彻底底的还给他了。 他其实至始至终便没有认为她会下毒,之所以会把她抛在一边,不过是发现不知何时起她已在自己心里占了如此大的位置。 而他,不想有丝毫弱点。 他的野心之大,越过万里疆域千条性命,终究也为此所困。 宫墙内隐隐约约传来哭声,那是那日被姬奈所救之人的感恩。染血的衣服层层叠叠,如同袭来的红色浪潮。 姬奈死于他们相识后的第七年,冬尽初春之时。 这一年,穆尔琛统一东大陆。 姬奈则以王后之礼下葬,从此,萨维国无后。 …… 第二百五十九章 () …………么么,晚点观看,防盗章~………) 那日穆尔琛咳出的血,大多是陈年旧疾所致。那淤血一旦导出,想必对身体更有益处。 姬奈有时候想问穆尔琛,寒冬到了,他在外界冷不冷,或者想告诉他今日见到的新鲜事儿,或者是白玉灵猫又长胖了,可是他都不在身边。她试着给他写信,可不知什么缘故,他从未回过。忽然觉得有种心事无法诉说的孤独。 好在还有尤安在。 她偶尔发呆的时候会想,大概穆尔琛还生他的气吧。渐渐地,她便不再给他写信了。 她想,不理睬就不理睬吧,大不了就这样互不打扰的过一辈子。或者存着点点希翼的,她想等那人回来后,她好好的跟他解释清楚。直白明确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近日姬奈身体越发不好了,也不知是忧思成疾还是其他的缘故,常常头晕无力,胸口发闷疼痛,还越来越嗜睡。 尤安对此分外担忧,多次采药给姬奈调理,也总是无济于事。 姬奈醒来后默默的观摩窗前那支庄生花,寒风袭来,每一次的花枝的摇曳都令它更加摇摇欲坠。 今日姬奈起的更晚了,或许是昨晚睡迟了?尤安虽这样想着,内心却隐隐不安。 造化总是弄人的,就像一直在等待穆尔琛归来的姬奈,又或是窗前摇摇欲坠的庄生花。那只是上天开的另一个玩笑罢了。 在某个寻常的夜晚,姬奈被兵戈之声惊醒。火光凄厉,带着血腥味的风扑面,侵蚀了姬奈为数不多的困意。 混乱中尤安跌撞飞来:“是敌国绕后突袭,姬奈我们该怎么办!?” 萨维国的大部分精锐都自愿随穆尔琛出战,如今殿内并未剩太多军队。 无数身着法师袍的人破门而出,耳畔杀伐之声,无数法器兵器碰撞的声音。 最初的紧张慌乱过去了,姬奈突然变得十分平静。 “守城。”她听到自己冷静的说。 一直到敌军兵临城下,姬奈也并无惧意。因为她已平静的给自己做了选择。 姬奈献祭了自己。 那是很美的一个晚上,城墙之上的姬奈在火光中燃烧。姬奈的神情很安详,甚至有解脱,被火焰包裹的她宛如神。可众人看着被灼烧的姬奈,都不忍地闭上了眼。 姬奈觉得身上无一处不痛,她还记得她幼时偷学献祭的咒语时,仅仅是抱着一种穷极无聊的好奇心,想要看看这传说中的禁术有多深不可测。她捂住自己的胸口,却莫名想起了穆尔琛的拥抱,内心的酸涩差点胜过**所承受的痛苦。 烈火中,所有的事物都模糊了。她似乎听到尤安的哭喊声,可那也不太真切了。或许是临死前,她突然不想压抑自己的感情了吧。她是那么想念他的拥抱,那么喜欢他。 她想,他定然在很遥远的地方辛苦打仗吧?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没有害过他。如果没有这件事,那一切的一切会不会按照更圆满的轨迹发展? 她恍然想起自己那天问他,最想要什么......或许是人之将死难得清醒,姬奈突然明白,他一开始想要的,便不是自己能给得的东西。 姬奈一直在想,她这辈子究竟活得有何意义?母亲早亡,父亲仅仅是别人的父亲。她年少曾倾慕的人未曾看到她,她后来所爱的人...... 其实他也不是对自己不好,只是她想有个家,而他心中是天下罢了。 她的生命缓缓流逝,笑容却慢慢落开了。她想,我也是帮了你一次,不过,你可别愧疚呀,我本来就活不长了。 尤安在混乱中冲进了姬奈身侧,化身为一朵枯萎的花。也不知谁的叹息弥留在空中,焚烧成灰,不知散往了何处。 这红尘世上走过一遭,从孤苦伶仃到荣华富贵,起起落落,爱过怨过,已无憾事。 [no.9] 一夜风雪,这一晚,远在战场的穆尔琛得到了一个消息。 侍者来告知这个消息时连滚带爬,姿态狼狈。穆尔琛彼时正在斟酒,听闻之后酒杯倾倒在地,昂贵的青玉酒杯沦为碎瓦。 “立即启程”他听到自己发颤的声音。 待一切尘埃落定之后,穆尔琛终是见到了姬奈。 她的身倒在血泊之中,只见干涸的血迹以及被烧毁的尸身。 姬奈活着的时候穆尔琛甚至不愿见她,也不愿回一封信给她。却在她死去的时候紧紧抱住她破碎的尸体不愿放手,留下此生为数不多的眼泪。 穆尔琛看着眼前冰冷的她。 不知为何又想起了那年的未名湖畔,那个溺水的女孩。他原本不是爱多管闲事的性格,当见到在水中挣扎的她本想一走了之。毕竟即使其他人不知道,他也知道这湖底有什么东西。以他当时的能力,并无十足的把握。 然而看到她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却莫名动了恻隐之心。 过程已经记不大清,只记得当他伤痕累累的爬出来时,身无一处不痛。却还是竭力给怀里的女孩施了个足以让她脱离危险的治疗术,躲在远处直到她无恙被他人发现。 他那时处境正是最艰难的时期,兄弟姐妹互相争权夺利动辄死伤。他并不想引起丝毫的注意,也不想暴露自己的能力。 彼时没有多大的感觉,如今却觉得巨大的悲切涌来。 再后来姬奈单独寻他,说出嫁娶的话,穆尔琛一眼就认出她是当初那个女孩。 有些事他总是不喜欢直接明了的道出自己的内心,毕竟这么多年了他早已经习惯隐藏自己的情绪。从当初地位低微不能自保的弱者到如今万人称颂的君主。他这一路走下来,被无数人背叛捅刀,打碎了牙齿和着鲜血往肚里咽下去。 他的当年为数不多的伙伴已是黄土白骨,那些辜负他的人也被他亲手了结了性命。 穆尔琛自认是个理智到冷血的人,但也从来没想过她会死。他以为自己能保护她,毕竟她的命是他所救。 如今她彻彻底底的还给他了。 他其实至始至终便没有认为她会下毒,之所以会把她抛在一边,不过是发现不知何时起她已在自己心里占了如此大的位置。 而他,不想有丝毫弱点。 他的野心之大,越过万里疆域千条性命,终究也为此所困。 宫墙内隐隐约约传来哭声,那是那日被姬奈所救之人的感恩。染血的衣服层层叠叠,如同袭来的红色浪潮。 姬奈死于他们相识后的第七年,冬尽初春之时。 这一年,穆尔琛统一东大陆。 姬奈则以王后之礼下葬,从此,萨维国无后。 …… 第二百六十章 () 么么,晚点观看,防盗章~………) 那日穆尔琛咳出的血,大多是陈年旧疾所致。那淤血一旦导出,想必对身体更有益处。 姬奈有时候想问穆尔琛,寒冬到了,他在外界冷不冷,或者想告诉他今日见到的新鲜事儿,或者是白玉灵猫又长胖了,可是他都不在身边。她试着给他写信,可不知什么缘故,他从未回过。忽然觉得有种心事无法诉说的孤独。 好在还有尤安在。 她偶尔发呆的时候会想,大概穆尔琛还生他的气吧。渐渐地,她便不再给他写信了。 她想,不理睬就不理睬吧,大不了就这样互不打扰的过一辈子。或者存着点点希翼的,她想等那人回来后,她好好的跟他解释清楚。直白明确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近日姬奈身体越发不好了,也不知是忧思成疾还是其他的缘故,常常头晕无力,胸口发闷疼痛,还越来越嗜睡。 尤安对此分外担忧,多次采药给姬奈调理,也总是无济于事。 姬奈醒来后默默的观摩窗前那支庄生花,寒风袭来,每一次的花枝的摇曳都令它更加摇摇欲坠。 今日姬奈起的更晚了,或许是昨晚睡迟了?尤安虽这样想着,内心却隐隐不安。 造化总是弄人的,就像一直在等待穆尔琛归来的姬奈,又或是窗前摇摇欲坠的庄生花。那只是上天开的另一个玩笑罢了。 在某个寻常的夜晚,姬奈被兵戈之声惊醒。火光凄厉,带着血腥味的风扑面,侵蚀了姬奈为数不多的困意。 混乱中尤安跌撞飞来:“是敌国绕后突袭,姬奈我们该怎么办!?” 萨维国的大部分精锐都自愿随穆尔琛出战,如今殿内并未剩太多军队。 无数身着法师袍的人破门而出,耳畔杀伐之声,无数法器兵器碰撞的声音。 最初的紧张慌乱过去了,姬奈突然变得十分平静。 “守城。”她听到自己冷静的说。 一直到敌军兵临城下,姬奈也并无惧意。因为她已平静的给自己做了选择。 姬奈献祭了自己。 那是很美的一个晚上,城墙之上的姬奈在火光中燃烧。姬奈的神情很安详,甚至有解脱,被火焰包裹的她宛如神。可众人看着被灼烧的姬奈,都不忍地闭上了眼。 姬奈觉得身上无一处不痛,她还记得她幼时偷学献祭的咒语时,仅仅是抱着一种穷极无聊的好奇心,想要看看这传说中的禁术有多深不可测。她捂住自己的胸口,却莫名想起了穆尔琛的拥抱,内心的酸涩差点胜过**所承受的痛苦。 烈火中,所有的事物都模糊了。她似乎听到尤安的哭喊声,可那也不太真切了。或许是临死前,她突然不想压抑自己的感情了吧。她是那么想念他的拥抱,那么喜欢他。 她想,他定然在很遥远的地方辛苦打仗吧?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没有害过他。如果没有这件事,那一切的一切会不会按照更圆满的轨迹发展? 她恍然想起自己那天问他,最想要什么......或许是人之将死难得清醒,姬奈突然明白,他一开始想要的,便不是自己能给得的东西。 姬奈一直在想,她这辈子究竟活得有何意义?母亲早亡,父亲仅仅是别人的父亲。她年少曾倾慕的人未曾看到她,她后来所爱的人...... 其实他也不是对自己不好,只是她想有个家,而他心中是天下罢了。 她的生命缓缓流逝,笑容却慢慢落开了。她想,我也是帮了你一次,不过,你可别愧疚呀,我本来就活不长了。 尤安在混乱中冲进了姬奈身侧,化身为一朵枯萎的花。也不知谁的叹息弥留在空中,焚烧成灰,不知散往了何处。 这红尘世上走过一遭,从孤苦伶仃到荣华富贵,起起落落,爱过怨过,已无憾事。 [no.9] 一夜风雪,这一晚,远在战场的穆尔琛得到了一个消息。 侍者来告知这个消息时连滚带爬,姿态狼狈。穆尔琛彼时正在斟酒,听闻之后酒杯倾倒在地,昂贵的青玉酒杯沦为碎瓦。 “立即启程”他听到自己发颤的声音。 待一切尘埃落定之后,穆尔琛终是见到了姬奈。 她的身倒在血泊之中,只见干涸的血迹以及被烧毁的尸身。 姬奈活着的时候穆尔琛甚至不愿见她,也不愿回一封信给她。却在她死去的时候紧紧抱住她破碎的尸体不愿放手,留下此生为数不多的眼泪。 穆尔琛看着眼前冰冷的她。 不知为何又想起了那年的未名湖畔,那个溺水的女孩。他原本不是爱多管闲事的性格,当见到在水中挣扎的她本想一走了之。毕竟即使其他人不知道,他也知道这湖底有什么东西。以他当时的能力,并无十足的把握。 然而看到她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却莫名动了恻隐之心。 过程已经记不大清,只记得当他伤痕累累的爬出来时,身无一处不痛。却还是竭力给怀里的女孩施了个足以让她脱离危险的治疗术,躲在远处直到她无恙被他人发现。 他那时处境正是最艰难的时期,兄弟姐妹互相争权夺利动辄死伤。他并不想引起丝毫的注意,也不想暴露自己的能力。 彼时没有多大的感觉,如今却觉得巨大的悲切涌来。 再后来姬奈单独寻他,说出嫁娶的话,穆尔琛一眼就认出她是当初那个女孩。 有些事他总是不喜欢直接明了的道出自己的内心,毕竟这么多年了他早已经习惯隐藏自己的情绪。从当初地位低微不能自保的弱者到如今万人称颂的君主。他这一路走下来,被无数人背叛捅刀,打碎了牙齿和着鲜血往肚里咽下去。 他的当年为数不多的伙伴已是黄土白骨,那些辜负他的人也被他亲手了结了性命。 穆尔琛自认是个理智到冷血的人,但也从来没想过她会死。他以为自己能保护她,毕竟她的命是他所救。 如今她彻彻底底的还给他了。 他其实至始至终便没有认为她会下毒,之所以会把她抛在一边,不过是发现不知何时起她已在自己心里占了如此大的位置。 而他,不想有丝毫弱点。 他的野心之大,越过万里疆域千条性命,终究也为此所困。 宫墙内隐隐约约传来哭声,那是那日被姬奈所救之人的感恩。染血的衣服层层叠叠,如同袭来的红色浪潮。 姬奈死于他们相识后的第七年,冬尽初春之时。 这一年,穆尔琛统一东大陆。 姬奈则以王后之礼下葬,从此,萨维国无后。 …… 第二百六十一章 () …………么么,晚点观看,防盗章……) 那日穆尔琛咳出的血,大多是陈年旧疾所致。那淤血一旦导出,想必对身体更有益处。 姬奈有时候想问穆尔琛,寒冬到了,他在外界冷不冷,或者想告诉他今日见到的新鲜事儿,或者是白玉灵猫又长胖了,可是他都不在身边。她试着给他写信,可不知什么缘故,他从未回过。忽然觉得有种心事无法诉说的孤独。 好在还有尤安在。 她偶尔发呆的时候会想,大概穆尔琛还生他的气吧。渐渐地,她便不再给他写信了。 她想,不理睬就不理睬吧,大不了就这样互不打扰的过一辈子。或者存着点点希翼的,她想等那人回来后,她好好的跟他解释清楚。直白明确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近日姬奈身体越发不好了,也不知是忧思成疾还是其他的缘故,常常头晕无力,胸口发闷疼痛,还越来越嗜睡。 尤安对此分外担忧,多次采药给姬奈调理,也总是无济于事。 姬奈醒来后默默的观摩窗前那支庄生花,寒风袭来,每一次的花枝的摇曳都令它更加摇摇欲坠。 今日姬奈起的更晚了,或许是昨晚睡迟了?尤安虽这样想着,内心却隐隐不安。 造化总是弄人的,就像一直在等待穆尔琛归来的姬奈,又或是窗前摇摇欲坠的庄生花。那只是上天开的另一个玩笑罢了。 在某个寻常的夜晚,姬奈被兵戈之声惊醒。火光凄厉,带着血腥味的风扑面,侵蚀了姬奈为数不多的困意。 混乱中尤安跌撞飞来:“是敌国绕后突袭,姬奈我们该怎么办!?” 萨维国的大部分精锐都自愿随穆尔琛出战,如今殿内并未剩太多军队。 无数身着法师袍的人破门而出,耳畔杀伐之声,无数法器兵器碰撞的声音。 最初的紧张慌乱过去了,姬奈突然变得十分平静。 “守城。”她听到自己冷静的说。 一直到敌军兵临城下,姬奈也并无惧意。因为她已平静的给自己做了选择。 姬奈献祭了自己。 那是很美的一个晚上,城墙之上的姬奈在火光中燃烧。姬奈的神情很安详,甚至有解脱,被火焰包裹的她宛如神。可众人看着被灼烧的姬奈,都不忍地闭上了眼。 姬奈觉得身上无一处不痛,她还记得她幼时偷学献祭的咒语时,仅仅是抱着一种穷极无聊的好奇心,想要看看这传说中的禁术有多深不可测。她捂住自己的胸口,却莫名想起了穆尔琛的拥抱,内心的酸涩差点胜过**所承受的痛苦。 烈火中,所有的事物都模糊了。她似乎听到尤安的哭喊声,可那也不太真切了。或许是临死前,她突然不想压抑自己的感情了吧。她是那么想念他的拥抱,那么喜欢他。 她想,他定然在很遥远的地方辛苦打仗吧?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没有害过他。如果没有这件事,那一切的一切会不会按照更圆满的轨迹发展? 她恍然想起自己那天问他,最想要什么......或许是人之将死难得清醒,姬奈突然明白,他一开始想要的,便不是自己能给得的东西。 姬奈一直在想,她这辈子究竟活得有何意义?母亲早亡,父亲仅仅是别人的父亲。她年少曾倾慕的人未曾看到她,她后来所爱的人...... 其实他也不是对自己不好,只是她想有个家,而他心中是天下罢了。 她的生命缓缓流逝,笑容却慢慢落开了。她想,我也是帮了你一次,不过,你可别愧疚呀,我本来就活不长了。 尤安在混乱中冲进了姬奈身侧,化身为一朵枯萎的花。也不知谁的叹息弥留在空中,焚烧成灰,不知散往了何处。 这红尘世上走过一遭,从孤苦伶仃到荣华富贵,起起落落,爱过怨过,已无憾事。 [no.9] 一夜风雪,这一晚,远在战场的穆尔琛得到了一个消息。 侍者来告知这个消息时连滚带爬,姿态狼狈。穆尔琛彼时正在斟酒,听闻之后酒杯倾倒在地,昂贵的青玉酒杯沦为碎瓦。 “立即启程”他听到自己发颤的声音。 待一切尘埃落定之后,穆尔琛终是见到了姬奈。 她的身倒在血泊之中,只见干涸的血迹以及被烧毁的尸身。 姬奈活着的时候穆尔琛甚至不愿见她,也不愿回一封信给她。却在她死去的时候紧紧抱住她破碎的尸体不愿放手,留下此生为数不多的眼泪。 穆尔琛看着眼前冰冷的她。 不知为何又想起了那年的未名湖畔,那个溺水的女孩。他原本不是爱多管闲事的性格,当见到在水中挣扎的她本想一走了之。毕竟即使其他人不知道,他也知道这湖底有什么东西。以他当时的能力,并无十足的把握。 然而看到她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却莫名动了恻隐之心。 过程已经记不大清,只记得当他伤痕累累的爬出来时,身无一处不痛。却还是竭力给怀里的女孩施了个足以让她脱离危险的治疗术,躲在远处直到她无恙被他人发现。 他那时处境正是最艰难的时期,兄弟姐妹互相争权夺利动辄死伤。他并不想引起丝毫的注意,也不想暴露自己的能力。 彼时没有多大的感觉,如今却觉得巨大的悲切涌来。 再后来姬奈单独寻他,说出嫁娶的话,穆尔琛一眼就认出她是当初那个女孩。 有些事他总是不喜欢直接明了的道出自己的内心,毕竟这么多年了他早已经习惯隐藏自己的情绪。从当初地位低微不能自保的弱者到如今万人称颂的君主。他这一路走下来,被无数人背叛捅刀,打碎了牙齿和着鲜血往肚里咽下去。 他的当年为数不多的伙伴已是黄土白骨,那些辜负他的人也被他亲手了结了性命。 穆尔琛自认是个理智到冷血的人,但也从来没想过她会死。他以为自己能保护她,毕竟她的命是他所救。 如今她彻彻底底的还给他了。 他其实至始至终便没有认为她会下毒,之所以会把她抛在一边,不过是发现不知何时起她已在自己心里占了如此大的位置。 而他,不想有丝毫弱点。 他的野心之大,越过万里疆域千条性命,终究也为此所困。 宫墙内隐隐约约传来哭声,那是那日被姬奈所救之人的感恩。染血的衣服层层叠叠,如同袭来的红色浪潮。 姬奈死于他们相识后的第七年,冬尽初春之时。 这一年,穆尔琛统一东大陆。 姬奈则以王后之礼下葬,从此,萨维国无后。 第二百六十二章 () 么么,晚点观看,防盗章~………) 那日穆尔琛咳出的血,大多是陈年旧疾所致。那淤血一旦导出,想必对身体更有益处。 姬奈有时候想问穆尔琛,寒冬到了,他在外界冷不冷,或者想告诉他今日见到的新鲜事儿,或者是白玉灵猫又长胖了,可是他都不在身边。她试着给他写信,可不知什么缘故,他从未回过。忽然觉得有种心事无法诉说的孤独。 好在还有尤安在。 她偶尔发呆的时候会想,大概穆尔琛还生他的气吧。渐渐地,她便不再给他写信了。 她想,不理睬就不理睬吧,大不了就这样互不打扰的过一辈子。或者存着点点希翼的,她想等那人回来后,她好好的跟他解释清楚。直白明确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近日姬奈身体越发不好了,也不知是忧思成疾还是其他的缘故,常常头晕无力,胸口发闷疼痛,还越来越嗜睡。 尤安对此分外担忧,多次采药给姬奈调理,也总是无济于事。 姬奈醒来后默默的观摩窗前那支庄生花,寒风袭来,每一次的花枝的摇曳都令它更加摇摇欲坠。 今日姬奈起的更晚了,或许是昨晚睡迟了?尤安虽这样想着,内心却隐隐不安。 造化总是弄人的,就像一直在等待穆尔琛归来的姬奈,又或是窗前摇摇欲坠的庄生花。那只是上天开的另一个玩笑罢了。 在某个寻常的夜晚,姬奈被兵戈之声惊醒。火光凄厉,带着血腥味的风扑面,侵蚀了姬奈为数不多的困意。 混乱中尤安跌撞飞来:“是敌国绕后突袭,姬奈我们该怎么办!?” 萨维国的大部分精锐都自愿随穆尔琛出战,如今殿内并未剩太多军队。 无数身着法师袍的人破门而出,耳畔杀伐之声,无数法器兵器碰撞的声音。 最初的紧张慌乱过去了,姬奈突然变得十分平静。 “守城。”她听到自己冷静的说。 一直到敌军兵临城下,姬奈也并无惧意。因为她已平静的给自己做了选择。 姬奈献祭了自己。 那是很美的一个晚上,城墙之上的姬奈在火光中燃烧。姬奈的神情很安详,甚至有解脱,被火焰包裹的她宛如神。可众人看着被灼烧的姬奈,都不忍地闭上了眼。 姬奈觉得身上无一处不痛,她还记得她幼时偷学献祭的咒语时,仅仅是抱着一种穷极无聊的好奇心,想要看看这传说中的禁术有多深不可测。她捂住自己的胸口,却莫名想起了穆尔琛的拥抱,内心的酸涩差点胜过**所承受的痛苦。 烈火中,所有的事物都模糊了。她似乎听到尤安的哭喊声,可那也不太真切了。或许是临死前,她突然不想压抑自己的感情了吧。她是那么想念他的拥抱,那么喜欢他。 她想,他定然在很遥远的地方辛苦打仗吧?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没有害过他。如果没有这件事,那一切的一切会不会按照更圆满的轨迹发展? 她恍然想起自己那天问他,最想要什么......或许是人之将死难得清醒,姬奈突然明白,他一开始想要的,便不是自己能给得的东西。 姬奈一直在想,她这辈子究竟活得有何意义?母亲早亡,父亲仅仅是别人的父亲。她年少曾倾慕的人未曾看到她,她后来所爱的人...... 其实他也不是对自己不好,只是她想有个家,而他心中是天下罢了。 她的生命缓缓流逝,笑容却慢慢落开了。她想,我也是帮了你一次,不过,你可别愧疚呀,我本来就活不长了。 尤安在混乱中冲进了姬奈身侧,化身为一朵枯萎的花。也不知谁的叹息弥留在空中,焚烧成灰,不知散往了何处。 这红尘世上走过一遭,从孤苦伶仃到荣华富贵,起起落落,爱过怨过,已无憾事。 [no.9] 一夜风雪,这一晚,远在战场的穆尔琛得到了一个消息。 侍者来告知这个消息时连滚带爬,姿态狼狈。穆尔琛彼时正在斟酒,听闻之后酒杯倾倒在地,昂贵的青玉酒杯沦为碎瓦。 “立即启程”他听到自己发颤的声音。 待一切尘埃落定之后,穆尔琛终是见到了姬奈。 她的身倒在血泊之中,只见干涸的血迹以及被烧毁的尸身。 姬奈活着的时候穆尔琛甚至不愿见她,也不愿回一封信给她。却在她死去的时候紧紧抱住她破碎的尸体不愿放手,留下此生为数不多的眼泪。 穆尔琛看着眼前冰冷的她。 不知为何又想起了那年的未名湖畔,那个溺水的女孩。他原本不是爱多管闲事的性格,当见到在水中挣扎的她本想一走了之。毕竟即使其他人不知道,他也知道这湖底有什么东西。以他当时的能力,并无十足的把握。 然而看到她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却莫名动了恻隐之心。 过程已经记不大清,只记得当他伤痕累累的爬出来时,身无一处不痛。却还是竭力给怀里的女孩施了个足以让她脱离危险的治疗术,躲在远处直到她无恙被他人发现。 他那时处境正是最艰难的时期,兄弟姐妹互相争权夺利动辄死伤。他并不想引起丝毫的注意,也不想暴露自己的能力。 彼时没有多大的感觉,如今却觉得巨大的悲切涌来。 再后来姬奈单独寻他,说出嫁娶的话,穆尔琛一眼就认出她是当初那个女孩。 有些事他总是不喜欢直接明了的道出自己的内心,毕竟这么多年了他早已经习惯隐藏自己的情绪。从当初地位低微不能自保的弱者到如今万人称颂的君主。他这一路走下来,被无数人背叛捅刀,打碎了牙齿和着鲜血往肚里咽下去。 他的当年为数不多的伙伴已是黄土白骨,那些辜负他的人也被他亲手了结了性命。 穆尔琛自认是个理智到冷血的人,但也从来没想过她会死。他以为自己能保护她,毕竟她的命是他所救。 如今她彻彻底底的还给他了。 他其实至始至终便没有认为她会下毒,之所以会把她抛在一边,不过是发现不知何时起她已在自己心里占了如此大的位置。 而他,不想有丝毫弱点。 他的野心之大,越过万里疆域千条性命,终究也为此所困。 宫墙内隐隐约约传来哭声,那是那日被姬奈所救之人的感恩。染血的衣服层层叠叠,如同袭来的红色浪潮。 姬奈死于他们相识后的第七年,冬尽初春之时。 这一年,穆尔琛统一东大陆。 姬奈则以王后之礼下葬,从此,萨维国无后。 …… 第二百六十三章 () 么么,晚点观看,防盗章~………) 那日穆尔琛咳出的血,大多是陈年旧疾所致。那淤血一旦导出,想必对身体更有益处。 姬奈有时候想问穆尔琛,寒冬到了,他在外界冷不冷,或者想告诉他今日见到的新鲜事儿,或者是白玉灵猫又长胖了,可是他都不在身边。她试着给他写信,可不知什么缘故,他从未回过。忽然觉得有种心事无法诉说的孤独。 好在还有尤安在。 她偶尔发呆的时候会想,大概穆尔琛还生他的气吧。渐渐地,她便不再给他写信了。 她想,不理睬就不理睬吧,大不了就这样互不打扰的过一辈子。或者存着点点希翼的,她想等那人回来后,她好好的跟他解释清楚。直白明确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近日姬奈身体越发不好了,也不知是忧思成疾还是其他的缘故,常常头晕无力,胸口发闷疼痛,还越来越嗜睡。 尤安对此分外担忧,多次采药给姬奈调理,也总是无济于事。 姬奈醒来后默默的观摩窗前那支庄生花,寒风袭来,每一次的花枝的摇曳都令它更加摇摇欲坠。 今日姬奈起的更晚了,或许是昨晚睡迟了?尤安虽这样想着,内心却隐隐不安。 造化总是弄人的,就像一直在等待穆尔琛归来的姬奈,又或是窗前摇摇欲坠的庄生花。那只是上天开的另一个玩笑罢了。 在某个寻常的夜晚,姬奈被兵戈之声惊醒。火光凄厉,带着血腥味的风扑面,侵蚀了姬奈为数不多的困意。 混乱中尤安跌撞飞来:“是敌国绕后突袭,姬奈我们该怎么办!?” 萨维国的大部分精锐都自愿随穆尔琛出战,如今殿内并未剩太多军队。 无数身着法师袍的人破门而出,耳畔杀伐之声,无数法器兵器碰撞的声音。 最初的紧张慌乱过去了,姬奈突然变得十分平静。 “守城。”她听到自己冷静的说。 一直到敌军兵临城下,姬奈也并无惧意。因为她已平静的给自己做了选择。 姬奈献祭了自己。 那是很美的一个晚上,城墙之上的姬奈在火光中燃烧。姬奈的神情很安详,甚至有解脱,被火焰包裹的她宛如神。可众人看着被灼烧的姬奈,都不忍地闭上了眼。 姬奈觉得身上无一处不痛,她还记得她幼时偷学献祭的咒语时,仅仅是抱着一种穷极无聊的好奇心,想要看看这传说中的禁术有多深不可测。她捂住自己的胸口,却莫名想起了穆尔琛的拥抱,内心的酸涩差点胜过**所承受的痛苦。 烈火中,所有的事物都模糊了。她似乎听到尤安的哭喊声,可那也不太真切了。或许是临死前,她突然不想压抑自己的感情了吧。她是那么想念他的拥抱,那么喜欢他。 她想,他定然在很遥远的地方辛苦打仗吧?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没有害过他。如果没有这件事,那一切的一切会不会按照更圆满的轨迹发展? 她恍然想起自己那天问他,最想要什么......或许是人之将死难得清醒,姬奈突然明白,他一开始想要的,便不是自己能给得的东西。 姬奈一直在想,她这辈子究竟活得有何意义?母亲早亡,父亲仅仅是别人的父亲。她年少曾倾慕的人未曾看到她,她后来所爱的人...... 其实他也不是对自己不好,只是她想有个家,而他心中是天下罢了。 她的生命缓缓流逝,笑容却慢慢落开了。她想,我也是帮了你一次,不过,你可别愧疚呀,我本来就活不长了。 尤安在混乱中冲进了姬奈身侧,化身为一朵枯萎的花。也不知谁的叹息弥留在空中,焚烧成灰,不知散往了何处。 这红尘世上走过一遭,从孤苦伶仃到荣华富贵,起起落落,爱过怨过,已无憾事。 [no.9] 一夜风雪,这一晚,远在战场的穆尔琛得到了一个消息。 侍者来告知这个消息时连滚带爬,姿态狼狈。穆尔琛彼时正在斟酒,听闻之后酒杯倾倒在地,昂贵的青玉酒杯沦为碎瓦。 “立即启程”他听到自己发颤的声音。 待一切尘埃落定之后,穆尔琛终是见到了姬奈。 她的身倒在血泊之中,只见干涸的血迹以及被烧毁的尸身。 姬奈活着的时候穆尔琛甚至不愿见她,也不愿回一封信给她。却在她死去的时候紧紧抱住她破碎的尸体不愿放手,留下此生为数不多的眼泪。 穆尔琛看着眼前冰冷的她。 不知为何又想起了那年的未名湖畔,那个溺水的女孩。他原本不是爱多管闲事的性格,当见到在水中挣扎的她本想一走了之。毕竟即使其他人不知道,他也知道这湖底有什么东西。以他当时的能力,并无十足的把握。 然而看到她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却莫名动了恻隐之心。 过程已经记不大清,只记得当他伤痕累累的爬出来时,身无一处不痛。却还是竭力给怀里的女孩施了个足以让她脱离危险的治疗术,躲在远处直到她无恙被他人发现。 他那时处境正是最艰难的时期,兄弟姐妹互相争权夺利动辄死伤。他并不想引起丝毫的注意,也不想暴露自己的能力。 彼时没有多大的感觉,如今却觉得巨大的悲切涌来。 再后来姬奈单独寻他,说出嫁娶的话,穆尔琛一眼就认出她是当初那个女孩。 有些事他总是不喜欢直接明了的道出自己的内心,毕竟这么多年了他早已经习惯隐藏自己的情绪。从当初地位低微不能自保的弱者到如今万人称颂的君主。他这一路走下来,被无数人背叛捅刀,打碎了牙齿和着鲜血往肚里咽下去。 他的当年为数不多的伙伴已是黄土白骨,那些辜负他的人也被他亲手了结了性命。 穆尔琛自认是个理智到冷血的人,但也从来没想过她会死。他以为自己能保护她,毕竟她的命是他所救。 如今她彻彻底底的还给他了。 他其实至始至终便没有认为她会下毒,之所以会把她抛在一边,不过是发现不知何时起她已在自己心里占了如此大的位置。 而他,不想有丝毫弱点。 他的野心之大,越过万里疆域千条性命,终究也为此所困。 宫墙内隐隐约约传来哭声,那是那日被姬奈所救之人的感恩。染血的衣服层层叠叠,如同袭来的红色浪潮。 姬奈死于他们相识后的第七年,冬尽初春之时。 这一年,穆尔琛统一东大陆。 姬奈则以王后之礼下葬,从此,萨维国无后。 第二百六十四章 () ……么么,晚点观看,防盗章~………) 那日穆尔琛咳出的血,大多是陈年旧疾所致。那淤血一旦导出,想必对身体更有益处。 姬奈有时候想问穆尔琛,寒冬到了,他在外界冷不冷,或者想告诉他今日见到的新鲜事儿,或者是白玉灵猫又长胖了,可是他都不在身边。她试着给他写信,可不知什么缘故,他从未回过。忽然觉得有种心事无法诉说的孤独。 好在还有尤安在。 她偶尔发呆的时候会想,大概穆尔琛还生他的气吧。渐渐地,她便不再给他写信了。 她想,不理睬就不理睬吧,大不了就这样互不打扰的过一辈子。或者存着点点希翼的,她想等那人回来后,她好好的跟他解释清楚。直白明确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近日姬奈身体越发不好了,也不知是忧思成疾还是其他的缘故,常常头晕无力,胸口发闷疼痛,还越来越嗜睡。 尤安对此分外担忧,多次采药给姬奈调理,也总是无济于事。 姬奈醒来后默默的观摩窗前那支庄生花,寒风袭来,每一次的花枝的摇曳都令它更加摇摇欲坠。 今日姬奈起的更晚了,或许是昨晚睡迟了?尤安虽这样想着,内心却隐隐不安。 造化总是弄人的,就像一直在等待穆尔琛归来的姬奈,又或是窗前摇摇欲坠的庄生花。那只是上天开的另一个玩笑罢了。 在某个寻常的夜晚,姬奈被兵戈之声惊醒。火光凄厉,带着血腥味的风扑面,侵蚀了姬奈为数不多的困意。 混乱中尤安跌撞飞来:“是敌国绕后突袭,姬奈我们该怎么办!?” 萨维国的大部分精锐都自愿随穆尔琛出战,如今殿内并未剩太多军队。 无数身着法师袍的人破门而出,耳畔杀伐之声,无数法器兵器碰撞的声音。 最初的紧张慌乱过去了,姬奈突然变得十分平静。 “守城。”她听到自己冷静的说。 一直到敌军兵临城下,姬奈也并无惧意。因为她已平静的给自己做了选择。 姬奈献祭了自己。 那是很美的一个晚上,城墙之上的姬奈在火光中燃烧。姬奈的神情很安详,甚至有解脱,被火焰包裹的她宛如神。可众人看着被灼烧的姬奈,都不忍地闭上了眼。 姬奈觉得身上无一处不痛,她还记得她幼时偷学献祭的咒语时,仅仅是抱着一种穷极无聊的好奇心,想要看看这传说中的禁术有多深不可测。她捂住自己的胸口,却莫名想起了穆尔琛的拥抱,内心的酸涩差点胜过**所承受的痛苦。 烈火中,所有的事物都模糊了。她似乎听到尤安的哭喊声,可那也不太真切了。或许是临死前,她突然不想压抑自己的感情了吧。她是那么想念他的拥抱,那么喜欢他。 她想,他定然在很遥远的地方辛苦打仗吧?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没有害过他。如果没有这件事,那一切的一切会不会按照更圆满的轨迹发展? 她恍然想起自己那天问他,最想要什么......或许是人之将死难得清醒,姬奈突然明白,他一开始想要的,便不是自己能给得的东西。 姬奈一直在想,她这辈子究竟活得有何意义?母亲早亡,父亲仅仅是别人的父亲。她年少曾倾慕的人未曾看到她,她后来所爱的人...... 其实他也不是对自己不好,只是她想有个家,而他心中是天下罢了。 她的生命缓缓流逝,笑容却慢慢落开了。她想,我也是帮了你一次,不过,你可别愧疚呀,我本来就活不长了。 尤安在混乱中冲进了姬奈身侧,化身为一朵枯萎的花。也不知谁的叹息弥留在空中,焚烧成灰,不知散往了何处。 这红尘世上走过一遭,从孤苦伶仃到荣华富贵,起起落落,爱过怨过,已无憾事。 [no.9] 一夜风雪,这一晚,远在战场的穆尔琛得到了一个消息。 侍者来告知这个消息时连滚带爬,姿态狼狈。穆尔琛彼时正在斟酒,听闻之后酒杯倾倒在地,昂贵的青玉酒杯沦为碎瓦。 “立即启程”他听到自己发颤的声音。 待一切尘埃落定之后,穆尔琛终是见到了姬奈。 她的身倒在血泊之中,只见干涸的血迹以及被烧毁的尸身。 姬奈活着的时候穆尔琛甚至不愿见她,也不愿回一封信给她。却在她死去的时候紧紧抱住她破碎的尸体不愿放手,留下此生为数不多的眼泪。 穆尔琛看着眼前冰冷的她。 不知为何又想起了那年的未名湖畔,那个溺水的女孩。他原本不是爱多管闲事的性格,当见到在水中挣扎的她本想一走了之。毕竟即使其他人不知道,他也知道这湖底有什么东西。以他当时的能力,并无十足的把握。 然而看到她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却莫名动了恻隐之心。 过程已经记不大清,只记得当他伤痕累累的爬出来时,身无一处不痛。却还是竭力给怀里的女孩施了个足以让她脱离危险的治疗术,躲在远处直到她无恙被他人发现。 他那时处境正是最艰难的时期,兄弟姐妹互相争权夺利动辄死伤。他并不想引起丝毫的注意,也不想暴露自己的能力。 彼时没有多大的感觉,如今却觉得巨大的悲切涌来。 再后来姬奈单独寻他,说出嫁娶的话,穆尔琛一眼就认出她是当初那个女孩。 有些事他总是不喜欢直接明了的道出自己的内心,毕竟这么多年了他早已经习惯隐藏自己的情绪。从当初地位低微不能自保的弱者到如今万人称颂的君主。他这一路走下来,被无数人背叛捅刀,打碎了牙齿和着鲜血往肚里咽下去。 他的当年为数不多的伙伴已是黄土白骨,那些辜负他的人也被他亲手了结了性命。 穆尔琛自认是个理智到冷血的人,但也从来没想过她会死。他以为自己能保护她,毕竟她的命是他所救。 如今她彻彻底底的还给他了。 他其实至始至终便没有认为她会下毒,之所以会把她抛在一边,不过是发现不知何时起她已在自己心里占了如此大的位置。 而他,不想有丝毫弱点。 他的野心之大,越过万里疆域千条性命,终究也为此所困。 宫墙内隐隐约约传来哭声,那是那日被姬奈所救之人的感恩。染血的衣服层层叠叠,如同袭来的红色浪潮。 姬奈死于他们相识后的第七年,冬尽初春之时。 这一年,穆尔琛统一东大陆。 姬奈则以王后之礼下葬,从此,萨维国无后。 …… 第二百六十五章 () 么么,晚点观看,防盗章~………) 那日穆尔琛咳出的血,大多是陈年旧疾所致。那淤血一旦导出,想必对身体更有益处。 姬奈有时候想问穆尔琛,寒冬到了,他在外界冷不冷,或者想告诉他今日见到的新鲜事儿,或者是白玉灵猫又长胖了,可是他都不在身边。她试着给他写信,可不知什么缘故,他从未回过。忽然觉得有种心事无法诉说的孤独。 好在还有尤安在。 她偶尔发呆的时候会想,大概穆尔琛还生他的气吧。渐渐地,她便不再给他写信了。 她想,不理睬就不理睬吧,大不了就这样互不打扰的过一辈子。或者存着点点希翼的,她想等那人回来后,她好好的跟他解释清楚。直白明确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近日姬奈身体越发不好了,也不知是忧思成疾还是其他的缘故,常常头晕无力,胸口发闷疼痛,还越来越嗜睡。 尤安对此分外担忧,多次采药给姬奈调理,也总是无济于事。 姬奈醒来后默默的观摩窗前那支庄生花,寒风袭来,每一次的花枝的摇曳都令它更加摇摇欲坠。 今日姬奈起的更晚了,或许是昨晚睡迟了?尤安虽这样想着,内心却隐隐不安。 造化总是弄人的,就像一直在等待穆尔琛归来的姬奈,又或是窗前摇摇欲坠的庄生花。那只是上天开的另一个玩笑罢了。 在某个寻常的夜晚,姬奈被兵戈之声惊醒。火光凄厉,带着血腥味的风扑面,侵蚀了姬奈为数不多的困意。 混乱中尤安跌撞飞来:“是敌国绕后突袭,姬奈我们该怎么办!?” 萨维国的大部分精锐都自愿随穆尔琛出战,如今殿内并未剩太多军队。 无数身着法师袍的人破门而出,耳畔杀伐之声,无数法器兵器碰撞的声音。 最初的紧张慌乱过去了,姬奈突然变得十分平静。 “守城。”她听到自己冷静的说。 一直到敌军兵临城下,姬奈也并无惧意。因为她已平静的给自己做了选择。 姬奈献祭了自己。 那是很美的一个晚上,城墙之上的姬奈在火光中燃烧。姬奈的神情很安详,甚至有解脱,被火焰包裹的她宛如神。可众人看着被灼烧的姬奈,都不忍地闭上了眼。 姬奈觉得身上无一处不痛,她还记得她幼时偷学献祭的咒语时,仅仅是抱着一种穷极无聊的好奇心,想要看看这传说中的禁术有多深不可测。她捂住自己的胸口,却莫名想起了穆尔琛的拥抱,内心的酸涩差点胜过**所承受的痛苦。 烈火中,所有的事物都模糊了。她似乎听到尤安的哭喊声,可那也不太真切了。或许是临死前,她突然不想压抑自己的感情了吧。她是那么想念他的拥抱,那么喜欢他。 她想,他定然在很遥远的地方辛苦打仗吧?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没有害过他。如果没有这件事,那一切的一切会不会按照更圆满的轨迹发展? 她恍然想起自己那天问他,最想要什么......或许是人之将死难得清醒,姬奈突然明白,他一开始想要的,便不是自己能给得的东西。 姬奈一直在想,她这辈子究竟活得有何意义?母亲早亡,父亲仅仅是别人的父亲。她年少曾倾慕的人未曾看到她,她后来所爱的人...... 其实他也不是对自己不好,只是她想有个家,而他心中是天下罢了。 她的生命缓缓流逝,笑容却慢慢落开了。她想,我也是帮了你一次,不过,你可别愧疚呀,我本来就活不长了。 尤安在混乱中冲进了姬奈身侧,化身为一朵枯萎的花。也不知谁的叹息弥留在空中,焚烧成灰,不知散往了何处。 这红尘世上走过一遭,从孤苦伶仃到荣华富贵,起起落落,爱过怨过,已无憾事。 [no.9] 一夜风雪,这一晚,远在战场的穆尔琛得到了一个消息。 侍者来告知这个消息时连滚带爬,姿态狼狈。穆尔琛彼时正在斟酒,听闻之后酒杯倾倒在地,昂贵的青玉酒杯沦为碎瓦。 “立即启程”他听到自己发颤的声音。 待一切尘埃落定之后,穆尔琛终是见到了姬奈。 她的身倒在血泊之中,只见干涸的血迹以及被烧毁的尸身。 姬奈活着的时候穆尔琛甚至不愿见她,也不愿回一封信给她。却在她死去的时候紧紧抱住她破碎的尸体不愿放手,留下此生为数不多的眼泪。 穆尔琛看着眼前冰冷的她。 不知为何又想起了那年的未名湖畔,那个溺水的女孩。他原本不是爱多管闲事的性格,当见到在水中挣扎的她本想一走了之。毕竟即使其他人不知道,他也知道这湖底有什么东西。以他当时的能力,并无十足的把握。 然而看到她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却莫名动了恻隐之心。 过程已经记不大清,只记得当他伤痕累累的爬出来时,身无一处不痛。却还是竭力给怀里的女孩施了个足以让她脱离危险的治疗术,躲在远处直到她无恙被他人发现。 他那时处境正是最艰难的时期,兄弟姐妹互相争权夺利动辄死伤。他并不想引起丝毫的注意,也不想暴露自己的能力。 彼时没有多大的感觉,如今却觉得巨大的悲切涌来。 再后来姬奈单独寻他,说出嫁娶的话,穆尔琛一眼就认出她是当初那个女孩。 有些事他总是不喜欢直接明了的道出自己的内心,毕竟这么多年了他早已经习惯隐藏自己的情绪。从当初地位低微不能自保的弱者到如今万人称颂的君主。他这一路走下来,被无数人背叛捅刀,打碎了牙齿和着鲜血往肚里咽下去。 他的当年为数不多的伙伴已是黄土白骨,那些辜负他的人也被他亲手了结了性命。 穆尔琛自认是个理智到冷血的人,但也从来没想过她会死。他以为自己能保护她,毕竟她的命是他所救。 如今她彻彻底底的还给他了。 他其实至始至终便没有认为她会下毒,之所以会把她抛在一边,不过是发现不知何时起她已在自己心里占了如此大的位置。 而他,不想有丝毫弱点。 他的野心之大,越过万里疆域千条性命,终究也为此所困。 宫墙内隐隐约约传来哭声,那是那日被姬奈所救之人的感恩。染血的衣服层层叠叠,如同袭来的红色浪潮。 姬奈死于他们相识后的第七年,冬尽初春之时。 这一年,穆尔琛统一东大陆。 姬奈则以王后之礼下葬,从此,萨维国无后。 第二百六十六章 () 么么,晚点观看,防盗章~………) 那日穆尔琛咳出的血,大多是陈年旧疾所致。那淤血一旦导出,想必对身体更有益处。 姬奈有时候想问穆尔琛,寒冬到了,他在外界冷不冷,或者想告诉他今日见到的新鲜事儿,或者是白玉灵猫又长胖了,可是他都不在身边。她试着给他写信,可不知什么缘故,他从未回过。忽然觉得有种心事无法诉说的孤独。 好在还有尤安在。 她偶尔发呆的时候会想,大概穆尔琛还生他的气吧。渐渐地,她便不再给他写信了。 她想,不理睬就不理睬吧,大不了就这样互不打扰的过一辈子。或者存着点点希翼的,她想等那人回来后,她好好的跟他解释清楚。直白明确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近日姬奈身体越发不好了,也不知是忧思成疾还是其他的缘故,常常头晕无力,胸口发闷疼痛,还越来越嗜睡。 尤安对此分外担忧,多次采药给姬奈调理,也总是无济于事。 姬奈醒来后默默的观摩窗前那支庄生花,寒风袭来,每一次的花枝的摇曳都令它更加摇摇欲坠。 今日姬奈起的更晚了,或许是昨晚睡迟了?尤安虽这样想着,内心却隐隐不安。 造化总是弄人的,就像一直在等待穆尔琛归来的姬奈,又或是窗前摇摇欲坠的庄生花。那只是上天开的另一个玩笑罢了。 在某个寻常的夜晚,姬奈被兵戈之声惊醒。火光凄厉,带着血腥味的风扑面,侵蚀了姬奈为数不多的困意。 混乱中尤安跌撞飞来:“是敌国绕后突袭,姬奈我们该怎么办!?” 萨维国的大部分精锐都自愿随穆尔琛出战,如今殿内并未剩太多军队。 无数身着法师袍的人破门而出,耳畔杀伐之声,无数法器兵器碰撞的声音。 最初的紧张慌乱过去了,姬奈突然变得十分平静。 “守城。”她听到自己冷静的说。 一直到敌军兵临城下,姬奈也并无惧意。因为她已平静的给自己做了选择。 姬奈献祭了自己。 那是很美的一个晚上,城墙之上的姬奈在火光中燃烧。姬奈的神情很安详,甚至有解脱,被火焰包裹的她宛如神。可众人看着被灼烧的姬奈,都不忍地闭上了眼。 姬奈觉得身上无一处不痛,她还记得她幼时偷学献祭的咒语时,仅仅是抱着一种穷极无聊的好奇心,想要看看这传说中的禁术有多深不可测。她捂住自己的胸口,却莫名想起了穆尔琛的拥抱,内心的酸涩差点胜过**所承受的痛苦。 烈火中,所有的事物都模糊了。她似乎听到尤安的哭喊声,可那也不太真切了。或许是临死前,她突然不想压抑自己的感情了吧。她是那么想念他的拥抱,那么喜欢他。 她想,他定然在很遥远的地方辛苦打仗吧?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没有害过他。如果没有这件事,那一切的一切会不会按照更圆满的轨迹发展? 她恍然想起自己那天问他,最想要什么......或许是人之将死难得清醒,姬奈突然明白,他一开始想要的,便不是自己能给得的东西。 姬奈一直在想,她这辈子究竟活得有何意义?母亲早亡,父亲仅仅是别人的父亲。她年少曾倾慕的人未曾看到她,她后来所爱的人...... 其实他也不是对自己不好,只是她想有个家,而他心中是天下罢了。 她的生命缓缓流逝,笑容却慢慢落开了。她想,我也是帮了你一次,不过,你可别愧疚呀,我本来就活不长了。 尤安在混乱中冲进了姬奈身侧,化身为一朵枯萎的花。也不知谁的叹息弥留在空中,焚烧成灰,不知散往了何处。 这红尘世上走过一遭,从孤苦伶仃到荣华富贵,起起落落,爱过怨过,已无憾事。 [no.9] 一夜风雪,这一晚,远在战场的穆尔琛得到了一个消息。 侍者来告知这个消息时连滚带爬,姿态狼狈。穆尔琛彼时正在斟酒,听闻之后酒杯倾倒在地,昂贵的青玉酒杯沦为碎瓦。 “立即启程”他听到自己发颤的声音。 待一切尘埃落定之后,穆尔琛终是见到了姬奈。 她的身倒在血泊之中,只见干涸的血迹以及被烧毁的尸身。 姬奈活着的时候穆尔琛甚至不愿见她,也不愿回一封信给她。却在她死去的时候紧紧抱住她破碎的尸体不愿放手,留下此生为数不多的眼泪。 穆尔琛看着眼前冰冷的她。 不知为何又想起了那年的未名湖畔,那个溺水的女孩。他原本不是爱多管闲事的性格,当见到在水中挣扎的她本想一走了之。毕竟即使其他人不知道,他也知道这湖底有什么东西。以他当时的能力,并无十足的把握。 然而看到她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却莫名动了恻隐之心。 过程已经记不大清,只记得当他伤痕累累的爬出来时,身无一处不痛。却还是竭力给怀里的女孩施了个足以让她脱离危险的治疗术,躲在远处直到她无恙被他人发现。 他那时处境正是最艰难的时期,兄弟姐妹互相争权夺利动辄死伤。他并不想引起丝毫的注意,也不想暴露自己的能力。 彼时没有多大的感觉,如今却觉得巨大的悲切涌来。 再后来姬奈单独寻他,说出嫁娶的话,穆尔琛一眼就认出她是当初那个女孩。 有些事他总是不喜欢直接明了的道出自己的内心,毕竟这么多年了他早已经习惯隐藏自己的情绪。从当初地位低微不能自保的弱者到如今万人称颂的君主。他这一路走下来,被无数人背叛捅刀,打碎了牙齿和着鲜血往肚里咽下去。 他的当年为数不多的伙伴已是黄土白骨,那些辜负他的人也被他亲手了结了性命。 穆尔琛自认是个理智到冷血的人,但也从来没想过她会死。他以为自己能保护她,毕竟她的命是他所救。 如今她彻彻底底的还给他了。 他其实至始至终便没有认为她会下毒,之所以会把她抛在一边,不过是发现不知何时起她已在自己心里占了如此大的位置。 而他,不想有丝毫弱点。 他的野心之大,越过万里疆域千条性命,终究也为此所困。 宫墙内隐隐约约传来哭声,那是那日被姬奈所救之人的感恩。染血的衣服层层叠叠,如同袭来的红色浪潮。 姬奈死于他们相识后的第七年,冬尽初春之时。 这一年,穆尔琛统一东大陆。 姬奈则以王后之礼下葬,从此,萨维国无后 第二百六十七章 () 么么,晚点观看,防盗章~………) 那日穆尔琛咳出的血,大多是陈年旧疾所致。那淤血一旦导出,想必对身体更有益处。 姬奈有时候想问穆尔琛,寒冬到了,他在外界冷不冷,或者想告诉他今日见到的新鲜事儿,或者是白玉灵猫又长胖了,可是他都不在身边。她试着给他写信,可不知什么缘故,他从未回过。忽然觉得有种心事无法诉说的孤独。 好在还有尤安在。 她偶尔发呆的时候会想,大概穆尔琛还生他的气吧。渐渐地,她便不再给他写信了。 她想,不理睬就不理睬吧,大不了就这样互不打扰的过一辈子。或者存着点点希翼的,她想等那人回来后,她好好的跟他解释清楚。直白明确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近日姬奈身体越发不好了,也不知是忧思成疾还是其他的缘故,常常头晕无力,胸口发闷疼痛,还越来越嗜睡。 尤安对此分外担忧,多次采药给姬奈调理,也总是无济于事。 姬奈醒来后默默的观摩窗前那支庄生花,寒风袭来,每一次的花枝的摇曳都令它更加摇摇欲坠。 今日姬奈起的更晚了,或许是昨晚睡迟了?尤安虽这样想着,内心却隐隐不安。 造化总是弄人的,就像一直在等待穆尔琛归来的姬奈,又或是窗前摇摇欲坠的庄生花。那只是上天开的另一个玩笑罢了。 在某个寻常的夜晚,姬奈被兵戈之声惊醒。火光凄厉,带着血腥味的风扑面,侵蚀了姬奈为数不多的困意。 混乱中尤安跌撞飞来:“是敌国绕后突袭,姬奈我们该怎么办!?” 萨维国的大部分精锐都自愿随穆尔琛出战,如今殿内并未剩太多军队。 无数身着法师袍的人破门而出,耳畔杀伐之声,无数法器兵器碰撞的声音。 最初的紧张慌乱过去了,姬奈突然变得十分平静。 “守城。”她听到自己冷静的说。 一直到敌军兵临城下,姬奈也并无惧意。因为她已平静的给自己做了选择。 姬奈献祭了自己。 那是很美的一个晚上,城墙之上的姬奈在火光中燃烧。姬奈的神情很安详,甚至有解脱,被火焰包裹的她宛如神。可众人看着被灼烧的姬奈,都不忍地闭上了眼。 姬奈觉得身上无一处不痛,她还记得她幼时偷学献祭的咒语时,仅仅是抱着一种穷极无聊的好奇心,想要看看这传说中的禁术有多深不可测。她捂住自己的胸口,却莫名想起了穆尔琛的拥抱,内心的酸涩差点胜过**所承受的痛苦。 烈火中,所有的事物都模糊了。她似乎听到尤安的哭喊声,可那也不太真切了。或许是临死前,她突然不想压抑自己的感情了吧。她是那么想念他的拥抱,那么喜欢他。 她想,他定然在很遥远的地方辛苦打仗吧?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没有害过他。如果没有这件事,那一切的一切会不会按照更圆满的轨迹发展? 她恍然想起自己那天问他,最想要什么......或许是人之将死难得清醒,姬奈突然明白,他一开始想要的,便不是自己能给得的东西。 姬奈一直在想,她这辈子究竟活得有何意义?母亲早亡,父亲仅仅是别人的父亲。她年少曾倾慕的人未曾看到她,她后来所爱的人...... 其实他也不是对自己不好,只是她想有个家,而他心中是天下罢了。 她的生命缓缓流逝,笑容却慢慢落开了。她想,我也是帮了你一次,不过,你可别愧疚呀,我本来就活不长了。 尤安在混乱中冲进了姬奈身侧,化身为一朵枯萎的花。也不知谁的叹息弥留在空中,焚烧成灰,不知散往了何处。 这红尘世上走过一遭,从孤苦伶仃到荣华富贵,起起落落,爱过怨过,已无憾事。 [no.9] 一夜风雪,这一晚,远在战场的穆尔琛得到了一个消息。 侍者来告知这个消息时连滚带爬,姿态狼狈。穆尔琛彼时正在斟酒,听闻之后酒杯倾倒在地,昂贵的青玉酒杯沦为碎瓦。 “立即启程”他听到自己发颤的声音。 待一切尘埃落定之后,穆尔琛终是见到了姬奈。 她的身倒在血泊之中,只见干涸的血迹以及被烧毁的尸身。 姬奈活着的时候穆尔琛甚至不愿见她,也不愿回一封信给她。却在她死去的时候紧紧抱住她破碎的尸体不愿放手,留下此生为数不多的眼泪。 穆尔琛看着眼前冰冷的她。 不知为何又想起了那年的未名湖畔,那个溺水的女孩。他原本不是爱多管闲事的性格,当见到在水中挣扎的她本想一走了之。毕竟即使其他人不知道,他也知道这湖底有什么东西。以他当时的能力,并无十足的把握。 然而看到她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却莫名动了恻隐之心。 过程已经记不大清,只记得当他伤痕累累的爬出来时,身无一处不痛。却还是竭力给怀里的女孩施了个足以让她脱离危险的治疗术,躲在远处直到她无恙被他人发现。 他那时处境正是最艰难的时期,兄弟姐妹互相争权夺利动辄死伤。他并不想引起丝毫的注意,也不想暴露自己的能力。 彼时没有多大的感觉,如今却觉得巨大的悲切涌来。 再后来姬奈单独寻他,说出嫁娶的话,穆尔琛一眼就认出她是当初那个女孩。 有些事他总是不喜欢直接明了的道出自己的内心,毕竟这么多年了他早已经习惯隐藏自己的情绪。从当初地位低微不能自保的弱者到如今万人称颂的君主。他这一路走下来,被无数人背叛捅刀,打碎了牙齿和着鲜血往肚里咽下去。 他的当年为数不多的伙伴已是黄土白骨,那些辜负他的人也被他亲手了结了性命。 穆尔琛自认是个理智到冷血的人,但也从来没想过她会死。他以为自己能保护她,毕竟她的命是他所救。 如今她彻彻底底的还给他了。 他其实至始至终便没有认为她会下毒,之所以会把她抛在一边,不过是发现不知何时起她已在自己心里占了如此大的位置。 而他,不想有丝毫弱点。 他的野心之大,越过万里疆域千条性命,终究也为此所困。 宫墙内隐隐约约传来哭声,那是那日被姬奈所救之人的感恩。染血的衣服层层叠叠,如同袭来的红色浪潮。 姬奈死于他们相识后的第七年,冬尽初春之时。 这一年,穆尔琛统一东大陆。 姬奈则以王后之礼下葬,从此,萨维国无后。。 第二百六十八章 () 么么,晚点观看,防盗章~………) 那日穆尔琛咳出的血,大多是陈年旧疾所致。那淤血一旦导出,想必对身体更有益处。 姬奈有时候想问穆尔琛,寒冬到了,他在外界冷不冷,或者想告诉他今日见到的新鲜事儿,或者是白玉灵猫又长胖了,可是他都不在身边。她试着给他写信,可不知什么缘故,他从未回过。忽然觉得有种心事无法诉说的孤独。 好在还有尤安在。 她偶尔发呆的时候会想,大概穆尔琛还生他的气吧。渐渐地,她便不再给他写信了。 她想,不理睬就不理睬吧,大不了就这样互不打扰的过一辈子。或者存着点点希翼的,她想等那人回来后,她好好的跟他解释清楚。直白明确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近日姬奈身体越发不好了,也不知是忧思成疾还是其他的缘故,常常头晕无力,胸口发闷疼痛,还越来越嗜睡。 尤安对此分外担忧,多次采药给姬奈调理,也总是无济于事。 姬奈醒来后默默的观摩窗前那支庄生花,寒风袭来,每一次的花枝的摇曳都令它更加摇摇欲坠。 今日姬奈起的更晚了,或许是昨晚睡迟了?尤安虽这样想着,内心却隐隐不安。 造化总是弄人的,就像一直在等待穆尔琛归来的姬奈,又或是窗前摇摇欲坠的庄生花。那只是上天开的另一个玩笑罢了。 在某个寻常的夜晚,姬奈被兵戈之声惊醒。火光凄厉,带着血腥味的风扑面,侵蚀了姬奈为数不多的困意。 混乱中尤安跌撞飞来:“是敌国绕后突袭,姬奈我们该怎么办!?” 萨维国的大部分精锐都自愿随穆尔琛出战,如今殿内并未剩太多军队。 无数身着法师袍的人破门而出,耳畔杀伐之声,无数法器兵器碰撞的声音。 最初的紧张慌乱过去了,姬奈突然变得十分平静。 “守城。”她听到自己冷静的说。 一直到敌军兵临城下,姬奈也并无惧意。因为她已平静的给自己做了选择。 姬奈献祭了自己。 那是很美的一个晚上,城墙之上的姬奈在火光中燃烧。姬奈的神情很安详,甚至有解脱,被火焰包裹的她宛如神。可众人看着被灼烧的姬奈,都不忍地闭上了眼。 姬奈觉得身上无一处不痛,她还记得她幼时偷学献祭的咒语时,仅仅是抱着一种穷极无聊的好奇心,想要看看这传说中的禁术有多深不可测。她捂住自己的胸口,却莫名想起了穆尔琛的拥抱,内心的酸涩差点胜过**所承受的痛苦。 烈火中,所有的事物都模糊了。她似乎听到尤安的哭喊声,可那也不太真切了。或许是临死前,她突然不想压抑自己的感情了吧。她是那么想念他的拥抱,那么喜欢他。 她想,他定然在很遥远的地方辛苦打仗吧?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没有害过他。如果没有这件事,那一切的一切会不会按照更圆满的轨迹发展? 她恍然想起自己那天问他,最想要什么......或许是人之将死难得清醒,姬奈突然明白,他一开始想要的,便不是自己能给得的东西。 姬奈一直在想,她这辈子究竟活得有何意义?母亲早亡,父亲仅仅是别人的父亲。她年少曾倾慕的人未曾看到她,她后来所爱的人...... 其实他也不是对自己不好,只是她想有个家,而他心中是天下罢了。 她的生命缓缓流逝,笑容却慢慢落开了。她想,我也是帮了你一次,不过,你可别愧疚呀,我本来就活不长了。 尤安在混乱中冲进了姬奈身侧,化身为一朵枯萎的花。也不知谁的叹息弥留在空中,焚烧成灰,不知散往了何处。 这红尘世上走过一遭,从孤苦伶仃到荣华富贵,起起落落,爱过怨过,已无憾事。 [no.9] 一夜风雪,这一晚,远在战场的穆尔琛得到了一个消息。 侍者来告知这个消息时连滚带爬,姿态狼狈。穆尔琛彼时正在斟酒,听闻之后酒杯倾倒在地,昂贵的青玉酒杯沦为碎瓦。 “立即启程”他听到自己发颤的声音。 待一切尘埃落定之后,穆尔琛终是见到了姬奈。 她的身倒在血泊之中,只见干涸的血迹以及被烧毁的尸身。 姬奈活着的时候穆尔琛甚至不愿见她,也不愿回一封信给她。却在她死去的时候紧紧抱住她破碎的尸体不愿放手,留下此生为数不多的眼泪。 穆尔琛看着眼前冰冷的她。 不知为何又想起了那年的未名湖畔,那个溺水的女孩。他原本不是爱多管闲事的性格,当见到在水中挣扎的她本想一走了之。毕竟即使其他人不知道,他也知道这湖底有什么东西。以他当时的能力,并无十足的把握。 然而看到她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却莫名动了恻隐之心。 过程已经记不大清,只记得当他伤痕累累的爬出来时,身无一处不痛。却还是竭力给怀里的女孩施了个足以让她脱离危险的治疗术,躲在远处直到她无恙被他人发现。 他那时处境正是最艰难的时期,兄弟姐妹互相争权夺利动辄死伤。他并不想引起丝毫的注意,也不想暴露自己的能力。 彼时没有多大的感觉,如今却觉得巨大的悲切涌来。 再后来姬奈单独寻他,说出嫁娶的话,穆尔琛一眼就认出她是当初那个女孩。 有些事他总是不喜欢直接明了的道出自己的内心,毕竟这么多年了他早已经习惯隐藏自己的情绪。从当初地位低微不能自保的弱者到如今万人称颂的君主。他这一路走下来,被无数人背叛捅刀,打碎了牙齿和着鲜血往肚里咽下去。 他的当年为数不多的伙伴已是黄土白骨,那些辜负他的人也被他亲手了结了性命。 穆尔琛自认是个理智到冷血的人,但也从来没想过她会死。他以为自己能保护她,毕竟她的命是他所救。 如今她彻彻底底的还给他了。 他其实至始至终便没有认为她会下毒,之所以会把她抛在一边,不过是发现不知何时起她已在自己心里占了如此大的位置。 而他,不想有丝毫弱点。 他的野心之大,越过万里疆域千条性命,终究也为此所困。 宫墙内隐隐约约传来哭声,那是那日被姬奈所救之人的感恩。染血的衣服层层叠叠,如同袭来的红色浪潮。 姬奈死于他们相识后的第七年,冬尽初春之时。 这一年,穆尔琛统一东大陆。 姬奈则以王后之礼下葬,从此,萨维国无后 第二百六十九章 () 么么,晚点观看,防盗章~………) 那日穆尔琛咳出的血,大多是陈年旧疾所致。那淤血一旦导出,想必对身体更有益处。 姬奈有时候想问穆尔琛,寒冬到了,他在外界冷不冷,或者想告诉他今日见到的新鲜事儿,或者是白玉灵猫又长胖了,可是他都不在身边。她试着给他写信,可不知什么缘故,他从未回过。忽然觉得有种心事无法诉说的孤独。 好在还有尤安在。 她偶尔发呆的时候会想,大概穆尔琛还生他的气吧。渐渐地,她便不再给他写信了。 她想,不理睬就不理睬吧,大不了就这样互不打扰的过一辈子。或者存着点点希翼的,她想等那人回来后,她好好的跟他解释清楚。直白明确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近日姬奈身体越发不好了,也不知是忧思成疾还是其他的缘故,常常头晕无力,胸口发闷疼痛,还越来越嗜睡。 尤安对此分外担忧,多次采药给姬奈调理,也总是无济于事。 姬奈醒来后默默的观摩窗前那支庄生花,寒风袭来,每一次的花枝的摇曳都令它更加摇摇欲坠。 今日姬奈起的更晚了,或许是昨晚睡迟了?尤安虽这样想着,内心却隐隐不安。 造化总是弄人的,就像一直在等待穆尔琛归来的姬奈,又或是窗前摇摇欲坠的庄生花。那只是上天开的另一个玩笑罢了。 在某个寻常的夜晚,姬奈被兵戈之声惊醒。火光凄厉,带着血腥味的风扑面,侵蚀了姬奈为数不多的困意。 混乱中尤安跌撞飞来:“是敌国绕后突袭,姬奈我们该怎么办!?” 萨维国的大部分精锐都自愿随穆尔琛出战,如今殿内并未剩太多军队。 无数身着法师袍的人破门而出,耳畔杀伐之声,无数法器兵器碰撞的声音。 最初的紧张慌乱过去了,姬奈突然变得十分平静。 “守城。”她听到自己冷静的说。 一直到敌军兵临城下,姬奈也并无惧意。因为她已平静的给自己做了选择。 姬奈献祭了自己。 那是很美的一个晚上,城墙之上的姬奈在火光中燃烧。姬奈的神情很安详,甚至有解脱,被火焰包裹的她宛如神。可众人看着被灼烧的姬奈,都不忍地闭上了眼。 姬奈觉得身上无一处不痛,她还记得她幼时偷学献祭的咒语时,仅仅是抱着一种穷极无聊的好奇心,想要看看这传说中的禁术有多深不可测。她捂住自己的胸口,却莫名想起了穆尔琛的拥抱,内心的酸涩差点胜过**所承受的痛苦。 烈火中,所有的事物都模糊了。她似乎听到尤安的哭喊声,可那也不太真切了。或许是临死前,她突然不想压抑自己的感情了吧。她是那么想念他的拥抱,那么喜欢他。 她想,他定然在很遥远的地方辛苦打仗吧?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没有害过他。如果没有这件事,那一切的一切会不会按照更圆满的轨迹发展? 她恍然想起自己那天问他,最想要什么......或许是人之将死难得清醒,姬奈突然明白,他一开始想要的,便不是自己能给得的东西。 姬奈一直在想,她这辈子究竟活得有何意义?母亲早亡,父亲仅仅是别人的父亲。她年少曾倾慕的人未曾看到她,她后来所爱的人...... 其实他也不是对自己不好,只是她想有个家,而他心中是天下罢了。 她的生命缓缓流逝,笑容却慢慢落开了。她想,我也是帮了你一次,不过,你可别愧疚呀,我本来就活不长了。 尤安在混乱中冲进了姬奈身侧,化身为一朵枯萎的花。也不知谁的叹息弥留在空中,焚烧成灰,不知散往了何处。 这红尘世上走过一遭,从孤苦伶仃到荣华富贵,起起落落,爱过怨过,已无憾事。 [no.9] 一夜风雪,这一晚,远在战场的穆尔琛得到了一个消息。 侍者来告知这个消息时连滚带爬,姿态狼狈。穆尔琛彼时正在斟酒,听闻之后酒杯倾倒在地,昂贵的青玉酒杯沦为碎瓦。 “立即启程”他听到自己发颤的声音。 待一切尘埃落定之后,穆尔琛终是见到了姬奈。 她的身倒在血泊之中,只见干涸的血迹以及被烧毁的尸身。 姬奈活着的时候穆尔琛甚至不愿见她,也不愿回一封信给她。却在她死去的时候紧紧抱住她破碎的尸体不愿放手,留下此生为数不多的眼泪。 穆尔琛看着眼前冰冷的她。 不知为何又想起了那年的未名湖畔,那个溺水的女孩。他原本不是爱多管闲事的性格,当见到在水中挣扎的她本想一走了之。毕竟即使其他人不知道,他也知道这湖底有什么东西。以他当时的能力,并无十足的把握。 然而看到她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却莫名动了恻隐之心。 过程已经记不大清,只记得当他伤痕累累的爬出来时,身无一处不痛。却还是竭力给怀里的女孩施了个足以让她脱离危险的治疗术,躲在远处直到她无恙被他人发现。 他那时处境正是最艰难的时期,兄弟姐妹互相争权夺利动辄死伤。他并不想引起丝毫的注意,也不想暴露自己的能力。 彼时没有多大的感觉,如今却觉得巨大的悲切涌来。 再后来姬奈单独寻他,说出嫁娶的话,穆尔琛一眼就认出她是当初那个女孩。 有些事他总是不喜欢直接明了的道出自己的内心,毕竟这么多年了他早已经习惯隐藏自己的情绪。从当初地位低微不能自保的弱者到如今万人称颂的君主。他这一路走下来,被无数人背叛捅刀,打碎了牙齿和着鲜血往肚里咽下去。 他的当年为数不多的伙伴已是黄土白骨,那些辜负他的人也被他亲手了结了性命。 穆尔琛自认是个理智到冷血的人,但也从来没想过她会死。他以为自己能保护她,毕竟她的命是他所救。 如今她彻彻底底的还给他了。 他其实至始至终便没有认为她会下毒,之所以会把她抛在一边,不过是发现不知何时起她已在自己心里占了如此大的位置。 而他,不想有丝毫弱点。 他的野心之大,越过万里疆域千条性命,终究也为此所困。 宫墙内隐隐约约传来哭声,那是那日被姬奈所救之人的感恩。染血的衣服层层叠叠,如同袭来的红色浪潮。 姬奈死于他们相识后的第七年,冬尽初春之时。 这一年,穆尔琛统一东大陆。 姬奈则以王后之礼下葬,从此,萨维国无 第二百七十章 () …………么么,晚点观看,防盗章~………) 那日穆尔琛咳出的血,大多是陈年旧疾所致。那淤血一旦导出,想必对身体更有益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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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恍然想起自己那天问他,最想要什么......或许是人之将死难得清醒,姬奈突然明白,他一开始想要的,便不是自己能给得的东西。 姬奈一直在想,她这辈子究竟活得有何意义?母亲早亡,父亲仅仅是别人的父亲。她年少曾倾慕的人未曾看到她,她后来所爱的人...... 其实他也不是对自己不好,只是她想有个家,而他心中是天下罢了。 她的生命缓缓流逝,笑容却慢慢落开了。她想,我也是帮了你一次,不过,你可别愧疚呀,我本来就活不长了。 尤安在混乱中冲进了姬奈身侧,化身为一朵枯萎的花。也不知谁的叹息弥留在空中,焚烧成灰,不知散往了何处。 这红尘世上走过一遭,从孤苦伶仃到荣华富贵,起起落落,爱过怨过,已无憾事。 [no.9] 一夜风雪,这一晚,远在战场的穆尔琛得到了一个消息。 侍者来告知这个消息时连滚带爬,姿态狼狈。穆尔琛彼时正在斟酒,听闻之后酒杯倾倒在地,昂贵的青玉酒杯沦为碎瓦。 “立即启程”他听到自己发颤的声音。 待一切尘埃落定之后,穆尔琛终是见到了姬奈。 她的身倒在血泊之中,只见干涸的血迹以及被烧毁的尸身。 姬奈活着的时候穆尔琛甚至不愿见她,也不愿回一封信给她。却在她死去的时候紧紧抱住她破碎的尸体不愿放手,留下此生为数不多的眼泪。 穆尔琛看着眼前冰冷的她。 不知为何又想起了那年的未名湖畔,那个溺水的女孩。他原本不是爱多管闲事的性格,当见到在水中挣扎的她本想一走了之。毕竟即使其他人不知道,他也知道这湖底有什么东西。以他当时的能力,并无十足的把握。 然而看到她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却莫名动了恻隐之心。 过程已经记不大清,只记得当他伤痕累累的爬出来时,身无一处不痛。却还是竭力给怀里的女孩施了个足以让她脱离危险的治疗术,躲在远处直到她无恙被他人发现。 他那时处境正是最艰难的时期,兄弟姐妹互相争权夺利动辄死伤。他并不想引起丝毫的注意,也不想暴露自己的能力。 彼时没有多大的感觉,如今却觉得巨大的悲切涌来。 再后来姬奈单独寻他,说出嫁娶的话,穆尔琛一眼就认出她是当初那个女孩。 有些事他总是不喜欢直接明了的道出自己的内心,毕竟这么多年了他早已经习惯隐藏自己的情绪。从当初地位低微不能自保的弱者到如今万人称颂的君主。他这一路走下来,被无数人背叛捅刀,打碎了牙齿和着鲜血往肚里咽下去。 他的当年为数不多的伙伴已是黄土白骨,那些辜负他的人也被他亲手了结了性命。 穆尔琛自认是个理智到冷血的人,但也从来没想过她会死。他以为自己能保护她,毕竟她的命是他所救。 如今她彻彻底底的还给他了。 他其实至始至终便没有认为她会下毒,之所以会把她抛在一边,不过是发现不知何时起她已在自己心里占了如此大的位置。 而他,不想有丝毫弱点。 他的野心之大,越过万里疆域千条性命,终究也为此所困。 宫墙内隐隐约约传来哭声,那是那日被姬奈所救之人的感恩。染血的衣服层层叠叠,如同袭来的红色浪潮。 姬奈死于他们相识后的第七年,冬尽初春之时。 这一年,穆尔琛统一东大陆。 姬奈则以王后之礼下葬,从此,萨维国无后 第二百七十一章 () …………么么,晚点观看,防盗章~………) 那日穆尔琛咳出的血,大多是陈年旧疾所致。那淤血一旦导出,想必对身体更有益处。 姬奈有时候想问穆尔琛,寒冬到了,他在外界冷不冷,或者想告诉他今日见到的新鲜事儿,或者是白玉灵猫又长胖了,可是他都不在身边。她试着给他写信,可不知什么缘故,他从未回过。忽然觉得有种心事无法诉说的孤独。 好在还有尤安在。 她偶尔发呆的时候会想,大概穆尔琛还生他的气吧。渐渐地,她便不再给他写信了。 她想,不理睬就不理睬吧,大不了就这样互不打扰的过一辈子。或者存着点点希翼的,她想等那人回来后,她好好的跟他解释清楚。直白明确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近日姬奈身体越发不好了,也不知是忧思成疾还是其他的缘故,常常头晕无力,胸口发闷疼痛,还越来越嗜睡。 尤安对此分外担忧,多次采药给姬奈调理,也总是无济于事。 姬奈醒来后默默的观摩窗前那支庄生花,寒风袭来,每一次的花枝的摇曳都令它更加摇摇欲坠。 今日姬奈起的更晚了,或许是昨晚睡迟了?尤安虽这样想着,内心却隐隐不安。 造化总是弄人的,就像一直在等待穆尔琛归来的姬奈,又或是窗前摇摇欲坠的庄生花。那只是上天开的另一个玩笑罢了。 在某个寻常的夜晚,姬奈被兵戈之声惊醒。火光凄厉,带着血腥味的风扑面,侵蚀了姬奈为数不多的困意。 混乱中尤安跌撞飞来:“是敌国绕后突袭,姬奈我们该怎么办!?” 萨维国的大部分精锐都自愿随穆尔琛出战,如今殿内并未剩太多军队。 无数身着法师袍的人破门而出,耳畔杀伐之声,无数法器兵器碰撞的声音。 最初的紧张慌乱过去了,姬奈突然变得十分平静。 “守城。”她听到自己冷静的说。 一直到敌军兵临城下,姬奈也并无惧意。因为她已平静的给自己做了选择。 姬奈献祭了自己。 那是很美的一个晚上,城墙之上的姬奈在火光中燃烧。姬奈的神情很安详,甚至有解脱,被火焰包裹的她宛如神。可众人看着被灼烧的姬奈,都不忍地闭上了眼。 姬奈觉得身上无一处不痛,她还记得她幼时偷学献祭的咒语时,仅仅是抱着一种穷极无聊的好奇心,想要看看这传说中的禁术有多深不可测。她捂住自己的胸口,却莫名想起了穆尔琛的拥抱,内心的酸涩差点胜过**所承受的痛苦。 烈火中,所有的事物都模糊了。她似乎听到尤安的哭喊声,可那也不太真切了。或许是临死前,她突然不想压抑自己的感情了吧。她是那么想念他的拥抱,那么喜欢他。 她想,他定然在很遥远的地方辛苦打仗吧?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没有害过他。如果没有这件事,那一切的一切会不会按照更圆满的轨迹发展? 她恍然想起自己那天问他,最想要什么......或许是人之将死难得清醒,姬奈突然明白,他一开始想要的,便不是自己能给得的东西。 姬奈一直在想,她这辈子究竟活得有何意义?母亲早亡,父亲仅仅是别人的父亲。她年少曾倾慕的人未曾看到她,她后来所爱的人...... 其实他也不是对自己不好,只是她想有个家,而他心中是天下罢了。 她的生命缓缓流逝,笑容却慢慢落开了。她想,我也是帮了你一次,不过,你可别愧疚呀,我本来就活不长了。 尤安在混乱中冲进了姬奈身侧,化身为一朵枯萎的花。也不知谁的叹息弥留在空中,焚烧成灰,不知散往了何处。 这红尘世上走过一遭,从孤苦伶仃到荣华富贵,起起落落,爱过怨过,已无憾事。 [no.9] 一夜风雪,这一晚,远在战场的穆尔琛得到了一个消息。 侍者来告知这个消息时连滚带爬,姿态狼狈。穆尔琛彼时正在斟酒,听闻之后酒杯倾倒在地,昂贵的青玉酒杯沦为碎瓦。 “立即启程”他听到自己发颤的声音。 待一切尘埃落定之后,穆尔琛终是见到了姬奈。 她的身倒在血泊之中,只见干涸的血迹以及被烧毁的尸身。 姬奈活着的时候穆尔琛甚至不愿见她,也不愿回一封信给她。却在她死去的时候紧紧抱住她破碎的尸体不愿放手,留下此生为数不多的眼泪。 穆尔琛看着眼前冰冷的她。 不知为何又想起了那年的未名湖畔,那个溺水的女孩。他原本不是爱多管闲事的性格,当见到在水中挣扎的她本想一走了之。毕竟即使其他人不知道,他也知道这湖底有什么东西。以他当时的能力,并无十足的把握。 然而看到她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却莫名动了恻隐之心。 过程已经记不大清,只记得当他伤痕累累的爬出来时,身无一处不痛。却还是竭力给怀里的女孩施了个足以让她脱离危险的治疗术,躲在远处直到她无恙被他人发现。 他那时处境正是最艰难的时期,兄弟姐妹互相争权夺利动辄死伤。他并不想引起丝毫的注意,也不想暴露自己的能力。 彼时没有多大的感觉,如今却觉得巨大的悲切涌来。 再后来姬奈单独寻他,说出嫁娶的话,穆尔琛一眼就认出她是当初那个女孩。 有些事他总是不喜欢直接明了的道出自己的内心,毕竟这么多年了他早已经习惯隐藏自己的情绪。从当初地位低微不能自保的弱者到如今万人称颂的君主。他这一路走下来,被无数人背叛捅刀,打碎了牙齿和着鲜血往肚里咽下去。 他的当年为数不多的伙伴已是黄土白骨,那些辜负他的人也被他亲手了结了性命。 穆尔琛自认是个理智到冷血的人,但也从来没想过她会死。他以为自己能保护她,毕竟她的命是他所救。 如今她彻彻底底的还给他了。 他其实至始至终便没有认为她会下毒,之所以会把她抛在一边,不过是发现不知何时起她已在自己心里占了如此大的位置。 而他,不想有丝毫弱点。 他的野心之大,越过万里疆域千条性命,终究也为此所困。 宫墙内隐隐约约传来哭声,那是那日被姬奈所救之人的感恩。染血的衣服层层叠叠,如同袭来的红色浪潮。 姬奈死于他们相识后的第七年,冬尽初春之时。 这一年,穆尔琛统一东大陆。 姬奈则以王后之礼下葬,从此,萨维国 第二百七十二章 () …………么么,晚点观看,防盗章~………) 那日穆尔琛咳出的血,大多是陈年旧疾所致。那淤血一旦导出,想必对身体更有益处。 姬奈有时候想问穆尔琛,寒冬到了,他在外界冷不冷,或者想告诉他今日见到的新鲜事儿,或者是白玉灵猫又长胖了,可是他都不在身边。她试着给他写信,可不知什么缘故,他从未回过。忽然觉得有种心事无法诉说的孤独。 好在还有尤安在。 她偶尔发呆的时候会想,大概穆尔琛还生他的气吧。渐渐地,她便不再给他写信了。 她想,不理睬就不理睬吧,大不了就这样互不打扰的过一辈子。或者存着点点希翼的,她想等那人回来后,她好好的跟他解释清楚。直白明确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近日姬奈身体越发不好了,也不知是忧思成疾还是其他的缘故,常常头晕无力,胸口发闷疼痛,还越来越嗜睡。 尤安对此分外担忧,多次采药给姬奈调理,也总是无济于事。 姬奈醒来后默默的观摩窗前那支庄生花,寒风袭来,每一次的花枝的摇曳都令它更加摇摇欲坠。 今日姬奈起的更晚了,或许是昨晚睡迟了?尤安虽这样想着,内心却隐隐不安。 造化总是弄人的,就像一直在等待穆尔琛归来的姬奈,又或是窗前摇摇欲坠的庄生花。那只是上天开的另一个玩笑罢了。 在某个寻常的夜晚,姬奈被兵戈之声惊醒。火光凄厉,带着血腥味的风扑面,侵蚀了姬奈为数不多的困意。 混乱中尤安跌撞飞来:“是敌国绕后突袭,姬奈我们该怎么办!?” 萨维国的大部分精锐都自愿随穆尔琛出战,如今殿内并未剩太多军队。 无数身着法师袍的人破门而出,耳畔杀伐之声,无数法器兵器碰撞的声音。 最初的紧张慌乱过去了,姬奈突然变得十分平静。 “守城。”她听到自己冷静的说。 一直到敌军兵临城下,姬奈也并无惧意。因为她已平静的给自己做了选择。 姬奈献祭了自己。 那是很美的一个晚上,城墙之上的姬奈在火光中燃烧。姬奈的神情很安详,甚至有解脱,被火焰包裹的她宛如神。可众人看着被灼烧的姬奈,都不忍地闭上了眼。 姬奈觉得身上无一处不痛,她还记得她幼时偷学献祭的咒语时,仅仅是抱着一种穷极无聊的好奇心,想要看看这传说中的禁术有多深不可测。她捂住自己的胸口,却莫名想起了穆尔琛的拥抱,内心的酸涩差点胜过**所承受的痛苦。 烈火中,所有的事物都模糊了。她似乎听到尤安的哭喊声,可那也不太真切了。或许是临死前,她突然不想压抑自己的感情了吧。她是那么想念他的拥抱,那么喜欢他。 她想,他定然在很遥远的地方辛苦打仗吧?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没有害过他。如果没有这件事,那一切的一切会不会按照更圆满的轨迹发展? 她恍然想起自己那天问他,最想要什么......或许是人之将死难得清醒,姬奈突然明白,他一开始想要的,便不是自己能给得的东西。 姬奈一直在想,她这辈子究竟活得有何意义?母亲早亡,父亲仅仅是别人的父亲。她年少曾倾慕的人未曾看到她,她后来所爱的人...... 其实他也不是对自己不好,只是她想有个家,而他心中是天下罢了。 她的生命缓缓流逝,笑容却慢慢落开了。她想,我也是帮了你一次,不过,你可别愧疚呀,我本来就活不长了。 尤安在混乱中冲进了姬奈身侧,化身为一朵枯萎的花。也不知谁的叹息弥留在空中,焚烧成灰,不知散往了何处。 这红尘世上走过一遭,从孤苦伶仃到荣华富贵,起起落落,爱过怨过,已无憾事。 [no.9] 一夜风雪,这一晚,远在战场的穆尔琛得到了一个消息。 侍者来告知这个消息时连滚带爬,姿态狼狈。穆尔琛彼时正在斟酒,听闻之后酒杯倾倒在地,昂贵的青玉酒杯沦为碎瓦。 “立即启程”他听到自己发颤的声音。 待一切尘埃落定之后,穆尔琛终是见到了姬奈。 她的身倒在血泊之中,只见干涸的血迹以及被烧毁的尸身。 姬奈活着的时候穆尔琛甚至不愿见她,也不愿回一封信给她。却在她死去的时候紧紧抱住她破碎的尸体不愿放手,留下此生为数不多的眼泪。 穆尔琛看着眼前冰冷的她。 不知为何又想起了那年的未名湖畔,那个溺水的女孩。他原本不是爱多管闲事的性格,当见到在水中挣扎的她本想一走了之。毕竟即使其他人不知道,他也知道这湖底有什么东西。以他当时的能力,并无十足的把握。 然而看到她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却莫名动了恻隐之心。 过程已经记不大清,只记得当他伤痕累累的爬出来时,身无一处不痛。却还是竭力给怀里的女孩施了个足以让她脱离危险的治疗术,躲在远处直到她无恙被他人发现。 他那时处境正是最艰难的时期,兄弟姐妹互相争权夺利动辄死伤。他并不想引起丝毫的注意,也不想暴露自己的能力。 彼时没有多大的感觉,如今却觉得巨大的悲切涌来。 再后来姬奈单独寻他,说出嫁娶的话,穆尔琛一眼就认出她是当初那个女孩。 有些事他总是不喜欢直接明了的道出自己的内心,毕竟这么多年了他早已经习惯隐藏自己的情绪。从当初地位低微不能自保的弱者到如今万人称颂的君主。他这一路走下来,被无数人背叛捅刀,打碎了牙齿和着鲜血往肚里咽下去。 他的当年为数不多的伙伴已是黄土白骨,那些辜负他的人也被他亲手了结了性命。 穆尔琛自认是个理智到冷血的人,但也从来没想过她会死。他以为自己能保护她,毕竟她的命是他所救。 如今她彻彻底底的还给他了。 他其实至始至终便没有认为她会下毒,之所以会把她抛在一边,不过是发现不知何时起她已在自己心里占了如此大的位置。 而他,不想有丝毫弱点。 他的野心之大,越过万里疆域千条性命,终究也为此所困。 宫墙内隐隐约约传来哭声,那是那日被姬奈所救之人的感恩。染血的衣服层层叠叠,如同袭来的红色浪潮。 姬奈死于他们相识后的第七年,冬尽初春之时。 这一年,穆尔琛统一东大陆。 姬奈则以王后之礼下葬,从此,萨 第二百七十三章 () …………么么,晚点观看,防盗章~………) 那日穆尔琛咳出的血,大多是陈年旧疾所致。那淤血一旦导出,想必对身体更有益处。 姬奈有时候想问穆尔琛,寒冬到了,他在外界冷不冷,或者想告诉他今日见到的新鲜事儿,或者是白玉灵猫又长胖了,可是他都不在身边。她试着给他写信,可不知什么缘故,他从未回过。忽然觉得有种心事无法诉说的孤独。 好在还有尤安在。 她偶尔发呆的时候会想,大概穆尔琛还生他的气吧。渐渐地,她便不再给他写信了。 她想,不理睬就不理睬吧,大不了就这样互不打扰的过一辈子。或者存着点点希翼的,她想等那人回来后,她好好的跟他解释清楚。直白明确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近日姬奈身体越发不好了,也不知是忧思成疾还是其他的缘故,常常头晕无力,胸口发闷疼痛,还越来越嗜睡。 尤安对此分外担忧,多次采药给姬奈调理,也总是无济于事。 姬奈醒来后默默的观摩窗前那支庄生花,寒风袭来,每一次的花枝的摇曳都令它更加摇摇欲坠。 今日姬奈起的更晚了,或许是昨晚睡迟了?尤安虽这样想着,内心却隐隐不安。 造化总是弄人的,就像一直在等待穆尔琛归来的姬奈,又或是窗前摇摇欲坠的庄生花。那只是上天开的另一个玩笑罢了。 在某个寻常的夜晚,姬奈被兵戈之声惊醒。火光凄厉,带着血腥味的风扑面,侵蚀了姬奈为数不多的困意。 混乱中尤安跌撞飞来:“是敌国绕后突袭,姬奈我们该怎么办!?” 萨维国的大部分精锐都自愿随穆尔琛出战,如今殿内并未剩太多军队。 无数身着法师袍的人破门而出,耳畔杀伐之声,无数法器兵器碰撞的声音。 最初的紧张慌乱过去了,姬奈突然变得十分平静。 “守城。”她听到自己冷静的说。 一直到敌军兵临城下,姬奈也并无惧意。因为她已平静的给自己做了选择。 姬奈献祭了自己。 那是很美的一个晚上,城墙之上的姬奈在火光中燃烧。姬奈的神情很安详,甚至有解脱,被火焰包裹的她宛如神。可众人看着被灼烧的姬奈,都不忍地闭上了眼。 姬奈觉得身上无一处不痛,她还记得她幼时偷学献祭的咒语时,仅仅是抱着一种穷极无聊的好奇心,想要看看这传说中的禁术有多深不可测。她捂住自己的胸口,却莫名想起了穆尔琛的拥抱,内心的酸涩差点胜过**所承受的痛苦。 烈火中,所有的事物都模糊了。她似乎听到尤安的哭喊声,可那也不太真切了。或许是临死前,她突然不想压抑自己的感情了吧。她是那么想念他的拥抱,那么喜欢他。 她想,他定然在很遥远的地方辛苦打仗吧?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没有害过他。如果没有这件事,那一切的一切会不会按照更圆满的轨迹发展? 她恍然想起自己那天问他,最想要什么......或许是人之将死难得清醒,姬奈突然明白,他一开始想要的,便不是自己能给得的东西。 姬奈一直在想,她这辈子究竟活得有何意义?母亲早亡,父亲仅仅是别人的父亲。她年少曾倾慕的人未曾看到她,她后来所爱的人...... 其实他也不是对自己不好,只是她想有个家,而他心中是天下罢了。 她的生命缓缓流逝,笑容却慢慢落开了。她想,我也是帮了你一次,不过,你可别愧疚呀,我本来就活不长了。 尤安在混乱中冲进了姬奈身侧,化身为一朵枯萎的花。也不知谁的叹息弥留在空中,焚烧成灰,不知散往了何处。 这红尘世上走过一遭,从孤苦伶仃到荣华富贵,起起落落,爱过怨过,已无憾事。 [no.9] 一夜风雪,这一晚,远在战场的穆尔琛得到了一个消息。 侍者来告知这个消息时连滚带爬,姿态狼狈。穆尔琛彼时正在斟酒,听闻之后酒杯倾倒在地,昂贵的青玉酒杯沦为碎瓦。 “立即启程”他听到自己发颤的声音。 待一切尘埃落定之后,穆尔琛终是见到了姬奈。 她的身倒在血泊之中,只见干涸的血迹以及被烧毁的尸身。 姬奈活着的时候穆尔琛甚至不愿见她,也不愿回一封信给她。却在她死去的时候紧紧抱住她破碎的尸体不愿放手,留下此生为数不多的眼泪。 穆尔琛看着眼前冰冷的她。 不知为何又想起了那年的未名湖畔,那个溺水的女孩。他原本不是爱多管闲事的性格,当见到在水中挣扎的她本想一走了之。毕竟即使其他人不知道,他也知道这湖底有什么东西。以他当时的能力,并无十足的把握。 然而看到她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却莫名动了恻隐之心。 过程已经记不大清,只记得当他伤痕累累的爬出来时,身无一处不痛。却还是竭力给怀里的女孩施了个足以让她脱离危险的治疗术,躲在远处直到她无恙被他人发现。 他那时处境正是最艰难的时期,兄弟姐妹互相争权夺利动辄死伤。他并不想引起丝毫的注意,也不想暴露自己的能力。 彼时没有多大的感觉,如今却觉得巨大的悲切涌来。 再后来姬奈单独寻他,说出嫁娶的话,穆尔琛一眼就认出她是当初那个女孩。 有些事他总是不喜欢直接明了的道出自己的内心,毕竟这么多年了他早已经习惯隐藏自己的情绪。从当初地位低微不能自保的弱者到如今万人称颂的君主。他这一路走下来,被无数人背叛捅刀,打碎了牙齿和着鲜血往肚里咽下去。 他的当年为数不多的伙伴已是黄土白骨,那些辜负他的人也被他亲手了结了性命。 穆尔琛自认是个理智到冷血的人,但也从来没想过她会死。他以为自己能保护她,毕竟她的命是他所救。 如今她彻彻底底的还给他了。 他其实至始至终便没有认为她会下毒,之所以会把她抛在一边,不过是发现不知何时起她已在自己心里占了如此大的位置。 而他,不想有丝毫弱点。 他的野心之大,越过万里疆域千条性命,终究也为此所困。 宫墙内隐隐约约传来哭声,那是那日被姬奈所救之人的感恩。染血的衣服层层叠叠,如同袭来的红色浪潮。 姬奈死于他们相识后的第七年,冬尽初春之时。 这一年,穆尔琛统一东大陆。 姬奈则以王后之礼下葬,从此 第二百七十四章 () …………么么,晚点观看,防盗章~………) 那日穆尔琛咳出的血,大多是陈年旧疾所致。那淤血一旦导出,想必对身体更有益处。 姬奈有时候想问穆尔琛,寒冬到了,他在外界冷不冷,或者想告诉他今日见到的新鲜事儿,或者是白玉灵猫又长胖了,可是他都不在身边。她试着给他写信,可不知什么缘故,他从未回过。忽然觉得有种心事无法诉说的孤独。 好在还有尤安在。 她偶尔发呆的时候会想,大概穆尔琛还生他的气吧。渐渐地,她便不再给他写信了。 她想,不理睬就不理睬吧,大不了就这样互不打扰的过一辈子。或者存着点点希翼的,她想等那人回来后,她好好的跟他解释清楚。直白明确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近日姬奈身体越发不好了,也不知是忧思成疾还是其他的缘故,常常头晕无力,胸口发闷疼痛,还越来越嗜睡。 尤安对此分外担忧,多次采药给姬奈调理,也总是无济于事。 姬奈醒来后默默的观摩窗前那支庄生花,寒风袭来,每一次的花枝的摇曳都令它更加摇摇欲坠。 今日姬奈起的更晚了,或许是昨晚睡迟了?尤安虽这样想着,内心却隐隐不安。 造化总是弄人的,就像一直在等待穆尔琛归来的姬奈,又或是窗前摇摇欲坠的庄生花。那只是上天开的另一个玩笑罢了。 在某个寻常的夜晚,姬奈被兵戈之声惊醒。火光凄厉,带着血腥味的风扑面,侵蚀了姬奈为数不多的困意。 混乱中尤安跌撞飞来:“是敌国绕后突袭,姬奈我们该怎么办!?” 萨维国的大部分精锐都自愿随穆尔琛出战,如今殿内并未剩太多军队。 无数身着法师袍的人破门而出,耳畔杀伐之声,无数法器兵器碰撞的声音。 最初的紧张慌乱过去了,姬奈突然变得十分平静。 “守城。”她听到自己冷静的说。 一直到敌军兵临城下,姬奈也并无惧意。因为她已平静的给自己做了选择。 姬奈献祭了自己。 那是很美的一个晚上,城墙之上的姬奈在火光中燃烧。姬奈的神情很安详,甚至有解脱,被火焰包裹的她宛如神。可众人看着被灼烧的姬奈,都不忍地闭上了眼。 姬奈觉得身上无一处不痛,她还记得她幼时偷学献祭的咒语时,仅仅是抱着一种穷极无聊的好奇心,想要看看这传说中的禁术有多深不可测。她捂住自己的胸口,却莫名想起了穆尔琛的拥抱,内心的酸涩差点胜过**所承受的痛苦。 烈火中,所有的事物都模糊了。她似乎听到尤安的哭喊声,可那也不太真切了。或许是临死前,她突然不想压抑自己的感情了吧。她是那么想念他的拥抱,那么喜欢他。 她想,他定然在很遥远的地方辛苦打仗吧?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没有害过他。如果没有这件事,那一切的一切会不会按照更圆满的轨迹发展? 她恍然想起自己那天问他,最想要什么......或许是人之将死难得清醒,姬奈突然明白,他一开始想要的,便不是自己能给得的东西。 姬奈一直在想,她这辈子究竟活得有何意义?母亲早亡,父亲仅仅是别人的父亲。她年少曾倾慕的人未曾看到她,她后来所爱的人...... 其实他也不是对自己不好,只是她想有个家,而他心中是天下罢了。 她的生命缓缓流逝,笑容却慢慢落开了。她想,我也是帮了你一次,不过,你可别愧疚呀,我本来就活不长了。 尤安在混乱中冲进了姬奈身侧,化身为一朵枯萎的花。也不知谁的叹息弥留在空中,焚烧成灰,不知散往了何处。 这红尘世上走过一遭,从孤苦伶仃到荣华富贵,起起落落,爱过怨过,已无憾事。 [no.9] 一夜风雪,这一晚,远在战场的穆尔琛得到了一个消息。 侍者来告知这个消息时连滚带爬,姿态狼狈。穆尔琛彼时正在斟酒,听闻之后酒杯倾倒在地,昂贵的青玉酒杯沦为碎瓦。 “立即启程”他听到自己发颤的声音。 待一切尘埃落定之后,穆尔琛终是见到了姬奈。 她的身倒在血泊之中,只见干涸的血迹以及被烧毁的尸身。 姬奈活着的时候穆尔琛甚至不愿见她,也不愿回一封信给她。却在她死去的时候紧紧抱住她破碎的尸体不愿放手,留下此生为数不多的眼泪。 穆尔琛看着眼前冰冷的她。 不知为何又想起了那年的未名湖畔,那个溺水的女孩。他原本不是爱多管闲事的性格,当见到在水中挣扎的她本想一走了之。毕竟即使其他人不知道,他也知道这湖底有什么东西。以他当时的能力,并无十足的把握。 然而看到她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却莫名动了恻隐之心。 过程已经记不大清,只记得当他伤痕累累的爬出来时,身无一处不痛。却还是竭力给怀里的女孩施了个足以让她脱离危险的治疗术,躲在远处直到她无恙被他人发现。 他那时处境正是最艰难的时期,兄弟姐妹互相争权夺利动辄死伤。他并不想引起丝毫的注意,也不想暴露自己的能力。 彼时没有多大的感觉,如今却觉得巨大的悲切涌来。 再后来姬奈单独寻他,说出嫁娶的话,穆尔琛一眼就认出她是当初那个女孩。 有些事他总是不喜欢直接明了的道出自己的内心,毕竟这么多年了他早已经习惯隐藏自己的情绪。从当初地位低微不能自保的弱者到如今万人称颂的君主。他这一路走下来,被无数人背叛捅刀,打碎了牙齿和着鲜血往肚里咽下去。 他的当年为数不多的伙伴已是黄土白骨,那些辜负他的人也被他亲手了结了性命。 穆尔琛自认是个理智到冷血的人,但也从来没想过她会死。他以为自己能保护她,毕竟她的命是他所救。 如今她彻彻底底的还给他了。 他其实至始至终便没有认为她会下毒,之所以会把她抛在一边,不过是发现不知何时起她已在自己心里占了如此大的位置。 而他,不想有丝毫弱点。 他的野心之大,越过万里疆域千条性命,终究也为此所困。 宫墙内隐隐约约传来哭声,那是那日被姬奈所救之人的感恩。染血的衣服层层叠叠,如同袭来的红色浪潮。 姬奈死于他们相识后的第七年,冬尽初春之时。 这一年,穆尔琛统一东大陆。 姬奈则以王后之礼下葬,从此, 第二百七十五章 () ……么么,晚点观看,防盗章~………) 那日穆尔琛咳出的血,大多是陈年旧疾所致。那淤血一旦导出,想必对身体更有益处。 姬奈有时候想问穆尔琛,寒冬到了,他在外界冷不冷,或者想告诉他今日见到的新鲜事儿,或者是白玉灵猫又长胖了,可是他都不在身边。她试着给他写信,可不知什么缘故,他从未回过。忽然觉得有种心事无法诉说的孤独。 好在还有尤安在。 她偶尔发呆的时候会想,大概穆尔琛还生他的气吧。渐渐地,她便不再给他写信了。 她想,不理睬就不理睬吧,大不了就这样互不打扰的过一辈子。或者存着点点希翼的,她想等那人回来后,她好好的跟他解释清楚。直白明确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近日姬奈身体越发不好了,也不知是忧思成疾还是其他的缘故,常常头晕无力,胸口发闷疼痛,还越来越嗜睡。 尤安对此分外担忧,多次采药给姬奈调理,也总是无济于事。 姬奈醒来后默默的观摩窗前那支庄生花,寒风袭来,每一次的花枝的摇曳都令它更加摇摇欲坠。 今日姬奈起的更晚了,或许是昨晚睡迟了?尤安虽这样想着,内心却隐隐不安。 造化总是弄人的,就像一直在等待穆尔琛归来的姬奈,又或是窗前摇摇欲坠的庄生花。那只是上天开的另一个玩笑罢了。 在某个寻常的夜晚,姬奈被兵戈之声惊醒。火光凄厉,带着血腥味的风扑面,侵蚀了姬奈为数不多的困意。 混乱中尤安跌撞飞来:“是敌国绕后突袭,姬奈我们该怎么办!?” 萨维国的大部分精锐都自愿随穆尔琛出战,如今殿内并未剩太多军队。 无数身着法师袍的人破门而出,耳畔杀伐之声,无数法器兵器碰撞的声音。 最初的紧张慌乱过去了,姬奈突然变得十分平静。 “守城。”她听到自己冷静的说。 一直到敌军兵临城下,姬奈也并无惧意。因为她已平静的给自己做了选择。 姬奈献祭了自己。 那是很美的一个晚上,城墙之上的姬奈在火光中燃烧。姬奈的神情很安详,甚至有解脱,被火焰包裹的她宛如神。可众人看着被灼烧的姬奈,都不忍地闭上了眼。 姬奈觉得身上无一处不痛,她还记得她幼时偷学献祭的咒语时,仅仅是抱着一种穷极无聊的好奇心,想要看看这传说中的禁术有多深不可测。她捂住自己的胸口,却莫名想起了穆尔琛的拥抱,内心的酸涩差点胜过**所承受的痛苦。 烈火中,所有的事物都模糊了。她似乎听到尤安的哭喊声,可那也不太真切了。或许是临死前,她突然不想压抑自己的感情了吧。她是那么想念他的拥抱,那么喜欢他。 她想,他定然在很遥远的地方辛苦打仗吧?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没有害过他。如果没有这件事,那一切的一切会不会按照更圆满的轨迹发展? 她恍然想起自己那天问他,最想要什么......或许是人之将死难得清醒,姬奈突然明白,他一开始想要的,便不是自己能给得的东西。 姬奈一直在想,她这辈子究竟活得有何意义?母亲早亡,父亲仅仅是别人的父亲。她年少曾倾慕的人未曾看到她,她后来所爱的人...... 其实他也不是对自己不好,只是她想有个家,而他心中是天下罢了。 她的生命缓缓流逝,笑容却慢慢落开了。她想,我也是帮了你一次,不过,你可别愧疚呀,我本来就活不长了。 尤安在混乱中冲进了姬奈身侧,化身为一朵枯萎的花。也不知谁的叹息弥留在空中,焚烧成灰,不知散往了何处。 这红尘世上走过一遭,从孤苦伶仃到荣华富贵,起起落落,爱过怨过,已无憾事。 [no.9] 一夜风雪,这一晚,远在战场的穆尔琛得到了一个消息。 侍者来告知这个消息时连滚带爬,姿态狼狈。穆尔琛彼时正在斟酒,听闻之后酒杯倾倒在地,昂贵的青玉酒杯沦为碎瓦。 “立即启程”他听到自己发颤的声音。 待一切尘埃落定之后,穆尔琛终是见到了姬奈。 她的身倒在血泊之中,只见干涸的血迹以及被烧毁的尸身。 姬奈活着的时候穆尔琛甚至不愿见她,也不愿回一封信给她。却在她死去的时候紧紧抱住她破碎的尸体不愿放手,留下此生为数不多的眼泪。 穆尔琛看着眼前冰冷的她。 不知为何又想起了那年的未名湖畔,那个溺水的女孩。他原本不是爱多管闲事的性格,当见到在水中挣扎的她本想一走了之。毕竟即使其他人不知道,他也知道这湖底有什么东西。以他当时的能力,并无十足的把握。 然而看到她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却莫名动了恻隐之心。 过程已经记不大清,只记得当他伤痕累累的爬出来时,身无一处不痛。却还是竭力给怀里的女孩施了个足以让她脱离危险的治疗术,躲在远处直到她无恙被他人发现。 他那时处境正是最艰难的时期,兄弟姐妹互相争权夺利动辄死伤。他并不想引起丝毫的注意,也不想暴露自己的能力。 彼时没有多大的感觉,如今却觉得巨大的悲切涌来。 再后来姬奈单独寻他,说出嫁娶的话,穆尔琛一眼就认出她是当初那个女孩。 有些事他总是不喜欢直接明了的道出自己的内心,毕竟这么多年了他早已经习惯隐藏自己的情绪。从当初地位低微不能自保的弱者到如今万人称颂的君主。他这一路走下来,被无数人背叛捅刀,打碎了牙齿和着鲜血往肚里咽下去。 他的当年为数不多的伙伴已是黄土白骨,那些辜负他的人也被他亲手了结了性命。 穆尔琛自认是个理智到冷血的人,但也从来没想过她会死。他以为自己能保护她,毕竟她的命是他所救。 如今她彻彻底底的还给他了。 他其实至始至终便没有认为她会下毒,之所以会把她抛在一边,不过是发现不知何时起她已在自己心里占了如此大的位置。 而他,不想有丝毫弱点。 他的野心之大,越过万里疆域千条性命,终究也为此所困。 宫墙内隐隐约约传来哭声,那是那日被姬奈所救之人的感恩。染血的衣服层层叠叠,如同袭来的红色浪潮。 姬奈死于他们相识后的第七年,冬尽初春之时。 这一年,穆尔琛统一东大陆。 姬奈则以王后之礼下葬,从此, 第二百七十六章 () ………么么,晚点观看,防盗章~………) 那日穆尔琛咳出的血,大多是陈年旧疾所致。那淤血一旦导出,想必对身体更有益处。 姬奈有时候想问穆尔琛,寒冬到了,他在外界冷不冷,或者想告诉他今日见到的新鲜事儿,或者是白玉灵猫又长胖了,可是他都不在身边。她试着给他写信,可不知什么缘故,他从未回过。忽然觉得有种心事无法诉说的孤独。 好在还有尤安在。 她偶尔发呆的时候会想,大概穆尔琛还生他的气吧。渐渐地,她便不再给他写信了。 她想,不理睬就不理睬吧,大不了就这样互不打扰的过一辈子。或者存着点点希翼的,她想等那人回来后,她好好的跟他解释清楚。直白明确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近日姬奈身体越发不好了,也不知是忧思成疾还是其他的缘故,常常头晕无力,胸口发闷疼痛,还越来越嗜睡。 尤安对此分外担忧,多次采药给姬奈调理,也总是无济于事。 姬奈醒来后默默的观摩窗前那支庄生花,寒风袭来,每一次的花枝的摇曳都令它更加摇摇欲坠。 今日姬奈起的更晚了,或许是昨晚睡迟了?尤安虽这样想着,内心却隐隐不安。 造化总是弄人的,就像一直在等待穆尔琛归来的姬奈,又或是窗前摇摇欲坠的庄生花。那只是上天开的另一个玩笑罢了。 在某个寻常的夜晚,姬奈被兵戈之声惊醒。火光凄厉,带着血腥味的风扑面,侵蚀了姬奈为数不多的困意。 混乱中尤安跌撞飞来:“是敌国绕后突袭,姬奈我们该怎么办!?” 萨维国的大部分精锐都自愿随穆尔琛出战,如今殿内并未剩太多军队。 无数身着法师袍的人破门而出,耳畔杀伐之声,无数法器兵器碰撞的声音。 最初的紧张慌乱过去了,姬奈突然变得十分平静。 “守城。”她听到自己冷静的说。 一直到敌军兵临城下,姬奈也并无惧意。因为她已平静的给自己做了选择。 姬奈献祭了自己。 那是很美的一个晚上,城墙之上的姬奈在火光中燃烧。姬奈的神情很安详,甚至有解脱,被火焰包裹的她宛如神。可众人看着被灼烧的姬奈,都不忍地闭上了眼。 姬奈觉得身上无一处不痛,她还记得她幼时偷学献祭的咒语时,仅仅是抱着一种穷极无聊的好奇心,想要看看这传说中的禁术有多深不可测。她捂住自己的胸口,却莫名想起了穆尔琛的拥抱,内心的酸涩差点胜过**所承受的痛苦。 烈火中,所有的事物都模糊了。她似乎听到尤安的哭喊声,可那也不太真切了。或许是临死前,她突然不想压抑自己的感情了吧。她是那么想念他的拥抱,那么喜欢他。 她想,他定然在很遥远的地方辛苦打仗吧?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没有害过他。如果没有这件事,那一切的一切会不会按照更圆满的轨迹发展? 她恍然想起自己那天问他,最想要什么......或许是人之将死难得清醒,姬奈突然明白,他一开始想要的,便不是自己能给得的东西。 姬奈一直在想,她这辈子究竟活得有何意义?母亲早亡,父亲仅仅是别人的父亲。她年少曾倾慕的人未曾看到她,她后来所爱的人...... 其实他也不是对自己不好,只是她想有个家,而他心中是天下罢了。 她的生命缓缓流逝,笑容却慢慢落开了。她想,我也是帮了你一次,不过,你可别愧疚呀,我本来就活不长了。 尤安在混乱中冲进了姬奈身侧,化身为一朵枯萎的花。也不知谁的叹息弥留在空中,焚烧成灰,不知散往了何处。 这红尘世上走过一遭,从孤苦伶仃到荣华富贵,起起落落,爱过怨过,已无憾事。 [no.9] 一夜风雪,这一晚,远在战场的穆尔琛得到了一个消息。 侍者来告知这个消息时连滚带爬,姿态狼狈。穆尔琛彼时正在斟酒,听闻之后酒杯倾倒在地,昂贵的青玉酒杯沦为碎瓦。 “立即启程”他听到自己发颤的声音。 待一切尘埃落定之后,穆尔琛终是见到了姬奈。 她的身倒在血泊之中,只见干涸的血迹以及被烧毁的尸身。 姬奈活着的时候穆尔琛甚至不愿见她,也不愿回一封信给她。却在她死去的时候紧紧抱住她破碎的尸体不愿放手,留下此生为数不多的眼泪。 穆尔琛看着眼前冰冷的她。 不知为何又想起了那年的未名湖畔,那个溺水的女孩。他原本不是爱多管闲事的性格,当见到在水中挣扎的她本想一走了之。毕竟即使其他人不知道,他也知道这湖底有什么东西。以他当时的能力,并无十足的把握。 然而看到她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却莫名动了恻隐之心。 过程已经记不大清,只记得当他伤痕累累的爬出来时,身无一处不痛。却还是竭力给怀里的女孩施了个足以让她脱离危险的治疗术,躲在远处直到她无恙被他人发现。 他那时处境正是最艰难的时期,兄弟姐妹互相争权夺利动辄死伤。他并不想引起丝毫的注意,也不想暴露自己的能力。 彼时没有多大的感觉,如今却觉得巨大的悲切涌来。 再后来姬奈单独寻他,说出嫁娶的话,穆尔琛一眼就认出她是当初那个女孩。 有些事他总是不喜欢直接明了的道出自己的内心,毕竟这么多年了他早已经习惯隐藏自己的情绪。从当初地位低微不能自保的弱者到如今万人称颂的君主。他这一路走下来,被无数人背叛捅刀,打碎了牙齿和着鲜血往肚里咽下去。 他的当年为数不多的伙伴已是黄土白骨,那些辜负他的人也被他亲手了结了性命。 穆尔琛自认是个理智到冷血的人,但也从来没想过她会死。他以为自己能保护她,毕竟她的命是他所救。 如今她彻彻底底的还给他了。 他其实至始至终便没有认为她会下毒,之所以会把她抛在一边,不过是发现不知何时起她已在自己心里占了如此大的位置。 而他,不想有丝毫弱点。 他的野心之大,越过万里疆域千条性命,终究也为此所困。 宫墙内隐隐约约传来哭声,那是那日被姬奈所救之人的感恩。染血的衣服层层叠叠,如同袭来的红色浪潮。 姬奈死于他们相识后的第七年,冬尽初春之时。 这一年,穆尔琛统一东大陆。 姬奈则以王后之礼下葬,从此, 第二百七十七章 () ………么么,晚点观看,防盗章~………) 那日穆尔琛咳出的血,大多是陈年旧疾所致。那淤血一旦导出,想必对身体更有益处。 姬奈有时候想问穆尔琛,寒冬到了,他在外界冷不冷,或者想告诉他今日见到的新鲜事儿,或者是白玉灵猫又长胖了,可是他都不在身边。她试着给他写信,可不知什么缘故,他从未回过。忽然觉得有种心事无法诉说的孤独。 好在还有尤安在。 她偶尔发呆的时候会想,大概穆尔琛还生他的气吧。渐渐地,她便不再给他写信了。 她想,不理睬就不理睬吧,大不了就这样互不打扰的过一辈子。或者存着点点希翼的,她想等那人回来后,她好好的跟他解释清楚。直白明确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近日姬奈身体越发不好了,也不知是忧思成疾还是其他的缘故,常常头晕无力,胸口发闷疼痛,还越来越嗜睡。 尤安对此分外担忧,多次采药给姬奈调理,也总是无济于事。 姬奈醒来后默默的观摩窗前那支庄生花,寒风袭来,每一次的花枝的摇曳都令它更加摇摇欲坠。 今日姬奈起的更晚了,或许是昨晚睡迟了?尤安虽这样想着,内心却隐隐不安。 造化总是弄人的,就像一直在等待穆尔琛归来的姬奈,又或是窗前摇摇欲坠的庄生花。那只是上天开的另一个玩笑罢了。 在某个寻常的夜晚,姬奈被兵戈之声惊醒。火光凄厉,带着血腥味的风扑面,侵蚀了姬奈为数不多的困意。 混乱中尤安跌撞飞来:“是敌国绕后突袭,姬奈我们该怎么办!?” 萨维国的大部分精锐都自愿随穆尔琛出战,如今殿内并未剩太多军队。 无数身着法师袍的人破门而出,耳畔杀伐之声,无数法器兵器碰撞的声音。 最初的紧张慌乱过去了,姬奈突然变得十分平静。 “守城。”她听到自己冷静的说。 一直到敌军兵临城下,姬奈也并无惧意。因为她已平静的给自己做了选择。 姬奈献祭了自己。 那是很美的一个晚上,城墙之上的姬奈在火光中燃烧。姬奈的神情很安详,甚至有解脱,被火焰包裹的她宛如神。可众人看着被灼烧的姬奈,都不忍地闭上了眼。 姬奈觉得身上无一处不痛,她还记得她幼时偷学献祭的咒语时,仅仅是抱着一种穷极无聊的好奇心,想要看看这传说中的禁术有多深不可测。她捂住自己的胸口,却莫名想起了穆尔琛的拥抱,内心的酸涩差点胜过**所承受的痛苦。 烈火中,所有的事物都模糊了。她似乎听到尤安的哭喊声,可那也不太真切了。或许是临死前,她突然不想压抑自己的感情了吧。她是那么想念他的拥抱,那么喜欢他。 她想,他定然在很遥远的地方辛苦打仗吧?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没有害过他。如果没有这件事,那一切的一切会不会按照更圆满的轨迹发展? 她恍然想起自己那天问他,最想要什么......或许是人之将死难得清醒,姬奈突然明白,他一开始想要的,便不是自己能给得的东西。 姬奈一直在想,她这辈子究竟活得有何意义?母亲早亡,父亲仅仅是别人的父亲。她年少曾倾慕的人未曾看到她,她后来所爱的人...... 其实他也不是对自己不好,只是她想有个家,而他心中是天下罢了。 她的生命缓缓流逝,笑容却慢慢落开了。她想,我也是帮了你一次,不过,你可别愧疚呀,我本来就活不长了。 尤安在混乱中冲进了姬奈身侧,化身为一朵枯萎的花。也不知谁的叹息弥留在空中,焚烧成灰,不知散往了何处。 这红尘世上走过一遭,从孤苦伶仃到荣华富贵,起起落落,爱过怨过,已无憾事。 [no.9] 一夜风雪,这一晚,远在战场的穆尔琛得到了一个消息。 侍者来告知这个消息时连滚带爬,姿态狼狈。穆尔琛彼时正在斟酒,听闻之后酒杯倾倒在地,昂贵的青玉酒杯沦为碎瓦。 “立即启程”他听到自己发颤的声音。 待一切尘埃落定之后,穆尔琛终是见到了姬奈。 她的身倒在血泊之中,只见干涸的血迹以及被烧毁的尸身。 姬奈活着的时候穆尔琛甚至不愿见她,也不愿回一封信给她。却在她死去的时候紧紧抱住她破碎的尸体不愿放手,留下此生为数不多的眼泪。 穆尔琛看着眼前冰冷的她。 不知为何又想起了那年的未名湖畔,那个溺水的女孩。他原本不是爱多管闲事的性格,当见到在水中挣扎的她本想一走了之。毕竟即使其他人不知道,他也知道这湖底有什么东西。以他当时的能力,并无十足的把握。 然而看到她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却莫名动了恻隐之心。 过程已经记不大清,只记得当他伤痕累累的爬出来时,身无一处不痛。却还是竭力给怀里的女孩施了个足以让她脱离危险的治疗术,躲在远处直到她无恙被他人发现。 他那时处境正是最艰难的时期,兄弟姐妹互相争权夺利动辄死伤。他并不想引起丝毫的注意,也不想暴露自己的能力。 彼时没有多大的感觉,如今却觉得巨大的悲切涌来。 再后来姬奈单独寻他,说出嫁娶的话,穆尔琛一眼就认出她是当初那个女孩。 有些事他总是不喜欢直接明了的道出自己的内心,毕竟这么多年了他早已经习惯隐藏自己的情绪。从当初地位低微不能自保的弱者到如今万人称颂的君主。他这一路走下来,被无数人背叛捅刀,打碎了牙齿和着鲜血往肚里咽下去。 他的当年为数不多的伙伴已是黄土白骨,那些辜负他的人也被他亲手了结了性命。 穆尔琛自认是个理智到冷血的人,但也从来没想过她会死。他以为自己能保护她,毕竟她的命是他所救。 如今她彻彻底底的还给他了。 他其实至始至终便没有认为她会下毒,之所以会把她抛在一边,不过是发现不知何时起她已在自己心里占了如此大的位置。 而他,不想有丝毫弱点。 他的野心之大,越过万里疆域千条性命,终究也为此所困。 宫墙内隐隐约约传来哭声,那是那日被姬奈所救之人的感恩。染血的衣服层层叠叠,如同袭来的红色浪潮。 姬奈死于他们相识后的第七年,冬尽初春之时 这一年,穆尔琛统一东大陆。 姬奈则以王后之礼下葬,从此, 第二百七十八章 () …………么么,晚点观看,防盗章~………) 那日穆尔琛咳出的血,大多是陈年旧疾所致。那淤血一旦导出,想必对身体更有益处。 姬奈有时候想问穆尔琛,寒冬到了,他在外界冷不冷,或者想告诉他今日见到的新鲜事儿,或者是白玉灵猫又长胖了,可是他都不在身边。她试着给他写信,可不知什么缘故,他从未回过。忽然觉得有种心事无法诉说的孤独。 好在还有尤安在。 她偶尔发呆的时候会想,大概穆尔琛还生他的气吧。渐渐地,她便不再给他写信了。 她想,不理睬就不理睬吧,大不了就这样互不打扰的过一辈子。或者存着点点希翼的,她想等那人回来后,她好好的跟他解释清楚。直白明确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近日姬奈身体越发不好了,也不知是忧思成疾还是其他的缘故,常常头晕无力,胸口发闷疼痛,还越来越嗜睡。 尤安对此分外担忧,多次采药给姬奈调理,也总是无济于事。 姬奈醒来后默默的观摩窗前那支庄生花,寒风袭来,每一次的花枝的摇曳都令它更加摇摇欲坠。 今日姬奈起的更晚了,或许是昨晚睡迟了?尤安虽这样想着,内心却隐隐不安。 造化总是弄人的,就像一直在等待穆尔琛归来的姬奈,又或是窗前摇摇欲坠的庄生花。那只是上天开的另一个玩笑罢了。 在某个寻常的夜晚,姬奈被兵戈之声惊醒。火光凄厉,带着血腥味的风扑面,侵蚀了姬奈为数不多的困意。 混乱中尤安跌撞飞来:“是敌国绕后突袭,姬奈我们该怎么办!?” 萨维国的大部分精锐都自愿随穆尔琛出战,如今殿内并未剩太多军队。 无数身着法师袍的人破门而出,耳畔杀伐之声,无数法器兵器碰撞的声音。 最初的紧张慌乱过去了,姬奈突然变得十分平静。 “守城。”她听到自己冷静的说。 一直到敌军兵临城下,姬奈也并无惧意。因为她已平静的给自己做了选择。 姬奈献祭了自己。 那是很美的一个晚上,城墙之上的姬奈在火光中燃烧。姬奈的神情很安详,甚至有解脱,被火焰包裹的她宛如神。可众人看着被灼烧的姬奈,都不忍地闭上了眼。 姬奈觉得身上无一处不痛,她还记得她幼时偷学献祭的咒语时,仅仅是抱着一种穷极无聊的好奇心,想要看看这传说中的禁术有多深不可测。她捂住自己的胸口,却莫名想起了穆尔琛的拥抱,内心的酸涩差点胜过**所承受的痛苦。 烈火中,所有的事物都模糊了。她似乎听到尤安的哭喊声,可那也不太真切了。或许是临死前,她突然不想压抑自己的感情了吧。她是那么想念他的拥抱,那么喜欢他。 她想,他定然在很遥远的地方辛苦打仗吧?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没有害过他。如果没有这件事,那一切的一切会不会按照更圆满的轨迹发展? 她恍然想起自己那天问他,最想要什么......或许是人之将死难得清醒,姬奈突然明白,他一开始想要的,便不是自己能给得的东西。 姬奈一直在想,她这辈子究竟活得有何意义?母亲早亡,父亲仅仅是别人的父亲。她年少曾倾慕的人未曾看到她,她后来所爱的人...... 其实他也不是对自己不好,只是她想有个家,而他心中是天下罢了。 她的生命缓缓流逝,笑容却慢慢落开了。她想,我也是帮了你一次,不过,你可别愧疚呀,我本来就活不长了。 尤安在混乱中冲进了姬奈身侧,化身为一朵枯萎的花。也不知谁的叹息弥留在空中,焚烧成灰,不知散往了何处。 这红尘世上走过一遭,从孤苦伶仃到荣华富贵,起起落落,爱过怨过,已无憾事。 [no.9] 一夜风雪,这一晚,远在战场的穆尔琛得到了一个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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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尔琛自认是个理智到冷血的人,但也从来没想过她会死。他以为自己能保护她,毕竟她的命是他所救。 如今她彻彻底底的还给他了。 他其实至始至终便没有认为她会下毒,之所以会把她抛在一边,不过是发现不知何时起她已在自己心里占了如此大的位置。 而他,不想有丝毫弱点。 他的野心之大,越过万里疆域千条性命,终究也为此所困。 宫墙内隐隐约约传来哭声,那是那日被姬奈所救之人的感恩。染血的衣服层层叠叠,如同袭来的红色浪潮。 姬奈死于他们相识后的第七年,冬尽初春之时。 这一年,穆尔琛统一东大陆。 姬奈则以王后之礼下葬,从此,萨维国无后。 … 第二百八十章 () ………(么么,晚点观看,防盗章~………) 那日穆尔琛咳出的血,大多是陈年旧疾所致。那淤血一旦导出,想必对身体更有益处。 姬奈有时候想问穆尔琛,寒冬到了,他在外界冷不冷,或者想告诉他今日见到的新鲜事儿,或者是白玉灵猫又长胖了,可是他都不在身边。她试着给他写信,可不知什么缘故,他从未回过。忽然觉得有种心事无法诉说的孤独。 好在还有尤安在。 她偶尔发呆的时候会想,大概穆尔琛还生他的气吧。渐渐地,她便不再给他写信了。 她想,不理睬就不理睬吧,大不了就这样互不打扰的过一辈子。或者存着点点希翼的,她想等那人回来后,她好好的跟他解释清楚。直白明确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近日姬奈身体越发不好了,也不知是忧思成疾还是其他的缘故,常常头晕无力,胸口发闷疼痛,还越来越嗜睡。 尤安对此分外担忧,多次采药给姬奈调理,也总是无济于事。 姬奈醒来后默默的观摩窗前那支庄生花,寒风袭来,每一次的花枝的摇曳都令它更加摇摇欲坠。 今日姬奈起的更晚了,或许是昨晚睡迟了?尤安虽这样想着,内心却隐隐不安。 造化总是弄人的,就像一直在等待穆尔琛归来的姬奈,又或是窗前摇摇欲坠的庄生花。那只是上天开的另一个玩笑罢了。 在某个寻常的夜晚,姬奈被兵戈之声惊醒。火光凄厉,带着血腥味的风扑面,侵蚀了姬奈为数不多的困意。 混乱中尤安跌撞飞来:“是敌国绕后突袭,姬奈我们该怎么办!?” 萨维国的大部分精锐都自愿随穆尔琛出战,如今殿内并未剩太多军队。 无数身着法师袍的人破门而出,耳畔杀伐之声,无数法器兵器碰撞的声音。 最初的紧张慌乱过去了,姬奈突然变得十分平静。 “守城。”她听到自己冷静的说。 一直到敌军兵临城下,姬奈也并无惧意。因为她已平静的给自己做了选择。 姬奈献祭了自己。 那是很美的一个晚上,城墙之上的姬奈在火光中燃烧。姬奈的神情很安详,甚至有解脱,被火焰包裹的她宛如神。可众人看着被灼烧的姬奈,都不忍地闭上了眼。 姬奈觉得身上无一处不痛,她还记得她幼时偷学献祭的咒语时,仅仅是抱着一种穷极无聊的好奇心,想要看看这传说中的禁术有多深不可测。她捂住自己的胸口,却莫名想起了穆尔琛的拥抱,内心的酸涩差点胜过**所承受的痛苦。 烈火中,所有的事物都模糊了。她似乎听到尤安的哭喊声,可那也不太真切了。或许是临死前,她突然不想压抑自己的感情了吧。她是那么想念他的拥抱,那么喜欢他。 她想,他定然在很遥远的地方辛苦打仗吧?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没有害过他。如果没有这件事,那一切的一切会不会按照更圆满的轨迹发展? 她恍然想起自己那天问他,最想要什么......或许是人之将死难得清醒,姬奈突然明白,他一开始想要的,便不是自己能给得的东西。 姬奈一直在想,她这辈子究竟活得有何意义?母亲早亡,父亲仅仅是别人的父亲。她年少曾倾慕的人未曾看到她,她后来所爱的人...... 其实他也不是对自己不好,只是她想有个家,而他心中是天下罢了。 她的生命缓缓流逝,笑容却慢慢落开了。她想,我也是帮了你一次,不过,你可别愧疚呀,我本来就活不长了。 尤安在混乱中冲进了姬奈身侧,化身为一朵枯萎的花。也不知谁的叹息弥留在空中,焚烧成灰,不知散往了何处。 这红尘世上走过一遭,从孤苦伶仃到荣华富贵,起起落落,爱过怨过,已无憾事。 [no.9] 一夜风雪,这一晚,远在战场的穆尔琛得到了一个消息。 侍者来告知这个消息时连滚带爬,姿态狼狈。穆尔琛彼时正在斟酒,听闻之后酒杯倾倒在地,昂贵的青玉酒杯沦为碎瓦。 “立即启程”他听到自己发颤的声音。 待一切尘埃落定之后,穆尔琛终是见到了姬奈。 她的身倒在血泊之中,只见干涸的血迹以及被烧毁的尸身。 姬奈活着的时候穆尔琛甚至不愿见她,也不愿回一封信给她。却在她死去的时候紧紧抱住她破碎的尸体不愿放手,留下此生为数不多的眼泪。 穆尔琛看着眼前冰冷的她。 不知为何又想起了那年的未名湖畔,那个溺水的女孩。他原本不是爱多管闲事的性格,当见到在水中挣扎的她本想一走了之。毕竟即使其他人不知道,他也知道这湖底有什么东西。以他当时的能力,并无十足的把握。 然而看到她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却莫名动了恻隐之心。 过程已经记不大清,只记得当他伤痕累累的爬出来时,身无一处不痛。却还是竭力给怀里的女孩施了个足以让她脱离危险的治疗术,躲在远处直到她无恙被他人发现。 他那时处境正是最艰难的时期,兄弟姐妹互相争权夺利动辄死伤。他并不想引起丝毫的注意,也不想暴露自己的能力。 彼时没有多大的感觉,如今却觉得巨大的悲切涌来。 再后来姬奈单独寻他,说出嫁娶的话,穆尔琛一眼就认出她是当初那个女孩。 有些事他总是不喜欢直接明了的道出自己的内心,毕竟这么多年了他早已经习惯隐藏自己的情绪。从当初地位低微不能自保的弱者到如今万人称颂的君主。他这一路走下来,被无数人背叛捅刀,打碎了牙齿和着鲜血往肚里咽下去。 他的当年为数不多的伙伴已是黄土白骨,那些辜负他的人也被他亲手了结了性命。 穆尔琛自认是个理智到冷血的人,但也从来没想过她会死。他以为自己能保护她,毕竟她的命是他所救。 如今她彻彻底底的还给他了。 他其实至始至终便没有认为她会下毒,之所以会把她抛在一边,不过是发现不知何时起她已在自己心里占了如此大的位置。 而他,不想有丝毫弱点。 他的野心之大,越过万里疆域千条性命,终究也为此所困。 宫墙内隐隐约约传来哭声,那是那日被姬奈所救之人的感恩。染血的衣服层层叠叠,如同袭来的红色浪潮。 姬奈死于他们相识后的第七年,冬尽初春之时。 这一年,穆尔琛统一东大陆。 姬奈则以王后之礼下葬,从此,萨维国无后 第二百八十一章 () 么么,晚点观看,防盗章~………) 那日穆尔琛咳出的血,大多是陈年旧疾所致。那淤血一旦导出,想必对身体更有益处。 姬奈有时候想问穆尔琛,寒冬到了,他在外界冷不冷,或者想告诉他今日见到的新鲜事儿,或者是白玉灵猫又长胖了,可是他都不在身边。她试着给他写信,可不知什么缘故,他从未回过。忽然觉得有种心事无法诉说的孤独。 好在还有尤安在。 她偶尔发呆的时候会想,大概穆尔琛还生他的气吧。渐渐地,她便不再给他写信了。 她想,不理睬就不理睬吧,大不了就这样互不打扰的过一辈子。或者存着点点希翼的,她想等那人回来后,她好好的跟他解释清楚。直白明确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近日姬奈身体越发不好了,也不知是忧思成疾还是其他的缘故,常常头晕无力,胸口发闷疼痛,还越来越嗜睡。 尤安对此分外担忧,多次采药给姬奈调理,也总是无济于事。 姬奈醒来后默默的观摩窗前那支庄生花,寒风袭来,每一次的花枝的摇曳都令它更加摇摇欲坠。 今日姬奈起的更晚了,或许是昨晚睡迟了?尤安虽这样想着,内心却隐隐不安。 造化总是弄人的,就像一直在等待穆尔琛归来的姬奈,又或是窗前摇摇欲坠的庄生花。那只是上天开的另一个玩笑罢了。 在某个寻常的夜晚,姬奈被兵戈之声惊醒。火光凄厉,带着血腥味的风扑面,侵蚀了姬奈为数不多的困意。 混乱中尤安跌撞飞来:“是敌国绕后突袭,姬奈我们该怎么办!?” 萨维国的大部分精锐都自愿随穆尔琛出战,如今殿内并未剩太多军队。 无数身着法师袍的人破门而出,耳畔杀伐之声,无数法器兵器碰撞的声音。 最初的紧张慌乱过去了,姬奈突然变得十分平静。 “守城。”她听到自己冷静的说。 一直到敌军兵临城下,姬奈也并无惧意。因为她已平静的给自己做了选择。 姬奈献祭了自己。 那是很美的一个晚上,城墙之上的姬奈在火光中燃烧。姬奈的神情很安详,甚至有解脱,被火焰包裹的她宛如神。可众人看着被灼烧的姬奈,都不忍地闭上了眼。 姬奈觉得身上无一处不痛,她还记得她幼时偷学献祭的咒语时,仅仅是抱着一种穷极无聊的好奇心,想要看看这传说中的禁术有多深不可测。她捂住自己的胸口,却莫名想起了穆尔琛的拥抱,内心的酸涩差点胜过**所承受的痛苦。 烈火中,所有的事物都模糊了。她似乎听到尤安的哭喊声,可那也不太真切了。或许是临死前,她突然不想压抑自己的感情了吧。她是那么想念他的拥抱,那么喜欢他。 她想,他定然在很遥远的地方辛苦打仗吧?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没有害过他。如果没有这件事,那一切的一切会不会按照更圆满的轨迹发展? 她恍然想起自己那天问他,最想要什么......或许是人之将死难得清醒,姬奈突然明白,他一开始想要的,便不是自己能给得的东西。 姬奈一直在想,她这辈子究竟活得有何意义?母亲早亡,父亲仅仅是别人的父亲。她年少曾倾慕的人未曾看到她,她后来所爱的人...... 其实他也不是对自己不好,只是她想有个家,而他心中是天下罢了。 她的生命缓缓流逝,笑容却慢慢落开了。她想,我也是帮了你一次,不过,你可别愧疚呀,我本来就活不长了。 尤安在混乱中冲进了姬奈身侧,化身为一朵枯萎的花。也不知谁的叹息弥留在空中,焚烧成灰,不知散往了何处。 这红尘世上走过一遭,从孤苦伶仃到荣华富贵,起起落落,爱过怨过,已无憾事。 [no.9] 一夜风雪,这一晚,远在战场的穆尔琛得到了一个消息。 侍者来告知这个消息时连滚带爬,姿态狼狈。穆尔琛彼时正在斟酒,听闻之后酒杯倾倒在地,昂贵的青玉酒杯沦为碎瓦。 “立即启程”他听到自己发颤的声音。 待一切尘埃落定之后,穆尔琛终是见到了姬奈。 她的身倒在血泊之中,只见干涸的血迹以及被烧毁的尸身。 姬奈活着的时候穆尔琛甚至不愿见她,也不愿回一封信给她。却在她死去的时候紧紧抱住她破碎的尸体不愿放手,留下此生为数不多的眼泪。 穆尔琛看着眼前冰冷的她。 不知为何又想起了那年的未名湖畔,那个溺水的女孩。他原本不是爱多管闲事的性格,当见到在水中挣扎的她本想一走了之。毕竟即使其他人不知道,他也知道这湖底有什么东西。以他当时的能力,并无十足的把握。 然而看到她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却莫名动了恻隐之心。 过程已经记不大清,只记得当他伤痕累累的爬出来时,身无一处不痛。却还是竭力给怀里的女孩施了个足以让她脱离危险的治疗术,躲在远处直到她无恙被他人发现。 他那时处境正是最艰难的时期,兄弟姐妹互相争权夺利动辄死伤。他并不想引起丝毫的注意,也不想暴露自己的能力。 彼时没有多大的感觉,如今却觉得巨大的悲切涌来。 再后来姬奈单独寻他,说出嫁娶的话,穆尔琛一眼就认出她是当初那个女孩。 有些事他总是不喜欢直接明了的道出自己的内心,毕竟这么多年了他早已经习惯隐藏自己的情绪。从当初地位低微不能自保的弱者到如今万人称颂的君主。他这一路走下来,被无数人背叛捅刀,打碎了牙齿和着鲜血往肚里咽下去。 他的当年为数不多的伙伴已是黄土白骨,那些辜负他的人也被他亲手了结了性命。 穆尔琛自认是个理智到冷血的人,但也从来没想过她会死。他以为自己能保护她,毕竟她的命是他所救。 如今她彻彻底底的还给他了。 他其实至始至终便没有认为她会下毒,之所以会把她抛在一边,不过是发现不知何时起她已在自己心里占了如此大的位置。 而他,不想有丝毫弱点。 他的野心之大,越过万里疆域千条性命,终究也为此所困。 宫墙内隐隐约约传来哭声,那是那日被姬奈所救之人的感恩。染血的衣服层层叠叠,如同袭来的红色浪潮。 姬奈死于他们相识后的第七年,冬尽初春之时。 这一年,穆尔琛统一东大陆。 姬奈则以王后之礼下葬,从此,萨维国无后 第二百八十二章 () …么么,晚点观看,防盗章~………) 那日穆尔琛咳出的血,大多是陈年旧疾所致。那淤血一旦导出,想必对身体更有益处。 姬奈有时候想问穆尔琛,寒冬到了,他在外界冷不冷,或者想告诉他今日见到的新鲜事儿,或者是白玉灵猫又长胖了,可是他都不在身边。她试着给他写信,可不知什么缘故,他从未回过。忽然觉得有种心事无法诉说的孤独。 好在还有尤安在。 她偶尔发呆的时候会想,大概穆尔琛还生他的气吧。渐渐地,她便不再给他写信了。 她想,不理睬就不理睬吧,大不了就这样互不打扰的过一辈子。或者存着点点希翼的,她想等那人回来后,她好好的跟他解释清楚。直白明确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近日姬奈身体越发不好了,也不知是忧思成疾还是其他的缘故,常常头晕无力,胸口发闷疼痛,还越来越嗜睡。 尤安对此分外担忧,多次采药给姬奈调理,也总是无济于事。 姬奈醒来后默默的观摩窗前那支庄生花,寒风袭来,每一次的花枝的摇曳都令它更加摇摇欲坠。 今日姬奈起的更晚了,或许是昨晚睡迟了?尤安虽这样想着,内心却隐隐不安。 造化总是弄人的,就像一直在等待穆尔琛归来的姬奈,又或是窗前摇摇欲坠的庄生花。那只是上天开的另一个玩笑罢了。 在某个寻常的夜晚,姬奈被兵戈之声惊醒。火光凄厉,带着血腥味的风扑面,侵蚀了姬奈为数不多的困意。 混乱中尤安跌撞飞来:“是敌国绕后突袭,姬奈我们该怎么办!?” 萨维国的大部分精锐都自愿随穆尔琛出战,如今殿内并未剩太多军队。 无数身着法师袍的人破门而出,耳畔杀伐之声,无数法器兵器碰撞的声音。 最初的紧张慌乱过去了,姬奈突然变得十分平静。 “守城。”她听到自己冷静的说。 一直到敌军兵临城下,姬奈也并无惧意。因为她已平静的给自己做了选择。 姬奈献祭了自己。 那是很美的一个晚上,城墙之上的姬奈在火光中燃烧。姬奈的神情很安详,甚至有解脱,被火焰包裹的她宛如神。可众人看着被灼烧的姬奈,都不忍地闭上了眼。 姬奈觉得身上无一处不痛,她还记得她幼时偷学献祭的咒语时,仅仅是抱着一种穷极无聊的好奇心,想要看看这传说中的禁术有多深不可测。她捂住自己的胸口,却莫名想起了穆尔琛的拥抱,内心的酸涩差点胜过**所承受的痛苦。 烈火中,所有的事物都模糊了。她似乎听到尤安的哭喊声,可那也不太真切了。或许是临死前,她突然不想压抑自己的感情了吧。她是那么想念他的拥抱,那么喜欢他。 她想,他定然在很遥远的地方辛苦打仗吧?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没有害过他。如果没有这件事,那一切的一切会不会按照更圆满的轨迹发展? 她恍然想起自己那天问他,最想要什么......或许是人之将死难得清醒,姬奈突然明白,他一开始想要的,便不是自己能给得的东西。 姬奈一直在想,她这辈子究竟活得有何意义?母亲早亡,父亲仅仅是别人的父亲。她年少曾倾慕的人未曾看到她,她后来所爱的人...... 其实他也不是对自己不好,只是她想有个家,而他心中是天下罢了。 她的生命缓缓流逝,笑容却慢慢落开了。她想,我也是帮了你一次,不过,你可别愧疚呀,我本来就活不长了。 尤安在混乱中冲进了姬奈身侧,化身为一朵枯萎的花。也不知谁的叹息弥留在空中,焚烧成灰,不知散往了何处。 这红尘世上走过一遭,从孤苦伶仃到荣华富贵,起起落落,爱过怨过,已无憾事。 [no.9] 一夜风雪,这一晚,远在战场的穆尔琛得到了一个消息。 侍者来告知这个消息时连滚带爬,姿态狼狈。穆尔琛彼时正在斟酒,听闻之后酒杯倾倒在地,昂贵的青玉酒杯沦为碎瓦。 “立即启程”他听到自己发颤的声音。 待一切尘埃落定之后,穆尔琛终是见到了姬奈。 她的身倒在血泊之中,只见干涸的血迹以及被烧毁的尸身。 姬奈活着的时候穆尔琛甚至不愿见她,也不愿回一封信给她。却在她死去的时候紧紧抱住她破碎的尸体不愿放手,留下此生为数不多的眼泪。 穆尔琛看着眼前冰冷的她。 不知为何又想起了那年的未名湖畔,那个溺水的女孩。他原本不是爱多管闲事的性格,当见到在水中挣扎的她本想一走了之。毕竟即使其他人不知道,他也知道这湖底有什么东西。以他当时的能力,并无十足的把握。 然而看到她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却莫名动了恻隐之心。 过程已经记不大清,只记得当他伤痕累累的爬出来时,身无一处不痛。却还是竭力给怀里的女孩施了个足以让她脱离危险的治疗术,躲在远处直到她无恙被他人发现。 他那时处境正是最艰难的时期,兄弟姐妹互相争权夺利动辄死伤。他并不想引起丝毫的注意,也不想暴露自己的能力。 彼时没有多大的感觉,如今却觉得巨大的悲切涌来。 再后来姬奈单独寻他,说出嫁娶的话,穆尔琛一眼就认出她是当初那个女孩。 有些事他总是不喜欢直接明了的道出自己的内心,毕竟这么多年了他早已经习惯隐藏自己的情绪。从当初地位低微不能自保的弱者到如今万人称颂的君主。他这一路走下来,被无数人背叛捅刀,打碎了牙齿和着鲜血往肚里咽下去。 他的当年为数不多的伙伴已是黄土白骨,那些辜负他的人也被他亲手了结了性命。 穆尔琛自认是个理智到冷血的人,但也从来没想过她会死。他以为自己能保护她,毕竟她的命是他所救。 如今她彻彻底底的还给他了。 他其实至始至终便没有认为她会下毒,之所以会把她抛在一边,不过是发现不知何时起她已在自己心里占了如此大的位置。 而他,不想有丝毫弱点。 他的野心之大,越过万里疆域千条性命,终究也为此所困。 宫墙内隐隐约约传来哭声,那是那日被姬奈所救之人的感恩。染血的衣服层层叠叠,如同袭来的红色浪潮。 姬奈死于他们相识后的第七年,冬尽初春之时。 这一年,穆尔琛统一东大陆。 姬奈则以王后之礼下葬,从此,萨维国无后 第二百八十三章 () 闻渊脚步一顿,朝周围望去。 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 他在之前就发现,这周围的灵力波动不对劲儿。他能感觉到一股强烈的能量在暗处酝酿,而且这种气息还有些熟悉。 “到底在哪里……”闻渊喃喃道,手中拿出云血剑,朝周围碾过 “砰!” 风沙走石,一些花草被斩断,与此同时前方的密林深处,出现了一道彩色的身影,它发出清脆的长鸣,展翅于空中 闻渊豁然抬头,顿时知道了之前那种熟悉的感觉从何而来。 这便是之前在青元小界所遇到的七彩凤凰,只是没有想到它现在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 此时此刻对方双眸猩红,展翅的羽翼似乎围绕着一层隐约的火焰,周围的空气流速变快,温度都提高了几分。 此时此刻,小凤凰的情况似乎很不稳定,身边七彩的光芒在碧蓝的苍穹之下,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璀璨感。 下一秒,它仰天尖鸣一声,随即一道蕴含着强烈元素力量的流光朝闻渊而去,直冲他的命门而来 闻渊豁然后退,片刻之间,云血剑已经出现在手中。 他手指结了一道印,伴随着耀眼的血光,红色的血龙冲天而起,只从那彩色的凤凰而去! “轰!” 这爆炸性的攻击将周围的树木都碾为平地。 一道狂风之后,闻渊拿着云血剑,平静的望着眼前的小凤凰。 它的羽翼上沾染了一些血色,这是刚刚被他的剑气所伤,此时正在源源不断的流出鲜血。 小凤凰发出哀嚎之声,眼底的色泽也不停的变化,从猩红到金色之间流转。 闻渊收了剑,一步一步向它靠近。 他并没有伤它之意,眼下,他更想搞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他抬手,眼底略微讶异。 从青元小界回来之后,他身上的功力似乎又提升了几分,现在几乎恢复了**层。再加上这些天他对剑法新的领悟,某种意义上来说,几乎能跟当初实力持平。 闻渊望着眼前的小凤凰,缓缓开口:“我知道你能听懂我说话,眼下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他话音还未落,苍穹之间突然传来巨大的响声,像是凭空一道惊雷响过。 像是天空被撕裂了一个角,上面浮现耀眼的金色,一个庞然大物正在接近…… 刹那间狂风大作。 闻渊身边凝结起一道灵力屏障作为抵抗,虽然眼前这不知是何物的东西还没有到,但是他已经感受到那股凛冽的力量 他的衣袍往后吹去,墨发飞扬。 闻渊的目光紧紧的盯着天边,入目是雪白的皮毛,以及那道 巨大的金色瞳孔! 那一瞬间,他突然想起眼前这东西是何物。 他永远不可能忘记,当初那个雨夜,便是眼前的巨兽封印了他的半层功力,并将他送往迁藤界。 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还有,对方现在的目的是什么?是来找他的吗? 闻渊紧紧地盯着前方,身体紧绷,做好战斗的姿态。 周围这股力量如此强烈,与此同时,他也说不清楚心中究竟是什么感受。 两界之内,他就算不是巅峰,那也是最前端的佼佼者。 可当初他在鼎盛时期,面对这巨兽都没有还手之力现在也是,这股凌冽的力量包裹着他,他从来没有如此强烈的感受到自己的渺小…… 闻渊记得当初在森林深处,遇到“云霞烟”时,对方提起的那句疑似它的称呼。 苍穹神尾…… 闻渊将云血剑紧紧的拿在手中,没有轻举妄动。 那个白色的影子正在接近,露出了他巨大的身体,几乎遮掩半个天空。 但对方似乎并没有顾及闻渊,他身后的白色尾巴中一甩,之前哀嚎的七彩凤凰卷起,随即便转身而去。 他在临行之前还看了他一眼,那金色的瞳孔中似乎闪过一些什么,随即从他身上闪过一道白光,直冲闻渊而来 闻渊瞳孔微缩,下意识后退,他的身形已经足够快,但这道力量似乎能感知他的动向,无论来到何处,都能准确找到他的位置。 下一秒,那道光芒直直射入闻渊的眉心 与此同时,那名为苍穹神尾的巨兽直冲天际而去,很快身影便消失不见…… 闻渊在原地止不住的喘息,刚刚那道光芒进入身体的时候,他有一种眩晕之感,过了会儿便像是无事发生一般。 他探查身体内部,发现并没有找到那股力量,它像是凭空消失了。 闻渊深深吁出一口气。 过了好久,空气中的灵力波动终于远去。 刚这片中心,无数花草树木被折断,几乎变成一个光秃秃的空地。 闻渊正准备离开这里,可转身之间,却意外瞥到一角衣袍。 极为普通,甚至可以说是有一些破旧,不是这些年流行的样式。 闻渊皱眉。 在他印象里,只有一个人喜欢穿这种款式的衣袍,那就是阿烈克。 这个疑似来自过去的人,自从被他们唤醒以后,好几次段千晓对方来到服饰的店铺,他都不愿意更换购买。 按照慕酒酒的话说,对方就像一个老古董,不愿意接受新的事物。 平日里阿烈克的话也不多,总是沉默。看到如今两界的变化,他的眼里会有惊叹,但很少见到他去享受一些什么。 他的神情严肃,心里好像总是带着心事。平日里最大的爱好就是在日暮时分望着那缓缓下沉的红日,眼底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在进入青元小界之前,他们就已经失散。闻渊一直都不知道对方的方向,没想到却在妖界,看到疑似对方的踪迹。 虽然说眼前还不确认,但他心里就是隐隐肯定,这就是对方的衣袍。 毕竟,如今也没有多少人会穿这种款式的了。 闻渊缓缓走近,将那一小卷衣料捡起。 上面深红色与黑色相间,一部分是沾染了泥土,另一部分则是…… 血迹! 闻渊眼底闪过深思之色。 他环顾四周,眼前是一片潺潺溪水,周围是嶙峋的石头,树木相互掩映。 要不是之前那股强烈的力量,将周围的树木花草都碾为平地,那他估计也不会发现这一卷小小的衣袍。 按照现在的情况看,对方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吗? 闻渊往周围转了一圈,上面并没有其他的痕迹,溪水也清澈见底,那件衣袍上的血迹看起来也是干涸了很久。 他抬头,望向前方。 第二百八十四章 () 刹那间狂风大作。 闻渊身边凝结起一道灵力屏障作为抵抗,虽然眼前这不知是何物的东西还没有到,但是他已经感受到那股凛冽的力量 他的衣袍往后吹去,墨发飞扬。 闻渊的目光紧紧的盯着天边,入目是雪白的皮毛,以及那道 巨大的金色瞳孔! 那一瞬间,他突然想起眼前这东西是何物。 他永远不可能忘记,当初那个雨夜,便是眼前的巨兽封印了他的半层功力,并将他送往迁藤界。 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还有,对方现在的目的是什么?是来找他的吗? 闻渊紧紧地盯着前方,身体紧绷,做好战斗的姿态。 周围这股力量如此强烈,与此同时,他也说不清楚心中究竟是什么感受。 两界之内,他就算不是巅峰,那也是最前端的佼佼者。 可当初他在鼎盛时期,面对这巨兽都没有还手之力现在也是,这股凌冽的力量包裹着他,他从来没有如此强烈的感受到自己的渺小…… 闻渊记得当初在森林深处,遇到“云霞烟”时,对方提起的那句疑似它的称呼。 苍穹神尾…… 闻渊将云血剑紧紧的拿在手中,没有轻举妄动。 那个白色的影子正在接近,露出了他巨大的身体,几乎遮掩半个天空。 但对方似乎并没有顾及闻渊,他身后的白色尾巴中一甩,之前哀嚎的七彩凤凰卷起,随即便转身而去。 他在临行之前还看了他一眼,那金色的瞳孔中似乎闪过一些什么,随即从他身上闪过一道白光,直冲闻渊而来 闻渊瞳孔微缩,下意识后退,他的身形已经足够快,但这道力量似乎能感知他的动向,无论来到何处,都能准确找到他的位置。 下一秒,那道光芒直直射入闻渊的眉心 与此同时,那名为苍穹神尾的巨兽直冲天际而去,很快身影便消失不见…… 闻渊在原地止不住的喘息,刚刚那道光芒进入身体的时候,他有一种眩晕之感,过了会儿便像是无事发生一般。 他探查身体内部,发现并没有找到那股力量,它像是凭空消失了。 闻渊深深吁出一口气。 过了好久,空气中的灵力波动终于远去。 刚这片中心,无数花草树木被折断,几乎变成一个光秃秃的空地。 闻渊正准备离开这里,可转身之间,却意外瞥到一角衣袍。 极为普通,甚至可以说是有一些破旧,不是这些年流行的样式。 闻渊皱眉。 在他印象里,只有一个人喜欢穿这种款式的衣袍,那就是阿烈克。 这个疑似来自过去的人,自从被他们唤醒以后,好几次段千晓对方来到服饰的店铺,他都不愿意更换购买。 按照慕酒酒的话说,对方就像一个老古董,不愿意接受新的事物。 平日里阿烈克的话也不多,总是沉默。看到如今两界的变化,他的眼里会有惊叹,但很少见到他去享受一些什么。 他的神情严肃,心里好像总是带着心事。平日里最大的爱好就是在日暮时分望着那缓缓下沉的红日,眼底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在进入青元小界之前,他们就已经失散。闻渊一直都不知道对方的方向,没想到却在妖界,看到疑似对方的踪迹。 虽然说眼前还不确认,但他心里就是隐隐肯定,这就是对方的衣袍。 毕竟,如今也没有多少人会穿这种款式的了。 闻渊缓缓走近,将那一小卷衣料捡起。 上面深红色与黑色相间,一部分是沾染了泥土,另一部分则是…… 血迹! 闻渊眼底闪过深思之色。 他环顾四周,眼前是一片潺潺溪水,周围是嶙峋的石头,树木相互掩映。 要不是之前那股强烈的力量,将周围的树木花草都碾为平地,那他估计也不会发现这一卷小小的衣袍。 按照现在的情况看,对方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吗? 闻渊往周围转了一圈,上面并没有其他的痕迹,溪水也清澈见底,那件衣袍上的血迹看起来也是干涸了很久。 他抬头,望向前方。 对于良好的视力,他能看到云层之下巍峨的城门。 这座妖界的小城被笼罩在橙黄色的光影之中,多了几分宁静之感。 他沉吟片刻,御剑而行, 或许,能在城内遇到他们也说不定。 …… 虽然已是日暮时分,但妖界周围也热闹非凡。 慕酒酒手中是灵花所制的糕点,他是在一个老婆婆手中买的,据说对方曾在人界呆过一段时间,在那边所学的。 dawn闻到周围的香气就醒了,它蹲在她的肩上,开口道:“先去找吃的。” “吃吃吃,天天就知道吃,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够。”慕酒酒吐槽了几句,但还是跟随对方的意愿来到一个小摊。 “还挺热闹的。”她望向前方。 夜市开启之时街上会有人跳舞,或是穿着一些特殊的装束表演,也算是当地的一道风景。 “我们是不是得低调点儿?”慕酒酒突然想到什么。 之前从路依凝手中劫走安平润,也算闹了不小的动静。这地方虽然人流量大,但到底怎么说却还是妖界。 “怕什么,现在她肺腑的旧伤估计都还没好,要是有人来我们就跑。”dawn无所谓的说道。 “行吧……” 听起来还真够随性的。 前方有几个人穿着奇异的装束,带着浓墨重彩的面具,看起来似乎像献艺杂耍的。 他们正在找周围的人配合,将一个人放在木柜之中,接着此人便会从另一个柜子里钻出来。 周围一阵一阵的叫好喝彩声,慕酒酒看着倒没有那么惊奇。这种形式有点类似于魔术,她在们那个世界看过不少。 但也许是周围的气氛太过热烈,她也很容易被这种氛围感染。 正在此时,慕酒酒无意间抬头,望了人群一眼。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好像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以及一角暗光流动的墨袍掠过。 随即她又定眼一看,那道身影便再也找不到了。 慕酒酒垂下眸,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想什么呢,对方又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接下来,我们需要一个女子上台。”前方那戴着异兽面具的人开口道。 妖族的女子大多热情大胆,有许多人都不停的挥着手。 慕酒酒正在沉思,却发现周围的人的目光都落在她的身上。 她抬头一看,发现那卖艺者正指着她道:“就是这位低着头的姑娘了,你可以上来配合我们一下吗?” 第二百八十五章 () 云血剑的速度极快,很快这座小城的景色便被收揽在眼底。 慕酒酒抱着前方的人,在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中,感受对方温暖的体温。 很快云血剑在一片野外停下。 比起之前的喧嚣,这里极为安静附近都是大片大片高耸的树木。 “现在我们去哪里?”慕酒酒环顾四周。 “反正不能在这座小城呆了。”闻渊道:“这里距离迁藤界还是有很长一段距离,你是怎么跑这么远的?” “说来话长。”慕酒酒叹了一口气,将之前自己的经历事无巨细地告诉他。 闻渊听后沉吟片刻:“原来是这样。” “你看吧,我也不是故意跑这么远的,但有些事情突然就发生了。机缘巧合,我也没办法。” 慕酒酒踢着脚下的小石子,望向苍穹。 此时一轮明月悬挂在天际,繁星点缀。 “现在怎么办?”她轻轻道。 闻渊望向前方,开口道:“不远处有一个城镇,先在那里找一个客栈住店吧。” …… ...... 夜幕逐渐褪色。 天际的尽头晕染出五彩的霞光,暖黄色的光线将周围点亮,苍穹见一只青鸟飞过,发出清脆的鸣叫。 客栈内。 慕酒酒在温暖的光芒中睁眼,刚起床的那一刻有点茫然,而后才想起,昨晚她走的太累了,后来…… 好像是闻渊背她去的客栈。 她突然有些不好意思。 前方,闻渊拉开窗子,桌子上放着新鲜的果子,还有热腾腾的粥。 他开口道:“昨天晚上客栈里只有一间房了……” 慕酒酒茫然抬头,发现桌子旁的软垫上是一套新的被褥。 “辛苦你了,你昨天肯定睡的很不舒服吧?其实你可以……” 慕酒酒刚睡醒,脑子有些发懵,说到一半,突然觉得不对,话语又突然顿住。 “可以什么?”对方抱手,挑眉问她。 风从窗边经过,略微扶起他的发。对方的肌肤在阳光中像是晕染了一层朦胧的光。 他抬眸,一双深邃的眼睛就这样望着她。 像是揉杂了万物之景,一抹戏谑之色从眼底慢慢升起。 慕酒酒有些不自在地抚了抚发。 这阳光过于醉人。 突然房间外传来敲门声,打破了此时的安静。 从门外走来的是客栈里的小二,他手中端着个托盘,上面摆放着一个白色的汤碗。 这是什么?送菜来了?慕酒酒刚这么想,便闻到一股药香味。 “这位客人,这是之前你吩咐的熬的药,还有您叫准备的蜜灵枣。”店小二堆着笑,对闻渊说道。 熬药到还好,毕竟是这位客人提供的药材。但蜜灵枣并不好找,这东西是人界产的玩意儿,在这妖界数量稀少。要不是闻渊出的妖币够多,他也不会跑了大半个小城才不容易从一个商铺里买到一点。 闻渊点了点头,接过他手中的碗,发现还有些烫时将其放在了桌上。 “这药是谁的?你受伤了?”慕酒酒狐疑地问。 “你的。”闻渊抬眸忘了她一眼。 “我没有生病,也没有受伤啊?”慕酒酒瞪大眼睛。 “你近期应该服用了青赤灵草,这种东西无色无味,一开始服用或许会没有感觉,但是长期如此,渐渐脾气会变得暴躁,体质会变弱。”闻渊解释道:“这是我昨天为你把脉时发现的,你自己想想,你最近几天有没有误食这种东西。” 慕酒酒听后皱眉:“应该没有,不过我这几天……” 她这些天吃住都和戎露在一起,因此也吃了她的许多点心,蹭了一些饭,难道是因为这个的原因? 那宫殿内还有谁会给戎露下毒?她一个手无实权的人,唯一的倚仗便是她父亲曾经给她留下的令牌,宫殿里的所有权力都掌握在戎修手中,这件事情他不可能不知道。 或者说,这就是他授意呢? 慕酒酒内心一震。 她想到总是无缘无故发脾气的戎露,还有宫殿里的人提到她,所露出厌恶与惧怕交织的眼神,突然觉得有些五味杂陈。 这边闻渊见她神情突然变化,略一挑眉,他将碗拿在手中,发现此时温度已经正好,递给她道:“把药喝了。” 慕酒酒一句“不想喝苦的”差点脱口而出,但见到对方的神情,又止住了。 她有些犹豫地接过药碗,心里想着怎么糊弄过关,突然感觉周围什么东西一闪,这才发现是储物环里的dawn跑了出来。 对方瞅了瞅慕酒酒,又瞅了瞅闻渊,对他道:“你知道为什么他端着药一直不喝吗?” 因为她怕苦? 闻渊饶有趣味的看着眼前的一团小毛球。 其实之前他也考虑过这一点,所以他专门叫店小二去拿了蜜灵枣过来。眼前的灵宠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能够口吐人言也就罢了,而且还格外机灵。 dwan黑溜溜的眼睛转了转,开口道:“她在等着你喂她呢,你怎么不懂事啊?” 闻渊:“……” 慕酒酒:“??”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她刚想怒斥这dwan说的什么混账话,这下多尴尬,却见闻渊真的从她手中拿过碗,目光垂下,作势要喂她的样子…… 慕酒酒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闻渊这是被人附身了吗,他此时不应该面无表情或者是冷酷转身,这才符合他的人设啊,这种温柔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儿? 对方拿起汤勺,抬眸望她。 慕酒酒本想要说些什么,但望着这双似含着万千景色的眸,突然便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对方的眸光中好像有她的倒影诶…… 她愣愣地张开嘴,瞬间苦涩的药汁流入嘴里,对方离她很近,慕酒酒甚至能看得清他浓密的睫毛,但同时嘴里那股苦涩的药味又让她有些无法忍受。 她心想,这还不如自己喝呢,至少能一口饮尽,这样一勺一勺的喂,简直是种慢性折磨啊。 不过。 对方此时的模样…… 她向来知道他五官是出挑的,而且整个人身上都有一种清冷的独特气质,就像整个人身上蒙了一层看不见的冰雾,隔绝了他与外面的世界。 但此时此刻,她却觉得这种冰雾在慢慢消融,就好像有阳光慢慢透了进来,浸染了他的五脏六腑,瞬间整个人都多了一种温柔的感觉,如同初春的暖风。 在不知不觉间,药喂完了。 慕酒酒第一次觉得,似乎这苦涩的汁液也没有那么难以忍受。 ...... 第二百八十六章 客栈旧事(二合一) () 原来,这少女是他们在魔界与妖界的边缘寻到的。 那时这客栈老板还没有固定的居所,与友人去魔界寻找一种那边特有的灵花灵草,然后在妖界倒卖,这样价格可以贵上些许。 就在他们回来的时候会路过一段荒凉的沙漠,平日里那里总是狂风呼啸,抬眼望去只望见一片朦胧的天地。 寻常人在这里会迷失方向,若是想走出这里,人们会寻找一种当地特有专门的灵兽,用它来辨识。 就在客栈老板与友人走到一半路,却看到前方的黄沙之间有一角衣袍。 一开始他们以为这是一个尸体,毕竟在这样贫瘠荒凉的地方,缺乏水和食物,经常有人迷失方向,死在这里。 就在他们要路过时,却听到那人发出细碎的呻吟声。 当时几个壮汉对视一眼,其中有人立即便摇摇头,示意他们不要多管闲事。 他们手中的食物所剩无几,仅仅只够他们几个人走过这片荒凉的地方,若是再加一个人,对方体质又虚弱,恐怕是个负担。 尽管客栈老板也知道这道理,可他还是无法对一个活生生的人见死不救,于是他提议,救这人的食物资源就从他的分量中给对方。 其余人拗不过他,只好接受了他的提议。他们来到黄沙边,发现那里面埋着的是一个圆脸少女。 或许是因为严重脱水的缘故,对方看起来情况不大好,闭着眼睛,正在陷入昏迷之中,刚刚的声音正是她无意识发出的求救声。 他们将少女从黄沙之中拔起,对方的衣服鞋子里都进了沙子,身上部是伤,原本就可怖的伤口甚至被沙子弄得更加严重了。 有人开始尝试掐她的人中,可对方毫无反应。除了鼻间有微弱的呼吸,整个人看起来就跟已经死了没什么两样。 眼下必须跟她处理伤口,但这些伤口大多都在身上,有些是在隐蔽位置,这些汉子们也不好动手,毁了这姑娘的清白。 还好他们同行之中还有一位爽利的女子,这才没有耽搁救治的时间。 过了一天一夜,这少女才悠悠转醒,对方神情茫然,一问三不知。 对方甚至连自己叫什么名字的也不知道,少女说,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只感觉脑袋很重,周围都是灼热的沙子流动。 她平静的躺在那里,感觉身都很痛,像是身在烈火之中。后来在梦境里依稀感觉到有人走过,这才有了刚刚无意识的呼救。 这话一说出,众人看她的目光都有些怜悯与复杂。 但同情之余,也有些麻烦。这少女不知道自己的过往,可这一行人在妖界卖了这批灵花灵草之后,便会散伙各过各的。 这少女看起来年龄还小,虽然生得还算清秀,但是妖界普遍欣赏那些身材姣好,火辣大胆的女子,若是叫她打个下手,看这身板,也估计做不了什么。 最终还是客栈老板决定道:“既然是我救的她,那她以后别跟着我吧,我会把她当成我的亲生闺女养。” 对此那少女也表示无异议。 这行人在魔界采的东西拿到妖界后大卖,每个人都分了好部分妖币。 众人分离之后,客栈老板便开始纠结自己要做什么。 虽然他看起来魁梧,但是妖力并不突出。说起来他的祖上还有大妖的血统,据说曾经跟过妖王做事,但一代一代稀释下来到他这里,也没有遗传到多少。 于是他便流离失所了一段时间,这段期间内,少女也跟他相依为命,客栈老板也不识几个字,只好给他取名为阿圆。 客栈老板发现阿圆以前或许生活在还不错的环境,因为对方很多事情都了解,而且有时候在偶然的情况,会爆发出极强的力量。 看起来她以前天赋不错,应该修炼过灵力,他曾经找过人界的人来看,可也看不出她的路数。 阿圆使用力量并不稳定,她有时候会想起些什么,然后很快便忘记,经常在夜里被噩梦突然惊醒。 客栈老板经常为她的事情而忧心,他希望阿圆以后有一个美好的未来,而不是跟他这个没什么作用的大叔混着日子。 对她,客栈老板也实在没有什么旖旎的心思。毕竟年龄相差实在太大,而且以前,客栈老板曾经有一个很相爱的人,后来对方因病去世,这才一直单身至今。 他有时候会说起自己的过去,例如自己曾经的爱人是一个很善良的妖,而自己以前是个混混,正是因为遇到了她这样的人,才慢慢改过自新。 可惜眼见生活越来越好,他的爱人却重病去世,于是他一下子颓废,又流浪了好几年,这段时间才慢慢又恢复振作。 客栈老板发现阿圆虽生得清秀,可是有时候看事情的角度有些极端。 对方对触及到他们利益的人下手也很重,而且总是以一种神不知鬼不觉的方式让对方受到惩罚,在她纯良的外表下,有一颗睚呲必报的心。 客栈老板想,或许的正是因为那样的经历,导致了如今的她,于是一直有意引导,如今的阿圆也改变了许多。 有一次正好流浪到一个城市,正巧一家客栈正好倒闭,于是他便以较低的价格接手。慢慢的,客栈在当地这个小城也有了些名气。 他们也不断的招人,阿圆因为识字,再加上客栈老板也不舍得他去做一些杂货,于是便让她在前台接待客人。 客栈老板说这些的时候,圆脸女子一直在一旁撑着下巴不停的点头附和,有时候还会适当补充一些。 这的确是一个漫长的故事,也难为他们有这么多耐心。 慕酒酒看着他们其乐融融的和谐样子,心底温暖,心想自己还是不应太以貌取人。 “不好意思,可能我多想了。”慕酒酒冲客栈老板抱歉一笑。 那健壮的老板客气的笑了笑:“没事,姑娘你也是好心,不然不会问我这个。” 她们正在交谈之时,楼上却突然传来嘈杂的声音。 慕酒酒循声望去,发现是几位穿术士袍的人,为首的一人是一位男子,下巴高抬,神情倨傲。 她原本没有将这群人放在心底,正想和一旁的闻渊说话,准备一同出门,逛逛这小城。 但犹豫对方的声音太过尖锐,一下子便吸引了客栈内众妖的视线。 “老板,你来给我解释解释。”这人眼底有些许愤怒,大步朝前台这边走来。 这男子生的不算差,但举手投足都给人一种“自认为尊贵的倨傲”气质,于是让人心生几分不喜。 “我白天有事和属下出门了一趟,可是回来的时候却发现放在房间里的东西不见了,若是寻常物件还好,可其中有些是我们族的圣物,这东西可干系到不久后的妖王典礼……” “咳咳。”身边突然有人咳嗽一声。 说话那男子听后神情有些不自然,有些掩饰地说道:“反正这东西对我们来说非常重要,盗贼肯定在你们这些人身上,要是没有找到,一个都别想走!” 他说到激动处,用手重重地拍着柜台,刹那间柜台的上半部分便脱落,瞬间化为齑粉。 周围都隐隐发出吸气之声,这人的口气虽然大,看起来还是似乎还是有几分实力。 他看起来也没有用什么劲儿,但力量却瞬间穿透那坚硬质地的柜台,这力量的波动却没有伤害到身边的人,这说明他的控制力极佳。 “这位客官,你得赔钱啊。” 就在空气安静的时候一个娇俏的女子的声突然传出。 这男子刚觉得自己的手段起到了威慑的作用,内心略微满意,便听到这样一个声音。 他愤怒的循声望去。 引入眼帘的是一双圆润的眼睛,她的眼眸并不是纯黑,而是在阳光下呈现一种漂亮的棕色,像晶莹剔透的玉石。 单看她的五官单看并没有多么出挑,可合在一起,偏偏就给人一种舒服的感觉。再加上她整个人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气质,明明不笑也让人感觉她是温和的。 对方就这样静静站在这儿,衣裙随着外面吹拂来的风的微微舞动,看起来就像一朵风中盛开的花。 这是个漂亮的美人,而且和这妖界的风格大相径庭。男子眼底起了几分兴趣,将心中的愤怒压下去。 他心想,只要这女子懂事,他就不收拾她。若是不懂事,那他就…… 也不知想得到什么,他的眼底升起了贪婪淫邪的光芒,因此打量对方身段时,便格外意味深长起来。 可与此同时,他却感受到一道冰冷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多年来的警惕让男子即抬头,便发现一位穿着暗色衣袍的男子抱着剑,站在那女子身后不远处,正抬眼眼淡淡望着他。 这人风华气质极佳,他的肌肤在日光的照耀下近乎透明,可是他的眼底却极冷,让人仿佛看到了埋藏多年的冰雪,正幽幽的散发寒气。 他也算是见过无数高手,但对上对方视线的那一瞬间,却不由得心生忌惮。 男子眉头皱了起来,正要开口说什么,身边一位穿着术士衣袍的年长者却身子一顿,拉了拉他的衣袖。 两人目光接触的瞬间,男子顿时明白他想说什么。 也是,现在最重要的目的还是想找到那东西,妖王大选日期将近,不然不好交代。 男子转回了刚刚的话题,他环顾一圈,目光从每个人脸上经过,傲慢道:“我不管你们是谁偷走了我们房间里的东西,请尽快交出,不然不要逼我们采用一些极端的手段。” 无人应答。 慕酒酒转身对闻渊做了一个无奈的表情,来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 闻渊身子一顿,望了眼她,放下了正准备抬起的手。 与此同时,他身上的杀气也退散了些。 慕酒酒打量眼前的一群人,他们身上的术士衣袍较为华丽,呈白银色,上面还有暗紫色的繁复花纹。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慕酒酒突然觉得这个花纹有点熟悉,她似乎在哪里曾看过。 而且还是在不久前。 耳边的声音再次响起。 “各位,要是你们执意不交出东西,那今天,可都别想出这个大门了。” 眼前的男子说了刚刚那话后,其中一些穿着术士袍的人便来到大门站住,一脸肃穆。 “接下来我们将挨个搜查。” 男子环顾一圈,目光落在慕酒酒身上后一顿,将手往她身上一指,开口道:“你!把东西拿给我搜查一下。” 慕酒酒:“?” 当众搜身,她还没说愿不愿意呢。 而且她很讨厌这男子的态度,粗鲁无礼,一脸目中无人。 若是他态度友好一些,说不定慕酒酒还能配合对方一下,但这样,即使是好脾气的她,心底也激出一丝怒气。 这段时间内慕酒酒实力也进步很大,就算是一个人面对上他们,也不一定会输。 慕酒酒眼底闪过一丝不耐,抱着手等着他们走来,与此同时,风月幽梦已经悄然出现在身边。 男子缓缓走过来,眼里闪过一道光,刚要伸手,眼前却突然掠过一道墨色的影子。 闻渊没有说任何话,平静站在了慕酒酒身前,暗色的衣袍在阳光的照射下光芒流转。 这男子顿时皱眉,抬头的一瞬间,立即感受到对方周围的杀气。 但以此同时他心里也有些不以为然,就算对方样貌气质好,但说不定是绣花枕头一个,他这些年来对自己的实力还是有自信的。 男子抬头,刚想说什么,可在他看到对方眼神的那一瞬间,顿时一股怒意升起。 他的目光很深,神情淡淡,可偏偏其间含着淡淡嘲讽神色。 什么时候外人也配用这样的眼神看他了? 男子做了一个手势,立即有几人上前,其中一人拔剑道:“我们主子只是想看一下,你做种态度,莫不成心虚?” 慕酒酒听到这话只觉得莫名其妙,这算是什么逻辑,不给他搜查就是做贼心虚? 闻渊依旧不置一言。 他甚至没有多看他们一眼,衣袍一挥,一道无形的气流就从他们激射而来 第二百八十七章 阿圆的身份(二合一) () 空中吹来了一阵强有力的风,接着周围的气流开始发生变化,周围穿着术士衣袍的人面色一变,立即后退 正中心那男子,只感觉一道无形的凛冽力量向他扑面而来,他立即凝聚起妖力进行抵御。 “砰!” 这道力量扩散开来,旁边桌子上的,碗和筷子洒落一地,噼里啪啦响作一团,身边的人发出惊呼之声。 男子立即感觉脑袋一晕,喉咙中出现淡淡甜腥味。但眼下周围这么多人,凭他的骄傲根本不可能做出落败的样子。 他面上不动声色,身体却有些僵硬,手指微微颤抖。 这道攻击之后,闻渊便收了招式,负手站在一旁。 好像刚刚的剑拔张弩是一场错觉。 …… 一片沉默。 男子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刚刚那一场交锋,他明显的感觉到自己并不是对方的对手。 可是…… 怎么会? 他们是以前妖王下属的一系,只会认每一任的妖王为主。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有些功法逐渐失传,但也是比大多数人实力强。 这些年妖界一直混乱,他们也避世未出,直到眼下妖界大典即将来临,这才出世。 他们这一派有属于他们的自信,原本以为出来以后天下皆非敌手,没想到却遇到这种情况。 男子抬头,望向眼前的人。 这人他以前从未见过,若是最近炙手可热的两个人选,戎修、路依凝在这儿,还情有可原,可他们竟然败在了这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手上。 …… 眼下气氛一度紧绷。 慕酒酒笑了笑,打破沉默。 “这位,我们并没有与之相斗的打算,只是我们并没有拿你丢失的东西,被你这样态度粗鲁的搜身,这恐怕有些不妥吧。” “既然你没有拿,那干嘛不允许我搜查……”那男子开口说道。 这时旁边一个穿着术士衣袍的中年人缓缓上前一步,轻轻咳嗽了一声。 男子听后脸上出现淡淡不耐,但还是悻悻收回了话。 慕酒酒道:“就像你说的,东西失窃了,可能这人在偷你东西的时候就已经逃之夭夭,现在将我们所有人困在这里,有什么意义?” 这座客栈还算大,但此时空气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一起在前方交谈的几人身上,所以慕酒酒的话,清晰的落在了每个人的耳中。 “就是,凭什么!?” “我现在出去还有事呢,就被你耽搁在这儿!” “放我们出去!” 群众立即开始窃窃私语起来,周围发出不满的声音。 那中年男子见了众人的反应,对身边正准备发怒的男子使了一个眼色。 他和善一笑,朝周围的人拱手道:“各位,我们并没有冒犯之意,只是这东西真的对于我们来说很重要。 我们也并非无理取闹,之所以把大家留在这里,是因为我们的一件灵器跟这圣物是一对,只要圣物在周围,这灵器是会发亮的。” 说完这话,他从衣袍中拿出一个质地精良的灵器。 那东西通体成深紫色圆环状,边缘不规则,镶嵌点缀了一圈又一圈的金色边纹,看起来有一种高华之感。 此时此刻,那身紫色的灵器正闪烁着微光。 周围发出吸气之声,议论声再起。 …… 闻渊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之前,虽然那男子颐指气使,看似占主导地位,但大多数时候他还是听旁边那位中年人的意见。 而且中年人每次劝他,男子眼里虽不耐烦,却是含着淡淡忌惮的。 所以这个中年人才是真正的话语权者。 中年男子等周围的人讨论会儿后,开口道:“我们这样也是实属无奈,劳烦各位给我们一点时间。除此之外,我们也会派人在各位的房间内寻找,你们可以在一旁监督,我们保证不会拿走或是破坏任何东西。 他顿了顿又道:“作为补偿,今日的酒水和菜免,就当是我们给各位的赔罪。” 这话一出,周围众人的不满神色减少了许多。 “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我没意见,你们搜吧。” “我没问题,不过得快点儿。” …… 慕酒酒与闻渊对视一眼,对方神情依旧淡淡。 她想了想说道:“那男子态度虽然不算好,但这中年人看起来还不错,要不然我们配合一下他们?” 闻渊瞥了眼她:“随你吧,我没意见。” 只是今日原本还想带她逛一逛这小城,没想到却被这事儿耽搁了,这让他有些微微不满。 …… 这客栈并不小,搜查起来还是挺费时间。 繁复的搜查工作过去后,这群人依旧一无所获。 中年人望着手中发亮的灵器,微皱眉。 那圣物由于特殊的材质,不能放在储物环之中,这也是之前他们这些东西失窃的原因。 只是眼下这灵器明明显示圣物就在周围,他们也将能找的地方都找过了,为何还是没有寻到它的踪迹? …… 白天的闹剧很快过去。 夜晚逐渐来临。 此时,闻渊从房间中走出,等待片刻后,天际间传来鸟鸣之声。 一只灵信鸽展翅飞来,停在他身上。 闻渊打开里面的信件,迅速阅览后将之销毁。 每隔一段时间青湛都会给他发消息,这里面大多是扶间界发生的一些大事小事,毕竟他也是云尊殿的尊主,有些事情还是必须了解,以备不时之需。 闻渊目送灵信鸽远去的影子,正准备回房,突然耳边传来一道女声。 “这位客人,这么晚出来赏月啊?” 他闻声望去。 说话这人正是白日里那名为阿圆的女子,这晚她穿着一件素色的衣裙,歪着头望着她,目光纯良如同林中的鹿。 闻渊目光扫过她。 这人根骨极佳。 之前闲来无事之时,慕酒酒还和他聊会儿她。她说很喜欢阿圆的那一双眼睛,说里面不染尘埃。 闻渊也当时没有反驳,但是心中却有另一番看法。 再如何也不过是一具皮相罢了,然而皮相往往是最会骗人的,谁知道人心里藏着什么样的怪物。 虽然目前还没有发现这人的异常,但他很少相信表面上的东西。 对什么事情都心怀警惕,这是当初那些伤疤交给他的。 “你有事吗?”他问,语气疏离。 “没有没有,只是看你一个人在这外面,有些好奇罢了。”对方依旧笑着,一脸无辜,看起来不经世事的模样。 “之前那位姐姐呢?上午你们真的是太棒了,要不是你们,那些人不知道还会怎么为难我们……谢谢。”说这话时,阿圆似乎想起上午的事,目光都亮了几分。 “不必。”闻渊依旧言简意赅,目光有些冷淡。 他以为这种语气已经很好的表明了不愿意交谈的态度,他和慕酒酒不同,可没有那么一颗柔软的心。在经历了一些事情以后,骨血早已被磨得现实冷漠,为数不多透露出来的那一丝温情,也只能给极少数人。 此时此刻。 闻渊只想一个人,安静的,呆一会儿。 可对方似乎并没有看出来他的言外之意,依旧在旁边喋喋不休:“为什么你那么强呀,你们是迁腾界的人么,可不可以教我灵力的使用方法……” 闻渊瞥了她一眼,眼底神情有些意味深长。 “你根骨很好。” “真的吗,那你能够收我为徒吗?我会很努力的。”阿圆说到这话什么光都亮了起来,上面充满了希冀之色。 闻渊突然笑了,但那笑容并没有到达眼底,带着几分渗人的寒。 “我可没有这个本事,你的本源之力并非是灵力,也并非是妖魔之力,而是一股奇特的力量。” 这种力量他非常熟悉,无论是在森林里,还是在无尽之地里,他曾与使用这股力量的人交手过。 闻渊并不清楚眼前这女子是不是那边的人,也并不知晓她的失忆究竟是真是假,可眼下她在撒谎却是实实在在的。 “你有些花招不必耍在我身上,还有,你要怎么做我不管,但若是你利用她对你的信任,做出不利之事,那也别怪我不客气。” 这个她,他们都知道指的是谁。 …… 这些话说出来的一瞬间,那名为阿圆的女子一顿。 她的眼底的温和实则消逝,逐渐变得锋利起来。 阿圆的唇角依旧挂着笑,目光落在眼前的人身上。 此时月华洒下,他的暗色衣袍在淡淡的光芒下暗光浮动,对方的五官雕琢动人,如同大自然最精妙的手笔,可他眼底却极深,淬着冰寒之雪。 这人是什么时候看出来的?一开始,还是刚刚? 是试探么。 她的语气依旧轻松平常:“这位客人说笑了,正如上午客栈老板所言,我被他们从荒漠救出来之后,便忘记了以前的事,或许这是什么误会?” “何必,还是你演戏演太久了,连自己都骗过去了?”闻渊望月,并未看她。 …… 一片沉默。 过了一会儿,传来一阵笑声。 “呀,看来你不是试探,是真的知道呢。真是让人懊恼呢,也不知道我是什么地方露了破绽?” 对方索性撕开伪装,笑容淡去。 与此,同时她的气质也瞬间发生变化,容颜还是当初的容颜,可却多了几分别的感觉。 “一样令人厌恶的气息,着实难忘。” 闻渊面上神情依旧不动声色,但此时谁也不知道他心中的想法。 他刚刚,就是试探。 人无完人,没有人能够提前预知一切。他即使感受到了那一丝熟悉的气息,但是并不确定。何况世间如此之大,每个人的功法路数不同,也没有什么可奇怪的。 闻渊之所以这么说,来源于他骨子里那无数危难的磨练出来的敏锐直觉,让他变得多疑,但也能感受到一丝别人感受不到的地方。 幸运的是,他猜对了。 “哈哈,真有趣。”即使被这样说,阿圆脸上却看不出任何愠怒之色,相反,她的神情很是愉悦。 “这样说来,你应该已经遇到过他们了,说起来,我已经好久没有和他们见过了……真是让人怀念呢,当年一起杀人时……身边迸发出的美妙血腥味。” 说到这里时她的目光微微眯起,眼底透露出的神情似是怀念,似是迷醉。 “所以,你这样做的目的?”闻渊缓缓道。 “目的?不,我没有目的……” 阿圆轻笑:“只是,你不觉得永远一种人生很是无趣么?杀人不见血的女魔头,无辜纯良的失忆少女……我可以拥有任何一种形态,只要我愿意。” 对方说完这话,眼底略为自得。 她当初完成一项任务,低估了情形,于是身受重伤倒在了荒漠之中。 后来被那些人所救之后,她便开始零碎想起以前的事,一开始是在梦中,后来逐渐拼凑成型,直至完记起。 不过即使是这样,她也并没有回到以前那种阴影之中的生活。 体会各种各样的人生,这样才有趣不是吗? 还有这家客栈 客栈老板以为是自己赶上了好运气,遇到了急切要出手的人,所以才低价买的,可是他不知道的是,这一切都是自己暗中布置的。 卖这家客栈的人是她雇人假装的,至于真正的老板……恐怕尸骨血肉也不知化做哪朵花的花肥了。 “别将自己说得那么高尚,你不过是想体会这种玩弄人心的感觉。看着周围所有的人都被你拿捏于股掌之间,你肯定有一种优越感吧?” “哈哈哈,有趣,真是有趣” 阿圆笑出了眼泪,过了会儿,她半抬眼道:“或许你说的对,不过那又怎么样呢?” 她一字一句道:“拆穿我?揭发我?或许你同行那位女子能够相信你,那其他人呢?你觉得这客栈老板会相信你吗?你信不信只要我随便说几句话,所有人都会觉得你是这个恶人。” 月光下,阿圆的笑容有些人,她无不恶意地说:“偷窃妖族圣物,威胁无辜女子的凶恶者。” 闻渊听了此话觉得有些好笑。 他眼底略微嘲讽:“你觉得,我会在意这些?”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这或许对普通人来说是个切实的词汇,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便显得意义不大了。 毕竟,规则是由强者定制的。 当初在扶间界,那些所谓名门正派背后议论他的人还少吗?他要是不在意时那就不去管,在意时那就将之惩戒一番,渐渐一些人被打怕了,说的人越来越少。 阿圆望了眼他,白天的时候她已经见识了闻渊的手段,的确很强,只是…… “虽然你目前的实力在我之上,可你也知道我是那地方出来的人,我也有我保命的手段呢……若是真的要硬碰硬,恐怕两方都不讨好哦。” 阿圆歪头道,神情无辜。 第二百八十八章 月下长谈(二合一) () 闻渊听后并未回答。 他目光深沉而悠远,像酝酿着一些什么,无数情绪都被埋藏在那双如同黑曜石一般的双眸中。 下一刻。 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紧绷 一道无形的力量笼罩在周围,此时明明看起来没有任何古怪的地方,阿圆的脸色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变得苍白,她握紧拳头,额头冒出青筋。 这是一场看不见的交锋。 阿圆身体微颤,眼底出现狠戾之色。 她手指一动,一道看似平凡无奇的黑玉出现在手中。 仔细看,上面雕刻的似乎是一只异兽巨大的瞳孔,狰狞的笑容,还有嘴角的獠牙和背后升起的羽翼。 若是慕酒酒在这儿,想必会觉得这黑玉上雕刻的东西很是眼熟。这异兽是她曾在亡魂之地所见到的,那只巨大狰狞的,宛如蝙蝠的怪物。 此时此刻,阿圆眼里出现一种接近疯狂的神色。 若实在不行,她不介意和他鱼死网破。 阿圆正打算捏碎黑玉的前一秒,空气中的压力却陡然消失,一切恢复原状。 新鲜的空气涌入肺腑,她深呼一口气。 …… 过了好一会儿,阿圆才从刚刚的症状中挣脱出来。 她看着眼前这人。 对方和之前一样,情绪依旧不起任何波澜,静立的身子中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整个人都是沉静的,仿佛刚刚对她出手,也是一种错觉。 之前那一瞬间,阿圆以为今晚不免会遇到一场恶战,没想到对方却突然停手了。 这人究竟是临时准备放过她,还是刚刚察觉到了危险?如果是第二种,那他的感知力也太过敏锐了。 阿圆的眼底闪过思索之色。 自从那一次任务出事之后,她已经很久没有和以前的人联系,但她不联系,并不代表那些人不会再找上她。 客栈老板对她很好,如他所言,他是真的将她当做亲女儿一样养,阿圆被这样对待,某一瞬间也曾有过“就这样过下去也不错”的想法,但现在想来…… 恐怕也是不行的。 她身上有属于那地方的烙印,就像她永远无法做到像客栈老板天生善良一样,她看人总是从恶意出发,刻在骨子里嗜血有时候会在某一瞬间被激发出来。 在这客栈老板不知道的情况下,她已经背着他杀了很多人。 她就像一个阴沟里的怪物,带着另外一张面孔,嘴角扬起无辜纯洁的笑容,心底却从来没有一刻挣脱过深渊。 阿圆抬眸,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夜已经深了,那我就不打扰客人你休息了。” 说完这话,她也不管对方会不会回答她,径直远去。 …… 寂静的夜。 闻渊一人独自站在凭栏旁,望着天边的月色。 刚刚那人,很危险。 也不是没有想过杀过她,他和慕酒酒不同,没有那么多柔软的心思。对这种隐患,他认为斩草除根是最好的办法。 可就在要下死手的那一刻,他突然感觉到一丝危险的气息。 对方看起来并无还手之力,甚至已经有支撑不住的趋势,千钧一发的时刻,闻渊脑海中闪过一种奇怪的想法好像那一瞬间他要是出手,会发生难以挽回的事情。 他向来相信自己的直觉,这种直觉曾经在无数次危急的时候救了他的命。 所以。 他收了手。 …… 闻渊望向天际。 不知何时,刚刚遮掩的乌云已经散去了一些。 明月如玉,星河天悬。 之前他明明想早些回房,但或许是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思绪有些飘浮。 就在此时,身后突然传来细碎的声音。 闻渊心底升起一丝烦躁,他豁然回头,却看到一张茫然无措的脸。 慕酒酒。 她穿着令人舒适的暖色衣裙,质地精美,肌肤也在苍穹之间闪烁的星光中显得更加温润。她的墨发披散开,看起来略为凌乱。 或许是刚睡醒的缘故,她眼底还带着一丝迷茫。 慕酒酒打了个哈欠:“闻渊兄,你这是什么爱好,大半夜不睡觉跑出来赏月亮……” 闻渊:“……你怎么醒了?” “你猜。”慕酒酒冲他吐了吐舌头。 “晚上天气冷,也不多穿点儿。”闻渊看了眼她,皱眉道。 “知道了,知道了,闻渊君你怎么跟我妈似的。” 闻渊:“……” 他很自然地脱下外袍,披在她身上。 衣服上还留有余温,慕酒酒嗅着属于他的淡淡味道,感觉心中暖了几分。 “你困么?”闻渊轻声道。 “之前是有点儿吧,不过现在……” 看见你就不困了,这话她能说吗? 显然是不能的。 “那聊会儿天如何?” “啊?啊” 前一声她还在惊疑,后一声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手被握住,然后凭空掠起 衣袍当风,墨发往后吹去,对方将用灵力将她笼罩住,接着慕酒酒便感觉自己一下子往上,落在了屋檐间。 漫天星河。 她站在高处,下面的场景尽收眼底,一排排郁郁葱葱的树,排列整齐的屋檐,夜空之中,路过的一只灵鸟发出清脆的长鸣。 有一种被洗涤了心灵的感觉。 慕酒酒呼出一口气,望向身边那人。 闻渊眼底带笑,衣袍一挥,将他们周围的屋瓦弄干净,然后开口道:“坐下吧。” 慕酒酒看着他笑,自己也忍不住笑了笑,她从厨房中拿出了两块柔软的绢布递给他:“垫着。” 两人一起在屋檐之中坐下。 他们的距离很近,明明已经很熟悉了,可慕酒酒却莫名觉得有些脸颊发烫。 她装作无意的摸了摸脸,将头发往后撩去。 “对了,你之前是不是心情不好啊?” 慕酒酒想起他之前在凭栏旁边,刚转头时的样子,那时他的眼神看起来有点深沉难道是因为白天的事情? “嗯,之前有点儿。”闻渊回道。 “是因为那群人的原因吗?” “不是。” “那是什么缘故?” 闻渊不答。 “你说啊,不要什么事情都憋在心里,说不定我能为你分担分担呢。”慕酒酒忍不住揪了揪他的袖子。 闻渊瞥她一眼,望见她灵动的双眸,突然觉得她此时着实是可爱,于是没有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慕酒酒一愣,望向他。 闻渊看见她呆呆的样子,脸颊之间染起的绯色,垂眸,低笑一声。 “闻渊君,你知不知道有一个词汇叫’摸头杀’呀。” “嗯?什么道理。”闻渊挑眉。 意思就是你刚刚很撩人,她的少女心要爆炸了。 “摸头会长不高。”慕酒酒“哼”了一声。 闻渊抬头打量了她一眼,开口道:“还好吧,你的身高……” “我原本还可以长更高的,就是因为你刚刚的动作,导致我身高暂停生长啦!你要负责!”慕酒酒有意打趣他,故意做出气呼呼的模样。 “嗯,我负责。”闻渊低声道。 他的声音很轻,可是好巧不巧的,她听到了。 我这是说的什么话? 慕酒酒感觉自己又要烧起来了。 …… 空气突然安静。 两人都没有说话,慕酒酒感觉空气都是粉红色。 她有意想要转移话题,缓解刚刚的尴尬气氛,也是支支吾吾道:“现在你可以回答我了吧,之前为什么不开心呀。” 闻渊淡声道:“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事,只是遇到一个讨厌的人,想起了一些过往。” “这样啊……” “对了,还有件事。” “嗯?” “离那个叫’阿圆’的女子远点。” “为什么?”慕酒酒瞪大眼睛。 在她的印象中,这人不过是个无辜少女罢了,带着几分未经世事的纯真,她之前还与她聊过几次,还觉得这人还挺可爱的。 “很多东西也不一定是表面看到的那样,眼见也不一定为真。”闻渊皱眉:“总之,她有问题,而且巧言令色,你小心她。” “这样啊……”慕酒酒若有所思的点头。 她这样一下子接受,闻渊反倒是有些惊讶了,他开口道:“我还以为你会质疑几句。” 毕竟她之前对阿圆印象不错。 慕酒酒“噗嗤”一笑:“闻渊君,你得对自己有信心啊,你觉得我是相信她,还是相信你?” 他们都经历这么多了好么。 闻渊听后心中微动,他垂眸,轻轻“嗯”了一声。 慕酒酒抬眼望他。 他的身形原本就欣长,此时衣袍在月光下隐约暗光浮动,肌肤之上沾染了一层朦胧的月光,越发显得动人。 某一瞬间慕酒酒想把这一幕画下来,永久的收藏。 …… “你这段日子,很想家吧?” 过了会儿,闻渊打破了沉默。 “啊……嗯,是的,怎么突然这么问?” “之前有几次,你在睡梦喃喃了几句。” 那时候她也不知做了什么梦,轻轻喊了几句“妈妈”,被他捕捉到了。 “哇,你居然偷看我睡觉,意图不轨呀。”慕酒酒立即做出“你竟然是这样的闻渊”的表情。 “想什么,我当时只是想看一下你有没有盖好被子。”闻渊神情有些懊恼。 “哈哈,你解释什么,我逗你玩的。”慕酒酒觉得他这样的神情和反应实在是有趣。 “其实你说的对,我的确挺想的……之前你也猜到了,我的确不属于这里,而是来自于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我们那里的环境呢,还是和这里区别有些大的。” 慕酒酒望着天际间的星辰,喃喃道。 此时此刻,她脑海里满是她们那个世界的美食,排排陈列的高楼大厦,还有那现代化的建筑,行色匆匆的人们。 以前待在那个地方没什么感觉,直到离开以后,才明白何为怀恋。 即使空气有点脏,压力有点大,房价有些贵。 可那是家。 住了那么多年,养育她的地方。 “我记得很早以前,你凭空消失了几次,应该是用了一种特殊的,转移空间的手段吧。” 闻渊想起刚遇她时,在沧澜殿里的事。 “是的哦~聪明,给你一朵小花花。” 慕酒酒打了个响指,说罢还真的从储物环里拿出了一朵灵花,递给他。 闻渊笑着摇头,接过。 无论是她的言语或是行为,经常都会给他一种新奇的感受。 就像窥见新的奇特天地,但随之,有时候也会觉得淡淡寂寥这种感觉就像是,他和她是两个世界的人一样。 “既然想家,那回去看看就好了。”他平静道。 “说来话长啊……打个比方,类似于我转移空间的东西坏掉了,所以可能会等待一些时日。”慕酒酒无奈解释。 “这里不好么?”闻渊淡淡道。 “当然好,这个世界有灵气,人能够在天空中御剑而行,还有令人惊叹的力量,这些我以前想都没有想过……” 慕酒酒喃喃:“不过嘛,人是有根的,闻渊君,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 “你的家,肯定很温暖吧。”过了会儿,他开口。 所以才会是这种温柔的样子。 “是的哦,说起来……我还很少听到闻渊君说起自己的以前呢,今晚能说说么?” 慕酒酒一双清澈的眸,就这样望住他。 闻渊在其间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以及满天星光。 有些东西原本不想再提,可是对于她,似乎可以破例。 “我和你不同,自我有印象起便没有父母的记忆。那时年幼,并没有多少自保之力,后来,被带到了另一个地方……” …… 淡薄的月光笼罩大地。 有人在屋檐上促膝长谈,客人们在自己的房间中睡得香甜,那群丢失了圣器的人焦头烂额,正在商量对策,而有人在黑夜之中行走。 那是一位女子,她推开了客栈的大门,往黑暗之中走去。 她走路的时候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而她的速度却极快,很快便远离了客栈。 无人知道她要去往何方,她掠过一棵一棵的树木,东拐西拐,踩过无数冰冷的青石,终于停下了脚步。 从外表看起来,这是一个荒废已久的屋子,外面的砖瓦已经爬满了青苔。 她仰头,月光照亮她此时的面容。 正是阿圆。 “嘎吱。” 她推开门厚重的大门。 阿圆警惕地望向远处,直到确认并没有人跟上,这才安心的关上门。 屋内有一股怪味,除了一种陈旧的潮湿味,还有种让人说不出的感觉。 前方是一个破旧的桌子,二人上前,点亮了那个蜡烛。 光线立即照亮这座屋子,眼前是一个血红色的蜡烛,鲜红色的烛泪流下,看起来像在流血。 若是此时有人观察周围,就会发现令人心颤的一幕屋内的角落竟然堆积着许多的头骨,一些头骨看起来已经摆放多日,上面蒙了一层一层的灰,有些则是新的。 它们密密麻麻的堆积在那儿,让人看得头皮发麻。 而进入屋内的阿圆却看起来毫不在意一般,她往那破旧的墙边摸索片刻,只听清脆一响,一个黑色的盒子立即被弹出。 她打开,里面是一个看似平凡无奇圆筒状物体。 阿圆注视它片刻,眼底露出复杂的神情。 这是联系“那些人”的东西,曾经某段时间,她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将它拿出来。 阿圆将这东西的底部放在烛火之上,接着这东西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化作烟雾散发在空气之中。 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是阿圆知道,这样做以后,那些人便能知道的位置。 若是他们愿意,很快便能赶来。 但同时也代表着,她再也回不了过去的日子了。 第二百八十九章 为你做菜(二合一) () 晨光熹微,又是新的一天。 之前从戎修那里逃出来,他们原本打算只在客栈待一天,没想到这段时间发生了那么多事。 就在慕酒酒闻闻渊今日是否要走时,闻渊却摇了摇头。 “为什么?” “若是我没有猜错,这几天应该会发生一些事。” “……行吧。” 虽然有些好奇,但既然他这样说,慕酒酒也不多问。 她向来对他保持信任。 “对了,上次忘问你,千晓兄呢?” “待在越剑宗,他掌门有事找他。” 慕酒酒听后若有所思地点头。 当时段千晓去毒雾沼泽,原本就是因为宗门的吩咐。自己那时跟着他,也是为了感谢他一开始对自己的帮助,没想到这接二连三的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 现在想来还是有些感慨。 她想这些事情的时候,储物环突然一亮,一只毛茸茸的东西冲她扑过来,蹲在她肩上。 dwan舔了舔自己的毛,打了个哈欠:“好饿呀,什么时候吃饭啊。” 慕酒酒怒道:“每次出来就只知道吃东西,你看你有什么用,做啥啥不行……” “吃啥啥不够。”dwan接过她的话,叉腰道:“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说这句话?我都听腻了。还有,我最近为什么不出来,你难道自己心里没有一点数吗?” 哟,还拽上了。 “那你说,我看你有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你怕是躲在储物环里看霸道总裁的小说吧?”慕酒酒怼道。 她想起了dawn刚化作宠物时,那一脸“女人,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的范儿,深表怀疑。 dwan那呆萌的小脸做出了“孺子不可教”的表情,它语重心长道:“愚蠢的人类,我还不是为了给你们创造单独相处的空间,不然你以为储物环里面真的有外面好玩啊?” 慕酒酒听完这话,也不知为何突然有点心虚。 她悄悄瞥了一眼闻渊,发现对方听完这话,目光缓缓转了过来,于是赶快移开视线。 “借口,这都是借口!你就是想睡懒觉而已,我和闻渊君只是纯洁亲近的友谊关系,你不要随意揣测我们!” “女人就是嘴倔,你之前在路依凝面前不还是大大方方的承认么,怎么在他面前就……” “闭嘴!” “蠢女人,你居然敢揪我的毛?你完了!” “我还打不过你这一只肥硕的金丝熊?” …… 闻渊默然看着这一人一兽大战,慢条斯理地走出房间,叫小二上菜。 这几日不知为何,遇到阿圆的机会变少了,对此客栈老板的解释是,阿圆这几日生病,都在房间内养伤。 恐怕养伤只是表象,这人应该在密谋着什么。 不过也没事,反正他已经早有准备。 他曾经旁敲侧击的提醒过客栈老板,但对方看起来不以为意,甚至多说几句,对方脸上便已有愠怒之色。 对此闻渊索性放弃了,毕竟亲疏有别,对方看起来似乎真的把她当作亲生女儿。 反正阿圆总不可能藏一辈子。 闻渊回到房间时,慕酒酒正在和dwan生闷气。 那少女气呼呼地坐在一边,另一只金丝熊用屁股对着它,一副不愿交谈的模样。 这场景闻渊看起来觉得有些好笑,他实在不知道和一只灵兽有什么好吵的。 大概都是小孩子心性。 …… 过了会儿饭菜上来,饥肠辘辘的一人一兽都被这香味所吸引,所以打算暂时握手言和。 相比于迁藤界许多食物荤素搭配得当,妖界大多数食物都是灵兽肉,分量极多,酒也是烈酒。 慕酒酒一开始吃还好,时间多了真的有点吃不消。 再加上这座小城不算太繁华,他们也找不到那种特别像样的酒楼。 这顿饭慕酒酒吃得无精打采,唯独身边的dwan依旧胃口好的不行。 慕酒酒看着它圆滚滚的模样,心想它还挺好养的,只是不知道它吃的食物都跑到哪里去了。 每次看到超过它体型的食物下肚,就像进入了一个无底洞似的。 她在游神之际,突然想到了之前的安氏父子。在安大叔那几晚的训练下,她能感受到自己体内的灵力更加凝练了,也不知道自己之前突然消失不见,他们会不会担心。 而且他们也不会做饭,估计她走了以后,只能每天下酒楼了。 想到这里慕酒酒突然目光一亮,她开口对闻渊道:“这些天一直吃这里的菜,你是不是都有些腻味了。” “有点,不过眼下只能将就。”闻渊回道。 “那要不我去做吧,我跟你说我最近的厨艺简直是突飞猛进。” 闻渊有趣地瞅着她,对方说这话时眼底像是进入了光,神采因此飞扬起来,正一脸期待地望着她。 “好。”他听到自己开口道,语气都轻柔了几分。 慕酒酒听了这话,一下子有了精神,扔下一句“等我”,便直接往留下走去。 之前她在跟安氏父子做菜的时候,便得到他们的一致好评,到时别想着以后有机会给闻渊做,没想到今日还真的碰上了。 这客栈老板看起来挺好说话的样子,要不然她和后厨的人商量一下? …… 慕酒酒用妖币贿赂,成功得到了进入后厨的机会。 她环顾四周,发现这地方虽小,但该有的食材还是有。 做什么呢…… 慕酒酒走到一旁,发现这里有一种粉末类似于面粉。问了身边的小二才知道,这是当地的一种灵植果实磨制而成。这种东西比面粉更加细腻,而且更有嚼劲儿。 旁边还有一种红色的灵果,味道微甜,还有一种三角形状的类似于坚果的东西。 慕酒酒将它们碾碎搅拌在一起,又加了一些糖和油,试了一下味道,感觉不错之后,将它们包在之前的粉末之中。 想了想,将它们捏成小兔叽的形状。 包好之后,她将它们下锅,放入煮沸的热水之中。这是慕酒酒第一次做这种东西,内心新奇又期待。 没有等多久,那些“小兔叽”缓缓浮起,这就算是煮好了。 她又拿起筷子,蘸上红色酱果,将它们在兔子点上眼睛,这一下子它们便活灵活现起来。 这东西煮过以后有一种很纯净的香味,这味道吸引了厨子和小二的注意。 这厨子之前还以为是这人跑到这里胡闹,看在妖币的面子上才没有跟她计较。 可闻到这香气和那食物精巧的样子,顿时有点忍不住他在这里待了多年,可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做法。 最终在得到慕酒酒道允许后,试吃了一个,顿时赞不绝口。 “太美味了,我以前怎么从来没有想过这种做法,这种馅料两者搭配起来,甜而不腻,太棒了。” …… 慕酒酒端着自己的菜往楼上走去,进门时发现闻渊正在窗边,俯瞰楼下的美景。 “试试,我做的。” 她将盘子在桌上,dwan闻到味道正要扑过来,被慕酒酒眼疾手快的抓住了。 闻渊看到桌上那精致的食物,眼底微讶异。 要知道当时在森林里行走之时,大多数时候还是他动手烤的肉,那时对方连简单处理灵兽都不太会。 所以他之前便以为慕酒酒是临时起意,他心想,到时候即使是很难吃,他都不动声色地将之吃下去,没想到这却有些…… 闻渊转身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个。 圆润晶莹的小兔子,很像她。 至于味道,和它的香味一样动人。 那种奇妙的甜味萦绕在唇齿之间,里面还有一种脆脆的东西,这种多层次的美味瞬间让人沦陷。 按理说闻渊以前都是不喜欢吃甜食的,可是也不知什么时候起,也逐渐爱上了这种清甜的滋味。 她没说话,他也没说话。 两人都静静的吃着美食,慕酒酒有时候会偷偷看他一眼,随即很快的收回视线。 闻渊总是在她低头之后,轻轻望她一眼,露出一个细微的笑意。 毛绒绒的dwan趁他们不注意,偷偷挪走了好几个。 这是一个好天气,外面的暖阳照亮屋子,也照亮了他们的脸。 若是慕酒酒此时抬头,便能看见闻渊眼底那种奇妙的神情。 他望着她,眼底也被窗外的光芒所点亮,因此里面便落了霞光,像极了晨光熹微的那一霎。 …… 下午的时候,慕酒酒打算去街上逛逛,闻渊自然是跟着她。 这地方虽然不算很繁华,但是当地的一些饰品却很有他们这儿的特色。 慕酒酒已经很少有这种放下心来悠闲逛街的时刻。 就在她在挑选一些小物件时,外面传来人们的惊叫声。 慕酒酒与闻渊对视一眼,立即掠出去。 眼前人群之中发生了暴乱,原来不是不知从哪儿跑出来了一只凶恶的妖兽,突然开始袭击这边的当地人。 那妖兽浑身覆盖着青黑色的鳞片,眼底闪烁着嗜血的凶光,它扑了过去,立即击倒一人,只听“咔嚓”一声瞬间,头骨瞬间被咬断! “啊啊啊” “救命!” 尖叫声不绝于耳,同时还有高昂的兽咆之声。 闻渊抬眼望去,袖袍一挥,一道凛冽的灵力瞬间激射而去 “嗷!!” 那妖兽被击中,发出刺耳的兽鸣。 刚刚那灵力居然直接穿透了它厚重的鳞片,变成了一个正在源源不断往外流着鲜血的血洞。 妖兽踉跄走了几步,一双幽绿色的巨大瞳孔顿时锁定刚刚攻击他的闻渊,它趁着最后一点力气向他扑来 闻渊没有动,他刚准备伸手,身边的慕酒酒突然拔剑出鞘,一剑击中了它。 “砰!” 鲜血喷射出来,那妖兽豁然倒地。 慕酒酒看着眼前这小型的哥斯拉,呼出一口气。 虽然现在他们把它杀了,但是在之前,这妖兽已经伤了很多人,这大街到处洒满鲜血,一地狼藉。 周围有人聚集过来,向他们致谢。 慕酒酒从身边的人了解到,就在最近,这附近经常出现妖兽攻击人的情况。可在以前,这地方可从未这样。 她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而他转头望向闻渊,只见对方也一脸沉思的神情。 由于刚刚那一剑,慕酒酒一下子成了“英雄”。 一波一波的人围绕上来感谢,身边有一位好心的老奶奶拉着她的手,硬要把手中刚采摘的一些灵果给她。 慕酒酒笑着婉拒,对方却十分热情。 闻渊从容的望着这一幕。 那少女被人群包围着,脸颊之间晕染起了一道动人的红。 而就在此时,他却感受到一道窥视的目光。 闻渊顺着那感觉望去,却看见一个黑色的人影钻入人群中,消失不见。 一种微妙的感觉在他心中隐约升起。 …… 黑衣人穿过人潮。 他踩过满地狼藉的尸体,穿过喧嚣的街道,走过葱葱的树林,终于来到了一个地方。 眼前的房屋破旧无比,上面的砖瓦已经掉落一部分,周围荒草丛生,看起来是多年无人居住。 他在门外站定。 虽然没有敲门,但门内的人似乎感受到一丝什么。 很快,“嘎吱”一声,门被打开。 露出了一张圆脸女子的脸。 “好久不见,葛苏。”黑衣人取下兜帽,露出一张眼神锋利,自带几分邪气的脸。 “是你啊,黎寒。”阿圆平静回道。 …… 日暮。 两人结伴回到客栈。 用过晚饭之后,闻渊望着天边。 慕酒酒来到他身边,犹豫了很久开口道:“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今天总是有一种心神不宁的感觉。” “放轻松。”闻渊安慰道。 他看着那一抹余晖缓缓消失在天际,平静道:“今晚可能会不怎么太平,别睡的太早。” 慕酒酒从他的话中感受到一些什么,将风月幽梦召唤出来,放在桌前。 …… 暮色很快来临。 这一晚如往常那般,并无什么不同之处。 闻渊望着天色,听到幽幽的虫鸣之声,心中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 难道是他猜错了? 就在此时,他听到了一阵兽鸣。 而且这并非是一种灵兽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许多灵兽混合在一起的低声嘶吼,而且凭借经验,这些应该大多数都是极富攻击性的。 闻渊闭上眼,像是在感受些什么,然后豁然睁眼。 东南方。 第二百九十章 火光冲天(三更) () 眼前一片都黑黝黝的,什么都看不真切,唯见幽幽树林掩映。 但闻渊如今实力逐渐恢复,感知力更上一层楼,自然能够看到更多。 在其中的一颗树干之上,站着一位男子,对方静立在那里。在他的周围,隐藏着许多灵兽。它们蛰伏在其间,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闻渊皱眉,神情逐渐严肃起来。 他这种样子,并非是因为那些数量极多的灵兽,它们虽然实力强,但是他也足以应付。 他在意的是,这个男子的身影他些眼熟。 若是没有猜错。 正是在无尽之地时所遇到的人。 罗成。 …… 客栈外。 黎寒打量着天边月色,露出一点嘲讽的笑意。 他衣袍一挥,手中也不知从哪里拿出一个黑色的纸包。 他将那黑色的纸包往空中一撒,顿时无数白色的粉末纷纷落下散在客栈的周围。 接着他拿出一盏有点像灯的灵气,在那个黑色的纸包往灯心中一点,顿时点燃,接着,他将那个的纸包往前方一扔 顿时火光冲天。 加了这粉末的火,用水是无法轻易灭掉的。 黎寒满意的看着眼前冲天的大火,以及耳边突然响起的惊呼呐喊声,露出一个满意的笑意。 就在他准备离开此处时,耳边突然传来一道呼喊声。 “起火了,快走,大家快走” 黎寒皱眉看着前方,前方从客栈门里出来一个人,正在拼命呼救,然后四处找水缸。 那人转头望见一个人影立在那儿,慌乱道:“这位朋友,劳烦过来帮忙救一下火。” 朋友? 黎寒笑了笑,悠悠道:“好啊……” “谢谢你了兄弟,这火也不知怎么的,突然燃起了,我们得快……” 他话还没有说完,愕然转头。 之间刚刚那人舔了舔指尖上的鲜血,对他露出一个嘲讽的笑意。 他豁然倒地。 这人临死之前都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例如这火究竟是为何燃起?而这人又是为什么要杀他。 他抬头。 眼底的最后的画面,是天边那轮惨白的月亮。 …… 今夜无星辰。 一轮苍白的月亮挂在天际,照亮了眼前的场景。 阿圆从远处赶来,她的身后是漫天大火,火光吞噬了这座客栈。 有一些人冲了出来,连忙四处寻找水缸,可他们发现把水浇在上面,这里面的火也无法熄灭。 一些人被这烟熏得头昏流泪,还有人在哭喊:“我的妻子还在里面,救命啊,怎么就突然这样了……” 周围并没有人理他,四处一片混乱,这人咬咬牙,冲了进去。 阿圆并没有在意这些,即使是看到此幕,他的眼里也是几分淡薄的凉。 可突然,她身形凝住了。 前方。 客栈老板躺在满是泥泞的地面上,他的鲜血顺着心脏缓缓流下,将身下的土地染成深红色。 或者现在,应该称呼阿圆为葛苏了。 葛苏跪在他身边,用手拍着客栈老板的脸,喊了他几次都没有反应。 怎么会这样…… 她眼底难以置信。 明明计划的好好的,他们的目标是那两个人以及那群术士衣袍者。 葛苏想过自己完成这一切之后,可能无法再以同样的身份待在他身边,那时她会告诉他,自己已经找回了以前的记忆,于是顺理成章的跟他道别。 可是一切都安排好了,她唯独没有想过他会死。 葛苏伸出颤抖的手,一点一点的把那人脸上的鲜血擦拭干净。 他的面貌普通,或许因为这些年的颠沛流,眼角已经生了一些皱纹。 她总是记得他的样子,做事总是带着笑,平日里总喜欢用善意揣测别人。 其实现在想来当年并非无印象,那时虽然已经因重伤失去了意识,但一些还是能够感觉得到。 她还记得流沙在身边经过,浑身像是被火焰灼烧时的场景,然后他向自己伸出了手,将自己从黑暗之中拉了出来。 他可以说是这妖界之中再平凡无奇的一个人了,她有时都搞不懂他,明明已经吃过这么多次亏,上过这么多次当,为何还是能怀揣那一刻善意之心。 在她看来这很蠢。 但若不是这样的他,也不会在当初那种情况下把自己救出来。 …… 这些年葛苏杀过很多人,明面上,背地里。 可是唯独没有想过杀他。 她从来没有否认过她心底的嗜血,有时候在偶然的一刻,心底那张牙舞爪的怪物会悄然爬出来。 这个普通的…… 又把所有的爱献给她的人。 葛苏也说不清自己对他什么感觉,她觉得这人有点蠢,但有时候感受到他给予自己的一点点温暖是,一颗明明已经黑了的心,有时候也不免会有些触动。 她就这样享受着他对自己的好,一天又一天,然后逐渐习惯他的存在。 葛苏从来都不知道自己对他的这种感情究竟是习惯,还是别的什么。 直到他死的那一天。 …… 这时黎寒注意到她这边,飞跃过来,见她跪在地里,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你在做什么?怎么还不走?” “你为什么要杀他?”葛苏冷冷道。 “现在是纠结这些的时候吗,?我告诉你我们现在是有目的在身的,又有新的任务了……” “我问你为什么要杀他!”葛苏转头叮嘱她,戾声道。 黎寒被她的语气吓得一愣。 真是莫名其妙,他心想。 杀了就杀了呗,不过是一个普通人罢了,这人的命和野草有什么区别? 他记得以前葛苏也是一样的作风,甚至还要更为残忍嗜血一些,怎么一段时间不见,却变成了这个样子。 黎寒本来还要说些什么,可是突然望见她的,眼睛,顿时便说不出话。 此时此刻她的瞳孔中血丝毕现,里面溢满着无尽的愤怒与悲痛,在光芒之中晶莹一闪。 他难得有些怔愣。 随即觉得巨大的荒谬和可笑。 这还是当初那个以玩弄人心人命为乐趣的女魔头? 葛苏抱起身下狼藉的尸体,颤抖的站起,望了黎寒一眼。 那一刻无人知道她心底在想什么。 随即她垂眸,穿过对方,踉跄地朝远方走去。 第二百九十一章 又见故人(二合一) () 似乎起风了。 也不知从哪儿飘过来的乌云,掩盖了挂在苍穹之中的明月,一只黑鸟飞过,发出奇异的鸣叫,像是不祥的预兆。 慕酒酒拿着风月幽梦,严肃的看着前方,她的周围是闻渊,深沉的瞳孔中看不出任何情绪。 身后的客栈起了大火,人们发出惊叫与哭喊声。 慕酒酒心中焦急,可是她此时根本抽不出空回去,因为她如今的周围围绕着数不清的灵兽。它们的瞳孔中大都是猩红色,嘴中发出低沉的怒吼,随时准备扑上来。 “别躲了,出来吧。”闻渊突然开口道。 慕酒酒听了他的话心底疑惑,难道这前方还有人? 闻渊静立,手中的云血剑在周围黑压压的环境之下,发出赤红色的光芒,仿佛要照亮天际。 周围的岩石通通炸裂,风沙走石,一道凌冽的力量往前方激射而去 在前方的草木深处,一位穿着墨绿色的人影突然跃起,他看着前方的闻渊,神情有些微妙。 “当时从无尽之地出来之后,我一直在想你到底去了哪里,没有想到以这样的方式和你见面。好久不见,罗成。” 罗成听到这里没有说话,他瞳孔微缩,内心闪过一种难以置信的情绪。 没想到这人竟然真的认识他。 说来也奇怪,一开始他的记忆里并没有这个人的存在,青曼在无尽之地被他家族派来的人害死后,他走投无路之下跟这黎寒去了血城,从此开始开启了另一种人生。 后来有了力量,家族那些针对他,对他赶尽杀绝的人,都被他通通屠尽。 若是事情就这样波澜不惊的经过还好,可是就在前一段时间的几个夜晚,他开始不停的梦到当初在无尽之地时的情形。 与之不同的是,他在里面结识了两个人,其中一个名为段千晓,而另一个便是眼前这位拿着剑的男子,他依稀记得,这人叫闻渊。 一开始他只是以为自己难以割舍当初的记忆,并且当初青曼的死,对他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但他总是隐隐有一种错觉,就像梦中发生的事情是真实存在过。 没想到现在,当初出现在他梦中的人竟然站在他的面前,并且能清晰的说出他的名字。 这究竟是怎么了?他突然有一种玄幻的感觉。 究竟什么是虚幻,又什么是现实? 狂风袭来。 闻渊的衣袍被风吹起,猎猎作响。 他看着眼前的罗成。当初闻渊便对他的御兽之力极有印象,只是当时对方只能够驱使一只两只的灵兽,没想到如今他的这项能力提升如此之多。 而且成了自己的对立面。 周围的灵兽发出低声的怒吼,闻渊将云血剑拿在手中,望着前方眼底似乎呈现些许迷茫之色的罗成,缓缓开口道: “当初青曼的死,应该另有隐情。若是没有猜错,是那个黑衣人做的。” 罗成内心一震,在做那个梦之前,他对青曼是被家族的人杀死这件事深信不疑,可是在连续做了几天的梦后,他内心开始动摇。 因为在里面巧合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这是风中传来一道冷笑,有人开口道:“罗成,你怎么还不动手?别忘了上面交给我们的任务。” 随着这道声音的落下,一位男子以极快的速度掠来,那人带着嘲讽的笑意,目光中透露出几分冷意。 闻渊认得他。 无尽之地的黑衣人。 刚刚听了闻渊的话,罗成心中闪过一丝微妙,只是他面上却没有丝毫的表现出来,他平静地问道:“你不是去找葛苏么,她人呢?” “谁知道她发的什么疯,不过杀了一个普通的蝼蚁罢了,竟然因此指责我?看来她离开这段时间,实力跟脑子同样退化了……” 黎寒想起刚刚的事,眼底的不屑意味更加明显。 他看着周围蓄势待发的灵兽,开口道:“在这儿愣着干什么,开始吧。解决了这两人,别忘了接下来还有任务。” 阴沉的光线遮掩了罗成此时的神情,谁也不知道他如今在想什么。 黎寒看着他此时的表现,眼神逐渐锋利起来:“别忘了上面对你的承诺,若是你想要青曼复活,那便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说完这话他嘲讽一笑:“你可是已经让她为你死过一次了。” 罗成听到这话后,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他浑身紧绷,之前的犹豫之色从他脸上消失。脸颊微收,一道尖锐的口哨声响彻天际。 随着这一声令下,无数只灵兽突然凭空掠起,径直冲向眼前的两人 “嗷!!” 慕酒酒拔剑出鞘,数道白色的气旋往周围旋转而去,顿时击退了几只近距离凑过来的灵兽。 可是眼前的数量实在是太多,无数只庞大的身影发出高声的怒吼,飞快的冲他们冲过来。 甚至慕酒酒不清楚,密林之中是否隐藏着更多的灵兽。 闻渊与她一同出手,无数蕴含着凌厉的风刃穿过这些灵兽的身体,空气中弥漫着巨大的血腥味,伴随着巨兽的一声声哀嚎声,它们落在泥土之中。 前方的黎寒突然发出一声嘲讽的笑意。他很快的接近,衣袍挥动间,数道黑气瞬间出现,沿着前方的泥土,瞬间冲他们们袭来 慕酒酒此时正忙着出你身边的灵兽,突然感觉前方一道危险的气息,他豁然转头,瞳孔微缩。 “小心!” 闻渊将他护在身后,一剑抵消了那道黑气后,凭空跃起,身边的云血剑发出耀眼的光芒,他暗色衣袍中奇异的纹路暗若隐若现。 接着,巨大的墨色弓箭出现在他的手中,他对准了前方的那个点,四箭齐发 不过是眨眼的瞬间,那箭便来到了黎寒的身前。他眼里闪过忌惮之色,刚想躲开,那弓箭却突然旋转出一个诡异的弧度,直冲他而来! 血肉被撕裂的声音,热血四溅,黎寒单膝跪地,捂住自己身前的巨大伤口。 可是即使是这样,他眼里却没有丝毫的忌惮,他望着身前的闻渊,嘴唇微张。 “有点意思……” 罗成看到他这个样子,眼底闪过犹豫之色,最终,他从储物环中拿出一个墨色的药瓶递给他。 “我没事儿……只要有那些人在,再严重的伤口都能重新修复,快把那个拿出来” 听到这里罗成眼底闪过一丝犹豫:“会不会太夸张了?要是使用那个,恐怕这周围的人都……” “你看你管那些蝼蚁的命做什么!?难道你没有发现我们现在处于劣势吗?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罗成沉默会儿,从储物环中拿出一个黑色的珠子。里面有一丝血线在其中游移,看起来奇幻极了。 黎寒一把躲过,眼底闪烁着近乎疯狂的神色,他将那珠子往前一扔,只听咔嚓一声,那珠子突然破碎,红色的雾气在灵兽之中突然爆炸! 慕酒酒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接着她便被无数灵兽的巨大怒吼声,震得头脑一炸。 她能感觉到眼前灵兽的实力,正在以几何倍的速度增长,她它们眼底的血腥之色越发明显,身体开始膨胀,甚至一些的身上开始长出锋利的尖角。 遭了,这些东西从小怪兽进化成哥斯拉了。 “现在才是真正的开始。” 黎寒笑了,眼神志在必得。 …… 火光冲天。 这座客栈被那熊熊烈火焚烧殆尽,人们的尖叫和哭声混合在一起。 好不容易逃出来的一些人站在空地之上,看着眼前的烈火,眼里是深深的无措与无力。 他们努力过了,可是无论是用水还是用泥土,都无法浇灭这团火焰。 一些人的东西大多都在客栈内,而有些人的亲人甚至没有逃出来。 人们正在悲痛之余,耳边却传来了低沉的怒吼声。 “你有没有听到一些什么奇怪的声音?”一个人刚哭泣完,有些狐疑的望向身边的人。 那个人并没有听他讲话,他伏在泥土之中,用力地捶着地面:“完了,完了,我的东西都在里面,现在可怎么办才好……” 他话音还未落,周围无数道黑影却悄然逼近。 此时周围的人都发现不对劲儿了,身边闪烁着那些猩红光芒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下一秒,一只只灵兽扑了过来,巨大的身形显露,人群之中爆发出更大的惊叫之声。 人间混乱。 …… 那边的喧嚣之声自然传到他们这边的耳朵里,慕酒酒心中叹了口气。 此时此刻,她自身难保,更别说去救他们。 风声呼啸着,无数只庞然大物向他们扑过来,慕酒酒身上是鲜血,此时她狼狈不已,可是她知道自己不能停下。 闻渊站在她身边,从她的角度,能够看到他轻抿的唇。 这时,闻渊感受到她的视线,百忙之中看了他她一眼。他发现了慕酒酒的衣裙间一片血迹,有些是灵兽的,有些是她的。 他目光突然冷了几分。 “砰!” 手中的云血剑发出剑鸣之声,赤红色的血龙几乎照亮天际!在这道攻击之下,周围的灵兽都往后退了几分。 而闻渊也趁此机会迅速向前,他的身形在夜空中几乎化作一道风,向罗成他们方向而去 …… 在无边夜色下,还有两道身影正在迅速逼近这边。 其中一人的身形极为魁梧,另一道身形比较小,依稀看得出来那是一只灵狐,它正蹲在这人的肩上,身上的绒毛被狂风吹得凌乱。 这魁梧的男子一直御剑而行,直到停留在一个山丘之上。 从这边俯瞰下去,可以隐隐看到那边的火光。 “就是这里?” “是的。”这赤红色的小狐狸口吐人言,它瞅了瞅下面,开口道:“看来情况比想象中的糟糕啊。” 男子闭上眼,像在细细探查下面的位置,半响他睁眼道:“若是没有猜错,下面应该还有很多暴乱的灵兽,而且方圆百里的灵兽似乎在被什么东西吸引。” “没事,我应该有办法,我身上还有苍穹伯伯给我的东西。” 听到它这么说,男子的心中定了定。 “哎,若是苍穹伯伯在这儿,它吼一嗓子就能把这些灵兽镇压下来。只是不知道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苍穹伯伯回来以后就闭关了,我看到它受了好重的伤,我总感觉……它有事情瞒我们。” 赤红色的小狐狸叹了口气。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苍穹神尾自有它的考量。” 男子一边说一边心想:这小狐狸话也太多了。 小狐狸似乎是个话唠,它继续道:“那天苍穹伯伯还带回来一只凤凰,我一看到它就气的慌,他什么也不会,只知道瞎喷火添乱,我们的房子都被它烧了一半……” 男子面无表情:“上次苍穹神尾不是解释了么,小凤凰身上有诅咒,现在它情况已经稳定很多了。” “我不管,我就是讨厌它,而且……它还不会说话,只会那一两句,跟个没断奶的小孩似的。” “别人的确还年幼吧?你现在可别小看它,按照以往的经验,这小凤凰成年以后,它的力量会比想象中的惊人。” 小狐狸听后目光转了转,心中打定主意,回去以后一定要多欺负它一会,要现在不趁着它小的时候欺负,等它长大了那就打不过了。 “我们走吧。”男子往着下方,目光之中浮现严肃之色。 …… 红色的光芒绽放开来,宛如无数流星爆炸。 无数灵兽化作齑粉,空气之中是粘稠的血腥味。 前方。 闻渊持剑,眸中透露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冷厉。 黎寒看着他,眼里是深深的震撼与忌惮之色。 已经多久了?他已经很少这样狼狈过了。 在刚刚的交手之中,他已经受了重伤,此时此刻,他知道他们并非是眼前之人的对手,不过…… 他是知道这附近是有多少灵兽的,即使对方很强,但也有极限。在这样一波一波的攻击之下,他绝对支撑不了多久。 黎寒刚露出笑意,突然发现苍穹中出现了一道光点,接着一道身影从天而降。 慕酒酒与闻渊自然也感受到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前方突然出现的人身上。 而她目光投过去的瞬间,神情突然顿住。 这真是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人。 阿烈克。 第二百九十二章 鬼骨之焰(二合一) () 狂风呼啸。 在周围灵兽的怒吼声中,一人平静地落在不远处的一颗岩石上,他的衣袍在风中乱舞,目光严肃的望着周围。 闻渊看着眼前的阿烈克,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之色。 之前在妖界的边界,闻渊便发现了他落下的一角衣袍,周围还有血迹。当时闻渊便猜到阿烈克在附近,但进入妖界之后并没有看到对方的踪迹,没想到竟然在这儿遇到了他。 此时对方立在岩石之上,依旧穿着过去他那件朴素陈旧的衣袍,跟之前似乎没有什么区别。 唯一的区别便是,他给人的感觉,更加深不可测了。 过了一会儿,他的肩上竟然出现了一只赤红色的大尾巴,一只小狐狸出现,那张黑黝黝的眸子便注视着众人。 眼前的这一系列变故让黎寒心中升起一种不好的感觉,果不其然,下一秒,眼前闪过一道光 那一只赤红色的小狐狸身躯突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它也不知从何处拿来一张符纸,含在嘴边,上面是朱红色的奇异纹路。 接着,震耳欲聋的嘶吼声响彻天际! 闻渊早有预料地掠到慕酒酒身边,用灵力屏障笼罩住她。同时,他看着前方突然庞大数倍的灵狐,眼底神情略微奇异。 此时小狐狸身上的气息,分明跟苍穹神尾有几分相似。 是那张符纸的缘故吗? 罗成心道不好,他感觉自己好像正在逐渐失去对那些灵兽的掌控。 无数灵兽在听到这声音的那一瞬间,都似乎一怔,就像是沸腾的水面,突然加进了一壶冷水。那难以估计数量的灵兽们,眼里的猩红之色逐渐褪散 刚刚的狂躁消失了! 慕酒酒诧异的望着前方。 眼前,赤红色狐狸的高吼声突然变得低沉,随这声音的落下,身边围绕着的灵兽竟然开始缓缓后退…… 无论是飞翔在空中的灵鸟,还是地面之中的巨大“哥斯拉”,它们的情绪突然平静下来,又恢复到了初始的模样。 黎寒看着眼前的一幕,知道大势已去,他咽下喉咙中的血沫,眼底浮现狠厉之色。 他对身边的罗成道:“我们走!” 他们这里的动静自然被闻渊注意到了,他握住剑,赤血剑往前一挥,一道令人震撼的力量便朝他们袭去 可黎寒似乎有转移空间的灵器,就在那气流快就送他们之时,他们的身形突然消失! 最后一刻,罗成望了一眼闻渊,神情复杂。 …… 四周的兽吼之声逐渐消退,唯有地面的狼藉证明刚刚那一刻的真实存在。 慕酒酒看着眼前的阿烈克和逐渐恢复到之前心态的小狐狸,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额……好久不见。” 眼见气氛一阵沉默,她只好尴尬的冲对方招了招手。 赤红色的小狐狸瞅了瞅她,从那棵树上跑下来,来到她的身边,在慕酒酒周围嗅了嗅,开口道:“我知道你,我听苍穹神尾伯伯提过,你就是那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 慕酒酒:“……” 这下她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你们没事儿便这样扒别人马甲真的好吗?还让不让他这个穿越者有一点面子了? “许久不见,之前你去哪了?”闻渊很自然的和阿烈克碰了碰拳。 “此事说来话长。” 阿烈克眼底浮现回忆之色,又想起前段时间发生的事。 当时他进入门后,便陷入了深深的迷障中,他好像又回到了当初那些年,那是他刚下定决心跟随圣者,告别家人之时。 某一瞬间,他隐隐知道这是假的,但心中莫名有一种不想离开的感觉。或许是在这虚幻里,圣者以及他的家人都还存在的缘故吧。而如今,他熟悉的一景一物早已化作泥土。 物是人非,故人已不在。 不过虽然这样想,阿烈克最终还是离开了那里,他或许是几人中最后来到青元小界的人,而且在那里还没有待多久,便遇到了小界坍塌的情况。 就在混乱中,阿烈克准备离开这里的时,却遇到了一些意想不到的人,这些人他永远不会忘记当初在无尽之地便曾与他们打斗,也是这么多年来,他们一直以来的敌人。 过程便不如何再提,总之他受了重伤,就在以为自己会死之际,醒来却发现了苍穹神尾。 想到这里,阿烈克望着闻渊,轻声道:“事到如今,你应该也猜到了一些事吧?” 闻渊听他这么说,斟酌道:“一部分。” 阿烈克轻声叹了口气。 之前他还以为闻渊是圣者的后代,因此才能将他唤醒,后来听苍穹神尾所言,那是因为他是被选中的“救世者”之一,而且苍穹神为尾又将封存起来的一丝圣者的气息种植在了他的体内,这才导致了当初他在无尽之地能够开启逃生之门。 当时阿烈克听到这种解释之后,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但同时又有淡淡的遗憾。 圣者已死,他觉得若是对方有后代留下,那也是不错的。 就像是多了一种寄托,当初的信仰还在一样。 不过,不可强求。 当初圣者便总是孑然一身,大多时候都忧心于天下,的确很少见到他跟什么异性有过亲近。 阿烈克看着眼前的一脸疑惑之色的慕酒酒,还有在一旁静立的闻渊,将之前发生的,以及他所了解到的事,盘托出。 闻渊听后点头。 自从那个雨夜见到苍穹神尾后,他隐隐是觉得对方在他体内种植了一股力量,但是每次想要去探查时候却寻找不到。 不过与此同时,闻渊脑海中也升起淡淡疑惑,若是真的如对方所言,那他在无尽之地时,脑海中浮现的回忆究竟是什么? 闻渊还清晰的记得那一时刻,就在段千晓要求自己与他一起逃走时,他突然听懂了他们口中所说的古语,同时也想起了阿烈克的名字。 难道这也是之前那股被种植的力量所带给他的吗? 某一瞬间,他隐隐捕捉到了什么。 同时,闻渊发现自己进入了一种非常奇怪的境界当中,周围的环境都让他有一种虚幻之感,时光不断倒退,一切景致都在飞速逆流 他看到了一位女子,她怀中是一个襁褓之中的婴儿,此时她好像在对一位什么人说话。 “我求求你带走这个孩子,前不久他的父亲也死了,如今我也也是强弩之末……” “你这又是何必?你明明知道我……” “没关系,你什么都不用教授给他,只需要让他像个普通人一样健康长大了就可以了,这孩子遗传了他的父亲,身上有一种奇异的力量,他们一脉的人都是如此……平日里记得用我教你的方法将这力量抑制住……” “我记下了,那你” 声音逐渐远去。 …… 闻渊看着这一切,目光难得有些茫然。 他感觉意识深陷一个灰色的漩涡之中,他有点分不清现实与虚幻。 “闻渊君?你还好么?” 突然一个轻柔的女声出现在耳边,闻渊从刚刚的那种感觉挣脱出来,看到了旁边慕酒酒有些担忧的脸。 “你怎么了?刚刚一下子像是要晕倒了一样,是之前打斗的时候受伤了吗?” “没事儿,我刚刚……” 闻渊也不知道该怎么描述之前的情况。 赤红色小狐狸瞅了瞅他,歪头道:“我知道了!你不会是被我刚刚刚嘹亮的嗓音震到了吧?这苍穹伯伯给的符纸就是好用……不过小伙子,你看起来有点不行啊。” 闻渊:“……” 小狐狸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你这样,不仅让我们这些给你托付重任的前辈很忧心,也让你旁边这位姑娘很担心啊。年轻人还是注意身体,不要发现年龄大了,想做什么都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慕酒酒一脸难以描述的神情,是她的错觉吗?她怎么感觉这狐狸在开车。 这时阿烈克咳嗽一声:“说正事儿呢,别打岔。” 小狐狸“哼”了一声,傲娇扭头:“我这是教导后辈。” 虽然它的年龄跟苍穹伯伯比不了,但可是比眼前的两个人类大多了。 阿烈克缓缓抬头,目光掠过闻渊与慕酒酒,眼底带了几分严肃:“你们知道’鬼骨之焰’吗?” 闻渊摇头。 慕酒酒心想,她就更不用说了,之前他们所说的一切她都一知半解,唯一感觉有些联系的便是她在亡魂之地看到的壁画,想必里面的白色巨兽就是他们口中的苍穹神尾了。 还有自己遇见的那位神秘的白袍男子,以及前段时间她所做的那个梦她记得他当时说了句“对不起,不能再保护你们了。” 这一切联系起来,总给人一种微妙的感觉。 阿烈克继续道:“事到如今也没有瞒你们的必要,之前你们所遇到的敌人,以及刚刚那两人,都属于’鬼骨之焰’的人。” “其实当初圣者设计,联合苍穹神尾、云霞烟等一众神兽将它重创,本以为它已经不会再醒来,没想到在不久之前它又被唤醒,重新降临于人世。” 说到这里阿烈克目光沉下来:“如今,唯一的好消息便是它的力量还没有完恢复,所以出来作恶的机会并不多,但是我总感觉它似乎在密谋着什么。” 闻渊突然捕捉到了一丝什么:“若是我没有猜错,在前段时间,’苍穹神尾’应该和’鬼骨之焰’正面碰上过吧?” 阿烈克望了他一眼,似乎惊讶于他的敏锐。 “是的,这场战役双方都不讨好,我想,’鬼骨之焰’应该有一段时间不会出来了。” 有一件事情阿烈克没有说,苍穹神尾自从那一次之后便开始闭关养伤,他总瞧着它的情况不大对劲儿。 ……不过,应该不会吧? 阿烈克是知道它的强大的。 “这个’鬼谷之焰’究竟是什么东西?”慕酒酒听后疑惑道。 根据他们之前的说法,好像几大神兽打了这么久都没有打过,好不容易封印起来,结果如今又复活了,这玩意儿这么厉害的么? 阿烈克缓缓道:“这事说来话长,我也只能说我所了解的事。” 他的目光逐渐放远,像是想起了当初,这让他的神情有些恍惚:“……其实一开始并没有这么严重,各地一些人会突然发狂,杀掉身边的人……但这些都还能被控制住。 后来有一次我陪圣者去一个地方,调查当地人大量消失的事,我们发现那些人其实都已经死了,周围是一股熟悉的黑气,想必又是那些人做的。 尸体之中,有一个奄奄一息的小男孩,对方受了重伤,他的体内还有毒素,我们看他可怜,于是将他救下。 这个孩子在几日后醒来,他似乎惊吓过度,所以忘记了一切,圣者吩咐我们好好照顾他,他的年龄和我家里的女儿年龄相仿,因此我对他也还算上心。” 阿烈克突然制住,他向来波澜不惊的眼底浮现出苦痛之色:“我永远不会忘记那天,那日圣者出去办事,我在睡梦之中被火光惊醒,我本想去救那个男孩,可是却看到了,让我意想不到的一幕 与平日里羸弱的气质不同,男孩整个人身上都浮现一种奇怪的感觉,我很难描述出那种感受,就像他的灵魂突然变了……他匍匐在一个人的身上,竟然在啃食他的血肉!” 慕酒酒听到这里,眼底浮现难以置信,身边闻渊望了一眼她,握住她的手。 “那时候我意识到,这男孩绝非善类,这场火就是他导致的,甚至当时我们发现的那些尸体,可能都是他下的手。 他伪装成纯良无害的样子来到我们身边,杀掉了我们无数得力的手下那些都是平日里将他当做晚辈,照顾他的人。” 阿烈克永远不会忘记那场大火,男孩从火光中走来,他嘴角浮满了鲜血,整个人看起来如同一个地狱之中走出的恶鬼。 “……后来,我用尽一切手段,杀了他,就在我以为一切事情已经了结之后,男孩的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腐烂,他的血液化作了黑气。 随即,我耳边浮现了一种若有若无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的意味。” 阿烈克垂眸,低声道: “它说,它还会回来的。” 第二百九十三章 妖界圣器(二合一) () 阿烈克闭上眼:“我是后来才知道,这东西名为’鬼骨之焰’,它是杀不死的,而且它能够随时附身在任何一个人的身上,然后占领它的神智。” 慕酒酒像是明白了什么:“所以,这就是你们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没有杀死它的原因吧?” 阿烈克头,他望着苍穹之间。 自刚刚那一场混乱之后,天空中乌云缓缓散去,几颗疏星露出。 “既然已经告诉了你们那么多,我们也得走了。”他缓缓道。 “你们去哪里?”慕酒酒惊讶。 阿烈克从刚刚的回忆中抽出,他平静道:“最近’鬼谷之焰’的手下出现频繁,而且在迁藤界已经发生了一些混乱,目前我们也不知道对方究竟在密谋着什么,我们只能尽我们最大的可能去制止他们。” 迁藤界发生了混乱? 慕酒酒与闻渊对视一眼,联想到千晓兄还在迁藤界,她脸上浮现担忧之色,不由得多问了些:“能细细讲一下么,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阿烈克却并没有多做解释:“到时候你们回去看看就知道了。” 说完这话,赤红色小狐狸跳在他的肩膀上,黑黝黝的眸子瞅了他们一眼:“年轻人,看好你们哦~” 下一秒,一把巨剑出现在他们的脚下,周围的气流穿加快,他们乘着剑,飞向天际 慕酒酒望着天边,直到那一道光芒逐渐消散。 她望向身边的闻渊:“若是真的按照他们所言,迁藤界出现了混乱,那我们现在究竟是……” “先不急,段千晓应该没事儿。”闻渊道:“我走之前曾经告诉过他,若是遇到什么紧急的情况,用灵信鸽传信给我。” “那眼下,我们?” 这一次的事也波及到了无数无辜的路人,而且客栈已经被毁,他们肯定是住不回去了。 “不急,我们先等一个人。”闻渊悠悠道。 “等谁?”慕酒酒疑惑望他。 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 葛苏在黑暗中奔跑。 她之前已经将客栈老板下葬,但此时,她突然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如今,她已经找回了之前的身份,按理说应该开启她新的人生,可是每次她总是忍不住回想起自己被救之后,与那人一起生活的场景。 葛苏从小便是孤儿,因为特殊的环境让她变得嗜血残忍。 越没有得到什么,越渴望什么,即使她表现的不屑一顾。 当初在荒漠之中晕倒,虽然身受重伤,但也阴差阳错感受到了一丝温情那人是真的将她当做亲生女儿对待的。 想到这里她突然站住,望向苍穹之中的明月,发出一声崩溃的呐喊 “啊” 几只灵鸟扑打着翅膀,从枝桠飞走。 葛苏瞳孔之中布满血丝,一瞬间她仿佛又回到多年前那个自己。 此时此刻,她有一种想要杀人的冲动。 她环顾四周,周围一片安静,血红的土地附近是一些灵兽的尸体,还有一些是人类的。 葛苏面不改色的从其间踏过,又走过一段距离,突然望见不远处的月光下,立着两个人影。 她嘴角浮现出一丝残忍的笑。 这一瞬间葛苏没有任何声张,她小心翼翼的靠近前方,并从储物环中拿出一个通体幽绿色的瓶子。 瓶子里面是一只透骨毒蜘,这东西是她好不容易得来,用了无数毒物浸泡,只要这东西来到别人身边,神不知鬼不觉的咬上一口,此人便会中毒身亡。 葛苏望向月下的那一对璧人,神情有些偏执。 既然他已经死了,那就让这些人跟他陪葬吧! 她缓缓靠近。 眼见已经来到他们的身边,他们看起来似乎在交谈,并没有察觉她的到来。 葛苏笑了。 她将那个瓶子轻轻打开,里面一只深绿色长满绒毛的蜘蛛缓缓爬出。 夜色是它最好的保护色,何况周围还有虫鸣之声。 透骨毒蜘不停的靠近,人家马上就要接近那女子的衣裙下。 然而下一秒,变故却突然发生。 那位女子似有所觉的往上方一跃,接着他旁边那位男子霍然转身,一道凌冽的力量激射而出 “砰!” 透骨毒蛛顿时四分五裂,毒液落在旁边的泥土上,发出“滋滋”的声音。 葛苏一惊,然而前方的男子已经察觉到了她,一道风刃顿时击向她! 她立即后退,刚起来逃走,身后的路却被堵住了。 刚刚她打算袭击那女子,正面色冷淡的看着她。 …… 慕酒酒看着眼前的阿圆或许现在已经不能称呼她为阿圆了,撕破了伪装之后,她整个人的神情与气质都发生了截然不同的变化。 之前她夸赞的那一双纯净的眼睛,此时也染上了阴狠之色。 此时闻渊缓缓走近,注视着眼前的女子,平静道:“交出来。” 葛苏眼底闪过一抹异样神色,故作无辜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之前你盗取的妖界圣物,不要浪费我们的时间。” 葛苏惊讶道:“这东西怎么可能在我身上?” 她说完这话目光转向慕酒酒,泫然欲泣:“这位姑娘,你劝劝你身边的人吧,这其间似乎有什么误会……之前客栈被毁,我没了家,伤心欲绝之下跑出来,刚刚看到你们安好还很是惊喜,没想到这人竟突然对我出手……” 慕酒酒没有被丝毫蛊惑,她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女子,开口道:“你别装了,你觉得我是会相信他,还是相信” “小心!”闻渊突然高声。 慕酒酒瞳孔微缩,只见葛苏五指成爪,一道黑气向她袭来! 她瞬间后退,同时立即凝结起一道灵力屏障抵御攻击。 此时,闻渊拔剑出鞘,赤红色的光芒像是要照亮天际,龙吟之声伴随着令人震撼的力量,瞬间穿透了葛苏的血肉之躯! “噗” 她吐出一大口鲜血,一下子站立不稳,匍匐在地。 闻渊持缓缓靠近,目光冰冷地望着下面的葛苏。 葛苏咳嗽一声,看着那近在咫尺的剑,连忙道:“别……别杀我,我给你,我告诉你那东西在哪儿。” “快说。”闻渊的语气如同碎冰。 “这东西我放在了……这东西我放在了客栈内部,可惜那场大火烧毁了所有,如今的圣器恐怕也化作齑粉了。” “你在撒谎,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葛苏吁气,她缓缓爬起,望着眼前的人:“若是我给你了,你能放过我?” “你若是不拿,你现在就会死。” 葛苏低头嘟囔了几句,抬起右手,尖锐的指甲划破血肉,接着她手心中出现了一只金色的转匙。 那东西因为沾染了她的血液,看起来可怖无比。 之前那群妖界之人刚发现他们的圣器丢失时,葛苏还来不及转移目标,于是便将那东西藏在自己的血肉中。 她的身体原本就被改造过,与常人有些不同。 后来为了引走那群人,葛苏又将圣器转移到了另一个地方。 葛苏眼底闪过不甘费了好大心思弄来的东西,真是不想交出去。可是眼下性命在别人手中,而且自己每一次撒谎时,那暗色衣袍的男子都能看出。 对方双眸虽然生的动人,但里面却含着一地冰雪,对上那双眼睛的一瞬间,她难得有一种被看透的感觉。 眼下可以先交给他,不过没关系,她还可以…… 葛苏抬头,缓缓道:“从这里往东走,一直看到一棵巨大的树后往右拐……会发现一间破败的屋子,那周围布满了结界,只有用这把转匙才能将之打开……圣器就在那里面。” 闻渊看着她手上那血淋淋的东西,皱眉。 他挥动袖袍,一道灵力将转匙包裹起来,将上面的血迹洗净,才将那东西握在手中。 做完这些之后,他看着眼前的女子,右手正准备移动,一道力量凝结起来,正准备刺向他,却被人握住了。 慕酒酒拉住他的袖子,看着他,神情有些犹豫。 “这人心思狠毒,而且巧言令色,若是此时不除,将来必成大患。” 对她,闻渊还是耐心解释。 慕酒酒叹了口气,收回手。 葛苏看着他冰冷神色,高呼了一句:“不,你明明说过” 然而下一秒,那道力量刺穿了她的心脏,她喷出一口鲜血,缓缓倒地。 “砰。” 慕酒酒看着躺在冰冷的土地上一动不动的人,恍惚间想起了那一天刚见她的时候,那日天气很好,她那一双不染纤尘的眸子注视着她,似乎带着笑意。 可惜了。 闻渊看着他,低头不语的样子,轻声道:“难过?” 慕酒酒缓缓摇头:“没有,我只是有些感慨罢了。” 她望向前方,此时夜幕中已经出现了微光,可以预见不久之后就要天明了。 “那现在我们去寻找圣器吧。” “嗯。” …… 过了好久,他们才找到她口中那个地方。 一些砖瓦已经褪色,周围杂草丛生,这地方看起来已经荒废多年。 闻渊上前用转匙打开了那扇门,然后迅速后退一步。 并没有暗器出现。 他们走了进去,一股潮湿腐朽的味道顿时萦绕在鼻尖,慕酒酒拿出储物环中的的照明灵珠点亮了周围,顿时没忍住吸气。 这里面十分简陋,没有多余的家具,一些墙壁已经脱落。而令人心悸的是,整座屋子内有许多血迹,看起来可怖无比。 慕酒酒看着这堪比鬼屋的地方,心想,也不知道阿圆是怎么在这里待下去的。 她在这里多站一秒都感觉背后凉凉的。 相比于她的反应,闻渊则显得悠闲很多,他甚至还认真端详了一会儿角落中的头骨,然后站立。 “这东西在哪儿?”慕酒酒问道。 闻渊抬头看了一眼屋内的结构,没有说话。 慕酒酒突然感受到一丝异样,她来到一处格外突出的墙壁旁,犹豫片刻,用手轻轻一按 “咔嚓。” 一个黑色的盒子被弹出。 慕酒酒望了一眼闻渊,将之打开,却发现里面没有任何东西。 难道他们被骗了? 慕酒酒刚这样想着,却发现她拿出黑盒子的墙壁夹层里,竟然还放着一个锦盒,而且体型要比拿出来的出口大得多。 闻渊看了一眼,轻声道:“你退后一步。” 她听后照做,闻渊使用灵力将周围的墙壁轰掉,正好成为够将那锦盒拿出来的大小。 慕酒酒感叹了一下他的灵力的精准控制,将那锦盒拿出,打开之后发现…… 里面竟然是一个质地奇特的玉戒。 …… 夜色里。 风吹动树叶,簌簌作响。 泥泞地里,明明一动不动的葛苏却突然一颤,她望着逐渐变亮的天色,目光逐渐聚焦。 她趴在冰冷的地面,鲜血浸透衣袍缓缓流下,葛苏伸出颤抖的双手,试图从衣袍内中拿出一样东西。 这是她联系他们的方法,她是不会死的,她的身体经过改造,五脏已经错位,心脏病不在左上方……眼下虽然她伤的很重,但只要他们将她带回去,就算骨头碎了,内脏被穿透……身体也能被重新粘合。 只是与此同时,也有副作用。 恐怕以后,她就要,不人不鬼的活着了。 没事儿…… 来日方长,首先要活下去…… 葛苏吐出一口献血,拿出了一个圆筒状的东西,颤抖的手凝结出一抹微弱的火焰,想要将之点燃。 就是这个简单的动作,她就做了无数次,最后,她终于将之点燃,她看着那一抹烟雾消散在空气中,如释负重的吁出一口气。 现在只要等待就好了。 葛苏将头放在泥土中,闭上眼。 …… 夜晚即使很长,但清晨终将会到来。 碧蓝的苍穹中,一只灵鸟掠过,眼前是一大片连绵起伏的树。 慕酒酒与闻渊御剑而行,看着眼前的景色,她目光都不由得亮了几分。 终于见到绿意了。 与他们所看到的妖界的景色不同,这里的树木更多一些,而且分布更加密集。 “话说,现在我们去哪里?” “之前那些人不是说妖界大典在即么?”闻渊悠悠道:“不远处有个小城,我们先去那里看看。” 他这话刚一说完,前方似乎传来喧闹之声,慕酒酒抬头望去,发现前方竟然围绕着一大群人,而且都穿着统一的服饰。 第二百九十四章 妖界典礼(二合一) () “这些人在做什么?” 慕酒酒刚发出疑问,边听见下面传来清脆的鸣叫,接着便看见一只灵鸟自天边飞来,它的翅膀扇动之时,无数树叶簌簌落下,惊起飞沙。 接着从上面走出来一位女子,日光照在她白皙的肌肤上,她就这样平静的扫过下面的人,眼底自带几分风情。 即使是只看见了一个背影,慕酒酒也知道这人是谁。 路依凝。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没想到在这里又见面了。 路依凝出现之际,之前那一群穿着统一服饰的的人立即做了一个行礼的姿态。 “参见惑香大王。” 闻渊与慕酒酒对望一眼,他们在远处下落,周围还聚集着许多围观的群众,从他们的交谈声中,慕酒酒明白了此时的情况。 这群人是上一届妖王留下来的后裔,自从当年发生了混乱之后,妖界四分五裂,后来这些人便遵循妖王的吩咐隐居,等到事态逐渐平息之后才重新出世。 如今虽然出现了无数妖界的领主,但实力最为突出的还是被称为“黑翼大王”的戎修,以及眼前的“惑香大王”路依凝。 若是不出差错,新一届的妖王应该会从这两人身上选出。 此时此刻,路依凝望着前方穿着统一制服的人,微微倾身,做了一个请起的动作。 今日,她穿的衣裙相较于平日也更为华丽,日光在她鬓发上的珠玉流转,映射出五彩的光芒,路依凝望着他们,眼底志在必得。 就在此时,耳边又出现了马蹄之声,抬头望去发现一群正骑着矫健灵兽的人往这边而来,他们部穿着银墨色交织的铠甲,看起来像训练有素的军队。 过了一会儿,他们统一排开,从他们身后走出来一个人,这人神情俊朗,可是目光略微锋利。 戎修。 又是个熟人啊,慕酒酒感叹。 她往后方望去,发现左轩铭也在他们的身后。 那群穿着统一服饰的人再次鞠躬:“参见黑翼大王。” 戎修抬手,示意他们请起。 路依凝在一旁百无聊赖的看着,眼底隐含不屑不过是一个迎接典礼罢了,带这么多人做这种派头,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已经成为正式妖王了。 两人到了之后,慕酒酒发现又有几批新的人群出现,他们的衣袍之上都画着不一样的繁复纹饰,据身边的人说,这些都是当年妖王的部下,但不一定是一心的。 周围的人群也就越多,似乎连隔壁几个城市的人都过来凑热闹。 就在此时前方突然出现一个中年男子,他穿着银白色的长袍,嘴巴周围带着些许胡须,面色有些严肃。 慕酒酒瞧着他有些眼熟,她发现这就是当初在客栈时遇到的那个人。当初那微扯高气扬的年轻人在此时在他身后,很明显这中年人才是真正的决策者。 此人出现之后,下面的观望者们都齐齐一顿,耳边突然出现脚步声,无数跟他穿着同样银白色衣袍的人出现在他的身后。为首的中年人拿出了手中的一个圆球状的物体,右手升起火焰将之点燃 “砰!” 随着这阵声音的落下,眼前突然爆发出一阵耀眼的光芒! 就像一道流光在空中爆炸,在苍穹之间展现出了一个繁复的图腾,那正是妖王的标志。 中年人做了这些之后,看着下方的众人缓缓开口道:“首先我要感谢今天各位的到来,我们等待这一天已经等待了很多年,当年妖界生变,我们一族逐渐衰落,还好我们带着为数不多的子弟藏匿起来,积蓄力量,直到今天重新与各位见面!” 他这话说完,下面响起欢呼声。 “如今,妖界已经混乱多年,我们急需一位强有力的统治者,带我们走向新的光辉,这,便是今天聚集在这里的原因” …… 慕酒酒百无聊赖地看着此幕。 她看着路依凝和戎修一同走向前方,接受周围之人的欢呼声。 今日路依凝一天都带着笑,即使是面临戎修也是如此,她的眼波天生带几分媚意,嘴角微弯,但慕酒酒就是知道此时她心中的想法,可绝不如她面上的表情那般。 如今他们看着其乐融融,也不知道到时候会发生什么见血的事。 成为这一届大典的候选人,需要他们特有的令牌,戎修来到这里,说明他已经得到了令牌。也不知道交出令牌的戎露会面临怎样的下场。 慕酒酒想起了戎露身上的毒,心中便带了几分烦躁。 今日仅仅只是一个开场,典礼结束之后众人退去。慕酒酒看着天边的日落,不知为何竟然想到了家。 此时家中想必正在做饭吧?若是放在往常,那母亲定然在厨房忙碌,然后开始叨叨指责在电脑桌旁或是在玩手机的自己。 正在走神之余,却感觉手指被一个微凉的肌肤触碰。 闻渊低头望着她,低声道:“累了?” “啊,没。”慕酒酒回道。 真是有些奇怪,明明没有发生什么,却有种淡淡的疲倦蔓延开来。 “先去城内找个客栈休息,然后吃饭。”闻渊道。 他牵着她往前走去,慕酒酒看着橙黄色的光芒照耀在他的身上,还有指尖的温度,心中突然被一股暖意包裹。 或许是妖界大典在即的缘故,这座城市的把守比平日严格。在经过城门的时候,他们被两个穿着铠甲的守城人拦住了。 “你们不是本地人吧?”守城人疑惑道。 慕酒酒正在犹豫应该怎么解释,却见闻渊上前一步道:“我们居住在妖界与魔界的边界处,因为听闻妖届大典在即,所以赶来凑个热闹。” 他说这话时,很自然的递给了对方一些妖币,守城人低头看了看手掌,顿时喜笑颜开地放行了。 他们就这样顺理成章的走了进去,等走了一段距离,闻渊对身边的慕酒酒道:“对于这种情况不用多做解释,直接给一些好处就行了。” 慕酒酒的神情有些惊讶:“我还以为你是属于那种一言不合,便直接出手的人。” 没想到这么通人情事故。 闻渊听后回道:“其实也不是不可以,但后续处理起来太麻烦了。” 他们这样一句又一句的闲聊,然后找了一个干净的食肆吃饭。 吃完之后,两人打算离开,店内帮手不够,老板娘一直在里屋忙碌,于是闻渊进去付账。 慕酒酒百无聊赖地在原地等着,里面似乎很忙,闻渊一时半会儿没出来。 她就这样观察着路边行走的人,好巧不巧却瞥到一位女子,对方的正脸…… 又是她,跟她容貌相似那人! 对方感受到她的视线,眼底也掠过讶异之色,很快加速离开,神情有些慌乱。 慕酒酒眉心一皱,立即跟了上去 等到闻渊从店铺里出来之后,却发现在原地等候的慕酒酒已经不知所踪。 他看着人来人往的人群,皱起了眉。 …… 慕酒酒其实并没有走多远,她后方就是之前的小城,此时她来到了一个空地之上,周围除了稀疏的生活并没有其他的东西。 当时她看到了那个身影,明明看见她来到了这边,可眼下却不知所踪。 到底在哪里? 她往周围细细探查,可也一无所获。 不远处,一颗苍穹大树上起飞了一群灵鸟,仔细看会发现其中的一只体型更为巨大,跟身边的花色都并不相同,但这并不会引起人的丝毫注意。 慕酒酒追也追累了,百无聊赖的躺在一棵巨石旁,忽然瞥见身边的一个石块有些奇特。 她将上面的泥土抹下,露出了里面紫色的外皮,随即挑眉这东西怎么看起来有点像他们那个世界的紫薯?只是体型更加巨大,看起来有点像变异版。 慕酒酒想到了之前所路过的一些小城,里面那些流离失所的人。妖界贫富差距向来大,像她之前所看的的戎修,居住的宫殿富丽堂皇,然而路边有些流浪者,却连一日三餐都不能保证。 若是这东西真的像他们那个世界的紫薯一样能够食用,那想必能拯救和改变许多人的命运。 她眼底掠过思索之色,将这东西放在储物环中。 若是有机会先用来试试。 身边一道白光闪过,dwan此时出来了,它揉了揉圆滚滚的肚子,开口道:“好饿。” “你能不能不要每次出来就提吃的,你看看你有什么用!”慕酒酒忍不住吐槽。 “以前从来没有尝试过,所以不觉得,如今感觉每一种事物似乎都有它特有的味道。”dwan露出了回味的深情。 “哎,说个事儿,我还能回去吗?” 这都这么多天了,传送却一直不能够开启,她心中有一种隐约的焦虑。 “这个你放心,肯定是能的,不然特殊管理者那一群人怎么办?他们平时还要出任务的。”dawn难得没有跟她抬杠,安慰道:“只需要耐心等待就好。” 听到它这样说,慕酒酒放下了心,正准备抓住它撸一撸它的毛,伸手一摸却发现它不见了。 奇怪了。 她疑惑抬头,耳边却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那人语气带着几分笑意:“真巧,又见面了。” 慕酒酒顿时浑身紧绷,这声音她绝不会忘记。 路依凝。 可是她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的身后的? …… 路依凝的衣裙被风拂起,对方拎着dwan,有趣地瞧着慕酒酒脸上的神情。 “你们刚刚的话题似乎很有趣,让我也起了一些兴趣呢。” 她漫不经心地说道,无视此时不停挣扎着唾骂她的dwan。 慕酒酒心中一叹:“你怎么总是神出鬼没的。” “之前妖界大典时我便注意到你了,只是那时情况特殊,不好来见你……当时,我隐约注意到当时你身旁有一位男子,这就是以前你跟我提过的那位?” 慕酒酒没有回答,她望向路依凝手中的dawn,此时对方鲜红色的指甲正掐住它,想必有些疼的。 “不如你先放下它,我们再好好聊聊?” 路依凝望了她一眼,眼底自带几分风情。她很自然地将dwan甩在一边,在她身边坐下。 “我一直在想你为什么要养这种灵兽,看起来毫无攻击力,除了能口吐人言外并没有多大的用处……现在看来,似乎你们身上有一些秘密呢。” 她对慕酒酒一笑,橙黄色的暖光下,她眼底也似含光。 慕酒酒心中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她觉得这位大王似乎对她过于宽容了,而且自己好几次招惹她,对方都轻而易举的将她放过。此时她看自己的眼神,总感觉带着几分别样的意味。 也许是错觉吧。 “谁身上没有一点秘密呢,不止是我,你也一样罢。”她回道。 “你想知道我的秘密么?”路依凝红唇勾起,笑望着她。 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 对方原本眼皮边微微上挑,此时看人的角度更让人觉得带着几分魅意。 慕酒酒努力忽视那种感觉。 路依凝没有得到回答,也并不着急,她突然伸出手,轻触她的眉。 她神情微微放远:“你眼底的神色,还是跟当初的一样。” 慕酒酒觉得她今日怪怪的,她靠近自己时,那种浓郁的花果香再次袭来,这让她心中生出了几分奇异的感受,于是微微往后退了些距离。 她这个动作,路依凝自然是注意到了,她眼底的神色淡了几分,平静道:“如今你在妖界之内,很多事情便并不能像在迁藤界时那么自由。我不知道你来自何方,但想必是不属于这里……若是你想离开这里,必定会遇到一些阻碍。” 说到这里,路依凝语气一顿,话锋一转:“但如果你听话一点,说不定我能够帮你。” “听起来很让人心动,但你也有一定的目的吧?”慕酒酒道。 她可不相信天下有白吃的午餐。 “我的目的……”路依凝笑吟吟道,突然瞥见他的后方,目光一冷。 空旷的土地上,逐渐起了风声。 接着,一道凛冽的气流闪电般掠来,直冲她们而来 那一瞬间慕酒酒也警觉感受到了,她正准备召唤出风云幽梦进行抵抗,跃起的瞬间却发现那道气流从她身边擦过,直接向路依凝而去! 慕酒酒霍然抬头,望见不远处,浮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第二百九十五章 醋意(二合一) () 那人从不远处缓缓走来,脚下触及他衣袍的杂草瞬间化作齑粉,他身后是一轮逐渐下沉的红日,这人就在落日余晖中微微仰头,目光清冷。 闻渊。 路依凝瞬间变换掌法,抵御刚刚那道攻击,她嘴角依旧带着笑意,目光却微凉:“你的朋友来了。” 她望着眼前走来的闻渊,眼底闪过一丝惊异——这人比他想象中的强得多。 身后Dwan悄然靠近,圆润的身体往上一跃! 眼见就要触及到路依凝的手臂,Dwan黑黝黝的眼睛刚爆发出惊喜之色,正张开尖锐的牙齿准备咬向她时,对方确像身后长了眼睛似的,手掌一动,眼疾手快的捏住了它。 路依凝淡淡望了眼那手中毛茸茸的一团,往上一扔,Dwan在空中划过一道流畅的弧度,慕酒酒眼疾手快接过。 “看好你的宠物。”路依凝平静道。 随即她转向眼前,已经走到他们面前的闻渊。 “你朋友一见面便出手伤人,这恐怕有些说不过去吧。” 慕酒酒看着眼前的情形,心中也有些尴尬。平心而论,她跟路依凝的立场绝非是一致的,但跟对方已经打过了这么多次照面,对方好像真的没有伤过她。 前方的闻渊不置一言,目光淡淡,慕酒酒却感觉到对方似乎有些生气。 路依凝依旧带着笑,她嘴角微勾,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对方看起来似乎不太欢迎我呢,既然如此我就先走了,下次再聊。” 她这话说的果断,刚刚剑拔张弩的情形也突然消失。 路依凝轻声呼唤了一句,苍穹之中一只巨大的灵鸟展翅而起,很快便停到了她的身边。 “再见。”她望了一眼身边的慕酒酒,轻笑道。 慕酒酒看见她友好的样子,犹豫片刻刚要摆手,突然感觉对方却突然靠近,然后俯下身—— 她瞪大眼睛。 嘴唇上轻柔的触碰,像是羽毛拂过。 慕酒酒此刻完呆住,她望着眼前那天生带几分媚色的眸,心中生出一种荒谬之感。 这世界究竟怎么了? 慕酒酒手足无措间,突然感觉周围的空气冷了几分,余光中瞥到闻渊的目光,心中顿时一个咯噔。 她顿时想要避让,可周围那股浓烈的花果香让她有些微微恍惚。 她看着路依凝的眸,像是看到了笼罩着迷雾的湖,这让她一瞬间有也有一些脑袋发晕,整个人突然失去了力气。 慕酒酒一瞬间几乎要晕倒,可是对方放在她背后的手,却在源源不断的给她传输灵气,这让她处于一种虽然站立着,但意识却朦胧的状态中。 过了会儿路依凝分开,看着眼前的身上几乎要凝冰的男子,笑道:“还真是热情呢,不过在你朋友面前,还是下次再继续吧。” 说完这话路依凝跳上身边的巨型灵鸟,递给身下的闻渊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随即灵鸟拍翅,逐渐消失在天际之间。 冷风吹拂。 慕酒酒好不容易才从刚刚的状态中挣脱出来,她看着眼前的闻渊,对方依旧没有说话,身形在逐渐到来的夜色之下微凝。 她一瞬间觉得冷,也不知是周围吹来的风,还是什么别的什么缘故。 慕酒酒想到刚刚发生的事,心中一慌,上前一步刚要对他解释,却见对方看也不看她,直接转身,往夜幕深处深处走去。 “诶,你等等——” 她立即想要跟上去,没想到对方的速度却极快,暗色的衣袍轻悠悠的拂过,一瞬间便走出好大一段距离。 “闻渊!闻渊——”慕酒酒喊着他的名字,他却并没有应答。 这一瞬间慕酒酒才知道闻渊以前和她在一起,也许是在将就她的速度。因为她发现自己力往前,也跟不上对方,只能看见他的身形在夜幕之中逐渐远去。 所以眼下这种情况,他是生气了? 慕酒酒是那种有什么事情就要说出来的人,但闻渊现在这个样子,她就算想解释也没有机会。 她看着周围逐渐黯淡的天色,心中突然升起一种无力的感觉。也不知是不是之前那股异香的缘故,她感觉额头有些烫,眼皮特别重。而且之前的吃食,也不太对胃口。 慕酒酒步伐逐渐慢了下来,摇摇晃晃走了几步,感觉眼前的景物出现了重影。 “你等等啊……” 她轻声喃喃的几句,却发现前方的人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慕酒酒发出几不可闻的叹息,眼前逐渐失去意识,身形一歪——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触及到冰冷的泥土之时,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被一双修长的手接住了,她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怀抱,鼻尖是一股清淡好闻的远山气息。 不用抬头,她也知道这人是谁。 心中生出一种安心的感觉,慕酒酒没忍住,嘴角弯起,她轻轻道:“你回来了呀,其实刚刚我……” 话还没有说完,她便感觉脑袋越来越重,然后睡了过去。 一双微凉的手抚上她的额头,随即那人微皱眉。 发烧了。 还好并不严重,不过气息有些紊乱。 他将灵力渡入对方的体内,看到慕酒酒逐渐舒展的眉目,无声摇头。 起风了。 闻渊抬眸,便看见前方摇晃的野草。此时天色已经暗淡,一轮明月已经悬挂天际,周围几颗若隐若现的疏星点缀。 小城在这里不远处,走一会儿便能看到客栈。 闻渊也说不清自己之前是怎么回事儿,明明知道那瞬间慕酒酒的状态不太对,那女子应该是用了一些手段。 可当看到那幕的瞬间,他心中升起一种奇异的心情,同时接踵而来的是隐隐的愤怒。 于是便有了刚刚转身离去那一幕。 闻渊看着怀中的人,对方的肌肤温润如同暖玉,身上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甜香。 明明是在睡梦中,可对方也抱他抱得很紧。也许是发烫的缘故,一抹绯色从两颊升起,逐渐渲染到鬓边。 他第一次如此鲜明的感受到对方是少女,正是如此青春的年龄,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都带着她这个年龄特有的魅力。 闻渊感觉自己的步伐有些不稳。 他深呼一口气,停下脚步。 他看着前方已成一片青黑之色的远山,无奈摇头。 之前青湛跟他传信,除了例行告知他云尊殿以及扶间界情况外,也有意无意的询问了一下,他为何这么久还不归去。 妖魔界不可一日无主,之前的替身虽然在易容术下,容貌跟他有几分接近,但长期这样掩饰下去也不是办法,这在有心人的眼里已经看出了端倪。 闻渊一直的理由都是,因为自己在这里还有别的打算和目的,但现在想来那些东西,真的有这么重要么? 身外之物已经不缺,权势二字,未拥有前觉得渴望,习以为常后,便生出淡淡倦意。 自己一直在这里的原因。 不过是放不下一些人罢了。 他迎着晚风向前,暗色的衣袍往后吹去。 夜色笼罩,很好的掩盖了他此时神情。 …… 慕酒酒难得做了一个美梦。 她感觉自己回到了家中,透过玻璃窗,看到外面漫天的烟花。 这应该是她还比较小的时候,毕竟这些年,城市里已经不允许放烟花爆竹。 “酒酒。” 身后有人唤她的小名,她回头一看,发现是哥哥,这人是她的表兄,正在招呼她过来吃饭。 周围看起来十分热闹,喜气洋洋的,想来这应该是除夕夜的时候。 小时候也是这样,每年大家会齐聚一次,彼时没有太大的感受,后来她一个人去外地上学,背井离乡,哥哥们也逐渐毕业,去了更远的地方,也时这一年一次的相聚便尤为难得。 慕酒酒吃着年夜饭,听着耳边不断响起的“砰砰”爆竹声,看着窗外绚烂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 还有眼前亲人的谈笑声。 如此平凡普通,可正是因为如此,给人了几分真实的想流泪的感受。 又或许真的是在梦中,眼前多了几分玄幻之感。 她明明刚吃下第一口时还是一个小豆丁般的孩子,等到饭要吃好了,却发现自己已经变成豆蔻年华的少女。 她穿着雅色的长裙,这样不太惹眼的颜色,反而衬托出她的肌肤白皙温润,眉毛的弧度微弯,瞳孔之中像是含着万千景色。 正是年华正好的年龄,不需要多么复杂的妆容,便如同含苞待放的花朵,散发着动人的甜香。 原来也是如此,不知不觉间,她便长大了。 以前她如此期待的未来,并没有如同她预想中的那般完美,她也没有成为别人眼中会发光的人物,没有达到期许中的自己。 可她在平凡之中逐渐成长,渐渐的发现原来不够完美,本身也是一种很美好的词汇。 慕酒酒在梦中沉浮,隐约间感觉有微凉的手触碰了她的额头。 耳边传来交谈之声。 一个清冷好听的声音开口道:“如何?” “没多大问题,之前或许是水土不服,再加上心中一直堆积着事,在接触迷香后,郁结之气也被激发出来,睡一觉就好。” “如此便多谢。” “客气,取人钱财,为人治病,应该的。” 老先生落下这话,便拿起身边的药箱,离开了房间。 直到他走了很久,发现身后并没有传来动静,这才安下心来。 这些年来他行走江湖,救治过许多人,也有几分普通人没有的眼力。 刚刚那两人绝非寻常之辈,还有那一位男子,气质沉稳,看人之间多了几分无形的威慑,这是久居上位的人才会有的感觉。 对方来找他治病知识,他立即看出了他的不凡之处。 他不想接,但这种人不好拒绝。但同时,他也害怕治病之人所得的病,是不足为外人道也的疑难杂症。这样要是出了什么差错,自己的命也得搁在这儿。 不过,还好。 老大夫走出客栈,融入人群之中。 最近妖界大典在即,这人并非妖界之人,也非泛泛之辈,究竟是怀着什么目的出现在这儿? …… 时间逐渐流逝。 慕酒酒是被饿醒的,她醒来的时候周围并没有人,不远处是一个桌子,上面摆好了粥和小菜。 这里是一家客栈,她肯定是被闻渊带到这儿来的,可是此时对方人呢? 慕酒酒起身,下床的那一刻并没有眩晕的感觉,相反很是神清气爽。也许是那个梦的缘故,她之前一直在心中的郁结担忧,都一扫而空。 桌上粥还是温热的,应该才拿上来不久。 慕酒酒走出门,唤了声小二。 “之前房间里的人呢?” “姑娘说的是那位穿着暗色衣袍的公子吗?他应该是出去了。” 慕酒酒听到这话,有些苦恼。对方还是不见她,这是因为还在生气的缘故吗? 她看着桌上还散发着热气的粥,明明之前还很饿,但此时便没了胃口。 不能这样下去,一直冷处理可不是她的风格啊。 就在慕酒酒冥思苦想之际,余光瞥到桌上的菜,突然灵机一动。 既然他生气了,那她便负荆请罪好了,做一顿动人可口的美食,然后大家一起聊聊天,谈谈心,说不定就说开了呢? 想到这里,慕酒酒目光一亮,匆匆喝了一口粥,便往后厨走去。 妖币还是很有用的,后厨里的下人和厨子看见她,本想将她赶出来,后来看在金钱的份上还是同意了。 跟之前的妖界小城一样,这里大部分的食材是灵兽肉。慕酒酒闻着那东西,发现上面腥味很大,于是她唤来下人,拿来一种灵果酿造的酒,将灵兽肉洗净血污之后,用它泡上。 这样便可以去除腥气了。 在浸泡的途中,慕酒酒突然想到了什么,她打开储物环,拿出之前无意间发现的紫薯。她把那东西拿出来,发现的确比他们那个世界的大得多,看起来就像一个变异版。 慕酒酒将紫薯洗净后切块,弄来油炸。 不久后便炸好,香气萦绕在鼻尖。 她没忍住吃了一个,果然不出所料,或许是这世界有灵气的缘故,味道比普通的紫薯好上许多。 这东西极易种植,若是推广开来,恐怕妖界那些贫苦的饥饿者便能吃饱饭了。 第二百九十六章 醉鬼指路 () 接下来,慕酒酒把之前的一些香料混杂在一起,将它们一起在锅中翻炒。 过了会儿隐约的香气传出,这时她再加入调料和糖,让色泽更加动人。 做完这些后,她将之前在果酒中浸泡的灵兽拿出,在锅中慢慢烘烤,并把之前的紫薯块放在周围点缀。 锅中氤氲雾气升起,香味逐渐弥漫开来,周围在后厨工作的一些下人,闻到这味道都忍不住过来探查一番。 半个时辰后,这灵兽肉差不多就做好了,只见到色泽动人的肉衬着味道鲜美的汤汁,令人食指大动。 慕酒酒深深地嗅了一口,除了肉本身的香气被激发出来以外,其中还蕴含着紫薯的味道。她看着周围一些观望的下人,很大方的将之取出,与他们分享,尝到味道的人的都赞不绝口。 即使是这样后,菜也还剩很多。慕酒酒是看着时间做的,她看着此时天色,觉得闻渊也该回来了,于是把这道菜搬回自己的房间中。 她用心的布置着周围的环境,可一直这样等待了很久,对方都还没有归来。 奇怪了。 难道对方还在生气?或者,在街上发生了什么? 这样一来慕酒酒不由得想多,这时下方隐约传来喧闹之声,她打开窗户往下一看,发现人们正在互相推搡,场景一度十分混乱。 这又是发生了什么事? 思索片刻之后,慕酒酒干脆下楼,径直出了客栈。 她钻入人群之中,听了好一会周围人的议论之声,这才明白了眼前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原来是有两个妖族之人突然发疯,开始不停的攻击周围的人,甚至用牙齿撕咬他们的血肉,所以这才一度引起了混乱。 慕酒酒疑惑地看着眼前,眼前两人已经被制住了,他们看起来还是很年轻,瞳孔之中溢满了血丝。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她似乎嗅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不是香味也不是臭味,而是一种隐秘的,说不出的感觉,就像黑夜中盛开的曼陀罗,正在悄然无声的伸展着自己的枝蔓。 慕酒酒正在疑惑之时,耳边突然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他开口道:“把这两人给我带走!” 她一听这声音觉得有点熟悉,抬头一看,发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戎修。 他怎么出现在这儿? 这个念头刚过,她眼里又闪过了然之色。也是,妖界大殿在这附近,对方出现在这里也情有可原。 只是眼下慕酒酒得藏好,她确信上一次那件事情发生之后,对方一定对她印象深刻,她绝不能被对方认出! 慕酒酒缓缓后退,将自己的身形隐匿在人群之中。 这边戎修的人缓缓靠近,打算将那发疯的两人用手铐铐住,然后就在马上要接近之时,那两人突然发出尖锐的鸣叫! 这声音把周围的人都吓得一震,接着那两人便像疯了似的,突然冲破束缚,往前方奔去—— “追!”戎修立即怒道。 看着这一切的慕酒酒,突然发现一件奇异的事。 也不知道什么缘故,这两人的步伐竟然诡异的相似,甚至是在同一时间挣脱。这种感觉就像是,他们是一个人,或是被同一种命令召唤着一样。 她心中生出一种不好的感觉,但是看着眼前无数穿着铠甲去追逐的人,心想,这么多人出动,应该很快便能把他们制住吧。 正在这样想时,耳边突然出现兽鸣之声 最开始是街边一个人养的一只灵鸟突然疯了,开始不停的啄主人的眼睛,接着就周围更多的灵宠陷入癫狂状态之中,疯狂地跑了出去—— 眼下这种情况实在是出乎意料,慕酒酒跟着制止身边这些暴乱的灵兽,与此同时前方传来一声尖叫。 她抬头一看,发现刚刚那两个发疯的人,步伐一顿,然后一下子跳上了两只灵兽,很快往前奔去—— 他们的动作有些奇特,看起来并不连贯,慕酒酒某一瞬间有一种看见提线木偶的既视感。 她环顾四周,尖叫之声是远处的人发出的。因为在刚那两人离开那一刻,突然向后方追来的人扔出了一种黑色的石头—— 那玩意儿慕酒酒看着有点像煤炭,然而在那东西接触到地面的那一刹,突然发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耀眼的火光席卷而来! 窝得天,这是什么玩意!?炸弹吗? 慕酒酒一脸震惊。 这一幕电光火石的在她眼中闪过,慕酒酒看见了瞬间被炸成血沫的人,还有被波及到,一下子变成残废的少年。 那少年的神情一瞬间是有些懵的,他茫然的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在看到血肉模糊的那一瞬间,才察觉到痛楚,爆发出惨烈的哭声—— 慕酒酒的目光逐渐变得凌厉,这一瞬间她应该上去追那两人,可身边一位被波及到的孩子,哭泣的抓住了她的脚腕。 她看着那张沾满灰尘的小脸,还有他瞳孔之中的痛苦之色,动作便一顿。 而前方的两人做完这一切之后,便骑着灵兽一骑绝尘,很快消失在混乱的人群之中…… 慕酒酒扶起周围受伤的人,顺便把储物环中的灵药递给他们——虽然这并不能让他们残废的肢体新生,但这东西有抑制痛觉的作用,至少能让他们此刻好受些。 做完这些之后她抬头,往前方望去。 眼前的道路纵横交错,也不知之前那些人去了何方,她也只能凭借自己的印象按照一个方向前去。 所经之处一路混乱,眼前又来到了一个道路交叉口,她看着前方的几条路,目光犹豫。 就在她在犹豫之时,耳边却传来一个醉醺醺的声音:“这位姑娘你在想什么呢,怎么眉宇间如此忧愁?来,给爷笑个——” 慕酒酒:“……” 这事情要是发生在平时,那她说不定还会配合对方一会儿。毕竟像这种当街调戏人的灰炮傻子愈发愈少,实在稀缺。 但眼下这种情况,她只是觉得深深的烦躁。 这人没有看清周围的混乱情形吗?还在这里添乱。 她抬头望去。 本来以为是个贼眉鼠眼的人,没想到长得却意外的顺眼。 一头青丝垂下,那男子的嘴角带着放浪不羁的笑意,眼底微醺。 这人的眉眼之中带着一种别样的俊朗,虽然没有闻渊的气质风华那么独绝动人,可是却有属于他自己的独特味道。 可即使这人长得好看,也是无法消除此时慕酒酒心中的焦虑和怒火的。 “滚一边去,趁我还没动手之前。” “哎呦~这位姑娘你有点暴力啊……让我看看,你的眉头紧皱,清亮动人的眼眸之中出现了深深的困惑,你……嗝~一定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吧? 来,说来听听——我就是你可以倾诉的知己伙伴,累了的时候你可以在我的肩膀处靠靠……” “你太烦了。” 慕酒酒立即打断了他滔滔不绝的话,手指一动,一道凌厉的气流瞬间朝对方击去—— 她本意是想将对方击晕,让他不要再打扰自己。眼下这种情况,由不得浪费时间,再晚一会儿,可能又是一群人受伤。 那男子歪了歪头,身子随意的一扭,便将那道力量躲了过去。 “咦?” 慕酒酒轻呼出声。 眼前的男子依旧是站没站相的样子,偏偏慕酒酒从他的步伐中看到了一丝端倪。这人刚刚用一种奇异的步伐,轻而易举的便躲开了她的攻击。 在这段时间历练下,慕酒酒的功法已经到了一种尤为可怕的地步,对顶尖高手还有些吃力,可是一般的高手还是绰绰有余的。 这人究竟是醉还是没醉? 嘴里说着胡话,眼底看起来也不怎么清醒,可身手却意外的灵敏。 “哎呀,这位姑娘啊~着急和暴躁是不能解决任何问题的……我平生爱好算卦,既然相逢便是有缘,那便让我来为你卜上一卦吧。” 这话说完,男子自顾自的闭上眼,像个神棍那样,嘴里开始默念。 慕酒酒狐疑地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模样,深觉这人脑袋或许有些不好使,她干脆不再理他,径直越过他,看向前方。 干脆就选中间这条小路好了…… “这位姑娘啊,我刚刚掐指一算,发现了不可告人的惊天大秘密啊!今天风水不太好,附近有血光之事正在发生! 这右边这条路,出现了无数人伤亡的情况呀,这可怎么办才好……” 他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做出苦恼的样子。 慕酒酒听后一怔,那一瞬间明明自己不应该听信这人的疯言疯语的,可她心中突然涌现了一种奇异的感觉。 她连忙回头,抓住男人的衣领,问道:“你刚刚说的可是真的?” “哎呀,这个姑娘你怎么能随便碰别人呢,男女授受不亲的……” “回答我刚刚的问题!”慕酒酒此时心急如焚:“刚刚你有没有看到两个骑着灵兽的疯子,往右边这条路去了?” 那男子眨了眨眼睛,无辜道:“什么疯子啊?我怎么不知道?” 慕酒酒觉得跟这人说话简直是鸡同鸭讲,就在她打算放下这个人,径直离开时,那人又开口道:“这位姑娘,右边这条路正在散发着不祥的黑气哦~ 我已经嗅到了即将到来的浓烈血腥气了呢。” 说完这话,他歪头一笑。 神情几分风流,几分无辜。 慕酒酒回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召唤出风月幽梦,骑上剑,往右边的道路飞跃而去—— 看着她的身影逐渐离开,那男子的嘴角慢慢勾勒出一抹笑。 他拿出衣袍旁的酒葫芦,悠悠道:“天地之大,不如斟酒一壶,将这是非恩怨丢给别人操心去,我看遍这天下风景,哈哈哈……” …… 这座小城并不算小。 就算这条街刚刚爆发了难以想象的混乱,在另一条街上还是一片其乐融融的景象。 车水龙马,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周围的小贩不停地吆喝着自己所售卖的东西。 一辆马车停靠在街边,微风吹拂起幕帐,露出里面那女子似笑非笑,天生含着几分媚意的眸。 一道身影缓缓靠近,然后再坐马车旁俯身。 “主子,远处右边的那条街似乎出现了混乱发生了一些人伤亡的情况。” “这样啊……” 那女子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自己的指甲,听着下属说着刚刚发生的惨状,她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动容神情,像是在听一件事不关己的事。 等到下属回禀完毕了好久,她才慵懒出声道:“既然如此,那就从这边的路走,去凑凑热闹吧,带路。” “是。” …… 风吹拂起慕酒酒的发,她在不停的往前穿梭。 刚刚的酒鬼还真的说对了,她一路赶过去,听到了无数惨叫之声,还有捂住自己的伤口在地面上哭泣,嘶吼的人。 就是这边。 慕酒酒又上前追了好久,才追上前方的两道黑影。 此时那两只灵兽就像疯了一般,以极快的速度向前,超越了它们本身的力量和速度。而坐在灵兽上的人正在不停的往周围扔之前的黑色的石头。 耳边不停的传来爆炸的轰鸣之声,慕酒酒眼底闪过一道厉色,很快飞跃上前。 她手持风幽梦直接往前劈去,她可没有注意什么下手的轻重,眼前这两人已经不知杀死了多少城中的无辜子民,死有余辜! 在一片混乱中,那两人似有所察的,瞬间回头—— 可是已经晚了,慕酒酒人已到,下手也十分果断,风月幽梦直接刺向一个人的要害处,而与此同时,她手中结了一道印,瞬间凝出一道凛冽的力量,朝另一个人激射而去—— “砰!” 刀剑刺入血肉的声音,她听到耳边传来吃痛的惊呼声,本以为这一招攻击足以让他们失去行动力。 然而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 那两人却好像没有受到影响,身形如同鬼魅,五爪成掌,一道黑色的雾气像是有生命似的,径直向慕酒酒袭来—— 慕酒酒眼里爆发出惊讶之色,瞬间召唤出灵力屏障进行抵御! 眼前两人身体还在源源不断的流血,可除了一开始的那道痛呼声后,接下来的行动就像根本没有受伤似的。 他们从手中拿出了之前的黑色石块,朝她扔来—— 慕酒酒瞳孔微缩,这一瞬间她想要躲避,可是四面八方都是那两人刚刚攻击的黑气。 前方,黑石中心光芒一亮,接着四分五裂—— 第二百九十七章 失控 ()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一刻,不远处却缓缓行来一辆马车,坐在里面的女子。状似无意的掀起帘子。 看到眼前这一刻的时候,她瞳孔微缩,瞬间跃出马车—— 那与此同时,慕酒酒手中的风月幽梦却突然迸发出莹白色的光芒,剑身瞬间幻化成伞的模样,带着她往苍穹中升去! “砰!” 随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周围顿时烟雾弥漫,刚刚的地面出现了一个深坑。 之前那发疯的两人趁着这混乱的局面,骑着灵兽又往前飞快逃走。 慕酒酒手持风月幽梦,在空中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下降,她深呼一口气。 之前在慌乱之中,自己也升起一种手足无措之感,竟然忘了这一招,估计是伞内的幽梦姐姐似有感应,这才帮了自己。 而就在下降的那一刻,她感觉身后出现温热的呼吸声,接着便不知怎么的,撞在了一个人身上。 “不好意思,刚刚烟雾太大,没有看清……”慕酒酒连忙转身致歉,就发现眼前的这个人,有些眼熟。 对方天生含着几分魅意的眸就这样看着她,语气调侃:“这才刚分别不久,怎么就投怀送抱了?” 路依凝。 没想到又在这儿碰上了。 “你怎么在这儿?” “感觉到你在这边,所以就过来了,怎么了,感不感动?” 对方漫不经心的说道,语气亲昵,看起来像是在开玩笑,但其中又夹着几丝认真。 这话慕酒酒可不敢接,要是放在以前那可以当做不在意或者调侃过去,但是从上一次那件事情发生之后,她也明白了之前那种不对劲的感觉究竟从何而来——对方似乎真的对她怀着那种奇异的心思,这让天性内敛的她此时有些不知所措。 以前在她们那个世界,**之风盛行,慕酒酒也对这种怀着开放的态度——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选择的权利。 但这种事情发生在她的身上,突然便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慕酒酒自以为将情绪隐藏的很好,但路依凝看过这么多人情世故,对人心的揣摩在她之上,她在想什么,又怎会不知道? 路依凝目光的神色淡了几分,她平静道:“别发呆了,你之前不是追那两个疯子么?再犹豫可就来不及了。” 慕酒酒听后内心一震,豁然抬头,正准备御剑而行时,却又被拉住。 “你这是干嘛?”她皱眉道。 路依凝目光从她手臂上的细碎伤口平静掠过,拍了拍手掌,苍穹间突然传来一道清脆的鸟鸣声,一只巨大的灵鸟展翅出现,缓缓下降在他们的面前。 做完这些后,她跳上了鸟的背部,向她递出了手。 “来。” 慕酒酒看了看她,犹豫片刻,径直跳了上去。 路依凝垂眸看了下自己的手,眼底微沉。 这灵鸟速度极快,周围的风呼啸而过,扬起慕酒酒的墨发,衣袍在急速的气流下,像一朵在风中绽开的花。 下面的景色尽收眼底,很快,慕酒酒便看到了前方那两个逃奔的两人。 他们的身体很是僵硬,一举一动都透露出一种说不出的古怪感。 慕酒酒心中有一种奇异的感觉,她总感觉这两人像没有灵魂的木偶,被提线人手中操控着。 眼下那人跑到一个繁华的地方,周围人来人往。若是在这种地方扔出那种黑色的石子,会造成难以想象的可怕伤害。 “就在这儿停下吧!”慕酒酒立即道,目光染过坚毅之色。 “往下——”路依凝道。 灵鸟迅速往下俯冲下去,停在了一片空地处。 或许是因为这灵兽的体型较为庞大,立即引起了其余一些人的注意,有人看到从灵鸟上缓缓走下的路依凝,立即惊呼道:“快看,是惑香大王!” 慕酒酒落地之后立即往前冲去,她越过人潮,看见前面那两人通红的双眸,,立即拔剑出鞘—— “砰!” 那两人立即凝起黑气抵抗,即使是攻击的动作,也出奇的相似。 周围乱射的风刃,无意间波及到了旁边的无辜路人,慕酒酒立即高喊道:“这两人是疯子,大家快躲开——” 然而她这种高呼却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甚至还有人群不断的围上来,簇拥着看热闹。 慕酒酒一边要防止前方的攻击,还要注意到不要伤害到周围的人,有些束手束脚。 “都让开。”路依凝突然走了出来。 她的声音平静,看不出喜怒,但眉眼却似有霜寒。 就会很快有人认出她,心生忌惮,缓缓退开。 这惑香大王眼皮微上挑,这让她看起来天生眉眼含着笑意,但没有一个人敢小觑她。 在妖界这地方,没有足够的实力,根本无法成为一方妖王。 何况关于这人传闻很多,曾经有人惹怒了路依凝,上一秒她还笑盈盈,下一秒直接拿剑砍人,那人一脸震惊的躺在血泊之中,实在不懂这位看似好脾气的大王,怎么出手如此果断狠厉。 甚至有次牵扯到暗杀之事,为了查出叛徒,她下令一连杀了许多人。那一天的苍穹似乎都被鲜血染红,然而她闲庭散步一般,踏过无数人的尸体,眉眼依旧带笑,和往日没有什么不同。 这边,人群逐渐疏散开,慕酒酒出手便不用再顾忌。即使这两人拿出黑色的石子扔向附近,也不会伤到无辜的人。至于她自己,速度极快,本就有实力躲过。 无数莹白色的光芒从剑里涌出,宛如无数流星爆炸。 慕酒酒整个人的身体仿佛化作了一道风,她极快的躲过那人袭来的一道黑气,光芒在剑中凝结,幻变成一只巨大白色巨龙—— “轰!” 这道凛冽的力量很快便将眼前的两人击倒,烟雾弥漫开来,光芒逐渐消散。 慕酒酒手持剑,在原地忍不住喘气。 终于结束了。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 “这几人是怎么回事?报仇吗?还是生死战。” “我知道——我是从刚刚那条街过来的,这两个疯子一路骑着灵兽往这边扔黑色的石头,那石头接触到地面就开始爆炸,波及了无数无辜的人!” “所以就是这女子阻止了这一切!?” “是啊是啊,之前这位姑娘看我受伤了,还递给了我了灵丹,是个好人啊——” 此话一出,周围人的脸上都浮现起感激之色。 路依凝看着这一幕,望向前方。 慕酒酒此时一身狼狈,可眼底却含着淡淡微笑。 一切尘埃落定,人潮又慢慢涌来,一群人来到慕酒酒身边,正准备感谢他,忽然眼前异变又起! 之前明明晕死在地的两个男子突然又活了过来,他们踉跄走了几步,朝密集的人群之中扔了无数个黑色的石头—— 那石头在空中四分五裂,接着里面起了火光,瞬间在人群中爆炸开来。 “轰轰!” 血肉四溅,烟雾弥漫,周围传来人们的哀嚎之声。 慕酒酒豁然抬头,神情震惊,她正准备出手,却感觉身后被人拉住了。 她回头一看,发现是一位模样跟她八分相似的女子。 对方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冰凉的手覆住她的眼,做了个嘘声的动作。 …… 路依凝看着这一幕,尽快平日里铁石心肠,生性凉薄,看到这一幕心中也忍不住动容。 她立即疏散周围的群众,并直接出手制住眼前的两个失控的男子。 预想中的恶战并没有到来,她仅仅是随意一出手,前面那两人就像散了的骨头一样,轰然倒地。 由于刚刚的情况,路依凝并没有收手,而是又一道强有力的力量劈了过去,那两人的尸身上面又增加了一个血淋淋的大洞。 接下来,毛骨悚然的情况发生了,他们的血肉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或者这样说并不准确——他们化作了一滩血水,流淌在冰冷的地面上。与此同时,他们的身体上方逐渐出现一团一团的黑气,然后消散于空气之中。 这一幕其他人也看到了,顿时觉得难以置信。 “天啦,这怎么回事儿?” “还有,刚刚这人明明死了,怎么突然活过来了?” …… 路依凝在周围嘈杂的议论中皱眉,她心中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自己似乎遗漏了什么。 慕酒酒呢?出现这种情况,她肯定会第一时间冲上来吧,怎么现在不见了人影? 与此同时,前方的一只灵兽突然发出刺耳的鸣叫,一位女子跨坐上去,然而她的怀中,是一角熟悉的衣袍。 路依凝在看见她的面孔之后,心中生出一种匪夷所思之感。 眼前的女子是跟慕酒酒有七八分相似,但她们眼底的神色并不相同,而且穿着不同的衣袍。 说来也奇怪,明明是近似的面容,呈现在不同的灵魂身上,竟然会给予人不同的感觉。 在看见另外一位女子时,路依凝心中竟然生出了一种此人奸猾的感觉。 对方与她对视了一眼,眼底呈现出一种得逞的笑,骑着灵兽一骑绝尘。 这人不是人类。 这是她心中冒出的第1个想法。 另外,这人带走慕酒酒,究竟是什么目的? 路依凝心中生出一种不好的感受,她拍了拍手掌,一只灵鸟从天而降。 路依凝跳的上去,眼底掠过,思索之色,下令道:“跟上去!” …… 慕酒酒此时处于一种半眩晕的状态之中。 她感觉自己似乎在一个摇晃的东西上,周围的景色不断的后退。 她摇了摇头,咬住舌尖,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 之前对付了那两人之后,她便是是力竭的状态,后来,那跟自己容貌相似的女子,似乎又用了某种奇异的手段,如今她只感觉浑身都使不上劲儿。 “……你是谁?”尽管她知道眼前没有必要,但还是和这人交谈了起来——说不定有什么回旋的余地。 说起来她和这人算是第一次正面对上,但早在之前,她已经无数次跟她有交集了。 在食肆旁边,路过的熟悉身影,还有在更早之前,自己在观看表演之时,一位大叔将自己和一人认错,指责她是偷窃钱财的小贼。 此时此刻,她预感之前发生的连串事,都跟眼前这人有关。 那女子一边驾驭着灵兽,一边低头看着她一眼,有趣道:“我是要杀你的人。” 她的声线奇特,带着几分沙哑,低沉起来有点像男子的声音。 “为何要杀我?”慕酒酒眼底闪过一些什么。 “你求我,我就告诉你啊~”在这时候,她还有闲心打趣。 “我求你。” 这女子一哽,似乎没有想到她是这种回答,她顿了片刻才慢悠悠道:“好吧,既然你已经快命不久了,那我就告诉你吧……有人出高价要买你的性命,我呢,不过是听命行事罢了。” “我要是出更高的价格,你能够放了我么?” “不能。”女子用那雌雄难辨的声音说:“对方给我提供的可不仅仅是身外之物,还有一些有时无价的东西,例如,令人惊奇的力量。” 说到这里,她眼底闪烁着有些疯狂的光芒。 她低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女子,心想,之前与她交过手,这人身手还不错,但除此之外,还看不出她的特别之处。 这人的命如此值钱,要不是对方要求要把活人交给他们,她早就动手了。 慕酒酒一边与她交谈,一边试探的运起灵力,却感觉一个冰凉的东西抵住颈脖。 那女子语气冰冷:“不要枉费苦心了,你身上中了毒,这种毒无色无味,但是只要沾到了你的皮肤,就能融入你的体内……这可是那些人为你专门为你量身打造的,怎么样,荣不荣幸?” “如果你再次强制使用灵力,可能会出现一些可怕的结果哟,你可以试试~” 说完,那人大笑。 慕酒酒心中一叹。 但与此同时,她也感觉手腕上的储物环开始微微发热,一个毛茸茸的东西悄然钻了出来…… …… 在这一骑绝尘的灵兽的后方,浮现出一个深黑色的阴影,那是一只巨大的灵鸟,上面是一位衣袍翻飞的女子。 不远处,高桥之上。 有人负手而立,一角衣袍被风吹起,暗光浮动,他抬头,看见下方那个移动的点时,目光微凝。 第二百九十八章 得救 () 周围的景致在不断的后退。 那灵兽以极快的速度疯狂向前,慕酒酒感觉头脑发晕,再加上眼前的颠簸让她有种想吐的**。 脖子间有块冰凉的东西,想来那或许是一把匕首,也许是一把剑。 街巷之中也有其余人注意到了这等异常,可他们的速度太快,有人刚呼出几句,便看见这灵兽一骑绝尘逐渐远去…… …… 那女子看着前方的景色,心中想着之前说好会合的地点,想到此行若是成功,会带给自己的利益,她眼底逐渐燃起贪婪的神色。 这让她的眉毛扬起,神情几分得意。 女子在呼啸的风中大笑出声,可是下一秒,她就感觉眼前一道亮光闪过,接着一个毛茸茸的东西闪电般扑了上来,咬住了自己的颈脖! 她那一瞬间有些茫然,缓缓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然后看见手边一片猩红之色,顿时发出刺耳的尖叫。 “啊啊——” 声音落下的瞬间,又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一闪,一个毛绒绒的东西咬住了她的肩膀。 这下,她反应过来,眼疾手快地将那东西抓住,发现了一只圆润的灵兽,黑曜石一般的小眼睛正无辜的望着她,然后冲她一笑,露出了嘴角的尖牙。 上面还沾着她的血。 “什么玩意儿……” 她眼底顿时升起的狠厉之色,将那东西扯出,使劲儿往旁边扔去,可那玩意儿竟然十分顽强,死死的咬着她的手掌不放。 慕酒酒看着眼前的情况,强行咬住舌尖,让自己暂时清醒,接着从储物环中拿出一道利器,便向那人的要害刺去—— “呲!” 女子难以置信的望了他一眼,嘴里喷射出粘稠的鲜血。 慕酒酒感觉手有点颤,之前不知道这人说的话是真是假,所以她没有用灵力,看着眼前跟自己容貌几分相似的人浑身都沾满鲜血,并且用一种可怖的眼神看着她,心中还是有点发悚。 对方却突然笑了。 这个笑容有些奇异,接着,令人难以置信的情形发生了——她的身上逐渐升腾起一种灰色的雾气,脸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改变,慕酒酒耳边听到不断的“咔嚓咔嚓”的声音,像是骨头在被拉长…… 对方的五官就像被重塑了,逐渐变成另外一张男子的脸。 他咳嗽几声,望着慕酒酒道:“真是让人没想到,竟然让我连维持幻术的力量都没有了,是我小觑你了……” 此时Dwan跳在慕酒酒的怀中,大声道:“人妖!不要苦苦挣扎了,受死吧!” 那男子眼神逐渐锋利起来:“之前我原本是打算将你送到目的地,把你交给那些人——毕竟活人比送上一颗头颅更为值钱……而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我打算立即送你去死!” Dawn听后嘲讽一笑:“什么玩意儿,吓唬谁呢!?现在谁强谁弱你心里面有个数吗,恐怕还没有到目的地,你的血就要流尽了吧!” 尽管慕酒酒之前中了毒,无法使用灵力,但是眼前的男子也比他好不到哪里去,他浑身都是大小不一的伤口,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已。 但慕酒酒没有说话,她总感觉对方的眼神有些奇怪,像是在预谋着什么。 果然,男子冷笑一声,接着不知从哪儿拿出了一个压缩的铁笼子,他似乎按了按钮,接着笼子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大,而且迅速变化形状,瞬间笼罩了他们—— 慕酒酒看着眼前的情况,顿时一惊。 这笼子也不知怎么改造的,从灵兽的肚皮下方延伸包住,这让他们两人一兽的紧紧的困在了这铁笼内。 慕酒酒试探地碰了碰,发现其坚硬无比,除非用灵力加上风月幽梦的力量,否则根本无法打开。 接着那男子阴狠一笑,将手中的匕首狠狠的插入灵兽的背上! 灵兽之前原本就双目猩红,状态极为不对劲,眼下则显得更为疯狂——它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声,飞快向前—— 慕酒酒感觉身下的颠簸更重了,她看见周围无数变化的景色,还有一些试图将这灵兽拦住,可是碍于它速度无能为力的人,心中生出一种不好的感觉。 “你在做什么,你是疯了吗?” “还有更疯狂的呢,你要不要试试?” 对方从衣袖中拿出了无数灰色的石子,放在周围。 慕酒酒看着它们,发现那跟之前那些黑色爆炸的石块有相似之处,唯一不同的便是颜色要浅一些,个头更小。 “虽然没有他们的那么厉害,不过也足够了……” 对方嘟囔了几句,看着眼前目光凝重的慕酒酒,笑道:“这些东西过一会儿便会爆炸,到时候你的血肉都会在这强大的力量之下,化作齑粉,怎么样,期不期待?” “你疯了吧?这样你也会死的——你之前不是说想要用我去换一些东西吗?同归于尽好像不在你的计划之中吧。” 对方冲她挑眉一笑,即使是眼前这种情况,他的神情也带着笑意,其中甚至含着几分期待。 他缓缓道:“不,我不会死的,死的人只有你一个……” 说完这话,男子的手抚摸上慕酒酒的脸颊,语气亲昵:“真是可惜了,这柔软的肌肤,还有这双干净剔透的眸……说来也是遗憾,我能幻化出你的容貌,可是你的的眼神,我却是怎么样也模仿不出来呢……” “把你的脏手拿开!别碰我家酒酒!” Dawn顿时怒了,迅速张开自己的尖牙,使劲的咬伤男人的手掌! “嘶——” 那男人吃痛一声,连忙缩回手,看着上面淋漓的鲜血,还有隐约可见的白骨,眼底的神情愈加冷了几分。 他从衣袍间拿出一个青色玉瓶,从中倒了几颗丹药,然后迅速往喉咙中灌注下去,接着厉声道:“你们就在这儿好好等死吧!” 这话说完,他身上突然腾出灰色的烟雾,男子的体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缩小,从烟雾中心,逐渐浮现出一个灰色的小影子,逐渐飞向天际—— 慕酒酒震惊地看着这一幕,她发现刚刚那男子的真身竟然是一只灵鸟,而且这种气息,还给予她几分似曾相识之感! Dwan高声道:“我想起来了!我们刚青元小界出来那段时间——你还记得吗?就是这玩意儿变换变成美食迷惑我们,后来它变成一只狸花猫逃走了!这人妖究竟能变幻成多少种形态!?” 慕酒酒叹了一口气:“眼下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她看向前方,目光逐渐严肃起来,眼前这灵兽正疯狂的跑向一处繁华的街道,那地方人来人往,人流量非常大。 而且慕酒酒感觉周围的灰色石头正在隐隐发热,之前那男子的话还隐约响彻在耳边。 若是这场事故不及时阻止,除了自己以外,还有无数人的性命会交代在这儿! “Dwan,你能钻出去吗?看看这东西有没有按钮?” 她依稀记得之前,男子是按了一个地方,这铁笼子才开始放大变化的。 “你等等啊——我最近吃太多了,钻出去有点困难,我先试试……” Dwan圆润身子往前一挤,轻而易举的拉长,成功出去。 跟水做的似的。 这一幕看起来滑稽无比,若是放在以前,慕酒酒定会调侃一番,但眼前这紧急的情况,她也没有这份心情。 趁着Dwan四处寻找按钮的时候,她开始不停的用匕首切割,试图毁掉这铁笼子,可这东西实在是太过坚硬,竟然不动丝毫。 “没找到!”Dwan高声回道。 周围的灰色石子已经开始灼烧,发出烧焦的味道,这味道呛得慕酒酒忍不住的咳嗽,风从远处扑面而来,吹起了她的墨发。 慕酒酒看着前方,已经有一群人聚集起来,对着眼前这奇异的情形指指点点,他们根本不知道眼下将会面临什么样的境况。 “快走开!”她一边咳嗽一边喊,但周围太过嘈杂,声音根本传不过去。 慕酒酒试图运起灵力,可是每次一凝起,就感觉肺腑间钻心的疼痛,像是一把利刃刺在心间。 难道就这样死在异世他乡吗?还真是让人不爽的死法。 此时此刻,她本应该很慌乱的,可是她的心中却异常的平静。 慕酒酒听到自己冷静地说:“Dwan,无论你用匕首插在灵兽身上也好,咬他也好,反正不管用什么方法,让它远离那片人多的地区。” 她看着周围那些灰色石子逐渐发亮,如同烈火般开始燃烧,那种奇怪的硝烟味将她眼底呛出了泪。 但此刻,她眼底却没有任何难过的神色,而是不容动摇的坚毅。 …… 远处的街道。 周围的人看着那几乎要燃起的灵兽,谁也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那灵兽眼底通红就像滴血一般,此时一边发出,痛苦的嘶鸣之声,一边极速向前—— “这东西怎么在冒烟啊,还有那上面的铁笼子里,怎么看着像是有个人……” “我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儿,这东西正在朝我们这个方向来啊……” “不好,快躲开!” 终于有人发现了端倪,立即高呼一声,接着越来越多的人明白了眼前的境况,人群乱作一团。 周围的人都想逃跑,结果慌乱之中,发生了许多的踩踏事故,还有跟父母走散的小孩,正不明所以,痛哭流涕。 就在此时,那孩子却感觉自己被人抱起。 他嗅到了一股好闻清淡的远山气息,跟周围慌乱的人相比,眼前抱起他的男子就像一副静止的画。 小孩心中生出几分茫然的感觉,也没有见对方怎么用力,便感觉自己被送到了一处安的高台处。 做完这一切之后,闻渊抬头,望向前方。 即使周围滚滚狼烟,他还是一眼注意到铁笼子里面那个熟悉的身影。 浓重的烟雾气让他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能感觉她似乎蜷缩在一个角落里,看起来像一只无助的小兽。 他逆着人潮往前。 周围有人发现他,叫他赶紧躲开,他恍若未闻。 就在那灵兽快要冲过来的那一刻,他的身形突然跃起,云血剑出鞘,赤红色的血光在光芒中一闪—— 接着那发疯的灵兽便被一剑斩成两半,腥热的鲜血喷射出来,它发出尖锐刺耳的鸣叫,轰然倒地! “砰!” 这一幕看起来血腥无比,偏偏那男子的身形动人,在苍穹之中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鲜血沾染在他的墨袍身上,他整个人的目光沾染霜寒。 灵兽虽死,但那铁笼子却还牢牢的禁锢着里面的人,周围逐渐升腾出了火焰,像是要席卷一切—— 下一秒,闻渊的身形悄然出现在铁笼旁,云血剑发出龙吟之声,震撼人心的力量瞬间将铁笼子一分而为二,他抱起里面的人,对方此时已经晕倒,眼睫处似有泪珠。 他看见她的模样,身心微凝,一种慌乱的心情突然染上心头,就在此时,周围的温度陡然升高,一抹火焰席卷而来—— 闻渊心道不好,连忙抱着她往旁边扑去! 下一秒呢,笼子内突然爆炸,这冲天的火光瞬间席卷了一切! “轰轰轰!” 谁也没有想到这威力竟然如此惊人,爆炸以后的余波,将周围的花草树木都化作焦炭,哀嚎之声一片。 …… 风云涌动。 路依凝刚赶来便看到这样的一幕,她的身形顿时凝住了。 这场事故波及到了很多无辜的人,大街上躺着许多尸身。 路依凝感觉自己的步伐有些颤,这让她失去了平时的从容,她从那些尸身上一个一个的翻过,像要找到一些什么,又害怕看到不愿看到的场景。 …… 混乱处。 慕酒酒咳嗽一声,缓缓转醒。 看着周围的这一幕,顿时有些骇然,自己怎么得救了? 她感觉被包裹在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这让她在之前的爆炸中几乎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几乎是转瞬间,她明白了什么,立即将身上那人扶起。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的脸,此时此刻对方精致的面孔中却没有一丝火气,双眸紧闭。 “闻渊!” 她高声呼唤,声音沙哑,眼底是细碎的泪光。 第二百九十九章 拥暖 () 鼻尖是一股清透的远山气息,慕酒酒抱着他,轻轻摇晃,映入眼帘的依旧是对方那熟悉动人的容颜,可他此时的脸色却极差。 “闻渊,你醒醒……” 起初慕酒酒只是试探性的呼唤,见对方真的不应答之后,情绪逐渐激动起来。 她想,刚刚那爆炸的力量如此强烈,他将自己护在身下,想必是受到了很大的重创。 这下慕酒酒立即手忙脚乱起来,她从储物环中一股脑的倒出了无数装着灵药的玉瓶,慌乱的想着它们的功效,并将其中的一个倒出,放进对方的嘴里。 做了这些后,她又害怕他咽不下去,于是四处找水,可此时在外面,周围的人又慌不择路,哪里有现成的水囊? 无奈之下,慕酒酒只好拿出储物环中的果酒,将就给对方倒入。 犹豫他在昏迷之中,不能吞咽,果酒部都洒了出来,浸湿了他的衣襟和衣袍。 慕酒酒看着此幕,心中一狠,将那丹药放在嘴里,直接俯身—— 对方的唇微凉,弧度流畅,比寻常人稍薄。 都说拥有这种唇形的人向来薄情,可慕酒酒了解他,虽然平日里宛如冰雪一般,但走过那冰山之境,会窥到对方柔软的内心,那是他隐藏的另一面。 这一刻,如同两朵云的邂逅。 就在此时,闻渊却睫毛一颤,睁开了眼。 慕酒酒还维持着刚刚的动作,此时注视着对方黑曜石一般的眼睛,一种巨大的惊喜和茫然无措顿时袭来—— “我……” 她刚嗫嚅着想说什么,对方眼底闪过诧异与淡淡惊喜,轻笑一声,俯身—— 那一瞬间。 彼此的气息交融,如同清澈冰寒的远山,突然携来远处的甜香,两种味道奇异的融合…… 这一瞬间才明白,大家都正是年华正好的时候,透过那一层薄薄衣裳,彼此都是鲜活青春的躯体。 慕酒酒感觉心跳的很快,周围嘈杂的声音都逐渐远去,她忘了自己如今身在何处,只听见自己耳边不断的“砰砰”声。 此时此刻,周围却突然爆发出欢呼声,慕酒酒抬头一看,发现不远处不知何时聚起的一群路人,正冲他们不停的招手助威。 “继续啊,怎么不亲了?” “看好你们!” “好看,继续——” 慕酒酒:“……” 她立即挣脱对方的怀抱,抬头一看,发现此时闻渊安然无恙的样子。他眼底带着淡淡笑意望着她,目光很亮,刚刚的昏迷仿佛是一场错觉。 原来是骗她的? 这样一想,她神情便有些恼怒:“你居然……” 话到一半突然又说不出来了。 虽然知道之前他或许是在捉弄她,可是看到他眼前无事的样子,她一下子便安心了。 慕酒酒一边喃喃:“大骗子,臭猪蹄子……”一边擦干眼角的眼泪。 闻渊看着她轻笑摇头,她也不想想,这一点力量怎么可能让他陷入困境——在刚刚爆炸那一刻,他早就聚起了灵力屏障笼罩住他们,进行抵御。 在慕酒酒醒来之后,他便已经醒了,只想着之前的事,心中还是有一些微妙。再加上这么会儿不见,她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于是心中升起淡淡气恼之意,打算装晕吓唬他一下,没想到对方竟然…… 闻渊抬头,望着对方。 她如今也不知是恼羞成怒还是怎么的,微微低下头,那一朵绯色便从脸颊淡淡晕染到鬓边,再加上神情又气鼓鼓的,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兽,平白染上几分可爱。 这样一来,闻渊不由得想起了刚刚那一幕,对方俯下身来的那一瞬间—— 他是第一次如此真切的感受到她的温度,细嫩如玉的肌肤,姣好的曲线……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升温,这一刻对他来说是难能可贵的体验。 “好了,别生气了。” 闻渊轻笑,想要抱住对方,却被她躲开。 “兄弟,这姑娘是害羞呢,快吻上去,我们支持你——” “对,上啊!” …… 此时此刻,周围一些围观的人,又爆发出议论声。 刚刚众人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只看见一只燃烧着的灵兽往这边飞快袭来,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只见那位穿暗色衣袍的男子却突然挺身而出—— 对方的身形宛若惊鸿,剑意动人,这一幕留在了每个人的心中。 而且这男子还救出了,那困在铁笼中的少女,这一幕简直是英雄救美的最佳典范啊! 可是那男子却因为救他,陷入了生命的危机,就在众人扼腕叹息,感叹命运之际,那少女的一个吻却将对方唤醒了。 这简直就是奇迹! 围观的一些说书人,立即拿笔刷刷写下此时的灵感,多么感动的故事,这故事明天一定能大卖。 “真是浪漫的一幕……” 有女子在桥边感叹,用绢布擦了擦眼角的泪。 那女子身旁的男子,听到此话之后立即将对方抱入怀中:“韵儿,若是发生同等的情况,我也会这样做的。” “就知道嘴贫。”那女子娇嗔的望了他一眼,却没有拒绝对方的怀抱。 他们在桥边紧紧相拥…… 有人在陷入劫后余生的喜悦之中,有人感叹于眼前这场景,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这么开心。 路依凝刚走过来,便看到眼前的这一幕。 绿荫之下,那男子低头细细地说着什么,那女子虽然装作不理的模样,耳朵却微微的红了。 暖阳落在他们身上,这一切看起来如此美好,宛如一对璧人。 路依凝的心却一点一点的凉了下来,她淡淡的看着此幕,平静转身。 人群之中,还有人看着这一幕,目光阴冷,随即隐匿在人潮之中…… …… 这边,闻渊与慕酒酒刚想离开这里,却被一位紫色锦袍的男子拦住了。 这人容貌清秀,带着善意的笑,转头对闻渊道:“感谢刚刚这位侠客的挺身而出,要不是你,或许更多无辜人的会陷入危难之中。” 闻渊微微点头:“举手之劳。” 那男子的目光从慕酒酒与闻渊身上扫过,开口道:“为了答谢两位,可否请两位来这旁边的酒楼一聚?” 对方指向旁边那金碧辉煌的酒楼,看外面的装饰,便觉得很是富丽堂皇。 男子谦虚拱手道:“这正是在下的产业,今日有缘相见,很荣幸遇到各位,也希望能与两位交个朋友。” 这人说话说的滴水不漏,再加上态度温和给人如沐春风之感,慕酒酒本想婉拒,听后却不知该如何回复了。 她想着自己之前为了等闻渊,也没有吃多少东西,做的那一碗紫薯灵兽肉估计也凉了,后来又经历了这么多事,早已经饥肠辘辘,于是也不再矫情,顺理成章的应下。 男子看起来很是好客,一路与他们谈笑风生。 等到慕酒酒真的走到了酒楼里,却发现里面的一幕让她有些吃惊。 她的惊讶并非是因为里面的装饰多么华贵,她来到这个世界,也见了见识了无数穷奢极欲的东西——包括之前所居住的戎修的宫殿,那里面的一些装饰,甚至部是用灵石雕琢而成,还有一些名贵的画让人叹为观止。 眼前的酒楼虽然还没有达到那种地步,可是却给她一种异样的熟悉的感觉。 走进店内,正中心的上方摆放着无数雕琢过的透明灵石,那些细碎透明的晶体聚拢在一起,有点像她们那个世界的水晶灯,在不同的角度下折射出五彩的光芒。 里面端着盘子的一些侍者,并没有像其他酒楼那样穿着古风长袍,相反装束很是简洁。 男子穿着黑白相间的衣裳,领口处甚至还有一个蝴蝶结,女子穿着连衣裙,边缘处点缀着蕾丝边。 看着这一幕的瞬间,慕酒酒甚至有一种奇异的错觉——她感觉自己仿佛又穿越到了现代,进入一家繁华街道的酒楼吃饭。 慕酒酒目光疑惑地掠过旁边那位穿着紫色锦袍的男子,对方刚说这是他的产业,难道这位……是同胞!? 她试探地开口道:“这家酒楼的风格别具一格,以前闻所未闻呢。” 那男子笑道:“多谢夸奖,这并非是我的功劳,还要感谢我曾经的一位好友。” 慕酒酒敏锐的抓住了关键词,刚想再问,却见对方说完此话,嘴角上虽然仍然带着笑意,眼底的光芒却黯淡了些许,像是想到了一些伤心事。 于是她思索片刻,暂时止住了话语。 …… 他们选择了窗边的一个座位,从这里正好可以看到楼下的风景。 男子唤来侍者点菜,慕酒酒此时心中起了一些兴趣,也不知道这样的装潢,这里的菜肴又是否会是他预想中的那般? 等菜的途中,他们又闲聊起来。 “之前聊到这酒楼,听你提起一位朋友,也不知对方如今是否在此处。” “实不相瞒,我朋友她已经……消失了——或许是死了吧。” 慕酒酒听后目瞪口呆,万万没想到竟然得到的是这个回答,于是回道:“抱歉。” “没事儿……” 男子看向窗外,轻轻叹气:“或许今日与两位有缘吧,我已经很久没有说起我以前的故事了。” 慕酒酒与闻渊对视一眼,只见眼前的老板缓缓开口。 很久之前,这酒楼老板本是穷困潦倒书生一个,修炼天赋不够,只好写书维持生计。 一次夜里,他独行回家,却发现风声呜呜,耳边隐约传来幽幽的声音。 想到这附近最近发生的鬼魅传说,他不由得裹紧了身上的衣袍,加快了步伐。 可是刚没有走几步,就发现自己的脚腕被人攥住,对方抓住自己的手冰凉纤细,让人毛骨悚然,极其像自己今日笔下的女鬼! 他大叫一声,刚想逃离此处,耳边却隐约传来一声轻微的呼唤。 “救命——” 这分明是女子的声音,他稳下心往周围一看,却发现杂草丛中,一位遍体鳞伤的少女。 “给我水……” 对方用干涩的嗓音轻轻道。 见这人不是鬼魅,他顿时安下了心,将身边的水囊给对方喂去。 喂了水之后,她看起来似乎好受了些,于是挣扎地坐起。 借着朦胧的月光,他看见了眼前她的模样,对方的五官姣好,眼睛很亮。 她身上有很多伤口,那些伤口并不像刀伤,也不像是有人拳打脚踢所致,反而像是碰撞出来的淤青。 周围没有什么客栈,将一个女子这样放在荒郊野地也不太好,于是他打算将她背回家,先给她包扎伤口。 女子来到他的家中之后,四处打量了一番,目光很是好奇。 他拿来去了药,正在犹豫这样跟一位女子上药是否不妥时,却听到对方开口道:“这里是哪儿?” “我家。” 他一边回答一边心想,这人是被撞傻了么? “我知道,我指的是这地方在哪儿。” 听到她的话,他越发肯定心中的猜测,开口道:“这里是妖界,你应该是迁藤界那边过来来的人族吧?” 他自身也是人族与妖族的混血,而且因为在人界待过一段时间,所以对那边的人很有好感。 女子听后,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喃喃:“迁藤界……该死,这应该是111号世界啊,传送怎么出错了!?” 他默然,并不明白对方口中说的究竟是什么。 “现在我应该怎么办?系统出现了故障,传送又用不了,word天!我在92号世界还有任务的,到时候那群老不死的又要扣我积分……” 他听后眼底愈发同情。 那女子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有些奇怪道:“你怎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等等——夜深人静,孤男寡女,你不会对我有企图吧?我告诉你——我和普通人可不一样,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哦。” 除了脑子有问题外,还有臆想症。 他轻轻叹气,开始给对方上药。 这件事情之后,这女子便缠上了他。按照她的说法,既然他已经救了她,就应该帮人帮到底。 对方经常说一些他听不懂的话,但与此同时,她也会拿出一些自己从未见过的奇特物件,其中有做工精致,中心能够旋转吹风的镂空圆柱,也有按一下便能发光的灵器。 第三百章 谈旧人(二合一) () 有一次,他还看女子从包袱里拿出一个深红色的东西,对方一边吐槽:“怎么只剩这个味的方便面了我最讨厌的就是这个味道”一边拿出碗倒入开水,吃的美滋滋。 他仔细瞧过包装纸上面的画,画风写实,栩栩如生,他早些年去过人界,也没有见过类似的。 有时候女子闲来无事,会跟他聊一些奇特的世界。那里面的一些东西他从未想过,繁华的都市,高楼大厦…… 他某一瞬间会觉得自己是不是魔怔了,怎么会相信这种东西,可是他看着对方的眼神,她说这些的时候眼底真切,就好像与他谈论的是她极为熟悉的事物。 时光飞逝的很快,他有时候看着她的笑意,觉得时间就是这样平躺的流淌过去也不错,他从不后悔救她,与之相处,也是从未有过的新奇体验。女子会的东西很多,而且口中说的话,总是如此的奇特。 有次他问她的名字,对方神情一瞬间放远,喃喃道:“……我的编号是A666,这个数字是不是挺吉利的?” “啊?”他听后有些懵,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 “哎,我跟你说这些做什么,你又不懂,你叫我六六吧。” 她就这样随性的决定道。 “六六……” 他咀嚼这这个名字,觉得这有点像小名。他这样唤她,感觉有点过于亲昵了,不过对方看起来似乎不在意的样子,于是他便这样叫了许多年。 六六看起来有些挑食,经常吐槽妖界的食物,没有灵魂。他有一次又听对方这样说,于是调侃道:“既然这么不好吃,那你自己去做吧。” 本以为她会拒绝,没想到对方却笑着说行,而后开始研究妖界的食材。 六六脑袋里有那么多奇思妙想,在不久后,他们寻到机会,买下一家快要倒闭的店铺,建成了最初的酒楼。 关于酒楼内的一切,她都亲手布置,她也从来不用妖界那些普遍的菜色,而是聘请了一堆厨师,与他们重新研发。 酒店的侍者的衣袍也是六六设计的,她专门去找人界的一些绣娘弄的花样,按照她的说法,她们不仅要在菜色上创新,也要在服饰上别具一格。 就在他在感叹对方的奇思妙想时,六六却摇摇头道:“这些都不是我发明创造的——要是我说,以前我们那个地方很多人这样穿,你信么?” 他听后挑眉,这些年他走南闯北,可从来没有见过类似的服饰,于是便又当作是她的玩笑。 六六看着他眼底的神色,当然明白他心中所想,于是也笑笑,不再解释。 对这些天的一切,他一直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没想到建成之后,酒楼人气异常的火爆。后来他们的酒楼在妖界极为有名,甚至连其他的城市的人也慕名而来。 就在他以为这些日子会平静地过去时…… 对方在某一个清晨就突然消失。 没有任何离别前的话,也没有任何书信,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突然消失在他的生命之中。 …… 慕酒酒一直听他细细描述自己的过往,在听到“A666”时,神情有几分微妙, 她想到自己当初机缘巧合来到“定制人生”的店,手中那张小哥给他的名片——当时上面的数字是多少来着? S007? 这两个人不会是认识的吧,说不定还是同事,慕酒酒心中有些奇妙,然而她没有注意到的是,身旁未置一言的闻渊,听了对方的话后瞥了她一眼,目光有些奇异。 聊到这里,饭菜慢慢上来了。 慕酒酒看着对面的紫衣男子,对方依旧带着笑但那笑意并未到达眼底,她甚至还在其中看出了几分隐隐的沮丧。 她心底叹息一声,忍不住安慰道:“或许六六去了另一个地方,过的还不错……你不必为她担心。” 男子听了她的话目光微动:“其实你说的话我也想过——毕竟她脑袋里有那么多我闻所未闻的东西,我也曾经怀疑她并不属于这个世界…… 我只是有一些遗憾,可惜的是,她为什么走之前不告诉我一声呢?我们毕竟已经相处了这么久,或许……已经算是朋友了。” 有一句话他没有说,在他心中,他们的关系远不止朋友这么简单。” “或许并不是不告诉,而是因为一些棘手的原因……所以不能及时给你传达消息吧。”慕酒酒想起了传送的特殊性,心想,里面或许有些不为人知的缘故罢。 “或许。”紫衣男子没有再说话,勉强笑道道:“……菜上来了,吃饭吧。” 慕酒酒点头。 眼前的菜色香味俱,闻到这味道,她心中便有种按耐不住的感觉。 正中间的那道菜主食是一只灵鱼,肉质细嫩,关键是汤汁给人一种酸甜可口的感觉,像是含了番茄酱的味道。 唯一的美中不足,便是这灵鱼的刺似乎有些多。 正在这么想时,身边的闻渊却夹了一块肉在她的碗里,部都是剃好鱼刺的鱼肉。 慕酒酒愣了会儿,转头望了他一眼。 对方垂眸长长的眼睫掩盖住了眸中神情,并没有看她。 她心中升起一种奇妙的滋味,像是一颗糖逐渐融化,她悄悄地看了他一眼,也给他夹了一点菜,然后装作无事的样子。 他们这边的互动,眼前的紫衣男子并没有注意。他一口一口的吃的菜,没有再说话,回忆逐渐涌上心头。 眼前这些都是当初她与厨师们研发的,后来他走之后,酒楼菜色还有更新,但总感觉少了几分新意。 他还记得那一天,他早早起床,便开始张罗酒楼里的事。 六六一直未从房间里出来。 一开始,他还以为她像往常一样赖床,于是才没去叫她。后来直到正午还不见人影,才发现了端倪。 他先是敲门,后来无人应答后,进入她的房间——眼前一切布置还跟之前一样,只是之前摆在桌上的一些属于她的小东西不见了。 那一瞬间他并没有感觉到悲伤,而是有一种茫然的感觉。 他推开窗,灰白的苍穹之间缓缓的落下薄雪,阳光的温度如同月光一样冰冷,从这里可以看到这座小城的一角,熟悉的人声,熟悉的喧闹。 他有些出神。 这或许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天,不过从今日起,他生命中便消失了一个人。 其实说来奇怪,当初她在的时候他总是嫌弃她吵闹,可他真的走了,却有些不习惯了。 可是没有办法,酒楼依旧会继续运营下去,他依旧忙碌,或许是用这种忙碌,填充自己内心中日益增长的空虚。 几个月后的某一天,他又进入了她的房间,自她走之后,他叫人把这里封存起来,也不许人居住,桌上已经落了灰。 他将周围都细细看过一遍,一种奇异的情绪便突然便弥漫上来…… 那时突然明白何为怀恋。 以及。 悲伤。 那是心中的力量,慢慢被抽走的感觉。 …… “来人,上茶。” 紫衣男子从回忆中挣脱出来,招手道。 有侍者缓缓前来,端上了一个精致的茶壶,其间着氤氲的雾气。 他将那东西拿起,给两人斟茶,开口道:“可以试试这个,也是我们酒楼的一大特色。” 慕酒酒几乎是闻到味道的一瞬间便反应过来,脱口而出:“这是奶茶吧?” “你怎么知道?”男子的神情有些惊异。 “啊……我听其他人谈起过,或许是你们这里的特色菜比较出名吧。”慕酒酒只好这样解释。 听到这话后,男子了然点头。 闻渊瞥了一眼慕酒酒,目光闪过思索之色。 一顿饭吃了将近一个时辰,彼此都聊了很多,大概有些事情跟陌生人更容易倾诉,男子后来索性说开,将心中所有的情绪都倾泻而出。。 慕酒酒看着那紫袍锦衣男子喝得烂醉伶仃,迷糊间她听到他嘴里说着什么。 “六六……你真狠心……” 慕酒酒心底叹气,轻轻摇头,招呼侍者叫人来结帐,却得知早在之前,这男子就吩咐了不收他们的钱。 他趴在桌上,似乎还带着些意识,喃喃道:“你们吃完了?今天聊得真尽兴……我很久没有这样过了,我送你们……” 他说罢,便起身,慕酒酒看着他摇摇晃晃的样子,对方站不稳,甚至差点一个踉跄摔倒在地,连忙摆手道:“没事儿,情谊领了,我们自己走就是了。” 接着连忙唤来侍者,示意侍者架着他的肩膀送他回房。 …… 这些做好之后,慕酒酒本原本想和闻渊回客栈,而闻渊却看着窗外的一个建筑,没有说话。 “怎么了?”她神情疑惑,连忙凑过去看。 此时夜色已经逐渐来临,这座小城或许还算繁华,即使到了夜市,周围也是人来人往。 然而其间最显眼的便是远处的中心,那里伫立着一个宫殿,五光十色的照明灵珠在其间点缀,看起来极其梦幻,如同海市蜃楼一般。 “很漂亮。”慕酒酒感叹道,目光微微放远。 在照明灵珠的照耀下,周围光辉流转,这让她想起了她们那个世界的夜幕,即使是到了深夜,建筑周围有许多灯光点缀,唯一的不同便是星辰绝不会有这边这么多。 闻渊目光淡淡,眼里没有任何惊艳之色。 即使是在扶间界,云尊殿也是如此,在夜空中宛如一座发光的梦幻之城,甚至比眼前的更为宏大。 他之所以盯着那处看,是因为想起了之前的一些事。据说那两位妖界候选人也在此暂时居住等候,直到大选结束。 这应该是上一界妖王的居住处。 这才是他感兴趣的地方,而且有些东西,他还想要去证实一下。 不过有一定危险。 这样一想,闻渊便转头对慕酒酒道:“我有事去处理一下,你先回客栈等我。” “你去哪儿?”慕酒酒听后微皱眉。 闻渊本想不告诉她实话,但沉吟片刻,还是坦诚道:“我去那座宫殿看看,放心,很快就回来。” 慕酒酒看着对方神色,轻声道:“行吧。” 对方冲他点点头,竟然直接从窗户外跃出,身形灵敏的在房屋之间穿梭,很快便消失在月色之下。 待到他走后,慕酒酒从正门出去,穿过喧嚣的人群。 即使是在这座繁华的城市,周围也有许多乞讨的人,慕酒酒一开始原本想帮助他们,后来发现人数太多,一些东西实在是无能为力,只好作罢。 她想起了自己储物环中的变异紫薯,轻轻摇头。 这种东西若是让他们推广种植,恐怕这种情况会缓解很多吧,她之前也看了这妖界的地形,周围有许多荒废不用的土地,变异紫薯对环境要求并不高,应该能试试。 或许下次见到路依凝,可以跟她谈谈这件事。 慕酒酒漫无目的地走在人群中,逛过几个商铺之后,便望见了前方那在光辉之中流转的宫殿。 也不知闻渊进去究竟是做什么。 其实她能理解对方的想法,毕竟为了她的安着想,而且此行若是遇到戎修,恐怕又少不了一场争斗。 可是这种什么事情都瞒着她的感觉……还真是令人不爽啊。 慕酒酒往宫殿外面看去,大门之外守着许多护卫,或许是选举将近的缘故,把守格外森严。 她抬头,望着苍穹之中那明灭的星辰,嘴角突然勾勒出一丝笑意。 她打了一个响指,风云幽梦突然出现在手间。 …… 宫殿外。 护卫们正在相互聊天,其中一个打了一个哈欠,迷糊间抬头,望见苍穹之中一个飘起的伞,伞下好像还挂着个东西…… 什么玩意儿? 他揉了揉眼睛,再次抬头就发现那东西已经不见了。 “刚刚你们没有看到——空中好像有一把伞?” “什么伞啊?看错了吧。”一人拍了拍他肩,说道:“今晚喝了不少吧?” “我才没喝……”那人嘟囔一句。 “好啦,很快妖界选举就结束了,到时候哥们儿几个去轻松一下?” 一护卫朝周围挤眉弄眼道,众人都发出意味深长的笑声。 …… 慕酒酒在其间穿梭,打量周围的环境。 这宫殿内部也装饰的很是华丽,偶尔路过的端着盘子的侍者,都被她用极其灵敏的身形躲过了。 她悄无声息的潜入一个房间,周围的装饰华贵,这看起来应该是一个女子的房间,而且对方的身份较为贵重,慕酒酒正在思索之时,耳边却传来交谈之声。 她内心一震,连忙往周围望去——附近看起来并没有什么藏身之处,唯独只有…… 慕酒酒立即转身,躲在床下。 那脚步声由远到近,一男一女压低的声音传来:“你这样过来找我,就不怕被发现吗,要知道最近可是关键时候……” 第三百零一章 床下见闻 () 慕酒酒听到这声音内心一震,原因无它,只是因为这声音实在是太过耳熟,即使对方压低了声音,她也能清晰的将之认出。 路依凝。 与此同时,另一道男声响起。 “放心,他现在的注意力可不在我身上,我今天要跟你说的是另外一件事——典礼当天,他密谋要……” “没事儿,我们可以将计就计……” 两人声音缓缓传来,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觉的与路依凝交谈的男声她也有些熟悉,到底在哪儿见过呢? 这时两人已经走进了房间,因为慕酒酒正趴在床下,所以看不清他们的面容,只见一个微微摇晃的华丽裙摆,以及一双墨色镶嵌紫纹的靴子。 与此同时,她也隐约听到一些细碎的声音,不过仔细听又消失不见。 前方,两人的交谈声继续响起。 “之前你叫我留意的那名为’安平润’的混血少年,我本来已经找到他的居所处,那时他好像和另一位年长者在一起,可是后来我们的人都埋伏好了,半夜去袭击的时候却发现已经人走楼空。” “我早料到了,当时我设计处死他,原本也只是个引子,目的只是为了引出他身后的人……老家伙藏的可深了,没事,来日方长……” 路依凝说这话时的语气并无变化,还带着几分她嗓音特有的娇媚,可是慕酒酒分明从中听到了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自从那一日发生变故之后,她好久都没有与安平润父子联系了,也不知他们会不会担心自己,如今听到他们安然无恙的消息,她心中也放下一口气。 “如今大典在即,即使你是当初妖王的后裔,也不一定能有十分的把握。当年拥护妖王那一堆人已经没有留下多少,而且人心易变,谁也不知道他们如今心中是怎么想的,你最好早做准备。” “放心,这些我是知道的,我也从未想过靠他们。” 慕酒酒在床下一动不动,静静地听着,此时此刻她终于知道她对那男子的熟悉感觉究竟从何而来——这人她在不久前才见过,当时是在戎修的宫殿中,对方自称奇珍阁的阁主,她依稀记得他叫佐铭。 “这些年我能走到这一步,还要多感谢你……” “大王客气,要不是当初你帮我那一把,我也没有今天。” 佐铭的面容在微弱的光线下越发越沉静,语气不卑不亢。 路依凝看着他此时的神态,对方此时并没有看他目光静静的望着一处,耳根却忍不住红了。 于是她眼里也升起了几分笑意,那笑意虽并非发自内心,但也为他此时的动情而略为……宽慰。 她确信自己对他并无男女之情,但她爱极了他这样一副嘴上虽不言,心中却愿意为她赴汤蹈火的样子。 路依凝微微抬手,衣袍挥动间,一股馥郁的花果香气传出…… 她看见对方的眼神深了几分,于是嘴角的笑意也越发动人。 她的指尖落在对方的眼角处,轻轻拂了拂,就像羽毛划过:“你这几日没睡好吧,眼下都有些青黑了,不要忙于事务而忘了照顾好自己。” “谢大王关心,放心,这几日过了便好。” 此时周围的气氛真好,慕酒酒感觉这空气之中多了几分旖旎的味道,正在思索要是这两人走的晚,自己怎么离开时,却听见路依凝的声音陡然变冷。 “有人。”她目光变得凛冽起来,语气如同碎冰。 慕酒酒心中“咯噔”一声,她分明将自己灵气部都隐匿起来,在刚刚两人交谈的中,她也确信自己并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她究竟是怎么发现的? 空气瞬间紧绷,她感觉路依凝已经走到了床边,正打算一鼓作气冲出去时,却听见“砰”的一声,像是风刃破开柜子的声音。 接着像是有人踉跄的跑出,耳边“噼里啪啦”声音不断,像是无数东西突然倒地。 接着便传来少女的惊叫之声,那语气之中似乎含了几分哭腔。 “佐铭哥哥,你和这人究竟是什么关系!?” 慕酒酒瞬间听出这声音是谁,这不就是那娇蛮的公主戎露么?所以眼下对方是藏在柜子里? 她听到对方的质疑声感觉一阵无语,刚刚两人交谈中的信息量明明那么多,结果对方出来之后竟然在意的仅仅是这个。 现在是谈论爱情的时候么姑娘!? “你怎么在这里?” 佐铭此时的声音依旧是冷静的,他看着对面那狼狈的少女,她的头发很乱,衣袍因为刚刚的攻击也破了些许,鲜血隐约渗出。 印象中他记得她很怕疼,但此时她却毫不在意的样子,一双目光不可置信的望着他,像是等着他的回答。 “我早该发现的……早该发现的,我之前就感觉到了,你对她的态度很不同,虽说你们每次都装作不认识的样子……好几次我晚上去找你,发现你都不在房间里,你是去找她了吧?” 戎露语含愤怒的质问,眼底溢满泪水。 慕酒酒感觉脑阔痛,这少女是恋爱脑吧?现在能不能安逃开这里才是重点吧。 路依凝抬头,看着眼前因为情绪激动而浑身颤抖的少女,眼底含了几份兴致,她轻轻道:“是哟,不仅他晚上是来找我,而且还发生了不可告人的事情呢,你,想要知道么?” 她一双波光潋滟的萌子就这样望着她,语气几分暗示,几分诱惑。 “依凝。”佐铭听后皱眉。 他不明白对方这时候对方刺激她究竟是为什么,或许是来源于她的一时兴起,可是他是知道戎露身上的情况的。 由于身上带着慢性毒素,戎露的情绪极容易激动,有时候会做出一些不可控的行为。 果然之前情绪就有些不稳定的戎露,听到此话后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接着大吼道:“你这个水性杨花的妖女,狐狸精!”然后便向路依凝扑去—— 在床下隐匿的慕酒酒也被目前的情况惊呆了,但同时她心中也有些发窘——“狐狸精”这个词好像是她教戎露的,因为对方有一日赖着不睡觉,于是她只好像对待巨婴那样跟她讲睡前故事。 慕酒酒微微探出头来,看着眼前的情形。 她一直对戎露的印象中,便觉得对方似乎并不太强的样子,当然这也是因为慕酒酒身边是高手的缘故。 但此时此刻,或许是人在激动处,戎露的潜力好像都被激发了出来,只见她速度极快的扑到了路依凝身边,手掌中凝起妖力—— 路依凝目光转冷,立即躲开,对方的攻击瞬间落空! 可好巧不巧的,对方的手竟然一下次抓住了她的裙摆,加上之前强大的冲力,只听“咔嚓”一声,一处衣衫就变这样被撕下来——刚刚几乎要及地的华丽衣裙瞬间变成短裙。 慕酒酒看着那流畅的裙摆,囧囧地觉得这样也挺好看的。 而眼前,路依凝的笑意淡了下去,眼底闪过一丝厌烦之色。 她抬手,结了一个印,掌间开始凝起一道妖力…… 慕酒酒敏锐地的发现周围的气流开始发生变化,接着一道凛冽的力量迅速朝戎露而去—— 在触碰到戎露身体的一瞬间,她一下子被击飞出去,“砰”的一声撞到了桌角处。 慕酒酒下意识闭眼,不用看,只听这声音便知道肯定是极疼的。 戎露狼狈的抬起头,她嘴里是鲜血的腥味,身上是或大或小的伤口,若是放在平时她肯定会尖叫痛哭,但眼下她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她看着眼前的一男一女,那女子做了这一切后甩手,淡淡俯视着她,眼中像看着一个不起眼的玩物。 而那男子平静负手站在一处,她之前一直以为护她爱她的佐铭哥哥,看见路依凝的动作后微微皱眉,可是并没有出手阻挠。 即使她如今狼狈地躺在桌角,对方也没有上前扶他一把,仿佛她是一个陌生人。 戎露的心一点一点的凉了下去。 她以前一直以为佐铭是喜欢她的,即使有时候她能感觉到对方的避让,她也将之归于这是对方不善于表达,以及碍于身份不好与她坦诚心意……其实真相仅仅是,他早就心有所属。 一直以来,都是她自作多情罢了。 …… “这人听到了,现在怎么处理?”路依凝淡淡道,就像在谈论如何处理一个物品。 关于戎露戎修的关系,她也是听说过一些。 自从戎修拿到了令牌之后,戎露的利用价值便越发越少,即使她突然消失,对方也不会花多大力气去找她。再加上大典在即,戎修操心别的还来不及。 “……” 很久,佐铭都没有说话。 路依凝瞥了眼他,语气带了几分意味深长:“听闻之前你在戎修那边做事的时候,还与她有几分接触……怎么了,舍不得?” “没有,你别多想,我只是觉得……不必如此,她应该不会说出去。” “你这话说的轻巧,可她万一说出去了呢?她毕竟还是戎修的妹妹,要是我们的计划——甚至不用说计划,只要我们的关系被她托出,那之前所做的一切准备都是白用功。” 路依凝的语气突然严厉起来,她目光紧紧地盯着眼前沉默的佐铭。 “……随你吧。” 最终,佐铭回道。 说完这话后,他便转身,像是有些疲惫似的,缓缓道:“她有些怕疼,你下手轻点。” 说完这话后,佐铭便走出了房间。 …… 戎露眼底一片模糊,她看着那人的身影一点一点的消失,心中的力量感觉也逐渐被抽走。 她能感觉自己的性命似乎危在旦夕,但不知为何,除了开始紧张那一会儿,眼下突然没这么在意了。 没事儿。 就这样吧。 反正自父王母后死后,也没有多少人在意她。 然而就在戎露心灰意冷之际,却无意间发现,路依凝的身后的床下,突然生出一只修长的手,接着探出一个头来,对方的目光中似乎带着星辰,对她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 戎露心中一震。 她急忙掩饰脸上的神情,可是路依凝是多么敏锐的人,顿时便发现了异常,霍然回头—— 然而此刻慕酒酒却已经出手,她携着风月幽梦而来,那把素伞在半空中瞬间幻化成一道剑,闪烁着雪白的光芒,直冲路依凝而去! 路依凝顿时大惊,立即进行防御,而对方的目的却并不在她,刚刚的动作似乎只是一道假象,对方抱起了在桌角下的戎露,接着手中的剑出来变化成伞,然后破窗而出—— “砰!” 这一切部都发生在转瞬之间,路依凝也在她出窗的那一刻看清楚了她的容貌,与此同时,她心底也生出几分难言的愤怒。 她走到窗边,一字一句道:“慕酒酒,你确定你要因为她与我为敌么?” 慕酒酒其实并没有走远,她拿着风幽梦浮在空中,怀中抱着已经晕过去的戎露。 其实她知道,若是路依凝愿意,是能够追赶上她的。 “惑香大王,我并没有与你对抗之意,只是这人吧,我也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在我面前死去——我们打个商量,这人让我带走,我保证不会让她透露出一丝一毫关于你的事,如何?” 慕酒酒这样也是无奈之举,之前她和戎露相处的那段时间,发现这姑娘只是有些骄纵,心眼并不坏。在她看来,对方不过只是个有点恋爱脑的小姑娘罢了,就这样香消玉殒了,总感觉有点过意不去。 至于另外,她想说的是——没想到这姑娘看着轻,实际上还是有几分重量的,她感觉有点承受不起了…… “那是我说,不愿意呢?”路依凝一字一句道。 慕酒酒讪讪一笑:“那我就只能跑了,下次再见!” 丢下这话,她迅速运转风月幽梦,快速向前—— 路依凝听到这话,眼底闪过一丝凌厉的神色。她从储物环中拿出一个墨色的锦囊,里面是一团缠绕的银色丝线。 她将之摊开,往夜空中一扔—— 令人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那团丝线瞬间变大,接着像是有生命似的,变成一个巨大的蛛网,向慕酒酒笼罩而去…… 第三百零二章 你听我解释! () 此时此刻慕酒酒已经发现了身后这道凌冽的力量,她立即要聚起灵力进行抵抗,可是令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 在灵力触碰到丝线的那一刻,那东西立即散发出银白色的光芒,接着所有的灵力就像被吸收了一般,消失不见。 她豁然抬头,发现那如同蛛网般的东西一下子笼罩过来,将她和戎露笼罩其中,慕酒酒立即拿出风月幽梦往前一劈! “砰!” 纹丝不动。 可这丝线看着脆弱,实际上极其有韧性,要知道风月幽梦面对坚硬的巨石都能将之化作齑粉,可是她竟然无法撼动这蛛网丝毫! 身后的路依凝往后一拉,慕酒酒立即感觉一股强有力的力量顺着蛛网而来,将她们往后带去—— 她们“砰”的一声又回到了刚刚的房间之中,噼里啪啦带倒了一大堆桌子椅子。 慕酒酒揉了揉摔得有些疼的臀部,无奈站起。 她看着站在她对面的路依凝,对方向来带着几分笑意的眸子此刻如同淬雪,神情在周围昏暗的光线下愈发看不真切。 “你这又是何必?”慕酒酒有些无奈。 如今她和戎露被困在这丝网中,这东西也不知什么材质做的,每次想要斩断,便在会往里收缩一些,让人苦不堪言。 “你将她放下,我让你走。”路依凝冷冷地看着她。 由于之前被撕下了半截衣裙,她那双修长的双腿便裸露在外面,流畅型的衣裙在风中起舞,宛如一朵盛开的花。 慕酒酒挑眉,她感觉戎露撕得还挺有设计感的,衬托着对方此时眼里冰冷的神情,还真的有几分大牌走秀的感觉, 咳咳,偏题了。 她发现自己被困也没有如何恼羞成怒,和缓一笑,对眼前的路依凝道:“其实没必要这样死于死网破呀,戎露和他哥哥的关系本就不大好,而且这姑娘关注点有点与众不同,根本没有注意你们之前的谈话。” 路依凝的瞳孔在光线下折射出一种奇异的光。 她缓缓道:“也许你说的是对的,不过……若是我说——我定要留下这人的性命呢?” 她的语气在说到后半句时陡然转冷。 “经常杀生可不好,这样会折损你的美貌哟~” 慕酒酒似乎并没有在意周围剑拔张弩的气氛,语气俏皮的跟她开起了玩笑。 她的眉毛弯弯,带着笑意,天生带几分橘粉嘴唇似笑非笑。仿佛此时她并没有被她困住,而是见到多年不见的好友,聊天打趣。 “几日不见,竟变得油嘴滑舌起来。” 路依凝的语气依旧淡淡,可眼底的冰冷神色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消退。 她目光有意无意的落在眼前的女子身上,她的肌肤在微黄的光线下如同暖玉——似乎无论是什么时候都是这样,她整个人都是鲜活的,像一株蓬勃动人的花,迎着朝阳,永远熠熠生辉着。 与此同时,路依凝心中也升起了淡淡不悦的情绪,她想到了不久前她身边的那一位男子,以及眼下,她维护的那个可有可无的人。 “以前可没有听说过你跟戎露有过交集,而且对方性情暴戾,在宫中也曾滥杀过无数无辜的侍者,像你这种人,不应该厌恶这种人吗?” 路依凝拨弄着自己的指甲,有意无意地说。 “我和她怎么认识的就不说了,很是曲折……至于你之前说她性情暴戾这一点——她身上带着慢性毒素,这么多年估计已经深入骨髓,本就要比普通人活得短一些。” 有些话慕酒酒没说,她怀疑这毒本就是戎修下的。 路依凝听到这话,眼里没有出现任何惊讶或是同情的情绪,像是早就知道一般。 她平静道:“既然早死晚死都是死,那不如现在就让我为她了结这痛苦——” 她说完这话的瞬间,右手打了个响指,那蛛网瞬间打开,一道凌厉的力量如同闪电般袭来,擦过慕酒酒的颈脖,朝一旁倒下的戎露飞去! 慕酒酒见束缚自己的蛛网消失,立即跃起,左手凝起一道力量将身旁晕倒的戎露轰在一旁,右手拿起风月幽梦朝路依凝而来—— 她眼底掠过对此事毫无知觉的戎露,心想,当初居然巧合与她相识,吃了她一段时间的饭,今日竟如此回报,怎么看这顿饭吃得都有些不值啊。 下次得再让她请客才行。 路依凝整个人腾飞而起,躲过攻击后,冷冷道:“看到你现在的反应,我更加确信,今日我是必须杀她了。” 她手指结了一道印,接着周围便有无数虚影缓缓出现,围绕着她旋转,越来越快…… 慕酒酒看着这一幕,身体紧绷。 当初与她交谈之时,听闻对方是上一届妖王的后裔,便知道便明白对方肯定有一些隐藏的手段,如今这道攻击还没有成型,她便已经感受到这骇人的力量。 这可以说是慕酒酒第一次看到路依凝认真的模样,平日里她虽口头上说一些狠话,但的确并没有真正对她出手过。 以前她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如今隐约明白,但是并不想道破。 可此时除了紧张,慕酒酒心中也升起了一种类似于激动的情绪。 若是放在刚入妖界时,她肯定不是她的对手。但是进入妖界后,发生了这么多事,每一次磨练她都进步几分。再加上安大叔对于她的训练,她体内的两种灵力基本融合,于是也生出几分跃跃欲试起来。 实战是最好的检验机会。 眼前路依凝身边的光芒越发越亮,那无数个小点汇集,在她的掌间成了一个巨大的光球,立即朝她而来—— 慕酒酒并没有丝毫慌乱,她将自己体内的两股力量融合,一只散发着银白光芒的巨兽幻影突然出现,张开血盆大口往前冲去! 两道力量相撞之间,那道光球竟然有隐隐消退之意! 慕酒酒看着那巨兽,眼底却有些尴尬——这不就像一只放大版的金丝熊吗,最近Dwan经常在眼前晃,她的功法也受了一些影响。 路依凝眼里出现惊异之色,下一秒她手指一动,前方的丝网顿时升起—— 慕酒酒心道不好,立即以极快的速度闪到路依凝身边,本想阻止她的动作,心中一急,却一不小心没踩稳往下倒去! 路依凝正要一闪,对方却好巧不巧的抓住了她的衣裙,接着猝不及防被压在了地下。 此时,那道巨大蛛网已经劈天盖地的盖了过来…… …… 此刻。 一个穿着暗色衣袍的人影,神不知鬼不觉的从一处房间里潜出,周围微弱的光线照亮了这人的容貌。 闻渊。 就在刚刚这些时间内,他已经了解了所有他能够了解的东西,眼下没有什么再留下来的必要了。 此时天色已晚,按照慕酒酒的性子,肯定在客栈里等的都有些着急了。 闻渊身形一动,明明没有看见他走得如何快,却闪电般从这边的走廊瞬间出现到那边,就在他准备跃下离开时,耳边却传来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 他瞳孔微缩。 几乎是立刻,他便认出了这声音是属于谁,而且周围还夹杂着刀剑之声。 闻渊抬头,眼底神情严肃了起来。 她也跟来了吗? 闻渊迅速原路返回,循着那声音而去。 就在同时,他听到一阵惊呼声。 “酒酒!” 闻渊眼底浮现出一抹担忧之意,立即破门而入,云血剑已经出现在手边,正准备出剑时,看到眼前这一幕,身心却凝住了…… 洁白纤细的网下,一对女子纠缠在一起。 其中在上面那女子衣裙仅仅在大腿处,像一个无声的诱惑。而下面那位少女衣衫不整,脸色微红,半个肩膀裸露在外面,肌肤在周围的光线下如同暖玉,她的目光像是浸了一层水光。 这场景。 怎么看,都像是…… 闻渊:“……” 慕酒酒此时也注意到这突然闯入的人,看见对方越发越黑的神色,连忙道:“这是误会!你听我解释——” 闻渊并没有说话,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目光里却好似凝起了高山之雪。 慕酒酒突然觉得周围有点冷。 她立即道:“我被暗算了,现在被关在这网内,你快看看怎么样才能出来……” 闻渊虽然脸色不太好看,但是也没有弃她而去。他几乎是立即便认出了眼前有点像蛛网的丝线材质,将云血剑往的掌心一抹,鲜血立即流出—— 慕酒酒看着此幕大惊失色,心中立即闪过无数条弹幕——闻渊到底是怎么了?难道是被她气疯了所以开始自残? 她看着对方那修长如玉的手,还没反应过来,呆萌属性又发作了,于是大喊道:“你生气可以打我,但不要做这种伤害自己的事……” 闻渊感觉有点一言难尽,他难得有些咬牙切齿地说:“闭嘴。” 慕酒酒推起身上的路依凝,立即起身,小学生姿势乖乖坐好。 路依凝看到眼前闻渊的动作,目光中闪过一丝讶异——这丝线是由日月灵蛛吐的丝所致,仅仅这一些便要花费万金打造,是当初妖王留传下的宝物之一。 自从当年那件事情发生之后,这东西几经辗转,已经下落不明。前一年,路依凝打败一个妖界小领主后,这才落在她的手中。 眼前这名为闻渊的男子并非妖界中人——他怎么知道的? 她眼里闪过几分凛冽之色。 鲜血滴落在蛛丝的那一刻,那东西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变得透明,然后开始逐渐溶解…… 慕酒酒立即破网而出,来到了闻渊身边。 “你受伤了,赶快包扎呀……”她有些着急地说。 “不用。” 闻渊垂眸,看着她触碰到自己的指尖,顿了几秒,还是将之挥去。 慕酒酒愕然地看着他的动作,她能感觉到闻渊此时整个人都散发着疏离之意。 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这样的状态了,所以他是生气了吗?可他怎么又生气了——他们之前不是和好了吗? 唉,男人真是难懂。 …… 路依凝从丝网之中站起,她看着下面沾着鲜血的破碎蛛网,心中升起一股惋惜之意。 此时这宝物上面散发出的力量正在逐渐退散,看来这东西以后是不能用了。 她抬头,看着眼前的男子。 要溶解蜘蛛网,必须要用足够多的鲜血才行,而且这些还不能是凡人之血,必须功力已经达到了一定的层次,鲜血之中含着极高的灵力才行。 眼前这男子不仅实力极强,而且也对自己下手也足够的狠。 路依凝看着他身边围着的少女,对方的双眸之中溢满了担忧之色,此时她的瞳孔中仅仅倒映着他一人的身影。 看着此幕,路依凝心中隐约升起一股奇异的情绪,带着几分莫名的怒意,以及……妒意。 眼下,她知道出手已经没有必要,手中却不由自主的凝起一道强有力的妖力,迅速朝那两人击去—— 闻渊感受到了这道杀气,豁然抬头! 刹那间,云血剑已经出现在手间,龙吟之声回荡在耳边,赤红色的血龙冲天而起,吞噬了那道攻击—— “轰轰!” 这两道强有力的力量,将屋内可见的一切都化作齑粉,与此同时,周围传来喧闹声。 “怎么回事儿?那边的房间怎么出现那么大的爆炸声?” “那应该是惑香大王的房间啊。” “出事了吗?走,快去看看。” …… 无数脚步声由远到近,一大波守卫听到动静正在接近。 慕酒酒心想,这些人效率可真够低的,这些护卫早该换了……正想到一半,却发现自己的手突然被人抓住,由于这动作来得突然,她一个没有站稳,便扑到了对方的怀中。 一股清冷的远山气息传来,闻渊抱住她,似乎正要离开此处,慕酒酒就突然想到之前晕倒在周围的戎露,大喊道:“还有一个人!” 闻渊顺着她的手指望去,显然也注意到了那倒在角落中的女子。 看起来有几分眼熟,好像是在戎修的宫殿中见过。 不过眼下并不是问的时候,他挥动衣袍,一道灵力便将那人卷起—— “接着。” 戎露立即被扔在了慕酒酒怀中,闻渊立即召唤出云血剑,御剑而行。 “诶,你等等我呀。” 慕酒酒不明白他怎么一阵一阵的,刚刚才抱她,突然又翻脸不认人。 她心中感慨了一句男人实在难懂,召唤出风幽梦,快速跟上眼前的身影。 303:往事如风(+2) () 屋内。 路依凝听着耳边破门而入的声音,眼底闪过一丝嘲讽之色。 她无视侍卫的询问,走到窗边,平静地注视着那莹白与赤红的两道光芒,目光微凝。 她缓缓举起右手,淡淡道:“吩咐下去……” …… 慕酒酒与闻渊在夜空之中御剑而行。 此时夜风缓缓袭来,苍穹之中几颗疏星点缀,两个虽然没有说话,但慕酒酒看着此时的景色,心中有一种安宁之感。 这妖界的夜市也算是不错,御剑到繁华的街市,抬头往下望去,无数小摊依旧开张,照明灵珠点缀其间,热闹至极。 或许是吹了风的缘故,这时慕酒酒身边的戎露微微转醒,看到周围的环境内心顿时一震,差点没站稳一下子摔下去,还好慕酒酒连忙抓住了她。 戎露只感觉身上的伤口隐隐发痛,又感觉眼前的冷风吹得她一个激灵,紧紧地抱住她道:“这里是哪?快放我下去——我要回去……” “姑娘,还做梦呢?你回去就活不下来了。”慕酒酒哄小孩子一般地摸摸她的头。 开玩笑,这可是她好不容易才从路依凝手中救出来的,实在不想再看她回去送死了。 听了她的话,戎露目光一动:“……她可不敢动我,戎修那混……我哥,我哥会为我报仇的。” 慕酒酒听到她对戎修脱口而出的称呼顿时一笑,又听她声音越来越小,语气像是没有底气的样子,开口道:“算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处境,我建议你还是不要回去了,你知道你身上的毒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吗?” 慕酒酒说出这话时,原本以为她会露出疑惑的样子,谁知道戎露却了然地低下头,突然沉默了起来。 她有些奇怪的望了她一眼,却发现对方的眼眶已经红了,平日里张扬肆意的神情从那脸上消失,竟然带了几分楚楚可怜的意味。 慕酒酒:“……” 戎露声音有些哽咽,嗫嚅道:“我才不需要别人喜欢我呢,我一个人就可以了,而且我原本就不需要你们,我讨厌你们……” 慕酒酒摇头,这简直是典型的傲娇小女孩言论。 戎露望着前方墨色的天空,感觉眼前的景色有些模糊。 她的父亲是一个妖界的小领主,后来机缘巧合下战胜了其他的领主,领地一下子扩张起来。但同时对方风流成性,因此他们便有无数个兄弟姐妹。 戎露自出生起便是最受父王宠爱的一个公主,在他们那片界域,几乎可以算是呼风唤雨的存在。戎露从小便和戎修不对付,他觉得她刁蛮无脑,她觉得他心机颇深,只是在父王面前伪装成一副忠厚的模样。 她虽然有些地方愚钝,但这件事情上也没有猜错。自从父王临死前将权力交给戎修后,他杀掉了所有的兄弟姐妹,唯独留下戎露,也只是因为她身上有父王曾给予她的妖界令牌。若没有这东西,戎修的身份便名不正言不顺,想要成为妖王,还得到一些老古董的支持才行。 其实戎露并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委屈什么。 戎修的确对他不好,她也知道这个名义上的哥哥曾给自己下毒,不过戎露也曾在他不得势的时候欺辱过他,给他下过绊子,可以说戎修当初过的不好,是有一份她的“功劳”在的。 戎修心机深沉,心胸狭窄,她也不是什么好人,给予他的令牌她常年用一种毒液浸染,她知道对方喜好权利,而且生性谨慎,拿到令牌后必定日夜带在身边。 这东西日积月累之下,对他的身体也会有一定影响。 …… 其实有时候想想,真没意思。 看似是亲人兄妹,实际上两人互不喜欢,各怀鬼胎彼此算计。 人心的冷暖不过如此罢了。 戎露之所以难过,是因为佐铭。 她承认自己有时候刁蛮无理,承认自己有时候自私自利,可是对他动了情,也是真的。 其实有时候让少女在一个恰当的年龄,喜欢上一个人,很简单。 当年戎修遇到一件棘手的事情,手下都无法解决,此时有人向他举荐了佐铭——对方的家世很清白,父母都是一个小城的普通妖族,后来因为染了重疾无法救治而死。 她还记得与佐铭的第一次见面。 他正从戎修的大殿中走出。那是一个秋季,满天金黄的落叶落下。此时空气已经较冷,可是他穿得很单薄,和妖界那些魁梧的汉子不同,他看起来很清瘦,整个人透露出一种说不清的气质。 她那时还不明白何谓心动,只知道自己那一瞬间,便移不开眼了。 戎露对佐铭的第一个印象,便是这是一个聪颖清贫、好看的少年。 妖界经常有流离失所之人,每日死在清晨的饥饿者不计其数,以前戎露对这些从不在意,可是偏偏听了他的遭遇后对此唏嘘不已。 或许,他便是那个特别的人吧。 她喜欢欺负他,以这种独特的方式引起他的注意力。他总是默不作声的受着,每次想要刻意接近时,他总是有意避让。 后来她遇害,他救了她,过程就不必如何再提,其间惊险不已,可是她总是记得那双从黑暗里伸出来的修长的手。 她握住了。 很温暖。 宛如握住了世界。 …… 想到这里,戎露眼底也带了一丝光,眼底仿佛又出现那一日的情景。 回忆过后,现实跌撞而来。 她的心一点点的冷下去,似这迎面而来的寒风。 当初有多么爱,现在就有多么恨。 他对自己所说的话是假的,包括他的身份,他的过往,或许这名字也不过是是他的化名罢了。 父王母后不在了,唯一的亲人哥哥如同仇人,自己所爱之人并不爱她,危难之时,无人愿帮她,却被一个只有几面之缘的人所救。 她这一生,何其荒唐。 …… 慕酒酒看着此时泣不成声的戎露,想起最初见她时的张扬跋扈,顿时心中生出几分感慨来。 “你别哭了。” 她叹气,递给对方一张丝巾。 戎露哭了一会儿,喘息声逐渐止住,她望着慕酒酒,嘴唇微张,似要说些什么。 慕酒酒附耳靠近。 只听对方轻轻道:“我饿了。” 慕酒酒:“……”表情这么严肃,她还以为她要说什么重要的事情呢。 她低头往下方望去,此时淡薄的月光洒在天地之间,此时虽然已是深夜,但也有无数小摊的照明灵珠亮起,看起来还没有收摊。 慕酒酒看着狼狈的样子,估摸着之前她内伤外伤也受了不少,不如等会下去陪她吃东西,若是能找个药店就给她拿些药。 她看着前方,闻渊以极快的速度往客栈御剑而去,连忙喊道:“先停一下。” 闻渊听后瞥了她一眼,他们在一个高台处收了剑。 “你饿了没,要不我们先去吃点夜宵吧。”慕酒酒随意道,想了想又补充:“夜宵就是晚上加餐的意思。” 其实她不用解释,闻渊也能明白她的意思,毕竟相处了这么久,对她本人已经有所了解。 他看着慕酒酒手中牵着的少女,不知为何又想起了之前在房间中看到的那一幕,心中莫名升起几分烦躁。 闻渊静静地看着她。 对方并不喜太张扬的颜色,喜欢一些温暖色调的衣裙,望着他的时候,眼底总是带着笑意。苍穹之中荡起微弱的星光,那些光芒投射在她的瞳孔中,很美。 这种如同春风般的暖,总是能够给他一种舒适的感觉。 可是。 她好像永远都是这样,对谁都散发着温度,一开始他以为这仅仅只是对他,后来发现,并不是如此。 跟别人都一样吗? 也不知想到了什么,闻渊语气淡了下来,平静道:“我不去。” “真的吗?你不去的话我就和戎露一起去了哟。”慕酒酒笑了笑。 “随便你,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爱和谁去和谁去,我又管不了你。”闻渊平淡丢下这一句话。 慕酒酒听后内心“咯噔”一声。 她抬头,望向闻渊。 对方依旧没有什么表情,长长的眼睫覆下,看不清眸中神情。 慕酒酒只觉得闻渊这几日情绪变化也太快了,明明白日里他们才和好,甚至还……咳,亲密接触了一下,如今一下子就翻脸不认人。 莫不是大姨夫来了。 她还没计较之前他装死气她的事情呢! 眼前的闻渊转身,一个要离开的动作。 慕酒酒下意识想叫住他,有些话凝结在口中,突然又说不出口了。 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又向他服软么?这还没有在一起,就被对方吃得死死的,要是以后真的有……那什么呢,那还不什么都得听他的。 这样一想,慕酒酒内心也生出几分别扭意味来,她冲前方那个孤绝的背影喊道:“你快走吧,到时候我们肯定玩的可开心了,吃好多好吃的……” 还没有等她说完,对方便一步步远去。 明明可以御剑,他为什么没有?这事儿她没有想。 她没有叫住他,他也没有回头。 …… 月色下。 戎露与慕酒酒在夜市中行走。 “你心情不好?”今日感慨良多,戎露本不想说话,但看见对方情绪低沉的那样子,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没有啊,我开心得很。”慕酒酒一边踢着街上的小石子,一边回道。 今日街上还算热闹,甚至有许多变戏法的人,若是放在平时她肯定要围观一番,但今日不知怎么的,觉得似乎没这么好看了。 可是慕酒酒也不想快点回客栈,她现在脑子里乱乱的,不知道面对闻渊应该说什么。 街角处有个裹着破布的少年,正伸着几乎被磨圆的手臂向周围的人乞讨,他的五指已经不见,身上看起来也很脏,血污和泥泞混杂在一起。 少年摊开了一张布,用没有五指的双手艰难地夹起一支毛笔,开始在布上画画,这行为引起了一些路过者的围观。 慕酒酒原本对他的画并没有抱多大的希望,只是走过这里,随意地瞅了瞅。 这一看便有些惊讶,他发现对方画得极其精美,对方仅仅只是用黑色的线条便勾勒出了眼前的夜市,细节之处也画得栩栩如生。 慕酒酒以前在她们那个世界也学过画,知道要拥有这样的造型能力,需要长久不断的练习,何况对方的手还残废成这样。 她正要夸赞对方,便听到身边的戎露嫌弃道:“别过去,真脏,那手看起来……好恶心啊。” 慕酒酒瞥了她一眼,本想说什么与她辩解一番话,到嘴边还是止住了。 因为不同的经历,造就了不同的三观性格,对方的一些想法可能已经成型了,她现在就算在说些什么,不过增加争论罢了,并不能解决多大的问题。 “他只是没有你的先天条件罢了。”慕酒酒平静落下一句。 都是这人出生拿到一张好牌,不必为生活而苦苦挣扎,相比此时已是另外一种人生。 戎露此事体会到她言语中的另一种意味,顿了一下才开口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小时候定然很幸福,因为从小被保护得很好,才养成这副蛮不讲理的性子。” 慕酒酒听后,第一时间的关注点竟然是——对方竟然知道自己蛮不讲理?这种性格不应该是不自知吗? 戎露见她不搭话,也不在意,轻轻道:“当初我母后很得宠,所以我也很受父王青睐,那时我是他所有孩子中最受宠的一个——我也是这样认为的。” “那时候我其余的兄弟姐妹都很羡慕我,就是心底跟我不对付的,也不敢在表面上表现出什么。” 戎露声音低低的,仿佛想起了那些年,那个肆意妄为,走路都带风的少女。 “哦,对了,那时我还爱欺负我的哥哥,也就是如今的戎修,梁子就是当年结下的,想必如今他也很恨我吧。”戎露嘴角勾勒出一个嘲讽笑意。 “有一次父王去他的领地巡视,他没有带其他的兄弟姐妹,唯独只带了我一个,面对那些妒忌羡慕的目光,我得意忘形极了。” 也不知为何,说到这里戎露突然顿住了,直到慕酒酒轻声唤她的名字,她才反应过来。 她此时的神情有些奇异,缓缓道:“后来你猜怎么样了呢,那日来了刺客——大概是其他领主派来的人,刺客伪装的很好,出其不意下一剑刺向我的父王……我站在旁边都吓傻了,后来却被一阵大力往前一拉,接着我便感觉胸口一痛……” “……难得我那时还有意识,我缓缓回头,看到了父王的脸。” 慕酒酒默然。 “那时候我便明白了,他对我好是真的,可这份好胜不过他的生命,胜不过权力与地位。” 戎露缓缓抬头,微弱的光线映照出她此时神情。 304:难过的时候就美餐一顿吧(+3) () 她此时嘴角微微弯起,那是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放远,像是沉浸在当初的岁月之中。 那分明是个笑,慕酒酒看着这笑意,却觉得有些难受。 戎露缓缓道:“因为这件事,我昏了一天一夜,醒来的时候是个清晨,我看着晨光缓缓出现,那些光芒落在我身上,我却感受不到丝毫的暖意。 侍者见我醒来,连忙大喊,许多人冲入我的房间,这里面唯独没有父王。” “其实我一直在等他给我个解释,但是他并没有——或许说,他根本不需要解释。事后他对我更好了,大家都觉得我受宠,我也像当初那样生活,性格越发跋扈…… 心里越没有底,面上越是张扬。” 此时耳边喧嚣声起,周围议论纷纷的声音传出。 慕酒酒抬头一看才发现,眼前的残疾少年已经画好了画,身边的一些人不停地给他鼓掌喝彩,也有人拿妖币放入他前方的碗中。 戎露瞥了一眼那边,轻轻道:“我自小便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人,这是生活教给我的。我做不了以怨报德,也无法将多余的关心投注在与我无关的人身上……这大概遗传于我父王的性情凉薄。” 慕酒酒看着她,突然不知该如何言语。 或许真的被爱过的人,才知道如何爱人吧。 她之前孤注一掷的把一份感情投入在佐铭身上,那大概是她第一次尝试,也是唯一一次尝试了。 之前她一直觉得,戎露似乎和以前有什么不同了……之前她以为是因为她悲伤过度,过于狼狈。 如今想来,或许是她眼里的光熄灭了。 戎露看着慕酒酒此时的神情,料想到她应该想要说什么,于是开口道:“你不必劝我,我不是你,成不了你这样。” “我没打算劝你,只是此刻,我们得先找个地方吃饭吧,你之前不是说你饿了吗?” 慕酒酒摊手一笑。 她将兜里的妖币放在那个残疾少年的碗中,朝不断向她感谢的少年微微点头。 然后她将戎露从人群中拉出来,边走边与她道:“我也不知道你现在是怎么想的,反正我难过的时候呢,会找个地方吃一顿好吃的,感觉那些美食从舌尖滑过的时候,会有一种由衷的幸福和满足感。” “我可不像你这么容易开心。”戎露嘟囔了一句。 慕酒酒早就看出了这是一个口是心非的傲娇少女,于是挑眉一笑,也不多说什么,将她拉入一家干净的食肆中。 里面的人并不多,摊主是一个妇人,眉目看起来很温和。见她们进来,连忙张罗道:“两位想吃什么?” “这里有什么特色菜吗?” “姑娘不是本地人吧,小店在附近很出名的,可以试试本店的特色灵兽肉串——我们这里的东西,绝对与你在其他地方吃的不一样,是用特别的酱料腌制……” 老板能说会道,再加上慕酒酒想到今晚他们俩心情都不算特别好,于是便多点了一些。 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腹,看着苍穹中的明月,思绪有些漂浮。 其实她现在并不算太饿,下午便吃了不少,若是在他们那个世界肯定会长胖吧……来到这里的好处便是——也不知是不是修炼灵力的缘故,好像多吃一点,体重都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变化。 还有传送,究竟什么时候才能用啊…… Dawn那个不靠谱的,下次得问问它才行。 说曹操曹操到,正在这么想时,储物环突然一亮,一只毛茸茸的金丝熊顿时出现在桌面。 “哟,每次吃东西你就出来了是吧?之前打架怎么不见你?”慕酒酒抱着双臂望着它。 Dwan一脸“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的表情,瞪着它黑曜石一般的眼睛无辜道:“之前出事了吗?我在修复系统做升级,没有注意。” “我信你的鬼话。”慕酒酒一脸嫌弃。 她见一旁戎露惊讶的表情,跟她介绍道:“这是我的灵宠,也不知从哪个臭水沟捡回来的,它的特点就是吃啥啥不够,干啥啥不会,除了日益增长的体重,并没有丝毫用处……” 她话还没有说完,突然感觉脑袋一痛,Dawn裹成了一个球往她脑门上一踢,大声道:“人类,请注意你的言辞,要知道我可决定着你是否能够回去——之前我得到消息,传送应该逐渐能够修复完毕了……” “传送是什么?”戎露觉得眼前这一人一兽简直是画风独特。 “我也不知道,这只灵兽经常胡言乱语,你别看它虽然会说话,看起来灵智很高的样子,实际上可傻了……” “蠢女人,你完了,传送开启了我也不会告诉你,你一辈子留在这里吧!” “你要是敢这样,我就揪光你的毛,让你变成一只丑陋的秃熊!” …… 一人一兽斗嘴了会儿,灵兽肉串也被端了上来。 香味弥漫于鼻尖,肉串被烤得焦黄。 慕酒酒拿了一串放入唇边,咬了一口,外酥里嫩,而且这酱料腌制的也的确入味,香中带着些许辣味,和这带着晚风的夜晚特别搭配。 “夜晚的路边摊,烧烤加啤酒,这才是最搭的……”慕酒酒嘟囔一句,对里屋大喊道:“老板娘,有酒没,上酒——” “有!”那妇人立即笑着应和,端了酒上来。 慕酒酒喝了一口,发现这街边的酒,的确比不上之前千晓兄与闻渊君予她的灵酒味道好,她想了想也觉得理应如此,也是将之放下,该没怎么碰了。 倒是戎露,也许是有心事的缘故,拿着酒一杯一杯的往嘴里灌。 慕酒酒百无聊赖地环顾着四周,突然发现不远处的角落也坐着一个人,对方带着一个斗笠,正在不停地饮酒,坐姿东歪西倒,看起来已经醉得深了。 这人身影怎么看起来这么眼熟? 她正在疑惑,便听对方突然道:“这里,再来十坛酒——” 这独特的嗓音让慕酒酒顿时明白过来,这不就是那日跟她指路的那个酒鬼吗? 此时对方注意到她的视线,便回头望了她一眼。如墨的眉毛一挑,神情风流之中带着几分随意。 那人笑道:“哟,又是你啊,小娘子。” 305:殷舟(+2) () 说这话时他的桃花眼微微上挑,身上带着一种天涯浪子的神秘感。 慕酒酒看着对方,没有回答,微微点头以示招呼。 这男子似乎并不在意她的冷淡,这话之后便转过身,继续饮酒。 上次见到这人,他身上便带着酒气,如今在这里见到了他,身边也是无数空着的酒坛子。 “上次谢了。”慕酒酒轻声道。 男子听后洒脱一笑:“举手之劳罢了。” 聊到这句话之后两人便没怎么交谈,本就只有一面之缘,实在没有什么可说的。 Dwan旁边的骨头堆积如山,吃饱之后摸了摸浑圆的肚子,在慕酒酒怀里睡着了。 这时那边的男子喝完酒了,向里屋喊了一声“结账”。 可待到老板娘走到男子面前,他摸了摸身上,却无奈道:“遭了,之前将储物环里的钱袋拿出来,这下却不知跑哪里去了。” 老板娘的神情也有点尴尬:“这位客官,我们是小本生意。” 慕酒酒看着那边的动静,想着上一次他也算是帮了自己,于是开口道:“我帮你付了吧。” 男子听后也并没有扭捏,双手抱拳笑道:“那就谢谢这位姑娘了。” 慕酒酒给他付钱之后,男子却并未离开。 他走在她的桌前,开口道:“听闻附近的赌坊很出名,既然姑娘为我付了这酒钱,那不知可否愿与我一去——到时候我赢了钱,便将这数奉还。” “你怎么知道你会赢钱? 慕酒酒觉得这人还真有意思,脸皮也挺厚的,他带自己去,不就因为他并没有底金么? “姑娘这就不知了,若是我出手,便没有不赢的道理。到时候除了将这酒钱给姑娘以外,所赚的钱我们五五分,如何?” 慕酒酒思索片刻,也生出了几分兴趣:“行。” 接着她转头对身边的戎露说道:“吃完没,一起去吗?” 戎露冲她摆摆手道:“我自己喝会儿酒,你到时候在这里找我。” “行吧,你别乱走。” 此时已是深夜,周围的人逐渐减少,两人独行于街道上。 若是放在他们那个世界,慕酒酒肯定不会和一个只有几面之缘的男子单独行走,但在这里,她却并没有多大的担忧,毕竟自己也不是手无束缚之力的弱女子。 而且这人看似风流,但眼底的神情却是不在意的,就像看着凡尘万物间,什么事情都一样。 “你为什么总喝酒?”于是慕酒酒问了这样一句话。 没有任何言外之意,仅仅只是寻常的疑问。 “你为什么问这个问题,莫非是对我好奇?”那人的眸光又这样望过来,或许是饮了酒的缘故,带了几分迷离意味。 “想问就问了,没什么特别大的理由。” “真巧,我的原因也一样,想喝就喝了,没什么特别大的理由。” 那人大笑,拿着酒葫芦往前走去。 慕酒酒跟上他,很快不远处便出现喧嚣之声,接着便看到一处房屋,外面用照明灵珠拼凑成一个巨大的“赌”字,在漆黑的夜里尤为显眼。 这效果,就跟霓虹灯差不多。 进入的话似乎没有什么限制,外面的人检查了一下他们是是否有足够的财力,便放了行。 慕酒酒与那男子走了进去。 而在他们走之后,一个人影悄然出现,暗色的衣袍在夜空中浮动。 守在堵坊外的人有点惊讶,他之前好像没有看到这人是从什么方向走来的,就像凭空出现一般。但很快,他又把这个念头撇开,大概是看花眼了吧。 “这位客人要进来吗,证明自己有一百妖币或是一百灵石的底金即可。” 那暗色衣袍的男子沉默片刻,先是点头,随后又摇头。 他长长的睫毛垂下,神情在微弱的光线下晦涩难辨。 “算了。”他轻轻道,像一声叹息。 随即,那人便转身离去,身影逐渐消失在夜色之下。 …… 堵坊里面的气氛极为热闹,里面不时爆发出人们的欢呼声以及叹气咒骂声,甚至里面还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汗味。 男子看了看身边的慕酒酒,见她微皱眉,低声道:“不习惯?” “还好。”慕酒酒是个适应能力很强的人,她也是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心中也带着几分兴奋意味。 “我们刚刚身后有人跟着,你发现了吗?”男子道。 “有么?”慕酒酒一脸疑惑。 “哈哈,对方身手很好,你不会是有什么仇家吧?” “仇家……还真的不少。”慕酒酒想了一下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发现自己跟这妖界的妖王候选人似乎都发生了一定摩擦。 “这位姑娘,我对我的身手还是蛮自信的,要不然你花钱雇我几天,保证安哟。” “若是我得罪的……是这里的黑翼大王,或者是惑香大王呢?” “哈哈,那也没问题。”男子洒脱地笑着。 “真的假的?” “姑娘想必听过扶间界吧,跟那里的妖魔界域相比,这儿的两位妖王候选人——跟那边的小领主差不多。” “那么夸张的吗?”慕酒酒有些惊讶。 “有机会你可以去看看。”男子神秘一笑,来到了一处桌子前。 此时各位赌徒正在押注,周围的声音此起彼伏—— “小!这次肯定是小!之前都开了好几次大了!” “大——必须是大啊!” 庄家将骰盒打开,顿时一半人咒骂一半人欢呼。 下一局开始,庄家不停的摇动骰盒,然后重重将之落下。 无数人抓耳挠腮,眼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疯狂的押注。 “押大,多押点,我们争取一局结束。”男子道。 “确定?”慕酒酒狐疑道。 “是的。” 慕酒酒拿出一大堆妖币,往前一推—— “开!”周围的声音宛如雷霆,庄家将骰盒打开,顿时惊叫之声不断。 “哈哈哈,是大!是大!” “气死我了,怎么又是大啊,这庄家做了手脚吧?” …… 慕酒酒也被周围的气氛感染,她惊喜地抱着一大堆妖币,按照约定分给了对方一半。 “拖姑娘的福,看来我在这妖界的买酒钱又有了。” “客气。” 慕酒酒望向对方。 这人天生带着几分沧桑浪子的感觉,眼底总是微醺,带几分似笑非笑。 再加上举手投足之间透露着一种随意的风流,言语间有意无意的带着暧昧,实在是很吸引女子的那一款。 慕酒酒心中却有一种奇异的错觉,她总感觉,对方虽然笑着,心里却是空的。 “对了,你叫什么?”她这才发现,她还没有询问着男子的名字。 “萍水相逢,或许今日见了后,以后便没有相见的机会了,姑娘猜我会告诉你真名还是假名?” “这个倒无所谓,名字只是个代号罢了。”慕酒酒道。 “姑娘倒是洒脱,今日在此与姑娘相见便是有缘,也不知我该如何称呼呢?” “慕酒酒。” “哈哈,真是巧了,我平生最爱喝酒,也不是姑娘这杯酒美味否?” “寡淡无味,如同白水。” “那也不错,平日里喝惯了烈酒,还不如喝最普通的灵水养生。” 慕酒酒没有搭话,对于他的调侃,也没有出现任何羞涩的情绪。 这人虽然调笑暧昧,眼底却是清醒的。 有时候一个人的眼神总是能看出许多东西,她总觉得这人以前或许是发生过一些什么,眼前这男子虽然经常带着笑意,举止洒脱,却给她一种他在下降沉沦的感觉。 慕酒酒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象力丰富的毛病又犯了,明明跟人只有几面之缘,为什么便会有这种抽象的想法。 她天生便有一种奇异的直觉,就像接触到闻渊的时候,她能感觉对方在内心外竖立的一层层高墙,可是越过了那漫天遍野的冰雪,里面则是动人的暖意。 而眼前这人给他的感觉。 刚好相反。 “接下来,你应该告诉我你的名字了。”慕酒酒轻轻道。 男子却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或许是想到了什么,他的眼神微微放远。 过会儿,他平静道:“其实之前我撒了谎,我的钱袋并没有掉。” “哦?” “其实说起来你或许不信,当时看到姑娘我想起了我的一个……故人,说来也奇怪,你们的容貌气质没有任何相似之处,但偏偏你使用灵力之时,却给我几分熟悉的气息。” 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这话其实有点搭讪意味,但慕酒酒却直觉对方并没有撒谎。他说这话的时候,眼底的笑意慢慢淡下来,身上的气质与之前截然不同。 “这人对你来说很重要?” “很重要……可是我把她弄丢了。”男子淡淡道。 “既然弄丢了,找回来就是了。” 慕酒酒猜想这两人或许是因为一些误会或是原因分开,在她看来这并不是多大的事。所有的误会都有和解的那一天。 “找不回来了……”男子低头一笑:“有些东西错过了……就回不来了。” 这些年来醉生梦死,午夜梦回间总是想起那人,有时候看到别人的影子也总会认做她…… 可惜。 男子抬头一笑,神情立即又恢复到之前的模样,好像刚刚的走神以及失落神情,是一场错觉。 “我叫殷舟,今日感谢姑娘相助,来日有缘再见。” “嗯,再见。” 说完这话,他便逐渐远去,一边拿着酒葫芦,唱起了一首未知的歌。 慕酒酒看着他远去的身影,转身,却摸到身边风月幽梦的隐隐发烫,随即又恢复正常。 …… 回到那家食肆,慕酒酒发现戎露还在那儿,只是喝的烂醉如泥,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 她轻轻喊了她一句,对方“唔”了一声,抬头,一双目光有点迷离。 这才多久,她就把自己喝成这个样子。 这是老板娘来了,对着她有点无奈的笑道:“,这位客官,你终于回来了,本店要打烊了。 之前跟这位姑娘说,可是她不听,又叫了几坛酒,而且又耍酒疯,还把本店的一些桌子椅子打烂了……您看,这?” 慕酒酒:“……” 她跟随老板娘往里屋看去,发现里面一片狼藉,甚至地上还有一些没有扫完的碗碎片。 “实在不好意思啊,请问这些大概多少钱?” 老板娘冲她笑笑,给她比了一个数字。 慕酒酒对本地的物价没有个概念,但这个数字比她想象中的高多了。 “怎么这么贵?” 这几乎要把自己刚刚在赌坊里所赚的钱都搭进去了。 “这位客人,实不相瞒,本店虽然其貌不扬,但里面的桌子椅子都是上好的灵木打造,而且那姑娘还打碎了几个碗,后来又添了一些酒……” 慕酒酒见对方的样子实在真切,默了片刻开口道:“干脆我把这人抵给你算了,以后你就让她当个洗碗工什么的吧。” 那这老板娘听了之后大惊失色,连忙摆手道:“姑娘,你是没有看到刚刚这位客人的杀伤力,要是雇了了她……那本店以后,就别提在营业了……” 说完她便拿起手帕抹起眼泪来:“这家小店其实是我的亡夫给我的,当年他被奸人所害,仅仅留给我这家店铺和一个未满十月的孩子。可惜后来我忙于生计,忽略了他,导致他如今体弱多病……” 她话还没有说完,里屋传来一个微弱的声音:“娘……怎么了?” “没事儿,虎儿,你好好躺着,明早娘带你去看病。” 老板娘对里面喊了这句,继续对眼前目光动容的慕酒酒道:“我每次看到这家小店的一景一物,每张桌子、每张椅子,都想起我的亡夫,只可惜,他已经不在人世了……” 这话说罢,她的眼泪便慢慢地流下,慕酒酒实在看不了她这样哭哭啼啼的样子,连忙安慰道:“没事,那一切都过去了,一定会好起来的……” “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会好起来。”对方哭得更惨了。 慕酒酒:“……” 她连忙从储物环拿出了一堆灵石,给对方递过去:“因为数量较多,且我身上现存的妖币需要自留一些,实在是不够,这个可以吗?” 306:夜谈(+3) () 老板娘看到了目光一动,立即止住了哭声,开口道:“够了,我可以和其他人兑换,姑娘,你可真是个好人啊。” 慕酒酒感觉肉痛极了,只好抱之苦笑。 她走到戎露的桌子面前,将她扶起,疯狂将其摇醒。 戎露被摇的头昏脑胀,本来就喝醉的脑子感觉更眩晕了,迷糊的看着她,说道:“你做什么……” “回去了!你看看你干的好事,以后你就给我端茶送水补偿我吧!” “不就是一些妖币么,我到时候给你就是了……” 慕酒酒听后狐疑道:“你还要回戎修那里去?” 戎露目光中闪过一丝什么。 她轻轻道:“不回去了,有些人恐怕盼着我消失吧,没有利用价值的东西,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而且回去之后,说不定过了几天就得了“重病”暴毙了,哈哈哈——” “你喝醉了,我觉得他应该不至于做得如此绝。” “那是你不了解我们,我们和你们人族不一样,你不懂啊……” 说到这里,对方突然嬉笑起来,摇摇晃晃的走在夜幕之下,差点一个踉跄摔。 慕酒酒连忙上前,扶住她的肩。 两人的身影逐渐远去。 …… 食肆内。 老板娘掂了掂手中的灵石,冲里屋大喊道:“虎儿,你给我出来!” 这话说完后,里面立即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吧,虎头虎脑的少年探出头来,问道:“怎么了娘,刚刚我表现的不错吧?” 老板娘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平静道:“一般,对了,你爹呢?” “还没回来呢。” “这杀千刀的,莫不是又在赌坊吧?你小子现在过去把他给我叫回来,要是他不听你的,就让他在大街上睡半个月吧!” 老板娘说完这话一手往桌子上拍了拍,这整耳欲聋的声音吓得虎儿浑身打了个激灵。 “是是是,娘,你别生气我这就去叫他——” 那少年说完这话不要往外面跑,却又听后面又传来一句:“你给我回来。” 虎儿立即回头望去,便看见他娘往周围指了一圈,说道:“这里你先给我收拾干净了再去。” 虎儿看了看满是狼藉的地面,欲哭无泪。 …… 月色下。 慕酒酒转头,看着身边的戎露。 对方神情微醺,走路摇摇晃晃,可是有几个瞬间,她眼底偏偏又带着几分清醒。 这一瞬间她有点搞不懂,戎露究竟是醉还是没有醉了。 戎露搭着她的肩,含糊不清道:“我父王一辈子都醉心于权力,在他看来,无论是亲情还是爱情都没有比这个更加重要的…… 他这一生风流成性,小妾无数……可是子嗣众多又如何?大家最后打打杀杀,争争抢抢,还不只是剩下这寥寥几个……” “不对,这寥寥几个,也只剩下一个了……哈哈。” “还有两个吧?”慕酒酒以为对方是醉糊涂了。 戎露听到此话后嘲讽一笑:“谁知道戎修是不是他的血脉,他那个人尽可夫的娘……哈哈哈,你别看他现在这么风光,以前就是个野种啊……” “真可笑,真可笑……我父王自以为是了一生,最后被一个野种占了王位……” 慕酒酒听后一默,她感觉对方说的信息量确实够大的,不过这是别人的家事,好像和自己也没有多少关系。 “好啦,现在我们先回客栈,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 慕酒酒有些忧愁地看着夜色,不知不觉,已经这么晚了,到时候闻渊会不会担心她呢? 其实之前也不是多大的事,对方那个没有安感的闷骚性格,应该是多想了些什么吧。 她应该拉住他的。 就在她在走神之际,戎露却突然拉住她,冲她眨了眨眼睛。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一个很重要的秘密。” “你说。” 戎露语气含糊不清,眼底却极亮:“戎修以为……那妖界的令牌是父王留给我唯一的东西,那只是明面上的,实际上我还有……呃……呕……” 戎露说了一半,突然吐了起来,慕酒酒连忙把她扶到周围的灌木丛边。 过了好一会儿,对方才缓过来,她继续道:“你知道扶间界么,以后我要去那儿,那里大都是妖魔界的混血,那里很混乱,可是景色极美……” 慕酒酒听后点头,她依稀记得闻渊也是扶间界那边的人,还有那个什么温无归。 “那地方应该很远吧?” 慕酒酒记得,扶间界与迁藤界相隔一大片海洋,普通人御剑而行也要十天半个月,这也是两边信息互通极少的原因之一。 “有办法的……不过不是现在,在这之前,我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什么事?” 戎露嬉笑道:“拜某些人所赐,我活不了多久了,这份恩情要报答才行……” “应该有救治的方法吧?”慕酒酒自然知道她说的是谁,皱眉道。 “青灵赤草带有剧毒,这种东西,要是服用一段时间还能解,但长期服用,毒入骨髓,没有任何办法的。”戎露笑着解释,就像在说别人的事。 “听闻避雪谷的谷主善医术。”慕酒酒记得千晓兄跟她提到过。 “对方已经很长一段时间不对外医治了,何况我还是妖界之人。” “我还是觉得,应该有办法。”慕酒酒喃喃,暗想着,以后若是有机会,帮她留意一下。 “对了,既然你知道戎修算计于你,那为何不防范?” “青灵赤草的汁液无色无味,我曾有一段时间发现自己身体变弱,这才隐约察觉到……我用试毒针检查了我能接触到的所有食物和水,可是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甚至我连贴身衣物我也检查过……实在不知他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何况,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有专门的医师为我检查,我要是不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他不放心啊……” 慕酒酒看了她一眼,这段话戎露说得清晰无比,可是,转瞬之间,她又恢复成了那醉醺醺的模样。 或许,对方只是在借一个能说心底话的契机吧。 307:一帘幽梦(+2) () 慕酒酒记得初见戎露,她以为她是那种骄纵任性,只关注情爱之事,稍显单纯的少女。可是近距离接触之后,她发现她和自己所想的大相径庭。 或许人都有两面性。 回到客栈之后已经很晚了,最近因为妖界大典的缘故,周围几个城市的人都来了,客栈里的房间有一些供不应求。 好在之前闻渊便跟她们俩定好了一间房。 在感慨对方贴心之余,慕酒酒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跟对方交谈一番,但是看着天色已晚,于是打算明早再说。 …… 这日劳累至极,慕酒酒本以为自己沾床便睡,没想到却在深夜里辗转反侧。 好不容易有了睡意,却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 她发现自己赤脚来到冰冷的雪山之巅,苍穹之中源源不断的落下冰雪,她不觉得冷,那些雪落在她身上都化作一团雾气,逐渐散开。 她漫无目的往前。 不知何时周围的天色已黑,苍穹之中的星辰落在雪上,她在小星星上跳来跳去。 前方,却隐约出现了一个身影,那人撑着一把素伞,似乎正在望远方的风景。 慕酒酒立即认出了,那人手中的伞是自己平日里放在身边的风月幽梦,这人应该就是许久不见的幽梦姐姐。 她大声喊她的名字,对方却像没有听见似的。 慕酒酒隐约感觉这与她平日所见的幽梦有所不同。 平日里所见的她,仅是一个虚幻的影子,虽然说有形,但是却总感觉少了一些生命的气息,这人虽然只是在她梦中,可是却真的像个活生生的人一般。 她奔跑过去,来到她的身边,她的容貌与往日一般无二,可神情却纯净许多。 幽梦似乎注意到她,歪头望了她一眼,问道:“你是谁?” …… 慕酒酒听到这疑惑一瞬间愣住,下一秒,她觉得自己或许是在梦中,那对方不认识自己,也情有可原。 可做梦的人会知道自己在梦中吗? 她没有深想。 慕酒酒看着幽梦手中抱着一束花,那花洁白中带着一点幽蓝之色,格外的好看。 幽梦注意到她的视线,笑道:“喜欢吗?” “很漂亮。”慕酒酒赞叹道,她发现即使是对方不认识自己,语气也很是温柔。 “不知道为何,我看着你,总是有种熟悉的感觉。”幽梦看着她,喃喃道。 “我也是哟,说不定我们有缘,或者以后会认识。”慕酒酒狡黠地眨眨眼睛。 幽梦听了她的话轻笑一声,将目光放在手中的那束花上,她轻轻道:“这是他带来的,我很喜欢……” “谁?”慕酒酒仿佛嗅到了八卦的味道。 “我不认识他,只是他经常来这边,无论是春暖花开的季节,还是冰寒严酷的天气,他喜欢一个人住在这边喝酒,有时候喝醉了还会起来舞剑吟诗。” 幽梦脸上出现了恬淡的微笑。 “你喜欢他?”慕酒酒望向她,想调侃看起来没有烟火气的幽梦姐姐。 “喜欢……那是什么?”谁知道,幽梦脸上竟然出现了迷茫之色。 慕酒酒见她脸上的神色不似作伪,心底有些惊异。 “……你连喜欢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吗?哎呀,怎么跟你解释呢——反正就是你很喜欢看到这个人,而且有时候想到他,嘴角就会露出微笑。” “这就是喜欢吗?那我……大概是喜欢他的吧。” 幽梦剔透的眸中出现了些许迷惑:“……我不太懂你们人类的感情,以前我没有神智,也没有身体……我每日听着穿山过水风的声音,有时候会独自欣赏夜空中的孤寂明月,有时候我会看到人类,可是他们看不见我,就这样过了许多年……” 慕酒酒听了之后惊奇中又带了几分了然。 虽然不知在梦中的情形是真是假,可是她之前就觉得幽梦少了几分烟火气,而且在过往与她的谈话中,对方似乎也透露过,她并非人类。 “那样肯定很孤独吧?”自然而然的,她说 “孤独……又是什么?” 幽梦再次问了一个类似的问题。 “……哎呀,这个不太好解释呀,就像你有时候看到一朵奇怪的花,一件有趣的事儿,你想告诉别人,却不知道该找谁倾诉……” 慕酒酒感觉怎么描述,都很难将心中的想法描绘出。 幽梦在月下了很久,露出些许思索之色。 “应该没有……以前会有这种想法,现在不了……因为他能够看见我,我有时候会跟他说话。他见我喜欢,总会给我带一些花。”幽梦说。 “那挺好的。”慕酒酒回道。 她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对方的目光很安静,她望着远方,就像一幅画。 慕酒酒不想打扰此刻的宁静,于是轻轻起身,离开。 她走了好久,一直向前,直到周围的冰雪渐渐消融,她抬头发现不知何时苍穹之中那轮明月改变了颜色,变成了血一般的赤红。 慕酒酒脚步顿住,她心中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耳边传来此起彼伏的狼嚎之声,在这血红的颜色之下显得格外凄厉。 在前方出现了一个黑色的阴影,一群残忍的猛兽似乎在撕咬一个人的**,那人的鲜血将附近的土壤都染成鲜红之色。 慕酒酒恍惚之间看到一角素色的衣袍,心中一种奇异的感觉顿时升起——他记得这曾是幽梦的衣裙。 她连忙前去,挥动手臂将那群野兽赶走,其怪的是她们却并没有攻击她,一哄而散。她来到那人的身前,低头一看,发现了一张面目都被磨平模糊的脸,对方的左心脏处是空的,正在源源不断的流出鲜血…… 她的手中,抱着一捧幽蓝之色的花。 “幽梦姐姐——” 慕酒酒猛然坐起,满身冷汗,刚刚幽梦的惨状似乎还在脑海中浮现。 她抬头往窗边望去,夜空之中寥寥数星点缀,偶尔晚风袭来,一切看起来平静而祥和。 慕酒酒转头,发现身边的戎露睡得香甜——这姑娘心真大,之前她将她送回客栈,她哭得撕心裂肺,结果却那么容易入睡。 现世安稳。 不过是梦罢了,她这样安慰自己。 不过即使这样想,慕酒酒心中却仍存一丝担忧的情绪,她召唤出风月幽梦,发现它并无异常,而且微微闪烁着莹白的光芒,似乎在安慰她。 慕酒酒轻笑,抱着它,再次进入梦乡。 …… 次日醒来时已晨光熹微。 慕酒酒是被楼下的嘈杂声惊醒的。 她看了看旁边的戎露,对方侧身缩卷在床上,这是一个没有安感的姿态。 晨光洒在她脸上,这让她平时凛冽的神情多了几分柔和。 慕酒酒心中一软,给她捻了捻被子,然后小心翼翼地起身,往楼下走去。 没想到在她走之后,戎露却突然起身,睁开眼,平静坐起。 她走到桌前,铺开了一张宣纸,拿起毛笔—— …… 慕酒酒走到闻渊的房间,敲门,却无人回应。 对方应该没有睡懒觉的习惯吧,之前好多次,他都在自己睡醒之前备好了早饭。 她心中有些疑惑,推开门,发现里面真的无人。 这时身边路过一位店小二,慕酒酒向那人询问,对方道:“这位房里的客人啊,大清早就出去了,今日妖界大殿正式进行,其余的一些领主陆续赶到,对方应该去参观了吧?” “这样。”慕酒酒皱眉,想到昨晚发生了一些事,她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和他聊聊。 戎露昨日喝了太多酒,今日就让她睡个懒觉,自己先去瞅瞅。 这样想着,她便下楼走出了客栈的大门。 …… 今日街上果然是热闹非凡。 她跟随着人潮向前,发现了有许多身着铠甲的护卫,而且还多了一些其他的妖族人士。 慕酒酒正在往前观望,却发现身后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她回头一看,发现又是昨晚那个人。 好像叫殷舟,也不知道是真名还是假名。 “怎么又是你?”她说。 “听你说话的意思,好像是很不想见到我一样。”对方的神情依旧似笑非笑,在看到她手中的风月幽梦时却微凝。 他顿了一会儿道:“能否将你这把素伞借我看看?” “做什么?”慕酒酒立即警惕地问。 “有些好奇罢了,这灵器似乎与我平日里见到的的有些不同。” 殷舟看着她,语气恳切,言语真挚:“小地方来的,没有见过世面,不如让我欣赏欣赏这绝世好伞。” 慕酒酒才不相信他的鬼话,仅仅看这人平日里举手投足间透露出的气质,就知道这人的出生肯定不凡。 “说真话,不然不给你。” 殷舟眼睛闪过一些什么,迟疑片刻开口道:“我之前晃眼间似乎看错了,你之前拿伞下来的时候,我依稀看到你身边有一个虚幻的影子……因此想来探查一番。” 慕酒酒听了这话心里越发疑惑,这人说的应该是幽梦姐姐吧,可是这几天她都没有出来,这人究竟是诈她还是怎样。 而且平日里他都是漫不经心的神情,这时眼底却带了几分认真。 慕酒酒认真想了想,幽梦的存在不能说算一个秘密,只是对方平时喜静,所以她平日里的一些事都不愿打扰她。 “这才几天,我们便见了三次,难道不能说算是有缘吗,没想到竟然连看一下你的伞也不愿意……” 说完这话,殷舟立即做出一副沧桑悲凉的模样:“可怜我走遍了这世界,饮遍天下的美酒,却还是难以遇到一个交心的知己……” “行了别贫了,谁跟你是知己,其实给你看一下也不是不可以,关键是你的态度实在是太可疑了。” 说罢,慕酒酒将风月幽梦递给对方,殷舟接过伞的那一刻,神情突然变得肃穆,整个人的气质顿时发生变化。 他抬起手,往其间注入灵力,却发现那把伞没有丝毫变化。 “怎么会这样?是我想错了么……”他喃喃。 …… 远处。 有暗色衣袍在空中飞舞。 闻渊看着那前方交谈的两人,目光淡淡。 其实或许慕酒酒自己都没有发现,她有一种让人亲近的独特魅力。这种情况会让人不知觉的在她面前放松下来,望着她恬静的笑,顿时会感觉心中的些许烦恼都一扫而空。 闻渊垂眸。 以前他以为,他无意间寻到的这朵花,只为他绽放。 其实看他们的交谈很自然,它也知道,她的神情以及言语绝不会有任何暧昧之意,只是平常的交往罢了。 她身旁的那个人他认识。 殷舟。 他出生不错,以前仗着自己那还算不错的皮相以及能言善道,在人界很受欢迎。闻渊虽然没有亲自跟他交手过,但是毕竟出生于不错的世家,应该还拿得出手。 后来一件事发生之后,他整个人颓废了一段日子,开始过上犬马声色的生活。正在青楼一掷千金,后来听说他开始四处游行,不问归期。 真是巧,没想到竟然在这儿遇上。 这人并非良配。 闻渊坐在高树之上,俯视着下面的人群。他注视着他们,看着那一张张神情各异的脸,众生百态,收揽其中。 他是个孤僻惯的人,向来不善于表达自己的内心,又源于心底那份莫名固执的骄傲,很多时候即使被误解了,也不愿意去解释。 闻渊在扑面而来的风中目光放远。 若是她给他的,跟别人给的都一样…… 那他—— …… 慕酒酒看着眼前的殷舟。 只见他将风云幽梦拿在手间反复观摩,并一次次将灵力注入伞内,最后,他眼底的亮色慢慢黯淡下来。 她觉得他这个行为莫名其妙,开口道:“这是我的灵器,自然你无法使用啊。” 说罢她把风月幽梦拿在手间,输入灵力,按照往常那样让它瞬间变化成剑,可是奇怪的是,它却没有丝毫变化。 “咦,怎么会这样。”这下连慕酒酒也惊呆了。 “没事,之前我感受到这里面似乎有一股熟悉的气息,后来那股气就消失了,大概真的是我的错觉吧。”殷舟平静道。 失去了才明白何为珍贵,痴心妄想太久,看什么都觉得像她,一景一物好像都与她有关。 “不是,之前这……” 308:生变(+3) () 话说到到一半,慕酒酒心中隐约察觉到了什么——莫非是幽梦姐姐不愿意见这人? 眼前的殷舟对她歉意的笑笑,之前的神情瞬间从他脸上消失,他一下子又变成了那个风流中带着熟稔,熟稔中带着几分距离的天涯浪子。 就在此时,前方似乎发出些许争执之声。 慕酒酒闻声望去,发现妖族不同派系的两人突然争吵,甚至开始大打出手起来。周围的一群人开始劝架,可是后来被误伤到也起了一丝火气,又有几人开始加入了战斗。 她发现这里的人还真是脾气暴躁,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像她之前所待的南方小城,即使是发生了一些摩擦,也只是嘴上吵架,吵了半天都迟迟不动手,这样多好。 “我去看看。” 殷舟落下这一句,身形便鬼魅般的向前。 慕酒酒点头,没跟上去。 像这种时候,凑热闹的一般都讨不了好。 不过对方看起来实力蛮强,应该不会出事。 …… 殷舟很快来的那群人的后方,其实他并不在意这些人为何争执,只是他觉得这次的典礼好像有些奇怪。 按照例常,选拔应该早就开始,可是那些妖王的部下却一拖再拖,而且他能感受到他们这些天的焦急慌乱。 殷舟本就是个散漫性子,有时候兴致来了便去探查一番,兴致走了便抛在身后,不管不顾。 他在旁边观摩了一会儿,他们打架便想离开,却突然发现,自己身后有气流之声—— 多年来的警觉让他感受到危险,瞬间回头,可却并没有看到身后那人,只是隐约感受到一角暗色的衣袍掠过。 一个妖界的魁梧汉子一脸疑惑的望着他,见他一直盯着自己,愤怒道:“你瞅啥?” 刚刚那道气息不是这人的。 “没事儿。”殷舟对他一笑。 那汉子本来就对这人鬼鬼祟祟,想要审问一番,可是看到他的友好笑意,又觉得自己不回应好像不太好,于是也对他露出了一个堪称凶悍的笑。 殷舟被这勉强的笑意逗得心中一乐,刚转过身,却发现那道气息又来了! 这次他转身慢了一拍,便感觉身后一道凛冽的气息突然袭来——他感觉肺腑一痛,立即转身往身后挥了一拳,正好砸在刚刚对他笑的妖族大汉脸上! 彼此都静了一刻。 那汉子茫然地摸摸自己鼻下的血,殷舟心道不好,以为他下一秒便会奋起揍人,刚想跟他解释这是误会,便听见对方号啕大哭,震耳欲聋的声音响彻天际—— “呜呜呜……妈妈,这人揍宝宝,宝宝好难过啊!!!” 殷舟满脸黑线,看着对方魁梧的身材,被这巨大的反差震得不知所措。 之前打架的那两波妖族人,听到这声音都往这边望来。 接着身边不知哪里窜出来一位魁梧的大妈,拉起那位妖族大哥的手,擦了擦他眼角的泪,一边哄着“宝宝别哭”,一边对殷舟怒视。 “你这人怎么回事儿?这么大一个人了,欺负十几岁的孩子,可怜我们孤儿寡母,这孩子的爹死了后,是个人都敢欺负他……” 殷舟听得一脸无语,心想,不是吧大妈?这人一看就是几十岁的身材和脸,你竟然告诉我他十多岁,这也长得太老成了吧? 周围打架的妖族人都怒了,其中一人站出来一步,连忙道:“嫂子别生气,之前我跟武川是兄弟,他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让我来给他讨一个公道!” 殷舟面无表情地听着,心想这人也太会占便宜了,莫名其妙多个便宜儿子,接着便看那人一道拳风挥过来—— 他闪电般一躲,瞬间躲开了攻击,手指巧妙地一点,那人便往前一倾,摔了个狗啃泥。 殷舟负手而立,无奈道:“各位,这是个误会,能否先听我解释?” 那摔倒的人吐出一口泥土,眼底升起尴尬愤怒之色。 他感觉自己跌了面子,明明是一个帅气的出场,结果却没有挺过三秒,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他冲周围的人大吼道:“大家快来啊——这人也不知哪儿窜出来的,绝非妖族人士,而且手段还不光明,歹毒的用了暗器,大家快上啊!” 殷舟听后感觉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接着便看着周围“正义的热血妖族青年”都向他冲了过来…… …… 慕酒酒感觉到那边有点喧闹,似乎打架得更厉害了。 她感叹了一番这些人脾气的暴躁,也没多想,将注意力放在周围的交谈之人身上。 一会儿,殷舟来到她的身边,慕酒酒发现他的样子跟之前的模样大相径庭,那一双桃花眼肿起,对方还捂着鼻子,看起来惨不忍睹。 “你怎么了?不会去调戏了哪个姑娘,然后被打成这样吧?”慕酒酒调侃道。 “我需要调戏别人?向来都是别人对我投怀送抱……” 殷舟听着这话不满的嘟囔了几句,然后深呼一口气:“我刚刚遇到一群疯子,有人暗算了我,我反击结果误伤了别人,那群人不分青红皂白的便蜂拥上来……” “这人暗算你干嘛?你在这地方树敌了?” “没有,我遇到你那天我才来妖界,平日里就逛街喝酒,能做什么。” 对方顿了会儿,随即抬头道:“你这样说起来,我发现之前那道气息还有点熟悉,这人一定是我以前见过的人……” 殷舟说着便皱眉思索起来。 “不行,我还得去看看。”说罢,他又瞬间消失在原地。 慕酒酒看着他的背影,摇摇头,心想,最近这些人都神神叨叨的。 她连忙在人群之中寻找闻渊的身影,却并未寻到。 正在此时。 她突然听到了远处传来喧嚣之声,那感觉就像无数人骑着灵兽往这边而来。 “那边怎么了?” 显然身边有人听到了,周围传来议论之声,她豁然抬头,看着远方烟尘弥漫,心中升起一种不好的感觉。 “大家都快后退,四散逃开!” 慕酒酒高声吼道,可是只有身边几个人听到她的声音,周围实在是太过喧闹,她的声音很快便被淹没在了人群中。 309:争端(+2) () 就在此时,那一群人突然过来,他们穿着冰冷的铠甲,手中的剑在日光下发亮。还没有看清楚怎么回事,就想到有人一见突然刺穿了其中一个人的胸膛,鲜血迸射出来,落在泥土之间! 惊呼尖叫之声顿时传出,眼前的情形更加混乱。 慕酒酒就脸色有点难看,但还是拿着风月幽梦,想进一步想上前。 她本来想阻止那人,可当她看到周围的情形时,就突然愣住了。 因为无数穿着铠甲的护卫包围而来,数量极其多,都在不停的杀人,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她的心,在暖阳之下一点一点的冷却下去。 突然而然的,这究竟是怎么了? 不远处的一个老婆子愕然的看着这一幕,被乱飞的气流震得双腿一颤,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接着她身边一道莹白色的光芒闪过,慕酒酒很快上前,扶起了她。 “谢谢你啊姑娘……” “小事。” 慕酒酒看着她,对方的衣袍穿着简陋,那布料粗制,看起来缝制过多次,这人应该是附近赶来看热闹的无辜平民,看的出来她的生活条件并不太好。 她拍了拍老婆子苍老的手背,以示安慰。 那婆婆盯着她好一会儿,浑浊的目光穿爆发出一抹亮色:“姑娘,原来是你——我想起来了,那日城中突然蹿出一只发疯的灵兽,后来一位穿着暗色衣袍的公子将之拦下,从硝烟中把你救起,然后你们相拥而吻……” 慕酒酒听了心中惊讶,当时这位婆婆在现场吗?这说的真是让人有些…… “姑娘你别害羞,老婆子我也是年轻过的——当年,我喜欢的人也是这样英勇。” 老婆婆说到这儿笑了笑,眼角又出现几条深深的皱纹,不过此时她眼里也有光,这一刻的她仿佛回到年轻的时候,眼底带了几分青春的活力。 她过会儿才缓缓道:“可惜,后来我家老头子不在了……这些都是陈年往事了——我以前,也遇到了一些不太好的人,后来才遇到他……真好啊那些日子。 他走了之后,我得了病,人也老了,做不了事,活的没意义……那日本想寻个地方了结残生,结果看到你们那一幕,突然又想起我当年的事……我就觉得,如我能在,还是好好把这生过完吧,到时候再下去陪他,这样他也不至于怪我……” 说到这里,老婆婆语气哽咽,眼边流出了混浊的眼泪,慕酒酒立即慌乱的拿出手帕,同时她心中有一些感慨——有时候人无意之间做的一些事情,可能真的会或多或少的改变一些人。 “对了,今日那公子怎么没有和你一起?”老婆婆疑惑道。 “可能……我们吵架了吧。”慕酒酒不知该如何回答她这个问题。 “没事儿——年轻人吵架正常,找个机会聊聊便是了,姑娘啊,我活到这个岁数也算是看透了一些事情,其实一辈子实在是短得很,若是有什么值得珍惜的东西,一定要抓住……” 慕酒酒听着她碎碎叨叨的话,不知为何心中却升起了一种暖意,之前的烦躁一扫而空。她冲她点点头,认真道:“我会的。” “嗯,你是个好姑娘,要幸福呀……” 她话音还未落,前方又出现一阵喧嚣之声,一群穿着铁甲的人出现,从中走出了一位容貌俊朗眼底阴森的男子,正是戎修。 对方目光一凝,收起刀落间立即砍下了一个人的头颅,鲜血迸射出来——接着对方左手往苍穹之中扔了一个圆筒状的东西,那有点像烟雾弹,在空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立即震慑了一群正在争斗的人。 “都给我停下!”戎修大声道。 一些还在争斗的人被他眼前的气势震慑住,都不由自主的放下手中的武器,望着他。 “我倒要问问,路依凝你究竟在搞什么!为什么你的人突然发疯,对我的人出手,甚至还伤到了其他妖族的人,你这是不把所有人放在眼里吗!?” 他的声音高昂,周围还有妖王的旧部下,他们虽然没有受攻击,但听到此话眼底都升起惊疑之色。 “黑翼大王这帽子扣的可真大,可你怕是忘了你之前做了什么吧。”一道不急不缓的声音传出,接着从远处走来一个人。 她的体态婀娜,日光照射在她白皙的肌肤上,眼底自带几分风情。 今日路依凝跟以往懒散的模样有所不同,她穿着银色衣袍,整个人看起来有几分英姿飒爽的味道。 她的目光环顾一周,从无数人身前掠过,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戎修愤怒的神色,以及眼前剑拔张弩的气氛。 “就在不久前,我的寝宫之中发生了一些事,我打开柜子正准备换衣歇息时,突然冲出来一个少女——她手中带着暗器向我冲来,我正要与她争斗,眼见就要胜过对方,突然身后又出现了一男一女两个刺客,这两人身手高强,直击我要害。” “我受了重伤,后来我的守卫才赶到,只找到了其中一位刺客,其余两人不见了。” “巧的是,这位刺客却有些眼熟,黑翼大王不妨猜猜这人是谁?” 路依凝笑了,轻抚鬓发,那笑意未达眼底。 慕酒酒听后内心一震——她应该说的是那一晚的事,明明是戎露撞破了她和佐铭的事,她和闻渊也是无意中路过,怎么变成刺客了? “我可什么都没做,你别把什么脏水都泼在我身上。”戎修冷冷道。 “什么都没做,黑翼大王也太过谦虚了吧,这些天我食物的味道也是极为特殊呢——你以为放了无色无味的青赤灵草汁液,我便不会察觉么!?” “你究竟在胡说什么?” “哎呀,没想到事到临头了,我们的黑翼大王还在狡辩——我也猜到会如此,于是今日,派了手下偷偷去您的寝宫,结果发现了大量特殊玉石制作的玉瓶,里面装满了满满青赤灵草汁液……也不知,大王用这些东西做什么呢?” 路依凝语气看似随意,实际上步步质问。 戎修听到后暗自皱眉,他一是疑惑——他的寝宫外布满了守卫,防守严格,一个普通的暗卫怎么能轻易溜进去?二则是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东西根本不是他用来对付路依凝的,可是他说是道出真相,恐怕也会被指责凉薄无情。 路依凝抬头,对周围的众人说道:“诸位,这人下毒,又派人暗杀我,难道还不允许我做一点反击?我本以为此次面临的将会是公平的争斗,没想到却有人用如此下三滥的手段。” 慕酒酒向来不懂这些权谋争斗,也不想参与他们之间的事,只是她看着周围一些无辜被杀的围观者,觉得有些可惜。 眼前,路依凝拍了拍手,对身后的手下道:“人给我带上来。” 就只有两个护卫上前,他们的中间绑着一个少女,他们正压着她的背一步步向前。 慕酒酒就看着那人的一瞬间,整个人都有些惊异,这人不应该是此时待在客栈里睡觉的戎露吗? 看到这一幕,戎修的神情豁然变化,只是那眼底含着的却并不是担忧和关切,而是狠戾和隐藏在双眸深处的阴森。 他隐约明白了什么。 “这便是那日待在我柜子中的刺客,我问她指使者是谁,结果她死守不回答,好在我的手下认出了这人有些眼熟——她便是戎修的妹妹,戎露。 敢问黑翼大王,你的妹妹躲在柜中刺杀我,这又是什么道理呢?” “惑香大王说笑了,我和我妹妹因为同父异母的缘故,感情向来不好,这是我手下都知道的事。”戎修冷冷道。 “对,我们家大王对此是根本一无所知,我看怕是有人做了手脚,故意陷害!”他的手下从身边跳出,大声道。 在场众人神色狐疑,路依凝刚想说话,然而就在此刻,她的身后却悄然间蹦出一人,拿着剑往她胸口刺去—— “有刺客!!” 身边立即有人高喊,周围的人还没有看清楚怎么回事儿,便看见路依凝的体内爆发出强烈的妖力—— “砰!” 那人立即被这道力量击飞,落在泥土间,吐出一口鲜血。 周围尘埃弥漫。 接着无数守卫手持着武器往前,将他围住。 路依凝平静道:“你是谁的人?” “我不属于任何一派,我只是单纯看不惯你罢了,你这个滥杀无辜的无耻之徒,我——” 路依凝居高临下的望着他,轻轻抬手,立即有人往他身上狠狠地劈了一掌,厉声道:“说实话!” 这人闷声不答,目光却有些慌乱。立即有人从他身上说说她身上的暗器,回禀道:“大王,这匕首上有一双展翅的黑翼!” 围观者立即哗然,这正是黑翼大王的标志,路依凝冷笑一声,厉声道:“如今看你还要狡辩什么,来人,把这人拉下去审问!” 戎修感觉满腔愤怒,他怎么可能派人光天化日之下刺杀他!?他正想叫她把那人留下,这样可以细细探查一番,却听到前方一阵惊呼声。 有人高喊道:“这人见事迹败露,服毒自杀了!” …… 慕酒酒看着眼前混乱的场景,摇了摇头。 她的目光移到被绑在中心,看起来被制住的戎露身上。她估量了一下距离,以及眼前混乱的场景,正准备上前,突然感觉身后有一道气流经过—— 接着有人在她耳边轻轻道:“不必,对方应该跟路依凝做了某种协议。” 闻渊的声音。 慕酒酒立即回头,却发现身后无人,唯独只有杂草在风中摇晃。 她刚刚隐约捕捉到暗色的衣袍,可仔细往周围探查时,却并未看到他的踪迹。 “你在附近吗?”她轻声问了,周围树叶簇簇,并没有人回应。 慕酒酒心中生出淡淡烦躁,她不知道最近他是怎么回事儿——总是避着她,问他什么也不说。 以前见到闻渊,便觉得他在心墙外竖立了一层冰冷坚硬的壳,像是一种自我保护,同时也隔绝了与他人交心的机会。后来好不容易一起经历了那么多,看到他逐渐迈出几步,如今莫名其妙又回到原点。 慕酒酒知道对方的身手武功都比自己深厚,若是她不愿意见自己,那她很难寻到与他接触的机会。 她往周围望了一圈,突然看见不远处的殷舟。 对方站在一颗岩石之上,正负手望着眼前的场景,衣袍当风,眼底几分了然,整个人透露出一种飘逸洒脱的味道。 慕酒酒缓缓靠近他,向他招了招手,殷舟注意到下方的她,疑惑挑眉:“怎么了,小姑娘?” “有件事情要告诉你,有关于风月幽梦。” 她这话时,殷舟自然注意到她神情几分异常,但是她口中的话实在是对他吸引力太大,于是便跳下岩石。 “你说。” 慕酒酒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目光却往四处望去,随即拉着他换了一个方向。 “怎么了?”殷舟感觉有些奇怪。 “得罪一下。”慕酒酒低声说了一句,随即从储物环中拿出一张丝帕,一边擦拭着对方之前已经快要愈合的伤口,一边轻声道:“也不小心些。” 动作亲昵。 殷舟被她突如其来的转变弄得莫名其妙,但他向来聪颖,看见对方的神态,眼底闪过一丝了悟之色。 于是他嘴角挑起一抹笑,那笑意带着几分风流倜傥的味道,他开口道:“既然小娘子如此邀约,那我便却之不恭了,我们这就去……”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周围的普通人或许无法听见,但一些功力深厚的“有心人”定能察觉到。 周围隐约起了一道风。 殷舟刚要牵起慕酒酒的手,突然便感觉身后一道凌冽的气流掠过,他闪电般后退,便感觉一掌击在他的胸口之上! 这气息如此熟悉,殷舟终于明白这人是谁了——跟之前算计他的人是同一人! 真是巧,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见。 他刚要反击,便看见前方闪过一角暗色的衣袍,接着慕酒酒也瞬间被人拉走。 “有趣……” 殷舟并没有在意他的伤口,几乎在呼吸之间,那血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住,接着慢慢恢复——这是属于他们祖传的独家功法。 他眼底闪过一丝趣味与深思,他更在意的是之前那人对慕酒酒的态度。 “真是让人意想不到……之前不是有传言说这人是性冷淡,而且可能有断袖之癖吗,怎么突然开窍了?” …… “你现在舍得出来了?” 慕酒酒闷声问道。 她被人抱在怀中,感受着眼前温暖的体温和鼻尖熟悉的远山清冷气息,内心莫名其妙一阵安心,随即又生出淡淡的愤怒来。 “你干脆一辈子都别见我了。” 310:我们想要的都是偏爱(+2) () (同学失恋想不开劝了几个小时,章节有点乱,莫方,待我凌晨更改) “轰!” 黑影被激怒,朝慕酒酒扑来。 一股阴冷的气息围绕在身周,慕酒酒感觉身上一寒。 地面的泥土受到这股强大的力量,朝周围飞溅而出。 闻渊见她几乎要被那黑气吞噬,目光一变,立即携剑而来! 可他人还未到,就见被黑影吞噬的慕酒酒身上,突然发出一道刺眼血色的光芒—— 这是!? 漆黑的夜,慕酒酒的怀中突然发热,一颗血色的玉从她衣袍中漂浮起来,发出梦幻一般的光芒。 被这光芒一照,黑影开始浑身颤抖,好似受到重创,发出痛苦尖锐的声音。 慕酒酒眼中一亮。 ——这血玉终于活了。 自从上次被老者所困,血玉救了她之后,它就像报废了一样。平时乖乖一个好看的花瓶玉,绝不出力。 慕酒酒都以为这血玉只能发威一次了,看在它的保暖功能上,她还是乖乖把它收好。 结果今日,便又大发神威。 慕酒酒眼睛亮晶晶的望着那空中闪闪发光的血玉,它又像上一次那样,散发出强烈光芒后便恢复原状,又落到了她手里。 慕酒酒将它收好,看着眼前的黑影,摸不准它是不是还会恢复,趁着它哀嚎颤抖这个空档,拉起闻渊就跑。 闻渊被她一扯,神情一怔。 慕酒酒看他发呆,毫不犹豫的跳起拍了拍他的脑袋:“在想什么呢,还不快跑?” 闻渊似乎从未被这样对待过,被这样一打神情更迷茫了。他拿着剑,还维持着要冲上去的样子,望着拉住自己的手,不知在思考什么。 慕酒酒第一次觉得平时沉稳的闻渊前辈看起来似乎有点蠢萌,她推着对方的腰往前,急道:“快走啦。” 虽然隔着衣袍,慕酒酒还是能感受到手下那温热有力的肌肤,心想闻渊前辈看起来瘦,没想到还挺有料的。 闻渊身体一顿。 他垂下眼,然后轻声道:“嗯。” 黑暗中,两人御风而行,一前一后,很快便消失在原地。 …… 身边是光秃秃的树,前方的雾气越来越浓,几乎要看不清路。 慕酒酒感觉呼啸而来的风似乎比平日更凛冽些,宛如一支支利刃,磨的肌肤微微疼痛。 她一边以极快的速度前行,一边趁着空档往后望去,奇怪的是,竟并未见到那黑影前来。 前方突然出现一块立着的石头,看起来有点像…… 一块墓碑? 这地方为什么会出现墓碑? 慕酒酒眼底惊疑惑,想要看清墓碑上的名字。 但奇怪的是,明明墓碑距离她不远,眼前的景色就是灰蒙蒙的,根本看不见。 她看向前方,暗色的身影一闪而过。 慕酒酒心中奇怪。 闻渊前辈之前不是一直在她的后面么,什么时候跑到前面去了?速度还这么快,也不等等她。 她得加快速度了,不然等会儿走散了。 说罢身形便一闪—— …… “别走这么快。”一双手触到了闻渊指尖。 那一瞬间,闻渊不知为何,竟然下意识一让。 他后退一步,抬头,望住了眼前的少女。 慕酒酒笑着说:“怎么了这是?” 闻渊淡淡垂下眼眸,没有搭话。 慕酒酒继续道:“我们似乎避开了那怪物,也不知道这里是哪儿。” 说罢便环顾四周。 闻渊静立此处,身形欣长。他的衣袍在刚刚的战斗中已经划破不少,脸上还带有血迹,但他看起来并不狼狈。 他浑身的线条流畅,五官精致,眼底却没什么笑意,淡淡地掠向她。 那眼神…… 慕酒酒突然感觉周围升起了一阵寒意。 他的目光太敏锐了。 慕酒酒缓缓闭眼,然后又睁眼,笑道:“你怎么不说话,你知道这里是哪儿么?我们应该怎么出去……” “这话我也想问你。” 闻渊淡淡道,他拿出了云血剑,指向那人。 锋利的剑光就在眼前,脖子都感到一阵寒意。 闻渊:“你是谁?” “你要做什么,我就是慕酒酒啊……”少女惊慌道。 闻渊看着她,容貌与往常一般无二,语气也很像,看起来并无区别。 可闻渊实在太熟悉她,一个背影都能认出来,他很肯定,眼前这人绝不是她。 少女的眼底无声的蓄起眼泪,这一幕看起来楚楚可怜,然而闻渊的剑却未挪开半分。 闻渊言简意赅:“我耐心有限。” 说罢,云血剑又往前探几分,锋利的剑割开表层的皮肤,露出一线血来。 云血剑刺破那人鲜血的那一刻,“慕酒酒”开始止不住的颤抖…… 紧接着,她身体就像冰那样融化,骨肉消融,最终只留了一摊黑水在泥土之上,连续不断冒着泡。 闻渊目光惊异的看着眼前消失的人。 他脑海里满是刚刚的场景,似乎身边掠过了一个墓碑,然后周围就有什么不一样了。 闻渊将灵力蕴含在声音之中,大声的喊了一句:“酒酒!” 这声音与灵力交融,以他为中心,穿过很远的地方。 他原地静立了很久,衣袍墨发在空中飞舞。 ——然而无人回应,身边只余呼啸的风声。 …… 慕酒酒朝着远处的身影追去。 身边的环境越发灰暗,慕酒酒说不出那种感受,就像蒙着一块纱一样,看不真切。 前面距离那影子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慕酒酒心想,闻渊前辈怎么速度这么快啊,追都追不上。 “闻渊前辈,你等等我——” 她朝前方喊了一声,可闻渊就像并未听到一样,继续用极快的速度往前飞跃。 行吧,这也只能跟上了。 也不知在黑暗里行了多久,渐渐的,慕酒酒感觉有点体力不支了——她很少这样用极快的速度御风而行。 慕酒酒心想,实在撑不住了,要不先原地休息会儿? 等会儿闻渊前辈看到她不见了,定会回来寻他。 这样想着,她双手便撑住膝盖,大口大口的喘气。 前方的影子却好像停了。 那身影左右晃动,看起来就像是闻渊在左顾右盼的寻找她。 “我在这儿——” 慕酒酒使劲挥手,朝他飞跃而去。 眼见马上就要触到他,身边却突然传来细微的声音。 “酒酒!” 那声音有些飘渺,似乎来自远方。 这不是闻渊前辈的声音么,怎么听起来在身后? ——那眼前的这人是!? …… 他垂眸,掩住眸中情绪,轻声道:“别怕。” 慕酒酒听后微怔。 闻渊拾起药膏,望进她的眼睛:“我先帮你上药,好么?” 他眼底似往常一般,广阔深远。像一望无际的海面之上,或明或暗的星光绽放。 慕酒酒:“……好” 鼻尖嗅到一股清凉的气息,想必是身后药膏的气味。 因为要处理伤口的缘故,她后背的肌肤露出很大一片。但此时是特殊情况,她也忘记了害羞。 身后那人的指尖微凉,药膏落在身上有一种清凉之感。慕酒酒怀疑这里面加了类似于薄荷的东西。 “忍住疼,药效很好,不会留疤。”闻渊道。 “嗯。”慕酒酒回道。 其实她本想说自己感受不到疼痛,可最后想了想,又没有说。 今天已经发生很多事了,到时候自己还是先问dawn吧,不要让他们担心了。 闻渊指尖沾着药膏,注视着眼前女子的后背。 她的肌肤向来白皙如玉,因此后背那皮肉翻卷的伤口便更加显得骇人。 这种红与白的对比有一种惊心之感,闻渊清楚这样的伤极为疼痛。 他本以为她的性子定会哭上一哭,没想到今日却极为安静,比平日坚强许多。 闻渊心底叹息一声。 慕酒酒感觉身后的指尖微颤,刚想叫他不要紧张,却听对方开口:“酒酒……” 突然听到自己的小名,对方的声音又似月下清泉,清冷中偏偏又带几分温柔。 慕酒酒听后吓了一跳,总感觉这语气有点像对情人说的话语。 随即又觉得自己有病,怎么随意叫个名字,自己的心理活动都这么丰富? 老夫的少女心啊。 慕酒酒正色,回道:“怎么了?” “之前,我有些生气,所以……” 他指的是刚刚那件事。 明明觉得没必要解释,可看到她身体下意识往后缩的那一刻,还是想说一些什么。 他不想让她害怕他。 慕酒酒听到此话感觉心中一软,开口道:“其实闻渊前辈你不用解释的,我能理解。 我只是因为一些其他的原因,很少见到这些,所以有些不习惯罢了。” 闻渊:“……嗯。” 他终究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其实有些经历不想再提,但一些东西已经刻在了骨子里。 他本身不算一个嗜血之人,但那些岁月对他造成的影响,很多事情,早已习惯了用剑斩去。 若是按照他以前的行事,怕是还要更加暴戾些。 闻渊将她背上的血迹擦干净,考虑到她后背的衣料破了,将自己的外袍脱下,递给她。 “披上吧。”他道。 慕酒酒也没有矫情,大方道:“谢谢。” 闻渊嘴角轻抿,眼底是一种似水般的温柔。 而慕酒酒背对着他,并未看清他此时的模样。 衣袍似乎是用一种特殊的面料制成,极其舒适,宛如云霞织成。它的颜色看起来深沉稳重,但将衣袍对着光线看,又隐约可见暗光流转。 慕酒酒:“怎么以前没见你穿过?” 虽然闻渊平日里都爱穿深色衣袍,但慕酒酒还是细心的发现,那些和这件有些不同。 闻渊:“之前的有些沾了血,就扔了。” 慕酒酒默了,土豪都是这么任性的么。 她摸着那件衣袍的材质,好奇问道:“这是什么做的?” 那质感太过奇异,慕酒酒感觉自己就像捧着一抔泉水。 闻渊随意答道:“无间魔窟里,一种特别的灵兽吐的丝。” 他见慕酒酒爱不释手,又道:“若是你喜欢,以后我带你去……” 说到一半,他似想到一些什么,忽的一顿,改口道:“以后有机会,我替你去寻。” 慕酒酒笑道:“不用那么麻烦啦。” 她小心翼翼地穿上衣袍,心底升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上面还带着他的体温,衣袍上有一种飘渺的味道。带一点冰雪的凉,夜空的静。 慕酒酒觉得喜欢上了这种味道。 伤口处理好之后,闻渊拿出几瓶丹药,吩咐她吃下。 闻渊神情有点淡。 ——之前还是没问出那人出手伤人的真实目的。 若是只是为了消除一个“碧莹之心”的对手,为什么偏偏挑上他们? 但无论是谁,刚刚所做的定也给了背后之人足够的威慑,短期里想必不会有动作了。 正在这样想着,一个人却向他们的方向走近。 闻渊抬头,发现正是进入庙内时,那位目光打探的男子。 只见对方友好一笑,开口道:“各位想必都是为了’碧莹之心’来的吧?” 一旁的段千寻闻言挑眉,问道:“怎么了?” 男子也不多做寒暄,开门见山道:“实不相瞒,我叫仲于扬,是一位散修,也是听到此消息前来。 我本是想夺得’碧莹之心’,但刚刚看到各位的实力,自认不是对手,所以打算放弃,寻一些其他东西回去也好。 我想与各位同行。想必各位也发现了,这森林里与往日不同,越发诡异,故我想找些可靠的盟友。” 仲于扬这样说时,目光有意无意掠过闻渊。他这样选择的原因,跟闻渊刚刚展现出来的实力有很大的关系。 别看刚刚他杀那两人这么轻松,可仲于扬清楚他们俩的实力并没有看起来这么弱。最开始出声那位男子,还是一位小有名气的修炼者。 那人本身就有些尖酸刻薄,平日里说话十句里有九句在嘲讽别人。这样的人当然有很多人看不过去,也曾多次找他麻烦。 可每次前来的人,都碍于对方对灵力精准的控制,反而被杀。 他之前用灵力搭建的屏障,其实坚硬无比。仲于扬曾与他交手,都拿这招没办法,没想到却被闻渊轻易破开。 眼前闻渊没有搭话,目光仍然淡淡。 倒是慕酒酒饶有趣味地看他一眼,开口道:“那我们怎么相信你?” 要是这人表面一套背后一套,来个暗中偷袭怎么办? 经历了老者和黄衣女子之后,慕酒酒虽仍旧不愿用恶意揣测人,但也的确没这么容易相信他人了。 仲于扬笑道:“这个我的确没办法证明,但我的确是诚心诚意。” 慕酒酒听到此回答有些惊讶,抬头望向对方,只见他眼神没有丝毫躲闪,眼神一片坦荡。 要是他说一堆试图说服他们的话,她还会有些怀疑。 慕酒酒心想:感觉不像坏人。 但她自己这样想也没什么 311:拥暖(+2) () “你呀。” 慕酒酒听后沉默一会儿,轻轻地说了一句,然后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脸。 哟,手感还挺好的。 闻渊瞥了眼她,这一瞬间明明他的眼神很平静,慕酒酒却莫名其妙有一种心虚的感觉。 她有些讪讪的笑道:“好吧,我能理解你的想法,其实在我心中你是不一样的啦,以后我会注意的。” “就这样?” “唔,不然呢闻渊同学,难道你想让我表白吗?” “也不是不行。” 慕酒酒本想调侃他几句,但想了想,这似乎是对方第一次这样郑重的对自己说话,于是她直视他的眼睛,郑重回答道:“闻渊君,第一次见你呢,我承认我是被你的气质所吸引好吧,我知道这样说可能有点庸俗,不过就是这样。” 她还记得初次见面时还在醉仙居里,那人平静的坐在那儿,可是偏偏就与周围的磁场与众不同。 那时她还以为这是一个游戏,这种出场就带着背景音乐的人很明显就有故事呀,所以她想靠近她也是为了一些自以为是的支线任务,现在想来还蛮有趣的。 “不过后来嘛,大家一起经历了很多,便逐渐发现了你内心的另一面。嗯……我也遇到过很多人,有些人表面看起来温文尔雅,内心却疏离冷漠,也有许多人看似热情亲和,实际上内心充满算计,你就是属于那种表面上看起来冷冰冰的,但实际上认定了就会真心相待的人。” 她说完这话冲他俏皮地眨眨眼睛。 “不过呢,这样不善于解释的你,也容易被人误解吧——这就是我所想的。” 慕酒酒觉得自己说的很真挚,闻渊却没有说话,微微垂眸。 “你并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其实你看似在意很多,实际上根本没有想过留下来吧。” 慕酒酒听后心中静了静。 他看出来了。 她很喜欢这个与众不同的世界,也很享受在苍穹之中御剑而行的感觉,以前所幻想的一切变成了现实,还有这里所遇之人和事,这已经变成了她生命中尤为珍贵的存在。 可是若让她选择,或者等dwan告诉她传送阵修好了,她或许还是会选择回去。 慕酒酒抬头,望向对方的眸。他的眼睛极为漂亮,这是她以前就知道的,如今她在他的瞳孔中看到自己的倒影,就让她心中升起了一种奇异的情绪,随即又是淡淡的叹息。 “闻渊君,你有过亲人么?” “自我有印象起,便不记得。” “行吧,我很抱歉跟你提这个,只是我呢,是个俗人呐,无法抛却七情六欲。“ 诚然,她爱这里的一切,可是若是她突然消失在自己的世界中,那些在意她的人会多么悲伤啊。 若是只有她一个人,那她定会留下来,毕竟已经经历这么多了,谁不渴望一份真挚的感情,与这样的人携手一生呢? “你所处的地方,很远吗?” “很远很远,既然你大发慈悲的请教了,那我便真挚的告诉你吧。” 慕酒酒突然凑近闻渊,开口道:“其实我是天上掉下来的仙女,你初次见我比较弱的原因,是因为我被封印了法力,后来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出去逐渐找回了自己以前的记忆……” “说实话。”闻渊轻轻地落下一句,眼底带着隐约的笑意。 “天啦,你竟然不相信我,说好彼此做彼此信任的小天使呢?” 慕酒酒泫然欲泣,一抬头瞥见他似笑非笑的神情,突然一阵心虚,于是道:“好吧,如你所言,极远,不在这个大陆——而我之所以能够在其间穿梭,是因为用了一种特殊的灵器,如今不回去是因为那灵器坏了。” “你那只灵兽,是和你一个地方来的吧。” “聪明啊。” 慕酒酒打了一个响指,转头望他道:“既然你那么聪明,能否猜到出我给你的那块玉石上面刻的是什么字?” “我曾经探查过,但是上面的字体不属于两界之内的任何一种语言,包括已经失传的古语。” “想知道吗,求我我就告诉你。” 慕酒酒眨眨眼,她觉得以对方的傲气肯定不会开这个口。 “求你。”结果闻渊顺口便接道。 “天啦,说好的的面瘫君高冷帝呢,这么没有骨气的么?”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了吗?” “就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啦啦啦~~” 慕酒酒得瑟起来了,用特别的语调唱起了歌,随即便感觉头上一个爆栗。 “谋杀亲夫了……” “又瞎说。” …… 这实在是很美好的一个下午。 慕酒酒看着天苍穹之中悠悠飘动的白云,一种隐约的困意刚刚袭来,便听见他轻声道:“回去了,便不回来了?” “啊……其实也没有说的那么严重,虽然那地方很远,但应该还能回来的吧?”慕酒酒感觉自己想极端了——为什么要一定要选择呢?两者兼得或者也不错。 “到时候说不定我可以给你带一些特别的礼物哟,在这里,你绝对没有见到过的东西。” “好。” 慕酒酒说这些话的时候,心中还怀揣着对未来的期许,总觉得很多事情都有许多解决方法。 而命运向来是变化无常的。 苍穹间风云变幻。 “对了,我能看看你的伤口么,之前你不是说你旧伤复发么。” 闻渊轻轻摇头,刚想说些什么,却见慕酒酒一个眼神掠过去:“还记得我们之前聊了些什么吗?” 她做出痛心疾首的表情,然后道:“闻渊同学,我对你很失望啊。” 闻渊见她这样沉默片刻,然后悠悠道:“其实不是我不愿意,而是我那个伤口在后背,你确定你要看吗?” 那岂不是要…… 慕酒酒刚想否认,但是注意到对方戏侃的眼神,便平静道:“当然。” 闻渊又看了她一会儿,见她还没有改变主意,于是道:“行。” 他伸手,解开外袍。 慕酒酒一瞬间脸颊爆红,她立即摆手道:“不了不了,我觉得……” “嗯?” 暖阳之下,可见修长身躯,他的衣袍一件件滑落在地。 明明他的动作很自然,慕酒酒却有一种他在作画的感觉,这一瞬间他的动作优雅动人,她感觉时间都放慢了几拍。 慕酒酒脸色有些烫,就像被煮熟了一般,于是胡言乱语道:“哥,这样不好吧,嫂子还在家呢。” 闻渊:“……” 今天她似乎格外顽皮。 慕酒酒捂住眼,做出非礼勿视的模样,然后从指缝中偷偷瞄对方的表情,他在暖洋洋的日光下挑眉,正望着自己。 对方的胸膛很结实,虽然平日里看起来很瘦,但是脱了以后发现还挺有料的。慕酒酒胡乱想着,对方经常穿暗色衣袍,莫非是黑色显瘦的缘故? 他缓缓转身,慕酒酒就便看到了一个极深的伤疤——其实说完在后背并不准确,那伤口在尾椎往上,呈两道血淋淋的竖线,极为狰狞,看起来有种动魄惊心之感。 “这是怎么伤到的,还能恢复么,有没有药。” 闻渊注意到她心疼的表情,摇摇头:“这并不是普通的伤,一般的灵药或是金创药,都没有用。” “疼么?”慕酒酒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话,随后又觉得自己所说的是废话。 闻渊脸上的神情很平静,似乎并不在意那伤。 其实这是使用风雷翼骨留下的后遗症,这东西当初被炼器大师黎巍种植在他体内,虽然这些年融合的还算不错,但每次用了它强大的力量后,接下来的日子里总会有几天突然爆发。 那时候,会有一种力量刺破血肉而出,而他自身的功法又使得他修复能力比常人的强,但这道力量极为强劲,于是他就在修复与伤痛之间辗转。 这种疼痛普通人难以忍受,一开始他也是这样,可后来经历的多了,渐渐的便习以为常。 “我记得我储物环里有一些灵药,伤在这里你也不好动手,要不我帮你抹药?” 其实没必要的,好了之后下次不过也继续反复罢了,除非以后不再用风雷翼骨。 他定然是做不到。 可此时,他却听见自己回答道:“好。” 慕酒酒从储物环中拿出了一个青色的玉瓶,从里面掉了一些流体状的青色乳液,说起来这东西是当初那个奇怪的老爷爷给他的,准确的说是那个cosplay道长的店员小哥。 当时他给自己的储物环里有许多的东西,无数大罐小瓶,还好dwan知道它们的用处,并告诉她这些是特殊世界管理员的标配物品。 她有次受了伤,用了这个,发现效果比这里上好的灵药都还好用得多。 慕酒酒抹上药,手指刚刚触碰到他的伤口,便听见对方似乎吃痛的“唔”了一声。 “我下手是不是太重了?”他手指立即条件反射往后缩。 “没,只是想逗逗你。”闻渊语气轻松地说。 “你呀——” 光芒落在他们身上,远处的灵花一簇簇的,开得艳烈。微风拂起绿叶,苍穹间有时候掠过一只灵鸟,传来清脆的鸣叫声。 他们俩便是这幅画上最动人的一笔,坐着的男子微微低头,身姿清丽的女子在他身后小心翼翼的跟他上药,或许他们两人都未曾察觉,他们此时的神情带着几分温柔。 …… 一天就这样平静的过去。 慕酒酒再给闻渊上了药后,有些困,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 朦胧中她感觉自己身体腾空,周围的景致不停的倒退,她感受到身边温暖的体温以及熟悉的气味,安心睡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在客栈,闻渊站在床前,给她盖好被子。 “我就住在隔壁,有事可以叫我。” “……好。”她声音有些软。 就在闻渊要走时,她却拉住了他。 他神情讶异的看着她,却见她躲在被子里,露出一双清澈的眼睛,小心翼翼的比了一根手指。 “你可以亲我一下再走哟,就一下。” 他听后垂眸,长长睫毛掩盖住眸中灼热目光。 “好。” 他俯下身。 …… 黑夜逐渐来临。 不知何时起了一阵风,一道莹白色的光芒越过簌簌作响的树叶,地面之上摇动的杂草,平静的湖面,最终落到一道桥上。 周围传来灵鸟的鸣叫声。 后来也不知何时起,那桥面上出现了一位素衣女子,她撑着一把伞,在月下桥上静静地立了很久,像是在沉思,又似乎在等着谁的接近。 苍穹之上,云层缓缓移动,将那轮明月又遮掩了几分。 殷舟拿着酒葫芦,独行在街道之间。 他底微醺,嘴里吟唱着无人知晓的诗句。 而走了一段路之后,他却看见桥那个影子。 那一瞬间,殷舟心中生出一种熟悉的感觉。 此时此刻他满身都是酒气,可是他知道,自己没有醉,这些年来他都是这样过去的,以一种自我掩饰的方式沉沦着。 他不想活得这么清醒。 殷舟望着那桥上撑伞的身影,脚步顿住,身体微凝。 有点像。 又一次。 这些年来他已经无数次,将她的身影和其他人的影子重叠。 明明只是一个背影罢了,而且他是知道的,那人已经死去多年,不是吗? 殷舟是记得那一天的,他亲自将她下葬。他找到她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清晨,她的心脏已不在,原本清秀美丽的面容也被磨平,周围躺着几只野狼的尸体。 他很清楚她绝非这几只灵兽能打倒,他虽然不清楚她的具体来历,但是按照平日里的相处,他也知道她的功力深厚,灵力的精粹程度也比普通人高出一大截。 其实殷舟是知道的。 可是他却忍不住,朝那人走去。 他并没有刻意压制自己的脚步声,寂静的夜,即使周围偶尔有虫鸟之声,也无法盖住。 可是奇怪的是,女子却一直没有回头,她凝望着桥下的湖面,似乎在看着什么入了神。 殷舟可以见她清丽身影,以及修长的颈脖。 半响,他在她身后站住。 善于言辞的他难得这么忐忑,心底一遍遍告诉自己,不是她,可是内心深处又在隐秘的期待着什么。 312:最容易让我们感到惊喜的是陌生人(+2) () “宣觅。” 说这话的人声音低沉,带几分沙哑。 眼前的素衣女子没有回答他,仍旧撑着伞,看着轻轻荡漾的湖边。 沉默蔓延开来。 灰沉沉的云逐渐漂浮,遮掩了苍穹间那悬挂的孤月,周围偶尔传来虫鸣之声。 “你是谁?” 她转过身来。 眼前的女子容貌清秀,可是气质卓绝,连带声音都带着一种空灵感,但殷舟的心却一点一点的凉下去,因为眼前这人与他记忆中的人,分明丝毫不同。 “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说完这话,他正打算离开此处,然而此时却感受到一丝不对劲。 对方的手中,抱着一束花,而这花的模样,赫然是当初他送她的…… “你是宣觅对不对?”殷舟上前一步想要靠近他,然而令人惊奇的事情却发生了,他竟然径直穿过了她的身体—— 他茫然的看了看自己的手,退后一步,抬头。 那女子一双清澈的眸望着他,平静之下,带着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 殷舟恍惚间想起初见对方之时。 他习惯去一处灵山饮酒看日落,可接连几日,却感到身后有一道窥视的目光。 有一次他终于捕捉到那道气息,却看见巨树身后,一位女子探出头来。 一眼万年。 凡是红尘里的人,即使容貌出众,也会或多或少透露些烟火气。 可是她,五官样貌只算得上清秀,偏偏就是有一种出尘之感。 她的眼神总是让他想起刚降生于到世界的生灵,看到这世间的第一眼,清澈,懵懂。 看得让人,心痒极了。 于是他很自然的与她接近,也很自然的成为了她最亲密之人。 这本便是他擅长的。 他身边从来不缺女子,她们想要被人宠着爱着,适当的甜言蜜语,这便是她们所想要的。 以前和别的女子在一起,总有人试探着问殷舟,自己和前人比起来如何。 女子向来善妒,殷舟每次总是凝望着对方,还未言语眉间就已经凝起七分深情,心里没有动摇丝毫,嘴边却抹了最诱人的蜜。 ——你在我心中是不一样的。 他经常这么说。 跟殷舟在一起的每一位女子,或是绝色,或是才情动人,都以为自己是最独特的那个。她们以为自己会成为浪子回头的靠岸处,却不知殷舟其实从未想过永远。 人生太无聊了,殷舟向来奉行今朝有酒今朝醉。喝最烈的酒,恋最美的姑娘,赏绮丽的风景,来这人间才不虚此行。 她却有些不一样。 她从未这样问过自己,每次望向自己时,瞳孔之中满是清澈。 有时候殷舟想,若是对方询问自己,那自己定是不愿意撒谎的。 她总是有一种奇异的魔力,仿佛欺骗她,会生出巨大的愧疚感。 …… 此刻。 殷舟望住对方,缓缓道开口。 “我知道是你,虽然不知道为何,你会变成如今这种样子,但我看到你的那一瞬间,我便能将你认出。” 女子一双波澜不惊的眸就这样望着他:“是么,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她轻抚落在肩上的鬓发,平静道:“其实现在想来,若是忘了以前那些事多好,我不认识你,你不认识我,我们在人群之中擦肩而过,这样过往的那一切,我也可以缓缓放下。” 可惜。 后来她拿到了“碧莹之心”,所以一些回忆便慢慢浮上了心头。 其实她本没有名。 宣觅这个名字,是他取的。 她出生于一片灵气充裕的山上,有时候她的意思停留在一朵花上,或者是一棵树的顶端,俯瞰着这一切。后来有人来到这片灵山,她也模仿着他们的模样,将自己化形。 他是第一个看到她的人。 他带她去看悬崖上的花,他们一起见过最美的日落。最容易感到温暖惊喜的是陌生人,因为那时你还对他们没有期待,正如她初见殷舟之时。 而最让人感到难过和悲伤的是所爱之人,正如她爱上他之后。 她永远记得那一天,天色很阴沉,她所在的灵山被毁,那场火焰将山上的事物焚烧殆尽。 她不清楚这些人究竟是从何而来,他们还想抓住她,被她找到机会逃了。 然后她拼命想要见他,却得知他在青楼,与其他人言笑晏晏。 她在烈日之下如坠冰窟。 后来她拼命的逃,可是还是没能逃过,她被抓住了,被挖去了心脏,被抛去荒郊野外,被野兽啃食身体。 后来,她忘了他,等以机会寄生于风月幽梦中,维持这苟延残喘的灵体。 “你本就是多情之人,又何必装出这一份痴情的样子?” “你以为当初那所有的一切,都是我逢场作戏?” 女子没有回答,眼里却是满满的肯定之色。 “其实我们过往的那些岁月,也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美好,不然为什么和我在一起时,你宁愿在别人那里寻欢作乐呢?” 她知道了。 殷舟心底叹息一声,随即浮现起淡淡悔意。 他苦涩一笑。 “我知道自己的劣性根,人性大都如此——随着时间的消失,可能还会对别人心动。我的爱这么廉价,所以我不曾告诉你。 所以我只好慢慢的对你好,我相信我们还有很多的时间……明面上欢喜你,暗地里爱着你。” 此时此刻,殷舟确信自己所说的话是十足的真切,往往总是失去了才懂得珍惜,她离开之后,他真正的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眼前女子的神色却一片淡然。 若是以前看到这人是喜悦的,后来便是深深的悲伤,难过,以及那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恨。 “就是我有时候觉得奇怪,我一个失去心脏的人,为什么看到你,左胸口处,还会隐隐抽痛呢?后来我想,大概是我身体记住了我那时的反应。” 她眼里出现恍惚之色。 “你知道么,我现在看到你,我还是会感到难过。” 殷舟神色一动,刚想上前安慰她,却见对方又道: “但我,并非是因为你欺骗我而难过,并非是还爱着你才难过,即使是多么澎湃的情感,在经历无数个日夜,在我被挖去心脏那天,便已经悄然散去。” “我难过因为,如今,我再也无法相信你了。” …… 一个夜晚,足够发生很多事。 宫殿之内,是无数侍卫的尸体,可见他们刚刚遇害不久,鲜血正在从他们的伤口中源源不断的流出,将地板深深的染红,他们的神情惊恐,仿佛刚刚经历了可怖的事。 “嘀嗒。” “嘀嗒。” 这并非是鲜血流淌的声音,眼前是一只巨大的灵鸟,它的身形巨大,占领了许多空间,它的眼底赤红,涎水正在从它的鸟嘴留下。 它就这样盯着那一堆尸体许久,缓缓迈动步伐,似乎想要靠近,就在这时——后方突然走来一个曼妙的身影,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如此的清晰。 华丽的衣裙摇动,隐约可见对方天生带着几分媚气的眸。 路依凝。 对方的身形在那只庞然大物的怪鸟旁边旁边显得如此娇小,路依凝伸出纤长的手,轻轻抚摸着那鸟的绒毛。 巨鸟清脆的叫了几声,似乎在诉说着什么。 路依凝听后皱眉:“不行,等事情落定之后,可以给你准备其他的食物。” 巨鸟拍打着翅膀,声音越发越凄厉了。 路依凝看到它这个反应,眼底闪过一道厉色,她手上凝起一道凌厉的灵力,瞬间击在那巨鸟的脖子上。 巨鸟本要暴起反击,但是又堪堪忍耐住了。它幽怨地看了她一眼,随即低起脑袋。 这时身后走来一位暗卫,看起来似乎是路依凝的手下。这人身材高大,看起来是一位魁梧的男子,他的容貌也透露出一种阳刚之气的俊美,然而等她开口时,却是女子的声音。 “主上,’抱月’服用药剂以后,情况似乎不太稳定,那以后是否要继续……” “抱月”是路依凝对眼前这灵鸟的称呼,就在几个月前,突然有人联系她,说可以提供一种特殊的药剂,让“抱月”的力量呈现翻天覆地的增长。 只是这也有副作用,也就是服用以后,灵兽的神智可能不太清醒,甚至会出喜食人血的情况。 “那天给我们提供药剂的人绝非善类,而且他们的来历神秘,以我们的力量也居然也无法探查丝毫。此次以后,把那些剩下的药剂秘密销毁,这件事情你监督下去,不要因为人心的**,坏了大事。” “是。”暗卫应道。 她看着眼前的路依凝,对方站在那里,偏偏身上就有一种令人信服的气质,她不由得想起当初,那时的路依凝还是个手无束缚之力的小女孩。 她从不后悔追随他,对方有执行力,有野心,也能够控制自己的**,相信以后一定会是明主。 路依凝眼底浮现淡淡疲倦之色,转头对她道:“走吧,我们去会会老朋友了。” …… 寝宫中。 戎修看着周围的几个尸体,眼里浮现一丝狠厉之色。 就在这晚上,突然有无数高手一批一批的埋伏袭击他,对方自然不是他的对手,可是在他们打斗的途中,这寝宫内突然升起了一种杀阵,在阵法的袭击之下,戎修都有一种勉力之感。 但与此同时,他的心中升起淡淡疑惑,他的寝宫平日里都有人把守,为何路依凝能够进来,而且布下这惊天杀阵? 莫非,他的人中有叛徒? 他望向前方,眼前这些人的血液激射在墙上,地板上,他下手时没有留情,因此这场面看起来便格外血腥。 “眼下怎么办?” 说这话的是他身后的佐铭,此时此刻他看起来也绝不轻松,他双手沾满鲜血,甚至还受了伤。 看到他这个样子,戎修眼中的怀疑逐渐消退,这人已经跟他跟随了他多年,而且好几次都曾经救过自己的性命,叛徒应该另有其人。 “你放心,这件事情只要过了之后,你便是我的最大功臣,届时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许诺你。” “谢大王。” 戎修还准备说什么,心中突然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他忽然抬头,发现眼前一道极其强劲的妖力正直冲他而来—— 此时躲避已经来不及,然而身边的佐铭却突然扑向他,为他抵挡了这一攻击。 “噗——”他吐出一口鲜血。 这一下,戎修眼底最后一丝怀疑也消失了。他抬起头,望向前方那个走过来的曼妙身影,脸色阴沉。 “路依凝,你究竟玩什么花样,有本事正大光明的决斗一场,别搞那些阴招。”戎修咬牙切齿道。 “黑翼大王又不是不了解我,我这个人啊,最喜欢搞那些阴招。”路依凝嘴角带着笑意,眼里却是不容置疑的嘲讽之色:“不过,或许如今叫您黑翼大王不太准确,说不定今天之后,你便化作黄土白骨了。” “砰!” 路依凝话还没有说完,一道凌厉的攻击闪电般袭向她,她立即跃起躲避。 眼前的戎修阴森的看着他,妖力从掌中缓缓凝起…… 路依凝看到他这模样,唇角一勾,身体已经做好了备战的姿态。 两道令人心惊胆战的妖力在空中碰撞,戎修之前虽然受伤,但他能在妖域大领主的位置上待这么多年,还是有自身本事。 他们两人的身形极快,落在旁人眼里已经化作了一道道虚影,路依凝在身形保持高速的移动时,寻找对方的弱点,她指间凝起一道光,向对方击出—— 可是令人惊奇的情况发生了,那道攻击落在他身上,戎修却丝毫无损! 路依凝看起来眼里并不惊讶,能够走到这位置上的人,多少都有几样保命的东西在。 眼前,戎修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笑,他的骨头发出“咔吱咔吱”的声音,黑色的羽翼从他背后升起,一道巨大的灵力波动扩散开来—— “砰!” 在这力量之下,床榻瞬间倾倒,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无数桌子椅子化作齑粉。 他掌间起了一道巨大的光球,眼底是兴奋的光芒,平日里他也有隐藏实力,这一击之下,路依凝绝对躲不过! 一时间,空气紧绷。 然而戎修的攻击还未倾向对方,他的瞳孔却豁然增大。 他身子僵立住了,他看着自己的左胸口处,那里可见可见锋利的剑尖,鲜血正源源不断的流下。 心中明明已经有揣测,但他还是努力的回过头。 刚刚明明已经晕倒的佐铭,正拿着剑,刺向他的胸口,神色冰冷。 这一瞬间他的眼里竟然生出一种迷茫来,他实在不懂,这人跟跟随他这么多年,为何在朝夕之间叛变。 与此同时,之前想不通的事,也有的解释——为何路依凝会知道他给戎露下毒,为何房间里会布满杀阵。 这一瞬间无数记忆从戎修脑海中闪过,年少的不得志,父亲的不重视,心中的熊熊野心与抱负。 他瞪大双眼,眼里充满深深的不甘。 “为什么?” 他用尽身所有的力气,问了这最后这一句话。 “没有为什么,我一开始就不是你的人。”佐铭的语气平静而冷漠。 313:除却巫山不是云(+2) () 殷舟忘了自己是如何回到的客栈。 他只感觉自己走路不稳,思绪漂浮,整个人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他在床上辗转反侧,可是偏偏不能入睡,索性披上外袍,从窗户中跃下。 孤月疏星悬挂天际,洒下淡薄的月光,寂静的小道上空无一人,时而传来虫鸣之声。 殷舟忍不住想起了刚刚的那一幕,宣觅说完了那句话之后,他感觉心似乎空了半截,而对方不等她解释,身体便微微升起的淡淡莹白色的光芒,接着瞬间幻化成一柄剑,飞向天际。 他隐约感觉这把剑有些熟悉,只是此时心神都被其余的事填满,来不及回想那些细节。 他本想御剑而行,上前追上那一道光——他的身手向来极好,只是此时脚上如同灌铅了一般,竟然使不出丝毫力气。 殷舟望着月色,心中生出一种苍凉之感。 他摊开手心,那是一朵纤细的花,在风中摇摇欲坠。 这朵花本是在宣觅手中,后来他浑身化作剑灵,飞向天际后,这花便自苍穹中缓缓落下。 他将她接住,竟然想起了很多年前——那时,他也是将一朵花放在她的手中,他还记得那一刻对方瞳孔溢出的惊喜之色,彼时,她的眼底还只有他一人。 其实殷舟这人的记忆,向来不算好,他有那么多的红颜知己,如今却只能记住寥寥。 可他还记得她给他的感觉。 温柔。 细致。 还有那一天。 他已经很难描绘出那天的所有细节,毕竟有些东西在漫长岁月的颠簸之中,逐渐变得虚幻。 依稀记得自己也是饮了酒,然后去找她,他在她耳边说着亲昵的话,嗅着鼻尖恬淡的香气,那味道让他忍不住进一步靠近。 过程并不如何去说,模糊里只记得剩下一片柔软的云,她似乎轻悠悠地叹了口气,然后回抱住了他。 至于他究竟是真醉还是假醉,仅仅只有他一人清楚。 …… 可惜。 自那之后,所有的往事都化作破碎的片段,如同诅咒般出现在每个孤独的深夜。 循环,反复。 永无尽头。 …… 夜很漫长,然而白日终会来临。 晨光熹微。 慕酒酒早上起身时,发现放在身边的风月幽梦不见了,她心底闪过惊疑,随即环顾屋内,发现风月幽梦正静静地躺在桌上。 奇怪了,昨晚是她把它放在这儿的么?不过昨日自己似乎睡着了,是闻渊将她带回来的——那说不定是他放的? 想起昨天的一幕,她捂住了自己微红的脸颊,于是她把这点小小的疑惑抛在一旁。 洗漱完毕后,慕酒酒走下楼梯,闻渊已经在楼下等她,桌上摆满了可口的菜肴,两人相视一笑,她坐下用餐。 周围的集市还算热闹,慕酒酒打算饭后便去逛逛,听闻渊的意思,似乎迁藤界那边出了些事,所以不久后他们便会回去。 早饭后,他们出了客栈,在漫天阳光下前行。 这妖界虽然树木虽然相对较少,但是天气确是极好,天空湛蓝极其开阔,暖风扑面而来让人感觉似乎拥抱了一朵云。 就在这时,慕酒酒鼻尖却嗅到了一股花的香气,她往周围望去,却并没有发现招展的灵花,却看到了一个老婆婆在街边,叫卖着什么。 慕酒酒走近一看,发现对方篮子里是灵花饼,外皮酥脆,对方还取巧的在外皮上做了装饰,看起来精致又美味。 她买下两个,递了一个给闻渊,彼此相视一笑。 这香味很是清新,味道也不错,慕酒酒正在细细品尝,突然感觉储物环中光芒一闪,一只金丝熊突然出现在她的头顶,揪着她的头发道:“吃独食啦,还不快给我买一个。” “呵,没用的肥鼠,你把自己卖了,看对方会不会给你。” dwan黑曜石一般的小眼珠转了转,转头对她身边的闻渊道:“你给我买饼子,我来告诉你慕酒酒的一个秘密,例如它有次在睡梦中叫你的名字,例如……” 它话音还未落,便被慕酒酒拎在手中,她冷笑道:“你还不错嘛,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你看我不把你的毛给你拔光。” “女人,你完了,你激怒了我——” 眼见一人一鼠的大战又要爆发,闻渊便又买了一个饼子递给dawn。他的手心洁白,那包好的灵花饼在他手中还冒着热气,他看着那只毛茸茸的灵兽,神情有些奇异。 “谢了。” dwan迅速从他手中叼过,顺便将一只小爪子放在眼睛下,吐了吐舌头,对慕酒酒做了一个“金丝熊版定制鬼脸”。 别说,还挺萌的。 因此,慕酒酒打算暂时不跟这蠢鼠一般计较。 这一刻本来平静而美好,就在此时,闻渊却敏锐地感受到身后有一道窥视的目光,他转头望去,在人群中望到一张意想不到的脸。 青湛。 平日里有什么消息,对方都直接传信给他,此次亲自前来,想必有什么要紧的事。 他冲青湛缓缓摇头,示意他先不要接近,然后转头对慕酒酒道:“你先一个人逛逛,我等会儿就来。” “啊,你又要去哪里。”慕酒酒听后心中有些不悦。 “有一点事,到时候我来找你。” 慕酒酒还想再次发问,却突然瞥见他身后一位穿着青黑色衣袍的人,那人恭恭敬敬的站在他的身后,看起来似乎是他的属下。 咦,这人似乎在偷偷瞅她。 然而此时青湛表面上不动声色,内心却闪过许多弹幕——尊主身边竟然有个姑娘! 冷漠疏离不近人情传说中有断袖之癖的尊主,竟然有个姑娘! 那上一次他在云尊殿交谈的的男子怎么办?真是让人万万没想到。 这姑娘看起来还跟尊主挺熟的样子,上一次尊主突然吩咐自己调查一个灵玉水晶上的字体,这东西不会也是这姑娘给他的吧? 青湛默默压下心底的跃跃欲试,心想自己是不是等会儿去套个近乎之类的,这人万一成为以后的尊主夫人了呢? 慕酒酒自然不知青湛此时的内心活动,关于闻渊,她也只是想要对方的一个态度,并非一定要限制他的自由,于是跟他打了个招呼,便自己去街市逛了。 “等等。”闻渊突然叫住了她。 “怎么了?”慕酒酒回头。 他伸出了手,将她嘴角的饼屑拂掉,日光落在他玉雕般的指尖,落在她的清澈凝望的眸中,墨发衣袍被风吹起,依稀也沾染了春意。 多么美好的画面。 一旁,dawn眺在青湛身上,试图用短小的爪子捂住他目不转睛的眼。 …… 慕酒酒在喧闹的人群中穿行。 今日街上的人流量似乎比往日的大,而且许多人脸上都是一种惊喜的情绪,她也逐渐被这份情绪感染,脸上多了几分愉悦的笑意。 她在一家小摊上挑选,打算买一个香包,却听摊主笑道:“姑娘可得快些,等会儿我要收摊了。” “为什么,这还这么早?”慕酒酒疑惑,这些人不做生意了吗。 “姑娘难道不知道吗,今日惑香大王的登基典礼,我们都赶着去观看呢。” 说罢对方便,连忙收拾摊子,一副急切的样子。 惑香大王不就是路依凝?慕酒酒听后一震。 “之前不是说要妖王会在黑翼大王与惑香大王之间选出么,怎么这么快就定下了?” “姑娘没有得知最新的消息吗,黑翼大王刺杀惑香大王被发现,当场便将对方反杀……要我说,这样也不错,据说黑翼大王以前还给自己的亲妹妹下毒,这种心狠手辣之人,我可不放心。” 慕酒酒感叹于情况变化之快,但同时也担心起戎露来。上一次她被路依凝“挟持”,据闻渊说,似乎是她们有什么协议,只是这几天都一直没见她的人影。 你还欠我一堆妖币呢。 她轻声喃喃。 慕酒酒一路向前,跟随人群来到了典礼举行的地方。 等待了一会儿,正当她有些不耐烦时,却听见周围爆发出的欢呼声。 礼乐之声响起,苍穹之间一堆灵鸟飞过,一人身着颜色庄重的衣袍,自远处缓缓走来。 路依凝。 慕酒酒仰起头,看向远处那个身影。今日的衣袍很好的显现出她身材的高挑,对方微卷的发高高束起,上面是繁复的珍珠玉饰。 看起来很重的样子,也不知道她走起来累不累。 周围的人情绪很是高涨,慕酒酒了解才知道,按照以往的惯例,新任妖王会往下面掷出一件贴身用的灵器,赠予幸运的人,这人将有幸上前,牵扶着妖王走向王座。 慕酒酒感觉这形势跟他们那个世界的新娘扔花球都差不多,只是这花球变成了灵器。 此时此刻,她又有些神游了,若是对方扔的灵器是一把剑,一丢之下挂了几个人,那可怎么办。 好在这种情况并没有发生,路依凝从身边侍者端上的托盘中,拿出了一个轻盈的灵器,举向高处—— 下一秒,那道羽毛一般的灵器朝众人飞去,无数人都伸着手试图将之抓住,欢呼声不绝于耳。 慕酒酒没有动,她单纯的享受这种节日一般的热闹气氛,那灵器如同羽翼,呈五彩之色,从无数人头顶上方掠过,转了一个圈,然后开始缓缓降落…… 周围是拥挤的人潮,无数人的情绪在这一刻被点燃,慕酒酒觉得有些喧闹,本想稍微退后,下一刻,却感觉一个轻飘飘的东西落在了头上—— 身边的人立即对她抱以羡慕妒忌的目光,有人伸手来夺,可是那灵器似乎有生命似的,竟然能够自动跃起。 慕酒酒在一片茫然中伸手,那东西便落在她的手心上。 很漂亮,水晶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看来这位幸运的人诞生了,这位姑娘,请你上前来陪妖王走完程吧。” 有侍者看到了这一幕,用扩音的灵器大喊道。 高台处。 路依凝的衣袍在风中扬起,她望着她,眼底似笑非笑。 在万众瞩目下,似乎转身离去会引起现场哗然,慕酒酒犹豫片刻,心想虽然她与路依凝似敌似友,但对方的确从未伤过她。 近日对她来说也算是个重要的日子,那她便上去给她捧个场吧。 众人给她让了个道,慕酒酒在万众瞩目中缓缓向前。 前方,路依凝静立,正在等着她的靠近。 慕酒酒心中生出一种奇异的感受,她觉得刚刚的事实在是太过巧合了——可是转念一想,路依凝又怎么可能在人潮之中一眼望见她?大概真的是运气吧。 这条路并不算很长,但是或许是由于此时特殊的氛围,她感觉时间被放慢了数倍。 终于,她走到对方面前。 那人一双眸子平静的注视着着她,慕酒酒顿了会儿,终究还是伸出手。 路依凝笑了,这笑意与她平时的似笑非笑不同,而是真正自嘴角轻勾,连带眼眸的微微弯起。 她握住了那双洁白柔软的手,与她一同上前。 台下。 无数人都望着高台上的那两位女子,其中一位是他们新任的妖王,对方还算年轻,她的衣袍质地独特,上面镶嵌着远古的图腾,那是属于妖王的标志,至高的荣耀。 那位牵着她上前的女子,衣裙颜色较为素净,对方整个人看起来也很是干净,气质卓绝,给人一种如沐春风之感。 眼前,两人已经走到台阶处,台阶之上便是王座,接下来需要妖王一人登台。 两边站立着一排排的护卫,他们的腰杆笔直,正迎接着他们的新王。 路依凝眼里并没有特别喜悦的神色,她垂下眸,掩盖住眼底情绪。 “陪我上去?”她轻轻道。 在台阶下静候的的礼仪侍者听了,脸色一变,他擦了擦额角的汗,在路依凝身边俯身道:“大王,这不合规矩,历年来都是新任妖王一人登台,接受万众欢呼。” “规矩便是让人破坏的,我如今也算是名正言顺的继位,连这一个小小的要求也不行?” 路依凝这话说的不急不缓,看起来情绪并没有牵动,而那侍者却感觉冷汗浸湿了衣衫。 “回禀妖王殿下,这项传统已经延续多年,臣实在是……” 慕酒酒敏锐的感觉到他对路依凝的称呼也变了,眼见气氛僵持不下,她开口道:“你上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她心想,等会儿要是可以的话,也可以跟路依凝聊聊变异紫薯的事,毕竟这地方地广人稀,贫富差距过大,要是这东西能推广下去,不知能够挽救多少因贫穷而无法满足温饱的人。 路依凝听了她的话,仍旧没有言语,只是眼底似乎稍微温和了几分。 她一步一步的向前,走向属于自己的王座。 以前迫不及待想得到的东西,如今近在咫尺,她的心里却没有意想中的兴奋,反而多了一种平静。 这是权利,也是责任。 路依凝最终走上了那里,然后坐下,一双波澜不惊的眸子凝视前方。 下面安静的片刻,接着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有侍者立即在下面宣布新任妖王的诞生,路依凝听得漫不经心,目光有意无意的掠过在台阶下等待她的那人。 对方也在看她,并冲她一笑。 路依凝一顿,随即嘴角也勾勒出淡淡笑意。 她站起,对下面激动的人群道:“从今日起,我将与各位携手同行,一起走向新的光辉!” 314:离别意(+2) () 树叶簌簌摇动,日光透过缝隙洒下斑驳的影,慕酒酒在人群之中穿梭,寻找闻渊的身影。 之前路依凝加冕之后,便被人请进宫殿,听说接下来还有一系列的繁文缛节,所以慕酒酒便乘机溜了。 前方,桥上有一位男子,衣袍当风。 只需要一个侧影,慕酒酒便能将他认出,他她快便锁定的目标,朝那边而去。 青湛还在他的身边,只是此时他们的神情看起来有些凝重。 “怎么了?”慕酒酒上前,询问道。 闻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可能,要暂时先回扶间界了。” “为什么?”她惊讶。 “出了点事,可能需要一些时间解决……” 青湛听后在一旁摇头,其实何止是一点事,尊主不在领地内,下面一些领主起了反逆之心,再加上新一届的妖魔界大选即将来临,人人都野心勃勃,争斗无休止。此时人界的一些自诩正派人士人又找到机会,虎视眈眈…… 多事之秋。 慕酒酒叹了口气,她虽然很享受和对方在一起的时间,但也不是不懂事的人,看他的神情,似乎是真的遇到了一些难以解决的事。 “那做个约定吧,你事情处理完了,来迁藤界的沧澜殿找我,也就是当初,我救你的地方。” 她抬头对他一笑。 日光仿佛变得更亮,他们的身边是缓缓流动的湖水,她的笑意比对岸盛开的那朵灵花更加动人。 “好。”他说。 此刻青湛正在一旁正大光明的偷窥,盯着他们两人的脸,贼兮兮地笑着,表情有些兴奋。 这两人就要离别了,会不会来一个离别吻,什么的,毕竟话本子里都是怎么写的,又是郎有情妾有意…… 然而他想象中的场景却并没有发生,他们俩仅仅是相互拥抱了一下。 青湛脸上有些失望,不过转念一想来日方长,以后总有窥探到八卦的机会。 “姑娘以后来扶间界玩啊,我们那里地大物博,而且实力比这边的人强多了,就是距离隔的有些远……” “行。”慕酒酒看着那一脸雀跃的年轻人,感觉心情也跟着愉悦了几分。 “那我便走了,我们来日再见。” 闻渊召唤出赤血剑,打算御剑而行。 就在他乘着风飞往高处之时,突然心有灵犀一般,朝下方望去,果然那人影还在桥上久久伫立。 他心中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受。 一旁跟着御剑而行的青湛,看到他的神情,试探地问道:“尊主,这是不是你喜欢的女子啊?” 闻渊垂眸不言。 就在青湛因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却听见他轻声一句。 “是我爱的人。” …… 直到那声音消失在天际之间不久,慕酒酒才收回目光。 相聚分离总是常态,要学会接纳。 她整理好心情,往前走去。 而就在此时,却有一队人拦住她的路。 一人开口道:“就是她!” 接着另一人道:“这位姑娘,劳烦跟我们走一趟吧,我们家妖王殿下要见你。” 路依凝要见她?她会有什么事。 慕酒酒心中升起淡淡疑惑,但是因为她心里自有一番打算,于是便跟随着他们前行。 走进金碧辉煌的宫殿,望了会儿头顶用灵玉镶嵌的巨大明灯,她感叹于里面的奢侈,接着便看见了那人。 对方仍旧穿着之前那身加冕的长袍,墨发被高高束起,听到动静之后,她转过身来,一双波光潋滟的眸便这样将她望住。 “你来了。”她轻轻道。 “不知殿下找我何事。”慕酒酒随意道。 说来也算是世事无常,在不久前她还唤她惑香大王,如今便已变成了妖王殿下。 “也没有什么大事,仅仅只是想见见你,不可以吗?”路依凝回道,一抹温和的笑意从嘴角慢慢弯起。 这话从你口中说起,怎么感觉那么感觉那么奇怪呢?慕酒酒心中嘟囔。 但立即,她便想到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对了,我有事情要告诉你。” 慕酒酒从储物环中拿出一个深紫色的东西,上面沾满的泥土,看起来脏兮兮的。 她开口道:“殿下,这段时间我也算是辗转了妖界的各个城市,发现有许多人流离失所,无法满足饥饱,有大量的荒地未尽其用。” “后来我发现了这种粮食——它不仅极其容易种植,而且非常充饥。我个人的建议是希望你运用你的权力,推广种植下去。我个人也不懂农桑之事,你可以寻能人异士来处理,届时,适当补贴种植这些的人即可。” 路依凝听到这话眼神有些奇异,她平静道:“你倒是为我用心了。” “随手为之,并非是为你,只是路上有太多见闻,心生感慨。” 路依凝冲外面招手,接着便有侍者前来,她说完了用意,那人便拿着托盘把那颗变异紫薯带走了。 她并没有怀疑这东西能不能食用,也没有怀疑她的居心,竟然直接吩咐属下去处理,干净利落。 慕酒酒心中生出一种奇异的感受,那是被信任的滋味,何况她们又是这样的立场,似敌似友。 “接下来说你没有事的话,那我便离开此处了……” “你没有留下来的打算吗?我可以许诺你很多东西,金钱权力,只要我有,只要你要。”路依凝抬眸望住她,平静道。 慕酒酒有些讶异,她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她看了她一会儿,缓缓摇头,正想找个委婉点的措词,对方却突然道: “是他的原因么?” “谁?” 路依凝突然笑了,那笑容很淡,未达眼底。 “你明明知道我说的是谁。” “是,也不是。”慕酒酒缓缓道。妖界对她而言只是一处恰好路过的界域罢了,与旅行所到的城市没有任何区别,她并不觉得自己有丝毫留在这里的必要。 然而路依凝却理解成了另外一种含义,她眼底带着几分嘲讽,平静道:“你就这么相信他吗?人心隔肚皮,你知道他的过往吗,你又可曾知道他在遇到你之前,是否有过别的人?我告诉你——握在手中的东西才是真的,人性是靠不住的。” 慕酒酒觉得她这话说的莫名。 “知道或是不知道,有什么关系吗?” “你这样把所有的一切都压在他身上,若是有一天他放弃了你,转寻新欢,或是你们的感情逐渐变淡……” “那也没关系。”慕酒酒打断了她的话:“我大概明白殿下你的意思了,我活我的,他活他的,没有谁一定要依靠另一个人,我们只是恰到好处的相遇相爱。” 若是放在很久以前,她肯定不能确定的说出这些话,她以前以为喜欢一个人,便是把自己所有的东西强加于他,可是后来明白了,这种或许对于对方,更多的是一种负担。 你在爱情之外拥有多少,取决于你能拥有多少爱情。 不是疯狂的给予,而是唤起对方的爱的期待。 这是现在她所明白的。 至于路依凝所说的感情会变淡的那一天,那便等那天再说吧。她不愿去猜想还未曾发生的事,只愿享受当下的美好时光——在该笑的时候笑,该哭的时候哭,该成长的时候成长。 她望着眼前的路依凝,她还记得典礼时,对方身是光的样子,如今在她面前,她的容貌依旧艳美,可是眼底却带了一丝萧索意味。 这让她突然想起了最初的最初,她在江城辉面前之时。 若是被人吸引,便会产生自卑情绪,那种迫不及待想得到对方的**,会让人失去一种漫不经心。然而流沙往往是握得越紧,逝去的更多。 慕酒酒看着她,缓缓开口道:“大王,你是个很不错的人,我也相信你的到来,会让妖界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你有许多事情可以做,你登上王座之时,那些人热情欢呼——他们都在期待你能带给他们一个光辉的未来,你不必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 “我现在便可以叫人上来,制住你,将你关起来。即使你有几分手段,但也抵不过人多势众。” “不,你不会。” “你知道我不会?” “我知道你不会。” 慕酒酒的目光似乎被清水染过,认真的注视着她:“你要是想要留下我,有很多次机会,可每次你都放过了。” “因为留不住。”她接道,语气淡淡。 心不在这里,一具空皮囊,没什么意义。 彼此沉默。 过了一会儿,慕酒酒开口道:“我走了,以后也不知道会不会来妖界,很感谢你当初夜下,轿中救我的那一次。” “不必,后来我有事功法走火入魔,你也没有乘机动手。” 反而给她疗伤。 “那不错,我们算平了?”慕酒酒眉眼弯弯,嘴角带起一抹俏皮笑意。 路依凝望着这样她,突然靠近—— 一股馥郁的花果香气扑面而来,慕酒酒突然想起,那日她也是这样,突然低头…… 然而她并没有,她仅仅只是撩起她的发,在上面轻轻拨弄,然后抱住了她。 她在她耳边缓缓道:“我记得那日,你在高台之上跳舞,一身雪白长裙,让人仿佛想起高山之巅不染纤尘的清雪莲,那时我便在想,你为什么会这种如此奇异的舞蹈,像是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 慕酒酒感受到耳边温热的呼吸,似乎一个柔软的东西触碰上她的耳垂。 一触即分。 路依凝收敛了眉目,往后退了一步,平静道:“你走吧。” “好,来日方长,说不定还有再见的机会。”慕酒酒对她点头致意,转身走出了大门。 路依凝凝望着她的背影,随即转身,走向王座。 宽大的袖包旋转起一个动人的弧度,高台之上,是一个透明的水晶玉瓶,上面插着一朵绮丽的花。 朝月花。 她曾说过,她讨厌朝月节。 但是她想,若是她留下,她便把这朵花赠予她。 这个被臆造的美好传说,处处透露出苍凉与虚假。 但她的心意是真的。 罢了。 她在王座之上坐下,抬眸,眼底又恢复了那似笑非笑,漫不经心的弧度。 想到她离别时所说的那声再见。 她轻笑。 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消散于空中 “不见。” 她对她的心,这样说。 …… 从宫殿中出来,慕酒酒心中升起一种帐然若失的感受。 她摇摇头,迅速向前。 前方健步走来一群穿着银白色铠甲的人,慕酒酒看着有点眼熟,好像就是客栈里丢失圣器的那一堆。 此时前方一位中年男子拿着一个发光的灵器道:“妖界圣器应该就在附近,这灵器已经感应到……” 就在这时,他们手中的灵器突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所有人霍然抬头,四处张望,目光锁定了不远处的慕酒酒。 慕酒酒一脸茫然的看着他们,实在不知这些人为什么突然部望向她。 她对他们招了招手:“嗨——” 一位中年男子怒道:“就是她,妖界圣器就在她身上!” 无数人四面八方包围过来。 “就是这人之前,在客栈里见过,原来果然在她身上!” “不是,你听我说……”慕酒酒连忙解释,然而她话还没有说完,那中年男子对慕酒酒劈向毁天灭地的一掌—— “快将妖界圣器交与我!” “轰!” 周围飞沙走石,甚至一些巨大的岩石的化作齑粉。 一道流光划过,慕酒酒却消失了,正在众人惊异之际,她却手持风月幽梦飘浮在空中,目光冰冷。 她的衣袍被风吹起,手臂出一道擦伤,红得刺目。 “开阵法!”中年男子怒吼道。 随着眼前这群人的迅速走位,慕酒酒感觉体内的灵力运转速度变得滞慢。 无数攻击落在她身上,她立即反应了过来,跃起反击。 这阵法似乎对他们有加强的功效,因此她愈发应接不暇。 虽然道德层面来看,之前那个疑似妖界圣器的玉戒,确是属于他们,但是这是因为对方的原因将之弄丢。她与闻渊好不容易从葛苏身上拿到钥匙,将之找到。 可他们不分青红皂白便认定她是贼人,又是这种粗鲁态度。 那她便不给了! 315:放下(+3.5) () 眼下周围人手众多,慕酒酒试图御剑而行离开,可身体刚刚飞远,就像是有一道无形的结界将她困在这里。 她运起灵力试图将之打破,可是竟然毫无用处。 一位身着银白铠甲的护卫笑道:“别做梦了,这结界是妖王时期的一位能工巧匠设下的,一只蚊虫都无法飞出去,你今天若是不交出圣器,便等着碎尸万段吧!” 哦。 慕酒酒对他们微笑,接着一道莹白色的光芒瞬间绽放,风云幽梦幻化成剑,她手掌结了一个印,将所有的灵力注入到这剑中! 一辆莹白色的龙冲天而起,在苍穹之间盘旋,接着呼啸而下—— “砰!” 这一刻宛如天雷降临,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眼前这个清丽的女子,竟然可以使出如此亮眼的一剑! 这力量在地面上落下一个深深的坑,接着,一道笑意突然传来。 “不错,进步很大,看来有按照我给你留下的方法练习。” 慕酒酒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霍然抬头,这是两个意想不到的人——安大叔与安平润! 他们俩父子怎么来了? “妖界圣器是实际上是一个转移空间的灵器,你可以用它直接回到迁藤界。”安大叔和初见时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对她解释道。 “关键是这东西怎么用,之前我研究了半天,注入灵力它也没有丝毫的变化。” “滴血。”安大叔言简意胲。 慕酒酒听后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没忍住感叹万千——她怎么没有想到呢?滴血认主,这不是小说影视里几千年前就出现过的套路吗,果然是离开那个世界太久,连这些基本法都忘了。 她立即拿出那玉戒,将血液滴在其中,就在那东西便散发出一道光,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变化。 玉戒之上弹出了三个按钮,红白黑。 “白色代表迁藤界。”安大叔继续道。 “你怎么知道?”慕酒酒有些疑惑。 “年轻人问题不要这么多,快点按。” 慕酒酒将之按下,接着便进入了一种玄妙的感觉,眼见像是要被吸在一个漩涡里,她连忙道:“一起走?” “不了,我还有事要处理。”安大叔语气平静,眼底掠过一些什么。 “酒酒,以后我去迁藤界找你玩啊。”安平润高呼道。 “行,来沧澜殿,后会有期——” 随着这道声音落下,她很快便便化作一道光,消失在原地。 …… 远处。 路依凝负手而立。 她的身上还穿着之前加冕的王袍,听到巨响声后她便赶出,恰好看到那道消失的人影。 眼底隐约闪过一丝寂寥。 可随即,路依凝眼里又化作了凛冽之色,她将目光锁向了在场的安大叔,一字一句道:“我知道你们是谁,按理说你也知道我的身世,可如今,你们竟然敢出现在我的面前,就不怕我杀了你们吗?” 安平润一脸茫然的看着他爹,问道:“爹,她在说什么啊?” 安大叔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还在恨我们这一脉,但是往往事实,并非是你想象的那样。” “殿下,何必跟这人废话那么多,直接杀了便是!”身着银色铠甲的护卫怒道。 之前那女子直接带走了妖界圣器,在他看来,这些人就是一伙的。 路依凝伸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 她看着眼前的安大叔,缓缓道:“我可以给你解释的机会,但若是你没有成功的说服我,那你们会立即命丧于此。” “哟,好大的口气,我告诉你……” 安平润听到路依凝说这话,正想压压她的气压,却被父亲一个爆栗敲的眼冒金星。 “犬子无脑,见笑了。” 安大叔衣袍被风往后吹去,他的身旁挂着一柄剑,身上多了几分风霜刀客的味道。 他开口道:“当年我的父亲,是除妖师下属的后裔,当然——安平润的父母也是,我们穷困受除妖师帮助,因此也立下誓言为他效力。” “爹,你在说什么啊?我难道不是你亲生的么?”一旁的安平润眼底更加迷茫了,接着他便被嫌他话多的安大叔又揍了一拳。 “我现在可以确定,我肯定不是你亲生的了……”安平润捂着自己青紫的眼,有气无力地说补充:“怪不得你从小就打我,委屈。” 路依凝抬起眸,眼底含了一地霜雪:“你们的身份早在之前,我便调查的一清二楚,只要是跟那除妖师沾上关系,我绝不会饶过,这你是知道的。” “我知道,你以为的真相是如何?”安大叔淡淡道。 路依凝眼底放远,平静道:“当年我的祖上,本来有令人羡艳的天赋,可却愚蠢的爱上了那位除妖师。很多人以为她是死于那场献祭的火焰,实际上她是死于一次次希望后到来的绝望。她为她可爱笑的爱情奉献出了自己的生命,也间接让妖界混乱了这么多年。” “她的确很蠢,可那爱情名义欺骗,实际上满心算计的除妖师,更加可恨。当年我本是可以拥有所有人羡艳的身份,可因为他,我流离失所这么多年,花了二十多年才拿回了本该属于我的东西。” “我在最苦那些年,曾经发过誓,只要是跟除妖师有关的人,我必杀无疑。” 路依凝说完这些话闭上眼,再次睁开眼,眼底是不容动摇的坚毅,还有—— 杀意。 “又何必如此,你也是他的后裔啊……” “我绝不承认。”路依凝语气冰冷。 安大叔摇摇头,再次抬眼,眼底一抹沧桑之色:“因为我的父亲是除妖师心腹的缘故,所以我了解的更多,当初除妖师一开始接近他的目的的确不纯,可是后来这么多年的相处,人非草木,你以为他便会无动于衷吗?” “可他还是间接杀了她,那一丝温情也没有他想要的权力这么重要吧。” “不。” 安大叔平静道:“除妖师当初了解到,妖界内部有人要对她不利,提前派属下给她送去一瓶灵药——这东西吃了以后会进入诈死的状态,这样他再派人接应,轻而易举的便可将她救出。” “可是他的属下,听了一些人教唆,将那灵药换成真正的毒药。毕竟你知道那个时候,人族妖族势不两立,一些人认为,若是她死了,那么他们的主子便会走上正轨,于是便做了这替换之事。” “你知道有些时候,人处于一个高位,一些事情是身不由己的。” 路依凝听到这话,身体微凝半响,她缓缓道:“我又知道你说的是否为真,或者只是一个掩饰的借口。” “我对天发誓,因为当初我的父亲,便是那换药之人!”安大叔高声道。 安平润在一旁目瞪口呆,他先是被这些故事绕的晕乎乎的,好不容易听懂了一些,便听见父亲说出这话。 “你疯了吗?老头子,这种实话你说出来干嘛?”他在他耳边轻轻道,神色有些着急:“你要是留在这儿了,那我娘怎么办?” “你又不是我们亲生的,你娘跟我也只是契约关系,也就是骗一骗你这个小傻子。” 安平润:“……” 安大叔望向前方:“当初我父亲临死之前,我也放不下的便是这件事,他说,他恨不得将命赔给那死去的夫人,可惜他的想法并没有如愿,便死在那一场乱战之中。 “这件事,也该有个了结了。” 苍穹中风云变幻。 此时已是日暮,他们被笼罩在一片动人的橙黄色光晕之中,路依凝站在高处,神情有些看不真切。 半响,她缓缓道:“你将这些告诉我,是想让我杀了你吗?” 安大叔听后仰天大笑:“我只是想将真相公之于众,我只是想让当初那除妖师的后裔——也就是你,妖王殿下,不再对她的亲人怀恨于心,当初那场事故的真相被掩埋在岁月的尘埃之中,可是他们的初心,都是好的。” “他们很爱你。”他笑到最后,露出了一丝苍凉的神情。 路依凝眼底似有微光一闪。 她负手而立,无人知道她此时在想什么,身着银色铠甲的护卫凝望着他们的王,过了一会儿一人上前请示道:“妖王殿下,是否要将这两人就地解决?” 她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答道:“不,我自己动手。” 说这话她一挥手,袖袍间突然光芒一闪,接着光晕便化作一把剑,被她握在手中。 她抬眸,带着杀意,一步步向前。 “我可以替我父亲顶罪,但是只求你不要再迁怒下去,还有我身旁这孩子,他是无辜的,放过他吧。”安大叔看着一步步前来的路依凝,平静道。 “不准杀我爹!”安平润立即挡在安大叔面前,却被安大叔一拳挥在一旁。 “臭小子,别管我的事,以后好好活下去,听到没有?” 说罢,安大叔抬头,看着眼前那位女子,闭上眼—— 他似乎听到风声,接着一道凛冽的力量向他而来,他眼前影影绰绰回想起许多画面,最终定格为一刹。 可是意想之中的痛楚,却并没有到来。 他抬眼。 前方,路依凝斩断了他的发,接着把剑随意地扔向一边。 “……以后,别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她说完这话,像是疲惫的似的,转身,逐渐远去。 316:暴乱(+2) () 夜色逐渐褪去,晨光熹微。 层层白云中逐渐透露出五彩的霞光,晕染开来,一丝光线从层层叠叠的树叶夹缝间射向大地,同时也照亮了挂在树上的那位女子。 慕酒酒感受着周围温暖的日光,有些费力地撩起眼皮。 我的天,这是哪? 入目可见的是大片大片的树木,在她的印象里似乎只有迁藤界有这么多的绿意,可是这地方她没来过。 她有点想起身,却觉得腰有些疼,撩起衣裙偷偷看了一眼,发现部是一些擦伤,跟白皙的肌肤对比有一种惊心之感。 这妖界圣器虽然可以在这片大陆内传送,但感觉性能似乎不怎样,之前一道白光闪过之后,她突然感觉自己陷入了灰白的混沌之中。 那种感觉很奇异,就像是知道自己在一个空间,想睁开眼可却无法,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轻轻飘起,像是小舟在江海之上漂移,却不知道自己要去往何方。 后来实在是撑不下去,于是便睡了过去,再次醒来一身伤,挂在一颗树上。 太难了! 慕酒酒心想,还好她体内有灵力,再加上之前把身体素质也提高了,不然这样一折腾估计命也去了大半条。 前方似乎是一个城镇,先过去问问这里究竟是哪儿吧,现在即使是御剑而行也找不到方向,而且身上实在是疼。 她心中打定主意,只要不是特殊情况,还是尽量少用这圣器。 清风袭来,周围是摇动的灵花灵草,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慕酒酒竟然在其间嗅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竟然有点像是…… 血腥味! 她心中生出一丝警惕之色,朝周围细细望去,前方的一片田野里,隐约显现出几个人的衣袍。 慕酒酒迈着步伐缓缓接近,同时也感觉鼻尖的血腥味越来越浓,甚至还带着一股腐烂的气息。 不会是这堆人被人暗杀,放在这里,尸体发臭了吧? 可等她走近的时候,心中便打消了这种想法,因为眼前的人虽然穿着衣服,脸上的神情却无比狰狞,他们的眼珠微微外凸,嘴唇呈现不正常的青黑色,甚至一些张开的嘴中可见刀锋般的獠牙。 这些人是怎么回事,中毒了?可是中毒也不至于变成这样吧,这连外形都改观了。 难道是灵兽成精?慕酒酒开始胡思乱想。 此时耳边出现细微的“哼哼”声,慕酒酒就发现旁边的一人胸膛开始微微起伏,看起来这人没有死透。她正想将这人扶起,救下他时,却见这人豁然张开了双眼! 这段时间养成的的警惕让她立即后退一步,随即她便发现这人的眼睛是深不见底的黑色,没有任何的亮光在里面,这双眼睛让人觉得有些恐怖。 “救……救我……” 那人断断续续的说道,伸出了一只骨瘦如柴的手,似乎想要抓住慕酒酒。与此同时他的眼里也闪过一丝水光,看起来似乎在哭。 任何人看到这一幕,心中都会升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受,慕酒酒忍下心底那份不适的感觉,微微上前一步。 她扶住他,问道:“这位兄弟,你究竟是经历了什么变成这样,能不能跟我多说一些。” “我……遇到……然后被——啊!” 这人突然尖叫一声,那声音极为凄厉,不远处的树林,几只鸟被惊起飞向天际,眼前这人突然开始颤抖起来。 慕酒酒这才发现,他身上有一些被撕咬的痕迹,鲜血正源源不断的渗出。 “这位哥们儿,你还好吗?”由于他整个人低着头,头发又凌乱,这让慕酒酒看不清他的神情。 她听见一点细碎的声音,有点像磨牙,随即便看见那人霍然抬头,冲他一笑。 这个笑容看的慕酒酒毛骨悚然,对方的嘴角竟然裂到耳根,里面的牙齿非常尖锐,看起来就像鲨鱼一般。 这不是恐怖片里的镜头吗? 大白天的,闹鬼啊! 这人用他骨瘦如柴,可却蕴含着巨大力量的手突然抓住慕酒酒,接着便把她的手臂往嘴边一扯,下一秒便想要咬下去! 慕酒酒豁然后退,一道灵力屏障便向对方击去!那道力量穿破了对方的血肉,他尖叫一声,立即又向她扑来—— 这人的速度比普通人快许多,而且身子虽然瘦弱,力量却如同高阶灵兽。 慕酒酒一开始还想着劈晕对方,后来发现实在无法,只好召唤出了风云幽梦,狠心的闭上眼,一剑向他刺去! “噗——” 腥臭的鲜血喷射出来,慕酒酒立即跃起躲避,可是身上也不免沾上一些,这人浑身倒在泥土之间,抽搐了一会儿,不动了。 即使是这样,她也不敢放松警惕,等到过了好久,确信这人已经死去,这才上前。 暗红色的血液从他伤口中流出,向身下的土地蜿蜒而去。慕酒酒心中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受,虽然说这人情况特殊,或许已经不能算作是人了,可是他刚刚才跟自己说话,转念之间便发生了这样的情况,这真是有些…… 也不知他们之前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 眼前,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其间云雾环绕,时而响过飞鸟的啼鸣。 越剑宗便伫立在这山峰之间,当初毒雾沼泽一事,让他们损失了大量的宗门弟子,好在越剑宗在迁藤界还享有名气,不断的有新的弟子涌入。 此时,训练场上一众弟子正在练剑,他们的动作整齐一致,一张张年轻的脸上带着坚毅之色,隐约可见以后的风采。 过了会儿,例行的训练结束。 众人呼出一口气,开始与周围的伙伴交谈。 “哎,你听说了吗,最迁藤界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啊,不断的有人莫名暴毙。” “而且据说那些死去的人,模样都特别可怕,那眼睛有铜铃那么大,牙齿就像利刃一般,三头六臂,而且还会咬人。” “这不就变成怪物了吗,这些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跟你说,千万不要被它们咬到,一但咬到以后,一开始会看起来毫无异常,接着便会头晕腹泻,慢慢的就会失去神智,变成了那种可怕的样子……” “天啦,那以后岂不是——” “别慌,据说避雪谷的谷主,正在研究针对这种怪物,以及把人恢复正常的药剂,对方医术高明,我相信不久以后便能成功。” “我也真希望,不过最近我们还是别出越剑宗了。” “也不知道大师兄什么时候出关,好想再看他演示一遍剑法……” “应该快了吧,我听说就是这几日。” …… 苍穹中风云变幻,高耸的一座山巅上立着一人。 对方一身青色衣袍,正在练剑,他的姿态潇洒流畅。他的长剑所指向之处,一颗巨大的岩石瞬间爆炸,尘埃弥漫在空气中。 这人正是段千晓。 自从当初师兄程晏死去之后,他便成为了这越剑宗的大师兄。几个月前慕酒酒突然消失,闻渊也不知哪儿得来的消息,说她在妖界。他本想跟随着一同前往,奈何宗门却临时有任务,脱不开身。 这段时间他闭关了几个月,剑**力又有精进,如今他身上一下子肩负了责任,很多事情便不能像当初那样散漫随意了。 他微微放空思绪,忍不住想起了当初和慕酒酒他们在一起的时光,眼里出现了怀念的神色。 “这两人也不传个信,让人好是担心。” 他在迎面而来的风中轻轻开口。 …… 清风吹拂。 慕酒酒走在绿荫里,瞧着远处似乎是一处村庄。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之前的事的影响,她总觉得眼前的村庄死气沉沉的,她摇摇头把这个想法抛下,心底还是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缓缓靠近。 等到接近,她发现好像周围并没有什么异常。 只是敲门的时候,却发现这里面的人似乎都不在。 奇怪了,大白天的,这些人呢,都出去了么? 就在此时,她听到了碰撞的声音,她微微皱起眉,看着前方的那座屋子。 里面没人,虽然不打招呼直接闯入别人的房间不礼貌,但是她心中总是有一种异样的感受,总感觉里面似乎发生了什么,这让她不由自主的向前。 耳边是有节律的碰撞声。 偌大的房间内,东西摆放很是凌乱,地面隐隐有血迹,甚至慕酒酒就还在地上看到断臂,零碎的血肉。 就在她打算进入一个房间时,几个人影豁然出现在眼前,瞬间扑向她—— 这群人跟刚刚那个人很像,嘴唇青紫,长满獠牙,只是他们除了身体素质提高外,竟然还可以使用灵力。 莹白色的光芒亮起,慕酒酒瞬间出剑,鲜血洒了一地。 震耳欲聋的声音过后,那群人终于不动了。 眼下周围的一切都解决,可是慕酒酒却还是觉得她忽略了什么。 此时耳边出现细微的撞击声,她立即把目光锁定到了房间里的箱子。 箱子里难道还有怪物? 她退后一步,正准备使出灵力,却发现那撞击声中还夹杂着隐约的啜泣声。 咦? “里面有人吗?”她问。 哭泣声停了一会儿,接着传来一个细微的声音:“……你是谁?” “路过的。”慕酒酒言简意赅,“你能出来说话吗?” “我出不去……”那声音很是干涩,听起来像是许久没有饮用过水一般,音量小的跟奶猫叫似的。 慕酒酒围着那柜子转了一圈,才发现原来这东西被上了锁,她直接一道灵力激射过去,那缩瞬间分成两半。 接着,箱子的顶部被掀开,一个纤细的小女孩抬起头来。她的身体看起来很羸弱,皮肤苍白,嘴唇没有血色,生得眉清目秀。 “你还好吗?” 慕酒酒看着那瑟瑟发抖的小女孩,想了会儿,拿出储物环中的水囊递给她。 女孩看起来很是警惕,并没有接过,慕酒酒蹲下身来,平视对方的眼神,轻轻道:“放心吧,我不是坏人,他们已经死掉了。” “……谢谢你。”女孩哽咽了一句,犹豫片刻接过她手中的水,仰头喝下。 她喝得有些急,水将衣袍打湿,整个人看起来有点狼狈。 “还要吃的吗?”慕酒酒又问。 对方疯狂点头,于是慕酒酒从储物环里拿出来一个大饼,这东西是之前她在妖界里看到,随意买下的。当地人把这种饼子做的很特别大,口感不算很好,但是能存放比较长的时间。 女孩立即狼吞虎咽起来,看得出来她似乎很久没吃东西了,可许久未进食的胃突然有些不适应,她又俯身吐了起来。 慕酒酒看着她狼狈的样子,眼底怜惜,轻拍她的后背。 “你为什么被关在里面?” “我是被哥哥关在里面的。” 女孩的瞳孔微缩,似乎又想起那天的一幕。 那是一个晚上,本来大家聊过天之后都要早早睡下了,母亲告诉她,明早去城镇里跟她买她喜欢的吃食。她的父母感情很好,还有一个哥哥,哥哥略懂灵力,能够徒手砍掉木材,这在她看来特别厉害。 后来不知为何,便响起了敲门声,或许说是敲门声并不准确,那分明是一种撞击的声音。母亲心里有些疑惑,但还是去开了门。可就在开门的那一瞬间,一个嘴角长满獠牙的人突然扑向母亲—— 她永远记得那一幕,上一秒还鲜活的母亲,瞬间被那獠牙咬断脖子,接着便倒地,抽搐片刻,不动了。 她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一幕,尖叫了一声,父亲拿起旁边的锄头往对方砸去,并叫他们兄妹俩快跑。 可此时,外面都是数不清的人,哥哥只好带着她往楼上跑去。周围没有什么能藏身的地方,哥哥听着下面父亲的惨叫,于是打开箱子,让她钻进去。 箱子很小,只装得下她一个人,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摇摇头表示不愿意,哥哥很温柔的蹲在她身前,叫她听话。 最终她还是妥协了。 这些东西似乎还带着神智,她听着有人上楼的声音,接着是敲打之声。有人好像站自己的箱子前乱砍,耳边不停的发出“砰砰”的声音,好在哥哥走之前上了锁,这箱子还算结实,才没有出事。 接着,她隐约听见尖叫声,痛呼声,倒地声。 她捂住自己的嘴巴,眼泪缓缓流下。 317:海边(+3) ()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影,一位少女与女孩走在其间,肌肤在光照之下有一种剔透之感。 徐徐清风吹起,灵花灵草在其间摇曳。 这本来是很美好的一幕,然而此时两人的心情都不太美妙。小女孩讲述了她的过往以后,便不再开口,整个人看起来情绪低落。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哥哥他们都叫我彤彤。” “很好听,你哥哥既然这样做,定是希望你快乐的生活下去,既然如此,你便带着他那份幸福,替他看着世间万物吧。” 幕酒酒有心想安慰她,但想着她才经历了这种事,这恐怕不是一句两句劝说能够开解得了的,于是只好作罢。 眼下两人打算离开村庄,走的话恐怕要走好一段时间,于是慕酒酒打算御剑而行。好在她这些天进步飞速,即使是带一个人也能很好掌控平衡。 飞了好一阵子,路过大片的荒草地,听到了浪潮翻涌之声,慕酒酒在剑上俯视下面的场景,觉得这地方是会有些眼熟,好像是当初她初入这个世界时,遇到暗夜鬓鬼的地方。 终于见到了人烟,海边有一些卖灵鱼的人,他们带着个斗笠,前面的篮子中放着鲜活的鱼。 眼下身边的小女孩也有些累了,于是她索性在此处停下,由于没有控制好力道,俯冲的时候,一不小心吓到一位正在看海的男子。 “哎哟!”那人惊呼一声,“哪个杀千刀的,竟然敢打扰我看海的兴致,刚刚我明明想吟诗一首,被你这样一吓,我灵感都没了!” “不好意思。”慕酒酒回道。 这男子见眼前的竟然是一个女子和一个小女孩,再加上那女子又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气质,言语间让人很舒服,于是也不说什么了。 远处是连绵的青山,烟雾在其中萦绕,多了几分仙气。 “啊,我的鱼!” 就在此时耳边突然传来惊呼之声,慕酒酒原本以为有贼人,抬头望去却发现,一只灵鸟叼了其中一个渔人的灵鱼,往苍穹中飞去。 “这该死的鸟,一个下午都偷吃了几条了,你看我下次不抓住你……” 慕酒酒瞧着有趣,来到这鱼摊前,见条条肥大鲜美,于是也动了买的心思。 她记得她储物环里还有一些香料,眼下在这海边烤鱼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这边景致也好,就是人有点多,略微喧闹了些。 买下鱼后找了一个空旷的位置,将之处理干净,并把香料放在里面。身边的彤彤也很懂事,乖巧的去寻了些木材。 香气弥漫开来,慕酒酒在上面抹了一些在妖界买的酱料,烤熟了便可以吃了。鱼肉很是香软细腻,海风将墨发轻轻吹拂,耳边是浪潮涌动的声音。 “姐姐真厉害。”彤彤有点腼腆地夸赞道。 在她看来,这个姐姐不仅实力高强,而且性格也好,对方还会做好吃的美食,等她以后长大,也想成为这样的人。 慕酒酒看着眼前彤彤崇拜的目光,轻笑道:“姐姐以前也是个不怎么厉害的人,后来也是遇到了一些很棒的伙伴,一路成长吧。” 她野外烤鱼这一手也是跟闻渊学的,也不知对方如今在扶间界过得如何,前段时间天天都和他在一起,这下突然分离,心底竟然有一种不适应的感受。 正在此时,突然有一人走了过来,慕酒酒抬头望去,发现这人是之前她在海边撞到的吟诗男子。 男子眼睛目光转了转,开口道:“这位姑娘,这香味实在吸引人,不知在下可否用一些灵石,跟你买一条烤好的灵鱼?” “没事儿,坐下吃便是了,反正之前我也不小心撞到了你,正好当赔罪。”她爽朗一笑,反正灵鱼有很多,彤彤也吃不了多少。 “最近这迁藤界,可真是不太平,我们这里还好,听说有些小城好些人都变异了,自相残杀,没剩下多少。”男子感叹道。 身边的彤彤听了此话,眼神黯淡下去,慕酒酒望了她一眼,拍拍她的肩。 突然,耳边的浪潮之音变大,慕酒酒蹙眉,抬头望海的彼岸看去。 一辆挂着白帆的巨大船只正极速在海面上前行,这明明没有什么好在意的,然而值得一提的是,船的两侧有许多铁笼子,里面有些关的灵兽,有些则是…… 人? 慕酒酒心中立即联想了许多,她疑惑道:“不会是贩卖人口吧……” 身边的男子听到她的话,立即开口道:“不是的姑娘,你或许不知道,这辆船开往的是避雪谷。因为最近各地不是经常有人失去神智,且变异的情况发生吗?于是谷绮雨便正在研制解决的方法。 她发现这种不知是毒素还是什么的东西,最开始是从灵兽开始的,这些变异者都是送去她谷内供她研究的。” “原来是这样,不过你为何对此这么清楚?”慕酒酒挑眉。 “实不相瞒,我所在的宗门主要是种植一些灵植,有时候他们需要大量的药材会在我们这里购买,因此这一来二往间也知道了一些。” 他说完这话似想到什么,又道:“对了,最近还有一件有意思的事,这谷主不是一人独身了许多年了么,最近她已经订婚了。” 慕酒酒听到此话还是挺好奇的,毕竟她曾经听段千晓说过她以前的故事,于是疑惑:“她定亲的人是谁?” “就是我们宗门的宗主。” 男子神秘地对她笑笑:“因为隐世的缘故,我们宗门的名号不太响,不过我们的宗主的确是位风光霁月的人物,他已经喜欢谷主多年,对方前几年都不冷不淡,这段时间可能是被他的真情所打动吧,一下子便接受了他的求婚,哈哈……” 慕酒酒本来在认真听他说话,眼睛却无意战掠过对面那艘大船上,与之前相比,她的功力已经进步了许多,因此本来看不清楚的东西,便在她眼里变得真切了起来。 此时此刻,她清晰的看到了那船头处,站了一个衣袍当风的人。 对方的容貌极其陌生,可是那姿态却给她一种无与伦比的眼熟感。 这人究竟是谁? 318:船上之人(+2) () 海风悠悠袭来,浪潮拍打不断,白云间一片淡金色的霓虹渲染开。 慕酒酒站起,维持着凝望的姿态,她的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如同一朵盛开的灵花。 “这位姑娘,你是怎么了?”眼前的男子神色有些莫名。 “也没什么大事,我刚刚似乎感觉看到一个熟人。”慕酒酒说这话的时候,发现那人的目光似乎也注意到了她,他伸出右手,对她做了一个“过来”的手势。 慕酒酒内心一惊——这人果然认识她,他的手势是什么意思?叫她上船?可是这又有什么意义? 似乎船内有人在叫他,他身体微凝片刻,接着转身离开。 离开之前,似乎有意无意的望了她一眼。 “姐姐?”身边的彤彤拉拉了拉她的手,眼底疑惑。 “彤彤,你在这里等我一下好吗?”慕酒酒蹲下身,平视对方,摸了摸她的头发。 “好。”彤彤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她为什么要这样说,但还是点了点头。 去还是不去? 慕酒酒望向前方,眼底微凝。 下一秒,周围莹白色的光芒一闪,风月幽梦出现在手中,慕酒酒握着伞柄,手指结了一个印,接着便以极快的速度往那边掠去—— 男子惊讶的看着那在风中飞舞的女子,对方的墨发在风中扬起,肌肤在阳光之下白得透明。 这一幕还挺有美感,如同画一般。 这年头御剑而行的见了许多,御伞而行的这倒是头一位。 还有,这位追船究竟是闹哪样。 而彤彤眼底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一抹绯红从两颊晕染到鬓边,以前他的哥哥仅仅是把物品从远处瞬移过来,她便觉得厉害无比,接触到慕酒酒,她感觉接触到了一个新的世界。 这边是修炼者吗?实在是…… 太厉害了! 这边。 慕酒酒感受到身边迎面而来的风,就在快到船上时,她却瞥见了几个人的身影,于是瞬间风云幽梦便化成剑,她将剑插在船身,维持身形。 下面方是滔滔流动的海水,翻涌着发出咆哮之声,似乎要吞噬一切。 毫无疑问,她如今对这船上一无所知,仅凭刚刚神秘人的一个招手就过来,实在是不够谨慎。 可她思绪在辗转之后,最终还是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 双方的交谈之声逐渐消失了。 慕酒酒借着剑的力道往上一跃,船上的灵力波动很强烈,似乎隐藏着阵法,一些木板上是深黑色的血迹,还有深深抓挠的痕迹。 看来在这之前,这里经历过什么。 下一秒,她身形一掠,进入了一个房间。 这里没有什么稀奇的,周围空间很大,旁边摆放着一些桌子,看起来是人们吃饭的地方。 也不知刚刚那个神秘人在哪里。 难道是自己的内心戏实在太多,所以误解了对方的意思? 慕酒酒正在这样想时,突然耳边传来不断的“砰砰”声,又是撞击之音,好像是在前方。 她眼底掠过一抹思索之色,身形闪电般的向前。过去一看,发现竟然又是一个铁栏,里面又关着无数的人。 跟之前她所遇到的变异者不同,这些人的情绪似乎稳定很多,慕酒酒敏锐的发现,他们的瞳孔的颜色看起来很正常,并不是那种深不见底的黑,眼眶也没有微微凸出,只是里面充满了茫然与疲惫。 这些分明是正常人! 不是说抓变异者去做实验吗?怎么正常人也抓?慕酒酒感觉嗅到了一股阴谋的味道。 她记得以前曾听到有人评价,避雪谷的谷主医者仁心,对方应该不会是做这样事情的人啊。 就在此时,耳边传来若有若无的交谈声,似乎是船上的人正在接近。 慕酒酒心道不好,左顾右盼一番,发现这里是死角,并没有逃路,而一个铁栏中的一个人却突然对她招了招手,指指着角落处的那些堆积的箱子。 她感激的对他点了点头,立即闪身掠过箱子后面。 接着,她从箱子的夹缝中窥到了眼前的场景,两个魁梧大汉正在从眼前走来,其中一个人身上似乎受了伤,另一个人要瘦弱些,他们正压着一个少女缓缓向前走来。 那少女的身上满是血迹,有些伤口被崩裂了,正在源源不断往下流着鲜血,她的头发掩盖住了她的脸颊,看不清神情。 慕酒酒感觉这人的身影有些眼熟。 前方那个魁梧大汉吐了口唾沫,开口道:“这娘们儿也是烈,发现她的时候她浑身都受了重伤,结果我想把她拖走,对方竟然还暴起反击,都快把我鼻梁给打歪了。” “你这算什么?我在下面现在都还疼呢!”那瘦弱的男子眼底掠过一抹阴厉之色,随即一掌打在那女子脸上:“我问你!还敢动手不!” 那女子被扇得脸歪向一边,她没有说任何话,抬起眸,一双带着杀意的目光就这样望着他们。 “哟,还挺有个性,到时候被饿得半死不活,可别来求爷。” 那魁梧大汉狠狠地在她臀部后面拧了一下,然后一脚踢在她背上,将她关进一个铁栅栏中。 慕酒酒看着此幕,脸上浮现难以置信的神色,因为她终于看清了这女子的脸! 对方此时狼狈不堪,可眼底那抹傲气却未曾从眸中消散,正是许久不见的戎露! 当初那个跟在别人后面叫哥哥,刁蛮娇气的妖族公主,在经历一系列变故之后,竟然落到了这种地步。 “今天抓了这么多人,也不知道够不够。” “那边要求的数量多,没关系。”那瘦小的男子继续道:“把质量好的弄出来,送到黑市去拍卖,质量差的就拿给那边供货。” “我们这样会不会太明显了?” “怕什么,我们上头有人罩的,而且这船明面上是给避雪谷的谷主提供变异者,谁又会知道我们在做这种事,放心吧,别多想。” 慕酒酒在这里等的心急如焚,她迫不及待的想救走戎露,可是这两人却一直在这里谈话。 就在这时,她的身后却“咔嚓”一声,她踩到了一个翘板,这声音在周围充满浪潮的船上并不显眼,然而还是吸引了眼前的这位瘦小男子的注意。 “怎么回事?我刚刚听到奇怪的声音?”那瘦小的男子狐疑道。 “你听错了吧,我怎么没听见。”魁梧男子一脸莫名。 “不对,肯定不是错觉。”那瘦小的男子锁定了箱子后的某处,一步一步缓缓地接近。 那被关在铁栏中,之前给慕酒酒指路的一人眼底掠过慌乱之色,他拼命的发出刺耳的叫声,这声音立即吸引了眼前这两人的注意。 “发疯了?叫什么!”魁梧男子立即扇了对方一巴掌。 那人呜咽一句,随即不说话了。 而慕酒酒趁此机会,身形瞬间闪电般的一掠,很快消失在原地。 “我怎么刚刚感觉到了一阵风声。”瘦小的男子奇怪地摸了摸头。 “在这大海上,有风不是很正常吗?”魁梧男子奇怪地掠了他一眼,随即道:“好了,别耽误时间,接下来还有其他的事情。” “那行,先把质量不好的挑出来,到时候送到供货那地方去。” …… 船上的人很多,慕酒酒不停地躲避着他们的身形,躲在了一个角落处。 这些人的身手看起来不错,但总给她一种不舒服的气息,再加上之前那两位男子来谈话,她觉得这里面的人应该都不是避雪谷的人。 不知为何,周围的灵力波动似乎有些强烈。 慕酒酒心中的警惕之意越来越重,她环顾四周突然发现身后的木板上有一个黑色的按钮。 有点意思。 她手指轻轻往上面一按,接着便感受到一阵又一阵的气流波动,眼前本来是死角的地方,突然打开了一扇门。 慕酒酒心中闪过惊疑之色,偷偷拉开门的一角,发现里面黝黑一片,根本看不清到底是什么,而且耳边还传来一些细碎的声音。 这下面,给她一种幽冷黑暗的感觉。 可是这里有这样一个东西,实在是太奇怪了,明显藏着什么秘密,斟酌片刻之后,慕酒酒身形一闪,还是选择了下去。 入目是满眼的黑色。 她将照明灵珠拿出来,仅仅只能勉强看清楚周围的环境。 墙壁的两边是一些奇异的图腾,用极其浓郁的颜色绘制,给人一种不祥之感。 就在慕酒酒在犹豫是否要向前时,却突然捕捉了一道熟悉的气息。 周围有人? 她心中警铃大作,环顾四周,却并没有看到人的踪迹。 是错觉? 就在此时,慕酒酒霍然抬头。 远处出现一位素色衣袍的男子,他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她,径直往前而去,明明没有看他走多快,身形却闪电般的掠过前方,很快便不见了踪迹。 这人便是刚刚在船上,与她凝望那位男子! 慕酒酒立即跟了上去,周围黑幽幽的,谨慎起见,她将脚步声压到了最低,耳边唯独只剩隐约的浪潮之声。 …… 戎露静静地待在铁栏中,不置一言。 她身边有无数人正在慢慢被运走,唯独只剩下几个看起来功力高强,外表还过得去的人。 外面那瘦小的男子看着里面的她,突然冷笑一声:“你不是很厉害吗,现在怎么不吱声了?” 她沉默。 “我叫你说话!”男子一巴掌拍在她的脸上,对方的脸颊之上起了一个红印。 她依旧不言。 瘦小的男子盯着她的脸蛋看了几眼,眼底突然掠过淫邪之色:“之前还没有发现,现在看着,长得还不错嘛,要是你识相点……” 本来一直不说话的戎露,听了他说此话,抬起眸,眼底狠厉之色一闪:“恶心。” “啪——” 她这话刚一说完,一巴掌便又扇了过去,这一掌有点狠,她嘴角隐隐沁出一些血迹。 “你是想死吗?我告诉你,你现在重伤,又服下了我们特质的药剂,无法使用出任何灵力,要是我愿意,随时能让你立即死!” “死了也比在你这种畜生手下好!” “你再说一遍!?你这贱人,下流货色,爷给你面子是看得起你。”瘦小男子看得出来愤怒至极,他目光往周围掠过,随即便看到了放在铁笼子上面的匕首,然后瞬间便往前扎去—— 戎露闷哼了一声。 巨大的痛苦袭来,她捂住自己的腹部,那里源源不断的渗出血液,她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痛,但她觉得自己并没有任何哭泣的权利。 因为没人在意。 之前她和路依凝做了交易,她把她狼心狗肺的哥哥拉下王位,她帮她躲避戎修的暗部,安然无恙离开妖界。 在临走之前,她又去找了佐铭。 或者说,是左修铭,奇珍阁的阁主。 说来讽刺,认识了对方这么多年,这却是她第一次知道他的身份。 月下,他的神情隐藏在阴影中,眉毛很长,眼角微微上挑,眸光如墨。 她恍惚间想起初见他之时,对方也是这样沉静而立,一双目光微微掠过来,她便忘记了周遭的景物,唯独只剩自己强烈的心跳声。 她还记得他救他的时候,向她伸出的那双手。 她讨厌她的哥哥,她的父亲,就连身边的下人也是表面上对她逢迎,实际上希望她不得好死。 周围的人都是灰色的,唯独他是鲜明的。 其实现在想来,他从未给她有过任何承诺,每次也是欲迎还拒,她臆想了一个他与她之间的美好未来,在梦里和他过了一生。 不过虚幻罢了。 她听见自己轻轻对他道:“佐铭哥哥,这或许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哥哥了,谢谢你曾经救过我,谢谢你给了我一个虚幻的梦境,然后又把我从梦里拉出来告诉我一切都是虚假的。” 对方沉默了很久,对他说了两个字:“何必。” “其实现在想来,若是当初没有遇到你就好了。” 不用给了自己希望,又被拉入深深的绝望之中。 “其实我知道的,你之前对我表现的善意是假的,你的名字是假的,你对我所说的话也是假的……唯独你所送我的那朵庄生花是真的。我将那朵花日夜在床头,那被浸染了青赤灵草汁液的庄生花,日积月累,很快我便毒入肺腑。” “真是谢谢你,送给我的礼物。” 说罢,她将手中的匕首刺入了对方的腹中。 随便聊聊,一个扑街作者最近身上发生了什么? () 首先说一下,订的朋友,这是感言,不收费,莫慌。 …… …… 夜深人静,我有点自闭。 为什么, 我这么说? 为什么, 今天我没有加更? 我,皮卡丘,是一个热爱写文的扑街。 不久前,我加了一个群,里面主要是接代写,以及定制文。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我接了一个单。 这里我不能直接跟客户联系,一般是管理员代传递消息。 对方要求比较高。 表示喜欢某大师的文笔,某大师的构思。 我看群里好多人试过都没过,然后我来了兴致,去试了。 运气不太好。 过了。 …… 做一个诚实守信的人,我肯定是要写下去的。 一开始还好。 后来,在我快写完的时候。 代传消息的管理员突然告诉我,客户认为挑战角色可以多加几个人。 我。 (?Д?≡?Д?)? (?)?Д?(ヽ)? 大纲上你没说呀。 这意味着。 我。 要。 重写大部分。 接着对方提出了一系列。我认为叉叉叉情绪没到位。这个转折不太够。我认为爆发力不太够。和他父亲在一起,可不可以设计的更有趣,更有冲击力? 我。 (?w?) (●—●) 两个人写字,一个人写的比另外一个人好,我应该怎么研究他们的内心变化,写的有冲击力,有爆发力,不平庸? 这是个问题。 …… ……… …………… 救救孩子吧,多来点订阅,我就不去写这种东西了!!!qaq 吐血。 猝。 319:月下见故人(+2) () 她知道这种伤,不至于致死,对于他的身体素质来说,修养几天就好。 当然,他也知道。 她终究是狠不下心。 落到如今这种境地,是戎露从未想到的,抛却妖族的公主身份后,她发现自己除了这一身无处可发泄的戾气,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厉害的地方。比她妖力高强的妖族有很多,即使是人界也是这样。 如今似乎也没有一个归宿,亲人的话好像也不存在了。即使是落到这种地步,也没人会记起自己吧。 虽然这样想,她却忍不住想起当初自己在月下时,与那位雅色衣裙的少女一同外出的时候。她们一起去饮酒,那日的酒很烈并不怎么好喝,她借着酒劲儿,跟她说了一些心里话。 对方好像看出了她在装醉。 又好像没有。 若这一生并不是出生在妖族,而是有一个普普通通的家境,作为一个寻常人族,那她会怎么活? 此时此刻,铁笼外那位神情狠戾的瘦小男子,正在质问着什么,她的身体却略微恍惚,思绪逐渐飘远。 他好像又扇了自己一巴掌。 痛处已经不怎么真切,她咽下一口血,闭上眼。 眼前的瘦小的男子狞笑道:“我倒要看看,你究竟能坚持多久,我问你,究竟是依还是不依?” 然而他这话才刚一落地,之前去运人的魁梧男子却突然跑过来,神情有些紧张。 “怎么了?” “下面似乎有人闯进去了。” 那瘦小男子的神色立即变化,那狠戾的神情顿时消失不见,他眼底带着一些恐惧,带着一些不知所措的茫然:“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惊动了那位,接下来的日子不好过呀。” “我们派人下去?” “见到了那位的人,还能活下来?” …… 慕酒酒行走在幽暗无声的环境中。 这船下的这个空间有些奇异,之前她还拿着照明灵珠,可这点光线微乎其微,慕酒酒有点怀疑自己下来是不是错了,因为她感受到前方有一股凝炼可怕的力量,甚至给她一种隐约熟悉的感觉。 她环顾四周,发现两壁之间的图腾竟然颜色变深了。 那一瞬间,慕酒酒心中生出一种不好的感觉,她想起自己是在哪里见过它们了。 无尽之地。 当时那只蝙蝠怪雕塑的旁边,好像也有这种东西。 正在此时,前方一道可怕的攻击突然袭来,慕酒酒立即拿出风云幽梦进行抵抗,而她发现那道攻击似乎带着生命一般,那一点点黑气落在自己的肌肤上,烙了一个极深的印子。 “嘶——”她闷哼一声。 地面突然隐约颤抖,就在此时前方掠过一个人的身形,在对上他眸子的那一瞬间,她突然明白了那人是谁。 温无归。 也只有是他,才会有这双波澜不惊中带着几分沧桑的双眸了。 对方似乎并无意外会看到她,对她道:“这里的情形比我想象中的严重得多,快走——” 一道恐怖的力量笼罩过来不久,慕酒酒心中有一种心颤之感,她一边与对方快速往外掠去,一边道:“温前辈,你这也太坑人了吧……” “我之前以为他还没有觉醒,没想到已经恢复成这个样子了。” “谁?”慕酒酒心中闪过狐疑之色。 温无归并没有回答她,他的脚步突然顿住。 前方,又出现了一位男子,这人给人的感觉极为奇异,明明他的外貌俊朗温和,可眼底的神情却极为阴森,这种扭曲的感觉落在他身上,给人一种心悸之感。 慕酒酒忍不住惊叫一声,眼前这人正是许久不见的盛沧澜,或许这样说并不准确,应该是被人占领了身体的盛沧澜。 她即使是到现在都不清楚,寄居在他身体的人究竟是谁,她以前与他交手过,只感觉对方的实力极强,而且身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邪恶气息。 “盛沧澜”一双似含着万丈深渊的眸就这样望着他们,嘴角着一抹笑意,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他挥动衣袍间,四面八方的数道黑气突然包裹过来…… 慕酒酒试图运起灵力击向对方,可是在这样恐怖的力量下,她发现自己的力量就像被压制了一样,她甚至生不出任何反抗之心。 她感觉脑袋嗡嗡的响,有一种要眩晕的感觉,就在几乎要闭上眼睛时,突然一道清凉的力量传入身体,慕酒酒回头一看,发现温无归正将灵力缓缓传入她的后背。 他脸上也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之色,平静道:“不要看他的眼睛,赤血玉拿出来。” “啊?” 虽然不明所以,但慕酒酒还是照做,她心想,这赤血玉时灵时不灵的,也不知此时是否还有用。 就在那一瞬间,一道血红色的光芒豁然爆炸,无数的光点向盛沧澜迸射而去,周围顿时尘土弥漫,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 那道光如此强烈,慕酒酒甚至看不清眼前的情形,便听到耳边传来了温无归的话。 “现在,快走——” “等等,我还有一个朋友在这里,我必须……” “现在不是时候,听我的,现在快离开,以后有机会!” 一片混乱中,慕酒酒感觉喉咙中带着甜腥的味道,她用尽所有的力气,御剑而去—— …… 树叶摇动,发出沙沙声响。 避雪谷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这里的气候极为温和,入眼便可见苍翠的参天大树,即使是没有阳光的天气或是秋冬季节,这里也不会感觉到很冷。 苍穹中风云变幻,一天逐渐过去。 今日谷绮雨从药房里走出来的时候,却遇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在看到那个屋檐上那个身影的瞬间,她内心一颤。 “你给我下来。”她的声音在月下清而冷。 本以为这次他会像以前那样跑掉,可是意外的是,他竟然跳下屋檐,走在他身前。 凝望着她。 一身朴素的衣袍,温和的气质,多年前那个鲜衣怒马的少年如今改变很大,身上多了几分返璞归真的气质,如同雨下苍翠山上的璞玉,明明在人群中也会是独特的那个,可是却并不扎眼。 “你变了。” “你倒是和以前没什么两样。” “不,我也变了。”这是她的回答。 他嘴唇微张,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 “如今的你和以前天差地别,我都快忘了你以前的样子了。”谷绮雨轻轻道。 当然,这是假话。 怎么可能不记得。 “你受伤了?” 突然,她皱眉。 “没有,别人的血。” 谷绮雨有些不信,不过眼下他们这种关系,似乎也没必要多问什么。 “你是稀客,这么晚来,是为了何事?” “我是想来告诉你,这段时间有人打着你的名号,实际上在做其余的勾当,而且实力很强。” 谷绮雨听后皱眉,她认真道:“知道了,除了这些呢,你还没有其他要对我说的?” 他没有说话。 谷绮雨抬头,望着对方那双染了几分沧桑之色的眸,这么多年来,他明明知道她在,却未曾见过他几次,即使她找到了他,试图和他说起他们当初的那些美好的回忆,可对方也只是温和的回避。 他的身体似乎出了问题,这是上次她触碰他手腕时发现的,她本来就是医者,对这些事情有足够多的研究。可每次提到这件事情,他都避而不谈。 不过,如今她也猜到了一些什么,关于他身上的症状,感觉更像是一种诅咒,她曾经在一种孤本中看过,关于这个的治疗方法,上面说没有,但并非毫无机会。 就是有几种药材有些难找,不过最近在灵植岛发现了些踪迹。 谷绮雨抬头,今晚月色如水,周围偶尔响起虫鸣之声。 “我现在应该如何称呼你?” “……你知道了?” 她喃喃:“我这些年找了迁腾界所有的地方,都没有找到,我怎么没有想到呢……你竟然在扶间界。 那时你的实力并不如今天这般,又受了重伤,两界相隔一望无际的海洋,即使是御剑而行,寻常修士的体力也无法支撑——你是怎么过去的?” “陈年往事,这些都不重要了。” “那如今我该如何称呼你?当初那个名字,恐怕对于你来说,也不重要了吧。” 他沉默了很久,并没有否认她的说法,半响,回道:“温无归。” 冷风吹拂,也不知今日避雪谷的夜晚,怎么比平日里冷。 谷绮雨咀嚼着这个名字,感觉明明已经波澜不惊的心竟然又颤动了几分,她笑道:“无归……无归,好名字。” 她抬头,目光在清冷的月光下微光一闪。 “我过些天要结婚了,你知不知道?” “……” “在灵植岛上,或许你可以来?” 温无归没有说话,他的衣袍随着风猎猎作响。修长的身形隐藏在暗夜之下,神情有些看不真切。 “……何必。”他轻轻叹息一句。 谷绮雨直视他的眼睛,对方却略微低下头,避开了她的视线,她看到他这样子越发恼怒。想要让他抬起头来,刚伸出手,对方却把她握住了。 他的手指修长,掌心冰冷。 相触的那一刻两个人都为之一颤,这是在很多年前他们习以为常的事,如今却多了几分惊心动魄的意味。 谷绮雨感觉自己的情绪又要土崩瓦解了,明明这些年她已经做到了金刚心境,却每次看到他时都溃不成军。 她想要抽手,对方却握得很紧,于是她凝起灵力击向对方,本来以为他会下意识躲避,可令人惊讶的是,他却并没有反抗。 也没有发出丝毫的声音。 两人就维持这个奇异的姿势,都没有说话。 谷绮雨突然觉得疲倦。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以前还回去猜测,现在干脆不怎么想了……我叫你留下,你不愿意,我每次向你走出一步,你总是要退后一步,如今我说我要走了,你却又是这种反应,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你爱他么?” “他对我很好。” “……” “现在想来,爱和不爱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我们也回不到当初,似乎和一个不怎么讨厌的人过完一生,这便不错了,不是么?” 温无归依旧沉默不言,他似乎在忍耐着什么,眼底很深,似乎酝酿着狂风暴雨,可最后,他松开了她的手。 “若这真是你的想法,那我祝福你。” 晚风将谷绮雨的墨发缓缓吹动。 像是一根针在心脏的位置扎了一下,虽然看不出什么伤口,可却痛得钻心。她抬头,露出一抹动人笑意:“是啊,这就是我的想法……真好,等了这么多年,还是这样一个结果……” 月光下,她的笑意明艳的有些凄厉。 “那便没有什么可以多说的了,三日之后,我将于绿植岛成婚,以后你别再来见我,这一生就当我没有遇到你,你没有遇到我吧。” 她说完,径直转身。 温无归在原地沉默的看了她一会儿,也转身离去。 然而走了一会儿,谷绮雨却微微回头。 她目送着他,他依旧是那沉默从容的姿态,微风卷起他朴素衣袍的一角,她恍惚间竟然觉得这个影子跟他记忆里的那个人重叠。 但这种感觉只有一霎那。 终究是,回不来了。 她转过身,身形在月下逐渐远去。 然而她不知道是,在她回头的一瞬间,温无归的身躯却在微微颤抖,他此时此刻的灵力波动极为紊乱,一丝血液从嘴角缓缓流下。 本来该是几日后才来的反噬,在见到她之后,或许是因为情绪激动的缘故,提前了。 可即使这样,他也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他并不想惊动那人。 身体冰冷的逐渐僵硬,温无归试图运功,可这似乎并不能改变什么。 可此时此刻,他的嘴角竟然浮现出淡淡笑意,那笑意如同无意间掠过的风,瞬间便消失。 明明叫她不要来找他,却为何把时间地点都说得这么清楚? 眼下急需寻个安静的地方调息。 温无归用尽最后的力气踉跄往前,御剑而行,想要离开这里。 夜空之中划过一道流光,随即消失不见。 320:解药?(+2) () 海边。 腥咸的海风扑面而来,远处起了一些雾,苍穹中风云变幻,浪潮翻涌。 彤彤站在海边张望,似乎在等待慕酒酒的归来,身边的男子见她可爱,开玩笑道:“你姐姐不要你了,我所在的灵植岛还挺不错,要不跟我走吧?” 彤彤愤怒道:“姐姐才不会不要我,而且像你这种居心鬼测的,一般都不是好人!” 男子:“……我哪里居心诡测了?” 彤彤:“你想拐卖我!” 这次两人在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话的时候,前方突然出现了一道莹白色的光,接着只听“砰”的一声,一个人便落在他们身边。 才一会儿不见,慕酒酒便狼狈不已,身上青一块紫一块,伤口源源不断的渗出血来。 男子心中讶异,他蹲下身来,发现她手臂上的伤势更加严重,手掌心中有一个巨大的口子,彤彤在一旁着急极了,心疼的不行。 “这位姑娘,你是去抢劫哪位大能了吗?怎么一下子落成这个样子……” “都这时候了,你还开玩笑!”彤彤很生气地瞪了他一眼,便手忙脚乱的拿出一块丝巾,想要给对方止血。 男子觉得这小姑娘实在可爱,对她道:“我平日里经常采药,对药性有几分研究,若是不介意的话,这包扎伤口边交给我来吧。” 彤彤目光转了转,神情狐疑,慕酒酒笑着摸摸她的头,从储物环中拿出了一个青色的玉瓶,倒出几颗丹药来部灌下去。 “不过几日便能好,不碍事。” “姑娘怎么能这么说呢,这要是留下伤疤便不好了,放心吧,我经常处理这类的问题。” 说罢他便拿出了一块看起来专用的丝布,先用力压在她的伤口处止血,看得出来她的伤口很深,鲜血源源不断的渗出,等处理好之后,又给她上药。 慕酒酒感觉到一丝痛楚,但她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在这里经历了这么久,很多东西已经习以为常了。 可突然,她感觉几滴水落在她的肌肤上,慕酒酒一瞬间以为是下雨了,可是她抬头望向苍穹,温暖的阳光洒落大地,哪里有丝毫下雨的征兆。 接着,便看着旁边站立的彤彤红了眼眶,她眼底泪珠一滴滴的落下,看起来楚楚可怜极了。 “怎么了?”慕酒酒不明白这女孩怎么说哭就哭了。 “没有,我只是有点难过……我当时以为你不回来了,哥哥跟父母就是这样,结果你又受了重伤……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我就是很难过。”彤彤鼻子红红的,一双清澈的眼睛溢满泪水。 慕酒酒安慰道:“放心吧,可能不回来呢,这伤只是看着严重,不久之后就会好了。” 或许是因为她的经历,彤彤的性格有些敏感,慕酒酒心中有些苦恼,以后她有很多事情都要单独活动,总不可能一直带着这个女孩,可是对方的亲人也不在了,怎么办呢? 正在此时男子开口道:“除了内伤以外,有没有伤到筋骨或者肺腑?” 慕酒酒摇头,说道:“还好,谢谢这位公子了,对了,还没问怎么称呼?” “南景书,我平日里住在绿植岛,我们临海宗大多都是一些性情温和者的修炼者,而且盛产各种灵植灵花。” 临海宗?这可真的算是一个很随性的称呼了。 “那又不知姑娘是哪里人,之前看你对这里不甚熟悉的样子,肯定不住在附近这片区域吧?” “我应该算是沧澜殿的人……只是之前因为别的缘故,去了其他的界域。” 慕酒酒说得有些含糊,她也不清楚她如今究竟算是什么。盛沧澜之徒池清秋已死,自己仅是拥有与她相似的容貌,可是这样说来,如今“盛沧澜”的存在也有点微妙。 经过刚刚的交战,慕酒酒能够发现他更强了,身上那一股邪性更重,也愈加难以对抗。 要知道,在之前可是她和温无归联手,温前辈怎么说也算是个大能,竟然这样的难以抵御……有点棘手啊。 一旁的南景书见慕酒酒略微走神,随意道:“绿植岛就在这附近,不知道姑娘可否有意去参观一二?” “我自然是却之不恭的,只是因为最近还有一件事情较为困扰,所以等我先去处理那件事情后,再去叨扰吧。” 慕酒酒想到了之前困在船上的戎露,心底略微担心:“不知道这位兄弟可否知道之前的船驶向何方?” “大抵是避雪谷吧,不是要给谷主提供一些变异的人……” “不是。”慕酒酒肯定地说:“之前我也去探查了一二,那只是打着这个的幌子,这艘船,有问题。” 南景书听了对方的话,有些惊讶,但他看见她一脸笃定的模样,只好道:“那我就不清楚了,要我说最近的变化……除了最近莫名其妙多了一些变异者以外,也凭空出现一个黑云阁。这地方规矩也奇特,只有夜晚才开。 我没有去过,不过听闻其他人说,里面除了卖一些少见的功法以及秘药外,似乎还能拍卖活人……” “拍卖活人?”慕酒酒听后皱眉,“能详细讲讲么?” “总之,这黑云阁就像凭空出现的一样,身后似乎有很大的背景,真要我详细说些什么,我经常在绿隐岛不外出,也说不大清楚。”南景书露出苦笑。 “这样……”慕酒酒若有所思的低头,接着抬头对南景书道:“我今晚可能会去黑云阁一趟,不知南兄可否帮我照顾一下彤彤?” 南景书苦笑:“这位姑娘,并非是我不愿意,我们绿隐岛风景气候都很好,之前我还邀请这位小姑娘去我们那儿玩玩,结果对方很是抵触。” 慕酒酒听完此话,低头看了一下身边的彤彤,或许是因为这些情绪激动的缘故,此时她的脸颊之上晕染了红晕,一双如同黑曜石的眸子正盯着她,柔软的小手正紧紧的捏住她的衣裙一角。 她蹲下身,正视对方的眸,认真道:“彤彤,姐姐等会儿去处理一些重要的事情,你可以先跟着这个哥哥,去他们岛上参观一些灵花灵草么?” “……你会去吗?”彤彤声音有些犹豫,其实她并不想离开对方,但是见着她此时着急的样子,心底也不愿给她添麻烦。 她已经是可以察言观色的年龄了。 “我保证,这件事情处理之后,姐姐马上就来找你好吗?” “……好。”彤彤嗫嚅道,然后抱住了她。 南景书在一旁一脸无奈,心想他有这么恐怖吗?怎么这小女孩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 与他们道别之后,慕酒酒便离开了大海,按照南景书之前给的方向,御剑而行。 之前那人眼神干净,应该并非恶人。 眼前的高大树木变得稀疏了许多,地形更加陡峭,但是很快便来到一个不算繁华的城镇。 黑云阁开在这里,拍卖会又在晚上进行,很明显是不想引人注意,也不知除此之外,他们还在做什么勾当。 周围除了一些当地人外,很明显还有其他城市来的人,他们的功力都极为高强,甚至有几个连慕酒酒都有种看不透的感觉。 正在这样想时,身后却好像被人撞到,她回头一看,发现是一个满头白发的老者。 老人家似乎喝醉了,满脸通红,眼神迷离,撞到她之后也并没有道歉,反而拿出一个葫芦对她道:“……姑娘,嗝——我这里面的丹药,嗝,可以抑制那些变异者的情况,不知,嗝……可否感兴趣?” 慕酒酒:“……” 身旁有经过的人,听到此话眼底浮出不屑的神情:“这位老人家,您就别骗人了,如今连避雪谷的谷主都没有研制成功,你别随便拿个东西就告诉别人是解药啊。” 那白发苍苍的老人摇摇头,感叹道:“嗝——你们这些俗人懂什么,谷绮雨这小丫头虽然医术高明,嗝、但这种症状并非是毒药,而是一种蛊……嗝、我告诉你们,我这丹药还不卖你们呢……” “谁要买,吃了怕吓死人吧。”路过者撇撇嘴,心想,谷绮雨好歹也算是一代名医,对方年龄也不算年轻了,竟然被人称呼为小丫头。 真是个老疯子。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正当慕酒酒准备离开的时候,眼前突然又跑到一个年轻人,他搀扶着旁边那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着急道:“我说师父,你怎么又跑出来了?” “嗝,我买酒,你这臭小子懂事什么……” “你之前不是说,自己现在的身体不适合喝太多酒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你给我走开,别挡路——” “明明昨天才说的,诶,等等师父,别走那么快啊。” 年轻人刚要上去追赶,目光却无意间掠过旁边的慕酒酒,随即便听对方道:“哟,是你啊。” 慕酒酒心底升起疑惑:“我们见过吗?” “姑娘,你记忆有点差呀,让我来提醒提醒你,好几个月前,毒雾沼泽旁边的茶摊。” 听到对方这样说,慕酒酒便努力在脑海里搜索着回忆,接着便发现眼前年轻人的模样,似乎跟那个茶摊的小二有点像。 按理说这些她应该是不记得的,但是当时那个小二往茶水里放了毒雾沼泽的解药,因此便格外印象深刻。 “是你啊,你茶馆不开了吗?” “不开了,实不相瞒,我卖茶水只是其次,主要是听从师父的吩咐,给予过路人一杯解药……这老家伙每次只是吩咐,然后就这么消失十天半个月,什么事情都让我来做。” 年轻人嘟囔几句,然后便听见前方传来喧闹之声,仔细看,师父似乎和前面的人吵起来了,他立即赶过去道:“哎,我说老祖宗——不是叫你喝醉了就不要乱跑了么?按你这个性子,又砸一个店我们赔不起啊……” 慕酒酒此时心中也起了几分兴趣,来到这老人家的面前,开口道:“这位老先生,之前你说你要卖的解药,不知此时还卖吗?” 那白发苍苍的老者听后目光一亮,一手摸着自己的胡须,一双苍老的眼就这样注视着她,意味深长道:“小姑娘,你竟然相信我的药?” “是的。”慕酒酒笑道:“不知可否出个价?” 老者目光转了转,然后大口开河道:“一千灵石。” 慕酒酒:“……”按照惯例来说,这些身负奇技之人,不应该不在意身外之物吗? “你还买不?”老头子目光瞅着他,一脸打探。 “买!”慕酒酒咬牙回道,这灵石她当然拿的出来,只是有些肉痛。 只是用这些灵石买这不知道是否有用的灵药,看起来好像有点傻啊…… 这老者表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慕酒酒给了灵石之后,他便递给对方一个黑不溜秋的小葫芦,对她道:“服用之后,变异者将会高烧几天,届时便能治好。” 说罢,老者笑眯眯的对她道:“你这女娃子还不错,这样吧,你以后遇到无法救治之症,可以来找我一次,届时,把这空葫芦交给我就成。” 慕酒酒听后目光一亮,这剧情她熟啊,于是兴奋道:“那我在哪儿找你呢?” 老者负手望望天:“不晓得,你自己猜。” 慕酒酒:“……”说了跟没说似的。 老者说完便仰天大笑,身形一掠,便消失在人群之中,身后那位年轻人追赶道:“别走那么快啊……” 慕酒酒无奈地笑了笑,颠了颠手中的葫芦,发现这里面的丹药可不止一颗。要是真的如对方所言那样有用,那这价格也算花得值了。 黑云阁的拍卖会在晚上开,这时还有一些时间,目前就在原地转悠了片刻,走进了一家食肆。 这家食肆装修的很是雅致,上面的牌匾上写着几个字:“不语斋。” 这是什么意思,在这里吃饭还不能说话吗?慕酒酒往店里望去,发现里面果然静悄悄的,可尽管如此,人却不少。 这样而来,她心中也生出几份兴趣,于是迈步向前。地面都铺上了一层红软的毯子,就像踩在云上。接着一位侍者前来迎接,对方对他微笑,随即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还真是不说话啊。 虽然有这种奇奇怪怪的规矩,但里面的景色还算好,环境很是宽敞,而且中心处有一个假的的山石,泉水正在其中流出,烟雾云绕,水中有锦鲤在其中游动。 侍者将她领到一个桌子前,接着给她一张镶嵌着花边的纸与一支毛笔。 这是让她自己选菜的意思? 慕酒酒琢磨了一会儿,选了几个名字好听的,然后将它交给侍者。 接下来要做的便是等待了,她百无聊赖的往周围望去,鼻尖萦绕着一股十分舒服的气息,似乎是某种植物散发出来的清香。 在此时,慕酒酒望见了一个人的身影,眼神爆发出巨大的惊喜。 321:菅虐其人(+2) 只见不远处的桌上,坐着一位青色衣袍的男子,他的手中拿着白色的酒杯,正在自斟自饮,通身都有一种潇洒的气质。 正是许久不见的段千晓。 那一瞬间,慕酒酒想高呼对方的名字,但是听着周围一片安静,就想着这地方名为不语斋,实在不好打扰他人。 正在此时菜也上来了,这也不知是什么灵兽做的肉,里面没有丝毫的腥味,脂肪极少,入口丝滑绵软。而且估计用灵酒泡过,慕酒酒在其中吃出了一股动人的酒味。 其余的小菜也很是独特,清新的香气扑面而来令人食欲大动。这家店虽然规矩多,但厨子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过了一会儿,前方的段千晓缓缓起身,逐渐向这边靠近,慕酒酒的目光一直尾随着他,看他是否能够发现自己,就在对方准备出门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缓缓回头—— 这一刻他的神情极为丰富,慕酒酒“扑哧一笑”,举起筷子给对方打了个招呼。 慕酒酒结账起身,跟上对方的步伐,段千晓目光上下打量她一眼,呼出一口气:“我都差点以为自己认错了,这些天你们去哪儿了,让人好找。” “之前去妖界转悠了一圈,这不是回来了吗?” “闻渊兄怎么没有跟着你?” “他回扶间界有事。” 两人一搭没搭的聊着,正在此时前方走过来一位魁梧的中年人,对方眼角是一道伤疤,眼底是令人心忌的狠戾神色。 看到这人的瞬间,慕酒酒身体一顿,以一种奇异的神情目送着他,对方似乎感受到她的视线,一道颇带敌意的目光便掠了过来—— 慕酒酒勾勒起一个纯洁的笑意,冰雪般的寒意就隐藏在这笑意之下。 这人她在不久前才见过,正是挟持戎露进入铁笼子的人之一,不过由于当时自己逃得快,这人倒是没有见过她。 果然,对方与她对视几秒后便移开了目光,略显着急的步伐一个方向而去。 他走之后,慕酒酒嘴角的笑意慢慢淡了下来,眼底浮现一抹冷意。 在刚刚的互相交谈中,她能感觉到对方并不弱,因此本想要出手的她,最后还是收手了,此时先不要打草惊蛇。 “这人应该是黑云阁的人。”段千晓自然注意到了她神情的奇异,解释道:“这黑云阁凭空出现,拥有极大的灵石储备,而且里面大部分人都实力不弱,也不知背后究竟是谁。” “总之绝非善类。”既然如此,她的猜测便没错了,也不知戎露是否会在这场拍卖会上出现?若是没有,那么劫持对方打探她下落的几率有多高? 或许她一个人有些不够,再加上旁边的段千晓……慕酒酒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千晓兄,等会儿可能要请你帮我一个忙。” “啊?”段千晓一脸茫然。 …… 夜幕逐渐降临,一轮孤月高悬天际,但这座小城并没有因此变得寂静,此时此刻,正是热闹的时候。 五彩缤纷的小明珠亮起,镶嵌于各类食肆或者小摊中,周围人来人往,耳边议论纷纷起。 “最近迁藤界发生这么多的变异者,真是让人不安啊。” “听说谷绮雨研制的丹药已经有了进展,希望能够尽快吧……” “我们这些还算繁华的城市还好,听说有些边缘小城,变异者互相残杀,一个人都没剩了。” “哎,不说这个了,最近可发生一件有趣的事儿——这避雪谷的谷主竟然对外宣布她要结婚了,新郎似乎是绿植岛的岛主。” “噫——这么多年了,我都以为这谷主心如金刚,没想到竟然开窍了。” “这算是一项喜事了,不久前,越剑宗的大师兄已经出关了,听说功力又精进了一层。” “你指的是段千晓么?” “是啊,那件事情之后,那他便是大师兄了……” 慕酒酒越过人潮,听到耳边的交谈之声,露出一个饶有趣味的神情,对身边的人道:“恭喜啊千晓兄,看来我们不在这些日子,你化思念为力量,又突破了?” 段千晓听后苦笑:“我也是迫于现实,越剑宗这个样子,必须出来几个拿得出手的人物……还好新一批的弟子里有几个天赋不错。” 说吧,他低下头喃喃道:“若是可以,我宁愿不当这个大师兄。” 慕酒酒看到他神情一闪而过的低落,心底一叹,转移了话题。 “千晓兄,你曾来过这黑云阁吗,里面的拍卖会是什么情况。” “除了这个阁主极为神秘外,这里拍卖的东西,也有许多是迁藤界少见的丹药或是灵器,” 在远处,幽蓝色的光芒一闪,在这座高耸的楼阁下方,便是黑云阁。无人知道为何它要建在底层,据说是这座楼阁的阁主喜欢阴暗的地方,但这件事谁也不知是否谣传。 他们一同走入黑云阁的通道,周围亮起照明灵珠点亮此间道路,慕酒酒往四周望去,发现走廊上又雕刻着那种奇异的图腾,这是之前她在那艘船上看到的,一种莫名邪恶阴森的感觉升起,她略皱眉,移开视线。 周围的人比想象中的多,慕酒酒略一打探,发现其间不乏功力高强之辈。 很快,前方便是拍卖场地。 他们交纳了灵石,寻了个包间,走了进去。 …… 阴暗潮湿的地底。 戎露周围是密布透风的铁栏杆,她旁边困着一些灵兽,偶尔可见几个神情疲惫的少女,眼底满是麻木之色。 从之前那瘦小男子的话语之中,她已经隐隐知道这次自己要面对着什么。 耳边传来脚步声,她眼里闪过一丝狠厉之色,随即又将之隐去。 那瘦小男子又来了,他环顾四周,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哈欠,目光瞥到眼前的戎露,于是上前走了几步。 “抬头。” 戎露没有动。 男子冷笑一声,低下身对她道:“真是够脾气,都这个时候了还这么倔。” 他见对方不回答,也不在意,手中甩着一条钢鞭,淫邪一笑:“不过看久了,你这脾气还有点儿对我胃口,要不是你等会儿就要上场了,真是想用了你。” 戎露微微抿唇,闭上眼,掩盖住眸中那抹杀意。 虽然明明没有发生多久,但仿佛已是隔世。以前身边那些侍者即使内心对她不满,表面上对她也是又尊又敬,若是有人敢对她说出这样的话,那立即便被她拿去挫骨扬灰。 某个瞬间,戎露心中甚至闪过一霎那的想法——被这种人羞辱,还不如去死。 可即使她有这样的冲动,却在想起那个月夜,平静听她倾诉的雅色衣裙的少女时,又慢慢消退了。明明知道不可能,可心中却不免生出一丝希冀来。 如今戎露身上的功力被压制,根本无法逃出,她也不知等会儿自己会落到什么人手中,若是能够逃走便逃走,若是不能…… 那她不介意玉石俱碎。 …… 前方便是拍卖场。 正当慕酒酒想要走进去时,耳边就传来一道熟悉的笑意。 “又见到你了呀,姑娘。” 她抬头望去,发现正是之前所见的那位年轻人,也就是那位摆茶摊的店小二。 她打量着对方的模样,发现对方仅仅是容貌与当初那个影子一样,但神态气质却尽是不同,想必当时她摆茶摊时也做了一定的伪装。 “哟,好巧,你也来这拍卖会?” 慕酒酒笑着说了一句废话。 没办法,她和对方的交集有限,也不知能谈什么。 年轻人友好点头:“是啊,我师父又不知道跑哪个旮旯去装疯卖傻了,我想反正都追不上他,所以干脆来这边的拍卖会见识一下。” 还真是坦诚直接的回答呢。 “对了,都见你几次了,也不知怎么称呼?” “慕酒酒。”她指了指身边的段千晓:“这位是越剑宗的大师兄。” “早有耳闻,如雷贯耳啊。”年轻人感叹了几句,对她道:“叫我范宗就成,其实你别看我师傅一脸不靠谱的样子,但他医术与毒术都有不错的研究,人也很善良。” “能理解,当初在毒雾沼泽,你师父叫你在茶中放解药时,便可见一斑。”慕酒酒肯定道。 “是啊。”范宗感叹了一句,接着就像打开了话匣子似的,对她道:“其实以前吧,我是个流离失所的孤儿,后来在一个庙里休息的时候遇到一个老者,当时我看到她身上穿的破破烂烂的,就跟一个乞丐似的,然后他就在我面前美滋滋地吃鸡腿……” 慕酒酒听到这里挑眉,心想,难道这位老先生看对方可怜,于是把手中的食物分与对方,结下了一番不错的师徒之情? 接着便听范宗又道:“我那时饿的神志恍惚了,于是一个饿狼扑食,将那老家伙打倒,然后把对方的鸡腿抢了过来。” 慕酒酒:“……” “正当我美味的吃完的时候,突然感觉头脑晕,结果便听到老家伙在我耳边嘎嘎大笑,说着这鸡腿是有毒的……” 说到这里,范宗露出了一个怀恋的神色:“现在想来,当初那个鸡腿真是好吃呀。” 慕酒酒:“……”这恐怕不是好不好吃的问题吧。 在一旁随意听着的段千晓饶有兴趣道:“可在你之前他已经吃了鸡腿,那他怎么没中毒?” “这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原来这老家伙百毒不侵。我也不知道他从什么地方来,总之他就带着我流浪了一些日子,我也跟着他学了一些药理知识。” 范宗说完眨眨眼睛:“听说他卖给你了一个葫芦?以前有人想从他这里买对应的丹药,他硬是不卖。 对方似乎还有些实力,本想劫持威胁她,结果他一下子把对方毒倒了……他这老家伙倔得很,有些时候看顺眼了就直接送,有些人出高价他都不卖。” 慕酒酒:“我也是出了高价的好吧,一千灵石呢。” 范宗道:“哎呀,其实这不算什么呢,之前我们尝试这解药配方,也不知试了多少,用的原料都不止这些。 不过嘛,他老人家有时候太过随性了,有时候在外面的茅草屋种了菜以后,手也不洗便开始配药,可能你那丹药还有一股泥土味……” 慕酒酒心中打定主意,这丹药自己一定不用,然后尴尬而不是礼貌的微笑道:“能理解,高人都是有一些怪癖的,也不知您师父怎么称呼?” “哦,草菅人命的菅,虐待的虐,你直接叫他老头子就好了。” 慕酒酒:“……” 段千晓洒脱一笑:“这名字真有意思,要我说这老人家本是医者,名字却取得如此……别具特色,真是有一股反差的趣味呀。” “也不算吧。”范宗嘟囔几句:“这些年我的确见他医死了很多人,不过大多数是被他养的那些毒物毒死的。” 慕酒酒的笑容比较迷,此时她也不知道该接什么话了,最开始以为这是一位不在乎名利的圣医,现在听来感觉是一位杀手啊。 这丹药她还能用么? 几人在交谈之间,已经走进了拍卖会的场地,这黑云阁看起来其貌不扬,这里面还是装修的较为精致。 观众席上的座位有些昏暗,唯独那台上亮着光芒,慕酒酒甚至有一种错觉,自己仿佛来到了豪华版的电影院。正中心上方无数黑曜石流转,有一种暗黑系的华贵之美。 他们跟随着侍者的引导,来到自己的包间,与范宗道别。 周围没有窗子,唯独有几颗照明灵珠点亮此间,前方是一个黑色的桌子,上面摆放着一壶茶,茶还是热的,氤氲雾气升起。 慕酒酒检查了一下这个茶壶,并用试毒的灵针测试了一下里面的茶水,灵针显示没有毒,但她还是不打算饮用。 她掀开前方的帘子,打量周围的环境。 接着,便见到一位身着粗布麻衣的男子走过,有趣的是他的衣饰与容貌并不惊人,可是那如同璞玉一般的独特气质,却忍不住让人侧目。 哟,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这不是温前辈么,看这样子,他估计又带了几层人皮面具。 也不知他来着黑云阁,又是为了何事? 乐文 322:忘忧丹(+2) 就在她这样凝望对方时,温无归似感受到什么,一道波澜不惊却又暗含探查的目光就这样掠过来。 慕酒酒嘴角勾勒出一抹淡笑,冲对方点点头,温无归脚步顿了些许,接着便往自己的位置而去。 在他身边的段千晓自然注意到她的视线,于是顺着她的目光往前望去,打探了那人些许后,皱眉道:“这人看似平凡无奇,可修为却让人有些看不透……黑云阁今日来的人,倒真是藏龙卧虎。” “没关系,这人是友。”慕酒酒平静地提了一句,望了会儿下面的高台。 来的人并不少,甚至有好一些都是迁藤界有头有脸的人物,这让她心中生出了几分讶异,没想到这势力竟然渗透的如此之快。 在缓缓升起的茶雾间,段千晓的目光却锁定了台下的另外一个人,那人身着绛紫色镶金纹的衣袍,整个人看起来贵不可言,正是东圣宫的少宫主——庄华远。 于是他的神情便多了几分晦明难辨。 有些事情已经过去,明明不用再提,可是不得不提——当初他与盛沧澜,庄华远交好,庄华远是他们其中最小的一人,于是对他都颇有照顾。 如今盛沧澜的身体疑似被邪妄所侵占,当初他看到的时候极为震惊,后来派人去打探,才发现沧澜殿的灵柩,一夜之间莫名消失不见。 盛沧澜当初死的时候就疑点重重,再后来他收集到的线索里,发现盛沧澜当初在永夜岛,似乎和庄华远有过接触。 可是在他的丧葬上,庄华远却从未出现,后来他用灵信鸽给对方传信,他也从未解释过半分。 这一系列的行动,实在是让人有些意味深长。 慕酒酒看着旁边段千晓的神情,逐渐变得沉重,拍了拍他的肩,轻松道:“不就是等会儿可能让你帮忙劫个人么,怎么表情那么严肃。” “不是,我是在想另外一件事情……” “嗯?” “你看前面那人。”段千晓目光往前一抬,慕酒酒顺着他的视线往前望去,发现了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 有点印象,叫庄什么来着…… 身边的段千晓给他解释了一二,慕酒酒恍然大悟道:“是他呀,其实这人吧,给人感觉挺奇怪的,我指的是盛沧澜这件事情上。” “你也感觉到了?”段千晓的语气有些惊讶。 慕酒酒点头,她还记得当初她与庄华远的谈话,虽然他比自己大几分,但也不过少年心性,有些情绪根本隐藏不住。再加上后来他在毒雾沼泽里遇到的那位魔界的女子,对方透露出的信息,这就有些有趣了。 “千晓兄,你有没有想过,盛沧澜当初的死,可能是东圣宫魔界之人联手制成的。”慕酒酒漫不经心道。 段千晓:“……” 慕酒酒瞅了瞅他神情,疑惑道:“你怎么这个表情?” 段千晓:“……没,我只是在想,你为什么随口便说一句让人瞠目结舌的话,还一脸平静的神情。” “那你就要学一学’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技能’了,你都是越剑宗的大师兄了,还这么大惊小怪的,看起来多不好。” “……其实我觉得跟我们聊的东西,还是挺出乎意料的。” “是么是么?”慕酒酒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在这上面,指向前面的高台道:“拍卖会快要开始了。” 这话刚一说完,前方便走出来一位中年男子,这人年岁虽然大,但给人的感觉非常的年轻,目光中透露出一种锋利的光芒。 “感谢诸位的到来,想必各位也知道我们黑云阁的规矩,如今我也不多说废话,竞价即将开始——” 还真是够言简意赅的。 身边的段千晓眸中闪过一道光:“这人的实力不弱,眼前这场地这么大,可是我们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嗯。”慕酒酒听后点头,目光越发严肃了。 本来以为此次拍卖的无非是一些高等的灵器或者修复进阶的丹药,这些段千晓并不缺,而慕酒酒在身边的人耳濡目染之下,眼光也提高了。 此时,台下一位紫色衣裙的女子便迈着步伐缓缓上前,向中年人递过了一个深黑色的盒子。 中年人接过了以后,高声开口:“本次拍卖的第一样东西出现了——我们黑云阁知道,前来的诸位也不是泛泛之辈,因此今日拍卖的所有物品,全部是难得的精品。” “此丹名为’忘忧丹’,炼制这丹药的人,本来是一位大能,可对方后来不知为何,突然痴迷于炼丹之道,一心相求长寿之术。犹豫走火入魔,他的心境也一日日倒退,修为逐渐下降。 可后在他临终之际,有人为他处理后事的时候,发现了一种丹药。旁边的木简上并没有写着丹药的材质,只是寥寥几句,此丹名为’无忧’,能够让人忘却心中痛苦的执念。” 中年人说完这话一顿,台下议论声起。就连慕酒酒眼底也露出了兴味之色。 想要长生不老的人却练出了忘忧丹?这可真是蛮有趣的。 中年人见效果达到了,继续道:“此丹只有两枚,我们曾在一个女修身上做了实验,对方曾受情郎抛弃,日日哭泣,无论他人怎么劝解都无济于事。服用了这丹药以后,一夜醒来便将那情郎忘却了,而且功力以及神智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所以,这便是唯一的一枚忘忧丹,底价十万灵石,现在起拍!” …… 听完这人的话,慕酒酒感叹道:“十万灵石,抢钱啊。” “这价格定得并不离谱,首先他所说的唯一一枚,便已经奠定了它的独一无二性。何况这种特殊功效的丹药,的确是极为珍贵。” 本来前面的中年人话音刚落,下面便传出了各种喊价之声。 “十万灵石!” “十五万!” “我出二十万灵石,这些我因为当初的心魔,修为止步不前,还请各位帮个忙!” 慕酒酒听着周围人的喊价,心中也生出了几分蠢蠢欲动之感。可她即使是有心也无力,囊中羞涩呀。 身边的段千晓都能注意到她的异样,问道:“想要么?” “这多不好意思,我给你打张欠条?” 段千晓听后一笑:“不必,当初你给我的’碧莹之心’可是有价无市,那东西对我们宗门极为重要,我拿回之后,掌门听我道清楚由来,本想嘉奖于你,奈何那时你不在迁藤界。 你当时都不计报酬的帮我,这次,便让我投桃报李一次吧。” 说罢,段千晓便高声道:“三十万灵石!” 他出价以后,周围的人静了片刻,毕竟这东西虽然有意思,但更多人在意的还是修复类以及提升功力的丹药,实力才是最重要的。 一些人停止了喊价,正当段千晓以为这东西被他收入囊中时,却又有一人出声。 “四十万!” 这样人一说话,周围都响起了窃窃私语之声,说这话的人正是东圣宫的少宫主庄华生。 段千晓看到了之后皱眉:“他买这个做什么?这下有点麻烦了……” 慕酒酒今日感觉自己的大脑格外活跃,福至心灵道:“不会是曾经做了些亏心事难以忘却吧?” 他说完这话,段千晓一顿,于是又高喊道:“五十万灵石!” “五十一万!” “六十万灵石!” “六十一万!” 这人每次在段千晓喊价之后,便在其后加一万灵石,紧追不舍。 慕酒酒看情形越发紧张,拉了拉段千晓的袖子,开口道:“算了……” “怎么可能算了?输给谁我也不想输给他,何况他还有那件事情的嫌疑。”说到这里,段千晓眼里闪过一丝凌厉之色,若是盛沧澜的事情真的和他有关,那他不介意不顾当初的情谊。 “你让他拍,到时候我们抢他的就是了。”慕酒酒随意道:“我以前感觉他不算太强,不知这段时间进步没。” 段千晓:“……我怎么感觉你学坏了?” “哦,我跟闻渊学的,都怪他。”慕酒酒挑眉笑道。 既然他都这样说了,段千晓便放弃了喊价。正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件物品要被庄华远拍走时,耳边却又响起了一道声音。 那声音平稳温和,语气随意,像是在说一件漫不经心的小事。 “一百万。” …… 避雪谷。 暖风袭来,绿树轻轻摇晃。这几日避雪谷的人很是忙碌,因为他们的谷主将要成婚了,大多数人脸上都带着喜悦神色。 一间药房内,一抹月白色的衣袍轻旋。 “姑娘就快要大婚了,今日就别研究这么晚了吧。”一旁的侍女见谷绮雨还在研究药材,劝解道。 谷绮雨神情有些疲倦,眼皮下有淡淡的青黑影子,虽然大婚在即,可她面上的神色却并不见如何欣喜,而是一种奇异的平静。 “最近迁藤界这种情况,已经很严重了……这种事必须快速解决。”谷绮雨揉了揉眉心,并没有停止手中的动作。 侍者见她执意坚持,叹了一口气,也不再劝解。 这时耳边却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接着一位侍者上前附身行礼:“报告谷主,临海宗的宗主牧怀林上门,说想要见谷主一面。” 谷绮雨听后指尖一顿,一句“不见”刚凝结在喉咙处,可是很快又将之咽下了。 这人便是她如今的未婚夫。 其实说来他们认识很早,当初在她年少的时候便经常在谷内见到他,可一直都没有过这样的心思,后来那件事情发生之后,他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对方一直都在安慰鼓励她。 她孑然一身已经很长一段时间了,母亲已经颇有微词,此时避雪谷与绿植岛有交易往来,因此她与牧怀林的接触也变得多了起来。一次交谈之中,对方水状似随意的跟她提了这事。 谷绮雨如今也想不起来当初她听到这话时,心中想的是什么,或许是因为失望太久,或许是因为等那人等的心已变凉,于是她便应下了。 正在她在想这些的时候,牧怀林已经走进了屋内。 他望了她一会儿,一时间心中涌起无限感慨。 牧怀林认识谷绮雨的时候,正是年少,那时他体弱多病,自娘胎起便是这样。 父亲母亲为他请了无数医者都无济于事,听闻谷家乃医者世家,于是商量将他送到避雪谷调养身体。 就在这里,他遇到了惊艳他时光的人。 其实真的说起来,对方放在他身上的注意力并不有多少。那时,她大多数时间都跟药材打交道,有时候会女扮男装逃出谷内。有一次牧怀林无意间撞见,她恳求自己不要告诉别人。 他羡慕她的无拘无束和自由,羡慕她身上的那种活力与青春,这些都是他没有的东西。 平时都在避雪谷内,抬头不见低头见,因此不知觉间,便生了一些其余的心思。 牧怀林从未说出口,这不仅是因为对方目光中仅仅是把自己当做哥哥,此外,传闻里,她一直有一个未婚夫。 后来他逐渐长大,身体也被调养好,照下了当时的谷主与夫人之后,便回到了绿植岛中。 这一晃,就好多年没有见面。 后来,偶然听闻对方未婚夫死去的消息。 牧怀林一直以温和懂礼被人称赞,许多人都夸赞他的品性,可是在那一刻,他突然感受到自己的卑劣——因为这件不幸的事情发生之后,他发现自己的内心竟然带着一丝微妙的情绪。 他努力把这种感觉压制住,然而午夜梦回间,心中却有一个想法悄然升起——既然他不在,那他是不是可以? 于是再见她,便成了顺理成章的事。 …… 此刻。 牧怀林凝望了眼前的女子一会儿,见到她额边生的汗,拿出了一张丝帕轻轻擦拭。 就是这个简单的动作,谷绮雨却下意识后退一步。 牧怀林那抹笑意还挂在唇边,身体却微凝。 谷绮雨见到对方的样子,只好解释道:“近日因为研究丹药,身心疲惫了些,反正过几日我们便成婚了,这些天……便不要再见面了吧。” 她虽然语气客气,但其中的疏离感却是实在的,眼中全然没有一个新娘子会有的娇羞与期待。 本以为对方听到这话会心生恼怒,至少也会留下一两句,没想到牧怀林居然淡然点头,平静道:“既然如此,那这些天我便不叨扰了……你注意身体。” 说罢,他便不急不缓地走出药房。 谷绮雨轻叹一口气。 侍者送牧怀林出谷,但对方一直不言,于是忍不住道:“可能新婚,夫人最近比较紧张,再加上最近迁藤界的事儿……” “不是的。”牧怀林淡淡道。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侍者总觉得他的语气有一种淡淡的萧索意味。 乐文 亲爱的书友们? (这是感言,全订的朋友莫慌) …… 本书将在本月完结,之后的进度可能会加快。 在之前的一段时间中,犯错被封了一段时间。很抱歉那些全订投票的小可爱,例如未来Q和白发菲梦,还有天天投票的书虫来报道,一口一点小(虽然你没看我的书,不过刚封了出来,看见有活人还是挺开心的)以及后来投票的迷离开心,君还记春意远,等等…… 很遗憾在刚下手的时候完全是新人,导致前期的节奏不太好,在上架前劝退了一大部分人。 …… 也不知是谁说过的一句话,心中怀有宇宙,落笔却净是平庸。 我一直期待着我能将我心中所想的故事,能够完全表达呈现出的一天。 即使那一天很远。 但我知道,终究会到来。 谢谢一直还在支持的朋友~ 预祝新年快乐。 323:请战(+2) 拍卖场上。 这道声音说出之后,众人都有一霎那的寂静,有人将目光往那边望去,发现是一位外貌平平无常的男子。 对方的衣饰并没有任何看起来华贵的地方,偏偏那举手投足的气质,给予人一种独特感,让人想起了闲云野鹤的高人。 这人的来历根本看不出,与东华宫的少宫主竞争? 这…… “一百一十万!”庄华远再次喊价。 “五百万。”依旧是那到波澜不惊的声音,对方的语气依旧随意,之前端坐的姿态也没有改变丝毫。 现场又陷入一种奇异的寂静中,这人一下子把价格提升了数倍,而且神态看起来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人一下子能拿出这么多灵石,究竟是何方神圣? 包间内。 慕酒酒将放在桌上的茶壶倒来倒去,氤氲茶雾间,她的神情也有些奇异。 刚刚喊价的人自然是温无归,他与闻渊都是扶间界,现在想来,她竟然从来没有细细探查过他们的身份,很显然,从两人的功法以及财力来看,都非寻常之人。 那他买这忘忧丹来做什么?难道是有一些想要忘记的过往? 想到这里,她眼里闪过一丝饶有趣味的神情。 这价格喊出以后,庄华远眼底闪过一丝厉色,不在喊价。 “五百万灵石,还有人跟价吗?” 无人应答。 “现在我宣布,恭喜这位顾客,拍得无忧丹!” 开场便获得了这么好的效果,接下来的一些拍卖品,依旧是少见的灵器以及灵丹,偶尔还有稀有的材料。 这些虽然对常人来说都是万中无一的珍品,但慕酒酒手中拥有风月幽梦,自然是对这些不太感冒。段千晓身为越剑宗的大师兄,也是见过世面,因此接下来的两人都没有出价。 就在她有些走神之际,前面的声音却再次响起。 “如今,二十样拍卖品已经有了它们的归宿,接下来,我们要拍卖的是几样“特殊的”拍卖品。” 慕酒酒凝神,霍然抬头。 之前,一直在那位中年人旁边从旁协助的紫衣女子已经退下,上场的换成了几位魁梧的大汉。他们手中都拿着一个黑色的铁笼子,上面用巨大的幕布遮住,看不清里面的东西。 接着,一个人猛然的一揭—— 里面竟然是几位浑身上下都被绑住铁锁的人,两女一男,看得出来她们曾经受过很重的伤,眼底没有任何精神气。 中年人听着下面的哗然之声,神请看起来似乎很满意,缓缓道:“台上的这几个人,都是机缘巧合落在我们手中,他们体内已经被我们种植了一种名为’紫金髓’的灵植。 这种灵植花谢之后便出种子,若是将之种在人的体内,’紫金髓’的力量将呈几何倍的增长,届时与之双修之人,都能获得巨大的好处。” 说到这里,中年人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各位放心,眼下这几位的功力已经被我们限制住,除非服用特制的解毒丸,整个人与常人无异。” “二十万灵石起价!” 这价格不算低,而下面的人都起了眼热之色。“紫金髓”本就是一种稀有的灵植,有大修大补之效,如今迁藤界已经很少见,如今效果变成几倍…… 有的人开始打量下面的女子,发现这挑选的都是容貌姣好之人,目光中闪过一丝淫邪。 慕酒酒自然注意到了上面的戎露,对方向来骄傲的眼底流露出一种颓然之色,平日里总是高高扬起的头垂下,长长的鬓发掩盖住眸中神情。 她摇摇头,目光中多了几分凛冽之色。 “就是她?”一旁的段千晓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嘟囔道:“怎么上面还有男子,这实在是……” 他话音刚落,注意到拍卖场上有几位年龄较大的女修已经跃跃欲试,顿时便止住了话语,神情有些尴尬。 “第一位,便是这位赤色衣裙的女子,请出价!” “二十五万!” “我出三十万灵石,咳咳,最近功力止步不前,还请诸位给个机会!” 包厢内,段千晓,暗骂了一句老淫贼,对慕酒酒道:“这人年龄都这么大了,还来糟蹋这些年轻姑娘,真是世风日下……” 他话说到一半,发现慕酒酒注意力并没有在他身上,她目光紧紧的盯着台上,眼底冰寒,微微启唇: “五十万!” 这道清丽的女声让所有的人都为之一愣,一些人抬头往前方望去,发现说话的竟是一位年轻女子。对方一身素色衣裙,整个人予人一种如临春风之感,然而此时此刻,她的眼底却有些深沉。 “怎么连娘们儿也来竞价……” 台下有男子咋舌,接着被身边的一位女修呵斥道:“怎么,你的意思是只准你们男人参与,不准我们女人竞价?” 这话虽然看似平常无奇,但那男子却听到了一抹淡然的杀意。他抬头一看,发现说话这人正是最近风头正盛的一名女修,名为姜若。听闻对方无名无派,但是实力高强,平时没事就爱找人挑战,经常把对方打的头破血流,直到对方求饶才罢休。 他刚刚嚣张的气焰顿时一焉,讪讪道:“没事儿,我开玩笑的……” “哼。”那姜若翻了个白眼,望着慕酒酒的方向,淡淡道:“我倒觉得这人挺不错的,有勇气,也足够坦率。” 她刚说完这话,便见慕酒酒缓缓上前一步,高声道:“诸位,我是沧澜殿主之徒池清秋,被拍卖者是我的一位多年好友,前段时间与她失去联系,没想到今日竟然在这黑云阁内见到。” 慕酒酒说完这话,在所有人惊异的目光中继续道:“我实在不知这黑云阁究竟是多大的派头,竟然敢劫持普通修炼者用来拍卖,我身为迁藤界的一个普通修炼者,实在是觉得惶恐。”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 很多人明白了她话中所含的意思,眼底掠过深思之色,背后起了冷汗,而另一些人是被她的身份所惊讶。 沧澜殿主出事是在前段时间发生的事,在当时引起了轩然大波,众人都对他这个保护的很好的徒弟颇感好奇,没想到今日竟然见到了真人。 眼前的中年人见到这种情况顿时皱眉,他们这里所找的人分明都已经确定过身份,这赤衣女子分明是妖界之人,而且对方的亲人似乎已经不在人世,他们这才出手,怎么又多了这人界的多年好友来? “若是今日黑云阁不给我一个解释,那我恐怕寝食难安了。诸位想必也听过传言,我并非是一个功力高强之人,以后随意走在街上,都会担心被人劫持而走,实在是让人惶恐。” 慕酒酒说完这话摇头,她的骨架向来娇小,换了个神情,顿时给人一种弱柳扶风感。 此时,又一道男声出现。 “诸位,我是越剑宗的段千寻,各位想必已经对我有所耳闻,越剑宗向来贯彻人道主义,如今见到这种事,实在心生感慨。” 没想到越剑宗的大师兄也表态了,如今他的身份,的确是可以代表他们宗门说一份话的。 台下众人的神情都有些奇异,没有人再出价,气氛便这样僵持不下。 “各位,我想这其间是否有什么误会,我们此次这拍卖场上的人,大多都不属于人界。 若是这位执意说这是你的好友,那只要你能上前挑战我阁所派出的一人,战胜了便能把它带走,你看如何?” 这话说完,台下的人眼底都闪过一番思量。传闻便听说盛沧澜之徒身子羸弱,并不擅武力,这要求提的可有些强人所难了。 没想到,那女子听后目光却一亮,笑道:“那这样说来,若是我连续挑战三人,那你便将他们都放了?” 她话音刚落,便有无数道视线望向她,大多是难以置信之色。 慕酒酒依旧维持着刚刚的神态,神情淡然。她说这些是有底气的——因为早在之前,她探查过,“盛沧澜”并不在此场拍卖会上。 这段时间她感觉自己进步颇多,也不知如今能算是什么水平。 “那便请吧——”中年人一字一句道,神情有些莫测。 正当慕酒酒要走上台时,段千晓却将她拉住了。他神情看起来比她还紧张。 段千晓对慕酒酒的印象还停留在当时毒雾沼泽之时,只感觉对方有几分天赋,灵气也与众不同,但是若以一对这么多人,其中还不乏高手,恐怕还是有些吃力的。 “能搞定么?” “放心,实在不行你上去救我——就说规矩不合理,这些人欺负一个弱女子。”慕酒酒毫不在意地说道。 段千晓:“……” 慕酒酒扔下这话便缓缓上前,衣袍的一角被风轻轻卷起,宛如一朵盛开的灵花。她的神情很平静,一步步上前。 铁笼内,一直不置一言的戎露抬头,恰好对上了她的眸,对方付之一笑。 这一刻,她麻木苍凉的神情,终于起了一丝变化,就像是平静的湖水突然投入一颗石子。 无人知道此时此刻她是什么心情,她指尖微微颤抖,眼底晶莹一闪。 慕酒酒在快要走上高台之时,伸出右手,莹白色的光芒一闪,风月幽梦出现在掌间。 “劳烦赐教了。”她一字一句道。 …… 在所有人拭目以待的目光中,台上缓缓走上一个魁梧的男子。 对方的肌肉极为结实,眼角有一道伤疤,目光狠戾神色一闪,一看就不是一个好惹之辈。 他的体型与慕酒酒一对比,顿时升起了一种极大的反差,在场之人看着那魁梧男子手中的巨大铁锤,都目光惋惜的看着慕酒酒,摇摇头。 他目光轻轻掠过她,眼底隐含不屑,用那粗犷的声音道:“你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慕酒酒歪头一笑,风幽梦瞬间变化成剑,不与他多说废话,竟然直接出手—— 这一刹那,无数道凛冽的灵力扑面而来,那男子眼底掠过惊异之色,豁然后退! 台下刚刚还为这女子可惜的人,眼底神色瞬间变化——有些人已经看出,她的实力绝不像传闻中的那么简单。 正中心,庄华远手指紧握成拳,牢牢地盯着那个身影。 魁梧的男子高喝一声,接着拿出手中的巨锤,每一次落下,都会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地板隐隐有碎裂之象。 慕酒酒躲避着这道惊人的攻击,对方的重心是力量,她的优势是灵巧度,因此她大多数时候都腾飞在空中。 眼前这一刚一柔形成了惊心的对比,台下的众人都不转睛的盯着这场本以为会平淡无奇的战意。 “砰!” 强烈的气流蔓延开来,慕酒酒一直在寻找对方的破绽,在一道强烈的攻击后,她突然目光一亮! 就是现在—— 所有的力量凝结于剑尖,这一刹那宛如无数流星爆炸,瞬间袭向那男子! 对方豁然回头,这一瞬间他想躲避已经来不及,只好正面接受了这道力量,肺腑一阵刺痛,一口鲜血喷射而出! 尘埃弥漫后,慕酒酒站立其间,她擦了擦脸颊边的鲜血,并没有顾手臂上青紫色的伤口,开口道:“下一位。” 台下有人发出惊叹之声,段千晓霍然站立,拍手叫好,温无归嘴角一抹淡淡笑意,摩挲着手中忘忧丹的药瓶,也不知是在思考什么。 中年人的神情有些难看,他招了招手,台下立即上前一位瘦小的男子。对方的肌肤是一种深黑色,整个人骨瘦如柴,嘴角的那抹桀骜笑意,看起来不是良善之辈。 慕酒酒对他有几分印象,当时她在船上隐藏的时候,便看到这人扇戎露的巴掌。这样一想,她眼里的神情便多了几分冰寒。 刹那间,剑出鞘—— 两道身影极快的在台间游走,这瘦小男子身材虽不起眼,但实力却极为突出。他每一道攻击都极为的巧妙,每次都在对方有所疏漏时出手,宛如在阴暗处窥视的毒蛇,寻找机会,一击必杀! 慕酒酒集中注意力,可她发现她根本无法掌握对方的位置。 对方速度极快,像一道流光,仿佛处处都有他,可是却无法确定在哪个点! “小心!” 突然,高台之上响起段千晓的声音。 乐文 324:见她出嫁(+2) (章节有些乱,待我调整片刻,半小时。) 一种危险的感觉涌上心头。 慕酒酒目光一凛,顿时感觉到了什么,一剑便往斜后方刺去! 那里并没无人,就在慕酒酒以为自己辨错方位的时候,刺破那道空气的瞬间,突然便浮现了一个人的形状。 男子眼底阴霾之色一闪,喷射出一口鲜血—— 那瘦小男子的身体慢慢弯下去,他捂住自己的胸口,神情难以置信。 他这招曾经刺杀过很多人,甚至是功力比他高出无数倍的大能,他有个优势便是能将自己的气息隐匿到极致,对方究竟是怎么发现的? 即使刚刚那道惊呼声提醒了她,可是她应该没有看出自己的方位才对。 慕酒酒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然后在众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竟然开始…… 扇巴掌? 是的,对方没有任何的灵力,仅仅只是用手扇对方的脸。 只听一阵阵“啪啪”声,台下的人一阵无言。 段千晓扶额心想,还不如直接再添一剑呢,想到以前听闻的一些传闻,一些人杀人之前喜欢将对方折磨,直到对方意志力散尽才将其杀掉。 这难道是她消磨敌方心志的方法?恐吓第三个要上场的人? 没想到这才一段时间不见,对方已经如此有远见了。 台上。 慕酒酒低下头,看着对方那种胆颤惊心的目光。 一抹极淡的笑意勾勒在唇间。 “这是替她还你的。” …… 眼下,慕酒酒已经连胜两人,台下之人先是静默片刻,随即议论声起。 真是让人没想到。 这人的实力已经远远出超出他们的预估,本来以为盛沧澜之徒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草包美人,没有想到此次出手,竟然有几分其师的风采。 “接下来,便请第三个人登场吧。”慕酒酒一字一句道。 中年人眼里掠过狠厉之色,此时他的属下突然上前在他耳边附耳说了什么,中年人目光闪过一道光,点点头。 慕酒酒面上不动丝毫,但她的情况看起来也绝不好。衣袍之间落了灰,隐约浸出血迹,头发还有些凌乱,唯独那双目光仍旧亮而坚定。 她将及腰的墨发高高束起,维持着一个抱剑的姿态,静静的等着上场的人。 此刻,她整个人看起来英姿飒爽,女子的柔美和洒脱结合在一起,让人有些挪不开眼。 然而无人知道慕酒酒此时心中在想什么。 她之所以一动不动,是因为之前出剑太快,腰似乎扭到了。可是此时她也明白,发型不能乱,姿势不能不帅,于是只能维持一个睥睨的姿态,四十五度仰天望前。 然后趁下面的人交谈声起,注意力没在她身上时,眼疾手快的从储物环中拿出一个灵药瓶,默默磕药。 就在她等的有些不耐烦的时候,耳边却突然传出了铜铃之音,带着一种奇妙的韵律,接着一个戴着面具的女人上前。 对方身着黑色术袍,但慕酒酒总感觉她上来的姿势似乎有点奇怪。 慕酒酒没有犹豫,豁然出剑,然而对方的身形却躲避的极快,接着刹那间拉长,以一种奇异的姿态向她劈向一掌—— 她立即躲开,一道风刃向对方激射而去,对方却突然身体蜷缩,瞬间滚向一旁! 慕酒酒被她这种扭曲的姿势给震惊住,此刻,她的身躯弯到一个可怕的糊涂,人就像没有骨头一般。 这人不似常人,就像个橡皮泥精似的。 两人一来二往之间,耗费了极大的精力,慕酒酒突然有些不耐烦,她趁着对方喘息的空隙,手指结了一道印。 接着,令人惊叹的一幕便出现在众人的眼前,灼眼的白光凝起,空气中隐约有龙吟之声,接着一只白色的巨龙盘旋而出,直冲对方而去—— 这道气流之下,对方的面具直接被掀翻,露出了她本来的容貌。 慕酒酒神情刹那间震惊。 这人她认识。 竟是当初妖界客栈内,那个名为阿圆的女子。 对方眼里带着怨毒的笑,她的身上满是血迹,可是只听“咔嚓咔嚓”的声音,像是骨头重新被接好,血肉重新长出。 此刻她身上红一片白一片,看起来触目惊心,配上她的姿态,让人有种毛骨悚然之感。 慕酒酒看到这样的她,恍惚间想起当初客栈相遇,阳光照射之下她望见的那个清纯可爱的女孩。对方天生带着笑意的眸对她眨了眨,清纯可爱。 如今的她不人不鬼的活着,眼底含着阴霾之色,整个人身上都有一种洗不尽的戾气。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而且当初,她不是已经…… 对方冲她露出一个嘲讽的笑意,接着用一种嘶哑的声音开口道:“我如今为何这样,你不是一清二楚吗?” …… 绿植岛间。 谷绮雨望着铜镜前的自己,她的墨发披散开来,已经画上了清淡的妆容,眉似远山,眼底像注入了魂魄,顾盼神飞,唇红齿白。 从外貌上根本看不出来她的年岁,加上天生身姿清丽,体态轻盈,看起来跟二十出头的女子并没有什么区别。 侍女也在一旁赞叹道:“夫人看起来真好看。” 谷绮雨听后却摇摇头,外表虽看不出,但是她的眼眸深处已经暴露出了这些年的疲惫与沧桑。 她再也不可能露出当年自己年少时那种心无旁骛的笑意,再也说不出当年那些心甘情愿的话。 她任凭侍女拿起一个珍珠打造的头饰,放在他的鬓发之上,微光之下那珍珠散发着五彩缤纷的动人光芒。 这珠玉也是不俗,是一种特殊的灵珠蚌产城,这种灵兽培育也很是困难,对方能拿出这些东西,看得出来这次是费了心。 此时耳边却传来侍女的通报。 对方手中拿着一个锦盒,蹲下身行礼道:“谷主,这是有人送来的,对方自称是夫人的故友。” 故友? 谷绮雨闪过一些什么,她没有说话,淡淡吩咐一句:“退回去。” 侍女眼里浮现为难之色:“禀告公主,对方已经走了。” 一片沉默。 侍女维持着半跪的姿势,却久久得不到对方的回应,她的冷汗冒下,正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的时候,却感觉掌间的托盘一轻。 谷绮雨伸手,将锦盒拿到掌间,纤纤玉手将其打开—— 这光芒让屋内的人都晃了晃,眼前的锦盒的黑绒布上放着一个天蓝色的玉石,纯粹的如同被清泉洗过,上面雕琢完美,每个角度都散发着动人的光芒。 这东西应该别在鬓发上,侍女惊奇道:“这东西实在太美了,让我来给夫人……” 她话说到一半却顿住了。 因为她发现谷主的情绪似乎不太对劲儿,她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饰品,眼底并非是惊艳之色,那一瞬间像是回忆涌现,她的神情微微恍惚。 接着,她的肩膀竟然开始颤抖,眼底晶莹一闪—— 现在这情况让屋内的人都不知该如何反应,印象中的谷主向来是沉稳的,自从前任的谷主退位之后,对方一直研制新的丹药,似乎沉迷于此,很少在其他事情上心。 身后,唯独有一个嬷嬷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她跟随谷主时间较长,虽然是想得起当年,对方还有个未婚夫的时候,也曾送给她一个蓝玉配饰,那是一个手饰,记得谷主天天都待在身边,很是喜爱。 “可是想到了从前?”嬷嬷站在她的身边,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肩。 “不是……” 谷绮雨摇了摇头,她的眼眶有些红,也有些词不达意……一直以来她都是狠话说的最绝,可是最希望对方留下的人,而他是从来不置一言,走的时候不带走一片风声的人。 过了好一会儿她终于止住了自己的情绪,在一屋子人的手忙脚乱中,沉默的坐着。 过了一会儿嫁衣也被人用托盘端出,里面镶嵌了无数宝石,光芒流转,侍女在她耳边小心翼翼的问道:“现在换上吗?” “……换上吧。” 最终她像是与自己和解了一般,语气轻得像一声叹息。 …… 苍穹之中白云飘浮,晕染出一层层动人的霞光来,一层层的光线从树叶的缝隙中洒向大地,照亮了这座岛屿。 今日注定是热闹非凡的一天。 慕酒酒在盛烈的阳光中微微仰头,看着苍穹之间掠过的一只灵鸟,伸了个懒腰。 绿植岛上有许多人,应该有一些是岛主的朋友,大部分人都喜笑颜开。 慕酒酒是作为南景书的朋友来的,而对方相当于这岛内的二当家。一开始她纠结自己到底应该送什么礼物,后来索性选择了自己在妖界买的一套玉饰,女人嘛,就送这种东西总是不会出错的。 她啃着手边的灵果,酸甜可口的汁液顿时沁润了干涩的喉咙。 慕酒酒发现这灵植岛正如它的名字,特别适合植物生长,就连灵果都要比其他地方更好吃些。 之前她不在的这段时间,彤彤在这里适应的挺好,而且南景书发现对方甚至有辨别药材的天赋,对种植灵花也格外得心易手。有些娇贵的植物很难存活,可是彤彤仿佛天生知道它们适合什么, 岛屿一段长长的路被铺上了红丝绒的毯子,前方缓缓走来两人,新郎牵着新娘的手。 这是慕酒酒第一次看到这岛主的模样,眉目舒展,眼底一片温和之气,看得出来是个好相处的人。 周围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惊呼声,慕酒酒也被其间的气氛所感染。 走神之际少女心又忍不住泛滥,也不知自己什么时候会有这样一天……不过她好像还没有男朋友……啊,好像是有的……可是他们都好像没有正面表态过呀,真是让人苦恼。 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是这么开心。 人群之中,有人平静而立,他的五官没有任何出挑的地方,因此众人没有也没有将目光注意到他的身上。 可是若是仔细看,就会发现这人的气质很是独特,只要有人将目光放在他的身上,转念之间,便会下意识的移开视线。 这人用了独特的隐匿手段。 他抬头,望向前方被众人拥簇的两人。 她的头帘是一道若有若无的轻纱,对方略微低着头,带着轻微的笑意,新郎在看她,满眼都是欢喜。 曾几何时,他也带着这样的幻想,以为可以和喜爱的人直到耄耋之态,可世道实在是变得太快,总有一些让人猝不及防的事情。 此时身边有人推搡,想要挤在前面凑热闹,可是有人惊奇的发现,只要靠近这个粗布麻衣者,就会被一道无形的力量弹开。 “你这人怎么回事儿……” 那人刚发出一声质问,被对方轻飘飘一个眼神望过去,顿时便不说话了。 他跟谁那两人的步伐,顺着人潮上前。 一颗心仿佛飘浮在高处,他看她眼角带笑,看她如明珠一般熠熠生辉,看他戴着自己送给她的头饰,牵着另一个人的手。 以前得知自己身体的情况时,不是没有想过这种情况。 只是没有想到,竟然如此让人…… 他眼底难得浮现出迷茫之色,轻轻抬手,抚向心脏的地方。 …… 可是他们都好像没有正面表态过呀,真是让人苦恼。 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是这么开心。 人群之中,有人平静而立,他的五官没有任何出挑的地方,因此众人没有也没有将目光注意到他的身上。 可是若是仔细看,就会发现这人的气质很是独特,只要有人将目光放在他的身上,转念之间,便会下意识的移开视线。 这人用了独特的隐匿手段。 他抬头,望向前方被众人拥簇的两人。 她的头帘是一道若有若无的轻纱,对方略微低着头,带着轻微的笑意,新郎在看她,满眼都是欢喜。 曾几何时,他也带着这样的幻想,以为可以和喜爱的人直到耄耋之态,可世道实在是变得太快,总有一些让人猝不及防的事情。 此时身边有人推搡,想要挤在前面凑热闹,可是有人惊奇的发现,只要靠近这个粗布麻衣者,就会被一道无形的力量弹开。 “你这人怎么回事儿……” 那人刚发出一声质问,被对方轻飘飘一个眼神望过去,顿时便不说话了。 他跟谁那两人的步伐,顺着人潮上前。 一颗心仿佛飘浮在高处,他看她眼角带笑,看她如明珠一般熠熠生辉,看他戴着自己送给她的头饰,牵着另一个人的手。 以前得知自己身体的情况时,不是没有想过这种情况。 只是没有想到,竟然如此让人…… 他眼底难得浮现出迷茫之色,轻轻抬手,抚向心脏的地方。 乐文 325:以身相护(+2) (扫瑞,章节混乱我调整一下,十五分钟。最近各位记得带口罩) 碧蓝苍穹之下,阳光如此艳烈。 耳边是众人的欢呼雀跃之声,有人将手中的花朝他们掷去。这座小岛上满满的都是人,极为热闹,人们兴致勃勃的讨论着这场盛大的婚宴。 慕酒酒啃完手中的果子,拍了拍手。 她望着前方那一对男女,心里总有一种微妙的感觉,诚然,衣着华贵的新娘,身边目光有情的男子,这的确是很美的画面。 但是她透过那朦胧的轻纱,却觉得那女子的眼底并没有那么喜悦。 大概是爱脑补的毛病又犯了吧。 周围有很多人在大声说话,她也打算往前端挤去,却感觉有人拉住了她的衣袖。 慕酒酒皱眉,回头一看,却发现是一张熟悉的脸。 “千晓兄,你怎么在这儿?”她笑道。 段千晓目光掠过前方,有些懒散地说:“回到宗门之后,得到了这边的请帖,于是就过来了。不光是我,我的几个师弟都在这边。” 说罢他指了指后方,慕酒酒看到几个目光雀跃的青衣人。 “我是代表我师父来的,按理说他老人家这次会亲自到场——毕竟他跟避雪谷前任谷主的交情不错,但他突然闭关,于是只有我代劳了。” “你这样说起来,我倒想起了你以前告诉我的,这位谷主的故事。”慕酒酒回想起当初在毒雾沼泽,他们一起吃烤灵兽时的闲聊。 “其实吧,我现在的感觉挺复杂的。”段千晓望向前方,神情有些奇异。 “你别告诉我你暗恋这谷主?”慕酒酒打量着他神色,狐疑道。 “不是。” “难道是岛主!?” 她夸装地捂住了嘴。 “想什么呢?”段千晓被她气得笑了:“主要是我刚进宗门的时候,就经常听这谷主的故事,那时候修行比较无聊,天天练剑,偶尔听这些爱恨情仇还挺有趣的,这下对方突然结婚了,突然还有些不适应。” 慕酒酒听他这样说,也忍不住八卦起来:“你说当初她的未婚夫可能没死吗,会不会今天来抢亲啊。” 段千晓简直被他的脑洞惊呆了:“你觉得可能吗,别说她肯定死了,即使真的像你说的还活着,这么多年了……要是能够在一起早就在一起了,至于拖这么久吗?” “也是。”慕酒酒感慨道:“我就是影视看多了。” “啊?” “哈哈,没事儿……” 海浪不断翻涌,远处,有一个黑色的阴影缓缓接近,那是一个巨大的轮船。 空气中隐约传来怒吼之声,像是巨兽的咆哮,然而这点声音顺着海风,经过这遥远的距离,也逐渐被淹没在周围巨大的惊喜欢呼声下。 …… 等一系列繁文缛节之后,便可以吃饭了。 慕酒酒百无聊赖的等着,目光无意间掠过人群之中的一人,突然觉得有些眼熟,可再次望去时,那人却已经不见踪影。 大概是错觉吧。 她也不怎么在意,过了一会儿人群缓慢朝前,向那高耸华丽的建筑移去,慕酒酒已经隐约闻到了空气中那饭菜的香气,正要雀跃的向前,不知何时南景书出现在她的身边。 “跟你商量个事儿。”对方神情有些小心翼翼。 “怎么了?”慕酒酒望去。 “我感觉彤彤在灵植方面挺有天赋的,我有一点收他为徒的打算。” “这是好事,我没意见。” 慕酒酒正愁以后行动的时候怎么安排彤彤,她不可能每次做事的时候带一个小女孩,这下正好。 “我感觉彤彤的情绪还是有些抵触,她似乎有些怕生,这段时间在岛上,除了我,都不愿意与其他人搭话。这件事情我也问了她,她说要等你同意才愿意。” 慕酒酒想了想道:“她以前经历过一些不好的事,情绪有些敏感,到时候我跟她聊一聊吧。” “那谢谢了,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南景书似乎松了一口气,能静下心来做他们这一行的并不多,毕竟大多数人都是以修为武力作为最大的追求,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苗子,他可要好好抓住。 “要去见见新娘子吗?”南景书道。 “行。”慕酒酒点头,其实她对这谷主也挺好奇的。 跟随着对方上了顶楼,眼前有许多女眷,周围的人说着喜气洋洋的话。 正前方端坐着一位女子,她的肌肤白皙,身姿清丽,透过朦胧的红纱,依稀可见姣好的面容。 前方有一些人正在献礼,看得出来避雪谷在这参加还是有些地位,周围不乏一些名门大派的人。 大多数人送的都是一些精美华贵的饰品或是灵器,在光芒之下熠熠生辉,光辉流转,看得出来价格不菲。 前方段千晓和越剑宗代表的一众弟子也上前,他们送上的是一套灵器,并非是常见的攻击类,而是起到保护作用的。听说这灵器在身边待久了还可以滋养身体。而且它雕刻很是精美,栩栩如生,完全也可以当饰品用。 周围有人流露出羡慕神色,慕酒酒也感慨,大宗门就是底蕴丰富。 慕酒酒之前准备的是她在妖界买的饰品,因为之前并不知道自己会来参加这婚礼,所以并没有准备什么特别像样的东西。 …… 慕酒酒百无聊赖地向窗外望去,那是一艘巨大的船,停靠在岸边。 隐约可见里面走出来一个一个的人,慕酒酒心中有一种微妙的感觉,这么晚了,怎么还有这么多宾客?而且也不知是不是隔的太远的原因,他总觉得他们的姿势有些奇怪。 然而正当她想去透透气的时候,突然感觉一个人闪电般的跃出,慕酒酒一愣,立即后退,同时一种强烈的危急感涌上心头— 恍惚间她看到了一个人的狰狞的笑意,对方的眼眶微微凸出,唇边呈现青黑之色,露出尖锐的獠牙! 这赫然是之前所见的变异者! 这些人怎么跑船上来了?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鲜血迸射出来,浓稠的腥味弥漫在鼻尖,那人重重往后倒下,接下来,慕酒酒听到耳边传来惊呼之声。 她抬头一看,发现眼前一片混乱,不只是她这里,其他地方也出现了许多变异者。 “怎么回事儿!?” 远处的段千晓忍不住怒骂了一句,此时他一边出剑,一边还要维护着身边的女眷,满屋的人都在惊呼,夹杂着桌子椅子翻倒的“砰砰”声。 谷绮雨本来稳坐椅子上,正在接纳许多宾客送来的礼物,见到眼前不对劲儿,瞬间就把头上的轻纱一掀—— 她的神情一瞬间慌乱,到底是经历的多,瞬间便冷静下来,身边的护卫连忙过来要保护她,她落下一句“先保护宾客”,便径直站了出去,直接出掌! 以前众人只知她的医术精湛,却不知她修为也不错。她刚挥出一掌,将身前那人劈开,便又感觉后面有一群人袭了上来。 这数量怎么这么多!? 前方,牧怀林也应接不暇,他向来是个性情温和的人,于灵植上造诣更多,修为方面没有太过突出。 谷绮雨逐渐觉得有些吃力,她被这些变异者逼到了凭栏处,前方闪过一道狰狞的脸,正要向她咬下—— 就在这一霎那,她眼底闪过一道厉色,径直从楼上往下仰去! 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声,然而就在此时,却又有一道人影闪电般的朝她掠来,然后抓住了她—— 谷绮雨抬头,眼前这人的面容并不熟悉,但是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 她瞬间便认出了这人是谁,对方拉住她的手指清凉如冰,此刻她竟然可见他眼底的焦急。 她一瞬间觉得荒谬,他怎么可能露出这样的神情?即使是在她无数次撕心裂肺的时刻,他都能带着平静的神情挥袖离去。 身边似乎起了一道柔软的屏障,两人平安落地。 谷绮雨看着眼前的温无归,刚准备说什么,对方却突然皱眉,瞬间扑向她—— 她一瞬间也猛然明白了什么,眼前隐约是两道尖锐的光芒,一个变异者躲在暗处,角度刁钻的冲他咬下! 这一瞬间。 她忘记了言语。 几乎是在片刻之间,那变异者就被温无归瞬杀,可是他的背上却隐隐透出血迹。 他明明可以躲开的。 只是那个角度,他一旦离开,她便会受伤。 “……你疯了么?”谷绮雨声音有些沙哑。 …… 海风微微袭来。 温无归有些怔愣。 此她就在他的怀中,她的发丝缠绕着他的手臂,带起了细微的痒。 他能听见彼此的心跳之声,本有些不适应这样的姿态,刚想要放手,可是闻着那淡淡的香气,忽然便有些舍不得。 忽然便感觉胸口那衣襟的布料湿了,此时谷绮雨抬起头来,那一双杏眸已经湿透,之前精美的束发已经散落,看起来有些凌乱。 她的神情带着几分愤怒,以及浓厚的悲伤。 温无归目光有些复杂。 “之前已经说好了此生不再见面,那你为何今日又出现在这儿?你刚刚救我又是什么意思?” “你明明知道,又何必再问。” 温无归的声音依旧平静。 谷绮雨看到他这样子,越发恼怒,作势想要捶他的胸口,可是一想到刚刚发生的事,顿时又有些不知所措——听说被那些变异者所咬到的人,最开始会出现高烧中毒的症状,接着便会慢慢失去神智。 事到如今,她还没有完全研制出解救的方法。 “你不该救我的……” 温无归望着她哭泣的样子,苦笑道:“怎么还和当年一样。” 不是的。 只是在你面前这样。 谷绮雨想说,但并没有说。 她觉得有些喘不过气,眼前一片模糊。 只听耳边一声幽幽的叹气,接着温无归缓缓道:“不必在意,我本来就是将死之人。” 谷绮雨听到这话豁然抬头,眼底溢满巨大的惊异之色。 他神情依旧平静。 她眉心深深皱起,握住他的手腕,开始把脉。 温无归并没有抽回手。 他望着眼前的她,神情有些恍惚。 记忆里那些年少时的鲜衣怒马,相隔多年以后,又以另一种方式重新回溯。此时她脸上依旧是之前的新娘妆容,裙上镶嵌着无数珠玉,流光溢彩。 就像他心如死灰下山之时,所遇到的那个鲜活明亮,浑身都带着光芒的姑娘。 如今他也忘记了,那是否是他眼底的光。 即使是这苟延残喘的身子,明明一次次告诉自己放她幸福,却还是忍不住再来看她一眼。 这边谷绮雨把了他的脉,眼底闪现凝重之色:“果然和我之前猜的一样,你的脉象很不对劲儿,你这些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温无归不言,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鬼使神差的,他伸出了手,将她脸颊边不小心沾染的血迹抹去。 这个动作让谷绮雨刚刚调整的情绪顿时崩溃,她喃喃道:“……你给我看看你的伤口,以前的那些事都先不提了,我先给你疗伤……有办法的,一定有办法的……” 可是这么短的时间内,她怎么可能迅速研制出? 电光火石间,她想起了之前送礼时,那位少女递给她的药丸。 …… 慕酒酒听他这样说,也忍不住八卦起来:“你说当初她的未婚夫可能没死吗,会不会今天来抢亲啊。” 段千晓简直被他的脑洞惊呆了:“你觉得可能吗,别说她肯定死了,即使真的像你说的还活着,这么多年了……要是能够在一起早就在一起了,至于拖这么久吗?” “也是。”慕酒酒感慨道:“我就是影视看多了。” 段千晓简直被他的脑洞惊呆了:“你觉得可能吗,别说她肯定死了,即使真的像你说的还活着,这么多年了……要是能够在 “啊?” 海浪不断翻涌,远处,有一个黑色的阴影缓缓接近,那是一个巨大的轮船。 空气中隐约传来怒吼之声,像是巨兽的咆哮,然而这点声音顺着海风,经过这遥远的距离,也逐渐被淹没在周围巨大的惊喜欢呼声下。 …… 等一系列繁文缛节之后,便可以吃饭了。 慕酒酒百无聊赖的等着,目光无意间掠过人群之中的一人,突然觉得有些眼熟,可再次望去时,那人却已经不见踪影。 大概是错觉吧。 她也不怎么在意,过了一会儿人群缓慢朝前,向那高耸华丽的建筑移去,慕酒酒已经隐约闻到了空气中那饭菜的香气,正要雀跃的向前,不知何时南景书出现在她的身边。 “跟你商量个事儿。”对方神情有些小心翼翼。 “怎么了?”慕酒酒望去。 乐文 326:海上之乱(+2) (不好意思今天太累了,一个小时后改完,亲们可以明天看哦) 耳边回荡着咆哮之声,如同兽鸣,远处巨浪翻涌,慕酒酒之前束好的长发已经散落,她目光严肃,不停地出剑。 她的身形就化作一道一道的光影,在无数充满暴戾气息的变异者之间往返,刀刀见血,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背后突然有破 《这游戏过于真实了》326:海上之乱(+2)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愿安 看到最近的事很难过,大家记得戴口罩,勤洗手,病毒一般不能单独存在,会附在唾液中。 武汉的朋友加油。 夏季温度升高应该就好了,就不适合它生存了。 也不知道该怎么说,看了些报道为医护人员很惋惜。 想了很多话,不知道说什么。 感谢你们。 《这游戏过于真实了》愿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