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天藏口》 第一章 () 中午11点25分,飞机准时从西安起飞,开始飞往拉萨了。 三个半小时后,飞机稳稳当当的落在拉萨的贡嘎机场。 在空姐甜美的声音里程寻慢慢拉起遮光板,调好了座椅靠背,把小桌板上的笔记一收,她侧着头去看在属于拉萨的上空,却毫无表情。 程寻的思绪还处于不明之中,拉起飞机的遮光板后,面对着拉萨的上空,程寻似乎并没有像以往博文之中,对即将开始的这段旅程有何许的期待,即便是真的如旅行日志中那般美妙,也对此时的她来说,毫无作用,她脑子里布满的是昨天主编对她近乎失去理智的咆哮,那三言两语都似乎压制不住主编对她的不满。 到底有多不满呢? 程寻的大脑主动的呈现了昨天主编对她的所有。 他说“程寻,你再写不出一篇好的旅游文章,社里就不准备用你了。” 他说“程寻,你现在面前摆着的就两条路,第一,接受老板的潜规则,第二,明天去西藏,好好想想你这次去要怎么写,才会让人想去西藏,想去拉萨!记住是要有神秘感啊!这不是现代年轻人最喜欢的词吗!” 整个过程中,程寻就像一堵墙一样立在主编主编的办公桌前,任凭主编对她进行彻底的轰炸谈话。 她想着那些话,有多少真心的成分在里面存在,还有多少前程,以及对她挡财路的气愤呢! 说到底,谁能挡着谁呢,她程寻不过就是一个旅游杂志的小编辑,她之所以能挺到现在不被开除,不过因为多年前,她刚毕业那会写过的一篇文章,介绍一个古老的家族,那一期是这个杂志销售最好的一次,也是令网络上所有驴友最好奇的一个新鲜事,也让很多猎奇的人想去一览那个家族风貌。 林果果同她说过“现在的人,什么都不缺了,就开始找情怀,于是情怀诞生了,好奇心是人人都有的东西,自然也促成了神秘感猎奇这些,乃至到达生命的底限这些虚无缥缈的” 当时程寻还反驳着来,现在她觉得,真把一种好奇感当成了工作,就没有任何好奇感存在,有的只是商业话的假象以及文字里的谎言,去以一句话,一个故事,编织出来给更多好奇心的人看。 后续的回忆在程寻的思绪里戛然而止了,她从飞机上看过去的,是一个同多年前已经完不同的拉萨了,她看的不清楚也不仔细。 因为近年来拉萨的发展,已经使得拉萨成为一个面的都市了,甚至同中国一线城市比邻了,这里,现在处处是后来装饰的现代,远远看去,不胜繁华,却少了一点什么。 随着飞机落地,广播里的声音继续,程寻在座位上穿好了外套。四月的天,对于拉萨来说,天气已经没有那么冷了,只是早晚的温差比较大,而空姐甜美的声音,已经由广播播了出来, “尊敬的旅客,感谢您乘坐东方航空,欢迎您下次乘坐。” “小春”程寻拿起了手里的本子,看向旁边看去,同行的小春还处于迷糊的状态。 “恩?程姐”小春揉了揉眼睛,一脸稚嫩的看着程寻,这是最近他们杂志社里来的实习生里最小的一个,也是最单纯心思的一个,更重要的是,她跟程寻关系更好。 “到了”程寻没再继续看她,手里拿着着本子,拿起背包,再次细细的想了想手机,钱包,钥匙的位置,这下才安心,随着出舱的队伍慢慢移动。 以往步步规矩,做事情有条不紊的她,近来不知怎的突然就想不起来好多事情了,总愿意忘记事情,无论是琐碎的杂事,还是重要的,这样的自己,让自己不得不信林果果告诉她的25岁初老症状。 程寻不禁的摇摇头,真信了林果果的邪,过了24岁,步临25岁的时候,初老就要来了。 “小春,这次出来你就当散心,不要多想了。”程寻拍拍小春的肩膀,以示安慰道。 “我知道的,程姐,你也当这次就算散散心。”小春伸过来手,轻轻的拉住了程寻的,眼神里布满了安慰。 程寻别过头去,想了想,是该好好安慰一下,她同小春,目前都在面临着不同的压力,说大也不大,说小却也过不去。 程寻不禁轻叹出一口气,眼神里满是落寞,自打她两年前写过的那个家族荣耀之后,她就仿佛到了江郎才尽一般,再也报不出什么好的,有新意的文案来,而同时一起进杂志社的林语已经混的风生水起了,这回因为文案的事情,已经受到主编的开除和潜规则处理了,而小春呢,小春是程寻大学的师妹,比程寻小一届,以前同为老乡,后来程寻毕业又一同考研,程寻连考了两年都没有考上,而小春,今年是三次考研了,成绩出来的时候,照旧,没有入榜,没有入榜的小春进了程寻工作的杂志社做实习生。 也因相同处境的两人,被外派出去,说的好听是外派,其实程寻知道,杂志社名义上只报了来回的路费,其余自理,小春倒像是被自己连累来的。 “算了,就当是一场净化心灵了。”不免又一想,到今年为止,她毕业两年,工作两年,年纪到了25岁,孑然一身。 曾经她想过的梦,想过的生活,想的人,都或许是编织的梦,太过偏离着现实,因为到现在为止,没有一个实现过…… “程姐,咱到了,下车吧。”小春的声音将程寻唤回了头脑清晰。 “好”程寻点点头,便于小春一同入住了当地的青旅。 “程姐,这里是真的不错呀。”傍晚时分的小春摊在床上,看着程寻站在窗口处擦着半干的头发。 “是挺好的。”程寻慢慢的回答着她,眼神随着窗外的灯光徇烂而失神半刻。 这样的夜晚,似乎同很久之前的那一次,有着别样相同的地方,唯一不同的是,程寻手机里,至今躺着的那张照片,也仅仅是一张照片罢了。 想到此,程寻就有些头痛,她不知从这里过了一个星期,此后她将面对什么。 是生计的再次中断,还是,她能够写出特别吸引人的文案莱。 “程姐,我们一会下去吃点什么吧。”小春懒洋洋道。 “恩,好。”程寻离开了窗口,拿着毛巾走进了卫生间去。 待到收拾好后,小春挽着程寻便下楼去了,楼下早已经热闹非凡了,或三,或四的,已经有人在一起,热烈的聊天,吃饭,喝酒了,洋洋洒洒之中,所传递在旅程里是别样的感受,这大概就是青旅区别于其他酒店而魅力不同之处了。 “程姐,这边。”小春找好了一个位置,忙叫着程寻过去。 “恩恩。”程寻点点头,迈开步子,走过几桌热闹的人群,来到小春身边,坐了下来。 “我们吃点什么呀?”小春,一脸笑意道。 “你点吧。”程寻被小春的笑意带动了起来也是好奇的看看这里,看看那里,漫不经心道。 “好。”小春也不磨蹭,麻溜的点好了两份面条,一些小菜,利落的合上菜单,同程寻一起的,左看看右看看。 “我记得我们高中那会,青旅还不怎么流行呢。时间光速发展的真是快呀!”小春感慨的声音,透过吵杂的人声中传来。 程寻此刻吸溜着面条,一脸专注。只得猛点头的配合着小春。 “那,程姐,明天我们去哪拍啊?”小春慢悠悠的吃着面条,相比之下,程寻的饥饿感却来临的很快。 “随意吧。走到哪算哪吧。”程寻含糊道。放下了筷子,端起杯子,喝了足足半杯的水后,程寻觉得自己的胃里已经不再翻江倒海了,内心的平静,来得无比的快,就仿佛如同深沉的临海一般。 “能否听清,那仰望的人,心底的孤独和叹息,夜空中的最亮的星,能否记起,曾与我同行……..”低沉的声音,突兀的夹杂在吵闹的人群里,直至透进,程寻的眼里。 程寻别过头,想寻着声音的来源处,似乎小春也一同听到了。 “哎呀,这么好听,谁唱的?”小春一脸惊喜道。 “那。”程寻停住了视线,手指轻轻的一指到。 小春忙跟着她的手指放心些,急急地去端详着那七八个男人女人中间,一个背影。 确切的说,是一个男人的背影。 第二章 () 小春的视线专注的望着那头,认真的打量着那个男人,那头依旧是欢乐热闹,却突兀的热闹的声音落下,周围已然变成一番起哄的声音。 “程姐”她转头想叫程寻,却发现程寻不知何时已经快步走了过去, “这可真是奇了怪了!”小春吐了吐舌头,脚步已经提程朝着程寻那走去,可又不免想了想,印象里,程寻好像从来没有跟她多提过,关于异性这回事,她以前心大,只觉得程寻是眼光太高,一般人入不了她的法眼,那微博上,最近不是流行着一句话,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却是真的万里挑一! 小春有一段时间觉得,程寻就是属于前半句的那一种人。 可是后来,她一直跟着程寻才明白,她仿佛天生就不是长情的人。 在程寻的世界里,男人女人,都是一样的生物,程寻懒得费脑细胞去研究二者的不同,所以从小春认识她开始,印象里她就一直单着。 “所以呢!”小春脑回路终于绕了回来。 “这一直寡欲的程姐,现在不知是开了哪门子的窍,已经提着一阵风杀到对面桌了。” 没错,小春觉得自己的用词没有错,程寻就是“杀到了对面。” “程姐,程姐。”小春到位时,程寻正指着刚刚唱歌的那个男人, “你叫什么?”程寻一脸平静问道,然不属于一旁起哄的那一群人。 “美女问你那快说快说!”一个拍着手脸上嬉笑的***了起来,用力的摆正那个男人的背影,让他能正面的面对着程寻。 “我,我,我叫源觉。”那男人回过身来,一脸无措的害羞道。 “呐呐呐!”小春觉得这样的稚嫩的小鲜肉,好像并不太适合程寻这样的女人,莫名其妙的,她觉得,程寻应该适合那种成熟稳重的吴秀波类型。 “不对。”程寻留下一句话,再次然不顾当下所有围坐着看热闹的人群,转身走开了。 “啊呀,什么意思啊!” “就是啊!什么情况啊!围观的人群主动散去,留下的三三两两小声议论着。 “哈哈哈,看来源觉并没有入上美女的眼呀!”几个人几句话,却把小春说的没头没脑的,她实在有些诧异程寻刚才这番的举动,却又被现在这样的情况再次搞蒙了。 “呐呐呐,她是真的不懂了。” “哈哈,再见哈!”面子上的工作,总要做出来呀,小春满脸尴尬的微笑留下这句话后,赶忙去追着程寻的步子。 而这头程寻,已经早早就在青旅外面等着小春了,待小春走近,程寻便一提步子,再度前行。 小春忙跟上她,走了一会后,她偏头去凑近程寻道“程姐啊,刚刚那个男娃你认识?” “不认识。”程寻开口一脸平静,实在也看不出来,到底认识还是不认识。 “那,刚才你叫他啊。”小春好奇的又接着问道。 “歌唱的的好,想知道名字。”程寻沉吟了一会,抛下这句话来。 小春一听,实在不知怎么再接后面的话,只得打着笑脸,陪在程寻身边。 “管他呢!反正不干我事!”小春心想,满脸愉快的跟着程寻东看看,西凑凑。 “这里很好。”过了一会,程寻不经意的开口道。 “有多好呢?”小春一脸欣喜的问道。 “是不是能够激起灵感,来段艳遇什么的,就比如刚刚青旅那男娃!”小春一脸八卦的看着程寻。 她的的确确是被今晚程寻的这个突然举动搞懵了,不过她刚才想了想,这样也很正常啊,正常人嘛,正常需求,非常合理! “小春你想不想继续留在杂志社里转正?”程寻勾了勾嘴角,一脸表情不明的问道。 “说什么呢!当然想啦!”小春有些纳闷着程寻忽略她的话转而说了这么一句完不相干的话 。 “那就行了。”程寻丢下这句话后,绕了一圈又是绕回了青旅的那条街上,独留小春一个人在门口寻思着…… 而这同一时间里,源觉已经在一圈哄笑之中回到了楼上的房间里,屁股刚刚陷进床上,还未焐热的时候,裤兜里的手机对准那男人约定的时间,已经震动了起来,源觉立刻正襟危坐的拿出手机,一副小心翼翼的面孔,然不是刚刚在楼下那边的含羞模样。 “喂”源觉接通了电话,一副伺候自己老妈都没有的表情。 “今晚零点,在后门等着。”电话里的声音,有些嘶哑的低沉。 “是。”源觉同手机里点点头,合上电话的时候,源觉想了想,自己已经到这第五天了,这几天里,源觉似乎是已经听习惯了他每天所下达的指令。 好像,如今,也没有那么可怕了。源觉想了想,一股脑的摊在了床上,翻个身再度想了想,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就被选上的呢,好像五个月前,还是6个月,或者更久了。久到以前过的那些时间都对比现在而弥足的珍贵,珍贵到,不免令人觉得以前白白惋惜了。 因为什么呢? 因为,他源觉活了24年,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身份能与其他普通人,有什么不同,可是当母亲含泪的对他说出那些事情时,不相信的源觉,也彻底的选择沉默了,他实在无力抵抗,他能做的,就是执行。 谁叫那个男人,生来就有这样的执掌力呢,谁叫他,生来就被冠上了那个姓氏。 西藏的天黑照比别的城市好像更早一点,散过步后,透过窗户再去瞧外面,已然是漆黑一片了,这片青旅所在的地方还不算是拉萨的市中心,巷口小道着只有零星的光。 程寻一回来就躺倒在了床上,她实在不敢相信,就在刚才,刚才那个唱歌的背影,是那么那么像,同她手机里两年前的那张照片简直太过相像,让她今晚一看见就失去了理智一般,即使只有短短几秒的碰触,可是她觉得,那就是,那就是当年那个人一样。 可是转过头,面对她却是另外一个人,一个根本没有出现在她印象里的人。 “哎”程寻叹了一口气从床上迅速起身,小春还在浴室里唱着宝贝宝贝,她慢慢点起了一只烟,是最便宜的中南海,她记得早先自己是不会抽烟的,可现在她程寻抽烟的模样,简直就是老司机。 “不一样的。”程寻小声的念到和两年前,就是不一样的。 烟雾缭绕中,好像颠覆在跌宕之中,暴雨天的雨水打在脸上,实在看不清人,对于这样的天,救援也是难上加难,穿着雨衣也还是一样的落汤鸡,那会子,似乎是自己读新闻系最坚守新闻人的信念,所以就算无尽的暴雨顺着她的脸倾盆着,她还是跟着那个救援队长一步一步的在泥泞里走着,周围的声音太吵杂了,没有一句能听的清楚,人们都在焦急的喊着什么,当周围一片忙音的时候,她看见远远的有人抱着一个人冲了过来,那个人身上部武装,像是黑夜的降临一般,谁也看不清他是从哪个方向过来的,唯独那双眼睛她是真真切切的近距离对视了一眼,却被后者迅速打断,等想着去采访的时候,却没有人见过他,她知道这个人存在过,却只有背影在她的手机里定格。 就是直觉,她程寻的直觉,一向准的可怕 后来她找了当晚的每一个救援人员,就连民间的救援队也都问遍了,还是没有人知道那个人,她自己想找他,别的媒体也想找到他,不仅仅是因为那晚他是第一个救上失踪者的人,也因为他救过她,她知道,他救过她,就凭那双眼睛,她忘不掉…… “程姐。”小春在卫生间叫她道。 “哎。”程寻及时的收住思考,立即道“怎么了?” “卫生间突然没水了!”小春焦急的声音传过来。 “啊,那我去问问老板,你先披上浴巾等一等。”程寻麻利的将要烧到手烟按灭了,随意的套上外套便拿着手机下楼了。 “你好,老板在吗?”程寻走下楼去,大厅里,已经空无一人了,四周安静,只有前台微黄的灯光下还有一个服务生在收拾。 “怎么了,小姐。”那个男服务生问道。 “我是403的住客,房间里的水突然停了。”程寻答道。 “哦,是这样啊,那小姐,你先上去等下,我给维修的服务人员打下电话,一会就会上去为您解决。”那个服务生说道。 “好,谢谢。”程寻未做停留,转身准备上楼去了。 她一面上楼,拐角处,突然有人沿着同一面下楼来,程寻听着脚步声,及时的低头避开,那人也丝毫未做停留,快步的走下楼去。擦肩的时间未到几秒间,可偏偏程寻就是认出了,他就是下午唱歌的那个叫,源觉的年轻男人 第三章 () 拉萨的甘丹寺措钦大殿,是近几年来被许多游客到达拉萨的必选旅游地,所有无论在这里碰到谁都没有意外。 一早,程寻就同小春在前台服务小姐热烈的介绍下,选择了包车去甘丹寺,大殿里的人来人往,程寻边跟着导游走,边听着来自不同国家,不同语言的各类讲解。 “措钦大殿(亦称拉基大殿)左侧为羊八犍经院,高四层,有柱72根,面积平方米。于1409年兴工建造,1416年建成,1610年第四世班禅罗桑却结加盖了金顶。殿内后墙有巨石一块,相传是由印度羊八犍地方运来,故此殿名为“羊八犍”那年轻的导游正在为各地的游客,而认真解说着,关于这里的来源。而这边小春更是认真的听同着,似乎只有程寻自己有点心不在焉的样子。 程寻自己可能没有想到,来自这里的人们都是一种,带着怎样的虔诚?相比她程寻呢? 大概她完完是属于无神论者吧,或者,该叫她如何相信,或者否定呢?如果不算之前的意外。 不过,若是细细的想来,倒是在昨晚,她看着那个叫源觉的男人出了青旅后,便一直想着,不留痕迹的总是在心里打着鼓,明明她那天看见的那个背景夹杂着却不同属一个人,明明是直觉的感官,可偏偏眼睛去确认的时候,似乎又不是那么回事了。 程寻心正想着,身体倒是非常诚实的下意识跟了上去,源觉似乎走的太匆忙,目标只有前面,在青旅后面的那小巷子口里,印在路灯下的,是两个影子,只是她跟的远,看得不是那么的真切,视线的阻挡是无法判断谁是谁 不过按道理来说,一般的正常人,是不会在半夜两三点的时候,在一个阴暗的小角落,还要脱离于摄像头的监视外,一起相谈着什么无关痛痒的话。 所以,这要么就是属于梁朝伟队伍,要么就是属于刘德华那个队伍的? 以她的第一直觉,不能平白无故,却也心里泛着嘀咕。但她又不免觉得自己有点过分认为,但是这种直觉感,虽然这有点太缥缈了,甚至来说就是凭着主观意识确定的,是毫无证据,毫无凭证,可程寻就是觉得,从看源觉的第一眼开始,他就是有点奇怪,是一种说不上来的奇怪,也许如果细心的等待着,没准是个好新闻! 新闻人有着天生的一种直觉。基于这一点,对程寻来说已经是足够勾起她的好奇心想要去一探究竟了。 但她也必须要承认的一点,她是有私心的,她想写出特别的方案,想要获得物质和掌声,那些放在现实里,简直是人人都想拥有的东西,她也无法免俗。 更甚至于来说是,如果她能做出特别的爆炸性报道,那就是一个能引起现实之中没有见过的事,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谁也做不到的,她程寻做到了,有这种噱头的,就是眼下大众最强烈的关注点。 “程姐,程姐。”小春适时的叫住程寻。 “恩?”程寻偏偏头,看着她不明所以。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小春一脸奇怪的看着程寻。 “没有啊。”程寻浅笑了一下,伸手揽过她一面推着向前走去。 “可能昨晚没有怎么休息好,不耽误的,大不了下午提前回去睡一觉。”程寻解释着。 “恩,我也觉得有点累,程姐,我们都逛了一上午,一会吃什么啊。”小春道。 “随意啦,你看你,我都行,走吧走吧。”程寻继续推推小春,赶着人流出了寺门,即便现在她的心里已经暗潮涌动,面上也需要做到一如往常。 坐上了包车,小春用手机看了看周围的饭店,又听从了网友们所推荐过的地方。 “这个这个,程姐,娜玛瑟德藏式餐厅。”小春拿着手机给程寻指着道。 “我们去这个 吧,据说物美价廉,很有特色呢!” “好。”程寻点点头,拿起手边的矿泉水猛灌了一大口,她想让自己清醒一点,昨晚跟着源觉,守株待兔似的等到了大半夜,想看看另外一个人影是谁,今天又出来一顿逛来逛去,没有直接倒在大殿呼呼大睡,已经是不错了,现在有点吃不消,已经是身体给她最大的宽慰了。 “程姐,程姐这个。”小春又拿着手机,在向她指着什么,程寻转过头表示认真的在看,可思绪却早就不知道飞哪里去了,以至于到目的地了以后,小春推了她几把,程寻才迷迷糊糊的记不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了。 “到了,到了。程姐。”小春有些克制不知内心的欣喜,直接拉着她猛然一个大力的直接跑进餐厅去。 “哎,慢慢慢。”程寻有点无奈的直接被小春一个大力扯了过去,将近着进了餐厅,餐厅这时候人已经有些多了,这里大多数人的打扮,一看就都是游客,应该大多都同她们一样是慕名而来的,准备一尝藏式美食。 而就在小春扯着她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的跟着服务生到位置上,与周围 紧密吵杂声之中,程寻不知怎地,一眼就直属了餐厅一角交谈的两个人,一个人坐在朝着她这一面,脸上带着明显的小心翼翼,这个人她明显记忆深刻,而另一个人,确切的来说是个背影,可是这个背影,却是有几分错觉的熟悉感,如果不是源觉的那张脸面向她的视线中,她竟然会突然有些分辨不出来谁是谁了。 “程姐,程姐,怎么了?”小春此刻叫她的名字,正准备点着什么菜,而程寻没有马上回答,她的视线依旧定格在某一处,小春放下菜单,一抬头循着程寻的视线看去,只看见青旅里见过的那个年轻男人正同一个同样年轻的人在一起吃饭。 “啊!这个不是不是,那那那叫什么来着?”小春想了想愣是没叫出那个年轻男人的名字。 “源觉。”程寻补充道。 “哦!对对对,源觉,他也跟朋友在这吃饭呀。”小春努努嘴的说道。 程寻恢复面上如初的平静,坐了下来。 “吃什么呢?” “额,我还准备叫你看看菜单呢。”小春把菜单递过去给程寻道。 “ 我不太会啊。”程寻没有接过来菜单,示意小春来点。 “那我们就点他们推荐的几个吧” “行”程寻点点头,接下来一顿饭里,程寻吃的有些三心二意了,她的不禁去想着那个背影,她能肯定的是哪一定是昨晚巷口的那个人,但是按理来说,在半夜出来密谈的,现在又出现一起吃饭,怎么想都不是那么常理的,难不成她想错了? 程寻已经陷入 了自我的世界,任凭小春接下来说什么。她也雷打不动,油盐不进。 第四章 () “黑暗的旧式,起于上个世纪的某个家族,或者来自某个姓氏。那个家族得以世代延续不断,靠着掌握当权者的秘事存活,一代一代传承下去,绵延不断,一代一代积累,仿若是史实官一般。” 下午回到青旅的时候,程寻把电脑打开,在文稿里写下这段话,她的手指停下,斟酌思考着记忆里听过的名字。 “霍家?”她喃喃出口,手指不自觉的握成拳头,一刻后便放开了。 她想再写点什么,比如现下的社会报道,那主编一定回她,不符合,她想写篇探寻拉萨,那主编一定骂她已经出过了文章!那她到底能想出什么呢?程寻在思考着,手指不自觉的敲打着键盘,一下一下的有着她自己的习惯节奏,想着想着脑海里不自觉的想到那件事。 “x市暴风救援夜一神秘救援队员失踪?”这条新闻的的确确是当时最受关注的,人们都在问,那个英雄哪里去了,是沉于平静的生活里,还是真的失踪了。 失踪成了无影无踪的人,成为一个转瞬就被人所遗忘的。 程寻坐在那,看着自己所打出来的字,看着屏幕,脑海里的久远的记忆反复涌现出来。 半晌后,她还是一动不动,只字未写。她实在想不出,关于别的什么了,这样远离现代人们生活的题目,或许就会激起某些同她一样好奇心的人,想一探个究竟的想法。 程寻端起咖啡轻抿了一口,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程寻有了大胆奇怪的想法呢! 大概是从6个月前,她无意撞见的那个两年前失踪的人的,就算这个人戴着口罩和帽子,对于程寻来说,仿佛昨日就见过,她深刻的记得他,哪怕是他化成灰,她就能认得。 当时在她跟踪那个人走了一段时间后,忽然看到的是急匆匆从另外一个方向奔出来的人,这个人一看就是奔着那个男人去的,他跟着平行的走着,看似毫无交流,可程寻看得仔细,他们两个互相递给了对方一个信封。 如果她没有老花眼看错,那张脸的主人,就是源觉。 凌晨十分,归于一切安静的青旅之中,只有一个房间是亮着灯的,房间里的两个人,相对而坐,而床上的另外一个人好似昏迷不醒的样子。源觉定的是家庭房,足够他们三个人休息了。 可是都这个点了,对面的人还是没有半分动静,静默半宿都维持着一个样子,如果一直这样同他们两位待在一起,那么长此以往,三个人中间,肯定要疯了一个,那个人很可能是他源觉自己。 不过,若是要认真算一下的话,源觉轻微的动了动自己早已麻痹的腿,换着另一个姿势的同时,他也顺着对面的那个人影,再偷瞥着一眼,发觉对方从一而终真的真的都没有动过后,源觉彻底不敢再有什么动作了,他只能更加老实坐在椅子上。 这时候,哪怕心中有一千万个疑问号,也要闭嘴。 而这厢,程寻却在大半夜的失眠了,失眠着的她,眼下只想好好的抽一根烟来缓解自己这样的莫名的感受。 床那一头的小春在梦里酣畅淋漓着了的时候,程寻已经悄悄的披了件衣服走出了房间。 再次轻手轻脚的关上房门后,她便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了烟盒来,这是那种最便宜的中南海,蓝色的盒子,便宜到程寻可以完供得起自己享受。 她披散着发,就静静地在空无一人,只有昏黄的走廊灯照明的地方,轻轻的划开了火柴,随着声音轻微地刺啦着一声起后, 漫漫烟雾里,程寻终是缓过来了神。她倚靠在墙边,一只腿撑住身的重力,另一只腿,随意的在地上划过来,划过去。这样肆意的节奏,程寻不知道自己已经多久没有过了,以往只有压力大的时候她才会抽烟,抽烟过后就是漫漫长夜里她面对着一遍一遍的主编要求,静默着,甚至一夜都这样的无声无息。 待到这只手里的烟彻底烧到了尾后,程寻才慢慢的站直了身体,她拍了拍自己的手,准备再回到房间睡觉去,可还未迈出脚步来,就忽地听到了不远处的那一头走廊里,传出来一阵重物落地的声音,程寻看着那头头走廊里的动静。 “好像是谁的房间发生了什么”,她心想着,没有丝毫多虑。 可接着,突然间又传来了比照先前更大一声震动四周的声响,程寻愣在原地,寻思着要不要过去看看,这时候不知从哪里窜出来一个人影来,边跑边失控的尖叫着 。 “都死啦!都死了!都死啦!”那人凄厉的声音顿响在走廊里。 而这头程寻还未看清那个冲出来的人影是个什么人的时候,就眼看着那个人影凶猛迅速直直地朝向着她扑来,连一丝时间都不做假想的空余。 “你……”程寻心惊着冲过来的这个人,待要本能去避开时,却突然间被一股大力猛的撞开。 “啊!”尖叫声灌入耳边,直震着耳膜,直划着程寻耳边过去, 昏黄的走廊灯下,把程寻撞的肩膀生疼,七荤八素的时候,旁边似乎多出来另一个人, 程寻捂住肩膀,迅速转身去看是哪位大力士撞的她直接亲吻墙体了。 对面一个声音淡漠的开口“说了躲远点。”像是故意在等着程寻转身后说道。 程寻眼神冷冷的看去,只见一个下颚角极其弧线锋利一般的男人就站在她的对面,旁边无任何人,那个尖叫着的人影也不知跑哪里去了。 这是程寻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的第一印象,并不怎么地。 “你……”程寻刚要开口,却被一时间齐齐的开门声所打破了 。 “怎么回事啊!” “就是咋回事啊!” “发生了什么呀!” “谁大半夜不睡觉啊!找死啊!” “我咋听着这么可怕啊!”各个房间里的住客一时间议论纷纷着。 程寻看了看,这一头的走廊里所有的房间都有人出来了,就连刚刚做梦酣畅淋漓的小春,此时也揉着眼睛开着门。 “哎,程姐,你怎么在这啊。”小春说着话,一脸不解的打量着程寻 “怎么了?”程寻低头看看自己问道。 “我还想着你咋没在床上啊。,什么时候出来的,咋没有叫我啊。”小春走了过来,拉住她。 “发生什么了?” “不知道。”程寻一手捂住自己的肩膀,一手被小春拉着,她快要被撞散架的感觉开始像大脑传输有多痛感,只能剩下眼睛来狠狠的盯着那个刚刚使劲撞开她的那个男人了。 却见那个男人,抬脚要走了。 “先生!”程寻看着他随着声音停住了脚步。 第五章 () “恩?”他微微转身,淡然的看着程寻,就好比看着一个东西一般,这种感觉,程寻摸爬滚打了这么久,早就明白这种意思到底是什么意思。明显着心不在焉,不想理会。 “你撞到我了 ,没有道歉。”程寻声音拔高了几分,她就是要在众目睽睽下,看着那个男人,如何收场。 “撞你啦?撞哪啦?”小春一脸不明白的来回在程寻和那个男人脸上回荡着。 “撞你?”那个男人淡漠的开口,然一副我有吗?是我吗?你在说我吗?完置身于其外,看着程寻,也是一脸单纯懵懂似的,目光清澈却也很空洞好似透过她关注的是别的。 “是,你刚才撞了,就是这样撞的。”程寻再次解说了一遍,手指了指刚才的方位,可话说出口,程寻却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又那么一丝丝被耍了,这个男人,就是故意让她自己这样说,可说了等于没说。 “算了,你走吧。”程寻摆了摆了手,不想再多说什么了,对方棋高一筹,明显她占据了下风。她转过身,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拉着小春精制走向房间,狠狠关上了门。 周围的住客已经大多零零散散的看着相安无事准备继续回去睡觉了,霍灿瞥了一眼那已经重重关上的门,算了一下,那个男人现在跑了多远,这样的措手不及,就是他给霍家的一个小礼物! 脸上丝毫没有任何波澜,他再次转身迈出步子,优雅笔直的走着。 “你回来了!”推开门,源觉一下子站了起来,神色紧张的看着他,似乎在等他做决定, “一副如临大敌的源觉,”霍灿瞥了一眼,暗暗摇头,没理会他,径直去了洗手间,他用凉水冲洗了手上的血,顺便给自己上了随身带的药。 而外面的源觉,这会子,更加的坐立不安了,他只觉得刚刚发生的一切动作都太快了,快到他根本没有时间去反应,他只记住了一个,就是床上的那个人,在他以为自己如果再不动一下腿真的麻软道想叫妈的时候,突然一下子从床上蹦起来!接着冲出去的时候,源觉根本没有反应出来,他只眼看着对方动作迅雷不及,接着对面再跳跃出去一人然后才是外面第一声声响,那个坐在他对面的男人,立即奔了出去,待他反应去追的时候,已经彻底不见其人影了。 “的确都不是正常人。”他努努嘴,心想着的时候,霍灿就走了出来,重新的坐到了对面的沙发上,闭目养神,面前的那个黑乎乎的影子,还在偷瞄着他,可他没有一丝想再去逗逗他的心思了,他只觉得,大哥找的这个人,真有点太二百五了!从进来开始,程寻就一直呆呆的坐在床上,实在惊吓到了小春以为她被撞坏了哪里,愣是身都看完,才放松了一口气。 “程姐,你真的没有事吗?”小春一脸担心的看着程寻道。 “没事,小春,时间不早了,赶紧睡吧。我失眠了而已,没事的。”程寻看了小春一眼道。 从前程寻认为,每一个人就算生来基点不同,也都会最终朝着一个方向发展,就好像当初的她,拼尽了自己的所有,骄傲的一头猛扎进那个有名的旅行周刊杂志。可到头来所有付出的努力,在旁人眼里都是一个屁,没有愿意知道,你为此付出多少努力,人们从来只看结果,甚至,人们从来都会世俗的眼光一道一道的,加在你的身上。 今晚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长这么大的程寻头一次把自己所有能调动起来的积蓄一次的付出在了西藏,在这间青旅里,对于程寻来说,一切有力而又神秘的东西,就是当下人们的一种追求,而她恰恰可以做到,让人们看到。 “可是程姐,大半夜的,你在想什么呢,想的这么出神?”小春看着程寻依旧担忧道,程寻一心想事情,想得太出神了,完完惊讶到了小春。 “哦,没怎么。”程寻换了一个姿势,浅笑了一下,表示自己什么都没有想。 “我不知道你怎么了,算了算了,睡了睡了。”小春一脸无奈,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她实在有点太累了,如果明天起不来,她就不能好好玩了。 “睡吧。”程寻喃喃着,顺势起身,跨出一大步,也顺着另一半床,躺了下来。 夜色再次恢复沉静之中,可刚刚发生的一幕,程寻仍旧心有余悸,如果那一秒她没有被撞开,或者仅靠自己擦边躲过去,那么,那个疯狂的影子,手里拿着的东西,就很可能笔直的向她捅过来。 如果一切都不成立,那么那个男人是什么时候出现在 门口的,那个疯子怎么又溜得如此快呢! 程寻有点想不通了,难不成是那个男人故意放那个人跑的? 她忽然有种特殊的预感,预感这件事,没完! 翌日一早,来自程寻的预感,跟随着太阳升到正中午,皆一切都有了交代。 “喂喂,听说了吗,那旅馆老板说了,昨晚那人自己好像是个瘾君子哎,点上了药,肯定就迷失了自己,疯跑出来,指不定要祸害谁呢!” “哎呦听说了听说了,听说呀那个人当时手里还有把刀呢,警察到现在都还找到他呢,你说多悬啊!” “这要是捅了谁,多倒霉啊!” “可不嘛,这家青旅真是不咋地,什么人都能住进来……” 吃午饭的时候,程寻就着一碗蛋炒饭,听着来自对面几桌的热烈讨论话题,她果然没有猜错,这么大个小青旅,有什么消息,一定会在第二天跟着太阳升起就会成为人们念叨一天的热爆话题。 “这里的人啊,哎呦!”小春一脸睡意,昨晚她没有睡好,连早上说好了去看日出都没有起的来,惭愧啊,惭愧。 “程姐,昨晚你什么时候出去的。”小春含着饭问道。 “比你出来的时间靠前一点,怎么了?”程寻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问道。 “哦,我就想问你,你看到了他们说的,那个瘾君子了吗?”小春一脸好奇。 “看见了。”程寻继续吃饭。 “啊!那,那个人什么样啊?” “就是人的样子啊。” “啊。”小春有点提不起兴趣略略失望道。 “不然你以为呢,当时有点乱,又发生的太突然,我都没有看清楚。”程寻想了想,自己当时,身心的忙着躲开,那一瞬间,哪还有是多余的心思关注别的呢,如果不是那个男人,及时撞开自己,估计自己指不定怎么躲开。 “程姐程姐,你看!”小春突然碰了碰她的胳膊,示意着她去看。 “恩?”程寻转过头,顺着小春的视线看去,源觉站在柜台处,忙着跟前台说着什么,而那个男人戴着黑色的棒球帽,手里拎着一个纯黑的背包,一只手插兜,正漫无目的低头,实在看不清楚细节的长相,但是,单冲那下颚线优美的弧度,也是与一般人格格不相融,放在人群里一定也是显眼的。 程寻停住了自己的筷子,一直盯着那个男人。 第六章 () “那样的男人,想必有很多人追求吧。”小春的话适时传到程寻的耳朵里。 “什么?”程寻不明所以的看着小春。 “我说,那样的那个男人,悠闲自得的气质很出众啊,估计早就是这里这些女人眼里的目标吧。”小春一脸坏笑的努努嘴,示意着程寻看看周围的视线。 程寻左右一看,的确如小春所说,几桌用餐的人难免不注意到他。 “难怪程姐你也连连关注呢!果然啊,长的好看在哪里都是吃的开的。”小春戏谑着。 程寻转过头看了看小春,没有否认没有肯定什么,她浅笑着,任凭小春怎么理解和脑洞。 这类的男人,对于她来说,是的的确很出众,甚至不光是她,走在街上,他们一样受关注,不同的是,别人关注的是那副皮囊,而她关注的是一个秘密,程寻的眼睛眯了起来,好像要把他们看穿一般,那种专注的程度里,一丝欣赏都没有,有的只是探寻真相。 不过小春说的也对,这个男人,长了一双灿若星辰般的眼睛,多看几眼,确实勾魂。 “他们是恋人吗?”小春一脸认真的看着柜台方向的源觉说道。 “啊?”程寻却彻底懵了,很明显,她刚刚震惊了小春眼里的他们,她抿抿嘴,想着小春的话,笑了,再次视线移动去看的时候,偏偏撞入了其中一个人的同样视线里,来不及笑容的程寻的,直直的僵硬住了。 那样明显不对的笑意,在霍灿的眼里逐渐放大,他看着她,其实从一下楼来,他的视线就扫到过她,过了一晚,他觉得什么都不值得多提,可是这个女人,却偏偏迎上一种不怀好意的笑,冲着他,直直盯住。 程寻愣住的同时,霍灿已经转过了头,他拍拍源觉,先迈一步的走了。留下的背影里,印着刚刚对程寻的眼神警告。 源觉出来的时候,拉萨正午的阳光,焦烤着地面,而霍灿正悠然的迎着阳光,直射。 “霍东家。”源觉小心翼翼的站在后面。 “走吧。”霍灿长腿一迈,背着背包就先朝前走去。 源觉看了看,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他现在的心里就是一本十万个为什么,但是他没办法一股脑的都说给走在他前面的这个男人,这个男人从源觉第一次见到他开始,他就只得选择性的闭嘴了。 现在警察肯定都在抓昨天晚上的那个人,搁谁身上肯定是做贼心虚的就怕警察摸到他们这条线。可是,前面的那个男人走的那叫一个悠闲自得,看在旁人眼里就是一个翩翩贵公子旅行嘛! 想必不能多想,只得赶紧快步跟上,他拎着两个行李包,背上还有一个背包,原本就比较瘦弱的源觉,此刻更觉得自己吃力的在跟霍灿, “哎,这趟苦,看来是吃定了,不过,只要有命回,比什么都强。”源觉心里想着,只得更加卖力气的追着霍灿的大步流星。 那头,程寻已经吃完了饭,她喝着水,静静的看着窗外,那男人刚才的视线里,透着意味明显的警告,简直是要看穿了她什么。 “笑话,她程寻的想法,谁能猜到!”程寻看着小春慢悠悠的吃着饭,突然站了起来,直奔前台去了。 “你好我想请问,刚才那个朋友,是不住了吗?”程寻看着前台小妹一脸失望道。 “您好,是的,他们已经退房了。”前台小妹微笑道。 “哎呦,好可惜啊,看来只能知道他叫源觉这个名字了。”程寻一脸更加失望的垮着,可怜兮兮的看着前台小妹。 “哦,原来是这样啊。那真的很遗憾了。”前台小妹一脸我懂得旅途中的所有发生的机缘的表情道。 “好吧,谢谢了。哎。”程寻叹了一口气一脸痛失所爱的表情垮着脸,慢慢的磨蹭着准备移开步子。 “哎,等等啊小姐,不过,那位客人刚才向我要了,去墨脱的租车电话。” “是吗!那可以给我一份吗!”程寻等来了结果,大展笑颜。 拿到结果,跑上楼去,程寻用了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箱,拖着行李箱准备下楼的时候,小春还在一脸的放空状态。 “小春,我要先去墨脱一趟,你回去吧。”程寻看着小春,认真道。 小春还是一脸震惊的表情,半响没有说出话来。 “你就回去告诉主编,我自己算这笔去墨脱的钱,就当给我放假,反之社里也不缺我!”程寻看着小春道。 “啊!不是不是程姐,你走了,我去哪啊?”小春一脸震惊过度回神道。 “你回西安去。”程寻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时间,再次看着小春。 “小春,你不想离职对吧?”程寻道。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程姐,你这几天瞒着我什么了吗?”此时的小春再无刚刚脸上懵懂与放空,她看着程寻,直直的眼神扫遍程寻身上下。 “是,我要去找一个人,那个人现在就在墨脱。”程寻别过脸,手里捏着手机,她再度看看自己手上的表,时间在走,所有的都在动。 “是谁呀?我怎么不知道啊 ,你怎么没跟我说啊!”小春继续看着程寻。 “小春,我现在跟你一句话两句话是解释不清楚的,我现在就得走了,我得去墨脱,我知道你没有打算多留几天给别的地方,所以你先回西安,过几天我会回来找你的。” “我会都告诉你,好吗。”程寻继续看着时间,面对着小春的疑惑眼神。 “那那那好。你一定要告诉我。”程寻话已至此,小春只得点头道。“我会的,等这结束,我都会告诉你。”程寻心里有些急切,她看着小春真心的在担心着,她是得告诉小春,等以后好好的说个明白。因为就算现在对她自己的决定,她都觉得很是震惊。 “那,程姐,你要小心。”小春看了看程寻,此时已不再用眼神逼问着她了,她摆摆手,程寻立即大步的走了出去,出了青旅 ,迅速打车,拦下车坐上去,关上车门,车子发动,整个过程里,程寻都做的一气呵成。 车子在飞快的开着,慢慢的,拉萨似乎成了一片忙影,程寻坐在车里,静默着, 她看着窗外一道一道的后退影子碾成了一道一道的风影,程寻不知道,自己这个匆忙的打算,所作出的后果究竟值得不值得,眼下她心里沉沉挂记的,就是源觉和那个男人,主要是源觉! 第七章 () 这边的源觉已经开始随霍灿准备一些必备的东西了,每年的旅游旺季里在车站一起拼车去墨脱的人有很多,但是在现在这个季节里,明显属于旅游淡季,本来去拉萨的人就不富裕了,去墨脱的人可想而知更加少之又少。 “哎呀这个季节啊,墨脱已经开始放大热了,一到这热天里,各类的虫子就特别的多,一般游客都不爱去了。”那个雇车的老刘一脸愁闷道。 “我也不是不爱送你们,主要是我送一趟你给我多少我都是赔本买卖,我肯定是空车回来的,当然你们如果选择程包车的话,当我之前啥都没说,你看如何小兄弟?”老刘一脸期待的打量着眼前的年轻男人,前者犹犹豫豫半天,不知合计什么,至于那个后者嘛,离着他们的位置稍微有些远,还戴着一顶帽子,丝毫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我们不一定什么时候出来,不合适的。”源觉偷瞄着后面的男人,一脸为难道。 “那你们就再等等,再等等。兴许一会还有游客来呢,这样大家一拼车,谁都合算。” “我们要等多久啊?”源觉轻轻眯着眼看着戴着一顶黑色棒球帽的霍灿,正倚靠在老刘的车身边,一脸淡然,但是那顶帽子却被主人被往前深深的压着,直接遮去了属于主人的一大半脸,他看了一会,赶忙又转过来对着老刘继续说着。 “再等等啊,再等一下,你们来得太早了,我们上午出发就行。”老刘说道。 “不是说要八个小时吗!这还早啊?”源觉一脸不敢相信的看着老刘。 “啥啥啥?你们想直接去墨脱啊,一般游客都是从林芝再转车去墨脱的啊。”老刘一脸疑惑的看着源觉,他跑了这么多年的游客活,从来没有哪个游客这么要求去墨脱的,再者说了,真不知道他们这群城市人咋想的,墨脱有个什么好玩的,一群一群的都跑去墨脱,难道拉萨不好吗!搞不懂什么叫做回归本真的流行旅游,如果要他老刘来选,他铁定只选择北京上海玩,谁会想着整天钻进穷乡僻壤去。 “你们一般都去林芝啊?”源觉有点纳闷的念叨着。 “是啊。难道不这么走啊。”老刘一脸吃惊。 “这个,这个,让我想想。”源觉说着话,回过头来看了一眼已经看不见任何表情的霍灿,暗暗的为自己刚刚自告奋勇讲价去墨脱一事苦恼,都怪自己 急于表现着什么,现在怎么绕不明白,又拿不住办法来。 “霍东家。”源觉看了看霍灿,试探着叫了一声,后者毫无反应。源觉有点不知所措,又叫了一句。 “霍东家。” “按照他说的办吧。”霍灿站直了身,帽子的阴影依旧罩在脸上。 “好勒。”源觉有些松了一口气。 “老刘啊,我们就按照你说的办,不过咱到底啥时候能走啊?”源觉凑近了老刘道。 老刘偏了偏头,点着一根烟,看着源觉,又看看他后面看不脸的那个男人。 “原来你不是老板啊,你老板都同意了吧,咱就再等一会成不。” “我这车油费也得花钱的啊,再者说了,你们又没有包车,只是拼车啊,怎么着也得让我保住个本钱啊。”老刘吸着烟操着不太普通的普通话苦口婆心的对着源觉讲。 “谁家不得生活,兄弟啊,怎么着你们再着急,我也得凑够三个人再出发啊,再者说了要不你们多出一点,你们也够不上啊,还有啊,我这挣得的钱都是辛苦钱,一天天跑墨脱都是时间很紧的,再者说了我也想早点出发啊,不得等人齐了,我这才能保本出发嘛。” “这账还得算清楚呢,可还得养家糊口呢。”老刘继续滔滔不绝道。 “额,得了得了,再等一会,行吧。”源觉实在说不过他,只得作罢。 幸好东家没说什么,不然源觉真不知道如何交代为何到了这么早,还得继续干等着,他只求赶紧再出现一个要去墨脱的人,赶紧上车走人了事。 “老板,这有去墨脱的车吗?” “有啊!在这!”程寻这厢的话还拿着矿泉水,没有说完呢,就听见不远的地方,一个洪亮的声音高喊道。 “源觉。”程寻顺着声音很快看见源觉正大臂挥舞着,一脸兴奋着看着她。 “老刘老刘,那个姑娘要去墨脱呢。”源觉一脸兴奋道,他实在不敢想还得继续等多久的时候,偏偏老天让一个人出现了。 “去墨脱吗?”程寻面上一脸沉静的说道。 “去去去,上车就能走了,姑娘走不,一个人我就给你算300。”老刘看着不动声色的程寻立刻又继续道。 “我这车质量绝对好,新车,放心非常安的,再者说了,就你们上,保证不加人了,不会拥挤,你看咋样?” 程寻听着老刘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己,就连同后面的源觉都有了一种莫名的期待感来, “咱们好像是一个青旅的呢,没事你要觉得贵,咱再压低一些价格。”源觉一脸讨好道,他现在没有别的心思,就是希望赶紧上车走人,省的东家要闲他办事不利啊,还有啊这姑娘那天在他唱歌的时候过来拍他的时候他就记住她了,长的很有气质的温婉模样,看着就是一个温柔的姑娘,肯定好说话!源觉一直抿着笑意的看着程寻。 程寻还是没有说话再又往后面看了看,那个男人还是戴着那个黑色棒球帽,倚靠在车身后头,大半张脸都藏进了阴影里,看得不清。 “好我做。”程寻视线回调,轻笑了一下看着源觉对老刘说道。 “得勒,上车,咱现在就出发!”老刘憨笑着拉开车门对着程寻说道。“好”程寻跨步一上,稳当的坐到了后面位子上,她对老刘笑的很客气,笑的时候特意视线扫到了那个男人身上,可是对方却毫无兴趣的看着车外。 “够可以!”程寻想了想,不动声色地视线转移到别处。 一路上谁也没有开口说话,从上车开始,源觉就一股脑的 倒头一睡去,剩下的两个人,各自看着各自位置的窗外,任凭老刘这个平常话特别多的人,也被现在的暗流所勾协沉默。 程寻一路都在想着,自己这一次到底值得不值得,她有太多超出了常人的疑问,但她明白,这些疑问都不过是自己的猜测,就同那回她碰巧去找一个人算命一样。 世事纷争 ,都有他的道理,人能做到的,只是遵守,遵守时代的规则。 其实在这个时代的人,大多数都是不信命的,就连她,原本也一样,如果不是那场意外,或许现在她也不信命,信得什么,都不会信命。 这年头的人,都说着要放空心灵,说白了,谁还没有一点伤心事呢,不能说罢了! 她轻轻的闭上眼睛,眼里的回忆绕着心头一遍一遍,那人的话,一遍一遍的就像一根刺深深的扎在心里。 “你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 空气之中夹杂着西**有的气味,程寻厌烦着使劲的拉开了窗子,风向逆着方向而流动着,吹散了她的头发,也吹散了,她心里的阴霾。 “程小姐,你热啊!”老刘从车镜里看着程寻的动作,随口道。 “没有,就想感受感受。”程寻收回了伸出窗外的手,手心里冰凉,她下意识的一下一下地戳着手指,心思不宁的说道。 她伪装的很好,老刘吱声了几句别的,随即看着她没有任何心思,便也作罢。不过,这一切都在霍灿的眼里云起云淡着,他始终是环抱着胸的姿势,一动不动,几个小时里,程寻的视线总是偷偷的飘来看他,他都权当空气一般。 第八章 () 这样大胆的女人,在霍灿的记忆里出现的次数不止一次了,他很熟悉这种打量试探的眼神,他都明白,心底依旧如平静的死水,连一丝流动都不曾产生,他能来到这里与这个大胆的女人不过是一段路程的缘分,走几步后,便相忘于流逝的时间里。 坦白讲,这几年他遇到过很多很多的人,有男有女,去的地方多了,世间百态,他也就见的多了,有人看他的眼神过于炙热,有人看他的眼神过于好奇,也有人一直面无表情的隔着很远的距离看着他......不过都是过路里的一个影子,看一眼就会忘记,他从出生开始,一直受于常人无法忍受的眼神中,他明白各种各样的眼神对他是意味着一种什么样的答案,以至于成年过后的他除来依旧沉默之外,也学会了闭眼不闻所有纷杂乱事,更会的一件事就是耳力过人,这是他的本事,是老天有意赏赐给他的别人没有的,可同时老天也赏赐给他一些他并不想要的东西,比如不想有的姓名,比如其他。 “你叫什么?”过了好一会,在源觉开始呼呼大睡的做着梦,在老刘心无旁骛的开着车时,程寻仿若叹了一口气轻轻的说道。 听闻道,霍灿慢慢睁开了眼睛,他好似眼睛看着程寻,可眼里毫无波澜也毫无流动,只有疏离,仿佛静止。 就在程寻以为这个男人不会再理她的时候,旁边的人,轻轻开口,声音低沉悦耳。 “霍灿” “果然人如其名啊”程寻微微的低下头想着。 这个男人长着一双瑞凤眼,抬起头的时候,更甚那灿若星辰般一般,见他的第一眼,程寻便已经注意到了。 “我是程寻。”程寻想了想说道,视线再次停留在那双灿若星辰。 “嗯”霍灿没有什么反应,好像是回应了好像又没有,他别过了头,继续闭目养神,这段简短的对话就这样走了几步便已经散了。 程寻微微皱了下眉头,没再继续开口,她也别过了头,窗外过眼的风景飞逝而过,来不及看就已经走过,不知不觉间,程寻的眼皮在打架,她微微晃了晃头,就那样的靠着椅背睡过去了。 行驶的车子上,一双眼睛适才睁开,透过窗户的反射看着映在那里的是程寻的半张脸,额前的碎发就那么直挺挺的立在头上,足可以见到春风的力量了,也能看见一个女人微微长着嘴,流着口水熟睡的模样。 “这副模样若在旁人眼里兴许是可爱可笑的”但在霍灿的眼中这幅场面什么都不是,别了别眼,霍灿低着头,一脸深思的表情。 旁边的这个女人如今跟着他不是第一次了,如果正确的算,在青旅的时候,这个女人就已经偷着瞟着他 ,她当他毫无察觉,殊不知她的所有表情甚至是动作都一一印在他的眼里。 为什么他没有任何行动,不过是因为无趣。 这样的女人他也见过,不过是花痴讨好的脸,现在这个虽然没有花痴讨好的脸,却有一种另辟蹊径的意味,霍灿实在懒得理会,只要不是挡路的人,他都可以做到视而不见。 不过,只要一点令他觉得奇怪,那就是这个女人格外注意源觉,甚至偷偷跟过一次,若不是她的战斗力值为零,他是不会放任她到现在。有时候太聪明也不见得是件好事情,你的聪明不过是你以为的聪明,在别人眼里,无非就是掩耳盗铃。 偏偏有时候你会认为是自己没有露出任何的马脚,可在目标的眼中,只不过是要看着你如何的玩味下一步。想到此霍灿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在整个车里,大概只有老刘的余光扫到了后座那个一直面无表情的男人,不知为何,忽地勾起了一丝笑容,是好看的可同时也是有些怪异的。 在霍灿的认知里,从未想过可以浅显的看清所处的世界,但就偏偏总是有人不断的闯进来,告诉他什么叫人,什么叫本。一种极度模糊的记忆里,他记得那人曾说的一句话。 “所有的**原本就是**的,所有的罪恶都是能写在眼睛里,所有的肮脏其实都在明面摆着,只是你不相信而已,所以一次一次的自己欺骗着自己。” “大概是吧.......” 忽地,霍灿快速转过头,视线直接对上程寻,他的帽子促使他的半张脸依旧埋在阴影之中,但对于程寻来说,这样的表情,以及那个男人突然这样的动作,分明就是自己刚醒来偷看被抓包在场。 “额,”如果她立即躲开去,是不是说明她就是心虚啊? 所以呢,想要视线逃离的程寻,僵硬的调整回来以一种你瞅我干啥的表情的迎上了霍灿锋利的视线,空气仿佛处于凝固之中,四周慢慢变的连一丝风声都没有。 还未持续多长时间,程寻就已经败下了阵。她再也没有心思去好奇什么,不光是那对上的目光实在是太空洞了,与刚才一模一样,这个男人眼神好像在看她,又好像透过她看见了别的 ,又好像那样的眼神越看越觉得要被吸进去了,狰狞无比,寂静无声。 “怪人一个”程寻忽然出声,她别过头,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强忍住自己凌乱的思绪。 “怎么了,程小姐?”老刘从后视镜里看着程寻,一脸的你说什么呢的懵逼状态。 “啊?没什么的。”程寻回着话。 “我是说睡的真好。”程寻打着哈哈,一脸我说真的表情。 忍不住的再去偷看身旁的那个男人,对方留给她的只有侧脸以及那个第一次见到就一眼惊艳的完美下颚角弧线。 “你还要不要脸了!”程寻心里想着 ,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脸别过头,不再看他,从包里翻出了耳机,网易云里邓紫棋唱着歌词,一字一句的流入程寻的脑子里。 “我见过天使,遇过魔鬼。” “亲爱的,你到底,你到底是谁.......” 眼前的风景,车里的人带着刚刚的心情,顿时都轻描淡写的慢慢流逝了,程寻吸了吸口气,手指下意识的相互摩擦着,她突然有点觉得小春的话很有道理,女人一旦到了一个年纪是经不起一丝意外的,一丝丝都不能容忍,无论是生理还是心理上的。 第九章 () 也许是自己真的是太久太久没有恋爱了,尚且不知就连一个陌生的男人的眼神都觉得是美的。 “呵......”程寻想到此不自觉的自嘲道,嘴角勾了勾,好似一个笑意浅浅,可若看的仔细便能发现,那僵硬的笑意里然都是苦味,自从出了那样的事情的,她再也没能好好谈过恋爱,她所有的心思都用在寻找上。 如今似乎答案就摆在眼前,可却是看不透说不穿,关键点一定是在这个莫名其妙的男人身上,只有跟住了他,也许才能找到想要的。 “你真是猪一个!”想罢后,她小声的嘟囔着,一字不漏的流进了霍灿的耳朵里,前者毫不知情 ,后者毫无反应。 “你知道你是要干什么来的吗!”程寻蚊子哼哼似的念道,眼神专注的看着外面,似乎是陷入了回忆里去,对旁的一切都失去关注,殊不知,呢喃之中余光里还有一丝算计。 霍灿歪了歪头,看似悠闲的靠在车窗边,他突然有了一丝的兴趣,想看看这个女人到底要耍出什么花样来,不单单是跟旁的女人一样的目的吧,恐怕眼前这个女人心里的目标,与某些他也在找的有关。这是一种天生的直觉,来自霍灿的内心。 在他很小的时候,他就知道一个道理,女人这种生物,有时候**来得比男人更加**,做起事情来,也更加比男人冷酷无情,狠毒十倍。看似温柔无害,其实心里指不定是盘算着什么,如在眼前,也在记忆里,记忆里的格外清晰,就像昨天依旧在重演一般,剧烈的痛苦的连绵不断,甚至不给他一丝喘息的机会。他低下头来,敛收所有回忆的情绪化,慢慢使得自己静下心来。 车子以80迈的速度奔驰在路上,这里的路,只有一条,一眼望不到尽头,也不知究竟能通向哪里,心里的路看似一条,实际是千万条,唯一不同的是明确的知道究竟能通向哪里。 “到到哪了?”源觉迷糊的坐了起来,大声的问道。 司机老刘率先反应了过来,絮絮叨叨的给源觉说着什么,后座两人没人愿意仔细的听着,两人都在此时不约而同的转向了各自的窗口,空气之中弥漫着互不打扰,互不干涉。 “东家。”源觉扭过身子来,看着脸沉在帽子的暗影之中的霍灿,前者在空气的流动之中静静的等着后者的回答,而一旁装睡的程寻不禁的竖起着耳朵,试图去探听源觉刻意减小着声音说的内容。 “老刘。”霍灿忽然叫道。 “哎,怎么啦?”前排开车的老刘备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出了一个激灵,随后反应过来。 “之前你不是说,来旅游的都会停留在林芝。”霍灿道。 “啊,是啊,怎么了?”老刘一脸摸不到这句话头脑的意思。 “既然风光这么好,不留下来看看,太遗憾了。”霍灿神情淡漠,依旧疏离着,可说的话,却不是这个意思。 “我们在林芝多停留一晚吧,我给你多算车钱,包吃宿。”霍灿状似思考了一下说道。 “我听说,你们这里有个巴河镇,上面有巴松措湖可以游览。”霍灿继续说道。 “是啊是啊,这是我们这里固定的一条景区游览线呢,您想去的话我们可以先到那里,然后再去林芝,那里距离林芝也就几十公里吧,如果您不急的话,还可以住在镇上的特色民宿里呢。”老刘格外的热情,一路上都在说着各种旅游区的原生态美景都有些什么。 他是真的满心的希望霍灿能多停留几天,这样下来他的收益就越好,足够这一个月的盈利了,先前他们租他车开始,他就打心眼里觉得这位姓霍的客人,一看就是那种不差钱的主,说不上来的但就是跟以往 他见的人有那么些不同啊,他老刘跑这条旅游线都多少年了,自打西藏被评为净化心灵的天堂开始,他就做起了这行,什么人没见过,但就是如第一眼给人印象的不同,他也评不上来。正当老刘打着自己如意的小算盘嗨皮的时候,一道声音横插打断了所有。 “我不同意,说好去墨脱的。”程寻视线一扫过去,说道。 “啥!”源觉惊呼着,生生截去 自己压在嗓子里的话。 “我说我想去墨脱,这趟车也是本来定好要去墨脱的。”彼时程寻冷着一张脸,目视前方,似乎下定主意。 有时候的出其不意,就是为了给自己松口气。她的余光紧跟着他,这下特别期待看这个男人的反应。 “不是,程,程小姐,你,你你不是也是来旅游吗,这多绕路一下去看看湖不也挺好嘛。”源觉不解的说着。 “我不比你,我是穷游,穷游就会带着一些夙愿来,定下一些目标的,我没有你们那么悠闲。而且最关键我没钱。”程寻面不改色道。 “啥啥!额……”源觉一堆话被程寻突然打断,一时间没了思路。 “那我们付啊,我们付总可以吧,而且现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你就算下车也得等。”源觉替着程寻想道。 “老刘,把钱退给这位程小姐吧,剩下的我补。”霍灿打破了僵局,转过头来直视着程寻道。 “这位小姐,你说的一点都没错,只是就此我们的路就不同了,把车费退给你,前面有休息站,你在那下车,可以打到去墨脱的包车。”霍灿略有思考道。 “呵呵。”程寻盯着他,心里想要骂娘的节奏了,但面上依旧是平静的,他是算准了突然改路就是要甩来她吧,她就算一开始是同意的,他也会让他和她走的路还是不一样的,可她怎会让他如意呢! “这位先生,首先我非常讨厌小姐这个词,再有就是,我叫程寻,你直称名字就可以,再而,我本身就是合租了这辆车,我有权利拒绝你们赶我下车还讲不讲道理了。还有,有钱你就了不起啊!”程寻气呼呼的说完最后一句话,还不忘深深的白了一下霍灿的脸。 “这样,这样也不好啊,东家,她毕竟是个姑娘啊”源觉小声的嘀咕着,程寻完没想到源觉会帮她说话,心里暗笑着源觉简直是猪队友系列。 趁着热,打着铁,既然装可怜就要装到底,程寻再发射强有力的一句“你朋友都这么说,你一个大男人也真是好意思!” “而且,我现在下去了 ,万一我出了什么事情,你们同行的,就不怕警察找到你们负连带责任吗!”程寻视线扫了过来,看了一眼旁边的霍灿。 “额……我看各位要不这样,咱尽量快速看完,然后今晚住到林芝去,怎么样?”老刘一脸不愿得罪金主,又实在被程寻的架势所威慑了的样子说道。 “好!我退一步,我同意。”程寻双手环抱着胸道。 “我们我们也可以。”源觉没有敢看霍灿此时是什么表情的脸,他直直的看着前面,只觉得后脑勺一片的冰冷感。 “不行”霍灿的声音几乎下意识决定了答案,他冷眼瞥到了前排的源觉,前者正手足无措的样子,一脸话说多了,自己错了。 第十章 () “程小姐是成年人,就算是出了事情,也是自己负责。”接着霍灿淡漠的转过头对上程寻的视线道。 “程小姐,应该还没有出过什么意外吧,据我所知,每年在西藏失踪的年轻女子非常多,她们通常都是在坐车途中失踪的,你说究竟是人为的事出有因,还是自己作的?”霍灿眼里印着程寻的脸,那是一张此刻淡漠着表情的脸,她只是暗地里握紧了拳头,一声不吭。 “包你所有的住宿费用,你就当免费得到。”霍灿不想继续再纠缠于这个话题,赶在程寻要开口的时候,他示意出手打断,故而了摇了摇头,帽檐下扣,闭目养神,一副拒绝交谈的样子。 程寻没再开口说什么,经此一路上的他们更为安静,老刘不断地在霍灿身上打量着,虽然开着车,但是他一遍一遍的品着后座这个男人的话。 “还是有两把刷子,难怪当老板啊。”老刘又看看副驾驶的源觉,旁边的源觉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沉沉的睡去了。 “一看就是个给人打工的!”老刘摇了摇头。 余下的路程里,满车皆为宁静,旁边的女人不知在想什么,而霍灿低着头在换姿势的时候,不自觉的的看一下自己手腕上的手环,这是一个墨色的手串,发着的光微茫却透着深深陈木,冰凉感一下一下的借由皮肤传到他的心里。 霍灿静静的注视着,完的思绪飘离着,借着手串发出的光,他眼前是温文尔雅的少年,牵着另一个咿呀学步小孩逗他笑着,在一个大院里,围上了很多的圈子其中有一个最中间核心的台子,站着一个年轻的成年男人,眉头紧皱,满脸沧桑的盯着一个地方不动。记忆的片段到这里戛然而止。 从记事之后,他再没有见过那个紧皱眉头一脸忧心的男人,直到成年后,在最新的记忆片段,有一段是属于这个已经苍老了的男人,不过是换了地点,换了时间,甚至换了身旁的人。那人跪在宗祠祠堂,口含着鲜血,一脸愁容和深意的恨,不停止的说着一句话。 “不要卷入,不要卷入” “找到他,一定要找到他!”那份决心直到血流了干,泪痕遍布满脸,最后的定格还是睁着眼睛一脸死不放过的表情。 看着对面的那个男人盯着手上的黑曜石手串后,神情似乎有了改变,手上用力,青筋暴起。程寻只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这次更加的奇怪了。 比起上一次的奇怪,这一次的他,似乎为了什么而动了怒。 其实对程寻来说,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见面,是6个月前。那时候倘若她不是恰好看到了那一面,他们是否现在还会交集? 答案是不言而喻的。 程寻的神情有些恍惚,记忆随之而来,那场事故的开始和结束,任凭当初是怎样的大肆报道,最终都会归于平静,人们记得的始终不过三言两语,寥寥几笔,能够停下来的记忆,也不过是片刻,还有的只在茶余饭后之时才会出现,甚至是逐渐忘记,旁人又怎么会记得当事者的痛苦,可旁人什么都算,当事者又改如何自处? “呵......”勾了勾嘴角,不过释然一笑。 连她自己都算的上,自己都不知如何自处,哪有当初那么一追到底的坚定,如今为的,不过是生计在奔波着,劳心的、紧抓的、不过最终为了钱。金钱遇英雄,后者已然什么都不是。 程寻的神情恍惚带着几分挣扎的样子,然落在了旁边那个男人的眼中,他略略挑了挑眉,微微转了视线,不再顾她而思索。 这世间的人与事,不过是看破不说破罢了,每个人都有自己所思索不知味的事情,如果你现在没有这些思考,证明你还未真正的活到这个世间中去。 大千世界,浮萍众生,原来都是相同的。 霍灿的心思的停留,程寻的脸还沉浸在回忆里,前座的老刘已经跟醒来的源觉探讨起了巴河镇当地的美食。 “各位,咱先怎么着啊?”老刘停好了车,小跑到面前的三尊大佛似的客人那去,这几位爷,可是他所有拉过的观光客里,最不像观光客的,别的游客一下停车场的位置,就都自发的去这逛逛,去那逛逛的,唯独这三人,老老实实的在停车场等着他! “来了这,我可就听你的啦,我现在饿的要命,你赶快告诉我吃啥!”到达地点后,源觉快速跑了一段距离,张开双臂大口大口呼吸着。 “这几个小时的车,坐的我腰疼啊!”源觉说着话,跟着后下车的霍灿身边去。 “我帮您拿。”源觉带着一脸狗腿式的讨好道。 “不用了。”霍灿示意拒绝,自顾自的背上背包。 “哎”源觉有些僵硬,叹了口气,随即又飞快的跑着, “老刘老刘,赶快赶快带路吃正宗巴河鱼!” “得勒,我还真就知道,这巴河镇上,哪家饭最好吃,哪个饭店最不宰客的!跟我走吧,各位!”老刘热情洋溢的一番说辞,首当其冲就差手里拿个小旗子,在那扬起呐喊了,有那么一会,他真有种错觉,他在当职业导游。 源觉在前头与老刘说着话,似乎聊到什么正哈哈大笑,后面的程寻只跟着他们走,漫无目的,一路上的风景都懒得停下来拍一拍,旁边那个男人似乎也是这样,帽檐压的更低,大半张脸,隐藏了起来,他们之间静默不仅仅是流逝的时间,还有一种在源觉看来比较别扭的感觉,他总觉得自家老大指不定什么时候会跟这个柔柔弱弱的程小姐姐打一架,所以搞得他老是不放心后面**静的总回头看看。 西藏这个月份的天气已经转热,比西安还要更热,她实在热的想不出任何形容词来形容这里,就像以前她刚刚来西安的时候,很是不习惯西安的天气,夏天总是那么长,长到有时候让人绝望,当然这里面,不算她痛哭的时候,在夏天的深夜里痛哭,不算一件好事。 第十一章 () 不论在哪里,一年四季里,她最不喜欢的就是夏天,尤其是西安的夏天,但是她又不想突然换个城市工作生活,她对西安熟悉了,大学就在这里,工作还在这里,有时候她想过一辈子都在这里,她对这里的习惯和依赖,超过了原本的家乡。 那里,更是程寻的伤心地。冷不丁的,她都记不住自己的家乡了,如果程寻能对家乡那里有点好印象,也是在高中之前,高中后,她对那里仅剩恨意和痛苦。 “到了到了,就是这家了!物美价廉,绝对好吃!”老刘说着话,率先的进去,源觉紧随其后。 反而是程寻和霍灿慢慢悠悠,左右看看,看到最后,两人的视线交锋往往双方对手势均力敌的那一刻,谁也不想动,动者则输的道理,似乎都在较真。 “哎我说,你俩站在那干嘛呢!哪里那么好看啊!快过来坐啊!”老刘纳闷的大嗓门从店里传来,霍灿收回视线不再看程寻,大步流星走了进去。 “尝尝这里的特色,藏香猪,巴河鱼啊!那是真的一绝了!”老刘继续眉飞色舞的说道。 “我说老刘啊,这话我听你现在说三遍了,换一个啊!”源觉没好气的说道。 “他俩不是没有听见吗!给他俩讲呢。”老刘说道。 “他俩不爱听这个,换一个!快。”源觉看了看程寻没有多大兴趣表情,继而道。 “哦,那我想想,啊!这里是唯一通到巴松措的必经之路,很难得的。”老刘一拍大腿兴奋道。 “我知道我知道,换一个,什么什么什么!特色啊,我想想?”源觉绞尽脑汁的模样想着。 “有什么神秘色彩的事情吗?”进来一直安静的人,突然道。老刘一听声音径直看向霍灿去。 “神秘色彩啊?”接收道后者的眼神询问,老刘重复着话,边心里想着这里就屁大个地方,哪来什么神秘色彩! “啊,那还是真有一个,不过,好像是别人八卦的,失踪案件算吧!就是拉车时候,别人说的,不知道破没有破案”老刘说道。 “哎呀,说呗说呗,听个乐子被!”源觉意会的笑了一下说道。 “就是说,前几年还是前十几年的时候,那时候刚流行起净化心灵有几个汉族的人开车过来的,当时要去林芝,最终去哪咱不知道啊,反正就在这巴河落脚一晚上,本来早些年这里都没有像现在这样开发开发的,就很穷,根本没什么游客啥的过来,但是吧那几个人就很显眼,住的也不是现在这说啥民宿酒店的,就是住一个藏民家里了,那时候哪有什么大讲究啊……” “发生什么了?”霍灿打断老刘的话问道。 “啊,然后啊,还真发生事了,听说那几个人里有一个女的,第二天人就没了,莫名其妙的,人去哪了,谁也不知道。他们的同行几个男的找了半天,啥都没有,行李都在,钱也在,就女人没了。”老刘继续絮叨。 “结果呢?”霍灿继续追问道,程寻本来一直心不在焉的,听了霍灿继续问,她抬起头去看霍灿,后者脸上没有什么反常的表情,反倒是感兴趣的样子。 “这么上心.”程寻疑惑道。 “结果就是没有找到啊,折腾一个月,就翻到了一件带血的女人衣服,所有人都觉得肯定是什么被盯上了,肯定没救了。”老刘叹息道。 “带血的衣服啊?”源觉有些紧张道。 “可不是嘛,后来都说肯定一早就被盯上了,有说仇家的,有说就是盯上女人了,这穷乡僻壤的,没有老婆的人多了。”老刘说道。 “哎,我那老伙计说,失踪的那女的还挺年轻的,刚刚结婚的,这次是来度蜜月来了。”老刘惋惜道。 “要我说啊,指不定是哪个兔崽子,白天就瞧上那姑娘了,夜里给掳走了,别看现在什么一家亲,早些年那会还不定什么呢。”源觉突然放低了声音说道。 “你是说,抢人不成反杀了人。”程寻托腮思考道。 “怎么不对啊?”源觉疑问道。 “早些年,虽然地界乱,可也没有为非作歹,何况,那么多男人跟着一起,又是新婚,女人身边肯定睡了人,偏偏只有她自己失踪了。”程寻想了想道。 “而且,其他人毫发未损,钱财未丢,偏偏只有女人没了,我看啊,不单是失踪了,没准借着新婚骗到这来,杀了。”程寻言毕,垂下眼,喝了口水。 “有道理。”趁着源觉惊讶的当口,霍灿淡淡的开口。 “你.......”程寻抬眼看了看霍灿,对面的男人面无表情,神情淡然。 “是有道理,还是防人之心不可无”老刘总结了聊天。 看了看程寻道“程姑娘啊,别说我老刘多嘴啊,每年在西藏失踪的年轻女的,特别多,好多都是失踪啊!失踪是啥,就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比起失踪最怕深陷地狱,生不如死。”程寻神情淡然可口中的话一出,连着源觉都失去饥饿感来,他看了看霍灿,旁边的男人毫无所动,仿佛那话就是落地而已。 “你说就现在,家家都一个孩子,父母培养了你从童年到长大成为大姑娘,一直把你捧在手心里,你想要的都给你,给你创造环境提高气质、学问、品味、外在,把你养的漂漂亮亮,结果你说好好的去了趟外地旅游,下落不明,简直要人命啊。”老刘惋惜道。 “我也是为人父的,我家也是姑娘,这种后果我是没办法承受的,要我我肯定活不了了。”老刘思考着,脸上带着沉重道。 顿了顿,老刘往旁边看了一眼对程寻低声道“别看咱这队伍里有俩男娃娃,其实人家没坏心眼,你长的也水灵灵的,到底是城里姑娘,我们这一路还好说,之后散了,你自己一个人,当心啊!” 程寻盯着老刘的一丝一毫的表情,确定他是出自真心的说辞后,她笑了,笑的很温柔,也很好看,最重要的是这是这次来西藏她第一次是发自内心真心的谢谢这个大叔。 “我知道啦,谢谢你。”程寻说道,眼里含着笑意,不知怎的就想到了以前,回忆是模糊的可声音是清晰的,那个人说“累了的时候,想想我,我还能养你。” 第十二章 () 曾经所有的年轻气盛,都当那句话是笑谈,如今在这个时刻,程寻有那么几秒间,鼻子发酸着,落泪的冲动不断狂涨。 多久了,她顶着那些痛苦,活在这个世界里,是多久了。 久到恍惚失了颜色,只有一路到底的昏暗伴随着。 在这期间,老刘又给源觉讲着别的,侃侃而谈着一顿饭功夫结束,程寻已经平复了心情,落幕之后,大概除自己以外别无他人知晓,可偏偏总有人能注意到扮演独角戏的女人,看着她程的神情变化。 若是好的也就罢了,对霍灿来说他的天生机敏度远远超过旁人,这是惯性的,他没办法,只当视而不见。 可这一顿饭,在那个女人神情的影响下,霍灿吃的没有任何滋味,他从小到大扮演的角色很多,到成年后,他依旧是扮演着角色,不同的是他更愿意自己是独角戏,而非一群人陪着他演戏。 眼前三个人,一个说的吐沫横飞,一个听得专心致志,还有一个,眼神里的灰暗。三人心思各怀,他倒是仿佛成为场外的看客,只需观察看戏,无需入戏。 “学着收敛自己的表情,就是防止别人伤害你”这是霍灿记得最清楚的一句话,这也是他从小接受的第一堂课。 “时候不早了,老刘咱们去酒店休息休息吧。”吃过午饭的源觉,悠着走出店门口几步就哈气连连的模样,现在源觉只想好好睡一觉,多惬意啊! “到底是年轻人啊,你也不真是会睡啊。”老刘适当停止了自己的调侃。 “咱走吧,酒店就在前边。”老刘说着话步子大了一些,率先走到了最前面去。 “把车钥匙给我一下吧,我去拿我的行李。”程寻跟在后面道。 “哦,没事程姑娘我给你拿,你先跟过去吧,那个霍什么的知道地点。”老刘想了一下还是没想到霍灿叫什么。 “那好吧。”程寻点头说道。 “你们逛着我先跑过去看看环境哈,实在太困了。”源觉见缝插针对着两人说道,话音未落就一溜烟的跑远了。 程寻看着源觉远去的距离,心里不由的鄙夷。 “这个时候倒是一点也不狗皮膏药似的粘着了” 身旁的男人始终与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为了避免尴尬,她只能拿着相机四处随意的看一看拍一拍,中午的太阳实在晃眼的很,照着程寻一直是半眯着眼,晃眼之下,身旁的那道黑影忽然越过了她,下意识地,她一直举着相机半按快门的手指突然按了下去,看着那个男人的身影越走越远,程寻不动声色的收起相机,继续跟上去走着,一路再无心关注风景,无声无息两人进了各自的相对的房间去。 有没有出现过某一种情况,似乎是带着问号,冥冥之中你遇到了一个人,会触发本能莫名其妙的产生某一种好奇,这种好奇会伴随着时间越积越满,待到了某一个时期触碰时机,就会彻底爆发。 而前提则是当你越来越好奇的时候,你需要越加关注,当你越加关注越加好奇时,往往你就会发现一些关于秘密的事,这种秘密一定是你无意中发现的,而秘密的结果则是你最需要的,或者是与你有关的。 再或者,秘密最终只是一场平淡无常,亦或者是一番猎奇新天地。 时间流逝着,上半夜不断的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她是有些认床的,从小就是,长大了这个毛病依旧没办法改掉。待到下半夜的时候,程寻索性就不睡了,点燃一支烟坐在椅子上看着电脑屏幕,那里正显示着一张清晰无比的照片,男人的背影就这么直接的展露在程寻微微眯起的眼睛里。 “你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呢?”程寻的声音有些低哑道,带着一种神奇的色彩,房间里只有电脑屏幕的亮光射出来,其余的隐藏在暗处,意味不明。 在这种意味不明之中,对门的霍灿却在深夜里快步下楼走出了旅店,影子快速一闪,聚众的几道后来居上的人影也跟着一闪。 “跟我一路了。”彼时在酒店后面那条河边上空无一人,只有月光闪烁在这里,其余皆是黑蒙蒙的,就连路灯都消失一般,不过仔细的去看,那片观赏的草丛之中,站着一个穿黑衣的男人,以及围绕在他身边的四个不明身份的男人。 “有意思?”霍灿的声音再度开口,穿透在黑夜的冷风之中,夹杂着一丝阴霾。他看向慢慢围上了的那几个人,不由的烦躁起来,握紧拳头,先手出去。 天蒙蒙亮起来的时候,程寻刚刚上床,过了一会,又一股脑的从床上滚了下来,不知是摔疼了,还是刚刚迷迷糊糊的精神不是很好,她睁开眼睛是清醒的,面容却是很憔悴的,翻出手机,看着时间才4点左右。 “哎,还在认床。”程寻嘟囔着,慢慢的站起来准备去洗漱,靠近窗户的时候,鬼使神差的那一瞥,就看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进院子里,然后进了大厅去。 “他?”程寻心中一动,快步的走到门口去,堵着那个男人,一步步听着上楼的声音,再一抬头便看着霍灿一脸淡定的站在门口处看着她。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程寻倚靠在自己房间的门口,状似无心的说道。 霍灿的视线扫了过来,没有理会她,准备进门。 “某些霍家的人,真的半夜神出鬼没,不知道做了好事,还是坏......” “你说什么。”猛然横插过来的一道声音,直接打断了程寻,因着那人不光是声音打断了,整个人也突然上前一步,直接把她给圈住了一般。 “你你......干嘛!”程寻面对霍灿突如其来的动作有些意想不到的紧张。 “你知道什么?”霍灿低下头看着眼前被他整个身影围住的这个女人,一脸倔强似的,可惜,一双熊猫眼,一头鸡窝发,已经令他有些不耐。 第十三章 () “你想我知道些什么?”程寻原封不动的把这话重新推给他。 那男人脸上的神色不变,脚步向前推移,这突如其来的靠近令程寻有些看不懂,本能的惊讶往后退着。 只见他向前靠近一步她便向后退一步,直到她根本没有任何退路,只能看着那男人的脸一点一点的放大在她眼睛里。 程寻的大脑有一瞬间是空白的,带着满脸的不可置信,生生绷紧身体,待到对方的动作在约莫着一鼻尖相碰的那几厘米的位置,反而停下了。 “好奇害死猫这句话听过吗?”霍灿退出了两人有些暧昧的距离,轻而易举的越过她的阻挡,闪身进了房间。 “谁是猫还不一定!”缓了一会程寻看着那堵门轻轻道。 那些影子在她的脑海里忽然闯入,就这样一点一点的生根发芽,不断壮大,带着破裂的血腥和忍耐力,带着势如破竹,必须达到的目的。 “霍灿,你最好是那只猫。”程寻平静道,眼里再无刚刚的调侃神色,只有一种深渊里的雾气,经久不息,静静流淌。 吃过了晌午的饭,他们一行人才从巴河镇启程,去往林芝。 “虽然啊,咱们今天就能到,但是这路上啊,限速特别多,所以不能太快,你们累了的话,就休息休息。”老刘把车开出停车场,慢慢驶出巴河镇。 “还有啊,这虽然西藏爱起高原反应,但是去林芝你们就不用吃抗高原的药了,林芝是咱这里唯一不高原反应的地了,所以放心哈。”老刘瞟了一眼后视镜说道。 “好勒,啊!终于不用吃了。”源觉有些开心道,这几天的不适应,让他各种吃苦还爱睡觉,走哪睡哪,一天不睡,浑身没劲,耽误了很多事情,以至于在东家面前,他一直不敢抬头去看那男人的神情,他害怕被吓到了,因为有了一次经历,他不想有第二次。 这趟出来不是看似表面这般悠闲的,他们不是来旅游的,而是带着任务的,而且这个任务一经开始,就不能停下来,这一点源觉都明白,他知道那个看似一天也没有什么表情的男人,其实心里背负着重大的责任,那是一个家族,牵动着很多很多人,而他,就是能代表一个家族,在这面前,什么都不重要,什么都不能然决定一个家族。 对于那个家族来说,像源觉这样的无名小卒比比皆是,唯一不同的是,他曾经出身于本家,本家给了他生来就不同别人的地位,所以本家现在要求他去做的,他必须去做,必须服从。 服从本家,服从那个男人。 想到此,源觉从室内镜偷摸摸的看了看后座的那个男人,他低垂着眼,表情一半看不清,另一半淡然如纸,上面没有一丝色彩和一丝痕迹,真真的一张白纸,但通过这些日子的接触,源觉明白,这些不过都是他的假象,不动则静默,动则牵动所有。 “也许,是真的没人了,他的身边没有一个人了,所有才要带着我这个累赘,不得不出发。”源觉忽然一想,看着霍灿的表情不自觉的多了怜悯。 这一边的源觉还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之中无法自拔,一旁的程寻却歪了歪头,程不断的视线转接看着这两人。 “他在同情他?”程寻忽地想到了什么,心里默默说道。 “同情他什么呢?他有何值得同情的?”程寻飘过去一个白眼,想来想去,啥也没想到,索性直接放弃,她有点累了,应该是昨晚折腾的这一宿,她太困了,眼睛开始无神,上眼皮跟下眼皮非要抱在一起的时刻来临了,程寻轻轻晃了晃头,最终靠在椅背上睡去。梦里的记忆犹新,仿佛如适才发生的一般,无论她愿意与否记忆里的东西,始终无可动摇的走下去。 她再次看见了那天的男人背影,在陌生之中好像带着在哪里见过,她不禁皱起眉头,仔细搜索着记忆,想了半天影子依旧十分模糊,她越发的看不懂眼前的这一切,只记得那天的自己紧紧的跟着那个男人,带着自己的心惊肉跳,接下来不及她的反应,那身后突然冲上来一个戴黑色棒球帽的男人,手执一柄长刀,比西瓜刀还要长的刀,着实震惊了程寻,他冷肃身,新投入走向那个背影,手上动作干脆利落,丝毫没有任何的犹豫,那一刀砍下去,程寻直接吓得捂住嘴巴,险些惊叫出声来,待到她原地缓了一会,跑到跟前去看究竟怎么样的时候,那里什么都没有,地上什么都没有,旁边什么都没有,就好像是这一幕从来没有发生过。 如果没有记忆,那么刚刚发生的一切真的就是从来没有过,没有影子,没有踪迹,亦是没有后来。 在后来,无数的黑夜里,程寻站在落地窗前,总是在回想,不断的确定,不断的推翻确定,最终她肯定着,那天她看见的男人,的的确确出现过,可是之后两人一齐凭空消失了。 似乎想到了什么,记忆悄然的与昨晚的电脑屏幕上的照片合为一体,下一刻程寻忽然惊醒过来,惊叫出声。 “霍灿!” “嗯?” 身旁的男人闻声转头。视线定格的那一秒,程寻头痛欲裂着的盯着对方。 那男人的睫毛根根落在她的视线之中,原来他们贴近的如此之近,来不及的任何反应,已经成了事实。时间隔了这么久,她没有想过会再度有一个男人距离她如此之近,甚至于一伸手就能触摸到。 程寻恍恍惚惚之间依旧保持着刚刚睡过去的姿势,只是不知什么时候,她居然靠在人家肩膀上睡觉,还惊叫出声喊着人家的名字,这下,不单单是她自己震惊,连着车人都更是百分百的硬核震惊,她猛然回了神快如一阵风一般像旁边靠去,速度快到自己都惊讶着,这下不光是震惊,更多的尴尬随之而来。 “额,程姑娘,你做什么美梦了?”老刘想了想,尽心的为程寻率先打破这沉静的诡异尴尬。 “什么美梦!”程寻轻捏了捏自己的手,不断的默念着镇定,镇定。 老刘这个大叔,真是太会讲话了! “没有没有,我睡糊涂了。”程寻想了想还是苦哈哈的解释道,视线只看窗外,根本不管旁人的表情。 “程姐,你这个声音真的太响亮了,直接吓我一个激灵。”源觉揉了揉自己的脖子,状似回魂的说道。 “额,不好意思啊。”程寻扮做乖巧道。一边说着,一边忍不住的余光扫过旁边的霍灿,对方依旧淡无表情,一丝不变。 “呼.......”程寻缓缓的呼出一口长气,平复了下来。 “你做了什么。”霍灿适才开口,视线直接定格在程寻的脸上,不容对方一丝逃离。 “我,我什么也没.......”程寻想也未想下意识道,说道一半惊觉了什么,急急半截刹车,看着对方的眼神,在那双灿若星辰的眼睛之中,程寻的脸就小小的呈现在中心的位置。 “我梦见你死了。”不知怎地,程寻平静道。 “什么!这不科学,这不可能!”源觉率先反应过来,直接横插一句道,神情激动,连吃瓜群众开车的老刘都忍不住侧目。 “人有生死福祸,什么都是可能的。”程寻状似沉吟了一下道,忍住逃离的视线,僵硬的对上去。 “哦” “怎么死的?” 第十四章 () 那个男人的眼睛直盯着她,不容她有一丝的小动作,好似真的有了兴趣连问的那句话,凭空中都带了不同的意味,好像是引诱一般。 “摔下悬崖。”程寻对上他的视线,语气平静道,在现编这一点上,程寻可谓是行家里的行家。 “哦.......”霍灿状似思考的点点头正了正身,不再关注她。 “东家,梦都是相反的,你就听听罢了。”源觉想了想认真道。 “程姐的梦,肯定不会是真的。”源觉继续道。 别人也就罢了,可源觉程都认真的担心着,程寻忍不住再度偷瞄对方,这感情好到真是兄弟基情,忍不住连连感慨着。 这个人的身上到底有什么,怎么会一听生死就这般严肃认真,他有的秘密,但凡是好奇人多一点的人,都会产生很多疑问,这些疑问连在一起最终也许会成为走下去的动力。 “管他呢!” 程寻撇撇嘴,认真的思索着什么,上一次她看见的背影,如果她真的看的没错,那个背影就是霍灿。 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拥有这样的仇家,非要加上生死,除非是血海深仇…… 想到此,程寻下意识喃喃着。 “你到底是什么人?” 她转过头去看着霍灿,带着的探究和好奇,无比认真。 闻声,霍灿转过头来看着程寻,此刻程寻已然是一副陷入回忆的模样, 她的视线始终定在霍灿的脸上,有那么一秒钟,霍灿是诧异的,他有些想不出,之前在哪碰到过这个女人,脑子搜索半天,还是没有任何印象。 他再抬眼去看着程寻,下意识想要一探究竟却撞见了一片的波离荡漾之中。 静默之下,后者淡然的别开脸去。 “咦?后面那车咋感觉老跟着咱们啊!”老刘此刻一脸的惊讶道。 随着话音,霍灿直接转过去看了后面,随即是眉头的不禁一皱,他没有想到,他们竟然这么快就跟上来了。 “谁谁谁?”源觉先是转头看后面的车,再一眼去眼神询问着霍灿,一脸想问又不敢问的表情。 “哎呀,这车超上来了啊!”老刘的惊讶声里,程寻已经清醒过来,她循着转过头去看车窗外,与此并行的是一辆路虎,紧紧的挨着他们,有点摸不着头脑,她疑惑的去看霍灿的表情,后者一直皱着眉头,始终没有言语什么。 “老刘,专心开你的车,稳住方向盘,超过他。”霍灿正色道。 “好好。”老刘有些带着疑惑,但还是老老实实的答道,这条线路他跑了数都数不过来的日子,所以根本没有什么危险的,而且这条线上根本就没有打劫的,再者说对方的车还比他的好,除非是穷途末路了,不然真是没事干了才追着他们这个车玩,一想罢,老刘再也不去余光瞄着后车镜了。 “哎呀,他还跟着我,车速这么快,他们想干嘛!”适才突然老刘突然紧张道,还未等车人的反应,一下子的冲击力,直接狠狠的撞击过来,对方然是使足了力,马力开大,甚至推着他们走。 “啊!” “啊啊啊啊!” 霎时程寻的尖叫混合着源觉的吼叫,双双二重奏一般响彻车。 “什么情况,他们追我们尾了!” 老刘的声音里透着震惊和恐惧,余下的反应还未回神来,后车却停止了撞击。 “你们都没事吧。”老刘心惊道。 “没事的。”程寻揉着自己的手腕,转头去看着旁边的那个男人正一只手挡在她头前,防止她被后背的冲击力导致脖子骨折。 “东家东家,是他们来了吗!”还未等程寻再说什么,源觉已经大叫起来,如果此刻给他个喇叭,他未必不能冲破吉尼斯纪录。 “安静” 霍灿眉头皱起,环顾一下他们每一个人的表情, “我下去看看”话音未落,霍灿一气呵成干脆利落下车关门。 “啊!他去干嘛?”老刘的声音未落,程寻揉着脖子快速顺着霍灿的身影看去。 “哎呦,他不能去啊,万一真是打劫呢!”老刘带着匪夷所思道。 程寻随着那道背影的动作,慢慢视线定格住,车里听不到外面的交谈声,只能看见他们的动作和一些表情。 霍灿是背对着他们的,所以这个角度程寻只能看见对方的动作和些许表情,此时对方已经围上了三个看起来体型健壮的男人,一脸严肃,眼神里带着锋利,连着看过去,甚至来不及思索,对方已经有了更快的动作。 忽地那三人忽然往后退了几步的同时从后面亮出锋利的尖刀来,就如同他们的眼神一样,冷血,冷冽。 “动刀勒!真是动刀啊!我们得报警啊!”老刘无比震惊,甚至就像那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怎么办!”源觉大叫起来,顿时完失了分寸。 “这可真头一次见半路打劫啊!”老刘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走了这条路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但是从未想过有一天光天化日之下,有人明目张胆的打劫。 “不行,我得下去!你开锁!”源觉的声音打断了老刘思绪。 “你下去送死啊,我们现在报警报警有用!”老刘一手拉着源觉一手准备打电话。 “不能报警!”程寻突然打断他们两人。 两个人都一时懵住,卡在原地,不知所措。 “你不是说是他们来了吗!” “那他们到底是谁?”程寻直视源觉,带着探究。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但是我得保证东家的安,我必须得保证。”源觉使劲的摇着头,一脸大义凛然。 “你现在就算是下车去,也是一样拖累他。”程寻带着居高临下,注意力重新回归到那个男人身上,他还是只有背影,甚至与刚刚的动作一模一样,丝毫看不到他有很动作上的慌张来。 “倒不如原地等着。” “我觉得,你那个东家应该可以可以应付这帮人的,怎么着不是叫东家吗!一般不都是管事的么”程寻饶有兴趣的说道。 “你们都不用报警,既然是奔着他来的,报警了也没有用,这年头的仇家,凶狠起来我们都玩完。”程寻继续道。 她一脸平静,完不像置身于事中的人,没有慌张、没有恐惧、眼前她有的更多的是好奇、是探寻。 “能行吗?”老刘带着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行!” “我信你,程姐。”源觉有种置生死一瞬间后,突然回了魂的感觉。 “你可别信我啊”程寻笑意逐渐慢慢绽放开。 “我自己都不相信我自己的。” 第十五章 () 程寻的话里带着别有意味,可在场的两人根本无暇细想,他们的视线始终关注着车外的动向,那个男人的背影,一如始终,挡在他们前面,一动也没动,不过好在后面是大概说了什么,那三个人的刀齐刷刷的收了回去,不多时,霍灿重新上了车。 “走吧”他的话音落地无声,连着车里也落地无声,那三人齐齐的看着他,眼里各自带着不同的意味。 “事情解决,解决了?”老刘一脸不可置信道。 “没没事了?”源觉随着老刘一同问道。 程寻没有开口,看向霍灿的眼里意味却很明显,那男人却无暇看她一般,直接去看车窗外。 “老刘,一会到林芝,我给你修车费,去修一下车。”霍灿道。 “哎,好的。”老刘点点头,仍旧目光定在他的身上。 “先开车。”霍灿说完这句明显不想多说什么,车子启动,前排的两人各怀心思,不动声色。 程寻反倒率先收回了视线,仿佛不再关注,却暗地里一直停留。 “你?” 等了许久,也不见霍灿再表示什么,程寻有些急不可耐的想去问他什么,话音未落完,一直期待的那道声音迅速打断了她。 “拒绝回答。” 霍灿轻眯着眼睛,声音不大,却在车四个人里都能听得到中冷冷道。 车里的氛围突然从之前的紧张局势变成了尴尬,程寻是实在没有想到对方居然来的这么直接,生生打断她所有的思路,连着丝毫都不管的直白。 “额,哦对啦?程小姐,你是哪人啊?”半响后,察觉到诡异气氛的源觉回头看了一眼两人之间莫名的**味,忙着打开岔子问道。 “西安。”程寻别过头也不看源觉回答道。 “西安好啊,古城啊,有名气 啊,听说肉夹馍和羊肉泡馍特别好吃呢!”源觉干巴巴的想着能问什么话费力道。 “是挺不错的。”程寻接到话。一晃神,接着反问源觉道 “你没有去过西安吗?” “没有啊。”源觉有些莫名其妙的感觉的回答道。 “那你,去过贵州吗?”程寻稍微一思考继续问道。 “没有啊。”源觉觉得奇怪,但还是回答了。 “我是天津人,皇城根底下的偏一丢丢,哈哈。”源觉没心没肺的哈哈道。 “是吗。”程寻略有疑问的回道。没有继续再说什么,她细细的想着,然当现在源觉和她干巴巴的对话就是转移她的注意力。 “他们的秘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就像现在,尽管表面似乎是风平浪静,其实里子早就是腥风血雨了”程寻暗暗的想着。 “哎呀,那你们都是做什么工作啊,反之还有一段距离,也挺无聊的。”老刘打破程寻的思考问道,车里好似有了热气腾腾一般的热闹。 “我女儿啊,是读大学的,学新闻的。”老刘自顾自说道。 “哦哦哦,我知道,新闻挺好啊,不像我,我学建筑的,一天天就是画图起稿的。”源觉接着老刘的话说道。 “啊,那是挺累的,太累了,也不行啊。”老刘说道,话一落,他从室内镜里又看了一眼程寻问道“那程小姐是做什么啊?” 被问到的程寻,短短的沉默了一分钟,她想了想说道“我是学摄影的。” 不都说,西藏风光无限好吗,我没有来过这里,所以这次来看看。 “那你可找对地方了,这里是真的可以净化心灵啊程小姐。”老刘欢快的补充道,他甚至在想,要多说些什么好能让程寻一直雇佣他的车来,哪怕下次再来的时候还能跟他老刘做生意,这人情的缘分嘛,就是这样来的。 “是真的可以吗?”程寻若有似无的余光看了一些她旁边那人继而对老刘说道。 “那还有假,多少大富大贵的都来过这了,多少想要净化自己污浊心灵的都来这里了,再者说了还有朝圣的人也来这啊。”老刘接道 “还有啊,程小姐你不是摄影师吗,你这回肯定是来拍美景什么大片的吧,”老刘从车内后视镜瞄了一眼程寻,后者只背了一个随身的小包,还有一个箱子在后备箱里。 “哦我看你也没有背相机啥的,莫不是这回就过来踩点来啦?”老刘热络的说道。 程寻偏了偏头去看车外说道“是啊” “哦哦哦,我见过你们这样的,我了解的,你们之后应该这个点踩好了会来一个队伍吧,拍大片那种。”老刘说着话,一只手在驾驶座上演示着举着相机拍照的动作。 “呵呵,是呢。看来您还挺内行的。”程寻顺着老刘的话,轻笑着,虽然心里有点虚的感觉,但是谁又能给陌生人实打实的实话呢。 每个人心里想什么做什么,只有自己最清楚。 适才那场意外似乎很快风轻云淡的过去,仿佛从没有发生过,老刘专心的开车源觉专心的睡觉,他们都很安静,安静的制造这个氛围,看似真的是平静的,没有人看透这氛围里的那丝暗流, 而那个男人呢?他的平静,是真的的的确确的风轻云淡吗? 程寻别过头来,借着车玻璃的反射,思绪的飘转,印在车窗上的是男人安静的侧脸,闭目养神,好不养眼 。思绪再次转离开,这一次她然无心思去想现状,有些记忆,以为埋在深处就不会来,可明知存在,若是偏偏相信不存在的,只不过是自欺欺人。 那么,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欺欺人的呢? 程寻慢慢的想着一些事情,她现在所做的一切,如果说给别人听,想必旁人一定当她是神经病一样看待,在旁人的眼中,她做的事情,她在寻找的事情,实际上,已经超脱了现实,可这一次不同,飘忽在现实之外的程寻突然找到了现实,那些个真相似乎都在不远的地方等着她,她带上所有,费尽心思,等的就是这一刻。 换句话来说,这一次就是老天都在帮她,也算不枉费她经历了那么多,头一次有这样的好命,让老天这么帮她。 “呵……” 无声的笑意渲染来,程寻的眼角此刻都是眉眼弯弯。 第十六章 () 待那下一秒间,眼里的笑意却不似刚刚,此刻间眼神里的,满满都是恨意。 “程寻,你一定要记住,牢牢的记住,到死也不要忘记……” “若是违背了,那就不得好死,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慢慢呼出一口气,长喘一口气来,程寻选择让自己清醒认清现实。 “源觉” 程寻张张口,随即展开一个笑颜。 “啊,怎么了,程姐?”适才他刚刚醒来,老刘告诉他马上就是林芝了,程姐忽然叫着他的名字,转过去去看,她正笑意浅浅的看着自己,温温柔柔的模样,美好的不像样子,这是他第一次觉得,眼前这个程姐原来笑的时候,也很好看的。 “你之前是干什么的呢?” “哦,我吗?”源觉浅笑了一下,显得有些意外。 “是呀,源觉你刚才说的那些,除了建筑,现在还在从事什么?” “老刘不是说快到了吗,我觉得再不聊聊天,我又很困的。”程寻装作随意的去问道。 “哎,就是啊,一路睡倒,直接日夜颠倒了。”源觉恍然大悟着道。 “我之前一直在读研究生,工作时间很短,我才毕业的,哈哈,除此外,我没啥经验啊。”源觉的神色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道。 他一直过的很普通,普通到扔在人堆里都属于找不到的那种,他也一直过的按部就班,母亲希望他做什么,他就去做什么,他没有什么挑剔的,一直以来,他就是好说话的那种性格。 除了这一次,这一次从生活了24年的城市里出来,是他任凭怎么想都猜不出来的,他从未想过,他会有什么特别的,是不同寻常人的,就算现在把他丢在人堆里,也还是找不出来,跟所有普通的人一样,芸芸众生,现在为自己的生活奔波,以后为家庭奔波着,就这样,平淡安宁的过一辈子。 “你就没有一点爱好什么的,特殊的那种喜欢?”程寻打着手势的形容词,引导着源觉去仔细的回想,看着他的神情认真的思索着,似乎是想起了什么。 “哦哦!特殊爱好啊?”源觉的思绪被拉回,又重复了一下话后,突然脸上一阵绯红,他要怎么理解这个程小姐的意思呢? 他万一要理解错了怎么办,因为他从来都是好脾气,心软的性格,故而大学时,莫名其妙的就很讨女生喜欢钟意,他都习惯这种事情了,几乎是下意识的他就想到了这,故而又转过头看了看程寻。 而程寻是坦坦荡荡的看着他。反之程寻看的他却很不好意思,源觉的脸上此时已经升起了红润,脸上发烫,身绷紧,连忙的低下头去。 程寻始终是坦坦荡荡的,如果前一秒中程寻还有些纳闷着源觉,后一秒中,源觉已经被她给套路住了,对付这种毫无经验的小菜鸟,程寻发挥如往常。 相比下,源觉那副娇羞的模样都被刚刚转醒的霍灿看在眼里,但他并不想去管,他也无心去看着他们继续演着这场闹剧。 适才发生的还历历在目,冥冥之中已经有着什么,在指引着他去奔向,这场旅程从开始的那一刻起,已经给足了他见识到一个新世界,同时间他才恍然明白,霍家经营多年,在他的父亲手里,在他大哥手里,如今到了他手里的,早已经树敌众多,他的启程从开始的那一瞬间,大概已经注定要遇到各种是敌是友的人,分不清的来路,分不清是利用还是合作,分不清是故交还是来分一杯羹的。 以至于他需要永远记住一句话“谁都不要相信” 安静的车内,暗流不断的涌动,旁人只看不明,可霍灿已经清楚的知道,从刚才那段对话对方表明是高家人起,他也许就多了一个合作的盟友同时也多了一个明处的敌人。 这注定是一场艰难的旅程,他带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前行,那些随着的人也同样带着各自的目的前行,他们纷争的是权利是金钱是**,都好过他自己。 对霍灿来说,他没有权利,没有**,没有金钱的要求。 他只是选择了一种结果,完成一场约定。 人一旦选择了某一种结果,就不能变卦,就算是刀山火海,或者是大漠腹地…… 车子在路上飞驰,老刘开的很专心,前排的源觉也睡的呼噜声漫天响,旁边的那个女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睡倒过去,霍灿转过头,继续看着窗外晃影的风景,从有些记忆从记事开始,就是明码标记的,只为了给他铺好路。 这不是他第一次到西藏来,他以前也来过只不过那时他只是一个陪衬。 很小的时候,霍灿就清晰明确的知道自己的定位是什么,这样其实也挺好的,起码从小他就知道中心点这个词始终不会落到他身上来,这样了无压力,他是他们家里最无忧无虑的人,也远离纷争中心,生活在马来西亚。 虽然他是顶着霍家的姓氏,却可以自由的做自己想做的,过自己想过的生活,那时间就是完完整整属于自己的,可成年后,那拥有自己的时间,生生戛然而止到了某一点中,突然措手不及的给了他一个引爆点,也给了霍家一个引爆点。 那个一直引以为傲的家族中心点,以失踪告知给所有人,如同当头一棒,当他不知道这样的结果意味着什么的时候,当他还沉浸在自己父亲葬礼上痛哭的时候,霍氏就匆匆的找上了他,或者正确来说,那些自称是他二叔,三叔的人,带着他,引导着他,强迫他,被迫的成为那个中心点。 他上任的第一件要完成的事情,就是找到原来的中心点。 没来这里之前,他已经从漠北到贵州,从内蒙古到金三角,结果就是没有消息,始终在原地周旋。 两年了,两年的时间可以改变很多,唯独,只有他还在原地死循环一般。 霍灿想到此不自觉的勾起嘴角自嘲,这么多人找一个,找了多少年了,始终没有行踪,没有消息,没有痕迹,就如同大海捞针,堪比天难,无影无踪。 第十七章 () “你在想什么?”忽地一个声音似平**一般响起,霍灿来不及收回的情绪里有些震惊,程寻不知何时醒过来,正倾着身体紧盯着他,一股近距离的压迫感袭来,霍灿出乎自己意料的本能后躲开,顺势的推了一把程寻,后者被他一推狠狠的撞到了车门那。 “你神经病啊!”程寻一怒转过脸道。 “明明自己心怀鬼胎在那!”程寻揉着自己的肩膀不顾剩下两人被惊讶的嘴脸,源觉是立刻被程寻吼声吓到惊醒,老刘则是险些要踩刹车, “怎么了” 过了半响对面的人没有回应,老刘打破沉默问道。刚才他一直专心的开车,一直观察限速限速的提示,然不知道后面发生什么,不过准没好事是真的了! “没事!”程寻没好气道,她被那个神经病大力士推的很痛,肩膀一定是肿起来了,不然现在不会火辣辣的疼,她就不应该,不应该看着那个神经病一种陷入失魂的状态一句话叫醒他! “程寻,你真是活该!”程寻揉着肩膀气炸道。 霍灿从头到尾都没有说一句话,一直到车子趁着夜色到达林芝的下高速口,他还是沉默着。 “到啦!哎呦!终于到了!”源觉在前排一脸兴奋道。 “哎真是终于到 了,怎么着,我送你们到哪,你们定酒店了没?”老刘有些疲惫道。 “没呢啊,我们去青旅吧。”源觉从室内镜看着暗光里的霍灿没有反应,随即道。 “好,那程小姐你呢?”老刘问完源觉又问道程寻。 “我也是青旅吧,时间不早了,刘叔你也好不用多跑了。”程寻说道。 “啊,也行,那源觉啊,我跟你说,你跟程小姐好歹一路了,照应照应啊!”拐进青旅的巷口,老刘说道。 “放心吧,我可是男人啊!”源觉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道。 “你还是毛孩子啊!知道男人是什么吗!”老刘有些好笑的看着源觉。 下了车,源觉立刻帮程寻把行李箱拿过来,又赶紧去拿自己的背包,霍灿站在门口瞥了一眼程寻,老刘正在跟程寻再见,并约定好了回程如果他在林芝继续拉她回去。 “东家,走吧,手续可以了。”源觉跑过来说道,转过身又跑过去跟老刘再见。 “程小姐,那个你要住我们隔壁吗,我们是两人间,你要不也是这个吧,安一点。”源觉说道。 “那个那个,我这还有打折卡,你可以用的。”源觉赶忙又补充生怕程寻说拒绝,老刘的话他记着呢。 “好啊。”程寻笑着点头。 “那那,我帮你拿。”源觉也笑着赶紧拉过程寻的箱子。 “走走走进去吧。”源觉跟着程寻说道。 两人一起说说笑笑,霍灿跟着走在最后,这个女人,几次三番的看似无意却又有着什么,今天在车上就是这样,那张脸靠近他的时候,霍灿的心是惊心动魄的,震动的频率快到他自己很久才能平复下来,他有点需要重新审视这个女人了,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痛痛快快的洗完澡后,程寻给小春发微信报了平安,从上一个地方换了一个新的地方,还没有适应的时候,已经换了地点,重新变成陌生。 坐在沙发的一角,程寻仅仅裹了件自己的睡衣,露出一双修长匀称的腿,头发还没有吹,顺着她的天鹅颈落入到白嫩的肌肤上,呈现的一种别样的风情,不过这种风情却出现的不是时候,程寻现在恍然未见心底涌上上一些烦躁,从包里拿出烟盒来,点上一根猛的吸一口,手里转动着打火机,盯着电脑屏幕想着先前老刘给她说的那失踪案件,程寻叼着烟,想了想嘴角勾了勾苦笑了一下,早几年的时候,那时她带着一股刚出校门的满腔热血,带着年纪尚浅的不懂人事,带着自以为的满身的正义,所以由着这些,她成为了一个an xian记者,这个身份如今也一直都在。 那几年她关注了很多失踪的案件,多半都是女性,未婚,年轻是她们失踪的一个共同点,那时候所有的案件里,她都恍如快速过,不过倒是有一个人,她到现在都依旧清晰的记得,还有一张关于那人照片,至今仍旧静静的躺在她的苹果电脑里。 记得当时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程寻的眼里有着从未有过的惊艳色彩,就算是她也对那张照片上的女人产生了深深的好奇,那照片上是一个年轻且很漂亮的姑娘,美的叫人自觉的惭愧,像极了有魅力的女明星一般,重点是她有着一双仿佛能穿透人心的眼睛,蜿蜒碧波一般,直直地能叫人失了魂。 查过的案子太多了人名也太多了,可程寻唯独记住了那个漂亮女人的名字,她叫辛居。当时关于她的案子,是一件没有一直头绪的案子,如今也一样还是没有头绪的悬案。 在现在这个时代里,各方的包容和开放程度越来越多,各种为了服务应运而生的东西也越来越多,独身旅行成为了时下的热门,可程寻明白那热门的背后,有着很多媒体的大肆宣扬,有着很多人现身说明介绍攻略,还有着那些人们关注了就忘记的失踪案件,尤其,是失踪的女性这样的情况每年都在递增,失踪意味着就如老刘说的一样,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也许被卖进大山村做老光棍的传宗接代的工具,也许被卖近东南亚,金三角,贩毒。也许做进了地下交易,成为器官买卖。任何一种结果,显而易见的都是没人可以接受了的,因为没有一种是有希望的,希望这个词,单单对于程寻来说,就是有盼头,以前她有梦想有盼头,如今,她什么都没有,路在行走,一步一步。 程寻静悄悄间已经不知觉的发完了邮件,合上电脑,有些发着待的坐在那。 “路在行走,脚下阔步,暗线又启动了。” 嘴角带着笑意,程寻看着一处,不知所味。 不自觉的又想的出神,茶几放的相机里是之前她拍的霍灿背影,男人从背影里就带着一种吸引力,表面无害,里子里,却带着摄入心魂的恐怖…… 第十八章 () 这边的房间里,源觉已经洗漱完毕躺在床上,不一会儿就呼呼大睡了,霍灿坐在沙发上,漫不经心的转着手机,房间里只留了一盏灯,照的昏黄阴影里的霍灿看不清表情。 床上的源觉已经进入深入睡眠,临近下半夜了,青旅的走廊里空无一人,就连楼下的值班柜台的服务生也睡眼惺忪着,迷迷糊糊的趴在柜台上眯着,这个时间是人进入深眠期的一个最好时段,谁也没法子抗拒来自身体本能生物钟的机能反应。 时间静悄悄的走着,霍灿已经由久坐后,不知几时站了起来他盯着手机屏幕的时间,再次对准自己的手表时间,房间里的灯也不知什么时候关了,轻轻地转动门把关上门,如风一般闪身出去,房间里还是一如如往。 这一厢的程寻睡的很不好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她左手边的房间里似乎住着一对小情侣,晚上一直各种折腾,青旅的隔音在哪个城市都是一样的差,折腾下半夜,那两人疲惫的睡去 了,反而她却是越来越精神,以往加班的时候,小春都会给她咖啡提神,今天可好,完是听客一枚,如果不是半夜,她乐意给小春直播一下程,标题就是青旅邻居生动上演了激情版本爱情故事! “哎”程寻叹了口气,准备下床去喝杯水,顺便打开电脑,看一看几天没看的主编已经发了多少封邮件骂她。 删除邮件关上电脑,适才所有的沉闷,这时候都需要好好的放空一下,发泄一下,幸好的是她住的这边的房间是连着阳台的,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慢慢踱步走到落地窗前,只要轻轻扭动落地窗前一侧的门就能出去到阳台上。 这是程寻的一个习惯,跟了她很多年,从新闻行业退出之后,程寻已经很久没有真正入得上台面了,这个台面在每个人心中的定位是不一样的,在程寻这里,这个台面上满载着的是她曾经的骄傲和光彩。 现如今,她做着一份曾经同学间都匪夷所思的工作,这份工作平淡无奇,每天只要把稿件往神秘的地方去靠,做着吸引眼球放弃底限的活,这个工作的坚持让她丢失了很多,这个过程也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说完的,但若要真较真的问上一问。 “你后悔吗?” 程寻想也许她只会摇摇头,有得必定有失,找寻的过程里,她因这份工作收获了答案的踪迹。 “没关系的,你还可以继续为那正义去奔波。” 程寻勾了勾嘴角,喃喃道。 她已经习惯了,在数不尽的黑夜里,站在那高处,每每向下看去,华灯初上,一片波光粼粼,那是给前行者照亮的灯光,是给迷途者指引的灯,是给那些较真到骨子里的以回头来点亮的灯。 “只不过不同而已,城市,地点不同。” 话音落下,一股冷风袭来,即使现在西藏的季节已经大部分都在暖阳里,可那昼夜温差的变化,还是足以叫人冷风里颤抖。 风吹乱了程寻的发冷风瑟瑟之中,她的表情倒是没有太多的变化,好似悠闲的握着纸杯,慢慢地抿着一口水。 静谧之中,似乎有根弦,已经出动了。 继而,那不经意间的一眼瞥下去,随着视线的定格,她惊奇的发现楼下转弯处的门口,一道身影快速的走出门口,继而匆匆从青旅那条巷口,直到看不到人影。就算是半夜的路灯昏黄,距离会看不清人的脸,可那件明显的黑色冲锋衣,天天晃在眼前却是再熟悉不过归谁所有,程寻想也未想扔下纸杯,迅速的回房间拿件外套跟着飞奔下楼去。 “大半夜的,隔壁那个男人走的那叫一个目的明确” 程寻跑下楼的时候,已经看不到霍灿一丝的影子,巷口空荡荡着,好似从未表示有人来过,昏黄的路灯扯着她一个人的影子,冷清落寞。从这条巷口出去就是大马路,但这条巷口往前左拐却是另一条巷子,在那里拐过去后是另外一条巷子,不同是那条小巷子左右都有巷子,一眼看不到头,程寻已经站在了左右口的地方,看着两条巷子,黑洞洞的,好像能吞噬掉什么一样,脑海里的一个声音在不停的告诉她,“不要进去,不要进去,退回去……” 程寻原地未动下意识的抬头看眼监控器,她想了想更加裹紧了外套,出来的太匆忙,她一套睡衣加白鞋外面就裹了件牛仔外套,手机都没有带,她现在身唯一只有手里紧紧握着小春临走前给她塞的防狼迷你电击棒,给她一丝可靠感,想罢,程寻小心翼翼的朝右侧的巷子里面子走去,走过第一处岔路口的时候,程寻快速的往里看去,黑漆漆的,走过第二处岔路口还是黑漆漆的不像有人的样子,程寻握了握手里的小电击棒,继续走,快要走过第三处的时候,她突然感觉身后一阵轻风袭来,转过身还未抬头去看的时候,刹那间一只手先发制人狠狠的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程寻当即陷入了困难呼吸的状态,求生的本能使她慌了阵脚不断的去挣扎。 “理智,理智,理智!” 痛苦的同时程寻不断的给自己应激反应,本能想到手里的东西后,程寻立即屏着一口气使出身力气往前捅去,还没有碰到那人的身体,接着就是手腕处一股巨大的疼痛袭来,从手腕处不断的往大脑间传递着疼痛感。 “啊……”程寻喊也喊不出来,脖子上的那只手似乎早已经等着她要喊出了声音一般,更加用力的钳住她,甚至往绝境之中遏制住她,微弱不能再微弱了的想要求救的本能,不断的挥着另一只手,可什么都抓不到,任凭自己持续的僵持。 程寻的眼泪下意识决堤而出,一滴一滴顺着脸颊慢慢的落下,有的甚至落到了那只手上,渐渐的她的意识开始出现恍惚,这个过程虽是让程寻的大脑记忆清楚着,可是钳制的那股力量已经令她本能昏厥。 这时候对方似乎笃定了她没有任何下文的动作后,手上的动作缓了缓,有了一丝可以让程寻喘息的松动,可手上的力量还是在她的脖颈处传递着,这种窒息的感觉容易给大脑传播一个恍惚的影子,渐渐的她发现自己的身体不随着自己的大脑行动,大脑脱离身体了一般,思绪随着记忆的转火车一般,轰然倒退…… 第十九章 () 时间的退线一步一步像电影记录那样删减,重回那个时刻里,程寻突然想起那时候那个人的感受是不是和她现在一样? 从不舍、不能、不想,到一步一步的最终演变成了绝境里的绝望,那绝望的滋味并不是一下子就来的,那一个缓慢和残忍的过程,那是一步步的、一点一点的开始的,那时候大脑的感知无比清晰的同时更加无比疼痛的感觉传遍整个身体。 身体本能的随着挣扎到不再反应了,不再不挣扎了,也许是自己也知道,事情已经到了无法改变的结果,与其挣扎无果不如挺着到头,从身体里发出的疑问,一遍一遍的问自己,会不会有遗憾?会不会更难过?会不会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终结了?不甘心所以心底充满了恨意? 到最后会不会有警察发现,最后会不会破案呢?这样就算是今天死了,自己能否瞑目呢? 整个过程里,程寻的脑海遍布所有的影子,看不清楚,摸不到底。 只是不断的在背影与记忆交缠中,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现实之中脖子上的缠绕力依旧如钢铁一般,那人饶是感觉到了她已经开始放弃抵抗了,也还是依旧钳制住。 “放开!” 突兀的、清晰的、低沉的好像又那么有点熟悉的声音从程寻后面传过来,慢慢抵近她,她本能的扭动着,下一秒那只手更加死死的钳住,程寻立刻更加痛苦着。 “放了她,我不想再说第二遍。”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似乎多了一份严肃。 “怎么,你跟她有关系?我记得你好像不喜欢女人啊!” 那只手的主人明显带着有兴趣的声音响起,似乎与刚刚那个熟悉的声音有点相像,又不像,都是男人的声音,一个带着兴趣却紧握她的命脉,另外一个是平静的,程寻恍恍惚惚的有些听的分不清楚了。 “与你无关”那男人干脆利落回道,仿佛一秒都不容再拖延。 “有点不像你的风格啊” “不过可惜了,这女人好像知道你什么事情,一路偷偷跟着过来的啊。” 那个声音说道此突然更加用力起来,毫无预兆的,程寻另一只手死死的想挣开他钳住她的手。 “她什么不知道,放开!” 那男人话音落下,似乎已经耐心用尽,突发的干脆果断,甚至带了一丝杀伐的气息奔上前来,随着钳制她的那只手突然被打落,程寻仿佛像一个没有支撑的布偶一般也随着往后倒下,接着后面的那个人更加快速地倾身过来靠近,伴随着她张大口呼吸的时候连着身都靠在那个人身前,程寻腿肚子发软,整个人都是站立不稳的那人从接到她,就一直稳稳扶住她的腰,一只手搂住她,稳住脚步。 程寻已经真切的感受到了重新大口呼吸的自由,但现在她的嗓子非常非常痛,想要开口说话却嘶哑半天不成样子,眼泪流了满脸,呜呜呜的声音响着,好似哭诉着什么,鼻涕和泪一下子都蹭在那个人的冲锋衣上。 “他……” 程寻一直在哭,这是鼻子发酸,眼泪自觉落下,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只有眼前这个男人能给自己解决了。黑暗中程寻边哭边伸着手一直指着前面那个人,好像自己的委屈是眼前这个男人能解决的了的。 “既然是你的女人,就得自己管好,如果你不想要,我可以亲自帮你随时处理掉。”那个声音带着些许的兴奋说道。 “不需要”靠着的男人淡淡的回道。 程寻的身体冰冷感已经开始回温,渐渐有了暖意,而最集中的地方来自她与他相靠,热量不断的从那人身上传给自己,她下意识的更加靠近,感受温暖。 “别说不需要的,眼下你不是正需要我呢吗,我很乐意为你多送几个顺水人情,反正你身边就没有长久的,是谁都会成为抛弃品。” 那个男人的声音说道最后沉了下去,似乎是不甘心。 黑夜静逝,在这条巷子里然是看不到没有一丝的亮光,程寻看不清这两个人的距离,但手上的触感真实,她能明显的感受到搂着自己的这个男人是谁了,因为这个淡淡的味道她这两天都闻到过,一种很熟悉的感觉,那人的名字就在眼前,她张张口就可以叫出来。 “霍,霍,霍……”半响,程寻想发出声音确认他,却半天艰难不出几个字来。 “你我如今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你做的事和我做的事,目的都是一样的,这条路究竟怎么走下去,你比我更清楚,我们不能因为一个女人就破坏了我们的计划。”对面那个声音忽然打断程寻的声音,语气幽幽道,似乎又不像刚才程寻听的两个声音相像的感觉。 “我知道。” 程寻的头顶上方那个男人的声音响了起来,这次她听的特别真切,她知道现在抱着她的是霍灿。 “行了,赶紧走吧” 他的言语意味表明了十足的警告,对方没有了动静,不知是走了,还是站在原地呢,程寻有些恍惚,不知是疼痛感带来的还是心里某个地方悄悄的打开了。 白天的时候,她小声还嘟囔过这个男人简直是个神经病,他理都不理她,当她如空气一般,可现下却是他在关键时刻救了自己,如果刚才他没有伸手去拉开自己,也许后果难以想象。 “你还能走吗?”霍灿打破了沉默溜走的时间,程寻这会已经疼的麻木了,只有心脏跳动的感受,才让她觉得,她是真实的挺过刚才的凶险了。 “他走了。”霍灿低下头看不清程寻的表情,他想拉她起来站住,抓住这女人右胳膊的时候,霍灿突然停住了动作,他再仔细去看程寻的表情,黑暗下,霍灿掏出手机照明来照着程寻,程寻此时已经是失神麻木的表情,就算是手机灯刺眼,她也空落落的眼神。 “去医院吧”霍灿话音未落,直接打横抱起了程寻,大步走出了巷子,来走到了大街上,他的步伐沉稳有力,呼挨着她最近的距离,程寻突然好似惊醒了过来,不安的挣扎扭动着。 “你你放放开……” 第二十章 () “别动!” 他抱着她停了下来,微微垂目的看着程寻,神情一时间令人有些捉摸不透,程寻瞪着红肿的双眼也看着霍灿,两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霍灿定定的看着程寻,眼底里的波澜丝毫未动,眼神冷漠疏离。 “你放我下来吧,我我……” 程寻低哑道,嗓子火辣辣的,发出的声音也完不像自己,她一怔,话已经说出来了。 “去医院看看吧。”霍灿转移了视线,淡淡道。 “没没没……”程寻想也未想本能拒绝。 “为了减少之后的麻烦,现在直接去看,图个清静。” “你也好,我也是。” 程寻的话生生被压断了,留在嗓子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她的视线对上男人的视线,在这双好看的眼睛里,原来她一开始就被对方察觉出了什么。 “好” 男人不再废话,一路无光之中抱着她行走,这模样的设定,这场景的展现,若是遇上不清楚的人,怕是会以为他们两人在拍着一部偶像剧,可好笑的同时程寻很清楚,他们之间,不过萍水相逢,她知道的,他应该都清楚,她不知道的,他也知道。 如果一个人就站在答案的中心,如果那结果只有咫尺之间,如果是这样,那么,你的选择会是什么? 程寻低着头,似乎处于了某一种呆滞麻木的状态,可她心里却一清二楚着。 “再坚持一下。”头顶上方男人低沉的声音传过来,十分悦耳,难怪小春曾说,声音好听的男人天生带着一种独特的魅力,如果是声音好听,眼睛好看的男人,那就是老天爷都给予了无限的羡慕。 下意识的程寻点了点头,冷风吹的实在有些头疼,那风似乎是一阵一阵的,里面夹杂着对她的狂风袭击,外表则不动声色。 适才,一切发生的过程和现在的这个结果,仿佛如暴风雨过境一般,一瞬之间,她被摧残的如同泥泞之中走过来一般的狼狈。刚才她还站在阳台悠闲着,现在她被送进急救室,医生给她治疗的时候,她才敢叫出声音来,是巨大的疼痛感,像撕一裂般的。 霍灿站在急救室外面,他们之间仅仅隔着一道半开的门,他能清晰的看见那几道没拉紧的帘子间,程寻在那皱着眉头,细细密密的随着医生的动作哑着嗓子小声哭泣着,哭的鼻子发红,可怜兮兮的惨样,任谁去看到这副场景都会忍不住的带着怜惜和同情。偏偏那旁人里,没有霍灿两个字,他程面无表情着,只是静静的等待。 可以说,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和事物对他来说都是灰暗的,只有一种是带有色彩,他有自己的使命,有自己的责任,有自己的路。 所以怜悯和同情,对霍灿来说,什么都不是。 “你是家属吗?” 一会儿的时间,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上下打量着霍灿,一种很微妙的表情。 “不是” 霍灿抬眼对上他的视线,神情淡漠。 “啊?什么你不是家属,那她的家属呢?”医生带着一种你不是那你是谁的表情,古怪的看着霍灿。 “什么才能算?”霍灿微微挑眉,有些疑惑道。 “你和她有关系吗?”医生带着一种更加匪夷所思的看着他,心里忍不住的嘀咕着面前这个高大的男人,很有可能狠狠下手,才会导致里面那个姑娘颈动脉损伤的。 “有吧”霍灿想了想道,他只想快点结束掉这样的对话。 “好吧,你应该是她男朋友吧,我给你说一下她的情况,她现在是颈动脉损伤,带有淤血血肿,必须得治疗。”医生显然已经不想跟这个莫名其妙的男人扯别的了。 “严重吗?”霍灿轻皱着眉头道。 “没有造成出血口,目前只是血肿。”医生回答。 “你现在去交费用吧,今晚观察一下。”医生看着眼前的男人终于神情有些变化,似乎是担心的模样才宽慰的说道。 “好,谢谢。”霍灿点点头,他其实是知道病因的结果是怎么回事的,刚才那番动静在巷子里的老a有那么一刻是真下了狠手的,若是当时危机时刻他不说话,估计那个女人现在已经死在那条没有监控器的巷子里了。 在老a动手的过程中,他是现场的目击者,也是唯一的看客,从头到尾,一下不落。 从程寻小心翼翼的走进巷子的时候,他们就停止了谈话,两个人都隐在黑暗里,程寻还没有走到他那里,就被老a一把擒住了,那巷子对于那女人来说是根本看不清五指的,对他们来说,反倒是如同白昼一般,如果有人从小开始练习一种夜视能力,不断的滴进去某一种物质,长此以往,改变是肉眼可见的,他们这群人天生命就不同,但都不是太好的命,或许短命,或者意外,总之,是没有什么好下场的。 即便是这样,这种人的命,依旧是前赴后继的往下跳,有人愿意享受一时的极乐之感,有人则是赌命一样的赌一次荣华富贵人上之人…… “先生,先生!”一道声音响起,一下子打断了思绪的延展。 “恩?”霍灿闻言抬头,看了看所处的环境,现在他面临的是有一个拖油瓶一般的人。 “已经办好了,你需要签一个字,”那护士把本子递给了霍灿,忍不住的打量面前这个高挑又浑身都充满力量感的男人,据传今晚的一个重大消息,一个来急诊的漂亮女人脖子上满是狰狞的五指印痕迹。 结果是就是这则大消息在护士群里爆炸状态的传播着,备注都是特别的标注当事男非常之帅,小林一开始还有点不相信,她当然是见过帅哥的,可再帅能帅过偶像剧的明星吗!直到,现在这一刻在缴费厅里,她一遍录进电脑信息,一边偷偷的看着那个男人的动向。 是家暴?是两人吵架,肯定是男打女没跑了的表情,一直盯着霍灿。 “可惜了,真的可惜了,长的太有型了,这种相貌简直可以去当偶像剧男一号了,真的太可惜了啊!再出众的气质也挡不住是一个打女朋友的男人!” 第二十一章 () 霍灿签完字,转身拿着单子去住院部走去,虽然距离有点远但耳力异于常人的他还是听见了不想听见的那些对话。 “哎,李姐,你这什么情况啊?” “什么什么情况啊,这还不明显啊,家暴男被,半夜打老婆打进了医院住院手术!” “不是说是女朋友吗?咋变成老婆了。” “谁知道老婆还是女朋友,肯定是有关系的,无缘无故的,你没看见那男人一脸冷峻啊,贼可怕啊。” 这么狠啊!我的天啊,看着不像啊,不过长的真好看啊。” “哼,帅有什么用,还不是人模狗样儿,那里面的姑娘,还穿着睡衣被送过来的,脖子被掐的可狠了,简直说要了她的命我都信。”被叫李姐的护士说道。 “天啊,刘医生没问啊,那姑娘 不报警?”另一个护士插嘴道。 “问了,怎么没问,但那姑娘说了,不报警。”李姐说道。 “估计是被打怕了。” “那肯定没少打啊……” “又回来了,又回来了,那个男的走过来了。”不知是哪个护士提醒道,被叫李姐的护士立刻噤了声音,转身又是一如刚才的看着霍灿。 “你好,住院部怎么走?”霍灿淡淡道。 “恩,往前右拐,有标牌的。”李姐有些紧张的说道。 “谢谢。”霍灿点点头,径直往住院部那边走去。 手机在兜里震动着,霍灿一边慢慢的掏出手机,一边慢慢的走进程寻的病房门口。手机显示老a给他发了一条信息,上面很故意的说,可能需要带女人去医院一趟,手上力气用大了一点,很可能伤及动脉。 “呵……”霍灿看着那段话,勾了勾嘴角,带着嘲讽的意味,的确很有自知之明,还能判断出来伤及动脉,用了这样的力气,他是不会信,他是误伤,明显的意味是要把她掐死。 不过其实这样也好,能够用着这一次的教训,让那个女人明白,他霍灿不是平平凡凡的普通人,没有多余的精力去跟一个她女人有什么牵连,就算她是带着某些目的接近他,经过这一次的教训然她记住离他远一点才能活的久一点。 不然她总以为,他是真的猎奇好玩一般,然是拿一根女人没有办法,这一次就当是给她好奇害死猫惩罚,不然以她这样的,今后不管是谁,都不会多给一分肆无忌惮,那样以后指不定要吃什么样的苦头。 天亮的时候,程寻忽然的睁开了眼睛,仿佛有人叫醒了她一般。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梦到的是她小的时候,那时候一家人都在欢欢乐乐的,每天无忧无虑的,那时候她盼望着长大,就像她最爱的那个人一样,长大抓坏人,做正义的一方,做一个有正义感,有道德感,有原则,敢于发声给大众的新闻记者,敢于与黑暗势力不低头,相抗衡的人,那时候她是那么那么的相信,她一定会做到,她一定会! 可是,梦境走过一半的时候,毫无预兆的突然陷入悲伤,让她反反复复的伤心,她看着自己一个人曾经跪在那里哭,跪在灵堂哭,跪在墓碑前哭,那眼泪是流都流不完的。 伤心欲绝她想到自己那么那么心酸,她长大了,如她所愿,却是再也无法无忧无虑的快乐每一天,恍恍惚惚之间,那个人对她说,程寻,不要难过,不要伤心,不要流眼泪,因为流眼泪是最懦弱的表现,不要把脆弱的一面给别人看,别人如果选择伤害你,你都没有办法回击,要保护自己…… 等到睁开眼来才知道,这不过是一场梦,人们常说,梦的背景是相反的。可那样的梦,实在是太可怕了,微微动了动身子,四肢的酸疼伴随着脖子上传来的疼痛感,程寻忽地就想起来,昨天半夜到现在是怎么一回事了,可是病房里就她一个人隔着半个帘子似乎是另外一个床位。 “哎呦,姑娘你醒来啊,那个你老公去给你买饭了。”一个阿婆慢慢的拉开帘子走过来对程寻说道。 “老,老公?” 一时间她有些懵懂着,老公!她什么时候结婚了!惊讶着一出声还未怎么开口几个字,喉咙处就立即牵扯着疼痛感来,她下意识的用手去摸着,一层又一层厚厚的纱布缠在脖子上。 “哎呦,正好你回来了,你老婆醒了。”那阿婆说着一半的话忽地转过身看向门口道。 “恩,谢谢您照看。”一道熟悉的男声传过来,慢慢的走近过来,程寻已经换上了一副满脸伤心的看着来人。 “买了粥,还有些烫,一会你吊针打完吃。”霍灿把东西放到床头桌子上说道。 “你,你……”程寻双眼紧盯着霍灿,恨不得把他吃了的表情,霍灿转过来就看到程寻想要艰难开口。 “你嗓子需要休息,等你没事了,再谈。”霍灿坐在了病床边的椅子上说道。 “好。”程寻还是盯着霍灿,微微抬起头,眼泪还是不争气的流下来,霍灿看在眼里,没有任何反应,甚至没有一丝的诧异,他看过太多了,这样伤心也是这个女人该有的反应。 可到底,沉吟了一下他还是没忍住“我如果是你,这次出院,就回到你该去的地方,别再想着从这能得到什么。” 程寻叹了口气,抬眼去看着霍灿的表情,他的眼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也没有除此之外任何一种情感。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走着,程寻的吊针打完收了,她自己坐在床上,艰难的用左手慢慢的舀出皮蛋瘦肉粥来,入口刚刚好,慢慢的就咽下去,可是嗓子还是很痛很痛,程寻艰难的皱着眉头继续吃着。 霍灿看着她,动作费劲,艰难下咽,很能想象到 老a掐住她的力气,她又是怎么挺过来的,的确,是谁看着都会动恻隐之心了,想罢,他说道“我一直觉得你不过就是嘴上得利那种,但是昨天晚上头一次,你让我觉得有点意思。” “什,什么?”程寻听的不明所以一脸疑问的看着霍灿。 霍灿下意识的勾了勾嘴角,目光灼灼的看着她继而重复道。 “我说,从来没有人让我觉得有意思,你是第一个。” 第二十二章 () “什么?”程寻一脸更加疑惑的盯着霍灿,她现在说不得太多的话,但她听出来了,眼前这个男人对她的说的莫名其妙的话,配上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分明是在调侃着她什么。 不想跟这个人有多余的交流,程寻干脆就低下头去专心的吃着粥,一秒都不想理会坐在她旁边的这个男人。 霍灿见她毫无反应,顿时也自觉没趣,未停留太久,一会便转身快步的走了出去,目前他看似毫无目的的满中国乱跑,其实他心里的急迫比所有人看到的都更甚,可他没有办法去表现,依照那计划,已经在行走了。 程寻还在慢慢的吹着粥,边想着边有一种鼻子发酸想要落泪的冲动,不知几时开始,她越来越爱哭,一旦黑夜落幕的时候,一寸地里只有一个小小的她,那不知觉是满腔的委屈,委屈积累的多了,她就患上了午夜爱哭症,那是一种只要想到些什么,她就会有流泪的冲动,一旦开启了阀门,眼泪就已经夺眶而下,以至于霍灿抽完烟回来的时候,程寻还在病床上抹泪哭泣,他的出现令程寻有些尴尬,措手不及的是两个人的表情。 “昨晚,谢谢你。”程寻抹了把泪,试图打断着沉默。 “我不算救你。” 霍灿想了想拉过一把椅子,直接坐到了她的旁边,他看着程寻的粥并没有吃下去多少,一股无名的恼火从不知名的地方涌上来。 “我问了医生,今天你可以出院,只有好好养着,等几天回来复查。” 他沉吟了一下,再次说道。 程寻不言语,低着头不知想着什么,如果说,昨天晚上当他开口的那一刻起,程寻心里是实打实的对他充满了感激,感激他当时算是救了她,但是现在在床上平静下来内心深度去想,这个叫霍灿的男人和昨天晚上那个男人分明就是一伙的,深更半夜,躲在无人监控死角的巷子里,能谈的绝对不是可以上的了台面的明白事。关于那种事情以她的直觉,虽然未能料定是什么,但背后所隐藏的,无非跟人有关。 这世上,只有是人,就会有跟人有关的事情。 简单来说,这一次她无非就是跟着他,误打误撞找到进来了,还没有听到什么关键词,那个叫老a的男人就这么狠的对她下死手,事后只要平静下来想一想,与他有关的这个事情就不是什么好事,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想到此程寻偏过头抬眼看着那个坐在她床边椅子视线定格在一处的男人,他始终永远都是这样,对什么都是淡淡的冷漠,从程寻接触他第一面开始,他一直就是这样,这样的人天生心就是冷的,程寻不是没有见过这样的人,她见过太多这种冷漠冷眼想看的人,只不过,她没有见过像霍灿这样的男人,他的冷淡是从骨子里开始的,仿佛天生如此。 之所以跟着他,是她想知道一些事情的答案,这些事情只跟他们有关,这些年,程寻一路做暗线记者,一路都在打听一些事情,究其根源,她才知道,原来世间还有古老的四大家族,其中一个,就是霍家。 这一路有些话,是她必须要问的,这些话埋在她的心底已经很久很久了,她不指望着这个男人什么都告诉她,她只希望她问的,他能知道一点,哪怕只有一点。 程寻一直看着霍灿心里想着更多,似乎是感觉有目光一直在他的身上,霍灿的眼睛对上了程寻思考着的探究,两人相互对视,一瞬间两者都不愿意先退下来,就这样两道目光僵持不下着,霍灿没可察觉的皱了眉一下,随即看向了别处。 静默,整个上午的时间都是静默状态的,本来病房里的病人就没有住满,除了程寻之外,隔壁床只有一对老夫妻,今天老夫妻一家已经出院了。静静的房间里除了医生过来检查,再无任何声音。 “我想问你些问题。”最终沉默被打破,一切悄悄子然恢复着。 程寻看向霍灿,她知道一会她就要出院了,再不问也许就没有机会了。 “说” 对方不想和她多扯些什么,似乎也判断到了她有一肚子的话要问。 “你知道天藏救援队吗?”程寻看向霍灿,眼神里不易察觉的多了些紧张。 “知道。”霍灿淡淡开口,简单回答。 “两年前,贵州溶洞有人探险失联,那时候正是贵州的雨季,你知道那个新闻吗?”程寻一字一句的说道,声音落地,似乎心里也落了。 “不知道。”霍灿略微的挑了挑眉,目光神色依旧淡淡。 “呵呵……”程寻看了他一眼,随即笑了一下,可那笑容里满满都是苦笑。 “霍灿,你姓霍对吧?世间那么多姓霍的人,难道都属于霍家吗?”程寻说道最后,声音低了下去,近乎于自己的喃喃。 “我不知道属于不属于,这跟你的问的有关系?”霍灿这会子的耐心已经用完了,他站了起来,看着床上满脸失色的女人。 “如果你要问天藏救援队,我只能告诉你,他们已经解散了,霍家真正的天藏救援队,已经没有了。” “如果你要问的是霍家,那我告诉你,我也不是很清楚,你这趟跟着我,不就想知道霍家这么简单吧。” 霍灿瞥了她一眼,多余的话,再无音信,那女人脸上的悲伤的倒是写的很清楚,不过与他无关。 他没有多余的心思想着这个女人要什么,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管她做什么,他有他的路要走,且路途遥远,有没有回头路都尚不清楚。 那别人的人生又有何干系呢? “霍灿!” 程寻突然开口叫住他准备要离开的脚步,她抬头看着他,目光直挺挺的打过去,叫着对方没有半点躲开的力气。 “半年前,我无意撞见过一个人,他长的跟你的朋友一模一样啊。” 程寻停顿住了,她盯着对方眼神的变化,出乎意料之中,这个男人的定力比自己想象的还要高。 “世间要说真的有两人一模一样,我是可以相信的,毕竟不是叫双生子吗。” 程寻冷笑了一下,继而说“可我问过源觉,他是家中独生子,或者说世间的一个人有着两种性格,两面感觉,这样更合乎于逻辑,你觉得呢?” “你究竟想问什么?” 霍灿想了想,那女人眼里的恨意实在太过明显了,令他心底的烦躁更加剧着。 “我以前有个梦想,是当新闻人,”程寻想了想,陷入了自己的回忆里,好多过往,都是那么心酸,连着现在再次回忆热泪盈眶, “那时候太年轻,辍学了一段时间,去做探险,猎奇,我以前写过一篇文章是古老的家族,在云南大理的时候,我本来无意听人讲过的。”程寻每说一个字,霍灿心里跟着每沉一下,她的确是知道些什么,她也的确非巧合出现在他面前。 “那个家族是四大家族的霍氏,霍氏有个天藏救援队,贵州事件里,死的是两个人吧。” 程寻一字一句的说出来,言语之间带着的仿佛是一种看客。 第二十三章 () 可对面站着的男人却不是个看客,而是一个当局者。 看客有看客的好处,当局者有当局者的优势。 “程寻,知道太多,对你没有好处。” 男人的声音响起,程寻微微歪着头,带着不明的神情盯着他,这是霍灿第一次念出她的名字,声音微冷,不容一丝探寻。 随着夜晚的降临他们之间的对话也跟着戛然而止,两人之间相对的是一直的沉默,沉默就好比着不认识、不熟悉。时间兜兜转转着,重回青旅的程寻,马上陷入了一场沉梦之中,直到敲门的声音模糊着 “咚咚咚” 节奏有力循环的声音,一下一下敲醒了程寻。 “谁” 昏黄的床头灯是亮着的,四周都是夜色笼罩着,程寻一头鸡窝头,披头散发的从床上坐了起来,清醒了几秒,慢慢下床,走到门口打开门看着霍灿眼中带着明显的诧异一闪而过后,是面无表情。 “有事?” 程寻白了他一眼,声音粗哑,不知道的听着这声音以为是八十岁的老妪。 “你的饭 。” 霍灿没再盯着程寻看,那女人一脸不爽的表情瞪着眼仰头看着他,顺便带着一头乱七八糟的头发,许是夜路走多了的霍灿也难免一怔。 “几点了吃饭?”程寻一脸纳闷的看着那个男人,顺势让开自顾自的走进房间里。 霍灿把饭放到了桌子上,转身准备离开,那女人一脸呆滞的坐在床上,脖子上的纱布清晰无比的印在他的眼里,脚下的步子一顿,不知怎的,这几秒间霍灿突然心里揪起了一丝波澜,带着扩散的意味,点点滴滴的开始想着五脏六腑奔去。 “先吃吧” 半晌后,男人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响起,那女人始终一动不动着,满脸的呆滞,披头散发活脱脱像个疯子,可就是这样的疯子,始终不停的激起他内心深处的某些埋藏已久的东西,无论那些东西现在叫什么,对霍灿来说,只要存在了,就是祸害。 “我一会吃,你走吧。” 过了一会,程寻的声音闷闷的响起,像是两个各自唱着独角戏一般隔空响起,一半停下。 “嗯”脚步再未停留,霍灿调了灯顺手带上了门。 “哎......”程寻长叹了一口气,心底不知为何是现在这样的惆怅。 “那样艰难不都挺过来了吗?”程寻小声的喃喃道,下意识的手轻轻抚上自己的脖子,她没法子忘掉昨天晚上的那次经历,这是有生之年第二次直击于死亡。 中途被送进来的时候,搞笑的是急诊科的医生完跑偏的再三的问她是否被家暴,她当时只能本能摇头,现在想想也是够荒唐的,她从来没有想过能跟眼前这个男人有什么瓜葛,她不过心里有个执念罢了。 她伤了以后,这个叫霍灿的男人一刻没有把她随便扔在医院就走的态度,让程寻稍稍放心了些,她没有多余的钱拿来去住医院,也没有那多余的时间拿来受伤,想起当时的那一幕,程寻到现在都害怕自己一个人,她怕急诊室就只剩她自己了,之所以怕,是因为一个人的感觉,就好像是被抛下的一样,越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越是不能一个人,以前她经历过的,之所以经历过,所以更害怕。 就算再怎么刚强无比,就算再怎么口齿伶俐,怼天怼地,她还是有软肋,还是会害怕。 今天过后,明天的路在哪,程寻不知道,霍灿知道。 这一夜在程寻连绵不断的噩梦之中度过,在霍灿的深思熟虑中度过,在源觉什么都不知道的呼呼大睡中度过,在老刘与妻子香甜的电话之后度过。 人生的梦,有时候很短,有时候很长,有人以为所有人生都是相似的,大多数的人生都是相似的,唯独不同的,生老病死的时间不一样,意外和阴谋的接触都好比奇迹一般的稀少,但对某一些人来说,世上的相似人生在他们这里,寥寥无几,成了所谓羡慕的别人。 第二天一早,程寻是被林芝的太阳晒醒的,而同一时刻里,霍灿已经装备好了自己的行囊打着出租车去了机场。 下楼吃饭的时候,程寻感觉自己的 声音好了一点,不是那么那么沙哑了,源觉早早的乖巧的坐在那里等着程寻下楼,老刘端着两杯水也走过了过来。 “程姐,快过来吃饭。”源觉招招手,冲着程寻一展笑颜。 “嗯”程寻点点头,不急不躁的走过来坐下。 “我们都听说了,程姐,你点也太不好了,走出去能遇到抢劫的。”源觉惊恐道。 “就是啊,小程,你啊,以后不要自己出去了。这里还是不安的晚上。”老刘一同担心的样子道。 “哈???”程寻不禁瞪大眼睛,一脸懵逼的看着他们。 “我听东家说了,要不是遇到了他,那后果我都不敢想象啊。”源觉担忧的托着腮。 “什么?”程寻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心里已经知晓了霍灿那个男人是怎么把她受伤这个事圆过去的。 “好嘛!这个男人,真有意思了!”程寻顿时很来气,她现在这副样子多多少少也是拜他所赐,半夜神神秘秘的搞着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到头来她还要当这个借口! “果然是那句话,男人的嘴,骗人的鬼!”程寻端起杯子猛灌了一口水。 “那个鬼呢!”她拖着沙哑的声音,像是来自地狱的低吼一般。 “哈???”这回换到了源觉一脸黑人问号的看着她。 “霍灿!”程寻紧跟着提示道。 “哦,你要当面谢谢他啊,可惜啊, 东家他一早就走了。”源觉一脸可惜的说道。 “走了?” “他他他......”程寻有些意外和不解下意识磕巴道。 “嗯,他离开了林芝,剩下的时间,我已经跟老刘研究好了,我们包车去墨脱,程姐你不是也要同我们一起嘛。”源觉认真道。 “而且你放心,东家交代我,要陪你复查的,我都一定认真的陪你,放心吧,你的事情包在我身边吧。”顿了顿源觉补充道。 “咳咳咳......” 程寻吃着的粥突然被源觉的这句话噎的咳嗽了起来,她实在是没有想到,原来这个男人已经跑路了,丢下这么多未解的事情就直接的走了! 第二十四章 () 从林芝到墨脱的几天里,程寻的整个脸就像是别人欠了她五百万一样,整天一说一句话,就是叽叽喳喳话不停的源觉最后也跟着沉默,一个石头也不激不起的浪花。 不过意外的是源觉到了墨脱的时候消失了一天,整个人回来的时候,满是疲惫,再好看的风景都没有能刮起的好奇,源觉的消失倒是做到了。 可不论程寻怎么问,源觉这一次都坚决的避开这个问题,最后被程寻说的实在是没有理由可找了,源觉才告诉她自己去见了东家的一个朋友,不过最终没有见到那个朋友,只有一个消息。 说这话的时候,源觉是背对着程寻,站在露天的阳台上,整个人在阳光的照耀下,却不由的给旁人一种落寞的感觉,程寻坐在椅子上,忍不住的侧目,心底泛着的一丝涟漪,好像有了什么样子的答案。 这段路程,该到这里说落幕了,一段故事,从开始到落幕,其实很匆匆也很慢长。 当你看似以为是得到了想知道的,其实你始终还是站在门外,门内的情况也许比你想象的,更难。 回程的时间没有一丝的耽搁,程寻和源觉两人心中各自有事,一个是不易察觉,另外一个是满脸愁云。 更加意外的是,源觉的飞机跟程寻是一班,他们一起飞回西安。 “程姐。” 源觉闭着眼睛,听着空姐导播着飞机即将到达西安,地表温度....... “什么?”程寻的嗓子已经大半的痊愈了,血肿的地方也逐渐渐好,四周的旅客有说话,几人交头接耳,源觉的声音更像是不易察觉的,不过她还是听到了。 “你信命吗?”冷不丁的这一句话问出,程寻有些惊讶着。 她实在有些难搞懂,源觉问这话的意思是想她给出一个什么样的答案,是确定还是否定的。 “以前信,后来不信了。”想了想程寻说道。 “为什么。”源觉依旧闭着眼睛轻声道。 “因为有句话说,我命由我不由天。” “我信了,所以,命由自己。” 程寻勾起一个浅浅的笑意来,她看着源觉,这几日在墨脱他晒黑了,嘴角也不似刚开始那般张扬了,那消失的一天,他一定是经历了什么,不论好的还是坏的。 “我有一个问题也想问你。”程寻沉吟一下道。 “你说”源觉睁开了眼睛,认真的对上程寻的视线。 “你出生这么多年,难道真的没有怀疑过自己有个哥哥或者弟弟?”程寻轻轻的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真的没有啊,我还有独生子女证呢!”源觉不解的回答道。 “程姐,这个问题你问过我两次了,难道你见过跟我长的一模一样的人吗?”源觉反问道。 “没有啊,当然没有啊,哈哈哈。”程寻笑着回答道。 “对了,你来西安是?”程寻趁着源觉同她一起笑时说道。 “东家在西安呢,我来找他。”源觉想了想,这一路上程姐多多少少的对着他的冷面东家有着奇怪的关注度,他一路觉得只是好奇罢了,如今看来就算是他这种直男中的榆木疙瘩也察觉出了不一样的感觉。 “程姐,莫非你......”源觉一脸想问不能问的八卦表情。 “什么,我什么你啊?”程寻看着源觉奇特的眼神,有些懵。 “你该不是真的喜欢上东家了吧!!”问完这句话,源觉左看看右看看的捂住自己的嘴巴。 “东家不一定能喜欢你的,不是我打击你,他的心思不在这。”源觉想了想看着程寻一脸当机的表情道。 “你!”程寻提上一股气,待到源觉又说了一句话后生生的憋了回去,长叹出一口气,程寻下意识的抚上自己的脖子。 “那他的心思在哪?” “你可不要告诉我,他要建功伟业,他要冲刺事业这种冠冕堂皇的话来搪塞我。”程寻一口气说完,盯着源觉到对方身发麻。 “.......” “额......我......” 源觉挠挠头,忽然后悔了自己为什么要同她讲这个问题,真是不知回答什么好了,客舱里的乘客突然呼呼啦啦的站了起来准备往外走着。 “哎呀到了到了”源觉赶忙站起来自动忽略了程寻之前的话。 话题突然被打断,程寻张张口看着源觉强扭动着自己的身体挤到了队伍中,忍不住叹口气,这趟路程下来,她还是什么都不知道。 这张大网,仍旧把她丢在外面。 “尊敬的旅客,感谢您乘坐东方航空,我们马上就要到达本次目的地陕西咸阳国际机场,地面温度为……” 直到下了飞机,程寻还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忘我的去想着什么,她麻木的跟着人流走出大厅,源觉早就取好她的行李,站在那里等着她。 看着慢慢走过来的程寻,一脸忘我的沉浸在哪里,忍不住犯着嘀咕 “其实程姐也挺好的,该甜可甜,该强可强,跟东家还是配着的,就是可惜了他们从一出生开始,就不是同路人。” 源觉的手机震动了几下,有条熟悉的开头,熟悉的人发来的,低头看了看表,来不及等程寻走过来的时候,源觉已经一大步上前顺势把她的箱子往前一推,箱子顺利的到了自己的主人脚边,前者被一下微撞清醒过来的感觉,后者已经大步离开,很快埋进人流之中。 “再见!”那张扬的笑看着程寻,转过身大步朝前,几下子人影就淹没在人群里。 程寻慌忙的抬头看着,随着人流的走动,她早就看不到源觉的身影了。 “程姐程姐!”熟悉有兴奋的声音从侧方传了过来,程寻很快忽略刚才的一切,转而寻找熟悉的声音去。 “在这在这!”小春站在等候区外,冲着程寻开心的叫道,程寻忙着拉着箱子走过去。 “我好想你啊!程姐!”小春见了程寻寻求抱抱的手一时停住。 “你真的没事吗?”小春看着程寻的脖子一脸忧心道。 “没事没事,我这不好好的嘛!”程寻一只手拍拍小春的肩膀,以示安慰着她。 第二十五章 () “什么嘛,去了趟林芝你就搞成这个样子,还说没事呢!”小春嘀嘀咕咕的接过程寻的箱子往出口走着说道。 “哎呀,不是给你打电话里说了吗,没什么事情的,就是意外啊。”他跟着小春走着,边走边说道。 她没有把自己到底发生什么告诉小春,那些事情她不想让第二个人知道,那不是什么好路子,一条黑走到底的也许结果并不如意。关于那天晚上她看到的,她就当没有看见,一个字都不能提。所以事先她电话里告诉小春,她是自己做梦掐自己的。 “这下可好,你如果再请假,那么主编这次一定要你辞职了!”小春忧心忡忡的说道。 “辞就辞吧”程寻想了想说道。 “啊!程姐你真的不想干了?”小春像听到什么爆炸新闻一样 的盯着程寻。 她的程姐为工作辛苦她是知道的,她的目的只有挣钱,所以努力忍耐着她们那脾气火爆,一无是处,只会骂人的领导。 “你这次怎么了,不是说看在钱的份上,也继续忍耐吗?” “怎么去了一趟西藏什么都放下的感觉,这很不像你啊?” 小春从来没有想过程寻有一天能这样说不干就不干的魄力,为了钱的份上她忍耐这么久。 “太累了,不干也罢,以前我脑子抽了,现在清醒了。”程寻想了想说道。 “程姐,你这回在林芝遇到富二代了吗?”小春忽然摸不清头脑的问道。 “什么意思?”程寻一脸疑问着。 “问你遇到富二代了吗在林芝!”小春再次说道。 “没有啊。怎么了?”程寻摸不清她的意思呆呆的回答。 “那你买彩票中头奖了吗?”小春继续问道。 “也没有啊。”程寻还是疑问着。 “那你发现你有一个有钱的亲生父亲?”小春继续说道。 “啊?怎么可能啊。”程寻实在有些懵。 “那你不要告诉我,你被西藏净化心灵了,觉得钱乃身外之物,一点也不重要!”小春最后接近咆哮道。 “啊?”程寻更加懵逼脸的看着小春,忽然是想到了什么,她对着小春笑了。 “我只是累了,小春,杂志社的工作,可能不适合现在的我了,我不是不工作了,我换一份工作。”程寻笑着说道,她总算明白,小春这些铺垫的意思,她只是觉得好笑的很。 “真的吗?”小春盯着程寻的表情,在确定她说的可信度。 “真的,我发誓是真的!”程寻有些无奈的举手。 “哎!那我放心了!我还以为你遇到你的真命天子了,正好你的真命天子还是富二代!”小春想象着替程寻去勾勒。 “哈哈哈!对,最好他还是独生子!有亿万家产等着他继承。”程寻笑着顺着小春的话往下补充。 “哇塞!那他还有一个貌美的后妈,后妈还是他当初的初恋,可惜后妈只爱他爸爸的钱,所以放弃了他!却没有想到,他马上可以继承家产!”小春一脸高兴的继续说道。 “好,然后在他人生最失意去西藏放空自己的时候然后遇到了我!”程寻开心道。 “并从此深深的爱上了你,非你不娶!”小春捂着嘴巴,忍住自己的笑意,继续往下编。 “但可惜,我不爱他。”程寻说道此,突兀的在脑海里印出一个人背影来,她有点感到奇怪,一瞬间而已的奇怪。 “好啦,我编不下去了”程寻继续说道。 “哈哈哈哈哈哈!我也没办法为你继续编了。”小春终于憋不住大笑起来。 “打车打车”小春说着话,小跑到前面的出租车站拦到一辆车等着程寻。 坐上车后,小春还是没能忍住,她刚刚就想真的借着玩笑问程寻来着。“不过,程姐啊,若是你真的遇到了,你会拒绝吗?”小春突然无厘头的问道。 程寻难得没有继续开玩笑的说什么,她认真的想了一下,神情专注着,照着小春的方向来看,程寻此刻的表情有些意味不明,似乎就真的好像她想象的那样,她这一次林芝一行,遇到了什么故事一样。 “我应该遇不到这样的人。”程寻想了想道。 “为什么啊,冥冥之中都有可能啊?”小春一脸疑惑。 “大概,我没有那命吧,有命的话,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吧”程寻微笑道。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的凉意,好似什么东西正从心里崩塌一样,她怎么会突然有种想法,想来自己都觉得太过嘲讽。 “你不能这样说的,真的会吓跑好运,而且凡事都有万一。”小春认真的纠正道。 “哈哈哈,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万一,再说了这样的人,大概是千万人之中的几万分之一,比中彩票都难。”程寻说到这句话时,她自己都有点自嘲,什么时候开始,她是真的没有一丝的幻想了呢,现在的她对所有出现的事情都带着保有把握的去做,再也不敢轻易涉险,也许这就叫吃一堑长一智了。 她不再相信所谓的冥冥之中,也不再相信幸运的眷顾和奇迹的发生,因为那些曾经真切发生过的事情对她来说,没有一件是她想幸运就可以实现的,是她可以祈祷避免就可以避免的,当然,她曾日日夜夜的真心祈祷过,结果带来的显而易见的不尽如意和惨烈的现实困境摆在哪里。黑夜来临的时候悄无声息,每当人们渐入佳境对一件事情无比专注或者入迷的时候它便是某种预兆前的印证。 其实很多东西都是一样的带有印证,如生活、工作等等等等,人的年龄到了一定程度,某种程度上都会迎着身不由己,做不到的你想随心所欲,肆意妄为,当你现在觉得自己并没有这样的时候,潜移默化之中你已经转变了某些原本纯粹的,而那些约束的东西,只会随着年龄的增加越来越多,直到面目非。 程寻洗漱完毕后,按照医生的指示,涂抹了药膏,卸下了一天的疲惫,无数的影子在大脑里飘着,渐渐的开始褪去,最终无尽的黑暗里是平稳的呼吸。 第二十六章 () 有一方沉静便有一方喧嚣,当霍灿身处在西安夜晚最狂热的地方,这里是夜幕降临,一切刚刚开始的佳境。 彼时的时间还不算是这个地方人最多的时候,但是门口的香艳情况和里面的热情**已经开始了,坐在最角落沙发的两个男人,在外人看来非常的不起眼,但是只要离近了去瞧,会发现二者容貌上乘,气质甚佳,只不过两人之间的电流带着的一丝奇异感。 前者隐在卡座最角落的地方,这是一个灯光照射不到的暗角,他躲在那个暗角里,肆意的笑着,眼神里透着侵略的意味,整个人似乎在寻找着什么,后者则是一脸淡漠疏离的表情,他冷着脸,似乎周身布满了肃杀。 “什么事情。”霍灿皱皱眉头,实在不适应,自打三十分钟前他坐在这个位置上,这里的灯光就无数次的晃到他的眼睛,每晃一次,他就莫名烦躁一次。 “好事情!”暗角的声音似乎与霍灿的声音极为相似。 “你把我叫过来,到这就是为了卖关子?”霍灿换了坐姿,他把腿交叠伸直放到了茶几上面,以一种了无察觉的压迫姿态,正在慢慢涌动。 暗角里的男人适才低头笑了笑言语打趣一般。 “霍灿,你不是被那个林芝的小姑娘套的牢牢的吧,需要及时回去报备?” “哼......” 霍灿冷哼一声,带着十足的讽刺,整个人不言不语,眼神扫到对方,眸子里的杀气正在升腾着。 “我叫你来,其一的正事你也都清楚,其二嘛就是你来这一趟,我都没有好好款待,今天权当给你在西安接风。”老a一脸认真道。 他心里是明白现在坐在他对面的霍灿的底线在哪里,他还不能惹他,他们还需要完成共事。 “呵呵......”一声低笑传来,霍灿的眼神里已经恢复了冷淡疏离。 “老a,没有正经事就不要来找我,做人要懂得留命。” “你看源觉在这一点上就做的很好,这次墨脱的事情他就办得很好。”霍灿淡淡道,话音落时,暗角里的人突然换了坐姿,往前倾去。 “你让他在做,他能做吗?你这是在害他!”老a突然急切道。 “他是霍家人,有什么不能为霍家出力,霍家培养了他,成就了他,”霍灿说着的一半话,突然前倾着身体,轻不可闻的对那个人道 “你说呢。” 后者很快往后躲开霍灿,前者也迅速的换回之前的坐姿。 “老a 我是来听结果的,不是来和你叙旧的。”半响后,霍灿道。 “最新的消息目击者里有人见过他。”老a想了想说道。 “名字,性别,住址。”霍灿回道。 “王远振,男,西安人。”老a回答道。 “所以,你见过他了。”霍灿端起茶几上的酒杯抿了一口后问道。 “他在前一年被家里人带着去做了鉴定,鉴定为精神病二级,现在失踪半年了。”老a说道。 “一年前?”霍灿重复道。 “对,一年前,我记得那时候你在贵州吧。”老a忽然道。 对上霍灿的视线,后者一脸若有所思的模样,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神情没什么变化,可左眼微微眯了起来,老a一怔,他是熟悉这个微小的动作的,正确来说,他无比的熟悉,因为以前有人做过同样的动作,每当那个人思考的时候,就会下意识的微微眯着左眼,看似没有任何表情,实则已经推算出来结果了。 “失踪半年的话,等于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一会儿霍灿说道。 “没错,半年前失踪,家里人说在超市走丢的,现在还没有找到。”老a收起自己的多余的心思,认真的补充道。 “所以......” 霍灿以一种巧妙的神情,瞥了一眼暗角里的老a。 “你们家做的。”老a肯定道。 “霍家的每一个都有可能。”霍灿想了想回道。 “想要抹杀掉的,最好就是消失了,一贯如此的手段,想必你早就受教了吧。”老a微微发酸的语气道。 有时候他就是犯贱的想去激怒对方,痛痛快快的打上一次,可是这个男人,每次到了极限准备真正教训他的时候,偏偏选择停下来。 “一年前你在贵州,我要记得没错,一年前你在贵州受伤就是那时候的事,也跟这个目击者对上了。”老a说道。 “家里人不会无缘无故给他做什么精神病二级。”老a继续说道。 “他自己要求的。”霍灿说道。 “他还是知道些什么,想保命。”暗角里的老a伸出手来,端起一杯酒,一饮而下。而灯光恰好再次晃到霍灿的脸上,那一刻看去,隔壁桌的几个女生早就注意他们很久了,借着灯光再去打量,背靠着的那个男人还是看到一个背影,而另外暗角里的那个伸出的手上有一处醒目的纹身,似乎很长,只有少部分蜿蜒到大拇指处。 “一个奇怪的纹身。”几个姑娘的交流落到了霍灿耳朵里。 “但是两个帅哥!”另一个兴奋道。 “有纹身个性啊!”另外一个道。 “噢,王远振的老婆,给了我一个王远振手写的本子。”老a丝毫没有受不远处那几个女生交谈的影响继续道。 “有什么。”霍灿问道。 “上面什么都没有,最后一页有句话是,7月的大雨。”老a认真道。 “七月的时候,贵州今年的雨很严重啊。”老a若有所思的说道。 “你说,他的意思是说贵州。”霍灿道。 “也不是没可能啊,他去过啊,就这么几个目击者,现在病死的病死,出意外的,还有一个失踪的,你们家够可以啊!”老a嘲讽道。 “你继续找,我会考虑别的。”霍灿没有理会老a话里有话的意思。 “我看,最应该找的根就是你们家啊,你们家这摊子烂事害了多少人。”老a则继续刚才的话道。 “霍家如今有多烂,我比你清楚。”霍灿站起来,看了一眼暗角里的人说道。 “哎,你这就走了,没看到那隔壁的姑娘大半身子都往这头瞧着嘛,不留下来?”老a看着霍灿的动作问道。 “自己留命享受吧。” 第二十七章 () “霍灿,别说我没有提醒你,你们霍家自己查了那么久,一个接着一个自讨苦吃,你已经有过一次在死里逃生了,小心下一个再栽的,还是你自己。”老a坐在那没动,声音却是听的格外真切。 霍灿停了一下,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继而大步的走了出去。 霍灿走出这个地方的时候,外面似乎是这里最热闹的时刻,人紧着人的往里涌去,唯独他是往走的,在人流里,他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不免被很多人侧目,甚至回头去看,也有人恶意的拿身体去撞他,霍灿低下头看见一个打性感的女人冲他眨眼睛,他没有任何表情,径直绕过这个女人走了出去,身后是什么样子,霍灿不去多想,他习惯了这种外露的勾引,他见得多了,不过是双方各自的需求而已。 但他其实自己是不知道,在他的身上那股子暗拥着的劲,是一种无形的吸引力,同时他眼里的太过于平静无垠,却在旁人看来是不可靠近的感觉,这种感觉,程寻是知道的。 坐上车后,他想着刚才老a 的话,陷入了沉思。 的确如此,他们家,真的是一个又一个的前赴后继,没有一个好结果,轮到他了也差点也折半路上,这话要从一年前在贵州说起,对于外人来看,都不过一场意外,但是他霍灿非常清楚,这就是针对他来的,是来要他命的。 不过,他既然幸免一次,也一定会有下一次,还会有人冲着他来。 人生岁月的第一次,霍灿真切的知道,自己要为什么而活,要奔波,带着责任,这是他的任务,也为了很重要的人。 而这厢还在酒吧里的老a却还是一动不动的独自坐着喝着酒,他 整个人现在看起来是颓废无疑的,喝了酒后的人,受于酒精的作用,会产生很多幻觉感,他依稀的记得,很小的时候,有人就严厉的告诉他,受训于谁,听从谁,拥护谁。 如今想着,真的觉得可笑至极,拥护者半途死亡,剩下的人群龙无首,开始自相残杀,人活着,为争,为夺,为抢,终究还是逃不过各自的命运。 “帅哥,是一个人吗?”突然闯入的娇嫩嫩的声音打破老a的沉思,他抬眼去看,一个性感火辣的女人站在在面前,如果记得没错,刚刚隔壁桌的,在他与霍灿交谈的时候,这个女人就一直盯着他。 “一起吗?”老a想着嘴角勾起了弧度,眼神极其挑逗着看着那个女人。 “好呀,一起!”那个女人说着话,走了过去,一下坐在了他的身上,灯光交射着,这里又开始了今夜最狂热的时刻。 “今夜又是不眠日,得过一天,且过一天。”老a在欢声笑语之中尽饮下一杯酒,对着那个娇滴滴的女人俯身亲了下去…… 翌日一早,程寻在熟悉的饭香之中醒过来,她半眯着眼睛,缓了好一会,慢慢的下了床,伸一个大大的懒腰,拉开了窗帘。 “你做什么好吃的了?”程寻洗漱完毕趴在厨房门口看着忙忙碌碌的小春道。 “嘿!今天周末,我早早的就去了市场买了大骨头,当然给程姐熬汤啊!”小春一脸活力道。 “恩,不错啊,小春你真的是越来越贤惠了!”程寻夸着她慢慢走到餐桌坐了下来。 “来来来,容我端上来。”小春紧忙着手里的动作,一气呵成的端过汤锅煲。 “程姐你慢慢喝啊,很烫呢,我还加了粉丝,虾皮,海带,海鲜菇,豆腐。”小春一脸满足的看着程寻舀着一勺轻轻吹凉气。 “恩!好喝啊!”程寻眯着眼睛笑着,现在这个时刻,她是真的非常放松。 “晚上你有约吗?”小春看着程寻满足的吃着,自己也喝口粥问道。 “怎么?我这种闲人能有什么约”程寻随意的回答着,她昨晚上床前就把早已经写好的辞职信提交给了主编,今天早上果断收到了对方同意,果然,现在杂志社就是别人的天下,对于她这种主编嫌弃很的人员来说,主动辞职是最好的一种方式。 “哈哈哈,今天我们之前大学部里的几个部长要约在一起聚会。可以带家属,你知道吧,就是我那个很优秀的学长请客。”小春舀着一口粥,害羞的笑着。 “所以咯,你想把我当成你的家属?”程寻疑问着。 “我没有特别好看的裙子嘛,程姐要不借我一条。”小春期待道。 “可以啊,可以借给你,不过你不是不爱穿裙子吗?小春,我感觉你情况不对啊?”程寻看着小春一脸探究着。 “哎呦,我吧,没什么,就想漂亮一回,而且今晚他们要去se呢”小春兴奋的说道。 “哇塞!”程寻状似兴奋道。 “那我肯定要漂亮一点你说呢!”小春继而有说道。 “恩,有道理,但是我的裙子都是良家妇女裙啊,不适合酒吧的火辣啊?”程寻略作遗憾道。 “哎呀!我肯定要穿的良家妇女啊!”小春无奈的摊手道。 “不过你得陪我啊,我还是第一次去什么夜店酒吧呢。”小春继续说道。 “恩,反正我现在闲人一个。”程寻吞下一口粥说道。 “那我去准备准备”小春满脸惊喜道。 “啊!你这么早准备什么啊!”程寻惊恐的看看手机的时间,而小春已经化成一阵风相当迅速的跑开了,留下程寻自己,慢慢悠悠的吃着早饭。 中午的时候是卧室阳光最好的时候,程寻趁着好时间没有白白浪费的睡了完美的午觉,醒来的时候,小春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出门了,程寻收拾了自己的东西,顺便给相机换电池,传照片给电脑。划过一张又一张,忽然的又划回来了,电脑屏幕上看的比相机里大了好几倍,那个男人的背影,侧面的脸和阳光的结合,是一种奇妙的磁场感觉,这种感觉程寻说不出来,也不想表达什么,她与这个人,从她走出林芝机场的时候已经算是陌路的陌生人了。 对于他此后的轨迹,程寻不感兴趣,也不想靠近,其实她在心底里,是透着明确的知晓,在这个男人身上,既带着吸引力同时也带着危险感。 第二十八章 () 晚饭过后,小春还是没有回来,程寻一个人泡了碗面,静静的坐在电脑前看一些综艺下饭,门口传来钥匙的扭动声音,程寻走了出来,随即是来自小春超级大的声音。 “好看吗!”彼时小春站在门口,换了一个发型,定定的看着程寻,期待她给出答案。 “额,你消失的下午去做头发了,好看的。”程寻说着话,又回到了自己的卧室继续吃泡面。 “哎,程姐,你吃什么泡面啊一会我们可以在聚会上吃啊。”小春走进来说道。 “我还是先把自己喂饱吧,不然怎么有力气当你的护花使者呢!”程寻边吃边说道。 “哈哈哈,对哦,今天我小春要闪亮场。”小春夸张的比划着自由女神的动作,看得程寻想喷泡面的冲动。 随着夜幕的降临,夜晚对于西安来说,是令人有一种难以抗拒的魅力,尤其在狂热的酒吧街,或者夜店的喧闹里。 下了车,程寻跟着小春走到了se的门口处, 人流来来往往,看着门口气派无比,里面的音乐声也响彻无比。 “嗨,学哥!”顺着小春的招手,程寻看过去是一个略带着书生气的男生在门口等着她们。 “好久不见啊,小春,你都变样子了。”那个男生笑着说道。 “呵呵,是吗,他们都到齐了吗?”小春有些害羞的低低头说道。 “恩都到了呢,我就在门口等你了。”那个男生说道。 “哦哦好,对,这是我朋友,程寻,我今天的家属,哈哈。”小春说着话揽住程寻的胳膊说道。 “哦,你好,袁浩。”那个男生说道。 “你好。”程寻礼貌浅笑了一下道。 “那我们进去吧。”叫袁浩的男生说道。 “嗯呢,走吧。” 小春揽着程寻一齐随袁浩走了进去,里面的喧闹音乐声在狂热里似乎是所有人都沉醉至此的,程寻被小春一直揽着,直到人流越来越多,演变成她被小春拽着走。 “到底是夜晚独特的魅力。” 程寻由心底忽然的想到这句话,有些放空着状态的随着小春拉着她往前走。 突然,脚下不知是谁绊了她一下,程寻随即紧张了起来,左右也没有支撑点,一时间程寻有些东倒西歪,小春似乎在前面还不知她有些踉跄着,一直拉着她的手往前走,霎时程寻是高度紧张和害怕的,因为她刚刚出门的时候,穿的可是一双高跟鞋,如果再出现什么意外,她保证自己要哭倒了,就在她左右的身体不断摇摆晃动的时候,出现了一个有力的手一下子揽住了她的腰,稳住了她的身体,程寻松了一口气,又马上的倒吸了一口气,那个人紧贴着她搂住她的腰,一动也不动的,甚至她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她的一只手还在被小春拉着朝前,整个人往前倾倒着,而那个人的靠近顿时令程寻动惮不得。 “怎么怎么不走了?”小春察觉出什么来,忽然转过身看着程寻满脸的僵硬和不安,顺着程寻往后面的那个男人身上看去,对方戴着黑色的口罩,一时看不见其他的地方,只有一双眼睛,出奇的好看。 “这是?”直到小春发现那个男人的手紧紧的揽住程寻的腰。 “怕她再要受伤了。”对方说着话顺势放开了程寻。 “谢谢你。”程寻立刻回头道谢,顺便再仔细的打量那个男人,可对方戴着口罩,一身黑,副武装的样子,什么也看不出来。 “没事。”那个男人歪歪头,看着程寻说道,径直的绕过他们往里面走去。 “走吧程姐,我这回在你后面走,省的被人挤。”小春说道。 “哦,好。” 程寻心不在焉的回着她,只对刚才那个男人有些莫名其妙的不舒服感,这种感觉直顶着程寻的心口处,一种不安的感觉袭来。 “走吧程姐。”小春有些纳闷程寻一直朝着那个男人走的方向看去。 “哦哦好。” 程寻回着话,继续跟着他们走,可现下心里却是一阵嘀咕,本来觉得没什么的,对方是好心的揽住她一把,可是当那个人紧贴着她程寻的后背时,头顶上方呼吸的声音,却令她感到了一瞬间的毛骨悚然的感觉,这是身体的本能在怕什么,程寻有点搞不懂自己什么情况了。 “来啦!好久不见啊!” 小春他们在一起热闹的讨论着什么,程寻从坐下来就一直是心不在焉的状态,她不禁的又想到了刚才那个男人,那只揽住她的手有着一个明显的纹身,延伸至那个人的大拇指。是一个复杂的,形容不出的图腾,对这个男人一只手就轻松的稳住了她,顺势的替她站稳在了人流的拥挤里,说明什么呢,说明这个人不光在锻炼,也是很强度的锻炼,这不是一般人能及的,程寻是真的感受过这种力量,她现在身上的石膏,不就是拜这种力量所赐吗! 电光火石之间,她突然抖了抖,一股寒流瞬间涌上身来,那个时候,那个场景,还有那个男人! 她怎么敢忘记那个男人呢,那样的醒目的记忆刺激着她一下子仿佛回到了那晚的场景,那人的冷酷和残忍她已经领教过一次,以至于她再次靠近的时候,即便依旧看不到容貌,可身体里的本能恐惧已经先一步的做出反应。 “程姐你怎么了?” 小春正准备起身去一块跳舞,不经意间的一瞥她看到了程寻一脸的惊魂未定,就像是被什么吓到了一般,整个人脸色惨白,即使舞台的灯光闪耀着五光十色,印在程寻那张脸上依旧是谁都能看到的紧张和恐慌。 “没没没.......” 被点名的程寻茫然的看了看小春担忧的眼神,摆摆手表示没事的同时另一只手便下意识的摸了摸脖子,那些卷土重来的窒息感,那夜里的绝处无可逢生的困境,迎上心头来久久无法退去。她又怎么会没事呢!没事都是表面的,可那晚的恐惧已经成了心底无法抹去的。 第二十九章 () 程寻呆坐在那里的一举一动,随着那灯光绚烂,人潮在舞池拥挤着,五光十色的闪烁在每一个热舞着的人身上的时候,有一双眼睛越过多个人身上,玩味十足地最终定格于她一个人身上,眼前的这个女人此刻看起来非常非常的不安,僵坐在那里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在陷入沉思,而且一只手忍不住的抚着自己的脖子,别人对这个动作不知情,可老a却知道那代表着什么,代表着那一晚他对她绝命的肃杀,代表着他可以轻而易举的要了她的小命,甚至只要他想,他随时都能干脆解决了她,这女人刚刚的神情明显是发现了什么,可是仍旧是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大千世界,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们这么快就冤家路窄了。 看看那一脸的恐慌样子,看看那发抖的身体,呵呵,原来霍灿的女人不过如此的普通胆小! 老a的嘴角带着冷嘲的笑意,原本以为一个铁树终身都不会开花,现在没有想到第二遭竟然没有到头就沾上了女人,他是要帮他解决呢,还是站着看好戏呢! 程寻还坐在那里陷入一片沉思,久久不能自拔着,而老a已经不动声色的退开了。 “老天越是在你无聊的时候,越会送上门来一些有趣的东西,你说我收不收下?” 男人的声音响起,带着黑夜的魔力,好似勾引着猎物上钩一般,有着暗哑的吸引力....... 临近深夜的酒吧后巷子里,基本上是没人的,李佳佳跟着个小姐妹一起喊叫个什么也是没人听得见的,她率先走进小巷子口,却不想生生的停住了脚步,在那巷子口里面一点,一片烟雾缭绕中有个男人立在那,借着月色却吓了她一跳。 “怎么不走啦!”她的小姐妹醉的一脸看不到人的样子,大咧咧的问她。 “有个男人在那。”李佳佳狠狠的捏了她的小姐妹一把,让她清醒过来,心里有点打怵着。 “男人啊!在哪呢!我可是要泡男人的!”她的小姐妹瞬间激动了起来,借着醉酒的缘故声音更加大了起来。 李佳佳顿时紧张了起来,她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忽然紧张了,紧张的一片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放眼看去,那个人的衣服敞开着,半个身子都倚靠在墙角,完的随意的状态,而她的小姐妹这时候已经借着酒意大胆起来,向着那个人的方向走近去, “哟,是个帅哥啊!帅哥约吗!”有个女人从刚才都处于令人烦躁的状态,而现在这个女人浑身的酒味袭来,让人越加恶心至极。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那个女人,长相不错,身段也不错,可惜的是,今夜他已经有了个目标,所以就算是对方现在送上门的,只要不是那一个,他都会拒绝。 想罢,他避开了这个越发靠近他的醉酒女人,侧着身子走出巷口。 而李佳佳奔过来拉她的小姐妹时,正巧这个男人与她擦肩而过,那一眼间,李佳佳一眼看到了部的画面。 那个男人已经走出很远的距离,可李佳佳却还是愣在原地,缓不过劲来,只能本能的捂住自己的嘴巴,不敢发出声音来,因为她看到的都太不正常了。 适才,李佳佳使劲的晃着头,直觉告诉她自己,都是错觉,酒吧街出现的那个男人就是一个幻觉,是自己喝多了想象的幻觉。可是在刚刚那个男人脸上和半裸的上身,她都看到了一个正常人根本不会去做的印记,一道很血腥,恐惧,诡异的纹身,好似张着血盆大口一般从那个男人的眼角一半延伸到另一半的胸前直至手臂,更重要的是,她活了这么多年,第一回在一个陌生的男人不经意的一瞥中看到了真实的兴奋杀戮感。 那张肆无忌惮的脸带着一种近乎得意狂妄的笑意,可是眼里却是冷冰冰的另一种表情,他笑着与她们擦肩而过,笑容里却令人十足毛骨悚然。 不过这是她的醉酒状态,她是不会当成是真的,对她来说睡一觉明天就会忘记了。 这大千世界里的每一个人都不同,现实之中的惨不忍睹后,大家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了短暂的逃离,有人选择旅行去释放着,有人选择大醉一场来个醉生梦死的酣畅,也许还有人选择半夜装神弄鬼的吓唬人,其实一晚过后,白天来临,大家又都回归了正经的模样,一切看似什么都没有改变和发生....... 这厢,霍灿收到短信的时候,正值他入睡深眠的时候,可那道熟悉的提示音响起后,瞬间的功夫就把他拉回黑夜里清醒过来,他撑着坐了起来拿过床头的手机,屏幕上面写着一眼就觉得是匪夷所思的话,霍灿轻皱着眉头,强忍住自己的烦躁感,静下心来仔细再去看那段话。 “你发现谁了?”半响后,霍灿打着字发送过去。 “你的女人啊。” 一会儿,对方发过来这句话,霍灿直觉的诧异,他什么时候有了女人,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好笑,简直就是无稽之谈,有这话说的时候还不如告诉他,说他原来是个女人! 可随之而来的是他脑子里突然蹦出来了一个人,那人的自以为是,那人的眼泪鼻涕一把,那人装作的无所谓,一点一滴的在他的脑海里不断的重复播放。 “.......” 霍灿沉默了一会,屏幕上的亮光没一会就变成了黑色,整个房间里的唯一一丝的亮光瞬间消失,黑夜恢复了本来的颜色,再次变成什么都没有,可霍灿没能再重新的闭上眼睛睡过去,他足足的思考了好一会的时间,左眼半眯着,神情淡漠。 “在哪?” 半晌后,霍灿一边打着字回复,一边顺势从床上起来,走近换衣间迅速的穿好衣服,关上门走出去,程一气呵成。 老a在屏幕后的表情霍灿现在猜不到,也没心思去猜,他千想万想,从未再想过,本来已经算是陌路的人,之后这辈子他都不能再碰到的女人,才没来这么几天的时间,再度冤家路窄着。并且隔着这么大的城市,兜兜转转的好巧不巧的还是被一个疯子给遇到了,对于那个疯子的喜怒无常他是相信并且知道老a且有可能做出什么事情来,一旦事情无法可控的时候,他就算不想给他料理完美的后事结果,也必须得管,目前,他没有选择。 下车的时候,霍灿站在原地停了一会,这个熟悉的地方昨晚他已经来过一次了,这个老a在葫芦里卖什么药不重要,现在老a 已经卖药成功,他之所以过来,只是真的不想与这个女人再有什么瓜葛了。 第三十章 () “后巷子。”手机屏幕提示音再次传来,霍灿低着头看了一眼手机,视线再度扫过酒吧门口,转而走开了。 远远走过来,似乎这边的小巷子都是热热闹闹的小贩和顾客,他继续往里面走去,绕过人流和夜市,转过身去,正对着他的那个方向,是暗色里涌动的,霍灿没有停下,继续大步的走过去。 “你什么意思” 霍灿走近巷子口,一眼就看见在一片的黑暗,老a倚着墙靠在那里,随意的叼着烟,盯着手机屏幕不知道看什么,烟雾缭绕跟着黑夜一起摇摆不定着。 “哟!来的这么快?”老a带着几分真假的调侃道。 “我记着,这时候你应该在睡觉时间啊。” “有事说事,没事我走了。” 霍灿懒的再跟他纠缠文字游戏,四周扫了一下并没有看见那个女人。 “放心吧,她不在这里,在酒吧呢。” 老a眼皮子都没抬一下的说道,似乎笃定了被抓包一般的霍灿。 “你想做什么,跟我没关系,别来找我就是。” 霍灿的表情依旧是冷淡着的,他没什么心思再跟他扯着什么了,只想着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霍灿,你来都来了,何不去看一眼才放心,你要知道,今晚如果你不来,她小命就真的难保了。” 老a站直来身子,扔掉了手里的烟,言语有些认真道。 “你要对她做什么。”霍灿有些不耐烦,他强忍着自己的烦躁,沉着气道。 “人的本能是骗不了自己的,今晚那个女人差点发现我了,现在我想她已经发现端倪了。” 老a当做没有听到霍灿的那句质问,他正经的说道。 “你让她瞧见脸了?”霍灿问道。 “没有,但是她大概是发现了我,就是在林芝想要她命的人。”老a回答着。 “所以呢?你就想问问我的意见,然后今晚解决了她。”霍灿微微眯起眼睛慢慢的说道。 “没错。”老a干脆的回答道。 “老a 你要做什么,我从来没有拦过你,我只当这是为我们共谋去做,但是女人不同。”霍灿沉吟了一下说道。 “有何不同,因为是你的女人吗?”老a的声音轻飘飘的跌入霍灿的脑海里。 “跟我无关。” “我只是告诉你,别把心思用在对付一个女人身上很没意思。” 话音落下,霍灿转身准备走了,他真的不想跟老a扯这些根本没有所谓的话,这话他自己清楚就可以了。 “霍灿,你要记住你是谁,你背负着什么。” 老a的声音幽幽的从后面传过来,像是压抑着什么,蛰伏于什么。 “什么意思。” 霍灿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眼神直视老a去,一种肃杀随着视线直接扩散开。 “我今晚就随便试一试,你就反应这么快跑过来找我 ,一来就好像要兴师问罪一样,我可还没有对她做什么呢!”老a淡淡的说道, 转而往前走近了霍灿一步,伸手拍拍霍灿的肩膀。 “霍灿,你真不会为了女人就要迷失自己了吧,你想打算放弃了?” 霍灿随着老a的话退后了一步,他伸手拍掉了老a的放在他肩膀上的手。 “要做什么随你便。”霍灿看着他淡淡开口,眼神里带着警告。 “什么。”老a低着头拂了拂自己的手,随意道。 “只不过,你着实把我看得的太轻了是吗!” 随着霍灿的这句话音起,那手下的动作快到在老a眼前一晃,他想立刻反击着,对方却比他更快并直接扼住了他自己最要害的地方,在黑暗里谁也看不到两方眼里真实的表情是什么,但那剑拔弩张的气氛却愈演愈烈着。 彼时,霍灿一只手扼住老a的脖子,老a的手抵住他的小腹,但是只要他想马上就能给对方一个痛快的结束。 “你是觉得,这几年在外,我就变得善解人意了吗!” 霍灿淡淡的说着话,似乎没什么锋刃在涌动,但却叫听的人直接放下了抵住他小腹的手。 “我说过了,别做无谓和多余,我没有心思管你那么多。”霍灿继续说道,手上的动作却没有继续下力气。 “你对女人的兴趣再浓,换个谁你都且随意,只是别把我扯一块去。”“你并不想做个弃子的话,就安守本分,做你该做的。” 霍灿说完最后一个字,随即松开了手,黑暗里老a大口的喘着粗气,舒缓着自己。 老a是了解眼前这个男人的,他很清楚,刚刚的霍灿,是真的被触动了逆鳞,真的动怒了,尤其那最后一句话,干脆的表明了弃子,那话对于他来说是深刻,深恶痛绝的。 “霍灿怪我眼拙,你他娘的真一个汗毛都没变。”半响后老a的声音里带着低哑道。 霍灿看着老a没有回答什么,他自己是最了解自己的,他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 “别去招惹不必要的麻烦,你的解决方式我是知道的,但现如今,可不比从前,你做的再天衣无缝,还是会被查出马脚来,到时候不光连累这个计划,也会赔掉跟你一样的人。” 霍灿说完那句话提着步子走出了巷子口,外面的灯光通明跟刚刚相比就是两个世界,他何尝也是属于两个世界的。 身后的黑巷子里,老a站立在那好一会了,他忽然想到,他一直认识的那个霍灿,从他认识霍灿那一天起,霍灿就从来不是什么好人,他的世界照比他而言,更加是深渊。 以前老a选择不信,对于老a来说,他所经历的东西,造就了他从小就不是个普通人,所以一个小小的霍灿在他面前,能有多少的黑暗面,能经历多少东西跟他来比较。 可是他单单忽略了,霍灿从生下来就带着目的性。 霍灿再度路过那酒吧的门口的时候,不知作何想法的停下了脚步,等了一会,干脆利落的闪身走了进去。 “哎呀,程姐啊!你一直坐在这里想东西,从进来到现在,我都去跳了好几回合了,你还没有想完吗!你是要想到天边去了啊!”小春的声音闯进了程寻的沉思里去,彻彻底底的打断了程寻。 “啊,有那么久吗,我刚才还出去了一趟呢,”程寻缓了缓一口气,不经意的搓着自己的双手,表面依旧镇静道。 “有啊,有那么那么久啊!”小春坐在程寻身边用手比划着。 “别逗我了你,你跑去跳舞的时候,知道我在哪吗!”程寻有些想笑又无奈着道。 “哼哼哼,你啊你,我才不信嗯!,再者说了,刚才那个男人也看不清脸长啥样啊。”小春很无语的说道。 “没有,我没有想他啊。”程寻无奈道。 “别装了,我啥也没看到,就是看见那双眼睛长的还不错,有吸引人的感觉。”小春伸手拿了杯鸡尾酒喝了一口随意的说道。 第三十一章 () “眼睛,你说的是什么眼睛!”程寻急切的问道。 “啊,就是眼睛感觉很好看啊。”小春被问的有些懵。 “什么样的眼睛是好看的,吸引人的?”程寻想了想,带着思考的重复,她忽然就想起了那场事故,那双眼睛,那双她深刻印记的眼睛,眼睛和背影皆属于同一个主人,有着比记忆更清晰的东西在慢慢的流动着,似乎与过往成为明确的分界线。 “恩,这怎么形容呀,就是比一般人都醒目的眼睛吧,哦哦哦,眼睛会说话一般。”小春绞尽脑汁的去形容着,而程寻却四处却看着。 “你在找什么啊?”小春疑惑着问道。 “我在找还有没有你说的眼睛了。”程寻一边看四周,一边说道。 “哈哈哈,怎么会有啊,这里的人要么都是酩酊大醉的眼睛,要么就是色眯眯的眼睛!”小春一脸正解道。 “恩,你说的对。”程寻随之点点头,不再去环顾四周了,但是她心里还是有一点芥蒂的,这种道不清说不明的感觉,令她直到回到家里都还是无法入睡的在思考着。 这世上,没有完相同的人,也没有完相同的感受,更没有完相同的本能反应。 程寻仔细的在床上想着自己今天的反应,那就是本能,当他靠近她开始,她几乎就是上一次的感觉。 “咦,程姐,那个人是不是在拉萨的那个男人啊?”突然小春问道,程寻顺着她的方向一同看过去,只见那个熟悉和陌生的男人坐在最角落里的一桌,完美的避开了台上的五光十色和那些浮躁的所有一切,这一刻里,只有他慢慢的喝着酒,视线的一瞥,一眼对上了程寻探寻的表情,双方视线明显的一怔,随即两人默契的退离。 “是他!”程寻心中默念道。 “是他吧,对吧,我记得长得帅的人的!” 在小春的自言自语之中,程寻想也没想的大步径直往霍灿那一桌,到了跟前,直接坐在了他的对面。 “我早就听源觉说你来了,现在还没有走?”程寻看着眼前的男人说道。 “时间没到而已。”霍灿点点头,扔下一句意味不明的话。 “说吧,刚才你都听到了什么。” 霍灿没有给程寻任何缓冲的机会,直接问出来,如果刚才他没有看错的话,这个女人喜欢追着他在巷子里偷听的毛病到哪都没有改掉,他和老a动手的时候,他已经知道了不远处有个人在偷偷的躲着。 “什么?” 突然的一句话,直接的打乱了程寻的思绪,对方的视线始终盯着她,使得她半分不能有破绽。 “你跟着他,好一会了吧。” 霍灿根本没有打算放过程寻的一丝破绽,他就直接的问,直接的敲着对方的心,看着对方的反应。 “我.......” 程寻一时语塞,她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说与不说在脑海中纠结,想问与不想问都在嘴边的话,一层一层的涌动,对方明显的耐心十足,程看着她,一言不发,等待着她回答。 “霍灿,你真的是霍家的能说的上话的人?” 半晌后,程寻呆呆的问出这么一句无厘头的话来,霍灿一怔,微微眯了下眼睛,似乎在思量着这个女人话里的意思。 “算是吧,不过我是个光杆司令。”他漫不经心的回答道。 “那我问你几个问题。” 程寻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哀伤,神情落寞着,随着话音落下,程寻轻咬了咬嘴唇,一种下定决心似的,端起桌上的另一杯酒,一饮而尽着。 霍灿随意地轻抬起看了一眼手表,对方的表情,一览尽收。 “听说霍家不仅一直就是个大户,而是一个长足的老门姓,是吧?”程寻轻声的说道,话音落地时她特意咬重后面的询问。 “恩” “听说霍家一直财大气粗,以前跟着每一任政府做事,是什么红色资本家,是什么爱国援助会会首,还是什么天藏救援队创始人,你们家可是有一个信息网,连贯到了今天还在运转着,虽然现在的人根本不知道四大家族,但是你们依旧存在着。” “但据我所知,你们当初引以为傲最成功的天藏救援队,现在已经消失了,是吗?” 程寻的目光盯住霍灿,她在这一刻的时候,那股恨意才会浮上岸上来,借着那些话,她好好地看着这个男人,他是一个霍家人,是从来与她这样的普通人根本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人,他们的人生本是从来没有交叉过的,毫无瓜葛。同时,那男人好看的眼睛也在看着她,双眸里布满了星辰一般,说这些话的时候,他程都只是点头并没有一句话,他没有一句要否定的,也没有一句要多说的。 “是” 简单的一个字回答,霍灿端起另一杯酒,一饮而尽着,是他先前小瞧了这个女人,她的一开始就是带着目的这一点,他是知道的,只不过他没有料到,她的目的原来不是查出什么,而是得到肯定,过程她已经掌握了。 对程寻来说,有些话如果错过今晚这个时机不问,她以后都不知道有没有这个机会,与他这样开诚布公的面对面。像现在这样的机会,她也是足足攒了两年,两年的时间很多事情都能改变,很多事情比如可以隐藏的,可以被真实性所隐瞒的,用两年的时间,她来质问这一席话…… 程寻理了理自己的思绪,她不是很愿意回忆起两年前那场事故,因为一旦开始回忆,对于她来说什么都不能够改变,只会留下那么多的恨意和伤心。 “霍灿,你应该会好奇我吧?其实我什么都不是,我无非只是受人之托了,因为那个人啊,一辈子都没有机会问上一问,所以只能我来问,借我的口,问上霍家一句。”程寻说到此已经是一脸的泪水,那泪啊,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涌出来。 要说这世上,本来就没有平白无故几个字,既没有平白无故的恨,也没有平白无故的爱。 霍灿看着她,如果说无动于衷的话,那么他过于冷血,不过之余他的,就是这样的。霍家撑过那么多载,经历那么多大风大雨,很对事情,他的确从来知道,因为他从来都不是中心点,所以他什么都接触的少,归结到底,他只是个意外而已,而不是核心。 “天藏救援队消失于两年前,两年前那次贵州救援事件你知道吗?”程寻道。 “恩”霍灿点点头,算是了解。 “那个事件最终霍家压了下来,所有死的人,都被堵上了嘴,而我是当时的实习记者,也是报道的唯一目击人。” 程寻看着神情未变的霍灿,一脸深意。 第三十二章 () 程寻没过多的去看他眼里的表情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她现在胸腔里有一团火似乎在熊熊燃烧。 “以前我真的不懂,我以为世界上最重要的就是人命,可是我深入记者这行开始,我报道过的和被压了下来的事情太多太多了,你说要是社会都是这样,那么人们到底相信谁?” 程寻说的这句话,似乎更像是喃喃,但越说到最后,似乎都是歇斯底里般。她的心是疼的,这样的痛,比起现在身上有的,比起现在经历的,都是更清晰的痛,一下一下的敲打着她。 “相信自己吗?” “一个平平凡凡的普通人,奋进努力,只为最后成为天藏救援队的一员,因为他相信那个位置能为他带来很多动力和急切的正义感。”程寻的声音还在继续。 “然而呢,他努力成为了其中一员,可最后死在了那场所谓的意外里。” “他的父亲从此一病不起,他的母亲抑郁而终,然后你们跟我说,这件事情只是一个意外,那些下去救援的人因时机判断失误,导致军覆没。”程寻说道最后,抹了一把泪水,有些可惜,小春的粉底液现在都粘到了手上,好像什么都不会久留。 “这世界上,不是每个人的人生都是相似命运,他们没有你的资本,没有你的好运,很多人终其一生只是平庸的活着,所以就叫他们不敢去奢望那遥不可及的顶端,还是那本来就是有界限的阶级。”程寻看着霍灿,她真的不懂,成为一个暗线记者这么久,她真的什么都不懂,越来越看不懂了。 “你现在是为了他讨回真相或者公道?” 沉静的听完了程寻的所有控诉,霍灿慢慢的说道,他程都带着的是一贯的淡漠和疏离,他之所以好耐心的等在这里听她说完那些,无非是真的想搞清楚,她了解的程度,结果呢,事情的发展完跟他一开始的路线不同。 说到底,那是别人的人生,只要不是他想知道的,都是不在意的。 任何人都不意外,在别人的人生之中,霍灿感受不到一丝怜悯和同情,他的心他自己知道,从来都是冷的,如果不冷,那些跌进地狱里的日子,又怎会咬牙挺过来,所有的一切进行时都是要在掌控之中才好,如果不是,未及便不会轻易涉入。 “这种事情,霍家事后都会给赔偿的,生意广布,各种意外是每一个人都不愿意看见的,当然,你可以保留说为阴谋。” 话音落下,他已经起身不再耽搁,如果再这么耗下去,今夜的时间部浪费了。 “等一下,你就这么走?” 程寻眼里有些震惊,她瞪大双眼仰头看着那个男人,这个男人的心到底是不是石头做的? “你想我怎么做,跟你一块流泪?” “还是跟你一起讨伐霍家?” “或者相信你拿出的所谓证据,反过来做一些无谓的事情,死者为大,那些意外,谁也不想发生,而且我没有时间跟你耐心说这些。” 霍灿字字反问,眼神里一片墨色沉底,看不出任何想看到的东西,早年以前,未涉入这些繁杂肮脏之前,他是有心的,热血沸腾着一冲到底,结果看到了一损俱损的局面,像蝴蝶效应一般,直接覆灭。 “我会一直查,查到所有真相。查出那些黑暗无比的事情,我知道很难,再难也有真相大白的时候,我就是干这个的,一定奉陪到底。”程寻咬牙道。 “奉劝你,最好不要带着无所谓的正义感去一路栽到底,最后搭上自己的小命。” 霍灿忽然弯下身子欺身靠近程寻,后者一怔愣住的瞬间来不及躲开已经被那个男人一把钳制住胳膊,男人与女人之间的力量悬殊还是有很大的差距,他微微眯起左眼,上下打量着她,那脖子上的印子还张牙舞爪在那里,那天夜里,她上一次差点没了小命,要说这世界上这么一根筋的记者可真不多了,那双盯着他的眼睛里,布满了防备和警惕着,好似瞬时他都能打她一样。 “你你你.......”程寻有些磕巴道。 “你刚才不是挺能说的。”霍灿冷哼一声,松开了她的胳膊,随即站直了身体,瞥了一眼那双恨意满满的眼睛。 “程寻,我们有仇吗?”男人看似漫不经心的问道。 “没有。”程寻冷冷答道。 “那你的眼神看我可是恨意十足。”霍灿勾了勾嘴角,带着自嘲的笑。 “我的仇人太多了,我记不住,要是有仇就要先藏起来,时机不对,小心没命了。” 丢下那句话,霍灿已经大步的走了出去,留下程寻独自一个人,一脸惊魂未定的表情,那双眼睛里的恨意,此刻已经消散开去。 要说恨意,怎么会没有呢? 可是恨意是要有结果的,她连结果是什么都不知道,凭着母亲的记忆能说的,不过是只言片语,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贵州事件她到底还是太年轻,她以为的是事实的真相,结果轻飘飘一笔带过,再无音信。只有她自己看得最清楚是霍家的人主事隐藏事件,那个只手摭天的集团,那个根深蒂固的家族故意要这样做的。 所有人都愿意相信那就是场意外,只有程寻自己知道那是阴谋,不是意外。 这就好比这世界上的所有人,在那一刻起,都愿意被蒙蔽双眼,不去真正的看清现实,只有你自己一个人,是知道原本不能发生的,却被别有用心的人阴谋发生了。 那一刻开始,程寻就知道了,什么叫阶级,什么叫等级,什么叫现实,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实习记者,她什么选择也没有,等来的,是被辞退,是被迫休学。 而这样的新闻,只是对于大众来说不过饭后茶余之间的几句谈话而已,所有人对真相并不关心,人们关心的有时候只是时势舆论的热点,没有人真的感兴趣当局者的关切结果。 “ 你永远不知道,一个高高在上的人,想要让你进退无路,就是动动嘴的事情。”程寻呢喃着话,站起身来,旁若无人一般,越过那舞动的人群,越过整个黑夜的喧嚣,出了酒吧,外面更是热闹非凡,可现在她什么心情也没有,只想沉静在黑夜里长眠。 感同身受,是真的只有你自己明白其中的痛楚,其余的所有人都只是表面,甚至于敷衍和冷眼旁观。 第三十三章 () “有一种人,天生就不属于平凡的生活。” 心里想着这话的时候,源觉正在整理行李,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对于整理行李这样的事情,在他看来,这几个月以来他已经习惯了,他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也习惯跟着霍灿去完成在他活在这样的社会秩序之下的观念里,令他觉得匪夷所思的事情。 不过就算经历了再匪夷所思的,他也还是没有选择的权利,他能做的,就是忠于霍灿,忠于这个旧式的家族。也许听起来真的有些搞笑,搞笑到连源觉自己心里都不知道自己到底相信什么,相信那个近乎于做梦一般的事实,还是接受正式的教育之后,突然窜出来的一个莫名其妙的家族,一个莫名其妙,油盐不进的掌门人? 思考的同时源觉下意识抬起头去看,从早上到现在一直坐在那里的霍灿,那个男人还是一身黑色衣服装束,背影留在源觉的眼睛里,看不到任何的表情,但是源觉能够感觉出来,从昨天开始,霍灿就陷入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颓废之中,细想因果,大概只有他带回来的那个消息,才会令他的东家是这个模样。 “宾奴,已亡。”源觉看着霍灿的背影不自觉的再次轻声念出了口。 当时他一人留在林芝,再去墨脱,几经波折,总算找到了那个接头的叫林怀的人,而当林怀见到他的时候,只给了这一句话,“宾奴,已亡。” 林怀是霍家布下这张大网里的一个微不足道的小点,像他这样的点在国有数不清的人,他们的完成的是每一次的任务,在他们看来重要的,在源觉这里都会觉得是一种神经病。两天下来那个林怀近乎于沉默,整个人是木讷的,用一种不带任何色彩和表情的眼神叙述着那四个字的消息。 照目前来看,源觉是不懂其中的意义,对于他来说这只是一个陌生的名字,甚至连性别都分辨不出,但是他知道,这些人是霍灿苦心经营的这些年所放出去的所有的亲信,他们每一个人都有一个重要的位置,一旦位置点被拔除,也就代表着霍灿的亲信网被动摇了一分。 源觉不知道那个叫宾奴的人对霍灿来说到底是何意义,能让一个心冷如冰的人,一夜未眠,因为这种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位置点被拔除了,只是在此前的每一个都没有令霍灿这样的颓废。 源觉陷入了一种回忆,真要是算起来在他最初接触到这个庞大的家族的时候,在他第一次知晓现代社会之下还有电视剧里的亲信一说,当他第一次看到有人真的为霍灿去赴死,他仿佛疑惑自己进到了一个洗脑的传销组织。 前途未知,后事来临的时候,已知和未知的未来里当源觉真的看到了体会到了这个家族的多面黑暗之后,或许在他内心深处里,也同那个宾奴一样,或者同之前更多的亲信,随时准备,为他的东家去赴死一战。 “走吧。”源觉陷入了沉思的时候,霍灿已经站起来走了过来,他淡淡的开口,面前这个人还是一脸苦大仇深的模样。 “源觉。”霍灿轻佻 了眉头盯着源觉。 “啊?东家。”他被突如起来的霍灿盯的发毛,一时紧张感遍布着。 “走了。”霍灿并未多停留,他一手拎着登山包,一手拿着帽子,率先走出房间。 源觉自己轻拍了一下脸,缓了一口气,赶忙背上自己的登山包,也跟着出去了。 这一趟从西安出发,归路是哪,终点是哪,源觉还不知道,他下楼的时候,霍灿已经在办理退房手续,办好手续后,霍灿依旧在前面大步走着,源觉跟在后面,两人间一时无话。他看的出来,霍灿现在的心情很不好,差到连一个表情都没有。走了一段路,源觉想了想还是开口问道: “东家,我们现在去哪里?” “贵州”霍灿忽然停下了脚步,他转过身来,盯住源觉脸上丝毫不见任何表情,但直直的把源觉盯的发毛。 “源觉,此去贵州,应该没有那么太平,你还是……”霍灿盯着源觉淡淡道。 “东家去哪,我就去哪。”源觉想也没想抢先说道。 霍灿一挑眉,没再说一句话,转过身继续往前走,源觉没敢多想什么,继续也跟着他。 直到上了火车,晚上源觉起夜的时候,才莫名由来的一种真正明白霍灿话里的意义。 “也许他在担心自己”源觉洗着手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喃喃道。 “有多危险啊,哪敢想啊,就怕没有命想......”源觉想着,看着镜子里苦笑着自己,不加任何掩饰的自己,对那些未知是那么的恐惧。 这条路到底有多远,真是鬼知道,可前景如何,目前的鲜血流淌他尚且没有真正见过,目前的黑暗肮脏他也还没有经历。 黑夜的影子碰撞在一起仿佛是可以生长在脚下,在源觉神贯注的只想着霍灿当时的话的时候,隔着几个卧铺,有人坐在侧窗那里,四周黑暗的光线很好的遮掩着,使得那个人可以正大光明的坐在那盯着他,那人的视线久久落在源觉那里,似乎是身心都投入到了注意整个过程中源觉的小表情之中。 记忆的齿轮慢慢打开,想现在这样远远的躲在暗处观察的时光,他可干过不少,从记事开始,他一直在追随着某些事物和某些人,有一句话这么多年一直停留在他的心底。 “哥哥,你见过光吗?” “如果不是太阳光的话,也许见过,也许还没有见过。” “哥哥,那你相信吗,其实每个人身边都有一道光,光就在身后......” “呵......” 真是匪夷所思,适才,他低下了头,彻底清醒了过来,那道记忆也随之关闭,整个过程里,旁人是没有察觉的,黑夜给了他一个肆无忌惮和正大光明的掩护。 想起那些可笑的话,原来自己真的有相信过,没办法,谁还没有一个白痴又天真的时候呢,那时候他不过是一个孩子,还不是像现在已经成为了一个影子,不是一个背着人命阴狠角色,他只是一个平凡的男孩,有着父亲,母亲,有弟弟....... 第三十四章 () 一方启程,另一方归于生活的短暂平静。 程寻做了一晚上的噩梦,她梦到了很多她并不想遇到的事情,看见的人,以至于那些深刻的疼痛太过于折磨她的大脑时,身体本能的开启了保护机制。 然后,那些疼痛换了一种方式继续折磨着她,让清醒不再清醒,让癫狂的黑夜一到,他们就会在梦里时刻的提醒着她,提醒着她记住过往的片段,记住那些伤心的、压抑的....... 在这个失眠的深夜,不仅仅是属于程寻一个人,也属于霍灿。 过了那个时间点,就算心里再怎么样宁静,霍灿依旧是清醒无比的。 黑夜天生就会比白昼去制造一些事物,来给人在长夜漫漫里,或琐事,或烦躁,或沉思。 霍灿在沉思的时候,程寻也在沉思,程寻在细细的想来那一晚的时候,霍灿也在下意识的想着,他记得很清楚,看得很清楚,那些人站在那里,汇集成一个统一的表情,部是一览无遗,那些人中,每一个都带着无比的虔诚和效忠,他们刚毅果敢,从初始到结束都是天生的使命使然,他们可以为了忠诚放弃所有,在那个大院子中心的地方,他们都是一体的。 而程寻呢,她知道的霍氏一族仅仅是表面的,她也了解过一些很短的消息,不知真假,太多八卦的成分存在大多都是没有什么用处的,大家津津乐道的不过是一个又一个编织起来的娱乐而已,真要认真对比,才发现很多都是无用。 程寻宁愿花更多的时间去寻找真相,也不愿意就娱乐的得过且过了,因为什么她也知道,虚假做成真的,往往一个念头之间,就已经实现了,而被蒙蔽的双眼久而久之就看不到了,实现过后的虚假,是一个又一个真相的破碎,她真切的感受着,那个一直缠绕着她的噩梦一般。 她记得那些话。 “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人从来不想知道真相与虚假,人想关注的不过是热度,在热度的背后,多少眼泪与绝望是没人愿意去理睬的。”程寻轻轻的说出来,回应的是空气里的虚无。 她还知道,她是没有办法与一个疯子一般的人去对峙什么,尽管她两手空空,可以去放手一搏,但不同的是,她只有自己,逆风而行,只有一个人,对方却不是,那人有很多个影子,不断的围绕着他扩散成保护圈,何况西安这么大,大到她任凭自己想破头,也是猜不到的那个男人会在哪。何况,她也知道,那个男人来西安不会是来观光旅游的,他有着不为人知的一面,她看到了,也不会深究其什么,说到底都是别人的事,与自己不相干的,没人愿意了解。 在这世界上,有那么多不为人知的是属于成年人世界的心酸苦累,程寻不是没有经历过,照比普通人的苦累她是经历过,照比别的她看到过,也许还有一类人,比起普通,生来就不同,比起更神秘,却也相对普通着。她现在要做的事,仍旧与最初的目标依旧相同,只要继续行走着,就会找到真相,或者在近处,或者在远方。 而霍灿呢,他心里的真相和虚假,归根结底像一个镜子一样,那些细微的变化,大致的过程,他都知道,他知道亲密之间互相残杀也要装作表面和气,他知道霍家那些人里有多少人明面笑意相迎,背地里就有多少双眼睛,虎视眈眈的想要斩草除根,他知道世界上他应该相信的人,早已经死光了,余下的都是仇人,他也知道,其实这世界上没有多少是真相的成分,在于你相信什么,你心里承认什么。 只要你信什么,什么就是真相。 就从源觉从墨脱带回的消息说起,那是一个当头一棒甚至说,一个直击霍灿心头。 那一张大网,历经了三代,三代人慢慢布下的精密细密的网,堪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可如今千疮百孔,剩下的不知所踪,他要一步一步的去寻找,一步一步的再次重新连接起来,可霍灿明白,之余给他的身份,之余他的部力量,散碎如今这般模样,不是任何人的错,只在于霍家,一个霍家容忍了残忍、报复、野心,就一定会产生祸乱、背叛、冷血。 他的使命已然做到三分之一,就是他的幸运,甚至只要接下来他能活着走完程,也是十分万幸的,就是不知道,他还有没有命能活着走下去,前路的散线,也许面临的第二点、第三点、第四点,甚至更多更多和第一点的结果是一样的,今日宾奴已亡,那么明日就会有下一个宾奴已亡,甚至走完了程,对霍灿来说,这张大网已经破碎不堪,活着的人里,根本没有人能再去修复起来,断壁残垣,辉煌不再。 翌日一早,太阳升起来的时候,等待着的是对所有黑夜间的化无,昨晚失眠了太久,程寻带着头痛醒来的时候,小春已经上班了,整个家里只有她自己在放空的状态。 “随意随意随意。”程寻穿着睡衣,简单的吃过早餐,坐在电脑前似轻松的语气说道。 前路继续在路上行走,这个身份的注定就已经开始了她要面临的是什么,做出选择的那一瞬看,社会新闻网站暗线记者,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不过,说的好听叫记者,说的不好听,她自己是非常清楚那个词语的,叫“影子”。 所有从事这个行业的人都知道,有些事情可以摆在台面上去谈,而有些事情,是永远都上不了台面的,新闻人的脸混的熟了谁都认识,哪家归哪家,各个行主事的都了然于心,但是暗线记者的脸,谁都辨别不出来,程寻就是一张新面孔,在沉寂了几年间,别人只知道她查出的新闻,可谁也没有见过她的脸,她仍旧是一个神秘的记者。 拿的工资比国家公务员的待遇都好,很知足了,程寻是这么这么认为的,可小春却不是这么认为的,在小春的认知里,程寻现在的这个工作,虽然高薪,却是危险十足的。 第三十五章 () “我还是觉得不靠谱。”小春疲惫着劝着程寻,事实上,小春从知道程寻是做这个的时候开始到现在基本上恨不得每天都在劝她,可是她的程姐,大概只会左耳听右耳出了。 “没事的,跟上班族一样的。” 程寻摇摇头,看着小春的紧张兮兮无奈的笑着,一边笑着一边敷着面膜想着上一次她查无所获,这一次的结果如何她也不敢妄自揣测出什么,那些记忆沾着过去的影子在她的脑海里盘旋着,始终不停歇着,眼前是眼花缭乱的,仿佛从未走出故事情节之外。 “我是认真的,程姐,你现在这个工作,完是令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你为啥要做,回到杂志社虽然屁事特别多,但是好在安稳规律的生活啊。”小春无视程寻的笑意认真道。 “也许我天生就适合闯荡呢,我想看看蔚蓝大海,走一走塞外边境线,闯一闯倒过来的世界,看看他们都是何模样。” 程寻心里是知道小春在担心她,这几年她一直跟着小春住一起,从学校到社会,她们两个之间带着惺惺相惜,视彼此为家人一般,这种担心是小春最直面的感受,她既明白心里免不了是欣慰着的。 “我保证一切顺利,新闻是力量的,相信我。” “不是力量不力量的问题,而是我希望你能明白,有些时候,我们没必要那么那么拼出个什么,也许现在的平淡真的太平淡的,老板也无时无刻不在压榨你,但是那么多的人,不是还依旧挺着呢?” “我就怕你一个女生,外面的世界是很好很好的,可是姑所无依,也不是每时每刻都能沁心享受的来。” “没有想到,我的小春认真的思考起某些事情的时候如此条理清晰,有根有据,不错嘛,真的是一个学新闻的。” 小春没好气的白了程寻一眼,刚要开口说着什么,那女人根本没有一丝放过她的意思,话咽在嗓子尖,那人已经开始歪楼了,程寻一脸狗腿似的模样,讨好的笑着。 “快打住打住!”程寻无奈的摊手道。 按照小春这个思路,指不定今天晚上要扯到哪里去,她实在有点怕小春的唐僧式碎碎念。 “打住什么啊,我现在是告诉你及时刹车!才能杜绝住这一切!”小春不满道。 “哎呦哎呦!”程寻瘫坐在沙发那,茶几的上的手机在震动着,程寻揭掉面膜,示意着小春先不要说话。 “喂,吴老师?”程寻接听电话说道。 “程寻,收拾一下东西,明天下午,火车站集合,我们要去安顺。”吴刚在电话里说道。 “恩,好的,我知道了。”程寻点点头,挂掉电话,小春一脸好奇着。 “说啥了?”小春看着程寻一手拿着面膜纸,一手拿着手机,神情似乎有着变化,她没有接话,揭下面膜随手扔进垃圾桶,人拐进了洗手间里。 “我明天要去贵州了。” 程寻的声音没有变化,平静的叙述,人已经重回坐回到梳妆台,双手轻轻搓着,慢慢的按摩着脸。 “那个地方,你还能去吗?” 小春眨着眼睛注意她的表情变化,生怕自己问错了什么。 “能啊,我已经忘了”程寻慢慢的回答。 她的思绪有些难以言喻出什么话来,事到如今,过去的与过不去的都得过去,没有人能一直停留在过去的影子里,她亦一样,不同的是,午夜梦回的每一个瞬间,潜意识都会爆发和还原场景。 人到底应该靠着过去活着走出去,还是要期盼着那未知变数的未来,这个答案成迷了很久。不知道有生之年里,程寻会不会得到想要的答案,不知道那个所谓的真相还有多远的距离能给够来到,正因为如此,在结果落上句号之前,她所做的努力都是值得印证和继续行走的,在自己的结果里找到真相,同样别人和她一样,每个人都在时间线中找寻到属于自己的答案,想要自己的真相大白。 “小春,我没事的,已经过了那么久了,我都要忘记了。”半响后,程寻在小春要从卧室出去的时候说道。 “我都没说什么呢,你怎么知道,你要忘记哪个?”小春没有回头,直接走出了程寻的卧室。 程寻还是坐在沙发那,一面是黑夜里的灯光绚烂,一面是房间里的台灯微微发昏黄的亮光,而四下此刻皆为沉默,这天地之中还有很多比那件事更需要奔波前行的 ,有时候封闭了记忆,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翌日下午,程寻按时间在西安火车站与带着她的师父吴刚集合,同行的还有一个摄像,吴刚叫他小王,一个新来的摄像,是一个刚刚毕业的学生。 程寻视线扫过那张青春的脸,干干净净眼神里透出来的清澈,每个人都有过的,而回看他们几个,早就被浮尘的杂七杂八所染埋,化成同类。 三人见面互相简短介绍了自己,而后坐上火车的时候,程寻看着小王一脸好奇的样子,东看看,西看看的,看到程寻看着他,反而展颜一笑,程寻恍恍惚惚的没由的想起了一个人。 那个人也时常一脸天真好奇的样子看着她展颜一笑,从高中上学的时候到大学的时候,还有她实习的时候,那人入伍前也给她说过,她心里攒着满满的承诺,可物是人非,有些东西,注定是要随着时间慢慢的淡去,无论你的意愿如何,后来程寻明白了,原来这个世界上,什么东西都不是永远的,什么都东西都会随着时间一点点的消磨掉,她以为的,真的就是她的天真以为。 “程寻,程寻。”吴刚在叫她。 “是,吴老师。” “你怎么了?”吴刚看着程寻有些不对的神情道。 “没事,坐火车很容易走神。”程寻笑笑,说道。 “那好。”吴刚说道。 “上次我跟你提过了,这个事情也不会多难,我们还是静待机会就好。”吴刚说道。 “是,我明白。”程寻点头。 “关于这个行业谋取的暴利如何,我们姑且不谈,关于这条线,我们很多人追踪好几年了,就是没有消息,这一次匿名者传递过来的,涉及了多方,你们千万别打草惊蛇,万事都有后方合议来做决定。”吴刚说道。 “我知道了”程寻点点头。 第三十六章 () “而且小王是第一次拍摄,有些地方你必须得带着他,好好教教他,保自己的情况下才能做出好新闻。” “吴老师,所以我们就什么都不做吗?拍几张照片就走?”冷不丁的小王突然插进来一句话。 程寻看着他,略有所思,不知道这孩子到底能不能稳住,她突然有点愁,还没有开始,这货正义感倒是爆棚了。 “你一定要听你程姐的安排,她告诉你的你老老实实记住,不要擅作主张,不要情绪激动”吴刚也有点担忧的看着成不成事的小王道,这孩子是这批学生里最优秀的,各个方面都很出众,就是有一点,这孩子有点直愣。 “本来他不应该去的,可这个小子非要跟着,我觉得他很聪明,脑子也很灵光,” 小王见状立刻狗腿的龇牙咧嘴笑,看着程寻的眼神里带着大大的憧憬,程寻无奈的摇摇头,掩面轻笑着。 “不过,程寻还是那句话,注意安,万事小心。我们才能真实带回新闻。”吴刚看了看程寻,又看看小王说道。 “好的,吴老师。”程寻和小王一齐点头。 夜半回程,程寻睁着眼睛,躺在软卧里,隔壁床的小王已经睡熟,四周只有铁轨划过,声音频繁带着固定的节奏,这样的声音其实很容易就睡着了,可偏偏她是认床的,时隔着两年时间再度踏上贵州,这片曾经热血沸腾,宣誓正义无比的地方,那个逆风而行的程寻,那个活力张扬笑容肆意的程寻。 “还能在哪。” “她老了......” 程寻不禁苦笑着,对着这片曾经熟悉地方,那个大雨夜,那个男人的背影,那些人的眼神,断断续续轰塌倒了下去,已经筑成的铁臂随着翻来覆去的了无睡意,随着一道铁轨滚动的节奏,随着那失意的叹息声,最终流向哪里,程寻想的头晕。 适才轻微的细响,隔壁的人似乎翻身坐了起来,黑暗里,细密的亮光只能看见局部。 “程姐”小王轻声的叫了她。 “恩?”程寻回道。 “抽烟去吗?”小王拿出烟盒来示意着。 “好。”程寻点点头,跟着小王慢慢的起身去吸烟区。 一根烟燃起来的时候,程寻吸了一口,慢慢的再吐出来。 “程姐你抽烟有几年了吧?”小王细眯着眼睛问道。 “没多久。”程寻淡淡的说道。 “哎,这趟火车又难熬了。”小王叹了口气说道。 “小王你多大了?”程寻闲散的问道。 “22了。”小王说道。 “真年轻啊,”程寻漫不经心的说道,随着烟圈浓烈化成淡彩,一时间两个人相对无言,不知思绪流转在哪里。 “你是怎么想来做这个呢,这个其实很辛苦的。”程寻的声音里透出了一丝的疲惫来,她转头对上了小王的视线。 “是啊,是挺苦的,但是挣的比较多,我呢,是一个很缺钱的人” 顿了顿小王低下了头,似乎想到了什么。 “还有一个原因,我有个姐姐,在我小时候她被人拍走了,所以,我想找找她。” 说这话的时候,小王的神情隐在黑暗里,程寻扫了他一眼轻轻的点了点头,也没错了,干她们这行的,能有几个是没故事的。 “老天是有眼的,他不会坐视不管。”程寻道。 “是,我也觉得。”小王咧嘴一笑,点头示意。 “不过程姐,你一个女生怎么也做这个呢?”小王带着好奇的看着程寻道。 “为了果腹啊,我也需要钱啊。”程寻笑着,意味里带着不明,在小王看来,这个程姐在此时里有些多多少少的迷人了,似乎跟那摇摇晃晃的火车有关系,也似乎跟那昏黄的灯有关系,她看起来温柔如水又顺眼了,跟下午的时候看到的冷冰冰的样子,一点也不像。 “回吧,明天上午就到了,没时间补觉。”程寻说着话,已经率先熄灭了烟头,扔近垃圾桶里,走了回去。 程寻他们是第二天上午到达的贵阳,连着下了火车直接的坐车去往安顺,车上的时候,吴刚已经交代清楚,这一次他们是要盯着谁的。 “这次是一个叫刘三的人,贵阳人,今年大概30多岁,他做这行很多年了,无论是人脉还是资源他是最丰富的,只需要跟着他,注意他的动向就行了。”吴刚说道。 “我到时候会在安顺集合点等你回发消息,程寻,路上你要多带着小王。”吴刚说道。 “好的,吴老师。”程寻点点头。 下午的时候,程寻简短的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行李,酒店内,吴刚还在隔壁房间休息,小王过来敲她的门。 “来了来了。”程寻开着门,小王已经整装待发了。 “我马上就好。”程寻说着话,拿起自己的背包,关上门,跟着小王一同下楼。 “这安顺,其实还是挺偏的。”小王边下楼边说道。 “恩,我们今天先去摸清一下那个工厂的情况。”程寻说道。 “恩,不过程姐,他们真的以杀猪场为掩饰吗?”小王好奇的问道。 “我也不清楚。”程寻回道。 接下来一天内程寻和小王一直潜伏在那个工厂的附近,看着车进车出的,这个厂子说是在安顺,但其实还是很偏的一个地方,周围都是山,没多少人烟的地方。 “咋都是虫子呢。”彼时小王扇了扇围在他身边的小飞虫,有些不耐烦道。 “贵州一直都是这样。”程寻没有看他什么样子淡淡的回答。 此刻她部的中心都是里面那个叫刘三的人,今天吴刚给她看的照片上,那人一副三白眼,就算戴着眼镜也明显的感觉就是此人不是善茬,程寻是有点担心小王一会能不能跟着上,她也担心着自己的隐藏线能不能把握住。 “程姐,来了来了。”小王突然出声说道,程寻立刻进入了一级警惕。 “三个人,把头的那个好像刘三。”小王,拿着高倍相机说道。 “走走走,上车,跟着他们。”程寻淡定的说道,随即快速的上车。 “他们这是要去哪啊?”小王在车上说道。 “去哪不重要,我们不能跟丢了,这个厂子就是一个杀猪场,除了那几辆车来回出入,其余的就是他们三个了。”程寻说道。 “程姐,他们这是要出安顺啊,这是要往哪开啊?”小王有些紧张的说道,而此刻前面那辆车还在继续往深山里开。 “不管,跟着。”程寻说道。 第三十七章 () “得勒,” 小王专心的开着车,他们始终是在对方不远不近的距离里跟着,本想着一路畅通,哪知前面的车子突然停了下来,接着车上的两个大汉下了车快步朝着他们而来,这一系列的动作令程寻措手不及,小王下意识跟着停车的动向,这明显的好像他们有什么猫腻一般。 “程姐,他们停了,停了。”小王紧张道。 “别说话。” 程寻眉头紧皱着,眼睛紧紧的盯着前头的那辆车,手指按着手机,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屏幕,随即又删除。几分钟之后那条事先就编辑好的信息已经投递到吴刚的短信里了。 “小王,你听好,倒车不要停,继续开,我们也许要被发现了。”程寻冷冷道。 “好好好,可程姐,他他们下来了。”小王又一次的紧张感遍布身来,这是他二十二年来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他一向天不怕地不怕,觉得这世界上的所有都是依照着规律延续,可没有想过眼下这种情形。 “倒车!”程寻快速说道。 “好好好!”小王赶忙的往后倒车去,隔着后车镜里,可后面不知什么时候怼上来另外两辆车。 “程,程姐,后面有车,我倒不出去了。”小王更加紧张道。 “别紧张啊你,就说我们是情侣,过来自驾游的。” 一会儿,前面有两个男人走过来敲他们的车窗,程寻敛住自己的心神,微微冷静下来,示意着小王后拉下车窗来。 “怎么了先生?”程寻假装一脸疑惑的看着对方。 “你们在跟我们。”那个男人一脸笃定道。 “跟着你们?没呀,我们就是先前开啊。”程寻笑意浅浅道。 “我们是自驾游的,没什么目的性,既然你这么说,我们倒车出去就行了。”程寻继续道。 “出去!呵呵,妹子你在搞我吗,你不看看这什么地方了!”那个男人说道。 “下车吧!”另一个男人说着话,突然用棒球棍一股大力将后车玻璃被敲碎。 “啊!”小王吓到一时惊叫起来,看到程寻瞪他,立刻捂上嘴巴。 “到底是个刚毕业的新人,经不起大惊。”程寻心里想着,手里紧了紧背包带,开车门,下了车,小王同时跟着程寻照做。 “大哥。” 那个男人小跑着去前面那辆车里嘀咕着什么,程寻站在那,周围都是山,这个男人说的没错,这是个什么地方,她自己都不清楚,现在能做到 ,就是敌不动,我未动。 “你们是干什么的?” 那个凶煞的男人又走了过来,眼神只盯着程寻来回的打量,程寻去看着小王,后者已经被吓的彻底抬不起头来。 “我们真是自驾游,过来玩的。”程寻声音里透着些紧张,她更加的夸大的肢体动作比量着。 “过来玩,这荒郊野地的,你丫玩啥啊!”那个男人怒道。 “该不会玩那什么啊!哈哈哈”随着那句话开始,似乎周围围着的几个男人都开始打量着程寻笑的猥琐至极。” “我们可以走了吧!”小王有些生气的突然喊道。 “走!你们走去哪啊!不说是来跟着我们干嘛的,谁也别想走!”那个凶恶的男人吼道。 “来人,搜车!” 霎时小王更加紧张了起来,不知哪里来的一股蛮力,他一把冲出了包围圈,谁也不看,直直向前飞快的跑着,程寻眼看着小王的的一系列举动,张张嘴还未喊出什么话来,对方的几个人已经迅速的做出反应,没一会儿,跑出去的小王被打的鼻青脸肿的扔回了车前。 眼下他们的注意力都在小王的身上,程寻表情未变,身子慢慢的向后靠过去,一点一点的挪到了车子驾驶位旁,再用一下,只要她够快,她就可以绝地生天,有一丝希望等着他们。 可正当程寻准备冲上去,背后一根闷棍一下狠狠的朝她劈过来,她躲避不及,实实在在的挨着那一下,接着被那男人的一脚,踢倒在了地上。 “!还想跑!” 那个凶狠的男人此时就在程寻的身后,他拔过车钥匙,一脚踩在程寻的背上,狠狠的骂着。 “,老子就知道今天有人来搞事情,不是t子就是你们这帮举报的” “我倒要看看你们玩什么花样!”那个男人在后面骂着,程寻却艰难的想不到什么,现在她的脑子乱的很,乱到自己都恍惚着。 “刀哥,那个男人抓住了。”那个人说着话。 “哼,跑的到我们的地方上来,还想着跟我们耍什么,都给我好好带回去收拾收拾。” 被叫刀哥的黑脸汉子,带着满眼的鄙视扫过程寻的脸,上下的在打量着她,不知心里合计什么,也许掂量着什么。 “那这个女人呢?”那人看了看程寻讨好的问刀哥。 “按照一贯的处理,你不会干了,一起带走。” “是” 那人目送刀哥上车,走近着程寻,看了她一眼,吐了口痰,更是满脸的嗤笑。 程寻看着那两人,脑子有些恍惚,接着头上一阵猛烈的痛,便眼前一黑。 程寻做了一个梦,她梦见还是回到了最开始的地方,那晚的雨,拍打在人的脸上痛着,一下一下的,似乎要把所有都发泄出来,她又看到了那双眼睛,隔着很远的距离,但是那双眼睛,她只要见过就不会忘记,无论以后她遇到多少个人,无论再有什么样的眼睛,她都无法忘记那个大雨夜的眼睛…… 在程寻恍恍惚惚做梦的时候,霍灿已经在兴义待了很久了,这里每天都在重放昨日,似乎一切照目前的变化没有变化。若要是带着闲情逸致的欣赏美景也就算了,偏是霍灿现在的处境是在躲难躲祸,这样的日子,索然无味,没有知觉,可换句话说,霍家就是要他缜密的筹划布局,这种活宁可不做,可有人却羡慕至极。 “东家,人来了。”源觉敲了敲外面的门说道。 彼时他倚靠在吊脚楼上,充耳未闻,丝毫未动。 不多时走进来了一个人,那个人站在门口似乎有了一点时间 “东家。” 那个人佝偻着背,颤颤巍巍的拄着拐杖,半生风霜半生尘土,眼前站着的是一个老者。 霍灿随着那道苍老的声音转过身,面向着老者。 “好久不见。” 第三十八章 () “东家,是我有幸,半生入土,还能再见你。” “这样的意想不到,连我也觉得奇特” “是啊,我第一次见你,你尚且刚出生,这么多年过去,您真正应了那命中所言,实则........” “您不必这样”霍灿打断了他要继续的话。顿了顿道“霍家于我只有生养,我来只为父兄所托” “您有一句说对了,时隔这么多年,该从何牵起这丝丝缕缕的线,勾起这网,本身我也做不到。” “不过,我能保证一点,走完这旅程的同时也还一个真相大白。” 霍灿的神情未变,眼底暗暗涌上星星点点。 “东家,不论你想要做什么,老朽我倾尽所有也支持您,霍家世代相传,我们只有守护就好,当代您就是霍家唯一的东家。来日方长,您现在做不习惯,以后也会习惯。” “呵.......” 他嗤笑一声,不知要如何开解这个半生都在痴人说梦般的局里无可自转的人。 “霍家,能记得你的,只有那些死去的人了,如今认的,不用我说,您也能知道。” 程寻是被尖叫声吵醒的,她有些迷迷糊糊着,再一看的时候,突然的就清醒了过来,她看着四周在一个似乎是吊脚楼里,可是没有窗户,所有的光都来源于门口的缝隙,程寻着实的被吓到了,她有点后怕了起来,可是她也知道,如今身在不明,只能沉着自己的心思,不要慌。 在程寻想要靠近那门的时候,第二声惨叫声突然的再次传来,下意识的震惊着程寻,从声音里,程寻听的出那是一个女人的叫声,声音凄厉又惨烈,而那声音就在她的隔壁房间里,程寻慌忙的踉跄着几步到墙边去,仔细的贴着墙听着隔壁的声音。 “放开我!放开我!放开!”一个女人似乎在乞求着什么,一个劲的惨叫着。 “还躲,躲躲躲!让你躲!”而另外一个男人的声音似乎有些小,但是那声音听起来的狠厉,程寻是能想到他是谁的。 “大哥,隔壁还有一个女人。”不知是谁的声音说道,细密之处,程寻还是耳朵尖的听到了,还未等到她做什么,突然门口那扇门被大力的打开来,程寻抬眼去看只见两个眼神狠厉的男人直直的看着她,令人不寒而栗着。 “干嘛!”程寻直觉着没有好事情要发生,惊叫着喊道。 “干嘛,干你!”其中一个男人似乎喝了酒,大声嚷道,接着就要冲过来。 “等一下,”为首的那个男人突然拦住了后面那个男人,程寻认得的出来,这就是之前打晕她的那个人。 “这个女人,我们先不动,大哥说没有搞清楚身份先留着。”那个男人说道,准备要走出去, 程寻程都在防备紧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一丝一毫都放松,她看着那个男人转过身要走,借着那光线,似乎那男人背后有一道很长的刀疤。 “可是大哥,那跟她同行的那个男人都要被打死了,还要留这个。”那个男人缓了缓酒劲指着程寻道。 “管那么多干嘛,大哥说的!”那个刀疤的男人一巴掌狠狠的拍在那个男人脸上狠厉道。 “是。”霎时那个男人像蔫了的草,没再发声。 关上门的时候,程寻死死的盯着那个刀疤男,那个男人的眼神狠厉就好比看猎物一样的势在必行着。 看着程寻心里发毛,也必须隐藏着,现在在这种环境下,对方有多狠,甚至能做出什么来,她都无法预知,她能做的就是保住自己,抓住机会能跑就跑。 “可是小王怎么办!”程寻心里有些急切,那个男人刚才随口说的话,程寻都记着了,小王已经被他们打的不成样子了,可她身上现在什么都没有,手机什么的早就被收走了,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听着一个下午隔壁传来惨叫声音来,那声音吵的她自己都越来越恐惧着。 现在是什么时间,程寻根本分不清什么半夜,还是黎明,她整晚都不敢睡,但凡有一点动静,她都仿佛如惊弓之鸟一般。 “程寻,冷静,冷静,冷静,你什么没有见过,你什么都不怕。” 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天亮的,程寻是被开门的声音惊醒的,她看着那个门口站着的人有些害怕是真的无法掩饰。 “走吧!”那个刀疤男看着程寻说道。 程寻慢慢的站了起来,走了出去,体力还算可以,但是她知道自己是跑不掉的。 走过一个漫长的走廊,就好像暗无天日一般,接着左拐了两次,最后上了一个很长的楼梯来,程寻才发现,之前她都一直被关在地下。 “大哥,人来了。”刀疤男在前面的房间门口处停了下来,他说完话,立刻转身推了程寻一把“进去。” 程寻被一股大力狠狠的推了进来,她一抬眼处,房间里一个背对着她站的男人,看不到脸,瘫倒在地上有一个不成人样的人,浑身是血的模样,细细辨别着,程寻才猛然的惊呼起来 “小王,小王!”程寻跪在地上喊叫着,而对方已经没有任何意识了,她甚至都不敢去碰眼前的这个人来。 “你们!”程寻转过头去,死死的盯着那个背对着她的男人来。 “什么我们,这是咎由自取,那小子如果说的没错,你们真的是记者了!”背对着程寻的那个男人终于转过身来,随着他的话落地,程寻仔仔细细的辨认出来,这个男人就是吴刚给她的照片上,叫刘三的地下黑市买卖的人,眼前这个男人戴着一副斯文的眼镜,周身丝毫没有一丝做这种事情的模样,到像是一个正常的商人,可是那眼神却实实在在的出卖了他,贪婪,狠绝的,不留人性的。 “我这辈子,最讨厌的除了t子,剩下的就是你们这群记者了,好端端的不去报道着国泰民安,过来暗访着什么事啊!你们啊就是吃饱了撑的,非要显示显示你们口中的真相大白是吧!”那个男人嘲讽道。 程寻盯着他,一句话没有说出来,她刚刚摸了小王的脉搏,幸好人还有气,这眼前的人与在火车上跟她聊天的那个年轻天真的脸是完不像的,甚至没有人可以第一时间发现。 第三十九章 () “给过你们多少次苦头了,你们总是反复重犯不听,非要得到一次一次的教训,非要一个一个的前赴后继当真命jian啊!” 叫刘三的人继续说着话,说到最后他直接嫌弃的朝程寻吐了一口痰,以示他心中更加厌恶和恶心。 程寻看着他的眼神越来越冷,她听着这个男人说的这些话,说到最后,她忽然回想到什么,下意识的就切换过来了...... “干什么不好,非要做记者,揭露什么,这回人死了,才消停下来……” “我们活着就是为了让你们不好过,我们就是要搞你们到底,就是要揭露真相到底,只有有一个人关注,我们就算完成该完成的!” 程寻死死的盯着他,如果眼神可以杀人,她大概已经把眼前这个男人杀个片甲不留了。 “哟呵,有点意思啊。” 刘三听着程寻咬牙切齿的说着这段话,他觉得自己有些低估了眼前的这个女人,看似柔弱,却把话说的如此不留余地。 “是不是你没遭过罪,所以嘴上功夫就这么厉害啊,别的是不是更厉害啊,哈哈哈。” 男人猥琐着大笑起来,连着在房间里的几个男人都一副看着程寻,好像看猎物的表情大笑着。 “要杀就痛快一点,我们死了不重要,你们一定会得到报应的。” 程寻梗着脖子,眼神狠厉的盯着在场的每一个男人,她知道这句话的意思有多狠,但是她已经深陷在这地狱里,前头无路,痛已经濒临在脚下,只要往前一步,她就没有后退的可能,也许简简单单的死亡对她来说已经是最轻松的了。 “你这女人,有个性啊,我喜欢啊!哈哈哈,你们是不是更喜欢啊!”刘三说着话,一步上前,靠近着她,伸手手来,比量着程寻。 “你要真可以,那就够辣到底,一会我们让你爽一爽如何啊!”刘三说着话转过头示意着旁边的手下,去拖着地上躺着的小王。 “把这个人给我扔出去。” “是” 门口的两个男人走了进来,准备去拖着小王。 “你们住手!”程寻突然狠厉着声音高喊道,一时间令那两个人男人停住了下来。 “我们死也死一起!”程寻接近咬着牙说道。 她慢慢的抱起小王的头来,紧紧的护着对方,她盯住现场的每一个男人的脸,她要牢牢记住他们每一个人的脸,到死的一刻也死死记得,她就算是做鬼都不会放过他们,哪怕他们本身就来自地狱,哪怕是这样。 “这么有骨气的女人,我可要看看啊!” 一道陌生的男人的声音突兀的在门口响起来,程寻下意识的去抬眼看对方却戴着帽子和口罩根本看不出什么来,可是来人看到程寻却是明显的一怔。 “哟,小老弟怎么来了”刘三颇感意外的声音说道,赶忙迎了出去。 “老刘大哥,我这不是来给你送钱来了吗,别人送我不放心啊。”那个男人说道。 “哎,这种事情,还有啥不放心的,你的为人,我可是百分之百相信的。”刘三说着话,搭着那个男人的肩膀,往外走着。 “哎等一下,这是什么情况啊,你的新宠?”那个男人却突然停下,转过身来看着程寻说道。 “哎,手下人不懂事,这女人太钢,没事都是小事小事。”刘三看了一眼程寻,示意着刀疤男过来。 “女人嘛,不是要怜香惜玉嘛,这么漂亮,别可惜了。”那个男人盯着程寻继续对刘三说道。 “哎,懂的懂的,你老哥我就是教育教育。”刘三说着话,继续揽着那个男人往外走去,而刀疤男盯着程寻走了进来,一巴掌打的程寻眼冒金星着。 “让你刚,刚起来啊!今晚我们陪你好好玩一次怎么样。”刀疤男说着话,又是一巴掌打在程寻的脸上,程寻还是梗着脖子直挺挺的挺着背,丝毫未动。 “真有个性啊,真是有脾气,果然当记者的都不好啃!”刀疤男说着话,一拳打在程寻的肚子上,程寻没在挺住,瘫倒在那,眼泪无声的流下来,怎么回到那个关她的那个房间的,她自己都恍恍惚惚着,她被那个刀疤男踹了好几脚都在背上,脸上火辣辣的疼,更多是是身都抖着,不受控制。 黑暗里,程寻靠在墙边一角,肚子上的那一拳打下去的时候,她以为自己要没命了。 “为什么要做记者,为什么要有真相?” “你要答应我,做一个正义的人,做一个有勇气敢去揭露假象的人,还原真相,让事实说话。” “可笑,连命都要没了,正义何在?”程寻喃喃着话,像是对回忆里的人,又像是对着空气说,苦笑着表情,眼泪慢慢流进嘴里,是苦涩的,也是绝望的。 在程寻陷入一场恍惚的回忆之中时,霍灿还是重复着老样子,几天里他都会维持着这个动作,坐在吊脚楼上,静静的看着远方的大山,看着太阳升起,看夕阳落下,看天明也等黑夜来临。 他的神情看不出悲喜来,好几次源觉偷偷摸摸的在门口处看着霍灿的背影,一股莫名的感觉迎上心头来,这一刻里,源觉突然感受到来自霍灿的一种孤独。 霍灿想着一些事情,包括今天得到的一些答案,手机这时候在口袋里震动着,他低下头拿出手机来,上面的信息只写了一句话,这一句话,令霍灿看着手机屏幕,直到彻底黑屏了也一动不动。 “东家,吃饭了。” 源觉在后面说道,而霍灿还是一动未动,源觉不免有些更好奇着,他走近了些。 “东家,吃饭了。” “我出去一趟。” “你去哪?不吃饭吗?” 源觉有些惊讶的时候,霍灿已经大步子的走出了房间快速的下了楼,在源觉还纳闷的时候,霍灿已经启动了车子。 “这是急吼吼去哪?” 源觉小声的嘀咕着的时候,霍灿已经开出了一段距离,那里距离这个地方有一段的路程,不过可以抄小路走,这样更节省时间,也更没有痕迹。霍灿不断的思考着,一只手开车,一只手按着地图线,算着来去的时间。天有些暗了下来,山里也有些起雾了,而霍灿还是在路上,他不自觉的皱着眉头,分辨着路,想更快一点。 适才那条短信过来的时候,他也只想了几秒,答案就显而易见 ,那几乎是下意识的本能反应,真的是实实在在的有违背了他以一贯的做法,可是今晚这出事情,到现在为止他自己到底如何控制情绪,甚至连他自己都在徘徊不定中,他的理智最终没有战胜他真实的想法,他的动作更快,仿佛一刻等一下,那边的危险就多一重。 “是唏嘘吧,是可怜吧,冷静这么多年,偶尔难免会动一丝恻隐之心,就像可怜小猫小狗一样的心思,就是那样的感觉,所以这次也同那样的感觉是一回事的。”霍灿在思考,心里不断的说出一些话,他有着一丝丝的烦躁夹杂着某一种彻骨陷入在哪里的冷静。 那短信上的字眼,随着忽明忽暗的屏幕,令他看的有些刺眼醒目“你女人有难,活不过今晚,地点安顺市xx” 第四十章 () 今夜的风似乎比昨晚的要更大,不断的灌进程寻的屋子里来,那风里似乎还夹杂着什么,周围都是虫子的叫声,一声叠着一声起伏着,程寻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听着那些声音,好像是在耳朵旁又好像是在外面,恍惚之中,不知自己是睡着还是醒着,她只能感受着自己的身体是越来越冷,冷滋味的令人颤抖,下意识口齿不清的在念叨着什么,可在这个时间里,除了虫鸣,似乎再没有人去关注她的每一声颤抖里说的是什么…… “你是不是也是如此的冷啊,好冷啊……”这边程寻的声音在越来越安静的夜里随风轻飘飘着,而随着沉重的脚步声慢慢的踩在地上,由远至近的来,黑暗里,程寻直觉的睁开了眼睛,她听着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声音渐密,不由的在心里叹着。 “要来了吗?” 程寻闭了闭眼睛,一行清泪随即落下,她忍着身体上的疼,让自己更集中一点,事情走到了现在这一步,是她从来没有考虑到,她这一次遇到的人,也从来没有遇到过,所以,那意味着没人能帮她,能救自己的,只有自己了。 程寻思索的片刻,门口已经被大力的打开了,她暗自握紧拳头,使劲的晃着头,聚集精神朝门口去看,熟悉的刀疤男此刻正带着几个大汉一脸深意的看着程寻。 “我说,你这会怎么不张牙舞爪了啊!是知道自己今晚命绝了吧!”刀疤男一脸笑容猥琐的走进来,他手上拿着手电,直直的朝着程寻脸上照去,程寻被照的睁不开眼来,她躲开了那亮光刺眼,眼神里带着狠绝的看着刀疤男几个人。 “你这女人,我早知道就是一个jian货!”刀疤男说着话突然上前一步狠狠的捏住程寻的下巴,钳住迫使程寻看着他。 “真他娘的晦气,都死到临头了,还敢这副嘴脸的看着我!”刀疤男说着话狠狠一口痰吐在程寻的脸上,说罢着话,手上一使劲捏住程寻的下巴狠狠的往前一带,眼神示意着后面的人拖走程寻。 “你们放开我!” 程寻眼里的生气渐渐有了起色一般,她似乎用了部的力气,想要挣脱开他们的钳制。 “nt还有力气啊!” 刀疤男一脸不悦的狠狠踹了一脚程寻,上前狠狠的抓住她的头发说道“信不信一会老板gan完你,我就叫你尝尝生不如死!” “你敢!” 如果程寻的眼神能够杀人,那么此刻这个刀疤男应该已经死了一百次了,一百次都不足惜。 “你说我敢不敢呢,不过我会记得你的眼神,你与她们真的不同。”刀疤男说着话,突然诡异的笑了起来,他手上的力气加重,程寻顿感着头顶上的疼痛袭来,她吃着痛,眉头紧皱,眼神依旧,她的恨意蔓延着身每一个位置,在这种情景之下的程寻,朦胧之中带着决一死战的念头。 “啊!” 可下一刻,那人的动作使了更大的力气,程寻忍不住叫喊着,豆大的汗,流了下来,她咬着牙,依旧梗着脖子。 他就是看不惯这样的女人都到这份上了还能梗着脖子不低头的模样,他一辈子见多了女人,遇到这一类的女人,直接的就把他本能的征服欲体现了出来,他不能被那女人看低,他要征服住。她越是这样在刀疤男的眼里,程寻这副模样却对他来说是极大的吸引力,他刀疤行走在这条道上这么多年,玩了这么多的女人,却从来没有一个女人敢在临死前还敢有这样的眼神,这种眼睛透出了的狠绝,那是不会由一个女人眼睛里有的。 思索了一下,刀疤男放开了程寻,只觉得自己想多了而已,他招招手,手下已经大力的拖着程寻走了出去。 “给我看好了,等老板wan 好,一会你们人人都有份!” 门外程寻此时脱离了那人的折磨,身体本能的继续昏昏沉沉,一大股力气仿佛一直拽着她下沉,就算告诉自己不能倒下,不能倒下,本能的意识也在恍惚之中。 过了一会那刀疤男的声音传了出来,不知是谁走近了她,接着她被强制的灌入了一杯水后,整个人更加恍恍惚惚着,程寻挣扎不开,困顿至此,也难捱着每一分钟,有闪过一秒的念头到来,她突然有点想要立刻被谁解决掉,与其这样受苦折磨,倒不如一了百了。 “你是不是也这样难捱过呢?” 程寻在恍惚间,仿佛看到了那个身影,她张张手,想要去 触碰,可还未伸手,那个身影就淡了空气一般。 “别走,别走……”程寻口里念着,声音里听出了和往常不同的感觉,那是一个女人的呢喃,却仿佛添加了一丝别样的风情。 “你就这么急不可耐吗?”突兀的声音由门口处响起,在床上的程寻冷不丁的清醒了几分,她艰难的撑起自己,想要去看,可力气就像是被无声无息控制在无形之中一样,她还是困顿至此,无法自拔。 来人却很快的扑向了她,接着是身上的衣服被撕开的声音,程寻感知到有双手在恶心她。 “混蛋,你放开我!” 程寻的声音在外面的人听来,此时有些shen yin罢了,可是只有程寻自己知道,她被下了yao,今晚她难逃了。 可是她一点都不甘心,她一丝一毫也不甘心就这样被折磨致死,她有强大的恨意,她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那些事情都没有真相大白,她想要的结果,这么多年都没有结果,她不能就这样被消亡,她程寻,死不甘心! “你滚开!” 恨意在她的内心里,不断的形成了一股力量,用尽身的力气抵挡了所有的恍惚和身体的难受,她死死的咬住嘴唇,任凭那些血流下来,手上也掐着自己的手心,越来越痛的时候,才会越来越清醒着,那个身影终于渐渐看的清楚了,她看着趴在她身上,急不可耐着撕扯着她衣服的恶心嘴脸,程寻一偏头,床头的花瓶就在手边,她只要攒足力气就可以够到,只要用一点力气,就可以了。 “程寻,程寻,你要振作,程寻,你不甘心,你不甘心这样死去,程寻你不甘心!你有恨,你那么那么恨!” 程寻一边想着,一边眼睛通红的望着那个床头的花瓶,眼下那男人只顾撕扯着她的衣服,完投入,并未察觉到什么,所以她有机会,这是她决死逢生的唯一机会,是她对这个恶心的人的攻击,她必须做到。 慢慢的,慢慢的,程寻的手慢慢的要碰到了,慢慢的用尽所有的力气,集中所有的注意力,她要他死,她要所有害她的人,都去死! “你,去死吧!” 在那个男人恶心的嘴要触碰她的时候,程寻无声的说道,随着那声音落下,手上狠狠的一用力砸下去。 第四十一章 () “啊!你t死jian huo!”刘三的声音暴怒,眼角的血随着他的话开始流下血来,程寻的这一下,用足了力气,也拼尽身了力气,可惜这刘三太好运也太好命了,他并没有被她砸晕,反而更加的暴怒了。 “t还有精神力砸我,信不信老子今夜就叫你生不如死!” 刘三站起来看着床上的程寻,眼神阴狠说的每一个字都叫旁人听着,汗毛林立。 “有本事你来啊,我宁愿死也跟你拼了 !” 程寻慢慢的从床上撑起身体,向后靠去,她手里的血和花瓶的残片在灯光下是那么的醒目,刘三看着她一时间没有多话,这样的女人他是见过的,对付这种女人,只是需要时间来好好的tiao教,好好的治一治,保管她一定百依百顺的,不过现在他没有多余的时间和心思了,他只想今晚解决了。 程寻手上的血流的越多,她的头脑就越清楚,她知道她必须得这么做,如果不这样做,她连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个贱货!居然这样了还有力气,你等着!”刘三一手捂住自己的头,快步的走到门口。 “黑子!” 一声怒吼,程寻看着刀疤男一脸深意的 看着她走了进来。 “交给你了,我要她生不如死!”刘三说完话,怒气冲冲的走了出去。 刀疤男微微颔首着,刘三已经走了出去,门被狠狠的关上,程寻程不放过刀疤男任何的动向,可那药剂的力量已经不容小觑,到了这会子,正好是药效最佳的时候,刀疤男看着程寻似乎恍恍惚惚的模样,笑的更加猥琐了,他突然的伸手拉住程寻的脚,使劲一抓,一用力,程寻已经被他拉了过来,程寻手上的力气向他刺去,可刀疤男似乎一点也不怕,他狠狠的捏住程寻的手腕,迫使她无法用力,刀疤男继续使力,狠狠的,同时也慢慢的不带任何的速度,扭着程寻的胳膊。 “啊!” 程寻早已满脸的汗,而此刻更是冷汗袭来,那 的位置与上一次的位置靠近,她已经明白了刀疤男要对她这胳膊做什么了,随着程寻的尖叫声到嚎叫的惨烈,刀疤男已经放开了她的胳膊同时拿走了那花瓶的残片丢在了地上。 “现在,让我们干一点有意思了吧!”刀疤男说着话,然不顾程寻此刻的表情有多痛苦,他狠狠的压在程寻身上,使劲一下的去扯开她的牛仔裤。 “混蛋!你放开!” 程寻心里早就凉成了一片,眼下她已经彻底的慌了,她完丢掉了沉着冷静,不仅仅是刀疤男狠狠的扯下了她的衣服,同时他已经要开始折磨她了。 “你放开我,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男人与女人之间的力量天生不对等,那人蛮力撕扯着,而程寻此刻哪怕用尽身的力量也丝毫抵挡不住那些即将到来的痛苦。争扯不断的开始,周而复始着,这几天她整个人都是各种伤痕累累,力气已经用尽了,折腾到现在不过一口气那所有的不甘心顶着眼前的一幕幕,如何叫她放弃,如何! “你就是现在能招鬼也没法子救你,就算天王老子来了,照样无法救你,乖乖的顺从,还能减少死之前的痛苦!”刀疤男一脸狞笑的看着程寻xiong前说道。 “这女人还是有料的,看着挺瘦的,手上一摸,还是可以今晚享福的”刀疤男心里开心的想着 ,完没有注意到,此刻阳台的窗户慢慢的无声无息被推开了。 他刚要趴在程寻的身上去解决最后的障碍的时候,忽然房间里的一个声音,低沉的、淡淡的响起。 “是么” 男人的声音里似乎有一丝的熟悉,令程寻满脸的泪,都似乎停留在了这一秒间里,心里的五味杂陈,在这一刻如希望一般,可随之而来的是刚刚的痛苦和眼前的幻影,他们到底给她吃了什么剂量的药,她不清楚,只是现在忽然的眼前开始出现恍惚一片,那被勾起在身体里最深的印记,随着大口大口的喘息而来,眼底是从未有过的色彩,那股强烈的感觉,一下一下的冲刷着。 身体开始不受意识的控制,在麻木也迷幻之间,程寻仿佛被点燃了新世界的阀门,那些她从未有过的欢乐感觉,沉浸在大脑的漩涡里,一下一下的激荡着,这些她从未有过的感觉,突然来临,只觉得那具身体不是属于她程寻的,而是旁的人。 而此刻刀疤男已经快速的起身去看着来人,他手里握成拳,一脸狠厉的看着黑暗里那个身影,正确来说,这个男人一出现的时候,他完没有察觉到,就已经证明,此人也是练家子。 “啊.......” 床上的程寻不经意的呢喃着,声音里充满动qing的意味。 霍灿听闻着,下意识皱起了眉头,眉梢微抬,眼底带着凌厉锋芒看着那个高大的男人。 “ 你是谁!”刀疤男问道。 “霍灿”霍灿淡淡回道。 刀疤男快速的过了一遍记忆,脑子里并无此人的印象,想来也是个无名小卒,不过胆子到是大,敢闯这里,竟然坏他好事。 “我管你什么货色的,小子,这可是刘爷的地方,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也敢闯。” “想来就来,管他是谁。”霍灿说着话,对上了刀疤男的眼神,那是一种无欲无求的眼神,就像跌入一片墨色之中,里面是虚无的也是不含任何情感的。 只要是人,就一定会有情感的,无论在谁的眼里,在刀疤男眼里,他这辈子见过各种各样的眼神,有恐惧的,狠厉的,阴谋的,胆小的,绝望的,从来没有见过像今天这个男人身上有的,这种眼神是他捉摸不透的。 “你是来……”刀疤男想要继续说什么,但话一开口,突然的戛然而止,随着他最后的诧异直接倒了下去,最后定格在他脸上的是满满惊讶。 “我来送你上路。” 霍灿神情淡漠,手上的动作如闪电出击,未给对方一丝喘息的机会,干净利落,一刀毙命。 第四十二章 () 伸手从旁的沙发上扯下来一块布,霍灿左手拿着那把利刃,另只手一下一下,一丝布苟的擦干净,插入封套里,别在腰间,那块碎布再重新扔个地上那个静静躺着满身是血的男人,这人的气数到了尽头,就无需再强迫什么。 有时候,人在做,天在看,是真的这个道理,命运的轮回和劫数都有它本来的运转,做的恶事多了,惩罚迟早会来...... 思绪重新回转,眼下的难题,才是真的需要耐心和定力,霍灿的余光一扫,视线停留了几秒,再度去看床上的那个女人,适才她的呢喃哼叫,已经令他心中大喊不妙,如今再看她仿佛已经失了神志,沉迷在那个虚幻的世界里,如果他再来晚一步,那么今晚就是她的地狱。 “程寻。” 他走近她,满床的花瓶碎片,她的一只手都是血,衣服被撕扯的到处都是,就快碎成了布条,而眼前的她,更堪惨状,披头散发,仔细去看,脸上都是泪痕和红肿,五指印清晰可见,这群人,本就没有想让她活着。在这种场面之下,饶是谁看了都不会再想看第二眼,霍灿愣住在床边盯着程寻,这一刻他都内心里除了以往一贯之的淡漠之外,还多了一丝心烦意乱,这种细细密密的因素萦绕着他的身散去,叫他沉吟着,也无从下手。 “不想死,就别过来” 那女人再度开口的声音,虽说着狠话,却不是那种腔调的,显然有人给她吃了什么刺激的药物,让她兴奋,令她沉迷着。 多余的思考霍灿无暇再想,这个地方还有多少人,他目前不知道,单枪匹马再强,现在也不是时候,只有快速解决眼前的事情,才能离开。 “我是不是要死了......” 眼前的这个女人披头散发,满身伤痕,满脸通红着,闭着眼睛忽然说话,她的眼泪随着起起伏伏的抽泣小动作一点一点落地绽开,某一瞬间里,霍灿有种错觉,她的眼泪好像凭空能砸进他心底最深处的地方,让他忍不住后退着。那是一种最原始的冲动,属于什么,他自己也不清楚。 微微眯着眼,打量着她还能做什么,此刻霍灿更加心烦意乱,他只想快速解决完这桩事情,顾不上心底发紧,喉咙发干,下意识的接上那话。 “我会救你” 男人的声音里好似带着某一种神情的魔力,循循诱导着她,随着每一句话落地,给她心里就多添加了一种安宁,安,这种心意让她萦绕其中,叫她敢心相信着他,相信着他必能做到的事情。 “他他……”程寻想了想再张张口要说点什么,神情恍惚着。 等了一会,对方再没有了动静,霍灿加快动作,一只手解开扣子,快速脱下来外衣,一只腿跨步上前踩在床上,身子前倾,一把半抱半扶着,一触碰到她,她整个人如同惊弓之鸟一般的发抖着,霍灿添了十足的耐心,不言不语着,任凭着她的药效在发散着,一只手不断的对着自己摸来摸去,他只关注帮她穿上他的衣服,把她整个人部裹紧了。再一偏头,想也未想,对着她恐惧的表情,一掌直接敲昏了她,程寻立刻陷入了一片黑暗里。 “你该休息了。” 沉入黑暗的程寻陷入了一种怪圈,彼时间她站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狂啸的风在吹动着,有什么声音在跟着她,使得她本能跑啊跑啊,在暴风雨的七月,她跑啊跑的,似乎不能停息,那东西一直在追她,她怕的要命,手上都是血,这样的血居然没有雨水冲干净,似乎越来越多,她也越来害怕,她想尖叫,偏偏嗓子喊不出来,拼尽所有 的力气,她跌倒在雨里,看着手上的血,看着自己的通红的眼,她终于尖叫了出来…… “啊啊啊啊啊!” 程寻终于是尖叫出声也睁开眼来,此刻她在行驶的车子后座里挣扎着坐了起来,周围一片黑茫茫的,天地中心只有车前的灯在发光,一时间令她错愕着,本能的仍在心有余悸着。 “喝点水吧。” 前座的霍灿一直在开车,示意着她后座有水,可此时的程寻根本没有听到似的,她心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这,哪?” 程寻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显而易见的,这是男人的衬衫,纯黑色,盖着的是男人的外套,依旧纯黑色,这种莫名的气息在时时刻刻的宣告给程寻,它们的主人是霍灿。 “往兴义去的路上。”霍灿淡淡回答道。 “兴兴义?” 程寻继续一脸茫然着,那里是哪,程寻一时间还不清楚,她当前只知道,是霍灿救了她,把她从那地狱里拉了回来,没有万念俱灰,没有残破云白天,所幸,她还活着。 “谢谢你,救我。” 此时此刻,她说的这五个字,带着真心实意,带着大难不死的后怕,那胆战心惊的记忆,仿佛抽新,再度重复的影子依旧是恐惧和绝望, 在逆境里能活下来,程寻知道,如果这一回没有这个男人,她不可能身而退的。 “还是留着力气等医生吧。” 霍灿的余光扫了一眼室内镜中的程寻,那女人此刻一只手摸着后颈间,满脸难受的样子,他淡淡的收回了目光一心一意的似的盯着前方,专心致志的模样印在程寻那是一回事,在自己这只有他明白。 关于今晚有些记忆,大概只会有天知地知和他知,霍灿没有心思去多加防备着什么,那会儿的她只当不是她,因而现在的平静,只不过是他的冷静平复。说到底,他毕竟是个男人,面对一个喝了药兴奋的女人,是然招架不住的,可偏偏那女人,适才放到车里时突然醒了过来,他到底没有敲的狠,力气用的不足,低估了她还能转醒过来,然后继续缠着他,这一下,他用足了力气。 车子依旧匀速前行,公路之间穿行的只有他们,难免思绪不飘转着, 程寻看着前座霍灿身上只有一件背心,黑色的背心直接展露无遗了霍灿的好身材,这是属于力量的差距,而她看着看着,便发现,在霍灿的腰间肌肤裸露处在向外延伸着什么样的纹身,纹路复杂,好像印着什么野兽一般,同时那复杂里好像带着勾魂一般,不断吸引着她,程寻两眼看的发直,仔仔细细的盯着他的背影,而对霍灿来讲,那两道灼热关住的视线,令他很不舒服。 “看够了没?” 霍灿瞥了一眼,专注盯着他的程寻,心底那股心烦意乱又再次翻涌而来,从身体里不知名的地方,一直涌上心头处,从前他怎么就没有发现自己还有这种毛病呢。 “没”程寻下意识回答。 “......” “额,不是不是........” “我不是,我没有,别乱说” 这一刻程寻只想掐死自己,到底在说半天说啥呢,口齿不清,逻辑混乱,言语断断续续,人一听就知道她有鬼虚的很啊。 第四十三章 () 余下的时间里,两人皆由默契的一片沉默,谁都没有主动先说一句,而程寻更是在自我内心世界里讨伐自己三百遍了。 “你有缺水现象,目前需要多补水。” 半晌后,霍灿从室内镜里看了程寻一眼,突然的沉默这完不属于眼前这个女人该有的表现。 “哦,好、好的。” 程寻点头,低头去想拿起水来,那瓶水就在她的身边,可程寻却一点力气都没有,她试了几次都没拿起水来。 “我怎么……”程寻慌乱的去掐自己的手,还是没知觉。 “没事,到了有人来给你看。”霍灿平静道。 而程寻突然不想再问什么,她低着头摊在后座上,自己眼睛能看到的地方都遍布着伤痕,脸上火辣辣的痛着,舔了舔唇,嘴角也是破的,甚至尝到了血腥的味道,偏偏后颈间更加剧痛,好像被人一闷棍揍了一下,一只手被包扎了起来,缠着不知道是什么的布条,另一只手相比那只倒是好的,可是指甲劈了好几个,往下看去,裤子也是破的,拉链都坏了,所幸还能遮挡着,身上下,只有他的衬衫是完好的,这一切一切的印记都是她这几天里的遭遇。 “我骨折了是吗。”半响后,程寻呆呆的问道。 “没那么坏。” 霍灿没多说什么,他没告诉程寻,那个刀疤脸准备是要扭断了她的胳膊,要她一辈子残疾了。 “我以为,我要死了……” “我以为,今晚就是我的忌日了……” 程寻慢慢说着,有一种恍如隔世,大梦初醒的她在自言自语,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是她打心眼里从未想到点结果,这结果太过于沉重了,她没办法去回忆细节,那些场景历历在目,仿佛她还陷在那里。 “谁也不知道那时候我有多怕,我有多怕.....” 她的声音里重复着一句话,用那只还算没问题的手,轻轻的拍着自己的另一只手,好像是安慰着自己,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一般,可霍灿看的清楚,那女人的眼里一片哀伤,在自己去之前,她发生了什么,大概不用细想也能知道,这些伤痛对当下所有平常人来说,此生也未曾经历过的,何况一个女人呢。 “呵呵,可是我不甘心啊,我一点也不甘心,就算是要去死,我也要拉上一个垫背的 就算是要去地狱了,我也要拖一个一起去。” 程寻说的有些绝望,她轻闭了闭眼,一行清泪缓缓流下,她忘记不了小王的脸,那张最初的脸,而如今,她深陷地狱,没有任何力量救他,她自身都难保,也许那会是最后一面,她管不了那么多了,她又不是个圣人,她救不了........ “命里注定,今晚你不是大限将至。”霍灿想了想说道。 “那你,你来救我的时候,有发现关着的一个男人吗?” 程寻颤抖着,不自觉的抱紧了自己。 “没有。” 霍灿微微敛住心神,他没有告诉她,他来的时候,已经知道了她在哪,所以他只管去一个位置就可以。 他非良善,救人的命对他来说更难理解,他更擅长扮演无情。 甚至他连救她都是一时的冲动,做这项决定时,他自己都无法理解,他从来不是一个带着情绪的人,可为着她当时的那副模样,剑锋出鞘,他以最快的速度,解决掉了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人,至于别人,别人的命运又和他有关系吗? 如果说在霍灿的眼里所有来来往往的人都是黑白的,那么那一刻的程寻是唯一带有颜色的,只是为今,两人皆无察觉。 黑夜里一辆车还在快速的奔行着,夹杂着雾气的夜,仿佛沉沦到一个意外之境一般,前后都是深山,是那种深不见底的深,仿佛巨兽张开了血盆大口,只有踏前一步,就会跌入深渊巨口里去。 程寻的思考力开始回潮,脑子里遍布着无数个疑问句,那些人的面孔倒在她的不远处,眼睛里仿佛能看到的印记,纵然她满身的疲惫和心有余悸不敢回望。 最终,在跌入那里之前的一秒间眼前的这个男人,就是眼前这个男人啊!披荆斩棘,仿佛从天而降,带来所有的希望、期待。带给她从未有如此接近黑暗的时刻里的一抹光,那光救起了她。 就是这个男人啊!这个她一直打着大大疑问句,甚至有时候令她讨厌的男人啊!也许那个男人也烦恼于她的步步紧逼。 就是这个变化无常,喜怒不形于色的男人啊!这个好像永远都猜不透的男人啊!他们之间萍水相逢的兜兜转转,一直在延长线里三两交集,给了她一个定心丸,安定了她所有的苦难和翻涌的巨浪带来的绝望,既往已来,仿佛成神从天而降,可却是那么那么的异常反常的一种结果,她心底泛起的涟漪瞬间扑灭了,不是巧合,而是有意。 不过,她什么都没有问,她要走的那条路似乎正在误打误撞的走对了而已。 可正因为没有像之前那样对着霍灿刨根问底,所以才让霍灿觉得,眼前的这个女人有些反常,他微微转头,从室内镜去看那女人的表情,眼神所触碰相对时,一人眼里满满的恨意,另一人眼里一片墨色在沉淀着,漂浮不动,迷幻至极。 车里无声的较量似乎还在继续着,谁也没有先一步放下,只不过一个锋芒毕露,一个暗流涌动被狠狠的压制在心里,表面云淡风轻,许久停留的时间,霍灿下意识勾起了嘴角,悄无声息的结束了。 世间所有事情,都讲究一个因缘,因成,因巧,因故,因恨,而他的一贯做法都被眼前这个女人几次打破了,有时候也难免自我怀疑,可怀疑的时间很少,以至于那种子就这样悄无声息的跟着仇恨一起发芽了。 很多时候,只不过是自己在给机会而已,他本完可以置身事外,或者说,他现在本身做的这些事,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很多事情一直以来都是我想的太简单了。”程寻的声音响了起来,那声音听着叫人觉得有无数的哀伤,好像她大梦初醒,最先败下阵来。 霍灿微微的挑了一下眉头,没有接话。 “我以为我只有一件事情做不好而已,剩下的只要我努力就一定可以,可我忘记了一件最重要的东西。” “什么?” “人心的残忍程度和冷漠,比的过所有努力。” 第四十四章 () “呵......” 她的一举一动,皆印在霍灿的眼睛里,唇边浮起一丝嘲笑,他不知道关于她说的在这个世界上人心的残忍程度到底多深,或者说能有多残忍。 因为从他懂事开始,那些藏在暗处的汹涌始终都在谜团周围晃动着,也始终都跟着他,时刻关注他的动向,时刻在周围形成危机。 如果真的要算起,那么他所经历的那些事情算不算的上足够残忍和无情呢? 那些原本以为掩埋了就不会再被发现的事实,那些经过岁月的精密筹划出来的肮脏计划,桩桩件件哪个不是靠人的心思完成,人心对霍灿意味着**和贪婪的代名词。 “你在想什么?” 程寻也一直在关注着他的动向,由于座位的原因她只能看到他的背影,忽明忽暗,完美隐藏,那个男人一直未开口,他既不否认,也不点头。 “我......” “后面有人” 霍灿突然打断程寻,视线扫过后视镜,一个远远的点,慢慢逐渐放大,靠近了他们。 “有人?” 程寻一脸诧异的下意识往后看去,雾蒙蒙的天,什么也看不清楚,连天都提不起一丝的喜意来, “哪里来的人啊?” 她有些不明白,那男人一脸绷紧,神经兮兮的指的到底是什么。 但霍灿不同,那种从小练就的,本能的机制反应,他似乎已经嗅到了,危险正在靠近。 奔驰在山雾之间有些不真实,下一刻霍灿一脚油门给到底,瞬间他们的车子好像一把利剑急速出击一般,这种一下子回归到冰点的紧张感,也终于令程寻看到了出不对劲。 “咦,后面有车上来了?” “他们,是在跟着我们吗?” “难道是刘三的人?”程寻急切的问道。 本就是一脸疲态,强撑着令自己不睡,可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令他们措手不及,也令程寻更加的害怕,那种害怕随着瞬息万变着,步步后退,仿佛要在她心上深深挖个洞。 “不清楚” 此刻的霍灿已经顾不上其他,比起别的人和猜想,他现在最不希望看到的是那群人,如果是了,以现在他自己一人,是完保不住两个人。 “不是刘三还能是谁?” “也许只是同路呢。”程寻缓了一口气安慰着。 适才经历的那一切,她还未缓过来,如果再来第二波,不不不,那不是她想看到的,她真的耗费了所有的力气,大脑中心的运转,未跟得上眼下事态的发展,那不是她想看到的和发生的。 “不会。” 霍灿想也未想的否定了程寻的回答,那女人到底还未曾经过什么大风大浪,那句话说错了,比人心更残忍的是创造者,是人的本身。 狠狠踩足了油门,霍灿的余光扫过后车镜,后面的两辆车子已经跟上来了,很有可能急速过后拦截他们。 “追上来了。” 随着霍灿的话音未落,一股猛烈的冲击从后方急速撞击而来,随着整个车子被狠狠的往前一撞,两车之间快速的运转,接着那股撞击继续着第二次冲击。 “啊!” 程寻还来不及思考着什么,本能的随着冲击力反应直挺挺向前扑去。 “啊!” 程寻的尖叫声划破了整个车子,而她自己被冲击力带的直接撞在了前座背上。 “怕死就坐好!” 他余音将将落下,再次将油门踩到底,而后面的车始终是紧咬着不放,一路紧跟到底的架势。 “他们到底是谁?” 程寻受到了冲击力的碰撞,本就虚弱的她,此刻更是冷汗侵袭着,这两次的冲击,真的是在玩命,生命就这样不值吗,犯上多大的仇才会这样,无所顾忌,一心要人命! “我不能死……”程寻小声道,心都提到里嗓子眼。 她绝对不能死,她还有那么因果没有得到真相大白,她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做完,好多谜团没有解开,如今凉在今晚,她是绝对不要的。 “我不知道” “不是刘三还会是谁?谁敢是你的仇人啊!”程寻不敢相信的说道。 “谁都有可能,谁都想要我的命。” 霍灿神色不明的,声音里带着平淡无奇,像是仿佛此刻他们讨论的不是能不能活,不是这码子祸到临头,生死悠关的大事,而是今天你吃了吗之类无关痛痒的话。 “谁敢成为霍家的仇人,不就是跟你们霍氏过不去吗,他们哪有那样天大的胆子!” 程寻急切着,满心的焦虑着,时不时的转头看着后方的车距,可她并未察觉到,此刻驾驶位里,那男人一半脸隐在黑暗里的表情。 “哼……” 他斜斜睨了一眼,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那声音太微小,甚至连他自己都没能发觉。 她真的是太抬举他了,好像在外人看来,他处在这个位置上,是任何人都不敢造次半分,霍家无论是谁都得敬他、尊重他、仰望他,站在这个位置上,仿佛世界上没有他得不到的,只有想不想要,在外人看来这个位置就是这么值钱,这般尊贵,是别人求也求不来的。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霍灿下意识的勾起嘴角,弧度上扬,却满是讽刺。 “你说什么?” 还未等程寻去深问此时这个男人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后头那辆车,突然猛烈加速,车头已经快与他们并进了。 “霍灿,他们他们,追上了,追上来了!” 程寻往左侧看去,后车的一半已经挤到他们的左侧来。 “程寻,你怕死吗。” 男人的声音里透着玩味,一种意味深长令程寻忍不住直视着他的背影。 “我怕,我怕极了!”程寻紧张道。 现在以这种她心烦意乱,在关键时刻就要冷静下来,想想对霍灿说出的每一句话都有可能决定他们两个人是生是死。 “你可以不顾及着我,但你是霍家人啊,你要是死了,霍家就会散盘,不复存在了!你要想清楚!” 紧接着下一句话跟了出来,程寻现在很清楚要用什么话去刺激着那男人,这一次她赌对了。 第四十五章 () “呵……” 霍灿勾了勾嘴角,浮出一抹笑意来,可眼中却带着一股狰狞和狠绝。 可惜了,真的可惜了,她以为稳住他的心思,胜算多一些,便赌定就认为他会因这些话,而动摇几分,可在他眼里,那些话从头到尾一文不值,那女人的心思,他原本猜的一知半解,这次倒误打误撞,部都中。 “不想死就抓紧了” 说话间,霍灿调整了方向盘,车子迅速的向左侧靠,突然以一种果敢的杀伐,带着斩钉截铁,带着肃杀,紧逼而来! “啊啊啊啊!” “霍灿,你要干嘛!” 程寻紧紧的抓着安带,大惊失色的看着霍灿的一系列动作。 “撞车!” 霍灿声音里透着一股狠厉出来,话音未落,车子已经猛然的向左撞去。 “啊!” 剧烈的撞击,两车相靠间那金属撕裂声,摩擦声一直在程寻的耳边响起,声音入耳要多难受就有多难受。 此刻被那黑暗笼罩,天边的阴霾连同着程寻脸上的万念俱灰相互交映着,一时半刻里,谁也不会知道,在这不知名的小地方,山道横深,一个男人在发疯飙车!还是拿命去搏的那种,两股较力,一方带着不要命的劲头去热烈的相撞,靠着那无畏一路开到底去…… 从程寻进入社会这么久的时间,她所建立的三观就是危机时刻万分保自己,可是她没有想到有朝一日,她要跟一个算起来仍旧陌生的男人一起无畏的去闯这道所谓是生死的门,一边在胆战心惊,惴惴不安的同时一边思考着会不会运气不好就一起葬身在今天! “呵,有时候这老天想捉弄着人,是真的无力还手。” 程寻心里想着,手上的力气始终紧紧抓住把手,较量还在继续,不过随着重击力,程寻此刻感觉到他们的车子似乎偏转了,有一半车身已经侧了过来。 “跳!”不知过了多久,金属的摩擦着起了火花,而时速依旧未停下来,霍灿突然喊道。 可彼时的程寻还处于刚刚的光景里,思绪一时转变不过来,猛然回醒时,想立刻去行动,可是那动作且不说是慢了许多,救连用力气跳都使不上力来,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完美展现了。 完了完了!精神偏偏越来越恍惚,撑了这么久,难道就要倒在这一刻里,真要凉凉吗!身在火坑,难道就这样倒霉着彻底败下去! “霍灿!” 突然她的声音传来,近乎声嘶力竭着,如同万鼎绝颠而来,只叫人魔怔一般。 男人没有半分停留,助力侧身一跑,再一跳,趁着那车身将将逆转之际就像扯一张纸那么迅速,果断,一把将她扯了出来,接着程寻头晕目眩被甩出车外,急速的飞滚着几圈一股大力从后背下坠传来着跌入地面的钝痛,痛到原本她已经受伤的地方,更加剧烈的痛,耳边的风在狂枭着,程寻咳嗽着,咳着咳着咳出了血腥的味道。 此时的程寻整个人像散了架一般,那个人似乎在她旁边,她费力的睁眼去瞧,可到底没挺过去,直直的眼前一片黑…… 意识涣散前,不知怎的,程寻本能的祈祷“老天啊,求求您让霍灿如神佛上身,慈爱众人,好事做到底,千万千万别把我丢下。” 程寻不知道的是自己彻底两眼一黑的时候,霍灿在做什么,借着山雾缭绕,那些藏在暗处的光影,仿佛从地狱开启之门步步来临,耳边都是茫茫脚步声,再一歪头一把利刃已经手落刀下紧逼刺中。他顺势一滚,出了包围圈去,霍灿立身于那几人之后,双眉紧皱,面容肃杀,满目冷冽,肩膀处隐隐作痛,想来只会是刚才拉她出来使足了力。 “这么迫不及待想要我的命?” 霍灿神情淡漠着,手里的利刃翻下而出,话音未落时便已是腾空而起,一脚踹开那旁的其中一人,再一动带着满身倒扣,呲的一声,仿佛轻轻划开了什么,下一秒见那股血腥味扑鼻而来,余下几人,不耐发难,竟同时相刺过来,刀刀杀招,只觉得无漏风声之外,还能有谁知晓他如今处境。 不过半晌,霍灿重新背手而立,收回利刃,任凭那刀锋上残留的血迹斑斑,眼底风云残卷着杀伐的气息,微微敛住神色,再度看向了地上趴着的几人。 “回去告诉他们,下一次我没有这么良善,还能让你们活着回去。”霍灿微微喘了口气,慢慢平息掉自己的心烦意乱,再动杀招,只会自己也吃不住,那几人面面相窥,再没有人敢上前一步,在他们的眼里,这个看似什么都不在意的男人,竟如修罗一般,手起刀落,落招之处皆满满溅血一身,十足的冷酷无情,仿佛旁人在他面前只有找死无归。这个顶着霍家荣耀的男人,先前他们只认为不过一介草包,不过名声好听,本家出身却不养在本家的人是不会构成什么威胁,现在再看,只觉得那副肃杀隐晦之中,只有杀伐果断和满目残忍。 “滚......” 人影卓卓,再一抬眼,地上滩着的只有干掉了的血迹,不过半日,山间雨水一次冲刷,便再无痕迹,霍灿按着自己的左肩膀,那里疼痛的,早已让他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虚汗。 眼下的要紧事,是他们俩个得走出这荒芜之地,找个医院好好清理,理由他都想好了,贵州探险,意外出了车祸,这等满口一本正经的胡说,然跟一个人学的,撒起谎来,面不改色。 两步并一步,走近那女人,瞧不出别的是什么来,不过车祸的痕迹倒是明显的很,霍灿定了定神,上前半跪着右手一用力,拉着她起来,两手并用,直接背起了程寻来,如今再看这累赘,只令霍灿轻轻摇头,他们之间到底是有多大的前世孽缘,自己都要怀疑不断了,要说这老天也是会捉弄人,尽会挑软柿子捏,还不带重样......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程寻只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一场大梦,梦里皆是那个男人对自己的嘲笑,视线变得光亮来,突兀的换个场景里去,手臂上微微刺痛,似乎有人在给自己扎针一般,耳边飘荡着一些声音,有人在低声说着什么,夹杂着不大不小,那其中有道熟悉的低沉一直都在,言语寥寥,却听着令她那般安心着,想来就舒服的很,程寻一边宽慰着自己,一边再度彻底睡了过去。 有多久没有好好睡过这么踏实的觉了呢,有多久无梦无事烦扰,就这样一直睡到自然醒来,真好。 第四十六章 () 程寻这一睡完不管时间怎么经转,她实在太累了,这几天里所有的担惊受怕,所有崩着的弦都在这一刻里,顺着那些疲惫、心酸、提心吊胆一并归去,任凭那日月星辰,斗转星移。 “只要不是个梦就行。” 程寻心里下意识的想着,扭了扭,动一动自己的身子,感知还不错,这一觉来经历了长时间的不安稳,是很久她没有这样的安和踏实的感觉了。 “醒了就睁开眼睛吧。” 一道男人的低沉缓缓而来,悦耳动听的同时分外的熟悉,程寻缓缓睁开眼睛,从白日的清晨已经轮转到了深夜里,原来她睡了这么久啊,难怪身心都有一种久违的愉悦。 “这哪啊?” 程寻张张口,哑着嗓子道,好像有根刺扎进嗓子里,令她很不舒服。 “县城医院。” 彼时间的霍灿一脸忽明忽暗着的,不知是喜还是带别的什么,那股子异样停留在程寻的注视之中,他没有多余的一句话能够给程寻猜测出什么,他只沉默的坐在一旁,不知是病人很少还是怎的,这间病房里就只有程寻一个病患。空空荡荡的房间,连着沉静的走廊,甚少能看见护士,她的吊针刚刚打上,程寻歪了歪头,肚子本能的咕咕叫个不停。 “我饿了。” 她一脸给我吃点啥的表情盯着霍灿,而那个男人仿佛好像思索着什么,并没有回答她。 “霍灿。” “恩?” “你怎么了?” 这一次他的呆愣仿若回神一般,倒被她抓个正着,眼下多于的话她未说一个字,只是默默的观察着他,平白无故的这般失神。 “我饿了。”她示意着霍灿。 “等着。” 说话间,霍灿已经站直了身子,拿过一件深蓝色的冲锋衣,快步的走出了病房。 “什么时候还去买了衣服!”程寻躺在病床上,看着那个男人走远的背影,小声念叨着,随着那话也低着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的病号服。 “啧啧啧,也不知道给我买一件……” 那厢,男人的背影的直奔去了医院附近的快餐店,另一头的地下通道口子处,一个男人意味深长的盯着霍灿匆匆而过的背影,似乎有做打算,似乎有来计划的思考着。 今晚注定是夜未眠,乘着霍灿出去的时候,程寻一个人在病房里静静的沉思着,脑子在快速的运转着,冷然无声之中夹杂着五味杂陈,小王如今怎么样,她不知道,那火坑里的人,现在能是生还是死她不知道,她连给吴老师发一则短信的机会都没有,眼下瞧着她是逃出了火海,可接着是报警还是要说明自己如何跑出来的真话还是假话,程寻还需要理清一个直面的问题,那就是平白无故的,霍灿怎么来的?他不是天神,怎会得知她刚好有难,他也不像是策划者,程寻相信,就算那男人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坏家伙,也不会是干着这种事情的坏蛋,她从未怀疑过那个男人来着太阳光明之下,直觉告诉自己,他原原本本从那濒临的地狱而来,去往何方,谁也不知,这其中要论清楚什么都不干她的事情,不过她要找的真相与他的姓氏有关也与他有关,他一定知道什么,而从不告诉她。 这些带着是非掺杂着真假的东西,仿佛就是一张不可解密的网,千思百转就一个人能理清所有线索和伏笔,但这个人不是程寻。 还有很多很多,从上一次她问的那场事故,没有回答,没有解释,没有原因,他似无欲则刚,仿若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不晓感情为何,他只认那一条路,便一路走到底,一路扫清障碍,最终得到自己想要的,他们都在寻找自己期盼已久的东西,唯独不同的是,那个男人有足够的力量支撑自己走完程,而她,没有。 眼下来看,程寻不知跟着他能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真相,可如果不跟着他,连那张网的一丝一毫也碰不到。 “有些事情已经随着时间沉淀太久了,那张网里丧生的人,都在等一个结果,一个真相。” “可我又能奈何什么?” 话音落下,那声音里有着不为人知的心酸和痛楚,让走过门口的影子,及时停下,落在门口,仿佛等待着什么。 她每次遇到他,总想问这个男人更多的事情,有她的种种猜测何各种疑问,有她想冲上前去抓住他的衣领,狠狠抽着他,让他说出来部。“到底是什么样的经历,让他能活成这样,是什么原因,让他有着不俗的武力却也像个机器,杀伐果断,狠厉决绝,完不像是一个正常人啊?” 这一边的程寻陷入了一种错觉,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对这个男人是这般的好奇,以至于冲动的想知道所有关于这个人的部。 “你觉得是什么人?” “反正不是个好人。” “啊!” 眼前的一幕,令她下意识捂住嘴巴,可随着那句熟悉的声音一出,适才程寻想的太出神,以至于下意识的就接上了话,可当即反应过来的时候,那男人的身影已经走进了病房,站在了她对面放下吃食,眼里带着别样色彩的盯着她不言不语。 “我不不不不是……” 那女人此时一脸紧张着,身的毛孔都立起来一般,十足的一副要炸毛的样子,可到底是谁该炸毛,霍灿眼底不可察觉的染上一丝趣味来。 “吃人嘴短,你想好了再解释。” 他居高临下的站直了身体,迫使着程寻与他对视,只能仰着头,眼里的慌张已经消去了一大半,她缓了缓口气,这种当场被抓包的事情,她已经习惯二分,怕什么,反正她最会的就是厚脸皮装傻。 于是眼前那个装傻好像耳朵聋的女人,只顾一只手解开吃食的袋子,拿出皮蛋瘦肉粥,小口小口的喝着,然不顾对面男人的表情是何,程寻始终是低着头,只觉得头顶那道视线太过压迫了,可即便如此她宁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着。 霍灿觉得她有些好笑,下意识的嘴边浮起了一抹笑意来,那神情模样他自己都未察觉到,一心看着趣味的笑话似的,殊不知有种东西,已经潜进心底最深处。 第四十七章 () 程寻只觉得那道视线太过于灼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走转之中融进了身体的一部分,寂静无声着却与心底的那种曼妙一起碰撞,令她下意识的就想说着那句话。 “接下来我们去哪?”她看着霍灿走进走出着,漫不经心的问道。 “我们?” 霍灿抖了抖衣服上的烟灰,走近程寻隔壁床位坐下,眼底有一丝诧异,随之抹去。 “不不不,是我,是我!”程寻立刻接着补充道。 这句话完是自己嘴瓢的错,不是别的原因,她心底想着,头脑也更加的清醒,认真的继续说着。 “我现在虽然有伤,但我还能做别的,我想借你电话一用。” “做什么?” “我要报警啊!” 那女人眼里有着些许的期待,好像她做了这个事情,所有的回转都留有可能补救的余地。 “无济于事。”过了一会霍灿偏了偏头,神情淡漠着,一字一句的回答。 扔下这一句话落地无声,接着是两两沉默,程寻顿时嘴里的粥似乎没什么味道,慢慢的放下勺子,她轻轻闭了闭眼,影子一瞬一划过,好像有什么又不一样了。静谧的空气里,暗自涌动着什么,程寻脑海之中的画面还是先前的模样,那些面孔,她忘不掉。 “怎么会无济于事,现在谁也不知道我在哪,完是可以杀个回马枪的。” 她一脸笃定的看着霍灿,甚至只要他点点头,他们就能立刻实施下去,这一刻他本应是冷笑旁观着,没有必要彻彻底底的打碎他们这一类人的美梦,那是他们的事情,真的与他无关,为此他有踪迹的影子都在为他所动,他不该做的后果也已经产生了。 整个事情里,他就是一个意外,如果没有那条信息,他应该不会再与她有任何交集,甚至她死在那里,他也不会知道,可最终他还是来了,除了后悔之外霍灿只觉得自己好歹救了一条命。 霍灿微微的摇了摇头,心底在组织着将要说的语言,语言是一把双刃剑,有时候能做化干戈为玉帛,有时候又能做一把无形的尖刀,可以一刀要人命,击溃所有防线。 “程寻。” “恩?” 程寻看向霍灿,那男人的表情有些别扭着,跟着他三三两两的交集多了,有时候她自己都惊讶居然在那张千年冰封的脸上看出个什么端倪来,正如现在那样,他那股子别扭,似欲语还休的表情,一点也不正常。 “你就是现在去了,他们也早就闻风转移了,但是你得相信你那同伴依旧活着。” “因为时间紧迫,他们没时间做了他去毁灭痕迹。” 霍灿解释着,余光瞥了一眼那女子,好像是安静的听他说着话,可也面目太过寂静,这完不是刚才的她,虽然看惯了她的千种面孔,可还是一怔,一时间都不知道哪个才是她本来的样子,那女人的表情转的太快,本前一刻还在笑着,现在又成了半城风雨的来临。 其实他不需要去做什么,可偏偏救了她出来之后,他总是在做一些令自觉得匪夷所思的事情,那不是他,不是霍灿,不该是他有的。 “霍灿,现在我完清醒过来了,可是,可是我我我……竟不敢想那些细节的东西,我现在根本想不起来。” “不要想,你没有别的选择,所以没有做错。”霍灿抢先一步快速说道。 他看着她,目光沉静,眼底墨色一片,连一丝的动容都不曾有过,程寻望着他,原来,他是一直可以这么冷静淡定的,可是她做不到啊,她功力再怎么强,依旧做不到这一点,事情已经发生,甭管先前的自己是怎么合计和以为,现在既然说到关键,她无法冷静下来,而且越来越激动着。 “现在我失去了所有的联系,我想吴老师也在找我跟小王,说不定他已经报警了,你说呢!” 话已至此,碰上了心里已有的答案,程寻开始惶恐和慌张起来。 “是” 霍灿看着她手舞足蹈着的紧张感,点点头,依附着。 “那我要早一点出现在吴老师面前,我得告诉他,我们失败了,我们把对方想的太,太过简单了一点。” 程寻在自言自语着,神情哀伤,颓败,好似一夜之间,她失去某种,这不能怪她,医生都说她极有可能产生应激的反应,就是当时相安无事,经历这些事情后,她需要时间来缓解,而眼下,霍灿明白他们是没有多余的时间,这是她自己都心底默认的事情,不过是个假象,他能做的,也只不过是随声附和。 “休息吧,出院后才能找你的同伴。” 他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床上缩成一团的她,那人现在也眼底无光,甚至一丝涌动都没有,他静静的看着她一眼,随即走了出去,病房里是清醒过后默默流泪的人,病房外的走廊拐角洗手间内,男人用几捧冷水冲洗着自己的脸,水滴从眉梢慢慢流淌之下,经过高挺的鼻梁,经过薄唇,最终流至那弧度极为流畅优美的下颚。 适才盯着镜子里的那个人,神情冷淡,眼底的锋芒和不耐正在随着微风浮动着。 “老a,你玩够了吗?” “怎么能说是玩呢?” 随着声音,映入眼底的是一身白衣的男人,不知是故意的还是夸张,那副打扮完是夜店风格,似乎上一场子没退出来,就轮到了这一刻里。 “霍灿,我那也算是救了她,你的小女人,算我先前看错了,那胆子不是一般的大,也难怪啊,姓氏在那。” 老a话里带着十足意味的调侃,仿佛他们在论的不是一个女人被如何了,而是一件衣服够不够好看,能不能穿的事情。 “少扯别的,你既然都知道,还在那做。” 霍灿微微眯起左眼,这是他一贯的下意识危险的警示号,老a的面容沉静不变,仿佛视而不见,他往前走了一步,侧身挡住了霍灿。 “要是从前,你的确有这个资格说,但现在,你没有。” 老a的表情是微笑着的,可眼神却带着杀气。 “霍灿,我们是一条路上的人,纵然你十分不愿意,可事实就是如此,你与那女人,注定不是同类,她是一个报道各种新闻的记者,生在太阳底下,而我们呢?” 老a说着这些话,慢慢的绕着走在霍灿的周围,他肆意着的欣赏着面前这个男人随着他这些话的开始,一点一点集聚的光,又慢慢的消失在了眼底。 “我们天生就是影子,而你就是影子选中的人。” 第四十八章 () “唉.......” 一声极低地叹息,黑夜完美的掩饰了寂静无声里的招式,他们更愿意好好的对打一番,不把对方拿下,誓不罢休。 那之后的时间里霍灿抽完了一根烟,穿过这片病房区的走廊时,步子一顿,停了下来站在走廊的尽头,前方空荡荡直穿那一方,看不见进口,再度转过头来看后方,尽头是刚才走过的路,四下无人,一方里,只有他自己,终究都是空荡荡的,透过窗户看外面,这片土地现在宁静一片,只有他精神百倍,他们仿佛从来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生活如此,故事如此,人生也如此。 外面灯火绚烂的同时寂静无声,适才裤兜里的手机震动提示着他某些讯息的新进展,他不用细想都能明白,无非依旧看不到任何结果,多方线索始终没有一个新进度,他们就如同现在霍灿所处的位置,前方空荡荡,后路也空荡荡。 在这半天的时间里睡的迷迷糊糊的程寻都不知道霍灿是几点回来的,只觉得自己好像长在梦里一般,过眼的片段都是往昔重现,同一时刻隔壁床的男人,似乎陷入了一夜无眠的状态之中。 语言确确实实是一把双刃剑,当你以为自己挥刀出击,胜算之大,满腔热火只被对方轻而易举的磨灭,当你以为你可以短暂的告别一个身份,学着常人的接触事情根源做出回应的时候,只要一句话,就完完的可以将你打回原形。 世间凡尘的诸多无奈,不过原原本本就能发挥淋漓尽致,巧的是,霍灿以为的从未逃离掉,不是高家,也会是霍家,甚至是那群影子。 三天之后,霍灿替程寻办理了出院手续,带着她走出医院大厅的时候,两人都得到了来自不同护士的眼神洗礼,不知道的以为是他们俩这对在人群里男的气质不凡,女的也清雅丽人,因为外貌出众难免受到关注,但知道实情的,都在在背后默默的替程寻担忧,那女性患者来时身上伤痕累累,可不都是来自他们口中车祸的痕迹,还有更多人为因素,而那因素的矛盾直指身旁的那个高冷的男人,果然是人不可貌相着看。 “他们老看我们干嘛”坐上车后,程寻嘀咕道。 “太丑” 霍灿的声音从前座传过来,程寻听着他的话顺势低头看着自己穿着一件大n号的女款粉色冲锋衣,对于这一点,她简直是醉了,完无力吐槽那男人的直男审美,买冲锋衣就算了,买女款是对的,可在他眼里难道自己就这么壮吗!这也还好,他不清楚尺码,程寻认了,可她更忍不了的是,他一个直男,居然爱买粉色,那粉色是荧光粉,就算她再怎么美,依旧难看到家。 “哎,大概是我的错.......” 程寻只觉得自己高估了霍灿而已,他不是一个十足完美相向的男人,因为这个世界上就从来没有那一号人,而他是连最基本的审美都没有,完弱爆了。 下意识的白眼翻起,程寻没精打采的盯着那个男人的后脑勺,他比她好的不是一星半点,不仅仅是藏蓝冲锋衣,里面的黑色帽衫更是有型,加之整个人高大且肌肉线条优美,相比起来,她简直就是一个活脱脱的荧光粉村姑,话到此程寻不自觉的就低下头去。 再抬头的时候程寻只觉得车辆驶出的方向有那么几分不对劲,开车的人一路沉默,副驾的男人也在闭目养神,她有些诧异,直至心中的预感强烈。 “这是要去哪?” 程寻认真的问道。 “兴义。” 霍灿表情未变,依旧是闭目养神的状态。 车子摇摇晃晃的过程中,程寻只知道越往偏僻里去开,他们开了快六七个小时,中途去休息站简单的吃了个饭,再度出发,一路上谁也没有开口说话,程寻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心情算什么,是好是坏,这大概是她想要的结果,她终于属于三无人员,能跟着这个男人了,可还有一点,她冥冥之中,已经发觉出,自己好像回不到从前了。其余的她再没多想,甚至连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都不知道。 “程姐,程姐你得醒醒了。” 一个男声在门口由远及近的奔过来,程寻一抬眼,源觉一张担忧的表情就放大在她面前。 “源,源觉?”程寻第一秒睁开眼睛看着陌生的环境有些懵,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在车上睡着睡着就到了这里,而且别人动她的时候她居然也没有任何反应,按照以往她的睡眠敏感度来说有一丝风吹草动她都会醒的。 “这是哪啊?”程寻一股脑的有些卡片望着源觉问道。 “这是苗寨。” “我怎么,怎么睡在这?”程寻疑问着道。 “昨天晚上东家背你回来的,说你累了要休息。” 源觉心里也很纳闷,他没有想到墨脱之后和程寻还会有交集,甚至是和他东家的交集,脑海里不知怎地 突然蹦出了那天在飞机上他们对话的场景,源觉再次好奇的眼神打量着程寻,一头乱糟糟的发,一身少女粉的冲锋衣的打扮,说不难看,也不好看,那女人眼下还一副要吃人的感觉。 “啧啧啧......难道东家转性了?”源觉下意识想道。 “是他背我......” 程寻点点头,神情里有些难以琢磨,仔仔细细的回想昨天她都做了什么,只觉得脑子现在一片昏昏沉沉的,好像浆糊一般,怎么也想不起来昨天她到底有什么印象。 “霍灿呢,他在哪!” 索然什么都想不起来,还不如找他当面问问清楚,程寻笃定一般,那个男人昨天一定做了什么,让她不知怎么来的,更不清楚现在在哪,而且他一定有目的性。 “啊?霍,不不不,东家他在休息啊。” 源觉看着程寻,好奇的眼神里透着一种你们俩什么时候这么熟悉的表情磕磕绊绊说道。 “那我就等他醒!” 程寻无视掉源觉的小表情,她闭了闭眼,一股怒气下意识冲出脑子里,这一趟下来,她是越来越看不懂那个男人,他有秘密,不见得怪,因为是个人都有秘密,可他简直是奇怪的很,那天开始他在地狱沉沦的那一刻里救了她,她是真心感谢他,可那天车祸的前一刻程寻突然就想明白了一点,她从来不可能成为他的对立向,因为她什么都没有,她只有自己,所以得靠自己跟着他,事到如今的发展就是按照她想的去实现了,可那个男人却提防着她,以至于拐到这里来,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令她无端心底升起一股恐惧。 “霍灿,你真是个宝藏!”程寻想了想下意识咬牙脱口道。 “哈” 源觉一脸我听见了什么的表情,那表情呆滞里带着满眼的星星八卦,一颗八卦之心,冉冉升起来。 第四十九章 () “源觉,我想休息了。” 程寻的言下之意很明显,她不想看着源觉那一颗蠢蠢欲动的八卦之心,指不定接下来要问她什么,那只会令她着吃不消。 “程姐,你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源觉有些小心翼翼的开口说道。 程寻轻闭了双眼,试着平复一下悬着的一颗心,她有些后怕,她怕的是从那个地狱跳到这个火坑中来。 “我已经要忘记了。” 源觉看着床上的程寻,神情中带着哀伤,好像想到了什么,好像陷入某一种回忆里去,他无从猜想,只是忽然觉得从墨脱之后的这个女人是越来越陌生了。 “那我先出去了,你自己缓缓。”源觉出声打断了程寻的回忆道。 眼下他只想快步走出去,不知怎的源觉有点害怕情绪不稳的程寻下一秒就会哭出来,他最怕女人流泪了,那只会让他回想起在他成长懂事的无数个夜晚,他的母亲也总是背着他偷偷的流泪,那是一种压抑的悲戚,整个过程里充满着无奈和辛酸。 霍灿走出房间的时候,正看到源觉在那个女人的门口处,失神哀伤着什么。 “源觉。”霍灿上走近了几步,站在源觉身后说道。 “啊啊,东家。”源觉有些惊讶着,身体本能的后退一步,看清来人,小心翼翼的说道。 “她醒了。”霍灿问道。 “是的,不过她要找你。” “恩” 霍灿点点头,转身准备往程寻的房间里走,源觉站在原地看着霍灿一步步走近那道门,准备拉开门的一瞬间,源觉猛然间好像想到什么,脑子灵光一冲动,直接上前拉住了霍灿。 “......” “东家!现在的程姐可是会吃了你!” “嗯?” 霍灿轻皱了一下眉头,似乎在解读源觉这句话里的真实含义,一时间两个人的动作都没有动。 “吃.......我?”霍灿一脸索性无解便无视的表情问道。 “我的意思是刚才她可是咬牙切齿的在说你。”源觉小心的的瞄着霍灿的表情一字一句道。 “那无所谓。” 霍灿打断了源觉准备接下来的说辞,脱离了源觉的手,悠然大步的推开房间的门走了进去。 “东东家......”紧跟着的源觉急切的叫道。 随着那道声音落地,程寻抬眼看清楚了来人,正是她先前说的宝藏男人,哟哟哟!这般正巧的出现,简直就是来解气的! 此刻那个男人换了一件黑色的衬衫,整个人逆光而站在屋子中央,微微歪着瞧着她,神情未变,眼神里却带着戏谑的打量一般,那两道压迫的视线,只会令她心底有些发紧,程寻不用脑子深想,直接越过那道视线去看身后小心翼翼的源觉,当下明白清楚。 “源觉,你出去吧。” 霍灿懒洋洋似的开口,随即坐在了椅子上。 “是,东家。”源觉一脸紧张的看看程寻,又看看霍灿,那男人的背影之下看不到源觉眼神里的示意着程寻放过他的东家的表情。 “切!” 程寻下意识的撇撇嘴,勾了勾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 “听说你急着找我。” 霍灿的视线定格在外面的风景之中,有些漫不经心,又有着一份泰然面对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 “是啊,我想跟你好好论一论!” 开口的程寻,语气不善,口里带着一股的恶,他微微垂目想清楚了源觉刚才意有所指的事情。 “霍灿你昨天给我吃了什么!你居然下药让我昏迷!” 程寻看着对方一副你想说啥我都知道,尽管问吧的欠揍表情。 “一些**。” 男人淡然的回答,好像在向着程寻喷火的双眸之中点燃那颗定时**还一脸无所谓的表情。 “霍灿,你这是犯法的!你带我来这个鬼地方要干嘛!”程寻就要压制不住心底里的怒火,急吼吼的吼道。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他看着程寻,随着那句反问一出,视线突兀变的锋利了起来,好像审视的不是一个女人,而是一个阴谋。 “你!” 先前程寻已经料想到那男人已经察觉出她的动机,只是没想过她赖上了他,他反而正大光明的截道。 “是啊,我就是跟着你,因为我现在是个三无人员,我不能被警察找到吧,我也没脸告诉吴老师我怎么逃出来的,小王为什么没有逃出来,你若当时不来,或者我可能不用想这么多,这样真的很累。” 说道最后,那股子咬牙切齿慢慢的变成了一种悲伤感蔓延,她知道的,程寻什么都无比的清楚着。 “既然要跟,那就跟着吧。” 霍灿站起了身,神情依旧淡漠,他快步的走了出去,留给程寻的是突然的当机状态,她连下一句说辞都准备好了,这男人的操作这么突然的反转,居然令她有些吃不消了。 霍灿走出了来的时候,源觉还守在外面等着他,看到了东家立刻跟了上来。 “东家,程姐心情不好你千万别跟她计较,她既然是你带回来的,就不应该再扔出去吧,毕竟她一个女孩子,这里深山老林的交通不发达,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而且程姐人还是不错的,你这么善良不会生她气的对不对?” 那一通的话是源觉憋了半天要对霍灿说的准备,现在一股脑的都说了出来,他自己都有点佩服自己的口才了,简直牛逼的操作。 “源觉。” 霍灿停下了脚步,余光扫过边上一脸狗腿子讨好表情的源觉。 “是,东家。” 源觉一脸期待着什么的看着他的东家,心里莫名的感觉到他的东家要准备夸夸他了。 “你很闲么。” “如果你很闲,就去跑步,跑十圈。” 霍灿神情变化莫测着,眼底的冰冷极力覆盖着,那股忍耐力正在冲击着,再一次忍下一拳打倒他的冲动,扔下一脸不知所措石化着的源觉,霍灿快步的下楼去了,那个喋喋不休的男人还在他的后面委屈巴巴的控诉着,完不知道自己错在哪。 “这.......”源觉有些委屈的不知所措道。 “我这是哪门子出气筒啊,是她气你啊,不是我啊........”源觉小声念道着,言语之中是无尽的委屈和可怜。 第五十章 () 在这个世界上能打破霍灿规矩的人,屈指可数,可偏偏他从想过萍水相逢的人能够三番五次与他纠葛,那种冥冥之中却巧合的事物,令他从一开始就不得不防着。 现在的霍灿是站在了决定命运的关键点上,哪怕是零星的一点风吹草动都足以撼动他们的计划。 适才,霍灿站在院子里微微抬头看着那紧密的门窗,心里油然而生着一股奇特的影子,他出于本能保护机制断定了那仅仅是一种浮躁而已。 “东家,东家,我真的跑不动了。” 不远处的源觉一头大汗,弯着腰,使劲的摆着手,恨不得身都拒绝着他跑不动的事实。 “继续!” 霍灿看都未看源觉一眼,转过身走进了大厅里去。 “啊!东家东家饶过我吧.......” 此刻的源觉一脸我真的知道我错在哪里的表情,悔恨当初自己多嘴的表情,只能继续慢慢的跑着,贵州的热是那种典型南方的湿热,一会天晴一会阴雨,叫人琢磨不透,就像这会子和他东家的表情一样,变化莫测着完阴晴不定。 屋内,程寻还在回忆着霍灿听到她说的那句话的反应,她竭力的思考着霍灿刚刚的每一下反应,甚至到他眨眼睛,他部的动作反应,她一秒都不放过的合计着什么,甚至她期望从头到尾,哪怕他瞳孔晃动一下,她都会觉得,她的话是有效果的。可惜,无论程寻怎么思考,怎么一点一点的去回忆他的每一个动作,最终得到的结果,就是这个男人,从起到落,程都是默然的,似乎跟他无关,始终一副干他叼事的样子。 “怪人一个!”程寻念着话,有些置气一般的去看门口,空空荡荡,外面的走廊里从她房间里,看不到一丝人影来,程寻转过头,慢慢的躺下去,偏过身子,缩成小小的一团来,不知怎地,也许是贵州的天气原因,此刻天气转阴霾,轰隆隆的雷电作响,似乎马上一场暴风雨就要到来。她有一股空落落的迎着心底慢慢涌上来,不知觉的叫人鼻子发酸带着些许的难受。 连绵的细雨,开始一点点肆意挥洒着,就如同一场恍若和可笑心软一般,彼时霍灿站在吊脚楼处,外面是山雨连绵,风吹进房间,吹过走廊,甚至好像最终还能吹进心底里去,半晌后,霍灿站定步伐,思考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那女人中午吃饭的时候都是被特殊优待端进了房间里吃,两天的时间过去了,她一步都没有走出那个房间,这根植于第一天早上她醒来时跟他的说的话。 “呵......” 霍灿勾了勾嘴角,原来她是因为这个才干脆不出来的。 “告诉你一些消息,现在警察在找你,你的同事已经报警了。”霍灿说道。 “什么时候啊,真是太好了,他们就能找到小王了。”程寻有些开心的说道。 “在警方那里你们两个一起失踪了。”霍灿淡淡说道。 “一定是吴老师报警的,我们一失踪他一定第一时间报警找我们,那我要回去的,回去帮他找小王。” 程寻完沉浸在自己的解答之中,然不顾霍灿到底说什么。 “你是找不到人的。” 那女人眼下正满脸的开心,洋溢着的喜悦好像随时都能找到她的同伴,她都所有的东西都期待过大,以至于面临失望的时候一定是附加作用巨多。 “你在胡说什么啊!一定会的,而且我现在就要走。”程寻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霍灿道。 “他们也许会带走他,但避免暴露,最终还是在你找到之前做掉他,兴许直接扔在了逃跑的线上,或者直接就地掩埋。” 霍灿直接毫无遮掩的说出了他预料已久并做了调查的答案,现实的结果如此残酷,正印证了那女人在这种时候的犯傻行为。 “不可能,你胡说!”程寻急切道。 “盘否定之前,你先等着结果吧。” 他不想再与她争着一些与他无关的事情,他简直要被那女人吵的头疼,那些期待的是好结局的想法,就由她们去,这种事情他只不过是随手而为。 “明天一早,送你去兴义警察局。”霍灿说道。 “这么快吗?” 程寻似乎还是陷入刚才话题之中,没有其他的反应,霍灿的余光扫过去,那女人似乎心灰意冷的沉沦在哪里,不过这些都不是他霍灿该参与的事情,他屡次被打破的条例已经匪夷所思了,想罢,霍灿转过步子准备走到门口。 “哦,对了。” 程寻微微的眯着眼睛,然不见刚刚的沉沦状态,她一脸清醒甚至眼神里带着半明半暗的晦涩难懂,这一下她对上了霍灿的眼睛,那墨色的沉淀在她的注视之中扩散开来,不知不觉中仿佛要吸引着谁上前来一般。 “霍灿,我很想问你,当时你怎么知道我在刘三那?”程寻在他身后出声问道。 “有人给我发信息,说你会死。”霍灿想了想说道,他没有转过身去,还是保持刚刚停下的姿势。 “世间这么多人,受苦受难又岂止我一个,想来你一直与我划清界限,这一次选择救我?” 霍灿站在原地,认真的想了一下程寻所问的话,可心里没有一丝的波澜泛起,什么都没有,那些一如既往的理智与思考力只反复的告诉他,没有为什么,没有为什么。 当时救她,只不过思考了几分钟,他一向做事,没有人问过他缘由,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不知道”霍灿老实的回答。 “你对我没有一点好奇,你也不待见着我,我身上也没有你们霍家需要的东西,你不是叫我离你远一点吗,可你又是在做什么?” 程寻的心底沉在一个地方,既上不去,又下不来,似乎起伏间,都在答案里。 “难不成,你喜欢我?” 几乎是下意识的,等不到霍灿的回答,程寻本能的脱口而出,话一出连她自己都莫名的想不通,可还是硬生生的顶着那抹强烈的视线直直的对着霍灿而去,前者倔强里含着自己的震惊来,随后又不甘的表情一眼望到底。 第五十一章 () 她看着他的眼神,由着自己的惊讶到不敢相信,最终她强硬的逼迫自己硬上去。 “我不喜欢。” 霍灿的眼里始终都是一片平静的墨色,毫无波澜,也没有一丝的略动,似乎话赶话到了这,他听着程寻说出口的声音,盯着她的表情变化,程由**跌入慢慢地落地无声之中。 她问的直白,大胆,果断,如果是旁人不知道会不会有别的选择,但是他的内心是凝固无息,非要一个解释的话,大概是他无欲无求。 他懒得再思考什么,这句回答就是结果。这句话对他来说,一贯是可笑的,成年以来,他对女人,就没有一丝兴趣,对男人也没有兴趣,甚至是一种无欲无求的状态。 “.......” 程寻一副早已料到的表情,剩余的都收敛了起来,她问的没头没脑,他回的干干脆脆,这才是他们本来的样子,没有一丝的奇怪。 半响后,静默无声,霍灿默然的走了出去,拐到外廊之间,山风浮动,幽景别致,那云雾之间在拂着渐行渐远着,随时间移动是结果迎来了天色渐暗下去。不知不觉间,他站立在那思绪飘转着,静态之中,没有人能了解到此时此刻他心底的影子在何方,蜿蜒至哪个方向,落于何处,起止何处。 “有些事不做回复,不是因为拒绝回答......” 霍灿的声音里充满着不可置信,其中夹杂着一丝不明。 那晚的记忆如今想着仍旧犹新,黑暗之下他隐藏在暗处,观察着周遭发生的一切,静默等待最好时机的到来,那一动则毁掉目标,他思索片刻静静的看着她一步一步的遭殃。以往他从未见过有谁,可以在临死之夕,还能有那样鲜活的恨,那般从心底的死不甘心,那是一种强大过死亡的恨意,有着汹涌抵过部,愤怒和恨意直至死不瞑目一般,以至于埋没在曾经记忆里的熟悉,一刹那间部被勾回。 他的程注视,他的冷若磐石一般的心底好似有什么裂开了一般,站在旁观者的角度里,霍灿头一次觉得,想冲出去手刃所有人。 人一遇到真正濒临死绝的时候,大概是会分为三种,一种是直接接受死亡,选择放弃挣扎,另一种是到死也不会相信自己会有这一步一定会死前好好挣扎一番,越挣扎,心里越凉,最后还是会放弃。而最后一种是死前也要神来杀神,佛来**,命只攥在自己的手里,就是靠着一股强大的恨意,死不瞑目…… 若是在旁观者眼里,以俯视的角度去观看二人当时的反应,霍灿自己也未必察觉出什么来,但所幸此一时非彼一时。 “你到底算的了什么呢?” 男人低沉悦耳的声音响起来,像迎着走来的撒旦,沉静之中夹杂在崇山峻岭之间,借着云雾一起缥缈着。 “算是个奇迹吗?” 顿了一顿,声音再度跃起到空气中,有着一种连自己都不曾察觉到的异样感,就这样伴随着呼吸之间流入到心底处。 “你怎么来了?” 下一刻的突兀变化,霍灿迅速调整了状态,许是料到了来人是谁,慢慢开口,面上依旧听雨的样子,心底在慢慢抽回自己的思绪来。 “我不可以来吗?” 那声音疑惑的开口,快速的走到了他跟前去。 “你在自言自语什么奇迹?” 此刻,老a一脸你有没有搞错的表情,带着眼底的探究一脸深意的盯着霍灿的表情,显然后者镇定沉静的样子让他很快懒得深究。 “是命大?不是奇迹?”老a又试探着问了一句。 “我若每次都是命大二字,那我岂不是死多少年了,估计现在坟头的草都已经长到小腿”霍灿淡淡的开口,转而看向对方。 “哈哈哈,你这话说的,我真无力辩驳了,是你自己说的啊,哎,开个玩笑最后到你这都是铁壁一般,毫无乐趣。”对方笑意浓浓的说道。 “是你想的**逸了,老a。” “怎么着,过一手?” “好啊。” 霍灿的回答落地无声,微风吹来,身影快速一动,随着手上的动作光影片刻一击,而对方似乎早已察觉,这一幕幕在山雨连绵间,谁也没有看到吊脚楼内,两个黑影在迅速无声的对决着。 “我的仇家有多少,真没有算清楚过。”彼时霍灿拍了拍自己衣服上的脚印淡淡说道。 “怎么,还分的清楚是敌是友?”老a的声音有些气喘吁吁道。 “霍家,没有蠢货,但是四大家族里其余的蠢货可不少。”霍灿淡淡道,眉梢微抬,深深的一瞥老a。 “我这是给你敲警钟,不过看你太心慈手软了,”老a摸了摸自己的脸,认真的说道。 “你有在我这浪费时间的功夫,不如用在我们的正事上。”霍灿挑眉道。 “呵” 老a有些冷笑的意味来,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勾了勾嘴角,绽放着一个在霍灿看来并不是好事的笑来。 “想想咱们是多少年没见了,有些事情原本就不是你我说了算的,你看现在这一见,就共谋一件事,这事要真那么简单,我早就自己解决了,倒是与你,此时一定是仇人见面。” 说道最后一字的时候,他突然前倾过来,贴着霍灿的耳朵。 “在我眼里,无论是谁,一旦有了弱点就意味着已经是弃子一枚。心慈手软在何时都会成为别人的下酒菜,无论是不是霍家掌事。” 他说的最后一个字,声音里看似虚无,却重中之重。 霍灿淡然着表情,察觉不出任何的思绪,他迎着风始终是维持一个动作。 “人若无欲无求,到底是好,还是弊端?”老a慢慢的说着这些话,稍稍拉开了和霍灿的距离。 “你想说什么?” 黑暗里,摸不清的东西太多,比如眼下霍灿的表情,在老a的眼里忽明忽暗着,潜伏着什么。 “你试探我这么多话里有话,难不成因为我救了一个女人,那女人就是你手中的饵?” 霍灿的神情淡漠,有着一种潜伏状态里的涌动。 “我可不认为,你霍灿是个心怀善心的好人。”老a冷笑道。 “我对你的饵没有兴趣。”霍灿有些不耐着说道。 “可她对你有兴趣啊。”老a 的笑在空气里肆意扩散着,听着刺耳很多。 “哦对了!先前她可以算是我的饵,不过我闲来无事的时候顺便调查了她,你猜她有什么惊天大秘密呢?” 老a 一脸兴奋的看着霍灿,示意着他回答。 “什么。”霍灿下意识皱眉道。 “哎,要么怎么说,世间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别重逢这句话呢,霍灿说真的,你得信命,或者说,你们缘分一开始就注定了,你啊,是甩不掉了。”老a叹息道。 第五十二章 () “说人话。” 霍灿没由头的失去了开口的兴趣,莫名的想趁早结束。 “我的意思是你们之间的缘分,妙不可言,就好像是命中注定要遇到一样。” 老a环抱着胸,一脸兴趣盎然的看着霍灿。 “那句老话说的很对,冥冥中自有安排的一切,你就算躲的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说完了么,说完了你可以滚蛋了。” 霍灿皱起眉头,敛起神色,有微微的怒火在燃烧,他实在无法耐心听下去老a的絮絮叨叨,这人完是在拿他遛来遛去。 “哎呀,你看看你这性子勒,我最想说的是她跟你们霍家,那可真是有缘分不浅啊,因着和你更加缘深” 老a一脸神秘的笑着,他觉得他说完这句话之后,霍灿一定会大吃一惊,他很期待在那男人的脸上看见五颜六色的表情,为着这个消息的传达他乐意多方挖掘着那个女人,看来究竟是不是如他所预料的那样,他迫不及待的想看到那幅画面,看着那男人眼底染上浓烈的怒气和心底对那女人的疏远。 “霍灿,有些事情啊,你不知道,我愿意为你效劳,让你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知道答案。” 话音落下,浓烈暗明间的一晃,时间在不停的运转,那场面似乎对得起老a的迫不及待,那男人的眼里随着他说出的每一句每一字开始扩散出不同的影子,那股意味不明的表情,似乎探寻着真假和结果大概已经不重要了。 “缘分?” 临近后半夜了霍灿还是难以入睡,似乎在今夜,他是注定没法子睡的安稳,老a的话好像新如耳畔一般,揪着他的心底,告诉他无法忽视,无法叫停着,一股怪气停靠在心头,久久萦绕不愿离开令霍灿始终心口堵着什么东西,明明他什么都没有吃过头,明明是按时的定点睡眠,辗转反侧间,冷不丁的突然脑海里蹿出一句话。 “有时候他们之间,难为的不是缘分太深,而是孽缘太重……” “那称为霍家传奇的天藏救援队,好巧不巧的是,当初程寻的前男友就是队里的其中一员,更有意思的是,贵州那件迷局里,她男友意外身亡了。” “这还不算什么,霍灿,你知道吗,程寻的父亲就是当年的程似海,走漏你哥事件风声的记者。” “你说世间的缘分多么妙不可言,一次也就算了,偏偏两次都击中,令你前后都进退两难。” “程寻,我与你的缘分果然太深……” 沉浸在黑暗之中,霍灿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头,他的眼神锋利的直视着某一个方向,慢慢定格一个人的表情,脑海里不断搜刮着回忆,如果记得没错当时在医院的那个夜晚里,那个可怜的女人流着泪,伤心肆意,那副样子是谁见了都心疼的,纵然他不近人之常情,没有常人之感受深切,所以才没有上了她的套吧! “呵……” 霍灿下意识的勾起了嘴角,肆意的冷笑一声,冷哼从鼻腔中惯出,眼底的浓烈晕染着,仿佛如刀子一般。 现在回想着,当时她那般的表情呵动作且看且夸张,当时她说的那些话,如今想来,哪句话不是话里有话着,原来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是什么定位,她与他是何种位置。 霍灿从来没有想过,有些若有若无的小人物,往往是一件爆发危险点的导火线,一直以来,他身处的环境令他思考轮番转,反而忽略了那导火线的重点燃点,放置的太久了,便会生硬了些,那些招数换做了一个男人身上,他一定是不会轻易掉以轻心,那股玩味的态度今晚过后影子将部覆灭,他期待着看着那个女人如何走下一步的花招,他等待着她。 这一次,令他丧失了所有的兴趣,将重新拔地而立,暗流在涌动,无言而语,却也汹涌来去不善。 有些事情,霍灿做的是习惯而至,是责任,更是那可笑的使命。 还有些事情,做的是单凭心甘情愿,一丝不懈怠和悔意。 还有些事情,做的就是一场局,他既是布局者,也将是局中人,局中自有局中意,不过是换个女人而已。 翌日一早,程寻早早醒来,收拾好了自己就等着霍灿带她离开这里,她知道她将去兴义的市区,霍灿送她到那,她就会被警方找到,一旦被找到,她在这件事上,就已经是尘埃落定了,之后她想要再靠近他会更加的难,甚至没有余地,可若是她不这么做,也许小王就会一直没有线索,她也会被定义成失踪。 “不知道吴老师再见到她是什么样的心情,也不知道,她见到吴老师是何种心情,是大难不死,是侥幸留一命,还是?” 程寻想到这突兀的戛然而止,比起那些噩梦里令人恶心的每一幕,她其实更害怕死亡,比起任何人,她打心眼里不能死去,起码在现在,她一方面需要钱,一方面需要真相,往往两者都是她最需要的,她不能任意的抛弃那一面,一面是至亲,一面也是至亲。 “谁也不能放弃不是么。”程寻小声的喃喃道,有片刻的失神。 “程姐,东家叫你。” 适时,源觉轻轻的敲了敲程寻房间的门,站在门口看着她。 “好的,来了。” 程寻顺手摸了一把头发,转头回应着源觉,话音落下的时候,她已经走到了门口。 “源觉,保重。” 程寻停了下来,看了看门旁的源觉,这个年轻的男人,还是初见的那个模样,一脸无害的看着她,眼里依旧是有光的,那股光她都曾有过。 “程姐,以后就不要乱跑了,我妈说,人命只有一条,人生只有一次,你要好好把握,不要再随意去冒险了,不要受伤,不要流眼泪,一直快快乐乐的生活。” 源觉一脸真情实意的看着程寻,这句话是实打实的为她好,他知道眼前的程姐其实没有那么不好惹,脾气也没有那么差,那些锋利的棱角不过是她的保护伞。 程寻看着源觉,点点头不自觉的笑了起来,跟雨后晴天的笑容灿烂一般,直直的印在了源觉的眼里,前者下楼,慢慢的走去了车门的方向,后者还有些发愣的呆呆的站在原地里不知是沉浸在那个笑容里,还是想到了别的。 霍灿重新换了一辆黑色的越野车,他坐在车里,看着那女人跟源觉两个人的告别,看着她慢慢的走过来坐到副驾驶上,程寻的安带一扣好,霍灿的车子就像利剑一般的窜出去,直叫人的一个措手不及,仿佛利刃出鞘。 第五十三章 () 站在原地的源觉看着那辆车飞驰出去,他原本有句话想叮嘱程寻,可适才他完沉浸在程寻的笑容里,完忘记自己要说什么了,这时候车已经开出了很远很远,看不到踪迹了。 “不过他有点奇怪啊。” 源觉嘟囔着,一脸古怪的思考,对,没错!今天他的东家某些地方隐隐反常,不过这一时半会的他也琢磨不出来哪里奇怪。 这一厢,车里的他们两个人皆为沉默,空气无缝连接,只有轻轻的呼进呼出在流动。从程寻这个角度看过去,男人的侧脸在忽明忽暗之中游荡,她忍不住仔细的瞧着,原来这个闷罐似的男人,居然睫毛比她的都长,那双眸子依旧星光熠熠着,好似真的点点星光都在他眼中灿烂。程寻不得不承认,霍灿长了一张棱角分明,五官俊美的脸,浓密的眉毛,顺着高挺的鼻梁,轮廓分明的嘴唇,不过是现在嘴角抿着成条线,不知压抑着还是真的视而不见,那弧度极为好看醒目的下颚线,印在程寻眼里,她想看猴子一般观赏着他。 她必须要说,因为这张脸,所以很大的成分上或多或少的弥补掉了他性格上的劣势,那脾气古怪,人也古怪,搁着别人身上,早就被群怼了。 “啧啧啧”程寻下意识的叹声道。 对方依旧认真的注视前方,稳稳握住方向盘,神贯注一般,完完忽略身旁的她正在肆无忌惮。 “有人问过你名字的缘由吗?”程寻随口道。 “没有”霍灿回答道。 “那我问一问,想想之后我们真的不会再交集,多问一句,少问一句,没有什么区别了。” 霍灿瞥了她一眼,那女人的脸上有些黯然,不知是假意的遮掩,还是真的如此,之前他判断不出所以然来,现在他已经知道是后者,与后者有关的正在点燃他心底的火,添柴加油,只差一个爆点而已。 “我大哥叫霍星” 霍灿的余光扫过程寻的表情,那女人什么意外都没有,神色如常。 “哈哈,什么意思?” 程寻来了些许的兴趣,一脸意外着。 “寓意我们一生皆为星光灿烂,不负光阴所向前行。” 霍灿想了想,某种记忆在搅动着回忆,仔细的算,其实他们很陌生,陌生之间联系着世界上最亲的血缘关系。 “所以他是星光,你是灿烂?”程寻问道。 “噢,不对,他是星光熠熠,你是灿若星辰?我理解的对吗!” 原来这家伙的名字如此有心思,满满寄托着父母亲的盼望,其实谁都何尝不是,她的名字也带着初生那一刻父母满怀的期待。 “我不清楚,也许都是虚晃着。” 霍灿的神情微变,他从来不是星光,也非星辰,母亲取这个名字,不过是希望他一生在太阳之下度过,没有任何多余扯上的影子。 可到底,命运的纠缠还是找上了他,他姓霍,就一辈子也摆脱不了霍家的命运。 “想不到你父母这么有心思巧妙,名字取的特别,让人耳目一新,就连人也........” 声音突然戛然而止,程寻想都未想及时打住自己下意识说出来的实话。 “也什么?”霍灿漫不经心接着程寻的话茬。 “没没,没什么......”面面相窥,她先低下头看向了别处,一种尴尬在她的耳边晃荡晃荡,惹着她满脸通红。 他轻飘飘地扫过程寻那张突然红起来的脸,心底的燃点已经响动起来,看似无声无息,却慢慢奔腾。 “喝点水吧。”霍灿示意着她不经意的拿过一瓶水递给程寻。 “好。” 程寻接过来水,眼睛看着前方,拿在手里,车子开了将近几个小时,还一直在土路上周旋一般,程寻专心的看着前面的路,雨后的路,似乎走的并不顺利,泥泞早已经把车轮一圈一圈的套住,似乎有什么东西,也在一圈一圈的遏制住她一般,程寻没由来的,觉得有些心慌,下意识的拧开水,喝了一口,压惊一般,连着再喝下几口,才觉得自己能稍稍的安心一点,不知是困意来袭,还是专注的盯着前方有些恍惚,眼皮此刻有些沉重,毫无意外的程寻强打着精神的样子,部落在霍灿的眼里,那早已迸发出来奔腾着的,早就计算好的一切,映在他眼底,此刻多添了一把冰冷。 霍灿降下车窗,余光扫了一眼副驾驶的那个女人,她已经彻底的昏睡过去,嘴里叼着一根烟,没有点火,而风一下子灌进车子里,吹着他的脸,也吹散着她的发……. 程寻像是突然陷入没有知觉的黑暗体之中,没有记忆节点没有缓慢,一切都是突然眼前一黑的确,她浅薄的记着她明明没有特别困意的,只是觉得视线模糊,忽而一下子睡了过去。头重脚轻就是她现在的状态,发着虚汗,不知是冷风灌的,还是别的因素影响着,慢慢睁开眼睛时,已然不复白日光景,车子外一片黑暗,山峦叠嶂之间的只有他们,余下周遭皆是黑雾茫茫。 在闭眼和睁开眼间似乎一瞬的事,可是眼前的场景无不在告诉程寻,她究竟睡过去多久了?她转过头想说什么,可意外的是才发现车子不多时停下来的,而驾驶位的那个男人无声无息的沉默,此时好似一尊神佛一般环抱着胸,眼睛直盯着她,似乎透过她的脸,在看另外一个人,或者瞧出她脸上的虚汗还是更深层的东西,他那副表情,登时令程寻有些心慌意乱,对方的意味不明更向是某一种按定好的,不是临时起意。 “霍灿?” 程寻的语气里添加了很多的不确定,这个男人现在的样子,着实的吓到了她,他们现在在深山里,周围无一房子,想也不用想这时间里外面除了山就是山,根本连人影都没有,眼前这个男人白日还是好好正常的,她不过睡了一觉,他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怪异的同时令她毛骨悚然着。 “霍灿你你你被谁附身了吗?”程寻小心翼翼的问道。 “程寻,你的演技有待提高。”霍灿保持那个动作,眼睛连眨都不眨的盯着程寻道。 “呼,你要吓死我了,你要不说句人话,我可能会疯!”程寻紧张的吸了一口气说道。 而后她突然想到了什么,直视着霍灿不放过他的一个表情,这男人果然是知道了些什么,现在突然对她来这一招,分明是有什么! “霍灿,你在搞什么,你现在来这一出,你要干嘛!” 程寻有些怒有些气,有些忐忑有些不安,话音里带着情绪,如果她真的要惹怒这个神情莫测的男人,可能他就顺带着就地结果了她,程寻知道,逼到一个燃点,霍灿一定杀伐果断,不会带有一丝恻隐。 第五十四章 () “这应该是我问你的问题,你准备做些什么。” 霍灿的声音里透着微冷,呼出与呼吸之间连贯着一向理智冷酷的思考,他眼前的这个女人,与其他人其实没有什么不同,做出一个选择后,霍灿发现其实什么都不需要自己认为,做了才发现,她没有什么特别的。 “我能对你做什么,我哪有什么力气要对你做什么,你今天是让我离开,我的离开不就是为你减少麻烦么。” 程寻摸不透他的心思,顺着那句话往下说着,她的眼睛盯着他,他的表情依旧淡漠着。 “你知道,所谓博弈之后的弃子吗?” 半晌后男人的声音再度响起,声音低沉悦耳动听可同时对程寻来说那些看似摸不透的话,好像有什么引力冥冥中钳制着她,必须往那个方向靠拢着,那是一股有股神奇的魔力在心里散开,她下意识的摸了一把头发,这是她掩饰紧张的动作。 “解决弃子最好的方法,就是借他人之手,最好是仇家之手,做的干干净净,不留痕迹。” 声音停下,霍灿带着讽刺审视着程寻,那女人一副精神恍惚的样子,果然被老a说中了,他与她之间原来没有那么简单的碰撞和相遇。 “霍灿,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把车停在这不送我去兴义,你到底想做什么?”程寻有些慌了心的说道。 夜半三更,荒无人烟的深山里,这个男人想要对她做什么,她都是无力反抗的,一开始这场局就已经被注定了,是她自己太过放松了,忘记了他们两个人原本的位置,原来这个男人不单单有长相,那只是他蛊惑其他人的伪装品,其实他就是个浑身皆是危险和秘密的杀戮者,动则可以解决掉她,甚至任何人。 “你,你还迷晕我,把我带到这里来,你就要问我那些莫须有的话!”程寻一口气的说出来,声音里微微带着紧张,那种剑拔弩张的氛围已经慢慢濒临,越是自己害怕的很,她就越需要靠声音拔力,余光里,程寻不动声色的向车门退去。 “程似海是你什么人,你比我清楚。” 霍灿好似没有听到程寻的所有问句,他任由她在他面前一点点的慌神下去,任由着她夸大虚假的表演着,原本这场局,一开始注定在他运筹帷幄之中。 “呵呵!” “你原来都知道了,既然你知道了何必再问我,你都已经确定了。” 程寻本来是假装慌了神的模样在听到这句话后,突然的僵硬住了,她直直盯住霍灿足足一分钟的时间,而后,她笑了,轻轻地绽放笑意,落败的气息好像已经闻到了,狠绝和冰冷取代了所有的演技。 “你接近我,要做什么?” 霍灿微微抬头,眼里布满了阴霾,余光瞥了一眼她的手,只要那女人敢向后拉开车门的一瞬,他一定不会心慈手软的放过她。 “我做什么,之前我说过了,其实我只是要一个真相而已,这么多年了,我只求一个真相。” “可你给过我了吗,你从未给过我答案,霍家从未给我答案。你带着你的自以为是的责任,你带着你们家自以为是的虚假的荣耀,你带着自傲自大冰冷和漠视,你以为世界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吗!你以为光凭忽略真的可以任由真相掩埋,过去了真的就过去了!” 程寻看着他,忽然有些激动着,那些压在心底的话,那些人给她说的话,在她懵懂的青春期里他们都在告诉她,她爸爸死了,她爸爸被人害死了,她爸爸死于一场阴谋里,她从此没有了父亲,母亲也疯了,你叫她怎么活啊,怎么够啊! “不然你以为我要做什么,手刃仇人吗,一刀一刀的让仇人也尝尝当年我的感受吗!霍灿,究竟真相是什么,是你?是霍家!” 说这话时,程寻突然伸出手一把拉住了霍灿的胳膊,狠狠的拽着他,用着力气,前者继续激动着情绪,后者淡然的盯着对方,似乎在探究着那些字眼里的真假有几分。 “霍家断定的结果,当年的事情是场意外,这么多年过去了,那只是是你的执念,而我并没有印象,我只是个空壳子。”顿了顿他道。 “呵呵,你骗鬼呢吧!”程寻直接否定道。 “但你接近我的目的,不光是这一样吧,你男友,你父亲,还有别的事情,桩桩件件,直指的不单单是一个我吧,你是想通过我,接近霍家最核心的秘密吗?” 霍灿看似漫不经心的推测出程寻的心思,连看她的表情都没有多几分,而现在他真的猜中了。 那女人此刻是面无表情的,无疑于冷静和沉稳,好似听的那些话对程寻来说,只是轻描淡写别人的事情,与她无关,可偏偏她就是当事者,那些以往连在一起的回忆,霎时皆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一直以来她都拼命的努力,拼命的挣钱,不是因为她真的爱金钱游戏,而是她需要,她需要那些钱来救命,她的母亲每一天在医院的医药费都是她一点一点攒下来的,那些年的一些事情,从她父亲出事之后,她们就没有幸运过,程寻明白,只要霍家存在一天,一天足以令她压抑和愤怒,她要努力的积攒力量,摧毁他们。 “世间的巧合,我是信的,可那么多的巧合碰在一起,就是有心为之了。” 话音落下,霍灿的眼神里的锋利突然汹涌而出,手上的动作一用力,那女人就像一根羽毛轻飘飘的被他扯过来,一瞬间他便轻易的压制住了对方。 适才程寻的手还激动的拉着他的胳膊,只觉得眼前一晃,大脑里的记忆还处于过去的阶段里,她难以想象的有一天就这么被这个男人轻描淡写中察觉出来,她原本以为他不过是个冷酷的草包,他周围那么多的敌人和仇家,怎么着也不会注意到自己,可下一刻那男人却直指自己,为着说出她最真实的想法,布下这部局,等着她放松警惕一跳而至。 “你放开我。” 程寻吃痛挣扎着,下意识咬着唇狠狠说着,可那男人哪会放开她,他手上的力气更加用力,一只手狠狠的捏着程寻的肩膀,一下子跨坐过来,副驾的座椅忽然被他放倒,身子前倾,他直接压倒在了她上方,两人的距离忽然靠近,气氛不明所以,他眼底的神情复杂似乎染上了浓墨一般,直逼着她被迫面对着他,程寻头一次有一种硬着头皮也顶不住自己那怦怦直跳的心慌。 第五十五章 () “别装了。” 霍灿压制住她,手上却没继续使力,他将她整个人压在下面钳制的牢牢的,若不是刚才她虚晃的一下令他看清楚了,这时候她已经向他发难了。 “虽然你撼动不了霍家,但我一样不能留你。” 霍灿淡然的神情,看似和以往一样,可程寻看的清楚,他眼里的杀气已经凝聚在一起,随时都能要了自己的命,在她上方的这张脸上是看不到任何的情绪,淡然永远是他的一贯表现,若是把霍灿比作机器,那他简直就是机器中的p,他满嘴不屑一顾的对霍家,可当真正有人想撬动霍家的时候,他依旧会手刃掉所有挡路的,哪怕她程寻只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蝼蚁。 认识他这么久,程寻第一次发觉到他骨子里的凉薄和狠厉,都到了这个时候,她再也表现不出来什么夸张的演技了,余下的都被对方一览无余了,连躲开的时机都被他一把夺回。她的还是败下阵去,本该做的,还是没能做到。不知怎的,也许是心跳的太快,程寻下意识伤心失意着,鼻子发酸,眼泪决堤,那不是她现在能控制的了的,好似原原本本她窥得的所有,最终一览无余部揭露一般,可她到底是碍着谁了! “到这一刻了,与你勾结的同伙到底是谁?” 霍灿已经懒得跟她再说什么,直指出来,眼神狠厉的盯着她。 “你说的什么狗屁话!我哪有什么同伙!” 程寻一脸无语着,正是伤心的时候,那男人偏偏还不放过她一分一毫,问出的话毫无根据,无厘头,也荒唐至极。 “霍灿,我不欠你的,我一没害你,二没有碍着你,我只要个答案,就那么难吗,是我的亲人死了,不是你的,是我家出事了,不是你家,你怎么能懂,你怎么会懂!” 程寻的声音夹杂着哽咽和委屈来,无论是谁听到这句话,都好似觉得,她实打实的要哭了,可霍灿是谁,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心思动过一分,就算世界都哭泣,他也是一尊神佛一般,不为由来,不为阻碍,冷不丁那些哭腔令他烦心,他不懂的,他不强求要明白,懂得的滋味他何尝没有经历过,不过是该走的点,依旧循坏着。 “我对你的耐心已经耗尽了,程寻,这是你自找的。” 霍灿觉得自己已经是问不出什么来,一只手抽出来忽然一把掐住她的脖子,而后猛然发力,程寻只感觉自己上一次被狠狠掐住脖子的窒息感再度来临,而这次,对方更加的果断和狠绝,程寻静静的看着他,满脸痛苦的表情,眼泪一滴一滴的流下来,划过她的脸,就算不看他,也被迫的被压制的只得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在他双眸之中自己的表情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这个男人从来没有受过一次情绪的波动,从来不知情感是什么东西。 “ 我,我期待看你你,有一天为情所动,去颠覆所有,......” 她断断续续,声音微弱,往前靠上去贴在他的耳边一字一句,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整个过程里程寻瞪大着眼睛,不甘心一般的看着霍灿,她本该是恨的,本该是那般的恨的,她一直都是一个局外人,这么多年,就为了一个答案,她付出了多少,舍弃了多少,甚至有家不能回,甚至无法尽孝…….. 霍灿始终钳制住她整个身子,任凭她想发力都始终无力挣扎,程寻痛的眼泪随着涌出,一滴一滴的分不清落在哪,是流下来,还是落在他的手上,那句话一开口的时候,他恍惚里心底抽动了一下,下意识手上的力气减缓着,双眼之间盯着她的脸,看着她根本无力反抗,也没有受过任何专业的训练,人在求生的本能里,都会拼尽力解救自己,除非她狠心做到放弃自己,或者就是她自己一人。 在程寻失神的眼睛里,影子在慢慢倒映着,身体的痛苦仍旧在不断的放大着,可是自己的不甘心,自己的痛,自己的泪,又在折磨着谁,这滋味令她想断掉,念头一瞬间绽放,准备迎着走,下一刻霍灿已经松了手上的力气,程寻整个人都瘫倒在座椅上,不断的咳着,因为缺氧,使得那张脸涨红着。 “咳咳咳……” “你那么想活,现在却一副要了断的模样。” 霍灿想了想松开了压制,准备起身坐回驾驶位上,可下一秒程寻忽然双手用力的抓住他的手。 “你心里有疑,就不要反复的,咳咳咳,折磨我,直接一点,一了百了。” 程寻狠狠的抓着那个男人的手,她这一股气,完是下意识的,可自己心里明白,与其这样,不如一了百了,她对自己和眼前的这个男人之间的种种,愈发的摸不清楚了,那些乱麻一样的东西,营生在她的心口里,叫嚣着,折磨着。 然而这些个动作,在霍灿的眼里完是另外一种看法,他探究的琢磨着程寻,他们之间的动作还是维持在刚才不变着,却愈发的在暧昧不明的氛围里,两人之间的动作实在难以想象是仇人是对立,更像是做着什么,见不得外人的事情。 这会程寻低了低头,本能察觉到了,他们之间的动作太过于暧昧,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可刚一动,忽地被霍灿反手抓住了,她一怔,他一愣。 “你,你想干嘛!” 此刻程寻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想要咳嗽的冲动,愣是憋着不敢咳嗽, 霍灿轻眯着眼睛,似乎在打量着这个女人的表情又有什么动机,又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总之这样的霍灿刷新了程寻的意识,他只会令她害怕和紧张,不知怎的,她忽然想到了先前的一些事情,原始的男人对女人的事情,这姿势太过突兀了,先前她竟然没有发觉到,对方也没有察觉到,待到他们都察觉到的时候,现在的气氛却僵持不得,她根本无法知晓他前一刻要做什么和下一刻要做什么,越是这种无法揣测就越是忐忑不安和心慌。 “你你,到底要做什么,咳咳咳……” 程寻没忍住声音里透着慌乱和恐惧,现在的形式对她来说只有弊没有利,她必须主动掌握一些未知的结果。 “你觉得男人能对女人做什么?” 霍灿忽然轻飘飘的说出这句话来,轻眯着眼睛,他真切的看到了程寻骨子里的恐惧感来,这种恐惧是由心底发出的本能的反应,一般人是无法掩饰和假装的。 随之而来的是霍灿倾身缓缓的低下靠近,手上的动作也一把的按住她的两只手举过她的头顶扣在座椅上方,这一系列的动作,使得程寻彻底的慌乱和胆颤凌乱了。 第五十六章 () “你,你放开!”程寻嘶叫道。 在这荒无人烟迷雾深山里,任凭她怎么喊然是没有任何用处的,她不知道如何处理眼前的这一切变故来,明明前一刻还是一下能让她死的痛快一些,这一刻却变成这样,分明就是要折磨她,如果她心里本能的接受这种死法,她不会胆战心惊到这样的地步,完的思考能力已经丧失,所有现在的反应都是本能的。 “霍灿,你混蛋!” 随着霍灿的动作贴近下来,距离皮肤最近处,程寻再也没法子冷静,话音落下便嚎啕大哭着。 她想过以她这样的折腾来折腾去,总有一天会没办法然而退,可是这些年,从她知道自己的父亲是怎样的人,从她知道这个家族,从她去调查当年那件事情,到底是怎样的结果,还有那母亲的绝望,她是没有想过自己以后的人生还能好好的活下去的。 这几年,在路上,就这样的奔波着,以前说帮她一起查的那个人,也因阴谋被迫死在贵州的时候,她程寻就没有想过自己是会可以活到长命百岁的,在哪一天都可以死去,只要死之前有个结果,有个答案。可是如今,她没办法看着自己这样死去,更没办法接受是这个男人,这样的折辱自己。 “你不能这么对我……” 程寻痛哭着,然没了思考的能力,她只顾着自己,不晓得,这个时候的霍灿已经慢慢的抽回自己钳制她的手了。 “你脑子在想什么。” 霍灿神情微妙的变化,带着一丝耐人寻味的上下扫过程寻,男人的动作已经悄然撤离,而她自己还维持着不变,霍灿的声音里透着微冷,实在难言这个女人一天都在合计什么。而对比着霍灿扫过的视线,程寻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甚至到捂住自己的脸痛哭流涕,可话音一落她却有一种想就地掩埋的冲动,尴尬又难受着的心理。 “天下的男人都是一样的......” “什么!” 那句蚊子哼哼似的音调一落,未及等到另外的安静里,一道声音迅速跟上。 “我不要跟你说话,我心里难受。” 风从车窗涌了进来,程寻捂着脸,看不清表情,霍灿并未再接话,车子重新启动了,而那女人的肩膀还哭的一抽一抽的。 “事到如今,你走不了。” 半响后,霍灿似乎一直在等着她慢慢的沉静下来,话音落下,果不其然的那个女人直直的盯着他,不知是那份目光太过热烈,还是别的,霍灿鬼使神差的转过头去,对上视线的时候,霍灿看的实在真切,那是对方眼里的不同意味来,那种别扭的感觉,她盯着他的视线是否太过炙热了,她看着他的眼神里,平白的多添了其他的东西在,叫他一时间无法判断出什么,那句话已经出口,一出口的东西,就算后知后觉的想要收回也无法改变。 “你,你什么意思?”程寻惴惴不安的问道。 “你不会,你不会,你想拘禁我?” 话一问出,连她自己都一脸不可置信着,霍灿的表情从头到尾没有一丝改变,他沉静的听着那女人对自己的眼神表情,整个人好像有多讨厌他一样,既然那么讨厌,他就成她。 “还是,还是你想杀人灭口!”程寻忽然心慌道。 这种结果是她不敢信的,可现在种种迹象都在表明了她心里想的这一种结果最为贴合,他不光要拘禁她,他还要在这夜黑风高的荒山野岭里,杀她灭口,一了百了了。 “原来你也是这样,亏得我,亏得我心里........” “心里什么?”霍灿微微抬眉,重复道。 “我说,我我我心里有你的影子,你信吗?”程寻想了想,偏过头去看着霍灿,她正大光明的盯着他的脸,注视他的表情。 “不相信。”霍灿回答道。 他的声音微冷,就像是在回答着吃饭了吗,没吃一样的语句,简短,直白。 “我已经知道你会怎么说,你既然不相信,还问我做什么,呵,你做的很对,我就是骗你的,因为我想活着,我怕你接下来要在这深山里,把我解决就地掩埋了,那么就算我死了十年,二十年,一百年,一万年,也许都不会被别人发现,那我要的真相,所有做过的努力,都付之东流了。” 程寻带着笑,转过了头,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好似轻松了一点,奇妙的是待她说完的那句话的一刹那间,霍灿突然听到了记忆里母亲的那句话,恍惚之中,仿佛再次有人在他耳边念出。 “你相信什么,都不要相信女人,尤其是漂亮女人对你说的话........” “呵......”他的轻笑里有冷嘲,有失望...... 他的神情随之微变,眼底适才升腾起浓雾一片,那之中是他重新的审视着这个女人,这个叫程寻的女人,本没有任何交集多女人,偏偏三番五次靠着心机接近他,说着那些他似懂非懂的话,带着不可告人的秘密,以为他是根木头,心是死的就直接闯入他的记忆里,由着那种异样,不由分说走进他心口处,再狠狠的扎上一刀,虽然没有想象中的疼,却有点麻麻的感觉,还有是他无法平息自己这样异样的感觉,他有些后悔了,后悔带着这个女人,就这样直接的闯进自己的王国来, 他不怕她有任何的图谋,如果有他会毫不犹豫的杀了她,他怕的是自己。 “你怎么不说话?” 程寻自言自语了半天的开诚布公,本来以为他会打断她一半的话头,可那男人程就是一脸沉默的看着她,她偷瞄过,她话说完的时候,他的脸上多了一些奇特的颜色,那些个颜色她从来没有见他有过,也许他真的动容了,或者他被她说动力心思,她现在只需要等待他开口,可等了半天,霍灿只是轻笑着一下,仿佛沉浸在她的话语里还未曾醒过来。 “你是在伤心?还是动容?”程寻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嗯?” “你倒是说话啊?跟个木头一杵在那,不知道以为你中风了!”程寻有些无语的嘀咕着话,她对霍灿的耐心和套路已经用尽,他再不说话她就自己下车一跑。 “我的影子长什么样子?” 霍灿忽然开口,鬼使神差的那声音低沉悦耳中好似还添加了魔力,他转过头,两颗眸子紧紧跟着程寻,一种不同的意味,油然而生,程寻下意识也转头看着他,在那片墨色里。 “我喜欢的样子.......”她张张口,思考都未及思考就随口而出。 第五十七章 () “.......” 他一愣,短短停了几秒,程寻本不假思索脱口而出,忽地恍然惊觉着自己脱口而出的是什么话,顿时惊心搏跳,双手捂住嘴巴,看都不敢看那男人一眼。 “这该死的下意识,她在说些什么狗屁。” “我在胡言乱语,胡言乱语........” 霍灿略略挑眉,看着程寻一副我不是不是我,我没有的表情,且她拒绝与他对视,任着他视线扫过即便肆无忌惮,她也然装低头没看见。 到底,不知算谁先败下阵来,霍灿深吸了一口气,嘴角不易察觉扩散点点笑意,她够有城府,说出的话哪一句都不得叫人相信,太聪明的女人是祸害,太狡猾的女人更是如此。 “既要生,给你路。”他想了想对程寻那张始终不敢抬头,却偏偏红的连耳朵都要滴血了似的面容道。 “什么路?”闻声,程寻抬起头,看着霍灿的眼睛道。 “第一回到你的位置,去警察那,可能你会被当成目击证人,其余的由警察来管,第二跟我走 。” 话音落下,程寻毫无波动,表情都没有,不过她做了另一种选择,她在认真的思考着利弊,霍灿环抱着胸,悠然自得似的,等待着她的答案。不出意外,先前程寻已经做了选择,如果不是自己逼她承认,也许现在她已经到了警察那,也就不会有这么些的纠缠,说到底,他不该动了一丝不该有的心思,冲动的选择救她。 “就这两种选择?” 程寻缓了缓自己的情绪,不论到底自己内心是真的还是假的,是计谋算的有多准,但起码她的眼泪是真实的,为心痛而流,为伤心而流。 “恩?” 霍灿好似并没有理会她的言外之意,单单略微颔首着。 “你不是还给我准备了第三条路么。” “恩,没错,不过现在我改变主意了。”霍灿挑眉道。 “就这两条路,你选择好了,我们就出发。” 他再未多看她一眼,那女人这会子正在用心思考他的用意,怀疑着他给的选择有没有陷阱,她仿佛在做困兽之争一般,对他的种种反应都尤为注意,可霍灿自己心底是一清二楚的,他什么用意都没有,就是两个选择,一个彻底远离他,一个从现在开始跟紧他。 “想好了吗?” 半晌后,他语气不耐,有一种烦躁感随之而来,他做的选择太过突兀,还是说那女人把他想的比实际中更甚更不堪。 “你先前带我出来,你可不是这样做打算的,你现在又这样让我突然选择,我当然要好好的合计一下,我哪知道那条路是对的,” 程寻缓缓的说着,语气里有一丝怀疑,她看着霍灿那张脸,盯着他的眼睛,恨不能把他看透一般。 “选吧。”霍灿忽视她的话,直接问道。 “我选择跟你走。” 几乎是同时间的两人一齐开口,程程寻的表情带着复杂之意,霍灿的表情则令人寻味。话毕,沉默是接下来的动作代替了两人之间的回答。一路无话,车子慢慢的在加速当中,到底要驶向哪里,程寻无可过问,现在的她在所有的凉意之下,大概还夹杂着一丝的幸运吧,冷静之后幸运的是她风风雨雨的这一番折腾,总算尘埃落定,这条路,她选择了,便要毅然决然的往前走了,跟着他走,内心冥冥之中好似在牵引着她,总有一天,那些掩埋的真相会借他的手,一齐掀翻,到底是霍家的腥风血雨,还是她程家的,到底如何,她必须先走到底,再看。 兜兜转转之后,且先不管这男人要做什么计谋来算计她,她的计谋已经应运而生,就等着他一步一步的往里走。 仔细的沉沦,那些隐秘的颤抖,还是存在,是一种抽丝般的疼,倒也是疼的不那么严重,可就是存在着,让她自己根本忽略不了这种细细密密的抽丝般的痛。 “霍灿,你有过心痛的时候吗?” 借着黎明的曙光到来的那一刻,车子稳稳当当的停在了之前那处吊脚楼外,趁着他还没有下车的时候,程寻坐在座位上视线在前方,似乎言语似乎没有。 霍灿的脸埋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但他尚未有下一步的动作,也许他是在思考着这句话的意思,而黎明的光此刻正照耀着他们。 “没有。”想了想霍灿回道,而后快速的拉开车门,走了下去。 “呵呵。” 程寻嗤笑了一声,缓缓的挪动着自己的腿,借力下车去,手腕上的青紫是昨夜那男人禁锢着她的痕迹,她与他的力量对比,谁胜谁负,一览无遗,待要拉开车门那一刹那,还未等她有任何的动作,那道车门突然被外面的一股大力拉开,直接惊到程寻一个机灵,她抬眼去面前的霍灿仿佛黑着一张脸,二话没说,直接一把扛起了程寻往吊脚楼里走去。 “哎,你你你干嘛……” 在程寻的震惊之中,霍灿始终没有任何回应,他大步的跨进屋内,继续上楼梯。 此刻的她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只被扒光了毛准备适时待煮的小鸡仔,她毫无挣扎的可能,索性最后上楼的时候,程寻已然不再任何的反抗了,程寻倒趴在霍灿的身上,随着他上楼梯的动作直接大力的颠着她,反复想了想,大概他是觉得自己太磨蹭了,主要是嫌弃吧。 “明天启程。” 霍灿把程寻放到了床上,迅速关上门的时候,头也未回道。 还未等着瞧清楚那张脸,那男人已经大步的离开,速度之快,直直打脸着她磨磨蹭蹭的乌龟速度,可她的腿麻了,身上也有气无力也怪她!事到如今,都到了这种份上,她程寻还能有什么要说的。 “哎,真是神经病!”程寻嘀咕道,想了想,直接躺倒了床上,连鞋都懒得脱,她太累了,说到现在这根弦才放下都不为过。 “算了,管他什么的路,该走就走了!管他什么的决定,只要能跟着,不就是你想要的吗,程寻啊,你总会做的。”程寻盯着天花板,心里无声无息道。 虽然过程太过于曲折了,可能面临的危险不知他一种,但如果付出的风险得来的是更大的回报,程寻毫不犹豫的会去做,铤而走险,有时候未必就一定是不利的。 很多东西如果她想要,每一次只要费尽心思,总能得到,虽然过程苦了些,可靠自己得到的,比起任何,她都觉得有力量包围着她,不管是谁,不论是谁,她程寻要做成的事情,其实牺牲谁都无所谓,眼前来看,那男人只要上钩就很可能是她手里最有利的武器之一。 “爸,你再等等,我一定能做到。” 第五十八章 () 程寻的话还在嘴里喃喃着,越到最后声音越小,直到这场大梦开启,在她沉沦在梦里时候,另外一边的霍灿可没有她那么好的睡眠,也显然与她一了百了的不同。 彼时间,他站在廊处,背着手,表情未明,微微抬眼,看着天境在慢慢地变化,远山之间隔着山峦叠嶂、隔着茫茫的薄雾,广阔之间,促使内心能够转为平静。 “您是心软了吗?” 不多时,霍灿的身后来了一个人,佝偻着背,步履维慢。 “不算。”霍灿先是轻轻的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顿了顿他说道“我不想牵连到无辜罢了。” “可您既已知,可那位姑娘并非无辜啊,她是程家的人,她的父亲与霍家是天生的敌人,这是她父亲的命,也是她的命啊。”那人在背后慢慢的说道,声音里透着苍老,延绵许久着。 “我留着她,就是想看看她到底要耍什么花样。”霍灿说着话,嘴角又不察觉的一丝勾起。 “程似海与霍家的渊源,不就是因为当年他报道了一些秘事吗,这种事情早晚都会被爆出来,只是迟早的问题。” “话虽如此,但老身只怕,在宏伟大业面前,她会耽误了您。”那个人说道。 “宏伟大业?”霍灿疑问的重复了一遍。 忽地冷笑道“别说的太高尚了,霍家如今四分五裂,不就是因这宏伟大业吗,我只是完成,自己答应的,其余跟我无关。” “那您的下一步计划打算怎么办?”那人说道。 “当年留下的人,我需要一个一个的点通,眼下就好比我要拿着火把,去一个一个的点上蜡烛,但说的过程,太为轻松,真正要做,你也知道,霍家到底谁为真心,谁有野心,通过这一次,将会慢慢的一览无余。”霍灿慢慢说道。 耳边好似突然回忆起,幼年时,那个摸他头的人,如今是身埋黄土,还是在无葬之地里徘徊着,这是一种不断的循环,在不断的前进倒退里,再不断的前进倒退着。 “可叹啊,当初留下的人,太少了。”那人再次开口,语气里满是无奈。 “霍老,你应该庆幸,起码在霍家本族中我还活着。”霍灿颔首,转身走了出去。 声音虽轻,可余留下的意思更加深着某一种记忆力,霍老站在原地看着他称之为东家的年轻男人步伐快速,干净利落,饶过刚刚他的那番话一出,他便明白,这一代的霍家掌事,不再如同从前那般,讲规矩,遵守本家,这一代的霍灿,是个特别的人,不过那些都与他不再有瓜葛了,他人活到了半百,半截身子已入黄土之下,他就是想管也无力回天,这世道要靠新一代的霍家本家去闯,冥冥之中引向何方,他们都只能看着了。 “命运使然,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霍老的声音里夹杂着时间沧桑而过的定论,他晓得两人之间必有瓜葛与牵绊,不由言说罢,不由言说罢了...... 程寻睡醒的时候,贵州的天已经临过中午了,她一睁开眼,只觉得身酸痛着,痛到,完不想动。 “程姐你醒啦?” 入目的一张大脸,直直的把源觉的五官再次呈现的十分十分地清楚,程寻甚至在源觉脸上都发现了他鼻子上的黑头。 “几点了啊?” 程寻睡的有些发蒙,只知道这会太阳直直的射进来,阳光很好,一改前两天的连绵雨季。 “嘿,真的不早了,程姐你真会睡,这马上下午了,现在是正午的12点45分了。”源觉一脸你真的能睡的表情狗腿的说道。 “哎,我还以为几点了呢,那还早着呢!” 程寻动了动有些麻的腿,大掌一挥,随心随意着的态度令源觉有些吃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程寻,而程寻也盯着源觉瞧着个正大光明。 “程姐,我脸上有东西吗?”源觉如蚊子哼哼的问道。 “哈哈,源觉,咱们好歹男女有别啊,我,我得换件衣服啊,”程寻掀开一点被子,表情微笑,挥挥手示意源觉走开。 “哦哦哦!好,那我下楼给你问午饭好了吗。” 源觉似大彻大悟一般,飞速的说着,一溜烟的蹿到了楼下去。 程寻看着源觉的动作,轻轻的摇了摇头,觉得实在好笑,她今天的心情不错,那个浑不吝的鬼男人不在,没有看见他那张脸之前,程寻觉得自己都能多吃一点,一会看见了他,保不齐立刻哭丧着脸,只是这源觉,到底千算万算也不该是这副模样啊,除非这记忆真的错了位。 “难不成自己真的看走眼了?” 程寻下意识思考,仔细的回想着之前的一些细节,得到的还是肯定,眼睛是不会骗人的,除非是别有用心的以视觉来欺骗和隐瞒着什么,可到底是什么,她也不清楚。 对于现在,眼前的这一会,她只知道,那个浑不吝的男人不在,她得过且过不用面对他起码能开心会。 “程姐,这个衣服你先将就着穿。”不多时,源觉大步的跑了上来,递给程寻一套乡村杀马特般的衣服道。 程寻眼皮子从内到为的震惊着“你你这个,这是从哪搞来的啊?” “额......”源觉挠挠头,有些迟疑的说道。 “这是我管下面的阿姨买来的。”源觉如实的说道。 刚才他自己看见这衣服的时候,也是满脸的震惊,不过阿姨只愿意卖给他这件,其实以阿姨的审美来说,这件衣服是最好看的,当然卖的也要相对贵一点。 “这个村通淘宝了吗?”程寻一脸不明所以的问道。 “啊?额,应该吧。”源觉很是疑惑着程寻这话的意思。 “这么土的衣服,还这么暴露!”程寻拿在手里展开看了看说道。 “可这是两件套,上衣加裙子,加内打底,还是很贵的。”源觉老老实实的说道,虽然以他的审美来说,这件衣服的确有点奇葩感,但是目前他只能帮程寻这个了。 “你就将就穿吧,等到镇子上了,我再帮你买别的,好不好。”源觉为难的说道,他现在有些后悔了,早上霍灿给他这个任务的时候,他以为是程寻所以很简单就接手了,现在一看,他源觉真心的后悔到家了。 “唉,好吧。” 程寻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又看看那件杀马特,两两对比之下,她只能选择源觉那个了。 第五十九章 () “好的程姐,你换好了,就下来吃饭吧,然后我们就得出发了,吃饭的时候,注意你的右胳膊啊,刚接好没几天呢。”源觉耐心的提醒着程寻,慢慢关上了门。 “唉!” 程寻长叹了一口气,她简直不知道如何穿着下楼去,但理智上的不愿意和实际动作上的差异还是有区别的,以至于她已经走到楼下的时候,内心还在不断的做挣扎工作,可有什么用,已经为时已晚。 “程姐,坐坐,坐这吧。” 源觉瞪着眼睛看着程寻穿着那个杀马特似的衣服,慢吞吞的走过来,一脸局促的样子,哑言有些想笑,当初拿在手里的时候他怎么就没有想过,那裙子会那么的短呢,说不上来的好看和说不出口的难看和滑稽,加上程寻那张冷冰冰的脸,大妈的审美和程寻的审美,完两个世界,源觉总算信了一句话,有些衣服天生不适合某一些人,这也算是自己造成的,现在他唯有使劲的憋住笑意,硬挺着忍住。 一旁的霍灿余光一扫,倒是没有什么变化,他既没有因程寻的一身奇葩感而过多关注,也没有去仔细看程寻的表情,他只当她如空气一般。程寻坐了过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不耐烦的往下拉了一把,扫到源觉那个幸灾乐祸的笑意,她只想强忍过去,毕竟身在他们的地盘上,她什么也做不了。 “源觉,你千万别忘记到镇子上就给我换正常衣服!”程寻慢慢的嚼着饭,小声的对着旁边狼吞虎咽的源觉咬牙切齿道。 “咳咳咳,好好好,我一定不会忘,到了我就带你去买。”源觉轻咳嗽着一声,掩饰住自己的笑意,赶忙接道。 这桌上吃饭的总共就他们三个,一个淡然着细嚼慢咽,一个狼吞虎咽拼命掩饰自己爆笑的表情,成功的憋到满脸通红,还有这最后一个,便是程寻自己,一脸毅然决然的表情,仿佛要去赴死一般,尤其是头上那撮立起来的毛,估计连本人自己都未曾察觉。 不多时,从一旁走过来两个穿黑色运动装的人,站定到一边,一脸肃穆的表情,十足不好惹的模样,可程寻却觉得,那四道锋利的视线,一直冷冰冰的盯着她不放,她下意识的转头去,那两人的视线由着下,转移到了上,最后对上了她的视线。 有一秒,程寻是坐立不安着,而随之是动作微微一抬,身上这件奇葩的上衣便跟着随动作,往上移动,直接的露出腰上的曲线来,而那下面的裙子一坐下去,就直接到了大腿根来程寻只能一只手拽着,现在这一刻程寻恨不能有个地缝能让她钻进去,哪怕没有地缝了,她宁可一直穿那个男人的衬衫也比现在这个强,想到此程寻恨不得立刻咽下去所有的饭,以结束这场任谁看见都特别尴尬无敌自容的眼神氛围,那些人的眼神每一个都不好惹,而那个间接的罪魁祸首,一吃完就立刻飞快的跑了出去,连给程寻指责他的机会都没有。 “可气啊!可气!可气!”程寻嘟囔着上楼。 “程小姐,我是来给你换药的。”不多时,门口有一老头敲门道。 “好的。”程寻点点头,拿着霍灿的衬衫挡住了自己的裙子,表情微微变化。 这边,霍灿已经站在了车子面前看着源觉大包小包的往车上装东西,吭哧坑次的样子,一改之前一干苦力活就跑的无影无踪,这一次有点反常,而那反常来自于适才吃饭时那女人一脸要吃了源觉的表情,霍灿轻叹了一口气。 “你从哪搞来的衣服。”霍灿轻轻皱着眉头道。 “啊?哦哦,你说程姐的衣服啊,就是下面村子的村头那家阿姨那。”源觉老实的回答,一边偷偷瞄着霍灿的表情。 “换了去。”霍灿丢下这句话,准备抬腿走进屋了。 “哎哎哎,我也知道不太好看啊,但也就是这个才愿意卖给我啊,起码是女人的衣服啊,再者说咱们到了镇子上我再帮她买啊,反正怎么样也比穿你的衣服强多了啊,他们可都看着呢,她穿个你的衬衫在房子晃来晃去的。” 源觉一股脑的都说了出来,憋着一早上,看着程寻那个要吃了他的眼神和自家东家一脸鄙夷,这些话早该都说出来,凭什么只有自己承担着,吃力不讨好,可是越说道最后,源觉的声音越小,他看着阴冷着一张脸的霍灿,不自觉身上下发着虚汗,最后话音落地,他站在那不知所措。 霍灿眼底的锋芒一闪而过,行动和言语上都没有任何表示,可源觉待在那里,十足觉得周身冰凉一片,知道的是他是被霍灿的双眼盯着,不知道到的,以为他撞见了鬼,一脸毛骨悚然。 “东东家......我只是,只是。”源觉组织着语言,有些坑坑巴巴的说着。 “闭嘴。” 霍灿懒得再废话,转身走了进去,空空荡荡着的院子里,没有一个人,可源觉还是觉得身发抖,旁人不注意着,可源觉刚才分明看得真真切切,霍灿有一瞬间,眼底的狠厉萦绕上来,只要他敢动一下,那男人一定比他更快行动的先行出击。 “源觉,快点出发吧。” 适才程寻走了出来,着急的说道,她穿的确实如此的滑稽和奇怪,一脸做贼的感觉。 “程姐,你再忍忍哈,我到了镇子上立刻飞奔给你买。”源觉一脸小心翼翼跟着过来道。 “一定要快!”说着话赶快开门上车,霍灿不知何时先行一步坐在里面,程寻有一丝诧异,不过很快恢复如常,坐了进去。 车子启动,像离弦的箭,霎时飞跃出去,看似尘埃落定,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如今他们两人也算是一条绳子上了,程寻明白,一旦跟霍灿扯上关系,她将没有什么**生的日子,可一旦真的接触到了那个核心,与她想知道的事情算不算能更近一步,那尚且未知,那迫不及待的真相,就在前面一样。 不过,眼下来看旁边那个黑这脸的霍灿似乎从昨晚回来到现在都有很大的不正常,她使劲的拽着裙子,转过头避免与那个男人的视线交锋,程寻没有理由去问,也懒得去问。 如今她算是一个没有身份的人,警察那边在找她,或者是以失踪身份来处理,也许最终能找到她,也许就真的,从此她程寻失去了自己的身份,更多的未知还在前行当中,她要静下来思考的东西有点多,她要担心的除了自己以外,她更希望小王能得救,就算霍灿那男人嘴里说的结果有多么的现实和残忍,她还是抱有希望。 第六十章 () 这便是他们天生的不同,这是他们根本的区别,她跟霍灿直接天生不同,对程寻而言,找到真相,找到父亲的真相,比什么都重要,她不是善人,相比他来说,她两手空空,空空如也,计谋运转只为自己不被扯入深渊,这些年来,程寻没有一天不想这件事情。 车子里谁也没有说话,静默之中,各怀心事,霍灿的余光扫过旁边的女人,此刻她皱着眉头一脸深思,想什么不言而喻,眼神里透过的无尽的凉意和痛苦,难免叫人唏嘘。再往一扫,她的手死死揪着那短的不能再短的劣质裙子,整个人与这身衣服格格不入,难为的想,她是怎么穿上的。 程寻正想着出神时,突然旁边扔过来一个什么东西,不偏不倚的盖住了她的腿,程寻下意识随着抛物线低头看去,一件纯黑色的冲锋衣外套正正好好的盖住了自己的腿,她看了看旁边的那个男人,对方神色淡然,视线专注在车窗外,好似这件外套天外飞来一般,与他毫不相干,程寻松开了拽着裙子的手,另一只手扯下皮套,下一刻间她晃了晃头,一头长发随即披散开来,很好的掩饰住了表情,在程寻的表情里,有那么一丝丝的落味短暂消失了。 相顾无言,车子还在行驶中,副驾驶的源觉早已是没心没肺地呼呼大睡着,回荡着打呼噜的声音,程寻时不时的打量着,敏感的察觉着前面开车的那个黑面总是偷偷打量着她,好几次她抬头对上对方的视线,而那人的眼神冰冷,挑衅意味不明。 黑面的确有些小疑问来,从东家带回这个女人开始,他就有些许的疑问的,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似乎战斗力也为负值,但是关于昨天她的表现,他直觉着这个女人和东家似乎有点什么,但是又好像没有,反反复复地令他更加看不懂了。 他们这次出来,他的主要任务就是保证东家的安,他还清晰的记得当时老族长是这么给他说的。 “训练你们这么久了,我们等待的人总算是来了,在贵州的这段时间内,我们必须保证好东家的安,这是我们的地界,在我们的地界里,任何人都不得撒野。” 他一直这么遵纪着,他知道此刻后面坐着的那个一脸淡然的年轻男人,就是这一代霍家的掌事,可是在他看来,不免的又有些迟疑着这个年轻的男人一直是云淡风轻,看起来毫无任何掌事者该有的气魄来,当年家里的长辈是如何给他讲述霍氏掌事的传奇色彩,那时候的他非常憧憬有朝一日他能亲眼见到,直到那天深重黑夜里,他见到了那个一直以来被称为霍家核心的男人,却发现,平平凡凡,普普通通,他跟那些每天擦肩而过的陌生人一个样子,甚至记不住脸的几秒记忆就那样散开了。他看不出来又何称之为传奇的地方,那些先前羡慕他黑面可以保护霍家掌事的人,这下子看他顿时都是滑稽和可笑。 他们训练时曾经一起讨论评价过的这个人,如今真的来了,却是那样的平凡,甚至在此之前他们从未听说过霍灿这个名字,他看起来没有任何的出众,如果非要说上一点他承认的,那么这个新东家,长的好看,黑面觉得这一点他无法反驳,那个男人长相很出众,但除了这一点,其他的毫无特别。 为什么这一代的掌事换成了他,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后来,他们中又有人说,这一代的霍家掌事,其实就是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先前在内蒙的时候他已经折过难一回了,侥幸逃过一命,不知现在他还能活到几时,如果说在此之前黑面都觉得霍灿不足为奇,甚至心底鄙夷,那么这一刻他想,起码当霍家的掌事,得先舍命,这一点上他又点佩服了霍灿。这个看起来什么都不行的普通男人,心底还是有些胆子,他能够做出舍命这一点上,他就不能鄙夷他。 其实黑面还知道一些那些人不知道的,比如霍灿为什么能坐上霍家掌事的位置,不光是因为他出生在本家,更因为他父亲是上一代掌事,他的大哥是前任掌事,他从出生开始就与别人不同,他是二代里唯一的后裔,理应担当,却无法服众。 所以那些看着这个位置无比光鲜的人,都在嚼着酸,他们看到的只是表面那层无比尊贵,看不到那背后的重重杀机。 这个霍灿,霍家最年轻一代的掌事,还有多少活路,黑面不知道,不过照以现在的这个人路数来看,他活不了多久了,那些霍家人,甚至霍家的对手,都会要了他的命,如同碾死一只小蚂蚁一样轻松。 换言之,霍氏前三代都死于非命,侥幸没死的一代,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以霍家遍地都是眼线的布局来说,要想找到一个失踪的人,简直轻而易举的事情,但是直到这一代还在寻找,仍旧毫无线索,这就说明了,侥幸的最后也非是侥幸,至于死因成迷,完是跟内部有很大的关系,因而黑面忽地萌生出了有些同情霍灿的表情,他的视线时不时盯着后座的男人,表情里充满无尽怜惜。 “无尽怜惜是怎么回事?” 程寻有些看不懂,那个司机的表情!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这是同情,他在同情霍灿,同情霍灿的什么,霍灿有什么值得同情? 可黑面似乎依旧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在黑面小哥幼年时期,就知道在霍家的人,都是互相互吃对方,形成了一齐相抗的势力范围,每一支的力量都聚力的竖向发展着,而本家的更是中心的中心点,不过如今的霍氏再无往日的传奇历史了,他更像是一个迟暮的老者,被周遭新的力量所不断的吞噬着,霍氏本家的中心因此将要被颠覆了,这时候推选的掌事,更像是血战之前的祭奠者一般。 以这样年轻的面孔,毫无经验的经历,这个男人要怎么一点点过滤好霍家这盘散沙,重振本家传奇,估计是值得所有人期待看见的,不过在此之前,他们都预感到了,他不过是大战前的祭祀品,他可能连程都走不完就会一命呜呼了,他的命必定成为各方的争锋的牺牲品。黑面小哥无声无息的想道,视线再度从室内镜扫到那个男人的脸上,只不过,意外的对方也在看着他,目光深邃,似乎有着一股强大的魔力一般,以至于令他忽然心虚的,慌乱的移开了视线。 第六十一章 () 那一瞬间,对于旁人来说没有任何奇特的感觉,可在对方淡然之中,黑面是能敏感的察觉到他所有的想法,那个人好像都能知道,有一种透视,直照进他的心里,令他百地无法逃离,僵硬无比。而这种奇妙的感觉,最开始不过是他躲不过去的心虚,这一路上,这股子异样感便一直存在,令他百思不得其解,却又不敢再去偷窥。 “到了东家。” 一些时间过后,黑面小哥的声音有些发干,他往后看了一眼,车窗外他们已经到达了目的地。 “嗯” 霍灿点点头,看都未看旁边的女人一眼便伸手一指。 “你跟源觉下车,随便找个旅馆开两个房间。” “我?” 程寻有些意外,下意识的用手指了指自己,这么突然的一句话,令她来不及细想些什么。 “对。” 霍灿点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来,大概还是她程寻没有那么厉害的观察力罢了。 “哦。”程寻回应道,慢慢悠悠的往外挪动,现在这种模样叫什么,这就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最好典例了。 她抓了把头发,一只手扣车门把手,另一只手准备把衣服还给霍灿,霍灿没有接过去,轻摇着头示意程寻可以拿走。 “源觉,起来了。”黑面小哥转过头,一脸无奈的使劲狠拍源觉道。 “啊啊啊!到了?”源觉被拍的一个机灵下意识叫道, 黑面小哥转过头看了看面无表情的霍灿,见后者没有任何不耐的反应,他不知名的松了口气。 “对对对,赶紧下车去,那姑娘还等着你呢。”黑面小哥说着话,手上的动作用力推着源觉。 “哎,好好好,程姐等我一下,别推别推。”源觉嚷道,一脸不开心的推开车门下去。 “走吧”霍灿示意道,面上依旧没有任何的变化,黑面小哥这下更不敢从室内镜看着什么,他忽然间想起来,这车里突然就剩下两人,怪冷清的,不仅冷清,还有心底莫名其妙的发慌着。 不过显然那个令他心底发毛的主人公,正在思考些别的,完没有把他当个事。 适才从车窗内,看着那女人一脸黯然失色的站在原地等着源觉,他从心底里飘上来了一丝动摇,来自放饵的动摇,或者来自忍心和不忍心。可这件事情中,是对方胡搅蛮缠,几次三番的自动跟上来的,说的不好听,这是她自找的,带来一系列结果,就是如今的事情,说到底,已经是她身不由己的局了。 “东家,我们是今晚实施吗?” 挺了好半天,在阳光已经西斜而下,夜晚的躁动似乎要开启了,他们中途停了车,慢慢悠悠的逛着路,似乎了然无事,但其实一切都在紧密的按照计划走着,那男人仿佛人群里的看客一般,无情无欲,只是走着,期间黑面一直跟着他,看着他的身影,似乎有些消愁,或者是别的,他能想到的词语解释霍灿,有些勉强,但是黑面能感觉到,他似乎不是很开心,不开心不快乐,可换个角度,常人若身处他那样的高位,又怎能随意的开心起来,换位思考一下,若是他站在跟东家一样的位置上,也许他早就跑了,这摊子,他承受不来也就算了,未曾想别再把小命赔上,父亲死了,母亲走了,大哥失踪了,任凭其中一个结果就不是一般人能接受了的,换个谁,都不能像他一样,装也装出个淡定来,黑面的思绪停了下来,那句话没能憋住,他等着对方回答或者不回答,他回答与不回答,他都不介意,他心底想法,只是再一次印证了,他被他的种种,而有点想好好护着他这一次,起码在这一次里。 彼时,黑面小哥看着对面淡然吃面的男人,透过他,似乎黑面又在想着什么。 “等。” 霍灿的视线定格在一处,慢慢道,放下手里的碗,这碗面,他吃的很好,好到静谧的时间之中他能够完仔细的盘旋一遍,如今源觉都可以是,凭什么外人不可以,做成这件事情的结果和初始里,没有谁不可以,谁可以。 “您确定今晚那边会行动?”黑面问道。 “不确定。”霍灿拿起杯子喝了口水道。 “局已定,不是一个,就是两个,总之跑不掉的,必定不能跑。” 霍灿勾了勾嘴角,似乎是冷笑的意味,那墨色的眸子里,空无一丝表象。 “好似程都是客观,不!是运筹帷幄……” 而那厢中,程寻他们已经顺利开好房间了,源觉主动提出去帮程寻买衣服,在程寻的再三嘱托之下,源觉坚定的表示,这次一定不会买错。 而这时候的程寻,趁着这空挡间,穿着霍灿的黑色外套右拐下楼去到了一处老旧超市,刚才她一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家有些小有些破的杂货店,进去买着水,好似漫不经心,可那视线的关注点,却在一旁的电话机上。 “老板,让我打个电话。”结账的时候,程寻拿着源觉给她的钱,短暂思考了一下。 “哦,你打吧。” 中年老板一边给程寻结账,一边扫视着这个女人几眼,她穿着有点奇怪,外面直接套着一个男人的冲锋衣,手腕上有着一些旧的淤青伤痕,就连露出的脖子上都有淤青加一些看不清旧伤是什么的,虽然有些久了,但是那些印记想必之前很严重似的,尽管去遮掩着什么,但还是能看见那狰狞的痕迹,有些吓人。 “额,姑娘,你这这是要报警吗?”老板斟酌了一下语言,似乎有些犹豫的问道。 “不是啊。”程寻有些意外,抬眼看着那个中年男人,有一瞬间眼里有些慌张,可随后想想她大概能猜的出来,看着老板那副可怜她的表情,又看着她的脖子处。 这几天里,她没有照过镜子,仅凭着源觉看她的眼神中来判断,现在的自己有多吓人,不过那些伤痕已经好了很多很多,霍灿给她的药膏非常有效果,似乎就是为了淡疤痕用的。 “我没事的,这不,前段时间我,我......跟人打了一架。” 程寻笑了笑,一面手里拿着电话等待接通,一面编着慌圆着自己身上的伤痕,她轻轻的捏着手心,缓解心底的紧张,看了着老板的脸上有些哦原来如此的表情,稍显放松了一点。 “喂你好,哪位?”电话那头通了,突然一道中年声音由着听筒传来。程寻想了想,下意识的轻咬了一下嘴唇,她有些紧张,有些犹豫着。 “我还好,我会努力的找到小王。”程寻小声地一鼓作气飞快的说道。不等对方的反应,直接挂掉了电话,她转过身来,看着老板,这会子老板并没有听见她说什么,注意力在新进来一个年轻的男人身上,程寻赶快删除了记录,拿着超市老板找给她的零钱,奔着旅馆的方向快步的走了过去。 程寻不知道自己这样做的决定到底对不对,这完是她突然想做的,没有原因,没有考虑,至于吴老师会不会听懂她的话,程寻希望他能感应到知道那是她。 不过目前来说最坏的一种结果,就是吴老师会顺着她这个电话,找到这里来,告诉警察了,然后找到这间小超市,最终摸索到旅馆,而她被找到。 现在她有两种心情,一是想被找到,二是不想被找到,原因都是跟那个男人有关系,跟在他身边,她总是能有机会找到自己想要知道的答案,也会找到这些一直掩埋在黑暗之中的因果,那些因果都会呈现出来,无人逃得掉。 可另一方面,如今霍灿这个男人,分明就是走到哪哪就是活靶子,他本身就是危险十级,兴许哪一天他指不定就着了那路的事情,一番干倒,再无生还的可能,她还不想就这么傻傻的跟着覆灭。 第六十二章 () 如果最终是一定被牵扯,那么她将永无宁日,那样来看就算是结果她要找的事情都完成了,也不可能脱身,程寻冥冥之中能感受到,如果一旦被注意到,盯上了她,那么无论霍灿生与死,她都会被针对。 她也相信,真到了那么一天,那个看似什么都不在意的男人,不会伸手救她的,他一定会冷眼旁观,甚至于亲手推她坠入深渊,他现在不做,只不过留着自己还有用处,程寻打心眼里都不相信霍灿是一个善心的人。 只不过现在她走的匆匆,并没有看到刚刚一起在小超市里的年轻男人,对着她拍下照片,那种小概率的事件大部分都是偶然产生的,当事者丝毫没有察觉,过路的几个人都当成了视而不见,没有人会注意到什么别的含义。 程寻依旧陷入的是一场自己与自己搏斗的两个小人,不断的在斗争着,不断的思考着,以至于源觉狠敲她门许久了,她才猛然惊醒听见。 “我都敲的手酸了!”源觉一脸苦哈哈的抱怨道。手里拎着几袋东西,有服装的袋子还有些吃的。 “这个是你要求的运动服,我买来了,黑色。这个是你要的一次性洗漱和你自己的东西,我也买来了。”源觉递给程寻几个袋子,慢慢的说道。 “哎呀,真好!谢谢你,源觉。”程寻开心道,源觉要么怎么说一直是反差太大呢,程寻忍不住的思考着,真的和记忆里的印象完不同。 “没事的程姐,那我出去了,你换衣服吧。” 源觉说着话,慢慢的关门走了出去。程寻的笑意也随之关门声,一起落地无声了,她突然有点后悔了,说实话,她真的一时间冲动了,现在似乎是找回了理智,理智告诉她,吴老师一定会告诉警察的,而且警察一定会来,甚至于她的误打误撞,直接影响到了那个男人下的这盘棋。 “也许都是猜猜!”程寻扯着头发,在慢慢的梳理,很多事情就是因为自己是旁观者,事外人,所以她就算是冲撞了什么,破坏了什么也是那个男人自找的。 “那么大盘棋,一个人就能下成?”程寻自言自语的疑惑。 “都说落子无悔,可现在也没有像模像样的感觉,什么也感觉不到啊?” 索性到后来她已经懒得动脑子去想那些弯弯绕绕了,这会子兴义的天已经完黑了下来,程寻艰难的给快要发臭的自己洗了澡,十分悠闲的在手上慢慢涂着药膏,说来也很奇怪,霍灿给她的药膏,十分的好用,肉眼可见的手上的伤痕已经慢慢的消失不见了,不过这药就有一点,味道特别难闻,必须要忍住吸气,才可以涂完。 隔壁房间还没有任何的动静来,先前源觉晚上叫了外卖,也替她叫了一份,在吃这一点上,她跟源觉倒是十分合拍,晚餐的水煮牛肉,米线,烧烤,简直是这些日子以来最好吃的一顿了,那种久违的味道散发着一秒,就让程寻完的沉醉其中,酣畅淋漓过后,难得的回味。 白天的时候那个男人坐车走了,就再也没有出现,程寻不止一次的想到,估计他现在在做什么秘密的事情,而源觉和她道真的是局外人,期间她也问过源觉,可那家伙完一问三不知,程寻有理由相信他如果知道是是会知无不言的,然而,他确实像什么都不知道的一样。 仔细的想想这一段时间内的兜兜转转,生死面前的自己,面对着黑夜无尽之力,程寻只觉得眼前在上演的一幕幕都是无法再经历第二次的,其实,连她自己都没有想过,会是现在这幅局面,这种意外的感觉,这样的结果。 天边开始转醒,大梦已过,程寻就处于拿半梦半醒之间,一半是久久卸下来的疲惫感,一半是强撑着的理智,夹杂在其中的,是未知的变故。 几乎是同一时,霍灿等了一天的人,似乎在此刻已经找到了。 “东家,已经抓住他了!” 随着黑面小哥的话,霍灿一把稳稳跨坐在椅子上,看着眼前跪在地上被捆绑住双手的男人,那男人的眼神里带着凶狠嗜血的气息,随着明晃晃的灯,看起来格外的恐怖。 “你知道我是谁吗!就敢来算计爷爷我!” 此刻,跪在地上的汉子怒吼着,带着凌厉和凶狠。 “老实点,你不知道我们是谁,就敢跑,怕是心虚的很吧!” 黑面使劲的压着他随时要奔过来的动作一般。 “你们,你你你……” “你是高家人? 那汉子的声音有些抖,听得出来的知道是害怕,听的更深层的意味则印在霍灿的眼里,微不可察觉的他轻眯了眯眼睛。 “放你娘的狗屁,看清楚!我们是霍家。”黑面小哥想都没有的接过话来道。 “什么?霍家,是霍家!” 那汉子听到此,明显话一顿,似乎是有些不敢相信。随即,他忽然仰头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霍家啊!你们真会冒充,那请问你们是本家还是外家啊?霍家还能有人来找我?你在放什么狗屁!” “闭嘴,拿你的狗眼看清楚,好好的想想霍家还能有谁来找你!”黑面小哥有些怒,如果没有霍灿在,那么他现在一定先狠狠的揍这个汉子一顿,这般有眼无珠,不知好歹。 “你说真的?你说谁是?是你?还是你啊?真不会是你吧!” 汉子收住了笑意,有些不敢相信的看了看霍灿,甚至于视线一直停留在对方的眼睛里,他有些怀疑,有些不敢相信,甚至有一股久违的东西猛然蹿了出来,明明晃晃一下子清醒。 “你,你是谁?”顿了顿汉子想往前凑一凑奈何那个黑面脸看似浑身没有几两肉的,压制他的力气到十足,原地奈何不动。 “霍灿。” 霍灿淡淡的回答,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好似这半天他从头到尾都在看热闹一般。 “你是霍家的本家人?”那汉子充耳未闻一般,声音里带着激动道。 “你是想说,不是都死绝了吗,怎么还能有遗留品存在。”霍灿忽然慢慢附身向前去,表情十分好笑一般,玩味道。 “是啊,确实都死绝了。”霍灿轻轻的叹息道。 “不幸的,我爹意外老来得子,让我侥幸了一次,也偏偏便宜了我代替了那些人,而我大概是这一代本家唯一的活人了。” 霍灿微微眯了眯眼睛,看着那汉子勾了勾嘴角,冷笑着同样眼底锋芒尽起。 “你说什么!” 那汉子当场愣住,久久张大嘴巴,无法言喻,在这场面里同样表情的黑面小哥眼里也无限的震惊着,久久没有缓过来神,不同的是他震惊之余更无法想象霍灿如何轻描淡写的就说出了好像这句别人的故事一样,这一刻,黑面自然而然的产生共鸣了,他想到霍灿承受的仇恨得有多大,那是多么大的恨意啊,那场祸乱不是他这个年纪的人,是霍老他们的年纪里的事情,时隔多久,波及的人,依旧是一片一片的。 如果说每一年是一代外家的延续,那么每十年可能出生一个本家人,这其中每五十年可能会预定下一个掌事,那是一个执掌霍家未来前程的人,不论年纪,只论掌长,这其中的细节判定黑面小哥不得而知,那些古老的偏方都已经随着时间的蜕化跟着一起覆灭了,霍家一代一代的延续,自有一代一代的足迹,可偏偏天不逢时,上一代的本家天翻地覆,外家把持,本家祸乱丛生,原本该是的,都偏离了,不该是的,都越界了,那些繁杂事情里,黑面小哥从来只有听闻而已,详细的过程,老人不再愿意提起,不过他知道关于那场混乱,使他从小没有了爹,别人能收获出教训来,他只会知道,那场祸乱,死了很多的人,耗尽本家心思培养的人,都死绝了。 第六十三章 () “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半晌,霍灿的声音里透着明暗交替,表不出意味,却无法让人忽略掉刚刚的那些话,那些话里带着血腥和风雨,使然走来。 “霍.......东家........” 那汉子嘴巴张了张,说出第一个字的时候,他停住了,说出第二个字的时候,他想了想最终还是叫了那个象征的代称。 “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今天无论是谁来,我都不知道我要说什么啊!” 那汉子在低头和抬头之间不断的变换着,从黑面的角度根本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他不断的在垂头丧气着,同时又鬼鬼祟祟的抬头打量着坐在他面前的东家,黑面小哥有些看不懂这局面。 而对于那个汉子来说,眼前他看不得着坐在对面的那男人的一双眼睛,或者说他不敢看与之对视太久,不是他有任何的心虚和惧怕,而是因为那双眼睛很像一个人,那个人曾经拥有一切,一切的荣耀和无尽的尊贵,那个人曾经呼风唤雨,站在霍家最中心的位置,他有一群誓死追随的忠仆,有一群随时为之牺牲的天藏队。现在记忆里的那双眼睛就站在他的眼前,会令他僵住在原地,不敢动弹,一旦勾起了他记忆里的某种回忆,对所有人来说都是好的意义,唯独对他来说是一场磨难,再一次的磨难,那种经历,这辈子他正值壮年的时候经历一次就够了。 “如今也算我有幸,能见到霍家现在的掌事,百闻不如一见,难免叫人感怀。”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赶紧回答东家的问话。”黑面有些纳闷有些怒,他一路跟着霍灿,今天所有的耐心已经消磨殆尽,眼前的人堵了一日的时间,现在是来了,却一问无所获得,偏偏那人就喜欢找一些有的没的闲扯,东家是不急,可他很急。 “我感慨感慨,这位小兄弟,何必咄咄逼人呢?”那汉子不知思考什么,头低下去闷声道。 “你曾经归属天藏队,又是近卫,知道的东西难不成要我一字一句的帮你回忆?” 霍灿垂下眼,视线扫过,这会子他心底已知那汉子身上所有的小动作,无论对方如何狡辩和使诈,该是真的就是逃不掉。 “嘿,我劝你赶紧痛快的说了,布下今天这局,你知道我们送给高家一份什么样的见面礼!”黑面小哥带着势在必行的得意道。 话音未落,一波已停止,另一道声音再起,汉子紧紧绷着身的弦,眼睛死死的盯着霍灿,心里止不住想着,这一代霍氏掌事,他是头一回见,本以为是霍家那些背后多方交织所推上高位的一个傀儡,却不曾想这般年轻的男人,从头到尾,没有一丝的破绽,他这个样子,无疑像极了当年的那个人,他们身上都有着可怕而又想通的东西,不识半分人心**,浑身上下都写的清清楚楚冷血无情四字,这无疑是霍家最好的掌事,不会因为任何动摇一分,可惜啊,却不是个人样。 “啊呸!” 想罢,男人吐了一口血痰,刚刚跟那黑面小子过招的时候,硬生生承了一下,脸上这时已经火辣般疼。 “霍氏本家,是真的要不行了吧,居然让你这黄毛小儿前来解决。”那人盯着霍灿嘴角一咧道,换了换语气,声音里透着鄙视和唾弃,一改刚才的那般窘境。 “休得胡扯,对掌事不尊重,我要你的命!”黑面站在他身后,狠狠踢了一脚,那人承受着吃痛感,却仍旧梗着脖子。 “说吧你到底知道什么。”霍灿脸上毫无表情,语气如旧道。 “我说了我什么都不知道,你问也白问,杀了我也还是不知道。”那人道。 “呵.....” 霍灿轻笑了一声,目光直视那个男人,慢慢的站了起来,他走近他,带着平常话音一般,慢慢悠悠的绕着走这个房间。 “想杀你易如反掌,你口口声声说着本家大势将去了,可你又曾为他付出什么?”霍灿想了想说道。 “你应该从未想真的赴命,所以你活了,他们都死了。” 霍灿停住了脚步,背对着两人,声音虽然是平淡的,可太过于平淡,则是反常,那一丝的顿留的语言中,有着他对那个人的一点记忆,有些久远,似乎断断续续,模模糊糊,甚至如今一刻想起,连模样都记不清了。 “也对,没有什么比活命更重要,哪怕妻离子散,家尽覆,也好过一人牺牲.......” “你在说什么!你胡说!”那汉子突然激动了起来,打断霍灿的话,神情狰狞着。 “就算你今日舍命至此,也死不足惜,他们依然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霍灿继续缓缓说着,语气里生出了几分遗憾的意味来。 黑面小哥感觉此刻的自己像是在看两个不同频道的电视剧一般,虽然这么想有哪里不对,但现实就是这样,霍东家然淡漠平静,说的所有话都好像在问你吃了吗?我吃了的语气感觉,而反观那汉子却满脸狰狞,使劲的扭动,尤其是听到了家人覆灭的话,更加激动。 “你胡说,你胡说,他们都走了,我亲眼见到的亲自送的!你在骗我,他们走了!没有死,没得死啊!”汉子此刻更加激动,使劲的挣脱开黑面的控制。 “老实点!”黑面小哥手上加重力气的钳制住他,生怕出了什么差错,祸及到他的东家。 “相反,我和你不同,我必定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哪怕粉身碎骨了,骨头渣子也要见到。” 霍灿忽然转变了语气,强硬果断里,此刻已注满了杀伐的气息,他转过身来,弯腰低了下去,按住他的下巴,强迫那汉子抬起头与他对视。 “而你,你口口声声的保住,最后是一样的结果,但凡你有过认真的保过,就不会出现现在的后果,一人活命,殃及池鱼,你该庆幸我留你到了现在。” 声音里透着冷厉,黑面在一旁也跟着忍不住的抖了一下,他这个东家的喜怒无常好似变化的太快,完没有想到的时间点里,对方已经转变了。搞不懂的意味足以证明,以后他自己也是完不好混啊! “你身为霍家人,职能所在却一点没有尽责,杀你,太宽容了!” 最后一句话音落地的时候,霍灿手上动作近乎与声音相近变幻如风,霎时间一把掐住了对方的脖子,你汉子顿时窒息难忍,有股绞痛瞬间遍布身。 “东家!我我们还没问呢!”黑面小哥紧张道,眼前的变化太快,他完没有任何的准备。 第六十四章 () “呵……” 半晌后,三人之间的氛围,没有刚才那般诡异寻常,也没有了剑拔弩张。 适才,就在黑面小哥以为霍灿真的要动手的时候,忽地意外的反转,那个男人渐渐的松开了手,就好像想起了什么,乃至于定定的又重新瞧起了眼前的那个汉子,看着他狼狈的跪在地上,垂下头,憋着满脸通红,却不敢大口吸气,亦然不敢抬头看他。 而反观着他的东家,不过嘴角轻轻地勾起了一味笑意,有些随意着的姿态,重新坐回了那把椅子上。 汉子趴在地上好一会才顺回了气,仿佛前一刻经历生死两难的不是他一般,这种窒息的滋味也许以后都够他难以忘怀的,眼下他的眼里还透着刚刚散去的心惊,似乎在犹豫着什么,他快速的偷瞄了对面椅子上那男人一眼,似在隐忍,似在不忍…… “是授信……”那人突然开口。 “什么?你说什么?” 黑面小哥有些搞不懂这话的意思,也可能是他耳背了没有听清楚。 “我说,是有他的授信,所以我们,才按兵不动。”那个男人想了想,散落的记忆还原了一般,顿时有些艰难苦楚道。 “你亲眼看见授信?” 霍灿微微眯眼,似乎思考那汉子话语间的正确与否。 “我没有资格能亲眼看见,虽是一体的从仆,可你知道的,除了本家,没有人可以靠近的了他。” 那汉子有些好笑的意味,自嘲般道。 “我就知道这么多。” “当初是授信让我们不动,我们便不会反抗,可是没有人能知道,当年的事情发展到后来无力回天的时候,不是出在我们身上,而是霍家自身的原因,但是你们本家却把这笔账算给了我们,那么多人的命,说没了就没了,你说剩下的人还能继续死等,不逃命吗!” 大概是想起了什么,汉子说着话的时候,嘴巴是咧开笑着的,眼里却布满了红血丝,满目皆为悲凉,还有那副生生要吃了人一样的表情,显露出来的时候,着实惊了黑面小哥一脸。 他长了这么大,除了身手好一些,其余的情况从未体验过,他还年纪尚清,许多历练从未经历,所以当黑面看到那汉子的几经转变的表情,更加懵懂,他看不明白那汉子眼里究竟深埋着什么,他就像新生的竹笋,鲜活肆意,还未曾体会那些活着肮脏和黑暗的生活。 “东家?他说的……” 顿了顿,黑面小哥不知要说些什么,组织的语言都卡在嗓子眼,好像他的表述里,没有人是无辜的,没有人能置身事外的了,也没有人能独善其身,活着的不过都为了一条命而已。 “于是你们就散的散、走的走,要么为高家做事,或为刘家做事,再或者是为别人,总之就默认自此与霍家一刀两断了。” 霍灿微微低下头,脸色不明,声音里透着一股凉意和别的什么,他说的没头没脑,好似与那汉子偏离主题。 到底是该怎么评,这话用不着他自己多说,数年下来的债,不是为今他三言两语就能平的了。 “就算你现在抓到了我,可当初死了那么多人,剩下侥幸活着的人里,均已改名换姓,再无踪迹,你就算有天大的本事,动辄霍家部的力量,也还是大海捞针,往后退一步说,就算你都找到了,问的明明白白,最终还是什么问不出来,因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但凡我们其中知道一二的,都已经死在那里了。” 汉子垂着头,看也不看霍灿道。 “他的失踪,势必会牵一发而动身,形成多骨诺米牌的效势,他所建立的王国,一定会第一时间跟着轰然倒塌,当时我就看明白了,如今想必你也清楚这个道理。” 说话间汉子抬起了头,直视着霍灿的眼睛,这是他第一次认真的打量起眼前的这个男人,很好!非常符合霍家本家。 “你够聪明,可看的太透,到底是好是坏。”霍灿点点头,表情晦暗不明着。 “不看的透,我哪能能活到今天,活着的人都知道,我们再无法指望本家,而本家经此对我们更是赶尽杀绝,如今你霍灿为霍家新掌事,可你依旧两手空空,饶是你想改变霍家的局,也没有分毫力量能撬动的起,本家早已经大势已去多时,为今,便再没有人会遵从你,跟随你,拥护你。” 汉子说到此,仿佛经历了千秋大梦一般的洗华,他该说的话,憋在心里足足这么久的时间,倒完了话,只觉得心口空空落落,未曾想什么都没有了。 “你在胡说些什么,我们还在拥护着东家,我们依旧愿为他舍命,赴汤蹈火,在所不……”黑面小哥恨不得拍着胸脯力挺着。 “行了……”黑面后知后觉的话还未说完,霍灿突然出声打断了他。 他站了起来,点点头,围着那汉子转了一圈,似乎思考着什么,表情没有因为这话动摇什么,好像这话与他无关。 “别的就算了,有句话你说的对,我是个光杆司令,外界称我不过个毛头小子,还是本家的傀儡,胸无大志,什么都不懂,当上掌事,不过是走个东家的过场。”顿了顿霍灿低头轻笑了一下,似自嘲一般。 “我是有自知之明的,担的了和担不起我都清楚的很,我要的也很简单,我只要一个结果,一个答案而已,要简单也简单,要复杂也复杂,总比蒙在鼓里,做个废人强。” 霍灿说起这些时,那些散落着的记忆点,就像事先安排好了一样,纷纷都随着落音在身体各个角落里慢慢向上涌着,他并不求任何,那些权力也好,主事也罢,那些与他没有任何瓜葛,这个虚挂的头衔给了他的只有一条路可以走,旁人无力阻挠。 这一刹那间,冷不丁地脑子里变换了是程寻那个女人泪流满脸的对他说着,我不过是要个真相!就那么难吗!我不过要个结果就这样百般阻挠吗!可我仍然相信,事情终究会有真相大白的一天,无论做的是什么,终究是掩埋不了的事实! 想到此,他下意识的跟着道“无论做的什么,终究都掩埋不了事实……” “事实?还能有什么样的事实?”汉子有些不明所以,不知道霍灿指的是什么。 “话说回来是本家造的孽,本家一定会偿还,老话说的还是有道理,人在做,天在看,时候未到,你我都不能板上钉钉,无论结果终究会有个答案,桩桩件件,都会一清二楚。” 霍灿忽略了那句问答,挥挥手示意黑面解绑了他。 “东家,这个人我们今天好不容易……”黑面急着道。 “放了吧。” 霍灿摆了摆手示意黑面继续。 “哎,是” 黑面小哥一脸不情愿的,绕到那个男人身后,快速的解开束缚。 那人片刻的愣住,有些不敢信似的。 “你要放了我?” “对啊,没看见解绑了嘛!”黑面小哥一脸无语的回答道。 “你就不怕,我会通知其他人。”汉子扭了扭手腕,慢慢撑着站了起来。 “我倒希望你们都活着,最好活着看见真相大白,指不上不再怨恨,最好当年事有个结果。”霍灿伸手揉了揉太阳穴,那里突兀跳的很疼,他的耐心消磨殆尽,下一刻还有设定的局要去牵动。 “如果你能做到,我们都看着。” “倘若我还有命回来,就一定能。” 霍灿微微眯眼,看了一眼那汉子,随即跨着大步迈开,先行走了出去,黑面看此动向立刻跟了出去。 “霍灿!” 汉子想了想那话的意思,忽然在后面追了出来,跪的有些久,腿脚都不便利了,他没跑几步,那男人停在了前面,昏黄的路灯,映射出来的影子,似鬼魅一般。 “你真有几分像他,也就注定了是本家的中心点,无论是曾经,还是现在。”他道。 “你错了,我就是我。”霍灿继续朝前走去。 身旁的黑面小哥心底里却下意识接起了那句歌词,我就是 我,是不一样的烟火…… 咦,怎么哪里有点不对呀…… 第六十五章 () 黑夜之下,二人的脚步迅速,好似一束光影,袅袅略过,不足留下一丝痕迹。 同一时间,旅馆里的程寻今晚却清醒的很,不单是她认床的毛病,还有着夜半不能寐,埋在心底的雷,就没有不响的时候。 可她两眼放空,脑子里是过往的片段,心底塞的满满的,一时间不知从那头牵起。 二半夜的时候,程寻看着手机的屏幕由亮到暗,再由暗到亮,百般无聊着的时候,相册里躺着一张照片是那个男人的背影,只要一想起霍灿来,程寻的脑子就会下意识的飘过那个男人各种各样的表情,夹杂在各种各样的时间点里他说的话。 “哎,程寻啊,你是走火入魔了吧,难道你不是没有听过,自古美色多诱惑……”心里默默的念道。 程寻再翻了一个身,直接翻到了右面冲着柜子,忍不住的叹着气,脑子无比的清醒,人一旦在深夜里陷入十分清醒的境界,注定是会完完整整的,面覆盖也好、思索也好,总之伴随而来的是眼前步步行走后有的一些经历。 可就在程寻专心致志的回想着什么的时候,忽地门口传来细微的声响,隐隐约约着,她第一时间随着声音突然的瞪大了眼睛,一脸戒备看向门口处,心底直觉着有什么异动之处,那是身体的本能在黑暗里有根弦在绷着,接着程寻迅速做出了本能的反应,在门被轻轻的推开之前,她已经轻手轻脚的下了床,幸好这个床底的空隙勉强够着她钻进去,手机紧紧的握在手机静音状态,屏幕漆黑跟随着整个房间是一样的。适时,门突兀的开了,开关之间,仿若两个世界一般,而躲在床底下的程寻根本看不清任何,黑暗之中她只觉得感官上有一个人慢慢走进了她的床,手上的动作传来声音表示着那个人在翻了翻她的被子,其外的另一个声响在房间里的卫生间传来,程寻竖着耳朵听着那些细微的响动,现在一共是两个人进了她的房间,行动的动静如此之小,这不用她仔细的想,就知道完不是善茬且他们一定是盯着他们而来。 心口处砰砰的跳动着,程寻捂住自己的嘴巴,放轻呼吸,甚至下意识的憋着一口气,不敢呼吸着,他们查的太仔细,整个房间就那么大,搞不好一会就要来到床底了,可她现在一动都不敢动,这种时候程寻敢信源觉那头应是同她一样的局面。 “到底是谁呢?,针对她来的,还是针对霍灿的,或者是刘三的人,或者还有其他的人?”程寻皱着眉头,一面听着房间里走动的声音,一面绞尽脑汁的想着。 答案,都是未知的。 要么怎么说有人天生就是会选择呢,如今他们在小旅店里受着这突如其来的不善,而霍灿那个男人偏偏恰巧就不在,最关键的人物不在,这些人来找什么,都会是一场空,也许搜不到就会走了,程寻忍不住往更好的一点上去想,这是现在她唯一能做的,不光是劝自己冷静下来,还有就是要祈祷自己千万不被发现,也许能挨到霍灿回来,或者再想想是否还能想到别的出路。 可老天似乎就是就与程寻不对付,还未等自己好好的来祈祷一番,突然有一只手猛然朝着床底伸过来,待程寻根本来不及反应往里滚的时候,就一下子被粗暴的拖了出来,她瞪大眼睛只看了一眼,一个男人,下一刻还未等她尖叫出声,只觉脑后剧痛,然后程寻的记忆就戛然而止了,面对她的最后还是黑暗无尽,想来也不会第二种变数了。 藏在黑暗里的光,从未真正的认真正视过她,就算她三番五次的侥幸逃过去,到头来,还是有一棒势必要砸在她的头上。 程寻再度醒来的时候,头顶的一盏昏黄的灯在不停的在晃动着,只感觉到头晕目眩着,脑袋嗡嗡着,不动着只是睁着眼睛,缓了好一会,她才逐渐看清这个地方,自己被捆绑着双手双脚,而源觉那家伙就倒在她旁边,一动不动着。 “源觉,源觉!” 程寻看了看四周,一间放着的什么都有的,乱七八糟箱子和破破烂烂的稻草的仓库,而他俩此刻就坐在那堆稻草中间,对面是厚重的卷帘门挡着门口,除此之外什么也瞧不到,这种手笔倒是真有点像刘三的杰作,如果真是他,程寻冷笑着,那么他一定不会放过她,这么想着的时候,程寻艰难的又推了源觉一下,试图叫醒他。 “源觉啊!” 程寻使劲的挪动着自己,可是那人还是一动不动趴在那里,姿势怪异着,程寻着实心里有些慌。 “源觉,源觉!源觉!”急切的声音喊了起来,那头好似动了一下。 “咳咳咳.....”源觉强烈的咳了起来,似乎是醒来了。 “呼……” 程寻长喘了一口气,虽然看不清源觉的表情,但是好在人应该是醒来了。 “哪啊这?” 源觉嗓子发干,有些火辣辣的疼痛感,随着说的每一句话开始扯动着身跟着疼痛。忽地,他抬头看了看那晃来晃去的灯,猛然清醒一般,他还记得适才的时候他正在旅馆的床上做着美梦,正是关键的时候,有人狠狠的扯起了他,他一睁眼就是两个陌生的男人,对他一顿拳打脚踢,最后一下直接狠狠的劈昏了他。 “源觉,你还好吗,是被他们打了吗?”程寻带着担心问道。 “真是的,这群人下手真黑啊!”源觉吐了一口吐沫模糊的说道。 “你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人?”程寻忽略了他的自言自语,声音里有些紧张道。 “他们是坏人啊他们!”源觉气愤道,牵扯着肚子被踹的那一脚,差点要了命了。 忽然有些后悔了,早知道就应该好好的学跆拳道,武术,打遍这群傻子个落花流水,也就不用受今天这一遭。 “ 是冲着霍灿来的?”程寻直接问道。 “好像是吧,不过程姐你别害怕,他们要的不是你和我,把我们抓来,就是引东家的。” 源觉疼的抽着气,在兴义的最后一个晚上霍灿就给他打过提前量了,他是知道,他们此来必定有这一遭,没办法,正因为没有办法,所以他得做,他若不做,东家身边就没有人能做了,只是这意外牵连了程寻而已,源觉就是这么认为的,只不过没有想到这群人打起他来倒是绝不手软,够他喝一壶的了。 “你早就知道?” 程寻看了看源觉背对着她,却是一副既来之则安之的样子,完跟真出了事情是两种反应。话一问出,不知怎地,她心里的一颗石头便跟着沉了下去。 “程姐,我不是故意的不告诉你,我只是,我其实,我我也不知道他们他们的行踪啊,东家只是告诉我,在旅馆等着有人来找我,不曾想他们这么凶。” 源觉转过头来,使劲的动了动想靠近程寻这边,可是他的程姐眼下的表情可不是太好的样子,完一副冰冷到极点的看着他,令源觉很心虚。 “你确定,你东家来之前,他们不会动我们?”程寻敛住神色,认真道。 “肯定的,他们的目标不是我们,再说他们也是霍家人。”源觉老老实实的回答道,不知是看花了眼,还是四周太昏暗了,那程姐的表情,瞬间又不一样了,源觉眨眨眼,程寻已经低下了头,不再看他。 “他们不知道东家的厉害,还在做着白日美梦,这次我们来,就是要告诉他们,谁才是主子,这次他们一定会被东家收拾的落花流水,够他们喝一壶了!”源觉一副相信我,绝对没问题的表情,信誓旦旦道。 “额.....” 第六十六章 () “源觉啊,你就不要幻想了那么多了......” 程寻忍不住道。 真是疯了一个 ,还有一个也跟着一起疯的架势,程寻有些头疼,突突的,夹杂着很多的不安和惶恐,说不害怕都是假的,即使表面没有什么多余的体现,可说到底,他们现在被绑在一起,任人宰割的意味实在太明显了。 “现在,在你的英雄没有来之前,你必须自己做好应对,随时突发的难点。” 程寻轻轻的摇了摇头,试图缓解头痛欲裂,可山雨欲来,是凭谁就能随意阻止的呢? “程姐,我是知道这个计划的,所以你真的不要怕,他们也是霍家人,霍家的人起码不会随便胡来的。我相信东家今晚一定会来的,他是霍家的掌事,你知道霍家多久才能出一个掌事,你一定要相信他是能做到常人无法做到的,我看见过的,真的,东家他很厉害的!” 源觉说话间不禁露出崇拜的表情。 “好吧好吧。” 程寻无奈的看着源觉,看来她跟他说不明白,是她以前忽略了源觉的真正存在,那就是一个当代活生生的迷妹典型例子,现在程寻甚至可以确定,几个月前她见到的那张面孔到底是不是源觉,答案是否定,绝对不可能是同一个,可是这样突然的沉默也难免有些冷清着,尤其在这种陌生的环境里,两个人都强撑着睡衣和随时闯进来的不速之客。 “我终于知道,你在霍灿身边是干嘛的了。” 程寻沉吟了一下,打开了话头道。 “什么意思啊?” 源觉睁开了眼睛,一脸懵懂的问道。 “原来你在他身边,是扮演小迷妹角色的。” 程寻轻笑了一下,逗趣道。 “哈???”源觉一脸你在说些什么的表情,使劲的眨巴眨巴眼睛,试图理解程寻话里的意思。 “今年不是出了一个流行词嘛,叫什么,哦!是行走的东家安利机......” 程寻绞尽脑汁的想着她随便翻过的微博评论里的话,试图让源觉理解到。 “哎呦我的妈!程姐你……” 源觉的话音未断,突然门口处传来声响,似乎有几个男人的声音说些什么,程寻和源觉一时间部张望着看去,直到门口处闯进来了几个不速之客,的的确确是闯进来的不速之客,并且几个人摇摇晃晃的走 了进来,几人都穿着黑衣,一脸十分不好惹的表情,他们中间为首的那个男人居高临下的深深看了程寻一眼,表不出意味来。 程寻抬头也看着他们,不知怎地,那一眼表不出的意味,令她心底顿时咯噔一下晃动了。 “这就是霍灿的女人?” 说话间那个男人靠近程寻身前,慢慢的蹲了下来,一脸意犹未尽看着她,那眼神之中还藏着细细绵绵的涌动,口中的酒气熏天着。 “呼……”程寻屏住呼吸,好大一股酒味就这样扑面而来。 “力哥,队长说了,今晚不要动他们。” 适才门口跑进来一个年轻的男人,一脸为难的说道。 范金思无比头疼的站在那里,眼前这几个人以那力哥为首的,都是霍家旁的人,他们从合队开始就蛮横无比,不服从管教,甚至自作主张的肆意行事,令他们的队长本就一堆事情头疼不已,因着他们平时都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的,今晚更是队长不在,他们便打起了这两个人的主意,可他是负责看管霍灿的人的,他可不敢有一丝的懈怠。 “这有你说话的地方吗!别多管闲事啊,赶紧出去。”后面的男人接着那个范金思的话,一步步的走上前,到了源觉的跟前停下,以半蹲的姿势,忽地从右手处伸出一把利刃轻轻的按在源觉的下巴,促使源觉被迫的看向他,场面突然之间就从先前他们两个轻松的氛围,一下子转变得尤为低气压。 程寻不断的试图让自己冷静应对,现在不是说话的好时机,沉默也许能挨过今晚,可那头源觉已经被匕首按在那,僵硬不得,自己不做好万的应对,那么接下来他们两个今晚一定不好过。 从被绑着醒来的时候,程寻的第一直觉就觉得不安和莫名的紧张,那不是源觉心宽就就觉得万无一失的计划,仔细一想就知道,肯定是霍灿那男人根本只对源觉说了其一,剩下的危险重重他什么都没有告诉源觉做好准备,现在忽然这样一想,程寻恨不得心底狠揍霍灿八百遍。 他一定是算准了,这个诱饵对那些人来说多么的具有极致的诱惑力,以为是必杀绝技,结果部掉进那个男人精心策划的陷阱里,可惜,如今她与源觉都是这陷阱里的饵,别说独善其身,就是能活着,都是勉强。 “力哥,真的,真的队长说了,您别叫我难做 啊。”范金思看了程寻一眼,又继续道。 他实在不想揽这个吃力不讨好的活,但是队长吩咐的事情,他必须执行,即便他看不惯力哥那群人的做派,完与霍家不符合,但是以他一人,他无力改变。 “趁着力哥没发火,赶紧哪凉快呆哪去!” “力哥!”范金思有些急了道。 “哼……” “你放心我一定让你给队长交差,只要是活人不就成了嘛,出去吧。” 为首的力哥从鼻腔里冷哼了一声,看着程寻头也不回道。 “可这……”范金思试图挣扎,再劝说着什么。 “好啦好啦,保准没事,我们力哥就是好奇,好奇你知道吧,我们也都好奇,都想看看霍灿的女人是何方神圣呢!”最后面的一个黑衣男人一把拉过纠结犹豫的范金思道。 “这真是霍灿的女人?”几个人里不知是谁又问了一遍。 “问你呢是不是啊?”其中一人跟着道。 “是真的,没错。”范金思看着程寻,又看了看那几个笑着诡异的男人,更加头疼了,他油然升起了一种,这个女人今晚一定不好过的结论。 “唉……” 不知怎的,他竟然有点同情这个女人 了,这本不是他该有的,可霍灿说到底也是霍家人,并且是本家,是这一代他们的掌事,可外家从未承认过,那些人已经四分五裂了,不去光明正大的提刀杀人,已经算是给了面子,这已经不是真正的霍家了,现在的他们无不列外都是打手,替圈争权,替外家争,替自己争,这场动荡目前丝毫没有停息的势头,反而愈演愈烈。 “霍灿居然有了女人!真是,铁树开花啊,天下之奇啊!”不知是谁高声笑着道。 “就是啊!” “我早就看看东家是个什么人物,虽然今天没有看到东家,但是看到了东家的女人,我也是蛮开心,哈哈哈……”众人还在说着。 “不过这伤,难不成这霍灿品味够独特吗?” 力哥手里拿着把利刃径直朝着程寻的脖子处探去,程寻动都没有动一下,眼里升起了腾雾,带着狠厉看着那力哥的一举一动,,看来今晚,他们就是把她当成了玩物和笑话看,就是要百般羞辱她的。 “你们不得放肆,东家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源觉看着那把利刃向着程寻去,大声急切道。 “有你说话的份吗!” 随着话音,突然不知是后面哪个人的一脚,源觉被踹的直接翻了倒在地,霎时间痛的蜷缩着身体,不断的颤抖着。 “源觉!” 程寻再也忍不住了,迫切的想要挪动着去看看源觉的情况。 “我说,你再动,很可能小命就要祭给我这把刀了。” 力哥慢慢的对着空气近距离的比划着程寻的脸。 “你说霍灿会为了你,一个人来吗?” 那人收回了利刃,看着程寻笑的肆意夸张。 “我不知道,但我跟他没有关系。”程寻一字一句认真道。 即便她现在说什么都是无用的,这几个男人铁了心的认为她就是,所以她是不是都得是。 “这个时候了,千万别说一些没用的话,你得说些令我开心的话,也许我会减轻一些你的痛苦。” 力哥漫不经心,眼神却死死盯着眼前的程寻,他就是要看看这个女人什么时候才能紧张和惶恐,刚刚进来的时候他就发现了,这个女人不一般啊,不是个善类,起码看着是冷美人。 “我想他应该会吧,毕竟是千年铁树开花,怎么着也得是你身上有足以令他痴迷的地方吧!” 力哥嘴角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意,看着程寻的眼神里带着充满了恶意,遍布着肮脏和黑暗交织在一团。 “他以为她什么都不懂,霍灿啊霍灿!你这个天杀的!”程寻忍不住心里狠狠的骂道。 “力哥,你们,你们别乱来啊…….”范金思观望着情况,有些担忧着。 “放心,死不了的……” 第六十七章 () 黑夜肆意,冷风侵袭,空气里的气息,好似有什么,却又不似什么。 霍灿回到旅馆的时候,房间里早已经空无一人,黑面小哥跟着霍灿,两个房间都没有开灯,甚至床铺有些杂乱,一看就能明了发生了什么。 “东家,他们来了?” 黑面小哥走进了房间,皱了皱眉察觉到了异样。 “真的是来了!” 想着越发的印刻着前几小时东家说的那些话,黑面有些兴奋着,不知道如何形容眼前的男人好了。 “鱼上钩了” 霍灿嘴角浮起了一丝笑意,走近椅子随意的坐了下来, “那我们接下来去找他们嘛?”黑面有些紧张道。 霍灿并未回应黑面,他微微眯起了眼睛,似乎在考虑着什么,黑面看着自家东家的表情,高深不可揣测,忙不做打扰走去隔壁房间查看还有什么痕迹。 这边霍灿思考一会,站了起来,环视了整个房间,想着清早那女人的脸,有些意味不明。慢慢的走到了床边,蹲着地上靠近床底,伸手似乎摸到了什么,他的眉头轻皱,显然已经发现了什么。 “东家,隔壁什么都没有,连打斗的痕迹也没有。”黑面跑过来说道。 “这是当地外家做 的?”黑面小哥不假思索道。 “哧…….” 霍灿站了起来,拍了拍手里沾着的灰。 “我们该办正事了。” “这样真的可以知道谁在一直监视我们的动向。”黑面小哥似乎已经察觉出是谁,但还是不确定的问道。 “本事都用在自家人身上,有意思。”霍灿轻眯着眼睛,似笑非笑道。 “那他们......”黑面突然想到了什么紧张的说道。 “他们还有用,现在还不是弃子,所以死不了。”霍灿走在前面说道,黑面小哥跟着他听到此稍稍的放松了一些。 “他们无非就是要搞我,既然搞我,何不光明正大,偏要以要挟来找我......”霍灿道。 “哼!真是没水准,丢人!还不如我们了。” 黑面小哥嘴里念念有词,满心的鄙夷。 “这趟出来,你就应该明白,如霍老所见,各地的霍家人,已经不是当初了,本家外家都好,已是一滩浑水。”霍灿低头看了看手表,漫不经心道。 似乎没人明白,那些霍家人,泥古不化的,还不如一个程寻,一针见血道出了他们的弊病所在,这不是他能掌控的,却偏偏各方势力都要求一个空壳子假装一派兴旺,其实内里早就腐烂臭顶。 “可他们不知道我们可是非常想找他们,现在看来您的办法已经奏效了,对方主动出击,就算做事再怎样完美,还是会有破绽,而这破绽就是找到真相的第一步。”黑面有些开心道。 霍灿看了看他,的确霍老没有看错人,培养的新一代就算是毫无经验也灵活机敏,就是可惜了。 无光的地方,两道背影越走越远,指向不明。 适才黑面一直跟着霍灿,他看的非常清楚,东家的表情明显的不同,那笑容怎么说呢,在黑面小哥看来,霍灿的笑意里夹杂着杀气,十分逼人…… 这一厢,程寻眼里盯着那群不怀好意的男人,他们越是往前,她心里预感的事情就越近了一步,真要发生了,她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她还能指望什么,源觉吗?那把利刃横在他的脖颈处,就是一颗定时**,只要他想动,就一定一命呜呼了。 别无指望,最终她还是要靠自己,今晚最坏的打算,程寻低着头咧开了笑容,活生生的那么扎眼,看的人眼前一愣,有些不懂了。 “源觉啊,你程姐我一直都是新中国好青年,有上进心,有求知心,有努力有进取,我以为我的一辈子都会在精英之间打转,可是来一趟西藏,啊!”程寻长叹一口气,抒发心中郁结。 “自打遇到你那个狗屁东家后,就一直时运不济,从来没有好过,越靠近他,就越要玩命,果然应了那句话,小白脸的男人不能靠近,长的越吸引人,越人畜无害的,就越不能相信!”程寻咬牙切齿着,盯着那居高临下的男人。 力哥听到这话,有些诧异偏右一想又点好笑,她居然说霍灿是个小白脸,有意思有意思,这大概是第一个敢骂霍家东家的女人了。 “你还有什么词,都说出来,我们一起尽尽兴,如何?”力哥往后看去,那几个男人立刻哈哈哈着,笑容里皆夹杂着讽刺的意味。 “你们这帮王八蛋!你们……” 源觉还要喊着什么,措手不及的一边突然有人狠狠塞给他嘴里一块抹布,顿时堵的严严实实的,他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程寻有一秒如临大敌,见对方只是堵住了源觉,又稍安心下来,她轻轻的呼出一口气,表情凝重再度与那个叫力哥的男人对视,勾了勾嘴角,尽量平复自己的心,她要说的话,可能接下来会覆灭所有,几乎身都在用力,绷紧的弦,一触即发。 “我没有什么要说的了,你们无非就是想听我羞辱霍灿,我其实很理解你们的想法,因为他有你们羡慕都羡慕不来的高位,你们羡慕他的出身,羡慕他是老板你是小兵,又或者叫嫉妒,我在之前的工作中基本每天都会与你们这样的人打交道,你们怎么想的我都明白,就像那宫斗剧的女人,男人这样善妒,可不是什么好事情,不过也无所谓了,谁会看上你们这样的人,注定要沦为炮火和走狗,就算再小白脸的霍灿,也是你们到死都比不上的,这世上像你们这样的人,结局都不太好,古往今来 ,无一例外。” “呜……”源觉有些反应不过来,正确的说,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他们共通的一刻的呆滞,范金思心底油然有些佩服程寻了,莫名其妙的他觉得这个女人的话,如此中听。 “都死了吗,把人给我带走!” 力哥狠狠的瞪着程寻,是他低估了这个女人,都死到临头了还这般嚣张。一挥手,手下几个男人一把粗鲁的提溜起程寻,往门口拖去。 “唔唔唔……” 源觉挣扎开想要前扑过去,他的程姐啊,绝对不能被带走折磨去。 “哼!有你什么事情,真把自己当霍灿的狗!” 拿着尖刀的男人,上前一脚就踹翻了源觉,源觉滚了几圈,眼冒金星着,接着不知是谁的一拳直接打晕了源觉。 “真是一条狗!太吵!”不知是谁道,甩了甩手,甚至连门都没有关严实,就随着男人们一起享乐去了。 那人刚刚走过去,后面墙上便晃动着两人的影子,其中一个闪进了那未关严实的门内,另一道影子则悄无声息的跟在那男人的身后一同往楼内走去。 第六十八章 () 程寻被狠狠摔倒了床上,程她都一声不吭,那叫力哥的男人上下打量着她,只当这会的她是真的吓懵了,这副阵仗对付一个女人,绰绰有余了。 “你放心,我会给你记录下来,留给霍灿看的。”力哥笑的太张扬,眼里涌现的精光,都在表明着,接下来他们会好好的折辱一下她,叫她生不如死。 “我相信,你活不到给他看的那一天。” 程寻慢慢的笑着说道,眼角有泪流下来,她却不以为然着,好似无关她事般,可外表就算冷冽似刀子,握紧拳头,誓死一搏,心底的恐惧还是越来越扩大着。 “行了,后面排队去,架好摄像机,我们要给东家,一份大礼,他不是最喜欢面子,东家的面子一定是最大份的。” 后面几个男人一听这话,纷纷一脸邪恶的笑着,他们嘴里念念有词的调侃着,说着肮脏无比,吐露着烟雾,心底不知什么叫惧怕。 “我相信,他一定很喜欢看你这副模样,也是你的命,招惹谁不好,非要招惹一个煞星。”力哥迎着正面按住了程寻的腿,一只手挑起她的下巴,贴着她的耳边道。 “这是你的命,不论是我,还是其他人都会先拿你开刀,拿着你祭奠。” 话音未落,他直接吻住了程寻,那身下的女人一愣的瞬间反应过来,可就算她怎么挣扎,力哥只觉得活像一只小猫一样,分毫也撬动不了他的长驱直入。 “唔……” 程寻大脑在飞速的运转着,这个男人的力量她一丝一毫也捍卫不动,她只能被迫接受,被那后面的几个人围着,任着他们拿着摄像机一点一点蚕食着她的自尊心,如同那待宰的羔羊,即使一心求死也没有一个完好体身。 她脑子乱透了,只觉得那人拿捏着她很是受用,可心底的恶心就翻涌着而来,十足的恶心,纠缠着她的屈辱和眼泪弥漫开来,她睁大了双眼,赤红着瞳孔,她想记住自己的这一刻。 从被迫选择的那一天开始,程寻已然明白,自己的这一生将不会再顺遂如意,这是她做的选择,只不过没有想到有这一天是因那男人而牵连的命。 上衣逐渐被扯开,不知是谁死死钳制住她的腿,她就算怎么用力,始终逃脱不开,没有人有回应。 思绪渐渐的放空着,程寻只觉得自己的舌尖咬出了血,连带着一口狠狠的咬向了对方。 “啪!” 力哥推开程寻,随之狠狠的一巴掌,快如飓风一般,一下子扇的程寻满眼冒金星。 “还敢咬我!” “你是不是…….” 话音未落,忽地不知后面是谁,被突然大力的拍开了,程寻闭着双眼,鼻腔满满都是热流涌动着,血腥布在口鼻处,她费力的睁开眼睛,爬着过来去看那人群中的打斗声,程寻清晰的看到,霍灿仿若鬼魅一般出现在他们淫笑着的后面,神情剧冷,仿若从地狱刚刚爬上来的恶煞,手上动作不停,所到之处,血溅一片。 “是霍灿!” “东东家……” 围在外围的人,开始吼叫起来,声音里带着心惊胆战,那力哥早已经血溅了满脸,被人扶着靠在外围,眼里仿若喷火一般的看着霍灿。 隔着闹哄哄,那男人始终静穆,程寻费劲的寻找他的身影,看着他的动作,快如闪电的形容词,若不是亲眼所见,她是从来不相信的,科学,无神论,从小赋予了她太多,直到那个秘密开始,直到,她亲眼见证了源觉说的话。 “谁也无法阻挡他,谁也无法撼动他。” 可心想着这话,程寻却只觉得自己想要流泪的冲动,他来了,带着撒旦一般的血腥,可是救她的人,也正是推她如这火海的人。 “霍灿,你就敢一人前来,你要知道,今晚这栋楼里都是我们的人,你就算现在厉害,也难挡所有的人。”力哥喘着大气,恶狠狠道。 “呵……” 霍灿低着头,借力给背下的人,一转身那两人的刀皆插入对方的心口处,他下意识的舔舔嘴角,血的味道浓重袭来。 “霍灿,我是真没有想到你女人的味道,如此甜美,叫人一亲芳泽,就不想放开了,你偏偏这时候过来捣乱,我的大戏都被你给搅和了!”力哥隔着远远的人墙,看了一眼程寻,那眼里的精光出卖了他自己,也更加离万劫之地靠近一分。 “你在挑战我吗。” 霍灿话一出,之间借力踩在一人的肩膀处,轻松一跳,飞出包围圈,长驱直入,一把弯刀直插力哥的胸口,这一动作,叫所有人都反应不及,甚至前一刻力哥还在炫耀刺激着霍灿,下一秒就已经奔赴黄泉之地。 “找死。” 霍灿飞踢一脚,拔出弯刀快速回身高高跳起,所到之处,皆是哭天喊地着。不多时这群男人在霍灿面前,丝毫没有办法抵抗,甚至有的来不及吼叫出声就已经睁着眼睛,定格住表情,喷洒着血倒在地上。 最后只剩一个男人还活着,他站在原地,等了很久整栋楼就像空了一样,那些救兵没有人来,他呆滞的看着霍灿,不知所措,连手里的刀都丢了,直直瞪大双眼有些不敢相信那个站在满地血腥里的男人,那个被他们说成是本家替死鬼的男人,是个毫无地位,毫无手腕的男人。 “东东家,我错了我错了,原谅我吧,我错了!”下一刻,他跪在了地上,不断的叩头,求饶的声音回荡在屋子里。 霍灿挑挑眉,提刀慢慢的走了过去,定在那里,微微眯着眼睛,看着那个男人,哭的泪流满面,刀锋尖的血一滴一滴的流下来,随着动作,再次喷射出来,那男人的震惊定格了,程寻跟着一脸震惊着。 “你不配得到原谅。” 三言两句,寥寥几字,由霍灿的口中说出,足以震撼了程寻的三观,这不能怪她,她长久的生存在法治道德秩序之下,她已经习惯了那种思维和行事方式,她看不惯或者说她也是板上鱼肉。 第六十九章 () “穿上吧。” 触目惊心后,程寻呆坐着床上,维持刚才的动作,霍灿微微喘了口气,终于看了一眼程寻,慢慢坐在床边,用着不知是谁的衣服,擦着刀,脱下了自己外套,扔到了程寻旁边,不紧不慢的等着什么。 “你......” 程寻缓了缓口气,想伸手去指,亦是没有力气了。 “嗯?” 霍灿转过脸,带着一副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轻挑着眉,耐心的在等着她说下一句。 “这局,是我技不如人,我输得的干干净净,你赢了。” 程寻想笑,奈何太过于僵硬,想凶狠一点,奈何力气都随着刚才的挣扎消磨掉了。 “你原本就计划好了,是我太笨,掉了坑里,我认了。” 程寻断断续续的说着话,下意识抖着身体,胃里在翻涌着,那股强烈的恶心劲,顶了上来。 “从你,你你在刘三那救救我......” “你你,给我治伤,假装要,要杀我,就是为了现在这一刻吧!”程寻看了看自己的手,血已经凝固了,溅在她身上的都仿佛成了痕迹,消失不掉。 霍灿垂眼,既不否认,也不点头。 “真完美,真聪明,真有你的......” 程寻伸手指着他,忍不住的颤抖着,心里揪着疼,似乎恍然大悟着,可是还是疼,疼痛的滋味,令她难受着,令她窒息,她需要缓一缓,她需要静静的思考一下,她需要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控制住自己的心思,她要忍,忍的住才可以完成她想要得到的。 “话说,像今天这样,我牺牲了这么多,差点,差点,被……. 我帮你这么多,你是不是需要报答我?” 程寻抬眼去看霍灿,那男人悠然自得的样子,令她心底抓狂着,滴着血,就像霍灿手里的那把刀现在直直插入她心头。 “你想要什么?” 霍灿看着程寻,眼里冷淡,面无表情,从那血溅在她脸上开始,她就一直在颤抖着,好像抖成了筛子,他知道,她是第一次见到这般场景,见到他在杀人,这么血腥的一面,正常人都会害怕,他理解,理解这女人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他有耐心,权当可怜她一次。 “我得想想。”程寻勾了勾嘴角,哭笑不得的表情看了一眼霍灿,可后者根本没有在看她。 “那边估计已经解决了,穿上衣服走吧。” 霍灿看了看程寻站起身来,转而先要走出去。 “等一下。” 程寻喊道,看着霍灿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 “我我我,我没有力气了。” 程寻的手止不住的哆嗦,嘴角的伤口已经结痂,鼻子也肿了,最明显的地方,是她的右脸,十分清晰的五爪印,她哭红着一双眼,就这样的盯着霍灿。 “帮帮我.......”程寻可怜兮兮的说道。 霍灿盯着程寻,动作一顿,最终还是慢慢的上前,靠近程寻身边,拿过自己的外套,撑开衣服伸出胳膊靠过去,眼神专注的盯着衣服,不去看程寻的狼狈。 他心里有些叹气,若不是一开始便有了这个计划,他应该是不会留她的,趁早打发了她,可偏偏她自己愿意成为诱饵,这就怪不得他了。可现在这女人的受伤的模样,却也有些刺眼,想到此手上动作加快,直接一裹住就好,这样他赶快离她远一点,可突变就是这时候发生的,霍灿准备撒手往后撤的时候,突然程寻猛的伸出双手狠狠地一把搂住霍灿的脖子,钳制住他们俩的距离,往前一贴,还未等霍灿反应,直接闭着眼一下便咬在了他的嘴唇上,用自己的嘴唇狠狠的堵住他的。 霍灿反应过来时一把推开了程寻,直接把程寻推着滚下了床,那个女人摔的脸青一块紫一块,还有之前的伤痕,还有刚才被打的痕迹。 霍灿的手下意识的摸出刀来,只一下就可以要她的命,那女人就坐在那里,只要他想,完可以解决了这个累赘。 而后霍灿慢慢松开了手,刀原封而回,伸手抹了一把嘴唇,嘴角火辣辣的感觉,手上擦着血迹,抬眼看着程寻,那女人光明正大的欣赏着他的一系列动作,很明显的这个女人分明是预先就想好了的,所以快到他未做任何动作就已经先他一步的贴上了。 眼前程寻看着霍灿,冷冷地笑着,她看着自己的杰作,看着那个男人抿着嘴,而他的嘴唇红肿且慢慢的流着一丝血,眼神冷冽到可怕的盯着她,好像能把她程寻从内到外撕开一般,像要吃她的血肉,但那又如何,她就是要他感受感受,就是让他尝尝被别人强迫,愤怒也好,都好过独自一人痛着,她也想让他体会到,她的千万分之一丝的感受也好。 “刚才那个男人的嘴巴可亲到我了,我不过现在也让你尝尝他的味道而已,你还想杀了我不成?” 程寻脸上带笑,赤红着双眼一字一句道。 “你疯了!”霍灿冷淡道。 “是啊,疯了!”程寻接道。 “要你尝尝我的痛,你当我疯了吧,今天我不疯,我就不正常,你真的很吓人,你跟你的霍氏,真的吓人! 在你眼里,我程寻的命就算再不值钱,可我有自尊,你却送我进入侮辱自尊,任人践踏。” 程寻含着泪说道句句扎着自己的心,那头的人,杵着不动,也未走开。 “你不要告诉我,你在关键时刻救了我,所以我没有损失什么,你知道什么啊,你看到开头了吗,你不是我,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只拿着你霍家的权利就想横在任何人之上。”程寻流着眼泪坐在地上控诉着霍灿。 “霍灿,你真的是冷血无情,没有一丝一毫值得别人,值得别人去......”程寻闭了闭眼,咽下了其余的三个字,适时外面想起的烟火声,仿若给这些话的结尾落下了帷幕一般。 “走吧。”霍灿偏头看了看烟火,捡起了他的外套,再次走近了程寻,,脸别开,视线不看她,手上动作快速,拉起她的胳膊套上外套,程动作麻利,而后又迅速的把程寻从地上拉了起来,蹲下身,一下便背了起来,大步走出去。 第七十章 () “你…….”程寻有些紧张,不明白霍灿的动机在哪,连手都不敢扶着他的肩膀。 霍灿的动作一停,走廊间空空荡荡,只有他们两个人,他很想给她丢下去,一股无名火蹿了上来,难以压制。 “你想说什么?是继续说我杀人枉法,还是我眼里人命不值钱,或者要说我是个变态杀人狂?要么,你觉得我给你找个地方埋了你,一绝后患。” “你你,你怎么做不出来。” 程寻脖子一梗,心一横,不知怎么想的把心里话直截了当的说了出来,话一出口,霍灿更加沉默,不再废话的往前走。 “源觉他……”程寻恍然,仿佛才想起源觉来。 “已经安排出去了。”霍灿忍了忍回复道。 “哦。” 余下的,只有黑夜的冷风肆意,夹杂着不知名的虫叫声,那男人健步如飞,背着她稳稳当当的,然不提刚才她所做的一切,程寻也懒得再想,只知道那股恶心劲,此刻烟消云散了,下半夜的风足够凉意身透顶,程寻只觉得背着她的那个人,身上如同热火的太阳,只要一触碰就满身暖意,可是她不能碰,连想都不要想。 从一开始就是太美的东西,不论是什么,从来都不属于她,太过耀眼了,别人一抢就会抢走,从小开始,直至现在,所以明知留不住的,一开始就别妄想了。 “霍灿,我真的累了,也许我一会就睡着了,你可千万别把我丢下了。” 程寻眨巴眨巴着双眼,那男人毫无反应,充耳未闻,她忍不住伸手去碰他的下颚线,那地方好像有种魔力,直叫人一上来就想摸。 “老实睡吧。” 霍灿慢慢回道,就在程寻要碰上的一寸之间,她收回了手,权当自己花了眼,做了梦。 “既然上了这条船,以后你也不要妄自天真觉得自己真能脱的了身,我的仇家太多了,连我自己都没有搞清楚还有哪些,今天是你命不好在场见证所有,此后你若想安生,就得老老实实的待在我的眼下。” “不然.......” 霍灿顿了顿,此刻印在程寻眸子里的霍灿像个恶魔的样子。 “祸及可不止是你一个,还会有你的家人,霍家做事,喜欢斩草除根。 霍灿挑挑眉,一副讽刺,空空荡荡的路上,只有他背着他,连同着黑融为一体,叫人看不真切。 “呵,我已经没有家人了。”程寻有些自嘲道,她仔细的盯着霍灿后脑勺,头骨圆润,带着不真实的触碰感,她看在眼里,仿佛千百遍已经触碰过了,迎着暗夜前来,结束的时候再伴着暗夜离开,来与去之间,能停留在他身上的,只余有一身凉意,其他虚无。 她看着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不自觉的收紧着内心最深处的地方,不怎为何,在这个时刻里,程寻想着的是这句话 “没有任何感情所相纠缠,一刀一刀切断所有阻碍,结束的时候,潇洒转身,不留任何牵连,仿佛从未来过这泥潭,不受所有繁杂阚饶” 而这个人,正是他。 他的转身不是为自己,他的来也不是为自己,一丝酸麻在这个时候,带着异样的感觉,直抵心尖,大概只有自己最清楚着,这种感觉,她想着想着,心底里竟生出一丝欢喜的意味来,苦笑不得,哭笑不得。 适才那话冷静、平淡,伴随着势如破竹,好似看透什么,他说:“程寻,从你最初接近我的时候就该知道,我非良善,我杀的人,都是要我死的人,那么只会有一种结果,我生他死。”。 纵然是翻遍了自己的心,只感觉到堵得满满的,那满满里,都是委屈和辛酸的痛楚,而后夹杂着的,是一种仿佛历经了一个世纪那么长的恨,那种恨意,贯穿了她从小到大的记忆之间,屹立在她的心头,从未倒下过...... 在这个世界上,每个人常常做的一件事就是回忆,无论好的坏的,勾起的往事,仔细的回味,带来的是痛苦还是怀念,各种原因皆由自己承担着,好像不时刻间的记起来,就会再次重蹈覆辙,她亦不愿再度重来一次,走上那错路到底,就算给她无数次的机会,她走了一半的路,还是会峰回路转。 程寻的回忆,好似跟随着他有力的步伐,一步一步的前来,一步步的变得真实起来,令她想起那些往事,步步走的如何艰难,未曾靠过谁啊,又能再依靠谁呢? 简单来说,是他们杀了她的父亲,夺走了她母亲的光,破坏了她们本应平静美满的生活,从她记事开始,幼年的记忆里,都是母亲一遍一遍的在她耳边说着那些话,那些仇恨,随着时间慢慢的跟她一起长大。她听着那些咒骂和毒誓,跟随着他们一起,最终融为一体。 “你是第三个背我的人。”程寻怅然道。 黑夜间,这个女人飘忽的出这一句话来,黑面站在远处,听不到程寻说着什么,只是看了看他的东家,后者神色如旧,充耳未闻般,难以想象的画面,此刻就活生生的展现在眼前。 黑面小哥吞了一口口水,揉了揉眼睛,继续瞪大双眼看着,希望更清楚一点,到底是他自己看错了,还是就真的是那样。 “不过若要认真的算,你是目前活着的唯一一个。”她接着道。 “你可要一直命大的活着。” 程寻声音闷闷的,听不出真切,不过那股子咬牙切齿,霍灿倒听的真切,他亦是不做回应,一段路程里都是如此沉默着,程寻还在絮絮叨叨着,声音越来越小,直至彻底落下,这一段路她强撑着许久,就是摆明了谁也不信,连他都如此。 “东家,要不我背她吧?” 黑面小哥上前了几步,看着程寻在霍灿背上昏昏欲睡着。 身后还站着两个陌生的男人,其中一人身上背着源觉,都一眼呆愣的看着霍灿,但天生的影子,是不会乱说一二,这副模样是他们第一次在东家身上看见,太不真实而已。 “没事。” 霍灿微微摇头,他能清楚的感觉到后背上的那女人虽然睡着,手死死的扣在他肩膀上,一路上那一股细细密密的痛感未消,时间久了,似乎那细细密密的痛感已经成为心头的习惯了 一夜最终伴着各怀心思,短暂告落。 第七十一章 () 程寻醒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除了身体的酸痛感和手上的顿痛,其余的地方已经不知什么时候被人悄然的包扎好了,手法利落妥帖,她不信是那个黑汉子能做出来的事情,不用想都知道是谁的手笔, 低头看了看手上的绷带和床头的药,不知是何滋味,昨天的事情历历在目,今天的沉默却牵扯在心中不断的徘徊着。 “奇怪的男人,好像突然可怜我了!我装可怜的时候不管我,现在不可怜了,反而管我了。怪人一个!”程寻小声嘀咕着,表情意味不明。 这个世界上的喜欢,程寻从来不曾真的品过,以前她的爱情,都是对方来牵着她走,她就跟着一直一直走,直到牵扯着她的那根线,掉落了,从此在这个世界上,她就像六神无主一般随风飘荡着,从小到大,她一直被灌输着的,不是要找一个真心相爱的,自己真心喜欢的人,不是要找一份体面的工作,不是要拥有一个美满的家庭,而是铭记,铭记家里所经历的这一切,铭记仇恨。曾经,她也短暂的有过天真烂漫和幸福美满的家庭,只是最后,不尽如意,还有那么那么多的遗憾在这,在她的身体里流淌着,在梦里千百的场景里,自始至终不变的那一句,可现在算是怎么回事? 她不知道,隔壁房间的霍灿也莫名其妙,甚至一度怀疑那女人给自己用了什么药,来驱使他。 早上起来,鬼使神差的就进到隔壁房间,拿着药包,麻利小心的替那个女人包好了伤口,这种说出来简直刷新熟知他为人的人来说,简直是世纪爆点。 人是会变的,霍灿是相信这句话的,但不是现在,现在他不论怎么变都不可能做出这种。 对于程寻,他是一而再再而三的给她机会,甚至驱使自己尽可能的远离她,可现在却是,这女人仿佛是他天生的克星,他躲不掉,逃不开,只能任其发挥,不断的侵蚀着他的果断和冷静,偏偏这个克星还是一个未知的仇人,连靠近他都是带着一场阴谋,虽然不至于要了他的命,可是心底的理智还是不断的要求自己除掉障碍。 “更残忍的还在后头吧?” 一道声音随着影子落下,站定在霍灿旁边,戏谑道。 “什么。” 霍灿眼皮未抬,胸口的火在燃烧着。 “我说你原来残忍的可不像样子啊!”来人又重复了一遍道。 “昨天的你,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生动的上演了一场英雄救美,跟戏文里演的一模一样啊,不过有点残忍了对一个娇滴滴的姑娘来说。”那道声音戏谑的补充道。 “你很闲?”霍灿不耐道。 “你该不会是真认真了?”来人靠近他的脸,认真打量霍灿的表情。 “老a,你没事情可做了吗,我交代的你都做完了!所以才敢来这里找死。”说道最后一字的时候,霍灿接近乎咬牙道。 “我这不是为着这个事情来找你,不过顺便说说昨晚你的壮举。”说着话,不动声色的离开了霍灿一段距离。 “真有你的,霍灿。”老a一脸我佩服死你的表情。 “滚。”霍灿懒得再与他废话,转身准备走开。 “哎,外家霍仲夫最近动静不小,如今这外家人都是他的了。”老a适时严肃开口,一改刚刚嬉皮笑脸的模样。 “他的翅膀硬了。” 霍灿转过来看着老a,此时的神情却又有些捉摸不透。 “你三叔养子的野心可不小啊,本家的东家也想撼动,不自量力啊。”老a一脸没有趣味的道。 “不,他还没那本事。”霍灿皱起眉头想了想道。 “那你是什么意思?怀疑他背后有人指点?”老a琢磨道。 “霍仲夫如今这么庞大的势力,想必觊觎多时了,而霍家没有一个人出来阻止,说明什么?”霍灿似乎在自言自语道。 “自然说明他们暗地里已经达成了某种协议。”老a随着霍灿的分析补充道。 “还有,近来外界盛传霍仲夫要重建天藏救援队,完成这代本家所托。” “你说什么?” 霍灿皱了皱眉,有些凝重。 “是的,没错,线人就这么说的,已经会面了,想来不久之后公开吧。”老a说道。 “我二叔、四叔怎么说?”霍灿轻叹了口气问道。 “二叔以治病为要紧的,根本无暇管理,四叔倒是没有驳回意见。”老a说道。 “天藏救援队,是我本家创立的心血,这么多年,经历这么多跌宕,一直都是本家所管,如今,也真到了快散的时候。” 霍灿轻摇了摇头,话音里有些许的遗憾。 “就算霍家给了你所有,你还是不会在意,原本我们所图就不是这身外的东西。”老a认真道。 “你既然已经实施这个计划,还管天藏救援队干嘛,就算他现在存在,你一旦做了决定,整个计划都在行动着,最后也留不得他。”老a盯着霍灿的表情,慢慢道。 “叫手下的人,盯住霍仲夫,他背后的高人,的确是棋高一招,一直我们都看不到任何破绽。”霍灿有些玩味道。 “昨天经过你那一搞,事后他们处理的十分迅速,没给一个外人看到,霍家这方面的做事风格,有时候真他娘的够格。”老a报以一个佩服佩服的表情。 “不过话说回来,你跟那女的,到底怎么回事?真就因为她爹程似海所以你要.......” “留着她。”霍灿忽然打断老a的话。 “程似海当初一定发现了什么,不然不会沦落个那样的下场。” 霍灿说着话,突然脑海里想起的是昨夜程寻说出那些话的表情,那是绝望到底,在深渊里永无出头日的寒,若要说他有无动于衷,可到底也说不过去,只一恍,他把自己带回了现实之中。 “何况她千辛万苦的接近我,不就是有所图吗,我要看看她到底所图什么。”霍灿淡淡道。 “你要小心啊,这女人啊,最会演戏了,尤其对付你这种天然面瘫,最有办法了,你见过的女人很多,可你真正接触的有几人,你比我清楚,小心掉坑里。”老a摇了摇头,似在提示。 “或者啊,干脆依我看,她是要图你人了!老a不假思索的,想到了什么,看了看霍灿笑出声来。 “快滚吧!” 霍灿瞥了他一眼,冷冽的丢出这句话,走了出去。 第七十二章 () “哎哎哎哎哎!”老a看了看已经走的没影的人,原地轻轻的摇头苦笑着,他轻眯着眼睛,下意识伸手去挡一下窗外的阳光,不知所然着,突的一些,闪进一些回忆,绕着久远回到他的脑海里。 少年间,他记得那人向他伸出来的手,那个人的笑意,伴着阳光,沐浴着春风,在他的眼里,不断的放大着,他们之间也是如刚才这般互相调侃着,他们是友,是互相的陪伴,慢慢的他开始敬仰他,崇拜他。少年之后,原地剩下的以为是冰若如霜,其实不然,多年来,那人始终如一,从未改变,不论是身后站在高位,不论对谁,年少时所有的辛酸,与跟在他身边相比,顿觉都是值得的,无一后悔过。 时间径流,最终他成为了那人心中最优秀的,最出色的。以至于他当时的誓言依稀回响在耳畔,如今依旧掷地有声。 “我愿永世效忠,我愿用永远追随,仰你为神,敬你威名。” “呵呵.......” 一阵轻笑声,一道影子随即消失,无风无浪,谁人也察觉不到。 接连着这段时间,他们隔几天就会换到一个地方去,一直在绕着什么点,程寻问了是哪里,也没有人回答着,这些日子里,只有他们三个人,黑面小哥,还有那个男人,源觉似乎消失了一般。 最后的这一次,他们一直开了不到两天的车,最终停在了这个不知名的郊外度假区里,霍灿甚至在这给她雇了个大妈来,一直照顾她的起居,连续几天后,程寻再也受不了这种禁锢的日子,直接去问了那个男人而对方轻描淡写的一句的回答在西宁。 程寻忍住随时气炸的心,瞪着霍灿不说话,而对方似乎根本记不得前几天说的每一个字,乃至到现在,程寻才明白,这个男人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在放屁! 夜半几更的时候,算的不清到底是几时,大概是人最疲惫松懈的时候,在所有人都沉睡的时间里,今夜注定失眠的程寻,一直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放空着,这些日子里,她除了睡就是吃,除了吃,就是睡的,那些人看着她完当成了犯人,尤其是那个黑面,简直不能简直的胜任警察,眼看着哪里都没有见得效果,就是脸上的疤痕已经肉眼不见了,不知是那个男人的药起的作用,还是别的,骨折的地方也恢复的很好,她终于算是恢复了在西藏那时候的样子,连笑都是美好的,可惜的是,程寻这段时间从来不笑,她每天做的事情就是躺在床上瞪着眼睛看霍灿从她阳台门口路过,每天早上准时路过,每天晚上准时回来。 这厢程寻发呆的想着什么,那边几道细小的声音在阳台那里响了起来的时候,霍灿就已经迅速坐来起来,心中暗想道“来的这么快。”这一次他让源觉留在贵州,而自己做饵带着黑面兜兜转转着,就是绕着看看那人,怎么想法子对付他。 冷不丁的突然想到了什么,霍灿未及思索着,迅速闪身出去。 程寻思考思考着,有些口渴了,她动了动胳膊,慢慢的撑着自己坐了起来,还未等伸手开灯,突然一只手先她一步的抓住了她的手,顿时下意识的尖叫还未出声,一人迅速贴近她一把握住她的嘴巴,紧握她的手,一招钳制住她无法动弹。 这一瞬间里,程寻大脑在飞速运转着,恨不能用尽所有招数对付这个人,那道黑影子始终不为所动,动作迅速的狠狠的搂着她滚进了床底。 女人与男人相比,力气始终不占上风,反而处于下风状态,程寻的汗从额头开始慢慢的躺下了,不自觉的开始发抖着,在不清楚对方有任何动作之前,所有的一切都是无法预兆的。 她直觉着,这个人不会这么快的要了她的命,可是要等到什么时候,她仍是未知的,人在紧张的状态下,所有的弦都是绷紧的,一点风吹草动都足见震惊着,随着风吹草动着,程寻只觉一股凉意染遍了心头处来,这时候想起那个男人的那句话“你不要妄自天真觉得自己真能脱的了身,我的仇家太多了,连我自己都没有搞清楚还有哪些.......” “所以,他的仇家到底有谁啊?”程寻忍不住的在心底发问道。 “到底是多么可恨的人,那么多的人,都要置他于死地呢!” “以至于还要捎上她这个无辜的人,某种意义上来说可她算也是他仇人的一种,本来他们才是统一战线的人啊!” 脚步声由远及近,慢慢的有人扯开床上的被子,似乎在探余温。 “蝎子,房间没人。”一个低沉的声音说道,声音里毫无表情。 程寻忍不住想动一下,立刻那只手更加紧紧钳制住她。 “隔壁没人。”另一个声音说道。 “继续查!” 有脚步声随着声音落地而渐远着,不断的走来走去着,而床底下的程寻此刻才忽然的明白了什么,抱着她的人这时候微微喘了一口气。 暗夜里,程寻的眼睛很亮的盯着那张脸,他们离的太近了,近到她仰头能感觉到他睫毛在煽动着,只一瞬间,让程寻的心冷不丁的被什么贴近了,叫她久久不能动弹,虽然双手都被钳制住了,可她还有嘴巴,鬼使神差的下了这个决定,程寻就这么的直直贴了上去....... 程寻的脸往前靠的时候,霍灿的注意力还部都在房间里的走动,待到那一瞬间,唇齿相碰,伴随着的是霍灿脑中轰隆的一声,天雷勾地火一般,好似什么随着她的吻就这样的溃不成军,彻底塌陷。 程寻只觉得眼前的人似乎有着什么魔力,从看见他第一眼的时候,便是无形的吸引力,那是一种摄入心魂的吸引力,直觉也曾告诉她,这种吸引力,非善,而是大恶,带着危险的气息,一旦靠近,就立刻跌入深渊里,没有尽头,在没有的尽头的电光火石之间,程寻做了人生最冲动的一次选择,她奋不顾身,横冲直撞,黑暗之中她不偏不倚的就那样的生生吻了上去,好似用尽了力气,这一次,对方没有推开她,正确来说,这样的时刻她逼的他,没有任何余地。 第七十三章 () 怀里的人一直仰头看着霍灿,那眼神是他从未见过的,迷离之中带着名目的清楚,点点星光,就这样迎面而来了。尽管她在没有任何光线的床底什么都看不到,但霍灿是能看的清楚的,他清楚的看着这个女人,一吻之后还能正大光明的看着他,仿佛什么都没有做过一般,他微眯着眼睛盯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任何的表情,而对方从头到尾,表情都是淡淡的,好像只是验证了什么。 房间里此时已经没有任何的声音,匆匆之间,刚才在的几个人都翻窗走了,留下的两人一动不动着。 “他们走了,你可以放手了。”霍灿轻轻的说道,率先打破了久久的沉默。一下子松开了禁锢着她的手,顺势一把推出了她,自己也跟着出来,程寻揉了揉自己酸痛的胳膊,抬眼再去看着那个男人,对方一脸淡然,可细看着嘴唇上却多了些自己的唇膏印子,还有些红肿,配上那张白嫩嫩的严肃冷峻的脸,再一看顿时有些滑稽,程寻忍住自己想笑的冲动,低下了头,这可不能怪她,她喜欢睡觉前涂唇膏,这是她的习惯,可现在突然多了印记在别人的脸上,想笑的那么几秒间,突然又反应过来,是她自己没皮没脸,鬼使神差,就好像被霍灿的美色所迷倒,恨不得死死扣在怀里,对方程并没有主动过一次,程寻顿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那种尴尬之中,夹杂着的是她自己的复杂心思。 时间在无声无息间流动,双方就那么站着,谁也没有先开口问道刚刚的壮举,谁也没有要主动解释什么,甚至霍灿一瞬间忘记了刚刚走动的不明人士,僵持不下,是谁也没有主动打破这涌动的沉默。 “你.......” 半晌后,霍灿沉吟着,思考准备说什么。 “东家!你没事吧!” 随着声音,突然黑面小哥一下子踹开了门,霎时间打破了两人之间涌动的暗流。黑面小哥一脸紧张的冲进来,看着两人站在那里大眼看小眼的,一时不知所措。 “什么事!” 霍灿的视线跟着程寻,头也未转的问着黑面小哥。 “啊?我以为您去追人了。”黑面小哥被霍灿忽如其来的气势有些惊讶着,此刻才明了自己不该出现在这里。 “没什么可追的,还回再回来的。”霍灿伸手轻点了点自己的额头,思索些什么。不再看着程寻强撑着那一副你拿我怎么样的表情。 “影子放出去了?” “放了,都出去了。”黑面小哥跟在霍灿身边道。 “好。” 声音落地的时候,霍灿已经走了出去,黑面随后看了一眼古里古怪的程寻,可那女人正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他垂下眼,彻底走了出去,心里不免嘀咕着,这两人在屋里究竟做了什么,那么奇怪的感觉。 随着关门声,程寻倒似长长久久的缓出了一口气来,之前扮演的沉静稳重,现在部都坚持不住了,她可真是越来越佩服自己在那个男人面前的冷静了,顺势直接瘫倒在床边,伸手抹了一把嘴巴,无力的垂着头。 “程寻,你得是疯了吧!” “没错,程寻,你的的确确疯了,你就是一个疯子。” “你得是石乐志啦!” “完了完了,这回怎么面对啊!怎么面对啊 !” “程寻啊程寻,你不仅石乐志,你还是一个自动送上门的疯子!” “天下的女人哪有你这样的啊!” “程寻,你怎么我要怎么批评你啊,你简直了,你的思考呢,你的脑回路真的是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程寻后悔莫及不断念叨着,甚至最后到了捶胸顿足,顿时的尖叫声响彻整个房间里,长叹一口气,舒缓心中的所有。可偏偏这时候被狠狠的敲门声打断,顿时有些丈二摸不到头脑。 “谁,谁啊?”程寻疑问着。 “你太吵了。” 门外的霍灿一脸无奈,从他进入她的隔壁还未等下一步动作,隔壁的那女人就像发了疯一样,不断的骂自己,批评自己,甚至最后开始一通乱叫,吵的他实在无法安宁。 “请你,安静些。”霍灿扶额的靠在门外的墙边,一脸疲惫。 “好。”房间内顿时安静,甚至连回答的声音都跟蚊子哼哼一般,霍灿轻叹口气,转身进了自己的屋子里。 程寻狠狠捂住自己的嘴巴,脸红的程度明显比刚才还要强烈,她在为着自己刚才的一系列举动懊恼后悔不已时。隔壁房间的霍灿反而无法再沉静了。 霍灿在思考目前进行的一些东西,这些东西对于他自己来说,也许很快便可能存在一些隐患,甚至更危险,依照目前的状态来说,他走到这一步的计划几乎没有偏离当初他苦心所编排的,一切似乎都在慢慢地浮出水面,但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些潜在无法控制的,比如这个女人,比如对手的数量比自己想的还要多,甚至身边人有可能就是敌人,敌人隐藏在水面之下的暗流中,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连根拔除的,要用多久的时间,完成这一件事情,霍灿有些头疼,更头疼的是目前他与隔壁这个女人争扯不休着,他没有余力去跟她有什么样的瓜葛,可现实总是相反,他们总在纠缠,甚至对方对他更出位的有些举动。 这几日下来,隔壁那个女人可没有少骂他,基本上每天都在不同的时间,毫无规章和顺序的想起了就骂一骂,损一损的,她当他听不到,甚至晚上睡觉前,都是那女人的嘀咕声音,怪他耳力太好,以前觉得这是一个长技,如今看来也不怎么样。 她所有骂他的话,他都可以忽略不计,唯独天天晚上睡觉前,她说他的话,令他作为一个男人,实在忍不了,这不是侮辱了他霍灿,更是侮辱了他作为男人,任凭自己想破头,也想不出来程寻那句“死人妖”出自何处来。 这个女人好像就是故意的,故意做着那些事情,故意在他面前显露着什么,困扰着他,也试图打乱计划。 第七十四章 () 几天后,程寻已经彻底习惯西宁的干燥天气和那春季就开始的烈日高照,这是她第一次来到这座城市,有着古称青唐城的地方,只不过哪都好,唯独一点,这几日霍灿就待在房间里那也不去,前几天出现的人,这几日都不见了,整个房子里,除了她和霍灿,还有一个婆子,剩下的人影都看不到,他们一直做着什么,章法规律就像一开始计划好了一样,到了今天这一刻起,程寻才算看明白眼前的那个男人,究竟到底是个怎样的人物。 满腹运筹帷幄,似乎所有动向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她甚至没有在霍灿的脸上看到过一丝急迫,这远远不是一个正常人该有表现,外面的人都说他是草包和傀儡,听这话的时候,程寻真想揍扁的那些人,好叫他们都睁大眼睛,清醒的看清楚,那个男人,怎么可能会是一个草包呢,那么腹黑的男人,要说背后搞你,分分钟让你凉凉。 彼时间,程寻一脸深思的模样,碗里的粥半响不动,霍灿端起杯子轻抿了一口水,余光瞥了一眼程寻,她似乎反应过来,转而继续安静的一口一口吃着白粥,神情专注,似乎旁的所有都可以视而不见。 “我要回西安一趟。” 霍灿表情淡淡,看不出什么多余的意味来,他微微垂下眼,扫过喝水的杯子。 “西安?” 程寻压下自己的的冲动,慢慢的抬眼看着他,琢磨他这句话的真正意思。 “你想让我回去?.” 程寻想到了什么,眼睛瞪得圆圆地,滴溜溜的转,视线久久停留在霍灿的身上。 “你想回便回,不过我没多余精力管着你的安。” 霍灿微微眯了眯眼,嘴角带着一丝深意,看着程寻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我紧跟着你就行了,我知道,如今成了这样,是我的……” 程寻摊摊手,一脸平静,可心底正把霍灿翻过来,倒过去的好一顿胖揍。 “怕死你也可以留在这里,周边已经清理干净了,没人能找来。” 霍灿一句话打断了程寻的话,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不,我跟着你,你去哪我就得去哪不是吗,那句话怎么说的,我不是你千年铁树开花的水滴嘛!” 程寻放下碗筷,站了起来,拿着纸巾轻飘飘的擦着嘴巴,微微一笑道。 “什么?” “那什么,你没来的时候,那些霍家人,把你从小到大的人生历程恨不得都说了一遍,他们都认为我是你的女人,还问了很多了私密的问题,听他们这么说,其实很关心你啊,不过为什么他们都说你千年铁树开花的……” “够了。” 霍灿一刻都不想跟这个没脸没皮的女人待在一处,他匆忙的站了起来,连带着桌边的杯子一起掉到了地上,仿佛有那么几分慌不择路的意味,对面的程寻始终一脸淡定,甚至连眼皮都抬一下,霍灿有些压制住的怒气,正从四面八方来,那些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好似平平淡淡。 而那婆子不多时从厨房走出来,虽然离的有些远,视线却盯在他们身上,婆子看着她的男雇主,年轻男人脸上的表情有几分地奇怪,那张气度不凡的脸上,微变的神情,好似有什么戳中他。 这位雇主与以往她接待的人都不一样,不光是长相没得挑剔,还有那周身形容不出来的煞气,婆子她年龄大了,从年轻的时候就一直做这份活,她看过千百个家庭,接触过了千百个人,在同龄的男人身上,然没有这位雇主身上到处煞气,那是一种很矛盾的东西,不似在常人身上有的,她自问看人还是很准的,可这位年轻的雇主,他叫她看得不真切,总是隔着雾一样,伸手都触摸不到,从她来的第一天,她看见霍灿就莫名惧怕,可这雇主前几日一直早出晚归,见面的时间尤其的少,还有这两人之间的相处模式,令她更看不懂了,他们既不像恋人的关系,也不是上下属的关系,彼此间涌动一些旁观者一眼看到的情愫所在, 刚刚更不知道是什么情况,那位男雇主从来只有一个表情,就是面无表情,神情寡淡着,偏偏这会子被那位姑娘说了什么,脸色很是不好看,她知晓那是雇主家的**,她不方便多看什么,停了一会,还是回到了厨房去。 程寻淡淡的扫了一眼已经回去的婆子,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看着霍灿已经平复了的表情,她有些讶然,不过很快便恢复如常,她是谁,在这方面,作为腐女的她就没有输过,那么岛国爱情白看了,霍灿在这方面就是一张白纸,她若有意捉弄,他一定难以应付,她对自己的嘴巴,非常自信。 “怎么,说了几句,你就受不了炸毛了?” “呵呵,你知道那天我跟源觉听了一晚上,我们愿意听吗!”程寻有些咄咄逼人道,她摆明了一早上就不让霍灿好过,谁让这几天,他就像没有她这个活人一样的对待。 “切……”霍灿下意识冷哼一声,摇了摇头,对上这个女人是他倒霉。 “你跟着我越久,听到的话就越难听,没错我自小就讨厌女人,只当瘟疫一般存在,所以任何人存了什么心思,我都知道,只是懒得当个事看。” 霍灿勾了勾嘴角,讽刺般的故意朝着激怒程寻的方向靠拢,程寻随着这句话一说,面色一僵,不过很快掩饰了过去。 “是吗,那我吻你的时候,你怎么不推开我,你不是挺享受的吗!”程寻呼出一口气,微微一笑,今天她就是来找不痛快的。 果然下一秒,霍灿的神情彻底变了,他敛住自己的怒气和一股随时要迸发的火气,怒极反笑般,快步上前靠近措手不及的程寻,俯身往下压,程寻有一刻的呆愣,想要往后躲,可又一想,便强压下自己的慌乱,原地不动着。 “程寻” 霍灿 郑重认真的叫她的名字,且两人靠的这么近,程寻下意识对上他墨色浓重的双眼,面色不改等着他的下文。 “有些话我一直没想告诉你,是想看你还有什么把戏耍,我留你在这,很简单,不为别的,只因为你姓程而已。” 那话音落下,仿佛空气静止了几秒,可对程寻来说仿若当头一棒般,她瞬间反应过来,一把拉过他的胳膊,整个人贴近上去。 “霍灿,你你什么意思?” 霍灿皱了皱眉,低头看着她手紧紧的拉着他,有着他要不说清楚她誓死不罢休的架势。 第七十五章 () “你知道程家的事,你你都知道什么!” 程寻带着震惊,瞪圆了双眼,恨不得把霍灿拍倒,都一股脑的倒出来,他是怎么知道她家的事情,他都知道什么,他连自己想法也都知道吗!程寻脑子有点脑,太阳穴突突地,迫不及待的等待霍灿的下文。 “收好你的小动作,好自为之。” 霍灿一把甩开程寻的手,转过身,准备离开这乌烟瘴气的餐厅,可下一刻,程寻就活脱脱像一颗黏皮糖一般,她三步并作两步的上前一把拉住霍灿。 “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你都知道什么!你怎么知道程家!”程寻已然不知道自己因何疯狂了起来,双目赤红着,眼泪已经续满,只等箭在弦上,一触即发了。 霍灿回过头二话没说再次甩开了她,这一次程寻没有了支撑,被霍灿急促的力道一甩,直接在跌倒地上滚了滚,霍灿顿了顿,看着程寻再度爬了起来,她的泪最终倾泻而出,远远赶着过来的黑面小哥步伐一滞,不知道这眼前的两个人发生了什么,那程姑娘更是坐在地上抹着泪,而东家隐忍着什么,一言不发,甚至连看都不看程寻一眼,思来想去,黑面还是走上前去。 “东家,来消息了。”黑面小哥微微低着身子,恭敬的说道。 “知道了。” 霍灿背过去手,转身准备要走,黑面也准备随即跟上,只听身后一声巨响,他下意识反应护在霍灿面前,往后看去,程寻已经站了起来,一股脑的扯过桌布,瞬间餐具落地的声音,响彻整个大厅。她一身的狼狈,头发披散着,面容决绝,一双眸子紧盯着霍灿,倔强的一言不发。 “程……” 黑面下意识被震惊着想要说什么,却直截了当的被东家一个动作给制止住了,霍灿示意黑面退下去,此刻他深皱着眉头,他还是低估了她这番动静,不知怎地,心口在他一怔的时候,突觉得钝痛袭来,一下子生猛的敲打着他的心头,霍灿措手不及着,顿时捂住心头,冷汗侵袭而来,程寻慢慢的走过来,看着霍灿脸色十分的不好,有些惨白,却顾不得那么多,她径直靠近他,一双手更是死死拽着他。“只要你告诉我程家,我就帮你做事,什么都可以。” 程寻眼底有一闪而过的狠厉,声音委屈,叫听的人十足的心疼着。 “放手,不想死,离我远点。” 霍灿忍着不耐,声音冷到极致,眼里的杀心肆起,容不得半点放肆,程寻慢慢的放下手,这回他没有再毫不留情的甩开她,只是往后退了一步,离开她的界定线,霍灿定了定神,伸手点了点眉心。 “你想好对等的条件,再来跟我谈。” 霍灿看了一眼程寻,这回她没有继续纠缠着他,没再耽搁什么,快步走了出去。 “想好条件,哼……” 程寻冷笑着,站在原地,久久毫无动作,最后不知站了多久,婆子在她旁边收拾着那堆破碎的餐具,包括那地上刺眼的花,前几天的时候她还觉得那买回来的花,如此的好看,特意为它寻了个漂亮的花瓶,黑面小哥办事十分稳妥,霍灿先前不在的几天,她想要什么,对方就尽量满足她,有时候一天下来,她恍惚觉得,这样的日子,其实很好,平平淡淡的一天,想法不必太多,随心即可,她有时候甚至会想,如果,假如推翻了一切,很多事情没有发生,很多不必要的交集,没有阴差阳错,没有带着目的性的接近,那么结果,是不是又不同,两番场景,然不同的结局,偏偏叫她会异想天开。而现在一切重回冰点,那个男人本就未对她放下提防,甚至为了搞清楚她,仔仔细细的调查了她的部,现在她什么都没有了,破罐子破碎了,那人终于开始跟她谈起条件了,他们从一开始就是不对等的,那男人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做起什么事情来,都固求稳,那种谋略,程寻根本不是对手,先前他愿意看似对等,其实就是自欺欺人。 不过也好,早晚都要面对这一遭,她原本目的就不纯,白白纠缠而已,纠缠的次数多了,程寻也会遐想的,这不怪她,她的心思太活泛了,这只能说明那个男人从来都是这个样子,狠厉、杀伐果断、不带一丝情感。 “原就是一块,捂不热的石头而已,得不偿失。” 夜幕降临,程寻翻来覆去着,不一会院子里有车声响起,程寻知道,是霍灿回来了,走了一天的光景,不知做了什么,好像有什么大事发生,早上她光想着自己,没能察觉到什么出来。 思来想去,这一天了,她也没有想出什么可以称之为对等的条件,她孑然一身,什么都没有,但凡她能有的那点价值的东西,都是那男人,所不屑的。 那些在别人眼里轻如鸿毛、不值得一提的事情,在她这里仿若至宝一般,可分明上嘴唇碰碰下嘴唇的一般简单的答案,对方就是摆明了不给。 不多时,走廊里有人走了过来,紧密的脚步声,程寻听着那声音,好像是几个人一起走过来,过了会,有人敲了敲她的房门,只听见黑面小哥在门外说道“程姑娘,东家让你过去。” “好。” 程寻应声,随即起床,低着头看了看自己,床头的台灯发着昏黄的灯,印着她的脸在镜子前,略显憔悴了些,她披散着发,脖子上的印子已经完消失了,身上再没有一丝的疤痕在,她回归了最初的自己。 半响后,程寻敲了敲隔壁的房门,里面的人没有回应,她充耳未闻般,照旧推开了房门,霍灿一个人站在阳台处,居高临下的看着窗外,听到程寻走进来,连头也未回。 “你想好了?” 霍灿的声音一如既往淡淡的语气,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在里面,这种人,天生就叫别人察觉不出来他真正在想什么。 “我……” 程寻声音有些低哑,刚一开口,如梗在喉,好似极为艰难。 顿了顿她又道“只要你告诉我,程家所有的事情,我听从你的一切派遣,愿,愿意为你做任何的事情。” 她难以启齿一般,活在现代法治社会里,谁也料想不到,有一天还能说出这话来,她活了25年,自尊心早已根植于骨血,可偏偏这般骑虎难下,有求于人,别无他选。 “你觉得你能做什么?” 随着此话一出,霍灿转过身来,上下的打量着程寻,这番光景不似当初那样,他如今看她的表情仿佛在看一个东西一般,眼里的墨色 也不复往日,而是陌生的气息涌来,他亦冷漠如此。 第七十六章 () “我,我……” 程寻想了想却不知要怎么回答,她脸色很不好看,这番问话,压迫感十足,冷漠感十足,带着不近人情,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叫她一时间无法适应,叫她身难受。 昨天她还百般无聊着,想法不必多,这段日子以来,似乎养了习惯,人啊,一旦沉溺于这番安于现状,就容易生出贪念来,还想再多几日。甚至吃晚饭的时候,她还甩脸子给霍灿看,那男人懒得与她计较,几次三番都忍着她,甚至这些天,每天晚上她只要不开心了,想怎么骂霍灿,就能怎么骂,没有人来找她麻烦,哪怕隔壁的那个男人能听到,也权当随她而去了。 她记得他们最初相遇第一眼,那道高大好看的身影,撞倒了她,她忽略掉了周遭的一切,只记得一个好看至极的下颚线弧度,甚至要真正意义上算,贵州事件里,她记得他的那双眼,隔着大雨滂沱,叫她有了难以磨灭的印记,在浓重的墨色之间,藏着地是她千转梦回之间,所吸引的那道影子,真正开始是什么时候,是那时候被掐着脖子,窒息的时候,靠在他身上,那股清冽的味道,沁人心脾,是在刘山的吃人窝里,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时候,是她真的打算自戕,也好过被折辱,还是跳车的时候,那一刻她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可最终他牵住了她,那样的怀抱,那个炙热的胸膛,还是说,她亲上去那一刻,义无反顾,偏偏最不应该有的东西,都不知不觉间刻入骨血,流入心间。 霍灿见程寻不说话,也不看他,垂着头,一副思绪飘离的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隐隐有痛苦的表情呈现出来,他懒得再进一步探究什么,转而走到椅子旁,坐了下来。 “第一,我不缺卖命的人,第二,我不缺自以为是的人。” 霍灿表情冷淡,认真仔细的权衡着筹码,程寻这才抬眼看着他,眼神里涌动着复杂的东西,前扰着他,霍灿避开视线,莫名其妙的不想与她这样待着了。 “我尚且知道我有的东西,对你毫无价值,不过我想讲个没头没脑的故事,两年前,我在贵州,报道了好几起驴友遇到泥石流的新闻,我记得有一晚,大雨滂沱,有个紧急的事件,有人掉入原始洞穴里了,因为塌方和泥石流,导致救援困难,很多工具都用不了,机械进不来,当时很多记者都去了,但因为天气实在不好,没有人能进去,救援队下去了,又上来了,后来民间救援队来了,我费了半天的力气,终于跟了过去,因为大雨那个洞塌方了,埋的严严实实,现场混乱一片,无人顾及我,而我在慌乱中,看见了一个男人,从塌方的后面上来,扛了一个人,他身遮的严严实实,唯有一双眼睛,明亮透彻,叫人无法移开。” “怪没头没脑的,就是后来那个人获救了,说是民间救援队的功劳,可我看的太真切了,都不是他们。” 程寻的表情有些暗淡,她也不知道怎么就把这话说出来了,原本以为一辈子都不会说出来的,因为没什么好提的,正确来说,那才是她与霍灿,第一次相遇。 “霍灿,你已经知道我是谁了吧,程似海的女儿,如今毫无自尊心的求在你面前,你是不是觉得很开心。” “毕竟,他这个名字与你大哥的失踪是挂在一起的。” 程寻冷不丁的说出这句话,只看见霍灿隐隐露出青筋来,那男人似乎一下子怒气涌上头来,他表情严肃,眼底涌现着咄咄逼人的冷绝和杀戮感,这种表情,程寻第一次在霍灿的脸上看到,只一眼,程寻就已经知道了她想要的答案,试想了种种的可能,最终还是没能逃脱掉,她顿时觉得自己身乏力,只想快速的离开这里,恨不得立刻,马上。 想罢,程寻再不想跟这个男人说什么了,她动用了自己的小聪明,只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她转过身,想走出去,可还未等拉开门,后面一股大力,瞬间把程寻扯了回去,直接给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你在故意激我!”霍灿下意识咬了咬后槽牙,微微眯了眯眼睛,这个女人果然会点燃他最不能戳的点,知道以他的心思,以他大哥为由,来引出她要的答案,是最快让他忽略掉其他的地方。 “程寻,我真小看你了。” 霍灿人高马大的抓着她的肩膀,遮挡住她头前的光,身影带着压迫覆盖过来,手指用力的捏着她,仿佛要把她提溜起来,程寻被抓着的有些疼,被迫仰视看着他。 “都这时候了你还想着来算计我,那你想过没有,今晚,我能让你走出去吗!” 霍灿盯着程寻,看着她明明是慌乱的神情,却强压着那份心惊胆战,故作平静的看着他,她的瞳孔里满是他的身影,带着长驱直入,不容置疑,冷不丁的,他忽然想到在贵州的时候,他疑心她许久,露出杀机来,她满脸是泪的被他欺压在身下,也正是此刻这副表情,唯一不同的是,现在她学会了收敛,知道越害怕,自己越不会放过她。 “我给过你机会的。” 霍灿紧逼着程寻,表情越来越冷,杀机越来越涌出,似乎一触即发,分崩离析,只在一刻。 “是你一次次挑战我的底线,拿着你的目的,一步步靠近过来。” 霍灿喘了口气,皱着眉头,表情越来越阴冷的瞧着程寻,那副模样,好似活生生的要吃了她一般,可程寻惶恐之下,却觉得他钳制她的肩部的力度没有那么重了。 “我说过,我非良善,不论是谁,谁人挡我路,我必不手软。” 说到最后,霍灿每说一个字,程寻就跟着抖着一下,她从未想过,霍灿这个男人有一天真的不打算放过她了,那也罢了,她知道了想知道的答案,那个仇,又如何能报的了。 眼下她心底死灰一片,谁又能体会的到,她愿意吗!她愿意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千里迢迢的,翻山越岭,只为一个答案,真正的真相往往在前,触手可及的时候,程寻却反而不敢前进了,她的恐惧和悲怆,谁又能知道,唯一的知道 的人,死了,就像丢弃一个随意的东西一样,一条生命,没了…… 第七十七章 () 为了一个真相,为了一个答案,他们前赴后继,死了一个又一个,为了找一个早已经不存在 的东西,他们慌不择路,犹如饮鸩止渴,为了那权力,人命不当人命看,命如草芥一般。 想到此,程寻轻轻的摇着头,渐渐的她开始挣扎,试图躲开霍灿的钳制,可那男人怎会放过她,疼痛感,也许已经麻木,也许已经被另一种所取代。 “是!你给我机会,是!你让我离开的,那你就是个好人,是这样吗?” 程寻慢慢的说着,眼泪一滴一滴的落下,她表情倔强又隐含着悲痛,不知是想到了什么。 “是!你是霍家的东家,是霍家最有权力的人,你至高无上,你以为你带着怜悯,给我可怜我就能放下,我能吗!我可以吗!程似海,我爸,可我们究竟欠了你们什么,要这番赶尽杀绝啊!” 她不再挣扎,反而向霍灿贴近,每贴近一步,霍灿亦往后躲开一步,她权当视而不见,一股冲劲上来,他下意识收敛自己的力气,有些清醒了一般,余光一瞥,窗户那有微弱的一声异动,他敛住心神,松了松钳制她的肩部,以免再弄伤了她,那些对他来说根本不值得一提的话,她却固执的以为他也需要一样,这有点好笑的,可他笑不出来,闹到如今这般地步,是她程寻咎由自取,也是他霍灿一手促成。 “你口口声声,你们都口口声声,振振有词!你们……” 程寻话说道一半,突然瞪大了眼睛,仿若呆住,随即身体一软,眼前一黑,向后倒去的同时,霍灿一把抱住了她,视线定格,向前看去那人。 “这回我可没想伤她。” 老a 的声音有些低,他看着霍灿,他亦维持抱着已经昏迷的程寻的动作,不动声色,隐隐有剑拔弩张之势,却也最后急速收弯,硬生生截止了。 “你够能忍的。” 老a绕开霍灿,一下坐到了他身后的那把椅子上,毫不客气的拿起桌子上的杯子,一口的喝着水,霍灿什么都没说,打横抱起程寻,走了出去。老a的表情随着霍灿走出去的动作,有些微妙的变化,但最终还是归于平静。 霍灿抱着程寻回到了她的房间里,轻轻的放到床上,也许她需要冷静的睡一觉了,床头那盏昏黄的灯也,朦胧的印刻下,那道身影突兀的后退又前进了,他弯下腰来,妥帖的一一掖好被角,做了好部的事情,霍灿走到了门口,准备关门的时候,再度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女人的面容,程寻整个人小小的陷入被子里,脸上的泪痕还未干枯,留在那里,明明晃晃的刺入霍灿的眼睛里,她亦是与他从一开始就是同路的人,不同的是,他们相对出发,一旦交集,必有损伤,那些如同幽灵一般的往事,随伴着她,笼罩着她,叫她无法放下,扰乱了她的生活,带着她一起跌入深渊。 无论是谁,一旦处于某一个位置的时间久了,就会习惯,一旦习惯了,仇恨也好,悲痛也罢,隔着血肉之躯便会慢慢的侵入心里,一辈子难以改变。 他停了一会,最终关上了门,转而往隔壁走了去,老 a还是维持原封不动的姿势坐在那里,脸上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揶揄着霍灿。 “今天算我来的巧了,我可从来没有见过你这副模样。” “什么事。” 霍灿下意识的揉着眉心,缓缓走了过来,坐到了另一把椅子上。 老a看着他,神色之中已然恢复平常那惯之的冷淡疏离感,可碰巧适才看到的霍灿,然不是这副模样,他看得真真切切,在那女人的悲痛下的一声声质问中,霍灿的眼里带着无限的心疼,这不该在霍家的东家眼里出现,他们有他们的大业要完成,一经启动,便没有回头之路,在计划的所有人中,他们都清楚各自的位置,一旦计划启动,行动开始,他们每一个人的使命就是完成,也都抱着必死的决心去做。 “其实我从来不反对你去看外面的世界,我觉得像你这样的人,更应该好好的享受一下外面的世界,那绚丽多彩,有滋有味的生活。”老a顿了顿,深深的看了一眼霍灿。 “可不是现在这个玩法,你清楚,我明白的事情。”老a渐渐认真道。 “你惹了谁不好,偏偏是她,可惜啊,霍灿,程小姐的父亲是程似海,他可个关键人物,不过程家因为霍家的事,死了太多的人,尤其是上一代掌事,程似海是个证人,却因这件事,搭上所有。” 老a越说越觉得无力,他私心里对霍灿从刚开始的不满、甚至瞧不上他,到无可奈何,直到这个计划开始,对面的这个男人,愿以自己为饵重走他大哥的路,为了接触到真相他们之间,哪有身家性命其外的事。 “我与这个女人,没有关系,这是我最后一次告诉你,她是谁,她的目的是什么,我清楚的很。” 霍灿沉默了半响,终是开口道,他面色沉静,毫无表情,语气淡淡,不容一丝质疑,仿佛在说着什么不相干的事情。 “必要时,完可以除掉她,毕竟多余的程家,早已经没有任何用处。” 霍灿沉吟了一下,抬眼看着老a,嘴里说的话,却是十足的残忍,寥寥几字而已,却带着杀伐果断,冷酷无情。 “你会舍得?” 老a乍一听到这话,表情有些惊讶,他第一反应盯着霍灿的眼睛,可那男人始终沉静如初,没有丝毫的晃动,看来这女人惹上谁不好,偏偏惹了个心如钢铁的男人。 “不是,我的意思,真有必要那么做,虽然我也看不顺眼,毕竟……” 察觉到霍灿表情微动,老a赶快解释一番,那话来的无厘头,却也是由心而发。 “没有区别,她已经知道我是她的仇人。” 霍灿微微眯了眯眼睛,今晚闹了这么一通,该听到都给她了,是去是留,完是轻而易举的事。 “有仇的是霍家,可不是你,她如果知道,你这个计划就是要毁灭霍家,会是什么反应?” 老a不知何起的兴趣,笑了笑,看着霍灿。 “哼……” 霍灿的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不知是讽刺自己,还是老a。 “我留着她的用处,已经用完了,剩下的选择,她自己决定吧,说正事吧。” 霍灿没有多余的心思再去想关于程寻,她只是个插曲而已,不值得一提,可老a 的表情,却没有霍灿这般,他盯着那个男人,在他身上的确找不到任何叫做感情的东西存在,他完完只为了计划在行走,为了计划正常,不惜一切代价,可是对的,还是错的,这件事情,有没有对错,连他也不知道,只是霍灿如今的行事作风,老a很想告诉他,要留有余地,否则有一天难保不会后悔。 “老a!” 霍灿的表情有些不耐,盯着老a面容之间隐隐有怒气上升,今晚上发生的这遭,老a出现的时候,让他措手不及,霍灿没有想到他会直接了当的打晕程寻,那副举动令霍灿有过一瞬的担心,却毫无根据。 “我想了想,还是要跟你说,你需要留有余地,难保会后悔。” 老a斟酌了一下,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你想了半天就说这个?”霍灿摇了摇头,有些无奈。 “先出去吧,明天再说,我累了。” 霍灿摆摆手,不想继续说什么,他今晚的确是累了,更没有精力再对付老a的话里有话。 “知道了。” 老a看了一眼还在揉眉心的霍灿,突然心里有些想笑,那女人究竟有什么魔力,这一番操作,直让霍家的东家都难以招架。 想了想老a站了起来,上前一步,看了看霍灿,带着关心。 “你没事吧。” “离我远点。” 霍灿懒得抬眼皮,一副生人勿进。 “刚才你可不是这样的,我可看了很久,你抓住那程小姐的时候,靠得那距离近的……” “滚!” “我……” 老a一脸要说不说,生生的憋住了接下来的话,对面的那男人,现在连看都不看他一眼,他只好慢慢的走了出去。 这一厢,霍灿面对落地窗而站,负手而立,思绪辗转,有些东西不过是下意识而为,可偏偏那老a 的一句有意无心的话,足以让他想了很久很久。 那女人的脸,恍入他的心口,让霍灿难以想象,他自认从未动过一丝感情,早已经做好了孑然一身,甘心赴死的决心了,可兜兜转转,很多事情的发生让他开始渐渐无力可退,只想远离越远越好,很多事情,已然走到 了这一步,难以改变。 一种从未有过的情愫蔓延开来,就此扎根了,只不过它的主人,当前一心思考别的,专心致志的思考接下来的计划,万防千万分之一,却单单忽略了自己的心,由着那莫名的情愫一直走着、生长着,待有一天发芽开花结果,只是不知道,那时候它的主人,会不会发现了它,而选择半路拦腰而斩,或者一旦发现一丝端倪,只会覆灭所有。 第七十八章 () 程寻这一觉睡的昏昏沉沉,一睁开眼睛的时候,满屋都是阳光刺眼,连窗帘都没有拉上,她有些懵懵的状态,坐在床上,不知想着什么。 想着想着,猛然惊起一般,昨晚的画面,刹那间带着程寻回忆了一遍,仿佛人生小电影一般,惊心重现着。 她还记得,自己在哭泣着,冲着霍灿喊着什么,那男人的表情始终清冷疏离,好似在这世界中心,没有任何的东西值得他有心在意,令她万念俱灰之间,只恨不得一头像霍灿撞去,可偏偏有人横刀一重击,导致她两眼一黑,闭上眼睛之前,她满眼都是霍灿的那张脸,他有片刻的错愕,眼疾手快的一把抱过她,随即一片黑暗,至此这一遭,到头了。 “呵……” 程寻想了想,嘴角泛起冷笑,快速的从床上爬起来,收拾妥当,早早的就准备坐到了餐厅,眼不见心不烦了,还没进去的时候,便看见那熟悉的身影,坐在那里喝着水,一副如平常的表情,冷淡疏离。 程寻有一秒的思考,想跑,却硬生生走了过去,她老老实实的坐了下来,看也不看霍灿一眼,昨晚发生的一切,今日才令她有十足的后怕,只怕那男人,有心算账,她便毫无退路。 一会儿婆子,给她端上来海鲜鱼片粥,几碟小菜和一杯牛奶。程寻点点头表示谢谢她,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对面的男人已经用餐完毕,他扫了程寻一眼,程寻只觉得有什么冷嗖嗖的利箭从头顶划过。 “今天,你回西安。” 一句话的话音落下,霍灿已经走了出去,黑面不知从哪冒了出来,看了一眼程寻,用口型说道“跟上来啊。” 程寻看了看他的表情,指了指自己,对方朝她点了点头,她慌忙的往嘴里塞了一口粥,热滚滚的粥进入口腔,烫的她立刻想哭,不假思索,赶忙的也跟了上去。 “现在就走吗?” 程寻气喘吁吁跑到黑面身前问道。 “一会的,你去收拾箱子吧,东家一同回去。”黑面小哥面无表情道。 “霍灿,跟我一起?” 程寻有点意外的表情,不过很快恢复入初的平静,点了点头,她又坐回了餐桌那里快速的吃起早餐。 过了一会,程寻收拾好了行李,下了楼,黑面小哥就站在车旁,好像等着她很久了。 “上车吧。”黑面小哥站在程寻后面道,程寻点点头,把箱子递给黑面,自己打开了车门,坐上了后座,那男人不知何时,坐在副驾驶的位置,摆明了,有多远就离程寻多远。 “我送你们去西宁的机场,你的身份证给你。”黑面坐上了车,从前头递给程寻道。 “我的身份证,你怎么找的到的?” 程寻着实惊讶着,如果没有记错,她的所有证件都丢在了贵州那个狼窝里。 “拿着吧。” 黑面小哥瞧了一眼副驾驶的霍灿,多余的话没有说,一气呵成车子启动,利箭一般蹿了出去。 “东家,您可以休息一下,还有一段距离。” 黑面小哥转过头看了看旁边的人,后头的程寻已经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车里清醒的人此刻就他们俩人。 “估计现在,源觉已经到达了贵州。”黑面说道。 霍灿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想说。 黑面小哥想了想,还是从室内镜里看了一眼程寻,那女人已经睡的没有形象了,可偏偏东家的脸一次分神都没有,程冷淡到冰点,不知道的以为那女人惹了他什么。 “东家,你真要把她送回去。” 想了想黑面小哥还是好奇的问道,他不知道昨晚程寻跟霍灿之间发生了什么,只觉得有些怪异,这对他一个感情接近于空白的菜鸟来说,更不明白那种说不上来的涌动。 “你想问什么?” 霍灿眼底墨色浓雾,一片冷淡,偏偏逼迫着黑面不得不回答一般。 “我,我就随便问问,我觉得你没有想让程小姐回去,毕竟,她的身份现在太过扎眼。”黑面小心翼翼道。 “做好我们自己的事。” 霍灿环胸,清冷疏离,不带一丝表情,与他何干,既然决定了,就没有可回头的退路。 “是。” 黑面小哥感知到自己好像惹了东家的不痛快,可另一面令他咂舌的是,那程小姐一旦回了西安,周围没有任何影子在,很难不保证会有 人来招她的麻烦。 “我们的人到位了?”霍灿盯着黑面小哥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道。 “您放心,已经布置好了。” 黑面有些不懂,之前的时候东家虽然也会觉得这个女人碍事,但是不会任由自生自灭,还费劲心机的调配了一路人,安插在她家附近,暗地保护,可这如今又是这样的冷静迅速分离关系,难道,男人的心都这般善变吗? “东家,我知道我不该问,但如今这局,我实在有些懵。” 黑面想了想,见霍灿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硬着头皮问道。 “开好你的车。” 霍灿鼻音冷哼一声,一副拒绝回答,他没有给黑面继续问下去的余地,也不给自己留下任何余地,既没有余地,做起事情来,又怎会束手束脚的。 “到了。” 霍灿的声音还有些梦幻着,忽远忽近,程寻迷迷糊糊的便被他拽了了起来。 “霍灿,你你你......” 程寻有些懵,刚醒过来,那男人狠狠的拽着她的胳膊,拉着她下了车,面无表情。黑面把程寻的行李箱拉了过来,放到霍灿的身边。 “东家,保重。”黑面小哥道。 “咦,他不去吗?” 霍灿程根本未理会着她,仗着走开身高腿长的走了离她好一段距离了,程寻看了看霍灿,又看看黑面小哥离开的距离,想了想赶忙拉过箱子,小跑着,追上那个男人。 一路启程,一切都如此的熟悉,就好像当初在西藏一样,程寻一共跟他坐过两次飞机,上一次的她原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这个男人,却没有想到,原来世事难以猜测,兜兜转转的又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任凭一开始,谁也料想不到。 “只不过,这么多年了,也该真相大白了。” 思绪到此,程寻不禁喃喃,旁若无人,陷入沉思当中去,她要问的,都已经明明白白,受制于人,又怎能强硬过了他,那男人做的所有事情,原来都是个局,程寻深陷局中,本就无路可退。 一旁的霍灿一直观察她的表情变化,他寻味着这个女人脑子里那些回忆都是什么,要说执念,他自己本身就够执念了,要说仇恨,他霍灿经历的仇恨岂止少呢!可要说别的,他不懂了。 不过那又如何,他亲手把她推了出去,还有什么可顾及的呢? 人的一辈子总会有一点什么追求,他霍灿的追求是找到那个人,完成他的责任,而程寻的追求,就是真相大白,完成遗愿,可事与愿违,她遇上了他,程家的事,本就不值得一提,在这局里起到的作用,少之又少。 不禁又一想,如果所追求的都实现了,计划走的很顺利,那么以后的日子,能不能做回自己? 在这个答案里,霍灿怪自己,有些天真烂漫了,甚至异想天开,这局落成的时候,就没有轻易二字,时间的递增只会不断消磨着那些人与他,彼此难捱着,在这棋逢对手之间,双方比的就是谁更稳操胜券,谁更有耐心,谁能顶住风头,获得想要的东西就在最后。 “霍灿。” 程寻的声音响起的一瞬,霍灿有些不解,他不知道是自己幻听了,还是那女人真的在叫他,可他一转头,程寻就那么定定的看着他,仔细认真着。 “恩?” “你欠我一个报答,你还记得?”程寻表情严肃道。 “恩。” “你想要什么?” 霍灿偏偏头,头等舱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四周安静,就连那空姐都有意避开了他们。 “我想要你。”程寻嘴角泛起了一丝苦笑,随即看他的反应。 “你说什么?” 霍灿一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脸色微变。 “我想要你。”程寻坚定的说道。 “你……” 霍灿头一次觉得自己词穷,脑子混乱了一秒,什么都说不上来,反而那个女人,始作俑者,一副安静的等待他的下文。 “怎么,你不想给吗?” 程寻大言不惭,表示自己没有说错什么。 “程寻,你过分了。” 霍灿一时间竟找不到任何有力的反击,他觉得可笑至极,偏偏他与口说不出,这女人当下给他来这一通,不知道的以为是真心地,知道的只觉得她的心思缜密的一瞬间打乱了他。 “我有什么过分的,霍灿,这是你欠我的,你该给我。” 程寻继续自言自语,旁若无人般。 “你要我什么啊?” 霍灿微微眯着眼睛,这一贯就是他放出危险的表情,他尽量收敛住自己的怒意,从未有人这样对他说过这句话,如此放肆,如此不知好歹着,总是这个女人,前前后后占了他多少的便宜,只觉得可笑至极的女人现在正一脸没脸没皮着盯着他看,老a说的话在心底过了一遍,是她忘了,还是她疯了…… “难不成,你看上我了,呵……” 第七十九章 () 霍灿恢复了自己以为的表情,清冷疏离,两颗眸子,泛着墨色一片,沉寂着,暗流涌动之处,都是冰冷十足的拒绝。 程寻自己也觉得好笑,可偏偏还是好笑的问了出来。 “我有你有仇,你说我盼你好,还是希望你尽快覆灭。”程寻正色道。 “随便你。” 霍灿没有多余的心思应付着这个善变的女人,他只想这路程赶快结束,赶紧分开。 “霍灿,你还没有答应我呢。” 程寻自觉地没趣,心底越往那上面去说,他越反感,她越要恶心他。 “呵……” 霍灿勾了勾嘴角,讽刺的意味十足,他对上程寻的视线,那女人明明眼底毫无情意,却又来说来这句话。 “在霍家眼里,程家就如蝼蚁一般,半点价值都没有,外家要清理门户,随手而为而已。” “你说什么?” 霍灿掐准了时机,故意说出这话,等着那女人失神的片刻,眼里的情绪多变着,恨不得手撕了他,又怎么会多其他的心思。 程寻是恨他们的,恨霍家的每一个人,融入骨血。 “哈哈哈,好笑的很。” 程寻冷着一张脸,笑容里然都是恨意,可她没有表现出来,一个早就知道的结果,长存心里多少年了,早已经没有特别了。 对程寻来说从那个男人突然真的带她回西安,看似要还给她一个从前安宁的日子,可她程寻明白在贵州的时候,就已经回不去了,这条路是自己的选择的,没有回头可走。 他知她已经知道了程家的事情,所以,本身就是一个三言两语的真相,何来复杂一说,不过对他而言是这样 的,语言就是有这种本事,伤害别人,只要不关自己,便可以高高挂起。 霍灿闭了闭了眼,不再看她,眼不见为净的意味就表示给程寻看,此刻的他一定是清醒无比的,身都长了眼睛,闭上眼睛只是假象,假象是会骗人的,所有的假象都是最能骗人的。 “哼”连掩饰都懒得掩饰的样子,划破了脸皮,还有什么不能做的,其实只要细细的想一想,这个男人之所以突然带自己回去,不光是要摆脱她这个累赘,同时代表她的价值也耗费殆尽。她对霍灿来说,没有什么用处了,而她的存在反之会分心他的力量所在,程寻完明白,不过脱离他,不代表她就会彻底覆灭掉。 不过不得不佩服着霍灿,明明他的计划好似都在暗地里运行着,偏偏他本人看起来无所事事,除了他吸引了一波一波的不明仇家,其余的程寻没有看到,他藏的太好了,身边所有的人,都没有可问的,就连什么都不知道的源觉也调离的远远的,那之中有着隐隐要破土而出的东西,又实在难以琢磨。 一路再无话,落地之后,程寻依旧跟着霍灿,甚至坐上了出租车两人之间都是沉默了无交流,这对两人没什么,可是对前排的出租车司机却一脸懵逼的状态。 “你们去哪?”出租车司机问了一句。 “这里。”霍灿拿出手机递给司机看。 “好的,不过时间有点长,这地点有点偏远。”出租车司机点点头, “嗯” 霍灿看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 开出了一段路程后,车上三人似乎心思都不在车里,依照出租车司机的心里琢磨着,“现在的小年轻怎么总是喜欢去住偏僻的民宿呢,流行民宿原因太多了?是他老了,看不懂的事情更是多了,可这俩人从室内镜看去,长的都还不错,一看就是家庭富裕,没吃过苦的,而且越看越发觉两人之中的那个男的,总是有一种异样感。” 这种异样,是他开了这么多年出租车的一种直觉,人非善类,有时候不光从眼神里能看出来,还有是来自本能的直觉。这个男人从上车开始就闭目养神,看着表面无害无重的,可总是感觉背后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着实不安和发麻,哪怕心里一些个嘀咕都被一眼看穿一般,相比之下那个女人就比较沉静亲近多了。 想着想着出租车司机缓了口气,似乎想打破这种氛围。 “你们是新婚来西安旅游嘛?” “不是” “不是!”两人一齐开口出声,程寻看了看旁边的男人,余光都未一丝扫过来,说的到跟她一样快。 “额,好嘛。” 出租车司机有些意外道两人的反应,猛然间想起最近公安局不是严厉打击那什么,他想了想,一时间竟有些想不出来是什么,那后座的男人,天生带着一种他入社会这么久的杀戮感。 “师傅,你专心的开车吧。” 程寻想都没想的冲旁边的男人翻了个白眼道。 “啊,好的好的。” 出租车司机连忙应声道,他没有眼神不好,相反的,刚刚那句话,他明显的看到了来自后座那个男人,眼里的不悦,一闪而过,带给他的却是浑身的颤抖。 这边的出租车司机还未定住神,车子不知不觉间已经进入了郊外,行至路上,没有一个车,两边都是大山,似乎这中间只有他们三个。 “哎!这前面有车好像出事了?” 半晌后,出租车司机惊讶道,不等多想,缓缓的停在了路上。 “我下去看一看啊,这边没车,再拖一会指不定天黑了,估计他们要等到车需要很久。” 话未及落,他便下去了。 “哎,师傅......” 程寻还未叫出口,她想提醒一下,就看着那个出租车司机慢慢的走到了前面,不知道前面挡着什么,视线不足。 程寻想了想,再次瞥一眼一旁的霍灿,后者照旧一副闭闭目养神,程了然未察觉他们的司机已经下了车,想了想程寻打开车门,也跟着走了下去,霍灿适时的睁开双眼,表情严肃,眼底暗流涌动,肃杀瞬间而起。那揣在兜里的手,片刻间,已经做好了准备。 “怎么回事啊?” 程寻慢慢的走近了前车,看了一眼,里面什么情况不知道,她只看见那出租车师傅半个身子都趴在车里,好像看着什么。 “是没人吗?” 程寻想了想上前走近了一步问道,可话音未落,眼前就发生了变故,一个黑壮的大高个,浑然不觉的站到了程寻的后面,从哪跑出来的,程寻都不知道,而那个出租车师傅突然就瘫倒下去了。 来不及思考的程寻有一刻愣在原地,看着那个刚刚还好好的出租车师傅此刻一手捂着自己的肚子,满头冷汗的倒地,血在流淌着,而车里男人,更是满手的血,手里拿着的是一把锋利的匕首,看着程寻的眼神里,透着冷绝的杀气。 “你........你们.......” 一时间程寻不知道如何面对眼前的突发,连连往后退着,她连往回跑的力气都没有。 “救救........救命......” 裤腿突然被人拉住,慌张的程寻低着头看见刚刚还活蹦乱跳的的人,现今却倒在血泊里用仅有的力气,发出呼救来。 “师傅!” 程寻焦急的叫道,下意识想伸手过去,偏偏打怵着咬着唇看着后面的那个大高个越来越逼近她,就算是她,面对这种突发的情况,也不可能自己一人独撑的了,程寻不断的向后看去,后面不远处的车里,坐着那个曾经让她觉得,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男人,最嗜血的,最冷漠的。可那个男人又不是是非不分,那个虽然总是一副神秘的男人,却从来没有枉杀过一条人命。 不!或者他也干过,他没有想象的那么好。程寻的嘴角不可察觉的带着一丝苦笑,步子渐渐后退,可那个男人,照旧没有一丝动静。 “你们不要轻举妄动,大庭广众之下, 你们居然敢,敢……” 程寻不断的向后挪着步子,那两个男人依旧渐渐逼近,她说的话,对方然未听到。 “啊!” 随着女人的尖叫响起,划破天际,刀劈下来的那一刻,从旁快速伸出来的一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光速间把她一把拽离刀尖的一厘米。 “何必伤及外人。” 一道熟悉的声音,低沉悦耳,只在身旁,程寻便捂着心口后退到他身边,无声无息间,眼前已然成为了新的僵局。 霍灿看着面前的两个男人,余光扫到那个女人奔着他身边那一脸慌张的神色,神色间有一闪而过的欣喜,不过瞬间落地无声,还有那个倒在车子旁,不知是生是死的多嘴司机。 “原来是霍家当家?” 另一道声音响起,从副驾下来另外一个男人,正确来说,是一个脸色十分白的男人,带着一些病态的感觉,双眼里遍布血丝。 “等你啊,实在是太不容易了,贵州的时候,恕我眼拙,今儿这好在价有高者得,有出价的买卖,就有消息来源。” 言毕,那个病态的男人,伸出手来,一副带着友好的表情打量着他们。 “你是谁。” 霍灿淡淡瞥了一眼道,连伸手的意味都没有,程寻知道霍灿那个傲娇最讨厌别人近距离接触他,不握手很正常的表现。 第八十章 () “我是高。” 那人漫不经心的收回手,没有因为霍灿的拒人千里之外有任何不悦。 “高家人。” 霍灿点点头,一副了然于心。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有一笔买卖要跟你谈,我听说,你们霍家在找一个人,可始终却找不到一点消息,偶然间,我手下的人里有一个叫王远振的人消息。” 话说这里,他看了一眼对面那个男人的神情,对方程没有任何表情,始终目光淡漠,不易察觉一丝异样。 高的心里慢慢萦绕出一点趣味来,他记得手下的人说眼前的这个男人,是这一代霍家的当家,同时也是霍家有史以来祖祖辈辈里,的光杆司令的一个当家了,不过一个傀儡上位,想到此,他带着嘲讽的笑意越发的深了。 “霍家这一代,不过如此了,拼了这么多年,还有什么账是这一代算不完的呢,而高家从这代开始将远远超过霍家。” 高心里在暗暗的想着,面上一如既往的淡然。 一旁的程寻却没有多余听聊天谈话的心思,看他们明里暗里在那相互交锋,她走到了那个司机师傅身边,他已经昏了过去,探他的鼻息微弱,伤口是伤到了内脏的感觉,那一刀简直要命了一般,而下这致命一刀的人们,却心无旁骛,只当未看到这人一般。他们在一旁交谈,她却觉得心冷遽然,身发冷,程寻看着他们,不自觉的双手握成拳头,她不禁想起,那天晚上的霍灿,一样的冷漠无情, 活在法治社会这么多年,而现在她却听到有一天人命不值钱这一说,甚至他们的冷漠,完完的源于骨子里,是天生的环境里造就这群人。 “人心尚且如此。” 程寻喃喃出口,神情落寞失意道。 “霍灿,他要死了,你救救他吧。” 话就这么突然的说了出去,在心里想的,措手不及,话音落下的时候,程寻一脸的恍如初醒般。霍灿看都没看程寻,就站在原地里看着她,眼神淡漠,好像是丝毫未听到。 “哟!好好好。” 高听到程寻的声音回过头来,一脸深意的笑。 “黑子,处理一下。” 他吩咐着话,那个大黑高个,瞬间动了起来,朝着程寻走了过去。 “别动。” 霍灿的声音再次响起,声音冷淡却带着不容置疑,大高个闻声停了下来,看了看高。 “高家的人里,如果记得没错,这一代应该是高粟在管家。” 霍灿看着对方,嘴角勾了勾一味嘲讽,这个男人,莫名其妙的搞这一出,原来不过是想做一场交易,真把他当成傀儡,毫无主见,什么都听。 “你的价格花高了,如果你到我面前,也许我会免费给你答案,何必多次一举,做着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勾当。” 霍灿盯着眼前这个小白脸子,心里冷笑着道,真是什么东西,都敢他在面前,肆意嚣杂,到处撒野,表面依然淡定如初。 “哟,霍当家好诚意啊。”高垂着眼笑道。先前所有人都看不好的局,偏偏他愿意给一个机会,毕竟绝处逢生也不是没有过的,而现在他这副算盘打的很响,看来自己这一次赌对了,霍家的当家远没有别人想的那般一无是处,这个男人值得他高好好的挖掘一番,对方手中握有的东西,不比他的砝码差,计谋也不见得比他心计少,这样一个完美的合作伙伴,实在难得。 “打120吧。”霍灿看着程寻的表情,示意她道。 “啊?”程寻恍如被点名,有些惊讶。 “哦,好好好。” 程寻有些发懵着,可自己身上没有电话,她不明白霍灿这是什么意思,她只得示意着霍灿,可对方看都不再看她一眼。 “去,你送这人去医院。” 高朝后面看了看,随即对手下道。 “是” 那人听着他的话,示意大黑高个开车去,他们当着程寻的面,把那个司机抬上车,动作迅速,车子顿时像利箭一般冲了出去。 “他们,他们?” 程寻慢慢的走到霍灿身边,一脸担心的欲言又止。 霍灿扫了程寻一眼,微微摇头。 “霍当家,现在我足够诚意了吧,我想如今只有你跟我联手,你要的东西,才能尽快有结果,而我要的,也能尽快实现,这笔买卖,我们是双赢。” 高看了看对面的男女两人,略过那男人一张冷淡的脸,最终视线停在了程寻的身上,这个女人有点意思,非常的有意思,而那个看似傀儡的霍灿当家,反而有些在意一个女人。他不由的紧盯着那个女人上下打量着,可就是一个女人,的确有几分姿色,除此之外其余他也看不出什么来。 “我要的你给不了。” 霍灿微微眯了眯眼睛,伸出手一把拉着程寻准备离开,程寻被眼前的这一幕搞的有些突然,她低着头看着那男人的手放在自己的胳膊上,皮肤上传来的真实触感,直击心头。 “霍灿!你不要太过肆意妄为了,说的好听,你是霍家的当家,说的不好听,你就是个光杆司令,有名无权,如今霍家,可是你二叔在坐镇,你嘛,所有人都知道,一文不值,但是我看中了你的价值,你也知道我有多少价值,我们合二为一才是谁也抵挡不住。” 高一脸笃定的盯着那个男人说道,不用上对等的条件,他想对方既然做到了那个位置,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我相信,既然已经坐上了这个位置,谁愿意有名无实呢,霍家的一切,曾经归你大哥所有,现在衣钵传下来,你也不想就这么拱手让人吧!”高顿了顿继续补充道。 “本家的位置岌岌可危,而外家的霍仲夫正虎视眈眈等着看你们一步步走向灭亡,随时做好坐收渔翁之利,大局当前你应该好好想想。”高又说道。 “我说了,我要的你给不了,不过你要的我可以给。” 霍灿微微皱眉,有些不耐,他压着这份不耐看着对面的高道。 “不过,你承受不了。”顿了顿霍灿补充道。 “哈哈哈!”高听着霍灿的话,笑意更愈发夸张。 “没关系,来日方长,这是我高家的地界,很多事情你需要我都可以帮你,既然合作嘛,长远的目标更重要,不过就算你要的结果,我真的给不了,但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也让你拿到。” 高冲着霍灿一脸诚意,可视线却再度停留在程寻身上,那女人从头到尾都不在意他们之间的对话,表情始终冷冷清清着的,除了刚才那个插曲外,他想开口问问这女人是谁,不过权衡之后,他话到嘴边,再次收了回去。 “而且现在你们想走也走不了,对你虎视眈眈的仇家可不少,都在想着怎么想法弄死你呢,不过既然我在这里,都不是问题,你是高家的朋友,我的朋友。” 高说着的话,任谁听着都觉得有几分道理,在这样骑虎难下的局面里,似乎选择他,才是唯今之计。 程寻忍不住低头看了看霍灿始终握着她的手,一股异样的感觉从心里一点点**感传来,旁的话,她听的很懵懂,她只知道,霍灿鲜少这样的浪费时间口舌纠缠着合作不合作这样的话,不过对方那个小白脸的视线程寻很反感。 “王远振已经死了就算你手里握有多大的牌,人一死,什么都没有了。” 霍灿勾了勾嘴角,带着一丝嘲讽。这个消息几日前由贵州的线人传来,伪装成了意外的案子,实则这样的手笔,从小到大他都领略多次。 “想合作,完可以,不过你需要准备好了,再过来找我,如果消息都解决的不明不白,你就算做到你要的位置,一样虚有其表,撼动那座大树,远没有想象的容易,要做上一个位置很简单,但要守住一个位置,光舍弃性命只是一个开始,需要做的多了,就看你的手腕如何。” 霍灿勾了勾嘴角,视线对上高,既不是仇人,也不是合作伙伴,更不是朋友,只要不是对立点,那么权当共赢也是不错的。只是如果一开始就轻视对手,这类人实难登上高位,霍灿很清楚高位里究竟要牺牲什么,他不在意的东西,那些人都前赴后继着,众星捧月的位置,真的那么重要吗! “你如果想今晚住到民宿,我们就必须快点走。”霍灿放开程寻,背起自己的背包说道。 “什么?”程寻惊讶道。 “走?我们走去?” 她重复道,瞪圆了眼睛,一脸不敢相信的语气,这个霍灿绝对在开玩笑,绝对在逗她,那么远的距离,他为什么就不能听那个小白脸的话。 “没错。” 霍灿扫了程寻一眼,表情好像在告诉她,就是你想的那样,就是要走步过去。 “再不走,天黑了,你如果不想麻烦,就快点走。” 霍灿已经率先大步往前走了一段距离,程寻站在那里,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 “哎,你等等我啊!” 第八十一章 () 程寻一脸不情愿的跟了上去,那个高还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一脸深不可测的样子,盯着程寻的时候,眼神当中透着一股发麻的感觉,程寻回头看了那那人一眼,对方笑了笑,笑容里却没有一丝的笑意,让她觉得背后发麻,来不及多想赶快小跑几步跟上霍灿来。 “那个男人,到底什么来头,看着人怪不得劲的。”程寻边说边走道。 “高家的人。”霍灿难得回答了一句。 “什么意思?”程寻带着一脸知学好问的表情问道。 “他们家做古董生意的,祖祖辈辈都做这一个职业。” “现在叫古董鉴赏” 沉吟了一下霍灿慢慢的说道。眼里却萦绕着一个短暂的计划。 “以前叫什么啊?”程寻鬼使神差的来了一句。 “掌眼”霍灿想了想道。 “那刚才那个那些人,也是你的仇人吗?” 程寻看着霍灿的侧脸,浑然不知自己已经入神,印在对方的眼神里,倒是有那一丝挑眉的意味和不明。 不知道为什么,在她的心里忽地有着一些莫名的期待,期待这个男人能告诉她更多,哪怕他们就这样走着一路能聊上几句,哪怕这些都不是她心底真正想知道的答案。 “我的仇人我自己都分不清,大概在我没出生的时候,他们就是我的仇人。” 霍灿慢悠悠的说道,带着些许的凉意,甚至还有一丝自嘲着。 “那算是哪门子仇人,你又没有从小树立敌人,没有血海深仇,谁愿意一辈子为了报仇杀了你而活着。” 程寻不假思索道,话一出口她自己都后悔了,那些人里,不是正好也有她一份吗,她们心**同的执念不就是这些吗,可对方丝毫没有察觉她的小九九。 “大概就是吧” 眼前这个男人的眼里忽地染上了一些别的什么,有些心不在焉,他转过头看了看程寻,神情里似乎有了一丝的不同,不过很快就褪去了。 待到程寻抬眼去看的时候,旁边的人已经恢复了平静如常,程寻低下头,走的略有些快,步子凌乱,有些微喘着。 她吭哧吭哧的一直走着,只听见他的回答,没有看见他表情一瞬间的落寞,不过已然算是好的,对程寻来说这是头一次他们之间如此平静的交流,不带着任何私人的因素,没有剑拔弩张的气势,没有背负,只是交谈。 “那他们的人生还有什么乐趣呢?” 程寻了叹了一口气,不知道是感慨,还是联想到自己的处境,表情的转化一览无余的都落在了霍灿的眼里,不过后者的眼神并未继续窥探出什么,而是别开了眼,他懒得再看,顺理成章的就这样认为吧。 “你说对吧,人活着凡事都在奔波着,好像从来没有停下来的时候,一直在等一个结果,可有的时候往往等来的都不尽如意。” 程寻的声音空空荡荡,只有拖地的箱子与之伴奏,霍灿的表情淡然,瞧不出什么特殊的情绪来,这一路的插曲,连同现在这般平静的相处,谁能想到前几天他们之间那般激烈的对峙着,那女人好像忘却了之前一般,由着性子问来问去的,可他 觉得没有那么讨厌。 “人活着,有时候不光是只为了生活,也可能为了别的。” 半响后,霍灿慢慢的开口,不由的想到自己现在所作所为,不就是这种结果吗,不为了生活,因为没有生活可言,为的是什么,也许剖开真相就是残忍。 “不是每个人,生来都有资格,为自己所想,为自己所要,为了生活的继续,很多人并不能过上普通人的生活,也享受不到所谓的所想所要,有些人活着,只是一个目的。 顿了顿,继续往下说,这些话旁若无人,好像也说给自己听,一路上的纷争,远没有此刻的宁静来的舒服,这段路,他们二人之间各怀心事,却也愿意深燃往深入那一步走去。 “是啊,什么时候,能归于平淡,不外乎是一种享受,可这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什么人做了什么,总是另类的,有些人去做,反而顺理成章。” 程寻眨眨眼,面上带着随意,话里带话,一半进了霍灿的心里,一半入了自己的心。 “我不知道,我也是半路出家。” 霍灿微微低头,何尝不是半路,而是无奈至极。 “什么?” 霍灿说的太快,程寻一时间并没有反应过来,她下意识问道。 “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是。”霍灿想了想说道,似乎这话是说给程寻,却又不是说给她听。 “第一眼看见你,就知道你果然不是一般的男人,” 程寻没再继续深究对方话里的意思,她摊摊手一脸无奈。 “呵呵……”霍灿若有所思着,冷不丁程寻的一句话,他下意识笑了一下。 “因为你是个二班的男人。” 随着话音落地,程寻盯着霍灿,那男人有些措手不及的反应令她顿时觉得好笑极了,她开心的笑了起来,释放了所有块垒,而后对方也跟着轻笑了一下,悄无声息,但眼尖的程寻还是看见了,那笑容冷不丁的有些刺眼,直直的刺到程寻心底 ,鬼使神差地突然抚上那脸庞,感受那个酒窝的深度…… “我脸上有东西?” 霍灿起初很是淡定,可随着对方一直盯着他笑,那笑意里夹杂了莫名不好的感觉,他就已经知晓被这那女人的话捉弄了,可偏偏程寻的眼里有充满着一种遐想,迎着他的目光,着实令他有些摸不清楚她还要耍什么花招来。 “不…….是我眼花,是我眼花了。” 程寻赶忙转过身去,掩饰着自己,迈开大步子甩开旁边的霍灿,努力朝前走,边走边轻拍着自己的脸在那嘀咕什么。 霍灿懒得听,一定没什么好话,甚至想冲动的堵上耳朵,可怪在自己耳力实在太好,这项异于常人的本事,如今看来非胜用反之总听到乱七八糟的,那个女人嘟囔的那些话,一字不落传来。 “花痴了,居然犯花痴了!” “是你眼瞎了,没错,你肯定是嫉妒他长的美,不就美了点吗,太美总是一针见血,伤害力太大,一点都不划算。” “......” 霍灿眼里满是无奈,想破了头都没想到这女人说的是这几句话,想了想他还是跟上她。 另外一边,适才高还站在原地,手下的人等着他下达指令要不要跟着霍家的人,可他只是平静的站在那里,眼底保留的浓雾,藏着不为人知的 刀锋,久久未动。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着额,天已经渐渐擦黑了,程寻还纳闷着自己走了很久很久还是没有看到霍灿的民宿,而黑夜真正要来临的时候,她下意识的想离那个男人更近一点,越是黄昏,越表明着他们的步伐必须加快前进。 “还没到啊?” 程寻惊奇着那个村的民宿到底在哪,累到大口大口的喘气。 霍灿并没有回答,忽地从心里油然而生了一种直觉,直觉中料定今晚注定不会太平一般,他转念一想高家那男人的一张脸,看似无害,眼底浓雾升腾,带着十足刀锋般的冷意,那意味深长的眼神透着计划。 看来那男人似乎早有所行动,不似面上那般温和,不过恰恰就是这不太平,最好引得多方出动,才是他此番大张旗鼓来这想要的结果,霍灿在下一步棋,这步棋里他本人就是入局者,带着一个身家清白,什么都不知道的程寻,更为人所关注,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一直在明,对方一直在暗,其实想要害他的人,一直只有一个,其他的人不过是来分一杯羹,搅动这棋局的。正好借着这次他在明对方在明,可他还留有一手,那些影子包括老a都在暗,暗处的人看的东西更深层更面。 与其外界一直虎视眈眈的盯着他的所有行动,困走几步,都有人跟着前进捣乱,连着好几拨,却没办法分清哪些是霍家,哪些属于浑水摸鱼趁机捞上一笔得到好处的,倒不如如今逼一把,让那个一直在暗的人,始终掌控这场局的人,打破这固定的局面,如今这招不过是霍灿的釜底抽薪,正好这样他们一直在看着他,倒不如他直接越到人前来,以自己为饵,等着大鱼上钩,想到此,霍灿的嘴角隐约见着一丝笑意。 “我为什么感觉这天要下雨呢?” 程寻抬头看着有些阴霾的天,乌云似乎正在聚拢,她是熟知西安的,下雨的时候从来不跟你打声招呼,天气瞬息万变。 “要是今晚走不到那民宿怎么办?” 程寻有些担心,她看了看山路旁只有他们两个人走着远近都没有一个房子。 “这样吧,我们换走小路,如果还不行,今晚住到附近的村子里。” 霍灿停下脚步,示意程寻跟过来。 “你怎么知道这附近会有村?再说这是西安的山区?哪有这地方啊。”程寻虽然一脸不相信,到也一步一步的跟着霍灿。 “没根据,我猜的。” 霍灿头也没回的朝前走着。 “你.......” 第八十二章 () 程寻一脸噎到了的表情,从来没想过这男人还会说这话,世道变了,这都什么跟什么! 眼下她只能认命的跟着这个男人,在这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她必须得跟紧了霍灿,万一再出现个什么变故,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她还留着小命,亲眼看着霍家覆灭,亲眼看着仇人倒地,在这之前,紧跟着霍灿,综合前几次来看,他不会在危险面前丢下她不管。权衡之下连程寻自己都未发觉,什么时候,她竟然开始信任霍灿这个与她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人,这个男人身后的姓氏就是带给她起始不幸生活的始作俑者。她竟什么时候这么笃定了的去相信别人了! “还有多远?”程寻忍不住问道。 “没看到一家农户。” 霍灿声音平淡,继续往前走,不时拿着手电四下扫着。 彼时,天已经完完的黑下来了后,半响之前他们两人依旧走着崎岖的山路上,正确来说,这不算山路,这是一片大林子,林子里的土路只有他们两个人和一点手电的星光,程寻甚至把行李箱都丢下了,本来也没装多少东西,幸亏箱子里还有个背包,一股脑塞了进去,霍灿等了一会,从吭哧吭哧的程寻手里拿过了那背包自己背上了。程寻没说什么,对方也亦是沉默。 “你真的觉得这边有人住?” “还有啊,就算有人,我们这大晚上下去,谁能开门让我们借住啊?” 程寻环顾着四周,山间的雾气笼罩着,伸手不见五指和眼前只顾朝前走的男人,她越发的迟疑着霍灿的决定,早知道宁可在大马路边走着,也不来这,看着都阴森森的林子。 “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你不会是,你你你不是要把我卖了?” 程寻声音里带着紧张感,越想越脑补出了一出大戏,甚至越来越慌张了,可对方丝毫不为所动,连解释一句都懒得解释,始终如一继续朝前走着。 “你看,下去之后,前面有村。”霍灿突然说道。 “哪?我怎么没看到啊。”程寻一脸疑问的看去,眨眨眼一片黑黝黝的,哪里能看得见什么村。 “就快看到了。” 霍灿说着话,继续朝前走着,不多时间,就在程寻觉得今晚这条山路是走不下去的时候,他们已经静悄悄的下了山路,走进了村子里,不过此刻这村子里都是黑压压的一片,没有一丝亮光来,站在村口处的程寻,累到弯腰长喘着气,却半分没有敢往里走的胆子,这是哪里的村子啊,好像改革开放之前的样子啊,程寻心底打怵着,愣是不敢多往前走一步。 “走吧” 霍灿看了看后面的程寻,抬脚便准备往里走。 “别……” 程寻的话还未落地,手上动作却抢先一步的扯住了霍灿的冲锋衣衣角。 “嗯?” 霍灿停下来,转身挑挑眉,他有些不明白这个女人突如其来做这个动作的意思。 “我我我......” 程寻看了看霍灿,又看了看他身后那黑压压一片的村子,很多房子已经荒废了,有的甚至只剩下宅基地了,荒草遍布,无形之中,所有以往看过的鬼片里的场景都闪现出来,她紧张的汗珠都流了下来。 “我们,我们不要进去了吧。” 程寻勉强组织了语言说道,双手死死的揪着霍灿的衣服,她知道这个男人一向是不会理会她的话,可她的第六感告诉她,不要进去,不能进去,进去就完了。 “什么?”霍灿意味不明的歪着头说道。 “我觉得,这,有些古怪啊。” 程寻坑坑巴巴的解释,心里合计这个解释霍灿就当没听见一样,一丝说服力都没有。 “现在时间是晚上10点44分” 霍灿伸出手,低头看了一眼表说道,余光扫过程寻颤巍巍的手,淡淡收回视线。 “这在农村里是很正常的休息的时间,没灯不见得奇怪。” “而且很明显,这是个老村,很多人估计已经搬走了。”顿了顿他又补充道。 “那那那,没人更不能进去了。”程寻的害怕不是假装表现出来的,霍灿看得出来她紧张的一直冒着虚汗,死死攥着他的衣角。 “走吧,待在这里晚上会更冷。” 话已至此霍灿再没有给程寻说话的机会,转身快速的走了进去,程寻的手中忽地一紧,再一看,那人不动声色的退开了她的手,她胆战心惊着。 “哎哎哎哎哎.....” 程寻小声的叫道他,可那男人根本不理会她,她看了看四周,越发觉得浑身都冷,进山后,她加穿了一件源觉给她买的冲锋衣,可现在感觉一点效果都没有,冷风嗖嗖的往皮肤里钻,她觉得她要冻僵了,咬咬牙程寻只得小跑着跟紧霍灿去。 “我们要不就敲村头这家的门吧,离村口近。” 彼时,程寻小心翼翼的指了指村头的第一家对霍灿说,又不动声色的紧紧攥着他的背包带。 “行,你去敲。” 霍灿往后退了退,从大门口让开,扬了扬下巴示意着程寻。 “我?”程寻指了指自己,看了看这家大门口那两个飘荡着的红灯笼,已经褪色了很久,大门的漆也掉了很多,老旧的可怕,那斑驳的样子,程寻不敢多看,她仰头一脸紧张的看了看霍灿,对方等着她的动作,她想了想只好松开他的背包带,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几步,停在门口处,做足了思想斗争,伸出手轻声的敲了敲门。 “没有人应。” 一敲完,程寻快步的往后退了退,转过身看着霍灿。 “拿着。” 霍灿说着话,把背包递给程寻,她接住,只觉得很沉,这里面都是她的东西,也就几件衣服,可怎么也还是沉的。 “在这等着。” 霍灿看了一眼程寻,对方老实的点头, 乖巧的不能再乖巧,哪有在西宁那晚歇斯底里的神气劲,那副模样势必要吃了他一般。 眼下不便多想,他往后走了几步,看着那墙,突然动作一跃而起,双手一攀,霎时一越,顺利跳进墙内,随后落地声了无察觉,还有那轻微的开门声,接着是霍灿站在门内,看着一脸目瞪口呆的抱着的程寻。 “进来” 霍灿示意着程寻,话音落时他已经率先大步的走进院落,敲了敲屋里的门,在门口站定。 “谁啊?” 一道夹杂着陕北方言的汉子声音响起,霍灿转头看了看身后的程寻,示意她回答。 “你,你好,我们是过来旅游的。” 程寻的话音刚刚落下,屋子里的门便被打开来,一个中年身材矮小的汉子光着膀子从里面走了出来,看到程寻时,面上一惊讶,有些惊喜的样子,再抬头看看后面紧跟着的霍灿,忽地又些震惊。 “你们怎么进来的?”他出口问着,伸脖子看了看身后关上的大门。 “额,我们,我们看大门没锁啊,打扰您了。” 程寻顿了顿解释着,一只手紧握在袖口里,有些紧张,面上却一如平静,她可不能告诉眼前这个矮小的中年汉子,他们是半夜翻人家墙,开人家门进来的。 “啥子事啊?” 他看了看程寻,又后面的霍灿,那男人一句话不说,沉静的很。 “我们过来自助游的,本来要去民宿的,结果我们抄了小路,走着就天黑了,附近也没见到民宿,今晚我也没地方去了,不知道您方便吗?我们给你付房费,打扰您了,您看可以吗?” 程寻看了看霍灿,又转过头来对着中年汉子温温柔柔的说着,一脸可怜兮兮的样子。 “二郎,是谁啊?” 话音未落,一个老年的声音插了进来,被叫二郎的中年汉子,看了看程寻,随后扭头道 “妈啊,是两个来旅游的小年轻,错过宾馆了,想借住的嘞。” 二郎看了看他们摆摆手,想拒绝着。 “俺妈有病了,她不喜欢外人过来,你们到别家问问吧。” 说着话就准备赶出去他们俩,要关上了门。 “啊?”程寻发愣的空隙下意识的说道。 “是谁啊?” 可这时候,里面慢慢悠悠的走了出来一个白发的老太太,穿着黑色的棉布衣,微微眯着双眼看着程寻,待的清楚了,好似有些惊喜的样子。 “来借住的,我让他们去别家勒。”二郎上前扶住老太太说道。 “哎呀,这么大黑夜的,走啥子,让人家留下来,一个姑娘家勒,大晚上不妥的,这附近都荒了很久,你让人家去哪啊,不会办事情。” 老婆子颤颤巍巍的伸出一只手主动拉过来程寻,轻轻的拍了怕她的手背,以示安慰。 “长的真好看啊,你还忍心拒绝啥啊,太不会办事了。” “姑娘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不懂事啊。今晚就住大娘着,天都黑下来了,保不齐一会就要刮风下雨了,我们这变天的快。” “多谢大娘,” 程寻礼貌的笑了笑,对于这陌生大娘的主动,她有些不习惯,想收回手,奈何对方攥的紧,程寻一怔,下意识就想往回看霍灿。 第八十三章 () “你就将就一下,跟我老婆子睡在东屋吧。” 老婆子一手牵着程寻准备朝里面走去,一手示意二郎关门。 “还是我跟她住在一起比较好。” 就这当口,一道低沉的声音横插了进来,始终当背景板的霍灿终于开口了。 程寻的紧张放缓了一些,她觉得那男人不动声色的时候,一定是在查看着什么,以他的谨慎样子,一定不会让她跟着出事的。 而这得空时,那个白发的老婆子,眼神很不好,四处一看,最后落在始终站在门外的一格外俊俏年轻男人那,依她半生浮萍的经历来看,那男人虽然年轻,可眸子里的光,却带着一种深不可测,一看就不是寻常人该有的。 “这是?” 老婆子有些不明白的看了看二郎。 “那啥,他们一起的。” 二郎挠了挠头,老老实实的说道。 “嗯,对对对,我们是一起过来玩的。打扰您一晚,麻烦了。” 程寻冲老婆子笑了笑,趁着那大娘松懈,一把抽出自己的手,往霍灿那靠过去。 “哦,原来你是一起的啊,我还想你自己一个人来的。” 老婆子微微上前一步,想要看得更仔细一些,打量起霍灿来,又瞧了瞧另一旁的程寻,此刻的程寻并未察觉到被人来回的看,她只是很关注跟着那个二郎的中年汉子去她今晚要跟霍灿住的北屋。 “今晚你们将就休息吧,被子都是现成的,剩下明天再说别的。” 二郎领着他们两个进了北屋,站在门口说道。 “好的,多谢你了大大哥。” 程寻微微一笑,二郎看的有些入迷,点好一会头。 “不碍事的。”二郎掩饰着自己的表情,连忙摆摆手,临走的时候余光扫了扫一旁已经开始脱外套的霍灿。 “应该的,再次谢谢你了大哥。” 程寻说完了场面话,下一刻脸上的笑意荡然无存,关上了门,再次确认自己是真的关紧了门,慢慢的走到房子里做在椅子上,眼睛始终滴溜溜的转着,另一边的霍灿从进屋到现在一句话未说,不过是脱了外套,现在用随身带的湿巾就着昏黄的灯仔细的擦脸,一脸淡然。 程寻看着霍灿的动作,轻轻摇了摇头,对方这般的淡然随性真是比她强了万倍,她刚刚松下来的心还没有有多敢放松,她有些佩服这个男人的气定神闲来。 “你怎么突然要跟我住?是不是有什么怪啊。” 程寻揉了揉自己刚刚要笑僵了的脸,一脸认真,说道最后声音特别特别的小。 “你说的没错,这个村子,非常不一般。” 霍灿不紧不慢的结束手上的动作,把湿巾扔在地上的桶里,表情有些微妙。 “啊!那我们今晚怎么办,这这这这……” 程寻的第一反应是想惊叫出声,可下一刻被自己硬生生的憋了下来,她捂住自己的嘴,试图让自己平静一点,刚才她那股强烈的不舒服感,萦绕心头,越来越放大了。 “有点意思。” 霍灿穿上了自己的外套,余光瞥了一眼,整个人像抖筛子的程寻,嘴角浮起一丝的笑意俩,真觉得这女人的这会子有些好笑。 “你不是说怪异吗,还 还有意思,那之后怎么办,他们会不会会不会.......” 程寻的脑海里闪过几部林正英恐怖片的片段,不知怎的突然感觉跟这个现在他们所处的环境很像啊,这个北屋连平房都不算,就是一个土房子,接着昏黄的灯光墙上都是蜘蛛网,还有别的什么,正中央摆着的是**的画像,一副**十年代的样子。 “你想多了,现代社会哪有什么灵异,不过都是人为的装神弄鬼。” 霍灿一屁股坐到了火坑上,拿下一床被子,摊开来,准备躺下的样子。 “不是啊,那那那,今晚......” 程寻有些紧张,她的一种直觉突然迎上心头,今晚必定不会好过,甚至觉得毛骨悚然的样子,那老大娘刚刚牵着她的力气可一点也不比她小,她轻松不起来,霍灿有十足的把握,可她一分都没有,正因为如此,她脑子在疯狂的转动,恨不能立刻想出一套万之策,来应急。 “安心睡吧。” 霍灿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拿出一根牙签一般的细的香,另一只手从兜里掏出打火机,慢慢的点燃了香,直接插在了炕沿的缝隙之中。 “安神香,睡一个安稳觉。” 霍灿头彻底的躺了下来,看也不看程寻那副见了鬼一般的表情。 “不行,我睡不着啊,我我……” 程寻只觉得自己现在语无伦次了些,她不知道霍灿到底知不知人间烟火都有那些,她待的久了什么没有见过,做暗线记者她调查最多的就是失踪的案子,那些案子多涉及一些深山绝户的边远地区,犹如现在这个村子一样,这不能怪她多想,那老大娘看见她的表情,如图看到了金子一般,她能不害怕吗,如果真的安心睡了,指不定明天就被卖了,她太知道这种法律传递不来的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凉地区,这里的人从来不讲究是法律,什么道德,什么社会秩序,他们眼里只有价值,有价值的东西,有价值的人,有价值的才可以平等的看待。 “霍灿,你可别睡着了,明天被怎么卖你都不知道。” 过了一会,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整个屋子里,只有霍灿的呼吸声,程寻的声音冷不丁的响了起来,她瞪圆了眼睛,一刻都不敢闭眼,那男人自始至终都不回答她,直到渐渐的,不知是那香的作用,还是自己真的走累了,身心疲惫的程寻,奈何不住上眼皮打下眼皮,她真的要坚持不住了。 四周安静着,外面的狂风呼啸而过,有种山雨欲来的前奏,门口处传来一声细微的响动,霍灿随着那声音悄无声息的睁开了眼睛,边上那女人歪着头,靠在另一面墙上,呼吸沉稳,睡了很久。他盯着程寻,终于那门松动了些,有一个身材矮小的人小心翼翼的进来,慢慢的屏住了呼吸靠近程寻,不见动作,那人停下了仔细的往霍灿这边看了看,霍灿程沉静,一动未动,黑暗里对方的表情,他的一清二楚,不过这个叫二郎的男人始终面目沉静,不见一丝的慌乱,一看就是一个练家子,若是对上别人这般沉不下心思,胜算未明多少,但对上他霍灿来,只会他败的下场。 等了等,二郎终于开始了动作,先是伸出手指来探程寻的气息,在他看来,那姑娘完完的昏了过去,怎么叫都得等明天了,而那个男人,始终一动不动,一看也跟这姑娘一样,他心里很开心,这屋子里的香,是他家老太太多年的手艺,对付这种涉世未深的年轻男女在好不过了,可多年的经验还是告诉自己,要小心为上,那个年轻的男人,有着令他一眼就不舒服的感觉,那男人的眼底萦绕着的某种东西,令他发虚。 不多想,他一把抱起了已经昏迷的程寻,往外走去,声音依旧很小,若是常人根本察觉不出一二,可二郎的一举一动,还是落在霍灿的眼里,不过他没有马上行动,只听一声细微的哨想,影子已经行动了,他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从躺下开始他就没有动过,他在等对方还有什么动作出现,这种时候就需要他沉下心思来等下去。 正确来说,从进这屋子开始,他下意识觉得这屋子里的味道有些不同,随口点上了安神香,也只是哄骗程寻而已,那香是霍家本家的东西,无论是什么,最后都会融合掉其他的气味,让他能保持清醒。 等了近两个小时,二郎还是没有回来,甚至期间再也没有人出现,霍灿揉了揉眉心,放缓了自己的呼吸,看来自己高估对方了,走近这村子的时候,霍灿便觉得有些隐隐约约的东西飘过来,他只是先前没有摸的明白,到底是什么,摸不出个套路,不敢轻举妄动着。可现在忽然发现,对方的招要么过于是高手,要么就不过如此,一向谨慎的他一开始以为这是高家的手笔,他明白那个小白脸是不过轻易放手的,那人的野心太过明显,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可现在来看跟高家不发生一丝的关系,高家奔着的人,是他霍灿自己,而这个二郎的行事作风,明显针对程寻那个女人,想到那个女人,霍灿下意识伸手摸着自己的身份证和程寻的身份证,那女人整个神经大条,连自己的身份证什么时候到了他手里都不知道,他有时候觉得她傻得出奇,难以想象,有时候又觉得她上来的一股气势,能把他说的哑口无言,毫无还嘴之力。 敌不动他便不动,一晚上了,眼看着天就要亮了,他该行动了,霍灿一翻身从炕上跳了下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打开着门,大步的走了出去,隔壁的屋子里静悄悄的,不像是有任何一个人的存在,他连看都懒得过去看,一推开门,直接走到了院子里,猛然的双手发力攀,站立到了墙上,神情淡然,快速的朝隔壁的邻居家墙头越过,来回的走了几遭,几乎大半个村子已经彻彻底底的被霍灿摸索了一遍,这座村子老旧的很、荒凉的很,能在村子里生活的人,估计也就几家而已,恰巧那几家都是一起的。 第八十四章 () “到也没什么特别的。” 霍灿随意的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彼时,他正不紧不慢的站立一处墙面上,雨后的村子里,到处一片泥泞,走在上面然不到一会就必定一身泥巴,他闲着费事,直接该走墙面了。 不一会,后头涌上来一个年轻的男人,面无表情,对着霍灿微微低头弯下腰。 “东家,程小姐被安置在村子最中央的院子,锁在了屋子里,那男人跟那个老太太在隔壁的院子里,其余四男两女,青壮年,另外的院子里关着两个女人,时日已久。” “人贩子?” 霍灿微微偏头,沉静的眸子中带着些许恍然,想他昨晚维持那么久的等待,好一顿的筹谋,结果是自己竹篮打水一场空的结果,他想了无数种的可能,现在冒头的,不论是高家还是霍家,都只是冰山一角,冥冥之中一定还有更多甚至棘手的危险面对着他。 “目前还尚未确定对方的来路,不过他们盘踞这村子很长的时间了。” 那男人微微弯腰,再次回答。 “行了,没你的事了,我去会会他们。” 霍灿微微叹了一口气,再一起身,快步的踩准脚下的墙头,朝着那中央的院子走去,刚才过去的时候,他只当那破落的院子早已经无人居住,现在一看,不过都是障眼法而已,还是有几分厉害的人贩子,这么一想,霍灿勾了勾嘴角,他一晚上所筹划的东西,现在一看也没有那么的浪费,起码这伙人贩子,竟然大胆到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算计着他。 另一边,程寻依旧昏昏沉沉,不过所幸她已然慢慢转醒了过来,看着自己的处境,就算再淡定也忍不住心惊胆战,她平复了内心好一会,盯着这个破烂的屋子,一看就荒废了很久,手脚都被拴上铁链,双手双脚都被绑着,想动一动不了,对方好像什么都知道,她只是张嘴说话,可喊破天了,都不会有人来,而且现在在哪,程寻都是一脸懵逼,外面安安静静,没有一个人说话的声音,她仔细想昨晚她什么时候睡着的,什么人能在霍灿的眼皮子底下把她给劫走,这太匪夷所思了,程寻想破了头,也想不到对方是谁,不过昨日那个高家的小白脸,程寻的脑子有些乱,她不记得别的,偏偏记得那个小白脸看她的眼神里带着深意,可转念一想,前头说着要合作共赢,一转眼就来劫走她,想要借她来威胁霍灿那个食古不化的男人,可能吗? 这种事情她也不好说,毕竟拿着威胁的合作完不是真心的合作,就算再傻的小白脸也不会干这对自己没有好处的事情。 那还会是谁? 昨晚的那户人吗? 那个老太太的表情过于热情过于诡异了,但就算绑了她,可霍灿呢? 霍灿那个男人现在在哪,她这副模样接下来还有什么在等着她,只要往深一想,程寻只觉得头皮发麻,忍不住的身发抖。 “唉…….” 昨晚上她明明认真的告诉霍灿,可那男人然一副无所畏惧,她只怪自己意志力不强,说好了不睡,反倒真的睡了过去,现在被绑起来关在这个不知名的地方,是她自己咎由自取,可霍灿就没有一丝的关系嘛,她先前明明说好了不进去这个村子的,可那男人就是要进来,偏偏倒霉的人最后是自己。 程寻越想越气,越气越后怕接下来要发什么,她都招架不住,这个二郎和那个老太太的表情现在一想真的让她止不住的发抖,她甚至忍不住鼻子发酸,在这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小山村里,甚至都没有几个人居住的地方,如果这样下去一辈子都无法逃出去,那她现在是不是该给自己一个了断呢! “呜呜……” 程寻只要一想到自己暗线的那些失踪的案子,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会轮到自己,每一次外出的时候,无论在哪都警惕性什么强的她,没想到会有现在这副模样,而这些与霍灿那个男人脱离不了关系,自从遇到他,她就没有好过一天,他仿佛是老天派来虐她的冤家,总是在她措手不及的时候,狠狠推她跌进深渊当中去。 “可去的次数多了并不会熟能生巧啊……..” 程寻忍不住的小声喃喃着,一滴泪流了下来,没能忍住,是她还不够刚强,秘密没有查到,真相还在门外,现在到成走不下去的局面,她难受的很,心里难受,那泪水接着一滴一滴的落。 “霍灿,你这个混蛋,我骂你呢,你听见了吗!” “呜…….你这个王八蛋!” “你怎么总是害我掉进贼窝呢!” “你这个死人妖!” “我听见了……” 一道低沉悦耳的声音传来,有着熟悉的尾调音下沉,随即而来的是一道身影跳了进来,霍灿看着哭的眼睛发红的程寻,而那女人正望着他表情悲伤着,似乎还未能从伤心中反应过来。 “你…….” “嘘。”他走近她,竖起指头放在唇边,示意程寻安静。 这时候,外面传来了脚步声,霍灿看了看她,程寻也盯着眼前这个男人,脚步声渐渐由远及近,霍灿想都没有想一想,借力贴着墙面,一下跃到了老房子的大梁上,他蹲在横梁后面,表情认真的看着门口,程寻及时收住了自己的呆愣,转过头同样也盯着门口处,终于门口的铁链声响起,不多时间,进来了两个人,一个是程寻认识的二郎,另外一个中年女人程寻并不认识,她仔细的一想,实在联想不到这两个人能是霍灿的仇家,如果不是仇家,那就是单单奔着她来的了。 “你醒了。” 二郎看着程寻有一丝的意外,这个女人的药量搁在一般人身上肯定此刻还昏睡着,那药他是下足了的,还有那个男人,昨晚他就下意识的不敢看那个男人,直觉告诉他,那个男人非善类,所以昨晚的行动,面对两个送上门来的人,他头一次压住了心头的狠意,没有一刀解决那个男人,而是等着半夜双双昏迷的时候,带走这个女人。 “倒也不枉费,这费心的活。” 那个中年女人,长的尖嘴猴腮的一副刁钻模样,仔仔细细的上下好一顿瞧着程寻,一脸满意的表情。 “恩,这段时间的货色,与眼前的这个相比都差了点味道,看着这个,值得一个好价钱。” 中年女人继续打量着,程寻,甚至走近了捏了捏她的脸,程寻程没有反抗,她只是安静的、红着眼看着他们两人,她并非不紧张,先前她也紧张害怕的要命,可不知怎的,如今真正的面对了,她反而淡定如常,不知是不是那个男人就在她身边的缘由,还是别的什么。 “怎么样啊,二郎,出个价吧,你都亲自带我验货了。” 那中年女人笑了笑,媚眼如丝的看着二郎。 “这个人,我家老太太会亲自给你说,我只是带你看货。” 二郎看了看程寻,从他们俩进来,那个女人就异常的平静,仿佛然知道发生什么,他做这生意,做了十几年,凭借着大胆小心等,前前后后逃过了多少的大抓捕,二郎见过无数的女人,无论是念过书的,还是没有的,什么脾气秉性的都了然,可 眼前这个女人,这份淡定的心境,要么就是个高手,要么绝对不是简单的。 “哟,你家老太太破天荒头一次啊,就为了这个?” 中年女人指了指程寻,轻蔑的一笑。 “想她这个模样的,的确值个好价钱,但也得看出手何地 啊,要是个脾气烈的,恐怕还真不一定呢。” 中年女人眼里有鄙夷,看着程寻的眼神有些冷,程寻看着她,仔细的思考这副模样像个啥,想来想去她忽然想到了。 “你们是人贩子。” 程寻的声音平静,带着笃定,而不是问句。 中年女人和二郎同时抬头看着她,两人面面相窥,又转了转,中年的女人笑出声来。 “怪不得你家老太太,还要亲自跟我谈,原来是聪明的,还是这种临危不惧的。” 中年的女人再次打量着程寻,可话却是说给二郎听的。 “这不是你们骗来的吧。” “昨晚她借住村子里的。” 二郎如实的回答,直觉告诉他,这个女人棘手,她后面的男人更棘手,早上的时候,他曾偷摸摸的回去看,那屋子里空无一人,那男人就这么安静的消失了,不过他不信那个男人会善罢甘休。 “哎呦我的天啊,原来是个自动送上门的,看来也不怎么样啊。” 中年女人一张红唇,不合时宜,甚至有些可怕的脸,盯着程寻,就像盯着猎物一般。 “我以前经常与你们打交道,话都说这份上了,你们是什么样的人,我清清楚楚,不过动了我,你们可要想想后果,小心积攒了这么久的一下子部覆灭。” 程寻看这两个人,冷冷一笑,有了霍灿那个男人来,她的胆子越来越大,话一开口,她明显知道会激怒对方,但看着二郎那个谨慎的劲她就想说。 第八十五章 () “你说什么!” 下一秒那个中年女人眼神突生了几分狠厉,上前一步,看着程姐,仿佛要吃了她一般。 “你在威胁我们。” 二郎冷冷的也盯着程寻,他昨晚便察觉那男人有些不同,根本没有想到这个女人能是啥,他仔细的想着程寻的话,愈发的心里有了想法。 “你是警察?”二郎问道。 那中年女人一看这个问题,便更加死死的盯着程寻,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表情。 “我可不是警察,我是个记者,不过我经常跟你们打交道,我就是专门调查失踪案的记者。” 程寻笑了笑,好笑的看着就快要炸毛的两个人,她觉得现在有意思多了,心里也放缓了紧张感,只要不是那男人的仇人,那就不足为患。 “记者啊!呵呵……..” “我当是个什么人物呢,你这种的更值得好价钱,走吧二郎我去找你家老太太谈谈。” 相反的那中年的女人,最先淡定下来,一脸好有意思的看着程寻,有些莫名的阴谋感,程寻搞不明白,但是她知道,霍灿一定会搞的清清楚楚。 二郎他们走了,门又重新用铁链锁好, “霍灿,你快去跟他们走。” 程寻低着头头也没有抬,赶快的说着话,好似天经地义指使霍灿干这个干那个。 “恩” 后者低声回应,略一想,飞快的从窗户跳了出去,程寻此刻的表情,有些意味不明,内心却是欣喜万分,搞不好他们这伙人其中的都会知道她查的那些失踪案里的人的消息了,等待了那么久的消息,终于有一天可以带着期待,真相大白了。 “你们此刻在哪,或者早已离世,或者别的,只要家人有了消息,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总比没有消息要强,失踪的一个人,就是一个家庭,摧毁一个家庭,其实非常的简单。” 程寻喃喃着话,声音里有着动容,她寻了这么久,心底那份早就封闭的正义,好像窥见一丝天光一般,终于露了出来……. “你说什么!” 彼时间,一位上了年纪的白发老太太,正发着怒气,看着眼前的中年男人。 “是,她自己说她是记者。” 二郎的声音有点疲惫,他最担心不是这个,而是那个男人,那个不知道消失了,还是跑了的男人,那个男人隐约让他一晚上都睡不好,总是莫名的担心着。 “居然是个记者,看来是有备而来啊。” 老太太的表情有些阴狠,好似要捏碎了程寻一般。 “阿妈,那个男人也跑了。” 二郎想了想还是如实的告诉了老太太,他隐约那股不好的感觉,总是下不去,他不想冒风险,甚至他有些莫名的恐惧。 “跑了就跑了,不足为惧,你现在要解决的是这个女人。” 老太太表情已然恢复了平常,似乎对待程寻已经有了解决的方法。 “花姐说 要出价要她,我让她来跟您亲自谈。”二郎说道。 “花姐看上了她,倒也正常,那模样的确长的好,不过,最好看的是昨晚那个年轻的男人,可惜啊,我们一向不卖男子。” 老太太有些惋惜,她记得那个男人,气质优于长相,那股子勾人的劲,即使她已经上了年纪,可还未曾在旁人瞧见过。 “那个男人,不是个一般人。” 二郎有些担心的说道,这里只有他们母子二人,他知晓他母亲年轻的时候,是个人物,见证了很多大事,可他并不敢十足相信母亲的话,人老了难免也会有看走眼的时候。 “你当我真的不知道吗,不过这个女人和那个男人纠缠在一起,他们之间,并无情意,想来也是个不重要的。” 老太太一脸深思,端起了杯子,慢慢的喝了口水。 “起码我在那个男人的眼里,看不到一丝的情意。” 老太太似乎想到了什么,神情有些恍惚,二郎看着自己的母亲,什么话也没有说,悄悄的退了出去。 外面的花姐坐了一会,才看见二郎走了出来,她做这行时间很长了,这是她所有合作伙伴里,合作时间最长的一个,二郎和他母亲,旁人一看就知道完完的普通人一个,殊不知,正是看似普通他们才做了这么多年,能做的顺风顺水,还能躲开警察的大追捕,要没个本事,她花姐第一个不信,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们守信用,从来不碰手下的女人,这一点,很少有人能做到了。 “我家老太太,在等着你了。” 二郎看了一眼花姐,伸手示意着请。 花姐点点头,她摇曳风姿,一步一步走了进去,而她不知道的是,此刻霍灿早已经躲在主屋多时了,早在他们还没有走进这个院子的时候,他已经跟着这个老太太有一会时间了。 “崔妈妈好啊,许久不见您近来身体可好?” 花姐笑着,有些拘谨的看着那个椅子上的白发老太太。 “好着呢,好着呢,花姐,听说你想买那个记者。” 崔老太太示意花姐坐近一些,拍了拍她的手,这才慢慢的说着关于程寻的。 “是啊,我瞧那模样真的漂亮,学识好将来无论买到国外,还是金三角,都值得好价钱。” 花姐微微一笑,想着她日后的发财大梦。 “哦,你这般要她,原来注意打在了这。” 崔老太太话里有话的瞧了一眼花姐,这个中年女人,一口红唇,那股风骚里,夹杂着狠绝,不是一般的女人能做到的。 “不是我不想,留在国内,只是,她的身份特殊啊,我又想要,自当费点心思了。” 霍灿躲在一旁,下意识冷笑,不知道哪个女人听到自己像个货物一样被人说来说去,是何感想,不知怎的,他竟然相信程寻那个女人是会拼命的。 剩下的话他无心去听,只会越听越无聊,那个花姐就是一个老鸨一样的人,那个崔老太太倒是有几分值得琢磨的地方,其他关于讨价还价的话听的他莫名的烦躁,眼看着关于程寻的这桩买卖成了,花姐的人去提货了,估计着今晚之前程寻就要被运走了,如果不是自己在这,这个女人的命运可能从此将改变了。 有那么一秒霍灿有些的犹豫,如果就按照他们的做法,把她卖出国外,是不是以后就没有人烦他了,也没有敢算计着小聪明来算计着他,从此他也无需考虑拖油瓶,这种好事情,想到最后,竟然成了在西宁的那个晚上,程寻那咄咄逼人的哭泣脸,他永远都会记得那个表情,忘不掉了。 “崔妈妈,我听二郎说,这女人还是自动送上门的。” 花姐等待着交货的时候,有些无聊的询问着。 “是啊,她跟一个年轻的男人,昨晚敲开了我家的门,二郎以为是条子,结果就是他们。” 崔老太太闭目养神着,手上拿着一串佛珠,正一颗一颗的慢慢转动着。 “还有个男人?” 花姐一脸好奇着,后一想想,估摸着已经被二郎他们解决掉了。 “那个男人跑了。” 崔老太太想了想,还是如实的告诉了花姐,这事关于这批货能不能出货顺利,这一点她没必要瞒着花姐。 “你说他去报警了!” 花姐眼睛里带着阴狠,握着杯子的手,有些用力,怪不得这个女人如此的淡定呢,她还以为是个什么角色呢。 “不过没事,我们这走的量少,慢慢周旋,一定如愿的送她出国,我一副手段对付了多少个女人,一个小妮子,我还是收着她。” 花姐看似温柔一笑,实则里子是刀子在飞过,若是程寻那个女人真到了她手里,只会比在刘三那还要惨。 “想治她,你得先问问我。” 一道声音,如同平地炸雷一般,随着声音的落地,花姐和崔老太太来不及的反应之下,霍灿慢慢的走了进来,坐在了崔老太太旁的椅子上,一副悠然淡定的瞧着这两个老女人的表情。 “什么人!” “你……..” “嘘!” 霍灿淡淡的示意着花姐别叫喊,他什么也没做,就是坐在那里,这个浓妆抹的像鬼一样的老女人,就要喊天喊地了,他可受不了,以往程寻喊的时候,他都难以忍受着,今天这个再喊,他会收不住手,一刀解决了她。 “你是谁?” 花姐神情紧张,不过一会儿她慢慢的平复了下来,这个院子里想必现在已经都被这个男人控制住了,不然她那一叫,怎么会没有人进来呢!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做了几十年的生意,可能在今天就要散了。” 霍灿微微低着头,表情有些意味不明的不看着花姐,反而扫了一眼那个崔老太太,那个老太太,只在先头厉声喝道,现在反而这般出奇的安静,叫他无聊之中多了几分一探究竟。 “呵呵,你好大的口气,你知道我身后是谁!” 花姐被这个口出狂言的年轻男人,气的好一会才平静下来,这会子他居然又在这不知死活的对她说这些,可偏偏那崔老太太似乎认命一般,从头到尾一声不吭,十分好拿捏,之前的狠劲都去了哪! “崔妈妈,您到是说句话啊!” 花姐有些愤恨的说道。 第八十六章 () “先前你跑了,却没有报警,反而现在带人杀了回来,敢问阁下,也是道上人。” 崔老太太话一出口,花姐立刻看了看霍灿,上下打量着他,刚刚他出现的太突然,她只知危机来袭,却忽略了观察这个年轻的男人,现在一看,这个男人身上的气质超越了他自身的年纪,花姐看过了多少人了,那双眼睛毒的很,她越打量霍灿,越深深的发觉,这个男人身上有着于同龄人不同的气质,那种感觉,只有混于深渊低端的人才能察觉到,他的身上有着血腥的气味,实非良善,反而真的跟崔老太太说的一样,是同道中人。 “你混那里?” 花姐跟着问了一句,现在她已经平静下来,只要不是警察,只要不是那不相干的,道上的人,自有道上的规矩。 “哪里也不混。” 霍灿懒得抬眼皮子看这个两个人,只在等着他们的人带着人交货,程寻一出来,他就什么都不会管了。 “不过,你那药,还是有几分东西存在。” 话锋一转,霍灿瞥了一眼那位白发老太太,无趣的时候,坐着也是浪费时间,倒不如问上一问。 “你竟知道下药,呵呵……..” 崔老太太的心里跟明镜一般,看来自己的确老了,二郎先前说的,她都没当回事,如今一看,这位年轻人,那可不是一般人。 “看来昨夜你就已经醒过来了,那药无色无味,是没有人能抵得住,敢问阁下是怎么做到的。” “没怎么做,我点了另外一味香,融掉了你的。” 霍灿如实的回答着,他的好奇到此为止了,余下的皆为沉默。 而那二人似乎看出来了他不愿意理人的样子,也跟着一起沉默了,花姐喝崔老太太心里五味杂陈,那想法多了去了,花姐实在想不出这么年轻的男人,到底混在哪里,她怎么提几个名字,那男人都是一副我不认识的样子,说到最后她口干舌燥,对方一副懒得理会,这般沉得住气的,又能有几个! “东家。” 半响后,门口终于进来一人,可花姐和崔老太太一抬头,却是一个陌生高瘦的男人,那个男人极为尊重霍灿,双手一叩,微微弯下腰来,这种动作在花姐的眼里犹如晴天霹雳,就像电视剧一样,不晓得的以为她在串场子,而那动作落在崔老太太眼里,却是多了些什么不同的,她迅速的转头看向霍灿,仔仔细细的瞧着那面容,那男人眼皮抬也未抬,一副淡然的模样,就好像生来如此,她心里冷不丁颤抖了下,随即有了决心。 “他们的人,劫着程姑娘,说要见你。” 高瘦小哥认真的说道,只怕东家这次要怪他们影子的事 了,这么桩小事他本应自行解决,却因牵扯了程姑娘,他不敢动一分了,反而回来请示霍灿。 “那就带进来,一起来谈。” 霍灿摆摆手,他莫名上来一股烦躁之感,只想快速的解决了这个局面。 “敢问阁下,是为四大家族的人吗?” 崔老太太再次开口,声音比刚刚苍老了许多,似乎有些拿不准的意味。 霍灿抬眼看了看她,果然,一开始他便觉得这个白发老太太,不是那么简单的人。 “是” 霍灿淡然的回答,等着那崔老太太的下文。 “敢问阁下,姓甚名谁。” “霍灿。” “原来是霍家人啊。” 崔老太太的手有些抖,她颤颤巍巍的挪动着几步,放下佛珠,想要站起来,也想要跪下去的样子,花姐被眼前的一幕搞的莫名其妙,更加不清楚,不过她知道了,这个看似只是皮囊好看的男人,背后的人,是他们都惹不起的。 “不必。” 霍灿果断出手,扶住崔老太太,他忍着陌生的碰触,轻轻的送回那个老太太坐回原位。 “我来只是碰巧住宿,是你们先手出击劫了我的人,我来接回她,不会动你们分毫,只是这生意,要断一断了。” 霍灿想了想,明白那崔老太太以为他要彻底赶尽杀绝,才一副如临大敌。 “老身明白了,多谢。” 崔老太太一副了然的表情,多的话她想问,那年轻的男人也不一定会回答她。 “退后,都给我退后,不然我就给她放血。” 有声音渐渐的靠近,屋里的人皆是闻声看去,只见二郎一脸狠厉的表情,挟持着程寻一点一点走进来,刀溅了血,就落在程寻的脖子处,而程寻的手臂已经鲜血淋漓着,看的令人刺目。 霍灿抬眼看过去,入目的程寻一脸淡然的盯着他,眼神中在确定着什么,等待着时机。 “你!放了我阿妈。” 二郎示意着霍灿,刀锋贴近了程寻,以此胁迫着霍灿,他相信这个男人还是在意这个女人的,他赌他在意。 “呵…….” 霍灿冷哼一声,只觉得这个看似有点心思的中年男人可笑至极了,他无心与这摊子烂事周旋什么,余光扫过其中一个影子,那道影子想了想走上前来。 “东家,是我们失职,低估了这男人,才造成程姑娘受伤。” 那人一脸尊敬,叩着手,弯着腰等待霍灿的处罚。 “的确失职。” 霍灿冷冷一瞥,丢下这句话后,那影子迅速退了出去。 “霍灿!你不能放过他们每一个人,你也不能轻易一刀毙命,他们必须,必须为自己所做受到法律的制裁,死了太简单了!” 程寻忽然开口,急急的说出这些话来,她就怕霍灿一个没有耐心,都干脆的解决了。 “二郎,你要想好,我不是没有把握,迅速解决了你,放下刀,我们可以谈谈。” 霍灿慢慢的说着,他换了一个姿势,看似漫不经心一般,那崔老太太还坐在霍灿的旁边,她点点头,示意二郎放下刀,花姐被眼前的场面惊的不知道看什么好了,她低估了这个男人的厉害,的的确确的低估了,看来他比混在哪,更厉害。 “阿妈!” 二郎有一种前途未卜的挫败感,他不知道自己放下了,会不会有个出路,起码他母亲活了半百,不能死在牢狱里啊。 “放下。”崔老太太说道。 话音一落,二郎缓缓的放下了刀,再一狠狠的推了一把程寻,程寻冷不丁的被一股大力狠狠推着,她一时间腿肚子发软,折腾了很久,脸都疼的白了,胳膊上触目惊心的一道血口子,只堪堪的往前倒去,忽然一只手快速抓住她的肩膀,接着稳稳的扶住了她,在场的人都没有想到这么快的变故,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而霍灿的速度更是惊人,他稳住了程寻,让她坐了下来,那女人不知道在想什么,神情复杂的看着那些人,盯着花姐,就快要盯出了花来。 “你在找死?” 霍灿转过身,直指二郎,手上的利刃快速移动着,崔家老太太突然跪了下来。 “霍东家!” 那一道声音,如劈山之势,霍灿硬生生止了步,刀锋一收,二郎连利刃的影子都没有看到,他有些后怕的退了几步,看着自己的母亲,多么高傲的一个人,如今为了他跪了下来,可那个男人,并不好惹,他说不得其他的话,搞不好,今天一个人都走不出去了。 “老身想了半天,总觉得你的眼睛,长的很像一个人,是以霍家的家主,我想了很久,终于想到,您应该是当代霍家家主。” 崔老太太,忍下心中的波澜壮阔,心惊胆战,平静的说道。 “你认识霍星?” 霍灿转过身,那道影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低着头为程寻包扎着胳膊上的口子,程寻疼的龇牙,正皱着眉头看着霍灿的表情,那男人此刻的表情,可不太好,正是隐隐发怒的迹象,他对旁人的忍耐力可不太好,她莫名的有些捏一把汗为这个白发老太太。 “早年间,我有幸见过,那时候亡夫还在,我们也没有做这营生,只是感慨啊,这些年过去,原以为尘埃落定的事情,竟……..” 崔老太太适可而止的收了话,余下的人都听的懵懂,只有霍灿明白其中一二。 “我已经半截身子入土,在这世上再没有什么可牵挂、可留恋的事情了,不过有一句话我本来当做尘埃落下,是要带到棺材里的,可如今见到了你,也算老天冥冥中注定了,我有句话要告诉东家,当年霍家家主身边有一个女人,她叫辛居,看得出来,家主极其宠爱。” 崔老太太顿了顿看着霍灿平静的表情,了然他并不知道。 “知道的人极少,我也是偶然遇到,可不久后,我丈夫便遇到事,栽在那里,我带着孩子急匆匆的回了老家,一过便是这些年,我说这些,为的是请求东家,放过我儿一条命。” 崔老太太慢慢的被身边的影子扶起来,她一脸释然,皱巴巴的脸,早已经不复当年,可是那女人的脸,印在她的脑子里,挥之不去。霍灿示意她坐,一时没有说话,不知道在思索什么,表情有些复杂, 而程寻恍惚的以为自己听错了话,她脑子在疯狂的转动,反复的想那个白发老太太说的名字是不是她了解的那个人,那个女人,那个漂亮的让一眼难忘的女人,那个失踪了好几年的女人! 第八十七章 () 霍灿的余光扫过程寻,她的表情有些异常,旁人看不出来什么特别的,可相处了这么久,他却是能看得清清楚楚,那女人一副装作平静的样子,手指暗暗握成拳,他微微眯着眼睛,心里上下浮动着,心上一计,忽然浮出水面来。 “后来的事情,想必不用老身多说,您也知道了。” 崔老太太看了看霍灿,那个年轻的男人脸上并没有丝毫的裂变,他始终维持一种沉静所在,叫着她这半生看过了那么多人,唯独琢磨不透一个眼前的后生,可这个人非一般的后生,他是百年霍氏一族这一代的掌权者,外人称为家主,内里为东家。 按常理来说,崔老太太没有说出口的话,除了在场的霍家人之外听不懂,其余的都能听的明明白白,可那几人的表情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一般,她不由咂舌,上一任的霍家家主就是这个叫霍灿的年轻人的哥哥,他以失踪彻底脱离了霍家,外面的人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原本连她崔老太太都不知一二,可不知怎的她突然想到了那个女人,那个霍家家主的女人。 “多谢您,我知道了。” 霍灿面上微微一沉,颔首道。 无论是谁在他的面前提起他失踪的大哥,他心底的咯噔总会不期而遇,那股翻涌的浪潮每一次都在袭击着他,人人都可以说他的出生就是一个阴谋,但人人又不得不闭嘴沉默,因为霍星一旦失踪了,那个位置的受利者,必定是他。 “霍灿。” 忽然,程寻开了口,使着眼色看着霍灿,花姐直觉着不妙,可她也不敢轻易开口阻止什么,她混迹这片江湖多久了,一个黄毛丫头的表情她深知要面对的是什么,可她不敢妄动,带来的人也都被劫持着,她只能面对那个女人接下来的话了。 “不要被带跑了,他们做了什么,你是知道的,你知道的,他们该接受承担自己的责任。” 程寻有些着急,她看着那个崔老太太表面是臣服了,可那鬼心思忒多了,她就怕霍灿想着他的大哥那个禁忌被那个老太太绕进去了,反而忽略他们这堆人都做什么,他不管的事情,她程寻做不到,那么失踪的人口数字就摆在她的眼前,那么长的页码,都是失踪名单,大部分的妙龄少女就这样被眼前的这些人毁了一生。 “小姑娘,这里无需你多嘴,这是霍家东家该做的,不是你一个外人该管的,伤了你在前,一会我儿自会给你好好的赔礼道歉。” 话被崔老太太轻而易举的接了过来,她边说着,二郎好似感应了母亲的话一般,扑通一跪,十足的震惊了程寻,她表情复杂的看了那个白发老太太一眼,心里却想着,这个老太太,真不愧能在警察眼皮子底下混这么多年,屹立不倒,可她程寻偏偏就不信这个邪。 “姑娘,真的非情势所逼我才在刚才挟持着你,可你也知道你胳膊上这伤是你自己要跟我较劲不小心划到的,我为我刚才对你的不敬,给你下跪道歉,我真的错了,我不该有这种心思,存在侥幸,伤了你,对不起。” 二郎一通诚恳的道歉,任谁看去都无比的可怜,他跪倒在程寻的腿下,一只手还抓着她的裤腿,一脸深知自己错了醒悟模样,可越是这样的表情,程寻越觉得这个二郎和他母亲那个白发老太太越是假惺惺的样子,那虚情假意的样子令她作呕,可偏人家不是给她做的是给那个男人,而霍灿根本不在意这些,甚至他们这副模样他连眼皮都未抬,看也不看,身边的人小声的跟他汇报着什么,程寻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关注的始终是他的霍家,说的也是关于霍家的事情,至于其他的事情他懒得管,也根本不会给分一丝精力看。 他从来不是个圣母也非爱管闲事的人,说的好听是这些,说的不好听就是自私自利,只要不涉及到自己他根本不会动容一二。 其实不光是他,这个世界上的很多人都是这样的,只要不涉及到自己,大概都是冷眼观看,今天没有伤及到自己,所以不叫疼痛,明天还是没有伤及到自己,所以不叫疼痛,可真的有一天伤及到了自己,再想求助谁帮忙,也不会有人再 帮你,任其自生自灭了了。难不成人心都要这般模样,因着不关自己,所以要高高挂起,冷眼看着别人在伤痛里几番挣扎,然后你说服自己说这个就是旁观者轻,你不懂,所以你不必管。 程寻仔细的一想,她真的想冷笑的看着他们,心底跟明镜似的,那老太太恰恰也知道了这一点,所以她敢把一段本该不应说的东西,拿命赌一番,为求的是现在她与她儿子两个人命,相反她程寻这么一番折腾然没有用的,那两人的嘴脸就在她眼前,程寻心一横,气的发抖,于事无补,霍灿不是她,不会管她的事情,她也不求他,因为没必要去求,那就算了吗? 可程寻做不到,她做不到,她真的做不到,那些失踪人的照片每一张都在她的电脑里,她们的家人亲人眼泪就洒在她的面前,甚至有人曾经跪下来求过她,求她救人,或者那些人舍弃一生的财富只为找到自己的女儿,难道那些人的痛就是活该吗?不要说不出去就好了,老实的待在家里就好了,难道这世界的恶意就不能消解掉一些吗,非要这样咄咄逼人才可以! “霍灿,你出来,我有话说。” 程寻渐渐的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她视线直指着他,看着他叫他无法忽略。 “恩” 霍灿站了起来,率先走了出去,程寻见状赶忙跟了出去,崔老太太有心想要阻止一二,可那女人刀子一样的眼神飞了过来,她看的清清楚楚,只是不了解对霍家家主而言这个叫程寻的女记者有几斤几两的重要性,而程寻就是拿捏着那老太太不了解他们之间的关系才敢这般先手出击,她必须送他们受到法律制裁,他们必须要为自己所做担起责任。 “你想说什么。” 彼时,霍灿站在外面,阳光的折射印在窗户上,正好刺着眼睛,他抬手挡了挡,而对面那个女人似乎察觉到了,她忽然挪动了几步,刚刚好挡住了那刺眼的阳光,他微微眯着眼睛等待着程寻的话。 “你知道吗,我从小就立志成为一个记者,有句话说,记者是无冕之王,我一直记着这句话,一直牢牢记在我的心底,做了什么事情,算计了什么人,我从来没有舍弃我的底线。” 程寻的话没头没脑,霍灿微微一滞,心里有些想笑,这个女人真是无时无刻不在出招数算计着他,他以为她要正大光明直击说不放过那两个人,结果她剑走偏锋跟他绕弯子。 “所以?” 霍灿微微低下头看都不看一眼程寻 ,余光扫过她受伤的胳膊,适才影子跟他说的比较详细,那女人明知道二郎要怎么样她,非但不跑,反而有鱼死网破的架势冲上去一顿扭打,结果显而易见,那纱布上的血迹若隐若现的渗透出来,他忍下心中不快,耐心的听她的下文。 “所以,不能放过他们,那屋子的人都不能放过,他们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起责任,他们必须受到法律制裁。” 程寻微微低下头,缓了一口气,她愈发的郁结,她必须不能激动,必须要平静的说完这些,为了那些失踪的人,为了她做记者的本职,为了他们……. “我不知道你是否感受过亲情,但我知道的是,我爸爸很爱我,他爱我,会为我放下所有,如果有一天我失踪了,我爸爸会疯的,将心比心,那些人贩子倒卖着人口,被猪油蒙了心,假装不知舐犊之情。” 程寻顿了顿,她抬头看着霍灿,那男人表情没有变化,好像她说的不过是一分钱的事情,她眼里的失望越来越明显了,可她硬着头皮还是要说下去。 “哪怕人贩子崔老太太都知道要保她儿子,那么那些的失踪人口的亲人,不知道要保护孩子吗?我知道你的想法,你走之前,我会报警,警察来了把他们带走,你什么都不用做,我来说就好,只是现在你不能放了他们。” 程寻认真的看着霍灿,她试图从他的脸上看到一丝同意,或者一点点的变化,只有有一丝,那么这个期待就会实现,这件事情凭她一个人是做不到的。 “你这么笃定我会帮你,那你拿什么条件给我?” 霍灿环抱着胸,一副你拿着什么来跟我谈条件的样子,程寻眼底一暗,希望破碎成渣,不过她及时低下头,很好的掩饰过去了。 “先前你不是答应我一个愿望吗,你欠我的,你记得吧。” 程寻笑了笑,嘴角僵硬无比,可她要笑着,用笑意来掩饰她莫名的难过,很难过很难过,她想哭,鼻子发酸,眼里也愈满了泪水,这种烦躁的心情不知何来,她可不希望与霍灿有关。 第八十八章 () “你已经说过要什么了,那个作废。” 霍灿直言彻底打翻了程寻的思路,她看着他一秒间的呆愣,他看着她头顶那撮呆毛,微微垂下眼。 “…….” 程寻反应过来后,只是无语的看着他,心里真想骂他不要脸到家,不要脸至极,那些邪恶的话没想到今天他也来恶心她一把。 “你…….” “你你你,给过我吗!你好意思啊霍灿!” 程寻的怒气没有止住,一时之间她部喷给了霍灿,那个男人眼底有一丝意外之感一划而过,他勾了勾嘴角,笑意微凉的看着她,程寻反而不知收敛,只觉得堵住心口的气顺了一些,她伸手顺顺自己的胸腔,郁结结在这里,真的要了人命了。 “我现在同意也不迟啊。” 霍灿微微颔首,他愈发觉得可笑至极,可那个女人硬是不答他想要的那个条件,兜圈圈他也如数奉还。 “你!” 程寻瞪圆了眼睛,霍灿看得清楚,这就是她激动紧张的时候发出的表情来,看来不是他被她带跑了,而是他一开口她反而破绽百出了。 “呵呵…….” 程寻恍然大悟一般,摇了摇头,原来自己出来以后被耍的团团转,对方反而越来越有意思,拿她程寻来涮,可不真的有意思吗! 她面上收敛了表情,就是心如止水也不为过,她也勾起嘴角,绽放笑容来,只不过藏着冷箭而已。 “你想好了让我拿什么换,或者说我还有什么利用的价值,你就别藏着掖着了,都说出来吧。” 程寻笑容发冷,她一改之前,认真的盯着对方。 “辛居。” 霍灿微微眯了眯眼睛,不知什么时候,那女人移动了步子,那刺眼的阳光又直射着他的眼睛,他感到不适应,好似待在黑暗里久了那阳光照的他心惊胆战。 “我不知道她和你们霍家的关系,但我调查过她,不是因为你们的事情,而是失踪案,她的父亲为了找她倾家荡产,我也是见过了照片,我知道她长的很漂亮,这几年,我们调查的失踪案多多少少那些失踪人口都有消息,唯独这个辛居,没有任何的消息,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你知道我为何这么上心,就像我刚才对你说的。” 程寻眼神一暗,似乎回忆起了什么。 “天下父母其实都很相像,就像我的爸爸很爱我,辛居的爸爸也很爱她,为了找她,不惜耗费所有家产,为了找她她的母亲疯了,这个事情你让你的人去打听就都知道了,当时她的失踪案业界轰动的。” 程寻心里微微发疼,所幸这些疼痛的感觉她还能忍住,面对着这个非队友而是仇人的人,她一开始就认清的很,所以那些不该有的,反而被当做了套路,对方不知觉才更好,那些掩埋在心底的秘密不必发芽,也不必滋长,只需渐渐的消磨殆尽的好了,因为那根一开始就不被接受,甚至荒唐至极。 “我知道的只有这些,不过你要想想那老太太的话,到底对不对,毕竟你知道她只想从你手底下逃脱出去,而你大哥就是那个切入口。” 话到此处,她没必要再多说别的,自己走了进去屋子,胳膊上的痛感这时候反而越来越疼,她强撑着,一丝放松都不敢有。 “姑娘,你何必跟我们过不去呢,世界上的恶人那么多,你去抓他们就好了,我们又不是真的在践踏人命。” 花姐见程寻走了进来,把憋在心底的话通通说了出来,可程寻却仿佛像没有听到一样,她的眼神扫了过来,放出的冷箭令花姐一震,不敢再多说别的了。 “你,还有你们两个,你们都这么认为吧,你们认为我为了一点失踪的人,抓着你们不放,明明世界上的坏人那么多,可我却偏偏来抓你们,给你们找不痛快!” 程寻站了起来,她一而再再而三压制的怒气,还是郁结愈满着,这群不知廉耻的人一次次的挑战她的底线,挑战着她,折磨着她,那她自然要好好的说这一通,给他们以为好捏的人,一个警醒。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们认为你贩卖的人口,就真的都是自己愿意的,你们认为你们没有伤天害理,你们不过是为了财而已嘛,只不过把人当做商品一样,可你们想过吗,你们做这些事情,都是伤天害理,损人不利己,你们把人家好好的一个个家庭拆散,你们让父母失去子女,整体以泪洗面,你们送他们进入那生不如死的地方,你们毁了多少个人的一生,毁了多少个家庭!然后你们还振振有词的说着不要脸的话。” 程寻恨不得一口老血吐在那几个人脸上,看着那花姐恬不知耻,不知悔改,一副惺惺作态的模样,她真的恨不能一刀捅了她一了百了了,可冷静下来花姐也许就是在激怒着她给霍灿看,她想着他们之间的关系也许有些复杂,其实简简单单,很好区分,不过是霍灿没有说明白罢了。 “人在做,天在看,今日没有一声响雷砸到你身上,是你们走运而已,迟早你们会为自己所做付出代价,而现在就是要绳之以法,法律会好好的跟你们算这笔账!” 程寻冷声一字一句的说道,那两个影子面面相对,眼神里有了别样的内容,霍灿走了进来就听到了程寻的话,他原地站了会,突然觉得那女人压抑太久的情绪今日倒发了出来,他的心底此刻涌上了烦躁之意,他有些许明白了她说的无冕之王的含义了。 “姑娘,话可不能这么说,我的货物的来源基本都是你情我愿的事情,我不作践人命。” 崔老太太板着脸仿佛在训斥程寻一般。 “是吗,那你儿子深夜种香迷晕了她,又怎么算?” 霍灿走了进来,接下这句话,直视着那个白发老太太,崔老太太表情一怔,倒是没想到霍家家主居然为这个女人出头了,她低估了这个姑娘的价值。 “我可不是你情我愿。” 程寻冷笑着,说的话倒是生生打了崔老太太的脸,她仿佛看好戏一般,欣赏着她的表情,甚至他们的表情。 “处理后事吧。” 霍灿瞥了一眼程寻,吩咐了影子,他坐了下来,看着程寻的表情多了几分耐人寻味,而这些都被崔老太太看得真切,她不禁回想了一下,记得那晚上她先是看到了程寻,只觉得这姑娘漂亮的很,气质出众,模样没得挑,简直就是儿媳妇的标准,她紧抓着她,生怕她跑了,可后来却被霍灿这个男人三下两除二的给打断了,再然后二郎背着她居然半夜放了香,她想阻止的时候也晚了,只到跟着一起收拾这堆摊子,只可惜啊,他们走错了一步,便千错万错了。 试想一下,如果当时没有动人,也许便没有这一遭的乱事情,或者真应了那丫头的话,人在做,天在看。 “哎…….” 崔老太太长叹了口气,罢了她早年不是没有造过孽,只是心存了侥幸,谁又能清清白白的活一世,谁胆敢说自己没有心存过恶念,只不过有人做了,有的人始终只是想想罢了。 先前她在赌霍家家主对这个姑娘没有在意,结果出奇了,那男人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处处维护着她,她挨了刀子,他差点为她也动了刀子,她崔老太太一生见过了多少人,什么样的嘴脸没有瞧见过,只是老眼昏花了,竟真的一时间没瞧出特别的意思,不过这也不能怪她,那霍家家主本人好似都不知道。 “老身明白了姑娘那句话,你说的不错,人在做,天在看。” 崔老太太满布皱纹的脸,带着岁月的冲刷,点了点头,似乎是认了下来。 “不,妈,这是我的错,是我鬼迷心窍要掳走她的,我家老太太什么都不知道。” 二郎看着母亲那一副认命的表情,他不愿意让他的母亲半截身子已经入土的人,再遭受别的灾难了,他盯着程寻那个女人,有了一种蓄势待发。 程寻没有说话,她老老实实的坐在那里,不知想着什么,等待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也等待影子的到来,这件事情到了这里就该了结了,她心底轻松了几分,对待曾经那份厚厚的人名册,也许有的人借此就会重回家人的怀抱,与家人团聚,就算再艰难的事情也有能解决的一天,只是过程漫长了些、困难了些、可还是值得的。 可人一旦真的没了,那么真相大白就算来了,心底真正的轻松了,可也感觉什么都没有了,这个世界上她一开始就孑然一身,最终还是孑然一身了。 程寻的表情有些悲伤,思索着什么,霍灿懒得再探究,今晚他必须到达那里,本来下了饵结果招来的不是霍家,不是高家,不是任何一个人,而是这个意外,他心底微微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来走了出去,哪怕那阳光再刺眼,他也想感受一下向阳之光。 第八十九章 () 霍灿前脚刚刚出去,二郎的表情便愈发的阴狠起来,崔老太太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她有些不放心的盯着二郎,也有些打怵的看了看另一道影子,那人就站在她的身边,面无表情,真的就像道影子一样,关于影子这回事,她略知一二,知道这是霍家家主的护卫,从小训练便一起长大,一生只效忠霍家家主一人,可见紧要关头他们一定是会为霍灿那个男人而舍命的,不知是何人的训练能做到这种地步,在现代社会当中,如今听来不由咂舌啊。 但眼下,崔老太太知道自己儿子的目标还是那个姑娘,她看得准,那姑娘兴许以后真的是霍灿这个霍家家主的软肋,趁早被人察觉他们两人都有危险,也不知道这姑娘的结局能不能被霍家容忍,那一个古老的家族,满是腥臭的旧思想,可却一直旺盛不灭,百年诞生延续至今。 突然,程寻还在满脸沉思当中,根本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靠近,电光火石之间,她只知道自己下意识的一声尖叫,尖叫过后的场面有一时间的混乱,比如崔老太太死抱住那个影子,花姐赶忙上去帮忙,比如此刻二郎正挟持自己,手上拿的是崔老太太的银簪子,不知从何而来,却也能一刀让她就此离开这个世界了。 “都别过来,这次我真的要了她的命!” 二郎有些凶狠的喊着话,恨不得立刻冲出去,感受一下自由的畅快。 “东家!” 几个影子的包围之下,崔老太太一副将死未死的表情,双目微垂,到有种放手一搏了,而花姐更是满身的狼狈,不知在想什么也低着头。 霍灿站定在最远处,始终一副沉静的样子,倒也没有一丝的紧迫性,二郎有些失望,刚刚母亲给他传达的信号可不是这个结果的,他偏偏头,簪子再往前送了几分,他做好了鱼死网破的结果,只要他母亲能走出去,他不信这个女人的命真的在霍家家主的眼里命如草芥,可那个男人始终冷眼想看,他实在难以接受,不免着急着。 “退了吧。” 霍灿挥了挥手,余下的人,部走了出去,屋子里就剩下二郎挟持着程寻,崔老太太一动不动僵坐在椅子上和一脸颓败的花姐。 “呵…….” 霍灿冷哼了一下,微微眯了眯眼睛,他站在那里,一只手背在身后,然一副悠然自得,他冷眼扫过那几个人的表情,只有程寻最安然淡定了,那女人的目光对上他的,然后就一直黏在他身上了。 “霍东家,老身有一句实话当听,无论今天结果如何我还是要说这一句。” 崔老太太抚了抚自己的灰白的鬓发,已经平复掉了表情,恢复正常。 “请说。” 霍灿点点头,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他甚至走到了一旁的椅子上顺势坐了下来。 “老身看得出来,您对这姑娘有些在意,可我也多多少少了解到霍家,霍家是不允许外人沾染本家的,您年纪尚轻,走一步,万人相看,是星光闪耀,也是步步惊心,旁人的虎视眈眈您也知道,须得步步小心为上,才不至于被抓了把柄,就今天这遭,姑且隐瞒一时而已啊,您也不想位置还未坐稳,就徒生了软肋。” 崔老太太的话,说的过于隐晦,可是霍灿和程寻怎么会听不懂,程寻第一时间看向那个男人,可他微微垂眼,谁也不看,表情里有些复杂。 “现在做的一切都还来得及,要及时扼杀在摇篮里,以免越来越滋长过大了。” “成大事的人,是不能心慈手软的,要杀伐果断,心中有定量,孰轻孰重不用我说,您都清楚这其中利弊,我也只是实话实说。” 崔老太太的话程寻表面上没什么表情,可心里此刻翻江滔海着,花姐也因崔老太太这虎狼之词大吃一惊着,心里感慨这老太太的一张利嘴可真敢说。 倒是霍灿脸上的平静一如既往,他既沉得住气,自然称得起霍家家主的称谓,崔老太太心知这一番点语,想来那个男人只要身在这个位置上一天,便不会把那姑娘放在身边,甚至如同现在这种难得的时机直接了断了她,她的狠意远比她儿子二郎要狠绝的多,就连花姐仔细一想才生出一种后怕来,她不得不佩服这个老太太手段一流,接解铃人的手,杀之。 “你想多了,老太太,我跟霍家的东家没有任何的关系,我们不过是阴差阳错,各取所需而已。” 程寻开口道,语气平静,她的眸子亮晶晶的,倒叫花姐心生了佩服,搁在她身上,被人挟持着,生死只在一瞬之间,还能心平气和的说出如此理智的话来,她也难做到,同样的崔老太太也这般想法,她浑浊的眼睛盯着那个年轻的姑娘,不知为何,那女人正笑着看着她。 “霍家家主的心思,不是姑娘你能猜到的,也不是老身我能猜到的,不过你的心思,老身倒是看得出来。” 崔老太太慢慢的说道,语气平和,似有若无点出了程寻的心思来,程寻有些气急,她没忍住下意识喊出来。 “你胡说!” 霍灿连同花姐一起侧目,不过后者的表情有些吃惊,仿佛被说中了,着急的跳脚起来,霍灿这边却是下意识想到西宁那晚,她死死搂着他的脖子亲他的样子…… “老太太,您应该知道,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我与这位程小姐是与非,非在座可议论的。” 霍灿淡然的开口,漫不经心一瞥,眸子里一闪而过的杀机,倒是被崔老太太察觉到了,她一惊,有些发抖,这位霍家家主,表面看着温和无害,实则如刚刚她所说,杀伐果断,有勇有谋,倒也称得上霍家东家。 “事到如今你为的不就是个生路吗,可你的苦心,却被儿子一手倾覆了。” 霍灿沉吟了一下,勾了勾嘴角,明明笑着的,可那股冷意穿透人的眼睛,徒生一种紧张。 “二郎,快放了程姑娘。” 崔老太太再无挣扎之感,她慢慢的说着。 “母亲啊,我放了,我们完了。” 二郎着急的说道,冷汗肆意,积攒的恐惧使得他不敢有一步的退缩。 “你以为,你这样挟持我就不能奈你何了?” 霍灿皱了皱眉,眼中杀机起伏,愈显浓重。 “二郎啊,快放下吧!” 崔老太太察觉出来了霍灿的不耐烦,适才已经让他耐心失,她的大胆非但没有一个结果针对那女人,还令霍家的家主已经没有任何的忍耐力,与其死在刀下,不如承担该有的后果。 程寻也有些着急,她看得十分清楚,霍灿的耐心消磨殆尽 了,余下的只有一股冷冽,那冷冽之中尽然显露着杀意,可她不能就这么白白的让二郎直接死在刀下,她要的是法律的公正判决,为着那些失踪的人,为着她们的家人,为了那一天的到来,她不能就这么便宜了他。 “霍灿,你千万别动,他不敢拿我怎样!我要求的,你知道是什么,这才是他们该承担的后果,该受到的惩罚。” 程寻急急忙忙的说着,看着对方的剑拔弩张,就在一瞬可能崩盘跃起,她真的有些害怕,这些人里只有她见过霍灿的手起刀落是何种震慑。 霍灿冷冷的一瞥,程寻却硬着头皮顶了上去,她整个人被挟持了半天,胳膊上的剧痛不断传来,她脸色发白,冷汗淋漓着,可却也咬着牙,始终僵持着,为的就是一个她想看到的结果,她盼望了太久,久到连她自己都不断的犹豫着,还要不要相信。 “我求你了。” 程寻咬着唇,脸色十分的难看,霍灿的视线扫过去看得清楚,那女人在咬牙坚持着,如果不带去医院及时处理可能容易伤风,纱布上血迹越来越明显,霍灿的不爽也越来越明显。 “咣当” 只见二郎扔下了那簪子, 彻底跪了下来,程寻有些站的不稳,即便没有挟持她自己也没有一丝的力气,支撑着什么,可她还不能闭上眼睛,她要等着那熟悉的警笛声,为着这一天,拼上了做记者的部。 “带她走。” 霍灿没再管其余三人,示意影子扶住程寻出来,他需要好好的纾解自己的烦躁感。 “处理好了,东家。” 另一个影子从院子里走过来,站在他身后,恭敬一拜。 “把里面的人解决一下,然后撤退。” 霍灿一挥手,不想再多说一句话,这等闲事是他第一次管,同时杜绝了第二次。 “他们…….” 程寻被扶了出来,虚晃晃的脑袋发沉,有些吃力。 “带她去车上。” 霍灿也不想看见程寻,一挥手让这个女人也离他远远的,没有了她等于没有那些麻烦事情。 “霍灿,我不走,我还得看着我得…….” 她话都没有说完,突然腿肚子发软,就算影子身手过快也没有及时的扶着她,程寻就那样的一下子跪倒在地上,她疼得一下子眼泪肆意,委屈感先前一直憋着,现在终于兜不住了,所幸不如哭一场,程寻边想着,边动了动,身旁换了一个人扶稳她,把她从地上捞了起来,她转头,霍灿面无表情的模样盯着她,似乎要把她穿透一样。 第九十章 () “还逞能吗!” 头顶的声音传来,低沉有力,带着一丝不耐,看似和平常没什么区别,可程寻待在他身边久了,已经感觉到霍灿生气了,至于生什么气,从哪开始气的,跟谁生气,她现在一头雾水。 程寻边掉着眼泪便被霍灿一路拖到车里,她刚坐进去,对方狠狠的一关车门,着实吓了她一跳,这般抽风的模样,她真是说不出,程寻无力再看霍灿的收尾,她知道这个男人向来不做无准备的事情,眼下一切都安排的妥妥当当,根本不需要她多事去管什么,这么一看,程寻冷笑着,还真是有霍家家主风范! 可话说回来,他这股子发威的样子,她又碍着谁了,只敢对她撒气,她明明也好气啊。 “混蛋,可恶的混蛋!” 程寻声音里委屈,念念有词着,车内安静,她也越来越放肆,声音越来越大,直到那熟悉的警笛声传来,刚一听到时,她有一秒的呆愣,霍灿明明白白的做到了。 一会儿,霍灿上了车,坐到了她旁边,车子快速的启动,离弦一般的飞驰着,那男人一路都在沉默,程寻闭着眼睛姑且都知道他心情不好,所幸她就一路装孙子了,可越到后来她越觉得自己好像飘飘然一样,迷迷糊糊之中,不知额头覆上了谁的手,冰冰凉凉却也让她急躁躁的感觉到很舒服,她口齿不清却也说了出来。 “真舒服…….” 闻声而起,身旁的男人不禁顿住,他没有发出一点动静,只是静静的注视着那个半睡半梦 的女人,一路安静车子里但凡有一丝的响动都听得到,接着那手仿佛不是自己的,好似长在了额头上一样,他垂着眼,睫毛浓密细长,内心一片荡漾,一改之前发怒的不好心情。 程寻只觉得自己不过是睡了一会,却不曾想,这一觉竟然这么长,待她再醒来时,身边所有的场景换了模样,她微微抬起头,病床旁的椅子上趴着一个熟悉的小春,再转头明亮的病房里,什么都没有了,自己的背包被放在一旁,她看来看去,都没有那个男人的身影。 “咳咳咳…….” 程寻止不住的咳嗽了起来,嗓子发干,她特别想喝水。 “程姐,程姐你醒来了?” 小春激动的声音响起来,她欣喜若狂的看着程寻,真的瘦了好多,也憔悴了好多,当警察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她心里上下翻腾,紧张提到嗓子眼,急急忙忙奔来医院,看见病床上小小的程寻,惨白着一张脸,最终她才搞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 “程姐,你真的让我好佩服啊。” 小春开心的就差喜极而泣了,她看着程寻发干的嘴角,赶忙把水杯拿过来递给她。 “我怎么了?我睡了多久?” 程寻稍稍安下心来,她认真的看着小春,鼻头发酸,的的确确她们好久没有见了,仿佛做梦一般。 “你忘了吗,警察给我说你被人贩子拐卖了,但最后你被解救了,那群人贩子将会受到法律的制裁,还有你英勇搏斗人贩子受伤住院啦。你已经睡了一天一夜了,我知道你肯定很辛苦,还有你那个吴老师过来看过你的。” 小春一股脑的说出来,她看着程寻呆愣的表情,以为程姐只是刚刚缓过来,殊不知程寻的表情是真的呆愣和不适应。 “哈?” “这是我吗,是我啊?” 程寻内心里不断发出这种字眼来,她佩服霍灿编故事的能力比她还强,实在让她佩服,不过这么顺理成章的就让她回来了,她有些不敢相信,甚至还有些别 的什么,不过当下程寻来不及多想,小春带给她的内容太多了,她得好好消化一会。 “你说吴老师来看过我,那你知道他说什么了吗?” 程寻有些激动抓着小春的手不放。 “没有,你还在昏迷,他只说你能活着回来已经不容易了。” 小春老老实实的重复了吴老师的原话,她不知道吴老师和程姐之间到底有什么样的故事,不过看得出来,不会很容易的。 “真的程姐,连我都以为你回不来了。” 小春眼角发酸,说着话泪流了下来,叫程寻有些手足无措着,只想好好的抱抱她。 “我这不没事吗,别哭别哭,我这不回来了吗。” 程寻抱着小春,自己也十足的不好受,她跟小春真的算是相依为命了,如果有一天,她真的不敢想。 “小春,我真的好累啊,我累的时候,我就咬着牙,坚持到了现在,一切都过去了,真的过去了。” 程寻嘴里喃喃着话,似乎陷入了一场回忆里去,她的心口有一处空空落落的,无论她怎么做,做了什么,都填不满,只有在那个男人身边,她才没有那种空空落落,这种感觉莫名其妙的,不知是好,还是坏。 时间飞快,就算再怎么想留,都无法兑现,一转眼一月有余,从程寻出院到现在,解决的麻烦事一堆接着一堆,所幸现在一切平静,她回了吴老师那里的事,自己慢慢地做着,因着这段时间,吴老师也没有再派给她危险的事情,自从失去了小王的消息,吴老师消沉了很久,程寻也一样消沉,面对面坐着时候,两个人都显得局促,对吴老师而言,程寻大难不死,实则是奇迹,而小王显然没有那么的幸运了,他们之间默契了得,谁都不再提了,也许有一天会有关于他的消息传来,也许还是一场漫长的等待。 现在程寻的工作平平淡淡,生活也回归了正常,甚至每一天都在重复昨天,她彻底与之前告别了。可有时候程寻想如果再回到那个男人身边,自己如果不昏迷,是不是还会继续跟他走,可是在西宁的时候他已经说的很明确了,那么也许真的不见了。 不知怎的,这段时间,她总是在繁杂的工作之后,不由自主的想起霍灿的脸,梦里也都是那个男人的表情,关于他的皱眉,关于他的冷漠,关于他眼里的杀机起伏,关于他的冷言冷雨,关于很多很多,都满是记忆,每晚都在播幻灯片一样。 程寻不知道自己是失心疯了还是真的疯了,像现在这样平静的日子,难道不好吗?为什么非要在人家那里找虐呢!为什么总是想起那个人呢!这不是受虐的倾向吗!霍灿卖的她三番几次受尽磨难,可偏偏自己一点记性都没有,这不是她有的东西,那崔老太太的话仿佛一根针扎在她的心头,一辈子,程寻希望一辈子霍灿都一个人过。 退一步说,就算她想,她手里的牌也无一例外都被对方早早察觉了,以至于她输得什么都都没有了,一点价值都没有了,依照霍灿那男人的手段,她身上下没有一点可以对应的了的条件来交换,也就失去了得到真相的权利。 “程姐,我给你煮了热牛奶,趁热喝,好助眠。” 小春敲门的声音响起来,程寻下意识的回头,思绪戛然而止,她端着牛奶走了进来,程寻笑了起来,点点头。 “放心啊,一会就喝。” “别工作太累了,注意休息啊。” 小春说着话,放下牛奶杯,慢慢的走了出去,而程寻的笑意也逐渐的散去了,换上了一脸的深思,她到现在都想不通,霍灿这个男人,是不是真的要与她的世界就此告一段落了,她已经知道了真相的一环,她现在就站在真相的大门面前,等待它开启,可身旁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为什么,总是想起他呢?” “真是没出息!” 程寻骂骂咧咧的走近了浴室,出来后边擦着头发,边伸手拿起牛奶,一口干了,这样的日子,多舒服啊,多惬意啊,多畅快啊!为什么非要合计那么多呢,何必自己受虐自己呢。 程寻思来想去,便终止了想法,霍灿的宽容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他那个男人,睚眦必报,这样给了她一条活路已经算是她最好的结果了,他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以至于她做完了笔录,好不容易有时间去看守所看崔老太太时,那老太太话里之意,都在强调,她低估了程寻在霍灿心底的重要性,程寻当时只是冷笑相看对方,她实在太清楚霍灿的心到底有多硬,心如磐石一般的男人,又怎么会轻易陷入一种对他来说根本没有必要的感情纠纷中呢。可外人如何能懂 ,就像霍灿的那些仇人,包括她自己在内,他们一开始都低估了霍灿这个男人能有什么样的能力,带动一个古老满是腥臭的旧思想的家族,再强悍也终会覆灭,她等着那一天的到来,她始终相信,人在做,天在看。 不过,那崔老太太有句话说的当时在那个破村子里,就让程寻为之惊讶的,她怎么能算出霍灿的心思呢,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算出他的心思,他的心机颇深,简直就是深不可测,可那老太太在看守所还是说了那句话,对着程寻的脸,她记得那老太太笑了笑,可笑里满是腥风血雨之意的前兆。 她说“姑娘,老身之所以当时那样说,不是胡编乱造,我半截身子早已入土,人生数十载,我看过无数的人,见过无数的嘴脸,我做的就是与人打交道的生意,你在我心里一清二楚,而那霍家家主却不同,也怪人家年纪尚轻,就是家主,自然不是我等可以轻易观察的,不过我还是察觉到了一二,他的心思颇多,唯独对你,格外对待,是以将来必定要为了你,或者与你有纠缠。” 第九十一章 () “屁话而已!” 程寻只是嘴角带着微笑,然没有解释什么,她不知道崔老太太的观人术有多厉害,她只知道,她活生生的面对的是一个真实的霍灿,要说别的她也许将信将疑,但唯独在对她的这一份上,她自己都敢打包票的说,那个男人这一辈子都不会牵扯感情二字的,更不会与她有多余的纠缠,他们之间最明确的有关于一个真相而已,霍灿要一个真相,她也求一个真相而已,无非这两点,那么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她从一开始就明白的事情,旁观者反而看不明白,不怪别人看不懂,而是曾经她也暗搓搓的痴心幻想过,只不过得到的始终为零,她已经过了十八岁那个敢爱敢恨的年纪,此刻的她,缺乏勇气,没有果敢,凭着一腔的热血做事情已经成为过去式了,现在的程寻,做事情喜欢留有余地,无论对谁都保留三分,她更适应了这个社会,和契合的人交流,不会再妄想跨越圈子能找到不同的人,她看习惯了一种风景,久而久之她已经忘记了自己也许可以看看别的风景,那样的滋味,那多姿多彩的感受,她原来还是明白的,现在她逐渐的放弃了。 这也许就是成长,在成长的过程中,人们本身就是会放弃掉一些东西的,程寻记得,少年时她也特别喜欢一个人,下课的时候她会偷偷摸摸的跟着人家,假装偶遇,甚至总是悄悄给人家送水送吃的,在人家打篮球的时候,她一定站在c位,最好的位置上看最好的少年,那时候的自己多么的勇敢,多么的热情啊,即使是来自北极的冰,她也不怕,她相信她能做到有一天融化掉那些,可现在不行了,现在的程寻非常知道自己到底值不值得不计后果、毫不保留的去追寻一个人,她会下意识的算一笔账,这笔账孰轻孰重她分得清楚。 “程姐,你是有什么心事吗?” 吃晚饭的时候,小春热情的下厨,做了一桌子好菜,如今她在杂志社越来越被看重,自然提成也越来越高,程寻很是欣慰,那个始终躲在她身后的姑娘长大了,可以独当一面了。 可眼下小春的表情可不是很好,她皱着眉头,想着程寻每天都神情恍惚的样子,实在很担心,她不知道到底被拐卖的过程中她的程姐受到了什么样的磨难,那个以往如女战神一般的形象,最近却有点变了模样。 “没有,我没什么事情啊。” 程寻摇摇头,夹了一根菜花,微微一笑的看着小春,可那个小姑娘,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小春那么好骗了,她依旧紧皱着眉头,似乎在等着程寻老实交代。 “我真的没有,没什么事情的。” 程寻想了想又肯定的回答,可小春还是不为所动的样子。 “程姐,你就算难言之隐我也不逼你说,我只是有些担心你,这几天你一直心不在焉的,跟以前的那个你不一样了。” 小春如实的说着,她的程姐的确越来越不一样了,她这次回来且不说脸上,身上都是伤痕的印子,她还丢了好多东西,一样也没拿回来,这搁在以前程寻一定心疼疯了。 “我没有什么难言之隐,小春,我只是还没有恢复好,那些难过的日子,让我筋疲力尽。” 程寻放下了碗筷,颇有认真的架势,其实她自己也很郁闷,或者说她有些担心,会不会有霍灿的仇家来找她和小春的麻烦,可仔细一想大概率又不会,这次是警察救她的,外界那些消息怎么会与她和霍灿想到一起,他们大概以为霍灿会把自己人保护的很好,其实呢,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正因为底气不足,所以程寻根本没有指望过霍灿,她知道成年人的利益里,早就明确所有价值和孰轻孰重的衡量。 黑夜渐渐前来,这几天小春三番五次的欲言又止,程寻不是看不明白,只是她不想说,说了又如何,说她自己有些不适应现在的生活吗,这样的生活多么的简单也多么的令人满足啊。 躺在床上的时候,程寻翻来覆去的,就是毫无睡意,她想了一会,坐了起来,顺势从床上下去,站到了落地窗那里,手上拿着很久都没有动过的中南海,这包烟买的时间有些长了,那些个日子里,再怎么艰难她都没有想着抽根烟,如今回归了平静她反而点燃了一根, 来化解眼前内心的烦躁之感,此刻程寻恢复了以往的习惯,曾经无数个黑夜之中她都在百忙的疲惫里给自己短暂的放松,她喜欢居高林的看着黑夜,喜欢黑夜给她的宁静。 而在同一时刻里,霍灿正收到了霍家传信一封,四叔的生辰在老宅举行,届时很多人都受邀参加,他也不例外。 霍灿拿过那信,坐回了椅子上,短暂的思索了一下,要说这四叔大概是与他最不亲近的人了,他们几乎是没有见过面,唯几次见面都是小时候他被父亲带回霍家老宅里,那老宅阴森森的影子留在他幼年的记忆中,成年后他从未回去过,现今也只有四叔一脉住在老宅里。 “东家,是否有诈?” 黑面小哥见霍灿一脸沉思的模样,拿着那信却不看内容,不知想到了什么,神情微微发冷,他跟在东家身边有一段日子了,多多少少霍灿脸上的微表情他看得明白了一些,比如此刻,东家的表情有些不悦。 “倒不至于,只是……” 霍灿顿了顿,话说到一半,慢慢展开了那信,内容无非就是欢迎他回老宅等等之类客气礼貌的话,言语中到有些亲情的意味表达。 “那是?” 黑面小哥适时接话,试着让东家的思考继续下去。 “四叔这人,自从我父亲去世后,便再没有出山,霍家大小事情他都不再插手,反而担子落给三叔,我三叔嘛,你是知道的,他的心思就是要我继承大任,可他又不放心我,处处都在防备着我,难解。” 霍灿不由的摇了摇头,微微眯了眯眼,仔细的探寻其中的一丝复杂之意。 “你出去吧,我的客人到了。” “是。” 黑面小哥完没有听明白霍灿话里的意思,正在试图跟上他的意思,模棱两可的时候,东家的吩咐倒是让他松了口气,他是怎么接都难接的话,正好解脱 了,赶忙几步关上门走了出去。 “大半夜的,天多热啊,你叫我来。” 老a从窗户跃了进来,风一下子灌了进来,贵州的天气是有湿热的,有入夏了,那股风反而凉爽了几分,霍灿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伸手把信推给了那个男人,昏黄的壁灯照应之下,老a的脸,是一张年轻的脸,有着不谙世事的模样,倒像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干干净净,礼貌上进。 “什么意思啊你四叔?” 一会儿,老a把信原封不动的放在了桌子上,有些不解的表情看着霍灿。 “我想还问你呢!” 霍灿轻飘飘的把话推了回去,他伸手揉了揉眉心,老a没有说话,表情里的深意十足,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去环顾了一下屋子,忽然间笑了起来,一副若有所思着,龇起了一口小白牙,想到乐子处,愈发的开心了起来。 “先别说你四叔,你那个跟屁虫呢哪去了,你这回了贵州,她却不见了啊。” 老a随意的问着,四处观望着,心里不断的感慨感慨霍家东家的卧房,真他娘的简单啊,活的都不如他啊,做什么东家啊,真是吃饱了撑的。 “什么?” 霍灿揉着眉心,抬眼看过去,眸子里射出短暂的冷箭来,冷不丁的这是搞哪出。 “那个你的姘头。” “要么滚蛋,要么嘴巴放干净点!” 霍灿的动作一滞,脸上的表情发冷,一股阴森森之意的盯着老a。 “不是啊,她既然不是你的女人,也不是你的那啥,那她就是跟屁虫被。” 老a收敛了自己的嚣张气焰,他不想再被霍灿狠揍一次,那家伙下手根本没有轻重,往死里打的架势,难以忘怀。 “她跟我没关系,去哪也无需跟我说,你不用管她,去搞明白四叔的意思,看看这邀请到底是个鸿门宴,还是真情实感的流露啊。” 霍灿懒得再跟他废话,要不是还有用的人,今晚他必定卸掉他的胳膊,叫他知道说话的分寸在哪,也算是给大哥看看,自己的人不听话的下场。 “得,东家,我撤了,现在就去办您吩咐的事情。” 老a 的表情有些局促不安着,似乎察觉到了霍灿的心思,而霍灿眼皮子都没有抬一下,他自知自己惹到了那个阎王,不过阎王当前没有心情处理他这个作妖的小鬼,趁现在赶紧溜之大吉是最好的结果了。 老a已经走了多时,霍灿的表情还是比较难看,这几天处理的事情太多了,好几件事情又棘手又着急的,他的三叔现在恨不得抓着他会金环岛上,直接监督着他,可霍灿又怎么会让他如意呢! 第九十二章 () “去,请霍老过来。” 霍灿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撑着额头,低着头看着那封邀请信,没什么表情。 “是” 很快有人站在门口应声回答。 霍老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一小时后了,他不明白为何大半夜的东家会这般急匆匆的叫他前来,仔细一想,东家回到贵州境内已经半月有余了,身边的随从只有黑面小哥一人,源觉和上次那个姑娘通通都不见 了,他只是有些微微发愣,不过转瞬便恢复寻常的模样,接下来的时间内,因着霍灿自己在贵州有住所,也无需他多加照顾什么,东家的人手远远超出他的想象,原先他以为霍灿真的是个光杆司令。 最初可他也诧异了半天,按道理来说上代家主的后事必然已经早就规划好的,他定会为霍灿好生的筹谋一番,明知霍家会有一场腥风血雨的到来,作为父亲的又怎会不为自己的儿子留下心腹呢,最重要的是,本家的一脉所剩无几,霍家上一代只有霍灿的父亲娶妻生子,其余几位都没有后人,而意外出生的便是霍灿,也因着这意外才没有断送了本家。 霍老心神不宁,步子不禁放慢了一些,黑面小哥虽是他送去霍灿身边,可到底是他贵州的人,见着霍老走的有些慢,也没有催促。 “大爷爷,您这是怎么了?” 黑面小哥瞧着有些神情不一的霍老,好奇的他还是开口问道。 “没什么,我有些莫名的紧张而已。” 霍老跟着黑面小哥穿过走廊,眼看着就要到霍灿的房间了,黑面小哥却带着他继续往前走着。 “东家不在房间,已经在外廊了。” 黑面小哥解释着。 “这段时间,你跟着东家还好吧,他待你如何啊?” 霍老点了点头,继续跟着走,想了想他像唠家常一样问道。 “东家待我很好,我也学到了很多的东西,对我很有帮助。” 黑面小哥乖巧的回答着,他想着那个男人身影,那眼底的敬仰不由言表着。 “那就好,你以后可是要带着贵州这一脉往前走的人,你就是他们的主心骨,现在跟在东家身边都是难得的学习机会啊。” 霍老继续道,心里放松一下,没有刚刚那么的心神不宁了。 “大爷爷,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东家是当代霍家的家主了。” 黑面小哥的声音在微风里渐渐散去,可掷地有声,一清二楚,霍老没有去回答他,因为他们口中说的那个人此刻正背着手站在外廊处,好似看着星辰万里,又好像在静默与对面的环山相看。 “东家。” 霍老一拱手,苍老的声音慢慢响起来,徒生了几分岁月之感,霍灿慢慢转身,神情寡淡,心中有事的样子,黑面小哥早已经静悄悄的退了下去,留给二人谈事的空间。 “霍老还记得四叔吗?” 霍灿懒得周旋,直接开门见山道。 “记得啊,要说这小四啊,年轻的时候没少折腾,气的老太爷当时都拿他没有办法,只能盼望着他赶快离他远一点,赶快成家立业了。” 霍老仿佛回忆起他自己年轻的时候,那时他是老太爷身边的无名小卒,与霍灿的父亲自小便认识了,他们一起谈天说地,反而没有身份的界限,那一段匆匆的少年时光,现在想起来都难以忘怀。 “四叔从来没看得上我,这回却邀请我回老宅参加他的五十大寿。” 霍灿点明了信息,视线定格在霍老那张布满皱眉的脸上,仔细的瞧着他的表情。 “哦,这小四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啊?” 霍老有些惊讶,表情做不了假的一般,他看着霍灿的眼睛,眼底暗流在涌动着,一股压迫感袭来,真真地与当年的那个人,一模一样,只不过霍灿的更雷厉风行,叫你无处可藏一般,真是后生可畏啊! “东家打算怎么办,那小四不问霍家的事,已经这么多年了,莫非他是寻到了上任家主的消息?” 霍老微微避开霍灿的视线,偏又一想试着靠一靠这位年轻东家的心思。 “我都寻不到踪迹,四叔一个不问世事的,能找到吗?” 霍灿眼皮子都未抬一下,咬了咬后槽牙冷冷地回答。 “那东家,希望我做什么?” 霍老心下一横,他已经知道霍灿今晚找他来的目的了。 “霍老,我敬重您也感激您一直支持我,只是我四叔的事情,劝您还是不要多掺和。” 他说到此,表情上始终淡淡的,可霍老看的清清楚楚,霍灿眼底的杀机已经显露出来,那一股凌厉之风扑面而来,直击到他的心底,他不由的后退了一步,想他霍元田,人生已过数十载,什么样的大风大浪没有见过,什么人没有瞧过呢,偏偏一年轻伢子敢跟他这般对话,可那个男人,年纪尚轻却不是个好对付的,手腕了得、心机更是深不可测,那般杀伐果断的气势,就算他再重活一次都自叹不如,如今这霍家家主的位置他做的如此稳当,无论外界怎么评论怎么传言,那各方蠢蠢欲动的人马,这么多花样来要他的命,可哪有一人成事了,到底是本家出身的人,他霍老一辈子眼看到头了,而霍灿的王国才刚刚建立起来,他欣慰极了,那个老家伙的话如今终于成真了。 “我这一路,弯弯绕绕的事情见得太多了,什么人下什么绊子,我清楚的很,这些手法偶有外家的,可大多都出自霍家的手笔,您这个老好人,总愿意去做哪收拾后事还吃力不讨好的活,就是您担的了一时,也担不了一世啊。” 霍灿转过身,不再盯着霍老,这位心软的老人家,他其实不忍多言语吓唬的,可那老头脑子里是霍家几十年来腥臭的旧思想,这习惯他看不上,不好好的敲打敲打,迟早要生出乱子来。 “下次就别那么做了,我四叔本来就不待见我。” 霍灿有些疲惫,抚上太阳穴,轻轻 的揉了几下,声音里有些微哑的低沉传来。 霍老站在后面却看得清楚,东家眼下一片乌青,一看就是多日劳累没有休息好的样子,这样重的担子都压在他一个人的身上,旁的人都以为这个位置无比荣耀,可仔细一瞧,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谁上位都是一场兵戎相见,那霍家几位叔叔脑子聪明的都成精了,哪一个能有别的心思,早躲得远远的,剩下都丢给霍灿一个人管这烂摊子,外面的人只看到这位置多么受人尊重,多么荣耀,多么至高无上,却看不到那险恶的步步为营,座下白骨累累,出的乱子还少吗! “您的计划我必好好遵循,定不辱命。” “这次是我多嘴了。” 霍老想了想认真的说道。 “没事,四叔不想见我,我三叔可是很想念我,想着我跟他霍家的金环岛。” 霍灿一想起这个就有些头疼,他三叔算起来是一手扶他上位的人,当初在马来西亚找他的时候,更是拿出三顾茅庐的劲来,热情的教他反感至极,偏偏还打不得骂不得,比见了女人都可怕的一号人物,霍家的这几位叔叔里,也就三叔的脾气能忍得住霍灿,从小的时候,当他知道自己的身份时,也只有三叔没有什么特别的改观,始终如一的对他好,要说在这霍家,最不可能害他的人就是他的三叔,也是他霍灿最惹不起躲不起的人。 至于其他人,多多少少的龌龊事情霍灿都心底跟明镜一样清楚,可那些人外家本家都好,没想真的至他于死地,只有一个人,始终只有一个人而已。 他跟程寻说错了一句话,他的仇人虽多,却找的不是他,他只是霍家推出来的靶子,而他三叔乐享其成,愿意看着他经受着磨难,也算得上是锻炼他,让霍灿真正坐稳霍家东家的位置,可是霍家三叔忽略了一个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霍灿根本从未想坐稳霍家家主的这个位置,他只想亲手覆灭了它。 此刻,霍灿的表情有些令人捉摸不透,隐约一股不好的感觉入了心口处,再看那眼神里一股杀机愈发压制不住的意味,不住的往上升腾着,就像等待时机,一触即发,部歼灭。 霍老虽然有些疑心着霍灿的杀机到底因何产生,可奈何这话他问不出口,也许这些时日以来他要找的东西有了眉目,甚至有了真相的影子,霍灿知晓了真相却迟迟未动,怎么看都像是等待时机一样。 “东家,你是遇上什么事情了吗?” 想了想东家也没叫自己退下,话到嘴边,霍老还是问出了口,可这话不是为了打探出什么一二,更多都是关心的意思。 霍灿听闻看了看他,没有立刻说什么话来,嘴角勾了勾,一抹笑意刚刚显现便随风散去。 “霍老,你觉得改朝换代的意义何在?” 冷不丁的,就在霍老以为霍灿挥手送他出去的时候,年轻的东家忽然问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来。 霍老脸上的惊讶还未等散去,霍灿的下一句话,接踵而来。 第九十三章 () “到底是一己私欲,还是为了建立新的王国普惠更多的人。” 黑夜之中霍灿的表情不明,声音里倒是往常一般,可口中的话说的奇奇怪怪,霍老听的不清不楚,不明不白,不知霍灿意有所指是什么,心里跟着咯噔了一下,他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感觉,究竟是哪里不好霍老不敢妄自揣测。 一夜无梦,天渐渐由黑暗无光斑斑星辰转为破晓,淡青色的天空朦胧笼罩在大地之上。此时的天空,远远看去已微露出蛋白,云彩似乎慢慢的和聚在天边,带着一丝丝淡淡的红色。 早晨,乳白色的轻雾弥漫大街小巷,笼罩着城市,虽还不见太阳,却散发着燃烧的气息,夏天的烈日炎炎随着太阳的漫步而来从微凉刚好,随着高温的到来程寻门都不想出一步,所幸她当时随身的u盘没有丢,此刻很多的资料都静静的躺在电脑里,在刘三那里程寻吃的亏太多了,近来午夜梦回的时候她总是梦到一个朦胧的人影,声泪俱下的质问着她,为何不救他,为何要抛下他,醒来之后的她顶着一头鸡窝乱发,吴老师已经不让程寻管这个事情了,可小王那张年轻的脸总是时不时的在她脑海里转来转去的,她记得那年轻的男孩说是为了找他的姐姐,可如今把自己也搭了进去,程寻不是个圣母,她很清楚当时那样的情景她自顾不暇,没有霍灿,今天就是她的忌日了。 可说到底,她也无法忽略掉小王在梦里痛苦悲伤的样子,她做不到的事情太多了,可她还有一个优点,她有韧劲,不怕失败的坚持,所以整理好了资料,程寻再次关注上了刘三的动向,那样的男人她十分清楚,只要跟女人搭边,就能找到他。 找人这件事情,万不能通过吴老师了,他一旦知道必定会限制程寻,而早前程寻去拘留所看崔老太太的时候,把刘三的照片给她看了,崔老太太果然不出程寻所料认识刘三,那个圈子就那么大,程寻若真想找一个人,其实很容易,就是容易被对方察觉,于此之下她需要好好的做个计划,求稳和达到结果。 不过同样都是做着人贩子的事情,到不是非要论个好与坏,因为都十恶不赦,只不过崔老太太还保留一丝的人性所在。 这件事情她需要静悄悄的来解决着,也靠不了任何一个人,如果非需要一个人来帮她,冷不丁的程寻忽然想到了霍灿,如果是霍灿在就好了,可那个男人怎么会管她呢,他们怎么还会见面呢。现在那个男人身在哪里她都不知道,也许远隔千里的距离,他正在为自己的王国而征战着,或者他正在井隅之中,周旋各处的危机。他们原本就不同,很早之前,程寻就明明白白,自己的心思也完明了,只不过有时候生活太苦了,她也需要一点点慰藉而已。 哪个姑娘不会幻想呢,所面对的事情,哪个姑娘不希望有人能帮助自己解决掉,可那个人,来的距离相隔多远,那个人又在哪里,到底是痴人说梦了。 茫茫人海之中,他们能够相遇的几率少之又少,可程寻担心不是这个事情,她担心下一次见面霍灿不会再有一丝的仁慈留给她了,她知那个男人的手段,坐上那个位置的男人,又怎么会跟个白纸一样呢。 与程寻的安逸相比,霍灿就没有那么好运了,近几日的事情堆到一起,令他疲惫不堪,强撑着的解决完了所有的事情,又要奔赴广西去给四叔生辰祝寿,明明就是个鸿门宴,可惜他不得不去。 “东家,这次你准备带谁啊?” 此刻,源觉坐姿乖巧的等着,一会儿,只见霍灿穿着灰色长裤光着上半身边走边拿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源觉愣了一下,没想到还能看到东家这么生活化的一面,他一直以为像东家的这样的男人,是不用体会人间烟火气的,在源觉心里那就是神坛,可没有想到一转眼神仙都得自己洗白白,真是……. 源觉的小心思没有逃过霍灿的一瞥,不过他懒得与一个没心没肺的傻子争论什么,源觉装作淡定的等着霍灿开口,期间不断偷瞄着自家东家那一副好身材,不断上下打量着,霍灿上半身的肌肉纬度不是很大,但是胜在分布均匀,线条很明显,腹肌对称有明显的人鱼线,最重要的是,一看就不是健身房那些吃着蛋**特意做着没黑的猛力大波男,他的肩颈长的出奇的好,肩膀很平且直角明显,宽肩窄臀,比例好的事情真的是老天给的鬼斧神工。 不过后背腰窝处倒是有一个很诡异的纹身,缠绕着人兽非人的,不过他没多看,源觉关注着的是那身材,低头看了看自己,真是人比人气死人,他脱了衣服就是一个小弱鸡,人家脱了衣服就是一副美画,真是应了那句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在这句话里源觉只占了有肉而已,源觉盯着霍灿的表情有些飘忽,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霍灿的视线扫过去,他还是直愣愣的看着他的肩膀处,霍灿微微眯了眯眼睛,不由观察起了对面的源觉来,几秒间,又转了过去,称不上一点感兴趣。 “源觉去准备一下,这次我回广西,你跟我一起。” 霍灿回过身去,拿起椅子上叠好的衣服,快速的套了一件白色t,走到桌子那里,倒了杯水,一仰头的喝了一起来。 “好的,东家。” 源觉还未能从观赏霍灿的身材那里跑出来,视线一直跟着霍灿。 “你还看我做什么?” 那道炙热的视线始终跟着霍灿,由着他有些莫名的烦躁感,神情微微发冷,转头看着源觉那副依旧沉浸其中的模样。 “ 啊?” 源觉有些懵,不知东家这变脸的速度何时这么快了,不过他有点发虚,不敢多说什么。 “去收拾一下吧,今晚出发。” 霍灿垂下眼眸,没什么表情的样子,心里还在斟酌着四叔这次的宴会准备唱个什么好戏给他看看,嘴角浮起一丝冷笑,那他也必定准备好一份大礼送给霍家。 “不过东家啊,我听说过一句话说,那个,美人在骨不在皮,我觉得今天的你好配这句话哦。” 源觉小心翼翼的瞄了一眼霍灿一副深思的模样,不知为何他觉得东家的发呆的表情有些像程寻,可话到嘴边他这个大嘴巴,还是没忍住。 “什么?” 霍灿冷不丁没怎么听清楚源觉的话,抬眼的时候眼底的冷厉还未散去,冷眼一扫而过,源觉下意识抖了抖,可还是硬着头皮准备接话,反正他已经准备好接受挨骂了。 “那句话不是说,自古美人如良将……” “滚!” 霍灿收回了视线,坐在椅子上,看也不看源觉一眼,可声音低沉之中带着一股压迫之强劲,吓的源觉赶忙跑了出去,走到一半迎面碰上了黑面小哥一脸好奇的样子。 “别去别去,东家生气了!” 源觉跑的有些大喘气,一把拉住黑面小哥来。 “你又说了什么惹东家不快了吧!” 黑面小哥扶住了源觉,一副了然于胸,看着他跑过来的样子,活像被猪撵了一样。 “我夸他了,什么我惹他不快。” 源觉一脸无语的说道,真是这个黑面一点趣味都没有,不知道这帮人都怎么活的。 “你夸他啥了?” 黑面小哥接着话道,一副我看你有啥可狡辩的词。 “我夸东家,美人在骨不在皮,我夸他自古美人如良将……..” “打住打住打住!” 黑面小哥皱着眉头,看着源觉那副不知死活的样子,真是一大早就去东家面前找死去了。 “干嘛呀,我还没有说完呢,你不知道我一早跑过去,东家刚洗完澡出来,我一个男人都羡慕他的身材,所以我就夸了夸他啊。” 源觉大咧咧的说道,丝毫没有感觉自己这话用在霍灿身材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你闭嘴吧!我真是…….” 黑面小哥看着源觉真想一把打倒他,什么乱七八糟的词语都用在东家身上,真是不知者无畏的态度,搞得他也不知道拿源觉怎么办了,可眼前的源觉还在那滔滔不绝的说着话,然不知危险的靠近。 “你不知道啊, 我总得搞个高雅的词句来形容东家啊,不能浅显的来说他就好看啊,帅啊,太普通了,我好歹是个高材生呢!” “美人这词,我真的没觉得用错了,你不知道,之前在西藏的时候,东家就搁人堆里都收获一大堆妹子追随的眼光,那种感觉,真让人羡慕啊……” “还有还有啊,这可是个秘密啊,你别说出去,就连程姐都曾表示她喜欢东家呢,而且不像作假的样子。” 源觉说的太认真了,那些回忆的细节,一股脑的他都想说出来,然没有看到黑面小哥已经从八卦脸变成了一张神色紧张的脸,忍不住挤眉弄眼的示意着他,可源觉那大嘴巴怎么会停下来。 “源觉。” 霍灿此时此刻就站在他的身后,黑面小哥一副我错了东家,我什么也没有听到的样子,面对着霍灿而不敢退后一步。 “啊?” 源觉被冷不丁的叫着自己的名字,下意识的回答着,一时间根本没有搞清楚是谁在叫他的名字,后知后觉发现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 “出去跑十圈。” 霍灿撂下这句话,转身走了,留下原地石化的两个人,面面相窥,不知所措着。 第九十四章 () 翌日一早,程寻在收拾自己的行李,这次她学会了那个男人那一套,只准备了一个背包,很多贵重的物品她都没有拿,钱也是特意带了些现金,她要深入到刘三现在的位置,那崔老太太告诉她的两个位置,一个刘三要么在贵州境内,或者就会在湘西,他通常只在这两个地方收货,那人是个特别谨慎的性子,要摸清这两个位置很容易,可也需要小心翼翼为上,这一次她不是去救人的,只是做一个探子而已,她要把有利的证据拿到手,交给吴老师,也算帮了一把小王,那个年轻的男孩,几日来都揪着她不放,搞得程寻心神不宁,她把信封放在客厅的桌子上,很多事情她不愿说出来,是为了保护小春,小春知道的越多就越不安,眼下霍家的人没有找到她,实属是她程寻幸运,可待的越久她越没有底,她知道霍灿已经弃掉了她,毫无价值他又怎会耗费心思为她找个后路可退呢,能让她活着就已经不错了。 一路上都很顺利,程寻顺利的坐上了飞机到到达飞雄机场,毕节算得上是贵州最偏远的一带,境内比较复杂,所以她需要更加小心才是,一路上所幸没有太过折腾着,但程寻有些水土不服,身体有点难受,按照自己之前预定好的酒店顺利入住,晚上实在难受的不行了,程寻怕自己有个什么事情的,只得下楼去药店买了一些药回来,吃的也令她有些不习惯,只给自己叫了外卖的粥强喝下去,再这样下去她肯定要病倒,她只能放缓脚步,在这里她只有自己,所以万事都要有准备进行下去,线人已经给了她明确的地址,不过那个地址在深山的一个村里,以程寻现在的体力肯定是不行,她要休养一下。 贵州入夜的时间仿佛眨眼而过,程寻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却难以入睡成功,她认床的毛病是怎么改都改不掉了,有时候脑海之中真的不经意之间都涌上那个男人的脸,可不同归境,想的时候程寻总是会后知后觉的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想,后悔自己的心总是不听话,想着想着一夜就这么地过去了。 早上的第一米阳光照射进来的时候,程寻已经起床了,她利落的扎起马尾,叫了早餐过来吃,收拾妥当,背起背包退了房间,昨晚一夜无梦,那药效也起了作用,她休息的很好,神清气爽。 小王好似知道了程寻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冥冥之中仿佛有什么在指引她一样,也在保护着她。 在这个时刻里,霍灿已经站在老宅的花园里,清晨微香的露,似有若无般,闻着是安心的味道,他背着手站在那里,仿若一副美画一般。四叔的养女风月正站在外廊之间看着霍灿的背影,有了一些莫名的情愫在升腾。 昨天下午是他们第一次相见,这次她父亲的大寿,霍家的家主很给面子,提前了三天到达,可她父亲的脸色却半分喜悦都没有,她不知其中父亲与那个年轻的男人之间有什么过节,只知道她见他第一面,就好似有什么进入了心底处,由着那生根发芽。 风月从来不知道一见钟情的意思,可父亲总是说她年纪到了,也该领回来一个人了,霍家外家那么多人,父亲都不愿意放开她去找,只求在广西这一脉里找到一个贴心的就好,风月知道是父亲疼爱她,她的父亲一生未娶,拿她就当掌上明珠一般疼爱,所以她要什么,她阿爹一定会给她的。 以前她总是挑挑拣拣的,在外上大学的时候也一样,从小到大围绕在她身边的男人就没有减少过,可她都瞧不上,她理想的另一半首先要有一个重要的位置,必须要立业,成熟且沉稳,还要是她得敬仰的男人,这样的人本身就寥寥无几,如今见到了这位年轻的霍家家主,风月心里理想中的人就好像活了一样。 适才黑面小哥就站在霍灿的不远处,看着那个四叔的养女从昨晚到现在眼神就没有离开过他的东家,恨不得那双眸子黏在霍灿的身上,他有点想不明白,这如今的姑娘都怎么了,前赴后继的都看上他家东家了,可东家那样的男人,又怎么会有感情可言,他了解了一段时间的霍灿,就知道那个男人没有心的。心则是真心,对待感情的真心。 “东家,要不要喝点凉茶?” 风月端着茶具等了一会,轻柔的开口看着霍灿转过身视线对上她的,她有点害羞,赶忙低下头去。 霍灿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坐下去的时候,余光瞥了一眼站在远处的黑面小哥,后者赶忙跟了过来,快速站定到他身后去。 “有劳了。” “不知道广西的天气和吃的你习惯吗?” 风月笑了笑,慢慢的过着茶具,每个步骤都井然有序,一步一步都做的比起常人要好看的多,那双白玉般的手,就在霍灿的眼前晃来晃去着额,连黑面小哥忍不住看直了眼睛,心底止不住的想“果然啊,这女人要看上谁绝对会拿出百分百的心思来勾搭你。” “谢谢。” 风月把茶递给霍灿,霍灿伸手接过,言语礼貌而疏离。 “我听我阿爸说,东家之前在马来西亚住,说起来我还没有去过那呢。” 风月看了看霍灿淡然的抿了一口茶,随即放下茶杯,看都不看她,只观察着这个花园。 “没什么特别的,华人很多。” 霍灿随意的一回答,连黑面小哥都知道东家这是懒得理会她。 “不过风月小姐,这煮茶的手艺倒是很好。” 霍灿复又端了起来茶杯,再次品了一口,点点头,极为肯定。 “谢谢东家的夸奖,我也只是爱好煮茶,锻炼心性而已。” 风月微微一笑,那南方典型的姑娘长相,小巧玲珑,身姿蒲柳,温温柔柔的样子很是招人喜爱。 不过霍灿可没什么感觉,他坐了一会,一杯茶见底时,就礼貌的先离开了,他回到老宅可不是就来品个茶的,那花园小时候他跟着哥哥每一天都在玩耍,记忆如此的鲜活,霍灿勾了勾嘴角,不知是笑意还是杀意。 “东家,那风月小姐对您?” 黑面小哥始终跟着霍灿后面,想了想他知道不该多那个嘴,可还是说了出来。 “做好我们自己的事,别管其他人。” 霍灿眼皮子都未抬一下,他四叔的表情第一天他得明明白白,不过四叔的冷淡之中还藏着些别的什么,而霍灿也看得清楚,那风月见他的时候,眼睛都亮了起来,他四叔自然也是察觉到了,连连看了他好几眼,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他,可一点欢喜的意味都没有。 “有点意思。” 霍灿下意识舔了舔后槽牙,先前他只当四叔是惧怕狠了,本家前前后后折了这么多人在里面,他因为怕所以大事小事一应不管不理会,可现在一见面他反而打消了原来的想法,四叔知难而退,必定是知道些什么的,可关于大哥的事情,或者关于他爹的。 “霍灿哪去了!” “霍灿啊!” “阿灿你给我出来。” 一道粗犷的大嗓门在院子里响亮出声,霍灿闻声皱了皱眉头,转身走了出去,这道熟悉的声音,正是眼前那个精壮的老头发出的,他离了老远看着霍灿走过来,一激动声音更大了一些。 “好家伙,我都不敢认识了!” “二叔、三叔安好。” 霍灿走近了一些,表情有些冷淡,受着三叔狠狠的一拍肩膀,他面无表情,毫无变化,旁边的风月扶着霍家三叔,另一旁的二叔点点头看着霍灿。 “你这小子,一年多没见了,越长越帅了啊!” 三叔率先起了头,后面跟着的几个生脸都齐声应答着。 “是啊,东家越来越有上任家主的风姿了。” “没错没错。” “是啊是啊。” “好了,再说下去,阿灿就要害羞了,你们这帮老头,仗着自己年纪大,倚老卖老,这可是霍家当代家主,真是没有章法。” 三叔轻轻咳嗽了一声,替霍灿挡了下去那几个人的调侃,霍灿看着自家的三叔,下意识摇头无奈的笑了笑,那抹笑容印在风月的眼中又是别有一番的模样,她第一次见这位一直面无表情的霍家东家脸上有了别的颜色,那抹笑容消散的快,可也好看至极,她见过很多男人的笑,却没有见过霍灿这么冷冰冰的男人,那一笑,仿佛冬雪化去,已转阳春三月一般,如沐春风。 “还得是老三啊,要不然你还得绷着脸。” 霍家二叔适时的开口,那老四养女的表情,无一例外都进了他的眼中,老四什么都好,知道进退也知道收敛锋芒,唯独差了一个东西,霍家家主那张俊朗的脸能吸引多少小姑娘啊,不过既有真心存在,他倒是愿意成这桩好事情,也能卖给老四一个人情。别人不知,他可都知道,老四没有心思管那些纷争,一门心思都在自己那个养女身上,这姑娘就是他心尖尖的肉,不如顺水推舟了。 第九十五章 () “我那是拿三叔没办法啊。” 霍灿伸手扶额侧着身子,一脸无奈,也没有上前去扶着三叔,不知道的以为他真的如此,可霍家二叔如何聪明的老油子,他看得出来,霍灿不动声色的挡住了那道炙热的视线。 “还不快扶我进去。” 三叔示意着霍灿过来扶他,霍灿动也未动,表情有些不明。 “三叔,不是有人扶着您了,我就不凑趣了。” 说着话他先跨步进了大厅,看着四叔一行人从外廊慢慢由远及近。 “二哥、三哥。” “哎呀小四啊,我还想找你呢,你忙什么呢!” 三叔率先开口,本来要说霍灿倒是话到嘴边却被四叔挡了回去,正好也省的霍灿再费口舌。 “我去给你们看了看房间,都按照你们的喜好准备的。” 霍家四叔接过话来,解释了一下。 “难为你的细心了。” 霍家二叔笑着说道。 “都是一家人,理应如此,谢什么啊。” 霍家四叔笑着说道,这一番兄弟情深的戏码霍灿懒得抬眼皮去看,不过他的视线到是停留在姗姗来迟的最后一个男人身上,短暂几秒间,又转了别处去。 “父亲。”来人一拱手,看着三叔道。 “啊,仲夫来了啊,快去见一见我们的家主。” 几个叔叔已经走了进来,慢慢的都坐了下来,霍灿坐在首位,看着霍仲夫对着自己一叩手,弯下身子,那般尊敬,好像还真像回事,他嘴角浮起一丝冷嘲,不动声色的看了看四叔一眼,后者有些局促的表情正盯着霍仲夫。 “久闻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三叔教育的好。” 霍灿示意霍仲夫坐下来,点点头一副满意的表情。 “实不敢当,东家之前我从未见过,今日一见,可谓震撼啊。” 霍仲夫微微一笑,笑意里然冷嘲一般。 “哦,如何震撼?” 霍灿敛住心底那份不待见,维持住表面的平静。 “如此年轻,便撑起霍家家主,真的是难得啊。” 霍仲夫含着笑意,手上一拱手表示对霍灿的尊敬和敬仰。 “呵……” 霍灿冷笑一下,没有回答着,这样敢明目张胆的就如此放肆的人,必然是有放肆的资本存在,霍灿懒得计较,真正的对手估计就在这几个人里了,他实在觉得有些好笑,好笑到非要装成一家人。 “我已经准备宴席,一会我们都尽尽兴啊。” 霍家四叔开口,打破了霍仲夫的尴尬。 “对,一醉方休吧,我们好几年没有聚在一起吃顿安心饭了。” 三叔看了一眼霍仲夫对霍家四叔说道。 “三哥,是你总不回来,这老宅多好啊。” 四叔笑着打趣道。 “再好都不如金环岛啊,那里我有归属感。” 三叔回道。 “你可以留在老宅,小住一段时间,咱老哥俩叙叙旧。” 四叔道。 “你可以跟二哥叙旧,我还得管着家主的琐事呢,你们都放手了,阿灿很辛苦的。”三叔有微微的不悦道。 “你就不要操心了,家主的手腕我们几个也都见过的,他能带着霍家走的好。” 二叔似察觉到了老三的不爽,赶在老四之前说道。 “只要没有人给他使绊子就行!” 三叔环顾了一圈,冲着在座的几个人颇有认真的架势。 “抱歉,你们几位叔叔先聊着,我处理些事情。” 霍灿实在懒得演戏,忍到了现在已算是他很给面子了,站了起来示意黑面小哥过来。 “阿灿,你且去忙吧,几个叔叔是得好好聊一聊。”三叔打破了沉默,其余两位叔叔都没有心思在这个节点上再说什么。 顿了顿他又说道。 “仲夫去跟着家主,听凭吩咐。” 此话一出不仅仅是霍灿的表情有些变化,二叔和四叔皆 一脸惊讶,就连霍仲夫都侧目看过去他这养父这唱的是那一出。 “我培养了你这么,就是希望不负大哥所托,帮助家主撑起霍家,近来我身体也愈发不行了,到底是老了,这以后还是需要仲夫帮阿灿的。” 三叔看了看二叔和四叔,那意思要多明显就有多明显,二叔咳嗽了一声,示意老四先说话。 “阿爸,我愿意留在东家身边帮助他。” 一道轻柔的声音插了进来,四叔的表情微变,向自己的养女风月看过去,叹了口气再看看霍灿,那位年轻的东家此刻然当他们视如空气一般,就这样的男人,怎么会心里有自己的女儿了。 “我看可以,老四的女儿倒也是能干,好好帮助阿灿。” 三叔点点头,一脸满意的表情。 “你们这都是女儿和儿子的,我可什么都没有,我孑然一身,早就不管事情了,我老了,也不中用了,阿灿也不太需要我这个老家伙了是不是?” “二叔说笑了,行了,我真得去给霍家服务了。” 霍灿笑了笑,也不管其他叔叔什么反应,先走了出去,黑面小哥见状也跟了出去,霍仲夫看了一眼三叔点头,也跟着走了出去,而风月看都没有看四叔一眼,直接追着霍灿出去了。 “老四,你这是女大不中留了。” 二叔一副我都知道的表情,一脸深意的笑着看着四叔。 “二哥,你就别取笑我了,你眼睛那么毒还看不出来,这明显是襄王无意啊。” 四叔的表情不太好,他怎么算怎么想都未曾想到自己的女儿居然看上了霍家的东家,而那个男人还是一个深不可测的人。 “你说风月看上了阿灿?” 三叔有些莫名其妙这会子才搞明白适才的那一幕,他就觉得风月那丫头长的水灵灵,人也机敏,本想着介绍给霍仲夫,可这现在又是哪一出? “老三你才看出来,我先前就瞧出来了,风月那丫头的眼珠子都快黏在阿灿身上了,阿灿年纪也不小了,也该成家了,这现成的一桩美事。” 二叔在旁边煽风点火着,他心里门清霍灿根本对风月毫无关注,可他就是要搅一搅这局。 “这事是好事,但是要阿灿点头才行,他的脾气太像大哥了,今天我们给他擅自做主,明天他就以十倍的报复送给我们。” “这叫什么,这叫蔫坏!” 三叔看了看四叔那一副我不愿意的表情,说到底他还不愿意霍灿娶一个外门女子,地位没有本家强,人也就是那样,本家的女子漂亮的多了去了,最重要的一点,他不能做让霍灿不愿意的事情,他看得出来,霍灿根本没有关注那个风月,这等子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要怪就怪二哥吧,他可不管。 “东家以后我都会 跟在你身边,帮助你分担一些事情。” 风月似乎下定了决心一般,看着霍灿,她第一眼就知道了自己想要的那个人是谁了,远在天边近在眼前,那双眸子里灿若星辰,有着她喜欢的样子。 霍灿的表情倒也很平常,可眼底带着的冰冷,仿佛要吃人一般,他懒得关注风月要不要跟着他,他此刻视线盯着的人是霍仲夫,那个男人比霍灿年长几岁,此刻也一脸有兴趣的瞧着他,他们之间暗流在涌动着,久久僵持不下。 霍仲夫其实说错了一句话,他见过霍灿的,在霍灿父亲的葬礼上,他那时候多年轻啊,不过是个毛头小子,几年过去了如今对面坐着的男人却另他感到一股明显的压迫,他身上再无当初的模样,现在有的然是霍家家主的威严。 先前他做的几个手笔被霍灿轻飘飘的打断了,而那个男人比他想象中的更不好对付,他的城府深不可测,他的手腕雷厉风行,甚至那老家伙还为他留有后手,这让霍仲夫有些意外的,他以为所有的人当年都死于非命,处理的干干净净,结果反被对方将了一军。 “带风月小姐出去吧,我跟他谈些事情。” 霍灿视线的余光扫过一旁的黑面小哥,他立刻会意,伸出手示意风月在外面休息。 “好 的。” 风月看了一眼霍灿,有些恋恋不舍,然后转身跟着黑面小哥一同走了出去。 “东家有什么要谈的?” 霍仲夫了然,漫不经心的翘起二郎腿,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 “呵……” 霍灿嘴角浮起了一丝冷笑,这人要有点意思才好玩,可若是太会拿谱,他也不介意刺激刺激。 “你的心思,我看得很清楚,怎么着也得在我三叔之后动手,可见你如此之急。” 霍灿的视线看向对方,眼底的冷冽犹如冰封来袭,一点也无刚才的逢场作戏,那股强硬之势也跟着来临,仿佛居高临下,拿捏生死,掌控局的人,已经定了输赢。 “东家好大的帽子就扣我身上了,什么人敢这么不长眼得罪了您。” 霍仲夫依旧是轻松的应对着,可眼底也涌现着一丝杀意来,那杀意再也藏不住了,走到人前来,光明正大的架势。 无论他怎么努力,做的事情怎样的出色,别人都只是觉得他做的好而已,从来不觉得他是能做到那个位置上的人,可他霍仲夫偏偏从来不信这个邪,他就是要得到这个位置,无力用尽什么手段,死多少的人,他必须坐上那个位置,受所有的人支持,不论谁在那个位置上,他都会搞死谁,誓不罢休。 第九十六章 () “霍家从古至今都讲究名正言顺,我记得当年还是我父亲劝三叔收养你,可惜养出了白眼狼。” 年轻的男人,换了一副悠然的姿势,坐之淡然,无适才的那股子冷酷,叫人捉摸不透,平静的神情之下,看似漫不经心的一句话,话音一落,对方看向他的时候,眼底却欲喷火的样子,可面上还是要维持着平静状态,霍仲夫没有想到霍灿居然敢这么直接的说出这些话,他有些措手不及,下意识的反应直入了对方的视线之中。 霍灿始终一副淡然的模样,脸上的表情根本看不出是喜是怒,他懒得跟这个野心勃勃的对手再较上什么劲,对方早已对他的事情了如指掌,而他对对方也心底门清,如此较劲,太没意思了。 “东家,你这话过分了。” 霍仲夫有些怒极反笑,难以继续维持那份假意的尊敬,这张面具他忍了多少年,忍了多少个本家的人。 “是又如何。” 霍灿随意的瞥了一眼,继续下文。 “你……” 霍仲夫的怒气已经成功被霍灿挑了起来,他绷直了身体,一副剑拔弩张之势。霍灿的表情里多了一些趣味,他饶有兴趣的看了霍仲夫一眼,似乎他说的每句话得到的回应都足以令他满意,他对他的怒气视而不见,眼里的涟漪浮起一丝探究,似乎判断对方是有意为之还是别的。 “霍灿,想不到还是我低估了你!” 霍仲夫微微叹了口气,话里带着话。 “怎么,还想再搞我一次。?” 霍灿勾了勾嘴角,嘴边浮起一丝笑意来,眼底却是冷厉十足,极具压迫性。 外人是听不到他们的声音,可两个人的表情却多着不同的感觉,那股剑拔弩张已经散去,留下的都是藏着的刀子,一触即发。 “那我随时奉陪了。” 霍灿轻轻松松的说着这句话,好似他们谈的仅仅是聊家常的话,任谁看不出那背后的腥风血雨,危机四伏。 “哈哈哈……” 霍仲夫大笑了几声,状似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话来,他的余光扫过窗外的几个随从,压下了自己心底要掐死霍灿的心思,拿起桌子上的杯子,喝了一口茶,这位霍家东家远比自己想象的要难对付的多了,他以为他从小远离这是非之地,没想到计谋学的比他还略胜一筹,果然啊,霍家的本家还是不容小觑的。 “我听手下的人说,你这身边还有了个女人,听说你极其的喜欢,不惜为了她只身前往圈套救人。” 霍仲夫盯着霍灿的表情,余光扫过有两个人影正匆匆过来,既然东家第一次见面就给他难堪,那他无需多留一丝虚情假意了。 “我的私事就不劳你多闲事了。” 霍灿也抿了一口茶,微微凉意和苦涩瞬间充满着口腔,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让他觉得总比提起那个女人好受一点,原本在霍灿的认知里,那个女人就是局外人。 “这怎么是多管闲事呢,东家的婚姻大事关乎整个霍家,今日我看得清楚四叔的风月的确钟情于你,就不知道东家你如何取舍两位美女了。” 此话一出,走到门口的风月脚步顿了顿,黑面小哥心里咯噔了一下,实在有些震惊着,这怎么来了一趟,自家的东家就要结婚了的意思呢。 “几位叔叔老糊涂了,你也如此放肆吗!” 霍灿表情冷肃,一瞬之间那种风轻云淡已经消散而去,换上了一种冷厉且狠绝的肃杀之感,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站在外面的风月有些冲动的一下子推开了门,她快步的走了进来,原来刚刚要她出去是为了打发她而已,原来霍灿已经有了喜欢的女人,原来如此,可她又怎是那种轻易可以放弃的人,从小到大她想要什么她阿爸都会给她,如今她好不容易遇到自己喜欢的人,又怎会随意放弃了。 风月莫名的由心底涌上来对那个陌生女人的一种强烈的恨意和想搞死对方的冲动,屋内的两个男人此刻皆为平静,纷纷看着她的动作,有些不解的意味。 “风月小姐来的正好啊,我们刚提到了你。” 霍仲夫笑了笑,似有若无的指向霍灿,可对方根本不搭理他。 “你们聊,我还有正事处理。” 霍灿没有给任何人再继续跟着他的借口了,他快步的走了出去,程看都未看风月一眼,然当她的冲动和无礼,视为空气。 男人的冷漠比想象中更强烈,无法撼动的样子,可他是不是对所有人都是这样的,还是说霍灿也会对某一个人温柔相待,特殊照顾呢? 风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手指狠狠的掐着掌心,一股强烈的痛感传来,她面色平静之下,心里止不住的想着,所有的男人从来只有他们喜欢她的份,什么时候她这般自降身份刻意讨好另一个男人呢。 “风月小姐,你也不必难过,我们的这位东家做事情的确欠缺考虑了些,不懂得如何女人,实在难以相处,可是据我所知他并非对所有人都这样的,他有一个喜欢的女记者,对着那个女人可谓百依百顺啊。” 霍仲夫的话一出口,便有一种看好戏不闲事大的样子,可那假意之中还带着一些信息点悄然被风月捕捉了。 “你说什么?东家的女人?” 风月的表情有些让人心疼,双眼之中遍布着悲伤之感。 “是啊,听说是一个叫程寻的女人,你可以问问东家,如果你不想就此错过的话,就拿出来一点本家的勇气啊,你的出身你的家世,比得过很多人,很多人即使再优秀都不足以站在东家的身旁,因为霍家讲究的是名正言顺啊。” 霍仲夫站了起来,走近了风月,他眼神温柔的怜惜着她,不住的点点头,给风月加油打气。 风月留在房间里想了很久很久,而霍灿自从要处理正事她这半天的时间都没有看到那个男人,不过是看到了他所带来的几个人,其中一个程面无表情,还有一个倒是一副很好相处的样子,她有意想接近,可是又碍于自持身份,她想了很久,以至于内心不住的摇摆着,她知道,一旦她做出了选择,她阿爸是一定会支持她的,可是关键在于那个年轻的东家,她是喜欢他的,无疑于霍灿是优秀的,是各个方面都是她风月想要的,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男人,不仅仅在样貌上,不仅仅是他的身份,更是那不为所动,心如钢铁,她想征服了霍灿,就像他无时无刻不吸引着她一样,那种莫名的气息让她忍不住想要靠近。 而这个时刻里,程寻已经通过线人确定了位置,只不过晚上她抽着烟整理资料的时候,才发现了一些疑点,疑点来源于霍灿,在烟雾缭绕之中,她不愿去深想的那一点,就是霍灿曾经监视过她的动向,现在还有没有继续,她不清楚,一旦对方行动那么程寻也仅有一次机会,她需要好好的权衡这个机会,稳稳的拿住。思索良久,程寻的随意的披散着发,本子上记得密密麻麻都是这几天得到的消息,她需要一个精密的计划,万万不能打草惊蛇了,她要确定好自己的目的是查找到小王的下落。 “无论是生是死,我一定会找到你的。” 程寻拿着本子,表情认真,心里渐渐发散着莫名的心思,霍灿 的那张脸非常不合时宜的闪现了出来,让程寻有时候恍惚以为他真的就坐在她的面前。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呢?” 程寻对着空气,似乎自言自语着。 “咚咚咚” 冷不丁的,敲门声响了起来,手机这个时候在震动着,她知道这是她的外卖到了,随手划掉了那通电话,程寻套了件外套走到门口用猫眼看了看门外的确是个外卖员,如往常一样,看不出任何的不同连着几天的晚饭她都是这样过来的,只不过在程寻准备拿外卖进门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她的背影,轻飘飘的一眼,对方毫无察觉的关了门,他也快步的离开了。 “东家一个下午都不见了,你们也不去找一找。” 源觉来了两天,两天里他连霍灿的影子都没有瞧见,黑面小哥此刻与他在一起,漫步在霍家的老宅里,他心里憋着一些信息,正想着要不要分享给源觉听听,可又担忧源觉这个大嘴巴只会听完以后到处去说,尤其是说给那位程姑娘,不知为何,黑面小哥的心里笃定的觉得,程姑娘还会与他们再见面的。 “你这两天跟着东家见了人,感觉如何啊?” 源觉有一搭没一搭的随意聊天。 “都是霍家本家的人,几位叔叔,还有个女人。” 想了想黑面小哥委婉的说着,话音落地他看看源觉的表情。 “哦哦,咱们什么时候走,东家说了吗?” 源觉并未听出来那话里有什么不一样,继续随意的问着。 “没有。” 黑面小哥寻思着自己的提示还不够吗,有些无奈的挠挠头,继续跟着源觉溜达着。 第九十七章 () 此刻,霍灿正面无表情的看着风月望着自己的眼神里带着**裸的爱意。 他回来的时间天已经黑了下来,微风之中带着广西特有的湿润,也觉得很舒服,下午的时候直接自己出去逛了逛,听了下影子的回复,慢悠悠的过了一下午,比起待在这个霍家的老宅,外面的时间显然过得更舒畅一些,让他可以短暂的忘记那些潜藏在脑海中的记忆,那些记忆就像一个漩涡,在无限转动中,驱赶他前往。 可这会谁也没想到风月会直接在他房间门口蹲着他,就小小一只蹲在那里,瞧着让人有些心疼,原以为像她这般骄傲的女生,是不会这般放下身段来寻求他的回答。 眼前的场景对于霍灿来说只是没有料想到而已,微微挑了一下眉毛,他满脑子想着的是怎么应对这件事情,余光根本没有扫过那可怜兮兮的身影。前几次看在四叔的颜面上他懒得思考一个小姑娘对自己能有多大的兴趣,可现在他不得不面对这种尴尬的问题了。 “你有事吗?” 霍灿当着显而易见装着糊涂的走近到门口看了风月一眼,那女生随之站了起来,走到他面前去,仰着头有些倔强的看着他,眼圈通红着,有些委屈绕上心头。 “我我可以进去说吗?” 风月看着霍灿,她等了他好长的时间,等的腿都蹲麻了,等着那个男人回来看着她这般楚楚动人的样子也会怜惜的,可如今真的见到这个男人,他却冷漠着一张脸,连看一眼她都觉得避而不知,他看不到她的委屈,看不到她一个女生放下脸皮和自尊就这样苦苦的守着他,风月很想看一看他的心究竟是什么做的,为何这般冰冷。他远远走过来的身姿,那每一个动作都格外的好看顺畅,即使脸上没有表情,可那气质出尘的感觉都令她的心跟着欢喜,欢喜过头风月完忽略了那股男人对自己的无心是等不到见月明的时刻。 “请进。” 霍灿看都未看风月一眼先走了进去,随意的在屋子中间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他的余光扫了一眼风月的表情,最后落在了门口处,分明是平静的神情,却让风月的心平白冷了几分。 两人之间皆为沉默,那个看似离她很近的男人,仿佛又离她特别特别的遥远,任凭她追着多久都不可能够到一样,她从未如此动心一个人,越靠近他越不能自拔,她从未受过感情的伤害,所以她有着打不败的勇敢,一往直前,不论前方究竟是个什么。 “东家,我……” 风月张了张口,不知道要继续说什么,这般难堪又尴尬的场景,风月很想拔腿跑出去,可自己的任性只会是喜欢自己的人才会宠爱着,旁的人,像霍灿这样的男人,又怎会动容呢。 “我可以叫你霍灿吗?” 风月想了想有些忐忑着,她微微低着头,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可心底那份强烈感,还是让霍灿感觉到了,他不禁想到西藏的时候那个女人也有一副这样的表情,叫他有些恍惚了。 “霍灿,从我见你第一眼开始,就莫名的喜欢上了你身上的感觉。” 风月试着让自己平复紧张,随时注意着措辞,她要把这份真心放在今晚真相大白,她要把一颗噗通噗通的真心捧在手心里,第一次送给一个男人。 “什么?” 霍灿面无表情的盯着她,活脱脱盯着的是一个东西,而非是人一样,视线有些压迫之意,眼里然无一丝情愫。 “你你…….你有只可远观的清冷,可近看是透着成熟沉稳的味道,让人,让人…….” 风月的视线看着对方,对方没有因为她的每一个字眼里有任何的变化,他的目光始终是冷淡疏离,然隔开她的热情如火,那感觉随之被覆灭,消失的无影无踪。 “风月姑娘,我对你没有任何意思。” 霍灿打断了她的紧张,依旧清晰冷静淡然的说出了自己的话,对待谁都是一样的道理,他自己最为清楚,他霍灿是没有心的,他有的只是为了那个计划,每一步都在按计划走着,所有出现的插曲都是中途的涟漪,根本翻不起任何的浪花,而且早在计划开始之时,霍灿久已经把生命献给了这个计划,此生都不会改变。 “我非良人,还是另寻他处吧。” 霍灿言简意赅,点到为止,对他来说是点到为止,可对风月来说完是一次山崩地裂。她僵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眼底的泪侵袭而来,无声无息的泪流满面,可霍灿依旧保持原来的淡漠的表情,一丝波动都没有。 “你是,因为那个程姑娘吗?” 半响后,风月的泪已经把妆都哭花了,她是最爱美的一个姑娘了,可何曾想到有一天会这般出糗,心底越来越不甘心,一点也不甘心,她攥紧了拳头,藏在袖口里,依旧楚楚可怜的问着。 “我和她也没有任何关系。” 霍灿尽量压制住自己的不耐,强忍着回答,他很想把眼前的女人轰出去,可这件事情,说到底还是有自己而起,那么他就要处理的干干净净,以绝后患,不要再为着一个事情来烦自己了。 “不是因为她,那你为何拒绝我,我就那么不堪吗?” 风月呜咽着,哭的有些伤心着,可霍灿看着美人落泪却只觉得那些耐心渐渐要消磨殆尽了,他坚持强压着自己继续坐在那里说着解释着。 “我自己的问题,无需告诉外人。” “呵呵,外人啊,霍灿你的理由这么不成文,你觉得说的过去吗,说到底你还是喜欢程姑娘,有幸我真想见见她。” 风月抹了一把泪,站了起来,她再也无法忍受这个男人给她的羞辱了,这般推辞的借口,哄骗她这个傻子而已。 “随你便。” “送客。” 霍灿冷淡着表情,揉了揉眉心,他的心思根本不在那个女人身上,随便她怎么想都可以,因为就是一个笑话而已,久久停留在外面的黑面小哥适时走了进来,他看着那个风月姑娘满脸泪痕的伤心模样跑出去,再看自家东家那种不胜其扰的样子,只觉得匪夷所思。 “呐呐呐,这个风月姑娘还是脸皮太薄了,对待东家这样的男人就得死缠烂打。” 这一点他无限的佩服着程寻,那女人的算计劲叫他们都自愧不如,偏偏对上只有对上东家才特别有看点,黑面小哥其实挺喜欢程寻在这里的,不知道又是上演着什么戏码了。 “你也出去。” 霍灿此刻有些凌厉之势,说话都冷了几分,十足的冰冻三尺。 “是。” 黑面小哥乖巧的关上了门,老老实的 闭紧嘴巴,有些话他是完不能胡乱猜测的,因为那不是别人的事情,而是东家的事情,东家的事情他们做跟班的不可大舌头,就连源觉都算在内,今晚所发生的的一举一动他都只当看不见。 霍灿的疲惫与程寻的半夜失眠似乎撞期了,她躺在床上,脑子不断的思考着如何悄无声息的进入到刘三的那套房子里,那房子外面都有人守着,她只身前往,一个不小心就会万劫不复了,这是毕节,虽然她也短暂的想过霍灿会不会在贵州境内停留,可猜测毫无根据,她不能凭着自己的几分猜测就这么冲动不计后果。 程寻翻了一个身,毫无睡意,甚至坐了起来,可就是这会子,门口处传来一声咔哒的开门声,她听着这道声音,黑暗之中身一瞬间都绷紧了,忍住呼吸和尖叫,脑子里想的完是刘三那副恶心的面容。 “难道对方已经发现了她?” 心中的警铃大响,她住在四楼,整个房间就这么大点,她不可能直接跳窗下去,不死也得落下一个残疾,到时候岂不是任人宰割了。 程寻微微喘口气,心底不断叫嚣着一种鱼死网破,她忍住自己的恐惧,那个场景并没有那么顺利的就过去了,那地狱似乎随时都在敲打着她,让她忍不住发抖起来,安静的站在窗户那里,直到门彻底被打开,有两个男人闯了进来,却都在看到程寻背对着他们时,有些拿不准这个女人的意思,一时间不敢上前去。 “我知道是谁派你们来的。” 程寻手里捏着手机,110的电话已经拨出去了,她忍住自己的胆战心惊,遍布身的恐惧感,平静的开口,似乎一切尽在运筹帷幄之中,那两人听到她的话更是一怔,更加拿不准这个女人是不是留有后手,可是上面说了,今晚必须抓走她。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只身来,就一点准备都没有了。” 程寻站在黑暗之中,神情淡漠,言语之间皆为平静,活脱脱的叫人不信有诈也难。 “我们老大请程小姐走一遭。” 其中一个男人想了想说道,还做出一个请的动作来。 “好。” 程寻点点头,站在那里还是没有动。 “我需要换衣服。” 第九十八章 () “程小姐,还请您关掉手机,停止拨打110,。” 对方似乎已经察觉出来她的小动作了,程寻没说什么,当着他们的面直接关掉了手机,解开睡衣的扣子,对面的两个之间走了出去,这是四楼,他们比她还要熟悉地理位置,她没有任何逃脱的机会,只能老老实实的跟着去了,可又一想刘三的人是不会这样客气的 ,稍稍平复了一点,程寻快速的穿上衣服,梳理整齐,快步走了出去,一下子打开了门。 “走吧。” 她的从容淡定,另那个男人有些侧目,听上面说这个女人是霍家家主的女人,本来霍家那家主所有外面的人都在传是一个草包而已,本想着他的女人估计也是一个花瓶而已,今天一见倒是令他们有些开眼了。 “程小姐,我们不会伤害你的。” 李洋没有忍住,补充了一句,他看着那瘦弱的女人,心里有些不忍,毕竟曾经他也是霍家人之一。 “多谢。” 程寻冷静的回答,根本连问都没有问是谁找她,是谁如今也不重要了,她已经潜意识的知道了,这个事情又是跟霍灿有关系,霍灿的仇人似乎是知道霍灿不好下手,纷纷都来难为她一个弱鸡了,可他们还是不知道,她程寻与他根本没有关系,他故意的沉默,最终害的人,只有她一个,一早就清楚的事情,他自己都说过,可这就是她曾经走投无路了选择。 李洋打开车门,程寻坐了进去,神情依旧平静,他也想不通这个女人这几天的行径究竟在干嘛,似乎也在搞一个计划,对一个叫刘三的人实施。 路上的行程似乎有些慢,程寻没忍住困意,最终沉睡了过去,李洋从室内镜看着她,倒是有几分姿色,更重要的是她的气质很好,一看就是知识分子,跟他们这样的亡命徒天生就不是一类的人,他收回了视线,心思淡了几分,不知想到了什么…… 今天是霍家四叔生日大寿的正日子,一早起来老宅里到处都是喜气洋洋的红绸子,大灯笼也高高挂起,今天一过霍灿就会离开广西,源觉起来的时候前院闹哄哄的,似乎人很多,他知道霍灿最讨厌人多的地方,也更加讨厌那群虚情假意恭维的人,不过再忍受今天,他们就可以离开了,他早就想离开这个地方,阴森森,晚上睡觉的时候总感觉有人盯着他,叫他头皮发麻,睡也睡不好。 这边前院子果然热闹非凡,霍灿已经接受了一拨又一拨的认识的不认识的人的恭维了,他忍住那要爆粗口的冲动,按住心里的烦躁感,实在忍的受不了,直接去了花园那里待了一会。身后有人走了过来,霍灿转过头看向来人,三叔的脚步有些沉,到底是年纪大了,他看着霍灿,一脸满意的样子。 “你到会忙里偷闲,跑这躲着。” 三叔慢慢坐了下来,好似也在赏花一般。 “您又不是不知道我,我不喜欢那些有的没的。” 霍灿微微喘了一口气,似乎心里有了定向一般,坐到了三叔对面。 “不说这个,你知道你四叔就风月一个养女,对待她如同对待珍宝一样,这么多年了他心中的那道坎还是没能迈过去,可是,风月是他最重要的人,她……” “三叔。” 霍灿打断了霍家三叔的话,他神情淡漠,眸子里云雾一片,叫人看不透心底在想什么。 “我对她没有兴趣。” 霍灿看了三叔一眼,他早就知道这个老家伙是来当说客的,可他不想让三叔过多掺和他的私事。 “你这孩子,你怎么能这么说,风月出身是你四叔这脉的,将来也必将继承广西这脉,你手里等于多了一份保障和退路。” 三叔想了想给了霍灿一个解释,这样的价码,孰轻孰重他这个侄子是一定会明白的。 “我的私事不劳您费心了。” 霍灿叹了一口气,就是不妥协。 “难不成,你真的对那个女记者有了感情?” 三叔有些意外的看了看霍灿,底下的人一通调查,他才知道他这个侄子千年冰山居然也有了女人。 “她不是。” 霍灿皱着眉头,他三叔这般操心的有些反常了,早知道这广西他就不该来,来了惹了一身骚。 “那你给我个解释嘛?我这个说客也算尽心了,你不想跟你四叔闹太僵,这就是切入口。” 三叔有些着急的看着霍灿,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要搞出哪出了。 “今晚我就离开广西,也让大家都清静了”霍灿说道。 “这不是解决的办法,风月对你一见钟情,这份真心难得啊,且不说她能在你的位置上帮助你,外家虎视眈眈这就是你坐不稳的因素,她能帮到你,心里还有你,于情于理对你来说没有坏处。” 三叔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对霍灿说,出来之前,昨晚历历在目,老四从没有求过他什么,当年的事,也算他愧对于他,今天就帮他一把,也算两不相欠了。 “您有这心,还不如给您的养子和她搭配了,必定事情会成。” 霍灿无奈着,若不是三叔,他绝对会走的远远的,何必在这费着口舌。 “胡说!他能跟你比吗,他是我为了给你培养的得力助手,是你面对外家的最有利的武器。” 三叔有些生气的说着,霍灿的表情曾经与那个年轻的男子是一样的,皱着眉头,一股无奈之意。他算是看着他长大的,经历了那些纷争,半生一过,他突然觉得什么也没有一家人都好好的舒服啊,可惜,天不遂人愿,想要的时候,已经晚了,结果已经写成了,注定改变不了什么。 “呵,助手……” 霍灿冷笑了一下,他三叔真的老了,当年说期待着看建立王国的人,已经是个老头了,他有心无力,又怎能阻拦了霍仲夫和外家的野心,若是知道养了头白眼狼,不知作何感想了。 “三叔,我对任何人都是没有感情的,无论她是谁,在我父亲的葬礼的那一刻我就发过誓言,我活着,只为复仇。” 霍灿认真的看着霍家三叔,于心不忍,却也是实话而已。 “你不要胡说,那个事情,我们都没有想到而已。” 三叔有些累了,他经不起霍灿还有什么惊天诳语说出来震惊他。 “您若非要我低头娶她,就告诉四叔,做好一个受罪的准备,这辈子深陷我这,生不如死。” “我是什么人,您从小就看我长大,我心思如何,您也了解。” 霍灿站了起来,神情有些微冷,一改之前无奈,四叔的能耐他算的很准,四叔若是真心要为女儿寻一个好姻缘,就万不能下注在他霍灿的身上,他别的可能不擅长,最擅长的就是心如钢铁,一辈子都可以不为所动。 “霍灿!” 三叔冷喝道,很是不悦的表情。 “我说到做到。” 霍灿勾了勾嘴角,一副你奈我何,头一次这般肆意张扬,最后他快步的走出了花园,黑面小哥跟了上来,一声不吭着。 “去,照顾我三叔。” 霍灿挥了挥手,知道那老头现在指不定气的花园里的花都跟着一起遭殃了,他这话说的有些狠了,一点余地也不可商量,可也快刀斩乱麻,告诉三叔,顺便告诉四叔,甚至是本家所有的人,他并不好拿捏且他的事情无人可以改变。 “东家东家,都忙完了?” 源觉看着霍灿进来后院,有些迫不及待的跑了过去,一脸开心的问,他知道东家非常不喜欢霍家的老宅,巧了!他也十分不喜欢这里。 “收拾去吧,下午出发。” 霍灿的视线扫过源觉脸上收不住的笑容,心底的郁结也跟着消散了一大半,当初他的大哥给他留了后手,其中包括眼前的源觉,他起初觉得就是一个累赘,同时也是挟持着老a有利的工具,可今天这么一看,还是他大哥了解他,源觉的心思单纯,认定了他, 此生无论他身处什么样的位置,是好是坏,这个人都一定会选择站在他的身边,陪着他。 “东家,你有没有觉得这个老宅里总是阴森森的。” 源觉左看看右看看,不放心似的小声说着。 “哪里不同?” 霍灿难得好脾气的问着,没有像往常那样的去忽略着他,令源觉有些意外和受宠若惊着。 “我晚上睡觉的时候总觉得有人背后盯着我。” 源觉老老实实的说着。 “这里的确死过很多的人,鲜血从后院流过整个花园,你看那些花如今如此娇艳,谁能想到曾经都是那些鲜血所浇灌的。” 霍灿点点头,有些感慨有些回忆的,平静的叙述着,一个真实发生的纷争,那些人为了权利,为了金钱,为了荣耀,为了那些莫须有的,总之一场纷争挑起,鲜血和牺牲遍布。 时间永远是旁观者,过去的很多人都选择视而不见,只当从未发生过,掩饰的假面,始终伴随而已,其实这所有的过程与结果,最后都需要我们自己承担。 第九十九章 () 源觉下意识的吞了一口口水,脸上有些恐惧和紧张,早知道他就不应该这么自讨苦吃的问了这句话,叫着他此时此刻更加的害怕甚至都不敢自己待着了,一想到这个老宅曾经死过了那么多的人,那些人死的时候一定很不开心,他就更加害怕了。 “东家,我下午就跟着你吧,我有点有点害怕。” 源觉小心翼翼的瞧着霍灿的表情,生怕被拒绝着。 “恩。” 霍灿微微应了一声,进入了房间,桌子上已经放了个信封,他拿起来,源觉正倒着水,小心的放在桌子上,脸上还是带着几分慌乱,他不敢多想太多,生怕自己吓唬了自己。 霍灿看过了信,依旧没什么表情,拿出了打火机点燃了那封信,看着它,最终消失的只剩灰烬。 “是贵州来信吗?” 源觉有些好奇的问着。 “不是。” 霍灿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着,西安的影子告诉他,程寻失踪了,本该是不会再交集的人,他只当此后再无这个人,可忽然一听到这个名字,叫他眼下徒生了几分烦乱,他的心思从来不会过分的扰乱他的理智,可总是在这个女人身上,理智反而被心思压倒了几次,叫他难免有时候静下来多想一些。 反倒是源觉看着霍灿一点一点皱起的眉毛,更加好奇了,什么事情如此棘手让东家的情绪这样的外露,这的确是少见的,就连当初有人牺牲了,霍灿也只是沉静的坐了一晚上,脸上根本看不出有何表情来,不知为何,这个时候如果程姐在就好了,她一定大胆的问出来原因,东家对她真的越来越叫源觉看不懂了,要说他们之间到底是有情意他不相信,但是如果没有的话,依照东家的行事作风,程寻的坟头如今都会长满野草了,他们这种矛盾的感觉,就连源觉一个外人都看不懂。 管他呢,又不是他源觉该操心的事情! 而这一厢,程寻正被蒙着头,走进了一栋房子里,大厅的装修富丽堂皇,中间的沙发上,坐着一个漂亮的女人,那女人的姿色似乎可以媲美这些富丽堂皇,好似那盛开的牡丹,挡的住所有的千姿百态。 “揭开吧。” 身旁站着一个长相阴柔的男人,声音出奇的低沉。 “是。” 李洋扶着程寻走进来的,又再次感慨自己老大的美貌,叫人能看痴了,可他不能做的太明显,不然他一定会失去小队长的资格。 头布被揭开的那一刹那,程寻眯了眯眼睛,有些不适应眼前的光亮,伸手挡了好一会,才算适应过来,入目的是一个坐在沙发上的女人,可那副姣好的样貌,却令程寻顿在原地,什么都想不出了。 “看来你就是程小姐了?” 辛居的声音之中透着一股温柔小意,出奇的好听,轻轻柔柔的叫人一番心疼着。 “是。” 程寻缓了一口气,还是不敢相信的样子,她真的真的不敢相信,眼前的女人居然就是那个停留在她电脑里失踪名单上最久的那个女人,那个让她一眼见过,就记忆深刻的漂亮女人,如今正活生生的坐在她的对面,还是这场策划绑她的主使者。 “怎么,你认识我?” 辛居上下打量着程寻,那女人的表情过去震惊,好似真的认识她一样。 “我当然见过你,你的父亲为了找你倾家荡产,只要有一点消息,他就不远万里奔波着,去确认是不是你,可每次都伤心的回去,甚至托了私家侦探来找你,还是一无所获,你也是停留在我失踪名单里最久的一个人。” 程寻不知道自己现在是怎样的心情来说这些,那张照片里清澈的眼睛,如今已经变了样子,她看似过得很好,可却不知道自己的家人已经成了什么样子。 “令人惋惜的是,去年你爸爸过世了,我受他所托,从未间断过找你的信息,可惜还是没能找到一点踪迹,我甚至想过你已经不在人世的可能,现在看见你这般模样,真的叫我意外至极。” 程寻僵硬的笑了笑,不知道辛爸爸如果地下有知,是喜还是悲。她也不知道自己堵了这么久的心事,有朝一日算是守得云开了,可也高兴不起来,她此刻的内心很是复杂,明明暗暗,直叫人措手不及了。 “还有这事情,如你所见,我活得很好。” 辛居的表情很是轻松,就好像在问一些随意的话,没有听出那话里满满的不容易和心酸。 她越如此这般,程寻就越心冷一分,看来一个人的改变,真是分分钟的事情,是她想着以前,忘记了现在身处何处。 “那么辛小姐,请问你找我做什么?” 程寻敛住自己的心思错乱,压住那份不安,面上的神色回到了平静,这一点倒是叫辛居身旁的男人诧异了一下。 “程小姐,我早就听过你的名字了,听闻你是霍家东家的女人,看来他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辛居微微一笑,倒有了几分勾人的味道,可程寻又不是个男人,她面无表情,只觉得有关霍灿的事情都不是什么好事情。 “我们找你也颇为辛苦,你倒是很是知趣,竟然到毕节来了。” “我来毕节,是因为我是个记者,我做的事情就是找人,但凡有任何的信息,只要有关那些失踪人口,我都会来的,这一次也不例外,我们暗线记者的,是但凡有一丝的可能,只要消息确准,我们都愿意替那些失踪人口的亲人,尝试一下,也许救回来的就是一个家庭。” 程寻淡然的解释着,微微低下头,嘴角浮起一丝苦笑,原来在西安那个男人果然在监视着她,也是保护着她吧。 他曾说过的话,就像幻灯片一样反复的在程寻的脑海之中播放,原来人人都是来找麻烦的,可见霍灿身处的危机,究竟有多复杂了,可她自己的事情,怎么叫霍灿来理清楚呢。 “还有辛小姐,可能我说出来你也不会相信,但我还是要如实告诉你,我与霍家那位家主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只不过阴差阳错找失踪人口的时候碰巧遇见过他。” 程寻淡定的摘开了自己与霍灿的关系,本身就没有任何关系何必两两相绑,互相为难。 “哈哈哈……” 辛居轻笑了起来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她看了看身旁的男人。“京衡,你看程小姐多会说笑话。” 程寻顺着辛居的目光一并向那个叫京衡的男人看过去,这个男人看起来面容也算俊朗,不过长相有几分阴柔,说为男生女相也不为过,好像因为皮肤白的原因,眼底显出明显的青黑,看人的时候,总是带了几分阴戾,盯着她的眼睛里,多了一些意味不明。 “程小姐的话大概是想保护起东家。” 霍京衡看着程寻,微微一笑,纵然表情平和可程寻看得清清楚楚,他的眼中带着十足的轻蔑,似乎在给她说,你真的很蠢一样。 “呵,也不知道是谁蠢如猪!” 程寻在心底想着这个男人,大概也是叫霍家的人了,不过是站在了霍灿的对立面,一般跟霍灿作对的人,下场都不是很好,这一点程寻看得清清楚楚。 “说起来我也很羡慕程小姐,我还没有见过霍家东家,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 辛居有意无意的说着霍灿,面上仔仔细细的瞧着程寻,心里指不定怎么想着促使程寻发怒。 “呵呵……” 程寻皮笑肉不笑的敷衍着,真觉得这个女人十足的没意思。 “很帅的,你要见到了他本人一定会被迷倒了,霍家家主完美的继承了本家的身姿卓越,那模样比得起在座所有的人。” 程寻环顾了一圈,微微一笑,轻松无比,她要她上钩,她偏偏不上钩,就要气她,气这个不知羞耻的女人。 “哈哈哈,程小姐真的很有意思,那就安心的在住下吧。” 霍京衡轻轻的摇了摇头,示意辛居先比发怒,稳住了以后再看看,李洋适时的走了进来,带着程寻先走了出去,走出了长长的过廊,程寻这才看清楚,不知是在哪个深山老林的别墅里,她低下头不再四处观察,李洋看了看程寻,有些好奇这个女人在想什么,这般淡定从他们闯进酒店房间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到现在都不见她有一丝的慌张,真的有一种既来之则安之的样子,这一点他是十分欣赏的,总比要挣扎着吃些苦头不讨好来得好。 “到了,这是你的房间了,有人会每日为你送饭的,衣物也是。” 李洋打开了门,站在门口处说道。他很规矩,根本没想着进入到程寻的房间去。 程寻扫了一眼李洋,点点头。 “你是外家的人?” 她先迈了一步,停了下来,轻轻地问道,周围没有任何一个人,可李洋知道,这座别墅到处都是监控范围,他没有说一个字,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程寻立刻走进房间,李洋顺势关上房门,上了锁,离开了。 第一百章 () “阿灿,听说你们晚上就要走?” 彼时,正堂大厅,分别坐着霍家的几个叔叔,几乎是本家的人都到齐了。 三叔严肃的表情看向上座的那个年轻男人,他隐隐有怒气想要发泄出来,可想了想还是忍住了,霍灿是他看着长大的也是他一手辅助坐上东家这个位置的,如果当下发难,岂不是打了霍家家主的脸,那等于打了他自己的脸面,外人对他早就已经跟霍灿绑在了一起,三叔梗着脖子,只得先沉住气,再做打算。 “是。” 霍灿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不紧不慢的回答,他环顾整个大厅,几位叔叔脸上的表情都不太好,这种不打招呼的行径在他们看来有违规章。 “几位叔叔这是怎么了?” 霍灿最先看向二叔,二叔的表情微妙,似乎在犹豫着什么话。 “我们只是关心你怎么匆匆要走,没其他的。” 二叔一如既往这般会做老好人的说话语气,霍灿略略挑眉,这番架势,实在难以称得上是要关心他,转而霍灿又看向了四叔。 “你怎么了就忽然要走呢?” 四叔的表情不太好,他看看站在他身后的风月,更加不爽的表情。 “有急事要处理而已。” 霍灿好脾气的解释了一下,无论他们信不信,都会想着用借口阻拦他顺利的离开广西,看来今晚想走是有点难了。他微微的偏头身后的黑面小哥立刻会意,悄悄的退了出去,霍仲夫的视线倒是一直没怎么关注他们。 “阿灿,你留在广西多一段时间就当陪陪我们几个老家伙了。” 三叔左看看右看看这几个老头人精的很都不愿意直截了当的做这个恶人。 “三叔,您不想回金环岛吗?境外的事情那么多,您就指着霍大哥可不行啊。” 霍灿勾了勾嘴角,佯装打趣,替着霍仲夫来抱不平。 “你留在这一段时间,我也趁此机会在这休息一段时间,人老了,什么事情都顶不住了,我还想再多活几年,看着你给我生个大胖小子。” 三叔笑了笑,余光扫过四叔那张绷着的脸,后者见状似乎下定了决心一般。 “是啊,你也老大不小了,风月既然与你有情,理应再考虑。” 四叔拿出长辈的架子来,明显准备压上霍灿。 霍灿点点头,似笑非笑的盯着三叔和四叔,又看了看霍仲夫,对方也向他看去,视线相对,两人的眼里都藏着刀光剑影。 “二叔您也这么想?” 霍灿看向霍家二叔,表情依旧如同往常,可二叔那个人精怎么看不出来这会子霍家这位东家已然已经没有几分耐心了,几位长辈这不分青红皂白的以身份来压他,实属有些为难人,可霍灿不知道的是这其中他的功劳最大,他是最先想送个人情给老四的。 “咳咳咳……” 二叔咳嗽了几声,没有看霍灿那眼神里的冰点,直觉让他觉得这个侄子很不好搞。 “东家。” 黑面小哥从外面走了进来,规矩的行礼,等待霍灿开口。 “说。” 霍灿的表情淡淡,瞧不出一丝不悦,可眼神却彻彻底底的陷入冰封境界。 “都准备好了。” 黑面小哥如实的说道,东家不知是有预先预测的本领,昨晚就留了一手,今天便碰上这档子事情,那几位叔叔明面上没有多管什么,可他明白暗地里早就做了手脚限制他们出去。 “各位叔叔,我先走一步了。” 霍灿笑了笑,一副谁也奈何不了我的样子,走过四叔旁边时,他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风月。 “啊?” “阿灿你……” 几个叔叔还有些发懵,甚至没想过自己设置的限制竟然被霍灿轻易的打破了,那些人不知所踪,可也不能任意妄为。 “霍灿!” 四叔有些生气,站了起来,几步奔到他的身后。 “四叔放心,您的人都活着呢。” 霍灿随着话音,慢慢的转过身,站在门口处就这么看着几位叔叔,脸上一副淡然,可心底冷若冰霜,这局叫他破的好可真心的成分又有几分在,他深知从始至终要害他的人就在这几个叔叔里,而暗箭难防,他大哥的事情已经叫他一夜明白霍家是没有亲情的。 “霍灿是晚辈,可也是霍家的东家,几位都是本家的功臣,有些话有些事可以做,在我容忍的范围内,可一旦触碰我的底线,就莫怪霍灿拿出东家的权利规制。” 他云淡风轻一般,说着的话完没有一丝亲情,三叔内心难以表达,他知道霍灿的实力越来越强,也明白他一定会坐稳这个位置,可心里还有几分空落落的难受,也许有一日,霍灿就会吞并金环岛,把所有的人都收归于自己门下,他们到时候可真就成了孤寡老人了。 “风月姑娘,有时间可以来贵州走一走,霍灿自当程奉陪。” 霍灿冲风月笑了笑,对方的脸腾一下便红了,四叔在爆发的边缘,乍一听到这句话连连有些发懵,看了看自己女儿那副害羞的模样,顿时他的怒气也跟着烟消云散了,他不明白霍灿这是搞的哪一出,但是自己的女儿那么那么的喜欢,喜欢到跪在自己的面前说此生除了霍灿谁也不要的话,让他心惊,他宠爱风月没有想到有一天竟然到了这样的地步,风月越来越像那个人了,可是他已经老了,他要在自己的有生之年,一定为风月找一个可靠的男人,替他继续为她遮风挡雨。 可怎么也没想到,风月爱的竟然兜兜转转又是一个霍家人,这是不是老天的惩罚呢,四叔不知道自己的胡思乱想会不会引起注意,可他管不了那么多了,他三哥说的对,他们都老了,早已经不复当年了。 “我先走一步了。” 霍灿略微弯腰,以示对几位长辈的尊敬,而后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东家你不是对那个风月小姐……” 顺利启程,车子开出去的时候,黑面小哥憋了一肚子的话还是没忍住。 “我不说的话以我四叔那倔劲,没处理完外家反倒先跟我杠上了,何况,这毕竟是广西,四叔的地盘上,我们再厉害也是强龙压不过地头蛇。” 霍灿的脸有些模糊不清,声音倒是出奇的平静,他有些烦躁,说不上来,卡在心头处,一时之间理智都压不下去。 “您说的对。” 黑面小哥点了点头,东家的决定他从来没有怀疑过,他无比相信这个的男人的每一个决定,即使需要他赴汤蹈火,他也必定在所不辞,他的的确确是霍家的人,可私心里他更是霍灿的人。 从室内镜看过去,霍灿已经闭上了眼睛,环抱着胸,微微向后仰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在思考别的什么,广西的这一遭让他觉得霍家远没有想象中的关系那么简单,那些关心在他一个外人来看都有些不舒服,那些个叔叔言语上对霍灿无限的关心,可实际暗地里究竟怎样,黑面小哥不敢多说什么。 今晚霍灿这般强硬的态度,也令他大吃一惊,似乎撕破脸皮只在一瞬,可跟本家的关系冷下去不知是好是坏,反过来看现在他们是完胜的状态,可东家却不是很开心,甚至心情很差,没有由头,不过黑面小哥想不明白。 此刻霍灿虽然闭着眼睛看似平淡无常,可心里已经凌乱成麻,他记忆里那个扶着他坐上这个位置的中年男人已经渐渐老去,岁月抚满沧桑和风霜,他的心境在霍灿以为永远会从一而终的时候,原来不过几年之载,已经倾覆消失。 那些记忆里的过往告诉霍灿谁也不可信,可内心到底尚有一处如此柔软的地方,那里藏着父兄,藏着最温柔的母亲,那些短暂又温暖的记忆,洒满霍灿整个胸腔,他每一次想起来的时候,心中的仇恨就愈加浓烈一次,那些个霍家人,千千万万的霍家人,无论近在眼前,还是远在天边,他们心里想得原来都是一样的,就连他敬爱的三叔也是如此,年少的时候因着服众让他稳当坐上家主的位置,现在他的翅膀硬了,那些人便前赴后继的恨不得希望他立刻死去,他的死亡一定是皆大欢喜的,那些叔叔们,绝对不会真心地掉一滴眼泪,他们想牢牢的抓住他的命门,要他在这个位置上,真正的成为傀儡。 “呵……” 霍灿的嘴角带着一丝冷笑,睁开了眼睛,看着整个夜幕降临,幽蓝幽蓝的天空中点缀着无数小星星,一闪一闪地,远处的丘陵,近处的沟壑,都被浓浓的夜色抹平了,大地像一块巨大的黑布笼罩在头顶,远远看过去,那些暗藏在心底的杀气,也可以堂而皇之的显露在人前。 什么是亲情,什么是血缘关系,什么是亲近的人,那一头同样联系着,什么是权利,什么是利益,什么是荣耀的位置,亲人相杀,爱人反目,这就是延绵百年的家族,这就是以世代谨遵祖训的家族,诛心尚且不过如此,他的心硬如磐石,冷如千年冰封,可他们又比他强几分? 第一百零一章 () 程寻的这一晚睡的很好,无梦侵扰,也没有人来打扰着她,她也乐得清静,他们会关她到何年何月她不清楚,不过敌不动她也不能动,有时候程寻无比的佩服着霍灿,他在遇到任何事情都能沉著应对,那般淡然的心性,她一直都学不会,她的淡定都是皮毛都是装的,其实她内心疯狂的紧张和疯狂的恐惧感,她的恨意和她本身是一样的,都是**裸,明晃晃的显露在人前,只要那人稍稍注意了,就会看清楚,她的喜恶憎厌都写在了脸上,她本身是一个敏感爱多想的人,她会在极端环境里分分钟想出一百种解决的方法,可她不知道到底哪一个方法是有用的。 想来有些可笑,可事实便是如此,程寻一早就知道,程家的位置不过是大浪淘沙里一个小浪花而已,泛起的涟漪可能几分的时间,便落了下去,对霍家来说,不过蝼蚁一般,没什么重要的,纵然如此,可这个家族忘记了一个最重要的东西,就是人心,人心如此凉薄和残忍,又能持续到几时呢,就算霍灿是个神仙也一样救不回来,无力回天。 程寻翘着二郎腿,一手枕着头,一手在那里对空气比划着,她这个姿势好不惬意,也是一整天的关着她,三餐一应俱,她除了无聊和空间限制外,别的倒什么都没有,这也给了程寻一个难得静下来思考的机会。 “你说什么?” 彼时,程寻口中的神仙正隐隐发怒的趋势看着底下的人,一脸冷肃的表情,目光锐利如刀,一一扫过,足以冰冻在场的部人。 “我们派出去的人,的确半路被截胡了。” 黑面站在霍灿的身后看着底下那个垂着头,满脸惊恐和紧张的男人,这是他们一脉的人,他跟着东家才回到贵州,就出了这档子的事情,一看明显是那几个叔叔所为,可东家这般生气,也是他们办事不力。 “这局布的妙。” 霍灿怒极反笑,一脸深意的站了起来,饶是他想冷静都难得冷静下来,这几遭就是明晃晃的打着他的脸,几位叔叔的手笔比他霍灿要老辣的多了,这是在告诉他什么,告诉他不听话的下场就是四分五裂吗! “好一出大戏啊。” 霍灿弯弯嘴角,神情肃穆,有那么几秒,黑面小哥觉得霍灿已经出了对策来应对,他好像洞悉了一切,什么都知道了,不过片刻那个男人却什么也没有说的走了出去。 底下的人还站在那里,黑面认识他,按照辈分,他要叫一句东哥,他向那男人点点头,追着霍灿走了出去。 这个月份正值贵州多雨的季节,外廊处站着一个男人的背影,风吹开了他的衬衫,吹乱了他的头发,他一动不动,尽受着山雨的气息,感受这风雨飘摇,任那风吹雨打,浇湿身,也好一同浇灭他心底的火气,这一番场景叫着黑面小哥迟迟不敢上前去喊霍灿到里面避雨。 半响后,霍灿一转身,身后已经站着好几个人了,一同看着他,一副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他垂目看都未看从他们之间走回自己的房间,霍灿现在需要好好的清醒一下,敌人远比想象中的多,这个计划完美的施行也比想象中更难,其中的弯弯绕绕太多了,也太乱了,他从头到尾只有自己,自己的权谋自己的计划。 花洒喷了下来,霍灿仰着头,尽力的冲洗着自己,也在忍耐着自己的底线,他的根基尚且不深,现在只要几位叔叔们想一起连根拔起,那么他毫无胜算的可能,可这其中几个叔叔又怎么同一颗心那么团结呢,霍灿先前赌的就是这个,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杆小秤,在那摇摇晃晃,随时看哪方利益可寻便会站在那一面。 想到此他无声无息的笑了笑,后背的疤痕如今已经成了一道诡异的纹身,他纹的是一个上古恶神,那疤痕给了霍灿一次清醒,那是他九死一生能存活下来的印记,那纹身也给了他一次清醒,他既然要做一个神来杀神,佛来**的人,心中唯二的善念又拿出来做什么自掘坟墓的事情,来丢人现眼呢,他既然决定奔着这条路走到底,那么深陷何方又有如何,是地狱也好, 是深渊也罢,总归是要死人的,无论在哪里,他选择了这条路,那么一定势必要死人的,既要死人,仇恨的力量又怎么会减少呢,双手一旦沾满血腥,就没有了回头的路。 夜幕降临,这一天的结束,不知几人能够睡的安稳,就连源觉都算得上,头一次经历失眠的夜,下午的时候,东家那副模样,惊呆了他本人,他从未想到原来霍灿也是一个两难抉择的人,不不不!原来他的东家并非神人,可以一直以胜利的姿态走下去,原来他不是,说到底,东家承受的东西他一个小喽又怎么会明白呢,原来他们也会失败,原来东家的责任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担负起,最重要的是,原来他的敬仰之中,今日不知为何带上了怜悯。 这一边,霍灿还坐在椅子上处理各种事物,三叔来信回了金环岛,留下了霍仲夫继续处理外家的事情,剩下那些打着关心的旗号的话,霍灿看也没看,点燃的时候,他察觉到房间里多了个人,不过他也没管,继续烧着那封信。 “可惜了这手好字,好歹也是扶着你上位的人,你居然连看都不看。” 老a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看着霍灿认真的做着事情。 “怎么样了?” 霍灿直奔主题,一丝玩笑的意味都没有,不比往日那般轻松淡然的姿态,今晚的他更像是落定了什么决心。 “果然你的敏感度还是准的。” 老a似笑非笑的模样,话语里夸奖着霍灿一般。 “原来真的是。” 霍灿点点头,勾起嘴角讽刺的意味十足,又继续问着。 “那女人呢?” “那女人不是,不过我们发现了别的。” 老a觉得自己接下来的话,可能涉及私密,他站了起来,走到霍灿的身边,弯下腰,小声的说了一通。 不过片刻之后,两人的脸上都陷入了一片沉寂,谁也没有先开口说什么,若说得知真相的那一刻,对霍灿来说这是一件求之不得的好事情,因着利益捆绑的关系,本身就是不牢靠的,可是不光是利益捆绑,加之手足捆绑,却也没想这么脆弱。 “这是密函。” 老a把手里的一个信封递给霍灿,声音里透着认真的模样。 “这里面的信息,势必是扳倒他最有利的武器,一下可以攻击两个人,少了这左膀右臂,姑且剩下的也成不了气候。” 老a看着霍灿,只等他做出决断来,对上一双情绪寡淡的眼睛,那对面的男人并没有仔细听他 在说什么,而是陷入了一片沉思。 “扳倒了,岂不是太过便宜了他们。” 半响后,霍灿的声音响了起来,声音里透着与往日不同的狠绝,他抬眼看向老a,眼底的墨色此刻染上了森森冰凉,夹杂着杀气,一道前来,乍一看去,叫人无端胆寒。 “你想做什么?” 老a愣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往常,赶忙问着话。 “没什么,不过斩草除根而已。” 霍灿嘴角浮起了一丝笑意,在老a看来这抹笑意里的深意太过复杂了,那不是笑意,那是杀机已成。 霍灿的这般举动令他有些错愕不已,他先前一直觉得,这位年轻的东家凡事做的稳的确是好,他的行事作风足足有前任东家的水平,可他同样心存了太多的善念,做高位者,这些善念不是好事情,对付别人怕是以后要吃亏的,而明明霍灿已经吃亏过一次了,那一次在贵州,连他都以为霍灿一定挺不过去了,可没想到那男人如此顽强,伤及内脏,还能挺过来,这般折磨已然对他来说没有什么了,可如今这番举动和变化,令他吃惊了一下,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了,对着自己的亲人下刀,一个常人做不到,他们做的时候也须考虑一下。 “你想到了什么?” 老a顺着霍灿的话音的继续问着,眼前来不及多想的事情,那个男人似乎都已经想到了。 “这一次,换我们坐收渔翁之利如何?” 霍灿看了一眼对方,带着话音里的深意,缠绕而来的可不是简简单单话里的意思,这一下反倒是令老a一怔,他想了想,不过须臾便明白了霍灿所指的这是什么意思,他想要搅动风雨一场,去收两方缠斗相败的结果,这一次的确换他来做,他的心思深不可测,眼下已经燃起了复仇最深的**,这种**会促使霍灿彻底忘却善念,心中只存在仇恨,那样的恨意,会完完送霍灿真正坐稳霍家家主的位置,站在高位的人,情感是最微不足道的东西。 老a不介意去做霍灿手里那把最锋利的刀,他愿意第一个冲锋,直指他们心底最痛恨的那些人。 第一百零二章 () “我听说下午的时候,我们的货被半路截胡了。” 老a想了想,还是问了出来,霍灿下午的举动他还是有耳闻的,不过眼下那男人情绪未定,他也不知道此刻问出来是好是坏。 “你想问什么。” 霍灿端起高脚杯,一饮而尽,辛辣感瞬间充满整个口腔,有些事情他要试着去习惯,以后都得习惯,如这冷血,也如这辛辣感。 “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老a看着霍灿的杯子换成了酒,心里已经感觉到霍灿的心情非常之差,差到他也不敢开往日的玩笑,现在这个男人想要杀人的心,绝对是真的,不是说笑那么简单。 “我早点清醒,对你来说不是很有用吗。” 霍灿没有直接回答,他换了一个句话,好似反问着老a。 眼底一片森然,那份冷意,就算他有意避开,也能感受到,令人头皮发麻。 “我只是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清醒了,我以为你会该还的都还了,才开始动作。” 老a如实的说了出来,如今的霍灿不再需要他弯弯绕绕的说着一些话来敲打着他,如今的霍灿更像是一个家主,他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该说的都要说出来。 “原本是要还,现在不需要了。” 霍灿勾了唇角,嗤了一声,似乎自嘲一般,没继续搭话。 “我要说你现在特别像一个人,你知道吗?” 一会儿,老a 看着霍灿,心底不知被牵动了什么记忆划过,那张清晰的脸就留在他的脑海中央,他再一确认着,却是一张满脸是血的脸,眨巴眨巴眼睛,眼前人已经是霍灿了。 “谁?” 霍灿给自己倒酒,拿着另一个杯子递给了老a,对方接过,视线里盯紧了他,似乎在确定什么。 “霍星。” 老a看得清楚了,拿起杯子仰头喝了口酒,胸口有些钝痛,揪着他的心,始终不放过。 “我跟了他那么多年,从小的时候,他当我是个孩子,可我不服输,我始终不相信我不能成就一番大业,我爬也做到近卫的那个位子。” 老a似乎勾起了某种回忆,略有情绪的说着。 霍灿微微垂眼,略过老a那张很少出现失意的表情,他也在回忆着什么,是什么呢? 是那个人替他挡住了刺眼的阳光,是那个人替他闯祸受罚在宗祠里,是那个人教会他写字、认字,比起父亲,那个人更像是父亲一般。 是那个人,为他守护了一片短暂清静的时光,他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无忧无虑,无拘无束的日子,现在想想是他大哥一手送出去的,他用心良苦,一朝便看到了结局。 “那时候我是所有人里,年纪最小的,你是知道的,我比你年纪还小,而你又不在身边,他对我就像是对弟弟一般,他把所有的温暖都给了我,我看得清楚,他不是家主,只是一个平凡的哥哥。” 老a又接着喝了一口酒,今夜他忽然想不醉不归了。 “有时候我很奇怪,我纳闷你们之间的关系,明明是他该恨你的,可他却对你如此的上心,叫我都嫉妒的很。” 老a看了一眼霍灿,那男人坐在椅子上,一动也未动,手里的酒杯早就空了,可他的表情似乎已经回到了记忆里。 他与霍星之间,有太多的回忆可寻,老a说的没错,那个人的的确确该恨他的,有些事情一旦想起来,便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他霍灿的出生就是一个筹码,母亲从小便离开了他,他知道她没有离世,却也要装着她离开了,他的父亲放任着他,很少过问他的事情,从小到大,陪伴着他反而是大哥,他撑起了一个黑暗的日子,给了他心向光明的渴望,于是他认为只要有他大哥在,他的人生自当随意潇洒过这一辈子,即使没有父母疼爱,却有大哥相伴。 却生生戛然而止在某个点,他的父亲一夜白头,他心底最重要的儿子,生死未卜,无迹可寻,所有的人一夕之间变了面孔,那副丑陋的面孔里,原来已经觊觎多时了。 “呵……” 霍灿的嘴角勾勒出若有若无的笑意,微微垂下眼眸,如此的荒唐,如此的可笑至极啊,夹杂着那份浮出表面的轻视,一片肃杀之意渐渐袭来。 老a喝的上头,那醉酒似乎顿时就清醒了过来,他看得清清楚楚,霍灿的脸上一丝淡然都没有,那份嘲笑和轻蔑之意十足的明显,渐渐显露出来的是一片的肃杀之意,以往他总是担心的局面,现在反倒应该松了一口气,可这场面明明是他心底最期盼的,可眼下却一点儿也高兴的不起来。 以往那些回忆里,他没少听过霍星提起霍灿,他说起自己的弟弟时,眉眼是无限的温柔,就像在说自己的小儿子一般,他疼爱霍灿也心疼霍灿,他明白,只有自己存在一天,他的弟弟才可以肆意潇洒,活的的自由自在,才可以忘记自己的姓氏。 霍星希望霍灿一辈子远离霍家的腥风血雨,远离霍家所有上不得台面的算计,远离霍家那已然是地狱的烈火一片,远离着虚情假意的周旋,他希望他的弟弟,永远积极向上,做一个清朗无忧的少年郎,将来找一个自己所爱的人,痛痛快快的活一辈子,千万不要像他这个样子,即使万分无奈,非自本心,却也做了要遭天谴的事情。 可现在呢,这一份往地狱深渊走的路途中,他老a也是一个十足的坏蛋,搁在古代,他就是乱臣贼子,祸乱君主。他做着那些见不得的人局,促使着霍灿一步步的走向深渊里去,他完完的辜负了霍星的教导,完完的陪着霍灿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若是在有朝一日黄泉路上,他再见到霍星的时候,又该怎么论处呢,难道要说,为了给你复仇,为了报仇,我带着你的弟弟,走去了地狱的深渊,在那腥风血雨、血流成河,不见天日的深渊里,亲手推着霍灿坐上那个位置,座下累累白骨,然视而不见,让他彻底与你所期待的人生,走了相反的道路。 满手鲜血,满手暗藏的污垢,做着最黑暗的事情,就注定没有一个好结果,老a低着头伸出手掌来,好好的端详了一番,他眼里有片刻的后悔,可转眼即刻消失了,他在想,他醉了而已,今晚他本身就是要大梦醉一场的。 “来人,送去休息。” 霍灿看着老a眼里失色的模样,叫了东子过来,示意送老a去休息。 “是。” 东子扶着那个男人,只看了一眼,便随即低下了头,只架起他往门外走去,他在霍灿的身边时间最久,做影子时间长了他对东家的心思摸得清清楚楚,好比现在今晚轮值的原本不是他,可霍灿要他留在这里,怕就是为了现在的,一路上他特意的避开了人,带着老a去了最远的那间房里。 霍灿坐在椅子上,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皱着眉头,打开了那信封,里面的消息和凭证一览无余,若是他想分分钟便可以彻底搞垮他们,不过眼下他先不会动的,他要留着,每一个人的把柄他都要攥得死死的,不到那个时机里他是不会动一分一毫的。想到此,他拿了一张白纸,在上面写了几句话,然后干净利落的折叠好,放进一个新的信封里。 “蔚来。” “东家有何吩咐。” 走进来一个脸生的面孔,可霍灿却认得清清楚楚,是他大哥留给他的人,那些人比任何人都办事稳妥,也比任何人都忠心于他,他们才是为了霍灿,最不怕死的人。 有时候他也无法想象,大哥的心思如此缜密,到底有没有算到自己会折了进去,落得一个失踪的结果。 “把这个消息散步出去,最好指认给高家。” 霍灿递给蔚来,他垂眼恭敬的接过,然后立刻走了出去,霍灿看着他的背影,陷入一片沉思中,现在事情要做的太多,他八方都有危险,需要更仔细审慎的下好这盘棋,落子无悔,他已经输了一次了,不能再落得盘皆输的局面,最坏的一种结果霍灿一早便知道了,大不了个鱼死网破,两败俱伤,让高家坐收渔翁之利也比霍家继续害人要强,他若去了,那么对方便必须跟着一起,这身在炼狱的滋味,一定都要到齐了,一起受着折磨。 先前他已经以身做饵了,伤害不比以前少,影子损伤的也过半,这种不利自身的做法,现在该是换一换了,要用计谋阴谋来做这事情,可比真刀真枪的实战来得更为有胜算,既然选择了,就要拿出敢赌的架势来,他明白只有这样才能引出那个背后真正心思缜密,搅动风云的人的下场与他对峙。他与对方对弈了这么久,那些个小喽都一一听话为其所用,他倒是很想见见这位高人,霍家的高人不多也不少,与他的亲密程度,大概除了血缘上,倒也没什么了,都有嫌疑,都不是好对付的,内里已经腐烂,外部虎视眈眈,这世上的人大概没有比他霍灿还要狼狈的了。 不知怎的,风吹了一夜,他也一夜未合眼,忽地脑海里划过程寻的一张脸来,平白无故的叫人纳闷。 第一百零三章 () 这一天还是同昨日一样,程寻吃完了早饭,等待着午饭,一周的时间转眼而过。 这期间没有人来找过她,也没有任何人与她说话,仿佛所有人都忘记了她,仿佛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她这个人了,这般滋味,对方的手笔可谓是出其不意,连对方都在磨着她的心性,誓有一种要把她逼疯的节奏,可越是这样,程寻知道自己越要沉住气,就像那个男人一样,静待时间的流逝,总有一天这些人会比自己先沉不住气的。 程寻在等待,古人都以行至水穷处,坐看云起时来表现着,那么她也要做到,就算心里早已经在崩溃的边缘,就算真的要被关一辈子,也比被别人攥住在手心里,成为筹码要好上千倍。 程寻正在想着,中午的时候如她所料一般,辛居出现了,她端着盘子,身后没有任何一个人跟着,她看着程寻,程寻看着她,一时间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 “我的人去打听过了说我父亲,已经去世了。” 半响后,辛居看着程寻,她随意的坐在椅子上,午餐就放在桌子上,程寻看了她一眼,不知作何所想。 “没想到,你说的竟然都是真的。” 辛居眼底油然升起来一种悲伤之痛,她不敢去想自己的父亲找了自己多久,那么久的时间一点消息都没有,她的爸爸得多么的绝望啊。 “我记得你父亲说过此生最大的心愿,就是找到你,遗憾的是,他到离开的那一天都没有你的消息,我是受他所托,也是受别人之托,找到你,还有找到那些失踪的人。” 程寻乌黑的眼仁里看得清清楚楚,辛居并非那么的心硬,她今天来程寻拿不准是什么意思,不过她开口问的却是跟霍灿无关,乍一看似乎她这些天被调查的清清楚楚了。 在那张明媚的脸上她看到的不再是得意和高傲,而是死灰一片之中庞大的悲戚。 “他都说过什么?” 辛居直视程寻,恨不得让程寻部都告诉她。 “他告诉我你是个好孩子,从小品学兼优,学什么东西都学的比别人快,你喜欢跳舞,他就特意让你学舞蹈,你喜欢绘画他就送你画画,你喜欢漂亮的裙子,他就攒钱给你买裙子,他作为一个父亲,当年劝不了你非要自由旅行,最后你没有回来,他是带着内疚和遗憾走的。” 程寻看着辛居,说出来的话似乎如此真实,可却那么的残忍,血淋淋直接对辛居,好似狠狠的打着她的脸。 这是她该受的,一个父亲为了女儿一辈子过意不去,那道坎就是压垮他最后的防线,让他日日夜夜寝食难安,日日夜夜都活在自责和内疚之中,而他的女儿如今好端端的活在这里,一点毛病都没有,程寻下意识的叹了口气,她可怜不了任何的人,她自己就是个可怜的人。 “你们已经调查过我了,什么时候放我离开?” 程寻想了想,那句话由着心问出来了,辛居闻声抬头看着程寻,她不知道要如何跟眼前这个女人说,他们的的确确已经把她调查清楚了正确来说她跟霍家那位东家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们的相遇完都是巧合而已,她有心想放过她,可她没有权利那么做。 “程寻,你是个好人,我明白的很。” 辛居忍住落泪的冲动,好不容易从悲伤之中清醒过来,她斟酌的用着词汇,不知道为何小心翼翼着。 “可你我都清楚,有些事情,身不由己。” 辛居看着程寻,这个女记者长得很漂亮,气质更出尘一般,当年她也那般的鲜活,如今这副驱壳不过是装装样子了,可她不能告诉程寻有苦难言的话,那些话语已经破碎不堪,如果没有遇到那个男人,也许她真的早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 “什么意思?” 程寻淡定着的,只想弄清楚这个问题。 “你知道霍家分为本家和外家,我现在跟着外家做事,我们是站在对立面上的,你认识霍灿,就该知道,本家外家已经水火不容,霍灿迟早有一天要死的。” 辛居慢慢的解释着,她知道程寻能听得懂,一个做着暗线记者的工作的女人,一定是有本事的,那女人如她所想一脸的淡定,甚至听完她的话,连瞳孔 一丝晃动都没有。 “所以,困着我的原因?” 程寻看着辛居,希望她千万不要骗她。 “霍灿是个聪明人,知道拿你做着挡箭牌给所有人虚晃一枪,所以你就是个活靶子,你走到哪都有人想抓住你,以你来要挟霍灿,可他们一旦调查以后就都知道你与霍灿没有关系,我之所以困着你,也算帮你一把,只有霍灿死了,你才能安。” 辛居看着程寻,她心底有那么一刻是存在偏差的,她不希望眼前这个女记者都这么轻易的死了,她是个做好事的人,一个做了好事的人,是不该死于非命,不该成为无辜的牺牲者。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程寻淡淡听完她的话,继而又问道。 以她现在的处境,她没有办法去相信任何一个人,就连霍灿都不值得一信,她没有任何人可以相信,这个世上她能信的只有自己。 “因为你是个好人,不对,我也是有私心的,我爸爸的事情,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就拜托你多告诉告诉我吧,我对不起他,对不起妈妈,但我已经没有回头可以走了。” 她低下头,程寻知道,眼泪一定是最终没有忍住,落泪了,却不想让别人看见,她也是一样的性格,在这个世界上她也是什么都没有了。 “你的父亲是个好人,他后来捐了所有的财产,他还说希望来生,你还做他的女儿,他说到时候他一定会好好的爱护你,或者来生他做你的孩子,希望与你不再分离。” 程寻想起了病房内的那句话,当时吴老师和她一起站在那里,看着辛居的父亲闭上眼睛,人到了那一刻,说的话一定是个真心话,她知道那是真心的,有时候她也在想自己的父亲,记忆里她的爸爸对她也如此的好,恨不得能把世界都送给她,他们为了自己的孩子是真的可以舍弃一切的。 “你知道吗,那句话也让我常常在想,虽然我爸爸也离开我,但我也希望,有生之年如果我有小孩,我希望我希望我的爸爸来生做我的孩子,我会好好的爱护他,正如他当初爱护我一般。” 程寻不愿意回忆的那些画面,此刻如喷涌的山洪一般,她轻轻的闭了闭眼睛,泪水止不住了,索性一起哭吧。 “我不是故意走丢的,是那些可恶的人把我掳走了。” 辛居抬起头来,不知道为什么她看见现在的程寻,居然愿意放下所有的防备,她想好好的跟她说一下心里的痛,原本麻木了的东西,神经末梢跟着一起坏死了,可其实并没有,她知道它们一直都在,那些经历所带来的阴影一直都在,会跟着她一辈子的。 “我受的那些苦,幸好我爸爸看不到,一旦落入了地狱,谁没有想过一了百了,可是那时候我受着折磨,被好多人欺负,我每一天都不甘心,我只要活着才能向那些坏蛋报仇。可这样不见天日,到底什么时候有头,我不知道,直到我遇到了一个男人, 那一刻里我仿佛看到一丝希望,他跟那些禽兽一点也不一样,那些人对他都恭恭敬敬的,没有人敢挑战他,我也算是誓死一搏了,要么就被折磨的不成样子,最后卖进深山,或者直接听不过去就会死了,我不想死啊,再难我都要活着。” 辛居僵硬的勾了勾嘴角,苦笑着,眼底失神了,回忆依旧在继续着。 “于是你求他救你?” 程寻看着她,试探的问出口。 “没错,我抱着他的大腿,苦苦的哀求着他,那些禽兽不知道我怎么跑出来的,纷纷亮出刀子,准备灭口,他拦住了他们,然后他救了我,我就一直跟着他,我一直不知道他是什么人,直到我跟着他的时间久了,我才知道他是什么人,在此之前,我从来不知道这世上还有荒唐的四大家族,不知道还有什么东西可以逃过法治和规则。” 辛居缓缓地放松着自己,她的情绪多久没有起伏了,那些人影幢幢,好似跌了进去,就再也出不来了。 “有时候我在想,老天给了我一次不幸,让我尝尽了苦难和心酸就是为了让我遇见他。” 辛居此刻眼里溢满温柔,恨意以及消散而去,她如今是个幸福的人,即使过去经历过惨绝人寰,现在只要不去回想,她还可以重新生活的。 这一点倒是令程寻很佩服,她看着那精致容颜的女人,时间又算得的了什么,以她的姿色,裙下之臣肯定心甘情愿的,不过此时她心底想着的是另外一个名字,但是她已经决定扮演一个局外人,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一百零四章 () “你爱上他了?” 程寻装作俏皮的会心一笑,眼泪已经干枯,她没有什么可以问的了,那个陌生的男人,原本与她是没有关系的,但是他却是霍灿最亲的人,所以她也算帮忙问上一问,能有个结果也是好的。 “没错。” 辛居站了起来,回眸一笑,一笑仿佛时间可以停止,如此佳人,难怪英雄难过美人之关了。 “我走了,你现在就祈祷霍灿死的快一点,这样你就可以早一点自由了。” 辛居看了看表,时间到了停留再久一点那个京衡就要回来了,她搞不定那个男人的心思,说是给她来当副手的,可她内心清楚的很,其实他才是主子,她什么都不懂,懂了也当看不到,有时候知道太多,反而会惹祸上身。 “好。” 程寻报以一笑,点点头,门继续被关上了,她看着桌子上 的午饭,走了过去,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只有吃饱才有力气动脑子,动了脑子才可以周旋这些人之中。 不过话说回来,他们都希望霍灿赶快倒下他们就会面对胜利了,程寻想着冷笑了一下,简直是痴人说梦一般,且不论霍灿到底能不能倒下,就算是倒下了,那么一个霍灿倒下去了,就会立刻站起来千千万万的霍灿,总会有人坐上霍家家主的位置上去,外家永远都是外家,这个道理她一个外人都明白,何况是霍家呢。 “爸爸,你看这个世界上到处都是不满足的人,欲求不满,没有时候是个头。” 程寻喃喃出口,对着空气嫣然一笑,她想到了一些很甜的回忆,满是糖霜,笑着笑着程寻便哭了起来,无声无息的,究竟是哪一步走的不对,落到了现在这般田地,她连自由都没有了,生命不过蝼蚁,以至于别人想要她的命就跟一刀切一样的简单,她周旋于这些人中间,还要装作表面上的淡定如常。 而那个始作俑者,程寻真不知道面对霍灿那个男人的时候,她作何感想了,她心底既是希望他死的透透的又不希望他真的一了百了了,她还有一丝希望指望着霍灿来救她,可希望如此的渺茫,他不过来亲手送她上路就不错了,他不来害她、设计她,就已经算是慈悲了,原以为一切化为圆点,就是落幕了,没想到,她与他的孽缘如此之深。 “霍灿啊,你在做着什么,你知道我因为你成了这个样子吗!” 她的声音听着叫人不太真切,闷闷的感觉,一股压抑上不来下不去的模样。 而此刻的霍灿的的确确在忙碌着,手机放在一旁,信息栏里静静的躺着老a的最新一条信息,他还没有来得及看,高家的人已经找上了他。 “你说高家的谁?” 霍灿的面色沉了下来,意外的不速之客来临,令他出乎意料了。 “帖子递的是高家的高(u),昨天就已经递了,你没看到。” 黑面小哥老老实实的回答,没错,昨天的时候这帖子已经递了过来不过东家太忙了,根本连看都没有看。 “您准备在哪见?” 东哥看了一眼黑面,霍老把他送到霍灿面前就是为了历练他的,可是他还是欠了点火候。 “前山大堂吧。” 霍灿抬眼看了一眼东子,随意的扫了一眼屋子,他觉得自己怎么着也得撑一下这个场面了。 “是,这就去准备车子。” 东哥看了一眼黑面小哥,点点头走 了出去,黑面小哥看看东家低着头继续处理文件,看都不看他,自觉地没趣也跟着东哥出去了。 “东哥,东家是不开心啊?” 黑面小哥追着东哥跑了出来,一脸讪讪的表情。 “我们对外就是家主的人,你这个事情就有点不对了,下次注意,别再不仔细了。” 东哥叹了一口气,还是好心的提醒着黑面小哥。 “黑子,你要知道,你以后身上肩负的是我们贵州一脉,你是要带领他们往前走的人。” 黑面小哥闻声点点头,他的确自己处理事情还不仔细,要学的太多了,爷爷的岁数也不是能等他那么久了。 “我会努力的跟着东家学习,你放心吧,东哥。” 黑面小哥一直想问一句话,为什么不是东哥当选,而是他自己,同样都是贵州一脉,东哥出身比他好,又跟着东家的时间比他长,他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最后是他了,明明自己哪样也不出众,哪一样都比不上东哥的,他的心思没有那么活泛,说话做事也不稳妥,功夫也学的没有东哥好。 眼看着对方要离开了,不知哪里来的勇气。 “为什么是我?” 黑面小哥有些疑问的看着对方。 东哥停住了脚步,转身过来看着比自己年纪小那么多的黑子,他仍旧一脸稚嫩,问出的话也从来不加思考着,他难得的静下来几秒想了想为什么是黑子当选的这个问题。 为什么是他呢? 因为他是未来,是他们这一脉的未来,而他自己呢,他注定不是,他成为了影子的那一天开始,他就明白,他要跟的人,是以一生为期,一辈子为终点辅佐的。 那十六字箴言,第一天念出口的时候,就已经落下痕迹了。 这一生势必,仰你威名,敬你为神,永世追随,誓死相陪…… “东哥你在想什么?” 黑面小哥挥了挥了手,东哥愣住了几秒,似乎回魂的状态。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你要是做的不好,随时要换人的,赶紧干活吧。” 东哥揉了一把黑面小哥的脑袋,一脸警告着他,后者向他无奈的表情,他只当没有看见,一阵风似的走了。 “真是无聊!” 黑面摇了摇头,往外廊走去,越是不告诉他,他越会找到答案的,有什么的,这点本事都没有他以后怎么管理。 半响后,前山大堂里,高坐的安稳如常,静待着即刻要与他棋逢对手的男人,不一会儿霍灿几人的步伐匆匆而过。 年轻俊朗的霍家东家,站在对面,一脸淡然看着他,眼底透着深不可测的意味,目光锐利如刀,透过他的身影扫下何处他不得而知,从一开始的时候,他就断定了那些人对霍家的家主如此轻视的结果最终只会走向覆灭,而他则相反,一开始他就知道了对方并非简单的人物。 “霍东家。” 高淡淡的开口,站了起来。 “高家的二公子怎么会光临我这个茅草屋呢。” 霍灿的视线对上高,一双眸子里的精光,闪耀无比,以前是他藏锋藏的太久了,以至于很多人轻怠了他他也觉得无所谓而已,不过是擦肩几秒间的相逢而已,可现在他不愿意那么做了,既然身在此位,他就要惹得所有人都跟着不痛快,看着他,恨着他,最终看着他亲手覆灭这一切。 “霍东家说笑了,我们在西安的偶遇恰恰说明了此后必定缘分不浅,这不今日,我特来拜访,疑惑的是你并未在广西老宅,而是在贵州。” 高微微一笑,不亢不卑,简单的说明了来意。 “我不喜欢那里,就算眼睛看不到,闻也闻的到的血腥味,肮脏腐朽的味道,实在难闻至极。” 霍灿边说边示意高坐下,他先入了座,黑面跟着一起站到了身后垂眼看向地。 “哦!霍东家倒是如此直爽了。” 高略略挑眉,有些讶异,看着端上来的茶,拿起来抿了一口,而后点点头,很是满意的样子。 “这茶不错啊,叫什么?” 高又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点点头。 “空山新雨。” 霍灿似笑非笑,一脸淡然坐定看着对方气定神闲着。 “我想起一句话,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这茶的名字很不错。在这有山有水的地方的生活,还真的挺不错的。” 高看了看远处的山峦叠嶂,又环顾了这个半山的别墅,依山而建,架构出奇的完美。 “说笑了,你来的目的我清楚的很,我们既有缘分,那么之后只需要等待双方的诚意就可以了。” 霍灿懒得再废那个口舌,比起这些文绉绉的话,他有时候甚至想自己是不是身在古代了,干净利落一向是他的作风,现在也如此。 “这句话,便是和我所想的一样,我虽然不清楚霍东家的动向究竟是什么,可我明白,依照我大哥的心性他一定不过放过任何发财的机会。” 闻声,霍灿看了一眼高,这个小白脸,一脸儒雅书生的样子,从第一次见面他就知道此人的心思更加深不可测,你要说他为了高家的位置又不太像,毕竟是亲兄弟,可如今霍灿心底明镜一片,就是亲兄弟才会反目成仇,互相算计。 “但我不同。” 高淡淡一笑,眸子里颇有认真的架势,他盯着霍灿的表情,那个男人跟他想的一模一样,神情微不可察觉,视线扫过他的表情,随之淡然一笑,既看不出情绪,也琢磨不透心思。 “看来你的这条路走的跟我还是不同,不过以二公子这般心思缜密,想来不久之后便能听到你的好消息了。” 霍灿的面容淡然,可眼底却是冷若冰霜,说到底还是为了那些身外之物去争夺,那些有的没的,身死都是带不走的,一旦消散,只有虚无的影子。 第一百零六章 () “程小姐,请你过去吧。” 翌日一早,程寻迷迷糊糊的时候,门口有人走 了进来,李洋看着那年轻的女生趴在窗户旁睡了一夜的样子,没由头的心里突突了一下。 “麻烦问一下,是谁要见我?” 程寻顿时清醒了过来,脖子上的酸痛感清晰的告诉了程寻昨晚她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外家主。” 李洋看了看程寻,小声快速的回答了她,对面的那个女人听到这句答案,面上闪过了一丝恐惧感来,他有些于心不忍,却不明白自己这份于心不忍究竟来自哪里。 “先跟我过来吧。” 李洋站在门口处等了程寻一会,她已经收拾妥当的走了出来,这间小房间束缚了她多少天了,她下意识的回过头去看了一眼,好像今天过后她便不会再回到了这里。 “原来时间过得如此的快,原来外面的世界,是这么美好啊。” 程寻慢慢的跟着李洋,冷不丁好似自言自语的说着这句话,她脸上是多日不见的笑容,有些苦涩也有些耀眼,站在阳光最充足的地方,程寻迎面感受了一次,当真向阳之下是如此美好。 “程小姐这般淡然的心性,倒叫霍某人佩服。” 不远处走过来一行人,为首的那一个程寻并不认识,长相偏硬朗,眼底深含着一丝阴狠,旁边的男人程寻倒是脸熟,那不就是当日在辛居旁边站着的年轻男人吗,长相有些阴柔,除此之外她还察觉到这个男人并不是什么善茬的感觉。 “你是谁?” 程寻淡然着看向来人渐渐走近她,停在一个安的距离内,对方似笑非笑的上下打量着她。 “我是谁啊,以后你就会认识了。” 为首的那个男人自然而然的略过程寻,先行走了。 霍京衡停顿了一下,稍稍走近了些,带着斜睨瞧着程寻,面上含着笑意,却不是什么叫人好的感觉。 “快带程小姐进去,别叫人等急了,刘家的人可是要验货的。” 程寻看着那男人都走远了,李洋还是没有催促她快一点进去,似乎里面等待着程寻的,大家都知道不是什么好事情。 “可能,今天就是我程寻活在这世上的最后一天了。” 程寻展颜一笑,微微的低下了头,说出的话漫不经心里带着丝丝的伤痛。李洋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有些话他本不该说的,可到了这一刻他不知道要不要说,辛居此刻已经帮不了程寻了,他也没有任何办法去帮程寻。 “程小姐,里面有刘家的人,他们也许会带走你。” 李洋知道自己已经越界了,就算是冒着危险,他也不想违背自己的心,他小声快速的提示着程寻,可事到临头,她又有什么绝妙的办法呢。 程寻抬头看了看他,点点头,表示感谢,心底的凉意却慢慢的开始冰冻身,她走的每一步都带着最后的诀别之意,当然程寻还是有想过自己的结局的,可想来想去,又怎么会是好的结局呢,她注定是要当炮灰的人,也注定被别人当成向霍灿挑战权威的第一刀祭天的人,她的命运不知何时竟然已经悄悄的跟那个男人绑在了一起,可蝼蚁尚且都知道活命的重要性,然而此刻的程寻却什么感觉都没有,她更像是上刑场的人,决绝,冷然。 李洋的心口咯噔一声,他下意识的看着走在前面的那个年轻的女人,她的背影之中透着无限的悲鸣,那一副决绝的模样,果断干脆,誓然有一种不会回头的模样。 “程小姐。” 李洋跟着身后下意识的叫住她。 “怎么了?” 程寻的过分淡定激起了对方更加不敢想象的场面,李洋双眼灼灼的看着程寻,她太过平静了,就好像已经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他其实是明白的,她跟东家没有任何的关系,他们不过把她装模作样的当成了靶子,正中心就是倒霉的程寻。 “不会有事情的,你要放心,真的要放心。” 李洋想了想还是劝慰着程寻,他想让她安下心来,不要那么绷着,他担心绷紧的弦,会喷张,会断裂,他不希望程寻就那样的断裂了。 程寻转了过去,继续先前走着,眼前的大厅还有几步路的距离,她却特别想冷笑出声,眼底的轻蔑渐渐显露出来,在那张明媚的脸上形成了如此鲜明的对比。 “来了,说曹操曹操就到啊。” 霍京衡笑意不减,这个女人如今倒值得了一笔好买卖,留在他们手里已经丝毫没有用处了,不如打着霍灿的旗号,还可以净赚一笔,他抬眼看了一下主位上的男人,辛居就坐他的旁边,一脸的小心翼翼,看见程寻的时候,脸色有几分难看,夹杂着数不清的意味。 在座着几位都是陌生的面孔,清一色的男人,唯独刚刚那个陌生男人旁边坐着一个漂亮的辛居,程寻慢慢的走到正中央的位置,仔细的想了一下,忽然有了什么豁然开朗的答案。 适才,乌黑的眼仁里一片讥讽,嘴角慢慢浮起一丝冷笑来。 “你说她确定是霍家家主的女人?” 一道男声传来,有些不敢相信的样子,上下打量着程寻,目光**裸的意味明显。 “当然为了她,霍家家主都拒绝了多少好姻缘。” 霍京衡面不改色的的回答,这个答案还是主子告诉他的,他们那里一向出来的结果基本是**不离十了。 程寻听来顿时觉得特别特别的好笑,这是想把她往一个更值钱的砝码上推吗? 可是她心知肚明,自己什么都不是,一旦被察觉出来,等待着她的就是欺骗,那么只会有一个下场就是一了百了,在这里也是一了百了,在那里也是一了百了,无论在哪,她都逃不过去的结局。 “怎么要让他们带走程姑娘?” 辛居有些紧张,甚至为程寻捏了一把汗,她也不敢说的太明显了,因为有意隐藏着程寻的身份,这其中知道的人只有她跟霍京衡了,想到此她突然抬眼去看向那个男人,对方冲她微微一笑,眼里的深意明显,辛居攥紧了手心,直接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看来当下这个局面她是保不住程寻了。 “怎么了,你认识她?” 为首的男人伸手抚上她的手,眉头一紧,好似察觉到了什么一般。 “没有,我不认识她,我只是同病相怜可怜她而已。” 辛居讨好的冲他笑了笑,轻轻的感慨着自己曾经也有过这样的局面。 “放心,你的事情早已经过去了,来到了我身边,自当这辈子我会护你周。” 他伸手揽过她,轻轻的拍着,以示安慰着。 辛居依偎在他的怀里,此刻安感慢慢,的确他对她说过的每一句话都一一的做到了,没有一次是言而无信的,她相信他是爱她的,可爱的有多深,她不敢确定,因为在这个家族里,爱反而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人人寻找的都不是这个。 程寻看着那个女人幸福知足的样子,平白没由来的很是羡慕,羡慕她可以依偎在一个男人的怀里,没有人可以伤害的了她,也没有敢质疑她的存在。 反观她自己,从前就什么都没有,现在更是连人身自由安都无法保证,真是可悲的很。 辛居偷偷的盯着程寻,希望她能看到她眼里的提示,千万不要轻举妄动,不然一定会吃苦头的,倒不如就安安静静的跟着刘家一起走 ,她相信只要对方调查程寻就不会有性命之忧,或者对方干脆不调查,那么最好是霍家家主能救的了她,因为自己已经没有办法帮程寻了,这般骑虎难下,她不会当众说出什么不利于外家的事情,不利于这个抱着男人的事情。 “行了,人我已经看完了,该说的已经都按照约定履行了,我们准备装货,就此告辞了。” 刘元吉直截了当的开口,难捱到进来到现在一口水他都嫌弃,再坐下去,他绝对会忍受不了这些外家的人了,一个个都当自己是主子一样,真是蹬鼻子上脸来了。 这个霍家的外家,隔在以往,他是根本不会瞧上眼的,要不是此刻他们需要合作共赢,按照以往这种货色给他提鞋都不配,那霍家家主再怎么令他们看不上,好歹是本家出身,出身决定他们每一个人要走的路有多长,就算是以后霍家家主倒下了,本家的人选还会有第二个推举上来,总之轮到谁也不会是外家坐上那个位置,这个事情明眼人看得清清楚楚,纵然这场纷争的结果是外家赢了,那么即便坐上这个位置,对外人来说始终无法服众,甚至很有可能从此脱离四大家族的位置,成为一个不折不扣不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这就是所谓的名不正,言不顺,他们这些家族绵延之久,经历了多少风霜,如今依旧屹立不倒,靠的可不是一时腥风血雨的勾当,那是一个底气,家风的底气,遵循祖训的底气。 第一百零五章 () “也不能这么说,时间久了,霍东家自会发现的。” 高有些心不在焉的解释了一下,谁又能懂得他的事情,说到底了,这世间的纷纷扰扰,大都独自品及而已,无论你的悲欢身后有多少人陪伴,感同身受永远无法匹及。 “今日我来就是带着诚意,如果有缘无分,那么与东家结交也是没有白来,东家的大名我一早就听到了,也一早就想认识你了。” 说罢,高径直看向对面的霍灿,察觉有人注视,霍灿微微抬眼看去,眼里波澜转悬,不明的停顿,似乎在考虑高这句话的本意。 “二公子的深谋远虑,不是我等能比的了,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希望二公子擦亮眼睛,好好看清楚我走的是何路。” 霍灿一双黑眸扫过高,睫毛之下暗藏的意有所指,再明显不过了。可对方并没有觉得不妥。 “以后叫我高就好,想想我不是什么二公子,你也不愿意真撑起霍家家主的名字吧,明明那么厌恶,不是吗,霍灿。” 高似乎有意打开天窗说亮话,直接的这一举动,倒是入了霍灿的眼,他一怔,面色上划过一丝讶异,有些意外着对方。 “看来今日注定不是有缘无分了。” 霍灿轻呵一声,眼中的笑意沉浮,兜兜转转没有想到他们居然站在同一条船上,这实在难免出乎意外,不过当下既然要分一杯羹,自当好好的做这个见面礼。 这时,一人匆匆走了过来,站定到霍灿身旁,弯下腰小声说着什么消息,霍灿的面容忽地染上了一丝冷峻,下意识绷起了心里的弦,黑面小哥看着东家情绪有几分动摇,不知又是哪个步骤出了差错。 “黑子,带客人先去休息吧。” 霍灿微微偏头,看着的人是对面的高,对方点点头,一副你先忙,我不介意。 “抱歉了,我有急事要处理。” 霍灿站了起来,高也站了起来摆摆手,示意轻便。 “怠慢了,今晚,我再过来找你。” 霍灿的余光扫了一眼身后,黑面小哥赶忙上前来。 “客随主便,我等你。” 高笑了笑,回答。 霍灿颔首,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而下了楼,坐上车,车子立刻启动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 霍灿按了按眉心,话语的意味叫人捉摸不透,东子瞄了一眼自家东家,看不太清面容的改变。 “昨天已经发现了。” 东子如实回答。 “那为什么今天才说!” 霍灿看向东子,眼底突然升起的警告之意愈发明显起来,东家隐隐动怒,车子开的更快了。 “队长已经把消息给您发在手机里了。” 东子想了想,如何消解掉霍灿的怒气他摸不清楚,但有句话他还是要说,尽管东家已经忙的打转了,可这件事情,他们底下的人真不知道如何处理。 闻声,霍灿掏出手机,点开了信息栏里静静躺着的一封信息,那些明晃晃的字眼清晰无比,顿时令他觉得一股更加浓烈的烦躁之意,涌了上来。 霍灿轻闭了闭眼,极力压制自己摔手机的冲动,他的喉结滚动,黑漆漆的眼底此刻已经喜怒难辨,要说刚刚那怒气就快要冲天一击了,而现在反而峰回路转,不知所踪,情绪变化的太快,更是吓得前排司机开车的手都跟着一起发抖了。 “也罢,如果真是她的命该绝此,救也是救不回来的。” 霍灿说的云淡风轻,眼里的浓雾已经散去,他一只手倚着车窗撑着头,心思却是愈发沉重。 东子听到这句话下意识的看向霍灿,只觉得浑身一僵,更加不明白东家的意思了,他等着那声令下好继续做打算,很想很想在此问上一句到底救还不是救啊?东子不知道的是,作为霍灿的心腹,自己东家的心思他还是揣摩不透,这是失职。 而霍灿现在是一种说不上来的五味杂陈,他的内心矛盾的很,要说关于程寻的事情,真的够他喝一壶的了,有时候他很想当从未见过她,就不会惹那么多不必要的麻烦了。 他们之间纠缠的纷扰无序,说到底就因为一个真相而已,其实他根本不知道那个真相具体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只知道大概又是霍家一笔伤心债,死亡的时间与他大哥后来出事的节点又有些关联而已,这些萦绕在脑海里的乱七八糟,令他十足的头疼。 原本他已经打算放过程寻一次了,这一次山高水长,各走个人的路从此不再相见也不要相互牵连在一起,可偏偏那女人的不知好歹,再次撞进他的王国里来,失踪的消息很快传来当时他根本不在乎,因为跟自己无关,他有更重要的事情在等着他。 等到了现在她成为了外家手里的砝码,他倒是内心有几分矛盾了,所有的人都在等着他一声令下,可这个命令他根本不知道该不改下,他没有那耐心去梳理那些关系,其实对他自己来说也没有什么关系,他们之间清清白白的,就算一时失控也是那女人自己的事情,与他无关,但现在牵扯性命攸关的时候,霍灿的理智告诉自己千万不要轻举妄动,可内心还有矛盾在纠结着。 “已经很多天了,东家你得早点下决断。” 东子适时的提示着霍灿,身旁的男人却充耳未闻的样子,他不禁的摇摇头,有关程小姐的故事他听的不少,却没想到,自己的东家好像真的假戏真做了一样,这般迟迟没有下决断的举动,出奇的反常。 “不用管这件事,去做别的,按计划走。” 霍灿皱着眉头,冷然的开口,话音落地,东子点了点头,仍是没有忍住去瞄霍灿的表情,可对方脸上什么都没有,空空荡荡,眼底的神色倒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看来是他自己想错了,东家的心就算石头做的,怎么可能轻易被捂热呢。 他低着头专心的拿着手机,手上打字不停,删除了再重新再打,总觉得措词不对,霍灿的矛盾心理折腾到了天黑了也还是没有一个准确的下文,最后他甚至都忘记了自己到底有没有发送成功。 深夜将至,如约前行,眼前的路是熟悉的人,身旁的人是熟悉的人,可经此白天那么一折腾,他不明白自己的决断到底对与不对,没有牵扯出来那么多威胁,也许注定是不会相遇,即使相遇了也不过三三两两的时间相忘江湖了,可心底始终有一个地方,一直发麻的感觉,不疼不痒却是发麻,令人颇感意外,霍灿不禁想着自己一个没有心的人,有了一天心口发芽到底该不该斩断。 “霍灿,你到了怎么不上来,是这庭院风景太美吗?” 说话间,高走了下来,站定在霍灿的对面,盯着他的沉思模样,一脸好奇着。 “没,没有。” 霍灿恢复了往日的淡然,有些疲惫的勾了勾嘴角,笑意不到眼底,只是一个敷衍性表情而已。 “你怎么了?” 高跟着他走了进去,大厅里已经摆上了美酒佳肴,霍灿拿过一个杯子,给自己倒上了酒,也给对方倒上了酒。 “合作愉快。” 他似笑非笑的坐了下来,也未等对方便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看来霍东家,的确是有心事 啊。” 高含笑看着霍灿,忍不住摇了摇头。 “憋在心里如何那么难受,倒上不妨可以说说,高某洗耳恭听。” 高坐了下来,拿起那杯酒,抿了一口。 今夜,月上星河,一片安静,细雨微绵,好景好酒,纵然这般美妙,可霍灿实在懒得戴上面具,面色沉了下来,一声不吭,继续喝着第二杯酒,眼底的冷冽彻底的显露出来,生生叫着旁人皆是一抖,没有人敢上前去打扰。 高偏头看了一眼霍灿的表情,知道他此刻就是需要安静,不再管霍灿做什么,他悠然的换了个姿势,独自看着外面,同样慢慢的品着酒。 可在场的黑面的小哥却是冷汗连连,他看没有什么心思看黑漆漆的天空里有什么美景,目前他很担心的是,自己的东家会不会喝醉了,还没有见过东家喝醉的样子,如果喝醉了会不会耍酒疯,一旦耍起了他们这些人要不要劝,劝不进去怎么办,东家要打人了怎么办,还有外人在场,虽然看似和谐的关系可东家未必真心合作的,他脑壳有点痛,想法太折磨人了。 那一厢,程寻依旧每晚上都在失眠,失眠越来越严重了,可她也得继续等待着,辛居自那天后仿佛了失踪了一样,再也没有找过她,程寻每一天都在沉默当中度过,她忍着自己的不适,忍耐着那些人看她跟劳改犯一样的眼光,她只有这十几平米的地方,就仿佛坐在井底,等待着得见天日的那一天,也许那一天会到来,也许永远都不会到来。 夜半起来,程寻老老实实趴在窗户旁,听着细雨落地的声音,真的好听极了,可为何她的内心那么痛呢,好像那雨滴砸到的不是地面,而是她的心口,那么的脆弱如何经得起这一遭。 第一百零七章 () “那就不留各位当家了。” 霍京衡含着笑意相送出去,挥了挥手看着漠北刘家的车队离开。 程寻这个时候已经被五花大绑着放进车里了,还是跟刘家其中一个比较重要的男人一起,她尽量让自己平静和淡定下来,不论对方做什么,她都不能再张牙舞爪,因为没有靠山可循,这帮人不同于刘三那里的人,那些人所有的勾当都显露在人前,而这些人所做的事情都讲究放在暗地里进行,她知道聪明人该怎么行事,也知道聪明人怎么折磨一个人的手段,自己万不能到这个时候失去了分寸,开始一味的发疯,只会受尽折磨,含恨而死。 “你叫什么?” 那个男人扶着额头,脸冲着车窗外,状似随意,可话却是对程寻说的。 “程寻。” 程寻想了想老实的回答,不禁心里感慨,过路的风景终究只是过眼烟云,走过之后,便会忘却。 “循迹可踪,倒是起得有点意思。” 那个男人转过头来,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程寻,程寻避开他的目光,只求他对自己一点兴趣都没有。 “你这么怕我吗?” 头顶上方的视线如此的热烈,叫人无法忽略掉,程寻抬起头与对方对视,慢慢打量着对方,这是一个年轻的男人,长相平平,声音倒是出奇的悦耳低沉,不像这个年纪的人。 “错了,我不怕,我只是不爱说话。” 程寻简短的解释,略过他的脸,看向了车窗外,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就差告诉他,我只是懒得理你。 不过对方倒是好脾气的笑了笑,细想着这句话顿时觉得更有趣味了,那张牙舞爪的样子他又不是没有听说过,切!装什么名门淑女的假象。 “你是不是在想,回到我们漠北刘家,你的处境会是个什么样子,是不是又会跌入一个地狱里去。” 男人的声音悦耳之中夹杂着森然寒气,好似毒蛇一般轻易便可察觉了程寻的心思,她下意识的抖了一下,发觉对方不知何时已经贴着她的距离如此之近。 程寻下意识的想要躲开,可动作僵了僵,还是忍住心底的恶心劲,她一只手紧紧的握成拳头,强制自己平复下心境,越是害怕越是外露过多的表情,对方才会越觉得有趣,那么折磨她的方法便会越来越多,越来越毒,再怎样的心惊肉跳,她都要忍,关在毕节的十二天里,她像是度过了十二年那么漫长,那个时候还不是都忍受着过来了,现在这种轻佻的探究又算的了什么呢! “若,若我说,我就是一个记者,我跟那位霍家家主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们你会放过我吗?” 程寻屏住呼吸,一动不动的僵坐在那里,对方依旧贴着她,不过稍稍往后靠了一下。 “纵然我信你,我大哥也不会相信,外界的人更加不会相信,你既然已经到了我们的手里,是生是死已经不重要了,现在是个人都会选择先拿你开刀,一方面立下头功,另一方面以此来激怒霍灿。” 说话之间他喷着热气,呼吸之间部入了程寻的颈间,这本是烈日炎炎的夏日,可程寻却徒生一股寒意从头顶到达脚底,她甚至不敢呼吸了,只觉得那条毒蛇已经爬进了她的领口一般。 “我们都想看看霍灿到底有多大的实力,他太会藏锋了,以至于目前折在他手上的人,都不知道是怎么折的,敌人的能力我们需要一个好估算,以此衡量自己是站在对立面,还是带着诚意去合作互利。” 他满意着程寻的反应,越来越有趣了,而后慢慢的远离两人之间有些亲近的距离,程寻慢慢的呼出一口气来,眼里的恐惧和紧张已经散去了几分,余下的她低下头,自顾自的藏了起来,如果此时有个地缝,程寻恨不得钻进去,躲起来,谁也不要找到她,谁也不能来伤害她。 “我其实很好奇,你身上究竟是有哪一点吸引了霍灿那个家伙的。” 他的视线飘转过来,最终定格在程寻的身上,程寻下意识低着头看了看自己,平淡无奇,饶是谁也不会升起的兴趣来,可眼前这个变态却对她格外关注。 “哦,你还不知道我是谁吧,我是刘澈,适才是我大哥与对方谈的生意。” 程寻看着变态的嘴巴一张一合,她有点头晕,轻咬了一下舌尖,让自己保持着清醒,她不敢有一丝的疲惫和睡意,她怕自己一旦倒下去这个男人能活活解剖了她。 “我真想看看你究竟是哪一点吸引男人的。” 刘澈说的漫不经心,目光灼灼的盯着程寻,好似能活生生的看透她的心底在想什么一样,那眼神过于异样,程寻内心的胆战心惊瞬间袭来,她恨不得躲的远远,可她已经靠上了车门,无路可退。 眼前的这个女人假装淡定的样子,实在有趣的很,刘澈很想继续与她聊着什么,她明明十分的疲惫甚至已经到了临界点,依旧不敢有一丝的懈怠,她的心就没有放下过,他很好奇霍灿这个男人是怎么与她相遇的 ,好奇他们之间的故事,虽然明明没有什么的。 他还等,等待这个女人发疯,刘澈特别想看看她还能坚持多久,能维持表面的平静,这是落到了他手里,如若旁人那里,这个女人这般楚楚可怜的样子,难保不会勾得人想一吻芳泽,越是躲避越是有趣。 “不,你真的想多了,我既然说过了,就是真实的,我来贵州被霍家外家抓住,不是为了找什么霍灿,我跟那个男人,不过萍水相逢而已。” 程寻徒生一股绝望之意,内心的冰冷已经够多了,渐渐的她已经对那些恐吓也好,明示暗示的威胁也好,都没有什么用处了,麻木到了尽头,便什么都不会担心了。 “哦,那你来这里找什么?” 刘澈顺着那个女人的目光看向车窗外,她的眼底一丝波澜都没有,听到他的话,先前的恐惧和害怕,已经慢慢平复下去,他有了一点格外的意味看着她。 “我是为了同事,也不对,是为了伙伴,不知道你们对我的调查了解多少,我原本就是个记者,无论遇不遇得到霍灿,我都是活在一个工作的状态。” 程寻淡淡的解释,她有了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心思,再这样下去,她一定会疯的。 “也就是说,你真的与他没关系。” 刘澈点点头,似乎认同程寻的话。 “说了没关系有人会信吗,像我们这样的人的生死,与霍家多大的关系,与旁人又有多大的关系,我们是蝼蚁,尚且微不足道。” “而现在,我不光是蝼蚁,我还是个活靶子,所有与霍灿站在对立面的人,都会前赴后继先拿我开刀,我就是祭天的。” 程寻苦笑着,这份苦从她到毕节的那一天她才真正的明白,那个男人如此的心机如此深的城府,真是榨干了她最后一丝的价值,她的生死与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不必有任何愧疚,他只需要继续做自己的事情就好,就当她是一阵风,吹过之后,便会散去。而程家当初对于霍家来说,就是这样的。 “你没有必要在这用言语折磨我,甚至之后在身体上折磨我,你们就算真的把我折磨死了,那个男人也不会问起一分一毫,因为与他无关。” 程寻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两边的深山一直在以倒影的形式向后仰着,如图走马观花,看得根本不仔细。 “这般对你,你不恨他吗?” 刘澈似笑非笑的看着程寻,有一刻间他希望从那个女人脸上看到满腔的恨意。 “恨啊,可有什么用,我都是快要死的人了。” 她依旧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任何异样,若是仔细看着,便会看到黑漆漆的眼眸间已是一片死寂。 “你怎么就这么断定自己必死无疑呢。” 刘澈觉得动不动谈生啊的谈死啊的,有些太过了。 “你大哥不是个蠢蛋,他敢拿着我要挟霍灿,对方根本不会接招,那么我毫无用处,他会反应过来,我不过是外家打着一个名堂而已,其实内里什么用处都没有,一个没有价值的人,是不会有任何的活路的……” 这话听得乍一眼觉得没有由头,可刘澈却听出了不同的意味,他扫了一眼那个女人,手脚都被绑着,不会自戕的,但内心还是隐隐担忧着。 程寻的声音里平淡无奇,没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就像是普普通通的聊天一样,可她的眼眸间流逝的死寂,皆已经到顶了,程寻没再忍住闭上了眼睛,她累了,这句话她很久没有想过了,没想到来了一趟毕节她什么都想通了,眼前的种种犹如走马观花般闪过,或是欢喜、或是不甘心、或是满腔的恨意、或是不舍、或是恐惧,最终停留在一个很远的位置上,她耗费了那么多的精力,早已经走到干枯的尽头,再走下去,程寻已经走不动了…… 第一百零八章 () 那个女人看似已经静静的睡去了,刘澈察觉一点异样,身的弦绷紧了,带着紧张感,快速的拉过她的手腕号了一下脉,而后他松了一口气,这要真是有个好歹,他便真的没法向那个阎王交代了,一想到那张面容冷峻的脸,他不禁摇了摇头。 程寻再醒来的时候被蒙着头,自从前天到了刘家后,她就一直关在一个地下室一样的屋子里,不见天日,没有白天和黑夜的交织,在这里更没有自由,她甚至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会不会是一辈子,如果答案为是,那她真想一头撞墙就这样撞死吧。 每天一日三餐有人管着她,其余的再也没了,夜里愈发的冷,她动弹不得,身都被绑着,这可真是拿她当犯人一样,可敢问她到底犯了什么事情。 这期间更是没有任何人来找她,连一句审问都没有,可每一天过去她的心都跟着冷然下去,越来越冷,最后徘徊在绝望的路上,先前她已经濒临在死寂之中,现在她又越来越害怕,越来越恐惧了,甚至毛骨悚然着,大脑疯狂的在胡思乱想着,有时候程寻真不知道自己还能挺住多久,也许真是不知何时就英勇就义了。 忽地,门口传来锁链的声音,不多时走进来两个人,程寻此刻是清醒无比的,她仔细的分辨着脚步声,有一个人好似站定在她的面前,程寻被蒙着头,不知道这个人是谁,要做什么,不过是自欺欺人,心里隐隐已经猜到了那个答案是什么。 时间在一分一秒间流逝着,程寻无声无息的泪流满脸,胶带粘着嘴巴,双手和双脚都被绑得紧实实,大概是真的狼狈极了,将死之人的心还会颤抖吗?其实这几天没有任何动静,已经表明对方查到了她与霍灿的关系,要怪只能怪自己了,一头栽倒便再也没有起来的时刻了,泪水滴落,这样子上路的会不会脏了自己轮回之路啊,想笑奈何心里滴血....... 霍灿莫名的有些沉重感,转了转向门口处瞥了一眼,眼里含着一丝责问的意味,后面的站着的一个年轻的男人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着的表情,拿着一把锁,在门口有几分无奈地耸了耸肩,表示与自己无关。 霍灿顿了顿定了定心思,慢慢的伸出手准备解开绑住程寻双手双脚的绳子,在他每一次触碰到她的肌肤时,她都下意识的往后缩着,身体抑制不住的在发抖,霍灿面对着程寻下意识地添了十足的耐心,他慢慢的解开手上的绳子,继而再去解脚踝上的,肌肤已经被磨破了皮,甚至脚踝上的有些发红肿的迹象,他下意识动作小心翼翼了起来,刘澈始终站在门口处,所有的一切都看在眼里,他努努嘴,带着一副活久见的模样,忍不住轻咳了一声,前者根本连眼皮都没有抬,继续做着眼前的事情。 这个过程里他们谁也没有开口说话,霍灿此刻的内心多了几分烦躁和一丝不安,竟一时间不知如何面对,动了动手解除了最后的束缚,终于他慢慢的掀开了蒙住程寻头的黑布。 一时间门口的昏黄的灯映照下来,程寻微微眯了眯眼睛,还有些不适应一丝的光亮,待看得清楚了,她瞪大了眼睛,霍灿的手已经触碰她的下巴,想一下子干净利落的撕掉了封住嘴巴的胶带,她下意识地向后躲了去,对方扑了个空,随即再往前一点,慢慢的撕掉了她嘴巴的胶带,下巴的一圈都是红印子,那女人的脸已经是泪流满脸的样子。 “霍、霍灿?” 程寻带着疑问,喃喃着话,她双眼红肿的看着那个男人,是一脸不敢相信的表情。 “是我。” 对方眼底沉静如水,看着她的表情一入往常般淡然,可眸子里藏不住的不安感,还是隐隐显露。 “哈哈哈哈哈.......” 程寻带着满脸的愕然,顿了顿先是笑了出来,笑着笑着她终于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满心满眼只嚎啕大哭了起来。 “呜呜呜……” 面前的女人,那眼泪就跟不要命似的往下掉去,一串串珍珠似的,哭的那声音太过于凄惨和撕心裂肺了,直接震惊着两个男人同时侧目看着程寻,前者靠近她的距离很近,那女人哭着的模样震撼了霍灿,甚至她边哭边死死的拉着他的胳膊,生怕他走掉了一样,而后者虽然没有受到波及,却也发愣着看着那个女人。 “天啊,这得是有多大的委屈,先前那副淡定的样子去了哪啊?” 刘澈忍不住在心里嘀咕着,这女人表演的嚎啕大哭,哭声太过于凄惨和惹人心疼了,他看着那个无比熟悉的男人,一动不动的半跪在那里,只有背影,却凭空徒生了一丝怜悯。 “呜呜呜……” 程寻的神色已经从先前的震惊到疑惑、不敢相信和确定了,最终她被心里那一直忍耐着的巨大的悲伤湮没了,眼底的死寂复燃了,可恨意却来不及多想,现在她只想痛痛快快的哭一场,那些日子太过漫长也太过伤心了,她有无尽的委屈和不甘心要发作,首当其冲就是对着霍灿这个男人发作。 “你别,别靠我太近了。” 霍灿的面色沉了下去,一脸的无奈。 “我就抱一下你怎么了,你借我靠一下能死吗,呜呜,呜呜嗝……” “呜呜……嗝,你知道我都准备自杀了。” “我都活不下去了,我没有了自由……我以为我一辈子都不见,见天日……” “我以为,以为,今晚就是我的死期……” “你知道我受了多少苦,都是因为你,都是你啊,你……” 程寻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甚至无法的控制的开始打起嗝来,完是喘不过了气的样子,霍灿真的有点担心她抽搐过去。 “行,给,给你靠。” 霍灿顿了顿上前了一步,手上的动作一滞,随即微微呼了一口气,伸出手一把扶住她的胳膊,自己实在无法忍受着她继续哭下去,程寻顺势依偎他的怀里,紧紧的抱着霍灿的腰,眼泪簌簌的流下来,这场委屈她就是哭个三天三夜都没有完,声嘶力竭的嚎啕大哭依旧在继续着,那悲鸣的声音响彻整个屋子,霍灿虚撑着她,好似成为她的拐杖一般,在场的两个男人都是这场表演的观众,一个也逃不掉。 眼前的画面使得站在门口的刘澈满脸愕然,下意识挑挑眉,一脸我在看什么的表情,他被眼前的场面彻底搞蒙了,什么时候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霍灿,居然能抱着一个女人,任她一番折腾疯狂的哭嚎着,他真想拍张照片给其他的人发过去看看,可他实在有贼心没有贼胆,最重要的是,那个男人侧头的时候,明明看不到他是什么表情,可那表情分明一脸森然,有了一种找他秋后算账的样子。 半响后,程寻的抽泣声断断续续的,不过已经没有先前那般声音那么大,她哭到最后真的是抑制不住的抽搐着,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嗓子发干,连声音都哑了,甚至鼻涕都沾到了霍灿的衬衫上,狼狈不堪一下子变成了两个人,霍灿始终没有放开她,她依偎在他的怀里,能清晰的听到来自他强有力的心跳声,那每一声都在告诉程寻安了,安了的意味。 “我我累了……,可不可以别把我扔下。” 程寻抽抽搭搭的开口,声音嘶哑,饶是刘澈此刻都有些可怜着她。 “好。” 霍灿的声音从头顶上方清晰传来,先前程寻觉得那个漠北刘家的变态声音好听,现在她知道了,声音低沉有力,说话最好听的正在抱着她,她下意识地浮起嘴角的一丝苦笑,然后随即陷入了一片黑暗无边。 霍灿感觉到怀里的人手下一松 ,一时间气血翻涌着,周身忍不住的泛出了戾气。 “过来看看。” 声音一出,刘澈来不及多想,立刻奔了进来,蹲下身来,拉过程寻的手腕号了一下脉。 “气血上涌,她是疲惫到了极点,加上这几日没有进食,身体太虚弱了,经不起这么大的情绪浮动,晕厥了过去。” 刘澈如实的说出来,可还未抬头就顿觉得一道锋利的视线压迫过来,接着他抬头对上了霍灿眼底冰冷的意味十足。 “不是,你别冤枉我啊,我保个人容易吗,自然好好对待啊,一日三餐一应俱的,是她自己不吃的,我也没有办法啊。” 刘澈觉得此时自己不解释的清清楚楚,依照霍灿的心思,将来一定会十倍百倍的要他偿还。 “你还想说什么?” 霍灿站了起来,打横抱起了程寻,她紧闭着双眼,已经不省人事了,脸上的泪痕和泪珠都一一印在霍灿的黑漆漆的眸子里,他大步的走了出去,刘澈也赶忙的跟着走了出去。 外面已经接近二半夜了,黑夜笼罩之下周围什么都没有,悬挂天际的星星点点,今晚一个都没有出来,贵州的多雨季节来临之下,古老深山里此刻只有风拂过。 “多谢了。” 霍灿把程寻小心稳妥的放倒在后座上,关上了门转过身对着刘澈说道。 “怎么着,这么多年什么都没有要我帮忙,好不容易帮了一次就这么见外了?” 刘澈似笑非笑的盯着霍灿,对方眼底已经恢复了平静,比起那种深不可测的模样,他更希望在霍灿那个男人的脸上看到更多不一样的表情,起码证明他还是有心的。 “如果真的动心了,以后就要保护好,不然下一次都不知道落入谁的手中,还有没有小命可活。” 刘澈似乎意有所指的开口,声音里透着冷静。 “这么多年不见,以前可没觉得你话这么多。” 闻声,霍灿的面色沉下来几分,黑漆漆的眼底喜怒难分着,隐约含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第一百零九章 () “我是认真的。” 刘澈就像是没有看到他什么表情一样,自顾自继续说道。 “这世上有些东西,如果不好好珍惜,真的会稍纵即逝。” 男人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的能量,好像他不听这句话的真理,就会有所损失。 霍灿脸色微沉,斥道“闭嘴。” 而后看都不再看刘澈,径直越过他走向车旁去,男人的背影坚决果断,似乎不想再有一丝的纠缠,就这件事所论刘澈心底油然而生着一种预测,他感觉霍灿总有一天会势必栽倒一次,不是在情意上,就是在其他的。 这种可怕的想法,使得他的脚步顿在原地,静静的看着车队远去,有些话的提醒旁人就算给了,当事者也不会在意,倒不如,撞一次南墙,自己醒悟吧。 车子的二半夜开回兴义的路上,从毕节过去需要一段距离,霍灿坐在车里,那女人倒在他的旁边,他转过头垂眸静静的看着程寻,定定的看了好一会,目光才有所转动,黑面小哥在室内镜瞥了一眼东家的表情,他觉得自己有点心虚这个时候还偷瞄东家,可是这一番出动,不光是突如其来,也可以说是东家的当机立断。 “明日,高家的二公子,就要回去了。” 黑面小哥看了看信息,转过身如实说道。 “知道了。” 霍灿微微点头,视线再度向程寻看去,她已经紧闭双目,昏睡着,身上下都是狼狈至极,可他未曾低头看到自己的狼狈,衬衫上的痕迹当他一走出来,所有的影子都瞧得清清楚楚,但谁也没有胆子再多看一眼。 这个女人不知道这一遭经历什么,居然瘦成这个样子,霍灿瞧得仔细,那副眉眼看着都不比当时了,他下意识心中一动,似乎想到了什么,嘴角浮起了一丝笑意,黑面小哥却觉得有些诡异,他吞了吞口水,坚决的告诉自己不能再偷瞄着了。 这一觉程寻睡了个昏天暗地,填补了这么多天以来的心惊肉跳,吃不好、睡不好的结局就是她生病了,几天来她睡的昏昏沉沉,醒来的时候只有源觉在旁边守着她,期间她没有见过一次霍灿的影子,而这个吊脚楼对于程寻来说有些熟悉,当时她从刘三那里被救了回来,就是住在这里养伤的,可物是人非,程寻现在的心思和当初的自己来对比就好像,一场大梦落幕,再叫她从头开始,她却做不到了。 “程姐,你在看什么?” 源觉有些好奇的盯着程寻问道。 “没有,没……” 程寻的声音已经好很多了,不再像那天那般嘶哑,她的脸色发白,嘴唇发干,这几日吃的药多了她总是不清醒,疲惫感由心里向身体扩散。 “程姐,我怎么觉得你变了呢?” 源觉有些小心翼翼的看着程寻,他不知道这话到底要不要说,现在他也学会成长了一些,比如不能再天真乐活下去,比如更多的时候他也会选择沉默来面对了。 而眼前的程寻,这几日还好比起前几天有了一点活气了,前几天的时候他真的担心程寻挺不过来,如今安然醒来了,他对上她的目光里,却是满目的沧桑和沉寂,不再像当初西藏那个时候他们的样子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每一个人都渐渐的改变了,变得面目模糊,变得只有沉默,大概只记得当初的样子了。 “源觉,我只是累了。” 程寻僵硬的笑了笑,笑意不见眼底,只是一个敷衍性的动作而已。 “源觉,帮我个忙。” “你说程姐,我能做到的我都帮你。” 源觉认真的看着程寻,他保证帮她完成她想要的一切。 “我想见霍灿,帮我告诉他,我想见他。” 程寻看向窗外,外面的细雨又在下着,贵州多雨的季节就快要过了,阴雨天气也快要散去了。 “程姐,东家不在这里,不过我会帮你通知的,你要等一等。” 源觉挠了挠头,心里有些为难,但是他还是打算帮程寻一把。 “好。” 程寻点点头,目光略过源觉,继续看着窗外,她觉得自己睡的时间有点长了,同时她打算拿自己最后唯一的一点价值跟那个男人做一个交换,她知道自己此刻是什么样子,比起任何人程寻最了解自己了。 翌日的的下午,一辆黑色suv,停在了院子里,随着黄昏的到来,霍灿慢慢走上楼梯直奔三楼而去,这一次他没有无视程寻要见他的信息,如约而至。 程寻的身体还很虚弱,在刘澈那里她好几天什么都没有吃,在旁人看来有一种活脱脱要把自己饿死的举动,现在的程寻很瘦,就像个纸片人一样,比起当初在西藏所见那个女人,现在的程寻令霍灿有些讶异。 “你找我有什么事?” 霍灿慢慢走了进来,这间屋子里,一股浓重的药味,他下意识皱了皱眉,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 程寻一直坐在窗户旁边,明明是炎热的夏天,她却穿着长袖的衣服,披散着头发,脸色有些苍白的看着霍灿,目光平静的定格在他身上,眼底一丝波澜都没有,她静静的打量着对方。 这个男人外穿着白色棉麻衬衫,随意的解开了胸前两颗袖子,露出漂亮的锁骨,袖子挽到手肘处,下身穿着黑色的休闲裤子,刚刚好到脚踝,一双白球鞋,肤色如玉,眉眼俊俏,这么一看倒显得是个刚进入社会的大学生,搁在人堆里,只会觉得他的样貌出众了些,气质高冷了点,谁也不会想到他是一个家族的家主,是一个手握经济线的男人,并且杀伐果断,心思深沉,城府极深,心硬如铁一般,无论是谁,只要挡在他的面前,他便会不惜一切代价的解决彻底。 “有事就说。” 霍灿低头看了一眼表,他对她的打量面上虽是一副淡然,可心底却很是不耐烦,这个女人又在搞什么幺蛾子,霍灿不得而知,他现在很忙,有很多的事情在等着他去下决断,他没有一丝的私人时间跟她继续纠缠。 “霍灿,我输得心服口服。” 程寻平静的开口,一副有备而来的说辞。 “我不会再去计较你我之间那些算计的事情了,我唯一一点价值就打算跟你做个交换。” 程寻继续说着,甚至她转了转头,看向了窗外,外面的天气依旧阴雨绵绵,整个天际都是灰色,不见一丝的光彩,如图现在的这个她。 霍灿闻言,心头处却升起了一丝凉意,对方这样的举动令他有些惊讶,不过他依旧淡然如常,面上半分不显。 “什么交换。” 他微微扬起下巴,双手环胸,随意的换了一个姿态,却是带着一种胜者运筹帷幄的样子。 程寻淡淡的一瞥,眸子之中始终都是沉寂,好像无论对方做什么都不会再惊起一片波澜。 “我这次来毕节,是找我的同事小王,他的事情跟我有关,始终是我心上的刺,只不过没想到本来都有眉目了,然被人打乱了。” 程寻的语气之中带着可惜的意味,可她却一反往常的样子,谁都没有去怪罪,谁也没有再追究,霍灿盯着她的目光隐含着探究的意味,不知道这女人眼下究竟在算计什么。 “所以我拿小王,跟你交换辛居。” 程寻的话音落下,视线对上霍灿,对方一脸沉静,不见微动,目光里藏着复杂。 “怎么交换?” 片刻后,霍灿平静的问出口,话一出口的时候,其实他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准确的答案,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着,只不过就看对方如何交换了,交换的价值到底值不值得。 “辛居和你大哥的事情来交换,这件事情极为隐秘,也算是我不小心猜到的,对你的帮助我不敢多说,可还是有用的。” 程寻解释的更为清楚,她甚至有点迫不及待的想听着这个答案,这是她心里的一桩事情,如今能了却了,也算不辜负了小王。 而一旦交换成功那么她也就不会再留在这里了,接下来的路程寻已经想好了,她会好好的藏着自己一段时间,如果有可能她会回到老家去,她不会再联系身边的任何一个人,也不会再跟他们有任何的瓜葛了,从此天高路阔,她与这些人都不会再有交集,那个真相耗费了她这么多年,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到头来什么都没有,反而让她曾经抱着必死的心思赌上去的,现在她开始怀疑自己到底值不值得,程寻清楚的很,眼前的敌人就算是搭上自己十条小命,也扳不倒一个霍家,何况很多人都蠢到家了的把刀剑对向了自己,都是拜对面这个男人所赐,他算计她算计的真是一笔好买卖,这笔买卖从头到尾霍灿只有稳赢,而程寻输得彻彻底底,一败涂地。 此刻,那个男人一声不吭,她当他同意了这桩交换,就算没有那么值钱,他心里到底对着自己有几分愧疚,拿着这份愧疚也不能浪费了。 第一百一十章 () “辛居是外家的一个男人,派去你大哥身边的,而辛居当时就是被那个男人救下的,她爱上了那个男人,也就心甘情愿帮着他去算计你大哥。” 程寻想了想,对方从头到尾都是那么沉默,那么也就表明她必须先说出来这个交换的筹码了,她心底在冷笑,眼里更加是一片的死寂。 “你说什么?” 霍灿闻言,心头如一盆凉水兜头浇下,身瞬间绷紧,一股冷冽的肃杀之意,愈发显露出来。 “**不离十了。” 程寻看着对方那副模样,别了别眼,看来他也不是个怪物,跟所有人一样有血有肉,只不过都给了自己的哥哥而已,其余的只剩下冰冷和无情。 霍灿强制的压住自己心头那股强烈的杀意来,轻轻地闭了闭眼,似乎是在缓着情绪,他心里已经有了人选,敢这样有胆子算计霍家东家的人,外家有这个胆子的人,寥寥无几,却只有一个人,仗着自己的身份,才敢下此毒手。 难怪大哥当时措手不及,死命难追,而对方也不敢知晓是不是得手了,因此落了个失踪的结果。 只要一想到这件事情,霍灿心底的郁结就多了几分,那寒冰之意能分分钟绝杀一个人。 “我说完了,该你来告诉我了。” 程寻此刻的冷静,仿佛就是个机器一般,这几天以来她反反复复的去想,想到最后她总算是想出了一个结果来,这样的结果也算对她有个交代了。 霍灿的余光扫了她一眼,心想这个女人的心思还是如此的深沉,都落得这副模样了,还有心思搞些别的,他都不得不佩服着。 微微眯了眯眼睛一脸深意,程似海养出了一个好心机的女儿,这般不要命的架势 和这么执着的为着答案,已经有几次了他的纵容似乎触及了底线,如果再有下一次,他绝对会袖手旁观,看着她如何死去。 “你的那个同事小王,上次救了你后我就查到了,当时他就死了,就死在你出事不远的地方,在后面的树林里被活埋了。” 霍灿的神气已经恢复了平淡如常,眼底藏着未消散而去的冷冽,看向程寻,对方的眼神终于不似死寂一片,开始有些晃动了,也可以说震惊。 “活、活埋了……” 程寻以为听错了,跟着重复了一下对方话里的重点,眼前的人影渐渐模糊了起来,她听的声音,也似乎那么不真切,费了好一会的力气她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啪嗒” 泪像断了线一样的落了下来,情绪不断的放大着,过往的场景,在自己的脑海里不断的放映着,那个年轻的男孩腼腆的笑着,在火车上告诉她自己为什么选择做了暗线记者,为什么要挣钱…… 一幕幕的场景,似乎如昨日一般,程寻半天没有缓过劲来,等到自己终于听到一点声音的时候,霍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在旁拉着她,而她竟然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从椅子上跌到了地上去,又从地上直接爬到了窗户那里。 “你骗我,你骗我的对不对!你说你骗我的对不对!你就是在我骗我,你骗我……” 程寻被霍灿拽着胳膊,瞪圆了眼睛,惨白的脸上只有双眸通红的样子,如果她现在一时冲动往后一仰,那么就会出现一了百了的结局,霍灿一手抓着她,面容忍不住也染上了一丝复杂的情绪,他另一只手稳住她的腰身,却不知道要表达什么。 “不不不……” “是我的错,是我没有照顾好,是我的错……” 程寻下意识轻轻的摇了摇头,眼前她的世界里只能看到自己,而她自己经历了这一番濒临绝望的边线里,已经很难坚持走下去了,程寻带着一种不可思议的样子,紧紧的抱着自己,想要远离着霍灿,嘴里念念有词着,不断的说着同样的话。 “程寻。” 霍灿的声音夹杂着隐忍,低沉而沙哑着,看向程寻的时候她就像失聪了一样,根本听不到他在叫她的名字,她完完的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心底划过一个冲动的念头,他很想知道那些人关着她对她做了什么,如何让她这般绝望到心灰意冷。 “程寻!” 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腕,顺势用力一拉过来她整个人,可程寻双眼无神,只是不停的自责着什么,那些涌动着濒临死寂的情生怕程寻出了什么差错绪,平白的点燃了霍灿眸子里的光,视线始终追着她,一丝一毫也不放过她,生怕出现什么差错,以她现在情绪激动成这个样子,什么都是敢做的。 “你放开我,你放过我把,你放过我,你放开啊!” 程寻被钳制的无法挣脱掉,她抱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样子,情绪的猛然起伏让她头晕目眩,可她却像不要命一般死劲的咬破了自己的嘴唇,任凭鲜血流了下来,她一副越来越清醒的样子,用着身的力气去挣脱开霍灿的钳制。 他们的声音闹腾的太过大了,房间外站着的黑面小哥一脸不知所措的样子,源觉被程寻那声凄厉的声音吓了一跳,匆匆跑上楼去,碰见门外走来走去一脸犹豫不决的黑面小哥。 “怎么回事啊?” 源觉着急的拉着他的胳膊问道。 “我不知道啊,里面好像有点事情吧。” 黑面小哥一脸担心和纠结着,他的确什么都不知道,原本还是好好的安安静静,突然那程姑娘一声凄厉的吼叫声,说着什么放开她,不知道的以为东家怎么地了她,可他不敢进去,也不敢贴着门口去看着什么。 “你放开我,你放开我!” 又一声惨叫声夹杂着一股委屈和伤心,听得外面两个男人面面相窥,不知道该想什么。 “不行,程姐的身体还没有康复,我得进去阻止东家!” 源觉似乎下定了决心,说完就跑到了门口,一脚用力的踹开了门。 “不是!哎!” 黑面小哥赶忙跟了过去,来不及阻止的时候,他已经踹开了房门,入目的场面一时间让黑面小哥不敢看过去,他害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可旁边的源觉已经冲了进去。 “东家,程寻身体还没有恢复好,你不能这样刺激……” 他硬生生的收住了说出一半的话,那话已经嗓子眼,可眼前的场面却不是他想的那样,是了,他怎么会那么想他的东家。 “滚出去!” 此刻霍灿的面色冷若冰霜一般,彻底的沉了下来,他半跪在那里一只手钳制住程寻,而那个女人正使劲的要挣脱自己,脸色愈发的惨白,正哭得不得自已。 源觉被那冰冷的眼神一扫,下意识准备立刻跑出去,可脚下的步子却很沉,甚至腿软到再不敢动弹一分了,他头一次在东家的脸上看到了肃杀之意,猛烈的如暴风雨来临一般,令他胆战心惊,身绷紧了,可源觉看着程寻的时候,她的嘴角正流着血,一脸的楚楚可怜,口里絮絮叨叨的模样,这是他从未见过的一面,好像不是他认识的那个程寻,那个程寻是个从来不会崩溃的一个人,她是个小太阳,是个爱笑自信漂亮的姑娘,是个眼里有光,是一个聪明可爱的姑娘,也是一个敢跟东家叫板,什么都不怕的姑娘…… 可是眼前的这一幕,令他深深的为之震惊和觉得可怕,到底是什么,一夕之间能摧垮了她,令她的情绪这般失控。 “东家,程姐真的受了很多苦,她她她,性子都变了,她这次回来都没有笑过,你行行好,放过她吧。” 源觉下意识的,几乎硬着头皮,顶着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勇气,他磕磕绊绊的说着那些话,可霍灿根本无心顾及他,那女人不知哪里来的蛮力,一直较劲着。 “程寻,你清醒一点。” 霍灿的耐心逐渐消磨殆尽,他眯了眯眼,动作直接强硬的钳住她整个人,用力一拽使劲的把她从地上捞了起来,程寻吃痛的转了转头,盯着霍灿的眼里满目皆是强烈的恨意。 “霍灿,我清醒的很,呵呵呵……” 她被迫的仰着头,冷笑着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看着他身迸发出来的肃杀之意,冷冽的席卷着周围所有,而她正在以作死的劲头不断的挑战着他的底线,然后一旦触底他便会名正言顺的一刀杀了她。 “清醒,呵……” 霍灿似笑非笑的盯着她,呼吸微沉,下意识咬了咬后槽牙,手上的力气半分没有减少,任凭她如何的挣扎他都不会放手,刚才的那一幕着实令他吓了一跳,跟着心里一紧,若不是他手上动作迅速一把狠狠拉回了她,这会子这个女人就已经摔的身是血倒在楼下了,他的内心十分清楚,程寻这一次被绑,本来就受了刺激,以她的性格不受刺激才怪,以至于被关着时候她可能就已经是绝望的状态了,加之今天的这个回答,她的内疚点燃她心底的倾向,然后她真的就打算破罐子破摔,一了百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 “你的清醒就是要去跳楼自杀,然后准备摔个半残吗!” 霍灿的脸上涌动着程寻看不懂的情绪,眼底的墨色满聚满了热腾腾的怒火盯着她,叫她连别开眼的机会都没有,呼吸之间的热气部喷到了程寻的脸上,开口与闭口之间让程寻彻底的冷静了几分,她想低着头,可对方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他又狠狠的往自己身前一拉,一只手直接扣住了她,伸出一只手捏起她的下巴,强迫着她必须看着他。 霍灿眼底的怒气,彻底被程寻点燃了,饶是他再冷静的压制情绪也没完没了的被驳回,那杀机一旦肆起,便难以收回,余光扫了旁边一脸震惊到反应不过来的源觉,他觉得火气更大! “源觉,我不想再说第二遍,给我滚出去!” 身旁源觉一脸的愕然,冷不丁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下意识看了一眼东家,那男人的目光看过来的时候就像是一柄利刃袭来,直奔着他的眉心,电光火石之间一刀毙命,他心里咯噔一下,不禁后退了一步,就像是做了个梦刚刚醒过来一样,反应过来时立刻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心跳不断的加速着,东家的怒火不是他能解决和承受的了,他后怕的觉得自己一定是石乐志了,为何刚才那么冲动的跑进去找死。 “你你你,你出来,到底怎么回事啊?” 黑面小哥看着源觉慌慌张张的跑了出来,心里跟着紧张,上前一把拉住要跑的源觉,一脸你干了什么,里面什么情况啊,是不是我都被你连累了的表情。 “东家,东家,东东东……” 源觉感到自己已经被吓得口齿不清,甚至是屁滚尿流,他努力的挣开了黑面小哥,自顾自的往楼下跑去。 “你干嘛跑了啊你,怎么回事啊,你把话说明白啊?” 黑面小哥一脸我没有听明白,你在说什么的表情啊,眼睁睁的看着源觉一溜烟的跑了,他往后看了看那房间,想了想,继而追着源觉一块跑了下去。 目前这个三楼就是个是非之地,不是他现在该待的地方,赶快远离才是保命的最佳方法。 适才,房间里的程寻似乎是镇定了下来,她这一番闹腾,用光了所有的力气,她勉强撑着自己,扶着椅子慢慢的坐了下来,霍灿早已甩开自己的手,拖了一把椅子坐在她的对面,看着那个女人轻轻的闭了闭眼睛,轻颤的睫毛在传递着她现在的内心并不平静,即使镇定下来了,也是绷紧了弦的。 霍灿目光深邃的扫过程寻,她现在的这副样子,时刻表明他也是个参与者,不禁叹了一口气,他面色上的肃杀已经逐渐消散,最终回归到了往常的淡然。 “我若身在你的位置上,根本不会一门心思的指着自己报仇,那等于自取灭亡。” 霍灿按了按眉心,处理那么多事情都没有今晚这个棘手,令他头痛欲裂,果然唯小人和女子难养也,尤其是跟一个情绪失控,走向崩溃的女人。 乍一听到这句话,程寻睁开通红的眼睛,有些惊讶的看向霍灿,不明白他又在算计着她什么,心下一暗,眼下她真的什么都没有了,人家又会图她什么了。 “我会安安静静的等,等着这个家族一步步走向覆灭,既然做了那么多肮脏的事情,就不可能永远顺遂下去,起码在我知道一点,保命比复仇更重要。” 他微喘了一口气,说的这话当下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有一天他霍灿也能这么有耐心跟一个女人说这些,说的都是不利于他霍家家主身份的话,他觉得匪夷所思,程寻何尝不是这么想着呢。 “你,你怎么会对我说这些。” 程寻眼里带着疑惑和不可置信,理智逐渐找了回来,她静下心想了想。 半响后,程寻看了看对面的霍灿,他今晚脸上的表情倒是出乎意料了,先前她准备放手一搏,毫无意识的往后仰的时候,他眼底的担心十分清楚的,还有那晚救她的时候,他明明从来不让别人靠近,可也纵容着她抱着他,明明可以干脆利落的解决了她,或者找别人来处理她,可偏偏两次都是亲力亲为,程寻不明白霍灿对她到底是什么,是情意,可分明不是情意,他到底在打着什么算盘,一个从来不做无用功的人,拿着她难道又在算计什么吗? “是,我承认我一直都在算计着你,可到头来却没有算得过你,你也叫我吃了很多苦头,不要说这次你又救了我,还有现在又给我说这些话,我就能原谅了你,就要对你感恩戴德,甚至服从你的安排。” 程寻小心翼翼的说着话,眼里狐疑的看着霍灿的反应。 “你知道吗,我不是一夕改变的,你们外家囚禁了我十二天,那十二天的每一天每一夜我过得都提心吊胆,心惊胆战,生怕今天一过就没有明天了,我小心翼翼的周旋在他们之间,我没有自由,没有希望,每天我还要装作淡定淡然,假象着让别人以为我是有靠山,是有后招的人。我仿佛就像过了十二年那么久,我知道没有人会管我,那个始作俑者的你,更不会管我,我估算着自己的筹码,可怜见的,竟然一点都没有,他们清楚我们之间的关系,我在你那里什么都不是,至于没有杀我的原因就是想拿我卖个好价钱,然后下一批人,一旦调查清楚了,便不会那么幸运的留着我,也许继续卖了我,或者直接杀了我,一了百了,看不到明天的滋味,你尝过吗?” 程寻嘴角泛起了一丝苦笑,她说的话七分真心都放在里面,那男人察觉到了,因而目光看着她的时候是微动着的,那几分里他在算着。 “我越来越崩溃,走向了如你所见,濒临死境的那一步,我迈的每一步都是血泪混合在一起的,我忍着恐惧,假装着淡然,我恨不能隐藏着自己,找个地缝钻进去,好叫所有人都忽略了我。” 程寻认真的回想着,缓慢的说着话,手指一颤,下意识忍不住发抖着。 “我就是你的一个活靶子,无论我走在哪里,都清清楚楚的放在那里,吸引所有的火力,所有你的仇人都会向我攻击过来,然后挟持着我去找你,可惜他们都算错了,连我都是,我们输得一败涂地,只有你才是赢家。” 顿了顿她又道: “不过现在不会了,我累了霍灿,我真的累了,我坚持不下去了,我向你认输,我放下这一切,我知道就算是拼了我自己,也依旧撼动不了霍家半分,我死不足惜,可我不能就这么死去,明天我就离开这里,我们最好不要再见了,也不要再有瓜葛,希望你能放过我,你是霍家的家主,你大人有大量就不要跟我一般见识了,以前是我不自量力,是我过于自信,现在我会听话的好好的躲起来,不会再出现在这里,也不会回西安,可以吗?” 程寻僵硬着嘴角,低下头,一副服软的样子,她忍住落泪的冲动,嘴角的血迹已经干枯,撕裂的疼痛感随着她的开口闭口,阵阵袭来,下意识抽着凉意,她知道现在自己必须平复心境,经不起任何的起伏了,可那泪水竟不受控制缓慢的流了下来。 霍灿想都没想的就伸出手指,快速的擦去了她的眼泪,这一个动作后两人皆是一愣,程寻看着对方,对方看着她眼底一片淡然,似乎理所应当的举动。 “你你你这是做什么……” 程寻下意识的出声问道。 “擦眼泪。” 霍灿的声音低沉平稳,一丝慌张感都没有,带着一副理所当然般的淡定,他目光灼灼的看着对面这个女人,那女人一脸震惊,还有藏不住的恐惧,心底的烦躁感霎时间又涌了上来,他莫名的怒气又上涌而来,他霍灿又不是一个魔鬼,有那么可怕吗,可怕到直接对方往后缩着躲远着。 “哦。” 程寻点点头有些恍惚的回答了一个字,他说什么,她都不会反驳了,不过眼前她摸不清霍灿究竟要干什么了,她本能的带着恐惧,而恐惧显然已被对方看见了,她手里没有筹码,对方拿捏着她的一切,对付她一个,简直轻轻松松。 “你答应我,可以放过我,好吗?” 程寻想了想不能断了这个答案,霍灿必须给她一个准备的答复,她才能放心的走,才不会半路又被谁挟持了,这样她才可以保着一条小命,即使她如蝼蚁一般,在大人物眼里不值一提也罢,那也好过不明不白的就一了百了了。 “我要是不同意呢。” 想了一想,霍灿的视线聚焦在那个女人脸上,口中说出是一个程寻最不想听到的答案,那女人当即一脸震惊的看着他,眼底续起的薄雾又升腾了,估计下一刻她又要落泪了,这个女人每次总是喜欢在他面前哭,好似哭得越伤心真的他就会心软一样。 第一百一十二章 () “现在,我给你的就只有一条路,你选吗?” 霍灿微微沉下眼眸,眼底依旧是墨色一片连绵,此刻却悄悄地多了一丝波澜泛起,那其中包裹着一颗嫩芽,待到时日一到,便会开花结果。 “什么?” 程寻立刻问道。 “留在我身边。” 话音落下,程寻瞪圆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看向霍灿,男人的目光依旧冷冽如往常那般生人勿进,声音里带着有几分低哑外,还有着说不出魅惑,每个字从他的薄唇中吐出,都夹杂着一种深意。 “怎么,不敢选?” 霍灿略微挑眉看着她,嘴角浮起一丝逗弄的笑意来。 “我记得你的胆子很大啊,怎么现在成了这个样子,难不成真被吓怕了,敢赌不敢选。” 霍灿瞧着程寻呆愣的表情,似乎还沉浸在他的那句话里不可自拔着,他站了起来,这句话说出口之后反倒是内心无比的平静,一改之前的翻涌沸腾。 “霍灿你你别搞笑了,你,我……” 程寻恍惚着觉得自己一定是听错了,可对方不等她清醒着,接连继续激将着她,也不知道话里的真假有几分。 “留在你身边我能做什么,难道又是囚禁我?” 程寻不敢细想这话中的深层含义,她只敢沿着以往这个男人的做事章法找一找痕迹。 “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霍灿转过身来,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不同的是他这次选择弯下腰将就着程寻的高度,那股子以往的盛气凌人然消失不见了,对方有意示好的样子,令程寻下意识在脑海里不断搜刮着自己身上哪一点还有用处。 “或者做笔买卖,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安分守己,不触及到我的逆鳞,不再耍着计谋算计着 我,以后不论我生或我死,都会保你一生无忧,如何?” 霍灿别开眼,视线略过程寻,他最终看向哪里不得而知,但程寻听见那些话的时候,情绪却是愈发的复杂,心里忍不住想着这是什么虎狼之词,这是什么意思!他忽然转性了! 这个男人现在在帮她算一笔后路,给了她一个只赚不亏的方案,这是稳赢的局,对程寻来说这个举动简直就是百无一害啊,可对方明显吃亏却非要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她不禁联想到霍灿看她的眼神,难不成就因为自己情绪崩溃,一心想一了百了,还有适才的那句话,他到底是什么意思,这很难令她不会多想着。 “难不成,千年铁树真的开花了?” 程寻下意识的喃喃着,猛然想着霍灿还在这个房间里,她彻底沉默了,低着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可偏偏对方已经听到了这话音,他的心里冷不丁叹了一口气,这个女人脑子究竟在想什么,他真想扒开看一看,越是该机灵的时候,越是愚笨的样子,他真是走眼了居然起了心思想护着她。 “我走了,你慢慢考虑。” 霍灿颔首着,而后不做多一分的停留大步的走了出去,留下程寻一脸当机的表情,看不懂他这番举动到底为了什么。 楼下的源觉和黑面小哥已经老老实实的站在车门处很久了,甚至察觉到霍灿下楼来,没有一个敢抬头看他的,他也不问,自顾自开了车门坐了进去。黑面小哥瞟了一眼,赶忙跟着过去,准备上车。 “你留下,你,今晚你跟我回去。” 霍灿按下车窗看向源觉,轻飘飘的一句话,得到了不同的反响,前一个人,动作僵硬的站了回去,而源觉似乎有种如临大敌的样子,腿肚子发软,表情也难看到极点就差在自己脸上直接写着,我要完了的四个字。 “开车。” 声音如往日一般清冷,话音落下源觉坐在副驾驶冷不丁跟着发抖一下,他就他刚才的冲动恨不得狂扇自己一百个嘴巴子,不该看到的都看到了,东家这回不扒他一层皮都不正常,他知道总有一天他会牺牲,只不过没想到是这种牺牲法。 霍灿懒得眼皮子过去看源觉苦哈哈的表情,心里想着的是一个问题,一个以前他从未想过的问题,一个他一度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想的问题。 今天他对程寻的种种容忍和忍让到底算得是什么,是情意吗?可对他来说,究竟什么是情意呢? 往昔的种种犹如走马观花,霎时间脑海里遍布着那张脸,站在深处自己看着自己现在的样子,他没有由头来的心下一紧,是一股从未有过的酸麻痛感。 此刻,霍灿的眼里蓦地升起了一种异样的感觉,他难以捉摸着这颗心究竟是怎么了,怎么能在心底起着一丝怜悯,怎么能看到她的面容忍不住的心疼,怎么能容忍她在自己面前嚎啕大哭的样子,那副委屈居然让他动容了。 他记得自己原本是没有心的,可现在那份心悄然的生长了出来,他的做法令自己吃惊,是一反往常,没有当机立断了去,反而任由肆意生长,长到现在成为一根刺,深埋心底,做着不符合自己章法的事情,这不是他该有的,他是霍灿,不光只是一个简单的人,他是霍家的家主,他是这座王国里的最高执掌者,他还是一个满心复仇的人,是可以牺牲所有,包括自己之内,走完那个计划,一旦铸成计划的实行,他便没有后路可退,他也没有给自己留下任何余地。当初他带着一己之身动了想要撼动那个家族的念头时,便已经毅然决然的定了结果,不做到连根拔起,杜绝后患,他便不会收手,而牵一发动身,所有利益相关的人,都不会放过他。 本来他孑然一身,在这个世界上已经了无牵挂,所爱的人都已经离世了,他也就没有什么好顾及,可现在这个女人又是怎么回事呢! 霍灿眼底的复杂不断的变幻着,源觉硬着头皮瞥了一眼,赶忙低下头去,此时此刻他东家脸上的表情实在很不好看,那副隐含着深机的不明之事,容不得他去思考,后背徒生一股寒意上头,东家指不定要怎么处理他,甚至那股凌厉的眼神犹如暴风袭来,让他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可怕,简直太可怕了!” 源觉不住的在心里想着,甚至准备好了姿势如何下车的时候跪下来求他。 这一夜,霍灿下了车便大步走上楼去,根本没有看到源觉的一举一动,而后者也没有想到自家东家根本都没有管他是在干嘛,直接忽略掉了而叹气连连。 这一夜程寻躺在床上更是彻夜难眠,今晚的爆炸性消息来得太多了,令她措手不及,难得冷静下来去思考着,却因为身体太过疲累,想了想便睡了过去。 凌晨已经到来,外面的天空洒满鱼肚白的颜色,远远望去令人心里有了一些安宁,霍灿二半夜回来的时候就着手忙着处理所有的文件信息,遍布耳目牵起的霍家信息点都已经就位了,这些信息节点每日传来各方的局势都是下一步计划走的关键,计划初期的时候他便有心决断了以后,而现在真心站在理智的对立面,叫他不断的矛盾起来,根本找不到一个平衡点去决策。 “你这忙忙碌碌的一夜了,还不休息?” 老a站在门口,一脸哈气疲惫的走了进来,递给霍灿最新的几封信息。 “你叫我查的那个女人已经查明白了,的确跟霍星有关系,看似平常却背后有人,真不简单。” 老a 的话,进一步的落实了霍灿从程寻那里得来的消息真伪辩证。 “辛苦了,去休息吧。” 霍灿打开信件,却被老a一只手按了下来,他眼中不明的仰头看着对方,老a一脸复杂的表情瞧着霍灿。 “我觉得你有心事啊。” 老a松开了手,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话里有话的似乎意有所指。 “没有。” 霍灿摊开那信,默读了起来,眼皮子抬也未抬的回答。 “不对,你一定有了心事,我跟你的时间不短了,你的心思我还是能猜到一二的。” 老a看了看霍灿,对方根本没有理会他,可他敢笃定,绝对不正常。 “霍灿,你不会真的动心了吧!” 老a偏头一想,能让霍灿这般反常的人,寥寥无几,却有一个程寻,就像个搅屎棍一样,每次都令这个男人无可奈何。 “这个问题我回答过了,现在不想再说第二遍。” 霍灿回道。 “不对不对,霍灿,你真的对那女人起了心思,我就知道你一定难过她这一关,就应该在西藏的时候让我掐死她。” 老a 玩味的起了心思,就算西藏没有杀成,现在解决了也无碍。 “你当着我的面,敢说现在去解决了她这话!” 随着话音落地,霍灿猛地抬起头看向老a ,表情瞬间冷冽了起来,犹如寒冰三尺之下,微微眯了眯眼睛,眼里的墨色连绵在一起,森然之意再明显不过了,甚至说只要老a敢动一下,他便不会留一丝情面,杀心异动。 第一百一十三章 () “有何不可,我帮你亲手断了心思,好过将来你彻底沉沦,无法自拔,乱了计划。” 老a神情认真的看着霍灿,盯着他的表情,似乎看透了他一般。 “你错了,我对她没有别的心思,我只答应保她而已。” 霍灿微微皱眉,什么时候老a还想管着他的事情,虽略有不满,但是还是冷然解释了。 “呵呵……” 闻声,老a跟着嗤笑一声,摇了摇头,仿佛是在看一个天大的笑话一般,他觉得霍灿现在说的每一个字节都是借口。 “你现在这样说,是因为尚且在萌芽期,你自己都搞不明白呢,可我以过来人的身份,必须告诉你一下,这男人的爱情,是会勃发的,会随着时间慢慢长大的,它们一旦埋了种子下去,就不会轻易消散的。” 老a没由头来的有些生气,早就告诉了霍灿多出去看看这个世界,感受感受着他经历的生活,见的女人多了,逢场作戏的场合多了,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如一个毛头小子一头栽倒在一个女人那里。 “你要明白,在我们的计划里,没有存疑,没有犹豫,没有后路,更没有软肋。” 老a轻轻闭了闭眼,脑海里出现的是另一个男人的样子,他的心里存着善念,存着是非黑白,于是他遭受了自己从未想过的结局,但现在,这个眼前的男人,并不是他,霍灿的心够硬,做事够恨,城府够深,这种不留余地跟他是同一类人,只有他们才可以彻底将计划完美的施行。 “霍灿,我知道你动了一分心思是很难的事情,可能这辈子你也就是这一次了,我本不该阻止你的,但是你想过没有,你拿什么给那个程姑娘未来,你和我清清楚楚,我们没有未来。我们将要面对是是什么,那不是儿戏,山雨欲来你我都不能幸免。” 老a叹了一口气,这等长篇大论的道理,不是他该说的,可他听到了,便不得不说个明白,一股郁结卡在嗓子口,对面的霍灿连余光都懒得一瞥,更令老a不满加重,既不下去,也上不来。 “说远一些,这个计划的施行,总有一天会被各方知晓了是谁在背后操控着,到时候更容不得一丝大意,你现在动了一分的心思,别人我不相信,但是你霍灿我相信,在你的真心里,你会愿意为了那位程姑娘舍弃所有,现在我给你敲这警钟,是因为长此以往总有一天你会爱上她不可自拔,那等于说你有了软肋,一旦别人拿捏住了她,你将溃不成军,一败涂地。” 或者说,霍灿,你敢肯定自己能活着看到结果,如果你一旦遭遇了不测,你倒是撒手人寰了,干脆利落的牺牲了自己,可九泉之下你对得起她吗,为了她好,为了你好,赶紧断干净,你和她就是双赢的局面。” 老a的一席话听得霍灿清楚明了,若是搁在以前,霍灿还未涉及到这些,在他大哥庇护之下他的确想过将来的自己会遇到一个什么样的女人,有着怎样的一段佳话,现在回头想想,简直是跟做梦一样。 以前的糊涂造就了现在的清醒,现在的清醒改变了最初的心境,可旁人到底连一丝都不了解他,根本不知道他心底究竟在想什么,他不禁摇了摇头,篇都是废话,一点用处都没有。 冷不丁的,眼前出现着今天晚上那女人惊恐的表情,十分惧怕着他,瞳孔不断放大,好像他再靠近一步,程寻就要吓死了,真不清楚以前那厉害劲哪去了。 眼底一冷,霍灿微微眯了眯眼睛,都是那群令他恶心的人,不知用了什么不入流的手段吓到了以往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即便如今乖的跟个小白兔似的,可霍灿却徒生一股怒火,实在难以平息着。 而老a在这吐沫横飞,口干舌燥的说着一通,对面的霍灿,反倒是一脸的心不在焉,眯着眼睛那副举动好像要吃了谁,能吃了谁,可不就他敢说这些话来堵霍家的家族嘛,都这种时候了,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的团团转。 “东家!” 老a忍不住吼道。 闻声,霍灿慢慢的转过头,脸上带着往日的淡漠疏离,心底适才已经毫无波澜了。 “老a你电视剧看多了吧,所以狗血的情节都记住了。” 霍灿不禁扶着额头,想让这个男人滚出去的冲动涌了上来,可他还是忍着不发作。。 “我这是为你好!,我把所有的结果跟你说了个明明白白,那女人一点也不简单啊,这次居然真的勾搭你动了心思,简直是个奇迹啊!” 老a一脸无语,他搞不清楚这个男人到底在想什么了。 “你又错了,不是她,是我自己动了恻隐之心罢了。” 霍灿垂下眼眸,懒得再去看老a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不知道的以为他这个东家怎么地了一样,这般要死要活的说的简直可笑至极。 “你在说什么啊?你自己动心的?” 老a觉得发懵,好像没听明白那话,是他这些话说得太沉重了吗?可他自己都后知后觉啊,不对啊,对方在说什么啊! “我想问你啊,就算我看上程寻又能怎样?” 霍灿下意识冷哼一声,今晚注定不会有个安静的地方等着他,门口的有一个,现在房间里的还有一个,惹着他再没有什么耐心继续听下去了。 “什么?” 老a更加摸不到头脑的样子,他都不知道自己要怎么接霍灿的话,这个男人转变的如此之快,他根本没有跟得上他的频道啊。 “你们每一个人都吵得我心烦意乱着,本来是个男人叽叽喳喳的都跟娘们似的干什么!” 霍灿忍不住咬了咬后槽牙,真是走哪哪里烦,他的平静都打翻了,忍耐力已经到了顶头,再忍下去这人的心思指不定要做出什么才肯罢休。 “不过现在我终于想明白了一些东西。” 霍灿像是自己给了自己一个答案,有了准确的解读,他的没有再多的精力,纠缠这个问题,眼下他需要平静,一个真正的平静。 对霍灿来说,到底是什么情意呢? 也许,情意就是他对程寻的怜悯,是他从未动过的恻隐之心在这个女人身上体现了,是他的那份心,活了起来。 “你想明白了什么?” 老a看到了霍灿脸上的不耐烦,那男人正冷着眸子,藏着的锋利渐渐露了出来。 “不需要你管这个。” 霍灿直截了当的拒绝回答。 “不过你放心,无论我活着还是死了,这个计划都会按照顺序走下去,谁来阻挡我,都一定彻底永绝后患,说到做到。” 他说得漫不经心,好似在讲一个平常的事情,老a只觉得头疼难忍,这弯弯绕绕的话他得好好梳理一下,眼前这男人的情绪未明,他不好再轻易抓着他说着程寻的什么事情,更为重要的是霍灿心里既然已经有了决断,那这个结果便不是他老a能轻易改变的了,他也不能再动那个女人,如果一旦真的动了,难保霍灿不会也解决了他,总之霍灿并不是那么非他不可,但他必须一定有霍灿才行。 “我明白了。” 老a认真的回道。 “无论以后我的结局是个什么样子,我都会尽力做到保她一世无虞,你当我可怜她也罢,算我动了恻隐之心也罢,我算计她的那些就用这个当赔给她,如何?” 霍灿的声音里带着自嘲的意味,眼底墨色的眷恋之刻,早已经沉静入海,不会再卷起一丝的浪花,一字一句停留在整个房间里,此外周遭都是寂静,这寂静之中涌着的那些暗流,在座的两个男人互相心知肚明,看得彻彻底底。 “非常好。” 老a眨了眨眼睛,点点头没有继续再多说什么。 有时候他也很矛盾,如果霍星还在,是一定不会让霍灿涉及这些的,他会完的保他一世无虞。 而现在霍灿在保程寻一世无虞,老a不知道究竟谁是错的一方,谁是对的一方,也许根本没有对错之分,只是每个人所站的立场不同罢了。 就像他是老a,一个永远身处暗处的影子,而对面的那个男人,他是霍灿,是霍家三代里最年轻的家主,他有着自己的手腕,心思常人难以察觉,城府深不可测,当所有的人都在看轻他的时候,他反而懒得理会,专心致志的下着这盘搅动风云的棋局。 纵然他跟霍灿这么久的时间,依旧摸不透这个男人究竟在想什么,他总是出其不意的干净利落做出决断来,如果没有霍星自小受着本家的训练,老a曾经想如果这个人是霍灿,那么现在的他一定会带动霍家走得更好,甚至面清除掉异党,可惜霍灿站的立场是霍家的对立面,且带着誓死不覆灭彻底不做罢休的魄力和坚定。 不过,现在他看明白了一点,那个程姑娘的存在对于霍灿来说,一定是个软肋,老a看得准,并且十分笃定。 第一百一十四章 () 翌日中午,程寻起来的时候,午饭已经放到了桌子上,她这一折腾后倒是好好的睡了一觉,她穿好衣服自顾自的吃了起来,连黑面小哥走进来都没有回头。 “程姑娘。” 黑面小哥谨小慎微的瞄了程寻一眼,那女人闻声放下了碗筷,转过头看他,经此这一遭黑面小哥再也不敢看轻程寻了,他从源觉口里已经知道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剩下的除了震惊,还有一个最重要的事情,怕是以后这位程姑娘就是他惹不起的人物,霍家上下谁都惹不起她了,甚至借着东家的威力可以在那里都横着走。 “怎么了?” 程寻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不知为何她总觉得那个黑子小哥看她的表情很是微妙。 “咦对了,源觉呢?” 程寻后知后觉的才想到了源觉,昨天可是他陪着她吃饭的,现在已经到了饭点,人却不知道哪去了。 “额,源觉他昨天就被东家带走了,留下我照顾你。” 黑面小哥有些踌躇着,不知道该不该说一下源觉的惨状。 “不过,源觉昨天无视东家的命令,一定会受罚的,估计怕是要遭罪了。” 黑面小哥想了想,觉得还是如实说出来,现在这位程小姐可是今时不同往日了,要是能为源觉说上一点好话,就能免了一顿处罚。 “你说霍灿会罚他!你们的处罚很严重吗?” 程寻心里有一点担忧,当时那个情况,源觉冲进来完是为了她,他那么个单纯的小男生,对谁好是真的可以为朋友豁出一切的人。 “恩,霍家有完整的处理办法,不知道东家这次怎么罚他,如果按照规章办的话,他恐怕……” “能给霍灿打电话吗?我来跟他说一下。” 程寻打断了黑面小哥的话,示意他打电话。 “哦,好的。” 黑面小哥拿出自己的手机,快速拨通了电话,静静等待的时间里,他用余光看了一下程寻,她好像有些紧张,手指紧紧攥着衣服,黑面小哥仔细回想了一下,昨天的东家的确是很可怕的,可怕到出乎常理之中。 “喂” 一道低沉悦耳的声音响起来,霎时间打破了程寻的紧张和黑面小哥的沉思。 “额,东家,程小姐有话要跟你说。” 黑面小哥飞快的看了程寻一眼,把手机递给她,然后很有眼色的走出了房间。 “额……” 程寻看了一眼自己拿着的手机,又看了一眼已经走了出去的黑面小哥,她吞了吞口水,昨天的一番 “霍灿。” 程寻顿了顿,冷不丁不知道要如何开口。 “恩?” 话筒的另一端,漫不经心的回应着,还有着噼里啪啦的键盘声,程寻不禁想到一幅画面,此刻霍灿也许一手拿着电话,另一只手正在忙碌着一个工作。 “源觉现在在哪?” 程寻顿了顿,五官都跟着一起有些小心翼翼。 霍灿贴着手机,站了起来,转了转头瞥了一眼楼下源觉正在院子里跑步。 “跑步。” 他如实回答,静谧之中双方能听到的是皆是彼此的呼吸声。 “还有什么事吗?” 霍灿又坐了回去,随意的看了一眼电脑图片传来的文件档案,拿起桌子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 “我,我想好了,我答应你,这买卖对我是百无一害的。” 程寻踌躇了一会,把心里想的都一通说出来,她莫名的担心霍灿只是心血来潮,要在对方收回之前,回应了。 “恩” 听到这,霍灿面容上没有什么改变,依旧淡漠着,不过眸子里到是略过一丝光彩,隐隐涌上来了。 “但是,但是我特别想问,你这样做能得到什么好处?” 程寻微微动了一些心思,某一个时刻里她心里大约已经猜到了答案,可她还不敢确定着,曾经她也鬼使神差的问过这个问题,得到的却是一个反面的回答。 “没有好处。” 霍灿继续回道。 “那那为什么要做,这不是,这不是你的行事作风啊。” 程寻嘴快的连忙问道。 “程寻,这个问题我非要回答你吗?” 霍灿滑动着鼠标,盯着屏幕上的 照片,目光突然变得冷峻。 “也不是啊,就是你知道我这人,我喜欢追根问底,如果没有什么回答的话,我心里没底,越是没底越是心虚啊。” 程寻是认真的说,她的确是这样,凡事非要搞个明明白白的才可以,她不能接受一点不确定,那会令她没有安感和不安。 “晚一点我去找你,再回答。” 霍灿话音落下,干净利落的挂掉电话,神贯注的仔细盯着电脑屏幕上的出生证明和医院信息,眯了眯眼睛,陷入一片沉思之中。 “黑子小哥,给你手机。” 黑面快步走了进来,结果程寻手里的手机。 “怎么样?” 他担心的问道。 “霍灿说他在跑步。” 程寻心不在焉的回答。 后者脸上立刻松了一口气的模样,再看看程姑娘这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估计和东家还说些别的,不过这不在他该管的范围内,只要东家没有过分处罚源觉那么牵连着他也不会多加计较的。 程寻想着的是被霍灿的电话挂的莫名不满,但也不好当下发作,她仔细的想了一下那男人最后的话,什么时候来找她呢,他也没有一个准确的时间,下意识的程寻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一脸面色憔悴着,顶着一头鸡窝乱发,青色的黑眼圈,干裂的嘴角。任谁看着她现在这副模样度会认为是哪个精神病医院跑出来的疯子,还能产生兴趣的话,就是一个奇葩! 这一天安安静静的过去了,暖阳的照射伴随落日下来,黄昏交替而来,直到星辰挂满天空,黑夜披月而来。 程寻带着心底的一点期待,安然入睡,而第二天一早醒来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悄然停着了一辆车。 霍灿再看见程寻的时候,这女人顶着一头鸡窝乱发,不过脸色好了很多,直愣愣的走下去去吃早餐,根本连看他一眼都懒得看的样子,他偏偏头,心头绕上来一丝趣味。 “咳咳……” 黑面小哥站在一旁,看着程寻径直走过来,坐到桌子旁,准备喝粥的动作,那么大一个东家坐在那里,这姑娘是眼瞎了还是故意没看到啊。 程寻随着他的咳嗽声看了黑面小哥一眼,后者努力的挤着眼睛,程寻这才瞪圆了眼睛看清楚霍灿正饶有兴致的盯着她似笑非笑的样子。 “咳咳咳……” 她非常不应景的噎了一下,接着一通咳嗽,勉强稳住自己。 “怎么,我有那么可怕?” 霍灿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手里端着杯子,热腾腾的黑咖啡慢慢入口,可以帮他彻底的清醒一下。 “不是,我还没睡醒,乍一看到你有点发懵而已。” 程寻微微缓了一口气,继续小口小口的喝粥,掩饰性的平复心里的胡思乱想,这男人现在忽然的转性令她摸不透心思之外,还鬼使神差的增加了演技,指不定那调侃的笑意里带着如何算计着她。 “今天天挺好的是吧,哈哈哈……” 程寻一碗粥见底,擦了擦嘴巴,看着对面稳如泰山的霍灿,比起沉住气,在座所有人都没有人能赢过霍灿,所谓敌不动她不动,敌一旦动了她也难以招架着。 闻声,霍灿抬头扫了程寻一眼,那女人浮夸的演技,实在令他难以接话,甚至完不想理会。 “那啥,你不是要告诉我吗,我现在听着也可以啊。” 程寻一脸讪讪,期间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这霍灿一来让本就安静的大厅更加的安静,甚至连虫叫声都没有了。 她只能硬着头皮没话找话的继续说着,可话音落地,她眼睁睁的看着黑面小哥包括霍灿带来的两个男人,甚至厨房做饭的阿姨都出去了,程寻下意识抽了抽自己 的嘴角,这副画面怎么感觉她在说一些隐秘见不得人的话啊,一溜烟的都跑了,就剩她自己和一尊神佛一样的男人,真想狠狠抽自己一巴掌啊,程寻翻了个白眼无奈的撇撇嘴。 “你想听什么回答?” 霍灿往后一仰,靠在椅子背上,随意的换了个姿势,一脸悠然淡定的看着程寻。 “不是不是,我不是要听什么,我只想搞清楚你帮我的理由,你要说没有,我也可以相信,我就你当对我做慈善公益,这样我也心安理得。” 程寻连忙摆摆手,意思自己没有那么强人所难,非要说出个什么答案来帮她,哪怕霍灿找了个借口也行,或者干脆不说她自己都可以贴心的帮对方找到了满意的答案。 “慈善公益?心安理得?” 霍灿微微皱眉,这女人的心思还没过几天呢,又开始活泛起来了,说着都是什么跟什么,他按了按自己的手腕,一种意味不明的情绪,直击着程寻,前者没有继续接话,后者却忍不住瞄着男人,犹豫着要不要把心里的话问个清楚。 “我……” 程寻咬了咬嘴唇,一脸为难的想了想。 第一百一十五章 () “我知道啊,你这个人也不是个随便的人哈,我也就是个第六感,说不准了的,你也别怪我哈。” 程寻轻呼出一口气,带着一丝讨好的意味慢慢的说着,为接下来要说的做一个铺垫。 “恩” 对面的男人表情淡漠,鼻音里哼了一声,算是回应了。 “我之前也问过这个问题,不过现在我换一种问法哈。” 程寻冲着霍灿笑了笑,莫名有些尴尬手指摸了摸鼻子,有些局促着接下来的话,难保对面的这个男人听到了会不会生气。 “有话就说。” 霍灿察觉到自己给的耐心,已经到顶了,再这么磨蹭下去,他就算想给时间,也经不起这女人这么浪费着。 “你难道不会是,不会是你对我动了心?” 程寻带着满脸的疑问和一丝小心翼翼,快速的说完这句话。 难得的对方一怔,目光当即看了过来,在霍灿那双灿若星辰之中,程寻莫名其妙的就看到了自己小小一个影子,位于正中间的位置。 “我也就是随便猜的,第六感度是不准的哈。” “我知道这个答案太匪夷所思了,我也不相信的,但是按照电视剧那个套路,好像有点像哈。” “不是真的你恩一声就行,不用再怼我了,我有自知之明的,我也没有多想哈,我没有想法的,我真的没有!” 程寻苦哈哈的一张脸,立刻接着话,手舞足蹈的她看不懂霍灿的表情指明着什么,她怕就怕这尴尬的沉默一直下去,嘴里念念有词,具体说的啥她自己都不知道。 “是又如何。” 片刻,霍灿目光深邃的盯着她,薄唇轻启说出的每一个字节,掷地有声,稳稳当当,踏踏实实着,却也令程寻当场愣住。 “什么是,你是……” “咳咳咳……” 程寻捂着脸惊恐的看着对方,就差来个目瞪口呆了,满脸带着震惊,恨不得咽下的口水一下子呛死自己。 “呵呵……” 霍灿难得看着程寻这副模样,又是狼狈又是尴尬的样子,把自己震惊的够呛,十分的窘迫,反倒是令他很高兴着,下意识勾起嘴角,随即一个笑容绽放而来,连着那隐约嵌着的梨涡都愈发明显着。 此刻,霍灿的笑颜印在程寻的眼睛里清清楚楚,仿佛这一瞬间,天地晦暗,只有对面的男人一人闪耀璀璨,光芒尽数都洒在他的身上,只看得了一眼,便叫人如痴如醉了,对方莞尔一笑的风情,在这一刹那间程寻的脑海里自然而然的闯进了一句话。 “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 对面的美人薄唇再次轻启,程寻恍惚之中没听清楚他说什么,使劲的晃了晃头,脸上的红晕还挂在上面,她有些心虚的埋下头装作掩饰。 “你说什么啊,我我我没听清楚。” 程寻有些的表情,硬生生的再问了一遍。 “不是又如何?” 霍灿的笑意愈发深显,故意逗弄她的样子,使得他很开心,莫名的心情舒畅。 “不是!” 那女人下意识大声问道,声音响彻这个大厅。 “那,那不是就不是被,是了也不能怎么样。” 程寻稍稍回归了一些清醒,声音立刻变小,刚刚的美人计就快要把她迷的不知道北在哪了,好不容易找回来了一点,结果又马上被浇了一头冷水。 “程寻,你好好想想,之前我都答应过你了,还有反悔的可能么。” 霍灿清清楚楚的看着那女人恍如做了个美梦一样的表情,忽地听到他前一句话而笑容凝固了,表情搞笑的很,没由头地他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外露,梨涡也越来越来明显,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 霍灿无心再去逗着程寻玩了,就这样的相处吧,这样深深浅浅的日子,难得快乐和满足。 “不是,你什么时候答应我了!你答应我什么了?” 程寻一头雾水的看着对方那满载着邪恶气息的笑容,满满都是对她的明晃晃的嘲笑,暗自咬了咬牙,真心想咬那个男人一口去。 “你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就下楼去。” 说罢,霍灿站了起来,似笑非笑的样子叫人看着牙痒痒,手机随意的拿在手里,迈着优雅的步子慢慢走下楼去了。 “指不定又在搞什么算计我,我,我我想什么想,我想……” 程寻突然地停了下来,鬼使神差间脑海里哐当的闪入一副画面,在记忆之中那场景千千万万的转变都不可能改变,因为已有了结果。 程寻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她和霍灿之间只有一次是他欠了她一个要求,这个要求当时程寻本着恶意的搞他,来气炸霍灿,所以当时她提了个荒唐的要求,可对方当时并没有理会她,甚至根本没当回事一样,等到后来她求了另外一件事时,这个男人却聪明的算计着她,叫她骑虎难下,无可奈何。 程寻忘不了那个男人当时说的话,记忆开始恍入倒退了回去。 他说“我现在同意也不迟啊。” 他说“我现在同意也不迟!” “现在也不迟!不迟……” 程寻惊讶的开口,想起了那话慢慢跟着念了出来。 “我说我要他,他说他现在同意也不迟啊……” “啊!” 二楼忽然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一时间令所有一楼的人都不禁抬头去看,几乎所有的人目光都被那声尖叫吸引住了,然后黑面小哥等人清清楚楚的看到自家的东家慢慢悠悠,不慌不忙的走下楼来,那一副悠然淡定的样子,似乎根本没有听到二楼的破天吼一般,他们所有的人只好沉默着继续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干着手里的事情。 “东家。” 黑面小哥跟在霍灿的身后站定,看着那男人眼底久久消散不去的笑意,而吃惊着。 “你说对一个女人摊牌了,然后会怎么样?” 霍灿似在问黑面小哥,似在问自己一样,眉头微皱着,一脸深思。 “会蹬鼻子上脸。” 黑面小哥一脸为难的挠挠头,顺着霍灿的视线,再度抬头看了看二楼,现在已经彻底的安静下来了,再也没有出现什么鬼吼鬼叫的声音。 “是吗?” 霍灿转过身来盯着黑面小哥,虽然问的轻飘飘的,可那视线多了一丝压迫感,他立刻低下头来,弯腰见礼拱手道。 “东家,我我也不清楚啊。” 黑面小哥脸上火辣辣的,一脸后知后觉的惧怕,现在还敢说程姑娘的不是,那简直就是找死。 “回去吧。” 霍灿微微眯了眯眼,抬头望着天,暖阳四溢,透蓝的天空之中,悬着火球般的太阳,即使让所有生物皆受不住那酷热,都悄悄地躲得无影无踪,连着远处的树木都撑开浓厚茂密的枝叶,努力遮住这耀眼的太阳,可这一刻间,对他来说,才是真正的站到了向阳之下,那酷热是心如热火的,满心皆是温暖恒流。 “东家。” 黑面小哥出声提示着霍灿,对方却没有反应。 跟在霍灿身后站了好一会,他的东家不知道怎么了,看了好一会天空,一动也不动,那酷热已经令他汗流浃背,可他竟像是没有察觉到一样,仿佛天际之间没有什么比得过光芒照在他的身上。 “您看到了什么?” 黑面小哥想了一下,出声疑惑的问道。 “没什么。” 霍灿轻轻的摇了摇头,表情有些严肃的走近了车子,顺势地坐进车里,示意前排的司机开车。 “你告诉她,收拾一下东西,明晚出发。” 霍灿招了招手,黑面小哥赶忙的跑了过来,弯下腰看着霍灿。 “衣服都送到了吗?” 霍灿看了看前面的司机,问道。 “是的,东家。”司机点头回答。 “是,我马上告诉程姑娘。” 黑面小哥点点头,应声回答,随即看着那辆车远去。 任务已经分发下去了,他们又要启程了,这段路的终点他从未想过在哪里,不禁现在想一想,究竟在哪里呢?他不知道,可能东家也不知道。 他们这类人,天生就是不会陷入平常人的生活,可那颠沛流离,奔赴四方的日子有时候却并不是他所想要的,他更羡慕那平常人的生活,建立一个家庭,有个所爱的人相伴,再生个可爱的孩子,这样相扶相守着慢慢老去,多么好的一副想象,他跟着笑了一下,随即才搞清楚,眼前什么都没有,也许这辈子黑面小哥都无法实现他的想象,也许有一天会实现,没有人可以给这个时间,落上一个期限。 程寻从惊声尖叫之后,便恢复了冷静,她的脑子像个陀螺一样飞速的运转着,等到什么都想的明明白白了,跑下楼的时候,一楼大厅里空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黑面小哥迎面走了进来便看见程寻怅然的表情,有些灰暗的感觉。 “程姑娘你在看什么?” 黑面小哥四处看了看,明明没有什么,可程寻却四处观望着,特别期待似的。 “霍灿走了吗?” 她一脸镇定自若,话一出口问的理所当然的样子。 第一百一十六章 () “额,是啊,东家回去了。” 黑面小哥一时间无法转换,有些磕巴的回答。 “好吧,搞了半天耍我。” 程寻点点头,准备往楼上走去,嘴里小声的嘀咕着话。 “不过,程姑娘,东家让我告诉你,收拾好东西,明晚出发。” 黑面小哥赶忙将霍灿的话带到。 “出发?去哪啊?” 程寻面露疑问着的说道。 “我不知道,我只是带话。” 黑面小哥如实回答,即便他知道,也不能乱说的。 “哦,好吧,那些衣服我看到了,谢谢你啊。” 程寻怅然若失的垂着头,礼貌性的说道。 “不用客气,这都是东家吩咐的。” 黑面小哥依旧如实告知。 “哦,对了,借我个手机,顺便把霍灿的电话号码给我,我手机丢了,都没给朋友报平安呢。” 程寻想了想说道。 “好的,一会我就给你拿过去。” 黑面小哥回答。 “恩,谢谢你。” 程寻微微的笑了笑,回身慢慢的走上了楼。 “究竟要去哪呢?” 彼时间,程寻坐在椅子上神情认真的思考着霍灿究竟要去哪,还带着她去,她以为这个男人说保她平安,就是一直留在这里,看样子并不是,可真的要去哪,程寻难免不会动心思,这样一想,她勾了勾嘴角,一抹笑意浮在嘴边。 霍灿要带她去的地方,没准就是关于她的事情,也许就是他一直在找的真相,那真相多多少少的靠着她一点,程寻也想知道,因着关于自己的父亲,只要一想到程似海,程寻的心就跟刀割一般,霍家曾经毁了她的家,毁灭了她部的快乐,让她一直把仇恨种在心底,慢慢生根发芽,让她始终活在磨难里,几经颠覆还是撼动不了半分,可现在她却令霍家的家主对她动了心,这样一种匪夷所思的呈现,连她自己都难以想象。 可事实在眼前,即使程寻都不敢信,但依靠着霍灿这棵大树,她也能或多或少的跟着知晓了真相,她相信霍灿会不择一切手段,不惜一切代价找到自己要的真相,那真相包裹着也有她父亲的一份,有了霍灿,她倒是可以省心了很多,那些磨难到底只会一时击垮了她,却不会撼动她心底的仇恨。 程寻慢慢的抚上自己的脸,有的时候一个示软的态度,经历了一个可怕的事情,并非就是大祸,反而釜底抽薪,迎来一个漂亮的回击和新的重生。 这步险棋,之所以能走到这一步,倒不算人为的 ,而是老天给了她的阴差阳错和冥冥注定。 想了又想,程寻似笑非笑的看着远处,眼底略过一股寒意,只在一瞬便消散而去,留下的都是虚在外表的开心。只要一想到霍灿能对她动心,程寻就很开心,就像中了五百万那样,激动的心情,雀跃的心态,她等不及看着那个男人为了她做什么,等不及看着他与那些人互相厮杀着,那个心口如同磐石一般的男人,没想到居然倒在了她这颗狗尾巴草身上。 “霍灿,现在我倒是真心的希望你能一直活着,活到最后,看一看最后的赢家是谁。” 程寻面色微微发冷,那话音落下,她莫名的心口一紧,从一开始她便知道,以她这般蝼蚁想要走的每一步计划,都是天方夜谭,没有一步能走的成功,所以她只有把赌注下给一个注定会成功的人,现在好几方的势力都在明里暗里的搅动着,可浮出水面的,还是那几个,最有机会赢的,以前她赌给了霍灿,现在依旧赌给他。 不同的是,这一次她程寻只赌给了他,带着必胜的决心,霍灿必须赢…… 那一方的暗潮涌动,并不能改变什么,霍灿回来的时候,东子一脸严肃的看着他,不言不语的跟在他身后。 “怎么样?” 霍灿眸子里一丝异动瞬时而起,面容冷峻了很多。 “不成,东家是我们办事不利,还是被对方察觉到了。” 东子皱着眉头如实回答,他知道这次过于急功近利了,最终的结果还导致了他们折了一半的人。 霍灿微微的眯了眯眼睛,半响未说一个字,如今的这个偏差是他也没有想到的,预先更没有预兆,本来进行的好好的,突然云南的线的崩了,这对他们来说损失实在不小,云南是大哥留给他的一个突破口,这些年,他走过了内蒙,陇南,藏南,藏北,却一直没有入云南境内,他一直保留着霍星当时所有的规章,结果现在倒是这样的结果。 “是我太纵容他们了。” 霍灿神情冷冽,眼里的锋芒尽显,他算计着别人,顺风顺水,到也没想到突然有人背后插刀子给他。 “上次的消息,卖出去了吗?” 霍灿冷不丁问了别的,东子面上微微波动。 “是的,对方买了,却一直没有发布出去。” 霍灿略有深意的看了东子一眼,伸出手撑着额头,没有再说话。 “东家,是否有诈?” 东子有些着急的问道。 “不是,他们在等,等一个更好的时机散布出去,才更值钱,引起的反应才更大。” 霍灿鼻音里冷哼一声,带着细微的嘲讽之意。 “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直接卖给我三叔,省得这样兜一个圈子,实在费事。” 霍灿解开了一颗衬衫扣子,往后依靠着椅子背,有些烦躁感涌上来,令他非常不爽,可眼下发作不了任何。 “东家如果卖给三叔,那他一定把所有的箭对准我们。” 东子想了想认真的说道。 “以我三叔的性子,一定会拿命跟我玩,甚至一手扶我上位,就会一手给我扯下来。” 霍灿顺着东子的话继续说道,这个揣测他是相信百分之八十的结果他三叔一定会这么做,他对霍灿的亲情不是假的,可一旦触及到他的雷点,那么霍家三叔也一定会自己斩草除根,断个干净。 “可东家为何非要卖给外人,我们也可以卖给霍家其他人。” 东子不解的问道。 “卖给谁?四叔还是二叔,我四叔这人我倒是看得能清楚一点,至于二叔。” 霍灿不禁摇了摇头,他对霍家二叔的了解不比旁人多多少,而且资料库里的消息,关于二叔的几乎为零,那个老头藏得太好了,太完美了,反而异常的很。 “他的城府太深了,见过的风浪何其之多,而且我敢肯定我四叔不敢买,二叔不会买。” 这一思考,霍灿心里的线更加的乱了,他不敢断定什么,却直觉着 越是显露的多了反而越是有意而为,他二叔的心思要么在于霍家,要么根本不在这里。 想到这里,霍灿站了起来,走到落地窗那里,背着手往楼下看去,霍家二叔人前的模样,真的是与世无争,清清白白,霍家大小事情一律不问,只为游山玩水,到处旅游,可在霍灿这里,他一分都不敢信,这样的人令他也不敢妄动,计谋一旦对准了二叔,那个成精的老头,指不定会用什么狠绝的手段来对付着他。 “东家你觉得二叔有什么不对吗?” 东子看着自家东家陷入的沉思之中,似乎想到了什么。 “我尚且无法下定论,不过东子,这些人该盯着的极限盯着,这一次我不去云南,你带队去一趟。” 霍灿转了过来,看着对方,这个年长他好几岁的男人,一直忠心的跟着他,也是当年他大哥留给他的后手,以霍星的缜密心思,霍灿到现在都很难相信当年遭遇埋伏的竟然是自己的大哥,那个男人始终以运筹帷幄的姿态稳打着所有计划和衡量所有事情的走向。 “我明白,东家也要小心。” 东子点了点头,看了一眼东家,他还是有点担心霍灿的这次行动,也没有任何人跟着他,万一出了一点差池,那么他们这群人苦心经营的 就要倒塌了。 “你放心,我走的隐秘,我们同一时刻出发,所有人的眼睛大概只会想到我去的是云南,而不是甘南。” 霍灿目光淡定,这次下的决断他想了很久,势必要走这一遭的,也没有任何办法能比现在这个还有完美。 “他们算准了云南的这一遭我必定要去,规矩是大哥立下的,我做的不过是遵循,可一旦那群人以此来欺我,就是我的错了,我的纵容让他们大着胆子敢对霍家的家主下手,后果是什么?” 霍灿反问着东子,对面的人一脸深思的想了想。 “借着这理由,光明正大的好好整顿一番。” 东子眼前一亮,略带惊喜的看着霍灿道。 “没错。” 霍灿点了点头,眼里一副满意之色,对比他身边的很多人,眼前的男人聪明忠诚安静,哪一点都符合他的要求。 可如果东子一直跟着他,以东子的才华必然是有些可惜的,可贵州境内的所有是不可能接受他的,就算回去了,以霍老那副腥臭的旧思想,势必不会容下他为患,这等于直接威胁了黑子的路。 一个影子除了一生相伴东家一人,便没有什么其他的结果了,这很早之前就令霍灿讶异很震惊的,不过很快他将推翻这一切,抱着坚定的信念,哪怕牺牲所有也要做到。 第一百一十七章 () 翌日的夜晚,四周静谧,只有汽车发动机启动的声音相互穿插着,他们准时出发,为着一个新的启程点,开始一段谁也无法预测会发生什么的路程。 坐上的车时候程寻自己都有些恍然,看着那一长排的车队浩浩荡荡的离开,她的心情反而有些沉重,不知道这段路程之中,他们会遇到什么,冥冥之中她的心底悬上了一颗石头,久久无法安心下去。霍灿余光扫了她一眼,后者已经是一副怅然若失的样子,他并不明白程寻这是做什么,不过他带着程寻出来,自然别有用心,倒不是别的,而是其一是贵州境内的一些隐动无法预测会是什么开端,还有一点,他还是不相信这个女人,她的演技太好,心机太深,几次交锋霍灿已经察觉到程寻是不会轻易放弃什么的,有时候连他都会被骗过去,而且不是一次两次了,他只有把她牢牢的看在身边才能安心一点。 一路安静,两个人各怀心思,谁都没有率先打破平静。 “东家,到了。” 前排的司机看着高铁站已经到了,回身对霍灿道。 “下车吧。” 霍灿动了动,拿起旁边的黑色背包,打开了车门,程寻也随即拿着稍小一号的背包跟着下了车。 “你什么又把我身份证找到的。” 程寻看着霍灿递给她的车票和一张身份证,居然是她原来的那张。 “难不成你以为我造假吗?” 他语气淡淡,听不出高兴还是生气,程寻撇撇嘴,她当然以为他本领神通广大,什么事情干不出来。 “我们这是去甘南?” 程寻看了一眼车票上的地点,不明所以的看着身边坐着的男人,他今天不知道怎么了,竟然把头发部用发胶固定住了,一个好看的大背头,不光需要一个好看饱满的额头,还有高挺的鼻梁,最重要的是眉眼之间尽是风情。 霍灿正给自己戴着苹果蓝牙耳机,听见程寻问了这一句,他略带幽幽的瞥了一眼程寻,对方眨巴着眼睛也看着他。 “这不够明显吗?” 霍灿拿起了车票示意程寻看清楚上面的字,半天来了一句噎死程寻不偿命的话,对方瞪圆了的眼睛里明明白白的告诉着他,她觉得自己在跟一个不在频道的男人说话很费劲,干脆扭过头看都不看他。 霍灿下意识摇了摇头,女人这种生物,他天生就是很难搞明白的,他越是想弄个明白,对方越会找理由发作什么,与其较着劲真的是无聊才会做的事情,他低下了头,专心的看着手机上不断传来的消息进度。 “我要吃糖炒山楂球,你吃吗?” 过了一会儿,程寻觉得自己实在无聊的很,小春在微信上一通的大骂着她,搞得程寻连微信都不敢上了,一偏头她看了看那边商区里卖的各种东西。 “不吃。” 闻声,霍灿再度抬起头,看了一眼程寻发着亮光的眼神,她自己兜里没有钱,所以才这么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手机递过来,打开微信。” 霍灿说着话按了一下微信扫二维码的功能,程寻不明所以搞不懂霍灿是要干嘛,但还是乖乖的递给他手机,只见男人伸出修长的手指,只在她递过来的手机屏幕上点了点,而后程寻收到了来自霍灿的微信好友申请,再接着她收到了他发过来的红包。 “去买吧。” 霍灿不再看程寻,继续低下头返回到图片那里,盯着一个男人的照片发呆。 程寻眼下可没有多余的心思深究霍灿看着谁,在干嘛,她也懒得问他们去甘南做什么,以霍灿的性子也不会告诉她,问的多了反而引起那只狡猾的狐狸的猜忌,没准,程寻觉得霍灿就是那只狐狸,狡猾又漂亮的狐狸,最能迷惑人心。 她拿着手机站了起来,边走过去,边期待的看着霍灿给她发的红包,屏幕上显示着正好的五千块,程寻仔细的数着后面的零,再一次确认清楚,趁着他们的火车还没有出发,程寻拿着霍灿给她的钱,反正是免费得来的,不花白不花的架势,快速的逛着一遍商区,买着自己平时想吃却觉得贵的面包,买了自己喜欢的换洗内衣,买了糖炒山楂球,这种大手笔花钱的满足感,让程寻难得从开始笑意泛滥到走回了霍灿身边。 “吃吗?” 程寻一脸讨好的笑着,递给他一包糖炒栗子。 霍灿先是偏头看了看程寻手里拿过来的糖炒栗子,随即看了看她座位旁边的几个袋子,其中一个清楚的英文写着女士内衣,他目光暗了一分,随即别开了眼。 “不吃。” 霍灿淡漠疏离的拒绝。 “喝水吗?” 程寻笑了笑收回糖炒栗子,又耐心的换了一瓶苏打水递过去,还特意的拧开了瓶盖。 “恩。” 霍灿应声,接过了那瓶水,拿起盖子抿了了一口,程寻瞄了一眼那男人,嘴角的笑意发深,再不管霍灿她自顾自的吃起来糖炒山楂球,入口下去,酸甜的感觉充满口腔,满足感愈发强烈。 “尊敬的旅客……” 直到火车站大厅传来广播,程寻看了看大屏幕,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车票的车号,赶忙转头对霍灿说。 “到我们了,快快快!” 程寻快速的把买的东西塞到背包里,率先站起了身,小跑过去到检票口,霍灿跟在后面看着她梳着个花苞头,一脸青春洋溢的样子,面色上虽没有改变,心底倒是暖意洋洋。 整个后半夜的时候,程寻睡的很好,这个包厢里就她和霍灿两个人,她一觉睡到了下车前都不够,还迷糊的很,而霍灿似乎程很清醒的样子。 “你睡了没有啊?” 坐上预先霍灿雇的车时,程寻哈气连连的随意问着。 “恩。” 霍灿淡淡的回答,程寻又偏头看了他一眼,自己的花苞头早就散开 ,现在头发睡的乱糟糟,镜子都不用照头就知道了自己此刻一定很难看,而对比于霍灿,他的大背头完好的固定着,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乱,身上的黑色短袖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一件白t,下身也换了一条灰色的休闲裤子,就连脚上的白鞋都依旧半点灰尘不染的样子,再低头看看自己,她都懒得比较了。 哎!论精致这辈子她都没有可能比得过霍灿那个男人,一个大男人叫她一个姑娘家的自愧不如,这不是一天两天养成的,而是自律成了习惯。 “程寻你看看人家,再看看自己。” 低下头,没由头的自卑着,仔细的想了想,她好像从来没有在霍灿身上看到过一丝狼狈的样子,任何时候霍灿都是干干净净的,梳理的一丝不苟,给人的样子永远都是清冷勋贵,不容一丝染指。 可偏偏那副样子让她看得牙痒痒,莫名的又想咬他一口,程寻冷不丁一个奇怪的想法涌进心头,如果她真的咬了他一口,他会不会跟自己发怒,再一刀解决了自己呢? 她满脸的疑惑又偷瞄了身旁的男人一眼,他微微垂着眼睛,谁也不看。 如果她真的去做了,以霍灿现在对她的心思,会不会纵容着她呢,如果她去拉他的手,那么霍灿现在能是个什么反应呢? 她不禁这样想着,手指微微动了动,内心雀跃着很想现在就伸出手过去,那男人的一双手白皙且骨节分明,修长有力,单单看手不看主人也能感觉到一股高高在上的气质,仿佛是一件古老绝美的艺术品,微泛着冷意,似是没有温度一般,令人看着不敢靠近,也令人心潮澎湃着,一种心动的魔力在程寻眼里流淌出来,她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摸了上去。 此刻程寻的一举一动,早已经印刻在霍灿的眼睛里,他不动声色的盯着她的动作,看着那个女人带着一脸憧憬的样子伸出手摸了一下他的手,下一刻,她似乎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眼神一惊对上了霍灿一双幽深的眸子。 “额……” 程寻因着霍灿的表情意味不明着,哆嗦了一下,大脑一片空白,这档口她脑子乱糟糟,什么也想不出来,就算是一个蹩脚的借口也想不到,她一脸当机的表情,收回也不是,不收回也不是。这种暗暗涌动着的尴尬局面,饶是驾驶位的司机也忍不住从室内镜看了看两人的动静,他那副八卦之心熊熊燃烧着,虽然他有些不解着,可这两人的表情他也不敢深深打量,仅凭着后座的那个男人他可是万万惹不起的,随即便心无旁骛,视若无睹的继续开车。 而当场的行动被当场抓包,此时此刻程寻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她脸上火辣辣连着一片,红晕萦绕上头,手指也忍不住微微的发抖,僵硬了半天,准备收回去的时候,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却突然伸出来抢先一步握住她的手,她一怔,看着霍灿神情未有半点异动,目光清明,什么情绪都没有,她又低头不可置信的看了看,肌肤传来的那股温暖的感觉正在包裹着她的手掌,跟之前她想象中完不一样的,不是冰冷的,不是高高在上,而是暖流肆意。 第一百一十八章 () 程寻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过去的,手心的温暖还在传递着,可之后她只觉得眼下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而那时候,霍灿的目光里早已经没有任何清明可言,他的出手快准稳,简单击落对方的后颈,不过片刻那女人已经昏睡过去,无需再费任何心思了。 “咳咳咳,东家,还有一段路就要到了。” 前排的司机莫名的心惊的告知,后座这个男人的举动他看得清清楚楚,却也不敢多想一分,这不是他该问的,他一个霍家最外层的人,任何事情的决断他只要遵循安排就可以了。 “知道了。” 霍灿眼底微波流转,微微低下头看着程寻倒在他的怀里,紧闭着双眼,一动不动,眼底那片青色太过明显,他其实是知道她还未恢复过来,身体是有些吃不消的,可程寻眼下却多了心思在小脑瓜里不知道在想着什么,那股异样的感觉,令霍灿有些恼怒,还有一些别的存在,跟着他的心叫他不能自拔,他给过程寻忠告,如果这一次她没有听话,他不知道自己最后的选择是什么。 手心里的细腻触感传来,眼下他真的不知道自己的心底到底在想什么,是理智在上,还是色令智昏了,可很明显的是,他仔细瞧着那女人的容颜,要说对方对他色令智昏了到是有可能的,可如果说他对这个女人色令智昏了,在这个时间节点里,他无法立得起这个回答。 一会儿,他静悄悄的抽回了自己的手,扶着程寻的头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此刻霍灿垂下了眼帘,隐含不明,不动声色的想着什么。 这个季节的gan nan ,按理是最炎热的,可这个车子里,明明不是寒冬腊月,可司机依旧感受到了一股冷意,萦绕背后,促使他头皮发麻, 他更加看不懂的是,前一刻这个男人还握着那漂亮小姑娘的手,下一刻却在对方分神之际,一下子击昏了她,这般动作不是一般男人做的出来的,他尽量保持着平稳的心态继续开着车,丝毫不敢再从室内镜瞄着男人的表情了。 一路再无任何插曲,寂静空气之中流露着令人难解的意味,霍灿别了别脸,等着程寻醒过来,他们已经到了zhou qu,这里真正入了gan nan 境内, 危机 可能就在不远处,藏着锋利的利ren或者是别的,只对着他,这是一步难走的棋。 “啊呀……” 程寻痛苦的呢喃着,慢慢的睁开了眼睛,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睡过去了,那尴尬的时间点还不知道怎么个收尾呢,慢慢的抬起头她彻底清醒了几分,他们还在车里,不过车子早就停了下来,霍灿正闭目养神一般,听到动静后他睁开了眼睛,看了一眼程寻。 “醒了?” 霍灿淡淡的开口道。 “我,我睡了多久啊?” 程寻话一出口,觉得自己嗓子特别的干,难受的很,后脑勺也传来一种钝痛感。 “很久。” 霍灿别开了眼睛,拿着身边的背包,打开车门下了车。 程寻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处,连忙跟着也下了车。 “我们就住前面的那个旅馆,你开你的房间,我开我的。” 霍灿随意的看了一眼四周,这一块偏pi的很,几乎没有lv you的人会来这里,这里没有guo jia 景区,什么都没有,有的只是烈日当空,gan nan的天气炎热而干燥,程寻觉得自己的鼻子都很干,点点头,她没有说一个字,吭哧吭哧的背着包,看着那个破落的地方,埋着头先走了过去。 霍灿微微挑挑眉,她倒是很知趣的什么都不问了,不容多想他也跟了过去。 “你好顾客。” 前台小妹看了看程寻,礼貌微笑的打量了她几眼,一个漂亮的姑娘背着一个背包,一看就是那种她向往的自由旅行的人。 “你好,我要一间标间。” 程寻随意的看看四周的装潢,倒是还不错的装修,比起外表看起来,里面还算可以了。 “好的顾客,住几晚呢?” 前台小妹依旧微笑着看着她。 “我……” “兰心啊,你去后面帮忙吧,这里我来处理就好。” 程寻还未说下一句的时候,一道中年女人的声音传来,直接打断了她 的话音,只见来人三十多岁的样子,精致的妆容,身材也堪称绝佳。 “你好小姐,我来为你办理吧,请问你要住多久呢?” 那女人一脸微笑着,温温柔柔的样子,程寻看着她冷不丁的就想起了辛居来,她们都有着漂亮的外表,冷酷的心肠,做起事情来,有时候比男人都han ,却始终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好一朵白莲花一样的人物。 “住两天。” 程寻表情淡淡的回答。 “好的,身份证给我一下,另外押金是xx,一共是x百,可以扫码。” 女人伸出手,程寻立刻把手里的身份证递了过去,程寻拿出手机,扫了码付款的信息秒回。 “这里的自然风景还是不错的,不过外边酷暑,在外还是要多注意一些。” 她笑了笑,双手递给了程寻身份证和房卡。 “好的,谢谢。” 程寻看了她一眼点头,没有回答她的话,随即拿过来看了一眼房号,她背着背包上了楼,这里没有电梯,只有楼梯,这间旅馆也不大,只有四层,她不断的观察着周围,最终找到了自己的房间号,401,说是一号,却是四楼最里面的一间房,程寻进了房间,四处的走了走,从她这间房间的窗户刚刚能看到楼下院子人来人往,而此刻正有一道熟悉的身影,手里拎着背包,一副悠然自得的走了进去。 “不知道这葫芦里又在卖什么药。” 程寻叹了一口气,整个人成大字型的躺倒在床上,还不错,床也很舒服,似乎环境也还可以。 她有点疲惫,不知道为什么,这一觉反而睡得很累,后脑勺的钝痛感使得程寻有了一种怀疑,不知道是不是睡着的时候霍灿暴揍了她,可为何当时她没有醒过来呢。 “切。” “我不就摸了一下,有什么的,那副要吃了我的表情,你不是还说动了心吗,动了心的要都像你这样,世界上就是单身狗了!” 程寻躺在那里,嘀嘀咕咕的样子,神情专注的回想着霍灿的那一个眼神,真的是一潭汪泉一般,勾得她迫不及待的想一头跳进去了。 “嗡嗡嗡……” 手机在兜里突然震动了起来,程寻想了一会才察觉这是自己的手机在响着,她划开屏幕接听了起来。 “喂。” “我在304号房,一会出去一下,你今晚老实的待着,不要乱走,锁好房门,一会叫旅馆的餐吃就可以了。” 霍灿坐在椅子上,他在三楼的房间里说完了便静静听着对方的呼吸声。 “恩,我在401 ,最里面的那间,今晚,是不是有什么危险啊?” 程寻想了想,没忍住的问了出来。 “目标不是你,是我。” 霍灿随即回答。 “我知道是你啊,所以你要小心啊,我不会给你找麻烦的。” 程寻坐了起来,声音闷闷地传来。 “知道了。” 他声音里听不出任何的异常,余下的只有沉默二字伴随着,可程寻这头却不想挂电话,对方的呼吸静静的传到她的耳朵里,那种感觉很是奇妙,她也说不上来。 心里最柔软的一处,产生了一股酸麻的感觉,她也曾经对某个人有过这样实打实的担心,等待着那个人能回来,可是她满心的期盼最后落了一场空,那张记忆里的脸,已经越来越模糊了,已经很久很久她都没有想起来这个人了,当时事件发生后,她后来以匿名的方式捐了一笔 钱给他的父母,在那个人的zang li上,一开始她是不敢去的,不过最后她还是去了,然后她见到了一场bai 发人送 hei发人的悲痛,她也曾偷偷的跑去 yuan 看着那张年轻鲜活的脸,永远的定格在那里。 “霍灿,你一定要小心,我知道你现在是避开耳目自己行动,那就更要小心,我不会跟着你的,我就在这里等你回来。” 程寻下意识的说了这一通,来不及思考话音已经落地,她不知道手机另一端的那个男人此刻是什么表情,鬼使神差的她倒是很想看到,看见他那张冷若冰山的脸上,能出现一种什么样的色彩来。 “知道了。” 霍灿淡淡的回答,眼底一片淡然。 “我不想听知道了,我想听记住了。” 程寻没由来的说了这句话,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对方是谁,就算可以纵容着她,就算可以忍着她的胡作非为,可也不是现在,现在的自己就是那种蹬鼻子上脸的,没事找事的作着,又不是陷入热恋当中,她真想抽自己一巴掌,怀着忐忑不安听筒里清晰传来低沉有力的声音。 “记住了。” 电话的这一端,霍灿虽然也有些讶异,不过还是顺着程寻的话重复了一次,霎时间他清楚的听到电话的另一头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声音有些急促,他把手机拿远了一些。 “就这样吧,就这样的相处吧,就这样的走下去,无论以后是什么样的,可是还有以后吗?” 心里下意识的一个声音传来,伴随着一阵钝痛感从心口处而来霍灿没忍住的按着胸口,呼吸一滞,快速的挂了那通电话。 第一百一十九章 () 夜色的帷幕拉开了虚幻的影子,在那繁星点点之中像无形的手,罩住了山川、原野,掌控了所有属于黑夜的影子。 彼时间霍灿临着夜色之下穿着一身黑色衣服快步的下了楼,随即无迹而踪,路旁的的车子早已经等待着霍灿了,他一上车后,车子便像离弦的利箭一般蹿了出去。 二半夜的时候,程寻还是没能顺利入睡,认床的毛病还是没能改过来,现在她特别想叼一根中南海来抽一抽,可惜她没有,那股烟瘾的劲一上来,程寻整个人彻底睡不着了,她静坐在床上,闭着眼睛,试图让自己放松一下,想着一些别的来转移注意力,可好巧不巧就是这个档口她敏感的察觉到有人在走廊走过来,却停留在了她的门前,程寻当即睁开了双眼,看向门口处,她的房间在最里面一间,按道理来说除了她自己,是没有人会停在这的。 程寻没有立刻开灯起床查看什么,而是坐了起来等待着,时间也有一会了门口的人似乎还停在那里,一动不动着,敌不动,她便不动。 可这股异样的感觉令程寻当下有些紧张,如果对方想要进来的话,她毫无还招的可能,来的时候她已经察觉到四楼入住的客人似乎没有几个,而且最重要的是她在最里面的一间,位置太过于偏僻,不是随便喊一喊就有人来的,何况程寻知道如果一旦对方强行进入房间,她根本没有喊的机会和反抗的可能。 可又一想程寻想不明白了,她是今天才到舟曲的,谁会对着一个生人这么关注呢,所以门口的人要么今天她入住的时候就已经瞄上了她,或者干脆就是这间旅馆的问题,忽地心里又想到什么,这个时候正值人们进入深度睡眠的时候,想来在往常就是听到了一点细微的动静都不会起来查看,可偏偏今晚她因为认床才无比清醒的。 黑夜之中她的眼睛亮晶晶的,而门外的人还没有走去,脚步声很细微,甚至一度为了听仔细门口的动静,程寻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手机就在床边,程寻看了看,尽量伸长了手臂去勾到手机,为了不发出一丝的响动,她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快速的点开微信调到最小的亮光,所幸自己无比熟悉二十六键盘的位置,她看向门口,一边快速的打字,甚至无比期望对方能秒回她。 眼下只有等,可对方不确定能等多久,时间上是凌晨三点,这个时候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回。 直到手机的屏幕彻底黑了下来,霍灿也没有回她一个字,程寻的脑子迅速做出了反应,可就算想破了头,她也没有可躲的地方,能尚且称为安一点。 这个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同时程寻听到了门口传来开锁的声音,划着门声,她赶快点开微信,那上面霍灿只说了一句话。 “打开窗户。” 程寻想都未想一把按住灯的开关,然后立刻光脚跑下床,手指一颤顾不上所有慌乱的打开了窗户,风从外面即刻涌来,一下子吹乱她的头发,她转身死死的盯着门口,那开锁的声音终于越来越大,对方也察觉到了她发现了。 可霍灿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要她跳窗吗,以她的身手跳下去,那还能有个好吗! 程寻瞪圆了眼睛往下面看去,这个高度她不会摔死也是个半残,更别提能不能跑出去了,这得需要多大的勇气啊! 程寻吞了吞口水,门锁似乎下一秒就要被打开了,她一副视死如归状的给自己一个缓冲,深吸了一口气,还没有等她有任何动作的时候,霍灿一个鲤鱼打挺从外窗沿边跳了进来,落地的声音很细微,甚至可以说无声无息一般。 程寻目瞪口呆的看着来人,一身劲黑的衣服,就像是完美的黑夜帮手一样,任何人都难以发现他的行踪。 他不知道去了哪里,一副风尘仆仆的赶了回来,看都未看程寻一眼,直逼着门口处而去,然后在程寻下意识张大了嘴巴中,伸长了手臂,使力一下子的攀上了墙面,一脚踩着衣柜上方,一脚横跨踩着墙面,但凡这要是换了一个人,以这种人体难度百分之百的扭曲动作整个人呈现一副大字状,程寻打死都不会相信这个动作完成的真实性,可现在由着霍灿做了出来。 她还未来得及反应,门一下子便被打开 了,进来了两个身材魁梧,满脸杀气的汉子,两个人快速的关上门,其中一个在程寻还未喊出声的时候一把上前钳制了住,另一个人拿着毛巾一样的东西准备按在她的面门上,程寻眼尖的看清楚了那手巾究竟是用来干什么的,她费力的挣扎着,就像一只无力还手的小鸡仔一样。 但下一刻,后面的霍灿已经狠劈了一掌过来,一掌拍的对方一个措手不及,然后跃了起来直接攀上了后面那个汉子的后背,双腿夹住他的腰身,随即直接把手巾借由对方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脸上,动作迅速到那个汉子根本没有任何回手的可能,先前一个汉子眼看着情况不对,转而挥着拳头过去,霍灿直接借力打力的用着寸劲回了对方一个后颈下劈,顿时那个汉子没能挺住的倒了下去,程寻满脸痴呆状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从这两个陌生的男人进来钳制住她到霍灿的轮番劈倒,总共的时间也不到十分钟。 “你没事吧。” 霍灿走到了床头,按开了床头灯,一边揉了揉自己的手腕,一边扫了一眼程寻。 程寻还处于无限的震惊之中,久久不能回神的状态,对面的男人懒得再看她一眼,扯开了被子,直接的坐在了床上,揉完了手腕,开始揉着自己的肩膀,刚刚他冲的过了头,想着形势太紧迫了,心里着急了些,攀上四楼外窗是时候用力过猛了些,导致了现在肩膀也跟着隐隐作痛,其实自打上一次受力过大后,他的肩膀就一直没有康复,今天再次扯到了旧疾,他微微皱了皱眉,神情看着不是太好的样子。 “霍灿,我才发现,原来你不是个人啊……” 程寻眼里的震撼实在过大,想要站起来却腿肚子发软,勉强的撑着墙,她有些失神的开口。 “什么?” 霍灿费解的瞥了一眼程寻,面色有些难看,虽说摸不清这女人话里是什么意思,但听着就不是什么好话。 “你是个神啊,那是个什么姿势啊,你到底在哪拜师学的啊?” 程寻咬了咬牙,一瘸一拐的走过来也坐在了床上,一脸无比羡慕的看着他。 “你没事吧?” 霍灿目光里带着些许的疑惑看了看程寻走过来的样子,他记得刚才她好像没有受伤啊。 “没事没事没事,我腿抽筋了而已。” 程寻摆摆手,意思那些都不重要,我是要听这个问题的回答。 “从小练习就会了。” 霍灿目光微微发沉,虽心里有些不耐烦,但是面色毫无破绽,看着程寻亮晶晶的两颗眸子,一脸期待着他回答。 “怪不得呢,对了你刚才没事吧?” 程寻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看着霍灿揉着自己的肩膀,有些担心的问出声。 “没事,用力过猛。” 霍灿转过头看了一眼躺倒在地上的两个汉子,微微若有所思着。这两个人的功夫可不像是那些人的手笔,就算再看不起他,也绝不会派这种人来恶心他,根本拿不上台面来的三脚猫功夫,只会是白白送死的下场。 “他们,他们是没气了吗?” 程寻看着霍灿那副面容,虽然是一副淡定神闲的样子可隐隐平静的面容之下,她居然还看到了一丝的肃杀之意,那种感觉另她先是打量着霍灿那把刀在哪里,其次她也随着霍灿的目光的看了过去。 “昏过去了。” 霍灿言简意赅的回答。 “不过……”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 “我手下的重了些,大概今晚不会醒过来。” 他说完这话,又继续揉着自己的肩膀,试图让自己胀痛感舒服一些。 程寻看了看霍灿又是继续沉默的样子,便不再说一个字了,她刚刚的确吓懵了快,要不是霍灿及时的赶回来,不知道现在她又被谁绑在哪里,受着怎样的罪,那样的场面程寻不敢多想,一旦要多想几回她肯定要做噩梦了,从霍家的事情开始,她的噩梦之路就没有断过,每一次的冷汗糊着脸,一股深刻的窒息感让她每次醒来都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生怕自己真的窒息而亡了。 “你不是说,这次走的隐秘吗,难道还能有人跟上你?” 程寻冷不丁的开口,霍灿随着声音对上她的视线,适才他根本没有关注到程寻,不过现在那女人的头发胡乱的披散着,穿着个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小熊睡衣,一脸可怜的样子,他不知道怎么了,心底隐约有些酸麻感。 “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程寻看着那男人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顿时有些来气,今天他忽略了自己好几次,这种感觉每一次都令程寻很不爽很不爽。 “霍灿!” 她不满的叫了声他的名字,整个人更是突然贴近靠过来,霍灿的心思还在考虑那两个男人究竟是谁派来的时候,程寻已经近到就在他下巴几厘米的距离之中,他猛地反应过来,往后仰着,试图躲开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 第一百二十章 () 霍灿的这个举动倒是令程寻诧异,好像自己就如同瘟神一般,那般不受待见的样子,令她心里的火气越来越大,动作幅度也更快,等到她想收住自己的动作时已经是刹不住车了,惯性的使然直接向霍灿这边倒去,她的手还未来得及抓到他的衣服,整个人便前扑了过去,在这个异动的瞬间里,霍灿下意识的挪动身体双手撑在床上,往旁边一转,一系列连贯的反应之后,入目的是程寻稳稳当当的扑倒在床底,一副狗吃屎的狼狈样子。 “呵……” 纵然是霍灿也没能忍住的站在旁边轻笑出声,他不解的搞不懂程寻的名堂是什么,可那女人这种直冲冲的劲,摔成这个样子令他觉得好笑极了。 “你……” 程寻慢慢的从地上爬起来,整理了衣服,一副难堪又羞愧的样子,顿时脸红了起来,看上去就像一只煮熟了的龙虾。 “我什么都看到了。” 霍灿眼底带着一丝戏谑,面上是无奈的样子,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绕到床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你就不会当没看见!” 程寻恶狠狠的回头瞪了他一眼,这回直接坐到了床中央去,她再也不心血来潮的去调侃他了,非但调戏不成,反而自己出了洋相,简直一点女生的气质都不能形容她了,简直是直接毁了自己维持已久的形象。 她恨…… 霍灿的目光愈发深沉,看着程寻一副要气炸毛的样子,双手环抱自己,缩成了一小团,低着头一声不吭的样子,顿觉得有些可爱,仿佛如照进心底的阳光,恍惚了几秒钟后他别开了眼,转了个方向去看着两个昏迷的汉子,神情冷冽了下来,盯着那两个人有些出神。 四周安静,整个房间里两人之间皆是沉默一片,只有窗口的风不断的在吹着,半响后,程寻抬头的时候霍灿还维持着刚才的动作,他一副沉思的样子,微微眯着眼睛不知在想什么。 程寻偷偷看着他,其实比起霍灿的正脸的天生清冷距离感,他的侧脸其实更为精致,眉眼是一个点睛之笔,眉骨明显微微突出,眼睛狭长,眼尾上翘着,这么一对比着反而柔和了下颚的锋利感,也就减少了那生人勿进的距离感。 程寻盯得认真,心里忍不住感叹着,老太爷赏饭吃,不去娱乐圈发展发展真是可惜了,可惜了啊! “你在想什么?” 半响后,程寻憋了很久的的话,看着那个男人一副不要打扰我的样子,她还是没有忍住。 “是什么人会派废物来对付我。” 霍灿有些疑惑,转过头看了看程寻。 “你就没有得罪过谁,他们可是直奔四楼来找你的。” 程寻一脸纳尼???? “我,我怎么可能……” 话音戛然而止,程寻的表情一怔,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她的视线看着霍灿,有些严肃。 “如果有,那么跟小王有关的人,就是唯一一个希望我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人。” 她攥紧了手指,目光里有些恨意,她怎么会忘记还有这么一号人,在那个地狱了她受尽了折磨,若不是霍灿,当时的程寻就已经死去了,这个世界上便再也没有她了。 “你指那个贵州绑你的人。” 霍灿看着程寻一脸恨意和凶狠的样子,他到没有多余的看法,只是这两个汉子实在不像是他们的手笔。 “刘三,也许是我去毕节暴露了自己,他们顺藤摸瓜在这里又看到了我,所以想抓我,或者不是他,而是个陌生人,他们干着相同的勾当。” 程寻敷衍性的笑了笑,目光冰冷的看着地上昏迷的汉子。 “你说我走到哪,哪里就有这样的人自动送上门来,真是想给我大展身手的机会啊。” 程寻下意识的撅了撅嘴巴,一脸真是难为她的样子,可那眼神之中依旧是冰凉凉的一片,霍灿瞧的明显,那些外加夸张的表情动作,不过是她的掩饰,然而程寻是一个真的喜欢掩饰自己情绪的人,她是一个复杂多变的人,可也个细腻情感的人,正因为太多面,有的时候霍灿根本看不清这个女人。 自从带她回了贵州后,她的身体情况也渐渐的恢复了,现在看得出来心情也好多了,也没有之前那么的死气沉沉了,这还算是有药可救。 “你为什么总是心不在焉的样子?” 程寻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问出了今晚最想问的话。 “我有吗?” 霍灿微微挑眉看向她。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我只是感觉到了,今晚你去做了什么,回来总是一脸沉思,我没有想打探什么,我就是问问。” 程寻连忙摆摆手,撇清自己让人误会的嫌疑,她知道霍灿多疑,心思颇深,她只能什么都说出来才会让他安心一点。 “处理了些家事。” 霍灿收回了目光,神情有些微妙的变化,好像一提起他顿时眼里就失去了一些光彩,容易让人误会他在失落什么。 “很棘手吗?” 程寻撑着头漫不经心的接话。 “恩,很棘手。” 霍灿想了想,那是他大哥的人,都是曾经效忠霍家上代家主的,如今他在这里那些人的不认同,他也明白是为什么,有时候连霍灿自己都觉得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什么都做不了,兜兜转转依旧什么都未曾改变。 “你今晚好颓败啊,我还以为这种东西在你身上从来没有过呢。” 程寻撇撇嘴,一股酸意的说道。 霍灿呼吸微滞,摇了摇头,好家伙她还以为自己是个神仙不成,他懒得解释说明,余光扫了程寻一眼,她不知何时已经用被子裹紧了自己,他随即站了起来把窗户关上。 “你休息吧,一时半刻他们也不会醒,我把他们绑一下。” 霍灿说着话扯开另一张床的床单,拧成一股麻花状,权当是绳子了,动作利落的绑好了两人,拍了怕手,他准备向门口走去。 “你你这就要走吗?” 程寻脸上一惊,看了看那两个汉子,心里有些打怵。 “恩,其中一个应该会更晚的时间醒来,我先回去休息。” 他扭动了一下肩膀,脸上倒是看不出一点疲惫感来。 “我我我……” “你要不要睡那床,我有点害怕。” 程寻动了动唇,她的确有点怕,就留她自己在这里,给她个胆子也不敢再睡了。 “你可以去我房间睡,我留在这。” 霍灿说着摸出裤兜里的房卡递给程寻,可对方根本没有去接,程寻的表情有些严肃也还有些紧张和为难,她张了张口真的不知道要怎么说好了。 “我不太想自己在一个房间内,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你睡在那个床上,我保证不会打扰你的,好吗?” 她有点渴望和期待的看着霍灿,两颗眸子在昏黄之下,出奇的柔和安宁,他也就鬼使神差的点下了头。 床头的台灯依旧亮着,不过房间里此刻已经是静悄悄一片,寂静之中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交叠在一起,程寻纠结了半天慢慢的翻了个身,看向了另一个床上的霍灿,他平躺着,一只胳膊枕在枕头上,一动不动,呼吸平稳,显然已经进入熟睡阶段了,她盯住对方,一脸清醒的样子,霍灿给了她太多的疑问,那些真正藏在心底的话,程寻从未问出口过,她明白霍灿现在对她的心思不过可以礼让三分,这三分里有几分是怜悯她不知道,不过有一点程寻可以肯定,只要在霍灿忍受的底线之内,她只要不作妖便真的如那男人所说,一生无忧。 “呵……” 程寻真的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的安危居然从别人的口中来保证的,她宁愿从未听过这样的话,因为那颗早已麻痹的心,很难再触动什么。 说到底她程寻怎么能做到一生无忧呢!那些关乎整个真相的秘密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等着她,你叫她不怀有一丝心思来,她怎么能做到。 当初选择做暗线记者的时候,程寻的老师就曾说过,她是一块好料子,有着天生做记者的敏锐力和打不倒的小强精神,还有她一向以冷静大胆来做事的方式。 有时候想想当初她在西藏偶遇霍灿的时候,很少有人问过她是不是偶遇,就连霍灿自己都以为是偶遇的状况,她难以笑出来,告诉自己这就是一个开始的胜利,对于自己要走的路,程寻明确的知道自己要什么,要做什么,要和谁交易,要怎么做才能收服了霍灿,现在的一切都在往她所规划的路径上靠去,包括这男人的心,动摇他的一颗心,程寻要牢牢的抓紧了才可以,可人心这种东西,又怎么能说的清楚呢,有时候她连自己的心都抓不稳,很容易就陷入进去,她怕自己陷了进去,就选择做一个假面的人,可这骗不了霍灿。 她遇到了自己人生里从未遇到的对手,他们之间棋逢对手,算计人的内心比得过自己的真心,那男人的耐心,连她都自愧不如,可见以后的路,有多艰难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 () 程寻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日晒三竿,她一脸迷糊的坐了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然后就看到霍灿坐在椅子上,那两个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 ,一个鼻青脸肿的看着霍灿,另一个垂着头看不到表情。 她愣了愣,不知道什么时候这场审判已经开始了,于是吃瓜群众程寻老老实实的坐在床上看着霍灿审人是用着什么方法,其实也没有特别的,就是霍灿一直在重复问几个问题,然后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不过那两人的表情愈发难看,却背对背绑着,根本看不到对方眼底的表情,他们无从对词,只能沉默着,最后霍灿站了起来,漫不经心的回身看到了程寻炯炯有神的盯着自己,他略微歪了歪头,有些意味不明。 “你真厉害!” 程寻小声的伸出大拇指示意着,男人听到了程寻的话,轻轻挑眉,缓缓的走到了她的床前。 “穿好衣服,拿好东西,走吧。” “啊?” 程寻有些发懵下意识出口。 “你一会去退房吧,我已经知道他们是谁了。” 话音落下,他人高腿长的已经向门口走去了,突然脚下步子一停,好似是想到了什么,转过身站在门那边眉头微皱盯着那两个汉子,后者被他一脸冰冷的盯着直接身一抖,丛山根本不敢抬头与他对视,这个男人不知道什么来路,他一醒来就被绑了起来了,适才在天刚亮的时候,点燃了一根香,然后暴揍了他们两人一顿,奇怪的是那个女人就仿佛昏迷了一样,啥也听不到。 他一脸的伤,痛的龇牙咧嘴再也不藏着掖着的一通都告诉了这个男人,他问什么丛山就老老实实的回答什么,然不敢一丝的隐瞒,想他丛山行走这条路多少年了,什么时候跌倒过,怪只怪这一次他们忽略了这个女人还有个厉害的帮手。 只要一想到昨晚这个男人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飞下来打他,他就心上一紧,这么奇怪的一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又是从事哪一行的,他不敢深想太多,眼下的情势有些混乱和复杂,他还没有想好怎么回去跟眉姐说这个事情,甚至旁边的二尕都不知道还有没有命能回去了,但是丛山敢肯定一点的是这个男人一定也是道上的人,想到此他又去偷瞄着对方,那个男人此刻根本没有注意着他的目光有多少探究,他看着那个女人忙前忙后的收拾东西,然后他们就走了。 “山哥,这这这是什么情况啊,给我们留这了?” 二尕一脸快哭了的表情,他一直不敢看那个男人,一脸阴狠的样子令他忍不住的发抖着。 “还不知道,不过你怕什么,昨晚没有动手,那今天是不会动手了,我们背后是眉姐,这间旅馆就是我们的大本营,你怕啥,怂货!” 丛山没好气的骂道,这个二尕简直就是拖后腿的,这次安排他带着二尕就是最大的错误,昨晚他连一丝还手的机会都没有,直接把**对给了自己,一想到这些他更加的来气。 “可你已经把眉姐给供出去了,他什么都知道了啊。” 二尕有些为难的小声嘀咕道。 “废话!不说个实话能好好的留我们到现在吗!” 他真想一巴掌抽死这个傻子,简直无可救药了,丛山恨不得仰天大吼一声,可眼下他还不敢确定这两个人走没走出去。 不过二尕这个傻子忽略了一点,他丛山可没有忘记,这里是眉姐的地盘,她在这盘踞多久了,怎么会轻易被两个外来人给糊弄住,而且现在眉姐肯定已经知道他们失联了,这一晚上难熬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就算还被绑着又如何,就算那两个人走出去这家旅馆又如何,这里这么大一点,还怕找不到他们,现在就看眉姐怎么收拾他们了! 丛山想着的时候,程寻和霍灿已经回到了三楼的房间里,彼时间程寻坐在房间的椅子上,一脸乖巧,听着卫生间传来的流水声,霍灿正在里面洗漱着,她却只能干巴巴的坐在外面,纵然是给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趴门口看什么,她等的时间有点无聊,微信上仍旧很多条信息都来自小春,看得她哭笑不得,只好慢慢的敲着字哄着小春。 “哗啦……” 霍灿已经拉开了门,穿戴整齐的走了出来,他一只手摸了摸自己吹着半干的头发,另一只手拿着穿过的衣服,叠好后整齐的放进袋子装进背包,程程寻都一眼不眨的跟着他。 “你不洗吗?” 霍灿转过头,俊眉微蹙,看着程寻一脸出神的盯着他的样子。 “啊?哦哦,洗,我洗。” 程寻摸了一把自己火辣辣的脸,赶忙站了起来,拿着她在高铁站买的洗面奶小跑进去卫生间里。 镜子里的女人,容颜靓丽,肤色冷白,眼睛如一汪春水,含情脉脉的样子,而后她低下头使劲的往脸上扑了几把水,再抬头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已经消失无。 “你真的是很久没有谈恋爱的了。” 程寻自言自语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以至于,对那个男人的心思越发越奇怪了。” 她一脸不满的说道,看着自己的眼睛,那里已经一片沉寂,再无任何波澜。 “我好了,我们现在退房吗?” 程寻走了出来,穿着昨天的衣服,拿起自己的背包看着霍灿。 “对。” 男人冲她微微点头,率先迈着大步走出房间,程寻关上了门,待到他们下楼的时候,已经不是昨天那个上年纪的女人了,而是一个年轻的小妹。 “退房。” 程寻拿着房卡,顺利的同霍灿走了出去,外面的阳光直射着她的脸上,她下意识往男人的身后一躲,那高大的背影直接遮住了显得娇小的她。 “你知道我现在想到一句什么话吗?” 程寻抬起手臂挡着自己的脸,从那高大的背影当中移了出来。 “什么?” 霍灿随意的背着包,不紧不慢的走在程寻的身旁,根本没有关注这个阳光到底多么刺眼。 “万物皆有裂痕,那是光照进来的地方。” 程寻一字一句的念起来,用了标准的播音腔,似笑非笑的盯着霍灿。 他亦是没有回答什么,只是低了低头,继续走着路,一会儿两个人找了个小饭馆,解决了今天的第一顿饭。 黄昏不知何时已经染上天际,夕阳就悬挂在不远处,微风浮动,下午的天气比起中午的时候要凉快一些,这期间他们两个人什么都没有做,这个男人只是跟着她走走停停的四处逛了逛,不紧不慢的样子,看不出一丝多余的情绪。 “你不是说知道是谁了吗?那你想好怎么解决了吗?” 程寻忍着半天没有谈起这个话题,如今终于又说道了她想知道的点上。 “跟我没有关系。” 彼时间,高大的男人坐在奶茶店那个可爱的椅子上,神情冷傲的样子,好似坐在这里根本不敢想的画面,程寻一恍惚都有了错觉的以为自己在跟他约会,旁边几座零零散散的,没有几个人,倒是年纪不小的女店主总是偷偷花痴的看着霍灿。 “跟我有关系?” 程寻来不及多想,左看看右看看的担心着什么。 “应该跟你也没有关系。” 霍灿轻咳了一声,他的目光清冷,看着程寻的眼神熟视无睹。 “那你倒是说个明白!” 程寻有些没好气的白了对方一眼,真是问了半天在卖什么关子。 “他们会来找我们的,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霍灿直接无视掉对面女人的白眼,也屏蔽掉后面柜台处鬼鬼祟祟的老板娘。 现在的他只有耐心的等待,等到对方主动找上门来,也等着大哥的人来找他,他们不同的目标,却是找着相同的人,而他就在这里转来转去,十分显眼,远远一看就是一个活靶子,非常好找的很。 “不说就不说,卖什么关子啊!” 程寻忍不住小声嘀咕着,她喝了一口奶茶,看着对方从未碰过的奶茶,突然心生了一计。 “霍灿,你说这次你如果折在这里怎么办?” 她吸着椰果,一脸欢快的样子,根本不知道自己冥冥中已经是活靶子的一员了。 “我折在这里,你很高兴吗?” 男人眯了眯眼,看着对面的一脸开心的女人,那忍不住的嘴角就差开心的笑出来了,太明显了,偏偏他还能回答着。 “我……” 程寻噎了一下,真是偏偏说中了自己的想法干嘛,但是表上她没有任何的变化,连眼睛都笑得弯弯的,一脸纯真。 “我怎么会高兴,我的命运现在跟你锁在一起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程寻勾了勾嘴角,笑得略有深意的看着他。 霍灿没有想到她会回答这句话,整个人一怔,微微有些错愕的样子,不过几秒间已经恢复了往常。 “那你就应该祈祷着我活到长命百岁。” 他嘴角慢慢浮上了一丝笑意,眼中深不见底,那笑意程寻看得明晃晃着,是十分勾人的,也是十分诡异着的。 第一百二十二章 () “霍灿,有没有人同你说过,你的笑容里一点真心实意都没有,都是冷意。” 程寻漫不经心的说着话,表情仍旧和刚才没什么不同。 “以后,不想笑就不要笑了,想笑的时候一定要是真的在笑,因为你的笑真的很好看。” 程寻顿了顿,还是把心里话说了出来,她又不是没有见过那个笑容,仿若凛冬散去,千尺之冰,归于乐土之下,仿若浮生一梦,长河星光绚丽多彩。 闻声,霍灿倒是没有什么其他的表情,只是他眼眸狭长,漆黑的瞳仁不见底,淡若有余,单是坐在那里默不出声的看着她,时间一久,饶是程寻熟悉他的性子,也有些吃不消。 “我脸上有东西吗,你你一直盯着我干嘛啊。” 程寻有些心慌的样子,微微别开他的视线,看着别处。 霍灿不再关注着程寻,低头看了看表,他站了起来,时间差不多了。 “我们走吧。” “啊?去哪啊?” 程寻还有些丈二摸不到头脑的样子,一头雾水。 “时间差不多了。” 霍灿淡淡回答,率先走了出去,那个老板娘连忙起身走了过来。 “下次还过来啊,我们定期推送新品的。” 她笑着看程寻,更多的是说给霍灿听得,可那男人怎么会关注这些,程寻只得礼貌的笑笑追着霍灿的步子小跑了出去。 “你走的那么快,等一下我啊。” 她气喘吁吁的跟在他的后面,这人啊,就是不公平,他倒是人高腿长,迈出的一个步子等于她两个,她就算倒腾的再快还是依然跟不上对方。 “我们现在去哪啊?” 程寻看着霍灿在不停的看着表,眼神也在四处看着什么,她在道边上,也跟着四处的看,可她根本不知道看什么人啊。 “霍灿!” 程寻忍不住大喊着他的名字。 “别吵。” 霍灿根本无心去关注程寻在干什么,他眼底升起了一丝冷然来,警惕的看着四周,转眼间天擦黑了,这个时候路上的人都不是很多,这又不是主路上,四周都是等着动迁的旧楼房,他们身在这里,对方已经悄然的摸了过来。 “不是……” 程寻一股无名火无法发作,看清了霍灿严肃的表情后,她立马身绷得紧紧的,浑身有些僵硬,显然,这就是霍灿要等待的人来了,只是对方藏在了暗处,他们不敢贸然行动,他们俩也不敢先动一步,她下意识的往霍灿身边挪了挪。 “他们来了。” 霍灿微微转头看着程寻一脸紧张的样子,就算心里带着对她的防备,这个时候看见她这个样子,他也忍不住提醒着她。 “霍灿……” 程寻听到霍灿的声音,更加的紧绷,宛如如临大敌一般,她手心发着虚汗,另一手下意识的揪住了霍灿外套的衣角,这里的天气说变就变,太阳落山之后,冷意已经不知何时蹿了上来,她还只穿了个短袖牛仔裤。 男人侧身低头看了看程寻,女人的脸上明明写满了恐惧,却不愿意直接说出来,如果说出来那么他也就不会由着带在身边了吧。 他心头处下意识这样想着,恍惚了几秒后,他已经恢复了往常的冰冷。 “那边,是,是不是过来的那几个人啊?” 程寻看着四周黑漆漆的样子,连个路灯都没有,越过那黑雾之间,迎着面走来了几个人,看不清模样,却是来者不善的样子。 “就是他们!” 丛山跟在眉姐身后,指着霍灿和程寻,然后他乖巧的站到了几个汉子的身后。 “哦豁!” 眉姐身边一个中年的汉子盯着程寻那副紧张的表情,随即笑了出来。 “我当是什么人呢,竟然这么嚣张连眉姐的人都敢动,是不是活的不耐烦了。” 他话音落地,霍灿的目光便定格住了最中间的一个中年女人,心里一想,原来这就是要抓程寻的人。 “他们就是你要等的人?” 程寻看着对方流里流气的样子,这副打扮和说话的样子根本不像是来找霍灿的更不可能是来找她的,她什么时候惹到过这类人了。 “大概是吧。” 霍灿皱了皱眉,夹杂着一丝不耐的语气,他真是再次高估了对方。 “敢问,我们怎么惹到了你们了?” 程寻一脸疑惑认真的样子,不像作假,她打量着那个最中央的女人,怎么看起来都不像是个背后推手的样子。 “呵呵,你还有脸问我们,你们是混哪的呀?” 叫做眉姐的女人开了口,她却不看程寻而是盯着霍灿好一番打量,这个男人长得倒是很讨人喜欢,就是不知道功夫如何了,能不能讨她的欢心了。 “也不看看这里是哪,好大的手笔,还敢来问我们。” 她这才把目光对准程寻,那个女人长得也是还不错的样子,不知道能卖个多少钱,不过老板吩咐了,必须是活人带回去,所以到现在她还没有动作呢。 “你才是口出狂言呢吧,我真是……” 程寻没忍住,就这种选手还敢叫自己姐,真是的,那么她程寻都能称自己是奶奶级别的选手了。 “小姑娘,话可不要说得太嚣张了,你要知道这里是哪,在我们的地盘上打伤我们的人,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眉姐一脸阴狠的看着程寻,话里有话,就怕自己一动手那女人立刻跪地求饶了。 “有什么下场?” 霍灿微微眯了眯眼睛,扭了扭了手腕,像一头猎豹一样迅速,黑暗之中,他已经蛰伏很久了,就等着看看到底是个什么人在背后操控。 “但话说前头,你们倒了,带我见你的老板。” 话音落地,霍灿已经冲了过去,对方没有想到他敢这么直冲过来,一个措手不及,不费吹灰之力他已经挟持住了那个眉姐,一只手按着她,另一只手上是一把闪着寒光的利刃,他从来刀不离身,可程寻却从未发现他究竟能把刀藏在哪里,不敢有一丝多想,程寻小跑到霍灿的身后,那群人现在群龙无首的样子,纵然人数众多把他们围成一个圈,可没有一个人敢出招轻易上手。 “你……” 眉姐一脸恼怒的样子,可她动也动不了,只要她敢动,莫名的她直觉这个男人一定不会留她。 “都给老娘向后退!” 程寻就跟老板的手下一样,狠狠的怒吼着,霍灿冷不丁被她这个架势搞得瞳孔微颤,皱了皱眉,他实在对她无语。 众人不敢不听的往后退着,丛山一脸震惊之余的盯着中间的霍灿,这个男人的身手昨晚他就见识到了,可今天仍旧是这群人都奈何不了,他更加好奇这个人是谁,他的身份究竟是怎样的。 “我们要见你们老板,叫他出来,不然就是一场好戏了。” 程寻一脸凶巴巴的样子,环顾着周围的这些人,指了指霍灿挟持的眉姐,那些人紧张的互相看了看,已经知道是个什么结果了。 程寻没想到这个结果就这么轻易了然了,她还没有发挥出精湛的演技呢,真是白白浪费了,可余下的心思她未敢深想,刚刚的自己还绷得紧紧的,身都不敢有一丝妄动,可现在又是截然不同的局面。 “快,回去叫老板。” 先前狠厉的男人,已经不敢有一丝不从了,赶忙叫着人回去传递消息。 “兄弟,你可要搞清楚,我们老板一旦来了,就不是这么简单能了的事情了。” 丛山抱拳,一脸认真严肃的看着霍灿。 他不信这个男人听完这个话,不明白这其中的意思,他们的老板就算丛山见了这么多次还是很害怕的,第一是他整个人气势让人不由恐惧和紧张,还有就是他的势力实在太大了,大到任何一个人都无法想象,做的生意也是国内国外都连环的,他的生意遍布着金三角,虽然做得见不得人的买卖,却无人敢挡他的路,因为他们都知道,挡老板的路,等于自取灭亡,无论是谁在这条道上都会敬他九分,任何人都撼动不了他的地位,他的势力遍布着贵州,甘南一带,是他不敢所想的。 丛山看着眼前的这个年轻俊朗的男人,他长了一张女人见了就喜欢的脸,一身男人佩服的好功夫,能练到如此境界也算天资过人了,可是对上的是自己的老板,他太了解自己老板的厉害之处了,无论是谁在他的面前,都不可能是胜利的。 “哈哈哈……” 噗呲一声,程寻没能忍住,大笑了出来,察觉到自己有些失态,她转头看了一眼霍灿,男人并没有关注到她,只是目光之中隐隐想着什么,略发沉思的样子。 这年头还有人敢跟霍灿称兄道弟的,真是不知死活的样子啊,她觉得太好笑了,而且越想越好笑,根本控制不住自己脑补的画面,试问当今谁敢跟霍家家主搂着肩膀,一脸你是我弟弟的样子呢,那画面太美了,程寻很难想象霍灿的表情出来。 同一时间,一辆黑色轿车慢慢的开了过来,停在了不远处后,后面下来一个中年戴着眼镜,身高不高的男人,那男人表情一脸阴狠的样子,无论是谁看了他一眼都是身上一抖,直到他慢慢走过来的距离,程寻再一抬头的时候,清清楚楚的看见了来人,她嘴角的笑容瞬间凝固,霎时间身绷紧,一动不动的看着对方。 第一百二十三章 () 眼前的那个男人正一步一步的走过来,程寻死死的盯着他,恨不能在他的身上挖一洞出来,甚至那一瞬间,程寻的呼吸都是停滞的,她瞪大了眼睛看清楚那个男人,此刻,她觉得自己身的血脉在急速的流动,那根心弦联动的另一端是她难以忘记的片段,那张梦里偶尔伴随着小王一起出来的脸,他说的每一个字,回忆之中的种种犹如昨日一般鲜活,那些恐惧和不甘心,血染过脸庞,她的手心里都是小王的血,沾满了双手,程寻不禁后退了一步。 霍灿的余光扫了一眼身旁女人的异样,他倒是没有见过这个男人,可看得出来程寻好像认识,而且她在忍不住的发抖,那眼神足以要吃人一般,他有些不解那个女人的过去到底发生过什么,现在他也不是很明白,只不过敲定了一个事情,这伙人,的确不属于他的仇人。 “老板,就是他们。” 先前的男人,恭敬的鞠躬站到老板身边指了指霍灿和程寻小声的说了些什么。 “三爷,就是这两个人,您快主持公道啊。” 眉姐的眼里燃起了希望,却不敢动弹。 “哼,废物一个还让我救你!” 三爷狠狠的瞪着眉姐,接着慢慢上抬视线,看着霍灿,霍灿也看向对方,两人从未见过面,自然是陌生的,可三爷的视线再瞥了一眼旁边的程寻时,他有些记不清了,这个女人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而此刻的程寻,一脸狠绝的盯着对方,看着对方陌生之中夹杂着一丝疑虑。 “呵呵……” 程寻先笑了出来,越来越好玩,这个局面真是出乎了她的意料,她的心里千疮百孔一般,头一次她这么的迫不及待想冲到对面,狠狠的教训那个男人,可教训也不够,他的双手沾满了多少鲜血,他是程寻这辈子最恨的一个人,为了他让她找的千辛万苦,没想到这次居然送上门来了。 “你笑什么!这就是我们老板。” 三爷身后的男人怒气喊道,他之所以不敢轻举妄动还不是因为眉姐是三爷的女人,他一旦让眉姐有了三长两短的,老板是不会放过他,可现在老板来了,却没有把眉姐当回事的样子,令他觉得实在多此一举,还不如快快解决了。 “是啊,鼎鼎有名啊,刘三,你还记得我吗!” 程寻一直在笑着,眼里的泪也流了下来,只要一想到小王被活埋的场景,程寻就无法控制自己平静下来,她千算万算,之前特意奔赴了贵州去找他,半路被霍家的人截胡了,已经令程寻感到很遗憾,她还未解决眼下的事情,这个男人居然送上门来了,程寻只想着那句话。 “真是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啊!” “你!” 刘三想了想,大脑中不断的搜索着,对面那个女人有几分姿色,是他喜欢的样子,可实在记忆里没有过这个人的影子啊。 “你是谁?” 刘三疑惑的问道。 “呵……” 程寻冷冷一笑,她的心如刀割,颜色已经凝固了很久,那道疤痕再次被破开,鲜血淋漓,痛不堪言。 “我是那个暗线记者啊!你还记得你活埋了我的同事吗!” 话音落下的时候,刘三和霍灿的脸上皆是一怔,不同的是前者的双眼之间瞬间迸发出了狠毒,好似再看一眼程寻他便恨不得碎尸万段了这个女人,他怎么会把她给忘记了,他的手下就死在这个女人的身上,那个晚上一屋子的人都到底了,他过去的时候足足震惊了好一会,他发誓有生之年非得找到她不可,然而现在对方就站在不远处。 “我当然记得你啊,程寻,你可让我好找一番啊,你的同事被埋的时候还在那硬气的很,我实在难以忍受啊,我给了他条痛快的路,你应该感谢我才是。” 刘三玩味一笑,阴森森的眸子盯紧了那个女人,真是应了那句话,越是漂亮的女人越有毒,他的一众手下都倒在了这女人那里,这个仇以他睚眦必报的性子,这辈子不论她在哪都会找到她的。 “刘三!” 程寻没能忍得住,气的发抖,她准备往前跑去,却一下子被霍灿拉住了。 “待在我这里。” 他偏过头淡淡的看了她,程寻双目通红一副恨极了的样子,她现在没有办法清醒,她现在疯的彻彻底底,毫无理智可言。 “霍灿,就是他啊,就是他,我恨不得现在就手刃了他,即便一刀一刀的割下去都不足以让我解恨。” 她瞪着眼睛,泪水慢慢的流过脸颊,她的鼻头都是通红着的,霍灿目光微微发沉。 “清醒一点,他就是在激怒你,你跑过去了,我们更没有胜算。” 霍灿紧紧的扣住她的手,忍住心里那股烦躁的趋势,程寻每一次落泪的样子,前期令他反感,现在却令他产生了一股酸麻的烦躁感。 眉姐听得清清楚楚他们两个人说了什么,她看着霍灿一只手去握住那个女人,想着他一只手的时候正是松懈的时候,她刚准备一动,头顶上方男人低沉悦耳的声音传了过来。 “再动,我不介意解决了你。” 他看都不看那个女人,要不是敌我不明,他根本不会让这个老女人靠近他的身边,不过现在已经没有什么用了,说话间霍灿放下刀,猛然发力,一脚踹倒了那个女人,她惊恐的尖叫了一声,随即跪在地上。 “你叫刘三是吧。” 霍灿的视线微微定格到他的身上,一个面色阴狠的中年男人,一看就是经历了浮沉后才立了下来的。 “贵州那晚的事情,都是我做的。” 霍灿似笑非笑的看着对方的反应,目光里透着冷冽,他本就是个气场强大的人,从小灌输和本家该培养的东西,在他身上也毫无例外,这些外在的架势早已经运用的熟练透顶,对付一个不入流的老男人,他还真的没有在乎过多,而且他已经感觉到了,大哥的人就在这四周里埋伏着,好像等待着一场好戏。 闻声,刘三再度看向霍灿,刚刚已经关注到霍灿了,这一次他再更加仔细的盯着那张脸,脑子里不断的对号着,到底是谁敢这般狂妄的说这话,这个年轻的男人,周身的气压强调,似乎有意为之压到了极低点,叫人往前走一步,都喘不过气来的气势。 “你是谁?” 刘三问道。 “霍灿。” 霍灿声音低沉而来,顺着话音他收回了利刃插入腰间的封套内,他环顾着四周,依旧黑漆漆的一片,猛然眼里骤寒,定格到其中一个地方,往前走了几步,似乎确认了什么。 “霍灿?” 刘三疑惑的重复道,他的确不认识这个男人,却看得出来他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势,这类人要么手里有些牌,要么就是谁家的二代,不过在他的地盘里惹了自己,也是该绝。 “哼,管你霍什么,今晚你俩一个都跑不掉。” 刘三冷哼着,招了招手,示意着后面的人过来,丛山一直站在老板的后面,他也程在关注着霍灿的动向,看着他从一言不发到轻松的踹倒了眉姐,那女人跪在地上半天也没能站起来,周围的人无一敢上前去,而自己的老板倒是一副淡定不屑的样子,即便听到了这个名字,他也很难想到道上有谁是姓霍的。 “刘三,你要想好,一旦动手,你就是跟我为敌。” 霍灿略微挑了挑眉,面上神色淡然,好像在说什么不打紧的话,言罢,他转过头看了一眼程寻,她也看着他,脸上的泪痕很是明显,双手紧握,一脸愤怒的样子。 程寻看着霍灿忽然之间做着一系列的事情,看着他云淡风轻的样子,她便已经知道谁胜谁败了,可是跟他的为敌,究竟会有什么下场? “哦,哈哈哈,会怎样啊?” 刘三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真是不知死活的家伙,敢在他面前这般嚣张的人还没有出生呢,那么他今晚必定好好的折磨他们一番才能消解掉心头之恨。 “死无葬身之地。” 霍灿再开口的时候,漂亮的眸子片刻之间已经染上狠厉,面色冷峻眉宇之间的杀意肆起,一股凌厉之势已然前来,宛如战场上即刻下令攻城的将军,将军出马,首当立威,大杀四方的架势涌现了。 他的身姿如琼枝一树,栽于黑白山水之间,隐隐带着星光,终身流露琉璃般的光彩,漆黑不见底的眼眸,如一潭深水直接淹没在场的人无法喘息,这何等的架势震撼着所有人皆是往后退了几步。 程寻知道霍灿的话绝对不是吓唬人用的,他一向说道必做到,这是霍家家主的口,金口玉言一般,霍家家主的命令使然不会轻易放下,看着那男人气场开的样子,她的心里复杂难言,苦涩之中尽是苦味,曾有的甘甜气息随着时间已经隐没了。 这也算是为了她吧,霍灿算是为了她吧,程寻心里不断的发出疑问来。 第一百二十四章 () 丛山心里也十分清楚的很,没有人能在生死攸关的时候还能淡然处之,这般气势也绝对不是一个混在道上的小头目能有的,霍灿的杀意在场的人都能感受的到,丛山甚至不敢去想,他很想很想问一句,这样的人究竟是谁? “你究竟是谁?” 话下意识的一出来,丛山顿了顿,刘三回头看了他一眼,他也硬着头皮没有缩回去。 闻声,霍灿的舌尖抵了抵右槽牙,他心底的耐心已经快消磨掉了,陪着玩了这么久,等着的人他也已经等到了,要不是这女人还在这里,他估计已经走的远远了,连霍灿自己都有一丝疑虑,为什么会管程寻的事情,可根本容不得他多想一分,对面的声声纠缠已经又开始了。 大哥的人倒是很能沉住气,他抬头望了一眼夜空,今夜无月,半点星光也没有,眼下这寂静之中他们所有人都身处在这黑暗的笼罩之下,间接的也可以算是足以淹没和抹杀掉所有的痕迹了,恐怕这也是那些人准备坐收渔翁之利,才会这般安静的潜伏吧。 “我姓霍,叫霍灿,你觉得我还会是谁?” 霍灿往旁边看去,那几个人现在已经没有了,但他断定对方并没有走远,只不过发现他暴露了自己,换了个地方,按住心里的不耐,他只能继续周旋下去。 所谓引蛇出洞,不光需要时机,还有耐心,消磨的是彼此双方的耐心。 “姓霍?” 丛山一头雾水的样子,说了跟没有说一样,可刘三的眼底倒是有了一种其他的东西来,他细细的品着这话的意思。 “霍家?霍家他倒是听过,可也知道当家主是个傀儡,真正拥有权力的是霍家那个外家的人,这个年轻的男人,除了长相上有几分姿色之外,其余他根本无法联想到是那个家族。” “哼,还跟他废什么话,给我抓起来。” 刘三挥了挥手,自己的耐心已经到底了,为着两个不相干的小人物在这磨蹭,真是掉身份。 “记住了,可别搞伤那个女记者,今晚大家一起拿她快活快活啊,你们一个一个的来。” 此话一说,原本还打怵着的男人们,皆哈哈大笑了起来,看着程寻的眼里徒生了一种异样的神色来,程寻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忽然发现霍灿已经直奔刘三而去了,那副架势速度快到所有人措手不及,而丛山是领略过的自己是什么三脚猫的水平,怎么可能跟霍灿一决高下,刚刚老板的话,已经成功的激怒了那个年轻的男人,丛山明白的很,那个女记者就是这个男人的女朋友,他对她的好,昨晚他看得清清楚楚,眼下他只得大喊一句。 “老板小心!” 一声大喊之后,刘三身边的三个男人率先反应过来,先手迎着霍灿走了上去,剩下的人准备一起冲上来,还有的则去抓程寻了。 “抓那个女人,今晚一起……” 那声音戛然而止,霍灿的利刃已经见了血,寒光凛冽,刀背的侧面一道亮光闪过,接着鲜血喷涌而去。 “不想死的,就滚远一点。” 霍灿站在中央,一群男人包围着他,到地的人染红了地面,无人敢上前来,就算是见多了生死的刘三也被霍灿的这一狠厉的举动惊讶了一番,他站在最远的地方,而剩下的人已经抓住了程寻,她的短袖上是脚印,头发也凌乱了几分,霍灿却没有看她,而是看向这破楼之间的某一个地方,他依旧能沉得住气,对方也依旧能等待着。 “老板,抓住了那个女人。” 有人扶着眉姐走到了刘三身边,后面跟着被抓着的程寻,刘三满意的笑了笑。 “去,告诉那个叫霍灿的,女人我都抓住了,再做挣扎就是找死!” 刘三挥了挥手,走到了程寻跟前来,他抬手狠狠的捏着程寻的下巴来,程寻瞪圆了眼睛,狠狠的看着他,半天挣扎动弹不得。 “你还是到了我的手掌心里,这一次我一定让你十倍百倍的还,你看到你的小情人没有,今晚他一定会被我大卸八块的,我会让你亲眼看着他是怎么死的。” 刘三带着鬼魅一般的语气,贴着程寻一字一句的说着,上一次是拿着小王来做要挟,这一次是霍灿,可惜两个人之间天差地别,程寻连一丝的笑意都没有,明明他们是会胜利的。 “不是他,而是你会死的很难看。” 程寻盯着刘三,轻轻的说出这句话。 “啪!” 眉姐一个狠狠的巴掌抽打在了程寻的脸上,瞬间通红的脸上清晰的五爪印,刘三倒是一愣,没有想到眉姐的这个举动。 “霍灿,你知不知道怎么做,我知道你能做到,霍灿!你知道我现在最想干什么!” 程寻突然失控一般,使劲的大喊着话,霍灿听着那话,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微微眯了眯眼睛,他的杀意这次真的来了,他的耐心已经消散而去,取而代之是无限的烦躁感,那女人的歇斯底里,让他顿时间根本没有耐心再等着什么。 “你们难道,真想看我折在这里吗!” 男人脸色尤为的冷峻,他冷冷斥道,却不知对谁说的这样的话。 话音一落,周围的拆迁楼上,忽然落地了好多个男人,影子一聚,皆是同一个动作,流畅而自然的弯腰,鞠躬,叩手,统一向着包围圈中央的那个年轻的男人。 这番举动对于霍家人来说,没有什么出奇的,可对于这么多从未听过霍家的普通人来说,皆是满脸的震惊模样,丛山更是下意识的张大了嘴巴,他早就感觉到这个男人不一般,却不知道,这么多人是如何从楼上飞跃下来的,更难以想象他们是什么时候摸上来的,最不可思议的是,那个男人明明都已经穷途末路的样子,却百转千回,这番心性,统领这么多的人,他的本能此刻告诉他,他们凶多吉少了,要赶快跑路,可脚下的步子难以行动,只得继续观察。 “东家。” 为首的那一个,一脸虔诚和尊敬的垂着眼。 “老板,这个男人不容小觑啊,局势对我们来说不是很行啊!” 眉姐有些恐惧的看着刘三,她被这一个举动着实吓到了,什么人能有如此的本事,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闭嘴!” 刘三面上有些恼怒,是他低估了这个男人,仔细一想他很快了想到了那个男人的身份,原本是他忽略了,现在却不得不上前。 “敢问阁下,到底是谁?” 众人让开一条路,刘三走了上去,霍灿的后面站在好几排男人,皆是一副垂眼低着头的样子,那神态不由的令人咂舌着,可当下谁也不敢嘀嘀咕咕着什么。 “我回答过了。” 霍灿随意的甩了甩刀刃上残留的血迹,就像在甩着水渍一般,身后一个男人走上前来,恭敬的递给他一块手帕,他仔细的擦着刀锋,头也不抬的回答。 程寻已经被松绑了,就在刚刚刘三似乎猜到了霍灿的身份时,对她的脸色变了好几个样子,她走了过来,一瘸一拐的样子,无论是谁她看都不看,那些人此刻也十分后悔刚才说过的话,这局势转变的太快了,刘三的人中没有一个人会料到的结果,程寻径直走到霍灿的旁边去。 “你怎么了?” 霍灿看见自己跟前突然多了一双腿,接着抬眼看见程寻一脸狼狈的样子,头发凌乱着,脸色一个清晰可见的五掌印,一脸忍着落泪的样子,他动了动嘴,没忍住的问了出来。 “她打我!” 程寻回身指了指眉姐,更重要的是她笑了一下,眼里却是冰霜的狠绝。 “你不是说要保我吗,只要这个人在世一天,我就无法真正的平安活着。” 她看着刘三,宛如看一个不在这个世界上的人一般的眼神,她知道一句话,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现在程寻清楚的知道,刘三的报应来了,这不光是为了小王,不光是她,还有很多很多无辜的的,他毁了一个人,就是一个家庭,那些家庭曾经美满,因为他这个人,后来都支离破碎,他总有付出所作所为的代价。 “霍灿,我相信邪不压正,我相信光明之下,黑暗里潜藏着的东西,总有一天会走到人前去,付出他该有的代价来,这一天到了,就是现在了。” 她瞪圆了眼睛,眼中猩红一片,触目惊心一般。 “敢问,是霍,霍家家主吗?” 刘三的脑子飞快的转着,谁也想象不到自己那个说一不二,在这条地界上是个响当当的人物,人称三爷的老板,居然也有一天是磕磕绊绊的。 “你早就猜到了吧,却依旧想解决了我。” 霍灿似笑非笑般的一脸淡然,眼底的波澜里是阴森森一片,不过丛山看得仔细,那墨色之中已经了无杀意了。 霍家家主,一个他从未听到过的名称,不过以老板的心性那般嚣张,如今却这样的紧张感来看,这个叫霍灿的男人,是个比老板还要厉害,甚至动辄抹杀一切的可能,也许他们都已经注定是个死人了,可这件事情的起因就是他们自找的,若不是眉姐透过下面的人说,是不会动了心思想拐卖程寻的,要不是派了他们半夜抓人,也不会碰上这个硬茬。(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五章 () “霍家家主,你想怎么解决我都可以,不过这生意的一股,还有外家的人在做,这事情扯的不清,需要慢慢解,您动了我,回去我便不好向霍先生解释啊,还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了。” 刘三上前了几步,拱了拱手看向霍灿,挥了挥手,示意手下的人都撤退。 “今天这事,是我的人没有搞明白,误会了,多有得罪,还望您高抬贵手了。” 刘三皮笑肉不笑的样子令程寻看着作呕,她上前还想说着什么,却被身边的男人给不动声色的拉住了。 “原来如此,这般厉害,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霍灿目光盯着对方,刘三的眼里有些沉浮不定,却也明白这眼下的局势对一个傀儡的霍家家主来说是什么样的利弊分析,这说得好听了是家主,说得不好听了什么都不是,拿捏着人这一点上刘三实在太清楚了。 “那我就先回去了,改日拜访。” 刘三弯下腰,略略行礼,转身往回走了去,丛山虽然跟着自己的老板往回走,可也想得出奇,按理说今天他们是没有个回头路可退了,可老板不愧是老板,他说了几句话间,那位霍家东家居然轻易就让人散去了,他疑问着也搞不明白了这局势的突然转变。 “东家,元老有请。” 先前领头的人站到了霍灿面前,微微行礼道,垂着眼眸,一副恭敬的样子,在程寻看来就跟个机器人一样,她忍住先前一肚子的质问,瞪着眼睛看了看霍灿。 霍灿并没有看向程寻,他站在原地那里半天没有动静,似乎想着什么,其余的人也没有动弹一分,都这么静静的陪着他。这么多霍家的人在这,程寻也不好当场发难霍灿什么,只得低着头,一副认命的样子,指甲狠狠的镶嵌进手掌心里,明明就差了一点就可以解决了那个男人,可就是这一点间的差距,让整个结果成为了泡影,她真的很不甘心,就看着那个凶手离开了,这一点她今晚非要找霍灿问个明白。 “东家,元老说您既然亲自来了,自当座上宾一样对待。” 领头的男人再次拱手道,说实话他从未接触过这个男人,对此的心思无法知晓也无法猜测着。 “你叫什么?” 霍灿似乎想清楚了什么,扫了一眼立在身前的男人,随意的开口。 “小的是石淼。” 他如实回答。 程寻虽然安安静静的注意着霍灿的举动,却也是一耳听着而而已,她心里在盘算着怎么处理刘三,这是一盘需要好好考虑的局。 “石淼,这次我是私人行程过来旅游的,你也看得出来,我什么人都没有带。” 霍灿的话是对石淼说的,可眼神却是看着程寻,后者一脸后知后觉的也看着他。 “哦哦,我我们要跟着去吗?” 程寻先是没有搞明白这个男人什么意思,忽然才看清楚他的眼色。 “东家,元老知道您是私人行程,正因如此才派我们跟着您保护您的。” 石淼冷静回答,他一头雾水,有些搞不懂这个东家的意思,虽为前任家主的弟弟,不过他明白,此一时非彼一时了,换了家主等于换了一个王朝一般。 “不是监视我吗?” 霍灿扬了扬下巴,眼神十分复杂的盯着石淼,对方只感觉一道压迫感随着话音而来,半点不敢有一丝怠慢。 “东家,我们怎么敢,身为影子自当保护东家。” 石淼头皮发麻着,只得小心翼翼的回答。 “错了,你们不是我的影子,而是前任家主的,可惜啊,他当初苦心布下的后路,结果……” 霍灿不知是该自嘲着自己无能还是冷笑着感慨大哥在的时光了,这些人都不是自己的人,在这群人里,没有一个人是站在自己这一边,从来他都明白。 潜意识里那道记忆的闸口每一次开启都不是好的感受,只会让他内心的一处更加剧烈的疼痛着,可眼前的人是大哥留下的,当年苦心布下的局,留下的后路,如今可以让他走为捷径,但是对方并不认同他,不知是可笑,还是忠于原主。 程寻看了看霍灿,原本这里根本没有她说话的份,可她却敏感的察觉到了,这些人并非忠于霍灿,而是别人,虽然嘴上那么恭敬,可刚刚分明是霍灿怒极了吼道后他们才出现的,那么一直选择做旁观者的影子们,霍灿怎会心慈手软留到现在。 “霍灿,我累了。” 程寻看着那男人说道,她抱紧自己的肩膀,风拂过她的发,略过了霍灿的身上,他微微低头看着程寻,对方的模样着实有些狼狈。 “你们回去吧。” 霍灿蹲了下去,捡起两个背包,迈着步子一步一步的走远了些,程寻直接跟了上去,也视那些人是空气一般。 石淼站直了身子,转过身看着霍灿走远的身影,他一时间竟不知要不要追着那男人了,他从初到舟曲的第一天他们就知道了行踪,他的确没有带任何一个身边人而来,只有一个女人,那个女人他们也都了解过资料,是一个女记者,这位新东家和女记者之间据说是男女关系,期间他们的确跟着了霍灿和程寻,也验证了消息来源的可信性,只不过这位新东家的心思也颇为深不可测,他也不敢有一丝的大意。 “先回吧。” 石淼面无表情的挥了挥手,带着人四散而去。 “我们现在去哪啊?” 程寻走的一瘸一拐的样子,看了一眼身旁的男人,她能感觉到霍灿的心情很不好。 “前面有个旅馆,办理入住。” 霍灿看了一眼前面的宾馆,淡淡的回答。 “好。” 程寻点点头,跟着他走了进去,这一次程寻可不敢大意一分了,他们要了两个房间,却是挨着的,这样能保证万一出了什么事情,第一时间霍灿能察觉到。 上了楼走到房间门口的时候,霍灿看也未看她刷好房卡准备走了进去,程寻也快速的跟着走了进去。 “你这是做什么?” 他站在房间里,微微抬起眼皮,看了一眼身后程寻的举动。 “我想,算了,我今晚先不想了,我跟你进来聊会。” 程寻本来要问的话,停了下来,她明显的感觉到了霍灿的心情非常不好。 “我大学还选修过心理学的,心理学说,人不能一直没有情绪,有了情绪就要发泄出来,要么讲给别人,要么哭一场,会好很多的。” 程寻漫不经心的说着话,慢慢的坐在床边。 “哼……” 霍灿按了按自己的眉心处,听到程寻这句话的时候他冷哼了一声,安慰人也不是她这么安慰的,真不知道记者是怎么当上的。 “你也不像是会哭一场的人,要么,你讲给我听一听,反正长夜漫漫,我也认床,难以入睡,我觉得以你现在这般心情也是难以入睡。” 她微微一笑,带着好奇的劲头,小脑袋瓜里不知想着什么,这般不知道他是如何的烦躁至极了。 “你想听什么呢?” 霍灿难得没有赶人,随意的靠在了椅子上,手臂撑着头,微微歪着头看着她。 冷不丁这么一看她,程寻倒是多了一些不好意思,不过她来不及多想什么。 “那什么,如果你要说不出来,那我来说一说,如何?” 程寻眨巴眨巴眼睛,那男人似乎要把她盯出来一朵花了,下意识的躲避着对方的视线,她轻呼了一口气道。 “恩” 霍灿点点头,尽管自己已经消解了一半的烦闷,不过听着一个人叽叽喳喳的说着什么,倒是难得的头一次,他还没有以这样的方式来消解自己的情绪。 “以我们这样的外人来看啊,你一个霍家家主肯定风光无限啊,我以前也觉得你光杆司令够可怜的,可是之后我发现你一点都不可怜,相反你就是大佬知道吗,叱咤风云的大佬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过着普通人这辈子都望尘莫及的生活,可后来我又发现你也很难的处境,很多事情让你无可奈何,很多利弊让你无从去选,还有最重要的就是你带着责任,那责任背在你身上,令你压力山大,那样的责任无论是你还是别人背负着都会令人吃不消,长此以往也许崩溃了吧,哎……” 程寻觉得自己明明是要开导安慰别人的,可自己先叹气了起来,她想到了一些回忆的片段,有些难受萦绕心头了。 霍灿微微抬眼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有一丝波澜,没想到她居然还会说这一通话,连他自己都没有想过,程寻对自己的了解不过冰山一角,很难想象他们之间兜兜转转也能像现在这样心平气和的坐在一起聊着心里话一般。 “你知道吗,我上高中那会,曾经想过自己的以后,我这个人啊,本来就没有什么大志气的,我觉得我可能顺利的毕业,工作,找个人嫁了,就会混吃等死的过日子,我不会做着让自己太累太拼的工作,可是后来一切都被改写了,我都变得不是最初的自己了。” 程寻微微心口发酸着,鼻子也跟着发酸,没头没脑的居然就说起了这个,她都是下意识的说着,完不知道怎么圆回去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六章 () “人活了一辈子,没有一个人是容易的,我不知道我在讲什么,但是我想跟你说的是,还有很多人比你活的还不幸,就比如我把,我跟你的人生天差地别。” 程寻自嘲的笑了笑,嘴角发冷,微微低下头,忍住一股想要落泪的冲动,曾经她也天真无邪过,父母爱她视为掌上明珠,她曾经的想法如果她的父亲还活着,妈妈也是正常的人,那么也许程寻想的日子就会实现了。 可是没有如果,没有回得去的现在,人生进行的每一天都在后悔之中度过,于是人们不得不相信,在生命之中原来掌控命运的那双手并不是自己的,你永远都不知道那双手到底是谁,在推着你,必须前行。 霍灿微微垂眼,他的神色仍是冷漠的,隔着所有人靠近他的距离,仿佛建立起一道高高拒绝的围墙,别人进不去,他也出不来,眼眸流动着的深处有一把弯刀,时不时地就会狠狠的刮着记忆里的鲜血淋漓,痛也痛的麻木了,与其说与不说,这么多年已经过来了,霍灿甚至连自嘲的勇气都没有,他知道坐在对面那个女人的人生是霍家一手造成的,可他自己何尝不是呢?有些话以前没法子说,现在即使有了法子他也不知道要跟谁去说,忠心跟着自己的人都期待着他早日建成属于自己的王国,还有一个人一心只期望早日查到真相为大哥报仇,他们之中从来没有人能亲口问上一句,你要的是什么?你最想做什么?除了复仇以外的人生,除了带领霍家继续前行,除了光复荣耀之外,你准备怎么过剩下的人生? 或者说,他的存在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霍家而生,为了霍家的光复,为了家族的荣耀,为了满足那些人共同的期望,为了完成父亲的誓言,为了报仇…… “你怎么就知道,我与你是天差地别呢?” 闻声,程寻的视线聚集在霍灿的身上,那个男人随意的姿势都是那么的好看,她其实对他抱有很大的好奇心,比起那些外在的和外界的声音,她从未听过这个男人说起关于自己的事情。 “有的时候不去想,就不会痛苦,不去期待,就不会失望,不抱有仇恨,就能活的安生。” 霍灿轻轻闭了闭眼,睫毛弯弯,薄唇轻启,一字一句的念着,撕开过往的假面,都是残酷而真实的片段存在,他无法忘记年幼时母亲看着他的脸担惊受怕的过着每一天,他也无从知道原来她的离开,不是嫌弃他而抛弃了他,只是选择换一种方式来保护他,原来从出生开始,他的人生就充满了算计,他是一个在计谋下面成长的孩子,顶着一个对他无比陌生的姓氏,然后轻而易举的代表他自己毁了他的所有。 “我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我,走的干干净净,所以我一直寄养在马来西亚,在此之前霍家没有人知道我。” 霍灿舔了舔唇,眼神里涌动着难言的记忆,撕开了的口子,不是那么轻易便会愈合的。 “正确来说,我和大哥是同父异母,他是名正言顺,而我是霍家的私生子。” “什么!” 程寻捂住吃惊的嘴巴,瞪圆了眼睛盯着他一眼不眨的看着霍灿,他的表情淡然,仿佛说的事情跟自己毫不相干,这样的内心,程寻不敢体会,她做不到,一直都是如此。 不过她从未想到有一天自己能和这个男人这般的相处、这样的贴近聊天,那些真正关于他的事情,关于这个男人的,靠近了他的内心,好似这一刻她才真正的认识了霍灿。 “后来我的母亲去世,我才被霍家认可,从马来西亚回到霍家老宅,然后进入族谱。少年时期是大哥一直陪伴我,他虽是我兄长却胜似父亲一般,再然后我过了几年自己想过的生活,如同被霍家放养了一般,除了那个姓氏,剩下的所有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再回霍家就是大哥失踪的消息,那时父亲已经病入膏肓,他要我发誓有生之年必定找到大哥,我发完了誓言,当晚他就去世了,想来他一辈子最骄傲的人不明不白的失踪,一定痛不欲生。” 霍灿觉得自己很简短的讲完了这些话,他或许会好受一点,可事实并没有,反而寥寥几句根本说不清那些发生的回忆片段,愈发愈堵得慌,心底的某一处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变化,连着根一起来侵扰着他,他下意识的捂住自己的胸口。 “那他对你,没有话吗?” “对了霍灿,你是不是受伤了啊?” 程寻仿若从恍惚之中清醒了回来,这些信息点一时之间她还不能很好的吸收了,她一直认为觉得关于霍灿的人生,就是平平淡淡,顺风顺水的,可从未想过他居然那样的身份,比起自己他甚至一天亲人之乐都没有享受过。 “没事。” 霍灿皱了皱眉,手掌按住胸口,表情微微缓了过来。 程寻放下自己落空的手,适才她看着对方的表情很难受的样子,她一时心急居然想冲过去看一看他,那唯几的剩余理智让她停住了脚步,手却先控制不住的伸出去,什么都没有,隔着距离她什么都触碰不到。 “哎呦,现在我心里平衡很多了,我以为我就够惨的了,没想到你比我还惨,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程寻眨巴眨巴眼睛,状似轻松的说着,有些话她现在还不能问,一问就是深入心底了。 她可不要再说些根本起不到作用的安慰话,那些话不过都是旁观者自己的意思,哪有人会真的感同身受,把自己的东西加给当事者,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别人已经千疮百孔了,你既然无法站在相同的位置去为对方考虑,就不要说出自认为对对方好的话。 那些话,那些人,曾经都站在程寻的周围,以世俗的眼光好似对她进行人生的拯救一般,她是够惨的了,可也不想以卑微到尘埃里的样子,接受外界的评价,无论那些评价是否带有关心。 “什么?” 霍灿抬起头,昏黄的灯下,照映出他冰冷的脸庞,一双眸子,深而彻底,染上一层墨色,叫人根本看不清楚。 “这世界上谁会是和我们一样的人生啊,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是天造地设,生来就是注定的缘分要遇到彼此。” 程寻脸不红心不跳的一字一句都当做正经话的胡诌,无论对方作何反应反正她就是要说出来。 霍灿的表情里有些错愕,是始料未及着程寻能说这些话来的样子,原本内心还是尘埃遍地的样子,连呼吸都是沉重的,他以为程寻会说些无关痛痒的安慰,起不到任何一个作用,却是人之常情该做的,结果这女人脑回路清奇,说着这一通,真让人措手不及。 想了想,他轻轻摇了摇头,又嗤了一声,无奈深入眼底,程寻却是大咧咧的看着自己,一副你看我说的对不对的样子,他真想敲她一个暴栗,可也只是想想而已。 “我要休息了,你出去吧。” 空气之中有尴尬的气息冉冉升起,程寻还不想这么快就走,她今晚莫名的就想粘着霍灿,连自己也说不出个理由来。 “我不困啊,你睡你睡,我看着你睡。” 霍灿站了起来,看着一脸我真的不困,我还想继续的待在你这里的程寻,甚至觉得当初他低估的女人,现在又开始在算计着他什么,可是那女人脸上清晰的五爪红印子还在那,衣服上是之前挣扎的过程中不知谁的脚印,不知道是不是踹了她,可这女人现在也不像受伤的样子。 “房卡给我。” 霍灿拿着背包站定到程寻面前,微微弯下腰,伸出手道。 “干嘛啊?” 程寻呆呆的没有搞清楚对方的意思,但还是伸手递给了霍灿。 “你留在这,我去隔壁睡。” 霍灿拿到房卡,站直了身体,准备走出去。 “哎你……” 程寻根本来不及多喊出一个字,身体的反应便先做了动作来,这已经不是她的理智所能控制的了。 霍灿只觉得心中不由地升起一股异样,耳畔一阵风略过般,接着就是程寻她张开双臂精准一扑直接从后面抱住了他,如果他再往前走一步,那个女人不松手的话便会被他拖下了床,他想了想及时的停住了,任由程寻上半身的力气都扯着他。 “你这是做什么?” 霍灿下意识喘了口气,微微转过身,拧着眉低下头看着程寻整个头都窝都他的腰间。 “我,我就想抱抱你而已。” 她的闷闷的回答着,可怜巴巴的程寻加紧了手上的动作,生怕下一刻霍灿直接扯开她走出去,以她对霍灿的认识,他是一定做的出来的。可今时不同往日,她知道这个男人能感受到自己这么做的用意是什么,或许他认为她是心疼着他,或许他觉得自己就在吃豆腐,可她真的此刻特别特别想抱抱他。 通过今天这没头没脑的了解了他一点点,程寻也想不明白自己就这样圣母了一回。 不不不不,不对,她只是花痴了而已,自己的心冷了些,就想找个人抱一下,缓一缓心冷的速度,就是这个理由,没有别的乱七八糟的其他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七章 () 黑夜里多了几分遐想,轻轻地泛起涟漪,不断的吹着向一些人的耳畔而去。 此刻间,霍灿平躺在床上,表情虽然平静却也难掩眸子里的惊心动魄,这一折腾霍灿更难以入眠,对他来说,适才发生的一幕就足以是山崩地裂一般,心口裂石崩开的一瞬间,是无数年间冰封的雪裂之声,那之后心里照进来一丝暖光,他试着慢慢地酝酿出一份期待,却在几分钟后彻底被意外来客所打断。 那人落地的一瞬之时,床上的霍灿已经一跃而起,抄起腰间利刃直至对方眉心之处,而后者立刻灵巧的躲开,进而下腰而过,手下用力,一拳朝着霍灿的后颈打去,他借力跃起,一脚踩在桌子上,一脚飞踢着桌子上的台灯朝着对方砸去,速度之快令对方分秒之间,堪堪避开,很快黑暗之中两道影子相互纠缠在一起,徒来一种杀意凌厉、你死我活之势。 “你来做什么?” 半响后,两人之间退出了打斗的距离,各自站到一边,霍灿微微眯着眼睛,上前扶起歪倒着的椅子,坐了下来,顺一下自己的呼吸,尽管房间里黑漆漆一片,不过他看着对方却看得清清楚楚。 “元老有请。” 石淼喘着粗气,微微弯腰,拱手道。 他垂着眼眸,却也知道这位新东家,正在审视着他,似乎有意晾着他,他也不恼,慢慢调节着自己的呼吸,保持动作不变,余光一瞥胳膊上的伤口,这会子已经结了道血痂,若不是对方认出来了他是谁,估计这会子,他的这条胳膊就不是划伤这么简单了,先前已经领教过对方的架势了,今晚他更是看得清清楚楚霍灿的身手,不是一般了得。 刚刚他翻窗进来的时候,对方便已察觉,瞬间交手,他勉强对的上对方前几个杀招,后面对方已经知道他是谁,反而没有那么用心了。 霍灿看着自己面前的男人,他一动不动,他也懒得周旋什么,懒得开口问什么。 “走吧。” 一会儿,霍灿随意的套上了黑色的外套,打开门走了出去,石淼紧跟在后面。 “东家,车子在楼下。” 他伸手示意霍灿是哪个方向,男人安静的跟着自己,神情上看不出一丝情绪来,石淼按下自己的好奇,规矩的引着霍灿上车,他们一路向北,开出了郊区,期间车内一阵安静,霍灿闭着双眼,好似休息一般。 不多时,他们进了深山,停到了一处别墅外。 “东家,到了。” 石淼下了车,打开车门道。 霍灿看都没有看他一眼走了进去,大厅内灯火通明,装饰的非一般可比的繁华,看来甘南的一部过得很是滋润。 霍灿收起了观察周围的视线,只对着沙发上坐着一个老头,这是一个早已白发的人,跟霍老一样,当年一起跟着他父亲,后来一起跟着大哥,现在却不是跟着自己。 “霍灿,想来你也不知道我是谁。” 沙发上的老者徐徐开口,声音苍老,那之中夹杂着岁月的沉暮久远。 “虽然没有见过本人,但是元老的名字我倒是听了很多次。” 霍灿随意的坐在另一侧沙发上,面上毫无一丝情绪,眸光极寒,他坐得随意却也引得了好几个人的目光,这大厅之中有很多的人,不同的年龄,不过他视其他的人如同空气一般,唯独这中间的那个老者才是关键。 “哈哈哈,想不到这代霍家家主,还听过我的名字。” 元老笑了笑,似乎很高兴一般。 “大哥提过的人,我都记得。” 霍灿俊眉微蹙,眸子里意味不明,而话音落下,大厅其余人的脸色均是一变,目光都聚集在了霍灿的身上,元老倒是没有任何变化,他甚至就像没有听过这话一样,霍灿也不急迫的再去补充什么,他等着这个老头的反应,这点耐心他等得起。 “你这次来甘南令我们很意外。” 元老扫了一眼霍灿,年轻俊朗的男人,面色沉静,眸子里墨色一片萦绕,叫人一时之间看不出任何的情绪和细节。 “我来找你的。” 霍灿懒得周旋着废话,他这次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一半,时间紧迫任务难度大,可也有解决的切口。 “找我?” 元老状似意外的疑问着。 “找我做什么,我们甘南已经不管霍家任何事情,早把自己除了名去。” 元老略带一丝不客气的回答,他越看着眼前的男人,心里不由自主的想着那个年轻的人,那位年轻的家主,曾经叱咤风云,带来了霍家无限荣耀,开创了一个新的征程,而眼前的这个男人,虽然眉眼之间像极了那个男人,却不是他,既然不是他,他说得再多都是徒劳无用的,他们甘南一部早已经心灰意冷,根本不想再与霍家有何干系。 “本家永远记得元老的功劳,也永远都不会将你除名。” 霍灿一字一句说的漫不经心,连他自己都不相信的话,那个身经百战的老头又怎么看不明白呢。 “你说的严重了,霍家今时的一切跟我没有关系,霍家是霍家,我是我,我们只效忠一个人,那个人如今不在霍家,我们和霍家也没有关系了。” 元老看了一眼霍灿,他的神色很是冷漠,眼神带着尖锐。 “我没有时间跟你在这周旋,我不是霍星在我这里没有规矩和其他那些虚话。” 霍灿按了按眉心,他不想继续无谓的扯着什么虚话,他要做的是实际的事情,这个老头非没有点到中心,一直在绕圈子,那么他何须留有情面。 “你好大的胆子……” 元老身后一个中年男人有些怒气着看着霍灿,却被元老示意安静后退。 “你我都清楚,外人也清楚的很,现在我放着云南那团乱糟事情不去管,反倒独身一人闯进甘南是为了什么!” 此刻霍灿的眼里徒生一股凌厉之感,身尽数顷刻之间席卷一股强大的压迫之势,他微微眯着眼睛,扭了扭自己的手腕,这个动作映在众人的眼里是如此的熟悉,仿佛这一刻里,他们看到的不是霍灿,而是那位期待已久归来的东家。 “我的确占着大哥的位置,你若心有不快,大可找个人顶替着我,倒是让我落得个清静。” 霍灿微微扬着下巴,而后向后随意一靠,眼底的杀意藏在墨色之中。 石淼这时走了进来,刚好看得清清楚楚,他微微垂着眼默默站到了最远的位置上,这新东家的杀伐之心,如此浓重,他莫名的心里跟着一紧。 “你这是怎么了?” 一旁的石原看着自己的哥哥负伤的样子,惊讶着问道。 “刚刚与东家过了几招,没事的。” 石淼看了眼自己的弟弟,回答。 “就他?他他有那么厉害吗?” 石原面色吃惊,他不敢相信似的偷偷瞄着霍灿的样子,那个年轻的男人一副沉静的样子,其他的倒真的啥也看不出来。 “不可乱说,东家的功夫十分了得。” 石淼提醒着自己的弟弟道。 “你可是我们甘南功夫最好的了,居然也打不过他,难怪他敢一个人来,也不怕我们杀了他。” 石原的视线聚集在霍灿的身上,慢慢的对石淼说道。 “东家是本家出身,即使我们不认,他依旧是霍家家主。” 石淼也看着霍灿,那般随意着的慵懒姿态,完不像个没有把握的人,不知道他能否迷惑住元老,这是一场耐心的持久战,不过眼前的形势对这位新东家可不太好,因为他没有多少的时间可以留在甘南犹豫什么。 “东家说笑了,我们早就说了不再过问霍家的事情,我们甘南该交出去的,早已经交代完了,您现在来,我们自当贵客相待。” 元老不为所动,仍旧打着太极。 “呵……” 霍灿勾了勾唇,浮起一丝笑意来,眼眸狭长,漆黑的瞳孔夹杂如同严寒深窟,不见一丝暖意来,周身气场强大到仿佛空气都凝固了一般。 霍灿站了起来,径直走到了元老的面前,那个老头依旧不带有一丝惊讶,稳稳坐在那里,后面的人见元老不动,此刻也不敢上前一步。 “哥,这这这这……” 石原有些震惊着那男人举动,可脚下也没有动弹一步,他得不到命令,不会擅自行动一步,可眼前的情形不光他在吃惊很多人都和他一样,生怕霍灿有什么危险的举动,伤及元老。 这是他们甘南的主心骨,不可以有半点闪失。 “别担心,东家只是在说事情而已,所以要避开我们。” 石淼紧盯着霍灿的举动,按着自己心里同样的紧张,别人不知道可他清楚的很,霍灿那个男人杀机很重,并且他有把利刃就藏在腰间的封套里,只要他想,元老瞬间就会一刀毙命,连一丝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他们也完没有一丝胜算的可能,他手心里已经是冷汗,面色上却毫无破绽,石淼知道他不能在这紧要关头,踩错了点,生出误导。(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八章 () “我若说,我正在计划着重连霍家的信息网你信吗?” 霍灿顺势坐了下去,面色冷峻,他故意压下了声音,只有元老一个人能听得见。 闻声,元老立刻抬眼,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霍灿,眼底细细琢磨着,似乎在揣测他话里的真假来。 而后他想了想,挥了挥手示意其余的人都出去,目光里清朗一片的看着霍灿。 石原等众人都很摸不透元老的这个意思,但也老老实实都走了出去,不过石淼没有出去,反而来到了元老的身后站定,霍灿余光扫了他一眼,没有表示什么。 “东家当真好大的魄力,好大的胆子啊!” 元老表情有些复杂的看着眼前的男人,这个消息足以令他震撼,当年前东家也曾有过这样的想法,可信息网废了很多年,一旦动起,就是牵一发而动身,没有人希望他这么做。 “你就不怕……” “有何可怕,这个计划开始的那一天起,我就当自己已经是个死人了。” 霍灿似笑非笑的站了起来,随意的走了几步,并没有去看对方眼里的震惊和其他多余的表情。 “你这是在自毁啊!” 元老震惊之余,还夹杂着一丝的担忧,说到底他是前东家还在时唯一疼爱的人,也是失踪了之后一直在找他的人,他看得清楚,这个男人不同前东家心底始终保佑的善念,他更像是个彻彻底底的冷心人,他只为复仇而来,无论损失谁的利益,面对什么样的艰难险境。 闻声,霍灿转过头来,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只有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显露出肃杀之势,他微微侧着头,带着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元老,下颚的线条优美流畅隐隐展现,愈发与周身的不近人情的冰冷不尽一路。 “如果我说,我就是来颠覆的呢,任何人都喜欢这个位置,偏偏我就不是很喜欢,我期待看着这场结果到底如何。” 霍灿的嘴角浮起冷笑,修长的手指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好似自己说的话根本不值得一提罢了。 “在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没有什么可畏惧的,偏偏是你们在乎的和想要的太多了,所以不敢去较劲,也不敢去赌,因为你们害怕一旦输了,便什么都没有了,而我不同,我本身就什么都没有,所以我敢赌。” 霍灿叹了一口气,眼底一丝情绪都没有了,他的耐心今晚已经消磨殆尽了。 “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跟霍家作对没有一个会有好下场,你以为你做的那些我都不知道吗?” 霍灿慢慢的坐了下来,拿起桌子上的杯子抿了一口。 “我们做的那些也算是帮了东家。” 元老微微缓了一口气,忍下心里的惊涛骇浪,慢慢的说道。 “你是指今晚看着这些闹剧,还是指帮我挡住了刘三给霍仲夫的信。” 霍灿姿势慵懒的倚靠着沙发,他微低着头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对方眼里已经清清楚楚了。 石淼更是心中微微感慨着霍灿的心思如此透彻,仿佛就像窃听到他们的谈话一样。 “你们曾是大哥一手栽培成长起来的,元老你更是看着大哥出生,陪伴他成长,所有人都以大哥为荣,我也不例外,我知道你在意什么,因为什么而对霍家失望。这次我来不是劝甘南重新效力霍家,而是忠于我,你们是大哥留给我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轻易动,至于元老你愿意不愿意,我不逼你,毕竟我走的是一条不能回头的路。” 他的话已经都说完了,余下的那些不再需要霍灿多做任何,这一个晚上就这样的度过,外面已经升起了太阳,向阳之光下,霍灿迈着步子了,走了出去。 “东家。” 走到了车门那,准备上车的时候,跟出来的石淼叫了一声,霍灿回过头意味不明等待着对方说什么。 “我是石淼,元老让我以后就跟着您了。” 霍灿点点头,下意识的浅笑了一下,甘南的结果已经显而易见了,站在向阳之下,他的笑容如同寒冰浴水,把那些闪闪烁烁,明明暗暗的涌动,一夕部浇灭了,留下的是光彩夺目的绚丽,石淼看得一时呆住了。 程寻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大中午,她给自己化了口红,涂了防晒,打扮的美美的准备去敲隔壁的门,结果隔壁的男人却从楼梯间走了上来,后头还跟着一个昨晚见过的男人,她有些懵,一头雾水的看着两个人。 “霍灿,他他他……” 程寻指了指霍灿,又指了指石淼,一时间磕磕绊绊着。 “程小姐,你好,我是石淼,是东家的手下。” 石淼不亢不卑慢慢的说道。 “啊?” 程寻一时间还没有转换过来思路,这都什么跟什么,睡了一觉后就是这样的反转吗! “有事不要找我,我休息了。” 霍灿按了按眉心,走进了房间,关上了门,门外是大眼瞪小眼的程寻和石淼。 “额,程小姐要去吃饭吗?” 两人之间有些尴尬的氛围,石淼不清楚这位程小姐以后和东家会怎么样,但是现在他已经把她当成夫人对待了。 “我是啊,我是,那我下去了哈。” 程寻有点尴尬的面对这个男人,赶忙找个借口溜走。 慢慢的呼出一口气,她真是不知道这都什么反转跟演电视剧一样的戏码,她看不明白,也懒得去看。 霍灿身边太多的男人了,每一个她都要搞清楚的话,得把她累死,当然了,这些人里她最亲近的肯定是源觉,也不知道那个傻孩子现在在干嘛呢。 “哎……” 程寻叹了一口气,点了一些饭菜,吃的却食之无味,她心里藏着一根刺,深深的扎在心底,没有解决了刘三这跟刺就没有一天可以消停下来,她得自己想法子解决了,可昨晚到现在霍灿自己的情绪和烦心事一堆,根本不会注意到她的事情,她心里发冷寒。 整个一下午,程寻就老实的坐在餐厅那里,要了几张A4纸专注的拿着笔写写画画,她需要一个好的筹谋,必须一下子击到刘三,让他无还手的可能,此外还有另一种担心,如果他们现在走了,再找刘三一定很艰难,她怎么可以眼睁睁的看着刘三从自己的手心里跑了呢! “程小姐你在想什么?” 冷不丁的,一道声音突然出现在程寻的旁边,她吓得立刻扑腾的站起来,坚硬的脑袋往后一抬,正撞上了身后霍灿的下巴, “嘶……” 男人正在仔细看她写了什么,一副始料未及的表情,皱着眉头一脸吃痛的样子,眼底带着冷冽看着程寻。 “我我我……” 程寻顿时磕巴了起来,下意识摸着自己的头,自己也痛的不轻的样子。 石淼静静的看着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不明,他等着看程寻被教训着,可接下来却是相反的场景。 “谁知道你站我身后,你不是生人勿进吗! ” 程寻揉着自己的头,一脸吃痛的样子,甚至眼眶里续满了泪水,委屈巴巴。 霍灿捂着下巴,看了一眼程寻一脸的愤怒表情,没有接话,慢慢的坐了下去。 “哼!” 程寻忍着自己的怒气,又不是她来招惹的他,偏偏他却给她扔着冷箭,好像自己就是故意的一样。 “程小姐,你画着的是什么?” 石淼想替自己的东家解围,随即问道。 “你想找刘三?” 霍灿看了看程寻一张纸上画着一个中年男人,剩下的字写着乱七八糟的。 “没错,我就是去找他。” 程寻如实的回答。 “你去找死吗。” 霍灿拿过另一边的菜单,漫不经心的接话,话一出石淼跟着一噎,这东家有时候过分的直接了,这话无论是说给哪个女生的最后都是一样的结果,果不其然的他清楚的看到了程小姐的脸色变了变,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气势感,怒发只在一瞬间就会部迸发出来。 “你会说话就多说,不会说话,就不要说了。” 程寻有些生气,怒气值忍都忍不住了,她深吸了一口气,为什么她要在这无端受着霍灿的欺负,她真是说也说不过他,还要顾及着外人在,所以眼不见心不烦,她走就是了嘛! 想罢,程寻不做任何停留,准备走出去,可下一刻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捏住了手腕,轻轻一拉,程寻又回到了霍灿的身旁去。 “你在干嘛!” 程寻一脸大惊失色的看着霍灿,男人的这副举动不光在她眼里无比的震撼,也映在石淼的眼里不可置信的样子。 “我们下午就离开甘南,不要再生乱子了。” 霍灿转过头看着程寻,一脸冷漠的样子,眼神里充满了尖锐,他直至着程寻心里所想一二,清清楚楚。 “哼,我早就知道你会这样,所以我会自己去!” 她挣扎了一下,可男人的力量还是稳稳不动,程寻在霍灿的面前就如同一个小菜鸡一般,跟力量之源去较量根本讨不到一点好处。 “你松开啊,你这样拉拉扯扯,你好意思啊你!” 程寻一只手去推霍灿的手,挣扎的动作更猛烈了一些,可男人依旧不为所动的样子,他紧紧的攥着她的手腕,力气用大了些看着她皱着眉头,一脸的痛苦,可若是使的力气小了,这个女人指不定怎么耍滑头一溜烟的跑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九章 () “你若安生一点,我就放手,你若不想那我就敲晕你,省得麻烦。” 霍灿不再去看程寻作何表情了,他懒得再跟这个女人去废话那么多。 “你,你你,我安生,你放手。” 程寻气鼓鼓的看着他,如果眼里的怒火可以杀人,那么霍灿现在早就死了一百遍了,她尽量让自己平复心情,使劲的吸了一口气,缓缓的吐出来,程寻知道霍灿其实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对于她来说最有用的就是眼泪,可是现在自己挤不出来,只能作罢。 霍灿轻飘飘的松开了手,程寻慢慢的坐在了他的旁边,他随意的伸腿往自己这边一勾,那个女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椅子和自己被霍灿带到了跟前去,程寻下意识惊讶,瞪圆了眼睛没有想到这个突变的举动是什么意思,她一脸不解的看着对方,可霍灿却不看她,夹菜吃饭然当旁边的她视如空气一般。 “咳咳咳……” 石淼尴尬的咳嗽着,他还不了解霍灿,无法揣测到男人的心思是什么,不过现在看着这场面他只求自己也当个空气,千万不能搅和到这两人之间去,无论得罪哪一方都不轻松。 这一顿饭,两个人吃的各怀心事,程寻根本无心去观察近在咫尺的霍灿有多少根眼睫毛,她想的是如何跑出去打听一下刘三的踪迹,虽然棘手可也迫在眉睫,可霍灿从来不管她今天不知道是抽了什么风,居然什么都要管,干脆的让她待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才可罢休的样子。 “霍灿你到底什么意思啊?” 吃过饭后,她跟在那个男人身后上楼,后面还有一个石淼在寸步不离的样子,把她夹在中间,就好像是奥利奥一样。 “你把话说清楚,就算不要我去,你给我一个有力的理由回绝啊这么不清不楚的,我……” 察觉到跟着他进了房间后,程寻的声音戛然而止,房门被后面的人关上,房间里就他们两个相视而对。 程寻下意识的心口一跳,躲开了霍灿盯着她的视线,走了几步,坐在床边,抚了一把自己的头发。 “我跟你是不同的,我们就像两个世界的人,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清楚,这是法治社会,打打杀杀对于你那可能是有用的,家法为大仅仅是对于你们,可我们普普通通的人不一样,社会有规则,有法律来衡量一切准衡。” 程寻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和一点,她不是霍灿,也做不到霍灿那种喜怒不形于色,她的喜怒从来都遮掩不住,这才是鲜活的人,而那个男人多数的时候就像一个机器一样,冰冷的,不近人情味的,似乎对他来说世界上没有重要的东西,没有值得浪费心思的东西,没有体会人间烟火的热闹。 程寻双手紧紧的握着拳头,浑身上下都很僵硬,一双杏眸瞪的很大,即便有意掩饰自己的表情,可在霍灿看来什么都是清楚的。 “你找到刘三,准备把消息透给警察?” 他冷不丁的问道。 “是啊,我手里有些证据可以证明他的双手真的不干净,他身上背着人命,不会逃过法律的制裁。” 程寻慢慢的回答。 霍灿一面听着的她的话,另一面也清晰的听到自己狂放且紊乱的心跳声,那震动的频率越来越快,他不明所以,难以压制。 “你可以求我帮你,我帮你解决刘三。” 霍灿微微皱眉,扫了一眼程寻低头的样子,他默默的收回视线看向别处。 “求你?不是没有想过,不过,这大概这就是我们本质的不同吧,说到底我就是个普通人,我知道是杀人偿命,可不是用我的一生来换取,而是以法律来制裁那些恶人,至于你的行事作风之前我多多少少的领略过了,那样的方法不是我想要的。” 她微微仰头看着站在窗口处背着手的男人,他的浑身满色冷冽的气息在萦绕着,不同于任何一个程寻见过的男人,虽然他们有着共通的俊朗贵气,可属于霍灿的高高在上,是不同任何人的,那不是假装的,不是后天养成的,而是生来如此的,这便他不能与任何人去比较。 这一刻间,程寻忽然感觉到,哪怕霍灿这个男人近在眼前,她也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相隔甚远,那种隔阂之间是她无法到达的近处,只可以远远看着他,看着他的样子,却走不近他真正的世界里去。 程寻感觉到自己心里有点疼,莫名其妙的痛感袭来,莫名其妙的想法产生在脑子里,她苦笑着一声,似乎在感慨着。 霍灿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他垂着眼眸,默不作声,连回答都没有,他的心里有点乱麻甚至是扪心自问着一些话,多久了,有人来告诉他处理犯错的人,需要靠着社会的秩序、道德和法律来改变,多久了,他做的事情是因霍家而起。 他轻叹着一声,不禁回忆着自己的成长经历,他出生在马来西亚,出生后不久母亲就离开了自己,他从小就在仆人和保姆之间转悠,然后霍星来了,成为他心里第二根支柱,他教给他知识、告诉他人生的道理,给予了他所有的爱,代替了父亲一般,替他办理入学手续,他一路都有人庇护的读完了小学、初中、高中、大学,然后他迎来了大哥的失踪及父亲的死亡,从那一刻起,从小生长在向阳之下的自己便死亡了,重生了一个以霍家家主培养的接班人,五年的时光,从十八岁到二十三岁,霍灿已经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普通人了,他生于霍家,顶着霍家的姓氏长大,必将忠于霍家且带领着霍家踏上新的百年荣耀。 “你你怎么了?” 半响后,程寻看着霍灿的表情似乎不对,有些痛苦的样子,她不禁觉得自己的话说的有点重了,才让这男人陷入沉思当中去。 “是我,我冲动说的,当然我跟你的处境不一样,别人都把刀尖直接对向了你,这种时候再心慈手软就是对自己的傻了,我只是站在我的角度上看这个事情,刘三的事情我这次不找了,估计他也跑了,还会有机会的,他身上背着人命,这辈子都别想心安了。” 她小心翼翼的偷看着霍灿的样子,有些紧张的解释着话,程寻真的怕自己那句话刺激到了霍灿,等他清醒过来肯定找自己的麻烦。 “霍灿?” 见他还没有反应,程寻试着叫着他的名字。 “恩?” 男人的回答从鼻腔里发出,他瞥了一眼程寻的那副紧张的神情,极为滑稽可笑的样子,淡淡的收回了视线。 “你没事吧?我是无心说的,你还好吧?” 程寻微微低着头,不敢去看对方的眼睛,要说霍灿五官之中最勾人的地方,肯定是数那双眼睛最好看、最出彩了,但也就是那双眼睛,可以冷冽的拒绝人于千里之外,冰封三尺不可复追一步,叫人硬生生的留在他的隔阂之外,那双眼睛真的能看透所有人的内心一样,叫人既喜欢又害怕。 “没事。” 霍灿淡淡的回答了一句,站直了身体,准备走出去。 “哎,你要出去啊,不是说下午要走吗?如果你没事的话,跟我说一说自己的事情被?” 程寻及时的开口,一股脑的说出来,她不希望霍灿又离开她的视线之外,怪没头没脑的,可她就是不愿意分开,愿意像个跟屁虫一样的粘着对方,她知道自己这番蹬鼻子上脸,只能用给霍灿。 “我们有什么可说的?” 霍灿微微挑眉,眼里的光彩隐了下去,清明一片只有捉摸不透。 “我们有很多可以说的,我有很多疑问都想问你。” 程寻叹了一口气,看向霍灿去,盯着对方的脸她一字一句说的清清楚楚着,那番正经认真的样子,倒也阻止了霍灿的步子,他顺势的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一副饶有兴趣的看着程寻。 “这就对了嘛,没听过一句话吗,一个人的孤独不是孤独,一个人找另一个人,一句话找另一句话才是真正的孤独。” 程寻轻轻的笑着,看着霍灿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心里和脸上都是开心的样子。 “没听过。” 霍灿低头看了一下手上的表,头也不抬的说道。 “切!” 程寻面对着对方的冷场,冷哼一声后又充满了无限的热情之中,她心里清清楚楚霍灿这次舟曲之行应该是解决了自己的事情,那些事情她略有耳闻,却只当自己没有在意一样。 “对了,我一直好奇,你多大了?” 她脸不红心不跳的装作随意的聊天。 “二十六岁” 霍灿神色之中没有不耐烦的样子,对方问什么他如实回答着,尽管他当下摸不清楚程寻的意思。 “哇!你比我大一岁啊,我二十五了,你从什么时候当上霍家东家的?” 霍灿抬头看了一眼,对方小嘴微张,一副我还有下文的样子。 “三年前。” “唔” 程寻点点头,心里盘旋着要不要接着问。 “那啥,你念过书吗?” 她问的小心翼翼,满脸带着紧张和郑重。 “我十八岁开始正式作为霍家接班人培养,在此之前我大学毕业了,五年培养之后,二十三的时候我接手霍家家主的位置。” 霍灿忍着自己抬腿就走的举动,他语气淡漠的回答着。(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章 () 这个女人都在问些什么话,无厘头却可笑至极再加上那副小心照顾他情绪的样子,令霍灿更加烦躁,她把他当成了什么人啊,简直窝火。 “还有,我也不是什么杀人机器,你没有必要用那副怜悯的表情看着我,我没有经历过什么黑暗的事情,做的事情完遵循了霍家家法而已,这世道不光霍家如此,四大家族皆是这样。” 他微微侧着头,留给程寻的是性感的下颚却是不近人情的冰冷,就算那双多情的眸子此刻也毫无光彩,只有冰冷的样子。 “那你那你,你你你觉得我是你的什么啊?” 程寻搓了搓自己的手,似乎下定了决心,嘴唇开合好几次才真正的问出来她最想问的。 “什么……” 霍灿完没有料想到,突然的这个问题又是哪出,望着这个女人神奇的脑回路,他及时的停住了嘴边的话,面色有些发沉的打量着对方。 程寻问完了这句话,就是一副缩头的样子,下意识不敢看对方的表情,更不敢再多说个什么,她的心里此刻满是波浪在怒吼着,怎么可以把心里的话随便问出口来,可既然问出来了,她也说不上来现在到底是期待还是忐忑,还是紧张,还是其他的。 这个时刻里,霍灿反而止住了心里的不耐和烦躁感,他冷静的想了一下程寻的问题,他的目光盯着对方,瞳孔里印刻着那个女人的脸,那女人表情复杂着,既有期待又有忐忑还有其他的,霍灿看不明白,这不是论一个结果,也许这只是个开始,开始的时候,总会令自己捉摸不透及看不清楚,他需要适应一下,适应自己内心的变化,适应着这个女人的出其不意,此刻忽明忽暗的心头处好似点了一盏明灯,透出来的程度里有那么几分生机的样子。 这个女人是自己的什么,霍灿从来没有想过,当初他心底动了几分心思,现在那心思多了什么没有,他也无法察觉到,只有一点就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女人必须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他的心才会真正的放下来。 “没有人教给我这个东西,所以我不知道。” 半响后,男人的声音低沉悦耳,说出的话却是不如程寻所意的。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你动什么心思啊!” 程寻下意识的拿话堵过去,一股无名火蹿了上来。 “动什么心思?” 霍灿带着一丝疑问,随即反问道。 “你说你动什么心思,男人对女人还能有什么心思!” 程寻有些窝火,她真的很气愤,这都什么跟什么,她不想听的是这话啊,她最想听的是那样的话啊,可这个男人都在说什么啊。 “我对你的心思,就是保你一生平安而已,如果这也算男人对女人的心思,那我已经回答了。” 闻声,程寻抬头猝不及防的撞进了霍灿冷冰冰的眼里,被那淡漠的寒意刺了一下,心里跟着颤抖了起来。 “你……” 她张了张口,喉咙发紧却不知道说什么,冷不丁的想起以前她对霍灿说的话,她当时说他最好感受感受爱而不得的样子,现在这话对准了自己,没由头的程寻第一次明白自己的心思是什么样子的。 “你从没有爱过一个人对不对?” 她轻轻的开口,声音飘忽不定的样子,语气里满是颤音。 霍灿并不想回答这些问题,先前他以为程寻是准备问关于刘三的事情,结果她问的竟是这些奇奇怪怪的问题,这种问题从来没有人问过他,他也从未想过。 “没有。” 他的耐心走了几步后终于走到了头,再留下去,他怕是难以忍耐,霍灿站了起来,想离开这个让他莫名不舒服的环境。 “霍灿,以后别对我这么纵容,别再心里明明很恼火却要忍着我,你不是我的谁,如果我再拿话堵你,不听安排,你就一刀解决了我,这样我就不会心里难受了,这样你耳边也就清静了。” 程寻看也不看他一眼,低着头,声音很闷,整个人很丧气的样子,仿佛她彻底的归于死寂之中了。 不多想就不会脑补,不脑补就不会痴心妄想,那样就不会痛苦,不期待就没有失望可以写着回答,到头来又封死了自己的路,一步也走不成,是她错意了,那个男人根本从来不懂得什么是爱,什么是情,因为他没有心,因为他从来不动心,动了心思不叫动心,这一切不过是自己给自己的假象,是引诱自己上钩的糖,是砒霜不是糖,是拽着自己坠入深渊的源头,是自作自受的结局。 霍灿感受不到程寻的表达,他只能从那些话里去猜测一二,这个女人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别开视线,直接走了出去。 可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的脚步仿佛如千斤沉重,他闭了闭眼,随即又睁开了,不知是轻叹了一口气,还是自嘲似的轻笑了一下,那些沉重又黑暗的过往一张一张闪过脑海之中,先前他说了谎话,自己何尝没有身处在黑暗之中,他是一直都站在黑暗里,此刻又哪有特别的地方呢,那道照进心里的光早就磨灭了,可话是伤人的,带着无声无息看不见的刀锋,一刀刀的割裂着他处世的隔阂,直截了当的部敲裂了缝隙,敲开了口子,而那个女人,满脸颓败的站在那里,手里拿着棒槌,使劲的对着自己的敲打,那满腔的孤勇,他难以忍受,那横冲直撞着奔着自己来,他难以忍受…… 半响,霍灿也未动一步,停在那久久无法迈步,喉咙微微一动,他微微仰着头,男人的表情被挡住了,程寻什么也看不到。 “霍灿,你心疼过吗?现在我心里在疼。” 程寻只觉口腔处涌上来一股腥甜,五脏六腑跟着似针扎般的疼痛,她想也不想的说出来。 门口的男人还是没有动静,维持着原状,动也不动,那道背影高大,就在眼前,可程寻没有跑过去抱住对方的勇气,她已经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不是真心还是演戏了,如果真心占据了太多的成分,那么她要如何演戏,演戏演着演着就当了真,以后又该怎么自处呢,怎么了断…… “咚咚咚……” 石淼在门口敲门道“东家,车已经准备好了,可以出发了。” 霎时间,打破了眼前的一切,霍灿快速的打开了门,直接走了出去,程寻追逐着他的身影,直到彻底的看不见了,她收回了视线,站起来也走了出去。 一路再也无话,跟来时的车一样,司机老老实实的开着车,副驾驶上坐着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一脸不好惹的样子,从室内镜看去,后座的男人依旧是一副淡漠的表情,微微垂着眼,不知思考着什么,而那个女人也一脸沉思的样子,车中的三个人每一个人想得都不同,唯一能让司机看出来的是,后座的两人彼此之间涌动着复杂的情绪,那是纠缠在一起的,还是隔开的,他无从得知了。 时间只在静静的走着,穿梭在每一处,叫人无法看透彼此的心思,深夜来临的时候,他们已经出了甘南,换了新的车队,一行人开始往云南奔袭。 后座的女人已经是一副睡熟了的样子,倚靠着车门的那边,不过睡得不是很踏实的样子,眉头紧紧皱着,不知梦见了什么,有冷汗滑过脸颊,霍灿看着程寻的样子,有些认真,车内静悄悄的,即使有人看见了自家东家的表情,也无人敢去说什么。 “霍灿,以后别对我这么纵容,别再明明心里很恼火却要忍着我,你不是我的谁,如果我再拿话堵你,不听安排,你就一刀解决了我,这样我就不会心里难受了,这样你耳边也就清静了……” 下午的话,还历历在目,记忆搅乱不清,直叫霍灿有些头疼的按着自己的眉心处。 有时候他也说不上来自己的心里究竟在想什么,想着那些繁琐的事情,即便拿着文件也一个字都看不进去,这个女人总是会在自己每每松动的时候找到缝隙,然后钻进来,不断的搅动着关于他心里的风云。 霍灿转了过去,撑着头,仔细的盯着那个女人,披散着的发,铺在脸上,他看得心里发痒,鬼使神差的伸手过去,轻轻抚过女人的长发,规矩的别到了耳后,而后他又往程寻那里探了探,伸出手臂搂过对方的肩膀,另一只手撑起对方的头,让程寻舒服的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固定住她的肩膀后,伸手拿起一边的外套,裹在了程寻的身上,霍灿半搂着对方,而程寻随意的在霍灿的怀里动了动,寻找了一个最舒服的样子,她闭着眼睛搂着男人的腰,继续呼呼睡着了。 霍灿微微低头看着怀里的女人,她倒是心大能睡的过去,自己满脑子都是乱七八糟的答案,想了这么久,仍旧心乱如麻,而始作俑者还好意思的搂着自己睡的舒舒服服,他无可奈何,只能任由其肆无忌惮。 石淼通过室内镜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不过他微微低下头,然当做视而不见的样子,他才刚刚接触新东家,对于霍灿的性子他根本不了解,不过这两日他也多多少少了解到一点对于这位程小姐,东家虽然面上很是冰冷,可其实心里是有她的,至于有多少的成分他也揣测不出来,不过和外界盛传的样子是完的不同的,要说男人都是相似的,这千年的铁树开了花,其实也跟普通的男人没什么区别。(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一章 () 从甘南到云南程两千多公里,需要一天半的时间才能到达,一路上他们的三辆车浩浩荡荡的排成一排,冷不丁的出现在郊区的路边,惹得其他人纷纷侧目,不过谁也没有多看几眼。 这年头自驾游多了去了,大家都觉得没有什么,路上遇到了很多的车子,基本都是来旅游的,甚至期间加油的时候还有车主找他们的人帮忙换轮胎呢,还有人半路停下来借千斤顶、有人停靠在路边借水的,一路上霍灿虽然没多说什么,不过手下的人该帮忙的都帮忙了。 彼时,程寻正坐在不知名的小饭馆里吃着饭,倒也没什么特色的也没有很难吃,不过菜和肉都一一俱,程寻边夹菜边扭扭脖子,这一觉睡得脖子跟落枕了一样,极为不舒服,下意识的偷瞄着对面的男人,霍灿吃的比她快多了,而且吃相极为规矩,并没有狼吞虎咽的样子。 转眼间,对方已经吃完饭走了出去,其他几桌人也都陆陆续续的走了出去,从屋内看过去,霍灿的人正在往车里抬着几箱矿泉水,石淼拿着钱包跟在了那几个人身后,看了一会程寻也没有瞧见霍灿哪里去了,她低下了头,继续慢慢悠悠的吃着饭,冷不丁的想到,上午醒来的时候,她头靠在对方的肩膀上,手上搂着人家的胳膊,整个人就像树袋熊一样的姿势,真是震惊到了自己,吓懵了好一会反应过来,要不是霍灿始终在睡觉,她一定是尴尬死了,就差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昨天的事情还没有完,今天就靠在人家的身上,真是没脸没皮到家了,程寻下意识的撇撇嘴,继续扒着饭。 坐上车的时候,霍灿手里拿着一盒新鲜的草莓,默不作声的递给程寻,后者一脸讶异,不过还是接了过去,石淼暗自摇了摇头,这可是东家走了两条街精挑细选好不容易才挑到的草莓,这般上心的对待程姑娘,对方偏偏一副不在意的样子,真是难为自己的东家了,原来东家追女人也跟自己一样,没有什么奇招,都是一步一步的小心翼翼对待的。 程寻看着自己手里的一盒草莓,每一颗都泛着好吃的样子,她余光扫了一眼对方,男人穿着黑色休闲的衬衫,挽起了些袖子,露出一些手臂,头发梳的一丝不苟,露出好看的额头,此时正姿势慵懒的看着手里的文件,他微低着头从程寻的这个角度看过去,更显得鼻梁挺拔,五官轮廓精致,眼睫毛根根分明,浓密而纤长,甚至比得过自己的睫毛,没了冰冷的眼眸,反而柔和了轮廓,有了一种温柔的感觉,无论什么时候,霍灿都是一副精致优雅的样子,难掩自身那股清贵的气质。 她盯的出神,以至于对方抬头看向她的时候,程寻还傻乎乎的盯着人家的脸看,一脸痴迷的样子,霍灿轻抬眉峰,缓缓的看着对方的表情,见一副痴呆的样子,他转而换了一个姿势,继续看手里的文件。 “咳咳咳……” 一道轻咳声,把程寻唤回了清醒状态,她察觉到自己的失态了,立刻转过头看向车窗外,手里下意识打开草莓的盒子,拿出一颗草莓放进自己的嘴里,入口是甜甜的味道,好吃的很。 “很好吃的,你吃吗?” 她吃完了一颗,想了想把草莓递过去到对方的面前。 “不吃。” 霍灿看了一眼递过来的草莓,转而视线看向了程寻的脸,对方似乎整个人如坐针毡般,感受到了他的视线,反而有些不安的状态,他心里无名的恼火蹿了上来,却不知为何要这样。 “东家,对面有车似乎对着我们来了……” 司机突然开口说道,随着这道声音还未落地,程寻霎时间便感到一阵猛烈的撞击,她手里的草莓盒子,顿时从手里飞了出去,一盒的草莓倾洒而出,五脏六腑也跟着瞬间移位了一般,她觉得自己要飞起来的,口中尖叫声下意识喊了出来。 “啊!” “东家!” 这电光火石之间,随之而来的除了另一道急迫的声音之外,还有一个人的手一把扶住了她的腰身,险险把她捞住,程寻只觉得自己前一刻还好好的坐在车里,后一刻整个车子的方向盘猛然向右打去,迎着而来的的是眼前一瞬间的漆黑一片,随即晕晕乎乎的找不到了北。 来不及多想一秒,程寻便以一种近乎于亲密的姿势整个人扑在了霍灿的怀里,头顶上方是他的下巴,眼前是他的衬衫扣子,暧昧不清的动作,甚至她牢实的摸到了对方的腹肌,以及感受到自己的小腿传来的猛烈的剧痛感,这猛烈的撞击来得太快了,车里的人皆没有瞬间应对的准备,整个车子已经向右翻了过去。 一声刺耳的声音划过,震的耳畔皆是忙音一片,听不到任何的声音,程寻的大脑混沌不清,隐隐约约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哪里在流血一样,这突如其来的巨变,让她来不及反应,待到清醒一点的时候,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间了,只能下意识的伸手胡乱的摸索着旁边都是什么,手里黏黏糊糊的一片,不知是血还是其他的东西,耳边仿佛有人在呼喊着什么,她仔细的去听,却什么也听不到,程寻很是着急,眼前都是尘埃肆起的烟雾,她看不清楚,一种抑制不住的情绪传了上来。 “霍灿霍灿霍灿!” 她慌乱的大声叫着,希望那个人能回应一下,眼里蓄满了泪水,程寻不敢有一丝的耽搁,可她的腿似乎卡住了,只有手能乱摸着什么,她甚至摸到了衬衫的扣子,想继续往头顶上方摸着,突然一只手拉住了她的手。 “别出声,我在。” 霍灿的声音微喘,似乎有些痛苦的样子,适才危险的一刻他把程寻搂在了怀里,车子翻的时候他的头撞到了一块很硬的东西,有片刻的陷入了昏迷状态,额头传来钻心的痛感,甚至感觉到了自己在流血,不过比起这些他需要带这个女人爬出去,外面没有人的声音传出来,说明了不光一台车遭遇了撞击,其他的两个车子也凶多吉少了。 “霍灿我我我,我什么都看不清楚了,我是不是瞎了!” 程寻着急的说着,耳鸣依旧在响动,她很难受,甚至刚刚那一击她都反胃了。 “我看得见,车子翻了,没事的,我带你爬出去,你低头,向左面靠。” 霍灿等着程寻动了动头,使劲的向左面缩着,一切准备就绪,他沉着一口气,车门已经变形了,唯有打破车窗能爬出去, 动了动手肘,手臂用力,对准眼前的车窗,狠狠的一击,玻璃瞬间裂了到缝,再使劲一次玻璃彻底碎了,他赶忙的用手把剩下的碎玻璃清理掉,慢慢的缩着身子,双臂使力进而爬了出去。 外面跟自己想的一模一样,好几个车互相撞翻了,人都没有出来,甚至有一辆车已经冒烟了,眼看着要燃起来的样子,霍灿快速的回身伸出胳膊去拉程寻。 “把手给我,你不要乱动。” 程寻听话的伸出手,握住了霍灿的手,他猛然一使力,直接从车窗把程寻拉了出来。 “我小腿好疼啊。” 程寻趴在地上的时候,霍灿已经打破了副驾驶的窗子,把昏迷的石淼拖了出来,又跑去驾驶位快速的把司机拽了出来。 “你先不要动,有车子要自燃了,我得把人都拖出来。” 霍灿喘着粗气,不顾自己身上是否有伤,直接跑到了最边上的那辆车前去。 半响后,所有的人都被霍灿拖了出来,他累得半跪在地上,不断的喘着粗气,这一举动明摆着冲他而来,甚至知道了他先前并不在云南,所以半路把他拦在了云南边境,为了就是出其不意的解决了他,结果可想而知,半天了这条路上根本没有一个车子过来,除了自己的三辆车,撞过来的三辆车,再没有其他的人了。 “东家,来的人服了毒已经不行了,车子的刹车都被破坏了,对方明显有备而来。” 石淼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他才醒来不久,看着霍灿一身的血污狼狈的样子,尤其额头上触摸惊心的伤口正鲜血淋漓,自己这点伤又算什么只得硬着头皮跟着处理着。 “我们的人还剩多少?” 霍灿拿出衣兜里的手帕,拿着随身的药,倒在手帕上,敷着自己的额头,止不住的血瞬间止住了,他深皱着眉,一脸阴冷的样子。 “我们员都在,不过司机们都受伤严重,需要立刻去医院。” 石淼喘着粗气顾不上细致的检查周围的其他情况。 “去,受伤轻的照顾受伤重的,把后备箱里的药箱都拿出来,简单的整理一下,然后尽快离开这里。” 霍灿艰难的站了起来,把手里的药瓶递给石淼,后者点头,随即按照霍灿的指示办事去了。 霍灿想了想这才走近到程寻身边去,女人强忍住自己的剧痛,眼泪汪汪的样子,一脸呆滞的看着他过来,他一偏头便看见了程寻小腿上的口子,口子有些深,甚至翻出了肉来,霍灿半跪在程寻的面前,扫了一眼面前的女人,她似乎还没有明白周遭突发的情况。 “石淼。” “东家,给你医药箱。” 石淼手里拿着三个医药箱,交给了其中两个人后,带着另外一个走了过来。(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二章 () “口子需要缝几针,但现在我们没有麻药,如果不缝针的话容易后期有问题。” 石淼蹲了下来,看了看程寻小腿上的口子对霍灿说道。 “缝针。” 霍灿点点头,黑润的眸子直勾勾的看着程寻,后者疼得直抽气。 “没有麻药,你得忍一下了。”霍灿盯着程寻一字一句的说道。 “恩,我知道,但但你的额头怎么了?” 程寻带着哭腔慢慢的回答,她的声音发颤,面对这突然的变故,她已经竭力的在控制自己平静下来了。 “没事,小伤而已。” 霍灿看着程寻的样子,昨天还伶牙俐齿的怼人,从容不迫的样子,今天就这样经不起一点危险的试探,他轻轻的摇了摇头,尽自己所有的耐心哄着眼前的姑娘,就怕她经不住这疼痛,再动起来,万一再出个什么乱子,他不敢再想了。 “你千万不要动,石淼会处理好的。” 说话间,石淼已经开始清洗程寻的伤口了,她深深的皱着眉,死死的咬住唇,不敢去看对方怎么一针扎进肉里,她偏偏头,眨巴眨巴着眼睛,专心的盯着霍灿的脸,他逆着光,整个人面容隐在半明半灭中,恍惚之间竟看不真切了,他的视线专注在程寻的腿伤那里,一手按住程寻的腿,防止她疼的下意识乱动,一手递给石淼一包银针和线,对方戴着无菌手套接过来,先是往伤口上撒了一些止血的药,瞬间便疼的程寻直抽气着。 “程姑娘,这是本家的药,不会留疤,你放心。” 石淼看了一眼霍灿的表情,他再小心翼翼也不可能让这位程小姐一点也不疼,硬着头皮慢慢的解释。 “恩。” 缝线很快开始了,程寻疼的表情都快崩不住了,不过倒是很刚强,即使疼出了一身冷汗也没有吭一声,霍灿看着她把嘴唇咬出了血,也不哼唧一声,心里涌上了一股难言,忍不住别开了眼。 “好了,一会吃点消炎药就可以了。” 石淼处理完了程寻的伤口,赶忙拿着医药箱又奔向了其他人那里,霍灿点点头松开了自己的手,从地上扶起程寻,她一只腿可以站立,另一只腿却不能站,霍灿抬头看了看不远的地方有块山石,他充当了一个人形拐棍,架着程寻走了过去,让她坐下来休息一下。 “你先在这休息,我去看看其他人。” “恩” 程寻点点头,看着高大的身影走远了些,不过还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出了这样的事情,她仿佛如惊弓之鸟一般,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是泄露霍灿行踪的人,每一个人都不可信,能相信和依靠的只有霍灿一个人了。 他们已经身在云南境内了,霍灿找了一个相对稍高的一点的地方,手里的信号弹焰火已经放了出去,现在需要处理剩下的伤员,人员尽量减缩到最少,目标也就最小,谁也没法保证会不会有人再继续杀过来,留下这么多人只会成为靶子,只有一部分先去医院,另一部分跟着霍灿翻过这片山,然后等着信号传递过去,有人来接应。 “东家,我们检查过了,对方有一辆车还能开。” 石淼跟在霍灿的后面说道。 “行,你带着伤员去医院,剩下的人跟我在这里等着接应。” 霍灿点点头,看着周围的环境,破落的山路,周围都是密林随时有可能成为新的靶子,越是烦躁的时候他越特别想抽根烟,可惜眼前一个也没有,只能作罢。 “东家, 还是我跟您吧,留在这里,危险还没有远去,无法保证对方会不会再来一次后手。” 石淼看了看身前那道欣长的身影,有些担心的说道。 “不用了,你去照顾他们吧,你们走了,反而目标也会随着移动,一切都有可能,对方摸不出我们的套路,所以现在都没有人过来查看结果,” 霍灿面无表情的慢慢分析,他的情绪藏了起来,根本叫人看得不真切,眼前的这些人难报其中就有奸细出现,他只能靠着自己。 “是。” 石淼微微弯下腰,点头走了过去,去准备相应的事物。 出了这档子事情,霍灿虽然面上依旧气定神闲的样子,可他心里大概已经估摸出了,谁会在此拦着他,看着他出乱的样子,这个消息传递者很可能就是甘南的刘三传给了霍家的外家或者其他的人,四大家族里,高家和刘家都有可能,四大家族之外的更有可能,不过最有可能的还是霍仲夫。 “呵……” 霍灿的嘴边浮起了一丝冷笑来,要说这霍仲夫对他霍灿真是紧追不舍的样子,生怕自己就栽在了霍家家主的手里,可最后他的归路是哪里,霍灿心里跟明镜一样,三叔能做到的事情,一定程度上已经判了霍仲夫一辈子。 “我没事,你们走吧,我要跟着霍灿。” 此刻,程寻听完石淼的话后,立刻回答。 “程小姐,你的伤口虽然缝针了,但你体弱,还是要……” “我真的没事,霍灿去哪我就去哪。” 程寻打断了石淼的话,她现在任何一个人都不敢信,这车队里的人都是甘南的人,他们来的时候就是两个人,一旦离开了霍灿指不定会出个什么意外,比起所有的人,她待在那男人身边才更有安感。 “这…… 好吧。” 石淼有些无奈,心里止不住的嘀咕着,这一个两个受伤了都不走,东家分身乏术,还搭上了一个拖油瓶,可眼下他不好说什么,只能作罢了。 “你怎么不走?” 过了一会儿,霍灿走了过来,话音落下他撂了个眼神过来,一双瑞凤眼盯的程寻有些尴尬,她略略低下自己的头,整个人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好似还没有从事故中缓过来,可霍灿懒得看,眼尾末梢微微上挑,他看着这个女人一副装模作样的掩饰。 “你也觉得队伍里出了奸细?” 嗓音刚落,他便坐在了另一边的石头上,微微喘了口粗气,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虽然血止住了,可那股走一步牵一下的疼痛感,还是时时刻刻伴随着。 程寻抬头去看霍灿在整理自己的衣服,他的眉间有干枯的血痕,在白皙清俊的脸上十分明显,手臂上也都是划伤,血迹都干了,一道一道的,裤子上都是灰尘,不知道的以为霍灿掉进了垃圾堆里,这其中只有程寻是见证部画面的,他们三辆车子都翻了车,那些人的命都是霍灿第一时间一个一个从车里拖出来的,他自己浑身的伤痕,遍布着狼狈却一声不吭着。 “额头还疼吗?” 看着男子蘸着药水摸到手臂上,程寻歪坐在一边张张口问道。 “没事。” 霍灿眉心微动,眼神寒冽清朗,似乎眼前的事情并不重要一般,他的表现太过于淡定了,导致了程寻甚至有想过是不是霍灿自导自演的一出戏,她疑惑的看着对方,看来看去也看不出一个所以然了。 要说演技这个东西,她程寻敢称个第二就没有人敢称第一,可自打遇到霍灿之后,她便甘拜下风了,这位大哥长相好,身段好,演技好,不去当演员真的可惜了。 “我永远都摸不透你在想什么,每当我以为你是这么想的,可下一秒便被狠狠的打脸了。” 她的表情有些怅然若失的样子,转过了头,看着远处的石淼正在指挥着人抬着重伤员。 “你对就我这么好奇?” 霍灿慵懒闲适的坐在另一边休息着,视线不知定格在哪里,眉梢带着三分冷淡,七分不经意的搭话。 “是啊,我怎么就跟你撞到了一起,然后分也分不开了呢!” 程寻一副我有点后悔的样子,说着话一脸的疲惫,她伸手摸了一下脖子,脖子也疼,哪里都疼,身仿佛被碾压了一次,下意识把手放到了腹部,冷不丁的,适才手里真实的触感她再度想起来,那样结实的触感,她摸来摸去,一面骂自己臭不要脸,一面却贪心的满足了,一个没留神,面上已经染上了红润,这下她更不敢盯着霍灿看了,那男人的眼睛太毒了,即使想不到自己在想什么,也会往不好的方向去下结论。 “你说你是不是故意的,每次倒霉总有我给你垫底。” 她装作掩饰的把头发别到耳后,深吸了一口气,自己心里的小剧场在播着什么19禁的画面,恨不能找个地缝了结了,这种时候也在脑补,不过声音里依旧如常。 霍灿不经意的淡淡一瞥,随即悄无声息的别开了眼,女人那副鬼鬼祟祟的眼神,眼底泛着光亮令他微微皱眉,看着程寻在想什么歪的样子,下意识的身形一顿,随即脑海里爆开了一个画面,那就是程寻先前趴在他怀里胡乱摸的时候,一副光明正大的占自己的便宜,而且是那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心下顿时来气,瞧瞧这个样子,怎么可能值得别人来可怜!(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三章 () 石淼带着人走后,霍灿带着剩下的5个人转移到了密林之中,程寻自然走得不方便,不过霍灿没跟她计较那么多,直接让别人背着她走,她虽然心里一噎也只好听话的攀上了其中一个男人的背上,由着他一路背着,这个背着她的男人叫阿远,出身甘南也是这些人里年纪最小的一个,不过好在这个男人不是个冷木头,前面有什么他都会及时告诉程寻,让她起码感觉到了个人气,对比下去,霍灿程都冷着脸,一声不吭的往前走去,程寻不由来的心底有些恼火,那股无名之火来得急匆匆,好像隔夜仇一般,这般别扭的感觉在自己这个成年人身上发挥出来,简直可笑至极。 “我们还要走多久啊?” 程寻耸拉着头,有些晕晕乎乎的样子,他们已经从白天走到黄昏,天边的颜色逐渐变幻样子,这一路上都没有人说话,这密林深处有什么程寻不敢想象,再这么走下去,天就要黑了,一旦入了黑夜,那林中有或者没有的都会显现出来,对于这个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下的好青年程寻来说,还是莫名有些恐惧的,人最怕的就是在陌生的环境之中,遇到毫无准备和预兆的事情。 “东家应该是带我们找个晚上休息的地方。” 阿远跟着前一个人后面,微喘着粗气回答着。 “这么个地方也能有休息的地方?” 程寻向周围看了看去,密不透风的深山老林之中,上哪变出来一个休息的地方去啊,简直是说梦话一般。 “那不一定的,再偏远的地方也都会有人住的,没准翻过了这座山,就会有村子了。” 阿远继续回答,他的耐心的让程寻渐渐不那么的烦躁了,顺着队伍往前看去,第一个走在前面的就是霍灿,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穿上了黑色外套,整个人的背影在夕阳之下,那洒下来的颜色仿佛点有星光一般,让他的周身都柔和顺眼了许多,加之周围雾气缭绕的,整个人仿佛是谪仙一般的人物。 “看这天要下雨的样子啊?” 不知是谁的声音说道。 “是啊,有种要来山雨的感觉啊。” 另一道声音随声附和道。 程寻努力的抬头望了望天,她什么都看不出来,不过还有晴天雨这一说,她现在只想找个能睡觉的地方,好好的睡一觉,她觉得自己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再无心去想别的了,晃了晃头,一股强烈的疲惫感来袭,还是没能抗住,闭上了眼睛。 “嘘……” 旁边的人还要接什么话,阿远察觉到背后的程寻已经睡着了,于是提醒着要说话的那个男人,对方点点头,一行人继续闷头赶路。 程寻做了一个很古怪的梦,梦里她是拿着长枪的将军,驻守边关十二载,奋勇杀敌挣得一身富贵功名,回到皇宫受赏的时候她遇到了一个公主,那公主长的貌美如花,楚楚动人,十分的可人,却是个冷美人,十足的像极了她认识的那个男人,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理她,她爱慕人家到了疯狂的地步,甚至可以为了公主舍下一身功名,于是跟皇帝约定只要再赢一战她便可以迎娶那位心上人,可这一次当利刃刺入胸口的时候,她感觉到了此生最痛的一击,落下马时,含恨而久久不能闭上双眼,记忆里是那位公主的样子,漫漫长夜,雨露千逢,微风拂动公主的长发,宫殿里她皱着眉,听到程寻的战死时也没有一个表情,公主的心比那绝世美貌还要冷上千层,仿若冰霜一般,一辈子也融化不了,她的一生尝尽了人间百苦甘味,感受过世人的冷眼相看,在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喜欢的人时,遗憾而亡,程寻心底蹿上来一股火,想着老子喜欢你,为你爸爸打这天下,容易吗我,拼上自己的命为你驻守边关的,你却鸟都不鸟我,你这个傲娇的,哼! 程寻使劲的握紧了拳头,愤恨的睁开了眼睛,四周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外面的风呼呼而过,寂静深处仿佛有什么诡异的声音响起,小腿有点疼痛感传来,大脑还有些懵,一时间的场景转换不过来,程寻下意识转了转头冷不丁的对上了一张脏兮兮的脸,那人脸上有两颗眸子动也不动的死死盯着她。 “啊啊啊啊啊啊啊!” 程寻大脑当机了几秒间,眨了眨眼睛,确定是现实之后,吓得大叫出声下意识往后躲去。 “怎么了?” 一道熟悉低沉的声音闯了进来,随之而来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霍灿微微皱眉看着半夜三更床上一脸失魂落魄的程寻,胡乱的拿手指着什么,余光扫了一眼角落里蹲着的小男孩。 “霍灿,鬼鬼鬼,那个眼珠子瞪的吓死我了……” 程寻连滚带爬的下了床,眼前一片黑漆漆的,她只能听到霍灿的声音来判断男人就在她的前面,连鞋都没有顾得上,直接往前扑去,霍灿余光里已经看见了程寻那副狼狈的样子,下意识的伸手接住她,程寻死死搂住眼前的男人,小腿传来钻心的疼,连站也站不稳了,霍灿带着一丝意外想丢开眼前的女人却也察觉到了对方根本站不稳的样子,略想了想慢慢的扯开了她的胳膊,带着她往后靠坐到床上,隔开了一些距离。 程寻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一副连回想都后怕的样子,仅仅只坐了个床边,两只手使劲的抓住霍灿的胳膊,一副抓着救命稻草的样子。 “东家。” 外屋有几个***了起来,走到里屋的门口询问着需要做什么。 “没事,继续休息。” 霍灿揉了揉太阳穴,一副头痛的模样,可紧抓着自己的女人根本不像是作假的样子,怪就怪她鬼片看多了,什么事情都第一时间往灵异上去想,自己吓自己。 “不是鬼,是他在逗你而已。” 他身子前倾过去,伸手拉开了灯线,房间一下子亮了许多,程寻大气都不敢出的看了看周围的环境以及地上蹲着一个穿着黑衣服脏兮兮的小男孩。 把她吓得脸色苍白的结果就是一个大半夜不睡觉的小男孩闲来无事的捉弄着她…… “外面下了大雨,我们找到了个老村,借住在这里一晚,他是这家的孩子,脑子有点不好使。” 霍灿说着话,抽开了自己的胳膊,程寻还是满脸戒备的看着那个孩子,他暗自摇了摇头,无奈的看着两人大眼瞪着小眼的样子。 “下次不要再进来吓她了,她不经吓的。” 霍灿站到了那孩子跟前,把对方从地上捞了起来,示意着那个小男孩赶紧出去,可那孩子还是盯着程寻,笑嘻嘻的样子,一脸诡异的表情,看得令人有些发毛。 “她没有头了……” “她没有头,嘻嘻嘻……” 他灵活的越过霍灿,直接跑到了程寻面前,后者下意识的往后躲着,他站在程寻面前重复着这句话,随即不等她的反应直接跑了出去。 程寻被震惊的小心灵,状似回魂一般的拍了怕自己的心口处。 “霍灿你别走啊,你可别走了,我现在谁也不敢相信,我只敢信你了。” 她一脸恐惧明晃晃的印在霍灿的眼里,他的喉头动了动,想要说不行的话到了嘴边,硬生生的止住了。 “太诡异了,这不是我能想的的,太吓人了……” 程寻坐在床边自言自语的念叨着,好似疯魔了一般。 霍灿冷冷的瞥了她一眼,心里忍不住琢磨着那小男孩口里的话,什么叫 头没有了,谁的头,他的头还是她的头呢? 这是一个问号,对于脑子有些问题的孩子来说,他是难以想象这个画面的,除非他是真的看到了,看到了谁的头被砍掉了。 似乎是哪个字眼的印证,提醒了霍灿什么,他提起步子准备走出去,后面的程寻就跟炸毛一样的喊着出声。 “霍灿,你你去哪?” 霍灿的身形一顿,脚底一滞,闻言回了身撂给程寻一个冷冽的眼神,生生的扼杀了她嗓子眼里剩下的话。 “你数120个数,我就回来了。” 他顿了顿看着对方一脸的可怜样,伸手点了点眉心,忍下心里的不快,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程寻看着男人走的不见影子了,一时间哑言,看他明知道自己是真心的恐惧,却嗤之以鼻的样子,那个反感的表情,清晰可见却也让她心里攒着的小情绪,慢慢的从一点点到揉成了一个大面团子,那股莫名的火气,越燃越旺,却也强制的压住,压不住,霍灿把她丢在这个地方都有可能,她是太了解对方了,正因为了解所以明白那个男人的脾气有多大,有多么的说一不二。 “切……” 她一点睡意都没有,甚至连梦里的公主长什么样子都吓得忘记了,从头到尾她程寻就是一颗小菜头,什么都不是,对方需要她做靶子她就是个靶子,为他吸引所有的火力,对方懒得理她她只要自娱自乐就好了,可对方要是讨厌了她,以现在的情形来看,随意一丢是显而易见的结果。(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四章 () 翌日一早,在主人的厨房里,程寻一头炸毛发坐在椅子上老实的吃着早餐的粥,身后是忙忙碌碌的女主人,到了这程寻才算搞明白,他们借宿的这家主人叫李梅,是个寡妇,有一个八岁的孩子,不过天生智力缺陷,脑子有些不正常,所以才有了昨晚半夜 不睡觉跑进她的房间吓唬她的事情。 只有一想到昨晚那两颗眸子阴森森的模样,她就闭不上眼睛,结果就真的一晚上都没有再睡着过,真真的睁眼到天明,甚至后来霍灿回来的时候她也视若无睹的样子,**都不没有**对方一下,反正对方也没有鸟她的可能。 “程姑娘,你先慢慢吃着,我去找下乐乐啊。” 李梅脱下了围裙,拎着一桶脏水,昨晚要不是看那么多男人里有个姑娘,她绝对是不敢开门的,不知道的以为是黑社会上门了。 “恩恩,好。” 程寻吹着勺子里热气腾腾的粥,大清早的就她自己坐在椅子上小口小口的喝粥,适才她爬起来的时候,霍灿趴在桌子上动也不动,她无意去看其他人怎么样,快速的洗漱一番然后就绕到了厨房看见了这家主人。 “程小姐,你起的好早啊?” 阿远揭开门帘走了进来,一脸意外的看着程寻。 “啊,我睡多了,睡不着了就吃饭了。” 程寻含糊的回答,慢慢的剥开鸡蛋。 “哎对了,昨天我一路睡到这啊?” 程寻眨巴眨巴眼睛,看着阿远的表情,她明明睡眠那么浅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一路就死睡,什么动静都听不到呢。 “额……” 阿远有些犹豫,不知道要不要把事实告诉她,可东家做事情自然有他的道理,作为手下的人,他们不会多嘴。 “你在犹豫什么?是不是霍灿他做了什么?” 程寻放下手里的鸡蛋,微微的眯了眯眼睛,带着警告的意味盯着阿远。 难怪自己一路糊涂的睡着了,分明是霍灿做了什么手脚,才导致她一直心神不宁的,这个男人从来不会给她做件好事情,想想就来气。 “额,东家没没……” 阿远踌躇着,还是下定决心打算闭口不谈。 “你是他的手下,你都这么怕他,我又能奈何的了什么,再说我算哪跟葱啊,我只是好奇,你告诉一下我保证不说出去。” 程寻扮做可怜兮兮的模样,一脸讨好的看着阿远。 “额,昨天你刚睡不久,东家就过来接替我背着你,之后到村子里都是他背着你的,至于你为啥不醒其实我也不知道的。” 阿远经不住程寻的软磨硬泡,他接触过的女人寥寥无几,根本经不住程寻这副扮做可怜的样子,如实的回答了。 “谁?他背的我!切……” 程寻就差吹胡子瞪眼了,霍灿一向对她就没有个善心,凡是做什么事情绝对带有目的性,现在程寻想都不用想,住进这家里,估计就是拿她为理由的,这种事他干的还少吗,她一直都是霍灿的借口。 “好了,我知道了,你慢慢吃。” 程寻下了桌走出了厨房去到院子里,昨晚大雨倾盆,今天却是一个晴空万里,天气的转变如此之快,何况是人呢! 她努努嘴想说什么也说不出去,微微眯着眼睛,就这样的站在院子里,直到被昨晚的小鬼给打断了。 “她没有头啦……” 程寻冷不丁的听这话,顿时吓出一个激灵,转过身去看着那个小男孩,尽管面上表情不是很对,程寻还是忍着自己心里的排斥蹲了下去。 “你是,乐乐对吧?” 她装作温柔老阿姨的模样,摸了摸小孩子的头,一脸无公害的浅笑着。 “你说谁没有头了呀?是狗狗还是猫猫啊?” 程寻温柔一笑,轻轻柔柔的循出一丝痕迹来。 “是姐姐,是阿姨,阿姨没有头啦……” 乐乐盯着程寻的脖子看了看,笑嘻嘻的说着,说者无心,听者却有意,程寻瞬间冷下脸来,她细细的品着这句话的意思到底有什么含义来。 “乐乐,你怎么跑回来了,妈妈找了你半天啊,快过来吃饭。” 李梅从大门口跑进院子里,一把抱住乐乐,不满的责备着他。 “程小姐,不好意思啊,我家孩子有点缺陷,说了什么你别介意。” 李梅略带歉意的笑了笑,一手领着乐乐,转而看着程寻,面前的这个女人很年轻也很漂亮,气质俱佳,她刚才看得清清楚楚对待自己的乐乐程寻也没有一丝不耐烦。 “没事,小孩子嘛,说什么都是不打紧的。” 程寻温柔一笑,连忙摆了摆手。 “好。” 李梅点点头,领着乐乐往厨房的方向走了去。 程寻站在原地,表情里带着一丝探寻,她总感觉这个地方不一般,莫名其妙的阴森森着,就好像有谁躲在暗处一直盯着她,盯着她背后一凉,带着危险的气息总是萦绕在不远处。 程寻在院子里等了半晌,才看见霍灿从屋子里走出来去往厨房那一边,她扬了扬脸,一脸深意的瞅着对方。 男人昨天的狼狈一去不复返,今天依旧光鲜亮丽的模样,整个人的面容无不透着精致妥帖,连胡子都刮得干干净净,一丝疲惫都看不出来。 “哟!您老睡得这么好。” 程寻往前走了几步,拦在了厨房外面,她微微仰头看着霍灿,此刻他正微微低头看着她一脸淡漠。 “有事?” 霍灿看着程寻一脸熬夜之后的憔悴样子,双眼之下青黑一片,一看就是根本没有休息好的样子,也对这人要是自己吓唬自己,有的时候也容易吓得半死。 “没事啊,我等着你呢。” 程寻撇撇嘴,看着对方一脸无趣的样子,无欲无求的没有一点意思。 “等我做什么?” 霍灿微微挑眉,有些没有明白程寻的意思,到底是字面的意思,还是别有深意,这个女人又在打什么算盘呢? “等你收拾好,我们什么时候离开啊。” 程寻向后退了几步,远离他的蛊惑人心区,再这样的看着对方,她的恼火一定会更加汹涌起伏。 “先不离开了,他们直接到这里来找我。” 霍灿说完话,长腿一迈,一把揭开帘子,直接的闪身进去了。 “什么!不走!” 程寻一脸吃惊的看着空空的对面,人影早就进屋去了,她下意识的跺了跺脚,顿时又疼的龇牙咧嘴了起来,小腿虽然眼下不疼了,可经不住剧烈的运动,她直觉感到隐隐不安,而这厮居然留在这里了,还不走了! 程寻拍了怕自己的胸口,深吸了一大口气,转过身去准备回到屋子里,不经意的一瞥,院子大门口处,路过一个皮肤黑黑的男人,长相普普通通的那种,他同样不经意的一瞥,正好撞见了程寻的侧脸,不过女人并没有察觉到有人停下了脚步在盯着她,只一心的烦躁着自己想的事情慢慢的走进了屋子,待到再也瞧不到人影了,那个男人才踱步离去。 整一个半天的时间,程寻都在迷迷糊糊之中度过,房间里再没有进来一个人,不过门口的地方倒是守着阿远,至于霍灿的行踪,早上吃饭后他就一个人消失了,手底下没有人去给程寻回答东家去了哪,程寻旁敲侧击也丝毫没有用。 “说什么动了心思,其实都是谎话,说什么护你平安,其实也是骗人的话,不过拿你做个借口,反正就是这样了。” 彼时间程寻躺在床上,一脸失意的自言自语着,根本没有注意到一个小小的影子猫着腰躲在床底下。 “她没有头啦……” “啊!妈呀……” 程寻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捂住自己的胸口,惊叫声过后,看着乐乐一脸阴森森的盯着自己,那双大眼睛若是平时看着倒也没什么,可程寻总是隐隐觉得鬼气森森的,不敢对视着。 “乐乐,你干嘛又吓我啊!” 程寻有些不爽的情绪,可面对的是一个什么都不明白的孩子,她还能怎么办,只能忍耐着自己的不爽。 “姐姐就这样,没有头啦。” 乐乐比划着程寻的脖子,盯着她一字一句的说道。 程寻看着乐乐,忽地心里好像明白了什么一样,一个小傻子不会自己随意编出一段话的,即使别人听不懂,那会不会代表着他看到了什么呢? “乐乐,你看到姐姐就这样,没有头了吗?” 程寻也跟着他对着自己的脖子进行比划着,似有若无的敲定心里的想法。 “是啊,一下子就没有头啦……” 乐乐点点头,笑嘻嘻的回答。 “没有头之后呢?” 程寻顺着乐乐的话继续问道,试图想让孩子往下说着。 “没有头就是没有头啦。” 乐乐有些疑惑的说道。 “不对啊,没有头肯定还有别的画面,你好好的想想。” 程寻轻轻的摸了摸乐乐的头,尽量让自己更温柔一点,她好似发现了什么,心里跟着发紧,却迟迟不敢敲定真正的答案,那个答案是不敢想象的,不能以凭空的猜测来轻易的下个结论,更何况他们此刻身处不明之中,危险随时可能会来,这个时候程寻倒是很想说给霍灿听,以那个男人的心思必定能发现什么蛛丝马迹来。(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五章 () “乐乐,你好好的想一想,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程寻握住了乐乐挥舞的手,轻柔的开口,试图帮助他回忆起什么,虽然这话太过无厘头了,可做记者的敏感性,程寻还是想探出究竟来。 “我不要不要,我害怕,害怕……” 乐乐的表情不是很好,紧张里夹杂着恐惧,对某种东西的恐惧,或者是对人的恐惧,程寻搞不明白,手里的孩子却开始挣扎了起来。 “你在做什么?” 霍灿走进房间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女人拽着孩子,孩子一脸恐惧的表情嘴里念念有词着。 “啊, 我……” 程寻下意识的松开手,乐乐像一条小鱼一般直接扭开了自己,一下子跑了出去。 “他还是个孩子,昨晚又不是故意吓唬你的,何必这样抓着不放。” 霍灿略一沉吟,表情不是很好的看着程寻,女人当场被自己撞见欺负小孩,表情此刻难看极了。 听到这话的程寻笑了,一笑眸中仿佛有星光划过,灿灿生辉,不过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冷淡极了,敢情自己在他的眼里居然是这样的,她就不是好人,做的事情每一件都在咄咄逼人,拿捏计较。 “霍灿,原来我在你这居然都是这种人啊,你就是这么看我的!” 程寻压制住自己胸腔里的一股火,顿时消散了自己想解释的心思,男人没有回应什么,走近了几步,手里的医药箱放在床边,打开之后,伸手过来,却被程寻立刻躲开了。 “换药。” 霍灿轻叹一声,懒得再多废话同这个女人讲什么,他在她这里是否太过纵容和妥协了,霍灿冷不丁一想便立刻心乱如麻一般,以至于这些日子他忽略程寻的一举一动,此刻再看过去,心底淡淡的划过一丝隐忍。 “我不用你换,反正你也不待见我,我死了就一了百了,正好合你心意了。” 程寻梗着脖子,口中说的都是强硬的话,他们之间哪有什么简简单单的事情,他们两个前世不知道是什么,但今生绝对是孽缘。 “你死在这会连累别人的。” 霍灿冷冷的开口,不由分说的伸出手一把粗鲁的拽过程寻的小腿,身体前倾,手上动作减轻了一半,卷起她的裤脚,慢慢的拆开纱布,伤口就摆在眼前,不过已经结痂愈合的状态了。 “不想留疤,就每天按时上药,” 他头也不抬的淡漠的说道,手上动作迅速专心的给程寻上药,换上新的纱布。 “你堂堂霍家家主,还有心思管我留疤不留疤,可真叫我感激涕零啊。” 程寻故意的拿话堵他,绕了半天就是要跟霍灿过不去,他低着头,她看不到对方的表情是什么,却也感受到他浑身上下直逼上来一股凌厉的冷气。 “好了。” 霍灿动作快速的放下她的裤脚,合上医药箱,一下也不停留站起来准备出去。 程寻却眼疾手快的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干瞪着眼睛看着他。 不过一瞬间,程寻被霍灿冷冷的目光看过去,讪讪的收回了自己的手,扭动着身体往后退去,看着这个男人满身的冷漠和排斥,她的心口撞击般的痛了一下,程寻下意识的捂住自己的心口,皱了皱眉,不明所以。 “我觉得这个地方不是个好地方,我总觉得有人在盯着我,躲在我看不到的地方,阴森森的注视着我。” 程寻看着霍灿走出去的身影,赶忙在背后大声道。 果不其然的,霍灿的脚步停了下来,他没有转过身,也没有适时的接过话来,他站定的一会,最终还是走了出去。 程寻一下子变的很沉默,看着对方不会再上当的样子,仿佛自己就是狼来了里的放羊小孩,引诱他的糖先前已经用过了一次,霍灿是不会再上当的,他那么聪明没准第一次也只是觉得自己有点意思而已。 她被霍灿刚才那尖锐又锋利的寒意给刺到了,恍惚之间程寻想起来梦里公主的眼神,随即心尖尖一颤,忍不住发抖了起来,梦里自己被刺中胸口,鲜血直流,疼痛感是那么的真实,而将军永远也等不来公主的一个眼神,因为她从来都不在意这个将军,现实之中无论自己半真半假的示意着那份真心,霍灿从始到终也同公主一样,从未真心的给过眼神,就算是怜悯也是自己付出了代价之后的补偿而已。 “呵……” 程寻微微垂着眼睛,带着自嘲的苦笑。 带着算计的感情,哪怕是真心实意的,也不会被珍视,永远都会被埋没在地下,隔着那个人十万八千里的路程,这辈子都到不了他的真心处。 有些事情一旦开始注定便很难改变,做的事情很多时候你知道身不由己,可旁人却不是那样认为,一千个人里有一千个哈姆雷特就有一千种思想,你没有办法让别人站在你身处的位置里同你一样去看待一件事情,程寻本该对期待麻木了,可是每当撞进霍灿的眸子里,她都短暂的沉迷进去,忘记了自己所处的位置和不该有的妄想。 出了院子里的霍灿听到了手下打听出来的消息,然后彻底断绝了程寻适才说出的话。 霍灿没什么表情,他环胸而站,周身上下已经褪去了戾气,眼神中的冷冽消散,又恢复了以往的淡漠疏离,手下人一时间部噤声,没人敢吭一声。 “去,查查那个孩子是什么情况。” 霍灿的声音明明平静漠然的,却无端听的手下人心里打颤。 “是” 几个男人静悄悄的退了出去,霍灿转过身去,盯着程寻所在的那间屋子,眼里似有若无着泛起涟漪,星星点点一般,不见半分起色。 大山里天暗下来的时间很快,黑夜再度来袭,朦胧感伴随着冷气然然,程寻坐在床上不断的环顾着四周,她也没有开灯,房间里只有黑漆漆的一片,乐乐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她一个下午都心烦意乱着,不该忽略的细节难以消磨,可仔细的琢磨半天,程寻却不敢往最坏的那一种去想。 “啪嗒……” 门口处有人开门走了进来,脚步声微弱,若是不仔细去听程寻都难以察觉到霍灿已经坐到了床边来。 “半夜不睡,你在装神弄鬼吗?” 他似乎转过头来,程寻看不清楚,有些费劲的样子,她动了动身子下意识伸手过去,随即触摸到了一片炽热的皮肤,软软的,顺着往下摸去是轮廓有型的下颌,所触的每一处并无冰冷感,皆是温热的。 忽然间程寻似乎想到了什么,哆嗦的收回手,使劲的拍了怕自己的胸口处,一片啪啪啪的声音随之而来。 四周始终是静谧的,冷寂之中,程寻大气都不敢出一个,而霍灿借着黑夜静静的注视着程寻的表情动作,早在她伸出手的一瞬间,他就没有躲开的意思,无论对方触碰到了什么,他都静静的等待着。 “我我不是有意的,我看不清的……” 程寻慌忙的解释着自己不是有意触碰到霍灿的嘴唇和下巴,自己并没有要放肆的占他便宜。 “明明知道我就在你旁边,你还伸手过来干嘛,你在想什么?” 他微微眯着眼睛,仔细的打量着程寻的表情,那女人听完他的话顿时更加紧张无措了起来,双手握成拳头,张了张口,一脸难言的样子,他勾了勾嘴角,无声的浮出笑意来。 “我什么都没想啊,我敢发誓,我绝对没有想占你便宜、有任何花痴你的嫌疑啊!” 程寻的大脑此时正噼里啪啦飞速运转中,最后只剩下使劲的摇头,声音里也磕磕绊绊的样子。 霍灿不确定自己看着她的这副模样在想什么,或者当下他什么都没有想,他放下了自己伸出一半的手,神色有些认真的盯着对方,对方根本没有看向他这边,而是像个鹌鹑一般的缩了起来。 程寻恨不得把脸埋进被子里,一脸无措又紧张的样子真是为自己倒霉的样子难过着,真是又窝囊又费劲不讨好。 突然间,一只手快速伸过来,精准无误的一把钳住程寻的下颌,任程寻还在大脑当机当中白费力气的寻找一个能让霍灿满意的答案。 霍灿手里的这个动作,促使着程寻被迫的抬头看着自己,他的身体下意识往前探过去,挨近了她的脸,仔细的看着女人此刻震惊而瞪圆了眼睛。 “霍,霍灿……” 程寻艰难地咽了咽自己的口水,脑海之中已经搅和的天翻地覆了,她甚至身都跟着这个举动而僵硬起来,一动也不敢动,甚至来不及多想一个字,只是本能的叫对方的名字。 “恩” 霍灿缓缓下移着自己的视线,声音从鼻腔里回应着一声,他的大拇指指腹缓缓来到程寻唇边,轻轻的摩挲着,眸子里此刻泛起的腾雾已经遮挡了往日的清冷与疏离,似有热火腾起,不断的燃烧着,直至最旺处。 那些个前尘破碎的印记,霎时间翻涌而来,数次之间他都当做风轻云淡,次数多了霍灿本人都渐渐形成了一种习惯,他看她仿佛看芸芸众生的其中一个一样,仿佛对眼前的女人产生了绝缘体一般,他的手指之间是细腻的一片,触感很真实,真实到好像看到了某位拿着长枪的将军,那人头发凌乱,眼神里满是**裸的爱意,他却连眼神都懒得给一个。(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六章 () “你你,你不是要把便宜占回来吧……” 程寻摸不清这个男人的目的是什么,这番举动除了令她震惊之余,内心里还觉得是霍灿在斤斤计较,以其人之身还其人之道的意味在里面,先前自己怎么对待他的,现在他如数奉还回来,可话说回来,自己又不是有意的,谁知道他距离自己那么近,可像现在这般近在咫尺,连对方的呼吸都能拂到自己的脸上,她除了脸有些痒痒的之外,心里隐隐约约上升着热流,一时之间竟叫对方勾了魂似的…… “你有见过,像我这样罚人的吗?” 霍灿可看不到程寻内心的那些小剧场,他看见的只有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满眼的震惊盯着自己,呼吸都不顺畅的样子,连反抗都不敢反抗一下的趣味,这个女人现在变得跟小绵羊一样的乖巧,心里突然萌生出想让她更加呼吸不畅的心思来,想往深一层的捉弄着她。 “不不不,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是要把你怎样,我不是故意摸的,我不想摸的……” 程寻一脸懊恼纠结的样子,真是想掐死自己的心都有了,这都说的什么跟什么,什么虎狼之词啊,自己都不经大脑胡乱说些什么。 程寻越是这样越是直冒着冷汗,她越着急就越是紧张,越是说的不明不白,更加深了那个男人对她强硬的动作,程寻觉得自己就快要疯了,她干脆的闭了嘴,与其再乱七八糟的说些让霍灿听了更生气的话,还不如彻底的装死,任凭处理吧。 下一秒,她感觉到对方一直钳制自己下巴上的手,撤了回去,她赶忙向后扭扭身体,试图远离着霍灿这突如其来的靠近,一种阴谋的意味,她有点打怵着。 “你躲什么?” 霍灿换了一个姿势,往床里坐了坐,向后依靠着墙面,两条大长腿斜搭着,一只手轻飘飘的一拉,程寻根本扭不过对方的力气,一下子便被拽到了身前去,她的姿势有些暧昧了,整个人前半身都扑在霍灿的腿上,费力的仰头看着男人,他的眼神印在黑暗无光之中,仿若两颗若隐若现的小明珠一般,程寻挨着他近了,瞧着对方的表情,一清二楚,甚至连他的睫毛每抖动一下都看的细致,手腕传来的温度是来自另一个人身上的,甚至离得近了他身上带着一股好似须后水的清冽味道都闻得到,里面掺有木质香也有着深海冷冽的清凉,程寻眨巴眨巴眼睛,都到这份上,她要是搞不懂眼前的一切,就真是个傻子了。 “你,你荷尔蒙泛滥了?” 试探着的开口,程寻有些忐忑的样子。 “什么?” 闻声,霍灿转过头,眼神随意撩了过来,眸子里染上了一种程寻看不清楚的热烈,尾音上扬,带着一种惬意的感觉,他做出来的分明是再自然不过的动作,可在这个男人俊朗的外表之下,那种气质与动作浑然天成一般,与那黑夜相互辉映着,神秘而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程寻见状使劲的晃了晃自己的头,动作幅度过大,好似让自己变得清醒一般。 “可我不是随便的人,你换个人吧。” 话音落下,她低着头就去掰开他的手,使劲的扭动自己的手腕,试图让对方知难而退。 “你在说个什么乱七八糟的鬼话!” 霍灿微微皱眉,程寻跟着话音抬头,一脸深沉的盯着他,定定的望着对方好一会儿,不知道在想什么,最后她终于缓缓的吐出了一口气来。 “可你这样半夜的做这些,难以让人不误会,我这都是往最轻的说,难不成要说你对我意思啊,我说的意思,是情愫,就是男对女的那个意思,你这回可别听错了……” 面前的女人,认真的解释着,眉眼都跟着用力,生怕自己听不懂似的。 霍灿挑了挑眉,直起身子转动了一下脖子,进而忽然往下压去,这个突然的动作直接让程寻下意识的往后躲去,却被人察觉到立刻固定住肩膀。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呢。” 虽然是问号句,可霍灿却说出来了肯定的意思,程寻顿时大惊失色,她难掩自己最直接的情绪,直愣愣的看着他。 这道声音之中带着男人天生声线清越疏朗,此刻却刻意的压低了声音,让人听上去,特别的性感和慵懒。 就像是他今晚做的这些异常举动,都是为了等她这句话一般,眼前的这个男人,就好像是在用美色勾引着她一样…… “你没有听过一句话吗?” 霍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丝的笑意,此刻的心情愉悦极致,压下了心里的石头,也压下了自己的猜忌,要说他无时无刻不在防备着眼前的女人,直到今晚他看到了密信的那一刻,信上的字眼清清楚楚着,让他瞬间对程寻有了一种歉意和怜惜,之前他曾有的那颗种子此刻伴着夜色浓重,才敢得见天日一次,哪怕一次也是满足的。 “什么?” 程寻顺着话音跟着开口,她的大脑此刻已经死机了,被那一句话,直接震的飞到了九霄云外,迷迷糊糊的根本没有思考的能力。 “除了美色之外 ,我给了不你任何的偿还。” 霍灿缓缓退开了两人之间的近在咫尺,他的目的达到了,面前的程寻已经被他的话,震惊到五迷三道了,完没有任何的思考力,来判断到底真不真。 等了一会儿,双方都是沉默,沉默之中,是双方的平静,可只单于男人的平静,女人已经久久无法回神了。 “不不不不,我不信的,你说什么我都不会信的,我不信,不能信.......” 程寻似乎清醒了一点,小声的喃喃着,她不露痕迹的抽回了自己的手,往后面动了动,离开了男人的围墙她才可能认真的想着那些话的意思。 “你该不会又在算计我什么吧?” “不不不,不对,你不是又拿我做了什么借口吧?” “我好像没有什么可以利用的价值了,不对,程家还有什么价值可以让你这般抛下身份?” “我不喜欢猜测的,霍灿,你还是给我个实话吧。” 她轻轻的摇了摇头,否定了那些虚假的,才可能看清楚真实的,以往的时候她不是没有想过的,可是想来想去完不作数的,等到了这一天突然这样的转变,要说她信,简直漏洞百出,白天的时候还冷眼看她,连眼神都是冷淡无情的,现在这样忽然的转变,直觉告诉程寻,完不可信,不要被男人的面容和举动轻易的蛊惑了。 程寻在飞速的运转着大脑里的理智,甚至伸手拉下了灯线,霎时间房间里亮了起来,眼前的男人下意识的眯了眯眼睛,待在黑暗里太久了,一下子反而不适应光明的地方了。 “什么?” 霍灿面色有些冷意,他觉得心口处突然随着灯光亮起跟着堵了一下,有些发麻和不高兴。 “你是不是又在憋着什么招数来算计我?” 程寻看着霍灿瞬间变了的表情,声音里也冷淡了几分,她一早就该猜到,这个男人绝对又是在玩她什么,憋着什么坏招等着自己上钩呢,所以才会有那些温柔,那些暖意,那些明目张胆的来欺负她…… “你不回答我也清楚的很,你想做什么,我根本无力阻止,你为刀俎我为鱼肉,我看得明白。” 程寻此刻心灰意冷,眼神顿时飘忽了起来,都是一场泡影,自己这样的清醒才是正确的。 霍灿暗自摇了摇头,他当这个女人有多聪明,原来只是会想太多而不是真的聪明,哪怕之前算计他也是屡出破绽。 霍灿瞧着程寻一脸伤心失意的模样,眼珠滴溜溜的瞄着他,就怕他有个什么轰炸性动作,估计能给她吓疯了,他收敛起了自己的逗趣心思,那些心思暂且等待时机成熟的时候吧。 “今晚我收到了一封密信,上面有关于你父亲的死因。” 正了正神色,霍灿恢复了往常的疏离冷淡。 “是什么消息?” 程寻当即抬头看着对方,心里发紧,她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 “程似海究竟为何而亡,霍家到底谁能动的了他,屈指可数。” 霍灿摸准了程寻的表情,在此之前他已经想象的到了,看着她建立起来的坚强,一步步的溃不成军,看着她的表情有种瞬间奔泪的样子,他也跟着下意识的心口发冷。 “四叔做的。” 霍灿微微颔首,如实的说了出来。 “不是,是为了什么啊?” 近乎于一种绝望边缘的徘徊,关于那个真相她终于听到了,可干干脆脆的回答,不是她真的想要的,总得有个说法吧,总得有个理由吧,无缘无故的杀人,无缘无故的就杀了家啊。 “总,总得有个理由啊?” 程寻有些无措的样子,她甚至动动身子,主动的凑近到霍灿面前,一种渴求的样子直直的盯着对方。 “目前只知道一点,你父亲见过我大哥,之后在我大哥去内蒙的时候,程家就被四叔的人解决了。” 霍灿略略沉吟,他知道现在每说出一个字对这个女人来说都是一种打击,甚至于多过拿着刀一点一点刮下血肉。(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七章 () “呵呵……” 程寻眼含着泪水,这种感觉多过了所有的东西,短短十几个字,就可以的轻易的摧毁她。 眼前的片段,似走马观花一般,她记得事发的前一天正是周日,当时她的爸爸还说要给程寻一个不一样的生日礼物,她妈妈也说下周回来的时候一定给她买喜欢吃的草莓,爷爷还是老样子,看着电视然后就不知不觉的睡着了,回校前奶奶做的红烧排骨依旧记忆深刻,那滋味多少年还记得清清楚楚的。 原来自己也曾是一个十分幸福的人,若是能避开当年那些祸乱,也许她跟眼前的这个男人根本没有任何交集,她会顺理成章的过一个完整的青春期,按部就班的找一份没有那么辛苦的工作,甚至现在她也许已经结婚了,就这样平平淡淡的过这一生。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我不会认识你,也就不会招惹霍家,可偏偏是霍家先来招我们的,这是什么?” 程寻轻蔑的一笑,那些过往已经成为过往,不会再有一个奇迹,可以时光倒流。 “也许是宿命。” 霍灿顿了顿,他的心里是有些害怕的,那害怕的根源大抵就在这个女人身上,他对着自己心里的一份道不明的感觉,说不上来的恐惧,一旦动了真心,结果又会改写,明明不该有的。 “宿命。” 程寻重复了一句,难以不感慨,兜兜转转着的,相互之间不断的纠缠,可不就是她与霍家的宿命至此吗! “如果之前我没有看见过你,也许我就不会通过你来接触霍家了,可因为你,我知道了这些残忍的真相,在此之前,我曾无数次的揣测过结果是什么,通通没有料想到,原来是这样的。” “直到这一刻,我才发现我如此的平静,似乎一直以来我所期待的那些事情,已经不再重要了,在霍家的眼里,我们家原本就不值得一谈,若不是和你大哥有关系,估计你也不会告诉我吧。” 她看向霍灿,眼神平静,反倒是些许的时间已经藏起来了程寻的柔软。 对方没有回答着,反倒程寻继续的自言自语了起来,她的神情看起来是悲伤的,可眼里的平静仿佛一场暴风雨来临之前的死寂。 “就拿我自己来说好了,被你不断的算计着,利用着,甚至现在你的态度我都不敢真心的相信你什么,我知道你始终都在防备着我,你从未接纳过我,我也一样,不瞒你说,霍灿,我曾经妄想过,不过现在我看清楚了,我再怎么折腾还是没有用的,你掌管的世界,始终把我拒之门外,就像今天这个答案,你告诉了我就是让我死心的意思,你不用反驳,我自己认定了,你再多说任何都是没有用的。” 她盯着霍灿的表情,尘起埃落,什么都没有,他的心永远是深不可测的,他眼神里传递出来的或悲伤,或喜悦,不过也是一种假象,程寻知道这个世界上,算人心,赌人心,是最不可靠的,唯有真实掌握一个人的软肋,才是唯一有力的武器。 “很多事情,经不起深究,一旦深究,你一定会失望后悔。” 霍灿淡淡的撇开对方的视线,出了奇的,他反而倒是安静了下来,甚至这一刻时间里他称得上,头脑清楚,心思缜密的算着对方都还会说什么。 “所以,我又猜对了,前面你铺垫了那么多,你自己牺牲色相来做这么多,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是给我一个心理缓冲吗,最终目的是想让我死了这个心思,我真是谢谢你了,不过我很早之前就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能做什么,我走的路和你不同。” 程寻露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整理了一下自己刚刚情绪起伏过大扯着的衣服。 霍灿微微低头,心下却愈发沉闷着,有些话从一个人口里说出来,是没有什么用的,可有些话从在意的那个人口里说出来,却不是一个意思,他做不了云淡风轻,他只能假象给自己看一看。 “我要休息了。” 程寻的言下之意就是让霍灿出去,对方也站了起来,两两沉默,似乎这一刻的对话,相互之间已经挑明了某种东西一般。 霍灿看着床上的女人已经侧身躺了下去,只留给他一个背影,在昏黄的灯影之下,他竟是看出了几分落寞和几分孤独,他心口没由来的有些发麻着,下意识伸手捂住自己的心口处,想也不想的走了出去。 “霍灿。” 走到门口的时候,房间一黑,随着那道声音一出,霍灿顿住在了原地。 “恩?” 他淡淡的应了一声,字音有些微妙着,只有自己能捕捉到这一个变化,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那道声音再度出口。 “你有真心待过我吗?哪怕只有一瞬间。” 女人的声音依旧发闷,她本应该纠缠着他继续问关于父亲的其他事情,可程寻却没有问多余的任何一个字,她这般平静反而令霍灿深思了几分,重要的是现在她问的话,都跟自己有关系,不过眼下这道声音里听不到任何的情绪,夹杂在话音里的,只有沉寂。 “恩。” 霍灿闭了闭眼睛,伸出打开门,大步的走了出了去。 男人的声音始终是沉稳的,心里却不似面上那般,即便慌乱也不会显现一分一毫。 可现在他瞧不到了,床上的程寻落泪的样子,她抱住自己,缩成一个小小的在床上,无声无息的哭泣着。 “东家,那个住家找您。” 霍灿一走出外间,还没有坐下几分钟的时候,手下的影子走进来说道。 “什么事情?” 他揉了揉眉心,有些疲态的样,一旁的影子瞄了瞄自家东家,下午的时候他们忙碌了很久很久,消息传递过来,甚至比身在云南腹地的其他影子还要快。 “东家,东家,那个住家找您,好像很急!” 阿远这个节点跑了进来,有些气喘的样子,神情也有些着急。 “什么事啊?” 霍灿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对方立即低下头去,暗道自己坏了规矩,可事出有因,他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去回答。 “那个乐乐失踪了,就是这家的孩子,那个男孩下午出去到现在没有回来。” 阿远浑身冒着虚汗,仍是不敢抬头看霍灿的表情。 “那个李姐,她在门口想求您帮忙找找孩子,毕竟她看到了我们几个人,村里其他人平时都不管她们母子的,这个时候更没有人管了,再说现在报警也需要时间才能过来。” “下午出去,现在没有回来?” 霍灿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看了看里屋一片黑暗,当即站了起来。 “让她进来吧。” 他快步的走到了门口,揭开帘子,门口处的李梅此刻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了,满目的失魂落魄,让人看着好不可怜的,看到霍灿出来了后仿佛一瞬间凝了神,找到了希望一般,立刻三步并作两步的疯跑了过来,一下子扑倒在霍灿的脚边。 “霍先生求您救救乐乐吧,他还是个孩子,不懂事啊,不能丢了啊。” 李梅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泣道。 “怎么了到底?” 霍灿示意着旁边的阿远扶起李梅,他微微低头问道。 “下午的时候在院子里玩,然后就不见了,现在也没有回来,我怕有个有个三长两短的,我我我怎么交代啊……” 李梅痛苦的回忆着,絮絮叨叨的说完了。 “周围都是荒山,他是不会跑到那去的,就怕是被人带走 了 啊,我可怎么活啊……” 李梅使劲的捶着胸口,一脸后悔的样子。 “这两天都在下雨,村内的泥路都不好走,应该不是外人带走了,你先在这等着,我现在就带他们出去找找。” 霍灿微微皱眉,示意着其他影子先出院子,阿远跟着霍灿的旁边小声的安慰着李梅几句。 “不过你还是得带路走走,毕竟村里的路我们不熟悉。” 霍灿走了一半,突然折返回来,事出有因所以他才没有多想什么,可就算他们早就探查得清清楚楚整个村子,这种时候他的防备还是没有落下。 “好好好,我带着你们找,一定得找到啊,不然我没有活头 了啊。” 李梅赶忙跑了过来,阿远眼疾手快的扶住李梅,省的冲撞了东家,他知道这位东家可不喜欢有人亲近他的身边。 “你留下。” 霍灿扫了一眼阿远,后者一脸后知后觉的样子。 “啊?是,东家。” 阿远快速的反应过来,点点头又跑回屋子里去,他很快想明白里屋还有一个程小姐在睡觉呢,他们的一番行动根本没有吵到她,虽然想跟着东家身边,可留下来保护程小姐也算是东家的重要安排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东家对这位程小姐可谓是百依百顺的样子,不清楚内里的都以为程小姐和东家没有什么关系。 阿远撑着头,仔细的想了想。 的的确确以那男人自持冷傲的样子,稍微动动眼神都死伤一片的样子,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女人喜欢他了,虽然东家的颜值可以掩盖住所有的缺点,可他的缺点暴露的太过明显了。 但是程小姐就不同了,阿远虽然接触的不多,可他知道那位程小姐不光长相那么好看,性格也好的很,甚至连发脾气的都是可爱的,所以才会那么对东家的胃口。 他们知道内里的人都十分清楚,程小姐早晚都会成为霍家家主的夫人,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八章 () 下半夜的时候程寻正睡的迷迷糊糊时,忽地听到房间里有一丝的异动,向来浅眠的她当即睁开了眼睛,触目皆是一片黑暗,外面也是静悄悄着,她不敢确定是不是有人在这个房间里,就算是有人现在闯了进来,能使得这般神不知鬼不觉的,一定是有两把刷子的,她还有些迷迷糊糊着,外间无人走动,倒是令程寻有些怀疑,那些霍灿的影子这几天每晚都在外面巡逻走动,是不会像现在这样,没有踪迹,除非,他们被什么吸引走了。 她现在要搞清楚自己的定位是什么,程寻等了一会,刚要松一口气的时候,突然耳边一阵风一般有人快速伸出手,她随即抡起手边的一个手电筒,可还未碰到对方的时候,对方一道手劈挡了下来,她下意识尖叫出声,可立刻便被对方伸过来的手巾死死的捂住,程寻挣扎不开,体力战斗不过**的剂量,不到一会儿彻底昏了过去。 黑暗之中,男人手上有道狰狞的疤痕,仿佛咬痕一般,他动作迅速的扛起了床上的女人,快步的走了出去…… 天快亮的时候,霍灿在密林之中找到了一只儿童的鞋子,拿给李梅看之后,对方始终绷着的情绪终于抵挡不住,溃不成军,甚至最后哭的几欲昏厥过去,他们找了半夜最终集合的时候还是没能找到人,待到警察过来勘察和询问后也始终一无所获。 待到霍灿先行回来的时候,入目的场景也令他触目,院子的大门完好的关着,可外间的门却是开着的,而阿远就倒在地上,里屋的门敞开着,程寻不知所踪。 “醒醒!” 其余的影子拍醒了阿远,对方始终迷迷糊糊的样子,仿佛都不知道自己身处在哪里。 “东家,阿远还有些昏迷。” 阿斯闷着头走过来对着霍灿道。 几乎所有的影子都知道此刻东家的表情,非常的难看,这大半夜找着一个人,他们陷入了一种没有踪迹的困境里,而现在加上失踪的程小姐,任谁去想都会想到是对家的手段,也难怪东家这般凌厉的样子,极为难看的表情,这是动了霍家家主的女人,但凡胆子大的,都会明白自己的结果一定是死的很难看。 “去打桶凉水来。” 霍灿微微眯了眯眼睛,仔细的盯着床,一只手电滚落到了角落里,想来应该是程寻的自我防卫。 他现在一头雾水,必须得静下心来,搞清楚是谁在背后操控这一切,给他霍灿来了个完美的声东击西,调虎离山。 “是。” 阿斯点点头,小跑出去了,剩下的人扶着阿远坐了下来,见东家走了过来,又纷纷的站了起来,退后到两边去。 “东家,水。” 阿斯端着一盆凉水走到霍灿身边,那个男人没有应声直接伸出手接过他手里的水盆,而后倾盆扬到阿远的身上,当即给对方一个机灵,随即阿远大叫一声睁开了眼睛。 “啊!” “东东家……” 阿远不太明白霍灿的这波操作是什么意思,可对方冷着的一张脸在提醒着他,出事情了,而且是个大事情! “昨晚是谁迷晕了你,什么时候感觉到不对的。” 霍灿懒得废话,直接问出自己最想知道的内容,对方还有些发懵的样子,可也顾不上身湿透的狼狈,当即站了起来,恭敬的对着霍灿。 “东家,我我,并没有发现异常,只是我察觉到有脚步声走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我两眼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阿远一脸的悔恨,他还不知道程寻失踪的消息,如果知道了会不会此刻跪地求饶着也不好说。 “阿远,程小姐失踪了。” 阿斯表情有些复杂的看着阿远,毕竟他们同出甘南,现在东家非常生气的样子,阿远以后很难再服侍东家左右了,并且这一次有没有活路也难以保证。 “什么!” 阿远惊叫出声,没由来的看了看霍灿那一副冷冽的表情,甚至对于他来说,那是一种要活剥了他的眼神,毫不掩饰着的凌厉,直接压迫着阿远跪地求饶。 “东家,东家我真的不知道那个人什么时候进来的,他的脚步很轻,我察觉到的时候,**已经起了作用,我瞬间昏迷,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但东家这是我的失职,我愿意受处罚我……” “够了!” 霍灿冷冷的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男人,现在他的的确确快要压制不住心里的愤怒,身旁的影子都在不由自主的抹着额头上的冷汗,这种压迫的氛围,直逼着所有的人意识到霍家的家主这一遭暗算,绝对没有完的时候。 “你带他出去,剩下的人跟我包围这个村子,避开人,给我挨家挨户的找,我不相信这么短的时间,对方脚程速度快到可以带走一个活人。” 霍灿没什么表情的吩咐了安排,其余的人迅速应声站到了他的身后,他们来不及思考多少,一切听凭霍灿的调遣,他们生来就是以保护家主为训,家主的命令自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如今敌人在暗他们在明,霍灿很难冷静的想个万之策,对方有目的针对着他,拿着他本人无果,却来接近一个女人,加上先前失踪的男孩,怎么看都像是一场精心谋划的布局,可偏偏对方的手段有些浅显,并不适用霍灿的对手,他边走边想着一出不自然的地方,到底是哪里不自然霍灿此刻还没有想通那个点。 “东家,是否有诈,对方不像是一个人的操作。” 阿斯跟着霍灿身后,见走的好好的男人突然停下了脚步,他走近了东家,小心翼翼的问道。 “不是,一切似乎有点不对。” 霍灿抬头望了望天,他一晚上都在奔波,按理说现在已经接近了疲惫点,可他一丝的疲惫都没有,很多结果眼下不能想也不敢去想,霍灿只能沉着冷静的跳出自己本身之外,以旁观者的角度分析这个事情。 “昨天下午那个男孩就不见了,我们在密林之中只找到了他的一只鞋,可林子里却没有脚印,按理说下大雨不可能没有痕迹的,除非……” “除非是有人故意的,故意吸引我们过去,是那个女人?” 阿斯跟着霍灿的思路补充道。 “不是,那个女人不是引我们入局的人,孩子的确丢了,丢之前他看到了什么。” 霍灿仔仔细细的想着这几天见到那个男孩的所有记忆,大脑在疯狂的运转着,他站定在那里一动不动,可阿斯知道东家是在盘活局的思路,找到一个有力的突破口,不然以他们现在连出手的对方是谁都不清楚,轻易下结论搞不好会找偏了结果,以至于耽误了救人的时间。 “最开始的时候,那个乐乐见了程寻说着几句奇怪的话,这话对你们其中有人说过吗?” 霍灿皱着眉头,微微侧身的对旁边的阿斯道。 “没有啊,那个乐乐一见到我们就跑的远远的,好像挺怕我们的,倒是对您比我们都亲近。” 阿斯如实的回答,这几天那个孩子的印象倒也比较深刻,每次见到了他们都抱着头,一副怕极了的样子,他们只觉得这就是脑子有缺陷的孩子,谁也没有当回事看待。 “乐乐跟程寻说,她的头没有了,她没有头了……” 霍灿想得出神,推敲着这句话背后的含义到底是什么,他也短暂思考过,一个天生有缺陷的孩子是无法像正常孩子一样有无限的想象力,必定是看到了什么,才会得出这样的一句话,可眼下就是这样的话,直接叫自己内心深处似乎嗅到了一种深意。 “叫人给我查查这一家,另外让东子他们加快路程。” 霍灿心里一紧,有些思路已经慢慢的露出端倪,叫人不似之前那样毫无头绪,可就是这样猜到了一丝真实的答案,才叫霍灿愈发的有些的担心程寻的处境了。 “东家,对方是否太棘手,如果是以我们现在的人手,则需要退出去,不能继续待在这个村子里了。” 阿斯严肃的看着霍灿说道。 “不,并不是。” 霍灿摇了摇头,思绪还在大脑里不断的整理着。 如果退一步说,不是他的对手或者霍家的人,那么如果是一个毫不相干的人,偶然的巧合之下撞见了程寻,因此以一个孩子来做为诱饵或者根本不是诱饵而就是要抹杀干净自己作案的痕迹,再或者是有意而为引着他去的。 “那个谁不是说察觉到了一个人脚步时就昏迷了,如果对手只是一个人的话,迷晕了他倒也合乎常理,毕竟霍家出动的话是从来不做这种事情的,其他的人,胜在人多势众的也断然不会用这种招数的。” 霍灿面容冷峻,经过这一番的推敲和分析,他心里基本已经有了答案,不过这个答案,不是他愿意看见的,因为那个女人的处境一定会更加的危险,甚至要发什么事情,他都可能来不及救她,一旦推测成立,就是分秒必争的事情,可那个人能拖着一个活人去了哪里? 霍灿猛然使力,一脚蹬在墙上,双手向上攀,顺势借力站到了墙头处,放眼望去,越是隐秘的地方,越容易藏人。(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九章 () “啊!” 程寻是被一声凄厉的尖叫声吵醒的,猛然的睁开眼睛时,只觉得自己的背后很凉和硬邦邦的,后颈很痛,好似被人生生重击了一般,整个人瘫倒在地上,头重脚轻的样子, 入目的环境昏暗无比,好像还处于半夜的时间里,可又是很不像,她有些费力的去查看着惨叫声从哪里发出来的,待到眼前终于清晰的不再重影了,程寻才看清楚这是个什么地方。 她被关在一个地下室的地方,因为另一边有楼梯上去是道关上的门,旁边不远处还有一个装着大型犬的笼子,而那笼子里关着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程寻根本看不清她的样子,只觉得是个穿裙子的女人,那声惨叫就是由她发出来的,冷不丁的那女人回过身来盯着程寻,叫人立刻头皮发麻着,程寻心下一紧,有些惧怕,这一番醒来后的场面是她没有想到的,眼前再怎么压制自己的冷静,也着实无法冷静下来。 那女人看着程寻低下头去,不知道在想什么,只好再叫了一声,试图去吸引对方的注意力,并且一只手伸出笼子,费力的用手指了指一个墙边的一个大袋子。 程寻顺着她的意思,虽然有些不解的样子,但也慢慢的站起来,踉跄的走了几步,蹲了下来按照那个女人的示意,慢慢的打开了绑着袋子的绳子,一圈一圈的解开绳子后是程寻的一声尖叫,她从未料想过,袋子里的竟然是一个人,一个浑身是血,不知是死是活的乐乐。 “啊……” 似乎尖叫声重叠到了一起,程寻眼下十分的慌乱,根本没有想着别的,她下意识的伸出手去探乐乐的鼻子,可联想的气息根本不存在,而后者的尖叫也没有再引起她的注意,直到程寻真实的感受到身后站了个人的时候,才恍惚间转过头看去,一个普通的青年男人,满脸阴鹜的正看着程寻,一副在欣赏着自己猎物的表情。 “啊啊啊啊!” 程寻下意识尖叫出声,忍不住的往后挪动着,笼子里的女人此刻更像个鹌鹑一般,止不住的发抖着,恨不得把自己身都缩到一角的地方。 “你是谁?” 程寻一面后退,一面盯着这个男人,男人微微一笑的表情,实在泛着诡异的气息,让程寻心口狂跳不止,她额头上冒着冷汗,使劲的握住拳头,表面维持着冷静。 “我是你的主人啊。” 男人的声音平平淡淡的,就同程寻之前见过很多很多记不清的人一样,他们就是一个大众的缩影,一个普普通通的男人,没有一丝引起别人注意的吸引力。 “你抓我来,是想准备怎么威胁霍灿的?” 程寻眉头紧锁,看着那个蹲了下来慢慢逼近她的男人,她感觉到呼吸有些困难,嗓子口涌上来无限的恶心,后面就是墙壁,她已经无路可退了。 “那是谁啊,我不知道,我是来找你的,如今找到了我最完美的你,那么接下来我们就要守护对方了。” 男人的声音似乎着魔一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可自拔的样子,双手已经紧紧的钳制住了程寻的肩膀,逼迫着她必须正面看着对方,她躲都没有地方去躲,只能盯着对方。 “原来你的目标是我。” 程寻尽量让自己保持着镇定,饶是这样的局面不是因为霍灿而来,而是直接冲着她的,那么只有两种可能,第一种是她程寻的敌人,可这男人根本不可能是,那么还有第二种,这个男人是个变态,是那种不切手段想要得到漂亮女人的变态,依据这个事实来看,后者更符合眼前的这个男人,脑海里的场景不断的变化着,她当然知道这样的人,究竟是个什么类型的人格。 “你杀了乐乐,抓了我,不怕任何的后果出现,看来你已经是个成熟的老手了。” 程寻盯着对方的眼睛,越是这种时候她越需要沉住气来应对,对方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魔鬼,一个杀人不眨眼,没有心的魔鬼,对付这样的魔鬼,挣扎尖叫和恐惧只会燃起对方的兴趣,反而折磨着你至死不肯罢休,只有表现的比对方还要镇定和沉静,才有一丝对抗的机会。 “看来我的眼光没有错,你真的是个最完美的,我找了这么久,没有想到,居然真的让我碰上了你。” 他咧开了嘴巴,一口黄牙看着程寻,程寻半分恶心和嫌弃都没有表现出来,依旧淡定着的模样。 “你这样的人,我不是没有见过,而且接触的太多了,不过你知道我是谁吗?” 程寻勾了勾嘴角,表现的如同早有准备一般,她越是淡定,就能显出对方的慌乱,只有这样吊着他才能够活下来,比起已经没有气的,比起这些令她明明心惊肉跳的事情,只要稳住了,才能活命。 “你是谁?” 男人皱了皱眉,有些怀疑的看着程寻。 “现在我是谁不重要,我是你的完美对象,而且你心里有了一个模糊的答案,你应该才来这里没几年吧,所以你只囚禁了一个人,那些剩下的没有一个能入的了你的眼,真可惜,想想你之前的风光模样,那些漂亮的,完美的,完符合你的,可惜都成为过去了。” 程寻不动声色的观察着他,大脑飞速运转着,她想着所有之前跟这个男人类型有关的案子,尽可能的揣测着他的心思。 “你到底是谁?” 男人狠狠的捏住程寻的下巴,触及的皮肤如此的细腻,他心里又多了些许平静,无论是谁已经到了他的手里就跑也跑不掉了。 “重要吗,你心里不是有了答案吗!” 程寻的内心怕的要命,被捏起下巴的时候,下意识抖了抖,对方看在眼里,那眼里的精光闪亮着,一直在提醒着程寻跑不掉了,可她根本就没有想跑,她知道霍灿一定会来,只要她一直活着,那个男人就一定会来救她的。 “你的确是我见过最淡定的一个,所以你才更完美,这样我才更加的满足,现在有了你,那么她,就该丢弃了。” 男人指了指笼子里关着的女人,诡异的笑了笑,顺便摸了摸程寻的脸。 “跟你一比,她们什么都不是,正好我也懒得将就下去了,你等等我,现在我就解决掉她,不过你说,我怎么解决了她才好呢,我是一刀一刀的放血,还是装进袋子里直接埋了呢?” 他话说给程寻,可视线却是看着笼子里的女人,那女人听完了之后不断的惨叫着,声音无比的凄厉而刺耳,程寻难以忍受着,手指深深的刺入手掌里,她必须镇定下来,才能有活命的可能,那一番折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轮到了她,一切都是未知的变数,可眼睁睁的看着一个人随意定论别人的生死,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巴,直接出口道。 “我是谁你不用知道,但我知道你就是个疯子!” 程寻咬牙切齿的看着男人,他二话没说,反手扇了程寻一个巴掌,程寻直接被拍倒在了地上,眼冒金星着,头发被人一下子扯了起来,她吃痛着却没有力气反抗着,只能任由对方拖着她一路走近到笼子边。 “我今晚就解决了她,用她的血,为你做一身嫁衣,以后就是你了,你来担任着她的位置好不好,嘿嘿嘿嘿嘿.......” 男人说完话,自顾自的笑了起来,他现在最开心的是终于遇到了自己最满意的目标,他要慢慢的折磨她,甚至有可能那剩下的时光都让这个女人陪伴左右了。 “那你做梦去吧!” 程寻再也忍不住了,发起怒来,什么都不管不顾了,她被迫仰着头看着眼前的男人,只有自己遭罪了,这个关在笼子里的女人才有一丝的活路,可只靠自己又怎么能救下她呢,可先前袋子里的那血淋淋的一幕,程寻已经知道了下一个人的结局,如果不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最终是自己。 “我知道你就是个人生不幸的人,你一定先天缺乏障碍,你的心理极度的扭曲,你来到这个地方一定是避开警方的视线,你是潜逃人员,或者你就是个变态杀人狂,你的手段了得却只敢欺负弱小,也许你从小就是在女人的掌控之下活着的,那段时光是不是非常的难过啊,你甚至想杀了对方,可你太弱小了,于是你觉得世界所有的弱小都该死,所有的女人都要成为你的奴隶!” “你闭嘴,闭嘴!” 男人终于被程寻激怒了,现在如程寻先前料想,他彻底的把注意力转移到了自己的身上,想来这个时候他不会再动笼子里那个女人了,可面前的男人怎么轻易的放过自己呢,可只有这样的办法来激怒他,激怒他亲手破坏掉自己的完美的对象,这样程寻才有机会免受过后面的折磨,这种变态,凭着自己的极端想象,指不定要做出什么匪夷所思来。 程寻闭了闭眼睛,她知道接下来对方一定不会饶过她的,男人使劲的踹了一脚程寻,踢到了对方的背,程寻痛的吸气,一下子扑倒在地上,面无表情的望着笼子里的女人,那女人不知什么时候正看着她。(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章 () 眼里有泪,似乎在可怜着程寻的这番遭遇,似乎明白程寻是在帮自己留着命,这样的距离间程寻才看清楚她身上的伤痕,身都是青紫的痕迹,想来她遭受的一定是非人的经历,两两相对的时候她亦流着泪,身后是抽鞭子的声音,这个男人解开了裤带,一下一下的抽打着程寻身上,程寻咬着牙一声也不吭的承受着,小腿适才就传来朦胧的痛感,程寻知道这一次自己面临的困难真的没有帮她了。 “你永远都无法,无法知道,活着的真正乐趣是是什么……” “你你你将永远受着黑暗的磨难,那痛苦遍布你的身,让你,你……” “霍,霍灿……”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程寻不再说着更激怒这个男人的话,而是反复的哭着呢喃着一个人的名字,她多么的希望每说出这个名字一次,那个人不论在哪里都能听到她的呼喊一般,然后如天降神兵般,如救世主一样给予她生的渴望,活下去的力量,因为她就要坚持,坚持不住了…… “霍灿,霍灿,霍灿,霍灿救我……” 彼时间,没由来的一阵心痛感,突然的袭击了霍灿的心口处,他下意识的捂住自己的胸口,冷着一张脸神情难以琢磨的样子,底下的几个影子没有一个人不望着他,站在高处的男人,是他们的领导者,中心者,是他们的神,可这位家主眼前的表情却是一副大敌当前的样子,他不再收敛着他的冷冽,整张脸遍布着凌厉,眼尾上扬,视线环顾着远方。 “东家,没有人,整个村子找遍了,没有程小姐。” 不知是谁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一副严肃的样子的低着头,他摸不清东家此刻的心思,却也明晃晃的看在眼里,那副肃杀,不用遮掩,尽然显露。 影子们都在想着一个事实,若是今天找不到程小姐了,姑且他们都是陪葬者。 “继续找,你们都过去扩大范围的搜。” 男人清冷的声音里遍布着杀气,透着无法阻挡的意味,不达目的,誓不肯罢休的样子。 “是。” 几个人迅速散开了,霍灿继续攀往最高处而去,他站的越远越能看清楚哪里有着古怪着的痕迹,哪里是藏着女人的地方,哪里可能藏着她。 冷不丁的去按着眉心,霍灿的一股火气压制下来,是以现在的情况是自己的大意造成的,对方造势的这个模样似乎认准了自己一定找不到,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第二次了,霍仲夫给了霍灿第二次响亮的巴掌,敲打着他,警告着他。 霍灿一脸阴沉,视线定格着某一个地方,眼里擅动了杀意四射,那都是对方的错,不论这个人是谁,他归属于哪一方,霍灿心里已经当他是个死人了,不是他没有留下情面,而是对方咎由自取的。 “三叔,看来无论无何都是要对不住了。” 他的声音伴随着清晨的阳光一样的升起,不过话音入地,几分怅然之间越过了几处房子,最后站在山头上,霍灿已经摸准了村子里的整个布局,甚至铭记在心里了,不同的是山下村子最远的地方,还有一处他没有去过的房子。 霍灿当即奔了过去,直接从后院墙下落了下来,整座房子都十分安静,这个时间按道理是该做饭的时候,附近的民房都已经炊烟升起,唯独这个房子此刻没有动静,这本是正常的,却不是在这里是正常的,霍灿眯了眯眼睛悄悄的贴近了窗户边,弯下腰快速走过,伸手拉了拉后门,门从里面锁了起来,他随即抽出腰间的利刃,插入门里动了动,收回那把特质的匕首打开了门快速的走了进去,脚步和呼吸声同时放轻,霍灿甚至一度屏吸凝神,仔细的听着四周的声音,他没有入房间里去,因为外间的门是开着的房间内有什么看得清清楚楚的,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勾不起一丝的疑惑。 整个屋子里都没有人,这里没有人那么只能说人在房子外的地方,那里除了一个偏房,放着杂工具的小屋子外,什么都藏不了,霍灿想了想心里暗了一分,这里已经排除了可能,当即准备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不再疑心着这个房子有什么不同的地方,不过就在他准备开门的时候,忽地前门传来声响,随即一个声音闯了进来,霍灿及时收住了自己的脚步,躲到了一旁,仔细听着对方话里的意思。 “晦气!” 一道粗狂的声音传了过来,接着一个男人走进了屋子,根本没有察觉到霍灿在哪里。 “不过,我看在你是最完美的份上,一定会为你做一套最美的纱裙。” 男人似乎在含着笑说出的话,听着没有任何的不同,不过霍灿还是察觉出了一丝不同的意味,前言和后语完不合理的样子,他耐心的等待着对方还有什么动向,等了好一会,那个男人鼾声如雷也没有等到下文,不过霍灿依旧没有动弹一步,他耐心的等着对方这一觉醒来,甚至中间连姿势都没有一丝变化。 无论是不是他想要的那个答案,比起无从找起,这个男人是目前最像心中所想的那个答案,但凡有一丝的可能霍灿都会去找。 几个小时候后,那男人才从床上慢慢的起身来,散漫着步子去到了厨房,好一会才拿着个保温饭盒走了出来,霍灿转移了地方,看着对方关好了门,慢慢的走到了偏房那里,弯腰走了进去,一直没有出来,想了想,他的步子也没有任何迟疑,快步跟了进去。 入目的地方是一个类似地窖的门,下面一览无余,空空荡荡,就是平常人家过冬的时候会放些蔬菜,霍灿打量着这个狭小的地方,如果地上什么都没有,那么只有一种可能才会藏的了人了,所以先前他们搜索了一番没有任何收获的原因就是在此,不是在上面,而是地下了。 迅速的跳了下去,落地无声,他看着四面都是墙壁,弯着腰手指慢慢的摸着墙壁,一会儿霍灿停了下来,他手上用了力气使劲的往里面一按,突然一道门翻转了过来,露出一个人能通过的口子,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不知是在笑这般轻易,还是笑着这个男人的死期到了头,霍灿未多想任何径直钻了进去。 那一边,程寻整个人都是昏昏沉沉的样子,一会醒来,一会迷迷糊糊的昏了过去,不知道眼前是什么时候了,那血腥的味道未能随着空气流通出去,导致这里一呼一吸之间是血腥的味道,她知道自己的后背一定是血淋淋的无法看,哪怕是一丝的幅度都要痛死了的样子。 “呜呜呜……” 笼子里的女人一直在呜咽着,似乎在哭,却不是嚎啕大哭,她怕的要死,看着地上躺着的程寻,更加止不住自己的眼泪和伤心,在这个地方只有她是最了解眼前的形势的,那个女人能不能有命活都不好说了,可如何她活着那么她就得死去,她见过上一个女人是怎么死的,头被生生的割了下来,放干净了血,那血一辈子也见不到那么多,那样的场面她不敢再想,连后怕都来不及,她不再敢大哭,甚至多数的时间跟个木头人一样,能活着都是一种的苛求的时候,没有什么可以再想的了,可今天的这个女人,明明替自己遭了罪,她却再次想到了放血的场景,害怕是无言的。 “别哭了,我我还活着呢……” 程寻眼里无光,她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你叫什么?” 程寻想安慰着她别哭别哭,可她没有那份安慰人的心思了,她连自己都自顾不暇了,还没有命走的出去,程寻都不敢去想,如果有真是老天给她的奇迹了,如果没有那么拼了自己她都不想成为下一个笼子里的人。 “呜呜呜呜……” 那女人没有管她的话是什么,继续的哭着,声音里压制着什么,叫人听着跟着难受的不像样子。 “你别哭了,你你听我说,我的朋友还在在村子里,他是不会,不会放弃我的,他一定一定在找我……” “唉……” 程寻艰难的呼吸,她疼的浑身跟着发抖,脑子里没有理智,没有想法,此刻里她什么都想不出来,那些疼痛感,钻进心里,一道一道的抹杀着她最后的一点希望,连一丝的力气也使不上了,这样的自己如果得不到及时的救治一定会留疤的,以往的每一次受伤,霍灿都会给她用去疤痕的药,她不知道那药叫什么名字,却知道那药出奇的管用,无论是什么样的疤痕,都会消失的就跟从未受伤一样。 “不过,就就算我这次没能活下来,只要你能坚持,那么他也会救救你的……” “因为,他,他答应了我,会会保我……一生,平,平安的……” 程寻艰难的说着这句话,她太痛了,不知是来自心口里的,还是来自伤口处的,那些交织血泪的痕迹都显露无疑,叫她躲了躲不开。 眼前的场景忽然之间模糊了起来,程寻甚至忘记了自己身处在哪里,她只记得一些人的脸,明明白白的出现在自己的幻觉里,那里面有她爱的人,有她爱的人,还有很多以前共事过的同事,甚至有擦肩而过的人,普普通通的印象没有想到她还记得。(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一章 () 可面容最清晰的却是霍灿,那个清冷气质的男人,那个双眼如星辰入海一般夺目的人,那个冷冷瞥着人的时候,即使夹杂着风霜的男人,那个每次都对她无奈却又躲不掉她的男人,那个一笑倾人之城,有着世界上最绚丽光彩的人,那个原本不属于她世界里的人,他永远高高在上,永远不下尘埃…… “那个我爱我恨我想的男人……” 程寻的泪落了下来,她知道自己身体里的热度在慢慢的流逝着,她的精神力也在慢慢的消失着,她曾经最怕的如今清楚的经历着,程寻感受到了刺骨的寒冷正在消散着自己,钻入心底带走她生命里的一点一滴,就算她努力的不让自己彻底的离开,可也难以撑住等待着有人来救她。 “如果,你得救了,能不能帮我告诉他,告诉他我,我是真……” 有人在开启了门,声音震的整个地下室跟着响动了起来,笼子里的女人随着声响跟着颤抖,不多时那个变态走了下来,走近了程寻看着这个女人倒在地上,后背触目惊心的伤口,看着她的脸色发白,嘴唇更是白的吓人,似乎连撑过这一晚都难了的样子,可对上她的眼神却是冰冰凉凉的,像是对自己的现状毫不在乎的地步,她冷着一双眸子,令人捉摸不透究竟在想什么,她是他心里无疑最完美的,却是最不听话的那一个。 “你知道如果我不救你,今晚就是你的死期。” 男人的声音里充满的蛊惑的意味,他笑着看着自己一手造成的后果。 “你知道吗,你天生就是来臣服我的,你若求死,我偏叫你求生不能,求死更不得。” 男人居高临下的看着程寻,看着她眼里明晃晃的恨意,很好,这样的恨意**裸的挑起了他的征服**,她越是不听话,他便越是要征服这个女人,就怕她挺不住了而求饶。 “我说了,你不,不如做梦……” 程寻艰难的吐字,声音里透着颤抖,她难捱的每分钟里心里都始终坚信着霍灿会来救她的,所有别的她都不敢相信,只有这一点,她无比的相信。 “这是你自找的,不如我也放干你的血,比起现在你求我来的更好玩一些对不对?” 男人笑意愈发深刻,他看着自己的猎物,再怎样的刚强的人,任谁面对死亡的时刻里都是动容的,果不其然的这个女人也一样,就算她经历了大风大浪,见过的比那些女人多,但在死亡之间,那双眸子里的不甘心,太过清晰了。 “你的生死现在是由我来掌控的,你越想如何,我便不如何,我要彻彻底底告诉你,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哈哈哈……” 男人嚣张的笑着,那份得意的表情印在程寻的眼里,杀意,她的杀意也在肆起,她忍不了的,艰难的忍耐着,可这个男人却一直在激怒着自己,他应该是了解了程寻先前的做法,他正在还给她自己并且明明白白的告诉程寻,在这里谁是主宰。 下一刻,还未等男人对程寻做什么的时候,大门处突然一声巨响,接着那扇门被生生的撬裂了,瞬间倒塌的不成样子,一束阳光之下有人逆光而站,男人眉心微动,那个变态暗道不妙的时候,准备着的动作还未出击成功,下一刻间,已经被霍灿飞来一脚当即踹翻倒地,忍不住一口血奔涌出口,硬生生的这一脚蓄力部给了他。 “是吗,她是你的,那你问过我了吗!” 霍灿站在那里,手持利刃,眼神冷冽,声音里更加透着不耐,看着这个男人仿若在看一个死人一般,杀机已起,凭空留给的所有怀疑都不及眼前实实在在的一幕,这一幕望去,他心中堵着满满的燥郁。 轻轻的转动着手腕,心忍不住扫了了一眼倒在地上的程寻,那女人浑身是血,正费力的看着自己,似乎想笑给他看,却咧出一个比哭都难看的笑容来。 霍灿的心从来没有一刻是这般的冷,他甚至来不及多想一分,压制着自己想上前的脚步,原地固在那里,不敢再多看一眼,紧紧的握住自己手里的匕首,那把利刃冲着对方的男人,好似假装让自己专心。 其实他真正害怕的不是眼前的男人,不是倒地不起的程寻,不是老a曾经说的话,而是他的心,他的心一旦动摇了起来,夹杂的真心变成实质的东西,那么会打乱了他自己,会让他舍不得完成计划,按照计划的结果去牺牲部了,他怕自己心里的牵挂变成软肋,然后成为害死他的一柄利刃,那柄利刃无论掌握在谁的手里,最终刀尖指向的只会是他自己,因为那样的结果,已经有了先例了。 程寻不知道眼前究竟是梦还是真实的,她快分辨不出来了,因为她的精力正在消耗着,随着那些血腥的味道,一并渐渐微弱,如果是错觉她希望自己一直活在错觉里,如果不是,那么眼前最希望来的人,终于来了。 “你是谁?” 变态翻身站了起来,这个陌生男人的功夫在他之上,可他也算得上行家人。 “死到临头,何必多此一举。” 霍灿字字清晰锋利如刀,每一个字都像是割在人的身上一般,如果语言成为他的利刃,那么很多人一见他的时候,已经死无葬身之地了。 “呵呵呵……” 变态的男人闻声大笑了起来,笑到最后,眼里的色彩不退反而愈发强烈。 “我行走在这路上多少年没有遇到对手了,不想你却是一个,跟着我一路却不见一丝波动,可惜你太年轻,口气太过狂妄,今天在这里我要你亲眼看着,我是怎么折磨她的。” 变态看着程寻,那副贪婪的样子,然忽略了霍灿眼里浓浓的杀意。 “正好,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人能真的弄死我。” 霍灿格外阴沉的模样,声音里冷若冰霜,程寻迷迷糊糊的坚持着,听着他的话却笑不出来,该欢喜的此刻却欢喜不了,她真的怕,怕自己坚持不住了,就这样的撒手人寰了,那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话音落地,霍灿根本没有给对方留下一丝喘息的机会,直接正面迎了上去,速度之快不是任何人能够看清楚一招一式的,男人吃紧着霍灿的招数,根本不是对手,不过他却搞清楚了霍灿的来历,这般招数如此的熟练和认真像极了很多年前他遇到的另外一个人。 “你你你是霍家人?” 霍灿听闻却根本没有停手,手上的利刃一翻转,迅速换了手一刀刺入了对方的胸腔内,另外几刀分别刺中四肢,变态敌不过霍灿的速度,几分钟不到败下阵来,浑身是血的倒在地上,留有着一口气,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既然知道是霍家人,又何必去惹呢,还有我和其他那些霍家人不同,我要杀你,就一定不会留你。” 霍灿收了利刃插入封套里,转身快步的走近了程寻,一把抱起对方,女人的两眼正在失神着,眸子里的光彩也正在消散着,霍灿来不及多想拿出药瓶,拿出一颗药迅速的塞入程寻的嘴巴里。 “程寻,再坚持一下,我马上带你出去了。” 霍灿抱紧了对方,眼里掩饰不住自己的复杂之感,那角落里不断咳血的男人,一脸大限将至的样子。 “是真实的吗,我没有做梦吧,咳咳咳……” 程寻声音微弱的开口,紧闭着双眼。 “是,是真的。。” 霍灿面容复杂的看着怀里的女人,浑身的血腥味道,刺鼻却也难受着。 “我怕来不及了,救救其他的人......” “霍,霍灿,其实,我是真,是真心对……” 程寻的声音很小,断断续续的样子,一口气喘不上来,霍灿甚至都不想让她说了,可这女人伸出自己的手硬是坚持着摸了摸他的手,他想也未想的握住了对方的手,可对方却彻底的没了力气,他抓着程寻的手,抱紧了怀里的人。 “你知道吗,说来也巧啊,我也曾帮你们霍家,杀了个人呢,听说还是个东家啊……” 霍灿闻声立刻抬头看向那个男人,他暗自咬了咬牙,脸上依旧不动声色,这个男人还是有几招真凭实学的,若是遇上其他影子,不一定会输,可惜遇到的是他霍灿,他受过的伤拼过的命,目前还没有人是他的对手,重点是眼下还伤了他霍灿的人,这种时候他宁愿一刀了结,可对方的话着实吸引着霍灿尚且留他一命。 “是吗,那凭着这句话我也先留你一命如何?” “呵呵……” 对方笑了笑,一脸我根本没有想到会有这一天的样子。 “你到底是谁?死也得让我死个明白,除非你怕我变成厉鬼再来找你索命了。” 对方又开口强撑着自己坐了起来,看着霍灿一脸心疼的抱着昏迷的女人,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明白清楚的告知了他,这次踢到了铁板,生死难逃。 “哼,只要你来,我随时奉陪。” 闻言霍灿冷哼了一声,眼里讥讽的表情十分清楚。 “我叫霍灿。” 顿了顿,霍灿薄唇轻启,带着几分不经意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霍灿,遇到了你我认栽了,不过我记得你是不是有个哥哥啊,当年杀的那个东家好像是叫霍什么星的。” 男人顿了顿一副努力回忆的表情,他看清楚了对方的讥讽和轻蔑,凭什么他们都是人上人,凭什么只有他在卖命呢! 此刻之间,霍灿低垂着头,注意力只在程寻的身上,他收敛着自己所有的情绪,任那个男人慢慢的磨着自己的耐心,他听出来了,对方还是了解什么的所以才会按耐不动着,不然那个男人早已经是个死人了。 “我会让你见到他的。” 霍灿抱起了程寻,大步的走了出去,不多时院子里集齐影子,为首的东子一脸严肃的看着霍灿从黑暗之中走了出来。 “东家。” 东子上前弯腰拱手,动作恭敬的看着霍灿。 “里面的人能救则救,把那个男人带回去,让他活着。” 霍灿未停留一步直接走出了院子,剩下的影子让开一条路让霍灿坐到车里,随即一部分人继续收拾着后续,一部分人跟着霍灿走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二章 () 少年时,霍灿的哥哥曾经问过他有没有喜欢的姑娘类型,当时他笑而不语红着脸跑开了,事后想想却不由的欣喜。那时候的霍灿以为天地之大,他总有时间能找到那个人然后带到自己的大哥面前,就直接的告诉他。 “看啊,我喜欢的是这样的姑娘。” 可一梦醒来的时候两手空空,面前的人早已经消散,徒留着满目的苍凉。 霍灿洗漱干净去到关押着那个变态的暗室时,他整个人昏昏沉沉的样子,但还是费力的抬起眼皮子去看面前站着的男人,这个男人的影子里有着当初他面对着那个人的样子,那个男人即使早已经身死却依旧等待着他。 手里拿着密函的信件,不时的瞧了几眼,身后的几名影子微微垂头,谁也不敢抬眼去探究什么,年轻的东家眸光渐深,在灯光之下反而显得更加的幽黑,似乎谁不小心看了去,就会立刻被夺走灵魂一般,他的周身遍布着冷气森然,足足的架势哪怕只是随意的瞥了某一个地方,都仿若寒冰千尺,刺入胸口,十分的骇人。 “我是叫你关博文,还是霍思贤呢?” 霍灿微微皱眉,看着面前的男人呼吸渐紧,好似再用力一下,他便可以直接归西。 手里攥着的信封一角有些用力,面前的男人真可谓踏破铁鞋无觅处,他缓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做了一场大梦,梦里是他最敬爱的大哥,现实之中却不用深想都明白早已是一捧白骨了。 如今再面对这个当年参与刺杀的男人时,霍灿勉强能够压制住自己想一手掐死对方的冲动。 “呵呵呵……” 关博文笑了笑,有些吃力的盯着霍灿,他的精神涣散着,这个男人来之前他已经被手下的人折腾了一番。 “看来你还是厉害的,这么快竟然查到了我。” 关博文的声音很小,几乎是气音,旁人是听不到他说什么的,可霍灿听得清清楚楚。 “霍星的弟弟并不比哥哥差,你们的兄弟情深真叫人可惜,当初你大哥死的时候还在念着你的名字呢,他就怕你也跟着一块遭殃了,可谁又能瞧得上你的命呢。” “呵……” 霍灿微微勾了勾嘴角,面色上因着这句话也并没有任何的恼怒,他的气定神闲落在对方的眼里反而更加激起了挑战欲。 “还有啊,你那女人肌肤真是滑溜溜啊,就像个剥开壳的鸡蛋。” 关博文看着霍灿听着自己的这句话,眼里迸发了一些浓重的冷厉,这就是他要激怒对方的结果,越是这样,这个局才更好玩一点。 不过几秒间,男人神情里的凌厉却消失的一干二净,转而继续沉静的盯着关博文,甚至说是带着一丝的戏谑在里面。 “霍思贤,这信上说你一家惨死,当时你那未到一岁的儿子,还有年仅五岁的女儿,最重要的是你的那位漂亮温柔的妻子,他们死之前可是经受了好一番的折磨,你就不想知道谁那么狠心连骨灰都不留给你,一把火解决了他们。” 霍灿眼里涌上了些笑意,整个人非常放松的样子,不经意的一个动作,很快有人搬上了椅子来。 面前这位年轻的东家,简单的倚靠在椅背上,虽然有些仰视的看着面前的关博文,却丝毫不影响他那强烈的压迫感,连带着在场的所有人都明显的后背发寒。 “你身上背着无辜者的命,屡屡的杀人行凶犯案,东躲西藏了这几年不好过吧,一方面是警察是在关注你,一方面是你背后的那个人在关注你,当年那些参与者你知道他们的结局是什么吗?” 霍灿有意放缓了自己的语气,一字一句的说给关博文听着。 “他们部被做的干干净净,包括家人部横死,而且天衣无缝,没有人知道那不是意外而是策划的。” “你倒是有心计,偏偏剑走偏锋在这里等着我,等的很辛苦吧?” 霍灿一手撑着下巴,微微歪着头的盯着对方,他在看着这个关博文一点一点建立的心理防线慢慢的崩掉,如果今晚不过,那就明晚,他总要在他嘴里敲出他要知道的信息。 “你什么都知道了!” 关博文有些复杂的瞧着霍灿,这个男人明明不像死的那个东家,却是影子里让他觉得可怕,仿佛一个死了的人突然的活了过来,指着他要他万劫不复。 “没错,我什么都知道,你的部都在我的掌控里,说到底你绞尽脑汁的做着这些也算是为苟活吧,你既然要生,我给你个机会,你明白我的意思。” 霍灿仿佛在说一个同等的好条件,就像是一手为他贴心所做策划的结局。 “我凭什么相信你?” 关博文踌躇了一下,表情里藏着精光的打量。 “凭你没有选择。” 霍灿的表情有些发沉,他的耐心有限,所有的人都知道他非大哥那般的处事风格,他一开始就带来了干净利落的计划复仇,誓不肯罢休。 “你老婆死的很惨,死之前同样在叫你的名字,可她连死都不知道你做了什么,引得了霍家的人斩草除根,领头的那个人现在在广西,四叔门下。” 霍灿看着关博文的脸色,有震惊、有悔意、有惊悚、有愧疚…… “你不想复仇吗?这本是一个人的事情,可霍家却连累家人,你的孩子还未曾看清楚这个世界的样子,来到这个世界上短暂的时间,连死却无法安宁的走。” 霍灿的声音里带着神奇的蛊惑力量,他说的缓慢,试图有意帮助对方来慢慢的回忆。 “别说了别说了,别说了!” “你住口!你不要再说了我都说我都说!” “那你告诉我,我大哥怎么死的!谁是你的上司,幕后的人是四叔还是其他人。” 霍灿目光紧紧的盯着对方,很好!他要知道的终于要来了。 下意识的手指用力,霍灿心里的地方开始进入一个旋转的周期,那里藏着的皆是柔软和关于大哥的记忆。 如今掩埋在地下的的真相,他一直在为此奔波着的事实,他费劲心思好一番缜密的筹划,甚至拿着自己的部做赌注,好不容易等来了这一刻,是该开心的、欣喜的,可霍灿只能面色上掩饰着自己眼里的慌乱,仿佛心里灌入冰凉的水,身都无所适从,惊恐的四散而逃,他一贯自持的冷静和镇定,这几秒之间仿佛什么都不是了。 “三方力量,我不知道其他两方,我们的确是霍家四叔派去的,我们有策划,三方做的事情不同,我们是刺杀,可霍星的死不是我们其中任何一个人做的,他为了那女人挡刀,是任谁都措手不及的事情。” 关博文轻轻的闭了闭眼睛,有些回忆是值得想起的,而有些回忆,恨不得一辈子都不要想起来,那位年轻的东家死的时候却是一个痴情种,那位曾经像神一样驻扎在他们心里的男人,死的时候和其他的人没有什么不同的地方,痛苦的看着自己一点一点的离开这个世界。 “那个女人是谁?” 霍灿的眉间隐隐带着疲惫和强压的一股报复心,他的水落石出就快要落地了。 “不知道,我只知道霍星很护着,一直带在身边,还有那女人长的很漂亮,却不是我们该管的,她最后被谁带走了我也不知道,我们听命令行事,我们的命令就是刺杀,看着霍星招架不住了,我们看着他倒地了。” 关博文想了想,的确那个女人过了这么多年依旧很漂亮,漂亮的一双眼睛似乎还如昨日一般清晰的见过。 “他死的应该没有那么痛苦,每一把刀上什么都没有,只是伤及血肉,只有唯一的一把刀上淬了毒,那才是,才是真正致命的。” 关博文不再去关注霍灿此刻的表情如何,他仿若对着自己自言自语一般。 “我看着他倒下去的,那把刀正中在他的胸口,一定不能活了,当时那个女人流着泪跪在他身边,一个劲的说着对不起对不起的,我们没有人敢懈怠着,迅速的撤离了,后面的事情不是我们做的,谁也不知道他被带到了哪里,毕竟藏南那么的大。” “可是啊,我们其中谁根本没有想到,一旦刺杀成功了,不是先前许诺的脱离霍家,隐姓埋名,享受财富,而是我们的死期,我的一家都被斩草除了根,抹杀的干干净净,真是霍家的好手段啊,我死里逃生千辛万苦的等在这里,一方面为逃命一方面等待时机,我就不信他们都是一方的,一定会有内乱的,东家死了,群龙无首,果然你出来了,你做这个位置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一定不是他们的人,你一定会找到我的。” “呵呵……” 霍灿冷冷的一笑,却灌入着苍老的意味,他痛心的同时难以承受的都在承受着,这一遭不光是对关博文的折磨同时也是对霍灿的。 眼前的关博文如此缜密和苦心经营的算计,等来了最终他想要的人,他的心思如此这般,霍灿怎会不明白自己像个棋子一样被他放在这里,可是他并无计较,反而找到了揭开的真相,哪怕现在只有一半,他也算不辜负当年发的誓言。 “所以你就先发制人了,你抓了我的人,折磨了她一番,现在是准备求我放过你吗?” “不,当初霍星死的时候,我就知道我没有活路了,不是你杀了我,就是警察找到我,或者干脆霍家抹杀掉我,你们都想找到我,我知道自己的价值在哪里,我可以指认,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关博文赶忙的说道,他拿捏着这一点的价值,这是他最后的价值。 “留你一条命?” 此刻霍灿坐在那里偏头点了烟,影子被印放到墙壁上,似乎包围了这里,毫无余力的留给对方一丝喘息的机会。 “帮我报仇,我杀不了的你去做,你能做到。”(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三章 () 关博文想到自己的妻子有些激动,这些年他试图找到最完美的替代者,可那么多女人的身上从来没有太像的人,她们都或多或少的有些影子罢了,直到遇到了程寻,关博文的随意一瞥却在这个女人身上看到了她的影子。 “杀人偿命,我欠的不光是你大哥还有很多的女人,现在想想你手下的人应该都挖到了,我害死那么多的人,早就死不足惜了哈哈哈……” “拿着无辜者的命来掩饰自己的**,拿着自己的**残害了那么多人,你的命不值得偿还。” 霍灿深深的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白雾萦绕在眼前,那雾中他好像看到了霍星的脸,那张久违了笑脸,一时之间他居然看得失神了,完不知道对方在说着什么,耳边皆是迷雾里的影子,躲在暗处不断的叫嚣着,霍灿的心底在告诉自己,去杀了他们,一个也不要放过。 “你说他叫着我的名字?” 霍灿慢慢的站了起来根本不看着众人,面对着墙壁,背影之中有些萧瑟。 “他的确叫着你的名字,所以我才知道你是霍灿,你应该感谢他,要不是他,你是回不了霍家的。” 关博文一副鱼死网破的样子,他掩埋在心底的秘密终于在余生了却之前,一通的说了出来,对不起任何的他,都无所谓,他本就是十恶不赦了,唯独对家人,对他这辈子唯一爱的人,难以面对着。 “你要我做什么,我都肯做,只要你帮我报了这个仇,我知道你不会放过他们的,那些人的力量再强大只要你耐心的等待时机,总有一天你会做到。” “你的意思是说,做这件事的,不是一方,一个人的筹谋,而是霍家的所有人,所有人都希望他死。” 说道最后一个字,霍灿的声音已经放得很轻了,残忍的话,摆在眼前的事实,很多事情一旦跳出了自己的封固,借着外人的眼,能看清楚很多东西。 也许一开始就错了,所以之后再怎么努力,也找不到心中的真实答案。 也许根本就没有真相可言,有时候连真相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也许真如大哥当初所言,不念过往,就什么也不会背负了,被仇恨包裹的滋味很不好受,可剑必须在他霍灿的手里,他现在不拿着对着他们,总有一天他也会做这个决定的。 “带回贵州。” 霍灿呼出一口气,久久积压在心里的结,一旦解开,找到了方向,却没有意料中的轻快,只有比往日更加沉重的喘息…… 唯梦里的长河漫漫,让程寻得以在梦中继续的行走着,生前是将军的她,死后连自己的一抹孤魂连地狱都不收了,于是她更像个闲野的诗人,几年里踏遍了南水北山,东麓西岭,看到万物复苏,赏过夏日鲜荷,品过一季秋雨,最终来到了冬日大雪降临的时候,不知不觉间她已经飘到了皇宫内部,来到了公主的窗户前,她嘴里念念着词句,虽然梦里的自己不是很明白的样子,可听着那话却不是什么令人高兴的。 她说“何谓深情,是隔着时间的不灭,还是隔着生死的两端,到死都不敢忘却,于是孟婆汤也不喝了,整日飘荡在不需要她的人世间里。” 将军的声音里透着悲凉彻骨,饶是程寻在梦里也觉得十分的真实,她不知道在自己昏迷的这一刻间,仿若穿越了时空一般,连同自己都开始费劲的怀疑着,到底何处是梦境,何处是真实发生的。 眼前的公主正在梳洗打扮着,几年不见,她的面容依旧,岁月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一丝的痕迹,连老天都格外的偏爱着她,公主依旧如初见一般那么的摄人心魂,叫着程寻魂牵梦绕着,连连不可复去。 这几年,程寻也听说了关于公主的坊间传闻,百姓们都在传着,当朝的公主本有一位意中人,可惜意中人战死沙场,为国捐躯了,此后那些喜欢钟情公主的人依旧上前来各种的献着殷勤,可惜公主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瞥给他们,她依旧是个冷美人,冷漠穿进了骨子里。 “拒绝人都拿着我一个死人搪塞,真是厉害!” 程寻不满的飘转着,撅着嘴巴,明明这个公主对自己也不喜欢,还要拿着自己装作借口,对着世人展现在着好一副痴情的样子。 她曾经说霍灿是个演技派,想不到跟霍灿长的一模一样的公主更是个演技派,真是可惜了他们两个人,不去当演员真是浪费天资了。 这样跟着公主的日子有了几天,这几天里程寻每时每刻都飘在她的身边,自己的模样是生前惨死的样子,身都是血淋淋的,她更希望公主午夜梦回的时候能看到站在床头的自己,正直勾勾的望着她,看着她的面容,看着自己当初一腔真心付水东流了。 有时候,程寻又可怜起了这个公主,她无疑是安静的,甚至一天都没有人找她说话,整日就在这座宫殿里看着书,谈着琴,发呆的时候连眼眸都不曾有别的色彩,好像她一直都是这样的过日子,这样看着公主,倒是怪可怜的样子,她既是安静的也是孤独的,让程寻心里没由来的有些心疼着公主。 程寻想起初见她的时候是在天子大殿上,她一出场就惊艳了自己的双眼,甚至这一生都叫自己难以忘怀,再见的时候是出征在即,那一晚程寻喝了酒,壮着酒胆对公主表白了,说着什么富贵之花流落人间,叫她一见惊艳,再见倾心,此生非她不娶了。 而后第三面是她带着胜利班师回朝,接受封赏的时候无意间瞥了一眼公主,而那公主当时也在看着自己,那一眼深情相望,到叫了自己没了魂一般的,就这样搭上了一辈子。 “也许一开始就错了,所以之后自己再怎么努力,也打动不了她的心,于是你的死不过就是三言两语了而已。” 彼时间,覆临黑夜,程寻依旧飘在公主的床头处,轻轻的叹息这句话,不知是叹息着自己,还是叹息着将军的痴心错付。 “将军说,要在这个人间再陪你十年,十年为期他一定赶赴黄泉,喝了孟婆汤,好好的投生去,这辈子与你之间到此做罢了。” 程寻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虚无的双手,就算将军再痴情也都抱不了眼前的佳人了。 “可我不光是将军,我还是个女人,作为女人我想告诉你,拒绝人就一定要干脆利落,不要给对方留下一点念想的可能,这样将军才可以死心的不纠缠着你,从此天涯各一方,你我两不复相见。” 程寻开了口,虽然依旧是个男人的声音,可她心里清清楚楚她的话就是这个意思,由着将军的嘴,传递着自己的心思,其实是说给将军听的。 “不然就算十年为期到了,他也仍旧不愿离你而去,还是做个孤魂野鬼,一个人飘荡在这个人间,也许那个时候,你已经找到了所爱之人,也许再过个几十年,你已经是子孙满堂了,早就忘记了谁是将军,谁曾经为了你付出了一生。” “终有一天你会忘记我,也许现在你已经忘记了。” 将军的声音再度传来,程寻感受到自己的心口钝痛的厉害,再想想自己,何不是拿着真心迟迟不敢上前,不敢相信那个男人会有一天回头看看自己,她怕极了真心相待,到头来得到的是算计一场,她同将军又有什么不同的地方呢,同样都是痴情人一个,同样对方知晓也不知晓。 在程寻自言自语的时候,冷不丁的公主一下子睁开了眼睛,目光灼灼的盯着面前的空气,也就是盯着眼前的她,目光冷冽带着不近人情的意味,这个表情顿时吓得程寻浑身一个激灵,那冷淡的样子像极了霍灿,那双眸子像极了那个男人,多余的表情她就从来没有看见过,有时候她也怀疑这个男人到底有没有七情六欲这个东西在,这位公主到底有没有心附在人间里。 等了一会,公主又慢慢的闭上了眼睛,程寻却不敢再说什么了,一晚上都不再飘转到公主的床前去了,心里莫名的害怕着什么,担心的是什么她也说不上来。 之后的日子里皆是相安无事的过着,不过程寻却再也不去到公主的床前了,她被那晚凌厉的目光吓到了,恍惚之中以为是霍灿的样子,虽说是个异想天开,可是程寻却是实实在在的还胆战心惊着。 直到有一天,程寻因着城里的望春楼有着塞外来的美娇娘跳舞,她心里好奇心驱使着去看一眼,待到一会儿再回来陪着公主,也正是那一晚,公主出事了,待到程寻赶回来的时候,她看着几名陌生的宫人把持着宫殿,周围是带刀的侍卫看管着大殿,谁也进不来,这场变故来的太快了,饶是后几日里皇上才下了旨意,当朝最美的公主因害死了朝臣,继而废了公主的身份,幽禁宫殿直到老死。 程寻张大嘴巴惊讶的时候正是坊间关于公主的传闻传的最凶猛的时候,这一夕之间只叫了很多人唏嘘不已。 那个时候公主依旧跟没事人似的,依旧重复着昨日做的事情,程寻越来越无聊的看着她,也恼火着朝堂之上她连争辩一句都没有,然做了个哑巴一样,更加替着将军伤心,十年约定到头的时候,很可能是她生命的尽头,也许程寻也不可能投胎了。 “哎……” 一声宫殿里的叹息,轻轻柔柔,连同一个孤魂的叹息双双的重叠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四章 () 十年为期说短也不短,说长也不长的样子,将军依旧是原来的容颜,可公主却慢慢的老去了,终究,岁月没有再赋予她不变的色彩。 在一个平淡的夜里,公主执笔写着什么,这座宫殿如今空空荡荡着,甚至连程寻都不在,她写着几句便放下笔,停了下来,慢慢的趴在了桌子上,静静的注视着窗外的一角,好似在等待什么人归来一样,最终,她闭上了眼睛。 公主闭上眼的时候,正是十年间的最后一个夜,过了这个夜,将军的十年约定也就到期了。 程寻回来的时候,只看见桌子上趴着一个睡美人,再然后她明白了,这个美若天仙一样的人儿,已经是离开了这个人间,奔往黄泉路喝上孟婆汤,好好的过自己的下辈子了去了,她顿觉得两手空空,什么都没有,心里是平静的,甚至于徘徊在死寂的边缘。 仿佛过往的岁月,不过是分分秒秒之间的事情。 可程寻清醒的知道,清晰的明白着,在这个诡异的梦里面,她生前作为将军,痴心爱慕着公主,甚至就等着一战过后,回朝娶她了,死后她依旧是将军,尽管只是个虚无的影子,却足足陪了这被幽禁的公主,整整十年。 十年之间,弹指一梦,没有什么比看得见自己所爱的人离开,更悲伤的事情了,将军的心在沉沦之中彻底的陷入了痴狂的境界,程寻也跟着一起撕心裂肺了。 之后,公主薨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坊间,那个的时候正值那位将军心灰意冷赶往黄泉路的时候,巧的是,当晚太子刺杀了皇上,成功谋反,登基上位了。 翌日后,坊间传闻,公主的心上人就是当年她被幽禁的结果,十多年已经过去了,公主却突然自行了断了,这究竟为何,人们都不知道。 那个时候,将军早已经喝下了孟婆汤,而程寻反倒是以上帝视角孤独的留了下来,她仔细的听着新皇颁布的旨意,替刚刚离世的公主拨乱反正,道出了一段掩埋之久的真相。 当年,公主的心上人不是战死沙场,而是朝堂纷争下无辜枉死的棋子,公主以柔弱之躯,忍辱负重,等了很多年,磨了一把无比锋利的剑,暗中收集了所有的证据,终是替那可怜枉死的将军报仇雪恨了,然后她被幽禁了整整十年,最终她在十年为期的最后一个夜里,了断了自己...... 世间传,公主早已心有所属,就是那位年少英雄,威震四方的程将军,是那个敢在大殿之上,直勾勾的盯着她,爱慕之心可以直接了当的说出来,是那个酒后红着一张脸,说着此生非她不娶的人,传言说在那位将军第一战胜利回京受赏的时候,公主躲着大殿之外就已经是一见钟情了。 可是,心怀爱意的公主明白,他是威震朝野的将军,她是当今皇上的独女,将军娶公主在本朝一定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皇帝不会愿意让功高震主的人再娶着皇家人,也不可能继续助长将军更得天下人心。 所以,他们之间注定没有任何的结果,就算彼此能放下所有,就算将军不战死顺利回朝了,皇帝也不会把她嫁给他的,这辈子从生来,他们之间就是对立的…… 听到这里程寻再也无法忍住了,眼泪倾盆而出,不知道是为了自己哭,还是为了将军哭,亦或是为了那位可怜的公主哭泣,原来她什么都知道,正因为一早就看到了结局,所以她才是冷心的、疏离的、连一个眼神都不愿看将军,这么多年她一个人孤独的承受着痛苦,就算临死的那一刻也没有说出来。 心里攥着苦涩的滋味,本是一生苦尽甘来的等待,可惜他们都不会知晓对方的心意了,这份遗憾长达了一辈子,在落幕的时刻里,只有程寻一个人知道真相了。 “不能走,你不能走,你千万不要走,他不知道啊,他不知道啊!” “他什么都不知道,他一心都在你的身上,他为了你吃了太多的苦,无数的人躲在背后嘲笑着他肖想你等于做梦,可 那不是梦啊......” “别走了,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啊,千万别离开 啊......” 病床上的女人紧皱着眉头,闭着双眼,额头上不断的冒着虚汗,霍灿拿着手帕替程寻擦过一次了,可丝毫不起任何作用,她陷入了一场噩梦之中,身绷得紧紧的,一只手使劲的朝前抓着什么,抓了半天也抓不到…… “程寻,程寻?” “醒醒,醒醒!” 霍灿拍拍她的肩膀,对方毫不知的样子,反而依旧沉浸在梦里,一副不可自拔的状况。 “程寻,你醒了!” 霍灿使劲的拍着她,随即对方终于睁开了眼睛,满眼通红的望着霍灿,一脸错愕的样子,好像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或者说不知道这里是梦还是真实的。 “求你了,千万别走,别离开……” 开口的第一句,女人的声音入耳,却是低泣着,听着叫人怪不舒服的,心口发麻的感觉。 “去哪?” 霍灿略挑眉的看着程寻的一脸痛苦的样子,她的脸色在月光之下有些惨白着,止不住的发着抖,伤心和痛苦写满了一脸,可偏偏这个女人却不自知的样子。 “人生最遗憾的,原来不是爱而不得,不是冷眼相待,不是放弃了该放弃的,不是错过,不是坚持了不该坚持的,不是这些,都不是……” 程寻眼眶里蓄满了泪水,看着眼前男人的面容越发的模糊了,她下意识的抓住对方的手,生怕对方跑掉了。 “那是什么?” 霍灿虽然搞不明白这个女人是什么意思,却格外好脾气的顺着她的话往下说着,瞧着她的神色不似算计和假装着的样子,反倒是由内到外散发着一种心死大过悲凉。 “是相爱对方而不知,是以为的错付真心,是两个笨蛋!呜呜呜呜……” 病床上的女人,再也绷不住了,先前那些忍着落泪的时候她都咬紧牙关,生生的压制了下来,可现在明晃晃的那张脸,就在自己的面前,她不好好的发泄哭出来,真是无法兜住了。 “怎么哭了?” 霍灿下意识的皱了皱眉,一脸不明所以的看着对方,深夜里痛哭的本事,他就没有在第二个女人身上看到过,这般真情实感的流露,就算他一个搞不明白情况的旁观者也看得有些眼里发热,呼吸渐紧。 “别哭了,会扯到伤口的。” 男人的声音清晰的传了过来,程寻痛苦的捂住自己的脸,仰面流泪的看着他,久久眸子都不动一下。 “霍灿。” 她嘶哑着声音,念着男人的名字,一脸哀伤着,仿佛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恩。” 此刻的霍灿,微微低着头,鼻音里传来稳当的回应,一下子叫程寻突然的反应过来了,那不过是她的一场梦而已,梦里发生的都不作数,可悲伤却那么的难过,难受到心如刀割一般,那些压抑的痛苦真实的存在着,程寻相信两次做到这个梦,也许不是个偶然,而是冥冥之中有什么在指引着。 “我做了一个梦,我梦见我成了个将军,然后我爱上了个公主,可惜我命不好,战死沙场了。” 顿了顿,程寻微微歪着头瞧着男人的面容,眼泪划过脸颊慢慢的流了下来,霍灿的眼里没有什么变化,只是认真的听着她说的话。 “然后,我化成了世间的一缕孤魂,整日陪着一个连眼神都懒得瞥我的公主,我陪着她整整十年的时间,陪着她手刃了仇人,陪着她幽禁在宫殿里,最终在十年为期的最后一个夜里,她趁着我不在的时候,自行了断了,她最终离我而去了,好像冥冥中她知道了,十年前我许诺过要陪她十年,十年约定到期后我一定去投胎。” 程寻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经世的苍老,好像那声音不是由她而说,只是借着她的口转达给谁来听。 “我知道公主不喜欢我,一切真心不过是我的一厢情愿,可是梦的后面,在公主去世的时候,我才知道,她是喜欢我的,她一直钟情于我,喜欢的时间甚至比我爱上她还要早,可她是公主,我是将军,无论是什么样的结局,都不可能改变了我们的命运,那座宫殿困着我们,困到了这辈子结束,而我们相爱却不自知,呜呜……” 程寻抽泣了一下,哽咽着说不下去了,这个男人怎么会知道呢,他什么都不关心,什么都不在意,什么话都藏在心里,谁也摸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你现在不是知道了吗。” 霍灿沉吟了一下,任由着病床上的女人抓着自己的手,使得力气很大,可本人却不知道。 他慢慢的说着这句话,连带着他的嗓音都格外的低沉,划在这沉寂的夜色里,显得影影倬倬中,有股莫名的温柔。 “我知道了,可是将军不知道啊,那个将军始终不知道啊……” “还有公主不知道啊,她不知道将军用了自己一生的时间都在爱她,为了她,甘心做个孤魂野鬼也无憾,只为了陪伴着她,就可以什么都不要了。” “我还梦见,那公主长的很像你,那个将军姓程,人们称他为程小将军,呜呜……” 程寻自顾自的哭泣着,悲伤的氛围怎么能感同身受呢,世界上哪里会有感同身受呢,她哭了好一会,不知道是为将军哭,知道的为自己哭,这次梦里她所有的伤痛欲绝,旁人都无法深刻的体会到。只一个梦就成了这个样子,不用想都知道霍灿此刻一定是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她自己,程寻一想到这个就更加的悲伤了。 “咳咳咳……” 哭到最后,程寻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甚至出现了明显干呕症状。 “行了,梦境到底是个梦,你别哭了。” 霍灿欣长的身影往前探着,伸出白皙又骨节分明的手,先是抚了一把程寻的额头,而后拿着手帕慢慢的替对方擦泪,整个过程的动作极为自然。 “你这是做做什么啊……” 待到程寻反应过来的时候,对上的是一双星光熠熠的眸子,眸子里有光照着自己,那光里似乎有着摄人心魂的力量,她恍惚的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下意识的往后缩了一下,伴着惊讶和心虚,程寻一副底气不足的样子。 “给将军擦眼泪啊。” 对方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十足的震慑住了程寻的话,她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瞪得圆圆的眼睛盯着对方,男人正大光明的继续擦眼泪,看起来专心极了,好像并无什么不妥的地方。 “我们是那种能擦眼泪的关系吗?还有谁说了我真的是将军啊?” 程寻带着一种质问的口吻,明明是说给霍灿听的却是低着头,尽量的躲开他的帕子,甚至手都不摸了,她面红耳赤的样子落在霍灿的眼里,只是升腾上来一股暖意。 “你不是说我是公主吗,那本公主就为程将军擦擦眼泪吧。” 霍灿似笑非笑的看着程寻的各种害羞小动作,按住自己涌起来的情愫,动作越发温柔起来。 “谁说你是公主的,你就长得像而已。” 程寻不满的撅着嘴巴,一脸你怎么明白公主的心,公主不是你这副冷漠样子的。 “以前我是谁,我不知道,前世我是谁,我也不清楚,但现在我是谁,我倒是明白的很。” 霍灿把手帕放到一边,拿起床头柜子上的水,示意着程寻喝不喝。 后者点点头,他站了起来,一只手自然的揽过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拿着杯子喂着程寻喝下去。 “你被下药了,还是我做梦呢?” 程寻一脸不敢相信,我的天啊,上下好一顿的打量着霍灿。(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五章 () 那眼神看着霍灿就好像在说你这转性如此之快指不定是在憋着什么坏准备算计着我,你那些算计我是领教过的,所以我太清楚你的招数了,现在想出新的招数就是用美男计来算计我,这招你先前已经套路过了,还等着我会自己上钩任你宰割吗! 霍灿顿了顿,表情微微一变,显得有些阴沉,尤其在看明白了对方心里所想在脸上表现出来后,更觉得蹿上来一股无名火。 对她好的是自己,她怎么不问问他一直在忍耐着什么,她怎么不问问先前那些打破他规矩的人都是怎么死的,她怎么不问问他对她的忍耐超脱出了任何一个人,那是他的底线,一旦触碰到只有死亡一个结果,可他几次都手软了,没有真正的下狠手来对付她,可结果是对方只记住了自己对她不好的那些。 此刻霍灿心生不快却也得忍着,这是他霍灿自找的,如今做的这一切完背离了当初自己的原则,说为狠狠的打脸也不为过,打的是他自己的脸,触碰的是自己的规矩,可到头来忍耐下来的也是他自己,那超于任何一个人之中除了这个女人之外,再没有人可以这样肆无忌惮了。 “你现在一、一副要吃人的样子,是被我说中了吗?” 程寻看着霍灿一脸阴沉的盯着自己,似在沉思的状态可眸子都像长在她身上一样,这到是让她也深思熟虑了一番。 以前胆子大,无所畏惧的人是她程寻,什么都不害怕,什么人都敢惹,现在这般胆小又怂软货的人也是她程寻,无论做出什么样子的表情和表现都是她的手段,都是她的性子。 霍灿收了思绪轻轻的摇了摇头,眼里带着一丝纵容和一闪而过的笑意,心中隐隐的正在壮大着生长的那一株,此刻不断的驱使着他要问上一问,清楚明白的说出来。 “你怎么不问问,我现在是谁?” 这个男人长着一双瑞凤眼,在不笑的时候很是清冷和生人勿进,那副样子让所有人都望而却步,可是每当他笑起来的时候,却是另一种风情,眼尾弯弯,往日间的冷冽一下子就不见了,展现出来的则是把温柔含在了眸子中,一片微波之中然是令人如痴如醉。 而现在男人浮起笑意正饶有兴趣的看着她,同之前一样勾得程寻一脸的痴迷。 “咳咳咳……” 对方捂住自己的眼睛,避开了他的眼神。 “那那,你现在是谁啊?” “是你的。” 霍灿想也未想直接回答着。 “……” “什么你是我……” “我没有听错吧!” “还是你你失心疯了吧!你你你你……” 程寻没有想到对方是这样的答案,也对他总是喜欢出其不意的做出一些事情,连玩转一个局都是随心所欲的样子,可这话不能是乱说的,不然就算她当不当真也要吃亏的,这分明就是登徒子的话,可程寻还是面红耳赤的胡思乱想着,她得慢慢消化掉这个男人的疯话。 眼前的男人是霍灿没有错,即使没有开灯程寻却依旧看得清清楚楚,男人的面容丝毫没有变化,甚至程寻都怀疑刚刚的话不是从他口里说出来的,她当即有点害怕,没错程寻的第一反应之后,就是害怕! 不是第一时间的喜极而泣,不是高兴,不是激动,而是害怕,害怕这个男人此刻向她说的话,是不是一场精湛的表演,是不是又在哪里给她使着坏,是不是狼来了放多了,所以对方也开始按此出招了。 “怎么、不敢相信?” “还是说你勾引了我那么多次,这一次我给你明确的回答,让你害怕了,害怕我再算计着你。” “也是,你的心思不同于一般女人,我领教过的。” 霍灿没有当即坐下去,而是往前探过身子,直接以压迫的姿势,覆盖到程寻的上方,以一种亲密的距离贴近了她,男人的手撑就在程寻的枕头旁,让程寻根本无处可躲,甚至连呼吸都停滞了。 霍灿就那样直勾勾的看着身下的女人一脸的花容失色,一脸你在干嘛!我在哪里!你这是什么招数…… “程寻,你以前占我便宜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有今日这一遭。” 男人玩味的一笑,微微眯了眯眼睛,眼里却是从未有过的郑重,再看着从未这么慌乱的女人,那副吃惊的表情让他心里愉悦极了。 “你清楚的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我会使用什么样的手段还有什么样的招数,你明明都知道得罪了我的下场是什么,却还是屡屡冲击着我的底线,你能安然无恙的活到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还能留着你吗?” 霍灿的目光愈发的深沉了,静静的望着对方,他的心里如四方焰火一般都崩开了,炸裂了无数个方向,没有一个始终他是不罢休的。 “什么,什么意思?” “以前这个问题你问过我,我觉得荒诞至极,简直可笑,可现在想想,是我估错了自己,真心这种东西我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霍灿微微皱了皱眉,似乎是很不满她这副样子盯着自己,话音落下的时候,霍灿已经收回了动作,退开了两人暧昧的距离,程寻这才敢缓缓的呼出一口气来,仍是不放心的偷瞄着他。 “你是,是认真的吗?” “还是说,你你在向我坦白?” “你说呢。” 霍灿不想却绕着弯弯叙述个长篇大论,那不是他的风格,他的风格始终都是干净利落,只有现在收拾好了自己的所有,他才会身心的投入到云南那些复杂的局里。 半响,两人都是沉默的,在这个时间里,程寻是局促着、不安着的,可仔细的想想便只有这个答案是最符合这个男人做事的常理的。 “坦白讲,之前我是可以抹杀掉的,杀了你,了断了我心里的烦闷,就是一个简单结果了,可不知道是你命不该绝还是我心软了,我错过了那个最好的时机。” 霍灿叹了一口气,他把那些潜藏在心底的话,谁都没有去说上一句的话,现在都告诉了她,告诉她等于把选择权给她,还是怎样,他也不知道那个结果了,可是这些话现在不说,以后纵然他想说也错过了最好的机会,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这一遭他听到了关博文说的真相,令霍灿心底发冷,他忽然有了一种预感,越是靠近真相他只怕会越是一种折磨,也许有一天轮不到自己牺牲的那一刻,在此前他就崩溃了,所以现在一切尚未成型,他愿意换一次真心相待,他愿意放手一搏,做一次自己。 面对这种压抑的心思,一直断断续续的跑出来,每当他下意识忘记的时候,那张脸又再度的出现在脑海里,令他困惑和为难,不知名的情愫现在终于长成了一根无法拔除掉的爱意。 “你现在怎么,怎么会跟我说这个?” 程寻张了张口,先前的胡思乱想和害怕,现在已莫名的消失掉了,来无影去无踪,这是第一次她实实在在的听到了他的真心,这是程寻从未想过的一种场景,她看着他对自己的自白,似乎是说给她听的,也在说给自己解惑。 “我从来没有想过,还能有答案的,没有想过有一天你会回应什么,你知道的啊,我做了很多狼来了的事情,也就害怕了你也学着我的招数,那些真真假假里,我也说不上来哪里是真的,哪里是假的。” 程寻深呼吸了一下,有些话她也同样埋在心里,真真假假的事情她说出来了,不是再次表达着自己什么,而是明确的告诉他,她也有颗真心存在的,她也是个有心人。 那梦中公主将军的故事,给了程寻一个警示,这个警示也许现在她不说,总有一天是会说出来的,结果现在出乎了她的意料,对方以一种她好像做梦的样子,直截了当的开诚布公了。 “我是一个谁也不相信的人,以前是,现在是,可能以后也是,我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谁站在我身边的时候我是心相信他的,可奇怪的是,每次遇到危险的时候,只要有你在,我就徒生了一种安感,那么多人之中我居然可笑到只相信你,明明你也总是算计我,其实一点都不可靠。” 说到此,她艰难的坐了起来,对方下意识的想扶她,可程寻摆了摆手,她认真的看着离她很近的霍灿,借着月光她在这张脸看到了认真,看到了对自己的重视,虽然依旧是清冷着不近人情,却比以前顺眼了很多。 那些在以前她曾妄想过的东西,现在就正大光明的摆在自己的眼前,有了一种苦尽甘来的感觉,也有了一种不切真实的感觉。 可那个男人就真实的在自己身边,一脸担心的看着她,凭空生出了一种哪怕这一次他依旧在骗自己,程寻也甘愿被骗,因为对霍灿来说,把自己的真心展示给别人的机会仅此一次,所以,程寻无比的相信了他。 那些她藏着的情愫,以为是不见天日的,可现在以这样的姿态然回拨,仿佛势如破竹,已然是拔地而起了。 “你是忍不住了,才告诉我的吗?我有时候真以为你是没有心的。” 她顿了顿,不去回忆了,回忆已经在那里了,看好现在,才是最重要的了。 “就这一次机会,现在我的真心就摆在你的眼前,我把选择权留给你,对你的情感目前对我没有坏处,唯一一点也许对你有影响。” 霍灿想了想还是部都告诉程寻,她接受或者是拒绝都好,不论是什么有了一个结果,才是他今晚的初衷。(未完待续)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