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负鼎》 第一篇 《入世》 第一章 匹仙修成无争纷 奈何怀璧惹乾坤 上古时期以来,宇宙间氤氲灵气滋养生机,使得万物灵智初开,而后便为争夺方寸之地,殊死相争。于是哀鸿遍野,万物开始视力量为尊,追求修仙之道,竟渐渐有了雏形,皆唤之功法,奉为传世之物。 西方贫瘠之地,有一妖兽竟侥幸悟得长生之道,修炼三千七百年,化为人形,圈地为王,夺得无数珍宝,自诩“枯槁老仙”,率领万千妖兽称霸一方,甚是快活。 老仙偶得天外陨铁,其材质甚是坚硬,遂率众妖日夜打造百年光景,终锤制成一柄约莫两尺,坑坑洼洼的黑色古刀。唤其为“石欠刃”,又欲在古刀上书其名,而石欠刃却材质坚固,老仙日雕月琢也不过歪歪扭扭的刻完石欠二字,而后便呲牙咧嘴耗尽耐心只得作罢,又因所得宝物之喜,叽叽喳喳的笑闹开来。老仙生性顽劣,所到之处鸡犬不宁,惹得许多是非。 于是大陆上便得传闻,有一身高近一丈,形容单薄,枯骨嶙峋,虎眉豹目,面部棱角分明塌鼻梁的妖物使得民不聊生。众仙家道士初闻其事时皆袖手旁观,后得之枯槁老仙所持珍宝功法无数,便呼朋唤友打一大旗“替天行道”,浩浩荡荡奔向老仙的“枯槁仙府”。 来到府前,却见光秃秃的山脉下开着一道缺口,前方撇着一块坑坑洼洼的巨石,权当是刻着府名的牌匾,缺口中钻出一个一丈高的干瘦家伙,手持一柄短刀,单手掐腰,吱吱哇哇叫闹的妖物,身后更是挤满了奇形怪状的妖兽,种类繁多,是说不出的怪异。 这些修仙之士便二话不说,纷纷念起口诀,但见漫天金光碧影,各种法器纷纷祭出,在妖兽中炸开了花,惹得枯槁老仙大怒,于是便战在一起,仙家道士们却未想其力道奇大无比,众人皆是一个照面,就败下阵来。 仙家中却有一黑发黑须,眉毛雪白面色红润的老者尤为醒目。此人乃是当今第一门派玉壶宗的建派者——明远老祖。却仿佛置身世外,表情淡然,毫无出手之意,手持一掩盖儿的碧玉葫芦,微眯着双眼等待时机。 再看这众人已经战到了黑夜,就在众人难解难分之时,明远老祖眼中精光一闪,高喝一声,那碧玉葫芦却晃晃悠悠的迎着与众人激战的枯槁老仙飞了过去,那枯槁老仙感觉眼前一晃,便抄起武器一挡,却是被那葫芦击退了几步。 那葫芦此时却发出微弱的红光,老仙的身体渐渐发出一种焦灼气息,立觉不妙,于是慌忙逃窜,可是那葫芦却盖子一开,就要把那老仙吸进葫芦内。 老仙发出一声吱吱哇哇嘶吼,又仿佛是叹息,目光中带着一丝不舍与决然将浑身的气力都流入了他右手的石欠刃中,恋恋不舍又隐蔽的将其射入夜色中。 而后老仙便化成一缕黑烟,被吸入葫芦内,那葫芦剧烈的晃动一番之后便毫无声息。众妖见状便做鸟兽状纷纷逃也开来。 众仙家道士互相看了看眼色,便打消了追赶之意。只是感叹明远老祖的道法玄妙,暗暗乍舌,但撇见葫芦毫无异样,便招呼各子弟子,将“枯槁仙府”掠夺一空,又瓜分了宝物,便面带喜色,打道回府。明远老祖却眉头紧蹙瞥向远处,又正眼看了看葫芦,摇了摇头也御空离去。 此后,又过去了许久年月,明远老祖在入世修炼之前,在玉壶峰门前石碑上留下了几行文字,便御空离去,此后再无其传闻,惹得众人心生疑惑,却又毫无头绪。而那神秘的文字却成为乡间孩子们嬉戏时的童谣“子虚善恶子虚僧,乌有垂髫乌有翁;岁岁年年是今日,年年岁岁何有终”。 第一篇 《入世》 第二章 卧溪山下卧溪村 卧溪村里孤独人 玉壶宗外二万里处有一座大山,因山上横批一条溪河,故名为卧溪山,山脚下有一个小村落,便随山名,唤做卧溪村。此时村口处一块大石周围围着一群孩童,石头上站着一位看上去十岁左右的少年,唾沫横飞,眉飞色舞的讲着些什么。 “吴大哥,吴大哥,那妖兽究竟是什么呀?” “吴大哥,那葫芦是什么呀!” “吴大哥,明远老祖和教书先生那个更厉害呀!” 石头周围的孩童们在你一言,我一语,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哎呀,好了好了,这么多问题,我怎么回答你们啊!”被叫做吴大哥的少年急的满脸通红,浑身是汗。 当眼神瞄到不远处那个孤单的身影时他眼珠子一转,高声喊道“算了算了,今天不讲了,乌凡,我们走。” 说着就从石头上跳了下来,拽起那个独自玩耍五,六岁的胖墩儿向村外跑去。而那群孩童见到乌凡,都仿佛见了瘟神一般,念念有词的各自散去。 “吴...吴大哥,慢点跑,我跑不动了!”这胖乎乎的小孩,被那少年拉的跑了好远,一张嫩白的小脸涨的通红,累的是上气不接下气。 “哎呀,乌凡,你还想不想听我给你讲故事了!” “想!” “那就跟上咯,哈哈。”这个被叫做乌凡的小孩没有办法,为了听故事,只得咬了咬牙,撅着小嘴,努力的跟了上去。 在这初秋黄昏的小路上,一位大步奔跑嘻嘻哈哈的少年,一个追逐着的胖乎乎孩童,竟给这个寂静的季节平添了一抹风景。 平静的湖面上,一只鸟儿落在湖中的一块圆石上休息,突然“噗通”一声,一块石头落在它身边的湖面上,激起了一片水花,受惊的鸟儿慌忙飞走了。 “哈哈哈。”湖边的草地上响起了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吴大哥,你说的故事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啦!吴大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那上次你还说给我糖吃,替你把门,你偷看于嫣姐...” “哎呀!”那个少年一脸尴尬,就要捂住乌凡的小嘴,“我明...明天给你糖!” “真的?” “真的。”少年仿佛霜打的茄子一般蔫了下来。 “我怎么知道你没骗我啊?”孩童撅着小嘴问到。 “额,就凭我姓吴,而你姓乌,咱们姓氏读音都差不多,我怎么能骗你?” 乌凡幼稚的低头想了一想,感觉没什么不对,顿时变成了笑脸,对叫做吴昊的少年点了点头,一张认真的小脸上竟满是坚毅。 “吴昊大哥,大家都不和我玩,只有你对我好,给我讲故事,和我玩,我相信你。” 吴昊顿时没有了半点开玩笑的神色,一脸怜惜的说:“额,那是他们不懂事,算了,不提这些,我可是从教书先生卧室的书柜里偷...嗯,借来的书中看到了很多好东西,我来给你一一道来。告诉你啊,那些仙人天天吃喝不愁,没事就在天上飞来飞去的,我觉得明远老祖比教书先生厉害得紧,那个玉壶宗里都是很厉害的家伙,还有那个...” 少年越说越起劲,而乌凡听得也十分入迷,虽然只是吴昊的信口胡说,却在他幼小的心灵里,增添了不一样的色彩,仿佛天边的云,仿佛触手可及,却十分遥远。 此时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本来晴朗的天布满了乌云,好像就要来临一场大雨。少年惊呼一声对乌凡说:“哎呀,快走吧,今天太晚了,明天再和你说吧。” 乌凡仿佛意犹未尽一般,脸上还带着迷茫的神色,吴昊也不管那么多,撒腿就跑,乌凡见状也反映过来。 “吴大哥,你等等我!” 乌凡刚要迈步却仿佛听到一声叹息,那声音里竟有说不出的悲愤,于是诧异的看了看四周,感觉没什么异样,也就摇了摇那胖嘟嘟的小脑袋。 吴昊回头看乌凡没跟上来,便招呼了一声快点,就放慢脚步朝着村子方向跑去。乌凡便匆匆忙忙的跟了上去。 此时的湖边却凭空出现一个模糊的暗影,枯槁的身躯,颇为奇特,突然又像是没出现过一样消失在了夜色中。 过了没多久,乌凡就气喘吁吁的跑到了村子偏僻角落里的一栋房屋前,这栋房屋显得十分突兀,感觉与这个村子格格不入,但四周却是乐的宽敞大方。 只见门口有一年龄二十七八明眸皓齿肤若凝脂气质出尘,神仙一般的女子正在焦急的张望,但是当见到乌凡的瞬间,那脸上紧张的气氛马上变得轻松起来,却又多了一抹严厉,轻声呵斥:“小凡,这么晚了,去哪玩了,再不回来,就把你丢到外面喂野狼吃了!” 乌凡却是仿佛没有感觉到女子口中严厉的语气,奶声奶气的撒娇说道:“娘,我只是在村口听吴大哥给我讲故事,一不留神就这么晚了,不要把小凡喂狼吃,好不好?” 女子听闻却是再也绷不住脸,噗哧的笑了,“算了,今天就饶了你小子,快进屋吃饭吧。” 乌凡便闻着香气蹦蹦哒哒的进屋去了,虽然只是乡野村居,没有什么复杂的菜色,但是不知为何,这普通的饭菜,却仿佛是天下美味一般让乌凡百吃不厌,而每次疯玩了一天疲惫的回到家时,吃完饭时都感觉精力充沛,而且红光满面。 饭后,乌云渐渐散去,太阳仿佛被雨水浇熄,残存的一抹红霞挂在泛黄的布匹之上。乌凡双手拄着下巴,怔怔的望着窗外出神。 女子见到乌凡好像在想着什么,就走到了窗边,将乌凡抱到自己身上,而后坐在了桌旁,问道:“小凡,怎么啦?” “嗯?” 乌凡被打断了思绪,愣了一下,却转过头来,瞪着一双乌突突的大眼睛,将自己白天听到的故事,和女子重复了一遍。 女子不由的苦笑了一下,然后告诉乌凡,“娘不是说过了吗,等你长大一些,也会被送到学堂,跟着先生读书写字。据说这里每隔五年便会有专人来招收满足条件的孩童,然后经过那些臭道士们的选拔,按照资质天赋和自己的喜好分到各个门派学习功法,前途却因人而异,有的资质聪颖被前辈们看重,一步登天;有的却可能一辈子都是杂役弟子,默默无闻。” 女子淡淡的将这些重复了好多遍的话语,又耐心的对着乌凡讲了一遍,而对于臭道士这几个字眼却是额外的加重了语气。 “而当今的修仙门派呢,正正邪邪良莠不齐,很久以前的那场大战时,明远老祖是当时领袖一般的人物,也是那一战让玉壶宗发扬光大,名声远扬,而后来玉壶宗便是没了那般人才...” “娘?”乌凡听着听着发现娘没了动静,便小心的唤了一声。女子应了一声便继续说道,“继明远老祖之后,却也有贤能之士辈出,当今的修真界的名门正派,除了大陆中部当年名气极盛的以各种功法宝器闻名的玉壶宗,还有大陆东部后来居上与其不相上下的道术至尊太一阁,西部以佛法经文驱邪的金沙寺,北部剑术华丽飘逸的剑星居,南部女弟子众多擅长炼毒解毒的碧匣谷。” “当然还有一些被正道中人所不齿的邪门歪道,在极北瘴气林专门研制鬼门之术以鬼神施法的鬼差殿,极南的地下熔岩窟里炼制活人血肉来增加自己功力的化生堂,还有同在极南部神出鬼没靠莫测的诅咒巫术害人的巫图窟。” 说到这里,女子不禁看向乌凡,见乌凡微眯双眼,双手拄着下巴入神的样子,就继续讲道,“除了我们人类修仙门派,那些遗留的妖兽慢慢的竟然也研究出了门道,竟打开了封印部分妖兽的宝塔,改名万妖塔,并在此筑巢,而还有一些上古神兽之类的后裔,被唤作夔人一脉,具体门派却是纷纷杂杂,没人能说得清,而除了正邪门派,和妖兽一族外,还有一个毫无踪迹的门派却很少被提及,就像它的名字...” 女子正要往下说,却听见微微的打鼾声,却见怀中的小人儿躺着口水,砸吧着嘴,俨然是睡得正香。 女子苦笑一声,把他抱到床上,盖好被子,自己却是毫无睡意,对乌凡讲述的这些,竟然让自己的情绪荡起了层层波澜,往事一一掠过心头。 她不禁湿润了眼角,泪水滴落在睡着的小人儿的脸上,而乌凡却只是微微皱了皱眉,仿佛像是做了个梦,梦里即将到口的食物被河流冲走了,心底深藏的那份孤零零的寂寞也多了一分悲伤作伴。 第一篇 《入世》 第三章 心障皆因嫉妒起 玉壶宗上仙人来 翌日清晨,袅袅炊烟从每家每户屋顶升起,主妇们都在灶台边为一家的早餐忙碌着,草草的结束简单的一餐,便又是卧溪村里的妇女们三三两两聚在在溪边洗衣的“围溪晨话”时间了。而每次的闲言碎语便免不了提及那五年前的事情,天天如此却又乐此不疲。 五年前,寒冬腊月,卧溪村。 冬日的乡村生活比以往的季节多了一分恬静。没有蝉鸣、没有播种、没有劳作、没有收割。如同往常一样,白日里孩子在雪地里嬉戏,大人在家里喂喂家禽叼叼烟袋。白天被寒冷压缩,太阳刚刚升起就迫不及待的坠下。 因为寒冷,家家户户皆是早早的进了被窝。也许是太阳刚刚藏起,也许是午夜时分,村民们不约而同的听到村子不远处的那片曾经是坟场的荒地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村民中迷信牛鬼蛇神者皆如鸵鸟一般,将脑袋捆扎在被子里,紧闭双眼,眼观鼻,鼻却透不过气,就这样放空了自己,不知到底是睡熟还是缺氧而昏厥。 有胆大者透过门窗的缝隙窥视,被寒冷遮掩的白色的村子里,唯独那片荒地处格外显眼的泛着粘稠的红光。空气中荡漾着甜腥的气味,也许是红光的味道,也许是紧张踢翻了尿桶。 而荒地处依稀可见几个黑色,也许是暗红的影子。步法如鬼魅一般,飘忽不定。而所到之处泥土涌动、树枝纷飞,待到一切归为平静的时候,这片荒地上竟然出现了一座房屋,而这些人影却仿佛凭空消失了一样。 第二天直到正午时分,村子里的鸡才稍稍的鸣了一声。家家户户便在这阳气最足的时辰纷纷抗着着锄头棍子壮着胆到荒地处一探究竟。荒地处凭空出现的房屋让村民们目瞪口呆。房屋四周的雪地平平整整,毫无践踏过的痕迹。 人们想近前观看详情,却发现屋门前插着一把黑漆漆的刀,更是没有人胆敢踏近一步,今天的胆气随着阳气的下降稍显不足便只能就此作罢,纷纷惊魂未定的退回了家。当晚这窸窸窣窣的声音却依然如此,次晚亦然。第三日又到了正午时分,家家户户壮着胆子出门探查,发现那房屋作了些许修缮,里面貌似添了一些琐碎之物。而雪地依然平整,黑刀依然竖立。这让卧溪村的村民惊心动魄,却又有莫名其妙。 某天夜里,那扰人心神的声音不见了,却换做了仿佛是猎猎风声,而透过门缝却观望到,那些黑影的速度变得极快,其间夹杂着一丝白色,仿佛有什么急事一般。而就在子丑交替之时,荒地处突然安静下来了,村民们紧张的屏气凝神,嫌自己的心跳声太过喧嚣。 而缓和了片刻,心情刚归于平静时,只听见窗外一声婴儿的啼哭,在这寒冬的夜里格外刺耳,仿佛整个世界里只剩下了这一种声音。 只是持续了半柱香的时间后,终是归于平静,而经历了情绪大起大跌的村民们却是难以入睡,蜷在被窝里,打着哆嗦,死死盯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皆感觉到黎明前的这段时间甚是煎熬。 天刚刚泛出鱼肚白,家家户户的人们似乎再也不想受这种煎熬之苦,有胆大者决定不管什么妖魔鬼怪都要去拼个鱼死网破,留下自家婆娘孩子便先后抄起家伙冲出家门,凶神恶煞张牙舞爪的咆哮着冲出门去,而片刻之后便突然没了声音,家人们的心全提到了嗓子眼。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两柱香的时间过去了,有按耐不住的妇女拼也是的冲出门外,向那荒地之处奔去,却发现男人们竟是仿佛中了邪一般,纷纷丢下手中的工具,愣愣的围在那栋屋子旁。 那妇女拨开人群一看,那栋房屋门前竟站着一位妙龄少女,年方二十,柳眉澈目,皓齿星眸,肤若凝脂,着粉则太白,点朱则过赤,一身白衣胜雪,腰上挂着一个绛紫色香囊,乌黑的头发结成一个发髻上面斜插一个碧蓝色发簪,有些许碎发恰好使得双耳隐约可见,仿佛一个灵动的仙子落入凡尘。 只是那双星眸却是暗淡无光,只是低头望着怀中包的严严实实的棉布包裹。定睛一看,包裹内貌似一个婴孩,想必昨日的啼哭便是这孩子所发出,而那少女仿佛未觉察到众人,只是愣愣的站在门前,就像她周围的时间静止了一般。 那明白了缘由的妇人转身看见自家男人正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位少女,不由得心生恼意,一把拧住了那男人的耳朵,大声呵斥道“你个死老头子,我看你是着了道了,没准这女人是妖精变得,给我滚回家去!”此言一出其他人也是面面相觊,感觉自己耳根也被拧了个跟头,赶紧拿上工具,灰溜溜的回家了。 也是因为妇人们的嫉妒成见,慢慢的就把村子里的人灌输了一种观念,这母子俩是异类。 而这母子俩却也常年闭门不出,也没什么特殊之处,这倒是让村子里的人放宽了心,又慢慢的恢复了村子往日的生机。 只是村民离他们的房屋躲的远远的,虽然偶尔的接触觉得其与常人无异,却心里都有所忌惮,每每打个招呼便慌忙逃窜。 只是村长比众人要热情的多,经常给这对母子送去食物。而那个襁褓中的婴孩就在这个小村庄里慢慢的长大了。他,便是乌凡,到了这个年岁,正是贪玩的时候,可是村里的孩子见了他也是受了父母的影响,与他在一起的回家便是一顿训斥,久而久之便根本不敢和他玩耍,乌凡却浑不在意。 自己孤身一人玩耍时,甚是喜欢听那郎朗的读书声,还有那经常在村口讲故事的吴昊。而吴昊也不像其他人对待乌凡一般疏远,反而对这个安静的孩童是很喜欢。 虽然吴昊父母也是阻拦,甚至抄起扫帚就要打他,吴昊却是不当回事,总觉得乌凡和自己有缘分。 但其实也就是乌凡打心里相信那他自己都不相信的鬼话,又觉得乌凡颇为可爱,一而再再而三的接触,也就慢慢成为朋友,偶尔还自称吴昊真人与乌凡切磋。 虽然是与一个几岁的孩子切磋,吴昊却觉得乌凡的力气却和自己不相上下,而自己怎么说也是个十几岁的大孩子了,为了能进入那些传说中的门派,天天也对身体进行一些锤炼,虽然每次都能略胜一筹,但也赢得连连抱怨。 再说乌凡也因为有了个朋友,每次回家便都与娘亲诉说每天的事情。只有此时这女子脸上才会有一抹微笑,也稍稍欣慰了些。而每次听完吴昊的鬼话,回到家也会缠着娘亲,让娘亲给他讲故事,却每次听不完就呼呼的睡去。 每当乌凡睡觉之时,女子也会解下那绛紫色的香囊,放在乌凡枕边,感受到娘亲香气的乌凡,便睡的更加香甜。 秋季这凉爽舒适的季节感觉十分短暂,寒冷的冬天便悄无声息的降临了,人们的穿着也变得十分笨拙,此时的乌凡烤着火炉,虽然感觉不是很冷,但那干燥的空气还是让他很不舒服。 而那女子的的衣着却和往日一样的单薄,乌凡皱着鼻子问到:“娘,你不冷吗?”女子却是淡然一笑,点了点头就当是回答了。 乌凡不禁嘀咕道:“娘你好厉害,我要穿那么少岂不是要冻坏了?”毕竟是年幼的乌凡,转眼就忘了这茬,看见外面飞舞的雪花,就欢快的出去堆雪人了。 外面纷飞的雪花洋洋洒洒,季节还是同样的季节,而那些过往,仿佛就在昨天,却再也不会重现。四季交替仍四季,物是人非是非人;堂前春燕拾旧木,不见小僧敲空门。 冬日的季节虽然恬静,却让人感觉枯燥寂静,家家户户的大人们冻的整日蜷缩在屋子里,只是村子中偶尔会有孩童的嬉戏声,日复一日下恍然就迎来了第二年的春天。 积雪消融,万物都涌现了生机,家家户户也都开始敞开房门,舒缓那憋闷了好久的身体。而这日清晨,村子里炊烟刚刚升起,就听见窗外传来了破空之声,村民们便纷纷打开房门,走到院子里四处观望,而当看见来者时,所有人都从内心涌出一种崇拜,敬仰,狂喜之情。 天空之上,只见一个颜色翠绿、约莫两丈见方的一个瓢状的物体载着几个身影。定睛望去,只见两个大概二十几岁的青年,穿着打扮十分的超凡脱俗。 身着一袭白袍,白袍之上皆有如游龙一般的苍翠花纹盘于周身之上,而胸襟上有一个宛若葫芦形状的绿色图案,细看却又像是一个玉字,二人皆是左手握拳放于腰后,而右手捏着剑指放于腹前。 他们的神情十分傲气,而眼神却恭敬的望向前方一位老者。那老者身高八尺,体态端正大方,一身白袍与那些年轻人无异,只是胸前的图案貌似有些不同。 他银鬓白眉,胡须却是老长,感觉年龄颇大,而却满面红光,双目炯炯有神,目光慈祥却透着一股威严,让人心生敬畏。此人便是那玉壶宗专门负责招收弟子的云浪真人。 那云浪真人右手一挥,只见天空绿光一闪,这三个身影便缓缓的落于地面之上。而那瓢状的物体却仿佛泄了气一般,越来越小,竟化为一个葫芦形的玉佩,落入真人手中。 这番奇景,让村民们每次都惊诧万分。云浪真人望着周围密密麻麻的人群,微微一笑,便开口道:“想必大家都记得每五年的例行吸收新血之事。 你们卧溪村虽然地处深山之中,却也是人杰地灵,希望这次还能给我们带来惊喜。闲话少说,让年龄在十至十五岁的孩童,都聚集到村口,由我进行入门资质测试。只有身体强健,头脑聪慧的才能符合要求。通过测试的孩童回去准备好行李,明日午时出发前往玉壶宗进行入门仪式。” 此言一出,气氛顿时变得热烈起来,家家户户有符合条件的孩子,都打扮的干干净净的,只是一盏茶的时间,就都汇集到了村口,而乌凡头一次见到这么热闹的场面,也挤入人群中,兴致勃勃的看了起来。 第一篇 《入世》 第四章 资质测试堪称奇 吴昊入宗初别离 卧溪村村口处此时热闹非凡,村口人头攒动。中间的云浪真人和两个弟子,皆已经在村民准备好的一个长桌前坐下。 云浪真人前方摆放着一个半尺见方的青玉石砚,其四个角上雕刻着朱玄白青,分别对应着南北东西,仔细观察之下,那石砚中心竟隐隐有液体流动,中心处沿半弧形排列着五个凹槽。那两个弟子一个研墨,另一个手持纸笔,在准备记录什么。 此时桌子前站着的二十几个少年都十分紧张,而在其中的吴昊,却是比较平静,看到人群中的乌凡时,还调皮的眨了眨眼睛。 这时云浪真人,抬起头来,望向眼前的少年们,淡淡说道:“今年的吸收新血,与往时大同小异,却愈加严格,这不仅是门派管事们的要求,也是为了世间苍生。近年吾观望玄空九星之变,深感那荒蛮之地处隐隐约约有些异动,而实地探查之后却又毫无发现,或许不久之后将有大乱于世。故我们要挑选出年轻一辈的精英来全力培养,让那灾星现世之时能够保护苍生,更能成为万人敬仰学习之楷模!” 这一番豪迈万丈的话语,让那些少年们稚气的脸蛋上浮现出来一抹坚毅,更是对以后充满了向往。 而后云浪真人便让那些少年们排成一排,说道:“要成为一名合格的玉壶宗弟子,不仅仅要有过硬的本事,还应该有非凡的气度和才华,既然你们要成为玉壶宗的弟子,那么谁能告诉我玉壶宗的由来?” 众人皆是互相看了看,然后便有一个身材较瘦小的少年犹犹豫豫的答道:“可能...是因为玉壶宗所处山峰长得像个大水壶吧。” 听闻此言,那两个玉壶宗弟子不由得一阵嗤笑,眼神变得更加轻蔑起来,窃窃私语道“也不知道真人怎么想的,竟还要来这个荒郊野岭的地方招收弟子。” “是啊,每次这里的人资质都不是很好,去往玉壶宗后没多久都被分到副峰做杂役去了。”云浪真人听到他们窃窃私语,眉头微微一皱,只是咳了一声,那两人彼此看了一眼对方便赶紧停止了交头接耳。 “据说当年明远老祖手持法宝碧玉葫芦,封印了上古妖魔,一战成名,玉壶宗便是取这玉葫二字谐音,唤作玉壶,而得名玉壶宗。”只见人群中走出一位颇有自信的少年,此人正是吴昊。 听闻此言,那云浪真人却是赞许的抬头看了一眼,虽然这种问题不算晦涩,在外界也算是街坊皆知的事情。 但毕竟此处地势偏僻,也只是他随便即兴所问,没想到这与世隔绝的地方也有人对玉壶宗有所了解,而不是随意的神化。 他又见吴昊倒是颇有自信,却又没有丝毫骄傲和谦卑神色,不禁点了点头。 “嗯,不错,玉壶宗正是因为明远老祖的法宝所得名,而此法宝如今仍在玉壶峰上,由长老们监督掌管。好了,你们也不要因为答不上来气馁,这只是我随口一问,算不得数,现在按照你们年龄排序,依次来到桌前接受资质测试。” 听到真人这么说,那些年轻人才松了一口气,便依次排队,紧张的等候轮到自己。 只见云浪真人将手放到第一个少年的天灵盖上,微微运气,然后让那少年将右手放到那个青玉石砚之上,五指放入五个凹槽。 只见石砚中平静的液体,仿佛受到了清风吹拂一般,渐淡淡的荡起一丝波纹。真人点了点头,对后面的弟子说了什么,然后那个弟子赶忙在纸上记录起来。 记录完毕后,真人便招呼下一个少年上前,这过程颇为简单,每个人几乎是走一圈就结束了。 终于轮到了吴昊,云浪真人让他也将右手放入那石砚的凹槽中,只见石砚中的液体,有如受到了狂风一般,急剧流动起来。 云浪真人不禁微微一惊,就连身后那两个满脸傲色的弟子也一脸不敢相信的神情,突然赶紧回过神记录起来。 云浪真人又多看了几眼吴昊,点了点头,满眼赞许神色,便继续检测起来。直至最后一个少年结束,云浪真人便翻阅记录仔细斟酌起来,而众人便忐忑的等待检测结果。 过了大概一盏茶时间,云浪真人便捋着胡须,站起身来,“嗯,这次检测的结果倒是不错,竟令我出乎意料,我已从这二十七个年轻人中,决定了十五个合格的人选,他们是:姜龙,王明,王郎,何正,吴昊...这些人通过了玉壶宗的入门弟子资质检测,现在回去准备吧。明日午时,在村口集合,出发前往玉壶宗!” 话音一落,安静的人群就沸腾起来,那些成为入门弟子的家人笑的合不拢嘴,高声欢呼,而那些落选了的都是一脸黯然,低声呜咽。 可是这力量为尊的世道就是如此残酷,丧失了这人生唯一的转折的机会,曾经的幻想都已破灭,此生却只能默默无闻的继续与世隔绝下去。 而此时此刻,听闻吴昊成功被入选为入门弟子,乌凡也是十分高兴,急忙忙的跑到吴昊跟前,十分欢喜的说道:“恭喜吴大哥,吴大哥真是厉害,以后也能像书中的仙人一样厉害了吧”。 吴昊也是十分高兴的点了点头,“那是当然,你也不看看我吴...”,而后便又好像又想到了什么,沉默片刻后对乌凡说道:“恩,对了,你先去老地方等我,我一会去找你”。 言罢,便向家中跑去了。乌凡十分不解吴昊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便一溜烟的向村外的溪边跑去了。 村口长桌前捋着胡须的云浪真人感觉到了什么,抬头时恰巧看到了跑出村口的乌凡,眼神中出现了一抹难以察觉的神色,而后便恢复了神情,招呼着两个弟子,前往村长家暂做休息。 溪边的大石上,乌凡仰面朝天,叼着一根野草,望着天上的云彩愣愣出神,好像在猜测着吴大哥究竟要干什么。左等右等,竟微眯着眼睛,几乎快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乌凡突然感觉阳光好像被遮住了,睁眼一看,却望见一张略显坚毅的脸颊,两撇剑眉下一双笑眯眯的眼睛,高高的鼻骨下微微扬起的嘴角,乌凡被惊的呀的一声坐了起来,却见是吴昊背着双手笑眯眯的躬着腰,挡在了自己的脸前。 待乌凡清醒了,吴昊狡黠的对他说:“嘿嘿,让你久等啦,看看这是什么!” 说着便如同变戏法一般从背后拿出了几本书,“这是我从教书先生那里偷偷拿走的,一直藏在家里,明天...明天我就要走了,留着应该也没什么用处,就给你看吧,这里面的好多东西很厉害的!” 说完便将这几本书递到乌凡面前,乌凡忙接过来翻看起来,翻了几下却仿佛想起了什么,却是再无兴致,将书一股脑的收入怀中,而后便是一阵沉默。 过了许久乌凡才缓缓开口:“明天,吴大哥你就要走了,小凡再也听不到吴大哥给我讲故事,也没人陪我玩了...这么久一直只有吴大哥陪着我...我...” 说着乌凡的眼圈不禁红了起来。 吴昊察觉到此时气氛的变化,心里也是十分难过,长出了一口气,做出一副笑脸的样子对乌凡说:“吴大哥只是比你先去修炼几年而已,你自己可不要偷懒,小心以后我吴真人打的你还不了手,哈哈哈。” 说着就弹了乌凡脑袋一下,然后笑着跑开了。 乌凡见状,也忘却了忧伤,一张小脸气得通红,追了上去,“吴大哥,你还欺负我,站住!” “你能追上我吗,哈哈。” “别跑。” 之前那空气中忧伤的情绪还没凝结就被这笑声冲散了,一大一小两个孩童就这样笑闹着,不知不觉,夕阳就染红了半边天。 万物初醒的季节里,风还带着一丝凉意,溪边那一高一矮并排的两个身影,一个在憧憬未来,一个在暗下决定,此时此刻,他们就是这个世界。 成熟和稚嫩的两张脸庞上的眼神里都有着一种坚毅的神情,仿佛做了某种决定。 返回村庄的路上两道影子被夕阳不断的拉长仿佛是两位长大了的少年。 次日午时,村口沸沸扬扬,十五个背着包裹的少年集合在了村口。 云浪真人待到他的两名弟子核对无误之后,便捋着胡须一本正经的对他们说到:“稍后我将用我的飞行法器—苍芦载你们返回宗门,但是你们要记住时刻保持清醒,不要半路瞌睡,从天空上掉下去,后果可是不堪设想。” 听真人此言,那些少年皆是吓得面无人色,云浪真人便笑道:“放心,我可不会让玉壶宗的弟子们半路出事故的,只是提醒你们一下,不要一会上天吓破了胆。” 言罢,便从袖口取出那块葫芦形的玉佩,念念有词,而后那玉佩便像打了气一般,飘在半空中,变成了三丈见方的小舟,比前日却是大了一圈,甚是奇妙。 见到那些少年们面面相觑,真人便一挥手,众人感觉像似被一阵风刮到了“大葫芦”上,稳了稳身形后,云浪真人令众人盘膝坐好,扫视了一眼人群,仿佛在寻找什么。 而后捏着剑指,冲云而上,破风而去,弹指间就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而此刻村外溪边大石上的乌凡望着消失的地方,捏紧了拳头,怔怔出神。 第一篇 《入世》 第五章 学堂识字学不够 教书先生爱念咒 转眼又过了半月有余,玉壶宗的风波也已经被淡忘在忙碌的季节。 村子里的人们又开始了新一年的耕作打猎生活,那乡野间的忙碌身影为这个深山中的村庄增添了一道生机,孩童们也在三五成群的玩耍,只是少了那位讲故事的少年,村口的大石处便少了那道壮观的风景,变得萧索了许多。 村外的溪水汩汩的流淌,溪边一个胖乎乎的孩童盘坐在一块石头上,手里握着一卷书籍,怔怔的望着湖面发呆,颇有些落寞的感觉。 突然“扑通”一声,他的面前溅起了水花,乌凡的表情马上变得喜悦起来,不由得回头高呼到:“吴大哥!” 望着身后空荡荡的地面,才回想起吴昊已经走了许久,那打破平静的却不是吴昊扔出的石子,而是一只受惊的蛙。 他感觉被捉弄了一般,放下那卷书,拾起周围的石子对那只蛙狂轰滥炸,见其仓皇逃窜,才觉得解气,便又拾起了书本,翻阅起来。 不知不觉中,时间就一天天的过去了,书本上的生字在娘亲的标注下,也变得越来越少,渐渐的乌凡已经能将这本书上的字全部认全。 一日午后,乌凡吃过饭便又去溪边读书锻炼了,仿佛听着那溪水的声音还有那溪边的回忆才能给自己带来真正的平静。 此时乌凡家中的房门被敲响,乌凡的娘亲一开门,发觉是村长先生,便邀请他进屋一坐。村长四下望了望,便点了点头,跟随她进了屋子,“村长先生,你先坐,我去给你倒杯茶。” 村长也没有要坐的意思,行了个礼说道:“不麻烦姑娘了,我来说几句话就走了。” “怎么能是麻烦,这么些年,还是承蒙的村长的照顾了。” 村长听闻,便是赶紧摆了摆手,“照顾倒是谈不上,只是受人所托,尽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罢了。”仿佛又想起了什么,便慌忙抬手握了握拳头,“对了姑娘,我这次来是有事来通知你的。” 乌凡娘亲闻言眉头一皱,刚要说什么,便被打断了。 “哈哈,姑娘莫急,我这次来是为了乌凡来的,虽然乌凡年龄还小,但是悟性却是极高,我前些天和教书先生商量过,过几天学堂要开学了,正好将他送入学堂学习,也好在下次玉壶宗来招弟子的时候做些准备嘛。” 乌凡娘亲闻言,点了点头,便应允了。 “那还是多谢村长了。” “哪里哪里,应该的,应该的,那既然这样,到时候我再来叨扰一下,那我先走了。” 说完村长便走出了门。 “且慢,承蒙你多年的帮助,这是一点谢礼,还请村长不要嫌弃。” 说着乌凡娘亲手中便出现了一颗药丸,“这是锻筋丹,虽然不是很贵重,但却也能强筋壮骨,增强人的体质。” 村长闻言,身体抑制不住的颤抖,双手接住丹药,捧在手心里,赶紧鞠了一躬,“谢谢,谢谢姑娘。” 乌凡娘亲只是微微一笑,什么也没说,便转身进了屋子。村长于是面带喜色,双手捧着丹药匆匆忙忙的向家中赶去。 乌凡娘亲的眼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感情,倚在窗棂边望着天边怔怔的出着神,蓦然低下头,解开了腰间绛紫色的香囊。 那香囊约有成人半拳大小,上面缝着复杂的花纹,开口处却也缝的死死的,里面不知装的是什么香料,总能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香气。 而仔细去闻时却又感觉不到,似有似无。 她望着香囊,不禁喃喃自语,“躲到哪里都藏不住,原来你真的在乎我。”伴随着一声叹息,一滴玉珠滴落在地上,碎成了万千往事,化为了云烟。 转眼就到了学堂开学的日子,一早乌凡就兴致勃勃的搓着小手。 毕竟一直听着学堂里的声音,却碍于年纪迟迟不能接触,终于今天能进去学堂了,激动的小脸红彤彤的。 准备好了笔墨纸砚,乌凡便蹦蹦跳跳的出门去了。 初春时节的清晨,天气还有点微凉,露水在阳光的照射下晶莹剔透,然后随着微风滑落,碰撞到另一滴露珠,凝聚,滴落到土地上。 学堂门口,慢慢的围满了等待入学的孩童,有的初时还带一脸睡意,被凉风一吹,就清醒过来。 又过了半柱香的时间,学堂的门才吱呀的一声开了。 学堂门口,站着一位样子约有二十几岁的青年,他身披一件及地的淡青色长袍,腰间系着一个翠玉腰带,脚踏一双白色云履,左手撩着右手的袖子,而右手之上端着一个记着名单的册子。 青年发髻上顶着一个白玉冠,面相上柳眉杏眼,唇红齿白,竟有几分像是女子,孩童们不禁叽叽喳喳的乱作一团。那青年清了清嗓,只说了两个字,“安静。” 顿时,门前是落针可闻,倒不是说青年说话有多大魄力,只是这清秀的面容之下,隐藏的浑厚嗓音,实在是个强大的反差,让众人不禁阵阵唏嘘。 见众人大眼瞪小眼的不知所措,那青年却是微微一笑,继续说道:“下面听到名字的便进去吧。” 然后就打开册子开始点名,当点到乌凡时,青年倒是对他多看了几眼,一方面也是因为乌凡小有“名气”,另一方面便是因为某些尚且不为人知“缘分”吧。 乌凡踏进了学堂的一瞬间,就被震撼住了,所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外表看上去学堂并没有多大,可是走入之后仿佛一切都豁然开朗。 那放着书卷的桌子,整齐的课桌,和桌下的蒲团,甚至连笔墨纸砚都已经备好了。 乌凡顿时感觉自己做了多余的事情,尴尬的挠了挠头,便放下包裹,按照顺序坐在了靠窗的蒲团之上。 又等了一会,点名结束,那青年便也关了门,进入了学堂屋内正前方的红木桌前,往后一跳就坐在了桌子上,便用那浑厚的嗓音做起了介绍 “从今天起,我就是你们学堂的头儿,江湖人称的玉面书生便是洒家...哦...不对,便是我了,我的名字叫做...嗯..叫做吴冕。以后你们叫我吴老大就行了。” 这磕磕绊绊的说辞,听的这群孩子一愣一愣的,出了一身冷汗,仿佛是一群小羊掉进了狼窝,对这个“貌美如花”,“如花似玉”的教书先生,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不靠谱。 乌凡不禁对自己憧憬的学堂产生了质疑。 转眼间,三个月过去了,乌凡也渐渐的习惯了学堂的生活,又因为他格外聪明,所以很受那自称为玉面书生的吴冕的青睐。 而通过这几个月的接触,众人也对吴冕这个不靠谱的先生刮目相看,这个人虽然看上去是那么不靠谱,却算的上是上通天文下晓地理,把学堂中的生涩的知识变得活灵活现,让众人也是学的津津有味。 而在休息时,也能与这些孩子们打成一片,俨然是一个孩子王,只是在这打闹中却有一个身影形单影只,只是默默的在一旁发呆,或者静静的看书。 吴冕虽然看在眼里,却只是暗自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顺其自然吧。而后便将那一丝无奈抛去,继续和孩子们嬉戏笑闹开来。 当吴冕从孩子群中脱身而出时,都控制不住的来到乌凡的身边,给他讲故事。 说是讲故事,倒不如说是每次都是在吹嘘自己的本事,自己其实是个高手,万人迷什么的,一开始乌凡还能和他聊上几句,可后来发现每次他那不着边际的话都是来来回回讲的都是如何称赞吴冕自己,便不再应声。 而吴冕倒也不在意,依然比比划划的,在那自顾自讲的十分热闹。 毕竟也只有乌凡能静静的听着不跑开,而其他孩子只有玩耍的时候才与他亲近,一遇到讲故事就作鸟兽散。吴冕便摇头晃脑的说:”哎呀哎呀,真是寂寞如雪啊。” 然后便挤到乌凡身边开始新一轮的“心灵讲堂”。 每每挨到放学,乌凡的耳朵都几乎被磨出了老茧,如果天色尚早,他便会来到溪边释放一下被这位有爱的先生对自己施加的魔咒。 在大自然中沉浸过久,会恍然感觉一切从未变过,而一切又已经变了。 人依然还在同一个时空,却不知是否会再次相逢,今日的溪流还似昨日一般熟悉,而昨日的溪流已经流到了它的明天。 第一篇 《入世》 第六章 溪边林里掏树窟 吸收晶石得奇书 每次学堂放学不久,溪边的圆石上便会多出一位常客,久而久之粗糙的石头表面都被磨的十分光滑。 石头上躺着的是一个约有七八岁模样的孩子,叼着草枝眯着眼睛,也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吴大哥只是比你先去修炼几年而已,你自己可不要偷懒,小心以后吴真人打的你还不了手,哈哈哈。” 每次乌凡来到这个地方总会不经意间想起吴昊临行前对自己说的话,而后便咬咬牙一爬而起沿着溪边疯跑,胡乱的伸伸胳膊踢踢腿,搬搬大石头,权当是对自己的一种修炼。 折腾累了便躺回石头上,那块石头就因为时常受到乌凡的这种“摧残”,表面不仅仅光滑还微微泛着光泽。 “唉,已经三年过去了,也不知道吴大哥怎么样了,是不是也能在天上飞了呢,现在一定非常厉害了吧。” 乌凡低声的在湖边自言自语着,探起身子弯下腰看着溪水中的自己,因为经常的锻炼,身体倒是长高了许多,体形也没以前那么胖了,看上去倒是比较匀称,乌凡跳下来洗了洗脸上的汗水,便准备回家去了。 就在他转身离去前仿佛听到了什么声音,似在诉说,又似哀怨,隐隐约约,断断续续。 乌凡想起吴昊走之前,他也在这听到过奇怪的声音,但以为是幻听。这次却按奈不住心中的好奇,循着声音之处搜索而去。 走着走着就来到了树林边上,这山里野兽颇多,村里人都警告孩子们不要走得太远,因此乌凡也只是在村外人们常活动的溪边玩耍,倒是没来到过这么远的地方。 树林里面枝叶茂密,只有几束光偶尔照射到地面,再加上阵阵微风吹得人浑身发冷。乌凡作为一个八岁的孩子,对于未知的恐惧和好奇,就在这树林阴影边缘彼此斗争,犹豫着该不该进去。 内心挣扎了好一会,心想如果进去的话,回家自己肯定憋不住要和娘说,然后就会受到娘的斥责,虽然好奇战胜了恐惧,却惨败在对娘亲的敬畏之下。 乌凡乍了乍舌,准备回身返回村子。而乌凡眼角余光一扫,瞥见不远处一棵树的树洞里红光一闪,乌凡便转了转眼珠,咬了咬牙。 乌凡心想,我只是去林边的不远处,不远处怎么能算太远呢。趁着自欺欺人勉强战胜了敬畏,他小跑着来到了树洞前,踮脚向里面望去。 他看到树洞里朦朦胧胧有一个模样方正的东西,便伸手探去。握到手里的时候,感觉好像是一个扁平的木盒,而木盒因年久表面有些腐朽,破了几个窟窿。 正当乌凡要一探究竟的时候,突然!乌凡听到远处隐隐有狼的叫声,吓得扑通一声坐到地上。 他顺势把盒子揣到怀里,狼狈起身,飞一般的逃了。到了村子门口,这才敢回头看身后,发现只是虚惊一场,就拍了拍屁股,又稍作歇息,平复了一下呼吸,然后就鬼鬼祟祟的回家了。 不久后,他刚才取物的树洞口处,出现了一团模糊的虚影,那空洞的眼神望了望跑得没影的乌凡的方向后,又慢慢消失。 乌凡怀中的那个木盒里装着一卷书和一块半透明的血红色晶石,那晶石里面隐隐看见有一个白色的核。 刚才在乌凡的跑动中,腐朽的木盒几乎裂开,里面的晶石被乌凡的汗液浸湿了,竟滋滋作响,如同被沸水浇了一般,化作一股红色的烟雾升腾出去。 随着乌凡的剧烈呼吸,红雾从微微张开的嘴被吸入到了乌凡的身体里,而唯独那剩下的白色的核,滴溜溜的撞来撞去。 乌凡到了家,便迫不及待的掏出了那个烂盒子,看着盒子就这么坏了,乌凡是一阵心疼,赶忙把这堆烂木头扔掉,取出书和那个只剩下白色的核的晶石。 拿着这块白石头一头雾水的乌凡,对刚才的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浑然不觉,仔细打量了那个白石头,摸上去是十分光滑,表面上模糊的刻着什么,既看不清也看不懂。 乌凡便对它感觉索然无味,随便的揣了起来,然后兴致勃勃的拿起那本书翻看起来。 乌凡发现这本书纸张材质特殊,木盒腐烂了书却是完好无损。因为没有封面,而且还是半本,所以他根本不知道这么是什么书。 摇了摇头后就翻开了这半本书,可当他翻开书随意的看了几眼就再也移不开自己的眼睛。 这半本书虽然篇幅不大却密密麻麻挤满了字,讲解的东西也十分全面,小到奇花异草的各种药效毒效,大到凶禽猛兽的强处弱点,当翻到各种兵器的时候就翻到了半本的尽头,令乌凡黯然失色。 他仔细打量了一下书,发现这最后一页的左下角用一种特殊的字体印着三百三十二,这应该是标记页码的数字,乌凡总感觉这个字体在哪里看见过,好像似曾相识。 左思右想后突然他灵光一闪,想起了当初吴昊临走前给他留下了一堆赃书中有一个包的严严实实的残书,因为当初是半本,再加上他年少不识几个字,所以也没在意就扔到了一边。 想到这乌凡便匆匆翻出了那个小包裹,打开后发现这册书果然和那本一样,右下角是那种同样的特殊字体,印着三百三十五,中间貌似少了一页,而从这页起介绍的便是第二个功法神通了。 如此说来那张纸应该一面是最后一种武器的介绍,背面则是第一种功法的记载。琢磨了一会,乌凡又仔细的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不禁有些遗憾,但是他心中更多的却是惊喜。 稍稍将这两个残卷装饰修订了一番,便沉浸在了奇妙的世界中,那图片上的东西栩栩如生,花草仿佛就在眼前,而猛兽也仿佛随时都能冲出书来,武器的刀光剑影在眼前交织,各种功法神通再脑海里演练在耳边猎猎作响。 乌凡仅将这本书映入了眼睛,却将整个世界都装进了脑海。 学堂的知识虽然开始是令人新奇的,但是长久反复,便也让他产生了一点点的厌倦,而呆的时间长了,吴冕粘着自己讲述传奇自述更加变本加厉。 所以乌凡一有时间便溜去溪边研究这本外表发黄的缺了一页的“小黄书”,看到尽兴时便从石头上一跃而起,开始每天习以为常的锻炼,身手也变得十分矫捷,溪边的石头都被乌凡折腾过,他的力量也在逐渐增长。 书中也介绍过许多功法神通,因为记载详细,虽无人指点,乌凡慢慢的倒也有些领悟。 从开始不懂方法,随意的伸胳膊踢腿,到如今的一招一式似乎慢慢有了一点样子,再也不见当初的手忙脚乱。 而随着招式精进,乌凡对树林的恐惧也是与日俱减。 正所谓艺高人胆大,乌凡依仗着自己跑得快的本事,几次进过之前的树林,仔细搜查过树洞和周围的各个角落,却再没寻得那缺少的一页,每次都失望的从树林里走出来。 而后又找了几次也寻得无果,渐渐的对寻找那页书失去了信心,一心一意的研究起了这本残书。 渐渐的乌凡也把书中的东西记得差不多了,心中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向往。 原来翱翔天际的仙人和平静安逸的生活,只是表面上的世界。还有更多更新奇的事物等着自己去探索,还有更多充满阴暗的地方去对抗。 乌凡便暗暗的决定以后要练就真本事,让世界间的邪恶无处遁形。而之前乌凡体内吸收的最后一丝红色的烟雾,终与他的血液融合在了一起。 在这种锻炼,看书,听传奇故事的时光中,日复一日渐渐又堆积成了一年。 此时的乌凡正是成长的年龄,为了内心的目标,乌凡在这过去的一年间更加努力的锻炼自己,所以仅此一年时间,个子便长高了许多,比同龄孩子要高出一头。 而那浑身微微隆起却又不突兀的肌肉,显得他的身材也是更加匀称健壮。那本书乌凡早已倒背如流,又因为他知道了这本书的不凡,决定将其隐蔽保管起来。 这种掌握一切知识的感觉,竟让他感觉十分强大,自问现在就算到了外面的世界,应该也不会过于格格不入吧。 乌凡踩在溪边的石头上,低头眯着眼,默默的看着湖中云彩的倒影,他在望着湖面,也许望着天边。他在期待明天,他在期待未来,却不知道他所期待的未来究竟何时才能到来。 第一篇 《入世》 第七章 万事聚聚亦分分 乌凡初离卧溪村 秋天慢慢的来临,天气中多了一分凉意,学堂生活也到了今年后期,按照计算再过一年多就是玉壶宗招收弟子的时候了,所以学堂一般会在前一年把课程结束,这样最后一年让家家户户做足准备,让孩子们缓解一下紧张的情绪。 可这日清晨,天空中飘来一个翠绿的瓢状物,惹得家家户户一阵惊呼。 待到那个东西飞到进前,众人定睛一看,竟是那几年前的云浪真人,不禁感觉十分诧异,之前不是说每隔五年才来招收弟子,为什么今年却提前了? 而当云浪真人从那葫芦玉佩上下来之后,众人发现他身后却没有弟子跟随,更是摸不着头脑。 云浪真人见大家都来的差不多了,便开口说道:“因为最近妖兽猖獗,为了确保苍生相安无事,众仙家门派都在从各地紧急招收弟子,有备无患,所以我便提前了些时日来招收弟子。” 见众人脸色吓的发白,云浪真人微微一笑,安抚道:“不用担心,招收弟子是为了门派的发展,遇到战斗的时候,自然会有长老和精英弟子前去迎战,而战乱之地又距离遥远,你们大可放心。” 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云浪真人简单从人群中扫视了一圈,点了点头,“今年的弟子水平都可以,勉强达到了入门标准,因为时间紧迫,进一步的测试就等到了玉壶宗再进行吧。毕竟是妖兽猖獗时期,虽然表面暂时风平浪静,但我们这些长老时刻都得准备迎战,我也是抽时间过来一趟,而且以后情况尚不明朗,这暂时是最后一次从你们这招收弟子了。好了,话不多说,你们抓紧去准备一下,今日午时我们便准备出发。” 众人闻言便赶紧回家准备行囊,乌凡也匆匆忙忙的赶回了家,刚到院子门口他就高声大喊:“娘,娘,太好了,我要去玉壶宗了。” 乌凡娘亲打开了门,看见乌凡一张小脸红彤彤的,轻笑着说:“好了好了,我已经知道了,看把你高兴的。” 说着,便牵过乌凡的手进了屋子里。乌凡此时的心中情绪万千,有对娘的不舍,对玉壶宗的向往,对吴昊的思念,还有对未来的期待... 乌凡翻出了缺页的奇书,又裹了几层便收到一个包裹里。 现在除了添加几件衣服和干粮便再无所需之物,而后便是安静的等待分别时刻了,一想到要离开娘,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能再次相见,乌凡的眼圈蓦然红了。 娘亲摸了摸他的头,轻声安慰道:“好了好了,如果以后有时间,娘会去看小凡的,反正你在玉壶宗,我若想去寻你,也并非难事。” 乌凡揉了揉眼睛,重重的点了点头:“没关系的,娘您放心,小凡定会勤加修炼,您就好好等着我学成而归吧!对了,我还有东西没装好,先过去一下。”然后便眼里带着泪花,抹着眼泪假装去他的房间整理行李。 乌凡娘亲无奈的摇了摇头,从怀中掏出一个装着什么的玉瓶,美丽的眼眸上,一双柳叶眉微微的皱着,仿佛在犹豫什么。 想了一会就又把玉瓶揣了起来,看乌凡在那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便轻声唤道:“小凡,你过来。”乌凡听到娘在叫他,便起身来到了娘的面前。 见乌凡那明亮清澈的眼神,让她不禁有些恍惚,已经有了几分成熟的乌凡,也渐渐有了那个人的模样了。 摸了摸乌凡的脸颊,她便从腰上解下了那个绛紫色的香囊,递给了乌凡,“小凡,这个香囊是娘的重要之物,现在把他交给你,你一定要保管好。要时刻贴身携带,不要沾了尘土,等以后娘去找你的时候,也容易些。” 乌凡见娘亲的语气十分坚定,也没做多问。接过了香囊,上面还有着淡淡的香气,和娘亲的体温。 这时外边传来了吵吵嚷嚷的声音,恐怕是时间快到了,众人在和自己的孩子道别吧。 于是乌凡把香囊揣入了怀中,拿过了包裹,默默地走出了屋子,突然又回过身,跪在了地上,给娘磕了三个响头,转过身去,匆匆的离去了。 乌凡只怕多待一刻,哪怕是弹指的时间,就会舍不得离开这个地方了。乌凡的娘亲苦笑了一下,心想这孩子也是一个倔脾气,死撑的样子到是得到了遗传。 乌凡来到村口时,发现众人都已经聚集在了这里。离别的气氛如同毒瘴一般在人群中传染,悲伤也笼罩了每一个离人。 今夕一别,不知再聚时又到了何夕。此番去,何相聚,山中不见溪边绿;车马急,便相离,相思徒化子规啼。 云浪真人见人群中悲伤汹涌,便出言安抚交待一番,然后取出了那葫芦形玉佩—“苍芦”。口中默念了几句,那玉佩便化作了庞然大物,飘到了半空中,这番奇景也恰巧冲淡了悲伤。 云浪真人微微一挥手,乌凡及这一群孩子便感觉似乎被一阵旋风托着,然后落在了苍芦之上。 坐到了苍芦上,乌凡发现这个瓢一样的东西虽然从外表颜色上看起来十分脆弱,但是触碰上去却是十分结实。 而且这个“大葫芦”的的确确像一艘船,四周雕刻着古朴的纹路,里面有一片凹陷的空间,坐在那里能感受到有一种吸力,仿佛能牢牢的把自己粘在这个苍芦之上。 乌凡依稀记得那册残书中貌似出现过这种船边雕刻的纹路,不由得握紧了包裹,对那残书更加视若珍宝。 正在一众好奇宝宝打量着的时候,突然感觉到面前一阵清风刮过,云浪真人的身影出现在了苍芦之上。他回身令众人盘膝坐好,便调转葫芦准备向玉壶宗出发了。 又看了一眼后面面色发白的众人,云浪真人轻笑几声,然后念了一番口诀,轻喝一声“走”!那苍芦便如同离弦的箭一般,瞬间就飞出了百米开外。 以往从地上看天上飞的总感觉它们的速度很慢,而如今到了天上从飞鸟的视角看着地面那急速向后飞驰的百里大山,才感受到日行千里是什么感觉。 此时众人那离别的伤感和对飞行的恐惧一点点的消失了,现在感受到的却是惊喜和刺激。 看着消失渐远的村子和包裹着村子的溪流和大山外的风景,他们的血液仿佛都沸腾了,激动的涨红了脸。 穿梭在云层中,看着那地上渺小的景物,乌凡仿佛自己有一种凌驾与万物之上的感觉,心潮激荡,平静了多年的心,仿佛沸腾的岩浆,再也无法停息。 不知不觉,他们已经在天上飞行了五天五夜,孩子们开始的好奇之心也慢慢的消失了,变成了一种急躁不耐的情绪,毕竟他们都是活泼好动的年纪,在天上只能活动在身子周围的地方,还不敢有大动作,呆的浑身酸痛,只是偶尔停下让大家方便一番,便又继续急忙赶路了。 苍芦又飞行速度极快,身边的风是猎猎作响,太阳当头时还能感觉有点凉快,可是一到夜晚,没有阳光的照耀,皆是在大风下被冻得浑身发抖,都把包裹中的衣服全部取了出来裹在了身上,才算是稍稍解脱。 反观乌凡因为时常的锻炼,这点寒冷倒是可以忍受的住。 稍稍抱紧了包裹,感受怀中的香囊,内心便稍稍温暖了一些,静下心来闭目回想那些看过的书来分散注意力,便倒是缓解了一点身体上的感觉。这让暗暗观察的云浪真人微微的点了点头,默默的在内心对乌凡多了一丝赞许。 此时众人的食粮消耗的差不多了,又前进了半天时间,云浪真人发现前方不远处有一个比较大的城镇,便对众人说:“因为飞行了太长时间,相信大家身心都很疲惫,最主要的是粮食和水也消耗的差不多了,今天咱们就进行一下补给,并休息一晚,明天咱们再继续赶路吧。” 听到云浪真人的话,孩子们顿时就精神大作,心想终于能下去放松放松了,在上边待了这么久,内心太过苦闷也说不出,现在心里是乐开了花,都按耐不住的原地跺脚。 要不是看苍芦飞得高,看他们的架势仿佛能直接跳下去。云浪真人见状微微一笑,驾着苍芦朝着城外不远一的处亭子驶去。 第一篇 《入世》 第八章 方家惹事不嫌多 苍嶙城里起风波 说话间,苍芦就到了亭子前。 云浪真人见众人是眉开眼笑好不热闹,嘴角微微一翘,距离地面约两丈高的时候,直接收了苍芦,那些孩童见身下再无依靠,马上就要掉落下去,吓得是哇哇大叫。 云浪真人见他们快落了地,便一挥衣袖,他们的下落速度便缓和了一些,停在约半人高的地方,然后扑通扑通的摔倒地上。 他们一个个都捂着屁股呲牙咧嘴,仿佛打了败仗的公鸡,再也没了半点激动。 见状,云浪真人收起了笑容,板着脸说道:“正好这里有一池清水,你们赶紧收拾一下,换身衣服,咱们便准备进城去了。 到了城里以后,都要乖乖的听话,不要惹是生非,待我领你们购置了食粮,便寻一处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就要继续赶路。” 听了这话,他们赶忙一窝蜂的去池边清理下自己的小脸。只是稍稍胡乱的比划一下,又匆匆换了一身衣服,便随着云浪真人,一行十几个人步入官道,浩浩荡荡向城里走去。 随着离城池越来越近,来来往往的人也渐渐的多了起来,有担着担子的行商小贩,也有赶着马车,替人运送棉帛布料的马夫,有的衣着华丽,也有的衣简朴,更有一气质超脱凡尘之辈,与一群乡野顽童走在一起,尤为瞩目。 这,便是云浪真人一行人了。在一群人疑惑的目光中,云浪真人便加快了脚步,带领着大部队,加快了脚步,他可不想成为了众人关注的焦点。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他们才来到了城门前。 这座城池的城墙约有五丈高两丈厚,而筑城的方砖,每块都约有五尺长,侧面二尺见方,砖砖交错,中间的缝隙也用泥土封死,看上去十分坚固。 在高大的城墙顶部,只见外侧有连续凹凸的齿形陴墙,上有可射箭和瞭望的垛口,下部又有通风孔可以保护墙体。 而内侧的矮栏,比垛口略低,能充分起到防护作用,防止上面巡查的士兵跌下。城墙的城门的正中央,建有一个城楼,重檐歇山顶,龙首飞檐,看上去十分精致美观。 而在墙体外侧,每隔一定距离,还有凸出于墙体外侧的一段墙台。 城楼之下便是一个钢索吊桥,搭在那百余米的护城河上。必要之时,亦可以吊起,使城池与外界隔绝开。 城池两侧连着两座大山,左侧大山名为“苍木”,右侧大山称作“嶙石”,山势险峻,恰好将城池两侧包裹,成为了天然的庇护所。 坐落在其中的城池便成为了方圆百里唯一的交通要道,因此才显得如此繁华。 乌凡头一次见到这么宏伟的建筑,竟深深地沉浸到壮阔景象之中,此时突然惊醒,才抬头向城门之上镶在城墙上的那块石头牌匾上看去。 那牌匾四周雕刻着祥云花纹,恰好照应了那城楼的龙首飞檐,在牌匾正中雕刻着三个大字——苍嶙城。 苍嶙城依山而立,便依山为名,与大山融为了一体,实属恢弘大气,又浑然天成,真是大自然的绝笔。 平复了一下震惊失态的心情,乌凡向四周看了看,才发现大家都是一样的震惊表情,走出山外,来到了缤纷多彩的闹世中,才知道自己以前的所谓的憧憬和遐想,竟是那么微不足道。 边走边望的一群孩童随着云浪真人慢慢走到了城门下,城门里有两行士兵把守,他们皆是左手紧贴在大腿上,右手握着一人多高的长枪,身体绷得笔直,眼睛不停地在人群中扫视,见到贼眉鼠眼或是神色异常之人,便要上去盘问一番,守备甚是森严。 其中有一人,貌似是小队长之类的,与这些士兵相比稍显悠闲一些。当看到云浪真人时,便大步上前,行了个礼,抱拳说道:“云浪真人,这次收弟子可是提前了不少时间啊。” 云浪真人闻得耳边有如一声闷雷,转身一看,身旁站一个近一丈高的壮汉,身着一身银鳞铠甲,腰上别着一把蛇纹雕花的砍刀,一张国字脸,浓眉虎目,浓密的两侧络腮胡让他看上去如同野兽一般,此人乃是苍嶙城的守城将军冯虎。 云浪真人微微颔首应声答道:“哦,是冯将军啊,最近世道有些不太平,那锁妖塔的妖魔也开始隐隐欲动,你们也要多加防备啊。” 冯虎将军点了点头,“谨遵真人教导。” 云浪真人便挥了挥手,道:“我还要去置办事情,就先别过了。”说着便转身离去。 “真人慢走。”那将军送走了云浪一行人,便又回去把守了。 走入城内,入耳便是一阵嘈杂,呼喊吆喝,嬉戏交谈。 乌凡在山里很长时间都在倾听溪水的汩汩声,已经安静惯了,突然接受这么多的声音,仿佛脑袋都要炸了,就晕晕乎乎的跟在众人后边,像喝醉了酒一般。 突然间他觉得身子碰到了一片柔软,也许是撞到什么东西,赶紧回过神来。 只听到哎呀一声,乌凡循声望去,发现是撞到了一位姑娘,便赶紧上前道歉,准备拉她起身,就在他目光落到那姑娘身上的一瞬间就呆住了。 只见她精致的脸庞之上一对儿双眸似水,腮凝新荔、鼻腻鹅脂、明眸锆齿。 一头青丝在头上松松挽起成一个发髻,上边插着一枚白玉螭龙发簪,身着一袭碧玉缕衣,衣袂上绣着淡粉色蝴蝶的花纹,活灵活现,随着微风拂过,竟好似要翩翩飞舞一般。 杨柳细腰上系着一条轻纱腰带,显得身材玲珑有致,而腰带上挂着一柄碧蓝色的宝剑,剑长三尺五寸,剑鞘上有蓝色的纹路,隐隐能从那柄剑上感受到一种刺骨的寒冰之气,剑柄上镶着六枚淡蓝色的宝石。 如此柔美的女子,搭配上一柄寒霜宝剑,倒是显得如此惊艳,乌凡不由得看痴了。 那姑娘见乌凡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眉头微蹙就要发作,可她抬头迎上乌凡的目光,却丝毫没感受到贪婪和亵渎,而是一种羞涩和不知所措的茫然。 她脸色微红,便伸出一只玉手准备接住乌凡那举着的手。 就在此时,那姑娘身后闪出一个一袭白衣头戴玉冠长相颇为俊美的少年,目光中带着一种蔑视和敌视。 手中一道寒光闪过,便举剑向乌凡扫来,云浪真人刚要呵斥,但也是来不及了。 乌凡心中十分慌乱,第一次遇袭,实在不知如何是好,生死关头脑海中闪过书中的内容,他条件反射一般右手握拳,伸手便向那少年拿剑的手抡去。 而那少年见状愣了一下,他本来只想吓唬吓唬这个乡巴佬,留下个伤口教训他一下,如果乡巴佬反应快点,向后倒去的话,也只是能摔倒在地,在众人面前丢个脸而已。 可谁能想到,这个看似懦弱的孩童却做出如此行径,难不成是个不要命的傻子?少年面色不由得加了一丝轻蔑,狠下心来,向乌凡拳头上砍去。 可是就在刚才少年分神的时候,乌凡那拳头却先到一步,咔嚓一声砸在了少年握剑的手背上。那少年手一吃痛,手中的剑便脱手刺在了地上,当的一声斜斜的插在了地面的青石上。 听到这边有动静,人群中赶过来了几个和那少年一样装束的几人,他们皆是苍嶙城大家族之一“方家”的人。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是不是方玮师兄又打人了。” 一番交头接耳之后,那几个人便都把目光转到了这个握着个拳头呆若木鸡的乌凡身上来,也二话不说,纷纷拔剑就要冲上去,云浪真人不禁无奈的摇了摇头,就准备上前制止。 这时却听见有人高喝一声:“都给我住手!” 那些人便赶忙收起了宝剑,对来人行礼道:“师傅,这小子伤了方玮师兄...他...” “算了,事情的经过我都知道了,再说你们什么德行我能不知道?” 来人身着一件青花镶边白袍,剑眉,剑鬓,鹰钩鼻,面目棱角分明,仿佛整个人就是一柄剑。 训斥了一番徒弟们,便向云浪真人朗声道:“云浪师兄,好久不见啊,你怎么有空来这里了。” 云浪见了此人眉头微皱,略有不快道:“宏峰师弟,你真是看得一手好戏啊。” 那宏峰听到云浪话语中的火药味,却也不在意,“哈哈,小孩子家家开玩笑,哪里劳烦咱们插手,也算是咱们切磋一下嘛。” “好一个玩笑,差点废了我们玉壶宗弟子的一条手臂!”宏峰见云浪是动了真怒,便陪着笑脸劝说:“师兄呀,你想想,你们宗门这几年遭遇不幸,尽从荒山野岭招弟子,没资质没身手,哪有几个闯出名堂的,我也是刚才那傻小子身体倒是不错,就没急着制止,想看看有什么身手没有。” “你也看见了,这小子这分胆色十分了得,这不是把我新收的徒弟都打伤了吗。我这次来苍嶙城是因为这里几大家族中有一批弄剑的弟子资质很好,来招他们入我们剑星居的。尤其是刚才那位苍嶙城主施天舜家的小女儿,别看她身体柔柔弱弱的,一手剑法却是十分精湛,哎,你看看我又说跑题了。师兄啊,今天就这么算了吧。” 云浪真人微微叹了一口气,心想也的确如此,想当年单凭明远老祖一个名号,玉壶宗便兴盛不衰,便引得各地达官贵族争先恐后的输送人才,而如今明远老祖隐于世俗,也不知是否尚在。 再加上那一场大劫,使得元气大伤,逐年没落,近年来实在没有什么老祖一般杰出人物独当一面,那些名家贵族的子弟都跑去被别的宗门拐去了。 真应了那几句:龙游浅水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得志猫儿凶过虎,落毛凤凰不如鸡。 迫不得已,只能带着深山出璞玉的想法自欺欺人,拉下脸面去穷乡僻野收弟子,也是希望真有一块璞玉将玉壶宗照亮吧,之前倒是有一个叫做吴昊的资质不错,进步神速,貌似乌凡与他感情深厚,只是可惜... 回头打量了一眼乌凡,见他没有什么异状,也停止了扰人的思绪,对宏峰说:“嗯,小孩子打打闹闹很正常,既然没出什么问题,那今天就此作罢。咱们师兄弟倒是好久没叙旧了,这次时间紧急,等以后有时间再说,我稍作停留就要赶回宗门,告辞了!” “好的,师兄保重,告辞!” 言罢,云浪真人便带着弟子去购置食粮了,那宏峰瞪了一眼那个方玮,带领他们向另一边走去了。 第一篇 《入世》 第九章 伊人丽质未红妆 凤亭再遇心慌慌 这苍嶙城甚是繁华,沿街的各种商品琳琅满目。云浪真人只是简单的绕了一圈,便把路上的食物购置的差不多了。这一路上倒是难得的安静,身后这些默不作声面色发白的少年们应该是被刚才的事情惊到了,还没缓过神来。 云浪真人无奈的摇了摇头,这群不韵世事生活在乡野的少年,才遇到一点小波折就受了如此大的打击,以后还有更多的煎熬,不知道能不能挺得过去。再看那乌凡两眼无神,也是直愣愣的跟在他的身后,不由得苦笑了一声。 虽然刚才乌凡的表现手忙脚乱,却也有些斗志,竟敢徒手去硬抗刀剑的锋芒。虽说是匹夫之勇,在这么小的孩子身上,也算是难能可贵了。而现在看上去貌似有些后怕的样子,也算是孩子的天性使然。收回思绪,云浪带着一行人,继续向前走去,准备在路上寻得一处客栈休息。 此时的乌凡虽然看上去双目无神,但是他的内心却是波涛汹涌。也不知道为何,刚才恍惚间有一种热血上涌的感觉,自己仿佛能取下那方玮的一条手臂,便迎着剑锋,挥拳而上。就在拳头快打到方玮时,胸口处一阵清凉使他清醒过来,慌忙收了几分力气,重重的打在了方玮的手腕上。 虽然不至于残废,但至少也得很长一段时间不能拿剑,这对于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家族人来说,也算是一种耻辱。当然乌凡却没想那么多,脑海中依稀浮现出那个碧玉缕衣仙子般的少女,脚下的步伐也随着心跳轻快了几分。 此时已到黄昏,天色渐晚,来往的行商小贩都已经散去,街边巷角的喧闹也渐渐平息。此时云浪真人走到了苍嶙城城西的一处灯火辉煌之地。 走到近前,发现这里矗立着一座古香古色的楼宇,以往途径此地,都是来去匆匆。今日遇事耽搁了几分,倒是一番机缘巧合,也能稍稍驻足观赏,发现这里竟然如此不同凡响。只见那红钻绿瓦的屋顶下,四角的凤首飞檐上边分别悬挂着一个四棱灯笼。 灯笼四面分别绣着杜鹃、黄鹂、喜鹊、鸳鸯,仿佛要随着飞檐上的凤凰飞出灯笼,而笼骨上则镶嵌着晶莹剔透的宝石,在火光的照耀下,煞是好看。门前是九级石阶约有三丈宽。其中割出一方空间培上泥土,种上鲜花,实属香气袭人。 石阶两边是矮墙扶手,用几根石柱支撑相连,上边雕刻着百鸟图,在灯笼的照耀下朦朦胧胧的,就像鸟儿在绕柱嬉戏,十分神奇。他们一行人踏上台阶,听到里面觥筹交错的声音,真是好不热闹。 走上台阶向门里望去,那大厅的正中,一棵有百年光景浓郁苍劲的巨大梧桐木撑地而起,郁郁葱葱枝繁叶茂,靠近门前的枝干上系着一块玉盘,上面雕两个大字——凤亭。 凤亭一楼的空间十分宽敞,桌椅绕柱而摆围成一圈,作百鸟朝凤状。沿着大厅四周的墙壁上是一排通往二楼的梧桐阶梯,这二层每隔一段距离就分割成一块空间,与一楼的喧嚣比起来是十分安静。只能依稀的看到房间里灯光的照耀下,窗户纸上隐隐有人影浮动。 再往上看去,凤亭的三楼却是一块隐秘的空间,而且感觉更是安静寂寥,平时应该很少有人光顾,或许只有名门望族大家权贵才有幸能登上这里。 众人进入凤阁,一旁的店小二见打头阵的这一群憨头憨脑的少年,却是撇了撇嘴不屑一顾。再一看那身后跟着的这位样貌上是仙风道骨,又仔细的打量了一下他的穿着,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自然不少听闻一些江湖上的故事,知道此人一定不凡。 他赶忙换上一副笑脸,小跑着上前,点头哈腰的打着招呼:“哎哟,这位仙长应该是玉壶宗的吧?真是贵客贵客呀!快请随我来,这里面还有很多位置。看你们这么多人风尘仆仆的,这么晚应该是要住店吧。你们现在这品尝一下我们的饭菜,我去后边给你们安排住处,待到你们酒足饭饱,我便带你们去后边休息。” 云浪真人闻言点了点头,挥了挥手示意店小二去领路。那店小二一看,便眉开眼笑的,在前面带路,把他们带到了角落里一个算是比较安静的地方,帮众人放下行李,点了饭菜,就匆匆忙忙的找人安排住处了。 经过了长途跋涉,这群少年们虽然是“飞”着来的,但是一直被在天上挂着,还是有点疲惫,终于有地方坐下休息,便都叽叽喳喳的抱怨起来,乱作一团。云浪真人咳嗽了一声,瞪了他们一眼,他们才稍微安静了一下,然后又小声的交头接耳起来。 就在云浪等着上菜的时候,却感觉喧闹的室内突然安静了,然后便听见窸窸窣窣的谈话声。云浪抬头一看,真是人生无处不相逢啊,转眼刚分开,就又和那宏峰一行人见面了。 那群方家的子弟被众人谈论着,脸上骄纵的神色又添了几分,仿佛不可一世,大家族的子弟那些嘴脸,毫不掩盖的表现了出来。而这时宏峰一抬头,也恰巧迎上了云浪的目光,不禁尴尬的一笑,一行人走到了与云浪真人相隔一个栏杆的桌前,行了个礼,便坐下了。 那群方家的二世祖们也见到了云浪一行人,都不愿坐在靠近他们的一边,仿佛害怕沾到晦气一般。然后便都自顾自的聊天去了。而那吊着一条手臂的方玮,看着背对着他坐着的乌凡的后脑勺,目光中充满着愤恨。 乌凡挠了挠感觉有些发烫的后脑勺,感觉浑身不自在,一回头就看见方玮那怨毒的眼神,不禁皱了皱眉,准备转过身去。 而就在此时,眼前却突然出现了一个身影,吓得乌凡差点从椅子上掉下去。定睛一看,原来是那个被自己撞到的姑娘,见她板着脸打量着自己,乌凡更是感觉十分不自在了,茫然不知所措。 那姑娘见乌凡这样子,再也板不住了,噗哧的一声笑了,对他说:“喂,你很怕我吗?”“...”“我叫施雨柔,你叫什么啊?““...”“...”“...”见乌凡那呆若木鸡的样子,也不回应自己,气的施雨柔直跺脚。 然后她抬起手,啪的轻敲了乌凡脑袋一下,乌凡这才反应过来,磕磕巴巴的说:“啊,施姑娘你...你好,我...我叫乌凡。”“哦,乌,凡。”那施雨柔一字一顿的念叨着,“你也别施姑娘施姑娘的叫了,一点也不好听,你叫我雨柔就可以了。”“嗯,好的,施姑娘。”“哎呀,真是一个呆瓜!不理你了!”说着便回身坐回了桌前,乌凡不由得一阵苦笑。 再抬头望去,发现不止方玮,那桌子上除了背对着自己的施雨柔和闭目养神的宏峰,剩下的那些人全在瞪着自己,乌凡头一次感觉目光也能杀人。现在的自己就像一只被拔光了毛的小鸡,被熊熊的火焰烘烤着一般。 还好小二及时端上了饭菜,乌凡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赶紧转过身狼吞虎咽起来,装作什么也不知道,而这件事的始作俑者却背对着自己抿嘴偷笑着。 本来只是想用狼吞虎咽来掩盖住自己的紧张情绪的乌凡,此时却已经完全被眼前这道菜的味道所吸引,不由得放下了紧张的情绪。都说食物是心灵最好的疗伤药,在这一刻就充分的体现了出来,那每一口美食的口感就像厚厚的积雪,看上去十分厚重,而却入口即溶,如果不是那口齿间的香气萦绕在嘴中,乌凡甚至感觉夹起来的食物是一种幻觉。 店小二见乌凡吃的如此香甜,不由得骄傲的笑了,“这位小客官觉得这道‘阳春融雪’怎么样,这也算的上是我们‘小店’的招牌了。”乌凡此时嘴里塞满了饭菜,也只能一边竖起大拇指,一边模模糊糊的挤出:“好吃好吃。” 而这时就听见那施雨柔在那嘀咕:“小店,你这要是小店,你还让别人家怎么敢做生意。”那店小二闻言,尴尬的笑了笑:“施大小姐,您就别拿我开玩笑了,我这不是谦虚一下嘛,反正这都是施城主家的产业,我这么说不也是显得咱们城主低调嘛~” “哎呀哎呀,好了好了,你去忙你的吧!讨厌死了!就会拍马屁!”那施雨柔嘟囔着嘴,挥了挥手,就不说话了。店小二又尴尬的朝着云浪真人他们笑了笑,便又去端菜去了。 乌凡也听到了他们的交谈,不由得摇了摇头,心想,命运这种东西真是奇妙啊,生活在大家族,平时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而且处处受人敬仰,从小也受到严格有方的教导,以后一定会如日中天。 而自己现在普普通通,只是力气比同龄人大,日后的发展光凭自己还真是堪忧啊。想到这里,饭菜也上的差不多了,乌凡便沉浸在了美食的海洋中,忘却了这些烦恼。 云浪真人倒是没怎么品尝这些美食,倒不是说不合胃口,只是他们这种修道之人,有时要长时间的闭关修炼,对于食物的追求甚微。平时吃一粒丹药,少则数日,多则数月便可不沾食物,渴了便饮山泉之水。 节约了日常三餐的饮食时间,也凭添了些时间安心修炼心神。望着这群少年狼吞虎咽的吃着饭菜,云浪真人不禁回想起自己当年不也是这般狼狈,历经多少磨难的岁月,才混到今天这个受人尊重的地位。 云浪真人也不记得上一次用食物填饱肚子的时候是哪一年,而曾经失意时,也醉的不省人事。凡人都敬仰所谓的仙人,而仙人又何尝不羡慕凡人的随性的生活呢?凡人眼中的仙风道骨,不过只是自己尽力装扮着罢了。正所谓是“断情断欲将心焚,百年清修成寡人。唯舀清泉空对月,清泉饮饱不醉人。” 过了大半个时辰,桌子上已杯盘狼藉,一个个的都捂着圆滚滚的肚子,抹着油花花的脸,云浪真人也早已收回了心神。看着狼狈的众人,心想不知何年他们才能再一次品尝世间美味。以后踏入宗门,十有八九是沦为杂役。 而因为宗门每况愈下,普通弟子以下便是粗茶淡饭,能吃饱就已经不错了,更不要想什么油水。也是希望他们多多努力,毕竟时间长了,会变通奉承一点,杂役也有机会成为普通弟子。 云浪向隔壁桌的宏峰打了个招呼,便唤店小二,引着他们去后边的客房休息了。乌凡临走前扭头望了一眼那个施雨柔,却发现她只是大家闺秀般小口小口的吃着饭菜,仿佛没注意到这一切。而那个方玮因为成了“独臂大侠”,却没怎么吃东西,一直在幽怨的盯着他,让他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赶紧加快脚步跟上众人的步伐,往客房走去。 第一篇 《入世》 第十章 半夜凤亭取涅草 佳人夜话心生根 跟着众人从凤亭大厅后门出去,是一片栽着小竹林的场地,向前走几步眼前出现一片池塘,池塘中有着五颜六色说不出名字的鱼儿在嬉戏。 而在它的上方,跃着一个宽阔的石桥,连接着两岸。跨过石桥,眼前就出现了一个三侧开口的四角亭子,左右两侧连接着两条长廊。 长廊一侧是院墙,另一侧是围栏,左右延伸出去了一段距离,便又分别向里拐去,将中间围绕成口字形的一方空间。 其中也栽着一棵粗壮的大树,虽然不高,却是枝繁叶茂,将这片空地遮掩的密不透光,围绕着树下自然生长着各种喜阴的植物,其中却也没有蚊虫,不禁让人惊奇。乌凡打量着这番景象,不由得被吸引了,突然他发现在树下某处生长着一株枯黄的“野草”,看上去就像是要枯死了一般,可是再仔细一看,那株草叶子的梗处却有着淡淡的金色。 乌凡回想自己曾在那本奇书中见过这种植物,叫做涅草。 其含义就是凤凰涅槃,浴火重生,看上去像是枯死,实际上却是生机盎然,如果作为药材炼制丹药的话,便能起到让人起死回生的功效。 乌凡见如此稀罕之物竟无人问津,不是财大气粗就是毫不知情。不管是什么缘由乌凡都暗暗决定,找个机会偷偷的取走它。 走出了长廊,便来到了这一片高矮交错,装饰不一的楼群,这应当就是客房了。四周的环境也是依照地形分割开来,分出个三六九等。 乌凡他们人比较多,就被带到了一个二层小楼处,楼前有一块牌子,上面写着两个字“地,十”。 店小二见众人有所疑惑,便解释道:“我们这的客房依照‘高中低’三个档次,分别标做‘天地人’三个牌号,而每个牌号的客房,又按照次序排列,这样比较方便标记嘛。因为‘天’字的都被挂名占了位置,所以还是委屈仙长了。” 云浪真人却毫不在意:“只是稍作休息而已,一早我们就要出发。居所环境倒是无妨,你先下去吧,有事我会吩咐你的。银两我先交于你,至于剩下的钱就留下吧。” “多谢仙长,多谢仙长,那我就先退下了。”店小二便眉开眼笑的返回前厅去了。 众人进入客房,发现室内装饰的古香古色。笔墨纸砚,茶具果盘俱全,桌子椅子上也没有一丝灰尘,床铺的数量也刚好合适。 少年们也等不及更衣脱鞋,便直接趴到在了软绵绵的床榻上,乌凡挑了一个靠外的位置,一方面不那么拥挤,而另一方面也方便自己半夜偷偷的去摘涅草。 书说简短,没多一会夜色就慢慢降临了,这一群少年们洗了洗脸,便都钻入了被窝,没过一会便呼呼的睡去,云浪真人也盘膝打坐,闭目养神起来。 子夜时分,一个床铺上坐起了一个身影,捻手捻脚的向门外走去。一阵凉风吹过,那个身影哆嗦了一下,鼻子一痒就要打出喷嚏。 他慌忙的捂住了嘴,还是发出了一点声音,赶紧屏息凝神,身体僵在门口,静谧的夜里只听见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这人紧张的出了一身冷汗,四下看了看,见没人惊醒,便赶忙悄悄溜出门去。在惨白的月光照耀下,出现了一张紧张的小脸,不是乌凡还能是谁? 天亮的时候乌凡已经记清了路线,于是借助月光,悄悄的溜向那个长着涅草的那条长廊前。 乌凡向里面望去,白天的时候那片地方就十分阴暗,此时到了夜晚,在惨白月光照射下,仿佛只剩黑白两色。 地面上一个个小孔仿佛一只只眼睛死盯着自己,加上下起了细雨,打在叶子上沙沙作响更是让人感到头皮发麻,曾在书里读过的鬼怪夜话此时记得是尤为清楚。 乌凡现在是十分后悔,怎么来时眼神就那么不安分看到这东西了。心中响起“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的声音,让它不禁停跳了半拍。 但转眼又想起涅草的宝贵,且可遇不可求。又叨叨了一句“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心里就痒痒起来,咬着牙也要把它摘到手。 也许是白天人生嘈杂没有在意,现在乌凡每踏入一步,脚下的木板就嘎吱作响。 他走的稍快几步,脚下就振聋发聩,而当他慢踏下来,那牙酸的声音又连绵不绝。 他心神一动将鞋子脱掉放在一旁,直接跨过栏杆踩到泥泞的土地里,又紧跑几步总算来到了树前。 还好有一丝月光透过那茂密的枝叶照在了树下,否则让乌凡摸黑去找,岂不是更平添几分难度。 他轻轻的将涅草连根拔起,抖净了根须上面的泥土,塞入怀中,准备回去放入包裹里。 做完这一切,乌凡抹了一把汗,便沿路返回,在一片蓄满雨水了洼地洗了洗手足,翻身跳出栏杆,穿好鞋子准备溜回客房。 就在这时乌凡就觉得耳边一阵微风吹过,一样东西拍的印在他肩膀上。他刚穿鞋起身还没站稳,就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子吓得向前窜去,吃了一嘴泥土。 也不敢回头一探究竟,顺势一骨碌爬起来就向前逃跑,可因为太过心急,又跌倒在地。 这时就听见身后响起咯咯银铃般的笑声:“一个男子汉怎么这般胆小,说!你做了什么亏心事?”乌凡听见声音如此耳熟,就回身望去,只见月光下一个白漆漆的身子,脖子上黑乎乎一片,又被吓了一跳,回身就要继续跑。 “喂,是我呀!” 那身影向前凑了凑,借助那一丝月光,映出了一个漂亮的脸蛋,原来是前一天见过的施雨柔。 乌凡才稍稍松了一口气,不由得十分羞赧,低声抱怨:“施大小姐,你这样是会吓死人的,大半夜不好好休息…” 施雨柔感受到了乌凡的怨念,歉意的笑了一下,眼睛叽里咕噜的转了转,又摆出一副奸诈的表情说:“还说我呢,我是睡不着,趴在窗边看月亮,却看见你鬼鬼祟祟的溜了出来,我才穿上衣服跟了出来,说!你这么晚了不好好睡觉,在这做什么坏事?” 乌凡何曾遭遇过这般伶牙俐齿的连珠炮,支支吾吾的竟不知道怎么回答,就厚着脸皮说:“我…我也睡不着,出来抓蛐蛐…” “真的吗?在哪在哪?”施雨柔听信了乌凡的谎言,便低下头四处寻找起来。 乌凡看见她神色认真,便想了想,继续厚着脸皮说:“被你这么一吓,肯定都被吓跑了!算了算了,也不早了,我要回去休息了。” 施雨柔听了他这么说,就应了一声,随着乌凡一左一右的慢慢向客房走去了。 路上施雨柔就像一个小麻雀似的,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乌凡做贼心虚,自然是想偷偷摸摸的不被人发现,但是碍于礼貌,却又不得嗯啊的应付施雨柔的问题,后来却是忍不住找了个借口:“施姑娘,这大晚上的,大家都休息了,咱们还是天明再叙吧。” 乌凡心想反正明天一早我就走了,不由得为自己的机智暗暗点头。 “哦。” 见她答应的这么利索,看样子是不说话了,乌凡心口的一块大石就落了下来。 然后刚走了两步就听见施雨柔降低了声音问他:“哎,不如你来我们剑星居吧!以后咱们也能一起玩呀!那几个方家子弟一个个鼻孔朝天,都像跟屁虫一样讨厌。你要是能多教训他们几顿,我可以和师尊为你讲讲好话哦~” 乌凡满头黑线,心想这位姑娘真是个话匣子,一直说个不停也不累吗?我要是再教训他们几顿,可能没等你传完话,我就变成小土包了。 他沉声答道:“谢谢姑娘好意了,只是我们村一直承蒙玉壶宗照顾,而且我有一位朋友也在那里等我,我们有约定,所以辜负姑娘一片好心了。” “你朋友叫什么,我和师尊说说,把他也一起拉过来!”施雨柔信誓旦旦的拍着胸脯说道。 乌凡心想这要是真的进了剑星居就更挣脱不开她的魔爪了,嘴角多了一丝苦笑,“真的不用麻烦姑娘了。” 见乌凡态度如此坚决,施雨柔不禁瘪了瘪嘴,失望的点了点头,说道:“那好吧,如果以后有时间的话,我会去找你玩的哦。” 乌凡小声嘀咕:“但愿没时间。” “你说什么?” “哦,我说…但愿有时间。” “别担心,我时间很多的。” “……”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乌凡住的地方,乌凡才松了一口气,刚要进去,又觉得让施雨柔一个女孩子自己回去有些不妥,便转头问她:“施姑娘,你住在哪里?这么晚了,你一个人怕是不安全,不如我先送你回去吧。” 施雨柔见乌凡如此真诚,本来还想用他刚才被吓到的事情调戏一下乌凡,话到嘴边却是咽了下去。 她脸色不自在的说:“不用了,我就住在你边上的天字一号楼,那我先回去咯,以后我会去找你玩的。” 说完便蹦蹦跳跳的回去了。 乌凡目送着她进了屋子,便悄悄的将门打开了一条缝,无声无息的钻了进去。 见屋里的众人鼾声连连,睡的正香,不也由得困意上涌。把涅草放到枕边的包裹里,脱了衣服鞋子,也很快的进入了梦乡。 梦里一个姑娘泛着轻舟,湖面上荡起了一圈圈的涟漪,乌凡的嘴角微微上翘,呓语道:轻拄窗沿守阁楼,银月妆上纱盖头。晚风扯瘦秋夜雨,化作纤丝绕指柔。 乌凡因为经常锻炼,每次都是天蒙蒙亮,他便清醒过来。走出屋子,呼吸带着泥土芬芳的雨后新鲜空气,更是精神一振,活动活动身体,折腾的差不多了,乌凡便回头进了屋子。 当他一回头,发现云浪真人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带着一脸满含深意的笑容,看的乌凡一阵心虚,忙和云浪打了个招呼。 这时,屋内有了陆续起床的声音,云浪真人便拍了拍乌凡的肩膀转身回到了屋子,乌凡也提心吊胆的跟了进去。 见众人都差不多醒了,云浪真人吩咐下人送些早点过来,然后嘱咐众人打紧精神整理行囊,吃完早点就继续出发了。 很快甜美的早点就被送了过来,众人简单的吃了早点,在云浪真人的吩咐下带上行囊,离开了凤亭。 此时城门已经打开了,城中的商户或是往来的小贩都陆续摆出了摊子,苍嶙城新的一天便又要开始了。 虽然只是在这里待了仅仅一个晚上,但离开家的第一个落脚处还是会在异乡人的心里留下一分情思。乌凡那一夜不仅仅带走了一株涅草,也在凤亭树下埋下了一粒“种子”。 没过多久,云浪真人一行人便来到了当日落脚的亭子。 他取出苍芦,提醒了一声懒散的少年们,云浪真人便又驾着苍芦载着众人,缓缓升起,嗖的一声继续向玉壶宗前进了。 第一篇 《入世》 第十一章 村童入宗成弟子 玉壶宗下唤师尊 再次登上苍芦的少年们再也没有了开始那种新鲜感,而且苍嶙城也离得越来越远,几乎都已经消失在了视野中。回过神来想到未来几天又要被困在这苍芦之上,心情都是十分苦闷。入秋的天气也愈发的清冷,少年们便裹紧了衣服,索性倚在苍芦上打起了瞌睡。 不知不觉过了三天三夜。这几天的飞行,使得少年们十分疲惫,整天昏昏沉沉的。这天刚刚破晓乌凡便醒了过来,稍稍活动了一下筋骨,就趴在苍芦的边上,望着脚下的风景。 只见脚下放眼望去尽是茂密的树林,随着风起伏不定,却又望不到边,仿佛是大海的波涛一般,托着苍芦这个小船在云中乘风破浪。乌凡就愣愣的望着这片“海洋”怔怔的出神。 也不知道又过了多久,树海终于消失了。眼前出现了一片平整的陆地,而后紧接着的一池湖泊中,环绕着几座大山。只见那湖泊当中架着一条吊桥,一边搭在陆地上,另一边搭在湖中心的一块平台之上,平台深处是一处山坳,两侧茂密的树林间夹杂着一条通往山上的石阶。 那石阶宽约一丈左右,截面二尺见方,依照山势雕刻而成,与大山连为一体,这石阶外形粗犷大气,而那整齐的如同豆腐般平整的表面和笔直的线条又显露着一种细腻。 云浪真人带领众人飞过吊桥停到了平台之后,便收起了苍芦,再一次把昏昏沉沉把少年们扔到了地面上,轻轻的捋着胡须,说道:“玉壶宗外围有禁制,不能随意飞行,咱们便随着石阶进去罢,也正好带你们看看沿途的风景。”少年们一听,心想终于不用再在空中受煎熬了,都打起精神,望向了那幽深的入口。 此时石阶上洒满了落叶,随风在地上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大自然的声音,虽然没有音乐的韵律,却是让人感到十分的舒服,尤其是这些大山里长大的孩子,此时此刻仿佛回到了家乡,都兴致勃勃争先恐后的沿着石阶向上跑去。 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这些兴致勃勃的少年们,从开始蹦蹦跳跳的冲在前面,都变成了四肢着地,气喘吁吁的跟在云浪真人后边不远处往上爬。唯有乌凡还能紧跟着云浪,一步步的跨上台阶,只是呼吸也变得十分沉重。 终于有人累的直接躺在了地上,浑身无力的问道:“云浪真人,咱们还有多久才能到山上啊?”云浪真人微微一笑,答道:“你们现在大概爬了三分之一的路程,按照这个速度的话,天黑之后也许能到吧。为了节约时间,我先行一步去前面等你们,顺便准备一下入门的事宜,你们先自己慢慢的走吧。” 众人见云浪真人嗖的一声就不见了踪影,便纷纷倒在地上偷起懒来,准备养足体力,休息够了再继续前行。仿佛感受到了众人的懈怠,云浪真人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对了,提醒你们一下,这森林里面有食人的野兽,它们昼伏夜出,小心别被叼了去,哈哈哈…” 听闻此言,众人脸色皆是吓得惨白,毕竟小命要紧,哪还顾得上什么身体上的疲惫,都咬紧了牙关向前跑去。 到了山顶之后,皆是四仰八叉的倒在了地上,上气不接下气,都说人的潜力是无限的,在这群少年们身上就表现了出来,这剩下的三分之二路程竟然比之前用的时间还短。 云浪真人此时微眯着眼,站在山门的柱子边,嘴角有一丝玩味的笑意。等到众人歇息的差不多了,便走上前去,板起脸喝到:“休息的差不多了吧?赶紧起来,和我去外院安排一下你们的住处和日常的任务。” 众人赶紧起身朗声道:“是,真人!”云浪真人一听,仿佛想到了什么,便老脸一红,沉声到:“咳咳,你们现在既然入了山门,便是我玉壶宗的弟子,为何还不前来参见师尊?”众人闻言,赶忙齐声答道:“弟子拜见师尊!”云浪真人听到众人这么称呼自己,虽然是自己所要求,却也高兴的眉开眼笑,暗暗得意。 就在此时,听闻远处传来一阵轻笑:“云浪师兄,什么事让你这么开心啊?”听到这个声音,云浪真人不由得皱了皱眉,然后又装作一脸平静的回过身去,对来人淡淡的说道:“吕纯师弟怎么如此悠闲,有时间来我们东峰闲逛了?” “唉,说来话长…”“那就长话短说!”那位叫吕纯的话被打断,脸上显出了一丝不快,却又马上消失了,当作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继续说道:“本来我在西峰待的好好的,没事就训练训练我们那群杰出弟子。可是主峰吩咐我来通知你明日去一趟,说有些事情交代…”说着又看了一眼乌凡等人,眼神充满了不屑,“还把你们这些‘优异’的弟子托付给我掌管些日子,真是荣幸啊!”“哼!那还真是有劳吕纯师弟了。”云浪真人冷哼到。 吕纯摇头晃脑道:“不敢当不敢当,既然消息已经送到了,我就先回去了。还有明日你让他们早点在山门集合,我会好好照顾他们的,哈哈哈…”伴随着阴冷的笑声,吕纯就消失在了东峰的山门外。 从他们的话语中,就可以感受得到那十分明显的针锋相对。在外人看来一派祥和的玉壶宗,却也是藏着明争暗斗,一想到那个吕纯的嘴脸,少年们不由得浑身发颤,真不知道,明天会有什么样的训练。 云浪真人平复了一下不快的心情,然后对着他们说道:“好了,现在你们先跟随我进入内院,路上我来给你们讲讲玉壶宗的一些事宜…”众人便跟在云浪真人身后,跨越一片宽阔的广场后,就顺着一条小路通往内院而去。 “玉壶宗分为五座山峰,为首的便是中间的主峰,主峰上有议事阁,如果遇到什么需要商议的事情,玉壶宗的长老们平时都聚集在此。除了议事阁,还有藏书阁。玉壶宗其中一些极为优秀的内门杰出弟子,因为可以进入到主峰修炼,平时就可以到藏书阁学习一些功法,如果有缘还能得到长老的指点。除了主峰便是东、西、南,三座山峰,而我们现在所在的就是西峰。南峰是内门弟子的聚集地,而东、西两峰是外门弟子的修炼场所,而西峰比东峰能好上一些。正是因为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所以西峰对于东峰有一些轻视,也是在所难免,所以刚才的事情也不要放在心上,以后只管安心修炼就好。而你们因为是初入宗门,开始的修炼也不会太艰难,只是先加强你们的身体素质的锻炼。然后待到你们适应了一些,便开始进行锻体的练习。如果机缘巧合,你们便可以修炼功法了。” 云浪真人用一句机缘巧合便草草的结束了修炼的话题,倒不是说他不想长篇大论的讲下去,只是他实在不忍心欺瞒这些少年。现在的他们又赶上了错误的时间,可以说是比起外门弟子还是外门,只能算是杂役弟子。 平时锻炼身体,也就是为了让他们有力气为宗门跑腿而已,还哪里算的上是修炼?锻体是不假,可是这种锻体,也只不过是最最入门级的。即使你再努力,就算你修炼了十年二十年又有什么用呢? 有多少玉壶宗的佣人杂役,怀揣着一颗被磨灭的壮志雄心,变成了“劳务工具”。云浪真人不禁长叹了一口气,看了看安安静静跟着的一群少年,便继续向前走去。 这条笔直的小路,犹如树干一般,每隔一段距离就向两侧分出两条小路,路口处标记着数字,当走到一处标记着“九-十”的地方时,云浪真人便带着众人拐了进去,又走了一段在一个标有“九”的庭院处停了下来。 这个院子四周被竹林包围着,显得十分幽静,庭院的大门是两扇木门,门上有两个漆着翠绿色的葫芦形浮雕,底部各有一个拉环,打开大门,有个石质屏风,上面仿佛雕刻有什么字画,如今都被风蚀的看不清本来面貌,石屏风后边是个几近干枯的小池,小池中间是一个积灰的亭子,都已看不出本色。 院子左右各三间屋子,还有六间正对着大门,没想到这个院子看上去不算大但却有十二间屋子。乌凡他们一共是十一人,于是有一个屋子便被空置了。 虽然外表看上去,屋子放置了许久,而走进屋子里也能感受到一股淡淡发霉的味道,然而令人惊讶的是屋子里却被收拾的干干净净的,日常用品和衣物都摆放的整整齐齐,看来云浪真人之前,的确是安排过人进行了打扫,否则的话还真是无法住人。 安顿下了众人,云浪真人便对他们说:“之前你们也听到了,明天我有些事情,所以你们姑且先听那个吕纯真人的安排,你们只要老老实实的,他不会太刁难你们,况且过些日子,我就会回来了,这段时间你们就权当是磨练一下自己吧。今天早点休息,明天早些在山门的广场处集合,一切暂且听候吕纯真人的安排。” 说罢云浪真人便转身离去了,这些孩子大眼瞪小眼,也不知道干什么,就各自挑了一间屋子,准备回房休息了。 第一篇 《入世》 第十二章 朝思暮想终得讯 只闻消息不见人 云浪真人走后,他们便返回了各自的屋子拾掇了。因为之前一直处于紧张的状态,如今一得到放松,缓解了疲劳之后,肚子便咕咕的响了起来。 虽然他们早上吃过东西,但饿了一天,而且背包里的干粮也消耗的差不多了,此时望着空荡荡的屋子,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委屈,思乡之情油然而生。 没过多久,就听见大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了,然后就听见外面洪钟一般的吼声:“嘿!你们这些新来的!跟我去食堂吃饭去!”众人被这喂的一声吓了一跳,然而闻得吃饭二字,便都双眼冒着绿光,一个个破门而出。 这壮观的场面不由得使门外来人吓了一跳,心说:“好家伙,这是多久没见过饭了?”赶紧又高喝了一声:“哎哎哎,你们这些小子,有活力是不错,但是你们给我站成一队,整整齐齐的!这才像话的嘛!”众人闻言,赶忙规规矩矩的站好了,便跟在这个人后面,浩浩荡荡的走向食堂。 乌凡只见眼前这个小山一样的壮汉,长得是膀大腰圆,方头阔脸,五官长得极为个性,俱可以用一个字形容,那就是“大”!大眼大耳大鼻子,任谁看了都难忘记这张脸。 这座“小山”没走几步就开口道:“我是十号院的队长,暂时也是咱们这两院的队长!我叫袁褚,以后你们叫我队长,师兄,或者直接叫我名字都是可以的,我这个人比较实在,没那么多规矩。这几天呢,我会带你们熟悉一下日常的生活。等到你们习惯了之后,便自己选出一个队长,我便算是完成任务了。听明白了吗?”众人都是饥饿难忍,还哪有心情听他唠叨,恨不得早早飞到食堂,皆是点头称是。 没走多远,前面就出现了一条分叉的小路,路口站着七个年龄较大的青年。听袁褚和他们打了声招呼,便一起沿着小路向里走去。乌凡通过他们的谈话,了解到那些人也是十号院的。 这条分叉路口左边是九号院,而对应的右边便是十号院,倒是相隔不远。而且沿着小路向里望去,也能看见一座和他们院子差不多大小的房屋,此时房屋中有青烟升起,隐隐约约的还有饭菜的香气,让乌凡这一群人的肚子更是咕咕的叫个不停,惹得那群青年大笑不已。 来到了屋子前,乌凡向里望去,只见略微宽敞的大厅中摆放着五张四方桌子,左右两侧分边两张,中间一张,而且每张桌桌上四副碗筷,桌下四把椅子。左边的桌椅应该是新打造的,还有一股木头的清香。 看见十号院的青年们在右侧略微陈旧的桌前坐下,这些孩子便纷纷挤到了左边崭新的桌椅上。唯独剩下乌凡和袁褚两个人,便坐在了中间的桌子前。安静下来后,乌凡便听见右侧一个屋子里传来做菜的声音。 不禁十分诧异,不禁猜想,这个人也是十号院的,居然会炒菜做饭,难不成是个女的?在漫长的期盼与等待中,又过了半刻钟的时间。只见那屋门一开,钻出来一个和袁褚一般魔鬼身材的汉子来,虽然五官看上去还算端正,只是那浓浓的络腮胡子,让乌凡不禁吸了一口冷气。 仿佛感受到了众人的目光,那汉子扭头向这边看来,正好搭上了乌凡的目光,狡黠的一笑,就向乌凡抛了个媚眼。吓得乌凡胃中一紧,差点从凳子上掉下去,如果不是饿了一天,乌凡此时都能吐出来。 见这群小子目瞪口呆的样子,他不禁哈哈大笑,然后左手挡门,右手扛着一个板子,上面是几种菜肴。饭菜一摆上桌子,少年们便狼吞虎咽了起来。然后那个壮汉,也坐在了乌凡对面的位置,看着这些少年满足的笑脸,也拿起筷子,吃起饭来。 水足饭饱过后,少年们仿佛获得了新生,感觉浑身又充满了力量,这时就听见袁褚那豪放的声音:“哈哈哈,小子们,感觉饭菜如何?这可是你霍褔师兄为你们接风洗尘,特地做的拿手好菜!别看他长的五大三粗的,却是咱们玉壶宗响当当的厨子!也就是咱们东峰的九、十号院才能享受的到,你们应该感到荣幸!” 那被称作霍褔的青年壮汉,颇为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师兄过誉了,我只是稍稍会做些饭菜而已。”见众人一幅其乐融融的样子,仿佛一个大家庭一般,少年们也不知不觉中你一言我一语的融入了其中。 “什么!?要让那个‘蠢驴’带你们修炼?”虽然得知云浪真人吩咐过明天有要事,可当听到是吕纯代替云浪真人的时候,那个霍褔竟然砰的一拍桌子,就站了起来,“不行不行,坚决不行,那‘蠢驴’平时与咱们积怨甚深,这次有这样的机会,他这么容易答应下来,肯定没安什么好心!”“就是就是!” 听到他们情绪这么激动,又称呼吕纯为“蠢驴”,一定是有很深的过节,乌凡便好奇的问道:“师兄,究竟是为什么,你们如此痛恨吕纯?”众人七嘴八舌的便讲了起来,乱作一团。此时袁褚拍了拍手,说道:“你们先安静安静,既然小兄弟想知道,那我来给你说明缘由吧。” 然后只见看上去大大咧咧的袁褚此时眉头微皱一脸深沉的站起身来,轻轻关上了屋门,又回到了座位上,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道来,众人闻言也是心生愤慨。 那是很久之前的故事了,吕纯和云浪是一起入宗修炼的,吕纯性格十分狭隘,又自恃清高,云浪却是性格温和,为人谦逊。两人都是当时十分受重视的杰出弟子,而论起资质云浪却胜于吕纯,因此云浪也是十分受宗门重视。长老们就打算在将来玉壶宗三座外峰选举峰主的时候,安排云浪为南峰的峰主。 吕纯得知这个消息,心生妒忌,表面上恭喜云浪,而暗地中却咬牙切齿,十分不服,处处刁难。恰巧一日,轮到云浪去主峰清扫祠堂,吕纯便趁云浪不在,潜入他的房间,在水中丢了一枚迷魂丹。 云浪回房之后,因为毫不知情,饮尽了壶中水,然后头晕目眩的倒在了桌子上。吕纯趁人不备,将祠堂里的牌位,祭品全部打翻。又回到云浪的房间,在昏睡的云浪身上洒了一身酒水,又把一个酒壶塞入他手中后,便偷偷地逃走了。 所以结果可想而知,云浪醒来就被带到了议事阁,长老们对他勃然大怒,取消了云浪的候选峰主资格,但见云浪义正辞严,对于此事拒不承认,毫不退缩。便又觉得事有蹊跷,只是以失职为借口,惩罚他在东峰掌管日常事务。 吕纯本以为没了竞争对手,他就有机会了。结果他因为平时人缘颇差,竟然被分到了西峰,当个普通的管教。吕纯颇为不忿,一心认为都是因为云浪害的,于是处处针对东峰。就连平时训导弟子的时候,也以东峰为反例,潜移默化的就导致了东西两峰的日益分化,但也是背地里的冲突而已,直到几年前… 那是上一批新弟子入门,其中有一名新弟子,名叫吴昊,此子能说会道,有比较聪颖,深得云浪真人喜爱。而且没过多久,也与东峰上其他弟子混的比较熟了。平时吴昊也十分勤奋,修为也成长的比同批弟子快了不少。 一次他们去山下采摘果子,遇到了吕纯和西峰的弟子,然后因为西峰弟子的言语奚落而起了争执,便动起手来。吕纯非但没有阻止的意思,反而躲到一边看起了热闹,看他的样子貌似是对自己的弟子颇为自信。 毕竟东峰这些弟子是刚入宗门的新人,对于有招有势的对决,毫无头绪,竟被欺辱的节节败退。而此时本来不打算惹是生非隐忍的吴昊,见对方下手颇重,竟把自己这边的弟子一个个击晕在地,顿时怒气上涌,跳入了战局。仅凭一人之力,便扭转了战局,将那些西峰的弟子打的呼爹喊娘,再无半点威风。 本来还打算好好讽刺一下东峰弟子的吕纯见到自己的弟子在吴昊一人的攻击下就显得如此不堪,溃不成军,心中恼羞成怒,起了杀心。冲上前来,掌心一扭,带着一股旋劲的一掌击中吴昊的胸口。 吴昊虽然有点本事,但是毕竟是新人,哪能承得住吕纯这一击,直接被打的倒飞出了三丈开外,紧接着就是一口鲜血喷出,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撑着地跪在地上咳个不停。吕纯不由得心里一惊,这一掌虽然没有全力,但也有七分,竟然没打死他?于是左臂弓在身后,右手由掌化爪瞄准吴昊脖子,右腿一蹬向吴昊那边冲去,看样子是要下杀手了。 就在这紧急关头,只感觉一阵狂风席卷而来,吕纯的身形一怔,身体还保持着前冲的姿势,却无法再进一步,腹部渐渐凹陷出了一个手掌的形状,然后带着身体向后弓去,倒翻着跟头飞到了林子里,那一众弟子吓得屁滚尿流起身就跑,那还顾得上林子里那只败犬。 一切平息之后,一个身着黑衣带着斗笠的身影就落在了吴昊身前,看着昏迷的吴昊,伸手从胸口处拿出一粒丹药塞到他口中,然后两指轻点吴昊两侧胸口,看他呼吸平稳了,就准备离开。 而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捻指算了算,略微思虑了一下,叹了口气。回身一挥袖子将吴昊带到身前,就蓦地消失了。而吕纯此时貌似受伤比较严重,满眼怨恨的扫了一圈地上的东院弟子,鬼鬼祟祟的沿着小路溜走了。 当这些弟子缓过神来的时候发现吴昊不见了,慌慌张张的回去报信。而这件事没过多久这些参与其中的弟子就突然消失了,外界传言是其因为受伤严重和备受打击,主动或是被动遣送回家,但个中缘由无人仔细探究。 几日后,外出归来的云浪听闻弟子报信后勃然大怒,就要杀上西峰去取那吕纯狗命。可刚出门口就踢到个黑布包裹,云浪打开包裹发现是一块玉牌,云浪真人读取其中内容之后便释然了。虽对吕纯心有不甘,却只是摇头苦笑,长叹一声走回屋去。 而后吕纯也被记了大过,而且受了一掌之后,倒是收敛了许多。每想起那天的事情,总感觉腹部隐隐作痛,后来也只敢逞逞口舌之快。虽然云浪暂时在这件事放过吕纯,事情的风波也慢慢消散,但对这厮的恨意却是与日俱增。 第一篇 《入世》 第十三章 吕纯使坏离焚印 众人皆骂大蠢驴 晚饭过后,众人便被带回了九号院,袁褚再次叮嘱了乌凡他们一番就回去了。疲惫了一天之后的少年们终于填饱了肚子,而紧接着的便是困意上涌,纷纷倒头便睡。 而此时的躺在床上的乌凡内心却不能平静,终于听到了吴昊的消息,可是却不是乌凡内心深处所期望的那样,甚至还与其相反,甚至不知道吴昊现在是死是活,不由得在了他纯净的心灵中生出了一种愤恨的情绪。 乌凡的呼吸随着恨意的增强急促了起来,他的血液里红色的烟雾变得不安分起来在身体中窜来窜去,使得血液仿佛沸腾了一般变得通红,血管纹路竟清晰的显现在了皮肤表面上,把本来皮肤还算白皙的他变得像红漆染的一般,仿佛随时都能渗出血来。乌凡张着嘴拼命的呼吸却发不出声,身体随着体温的上升浑身不停颤抖,紧闭的双眼里也早已经满是血丝。 就在这时,乌凡的胸口处那个绛紫色的香囊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异常,通体发出一股紫色的光芒。而这光芒仿佛有生命一般,直接笼罩住了乌凡的身体表面,就听见嘶嘶的声音,乌凡皮肤表面生出了一层蒸汽,温度便慢慢的降了下去,然后他的呼吸变的慢慢的平稳下来,便昏昏沉沉的睡去了。 次日天明,乌凡被一阵嘈杂的声音吵醒后感觉脑袋隐隐作痛,只记起昨天回来后一直惦记着吴昊的事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模糊记得好像做了一个奇怪的梦,一个红色的身影和一个紫色的身影在争斗,那叮叮当当的声音萦绕在耳边响个不停。 现在想想觉得应该是突然处在在吵吵闹闹的环境里,有些不适应的原因吧。乌凡做了几下深呼吸收敛了一下心神,又洗了把脸清醒了一下之后,就换上了一早送来的玉壶宗弟子的衣服。穿戴整齐后就随着众人去山门等那“蠢驴”真人了,也不知道这厮会怎么刁难他们,想想以后会受到的待遇,他不由得叹了口气… 黎明时的东峰,天气还有些微凉且十分潮湿,山门前整整齐齐的站着几个少年,他们都在左顾右盼,脸上带着一种狐疑,交头接耳的探讨着什么。“你说是不是咱们来早了?”“不会呀,那个吕纯明明告诉过咱们早些来集合吧!”“会不会是他把咱们忘了?也许不会来了吧?” 这些正是一大早出来的乌凡一行人,他们已经在这等了有一会儿了,可是别说是吕纯了,就是连头驴都没见着。因此内心都按捺不住了,从清晨朦朦胧胧的太阳升起等到了大中午,还是没见到吕纯的身影。 此时众人的肚子都饿的咕咕叫了,就商量着打算先回去吃午饭。而就在这时,听见山门外传来一声奸笑:“嘿嘿嘿,这东峰弟子的耐心看来果真是不怎么样呀?”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吕纯打着哈欠,一脸戏虐的表情,慢悠悠沿着石阶的走上了山来。看那样子分明是早就来了,却躲在一边在看他们的笑话。本来打算回去吃饭的一行人不得已停住了脚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都不知所措。 吕纯真人眼睛叽里咕噜的转了转,而后狡诈的一笑,高声喝到:“毕竟是受人所托,所以对你们的修炼就应该负责任,我平时对弟子的要求非常严格!看你们这么精神,那么现在就开始训练!湖边有一堆石头是我做了记号的,你们马上到山下取一块来,然后搬回这里!如果一个时辰内你们没有回来,或者石头是半路上随便找的,那么可别怪我不留情面,哈哈哈…赶紧滚蛋!别磨磨蹭蹭的!”说完这些话,吕纯真人就自顾自的到一边休息了,任凭众人抱怨连连,他却理也不理。 见吕纯那嚣张的态度,众人虽然十分气恼,奈何吕纯品性卑劣,却也会些手段,过于争执的话真不一定会受到什么惩罚。便都忍气吞声,默不作声向山下奔去。 下山倒是十分轻松,伴随着两旁树木沙沙的声音,众人你追我赶大步流星的踏着台阶一跳一跳的,倒是十分愉快,因此没过多久就到了山下。 望着眼前的平台,他们仿佛又感受到了昨日初来玉壶宗的新鲜感。昨天还是普通人,今天就算是正式弟子了,成为了一名玉壶宗的弟子,除了换上了一身标志性的衣服,好像也和常人没有什么不同,感觉内心有一种难以名状的情绪。 入口不远处有一堆石头,约莫二尺见方,打磨的却是光滑,上面刻着奇怪的纹路。有人挽起袖子卯足力气捧起一块石头,却没站稳扑通一声向后倒去坐在地上,一脸不解的神情。众人见他这样感到十分奇怪,都上手去搬,搬起石头后都是一脸轻松。 乌凡来到一块石头前,也上前伸手试探一下,却发现这石头仿佛没有重量一般,轻轻一举就抱在了胸口。看四周众人喜笑颜开的谈论是不是吕纯变了性子,改头换面了。乌凡眉头一皱,回想那副尖嘴猴腮的奸诈嘴脸,心想事情绝对没这么简单。 想着要早早赶回去吃饭,一行新人捧着大石匆匆往山上返去。因为轻车熟路,这次上山的脚程也加快了不少,可随着路程过半,怀里的石头感觉越来越重,而且温度也越来越高。一开始大家都不在意,以为是搬得久了,所以心里感觉变重了。 可后来有人要歇息的时候,发现这块石头表面好像有一种吸力,无论怎么甩都无法挣脱,如同长到了手上一番。心里不禁十分慌张,却又毫无办法,只能转过身去,背身拖着石头咬牙往上爬。有些实在搬不动的直接趴在地上,虽然石头表面有些炙手,可一停下来,温度却不再增长,干脆心一横,在这等待惩罚吧。 乌凡为了节省力气,没像众人一样慌忙赶路,他来到半山腰处发现众人都慢了下来,也是心生疑惑。可他继续向前的时候也发现了异样,手中的石头重量成倍的增长,温度也逐渐升高,渐渐地他的速度也超过了众人。 又向前行进了几步,周围已经没有人扛得住,都放弃了。只剩下乌凡咬牙坚持,怀里的石头犹如一座小型火山,压得乌凡无法直起身来,双手和胸口被烫的通红。汗水滴到石面上也很快被蒸发,乌凡喘着粗气,意识也变得模糊,只剩下躯壳强行拖着自己负重前行。 一步又一步,他的整个身体不知是否因为石头的灼热,慢慢变得通红。而就在此时,紫光一闪,乌凡感觉身上的温度好像降了下来,神志也变得清醒了不少,石头虽然看上去有如烙铁一般通红,他却感到一股暖流包裹着双手和胸口,竟颇为舒服。手里的石头也没那么重了,他加快了步伐,看着山顶就在眼前。 三分之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乌凡总算是气喘吁吁的到了山顶。他四周望了望也没见吕纯的身影,石头也放不下,急的是想抓耳挠腮,却腾不出手。他走到树下,感到手里一松,石头轰的一声砸入了树下的泥土,轰的一声,留下了一个大坑,让他吓了一跳。 而与此同时,他身边的树上叶子哗啦啦的落下,然后扑通掉下一个东西,落在石头上嗷的一声跳了起来。乌凡定睛一看,正是那吕纯真人。这吕纯真人啪的拍了石头一下站起身来,那石头上的纹路被抹掉了一笔,变得暗淡了几分。吕纯却没有发现,骂骂咧咧的喊道:“谁他娘的折腾什么?真是反了天了,敢打扰老子睡觉?”回头一看乌凡在边上站着,“你怎么没下山搬石头?想偷懒?门都没有!” 乌凡心生不快,心想师尊明明是让他来训练大家,这厮却在这偷懒,但表面上还是平静的说道:“禀告真人,我已经完成任务了。”“什么?”吕纯虽然是偷奸耍滑之辈,却也不傻,清醒过来也大概明白了。只是明明自己在训练的石头上又加一层咒印,为了让这些弟子无法完成任务,可怎么这小子完成了居然毫发无伤? 吕纯偷瞄了一眼乌凡的手,只是微微发红,心生疑惑。“你先去那边待着去,离老子远点!”见乌凡走远了,他回头检查了一眼石头发现有一处咒印果然断掉了,心中的疑虑便减轻了,又赶紧把这咒印清理掉。乌凡安静的坐在下山的台阶上,丝毫不知自己在死亡边缘游走了一圈。 时间过了许久,见还没人上来,吕纯心情变得好了起来。又看了一眼乌凡,心想算你小子捡了个便宜,但是明天有你好受的。然后口中念念有词:“土水火金木,金水木火土,土来!”只见山下传来一片惊呼,每块石头后面带着一个在地上跑的小尾巴,向山上赶来。 随着扑通扑通石头落地,这些弟子也算是心里落了地,趴在地上没起来。吕纯趁人不备,隐蔽将每块石头上的咒印擦除,然后又施法将石头送走,骂了一声废物,就头也不回的走了。众人搬石头耗费了不少体力,加上中午没吃到午饭。皆是又累又饿,也没有心情聊天,安安静静的挪着步子回到九号院了。 回到院子里,乌凡洗漱一番之后,低头看着自己被烫的微红的双手。思虑着难不成自己的力气又变大了,又摇了摇头把心事放在一边,摸着胸口放着香囊的地方,情绪变得安静又忧伤。 不知过了多久,乌凡听闻远处有人喊着什么,走出院子一看,只见袁褚在那招手高呼:“弟弟们,开饭啦!”又到了每日的开心时刻,这一群人便兴冲冲的跟着袁褚走了。饭桌上袁褚打听了一下今天的事情,乌凡便详细的说明了经过。 当乌凡说到石头越来越烫手时,袁褚眉头一皱:“听你形容这应该是一种咒印,名曰‘离焚印’,以前是歪门邪道刻在奴隶身上,用来防止逃跑的,如果距离过远,宿主会直接焚体而亡。”“可是袁大哥,我到了山顶也没感觉身体有什么变化呀?”“哦?那这么我也不确定是不是,毕竟这种东西被正道所不齿,应该不会出现在玉壶宗里,要不然你到了山...顶???”话到最后,袁褚直接喊破了音。 而后屋子里陷入了一番寂静,见众人看怪物似的盯着他,乌凡一脸不解,“袁大哥,霍大哥,你们怎么了……” 第一篇 《入世》 第十四章 入门仪式显神力 众人高呼小凡哥 袁褚用疑问的眼神询问了一下与乌凡同行的新人,众人虽然没注意乌凡什么时候超过了他们,但是他们被石头拖到山顶的时候,唯独看见乌凡一个人在山顶等着,便都点了点头。见众人都默认了这个事实,袁褚回过头来看了一眼霍福,他的眼里也是满满的震惊。 乌凡见他们大眼瞪小眼,仿佛在打哑谜一般,不禁问道;“袁大哥,霍大哥,你们到底是怎么了?” 袁褚沉声说道:“小兄弟,你有所不知的嘛,这种石头是我们这里用来锻炼力量的石头,叫做砳石。它到达一定高度便会随着高度增加逐渐加重。因为你们是新弟子,要行一个月的入门式嘛。所谓的入门式就是搬着砳石从山下沿着石阶搬到半山腰,然后再下山。因为是搬石头,身体肯定是弯曲的嘛,说是寓意是什么心怀敬意,但其实也就是折腾人。” 说到这他和霍福对视了一下,从神情上看得出他们都对这种陈年旧规有些头疼,“哎,也不能说是折腾,毕竟也是一种锻炼的入门方法的嘛。从山下到半山腰石头增重四钧,也就是一石,故称之为石力训练或是练石。所以你们的入门式便是让你们力量增加到一石,当你们过了一个月,就会和我们去练习场。练习场在半山腰,每往上一百级石阶便增加一石,当然你们之前的一石力只是基础,并不算在内,而从训练场到山顶少说有五百级阶梯,便是五石之力。而…而且……” 听袁褚的声音变小了,乌凡忍不住好奇的问道:“那袁大哥你们要天天从半山腰练石到山顶吗?” “嗯。不…不是…” 听到袁褚吞吞吐吐的话,霍福也是忍不住了,“瞅你内没出息的样儿!嘎哈呢?当初定了规矩就要承认!是贼样儿滴,俺们当初说,谁能先上到山顶儿,就是大哥。可现在俺俩才近三石力,他是觉得磕碜不好意思说。” 袁褚憋得老脸通红,拍桌而起道:“谁说不好意思了嘛?我就是在酝酿感情,十号院的弟兄们站起来,喊小凡哥!” 十号院的众人倒是毫不犹豫,蹭蹭的站起身来高声喊道:“小凡哥!” 九号院的新弟子见状也随着叫了一声,眼神里多了一丝钦佩和认同。 这一声震天响,瓦解了乌凡被冷落了多年的孤独,震裂了九号院的那丝陌生的隔膜,也惊落了山间的落叶。 片片落叶随之飘落,不知是因为受惊,还是因为这个季节。 愣了半晌的乌凡眼中有一点朦胧,微微张口,竟不知如何表达内心的感动,少了一个吴昊大哥,多了一群“小弟”,也算是有失有得。 “承蒙各位师兄和同门抬爱,我们既然都是师兄弟本来就应该互相照顾关怀,但是你们打的赌,我……” “没关系,那都不算事儿!既然愿赌就该服输,你看眼跟前儿就有事儿需要照顾,既然我们喊了小凡哥,就不会收回去。但这事儿一时半会儿还说不明白,明天你们早些回来,咱们再仔细叨咕叨咕呗!”霍福插嘴道。 见大家都没有意见,九号院的众人就告辞了。与来时的散漫不同,回院的路上众人都以乌凡为中心围绕在两边。 你一言我一语的搭着腔,一口一个小凡哥叫的乌凡是满脸通红。这个晚上与昨日的冷清不同,院子里欢声笑语,一群陌生的少年终于是打成了一片。 疲惫的一天就这样过去了,但是乌凡却感觉与以往不同,内心多了一份紧张和激动。 每日早早睡去的乌凡今日竟然辗转反侧不能入睡,抚摸着胸口的香囊,情绪渐渐稳定下来,嘴角带着一抹微笑进入了另一个温柔的世界。 第二天清晨,乌凡仍同往常那样早起锻炼,当他打开房门的时候却被吓了一跳。 九号院的这些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的房门前,一改往日的懒惰,高声呼道:”小凡哥!“乌凡一脸无语:“你们今天怎么起这么早啊!是有什么事吗?” 人群中有一个稍大一点的回答道:“我们几个从与你同来的几个卧溪村的兄弟那听说了小凡哥的事情,感觉颇为不公平,只是因为大人的胁迫就让小凡哥受这么多年的寂寞,真是让人生气!但是从今天开始不会了,你是我们老大,我们都听你的!” “对不起,小凡哥,以前是我们不懂事,现在我们在外面无依无靠,才知道你那几年的寂寞。可还好有吴昊哥曾陪着你,可现在却没有吴昊哥的消息了。” 那几个卧溪村的孩子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见乌凡脸色不妙,又赶忙说:“不过吉人自有天相,他对你那么好,绝对不会有事的,你们一定会早日相见!” “但愿吧…”乌凡陷入了沉默。 刚才那个领头说话的孩子啪的打了一下这个小子,“大早上的怎么说话呢?存心惹小凡哥伤心是不?那个小凡哥我们也是有事所求,你看你昨天那神力也是震撼到了我们,听说你没来玉壶宗之前便是天天锻炼,我们今天是商量着早上和你一起锻炼身体,省着被吕纯那老狗折磨。” 乌凡闻言心中思虑了一下,心想那本书现在来历不明,如果有些招式套路一不小心被坏人知晓,也许会为这些人带来杀身之祸。 基础的锻炼倒是应该没什么问题,于是便应允了。让众人跟着自己一招一式效仿,倒也有些教书先生模样。 锻炼了一会后,发觉距离昨日到山门报道的时间还尚早。由于昨天是怕迟到便早早赶去,结果却饿了一天肚子。今天众人便去食堂和十号院的师兄们吃了顿饭,然后告辞前往山门去了。 到了山门果然连个人影都没见到,又等了大概一个时辰左右,吕纯才慢慢悠悠的晃悠过来。众人暗暗算计了一番,这训练之后八成又到了中午,这午饭估计是又泡汤了,不免心生愤恨却又无可奈何。 吕纯见昨天散沙般的众人今天居然格外团结,中间围着一个人。他仔细一看,这不就是昨天莫名其妙的到了山顶的那小鬼吗? 他暗暗想道:真是了不起啊,这才一天就当了头头儿了?一群村野之夫,现在还凭力气大称王,真是笑话。看我一会怎么收拾你! 走到近前吕纯假意打量了一番众人,说道:“怎么我不来你们就偷懒了吗?以后不用我说,你们就赶紧该干嘛干嘛!直到我满意为止。好了,都滚蛋吧!” 众人气的是脑袋直冒烟,明明当初是你让我们提早在这里你等着的,现在倒好。无奈的众人只能跟着乌凡向山下走去。 “等会!”见众人寸步不离的跟着乌凡,吕纯心生不快。“你给我过来!” 吕纯指着乌凡喊道,“你这小子力气挺大的在这倒是屈才了,和这些窝囊废在一起有什么本事,干脆你喊我一声师尊。跟我去西峰怎么样?” 众人闻言心里都不是滋味,乌凡的确有资格去更好的地方,我们只是拖他的后腿。 看着乌凡推开他们走到吕纯前面,虽然心有不甘却实在找不出理由劝阻。 只听乌凡淡淡地说道:“都说西峰强过我们东峰,物资人才都优于我们,真是令人向往。”吕纯眉头一喜,已经想象到云浪被气得吐血的样子,心里乐开了花。 还没等他做任何表示,又听乌凡继续说道:“奈何我也是乡野之人,空有一身蛮力而已,实在不想脏了您那片地界,我只想和我的兄弟们在一起。而且现在是您西峰只敢践踏东峰的弟子,但您怎么知晓我们东峰未来不会胜过南峰呢,不知那时真人您还能否说出这样的话来,今后龙归沧海虎入深山,来日山覆海还是海吞山,真人还请拭目以待吧!” 众人听的是热血沸腾,不禁暗暗叫好,心中对乌凡充满了敬佩和感激。 吕纯气的是鼻青脸肿,仿佛被打了一耳光,却因之前的事情,心有顾虑不敢轻易动手,骂道:“你还真是吃饱了力气大,黄口小儿竟敢如此放肆!这搬石头我看是满足不了你了,你的兄弟们缺柴火了,你给我去北峰砍柴去!” 说着就提着乌凡便向树林里的一条小路走去。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想追上去却跟不上吕纯的速度,只能先老老实实的去搬石头了。 再说乌凡一路上只感觉耳边风声烈烈作响,过了好一会才来到一片十分昏暗的地方,山林茂密,杂草丛生。 不远处是一座更加高耸的山峰,好像人烟稀少,通往山上的石阶上都长满了杂草。 “你小子力气不是大吗,别施展不出你的本事!这里很久无人清理,你给我沿路把草割了,然后砍树劈柴,对你来说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这段时间你天天来这干活,别想偷懒。” 边说着吕纯边四处打量着,仿佛顾忌着什么东西,然后就要离开。 “可是真人,我什么工具都没有,怎么干活啊!”乌凡赶忙喊道。 “你自己不会找吗?山下有个之前搭的破屋,那里应该有…”吕纯真人边说边飞速的离去了,后来又嘟嘟囔囔的说了什么乌凡也是一点没听到。 没办法只能去山下那边看看所谓的破屋到底还有没有工具了。 吕纯飞速逃离了一段距离之后,回头阴险的笑道:“什么龙虎又山海的我不知道,我可知道你在这要自生自灭了!和我斗?虽然我不敢表面上动手,但你自己出事可与我无关。” 然后哼着愉快的调子,大摇大摆的去东峰了。 第一篇 《入世》 第十五章 被弃北峰众人急 无奈又把旧事提 乌凡见吕纯走的飞快,心里倒也没什么想法,只是单纯的觉得他是回去偷懒睡觉了。便按吕纯临走前说的,向前面一处山坳处走去,寻那所谓的屋子。乌凡一边走一边回忆,当初师尊讲玉壶宗主峰是长老们的地方,南峰是内门精英弟子,东西二峰是外门弟子居所,可是却没听他提到过北峰,不由得心生疑惑。 乌凡回想了一下,北峰貌似距离其他几座山距离颇为遥远,来的路上貌似经过一个吊桥,可是由于被吕纯拖拉着行进,只感觉一路上十分痛苦了,也没太注意周边的环境。现在看来,北峰貌似真的什么都没有,可能本来就是一片荒山,靠外侧还好一点,越往里面走,杂草越高,渐渐盖过了乌凡的头顶。 风吹过草塘的沙沙的声音,和天上偶尔飞过的怪叫的鸟,让北峰即便是白天也让人感到阴森恐怖,而且也许是心理作用,总感觉北峰仿佛被乌云笼罩一般,感觉特别的阴暗。乌凡一边拨开野草一边前行,总觉得说不出的怪异,可是又形容不出来。 又前行了将近一刻钟,前面的杂草好像没有了,乌凡心中的压迫感降低了许多,赶忙走快几步,拨开野草前面是一处空旷之处,眼前一片凹陷之处是豁然开朗。他本想长出一口气缓解一下紧张的心情,可突然暗道一声糟糕了,便脚下一空,跌了下去。 吕纯早已回到了东峰,他寻了一处树杈处,半倚着向下眯眼看着这些九院弟子搬石头滑稽的样子,又想到乌凡被自己打发到北峰了,现在也不知道是死是活。心里十分开心,身形一动跳下树来,高声喝道:“老子今天心情好,今天就到这了!看你们一个个的,一石力都承受不住,早早回去洗洗睡,趁早滚蛋得了,哈哈哈哈…”说着便晃晃悠悠的走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灰溜溜的放下石头就回去了,一路上都是默不作声,倒不是因为吕纯的训斥而伤心,毕竟他狗嘴吐不出象牙来,大家都习惯了。主要是不知道乌凡现在怎么样了,看吕纯的样子,应该是没打算把他带回来,乌凡现在的境遇真是让人堪忧。 正巧赶上午饭时间,恰巧见十号院的师兄们,有说有笑的扛着背篓拿着工具回来。十号院这些人没见到乌凡,以为他是先回九号院了,也没放在心上,便招呼他们一会一起去食堂吃饭,就先回去准备了。 过了一会九号院的众人一脸深沉的来到了食堂,袁褚见众人一脸不悦,问道:“怎么了嘛?今天早早回来不是挺高兴的事情的嘛?小凡哥呢?今天怎么这么慢,当了大哥,学会摆谱了吗?哈哈哈…”袁褚的话引得十号院众人哈哈大笑。可是看九号院的这些弟子,脸色变得更差了。 袁褚心里咯噔一下,难不成是乌凡出事了?眉头一拧,赶忙问道:“怎么回事!乌凡人呢?吕纯这老狗把他怎么了?”“袁褚大哥,是这样的…”有一人便把这事简单的说了一遍,听到乌凡怒怼吕纯,十号院的弟子们是大声叫好,心里想小凡哥果然是条汉子,然后又继续听那弟子说道:“就是这样,吕纯听了很生气,就让小凡哥自己砍柴去了。”袁褚闻言,心里的石头落了下来,“砍柴啊!每到了这个时候,各院弟子都会派几个人去砍柴的嘛,人如果多的话,大家一起干!活倒是很轻松,可就让他一个人去,也的确是这吕老狗的风格。” “哦?那这么说是没事了吗?吓死我们了,看他那架势我们还以为吕纯能把他怎么样呢!”九号院的弟子们表情变得轻松了许多。袁褚倒了杯水,“当然没问题了,小凡哥去哪里砍柴了,我们这院也有几个兄弟在山后砍柴,直接照顾一下小凡哥就行了,这也没什么麻烦的嘛。”说完就举起水碗咕嘟咕嘟的喝起了水。 “那先谢谢袁大哥了,吕纯好像说是把小凡哥带到了北峰,到时候别忘…”话没说完,只感觉脸前一凉,袁褚这一碗水倒是一滴不剩的给他洗了个透彻,这弟子见袁褚面如死灰,也顾不上擦拭脸上的水,“怎么了袁大哥,有什么问题吗?” 袁褚往后一倒,瘫坐在椅子上,嘴里念叨着:“完了,全完了,刚认的大哥第一天就’驾崩‘了。”十号院的众人也是一脸死灰,默不作声,让这些新弟子顿觉不妙,但却是一头雾水。 过了好一会,袁褚才缓和过来,愁眉苦脸的给他们讲起北峰的故事。北峰在玉壶宗鼎盛时期,是玉壶宗最重要的一座山峰,宗门的功法书籍,灵丹妙药都放置于此。山峰下有一座大阵,将山峰彻底保护住,此阵是开山立派的祖师以及当时的各峰峰主耗费无数奇珍异宝,花费数日才设立而成。此阵是进去难出来更难,所以祖师给它起名“困仙阵”,就是神仙也难以逃脱。只有凭借宗门法宝同化自身的气息方能进出自如。 玉壶宗重地有此阵守护,让外来宗派十分顾及,表面都奉玉壶宗为大,但暗地里也是相互勾结,皆是想方设法的琢磨着除掉这个大威胁,甚至不惜联合歪门邪道来对付玉壶宗。一日众门派闻得西方贫瘠之地竟有妖兽修得功法又有宝物无数,便联合起来派精兵悍将前去抢夺,奈何实体悬殊,实在不敌,于是便去玉壶宗请明远老祖出山。 可老祖早闻其事,称虽此妖兽称霸一方,但只是性情顽劣使然,却没为祸百姓,杀生害命,不至于斩草除根。而众门派却大言不惭道人妖殊途,妖就是邪恶的。老祖对于善恶之分的层次与众人不同,而且早已看透这些人的鬼点子,只是不想说破罢了。奈何众人软磨硬泡,日日夜夜如同蚊子草蝇一般围绕在玉壶宗,惹得宗门上下是不得安宁。 迫于无奈,明远老祖只能随众人前往西方去会一会那妖兽,这一群名门正派有了明远老祖撑腰,更是杀伐果断。能杀死两个就不放过一双,一时间枯槁仙府是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枯槁老仙见状也是怒气上涌,挥着一柄破刀,仿佛天神下凡,战的是虎虎生风,一时竟无人能进得其身。 眼看着这群掠夺者败下阵来,明远老祖实属无奈,祭出碧玉葫芦,念念有词,便向那枯槁老仙飞去。老仙虽然神勇,可对于更加强悍的对手却无力招架,带着一声不甘被吸入葫芦内,瞬间就扭转了战局。这一群人也顾不得自己的伤势,取出袋子就奔仙府赶去,没过多久一个个是喜笑颜开的走出洞来,看来是收获颇丰。 明远老祖在用葫芦收了那妖兽时,觉察到那妖兽动作隐蔽的抛出了什么东西,但他见众人毫无察觉,自己也没做任何动作,随着众人打道回府了。回去之后明远老祖暗自测算了一下,暗道天道轮回,一切皆是定数,便留下四句诗,消失不见了。 而过了不久,一日北峰峰主突然邀约其余三峰峰主去商议宗门发展事宜,就在大家放松警惕时,北峰峰主突然发难,双手凭空射出三枚土刺,射向三人。虽然众人身手不凡,奈何距离太近,只是稍稍躲过致命伤,三人分别在右胸,左臂,左腹处留下了三个血窟窿。 三人见北峰峰主行为异常,目光泛红,青筋暴起,怀疑是中了血蛊。原本四峰峰主本领相当,虽各有千秋,却也是不相上下。可此时三人身受重伤,与中蛊后身体实力增强又没有痛觉的北峰峰主战在一起,却是勉强能打个平手。只见北峰峰主神形一退,左手捏了指法,右手从下向上撩起。南峰峰主心生不妙高喝一声:浪来!凭空巨流奔涌把自己三人卷出屋外。 只见屋内地上仿佛春天到了一般,嗖嗖嗖的长出锋利的地刺。见一击没起到效果,北峰峰主右手一推,这些地刺拐着弯儿的向三人袭来,就在三人马上被捅成了马蜂窝时。东峰峰主双臂交叉,往前一推,凭空好像生出了一堵墙,那地刺再无法前进分毫。然后双臂拉开,两个手掌半握,默念道:缚!身边的空气仿佛活了一般,连地上的浪和地刺,一同倒卷而去,将北峰峰主包裹在其中。 就在感觉胜券在握时,众人突然心生不妙,神志渐渐变得模糊,身体也快要失去控制。心想我玉壶宗竟遭如此不幸,遇奸人陷害,趁着神志还算清醒,三人将一身修为封印入一颗珠子,放入匣中,然后抛下山谷。毅然决然的各自取出一张符篆,上书“玉石俱焚”。 这“玉石俱焚”符,本来用来以后不敌妖兽邪魔时,与其同归于尽的,没想到今日居然要用到同门师兄弟身上,看着其余二人也是一脸苦笑!然后微微抱拳作告辞状,便引爆了符篆。 玉壶宗弟子这日也是心神不安,突然只感觉天摇地动,北峰顶上一片火光,纷纷赶到了北峰前,却只能干瞪着眼瞅着,有眼神尖锐的弟子见一人鬼鬼祟祟的从山上下来,便上前盘问。这人一开始说什么都不知道,这弟子见状直接上去就是一脚,那人被踢到在地,高呼冤枉,就要起身辩驳。可就在他起来的时候,怀里掉出一个血红色的玉瓶。 有人拾起玉瓶,打开看了看,发现里面是一颗通红的丹药,表面还有淡淡的纹路。人群中走出一位长老,仔细看了看,突然神色一变,直接掐住那个人的脖子,问这是什么。那人意志也是不坚定,被追问下一股脑的全盘托出,原来他是收了别人的好处,让他把这个“血蛊丹”,放进峰主的茶里,虽然让他放两颗,可此人贪财,觉得剩一颗还能卖钱,就没舍得放。这才被抓了个现行。 正当长老追问那人是谁的时候,只见这个人嘴里咕噜噜的说不出话来,然后七窍流血而亡了。而北峰整个变成了火焰山,烧的是一片精光。而后又有传言,说在北峰经常有鬼怪作祟,便有长老派弟子查看,可是进去一个少一个,也再也不见出来,所以就此作罢,而后来的长老弟子因为受外界打压陷害,本领也不如以前,更是无法探查北山,那里就成了禁地。 入山的法宝本来十分贵重严加保管,现在也沦为了一把进出禁地大门的普通钥匙,随随便便的放在长老殿。因为众弟子都耳濡目染的知晓了北峰的诡异传闻,虽然不知现在是否安全,却也没勇士赶去赴死,所以如此贵重的法宝如今倒是如同猛兽毒蛇一般让人抵触,无人问津。 第一篇 《入世》 第十六章 少年大意落深坑 大难不死奇遇生 不知又过了多少年月,被烧的精光的北峰又焕发出了生机,而这生机一发不可收拾,也无人收拾,本来光秃秃的北峰,变得杂草丛生。这么多年过去,也再无人听到北峰有什么异象,心里对北峰的恐惧稍稍减少了几分。 前些年,有位长老觉得事情已经过去多年,便商议修缮北峰,可最后只凑得几个如临大敌的一手锄头镰刀,一手兵器法宝的内门弟子。这一群精兵悍将干起活来神情紧张,仿佛一锄头下去地里就会长出一只妖兽,而每次动作之后,都不由得伸手摸一摸兵器法宝安抚一下紧张的情绪。 就这样战战兢兢的过了小半天,终于是盖起了一个小木棚,虽然它只能堪堪挡住些微风,但是也是现在众人唯一的精神支柱。而就在此时只听见远处沙沙作响,茂密的草海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逼近。 安逸过了多年的人们,终于想起被北峰传闻支配的恐惧。锄头镰刀一扔,向声音来源处,抄起法宝狂轰乱炸一气,然后二话不说,回头便跑。对于敌人妖兽即便无力抵抗,心中也有一战的信念,可当面对这种无形的恐惧时,那一点点支撑着自己的信念便被狠狠击碎。 虽然大家都安然无恙的逃脱了,可这次的事情一传播出去,北峰更是成了玉壶宗人心里的禁地,还好北峰有封印隔绝,要不然日渐萧条的玉壶宗八成都要变成荒山了。 虽然没有亲身经历过北峰的故事,众人闻言还是心惊肉跳,背后直冒冷汗。再想到乌凡被带到了北峰,心里是十分焦急,却又没有办法,袁褚长叹了一口气,暗道:虽然踏入北峰是十死无生,但还是希望那些传言只是被人夸大了,小凡哥吉人天相,能够化险为夷吧。 不知过了多久,乌凡终于醒了过来,发现自己躺在一片枯草上,衣服被刮了好几道口子,身上也有几处擦伤,但是还好只是皮肉伤。他仔细看了看四周,发现是光滑的石壁,再往上是长满杂草的土壤。 午饭心想这原来应该是一处修缮过的水池,后来干涸了,由于这边地势很低,又长满了杂草,所以看不到脚下的情况,他应该是顺着石壁滑了下来,摔在了水池底下晕了过去。 虽然乌凡在同龄人中算是身材高大,但毕竟是小孩子。怎么跳也够不到石壁的边缘,这里的泥土颇硬,难以挖动,只能先四处逛一逛看看怎么能出去。可放眼望去这片水池虽然很大很深,而且好像是直接从一块大石头上挖下来的,竟然没有缝隙,让乌凡也是暗暗称奇。 又绕了几圈,乌凡也没力气了,肚子也是咕咕作响,就又坐回到他掉下来时的枯草上。坐了一会他心想不对,明明池塘底部是石头挖成,怎么偏偏这里有泥土还能长草呢。他便握紧拳头用力砸向地面,只感觉这里好像空空的,没有多深的泥土,于是顺着泥土和石头的边缘开始一点点向下挖去。 表面的土尤其坚硬,一开始很难进行,可一但清理掉表面的泥土,中间就变得松软了一下,乌凡又挖了两刻钟左右终于是把这一条边清理的差不多了,然后再往下挖又触到了坚硬的东西。 他用关节叩了几下,发现是个木板,用力拉了拉发现怎么了拉不动。他左右摸索了一下,发现原来他挖的这边镶了一条铁边,他记得他们那里的门都是合页的外面与墙间连接处做包裹,方便固定。所以他是挖反了方向,只能生气的揉了揉发红的手指,继续挖另一头。 因为有了目标加上气出了倔脾气,这次居然不到一刻钟就挖到了木板,这边左右两侧各有一个铁环。乌凡踩到木板左右两边,然后往上一用力,区区一方泥土对于他的五石之力来说是不在话下,轻而易举的就被掀开了。 简单的把木板固定住,他便好奇的向里面望去,只见里面的空间很大,墙壁上都点着“万年灯”,这种“万年灯”乌凡在奇书里见过,虽然被称作是灯,但其实只是一种发光的晶石,因晶石内蕴含了能量,能起到照明的作用,而又因为损耗很小,所以能达到千年万年依然明亮。 可唯一有一点不足之处,使得“万年灯”使用起来颇为困难,那就是贵。“万年灯”所需的晶石,说起来虽然很简单,但是其出产处地势险峻,这是哪里先暂且不提。也没有人单纯为了在家里照个亮子,去那凶险之处。 乌凡思虑的时候也没闲着,把这石头池子底唯一长毛的地方,拔的是干干净净,一根不剩。然后搓成了草绳,一边紧紧的系在铁环上,剩下的草绳直接抛下,一看离地面距离还有半个屋子高。他便脱下衣服裹住双手,爬上草绳,一点一点的滑了下去。 终于爬到了绳子的尽头,乌凡便一跃而下,扑通落在地上。这一落地不要紧,因为长时间无人,灰尘是厚厚的一层,乌凡所落之处仿佛跌入了仙境,顿时烟雾缭绕,呛得乌凡是一阵咳嗽。赶忙扯下一条衣服包住口鼻,这才得到缓解。 乌凡心想这衣服真是个好东西,又能遮羞又能垫手,现在又能遮住口鼻,也算是物尽其用了吧。加上自己从天而降,怎么都感觉自己像一个入室行窃的飞贼,而这个飞贼明明都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 乌凡打量了一下这个空间貌似是一片地下室,地下室有一扇门通往另一间屋子。这个地下室里什么物品都没有,墙壁下面有几个排水槽,而与连接那个屋子的门中间有一度半人高的矮墙,应该是防止这边漏水淹了那个屋子。乌凡便觉得那里应该有很重要的东西。 于是便迫不及待的小跑过去,发现这空间比他刚才来的地方大了几倍,四周摆满了柜子篓子,里面都是一些玉简字画,但是字画八成都被腐蚀了。中间是一张桌子,桌子上摆满了瓶瓶罐罐,边上是一个漆黑的玉简,下面压了一封信。 乌凡轻轻地吹去灰尘,把黑玉简挪开,便要拿起信封,可是信封却早已支离破碎,乌凡是一阵惋惜,就这一点点线索,还粉身碎骨了。可信封碎了后,里面掉出一块写了些字的,不知是什么动物的皮革,乌凡赶忙接住,发现这皮革竟然还有些柔软。 皮革上面的字竟然是用武器刻上去的,这么多年过去了,倒是尚能分辨,乌凡把皮革凑到眼前,只见上面写道,“如果有人困于此时,相信玉壶宗已经支离破碎,一切皆是因果,吾虽修得正果,奈何天命难违,实在不忍看自创基业毁于一旦。故踏入世俗,不问一切。” 看到这乌凡心想,难不成这是明远老祖留下的?说的到像那么回事,如果不是北峰破败水池干涸,一般人估计没事也不会来到这里,不过是让后来人看上去感觉高深莫测罢了,心里哼了一声继续向下看去。 “看到这里你肯定心里哼的一声,不屑一顾,以为我是故弄玄虚。但也情有可原,毕竟这里实属隐蔽,却是玉壶宗的精髓所在,相信你赤裸上身遮住脸很不舒服,第一个柜子里有个箱子,里面是一套衣物。而且你也饥肠辘辘,桌子上的丹药你看着吃就行了,这瓶子可是好东西,可保持里面丹药万年不化,可别乱扔。稍安勿躁,相信不久后你就可以靠自己的本事出去了,但是出去之后尽量不要过早张扬你今日所得,否则会惹来杀神之祸。还有别忘了打扫一下屋子,灰尘太大了,打雷了,别吓到。” 乌凡越读是越心惊,好像写信人是自己肚子里的,不对是站在自己身边给自己读一般。觉得总好像又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赶紧遮住身子,扭扭捏捏的去柜子那里穿衣服了。边穿边神神叨叨的嘀咕着:“谢谢老祖赐予衣物,衣物质量真好,我穿这么好的衣服很高兴,一定会将玉壶宗发扬光大。” 他边穿衣服边沿着另一条路往外走,发现这边是一个洞口,他探头向外一看,吓得赶紧缩回头,在外面光顾着找工具割草了,却没注意这下面就是万丈神渊,心里不禁一阵阵后怕。他突然想起老祖说打雷了,别吓到。可明明外面晴空万里,也没有一片乌云。不禁又放松了心情,,暗想原来老祖也不是料事如神,什么都计算的出来。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咕噜一声,把乌凡吓了一哆嗦,原来是自己的肚子叫。乌凡神色一惊,赶忙回到桌子前,跪下磕了三个响头。就在乌凡还没起身时,那桌上的玉简黑光一闪,仿佛作了回应一般。 乌凡起身擦拭了一下这些玉瓶,发现上面标记的颇为仔细,手里的这两瓶分别书有“生津”,“果腹”。应该是吃了这俩应该就能水足饭饱的意思吧。他晃了一晃发现里面竟有不少,他谨慎的一样倒出了一粒,闻了闻,舔了舔。发现没有什么异样,于是便把这两粒丹药咽了下去,因为不知道吃多少,他也不敢多长尝试,万一撑死在这,岂不是更加丢人现眼。 “生津”入口就消失了,他只感觉突然神清气爽,屋子里仿佛明亮了几分,而山洞外的风声也变得更加明显。“果腹”入腹之后,他感觉疲惫一扫而空,身体也热了起来,浑身的力量更大了几分。而且果然如丹药名字所说一样,他丝毫感受不到饥渴,仿佛吃了一顿饱饭。 吃饱了之后,他紧张的精神终于是松懈了下来,心想虽然暂时饿不死,但是却也出不去,回想老祖说靠自己本事出去,他也是不明所以,突然他听见啪嗒一声,便循声望去,直接柜子里掉出了一块玉简。他感到十分奇怪,走上前去拾了起来。 左看右看也看不出什么名堂,乌凡突然想起之前信封上的黑色玉简他还没有仔细查看,于是并刚刚捡起来的玉简握在手中,回到桌前,拿起了这块桌子上的黑色玉简仔细端详,可怎么看也看不明白。他目光瞥到那张皮革之上,皮革折角处漏出了一个心字。乌凡突然被醍醐灌顶,闭上眼睛用心去感受这块黑玉。 随着时间流逝,这黑玉里的墨色仿佛流失了一般变得通体洁白无比,突然,乌凡睁开了眼睛,微眯着眼,嘴里暗暗念叨着:原来是这样… 第一篇 《入世》 第十七章 初学功法显神奇 受困近月终得离 随着山洞外的风声渐小,时间仿佛停止了一般,这地下空间内的乌凡仿佛一座雕像一般吸收着黑玉的墨色。过了不知道多长时间,乌凡慢慢睁开了眼睛,而他手中的黑玉的颜色竟然由黑变白,乌凡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清明。 原来这些玉简大部分是玉壶宗的各种功法秘术,还有其鼎盛时分收集来的一些外门功法,正道邪道倒是都囊括其中。只是邪道功法来源不详,如果传出去玉壶宗私藏邪术,也颇有影响。所以干脆连着本门的秘法都收藏在一起,这样也不容易被人发现,而这些玉简浓缩了所有书籍的备份,以防万一。 之前北峰大劫,估计那些功法也灰飞烟灭,而现在主峰里的八成是后人所编写。虽然大体上毫无差别,但是一些新的想法的精妙之处,肯定是有所不及,乌凡忍不住暗叹了一声造化弄宗。然后便拿起手中的玉简,按那黑玉中讲述的屏息凝神,将念头打入玉简之内。 一开始乌凡屏息憋的满脸通红,根本无法凝神,后来他稳了稳心神,又多尝试了几次,发现屏息凝神的真义是心境平和。不在乎是行走还是站立,只要保持住心境不受外界影响便可。 正所谓是心神守一,静观敌动,便可以不变应万变。 渐渐掌握了技巧,乌凡这次很快就进入了老僧入定的状态。因为之前在卧溪村时,他从奇书上了解到的功法经常在头脑里演练。所以现在从玉简中汲取到的东西,他也掌握的很快。玉简中记载的东西被完整读过之后,便牢牢的烙印在了乌凡脑子里。感觉记得差不多了,乌凡微微的睁开了眼睛,只见手中的玉简的光泽变得暗淡,然后咔嚓一下化成了一地碎片。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阅后即焚?乌凡心中蓦的生出一个奇怪的想法。又摇了摇脑袋,赶紧回想一下刚才所学的功法,要是忘了可没地方复习了。 他沉思了一下,低声念道:“刚才玉简讲的是玉壶宗的五行诀,所谓五行便是‘金木水火土’,宇宙中万物皆蕴含着五行能量,统称为‘灵’。各门各派都有独自的操控方法。而玉壶宗法诀,是将身体里的‘灵’与空气中的‘灵’沟通,用自身气力作为介质来进行控制。” 虽然听起来很别扭,但是乌凡实际上心里也是很别扭,虽然背的很熟但是实际上却一头雾水,如果有人指点还好,现在连记载的玉简都碎了,真是让人十分头疼。看外面天色渐黑,乌凡心想反正也是等死,何不来尝试一下? 乌凡记得恰巧最开始介绍的是‘五行-火字诀’,而这最开始接触的第一个法诀也让他印象深刻,便按照玉简中单系法诀描述的“火字诀,由火生,五行相克火先行;火字当头火当尾,五行相生把火生”练习起来,“五行相克火先行,应该就是火金木土水,然后火当头尾,五行相生就是木生火前面是水,对了,是土金水木火。” 念叨完这两句,乌凡回想起那日吕纯把九院弟子拖上山来,念叨着的是土来,应该就是土字诀了。那这么说来自己想的没错,于是便神色紧张的念道:“火金木土水,土金水木火,火来!”仿佛这个山洞也在为他加油,不停地回响着,火来,火来火来! 即便是有山洞的帮助,他等了好久,火却也没来,但夜色却来了,带着一群蚊虫,围着乌凡嗡嗡的叮咬。乌凡气的一跺脚,心想:对!一定是我没用力气!于是将全身力气憋在右手食指上,放在额前一尺处,指着一群蚊虫,高声喝道:“火金木土水,土金水木火,火来!” 只见一团火焰从手指上方凭空而起,那群蚊虫瞬间被烧为焦炭,乌凡得意的哈哈大笑。可那些带着火星的尸体扑扑掉落,团团小火苗将乌凡的眉头燎的精光,仿佛石室上那片被拔秃的土地一般。 山洞屋子里升起了一团篝火,乌凡手里捏着两粒丹药,没有眉毛的眉头紧皱,然后一口将两粒丹药狠狠吞下。按照五行诀的说法,自己的灵沟通出来的元素可以控制是否可以对自己造成效果。可刚才自己想杀蚊子,为什么会烧到自己,望着烧的噼里啪啦的火堆,乌凡把手探过去,果然感受到了热度,和刚才手指上的火焰感觉不同。 乌凡这次收敛了力气又用了一次法诀,这次只是一丝小小的火苗,乌凡用手去触碰,火苗缠在手指上,乌凡却感受不到丝毫温度。于是他到洞口捡了一片落叶将其点燃,果然火焰的温度升了起来。原来是因为自身的灵转移到了其他的介质上,变成了自然中的其它元素。 于是他又尝试了几次,发现果然如此,此番发现让他充分感受到了五行诀中灵的神奇,以后如果遇到意外可能会有妙用。随着尝试次数过多乌凡也感觉有些疲惫,五行诀操控元素用的是自身气力,乌凡觉得气力应该就是力气。虽然不论托着一团火苗或是团团烈火,身体上都是一样的感觉。可是实际上消耗的力气就像是分别拿着一袋铜币和扛着一袋面粉走了一段路。 所以乌凡心想五行诀的根本还是要注重自身素质锻炼,乌凡不由得感觉十分纠结,明明它是法术,为什么修炼法术却还要锻炼力量。而且现在还仅仅是单系法诀,以后要是组合起来岂不是累死个人,奇奇怪怪的,真是让人一头雾水。因为力气使用的过多,乌凡越想越累,便渐渐地睡去了。 就这样在看玉简,练习,睡觉这几件事的重复中,乌凡的眉毛也一点点的长了出来,对于五行诀的操控也更加得心应手,最初的两瓶丹药吃光之后,再吃第二瓶的时候,乌凡发现虽然服用之后,依然能填饱肚子。可却没有最初的那种神奇的感觉了,难道是因为经常服用丹药的原因,现在已经感觉索然无味了吗? 而在这之间的日子里,乌凡又背下了几片玉简,之后便练习了五行诀的其余四门法诀,俗话说一通百通,掌握了火诀之后,剩下的四门倒是还算好掌握,只不过从物质本质上来说,火和水属于自然类元素,而金木土属于物质类元素。虽然说可以通过自身内五行的灵可以与之沟通,但是火和水可以从空气的燥热和潮湿中提取转化,金木土却只有在身处环境中才能完全发挥作用。 所以说从攻击角度来说火和水的破坏力是从外界对物体进行破坏,而金木土是从环境本身进行破坏。越想乌凡越纠结,这光靠凭空想象,也难以从中感受到具体的差别和联系。之后的组合法诀他只是脑海里演练了一番也没敢付诸实际,这山洞里的房间虽然不大,但毕竟也是容身之所,万一出个意外被自己毁了,自己算是直接把自己埋了。便干脆先放到一边,继续浏览起其他的玉简来。 一晃又过去了十数日,见柜子上完整的玉简也不多了,其中大部分功法已被乌凡牢记于心。乌凡是不管好的坏的黑的白的,反正是玉简里记的东西,他是一股脑的全塞进了小脑瓜里。乌凡算算自己来到北峰也有一月有余,自己的小弟们却还没来寻找自己,心里也是暗暗赌气,回头要是能出去,定要教训他们一番。 而乌凡不知道的是此时那些弟子,已经从最开始乱锅里的蚂蚁,变成了温水中的青蛙,仿佛身体上已经适应了这种生活,双目无神,如同行尸坐肉一般。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掉下一块巨石将锅砸漏,让这些青蛙再次焕发生机。 又过了几日,乌凡终于将最后一块玉简塞完,心里感觉空落落的的躺在地上,他仿佛也适应了这种紧张又安逸生活,每天不用去想其他的事情,只是重复着前一天重复的事情,毫无新意,却也不用去想以后该怎么办。而终于到了玉简读完的这一天,不知道还有什么事情可做,乌凡陷入了一种恐惧。 丹药仿佛是算计好了一番,到现在也所剩无几,空学了一身本事却无处伸展,如果在这里饿死,还不如当初一口气灌两瓶直接撑死算了。如果山洞外面,能飞来一架石桥该多好,就像当初吕纯那样… 想到这乌凡一骨碌从地上跳起,恨不得啪啪给自己几个大嘴巴子,自己从最开始用火烧死蚊子就错了,然后从这里开始就一步一步走远了。他只想到如何用五行诀来攻击,却丝毫没想到过如何使用。就连这段时间天天用火诀生火,也觉得自己是在攻击木头。再说起木头,石屋里的柜子是木头,山外的藤蔓也属于木属性,而且漫山遍野的草木就在眼前,自己像个傻子一样,天天守着火堆,只知道玩火。 乌凡气的胸口直发闷,他来到山洞口,左手掐个虽然没什么用只是为了好看也没人看的到的剑指,右手微张,心想我直接在山体上筑出一堵石墙,然后就可以上去了,就要喝道:“土水火金木,金水木火土,土来!” 乌凡土诀刚念到一半,心里总觉得不对劲,突然想起来他跳下来的那个隐蔽的洞口,那里离地面也不高,从那上去岂不是更容易,何苦在这多费力气。真是闷的太久,整个人都傻掉了。 灰溜溜的来到了那个洞口,赌气又羞怒的高声对着脚下施了土诀,只见脚下轰隆隆作响,一个石柱在他脚下冲天而起,直接把他从洞口顶飞了出去。乌凡慌忙收了土诀,身子跟着惯性又向上飞起了一段距离,停止,落下,一屁股摔倒在他最初摔晕的位置。 第一篇 《入世》 第十八章 离得山洞困北峰 山顶骷髅战的凶 北峰干涸的水池里有一处隐蔽的洞口,洞口上满是泥土的木板被人打开,突然感觉地面一阵震动,木板上的泥土随着震动纷纷掉落。只见洞口生出了一个长着人的石柱,那人口中念念有词后,就被石柱甩到了地面上,摔的呲牙咧嘴。 乌凡揉了揉屁股,心想果然使用法诀时一定要心态平和,控制好力气,弄不好别说摔得再狠一点,怕不是直接就要上天了。重获新生的乌凡感觉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虽然这片荒山上没有什么美景,可看惯了洞穴的里面那狭窄的空间,荒凉的北峰如同仙子一般变得楚楚动人。 乌凡将那木板原封不动的盖好,又用土诀弄了些泥土把木板遮盖住,然后搭了几个台阶一步一步的走了上去,四处看了看发现北峰还是和来时一样荒凉,于是便沿着原路返了回去。走着走着眼前的空间就变得明朗了起来,前面是一片空旷的地面,再前面不远处就是来时的吊桥了。 乌凡便走边低声自言自语:“已经过了这么久,怎么还没人来找我,袁大哥他们听说我被带走之后,应该不能这么不讲义气,肯定是有什么理由,八成应该是吕纯从中作梗吧。”乌凡暗自瞎猜着,他猜中了事情的主谋,却怎么也想象不到真正的原因。 他低头走着走着突然感觉眼前一黑,好像撞到了什么东西,把他弹了回去。乌凡心中一惊,下意识就要念起法诀,而后一想如果现在暴露了自己的法诀,加上自己脑子里着一月来所学的东西,肯定会惹得杀神之后。于是便作势向后一倒又滚了几圈,倒也是拉开了一段距离。 可是当他向前看去,发现什么都没有,心里吓了一跳,难不成大白天见鬼了?小心翼翼的向前摸索着,发现突然就再也无法向前了。虽然看不见,但是眼前如同有一道墙,无论他怎么用力都无法前进一毫。怪不得北峰里什么都没有,原来是被设下阵法了,虽然乌凡是第一次接触,但是从奇书里也算是早有“眼“闻。 抬头望去,天上有鸟儿飞过,可就在接近北峰的时候仿佛撞到了什么,向下掉了一段距离,然后就向远处飞去了。上面不行就走下面,乌凡摸着看不见的墙走了一段距离,这边外面有几块巨石将视线挡住。他隐蔽的用了一下土诀,发现只有法阵里面的泥头被挖开了,中间仍然被完整隔开。 乌凡无奈了叹了口气,现在真是刚出虎穴又入狼窟,才从把自己困了一个月的山洞出来,现在又彻底被困在了北峰。他本想高声喊几嗓子,如果喊来的是宗门弟子有办法还好说,可毕竟是吕纯把自己放进来自生自灭,估计只有他有办法让自己出去。可他必不会让自己出去,甚至会给自己补上一刀,所以便放弃了。 没有办法,乌凡回首看了看高高的北峰,心想反正也不知道还要被困多久,自己为何不去上面探索一番。万一也有丹药岂不是美哉,心里想着乌凡带着小跑向山上跑去。 北峰因为久无人居,上山的石阶也几乎被野草覆盖,但好在石阶很大,草的生长环境很艰难,所以中间还是有一条路可以容下一人行走。左右两侧的树木歪歪扭扭的生长着,四周一片死寂。 也许是之前吃的丹药的缘由,这次上山乌凡竟然丝毫没有感到疲惫。不到一刻钟,他就跑到了山顶,北峰的山门仿佛被什么炸毁了一般只剩下两个满是裂缝柱墩,而且上面也变的春意盎然。 乌凡又向前沿着石路走了有一会,发现北峰看样子也人烟鼎盛过,曾经的屋宇楼阁成为了满地的断壁残垣都被爆炸尽数被瓦解。乌凡看着建筑物倒塌的方向,推断出中间一处建筑应该便是爆炸的源头,心想这北峰难不成是玉壶宗的法术测试之处? 因为学会了五行诀,现在的乌凡翻箱倒柜倒是得心应手,这一地的石砖瓷瓦他的土诀下,四处飞散,噼里啪啦的飞到一边。看见稍微完好一点的能储物的东西便是取来查探一番,颇有些勇者侠盗风范。虽然说不上收获颇丰,倒也是少有所得,捡过一块被烧焦了边的破布把这些瓶瓶罐罐的仔仔细细装了起来,到有了几分居家过日子的感觉。 一路捡着“破烂”,乌凡来到了一个还算宽敞的小广场,广场上被断成几截的屋顶遮掩住,底下仿佛压着什么东西,乌凡用法诀一点点的把这些屋顶移开,看清了下面的东西不禁吓的妈呀一声,跑了出去。 过了好一会,感觉没什么动静,乌凡嘴里念着阿弥陀佛,双手合十,鬼鬼祟祟的回来了。原来只见屋顶下是几具几乎被风化的骷髅,这在一起的几具骷髅,骨头焦黑,甚至有的部分都已缺失,而稍微远一点的那个倒是几乎没受到波及,而且好像微微泛着红光。 乌凡心想这几个应该就是引起爆炸的罪魁祸首了,虽然不知道他们是谁,但既然在玉壶宗,而且是很多年以前,乌凡不由得沉声悼念着:“各位玉壶宗的老前辈,小子初来乍到被奸人困于北峰,无意路过,无心惊扰,如果各位有什么未了的心愿,请托梦给现在玉壶宗的吕纯真人,希望各位前辈早日投…”乌凡心想,看这样子,应该差不多已经投完胎了吧,于是改口道,“希望各位前辈以后安安稳稳的,别搞什么爆炸了。” 仿佛听到了乌凡的话语,这几个骷髅仿佛更加腐败暗淡了。乌凡在一旁的树林前挖了几个坑,找了一块颇为规整的石头立在前面。准备让这几具露天的骷髅安个家,乌凡轻轻地将前几具骷髅,安置好,实在找不到的零件,乌凡用土诀捏了几个。捏的时候心想,如果以后玉壶宗混不下去了,这也算是有一门手艺混饭吃了。 闲话少说,乌凡把这几具前辈的骷髅都已经安置拼凑好了,看上去倒也像那么回事,看天色虽然尚早,但是自己还不知道接下来有什么着落,便心想着这最后一具骷髅安置好,一起埋了之后,自己也要上路了。 乌凡走到最后一具骷髅前,发觉这骷髅保存的不仅仅是完好,关节处仿佛被若隐若现的红光粘住,甚是神奇。他心想这个人难不成是那三个人的老师,尸身是腐而不散,真的神奇。乌凡忍不住贴近身仔细观察,可是他此时突然鼻子一痒,就打了个喷嚏。 “阿嚏!”一个喷嚏带着一股热气直冲骷髅的面门,这骷髅仿佛被按了开关,两眼红光一闪,蹭的一下站起身来。乌凡嗷的一声,浑身毛发直立,吓得连滚带爬的四肢着地的跑了开去。带着哭腔喊道:“前辈莫怪,小子一时没忍住,你能消消气躺下吗?我一会第一个先埋了你,不是,是先让您入土为安。” 这骷髅眼中的红光紧紧锁住了乌凡的方向,伸手抄起旁边一个木棒就向乌凡砸来!乌凡脑子里的法诀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只能向一旁躲去。骷髅见一击未成,便又抬起一块石头追赶而去。 乌凡此时不仅仅害怕还特别郁闷,都说去玉壶宗可以学得一身本事,光宗耀祖。可自从他前一天来了玉壶宗,第二天就被困山洞里了,好不容易学了点法术还算是偷学的,不能光明正大的使用。终于逃离山洞了,北峰又把自己困住了。这次来峰顶寻找点希望,可是希望的烛火还没被点燃,就被两个眼睛里点着烛火的骷髅追的抱头鼠窜。 如果这次交代在了这里,后人的记载上怕不是要多了一个笑话,“昔有弟子,名曰乌凡。入宗次日,困于洞也。幸而出洞,又困北峰。出峰无门,转而上山。遇骷髅怪,卒。”心里不禁暗暗落泪。 渐渐地乌凡跑不动了,回头一看那骷髅咚咚追的不亦乐乎,心里的恐惧慢慢减少,变的冷静了起来。一边跑一边寻找趁手的武器,不远处的地面上,半人高的杂草里,立着几个烧焦的草人。乌凡心思一动,这里应该是练武场,他赶紧扫视了一下,发现在不远处的草人上斜插着一柄大刀。 于是他纵身一跳,就要去拔刀,却恰巧又躲过了身后扔来的石头,乌凡听到石头砸到地面的声音,回头一看也是吓出了一身冷汗。赶忙回身拔出刀,暗道一声对不住了,回头便向骷髅刺去。 只听当啷一声响,乌凡感觉手里一麻,这一刀仿佛刺到了一块石板一般,刀尖咔嚓的一声就碎裂了。而骷髅上只留下了一个白印。骷髅却看上去没有什么感觉,一掌推开刀身,拳头就要往乌凡身上招呼过来。紧急关头,乌凡神情一凝,喝道:“火金木土水,土金水木火,火来!” 只见一团火球呼的一下向骷髅飞去,那骷髅不知为何,给人一种十分惧火的感觉,赶忙双臂交叉挡住了火球,然后便呆愣了一下,眼中的红光好像暗淡了几分,又抄起身边的一根半壁宽的石柱砸了过来。乌凡刀身一横,挡了下来,没想到骷髅气力颇大,砸的他是矮了矮身子,勉强站住。 在和骷髅的过招中,他对于力量的运用也熟练了许多,绝不多用一分,也绝不少用一豪。渐渐的和骷髅打的有来有回,好像两个人在进行实战训练一般。而在此过程中乌凡也尝试和骷髅交谈,但是丝毫没有给他活物的感觉,这个骷髅完全只是凭着条件反射在进行招架和攻击。 又联想到刚才他施展火诀时候,骷髅的反应,乌凡心中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心神一动,低声念道… 第一篇 《入世》 第十九章 人有妙招初得胜 林中摘果遇大蛇 安静了千百年的北峰上,此时是叮叮当当吵个不休,一人一骷髅打的不可开交。乌凡每次找准时机砍到骷髅上,却丝毫没有造成什么伤害,只是留下了淡淡的白印,而只要乌凡一时疏忽没躲过骷髅的攻击就被打的呲牙咧嘴,疼上半天,渐渐的乌凡的力气越来越小,而看那骷髅仿佛永动机一般是越战越勇,战败也只是时间问题。 突然乌凡心思一动,想起刚才用了火诀时,骷髅好像下意识的躲避,那么为何不再用法诀尝试一次。刚刚光顾着被动挨打了,竟丝毫没有攻击的想法。可每次刚想使用火诀就被打断,心里也是十分焦急,脑海中略过山洞中燃烧的篝火,他眼光一亮,计上心来。 乌凡趁骷髅一击落空的间隙,向后拉开距离,心中念起火诀,然后大刀一举,“火来!”只见乌凡手中生出一团火焰将大刀包裹住,普通的一柄刀,包裹上火焰倒是显的很有观赏性。见骷髅此时又变的呆滞,乌凡趁机操起火刀,向骷髅身上一通乱砍。 本来占着优势的骷髅,此时竟弃掉了“武器”,只顾着格挡乌凡的攻势,与刚才的神勇判若两人。乌凡是越砍越兴奋,仿佛把从入山以来的郁闷全发泄了出来,骷髅双眼里的红光也愈发暗淡,招架的姿势也变慢了起来。他趁机右手持刀劈向胸口,见骷髅双臂格挡在胸前,面门大开。他将火焰刀向下一压,又一念火诀,左手带着一团火焰一拳挥向了骷髅的面前,咔嚓一声砸了个正着。因为用力过大,乌凡赶紧收回生疼的左手,向后退去。 只见骷髅的动作渐渐变的僵硬,然后便没了动静,双眼里红光闪了一闪,随后就熄灭了。只见骷髅的眼眶中掉落出了两只红的发黑的虫子,摔在了地面上。它好像是两个炮仗,一落地就炸的粉身碎骨,化成一缕黑烟,消散了。 见骷髅没了动静,乌凡用刀尖捅了捅它,只见它向后倒去,摔成了一地碎片,只见骨架表面虽然是苍白色,里面的黑色却深入骨髓。乌凡突然醒悟,这应该就是能控制人心的毒蛊吧,也不知道这人生前被控制了多久,居然被腐蚀成这种程度。没有了蛊虫的维持,这副骨架便变得如此不堪。 劫后余生的乌凡是长出了一口气,放松了心情。这时他突然感觉右手微微疼痛,他低头一看原来是这把大刀被火焰包裹的时间太长,已经变得十分烫手,他赶忙松手把刀扔在地上,刀上的火焰便消失了。心想,“怪不得这种华丽又实用的战斗没人用,原来是时间长了拿不住刀。” 因为是平生第一次使用武器,所以对于刀,乌凡产生了难以名状的情感,暗暗决定以后一定要找一把结实又耐热的大刀,而且要好看,因为他在苍嶙城时听一个小贩说,好看就是好刀! 这把刀已被烧的破了相了,加上刀尖已经折损,乌凡因为经过一番打斗,觉得身在“江湖”还是应该有武器傍身,否则实属不踏实,因为这一路上是边打边退,来回折返,离之前的练武场倒是不远,乌凡赶紧一路小跑,也顾不得累,生怕再来几具骷髅,自己赤手空拳不好应对。 又回到了练武场,乌凡仔细翻看了几个稻草人,发现它们都是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心里颇为失望。边走边踢着杂草,走着走着感觉咚的一声好像踢烂了什么东西,他低头一看不由得一喜,原来这有一个摆放武器的木架子,倒在草里倒是不容易被发觉,可惜的是,上面有枪有棒有剑就是没有刀,估计自己刚才用的那把刀应该是唯一的一把了。 乌凡手里拿着剑心想,虽然这剑和刀感觉上差不多,但是刀用来劈、砍很顺手,而剑虽然也能劈、砍,但是使起来却有些不伦不类,还是撩、刺更有美感,然而自己现在要的不是美感,是打击感。于是抛开了剑,拾起了那杆长枪,心想这么长的武器,如果点上火一定更为壮观,还不容易烫到手,虽然没有刀看起来威武,但是一寸长一寸强,现在只能凑合用它了! 打斗耗费了太多体力乌凡又回来翻找了许久,现在早已饿的肚子咕咕叫,之前剩下的几粒丹药和刚才捡的一兜子破烂,也不知道在跑路的过程中丢到哪里去了,他此时也无力寻找。沿着小路继续向前走,看见前面不远处有一汪湖水和一片树林,顿觉口渴万分,觉得树上该会有野果子吃吧,就拖拉着长枪向树林里走去了。 终于来到水边,乌凡低头一看,这湖水竟十分清澈,便将脑袋贴近水面咕嘟咕嘟灌了几口,浑身的乏力仿佛一去而空。又看到湖水的那个小乞丐模样的自己,他赶紧捧起泉水洗漱一番。清洗了一会之后,乌凡又恢复了可爱的模样,只是外衣几乎就剩下几片布条披在身上了。 乌凡将这几片布条清洗干净,挂在了枪头上,枪把斜插在地面上,心想还好拿了长枪,果然很实用。他就近找了一块石头,安静的躺在上面,仿佛又回到了卧溪村,虽然这块石头与村里的石头一般大小,可是他总是感觉不舒服,也许石头变小了,也许是再也不会有人在他边上溅起水花,乌凡心中百感交集时,突闻“咕咕”的叫声,原来他刚刚只是喝了几口水,现在饥饿的感觉又涌了上来,他便一扫杂念,看了看搭着布条的长枪,起身向树林里寻找野果子了。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他走进树林里没一会就看到了一棵果树孤零零的立在一片空地处。果树上的果子已经成熟,有些果实已经掉落到了地面上甚至有些腐烂。而地面上有的果实仿佛被针扎过一般,表面上还有个窟窿,乌凡只顾着爬树也没有注意到。 这颗树干的表面十分光滑,表面仿佛被涂了厚厚的油脂,乌凡爬到一半竟然差点滑了下去,还好他伸手抓住了树枝,用力一荡就坐到了树枝上。见不远处的一束枝叶中藏着几个果子,他伸手一摘就取入怀中,擦了一擦就狼吞虎咽起来。没多一会乌凡身下的地面上就多了六七个果核,他水足饭饱之后,困意便袭了上来,满意的打了个饱嗝就在树上沉沉的睡去了。 睡了不知有多久,乌凡慢慢的醒了,舒服的伸了个懒腰,乌凡便准备跳下树去。虽然休息够了很舒服,但是他在树上睡的很是不踏实,倒不是说害怕掉下来,而是他总感觉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也许是自己多虑了吧,乌凡又摘了几个果子捧在怀里,咚的一声跳下了树。唰唰唰,仿佛起了风,四周传来了草叶摩擦声。可他感受了一下却没感到丝毫的风,难道是树林太密了吗?他琢磨着。没做多想,他开开心心的捧着果子,回身向河边走去。 就在他回过身子的时候,不禁愣住了,离他不远处,是一颗硕大的蛇头,呲呲的吐着信子。那蛇头足有水缸大小,两只铜铃般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自己。乌凡记得书中说过,你只要不动蛇就看不见你,于是就在那和蛇大眼瞪小眼的对峙着。 可是由于对峙时间太长,手里捧着的果子此时仿佛有千斤重,他胳膊一抖,只见最顶上的一个果子骨碌碌的掉在了地面上,滚到了大蛇的身子前,乌凡感觉随着果子脏了大蛇的眼睛里竟多了一种可惜的感情,然后大口一张,便向乌凡冲来。 乌凡吓的回头就往树林里跑去,心想怪不得树干滑滑的,原来这蛇还好这口,八成这棵树的主人便是它了。于是他一边跑一边向后扔果子,一方面是物归原主,另一方面也希望大蛇被果子吸引走,不再追他。可是弄巧成拙,他一果子歪打正着,砰的一声砸在蛇的脑袋中间。本来这大蛇开始还慢慢悠悠的在后面追,可现在倒好,它被砸的怒目圆睁,蛇神仿佛生了双翼,速度突然快了几倍。 眼看着乌凡就要被追上,他此刻也顾不得暴不暴露本事,急忙向前加快了几步,然后回身高喝一声:“土诀”,双手从下向上举起,只见地面轰隆隆一阵翻涌,周围的泥土仿佛活了过来,瞬间在乌凡面前筑起一堵高墙,然后乌凡侧身一滚继续向前跑去。大蛇来不及躲闪,轰隆一声撞在了墙上,竟把墙直接撞裂开来,抬头看了看前面逃命的乌凡,眼神里充满疑惑和委屈。 乌凡见大蛇好像减慢了速度,心想如果不趁现在做点什么一会怕是没机会了,既然土诀没拦住那我还有别的方法。因为他身处树林,周围都是茂密的树木,乌凡心想五行诀我今天就要用个遍!精神一振就准备放手一搏,使出全身的力气,使用了木诀。 只见林间草木疯长,野草缠绕在了大蛇的身上,树木也探长了身子,左右交叉聚拢仿佛双手五指一般把大蛇所在的地方紧紧锁住。就在这短短的时间内,乌凡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大汗淋漓的靠在树上,见那边的树木牢笼微微晃动,大蛇没有挣脱的迹象,心想这下应该是暂时安全了,长出一口气,准备休息一下,等能够站起来,再找地方躲避。 可没等到他这口气喘完,只感觉银光一闪,那个木牢整齐的断成了几截,然后只见那道银光绕了几圈,割开了蛇身上的野草,然后被大蛇一吸就吞入腹内,甚是神奇。大蛇扭了扭身子,看了看周围的地形已经被破坏的乱七八糟,眼中仿佛充满了怒火,慢慢的向乌凡爬来。 第一篇 《入世》 第二十章 云浪蛇口救乌凡 闻其法诀惹心惊 乌凡本以为自己耗尽力气做了一个牢笼,能困住大蛇一段时间,可是没想到这么快大蛇就挣脱了出来。倒也不是挣脱,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银光一闪,就划破了困住大蛇的草木牢笼,然后只见那道银光又嗖的一下被吸入大蛇口中。 看着大蛇慢慢向自己逼近,硕大的双眼死死地盯着自己,乌凡想起身逃跑,却使不出一点力气。只能眼巴巴的看着这条大蛇从坑坑洼洼的土地里,爬到了自己身前约莫五丈远的地方,然后双眼仿佛带着魔力一般吸引着乌凡无法挣脱视线。虽然他的心里还很清醒,可实在是没有办法挣脱,精神一点点变的困乏。 眼看着他就要睡去的时候,只听有人高喝一声:“这个不行!”然后一个形状像葫芦一样的东西,斜插到了他和大蛇之间的地面,乌凡摆脱了大蛇的视线,昏沉的大脑变的清醒起来。他感觉有一个身影从天上落下,然后向他这边走来,乌凡偏过头去,定睛一看,不禁喜上心来。 只见那边快步走来一位身着白袍,银鬓白眉仙风道骨的老者,此人不是云浪真人还能是谁。云浪真人几步就来到了乌凡身边,右手放在乌凡脑袋上,仔细查看了一下乌凡的状况,却发现乌凡只是身体十分虚弱,倒是没有什么伤。见他双目泪眼汪汪一寸不离骨碌碌的盯着自己,精神状况也没什么问题,应该是受了不小的惊吓。 云浪真人起身收起苍芦,情急之下苍芦竟然被他用来做了挡板,也颇为无奈。他一边拉起乌凡,一边扭头盯着那边冷眼旁观的大蛇,心里也是十分尴尬,不知道怎么解决当下的问题。 因为之前事情紧急,现在救下了乌凡,他打量了一下四周,不由得心中一惊。心想:这小子是怎么得罪这位祖宗了,怎么把这里搞得乱七八糟的,还好我来的及时,要不然又要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了。但是云浪真人还是赔上一副笑脸,对大蛇说道:“这不是快到门派演武的时间了嘛,这小子现在可是咱们玉壶宗的希望,您能不能给个面子,让我把他带走。没准复兴北峰的人也许是他呢,您说是吧?” 大蛇一开始表情颇为不屑,后来听说复兴北峰,眼神不由得变得凝重了,但还是有点不高兴的样子,冲着云浪真人“呲呲”的吐着信子。 云浪真人看大蛇这样,不由得十分头疼,说道:“您说这次又要什么条件,丑话说在前面,您现在这个样子出去是不可能的,没等你出了玉壶宗地界,估计就被泡了酒了。” 大蛇闻言,脑袋一仰,仿佛被说破了心思欲盖弥彰,摇了摇头就回头进了树林,貌似在寻找着什么。没过多久,只见这大蛇如同一只狗一般,叼着一棵大树就爬了回来,头一甩就把树干横到了云浪真人面前。 乌凡在边上看的是一愣一愣的虽然云浪真人他们一直在交谈,他刚才却一直在愣神,却没注意他们在讲什么。而现在回过神来看见大蛇叼着树干过来,乌凡不由得暗暗咂舌,心说这真人难道是驯兽师出身?把蛇训得如同家犬一般听话,这是要和真人玩耍吗?不由得噗嗤的笑出了声。 那大蛇听到笑声,突然觉得不对,好像明白了什么,气愤的张嘴扑向乌凡。乌凡心说坏了,看来是我误会了,吓得叽里咕噜的躲到了云浪真人背后。 云浪真人见状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我明白了,再给您栽十棵苹果树,不不二十棵怎么样。”那大蛇闻言眼睑一眯,仿佛奸计得逞了一般,半咧着大嘴,摇头晃脑的爬走了。 见到这个祖宗终于被打发走了,云浪真人赶忙把乌凡扶起来,说道:“都怪为师走的匆忙,马上就到门派新血交流会了,诸事繁多,再加上从你们那里回来路上耽搁了。本想把你们安排好再走,谁知道吕纯那个老狗居然提前知道了,生怕我这次再招来像吴昊一样的弟子,想前来坑我一把。“ 见乌凡神色有变,云浪真人赶忙安慰道:“你放心,吴昊虽然被吕纯打伤,但也算因祸得福,现在得了个好去处,你不用担心。反倒是你…”云浪神色一敛,“过了这么多天,你是怎么活下来的。而且我来的时候在途中看到一把烧黑的刀,沿路来到河边看到挂在长枪上的衣服,恰巧听到树林里的动静,便找到你了。” 乌凡心里一惊,暗道不好,把这茬忘了,支支吾吾的说:“我饿了渴了便在这边喝水吃果子,只是今天运气不好走的远了,遇到大蛇。前几天偶然遇到一个山洞,捡到一本书,学到了玉壶宗的五行诀,然后我去山顶遇到一个骷髅,就捡了把刀和它打架,后来发现它怕火,我就把火覆盖在刀上,才侥幸逃脱,但是书被弄丢了。” 乌凡因为玉简中的警告,所以不敢过多暴露,只能半真半假的把最近发生的事情,编排了一遍。云浪真人闻言眉头一皱,然后眼睛死死盯着乌凡,仿佛看出了什么,乌凡见真人这样,心里也不由得一慌,难道自己哪里说漏了。 云浪真人向前一步,乌凡竟被盯的有些压迫感,就听云浪真人说道:“你来带我去你发现骷髅的地方。”然后乌凡在前云浪在后两人默默无语的沿路又向山上走去。本来乌凡已经不敢上山,可现在有了靠山,虽然不知道师尊现在是什么想法,倒也是十分轻松,没过多久他们就来到了山上乌凡挖了坑的地方。 看见三个摆放整齐的骷髅,残缺处都用泥土补齐,云浪真人不由得暗暗点头赞许了一番,这才出声对乌凡说道:“这三人加上之前与你打斗的都是玉壶宗开宗立派时的元老,可是被奸人所害…”云浪真人把北峰发生过的故事从头到尾的细细讲给了乌凡听,乌凡也了解到原来这几人是舍身取义而死,并不是搞实验爆炸而亡,赶紧暗暗的道了个歉。 讲完了北峰的故事,云浪真人掏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两粒丹药,“这是补气丹,你把它吃了,然后把你学的那个五行诀给我演示看看。”乌凡接过丹药二话不说就吞了下去,只感觉浑身又被力气充满,虽然与那日所服用的丹药感觉不同,但是也十分舒服,感觉恢复的差不多了,乌凡抬头看了看云浪真人,问道:”师尊,您想先看哪种?“ 云浪真人本来云淡风轻的脸上充满怪异,“哪种?”“对呀,五行诀不是有五种吗?您想先看我从哪种演示起?”云浪真人仿佛没缓过神来,“你…都来一遍我看看吧。”乌凡虽然感觉云浪真人很不自然,但是也没当回事,心神一动,暗自念起法诀。 只见乌凡左手一缠一股水流顺着手腕油然而生,化成一个水球托在手心。乌凡将左手的水球向上一掷,手指马上向下一指,地面升起三根不到一尺高的土柱支起一个小碗把水球接住了。右手向上一托,地面上的一堆小草便聚集到了一起团成一团堆在土碗之下,然后他右手一个响指,一股火苗从指间升腾而起将这堆草木点燃,玩的是不亦乐乎,云浪真人是看傻了眼,沉默不语。 乌凡看云浪真人不说话,以为是自己的表演好像变戏法无法如师尊法眼,于是不好意思的说道:“师尊抱歉,金诀攻击性太强,我现在没怎么用过,还不算熟练。”云浪真人背过身去,此时此刻高大的背影,随着黄昏的来临仿佛寂寞了几分。 “你是怎么做到的?”“什么?”“我说五行诀,你是怎么做到同时控制的?”云浪真人一脸郁闷,“一般来说,五行诀极为简单,是因为只要掌握好灵就可以感悟,而它又极为复杂,因为其相克的特性,所以很少有人能同时掌握相克的两门。这些玉壶宗的祖师,最多也就是掌握相生的两门,比如水木或者土金,但是相克的两门比如水火或者金木,只有一人精通,不,也许是两人了。” 看着一脸疑惑的乌凡,云浪真人心想,真是不枉此行,居然捡了一个小妖怪。虽然妖怪尚幼,未成气候,但一遇风云,便可平乱世。看来这所谓的世道不太平,以后应该流传于妖兽们的口中。 虽然十分惊讶,但是表面上他还是严肃的说道:“所以你以后千万不能在外人面前,使出相克的五行诀,否则会惹来杀神之祸!”乌凡闻言心中颇为紧张,又是杀身之祸,难道现在的世道,有了本领都是一种罪孽吗?明明手段高强,可以一通对付外敌,可现在更加危险的居然是身后的盟友。 云浪真人稍加思索了一番,对乌凡说:“金诀戾气太重,而且你还不熟练,所以你不能用,水诀对于现在的你来说太过柔和有局限性。干脆你和我一样学习土诀,而且我从那把刀上感觉你火诀用的很熟练,所以你危险时刻可以用火诀来保身,而且因为火生土,所以不显的突兀,虽然能引起人的注意,但是只是警戒防备,并不会惹祸上身。” 乌凡闻言才知道原来玉简中“习五行诀切记,切勿同时练习,否则可能爆体而亡”的意思原来是不能一个人学多种法诀,他还早中晚分开练习,每次练完都感觉浑身燥热无比,然后血液又沸腾起来,但后来好像胸口一凉感觉就消失了。现在想想原来自己每次都在爆炸的边缘疯狂试探,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 第一篇 《入世》 二十一章 奇遇归来三月闲 参加比武入主峰 在云浪真人的一路叮嘱下,两人也来到了北峰峰下,向吊桥前去。乌凡越走越心慌,伸出一只手在前面摸索着,生怕撞到那看不见的法阵之上。云浪真人见状,嘴角微微一笑,不知从哪掏出一个白色的珠子,只见那珠子散发出淡淡的光芒,将二人笼罩,就这样一步一步的走出了北峰,却丝毫没受到阻拦。 见已经来到了吊桥前,乌凡心里不禁暗暗称奇,回头看了一眼北峰,又赶忙跟上云浪真人离去了。看见四周依然安静和谐,乌凡这一个月来的遭遇仿佛不曾在这里发生过,如同一场被拉长的时间的梦。 一个月的练石早已结束,九院的弟子也已踏入了正轨,虽然表面上是入门弟子,天天也有训练。可是除了训练之外,基本上都是干一些杂役的活计。玉壶宗北峰现在一共有十个院,两两一组,每次干活的时候也经常能见到其他院的弟子,时间长了也都能打个招呼。因为之前的九院是吴昊一干弟子,因为种种原因一个人都没剩下,所以每次别院弟子见到他们时,都是颇为关照。 虽然才过了不久,但是这些九院的弟子们也早已习惯了这日常的生活,只是每每望着那个空屋,不免心中多了一分不甘与无奈。而这个时候,众人早已聚集到了十院,看看有什么帮的上的,一起准备晚餐。 袁褚无精打采的侧头耷拉在桌子上,看着门外发呆,突然神情一怔,赶紧起身:“参见师尊!”然后众人也是放下了手中的活,集合到大厅内。云浪真人左右看了看,然后说道:“我之前来本是想通知你们关于三个月宗门比武的事情,可有急事处理,这次是来和你们仔细的说一说具体的事情。” 众人一听宗门比武,便来了精神,听着云浪真人说道:“这次宗门比武,事关重大,我们要选出四名弟子去参加泱都城的‘古门大选’,所谓古门就是上古一直流传下来的门派,比如我们玉壶宗,和之前遇到过的剑星居,以及太一阁,碧匣谷,金沙寺,当然虽然说是古门,但也有一些江湖异人,小门小派参与。而且每次这种大选,也难免会遇到邪门歪道参与进来扰乱,如果你们有幸能在宗门比武胜出一定要多加小心,就算没胜出也没关系,只要取得一个好名次不仅仅为东峰带来名声,也为自己带来一番机遇,而且大选之后还会有进一步的安排,到时候你们自然会知道。” 言罢,众人皆是沉默不语,在思考着什么。“对了,因为你们前些日子缺了一名宗门弟子,我给你们寻了一人回来,快进来和大家打个招呼。”听见真人这话,众人皆是满脸好奇,都抬起头向门口望去,只见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带着一脸尴尬的笑容,走了进来。 众人一看皆是满脸激动,这不是小凡哥吗?难道他没死?都迫不及待的围了上去仔细打量一番。可是只见袁褚扯着嗓子就嚎了起来:“小凡哥你死的好惨啊!我知道你不甘心的嘛,你就放心的去嘛,我们会给你烧纸的!”霍福操起勺子就敲在他脑袋上,“你瞎哭丧啥玩仍?这个小凡哥是活的!不对!小凡哥没死!” 袁褚闻言,凑到近前,颤颤抖抖的伸出手放在乌凡鼻子前感受一下,好像还真有气儿。赶紧把乌凡抱住,“太好了!小凡哥!我就知道吉人自有天相的嘛。”“你再不松开,我就被你勒死了…”袁褚赶紧不好意思的松开了乌凡,又絮絮叨叨的和他说起了最近的事情。 云浪真人见状,也不再忍心打扰,看见他们那高兴的样子,眼神里多了一丝欣慰,心里却不由得生出了一分落寞。居高位虽然引人羡慕,可是再也回不到以前那种三五好友,互相插科打诨,毫无顾忌随心自然的感情了。 正所谓是:路见他乡落檐鸟,忙递新雀归旧巢。任它堂前雀儿闹,我自孤心远蓬蒿。 袁褚给乌凡絮絮叨叨之后,乌凡也将自己这一月所经历的事情,用和云浪真人所讲的那一番话,又重复了一遍,谎话说了二遍就顺口了起来。乌凡竟还加了一些生动的词语,将所经历的是讲的十分生动。让众人如同听书一般,是暗暗叫好,高呼过瘾! 本来众人还想让乌凡演示一下土诀,可是大家都肚子咕咕叫了,只能先作罢。而后便匆匆的吃了晚饭,在众人强烈要求下,而其中尤其是袁褚叫的最欢。乌凡心思一动,一念土诀,一根柱子直接勾住了袁褚的衣服把他带到了两丈高。袁褚吓得哇哇大叫,众人逗得哈哈大笑。 又折腾了一会乌凡有些累了,告辞了各位他便和九号院的弟子们一同回去了,回到屋子,竟感觉很是整洁,仿佛天天被人在打扫,乌凡心里十分感动。这么多日子里,悬着的心终于是可以放下了,乌凡只感觉眼皮越来越沉,然后就躺下睡着了。 第二天起来,乌凡醒来时发现众人早早的起身集合锻炼了,这么多日子过去竟然还没懈怠,而且愈发有模有样了。乌凡便上前一个个指导一下不规范的动作,也加入了他们的行列。 听说九号院那位被放到北峰的弟子居然活着回来了,东峰可算是热闹起来了。每次遇到别院弟子,那些人都像看到宝贝一样,两眼放光,上前拍拍他的身子,摸摸他的脸蛋,让乌凡心中十分痛苦。 好在好奇心来的快去的也快,众人见乌凡也是两只眼睛一张嘴,两条胳膊两条腿,时间长了也就不那么好奇了,只是每每遇到他的时候总会和他打招呼,“信凡哥,得永生!”也成为了他们的座右铭。 三个月的时间,转眼就过去了,乌凡对于五行诀也是信手拈来。尤其是土诀在云浪真人的指导下,他掌握了一些意想不到的窍门,对于使用法诀的气力也把握的很精准。了解了所谓的力气和气力也不是一回事,但还好有些相通,倒没什么大问题,所以暂且不提。 这日他们刚刚起床,就见外面有一弟子匆匆赶来,原来是宗门比武来临,让他们每院选出两名弟子,到东峰门口集合,然后就走了。众人商议了一下,乌凡肯定是首要人选,然后第二个人便犯了难题,这时听边上的一人说:“哎,小忠子,你家里不是练武的吗?干脆你和凡哥去吧,你觉得怎么样?” 只见边上一个小个子一脸难为情的说道:“家父虽然是位武师,也教我功夫,可他嫌我笨,我挨打的本事倒是不小,打人我害怕…”乌凡心想这些人里也只有这个小忠子底子不错,虽然说此人胆子小,但是却也有些拳脚功夫,于是说道:“赵孝忠你不要怕,实在不行就认输,反正去比武也没什么坏处,出了事我担着。” 赵孝忠咬咬牙,说道:“既然小凡哥都这么说了,我也不怕了,大不了就是挨顿揍!以后回去我也可以吹牛说我参加过比武大赛,看看谁喊我赵孝忠是赵小虫!”然后在众人的加油鼓励中,乌凡和赵孝忠便朝东峰门口走去。 东峰门口已经有几位弟子在那里等着了,见乌凡带着个小个子过来了,便笑着和他们打了声招呼,乌凡和他们简单的聊了几句就一齐等着剩下弟子的到来。这时只听不远处传来一声吼叫:“凡哥!来啦!哎哟!”只见霍福一脚踢在袁褚屁股上,引得众人哈哈大笑,乌凡满脑子黑线,心想果然十号院是这俩活宝来了。 走到近前,袁褚低头一看就乐了,“哈哈,小虫也来了嘛!不怕被逮去喂鸟吗?”因为平时都混熟了,对于这群师兄弟的称呼,赵孝忠倒是不在意,所以袁褚也开了个玩笑。乌凡闻言,瞪了袁褚一眼,装作不高兴的样子说:“我们院本来就不好找人,你给我把小忠子吓跑了,要是一会师尊问起来,我把你分成两份怎么样?”袁褚嘻嘻一笑:“小凡哥你要是把我分成两份,我另一份也想在十院歇着,你还是得在你们九院找人。” 就在众人笑闹间,东峰的十院二十名弟子都到齐了。过了没多久,只见云浪真人从峰门慢慢走来,大家便赶紧安静了下来等待下一步指示。云浪真人见众人都到了,就对他们讲道:“这次宗门比武,我们东峰十院一共二十,西峰二十院四十人,南峰二十院四十人,一共整整百人参加,最后取前五优胜者,参加古门大选。南峰实力虽然强劲,但我们也不要有丝毫的胆怯,我们并非没有一战之力,反观吕纯肯定会暗中做些手脚针对我们,所以要多加小心。西峰虽然实力不济,但在吕纯的‘教导’下倒是眼高手低,既然他们要针对我们,倒不如我们打它个措手不及,一雪前耻!而且这次优胜者有丰厚的奖励,对于自己的峰门也有很好的宣传作用,大家要努力要搞好名次,为自己的将来打好基础!但最终最重要的还是保护好自身安全!” 听到云浪真人的话,众人也是心潮澎湃,仿佛已经看到了吕纯满脸铁青的样子,恨不得比武马上开始。云浪见众人也有了斗志,微微点头,带着一群人向玉壶宗的主峰浩荡前行,乌凡微微握紧的双手终于就要揭开玉壶宗主峰的神秘面纱! 第一篇 《入世》 二十二章 主峰山下好热闹 吕纯赛上试禁药 相传玉壶宗最初只是一座孤零零的巨峰,后来是在远古大战被通天神力一分为五,东西南北将中间的山峰围绕。而后有一小童偶得奇遇,途经于此,在此处修得真传。而后便于此立足,取名玉壶宗,没过多久,便名扬天下。 乌凡一行人跟随着云浪真人一路前行,终于是来到了东峰脚下,又向西行近半刻钟,便来到了主峰脚下。只见主峰脚下已经聚集了不少人,虽然高矮胖瘦参差不齐,但着装倒是整齐统一。都和乌凡他们一样是纹着苍翠花纹的白袍,胸襟上一个玉葫芦图案,只是他们的是东,而其余的人分别是南和西。 每一群人都围着一个中心的领队,东峰这边是云浪真人,西峰是吕纯真人,而南峰那边是一个面容冷峻的女子,即便有人与其打招呼,她也不予理睬,而大家好像也习以为常。而山门口,有两人在仔细检查着每个玉壶宗弟子的信息,乌凡见两人有些面熟,突然想起是他第一次见到云浪真人时,他身后的弟子,因为当时是初次见到玉壶宗弟子,所以倒是印象深刻。 吕纯见云浪带人过来,脑袋向前指了指,示意身后弟子跟上,然后便向那边走去,一开口就讥讽道:“吊车尾的东峰峰主来了呀?今年又准备包揽后十名?”云浪真人仿佛没听到一般,自顾自的走了过去。吕纯心想,这老东西还在这硬挺,虽然我不是你的对手,看我西峰弟子一会怎么收拾你? 吕纯心里轻哼了一声,扫了一眼云浪身后的弟子,突然双眼圆睁,仿佛见了鬼一般。不顾云浪的无视,上前就拽住了乌凡:“你小子是人是鬼,我明明把你扔到北峰了,我观察了好几天都没见你出来,你…”吕纯眼睛叽里咕噜一转,声音高了几分,“你一定是练了什么邪术!让我会会你!” 吕纯正要一掌拍下去,忽觉不对,忙向后一跳,只见刚才身子所在的地方,几根银色的冰针嗖嗖插在地上。他吓了一跳,扭头就冲边上骂骂咧咧道:“雪老妖婆!你干什么!”只见不远处那南峰的女子神色一凛,就要发作。云浪见状暗道糟糕,赶忙上前拉住她,那女子脸色微微一红,便再没了动作。 云浪真人赶忙收手歉身悄声道:“雪雯师妹,别为了这嘴臭的老狗误了正事,回头再和他算账。”这被唤作雪雯的女人,轻声嗯了一声,然后瞪了一眼吕纯,见她南峰的弟子们已经检查完毕,便带着他们上山了。云浪真人也斜眼看了他一看,冷笑一声,也带着弟子检查去了。吕纯这次倒是没有什么动作,盯着乌凡,心里在思考着什么。 所谓的检查,倒也不是复杂,只是暂时扣下他们随身物品以防作弊,顺便记录一下各峰各院弟子姓名方便一会抽签选择对手,所以没过多久就结束了,一群人此时已经集中到了主峰山顶。 虽都说玉壶宗不景气,但也只不过是相对与从前鼎盛时期来说的,现在即使实力不及以往,但也绝非形同虚设。且说上山的路就宽了数倍,此时走过了一条长长的石路,眼前便是一个已经搭好的比武台,与其说这比武台搭好,倒不如说是直接放置好,因为它的整体是一块略高于地面,横竖十丈见方的一块平整的大石,大石四角处,分别插着约两丈高的柱形石碑,石碑中嵌着一颗宝石,隐隐发光。 隔着比武台的另一侧再往远看,便是一片恢弘大气的建筑,主体为朱红色,墙面上漆着色彩斑斓的五行气运图,楼顶为灰筒瓦绿琉璃剪边重檐歇山式,朱红色门窗部分和蓝、绿色的檐下加上金线和金点作装饰,显得五行图的色彩更加鲜艳活泼,平坐周围以木制滴珠板封护,下层檐为四坡屋顶,各层屋顶戗脊上置着五行珠,让乌凡心中十分震惊。 而再观比武台两侧的高大建筑上分开层层高台,恰好能容人驻足,观看比武台的全貌,而此时众人也按照要求被分配到了比武台左侧的建筑内,等候下一步的安排。 乌凡从众人的聊天中也了解到原来云浪,吕纯和雪雯三位一开始仅仅负责三峰事务。而各峰各院本来也有独自的长老和师尊,可树倒猢狲散,玉壶宗这棵大树倒了,处处被人挤压,所以几乎都离开了。剩下的管事的唯独他们三人算是元老级,所以干脆三人一人负责一峰外门弟子,平时倒也优哉游哉。而虽然吕纯平时惹是生非骄横跋扈,但碍于面子主峰长老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以至于后来给玉壶宗带来了灾难,但这都是后话。 再说比武场这边,又过了一会,只见那对面的建筑中人渐渐多了起来,为首的几位坐在正中,应该是几位元老,身后的那些人应该是主峰的长老以及精英内门弟子。只见身后一人从楼上纵身一跃,然后轻飘飘的落在比武台中间,清了清嗓,开始介绍比赛的规则。 “这次比赛是为了古门大选举行,虽然外人可能将玉壶宗遗忘,但是我们自己却要坚定自己的信念!其实本来这次古门大选没有我们玉壶宗的名额,可三个月前突然收到消息破格给了外门弟子五个,所以这次比武倒是匆忙了一些。虽然三个月时间不短,但是毕竟外门中有初来玉壶宗的弟子,大概无法精通本事,你们各尽所能吧。这次东西南三峰共一百人,采取随机抽签的形式进行比武。听到名字的直接来到台上就行了,武器就在边上自己挑选,被打下台或投降就算输,拳脚无眼自己留心。还有这台四周有防护法阵,外界情况不用担心,出了问题我会阻止。” 听完这比赛介绍,乌凡感觉这些人貌似对比武不是很重视,也许是以前精英弟子没取得过好名次,所以对外门也没有指望,乌凡握紧拳头,这种被瞧不起的感觉让他心里对玉壶宗的仰慕变淡了几分。那人下台之后,就回到了高楼上,从统计的名单里随机挑出了两人,“西峰,何庆。南峰,彭锐。” 只见楼里一前一后走出了两名弟子,西峰那名弟子在武器架上取了一柄剑便上了台,南峰那弟子也取了剑便要上去。可还没站稳,便见寒芒一闪,一道剑光就向自己袭来,他慌忙格挡,竟然差点被打下台去,暗道一声卑鄙。身子一矮,收回手中长剑向上一撩,西峰那人赶忙撤离几步。 彭锐见状身子一转,直接向何庆刺去,只见何庆右手长剑一搅,顺势将其荡开。左手掌心悄然出现一个匕首,嗖的一下向彭锐刺去,彭锐反应不及,被匕首划破了左臂。赶忙飞身远离,可何庆怎么会放弃这样的机会,乘胜追击招式是一招比一招阴险毒辣。 尽管南峰的弟子资质优于西峰,可平时很少打打杀杀,何曾遇到这种歹毒的剑法。也是只能慌忙格挡,连连败退,看台上有人要阻止,却被其中一位长老拦下:“小孩子家家打打闹闹的,随他去吧,别出人命就行。”这让此人眉头一皱,心生不爽,但也是十分无奈。 可就在彭锐马上就要被击退到台下时,只见他身子一滚,手中长剑寒光一闪,射向何庆,何庆身子瞬间一僵,然后直接冲出了比武台。“第一场,彭锐胜!下一场…”虽然看上去打斗了有一段时间,但实际上还不到三分之一刻钟,几乎是上台,偷袭,反击,投匕,逼迫,反败为胜,就结束了。 虽然最后一幕让这些局外人一脸不解,可下一场比赛紧接着就开始了,众人便又聚精会神的观看起来,这场比赛是两个南峰弟子的对战,打起来倒是文明礼貌,一招一式你来我往有板有眼,直到一人稍稍有些失误,才好不容易结束,让人看的实在困乏。 “对不起,吕纯真人,我尽力了。”“罢了罢了,我只是试验一下。目标还没出现,杀手锏还不能用,你把这个喝了看看。”只见喝了这瓶药水的何庆,本来略显强壮的身体,变得瘦小起来,恢复了本来的样子。“吕纯真人,这样就好了吗?”“废话!老子的解药你喝下去,绝对看不出来你之前服用过什么东西,你滚蛋吧!” 见到何庆越走越远,吕纯心里不由得一喜,虽然他这得来的秘方制的药水还不成熟,但还只是稀释了小小的一滴,居然就能短期增强人的力量和反应力,虽然副作用是让人寿命缩短,但是谁管他呢,反正都是自己的棋子罢了。这弟子本来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孤儿,他只是为了方便掩人耳目,表面上抓来做弟子而已。 而这场比赛吕纯的目的也只是为了观察这药水的效果,只是让他简单的过三招,见到那些长老丝毫没发觉什么异常,他便偷偷将一个丹药挖空,将几滴药水滴到里面,然后又把丹药封死,准备等着目标出现,给自己的棋子服用。后来又觉得不妥,又多稀释了几瓶,准备还是先多试试再说,万一真的出现异状,只怕是不好收场。 这边的比武,其实还是比较乏味的,因为都是外门弟子,很少能有让人眼前一亮的,毕竟都只会一些宗门的基本体术,和冷兵器的对战练习。 以往私下里东峰弟子遇到了西峰弟子,还能你来我往一番。这次比武场上却不知为何,对面如同打了鸡血一般,越战越勇,东峰的几个倒霉蛋最后只能投降。而偶尔有几个南峰弟子稍稍有些本事,招式中偶尔能透露处一丝冰诀的气息,却不知实力不济还是为了隐藏,也没过多暴露。 比武中途倒是因为有人产生质疑,带走了一位获胜不久的西峰弟子去做了测试,可虽然外观上看此弟子场上场下判若两人,但是此西峰弟子仿佛只是战斗后紧张导致身子虚弱。众人也不好多说,只能理解为体力消耗过度。吕纯听到这个结果,本来紧张的心也是彻底的放了下来,但是后面的比武为了让众人松懈,他让用了药的弟子的最后故意输给对方,没用药的靠实力对战,倒是暂时解除了大家对西峰的怀疑。 正当吕纯有些按奈不住的时候,只听见“第三十九场,东峰,乌凡…”他耳朵一竖,心里嘿嘿直乐,心想,倒霉鬼终于来了。“…南峰,朱旭。”“靠!”吕纯气的一拳砸在面前的墙上,然后疼得自己呲牙咧嘴,好不滑稽。面色变的十分阴沉,暗骂道:臭小子我看你还能蹦跶多久! 第一篇 《入世》 二十三章 初试土诀拿首胜 小虫偶窥试药人 比武进程已经过了大半,袁褚,霍福都已经出场过了,只是运气不佳,遇到了西峰弟子,自然也是不敌。反倒是平时不起眼的赵孝忠,在与西峰对手的交战中,丝毫不落下风。虽然那名西峰弟子招式阴险,而且反应速度都不慢,却在赵孝忠的赤手空拳下,节节败退,最后被击落于台下。 正在乌凡等不及的时候终于是听见了自己的名字,“第三十九场,东峰乌凡,南峰朱旭。”然后他便赶忙赶到比武台前,想都不想,就抽出了一把大刀,跳上台去。只见对面朱旭一脸傲色,抽出了一柄长剑,便站到了乌凡对面。观战的弟子中只听两人窃窃私语着:“居然是朱旭师兄,听说他也冰诀小成了。”“嗯,本来水诀就不好修炼,他居然能掌握变异法诀,真是太厉害了!” 比武台上,朱旭长剑一指乌凡,说道:“这位东峰的弟子是新来的吧,我朱旭也不欺负新人,你现在认输吧。”乌凡闻言心想,南峰的弟子居然也这么狂傲,又一次被看低,内心中无名多了一丝愤怒:“哪来那么多废话!你怕了的话,认输便是了!”“那你是自讨苦吃,接招!”说着便是一剑刺来! 虽然是第一次正式对敌,但自己这么多年学来的东西倒是没白费,虽然一开始尤为狼狈,但渐渐的得心应手起来,又仿佛回到了当初大战骷髅怪的时候,紧张的心情也放松了下来。 朱旭越战越心惊,虽然一开始没用全力,但是他也没有轻敌的心思,可打到现在他竟然有些微微吃力,每次的攻击都被对面轻易化解,而当自己格挡对面的大刀时,拿剑的手被的得微微发麻,可是他虽然陷入窘境,嘴上却不服输:“你小子居然有两下子!但是我还没用我的看家本领,本来不打算早早暴露,可你要是再纠缠下去,休怪我无情!” 还没等他在说下去,乌凡左右横劈了几刀算是回应了他,朱旭冷笑一声,轻喝道:“冰诀!”只见比武台上仿佛起了雾气一般,空气中闪耀着微光,朱旭手中的宝剑变的更加晶莹刺眼,长剑一搅,带着一股寒气刺向乌凡。 乌凡见状,倒是微微惊讶了一番,五行诀怎么还有冰诀了?但心里不敢丝毫放松,赶忙横过刀身,当的一声,挡住了这次攻击。可是虽然剑被挡住,可是那股寒气却继续向前,直接将乌凡笼住。乌凡感觉如入冰窟,好像身体的动作都变的缓慢了。只见朱旭嗖嗖嗖又是几剑刺来,乌凡丝毫不敢犹豫,赶忙向一侧退去。 “师尊,玉壶宗的功法只有五行诀吗?会不会太过简单了?”北峰路上,乌凡好奇的问道。“简单?那是你运气好,居然全掌握了才这么说,玉壶宗的五行诀是基础法诀之一,而且这五行诀并不仅仅是你看到的这样。”云浪真人拾过一枚叶片,只见他暗念法诀,柔软的叶片上顿时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石甲,让乌凡暗暗惊奇居然还有这种用法,“五行变化万千,可以变异衍生,若果你运用得当,便可以掌握全局,绝处逢生。”乌凡突然回想起,当日与师尊离开北峰路上的谈话,突然恍然大悟。 乌凡看了一眼手中的大刀,它此时已经在寒气的侵蚀下,变得十分脆弱且布满裂纹,仿佛在撑过一击就要被刺碎。他心想朱旭的剑应该也是如此,只不过自己一味的用刀身格挡,加速了武器的损坏罢了。而此时朱旭见乌凡躲过了这次攻击,便又咄咄逼人的追上来就是一剑! 乌凡心里有了主意,暗念土诀,只见一层石甲覆盖了大刀表面,但因为颜色几乎没差,所以倒是没引起朱旭的注意,他依然剑身一横,直接向着剑尖冲去。众人皆是看的一惊,这小子难道是自暴自弃了?都伸长了脖子准备看乌凡失败的场景。 眼看着剑尖就要刺到刀身,寒气几乎都蔓延到了乌凡全身,只见他丝毫不退缩,双手顺势用力一递。只听咔嚓一声,那柄寒剑从剑尖开始一块一块的裂成了碎片,还没等朱旭反应过来,只见乌凡刀身已到了身前,一下砸到了他的胸口,直接摔到在地。他刚要起身只见一把大刀指着自己,“这位东南的师兄是早来的吧,我乌凡也不欺负老人,你现在认输吧。” 朱旭虽然心里觉得如果没有武器自己其实还可以一战,可现在自己的剑都碎了,只能老老实实认输。可就在他跳下台去的时候,只听见稀里哗啦的声音。他回头一看,只见乌凡手中的大刀,也化成了一地碎片,不由得苦笑了一声,垂头丧气的离开了。 “第三十九场,胜者!乌凡。下一场…”平平淡淡的第一轮比武就这样结束了,因为已到午时,而胜者也要稍作休息,剩下的五十人便要在下午决出胜负。 乌凡他们回到东峰的路上,看袁褚他们一张哭丧的脸,他便上前去安慰:“袁大哥,胜败乃兵家常事,你不要过多在意。”“小凡哥,我不是在意比武结果如何,只是这次打的憋屈。”旁边还有几位比武场次靠前的东峰弟子也插话道:“对呀,平时我们与西峰也有摩擦,而且他们几乎都是我们的手下败将,可这次比赛却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打了鸡血一般。”“对呀,而且自从西风弟子被检查之后,就没怎么赢过了。” 这时人群中一个小个子犹犹豫豫的说道:“小凡哥,我觉得好像与吕纯有关。”“咦?赵小虫,你今天表现的倒是不错,有什么发现吗?”袁褚听见赵孝忠说话,赶忙把他拉到身前,”你继续说说!“然后赵孝忠便一五一十的讲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他过于紧张,趁着一场比赛结束还没到自己时,赶忙想去找个地方方便一下。就在他刚要解决问题的时候,突然听见有人说话,他怕被发现就躲了起来,只看见一个身形略显强壮的身影在和吕纯说着什么,而这个人好像是刚才比赛的何庆。只见短短几句话之后,吕纯让何庆喝下了什么东西,然后何庆就变成了一幅瘦弱的样子。 赵孝忠见状,大惊失色,躲在树后也不敢做声,过了好久才敢探头观察,发现人好像都走了,才敢哗哗放水。后来就偷偷回到了人群中,因为担心自己刚才错过,又不敢过问,只能紧张的盯着比武场,倒是把这茬忘记了。 “我就说的嘛!肯定与这老狗有关系!我说这群弱鸡怎么变成凤凰了嘛!原来是用了药!咱们现在怎么办?”听见袁褚在这嚷嚷,乌凡心中也是百感交集,没想到这吕纯现在居然变本加厉无法无天了,一定要抓紧禀告师尊。于是他开口答道:“我们先暂时不要过于声张,毕竟产生怀疑也已经检查过,如果当面对质肯定找不出证据。而且被吕纯知道他被人发现了,肯定会对咱们不利。接下来的比赛咱们也没剩几个人了,还好现在西峰弟子收敛了一点,只要稍微注意一下就不会出问题,我晚些时候偷偷的和师尊报告一下。” 说着话众人便回到了东峰,各自回到各院休息。听闻乌凡和赵孝忠都晋级了,九院的这些弟子是一阵欢呼,倒是让他们紧张的心情放松了一下,也再没心思休息,给他们讲了起上午发生的事情。 “下午的比武马上开始,各位做好准备!第一场,东峰乌凡,南峰齐鸣。” 这场比赛乌对面的南峰弟子见对手是把朱旭师兄打败的人,已经没了斗志,只是简单的过了几招就假装不敌投降了,倒是让乌凡觉得莫名其妙。但毕竟结果是获胜,他当然是十分高兴。下了比武台回到了原处,便在人后面找了个位置准备坐下。 这时他见云浪真人向自己这边看来,他灵光一闪,赶忙眉头一皱,捂着肚子就蹲下身去。云浪真人见状,赶忙过来询问乌凡,见乌凡眼睛一眨,云浪真人也便明白乌凡是何用意,带着捂着肚子的乌凡向边上僻静处歇息。 见四下无人,云浪真人问道:“好了好了别装了,神神秘秘的,有什么事情?”乌凡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然后站直身子沉声道:“师尊,我这也是没办法,是这样的…”他便把赵孝忠所看到的事情和云浪说了一遍。 只见云浪真人越听脸色越差,到最后怒喝道:“我说这次比赛怎么这么奇怪,原来又是这个败类搞的歪门邪道,本来看在都是同门师兄弟的情况下,大家一忍再忍,可他却变本加厉了!好好好!我这就派人暗暗盯着他,如果事情属实!这件事关系到宗门声誉,上面对他一定不会姑息!这次谁了保不了他了!” 乌凡见师尊这么说,心里倒是轻松了不少,便和云浪真人告辞,起身回到比武场那边了。 云浪真人掏出一块玉牌,念头一动,只见玉牌闪动了几下,然后恍惚感觉四周出现几道黑影,然后又凭空一闪就消失不见。云浪真人收回玉牌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般,径自回到了演武台的楼上,继续看着台下的比赛结果。 “今天的比武结束,明天将会决出最后的五名优胜者,请各峰弟子回去好好准备,明日再战!”因为人数减半下午的比武倒是很快就结束了。管他最后胜利还是败北,大家都是松了一口气,唯独吕纯捏着一颗丹药,目光阴冷的盯着离去的乌凡。 第一篇 《入世》 二十四章 次日首战抽空签 比武台上出异状 “辛苦了!”玉壶宗某处树林中,一个黑影递给了云浪真人一个包裹,然后也没说话,头也不回的隐入了树林中消失不见。云浪真人小心打开包裹,简单的查看了一下,顿时神色有异,眉头紧皱,四下望了望也离开此处。 次日清晨,剩余的二十五名弟子,早早就来到了主峰的比武场,迫不及待的等着比武的开始。可能是因为人数逐渐减少,这次比武场的管事竟然更改了比武条件,要求他们自己抽签决定对手,这是倒也不错,顺便还能做些应对措施。 赵孝忠心里十分紧张,在队伍里悄悄的回头对乌凡说:“小凡哥,咱们东峰就剩咱们两人了,千万不要咱们抽到一起了!”“抽到一起你也不要认输,我看你虽然不会法术,功夫倒是不错,我倒是想领教领教,哈哈。”“……”谈话间便轮到他到了抽签处前。 只见前面桌上摆着一个竹筒,里面是长条形的木牌,他双手合十仿佛求签一般,暗暗的念叨了几句,然后一咬牙抽出了那块木牌,赶忙遮住数字,露出一条小缝,偷偷的瞄着。乌凡见状笑笑,随手抽了一个木牌出来,只见上面却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他愣了一下,扭头看向一旁管事。 那人呵呵一笑,说道:“看来你还挺幸运的,你这次轮空了,直接晋级,可以去场边候着了。”赵孝忠闻言心里一苦,光想着怎么避免和小凡哥遇上,居然忘了这茬了,也不在乎自己牌子上的数字了,直接随着乌凡离开了这里。 见众人已经抽完了签,管事便高声说道:“好了,现在你们一共是十二组,按照数字相同从小到大的顺序依次上台。第一组,上场吧!”乌凡闲的没事,只能在一旁看热闹,没过多久,就轮到赵孝忠了,他的对手居然是一名西峰弟子。 本以为西峰弟子,肯定会是一番艰难的战斗,但是虽然那西峰弟子也不弱,但在赵孝忠的进攻下,竟然只是被动防御。丝毫没有抵抗的意思,然后就投降了。虽然这次胜利看起来很轻松,但是乌凡却渐渐心神不宁,总感觉西峰在预谋着什么,仿佛有危险就要来临,而这之后的比赛有一场居然是两败俱伤,两人双双被淘汰了。 紧接着就是第二轮抽签,剩余的十一人加上乌凡恰好能组成六组,而最后根据表现会淘汰一个人。所以这最后一场比赛可以说是这次宗门比武最为关键的一局! 比起抽了一门空签的乌凡,也许赵孝忠才是真正的幸运儿,他又遇到了西峰的弟子,这次战斗也是草草结束。倒是显得他颇为神勇,让人刮目相看。而第二场,第三场分别是南峰的弟子内战,因为平时也是知根知底,所以干脆也放了水,随随便便就决出了胜者。 终于轮到了乌凡,他的对面是一个看上去和赵孝忠体型相似的西峰弟子。乌凡生怕西峰耍诈,紧走几步取了大刀先一步跳到台上,而对面的弟子的武器是一把半人高的流星锤,乌凡打量了一下对面的弟子,发现他的身体微微颤抖,仿佛不堪流星锤的重荷,可是握着武器的手却非常稳。双眼眼圈微红目光有些呆滞,鼻孔喘着粗气,嘴巴紧闭着。 乌凡虽然对西峰没什么好印象,但还是出于好心出声问了一句:“你…没事吧?”可对面的人却丝毫没有搭理他的意思,嘴巴紧闭,一句话也不讲,然后便是双手抡起锤子,脚一蹬地,向乌凡面前袭来。乌凡见状,赶紧抬刀便挡。却没曾想此人虽然形容瘦削却力量颇大,一锤就把他是蹭蹭蹭的击退几步,双手也微微发麻。 乌凡也不敢再次掉以轻心,右手提刀抽身向前,直刺那人肋下。可那人耍起手中大锤仿佛一团棉花,当啷一声便将大刀格挡开来,然后身子向前一推,胳膊一抡,就带着流星锤转起了陀螺来。是步步紧逼,直接把乌凡的攻击全部化解,乌凡跳将开去,是左躲右闪,趁其转到背向自己时,刀身一立,只探其下盘。 这人被刀背一抽,身子一歪,就跟着手里大锤滑出了一丈有余。然后如同没事儿人一般,一跃而起,拾起大锤就甩向乌凡面门,直取乌凡性命!引得台上是一阵惊呼,惊叫连连。事发突然,台上有人想要制止却也实属来不及。只见乌凡双腿一弯,刀尖撑地,身体向后仰去,那大锤擦着乌凡的鼻尖就飞了过去,砸在比武台一角的石碑上,竟然隐隐有开裂的迹象。 乌凡见此人是招招凶狠,锤锤夺命,也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一刀便向那人身子砍去。可这人没了大锤,如同挣了链子的疯狗,是更加灵活,一拳就打在乌凡的肚子上,直接把他打退到了擂台边缘,再看此人双拳之上不知何时凭空套上了两只铁拳。 “金诀!是金诀!西峰居然还有通晓了五行诀的弟子!怪得不如此嚣张!”台上有人高呼道。乌凡闻言一愣,怎么学了五行诀的人都遮遮掩掩的,难不成都喜欢玩个出其不意的调调?然后缓解了一下疼痛,捡起大刀,又冲向了对面。 在与他这一番对战下,乌凡的心里总觉得不对,说是金诀的话,感觉这人运用起来十分怪异,如果非也,可又的的确确的幻化成形。近身时观其面色十分疲惫,但力量却从未衰减,就在乌凡胡思乱想的时候,只感觉当啷一声,他的大刀终于是被铁拳砸碎。 在刀屑纷飞中,一副黝黑锃亮的拳头,如同两条黑龙,直接探到乌凡身前,可就在距离他身子不到一寸远的时候,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只见此人双腿之下的竟被泥土所缠绕起来,然后这泥土如同有生命一般,继续向上蔓延,直接把他整个人裹成了一个泥球,说像泥球不是很确切,倒不如说像个雪人,毕竟这还有个喘气的家务事儿在外面露着。 虽然看上去十分滑稽,但是却也没人笑的出来,这场比赛对比下来,自己那点伎俩简直如同儿戏一般,金诀,土诀再加上南峰没透露出来的冰诀,难道是玉壶宗有望再次崛起? 在角落里偷偷窥视的吕纯本来都要哼起了小曲,这一个土诀,仿佛塞住了他的嗓子眼儿,本来有几次都差点干掉这小子,以为是他运气好,没想到还真有点东西,吕纯气的失去了理智,盯着那西峰弟子嘴里念念有词,那弟子神色一怔,然后犹豫了一下慢慢点了点头,嘴里一动好像咽下了什么东西。 正准备宣判乌凡胜利时,只见这位弟子突生异变,他面部十分狰狞,仿佛及其痛苦,然后双目变的血红,嘴里说了一句话:“对不起!我不能输啊啊啊!!”只见包裹着他的土块轰的一声四散炸开,刚才原本瘦弱的人,此时变得尤为强壮,此时竟然高了乌凡几头,浑身肌肉隆起,青筋暴露,刚才瘦弱的人现在如同一只野兽。 乌凡心里咯噔一下,暗道遭了,云浪真人看来是还没找到确凿的证据,心里突然明白了一件事,怪不得西峰这几天一直很安静,原来是吕纯想要陷我于死地,再看对面这个弟子的身躯上慢慢的覆盖了一层铁甲向自己逼近,他所面对的东西,又从野兽升级为了一座铁山!乌凡也打算放手一搏,心想:吕老狗,这应该就是你最后的杀招了! 吕纯看到这个状况,心里也是暗暗吃惊,没想到这药的效果这么明显,禁药加禁术早晚都会查到自己头上,以后彻底无法存留在玉壶宗了,这件事处理结束,干脆跟随赐药的那位大人去罢!吕纯本想直接就溜走,可现在时间还宽裕,如果不看见乌凡被杀,他实在是无法心安! “这难道也是玉壶宗法诀?”“我觉得不是,刚才他好像咽了什么东西!”台上的人群也是沸沸扬扬。“这是怎么回事?”一位长老质问起来,可大家都是一脸茫然,就在这时只见云浪真人远远走了过来,“各位长老稍安勿躁,相信乌凡能够应付,现在你们请看这是什么?” 比武台上乌凡见这座铁山缓缓逼近,他边后退边做思考:如果火诀要是能用的话,我倒是能直接给他来个铁板烧。可现在我只能暴露土诀,但是表面上却无法造成实质的伤害,又抬头看了一眼云浪真人那边,只见他不紧不慢的仿佛在和长老们说着什么,心里暗暗委屈,师尊你好毒,为啥不先帮徒儿解决这个东西? 乌凡见铁山迎面跃起,一拳砸向自己,便也无心再考虑其他事情,赶紧专心面对眼前的难题。于是在面前筑起一堵墙,想挡住他的攻击,可那墙如同豆腐一般直接被砸了一个窟窿。虽然铁山的攻击力十分强悍,但现在他套上了躯壳却笨拙了许多,乌凡见他动作缓慢,趁他向前一击落空时,直接跳到侧边,高喝一声:“土来!” 只见铁山身后一块巨石凭空出现直接就把他砸趴在地,他怒吼了一声,转身举起巨石向乌凡砸来!乌凡暗道糟糕:这岂不是念起土诀砸自己的脸吗?赶紧向边上躲去。虽然铁山动作迟缓,对自己暂时没什么威胁,但是他却感受不到疲惫,自己耗尽体力也没有办法,而自己硬碰硬也无法与之匹敌,不禁让乌凡陷入了难题。 而此时打斗了许久,比武台上突然起了风,将满地的尘土卷的迎风飘散,直接罩住了乌凡和铁山,那向乌凡逼近的铁山竟然暂时减缓了步伐。而后尘土散去,又看见乌凡出现在视野中,铁山又地动山摇的向乌凡冲来!乌凡见状不由得心里大喊一声:有了! 第一篇 《入世》 二十五章 乌凡机智胜铁山 获得宝刀不一般 这比武台上惊心动魄的战斗让观战的弟子们是心惊胆战,看见这弟子本来身形瘦弱,突然间变的体型巨大,双目红光,众人不由得暗暗咂舌,这西峰弟子竟如此放肆,居然敢光天化日服用禁药!而几次乌凡陷入险境更让他们神色紧张,可突然间场上就刮起了风! 这一阵风吹起的尘土遮住了双方的视线,却吹散了蒙在乌凡脑子里的乌云,只见他眼神一亮,突然有了主意。趁着铁山还有一段距离,他再次施展土诀直接将铁山连人带甲包裹的严严实实,铁山微微用力,就要再次挣脱,可乌凡怎会再给他机会,右手攥紧拳头在控制着包裹着铁山的泥土,左手向上一指,直接一个泥罐儿凭空出现,然后扣在了铁山的头上。 随着铁山的视线被挡住,整个人仿佛都安静了下来,如同一座巨大的土雕,只听见这座土雕里面传来微弱的声音:“求求你杀了我…我…控制不了…我的身体…”乌凡倒是十分犹豫,没有动手。 云浪真人不知何时来到了台上,听闻此言,无奈的叹了口气,暗念道:“土诀,缩!”只见那座土雕表面小了几圈,里面包裹的铁山咔咔几声就再也没了动静,看着乌凡不解的眼神,云浪说道:“他这次药剂服用过量,就算现在救回来也活不过三天了,还是给他一个痛快吧。”然后向远方一看,“反倒是有辱宗门之人,倒是不能放过!”说着纵身一跃下台就向外面追去。 吕纯看见云浪真人杀伐果断,直接解决了自己的棋子,暗骂一声糟糕!便一猫腰转身便逃,可还没等他跑几步,就见云浪真人已经追了上来,挡在他面前。“吕纯师弟,这是要去哪儿,走的这么急?”“哎哟,师兄,我没事转转。”“转转?你弟子打的正精彩呢,你怎么不去加油打气?”“我那弟子资质欠佳,不知道搞了什么歪门邪道,我去他住处调查调查。”“哼!我看是你搞的歪门邪道还差不多!你看这是什么!”只见云浪真人手中,赫然出现一个药瓶。 吕纯一抹胸口,暗道不妙,他伸手又向里一掏,道:“师兄你这药瓶里可是好东西,我这里倒是还有,都给你吧!”说着掏出一样东西,向地上一摔,只见一股烟雾直接遮住了云浪的视线,然后他神色一厉,“土诀,土刺!”只见身前密密麻麻的土刺嗖嗖的刺向雾中,发出噗噗的声音。 见一击得手,吕纯转身撒腿就溜,可还没迈开几步,就听见身后的声音:“本来还想给你个机会,看来你还是禀性难移!”吕纯回头一看,只见烟雾消散,一排密密麻麻的土刺都钉到了云浪身后的墙上,“虽然不得不留你一条狗命,但是也不能就这么便宜你了!”然后手掌一拍,那些土刺转了个个儿,直接刺向吕纯,把他四肢穿了个血窟窿,钉在了地上嗷嗷乱叫。 因为发生这种事,比武倒是无法继续进行下去了,长老们商议了一下,便作出决定,因为西峰涉及到禁药,所以他们的弟子都直接淘汰了。所以剩下的是乌凡,赵孝忠,以及三名南峰弟子,管事便带领他们来到抽签那个台前。 这一众长老盯着这几名弟子,微微颔首,觉得玉壶宗这次定能名扬四海,然后唤那个管事把奖励取出颁给众人,只见那管事取出一个巴掌小的袋子,就把事先准备好的东西,从里面一样一样的往外掏。这袋子看上去很小,乌凡以为奖励不过是几颗丹药,可没想到这管事如同变戏法一般,没一会就把奖励铺满了桌子。 “好了,桌面上有武器,功法,丹药这几样东西,上面基本都有说明,你们每人从中任选一样吧。”那管事给众人简单的介绍了一句,便向后退了一步,站到了众人身后。 他们几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不知道怎么选择,就小心翼翼一样一样的查看着,乌凡一边翻看着一边想,功法我脑子里基本上都有了,只是没有练习,丹药倒是暂时也用不上,我现在只是缺少一把趁手的武器。 一边想着他就来到边上的武器堆中,只见其中有一把大刀尤为醒目,整把大刀用兽皮包裹,刀柄也被红布缠绕,他抽出大刀一看,只见刀身银光闪闪,约二尺有余,靠近刀柄处尤为宽厚,愈往刀尖愈细,如同一只犬牙,再仔细一看发现上面雕刻着奇怪的纹路,仿佛其中有液体流动,刀柄根部刻着两个小字“不器”。 乌凡曾经在奇书上见过“不器”贰字,记得有一把刀是如此描述“古有一樵人,行为善良。初入山砍柴,身携粮饼,偶遇一小兽,分而喂之。再入山,又遇此兽,欣而喂之。久之,成友。一日遇虎,即将丧命。忽闻兽吼,虎流血而亡。回首视之,见一巨兽,昏厥…” 后面的事情说起来就很复杂了,大概意思是说有一个樵夫在山间砍柴时经常遇到一只小兽,然后他心地善良就经常喂它,就成了朋友,一日遇到老虎差点被咬死的时候,突然听见一声巨吼,直接就把老虎吓的七窍流血而亡,他回头一看是一只特别大的野兽,就吓晕了。醒来的时候身边多了一只兽牙,却再也没见到那只小兽,后来他把兽牙带回了家里。这兽牙十分锋利,砍柴劈石如同切豆腐一样,然后这件事传到了当时的王耳中。这位王把樵夫恭请到宫中,为他加官进爵换得此物,又命当时铸器大师—子君,铸造此刃。 子君见此神物,神色也是十分惊喜,双手捧此神物熬了三天三夜,然后才开始锻制。锻制间山间虎啸龙吟,山林间的生物都不敢靠近子君的居所,数日之后,终于锻造结束,取樵夫旧衣紧紧包裹携入宫中。 王只见大殿中,一个粗布包裹里面仿佛有活物一般隐隐欲动。遵从子君的意见,唤来樵夫打开这个包裹。只见包裹打开,大殿中传来一声巨吼,仿佛包裹里面包裹了一只巨兽,而巨兽看见持刀的是樵夫,又化作一个小兽的影子,钻进了包裹中,樵夫弯神一看,里面是一把通体雪白如同兽牙一般的大刀,他伸手握起的瞬间,仿佛整个人充满了力量。 而王让其余几人尝试着接过大刀,却仿佛触碰了一根烧的通红的铁棍,实在无法拿起。王十分高兴,问子君此神器姓名,子君说:“此刀蕴含龙吟虎啸,声若奔雷,持之而立,便可吓退千军万马,我把它唤作—哮牙。” 因为这把宝刀,只有这个樵夫可以驾驭,于是王便封此樵夫为大将军,把“哮牙”赐还予了他。而这樵夫有“哮牙”傍身,整个人变得英勇无比,一人一刀便可孤身抵挡千军万马,所到之处如同奔雷一般,将士们美名其曰“奔雷大将军”。 而有一日妖兽入侵,一方失守,恰逢奔雷大将军及时赶来,他仿佛一朵黑云,直接杀入妖兽当中,这“哮牙”在妖兽中居然也杀出一条重围,引着这群妖兽越来越远,到最后消失再了众人的视线中,过了许久,妖兽也没有入侵,可是奔雷大将军,也再没有回来,“哮牙”也随之消失了。后有人传言在远方的山林里见过一位樵夫,手中一把如同狗牙一般的砍柴刀,但却极为锋利,平时喜欢喂喂小动物,人们都叫他“狗牙樵夫”。 再说子君这个人铸器涉猎广泛,却有一个特点,但凡是自己的作品,他都会在不显眼的地方,刻上“不器”贰字,以表明是自己的心血。 再看手上这把武器虽然形似“哮牙”而神非,但居然也有“不器”的字眼,但应该也是后来人仿造了,乌凡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可他神情一愣,顿时哭笑不得,原来这个器中间的犬字少了一点。所以这把武器的意思就是比“不器”少一点。 反正这把刀倒是很好看,“好看就是好刀”,他第三次想起苍嶙城那小贩的话语… 决定了就是这把刀,乌凡便把它收入兽皮刀鞘中,再看那两个南峰弟子,貌似挑了两瓶丹药,赵孝忠在对着一堆功法犹豫不决,乌凡走近前去,看他手中的几本功法分别是《金体术》《风行诀》《隐息诀》,心里不由得暗暗苦笑,说道:“能不能有点出息,你看看你选的这是什么,一个抗揍的,一个跑路的,还有一个干脆是躲起来的,你就不想选个攻击性的功法吗?” 赵孝忠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不是有句老话说的好,打不过就跑吗?我再想如果躲起来被发现了,我打不过可以跑,我跑不过的话,最后是不是选《金体诀》会不会好一点。”“亏你家里人还是武师,怎么你这么胆小!我帮你看看!”然后乌凡便在功法中挑选了起来,他心想这赵孝忠虽然平时胆子小,但是真打起来拳法套路倒是有模有样的,如果选法术类的倒是要重头练习,但是武术类的应该有基础,这个《土行诀》也不行。 可他刚把《土行诀》放下,就看见赵孝忠眼珠子盯着直发光,仿佛如获至宝,“不行!”乌凡翻了个白眼无奈的喊道。正当他摇着脑袋回头继续挑时,突然发现书堆下面漏出了一个拳字,不禁心头一喜赶紧把这本功法扒拉出来,只见这本书上几个醒目的大字《农夫三拳》。 第一篇 《入世》 二十六章 帮助小虫得三拳 行前云浪召北峰 自从乌凡见到赵孝忠以来就没见过他胆大的时候,就算独自下山打水时都会被树叶的沙沙声,吓的屁滚尿流扔了桶自己跑回来。据说此子并非愚笨,反而是天资尚佳,不仅完全继承了自家武学,反而还能举一反三,却从未见过人前显露,反而每次都是被欺负。 看他这次挑来挑去,就是回避攻击的功法,乌凡实在看不下去,上去为他出谋划策,就在这时突然看到了一本《农夫三拳》的功法。他简单翻看了一下,关于功法介绍描写的倒是特别引人注目。 翻译过来大概是这样:一个村子里,有一农户,一夜生一怪胎,双拳如同脑袋一般大小,被村人视为怪物。迫于压力,家人只能趁夜将其包裹妥当,置于一小舟之上,顺流而下,听天由命。不知道过了多久这小舟流入江河之中,河流湍急。眼看着就要被漩涡卷入河内,只见小舟突然被一老龟托起,缓缓带到山中一个茅屋门口。 只见茅屋门一打开,里面是一个须发洁白的老翁,老翁附身捧起包裹,发现了里面的纸条,又打开包裹端详了一番,先是神色惊异,然后点头大笑,将怪胎带入屋子里。 十多年后,之前的村子突然间遭遇妖兽的侵犯,虽然负隅抵抗,但是奈何妖兽数量过多,都身负重伤,一村人就要成了妖兽的点心。这时只见妖兽外围乱成一片,一只只妖兽就像树叶被风刮飞了一般,被一人生生打出了一条路。 只见此人年约二十,面色黝黑,身材高大,尤其是臂上双拳犹如两个石墩一般巨大,一拳一个妖兽,而剩下的妖兽见状,便四处逃散。此人见妖兽已逃,也无心追赶,双手一甩,就恢复了正常大小。 村人来到近前正要感谢,突然发觉这人眉眼间,很像以前村里的一户农夫,想起自己所作所为,都面有愧色,默不作声。此人只是淡淡抱拳说道:“家师三年前算出此处今日有难,奉我来报答一下此地的生育之恩,今日生恩得报,杀恩不提,从此便再无瓜葛。”说完便转身几步,就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再说这人,沿路经一城池,发觉被他遣散的妖兽,居然跑到这里放肆,既然事出己因,便了了这果。守城士兵正艰难对敌,已经死伤大半,眼看就要被攻陷,就感觉眼前的妖兽突然侧飞出去,然后砸倒了一排妖兽。 为首的妖王见又是此人坏事,心生怒意,一声怒吼便向此人冲去,只见此人是不慌不忙,把双手的妖兽嗖嗖的向妖王扔去,妖王双爪向两边一扯,直接把这两只妖兽撕成了碎片,把这些守城士兵吓的面色发白。 然后妖王也没有停直接顺势向这人冲去,只见此人右拳一握,仿佛充了气一般疯长,然后迎着爪子就击了上去。众人本以为这人的手会皮开肉绽,可当爪子上的指甲刺到拳上却仿佛刺到了铁板,发出刺耳的一声,然后嘣的断裂了。 只见此人右手收回,一拳打在妖王的身子上,生生把它停在了半空,然后是第二拳,又打在妖王身上,只见它被这一拳打中的地方凹陷了下去,然后浑身的纹路仿佛被撑裂了一番,缝隙变大了几分,紧接着就是第三拳,这妖王直接被打的爆裂开来。然后跟随着那断裂的指甲,飘洒落下。 见这人浑身染满了妖兽的蓝血,缓缓向城门走来,众士兵紧紧握住了武器,却止不住的颤抖,只见此人开口道:“可容我进城换身衣服?”众人便松了一口气。 如众星捧月一般,众将士迎着此人来到了城主殿,城主刚刚听闻前方传来战报,赶忙前来迎接这位勇士,只见此人年约二十,身高九尺,虽经日晒风吹面色黝黑,但是浓眉大眼,神色刚毅。心头一动把自己的女儿唤了出来,只见殿后帘帐里走出一位芳龄十八的少女,此女虽不着粉黛,却容貌气质甚佳,长长的睫毛下一对儿黑珍珠闪闪发光,长发挽在头上,手持宝剑,一身戎装。 “爹爹,你看你不让我上战场!功劳都被别人抢了去…”话音未落,便见到了这位浴血而归的英雄,都说美女爱英雄,更何况是本来就想成为英雄的美女,这一番初见,便成全了一番姻缘。 数年后,老城主退去,新城主便将自己的“拳”功法传承下去,发扬光大。“夫君,这功法不能光叫拳法啊,能不能给它起个名字?比如铁拳斩妖王什么的?”“嗯…我本是农夫,而这番姻缘皆因那日三拳便斩了妖王而已,就叫‘三拳’罢了,‘农夫三拳’。”“这是什么破名字啊?即俗气又难听!”“哈哈哈,正所谓大道至简,虽然是三拳,但其间却万千变化,名字虽俗,但正是这些不起眼的俗物,反而能衬托世间万般万象的雅,正是这些至俗,才可以压住那些至妖至邪!万事万物万万不要只凭表象决断。”“好了好了,你又开始讲道理,不行!你要陪我练武!这次让我三拳!” 万事万物不要凭表象决断,看到此处,乌凡不禁陷入了沉思,脑子里第四次响起了那句话“好看就是好刀”。低头看了看自己挑选的武器,倒是真的挺好看的。 虽然故事很长,但是时间很短,乌凡直接把功法一合,心想,就决定是它了。然后直接塞到赵孝忠的怀里,赵孝忠一脸不情愿的接过《农夫三拳》,打开看了一眼,然后轻咦了一声,神色不由得变得十分怪异,然后越来越惊喜。乌凡见状,心想自己选对了,但也没有多猜,正好此时大家都挑选完了自己的物品,便唤赵孝忠先把功法收起来,跟随管事走去。 走到峰前大门处,管事让众人站好,自己拿出一个木牌读道:“东峰:乌凡,赵孝忠。南峰:何江,何海,吕白。好了,现在你们一行五人算是玉壶宗的外门弟子小队了,你们自己选个小队长吧。”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不由得都看向了乌凡,“好了,那就是你了,把这个接着…”说着就扔过来了一个玉简。 乌凡握住玉简,仔细的探查了一番,发现这是一张地图,上面零零散散的标记了一些东西。“这张地图是玉壶宗通往泱都城的大路,虽然有些绕远,但是却是官道,安全性比近路倒是高了不少,你们今天回去之后,修养一番,三天之后,在此集合,有人带你们出发!”说完管事就离去了。 回到了东峰,乌凡看见所有弟子居然都聚集在了九院,平时空旷的地方现在竟现在极为狭窄。众人看见乌凡和赵孝忠归来,皆是一阵欢呼,本来以前比武基本上都没有他们的份,而这次居然一次出了两个他们东峰的名额,他们都十分开心。袁褚也很应景的说:“现在东峰有了两小哥,一位在这…”袁褚双手一指,“小凡哥!”然后又来到赵孝忠边上,“还有一位是这个小虫哥!” 只见赵孝忠这次可能也是因为为峰争光了,居然一改往日的郁闷,也跟着大家一起哈哈大笑起来。然后趁人不备一脚把袁褚踢的嗷嗷大叫,众人见状,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的更欢了,一片欢声笑语,覆盖了东峰,也许这是压抑许久以来,东峰头一次这么放肆的大笑,第一次让人感受到东峰上的是一群正值青春热血的少年。 蓬勃的朝气仿佛感染了东峰,空气中的阳光仿佛也舍不得离去,久久的照在每个人笑容洋溢的脸上,如果现在时间能够暂停,相信谁也不会舍得让它继续流逝,也许多年以后,沧海桑田,仍然会有人记起现在这些短暂的快乐和生命。 乌凡早早的把自己随身的物品都收拾好了,把自己的书也隐蔽的藏了起来,需要携带的仅随身衣物和武器而已。第三日清晨,乌凡突然惊醒,看时间尚早就要继续睡去,可突然感觉脑子里有人在喊自己去北峰一趟,乌凡吓了一跳,四处看了一眼却没有发现有人,可那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他眼睛一转,突然反应过来,这不是师尊的声音吗?师尊应该是用的传音术,这次急急忙忙喊我应该是有什么事情交代,于是被子一掀急急忙忙向北峰赶去。 这次去北峰和上次被吕纯拖去的可不一样,上次自己还是个外门小白弟子,一路被拖拉的头昏脑涨,现在却掌握了些法诀,吃了丹药身体素质也变强了,这一路加速竟然丝毫没有感觉到疲惫。这些东西倒也算是拜吕纯老狗所赐,真不知道是该恨他,还是好好谢谢他。 乌凡一边在路上狂奔,一边心想,不知道吕纯被发现私下使用禁药了之后,会受到什么惩罚,是否会被逐出宗门,但是这样也许太轻了,应该狠狠揍他一顿!回想起他那副奸诈的嘴脸,乌凡心里想如果以后有机会我一定好好教训他一顿! 终于到了北峰的吊桥前,乌凡停了下来,四处望了望见没看到师尊,就要过另一边去,这时只听到脑子里师尊又说:“稍等片刻,我这边处理一下,哎呀…”然后便没了动静,乌凡一听,顿时变得十分焦急。心想莫不是师尊那边出了什么事?想大声喊又怕被人发现,只能四下张望着低声张着大嘴:“师尊!你没事吧!师尊!快回话啊!” 只听见吊桥对面传来了云浪真人没好气的声音:“别喊了,鬼鬼祟祟和做贼一样!为师没事!”乌凡心头一喜,转身看向云浪真人的方向,可是当他看到云浪真人的时候,整个人突然愣住了! 第一篇 《入世》 二十七章 喜得珍宝掌中界 又获宝袋藏白蛇 北峰本就阴森恐怖,加上现在是清晨天刚蒙蒙亮,山林间还有雾气,更是给它笼罩上一层神秘的面纱。乌凡好一会总算是来到了北峰下,可是坐等又等就是看不见云浪真人,心里暗暗着急。 正当他要走过吊桥却受到了师尊的传声阻止,可话说了一半就没了动静,乌凡只能悄声的喊了几声,正当此时,只听见对面云浪真人说着话从隐隐的雾气里走了出来。乌凡面色一喜,赶忙走到近前,看到了云浪真人的状况,却是大吃一惊! 只见平时仙风道骨的云浪真人,此时灰头土脸,身上脏兮兮的,头发上甚至还沾了几片叶子,手里捏着一个两个拳头大小的口袋,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见乌凡呆若木鸡的看着他,云浪真人老脸一红,咳咳了几声,紧忙整理了一下衣服。 “这次你出去,不一定何时回来,我也不方便出去,所以要交代你几句。外面的世道险恶程度,与玉壶宗你所经历的事情相比,就如同江海与壶瓢一般,所以你要多加小心。”说着云浪真人递过那个口袋,“这样‘东西’暂且交与你保管,还有这个。”说着又掏出了一只黑色的半截手套,与口袋一起递给乌凡。 乌凡接过口袋,然后二话不说就把手套戴在了左手上,却感觉恰巧合适,而且戴上去倒是十分舒服,仿佛手上什么都没有一般。心里不禁暗暗的想:难道是因为天气转凉,师尊是让我注意保暖吗? 只听云浪真人见状微微点了点头,开口说道:“看来这东西倒是也和你有缘,免得我另寻他法,一般人倒是戴不上这宝贝,反而还容易被它反噬。它虽然看着是一只普通的手套,但却是一件上古奇珍,名曰‘掌心界’,你用读简中书的方式感受一下,就知道了。这里面有一方空间,能储存东西。而且它会吸收日月精华,慢慢成长。能装载的东西种类就越多,现在暂时只能装一些食物和杂物,有生命的东西还无法囊入其中,不知道以后会成长到什么地步。“ “师尊,这礼物太珍贵我不能收。”乌凡一听赶忙就要把手套摘下来,却被云浪阻止了,“珍贵与否,也是因人而异,比如一个没有双足的人即便是有金玉宝履,对他来说也是无用之物。这‘掌心界’虽然能装杂物,但是对我来说却不如一枚戒指手镯来的方便。而且最重要的是里面的东西是你现在及其需要的。” 乌凡听云浪真人这么一说,便也不再推脱,精神力打入其中,仿佛脑子里打开了一片新的区域,他仔细一看,这“掌心界”的空间十分宽阔,感觉有近二十丈见方,虽然空间很大,但每一寸仿佛都触手可得,他四处打量了一番发现在角落里堆了一地的苹果,就好像一个小山一样。乌凡又想:难道这是怕我们路上饿肚子,但是天天吃苹果,好像会腻吧。 乌凡心神一动,只见一个苹果凭空出现在他的手心里,他正要出声询问,只见那个口袋里白光一闪,嗖的一声冲向了乌凡手中的苹果,然后又带着苹果缩回了口袋里,口袋里弹出一个果核就没了动静。乌凡吓了一跳,直接把口袋扔了出去。云浪真人见状,心里一惊,赶忙接过口袋。他见没什么事情,就又递给乌凡,可乌凡双手背后,拼命的摇头,说什么都不肯接。 云浪真人无奈的说道:“刚才说‘掌心界’里面的东西是你及其需要的,其实与这个东西也有关,这袋子其实也是个宝贝,但是袋子的主人是袋子里的东西,它其实你也见过,就是之前北峰里的那条大蛇。”然后他就把事情的缘由和乌凡交代了一番。 说起这条大蛇就要追述到几千年前的事情,那时明远老祖还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也从未想过开宗立派,只是仗着一身本领独自闯天涯。当时传言西方有极乐国,里面有仙人居住,明远偶然听到了之后,按奈不住内心的好奇,和众人的劝阻又孤身踏上西行之路。 一路上御剑飞行倒是颇为无聊,偶尔遇到小城,也偷闲去逛一圈,就这样飞飞停停终于看到了一个小村落,这村落再往西边就是一望无际的森林,森林再远处就是荒漠,虽然明远目力异于常人,却也望不到尽头。年轻人的一腔热血早已耗尽,便打算在这个村落讨口水喝,折返回去。 可临近村子,他却闻到空气中有一丝血腥的味道,暗道不好,赶忙加紧速度来到了村子里。只见村口处,横七竖八的倒着几具村民的尸体,远处还有叮叮当当的打斗声。云浪悄悄的靠近,躲在树后偷偷看去时,只见一名身着纱衣浑身血污的白衣女子怒视前方,身后挡着几个瑟瑟发抖的村民,女子对面有一名一身红衣的身材高大的男子一脸阴沉的笑意盯着她。 “臭婆娘,竟敢坏老子的好事!今天那宝贝老子定要拿到手!要不是看你有几分姿色,想留你做个压寨夫人,老子早把你宰了!小贱人!你若是再继续阻止我,休怪我心狠手辣了!”那红衣男子口中发出桀桀的怪笑声。 “呸!你个臭不要脸滥杀无辜的老妖怪!宝贝是这群人类的!与你无缘!我劝你还是不要痴心妄想,给自己积点阴德,免得断子绝孙!”那白衣女子虽然伤势不轻,但依然没有丝毫认输的意思。 “好你个小贱人!给脸不要脸!本来看在祖爷爷的面子上我放你一马,既然是你自己求死,那就休怪我不留情面!”话毕,只见一把血红色的长剑直接射向了那女子的脖颈,那女子已无力抵抗,双眼流出了不甘的泪水,等待死亡的来临。 就在这时只听脸前“当”的一声响,“哈哈哈,一个大男子光天化日的欺负一个弱女子,还真是不嫌害臊!”白衣女子慌忙睁开眼,泪眼朦胧间,只见眼前一位剑眉星目相貌英俊的绿衣少年,右手一剑架住了那道红光,回头咧嘴笑了一下:“姑娘,没事吧!”白衣女子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哼!真是一条活路不想走,偏要送死送一双!区区人类,我捏死你如同捏死一只蝼蚁,竟然也敢在我烛九阴一族面前放肆!”那红衣男子颇为不屑的轻哼道,“既然有只蝼蚁插了进来,那小贱人你再多活几个呼吸时间,我解决了他再来杀你!” “哈哈哈,痛快!我杀妖无数,头一次遇到化了这么像人的妖怪,你既然痛恨人类,为何还要化成人形?真是笑话,哈哈哈哈!”这少年仿佛遇到了什么天大的好事,竟然十分高兴,“本来你要是不自报家门,我或许还能留你一条狗命,不对,是蛇命,而既然你是异族,那我就踩死你这条长虫罢了!” 说完便提着宝剑,向前刺去,那红衣男子冷笑一声,只是右手操控者红光迎击这位绿衣少年,左手食指放在嘴前一咬,一滴暗红色的血液带着点点黑光涌上了指尖,然后他轻轻一吹,这滴血化作一股烟雾就袭向了绿衣。 “当心!”,那白衣女子惊呼一声。那绿衣少年仿佛却毫不在意,回头笑了一下,只见这一片逼近少年的烟雾表面仿佛起了霜花,被瞬间冻住然后落在地面上,这一块地面仿佛被腐蚀了一般,咕嘟咕嘟的冒着黑烟,“哟,这牛粪的劲儿够大的!真是可惜了这一地鲜花了。” 见偷袭未成还遭人奚落,这红衣一脸的散漫变成了愤怒,手腕交叉搭在胸前,然后双手一分,那道红光便一分为二,然后他双手一招,只见那两道红光就飞回到了他的手中,化为两把笼罩着红光的短刃。然后他欺身向前,向绿衣刺去。 那绿衣眼神一亮,长剑一横右手一指弹在剑身上,只见这剑身上仿佛荡起了波纹,这坚硬的剑仿佛变成了一条绸缎,在两把短刃之间左右缠绕。让那红衣的全攻击仿佛打在了棉花上,心里十分憋屈,却无法完全把愤怒的力量释放出来。 一招没挡住,红衣就被那绸缎刺在了身上,可是仿佛身上穿了什么宝甲一般,这攻击倒是没有对他造成任何伤害,这红衣更加愤怒,嗷的一声怒吼把红光吸入腹中,身体红光一闪,身形短短一瞬就膨胀开来,化为了本体!霎时白天黑夜不停闪烁,狂风暴雨突然袭来。 “人类!你值得报出你的姓名!居然能逼我烛堃用本体战斗,今天你死的不怨!值得让我知道你的姓名!”“哈哈,战的痛快,但是今天谁死还未必,我!公良明远!今天势必屠蛇!”言罢手中长剑幻化成千万星光向巨蛇席卷而去。 这烛九阴本体极为坚硬,那些星光打到它身上仿佛没有什么作用,只是留下了闪闪亮亮的痕迹,它巨尾一甩,直接把一片树木连根卷起,铺天盖地的砸向明远。幸好在烛堃现为原型的时候,明远示意白衣女子带着几个村民躲了起来,要不然现在怕不是要被砸成肉饼。 见明远躲了开来,烛九阴呲的吐了一口气,一片红雾直接笼罩了这片土地,只见草木瞬间变得枯萎,明远暗道不妙但是却无法逃脱,身上也沾到了雾气,只见浑身的皮肤瞬间变得苍老起来,然后扑通一声滚倒在森林外的地上。 看见终于解决了这个麻烦,烛堃阴险的笑了几声,爬到了树林外,停住了狂风暴雨,此时只剩明月高照,这一战也不知战了多久,终于是结束了。烛堃得意洋洋的说:“我就说弱小的人类是不可能打败我们烛九阴一族的,吼哈哈哈哈哈哈…”“是吗?”“嗯?”烛堃听见有人虚弱的说了句话。 “人类,别硬撑着了,我等会儿给你一剑,让你痛快的死去,以免受到万毒蚀骨之苦,也算是感谢你赐予我这场战斗!”“我都说了,谁输谁赢,现在下结论,还为时尚早呢!”说完,长剑一指月亮,高声喝道:“万千星光!爆裂吧!” 烛堃一听,暗道不妙,赶忙就要爬回树林,可是还没等它回头,只见浑身的闪光,变得极不稳定,然后轰轰的爆炸开来!直接把他炸的皮开肉绽,再也控住不住法力维持本体。见明远轻笑着看着他,一步一步逼近。他赶忙收了本体,用最后一点力气化为人形,化为一股红雾,消失在了原地。 见到烛堃逃走,明远的笑容一僵,摔到在了地上,便没了气息。 第一篇 《入世》 二十八章 明远险胜中蛇毒 白绫悉心终得醒 烛堃见到明远中了自己的毒雾,仿佛胜券在握,放下防备就来到了树林外,只见明远面如死灰,双目紧闭,他是哈哈大笑,仿佛天上的月光都亮了几分。 正当他得意忘形的时候只听见一声:“万千星光,爆裂吧!”心里感觉不妙,但是也来不及逃跑,身上的闪闪光点,一齐爆炸开来,把他炸的皮开肉绽,差一点就暴毙于此。心里竟生出一丝恐惧,看着眼前慢慢走近的明远,他顿时失去了斗志,法力无法维持硕大的身躯,赶忙化作人形,用最后一点法力施了血遁二话不说就逃跑了。 “水…水…”“姐姐,姐姐,他醒啦!”听到这句话,只听见吱呀的开门声,然后有人蹬蹬的一边喊一边跑了出去,过了没一会儿,屋外传来急急忙忙的脚步声,“小石头,你喊你娘帮我看一下药炉,不要让火熄了!”“知道啦!”只感觉来人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又赶忙倒了一碗水,吹了吹,将他扶起身来,把碗放在他的嘴边,一点一点的喂了下去。 喝了点水,明远仿佛感觉好了一些,慢慢的睁开眼,眼前模糊的景物渐渐清晰,他侧过头去,一看,这喂水之人居然是那日的白衣女子,他心头一惊,啪的把碗打翻在地,一手掐在了这女子的喉咙上,听到屋内碗落地的声音,只见一个小女孩跑了进来,一见这架势,上前就要拉开明远,一边拉还一边打他,“你这个大坏蛋!放开姐姐!不然打死你!” 那白衣女子被这么一掐,神色一黯,但又阳光起来,一掌打在明远的胸口,直接把他打的躺在床榻之上,回头笑着对这个小女孩说:“小草儿乖,大哥哥是和我闹着玩呢,你去玩儿吧。”“真的吗?”“嗯,姐姐怎么会骗你,草儿,你去让小石头娘亲一会把药送来。”“好,知道啦!”说完小女孩一蹦一跳的就走了。 回过头来看着明远,她轻声道:“你…感觉好些了么?”明远被她一掌打倒,浑身也使不动力气,气鼓鼓的说:“这位妖怪,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不要在这奚落我!”“没有啦,我只是关心你的恢复情况,没有别的意思哦!”“哼!妖怪!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蛇妖!妖怪都是蛇蝎心肠!怎么会有好心!” 这女子顿时哑口无言,她脸色一僵,回头看了看四下无人,脸色一变:“…你这个人真是有毛病,本姑奶奶好心好意的把你救回来,你不感谢我就算了,一口一个妖怪,信不信我现在就掐死你!早知道我就不救你,把你挖个坑埋了。没准还能化成肥料,滋润几朵鲜花,讨得本姑娘欢心,免得你在这妖怪妖怪的!烦死了!烦死了!” 明远一听,突然想起了当时用尽最后的力气施展了万千星光之术,就什么都不知道了,这么看来,倒是错怪这个女妖…女子…前辈了?见她正在气头上,明远也不敢再惹她,便小心翼翼的忍着疼痛,伸手去摸身上的丹药,不知还剩没剩下。可他左摸右摸却怎么也没摸到,大惊之下也顾不得疼,一骨碌就坐了起来,倒是把这女子吓了一跳。 见明远在那坐起身子摸来摸去的,又掀开被子看了看身下,大惊失色,慌忙把被子盖到身上,然后抬头盯着女子,嘴唇一动一动的好像要说什么又不敢说。女子见状是又好气又好笑,但还是沉着脸说:“呸!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脑子里在想什么!你以为本姑奶奶会伺候人换衣服吗?不是我换的是狗换的!”明远仿佛没听明白,低着头说道:“真是麻烦狗精姑娘前辈了…” 女子闻言恨不得揍他一顿,但见他痛苦的表情,强忍着没下得去手,“你这人年纪轻轻的不会是个傻子吧!你才是狗精!你全家都是狗精!你给本小姐听好了,姑奶奶来自虺蛇一族,芳名虺白绫,已修炼五百年化蛟,大概相当于你们人类的二十岁吧!什么前辈前辈的叫的我好想个老太婆一样!”“好的,白前辈…我这衣服…” 虺白绫被明远这天下第一大呆瓜气的七窍生烟,咬牙切齿的说:“请叫你姑奶奶我白绫,没有前辈!你这衣服是小石头他二叔给你换的,你不要蹬鼻子上脸和我套近乎!伤好了就给我滚蛋!” “咦,姐姐,你看到我姑奶奶了吗?我怎么没看到呀!”正在这时只听见门口传来小石子疑惑的声音。“去去去,别捣乱,快让开,我把药给你姐姐送去,一会凉了。”“好的,娘。” 只见门口一位村妇打扮的女子,端着一个带盖子的碗放到了床前的桌子上,“白姑娘,你熬的药好了,这是什么药啊,我看你熬了三天三夜没合眼了,也不休息休息。”然后她又转身看向明远,“哎哟,恩公您醒啦!为了救了我们葫芦村一村人的命把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真是太谢谢您了!”说完弯下身子就要跪下。 “举手之劳…哎哟…白前辈…”刚要起身,却发现浑身疼痛,无法动弹,他话刚说了一半,扭头见到白绫冰冷的眼神,赶忙改口道:“白姑娘,劳烦您帮我搀起她!” 白绫搀起了女子,说道:“石头娘,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好她的,您先回去忙吧!”石头娘抹了抹眼泪:“哎,真是可惜了这么俊俏的一个小伙儿,要不然你们倒是不错的一…”白绫脸色一红,赶紧拉住石头娘,生怕她在说出什么出格的话语,“石头娘,放心吧,恩公要休息了,咱们还是出去不要打扰他…” 说完白绫就拉着石头娘往外推去,见她走远了,才松了一口气,回过身端起了药碗,坐到了床边,“呆瓜!张嘴!”明远虽然极不情愿,但人在屋檐下,只能唯命是从,别扭的张开了嘴巴,只见白绫轻轻舀起一勺汤药,轻轻地吹了吹,就喂明远喝了下去,屋子里的药味弥漫,仿佛将刚才的火药味遮盖住,两种味道稍稍一混合竟然变得十分温馨。 可是这份温馨还没保持多久,只见石头娘突然折返回来冲屋子里又喊了一嗓子:“恩公好好修养身子,小石头他二叔七天前进山打猎,这个时候也差不多该回来了,我一会回去带点野味来给你补补!”说完便匆匆离开了。 听到这句话,明远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微微一愣,然后抬头便迎上了白绫的目光,只见白绫一双明眸柔情如月似水,月下的脸庞如同正月里的大红灯笼,谎言被不经意的点破,她羞赧的跺了跺脚,把刚舀出了一勺药直接插到了明远的嘴里,烫的他是呲牙咧嘴,白绫却好像没看见一样,慌忙的把碗往床边一扔,逃也似的离开了。 明远嘴里插着勺子,呆若木鸡一般,然后便嘿嘿嘿的一阵傻乐,见这汤药一入腹中,丹田之内好像有一股热气散发到全身,他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感觉疼痛削弱了不少,赶忙吹了吹汤药,然后趁热一口气干了下去。顿时感觉浑身的疼痛缓解了不少。 于是翻身下床,活动了一下四肢,虽然他还是很虚弱但是还是勉强能动了,揉了揉双臂,突然感觉不对,撸起袖管一看,不由得面色一变,只见原本健壮的双臂,此时竟然变得非常瘦弱,光滑的皮肤也变得非常粗糙。他赶忙来到水盆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脸,虽然依稀能看出以前的模样,但是却如同年过半百的老人,头发也变得灰白。 明远眉头紧锁,看来这烛九阴的蛇毒果然厉害,竟然能融掉人的生命力,看这个样子,自己也许命不久矣了。本来是想来这里得一番奇遇,却遭此不幸,明远虽然平时爽朗豁达,但突如其来的变故还是让他黯然神伤。 天色已到了傍晚,明远站在窗口心事重重的,直到肚子不争气的叫了起来,他才缓过神。恰巧望见远处石头娘自己一人,拎着一个背篓远远走了过来。待到近前,只见明远站在窗口发呆,她赶忙进屋过去把他搀扶坐下,然后把背篓里的几样东西都端上了桌子,“恩公,你看这是石头他二叔,刚打回来的野山兔,野山鼠,这野山鼠虽然被叫做鼠,但其实却不是老鼠。只是因为体型较小,和老鼠接近。平时见到危险就啾啾的叫,所以我们这也叫他山啾啾。” 石头娘一边介绍着一边递过一个小腿,送到明远手中,“恩公,我看你和白姑娘年龄相仿,就也叫我婶子吧。要不然总这样叫怪生分的,你也别光听婶子絮叨,赶紧吃,别凉了。”“那婶子你…”“我给你送完回去,和小石头他们一起吃,本来想喊你一起,但白姑娘怕打扰你休息,就让我送过来了。” 明远闻言,也顾不得其他,赶紧一口塞进嘴里,狼吞虎咽起来,吃了两口就慢了下来,口中的肉质十分鲜嫩,仿佛带着一点血丝,但是却又没有肉腥。外皮咬上去十分酥脆,还带着一股清凉的感觉,可里面却柔软又温热,这小腿仿佛是一颗炸弹,区区一口,香气直接炸裂开,溢满了整个口腔,迅速膨胀,仿佛要从鼻孔溢出,他感觉十分满足,不由得想要好好的夸赞一番这个手艺,拇哥一竖,说道:“好吃!” “好吃就对了,白姑娘的厨艺那可是不一般!想当初刚遇到那会,还以为小姑娘大家闺秀的,哪会做饭,可没想到这一顿饭菜就把我们村里人收买了。她也便顺理成章的住下了…”“这是那白妖…白姑娘做的?”“是呀,而且白姑娘特地为你做的,里面还加了什么草什么琼浆,我也没听懂。”明远闻言不禁暗暗吃惊,没想到这表里不一的人,居然还有一手。可又转念一想,我之前说她是妖怪,这姑奶奶该不会怀恨在心,在菜里面下毒吧… 屋子远处一棵树上,茂密的树叶中漏出了一个窟窿,里面有一只眼睛紧张的盯着窗口桌子边吃东西的明远,突然阿嚏一声,这人差点掉下树去,于是赶紧换了个姿势,揉了揉鼻子,心想:怎么有人骂我?咦?该不会是这呆瓜怕我下毒吧?哼!噎死你噎死你! 只见明远突然剧烈的咳嗽了几声,石头娘帮他拍了几下后背才得以缓解,白绫赶紧捂住了嘴巴,难不成自己的诅咒术已经练成了? 第一篇 《入世》 二十九章 成王败寇是非多 湖边惊异生死变 村子的时光仿佛因为过于平淡,节奏也慢了下来,渐渐的明远也在白绫的悉心照顾下,伤势倒是逐渐恢复了几分。可身子还是很虚弱提不起力量,站久了就会感觉疲惫,如同垂垂老矣。 每天最常做的事情就是坐在窗口,看着村里的人忙来忙去,每次想起身走走都会感觉身体如同散架一般,年轻的灵魂被困在了老年的身躯里,情绪也是十分低落。 又过了几日,他实在是憋的不行,拄着一根棍子慢慢的走到外面,想感受一下久违的自由。可还没走几步,脚下忽的一软,就要摔倒在地。可就在这时,只感觉一阵香风袭来,紧接着他就被一个温暖又柔软的身躯扶住。“我说小老头儿,你不老老实实的歇着,出来折腾什么?”明远抬起头,只见白绫笑眯眯的对着他说,这么多天过去了,白绫早就和明远混熟了,虽然只是单方面的。 “白绫姑娘…我是实在待不住了,今天想到外面活动活动。”“哎,好吧,反正姑娘我也没事,陪你走走吧。”然后也不管明远答应不答应,搀起他的胳膊就向湖边走去,路上他们是她一言她一语的好不热闹,而一句话也不想说的明远却是被吵得头疼不已,突然明远好像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白绫姑娘,我还不清楚,当日你们交战时,我听说那烛堃是为了什么宝物,你知道吗?” 白绫眉头微皱,想了一下,说:“其实说实话,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已经离开家很久了,因为…” 原来这白绫来葫芦村之前,和家族住在一起。当时有他们蛇族一共五大家族:烛九阴一族,腾蛇一族,虎蛟一族,化蛇一族,虺蛇一族。她之前说的祖爷爷就是当时五族的大族长虺笑苍,因为有祖爷爷撑腰所以虺蛇族当时的日子可以说是无忧无虑,但蛇无远虑,必有近忧。 五族当中,腾蛇和虎蛟二族生性暴戾,凶猛好斗,而当时烛九阴一族的族长之子烛燚继位,此子生性骄横自大。在腾蛇、虎蛟二族的唆使下带领三族造反,对虺蛇和化蛇二族进行打压。虽然虺蛇和化蛇二族交好,但是奈何对面实力太强,为了保全族人的利益安危,虺笑苍只好委曲求全,交出了族长的令牌。 在虺笑苍当大族长的时候,五族的资源分配均匀,实力大体上不相上下,保暖思造反,才让这三族有了可乘之机。而到了烛燚,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再次出现,腾蛇、虎蛟二族唆使烛燚进行重新分配,以后的资源分配他们占大,化蛇、虺蛇占小,不公平的分配间接的扰乱了各族之间的平衡,但是也敢怒不敢言,导致上古以来的交好到此彻底破裂。 白绫是虺笑苍最喜欢的孩子,为了避免遭受陷害,便暗中把她隐藏在世俗之中,给她留了几样东西,让她安安稳稳的过日子。白绫这日走着走着好像被什么吸引,不知不觉的就来到了这个村子,感觉这里安静祥和,而且让她感觉很舒服,所以就留下了。 可是好日子没过多久,一天她从林里回村,发现村口了几个村民中毒受了重伤,奄奄一息。她听旁人说有一个红衣的男子,让他们告诉他宝物的下落,可是村民又知道什么呢,于是不知道他使了什么法子,这些人就都中毒了。 白绫气的浑身颤抖,操起宝剑就像村子里冲去,只见这个人自己倒是有些面熟,再一看原来是烛燚的小儿子—烛堃。这烛堃虽然是小儿子,但脾气秉性倒是完全继承了他老子的嚣张跋扈,目中无人,而且本事倒也不差。烛堃虽然没见过白绫,但是也听说过虺笑苍有一个小孙女在人类世俗中,而且加上她身上蛇族血脉的气息,他便直接断定出了她的身份。 一番交谈未果,加上白绫的伶牙俐齿,气的烛堃七窍生烟,便打了起来,再后来就是明远出现,后面的事情也都知道了。听完了白绫啰里啰嗦的陈述,明远也是脑袋发昏:“那么我问你宝物是什么,你说不是很清楚,所…”“哦,宝物的事情,我一点都不知道。”白绫回答的十分坚定豁达。 唉,听了这么多废话,还以为能得到点有用的事情,明远觉得自己好像多此一问,恰好来到了湖边,明远感觉有些累了就失落的坐了下来。白绫见状也不好意思再打扰他,伸了伸舌头躲到一边摘果子去了。 明远看着面前的小湖,前面一个圆形的湖面接着一个大一点的圆,就好像一个葫芦一样,湖水微微泛着绿光,表面如同镜子一样闪亮。紧挨着湖边的野草十分茂盛,比远处的高了整整一半。他望着湖面微微发呆,觉得这个“葫芦”很不完美,于是用手里的“拐棍”戳向靠近自己的湖边缘。 费了好大的劲,湖边终于是被他挖了一个小坑出来,然后他用力向前一捅,这最后一点土壤被捅塌,湖水就哗哗的流了进来。正当他要缩回“拐棍”的时候,突然感觉不妙,湖中的绿光沸腾了起来,仿佛找到了宣泄点,顺着这根棍子,疯狂的袭上了明远的身体,然后便把他整个人包裹住,从远处看这道绿光,就像一个巨大的水球。 而随着这团水球的流出,湖边那茂盛的野草仿佛被抽离了生命一般变得枯萎,而湖里的水虽然还是那样清澈透明,可是却少了那一份翠绿的光泽。 明远被“水球”包裹着,想挣脱也使不出力气,想喊却只发出了一串儿气泡,憋的十分难受,心想难道我命休矣?再也憋不住气,他索性就放弃了,反正这幅身躯也活不长久,就这样吧…只是辛苦了白绫姑娘的照顾,原来并不是所有的妖都是邪恶之辈,其中不缺心地善良之辈,我以往斩妖除魔,不知道是否错了,也许在那些无辜的妖魔的眼里我才是真正的妖魔,也许这就是因果报应吧… 明远渐渐地失去了气息,然后又失去了意识,整个身体都变得灰暗无比,然后这团绿色的水球顺着他的七窍流入,仿佛把他当做了一个容器,过了许久,直到最后一滴绿水流入了他的身体,他悬空的身体缓缓沉下,躺在了地面上,平静,安详,他皮肤的表面微微的透着绿光。 “小老头儿,你看我摘了好多果子,你要不…哎呀!”白绫手里托着一个大叶子,一蹦一跳的从远处跑来,刚要和明远炫耀战果,却看见他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咚咚咚,叶子上的果子掉落在了地上,她眼圈微红跑到明远身前,“本以为你还能多活几天,谁想到这烛九阴的蚀命之毒,这么厉害,你怎么这么快就死了,呜呜呜…” 白绫再也控住不住自己的情绪,轻轻地抽噎起来,自己真的是没用,祖爷爷为了保护自己,把我藏在了人类中,现在都不知道祖爷爷怎么样了。现在终于遇到了第二个保护自己的人,还没想好怎么好好报答他,他就已经死掉了,而且自己平时还喊他“小老头儿”,现在想想十分后悔。难道自己天生是克星,对自己好的事物,都会遇到灾难吗? 晶莹的泪珠一滴滴滑落,湖边的空气也因为这种伤感变得潮湿,天空中的云彩仿佛不忍打扰这位伤心的人,为他扯过一块阴影。一粒粒珍珠滴落在了明远的脸上,眼睛上,鼻孔里… 只见地上躺着的人鼻子一皱,咳咳的一边咳嗽一边跳了起来:“我靠!这什么鬼东西了,居然把老子呛死了,哼!原来人死了居然真的有鬼魂!罢了罢了,死就死吧!大不了投胎之后又是一条好汉!”明远十分郁闷,“但还好灵魂没有受伤,这一天天慢慢悠悠的可憋死我了,还有那个老妖怪,天天喊我小老头儿!太气人了!要不是打不过她!老子早就教训她了!” 说着话,明远一低头看见两眼泪花的白绫一脸震惊的盯着自己,他吓了一跳低声嘀咕道:“这老妖怪怎么还哭了,这哭起来倒是挺好看的,等我以后投了胎,回来欺负你,让你天天哭!哈哈哈哈…”恢复了年轻的身体,他的心情也变得好了起来,试着走了几步,发现灵魂居然不是想象中那种飘的,倒是让他很诧异。 来回走了几步他突然感觉不对,自己不是死了吗?怎么看不见尸体啊…他突然感觉身后一阵杀气,后头一看,只见白绫一脸怒气,眼露凶光,咬牙切齿的盯着他,“老妖怪,你看见啥了,这么生气,哎,这女人真奇怪,一会哭一会生气的,这要是知道我喊他老妖…”说到一半,他不禁暗道糟糕,难不成自己还没死呢?他伸手摸了摸脸,温热的,摸了摸心跳,还在跳动。 “哎哟,我的身子好虚弱啊!白绫姑娘,麻烦您把棍子递给我,我要回去了…”明远身子一佝偻,装作虚弱的样子。“好呀。”只见白绫笑眯眯走到他身后的捡起了棍子。 明远心想还好我机智,这就糊弄过去了,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只感觉屁股上一阵剧痛,白绫咬牙切齿的说道:“你个王八蛋!敢糊弄姑奶奶,你虚弱个屁!老妖怪不是叫的很顺口吗!递你棍子?送你回去?我送你归西!” 话音未落又一棍子砸到他身上,他疼的呲牙咧嘴,“白绫姑娘我错了…白姑娘…别打了…白老妖!你住手!”白绫闻言一怔,然后啊的一声怒吼,棍子如同雨点一般噼里啪啦的砸到了明远身上。 “就是这样?”“唔…就是这样…”湖边一位妙龄女子拄着下巴听着旁边一位被打成猪头的人解释着什么,“然后我醒来,身体状况变得很好,以为我是灵魂出窍了,没想到白姑娘也会为我伤心…嘿嘿…”“呸!那是本姑娘心地善良,我平时踩死一只蚂蚁都要哭半天呢!”白绫俏脸一红,头仰向一边,嘴巴撅的老高,“你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赶紧去湖里洗一洗。” 明远看着自己身上满是泥土,而且皮肤的褶皱都更明显了,赶忙走到湖边,回头喊道:“你!你别偷看我!”“再废话信不信我过去打死你!姑奶奶才懒得理你!”闻言,明远长出了一口气,脱光了衣服,扑通的跳到了湖里。 可没过多久,湖边突然传来明远的惨叫声,“啊!救!救命啊!!” 第一篇 《入世》 三十章 返老还童结姻缘 惨遭屠村白绫离 湖边不远的的树下,白绫拿着那根木棍,气呼呼的敲打着一棵大树,“想得美,本姑奶奶才不会为你伤心呢!哼!”说完这句话不知道是因为气愤,还是羞赧,脸又涨的通红,更加用力敲打起这棵无辜的大树来。 就在这时突然,听见湖的方向传来了一声尖叫,白绫神色一惊,心想不好,平静了这么久把烛堃这茬忘了,难道是他回来报复了?伸手往腰中坤包一摸,一柄闪着寒芒的宝剑便握在手中,然后三步并作两步,快速赶往湖边。 拨开了湖边高高的杂草,她把剑向前一指,高喝一声:“你给我住手!”湖边的尖叫声停止了,万籁俱寂,仿佛这一声,打破的时间流逝的规则,不知过了多久,只见湖中的人蹲下身去,用河水遮盖住了身体,只露出一个脑袋,嘟嘟囔囔的说:“之前叫你妖怪是我不对,姑娘你要杀要剐我悉听尊便,毕竟这条命是你救的,可能不能等我洗完再说啊…你这样耍流氓可不好…” 白绫此时脑袋嗡嗡作响,保持着持剑的姿势是怎么做都不是,“你…你瞎叫唤什么!我…以为你遇到危险…”“哦哦,不好意思,刚才我的确被吓坏了,白姑娘你看…”说着他便站了起来。“你给我蹲下!”白绫赶紧转过身去。“…”明远突然反应了过来,赶紧蹲下,然后伸出了一只手臂,“白姑娘,你看!” “谁稀罕看你…”一边说,她一边偷偷的转过头来,然后突然凑近了几步,瞪大了眼睛,看那架势就要走进湖中了,“这是怎么回事?”只见明远本来褶皱没有光泽的手臂上,褪去了一层死皮,里面包裹着的皮肤,如同新生儿一般细腻光滑。然后明远将脑袋缩到水里浸泡了一会,浮了上来,只见原本苍老的面容,居然又恢复了他英俊的容颜。灰白色的头发渐渐脱落,取而代之的是一头乌黑的碎发。仿佛这摊湖水有着返老还童的魔力,让一个耄耋老人回到了弱冠之年。 “难道你刚才说的真的是真的?”白绫一脸震惊。“什么叫真的是真的,原来你以为我在编瞎话吗…”明远窝在湖里,一脸无奈的看着她。“你这人说不出什么好话,鬼才信你呢!你快点洗!洗干净点!一会让姑奶奶好好瞧瞧!”白绫一脸诡异的笑容,看的明远浑身不自在,如同黄花闺女一般。 明远本来还想慢慢洗一会,感受一下身体还有什么异样,可实在招架不住白绫在那催来催去的。草草的洗了洗就上了岸,白绫如同一个好奇宝宝一样,捧起明远的胳膊就摸了起来,“哇!这皮肤好有弹性!哇!这么白嫩!这么光滑…”正当她摸的起兴的时候,突然听见“咔嚓”,树枝被踩断的声音。 她回头一看,只见石头娘一脸揶揄的偷笑着:“不好意思,白姑娘,打扰到你了,我本来是想给你们送早饭,可是你们屋子里没有人,我听到湖边有水声,就过来看看,既然你忙着,那就先不打扰你了。”说完就要走,白绫赶紧把手撒开,“哎呀,婶子你误会了。” “年轻人幽会很正常,姑娘不要害羞,只是不知道是哪家的小伙…咦?你不是恩公吗?恩公你的相貌恢复了?”石头娘刚才没仔细看,现在突然回忆起来,当初明远没中毒之前不就是这个模样吗?只不过当时有些黝黑,现在倒是变白了。 “真是双喜临门啊!我得回去重新准备一顿好菜!”说着就急忙跑回了村子,看她开心的样子,好像嘴都咧到了后脑勺。“什么双喜临门?难道还有什么好事?白姑娘?白姑娘?”看见平时私下里如同疯丫头一般的白绫,此时竟然变得大家闺秀一般安安静静的,明远感到很奇怪,“姑奶奶?我们回去?”“你在乱说什么呀,叫我白绫就好了,我才没有那么老呢。”“…”明远心想,白绫是不是吃错药了? 回到了村子里,只见家家户户喜气洋洋,如同过年一般热闹,家家户户的桌子拼在一起,摆满了丰盛的菜肴,桌子一端有两个椅子铺上了红布,摆的整整齐齐。见到他们两人回来,石头娘赶紧把他们拉到那两把椅子上坐下,见众人的架势,两人都是明白了用意,正所谓郎情妾意,这么多天虽然都在拌嘴,但也是暗生情愫,只是羞于开口,半推半就之下,终于见证了二人的终身大事。 一天虽然只有一个白昼,但是日落之后,二人却渡过了春夏冬秋。 少了一对冤家,多了一份温馨,整个村子,仿佛因为多了一对眷侣而更加平静安详。这日二人如同往日一样,早饭后去外面嬉戏打闹,可他们回来的时候,在远处居然没看到村里升起的炊烟,安静的吓人。他们心生疑惑加快步伐来到村里,感受到空气中那一丝血腥,皆是面色大变,来到村里,发现这一村子的人都惨遭毒手。 横七竖八的尸体,支离破碎的摞成一堆,唯独脸上坚毅的表情和紧闭的嘴,看得出他们死前应该是受了威胁,看着尸体干枯腐朽的样子,白绫控制不住双眼的泪水,“烛堃这个畜生!我早晚要宰了你!”明远也是泪眼朦胧,如鲠在喉,怒火中烧。这时他突然看到那尸体堆里有一个竹筒,他忍着痛苦,将它拾起。 打开这个竹筒,里面掉出一张纸条,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十六个小字,“小小谢礼,不成敬意,欲要回礼,蛇谷一叙。”所谓蛇谷,并非蛇族栖息之处,而是一片乱石林,里面的树木枯枝残叶,纷乱交错,地形复杂。里面生有一种叶片是圆柱体的草,就像一条蛇钻入了地面,留下一条尾巴,所以叫蛇尾草。而之前这里被唤作蛇尾谷后来叫着叫着就变成了蛇谷。 因为这儿地势险峻,又没什么观赏之景,所以二人虽有所耳闻,但从未去过,看见这张纸条,明远面色一沉,便要前去为一村子的无辜百姓报仇。“这烛堃虽然恶毒,但也不是有勇无谋之辈,这次你定是有死无生,不如咱们先把村里的人安葬好,商量一下对策,我们再去如何?”听了白绫的话,明远略微思索一下便应允了。 终于把村民们安葬好,昨日之前与世无争的小村子,今日变成了一片坟冢。任凭谁都无法接受,白绫满眼爱意与不舍的递过一个装满了水的竹筒,说道:“夫君,我们在此结缘,却没想到这里遭此不幸,我们这番蛇谷一行,定然凶多吉少,你一定要多看看此处,如果有来生,这里依然青山绿水,我们还要再续前缘。” 明远闻言也是心中感伤,“放心,如果遭遇不幸,我定会护你全身而退…绝不会…不会…”“傻瓜,如果全身而退,怎么说也会是你…”看着明远渐渐睡去,白绫轻声说道:“小老头儿,你定要好好活着,不枉我一番苦心…”一滴两滴泪水再次滴落在明远的脸庞上,却再也没能呛醒昏睡的人。 “白绫!你不要走!白绫!白绫!!!”梦里一个白色的身影,渐渐的消失在明远的身旁,他怎么握也握不住,只能流着泪捕捉着空气,然后突然坐起,感觉头脑十分昏沉,心想:还好是做梦,看来是我太紧张了。然后突然感觉不对,赶忙起身环顾四周,哪里还有白绫的影子,他脚下咚的踢到了一个竹筒,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里面只有干涸的水渍。 他回想起梦中消散的影子,突然感觉喉头一甜,噗的喷出一口鲜血,“白绫,你不要有事…呜呜…”如同小孩子失去了最心爱的宝物,明远踉踉跄跄食神落魄的向蛇谷跑去,这一路上不知道跌了多少跤,撞了多少树,一身绿衣已经沾染了太多的泥土失去的明亮的光泽,如同他的心情一般阴郁灰黑。 “我说老二,这都过去两天了,这龟儿子不会害怕不敢来了吧?”只见蛇谷怪石嶙峋之后一个相貌比怪石还丑陋的“人”,在和边上与他一样“貌美”的男子低声说着什么。“大哥,堃少爷让咱们就算死也要盯着,咱们怕不是也要变成石头了吧。”“变变变,变个屁!你说也是,这对儿狗男女,不对,蛇男女,也不对,这对儿蛇女人男,怎么这么别扭?反正这两位你说说组团来送死不好吗?非要一个一个来,要不然咱们是不是回去喝酒去了!” “大哥!你咋不早说,我有酒啊!”“嘘,小点声,咱们有任务在身,别喝酒误了大事,哎,老三老四他们知道吗?”“不知道,这是我没喝完,偷偷带来的,以为能早早回去继续喝,可谁知道,唉…”“那就行,你给我盯仔细了,我喝一口解解渴!”“那我…”“回去我再赏你一坛,盯好了,别打扰老子!” 说完这丑陋一号嘿嘿一乐,美滋滋的表情让他更加丑陋猥琐,拿起小瓶就要品一口。只听丑陋二号低声说道:“哎呀!大哥来了!”丑陋一号一听啪的把酒瓶摔到身后的山下,鬼鬼祟祟的伸头一看,哪来的大哥!回头一拳就砸在丑陋二号的脸上:“特奶奶的!大哥在哪呢!敢诓老子?”“哎哟,不是,我意思是,大哥,有人来了,你看…” 只见蛇谷来路上,一个衣衫破旧的人神情呆滞的看着破烂不堪的蛇谷,仿佛前几日刚刚经过一次大战,不由得哀嚎起来。丑陋一号心里也是恼火,“你说说这个人像大战少爷的那个吗?这就是个人类口中的神经病!不仅害的老子没酒喝,还在这打扰老子心情,走叫上老三老四出去教训教训他!” 见老二抽身离去,这丑陋一号便啪的一拍石头,弹起身来,一跃落到石头前,大摇大摆的走到路上,高声喝道:“呔!此谷是我开,此树没人栽,要想活着走,赔我瓶酒来!” 第一篇 《入世》 三十一章 身陷嗜血焚魂阵 宝贝葫芦初发威 明远失魂落魄的来到了蛇谷,发现此处空无一人,而且仿佛刚刚经过一番血战,断枝碎石满地都是,精神变得更加萎靡恍惚,踉踉跄跄的走入了蛇谷。 就在这时只听有人念叨了几句话,蛇谷边缘的大石头后面,跳出一个奇形怪状的东西,长的鼠头鼠脑,却是人的身体,脸上的毛发左一块,右一块仿佛脸上纹了一幅地图,边走边嚷嚷着:“你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明远最近经历的事情,让他现在实在无心搭理这些妖兽,仿佛什么都没听见就直接走了过去。 “大哥,这人类是不是疯子呀?听说人类里疯子很可怕,咱们还是躲远一点吧。”只见远处又走来了三只怪物,为首说话的是一只獐头人身的东西,身后分别是蜥蜴头怪,还有一只也是鼠头怪,但是体型较小身后还拖着一条尾巴。“咱们四个还能怕区区一个人类不成,胆小怕事的,如果目标来了,咱们还能跑了不成?…撤!”虽然嘴上很硬气,但是鼠头大哥身体却是很诚实的转头离去。 那三只见老大都撤了,也都跟在它后面快步溜走,见这个人类没追上来,他们也是松了一口气,那个小个子鼠头怪不禁抱怨道:“那个虺蛇族的小姑娘咱们没抓到就算了呗,烛老大非要等她的小情郎,这么些天过去了,那能等得到吗?傻子才来这里找…我的妈呀!” 明远本来已经走远,突然听见这群小妖交头接耳的话语,眼睛顿时焕发了光彩,凭空召出一把宝剑,手指一甩,这柄剑直接插到了那说话小妖的尾巴上,那小妖疼得哇哇直叫唤。然后还没等它叫唤够,一道深绿的影子就来到了近前,抽起宝剑,驾到了它的脖颈之上。 “疯子大哥饶命啊!我们只是几个打杂的小妖怪,身上没有钱财!饶命啊!”这几个小妖怪一看平时就是溜须奉承,毫无本事之辈,此时只知道点头哈腰的求饶。“说!白…烛堃这畜生把虺蛇族那女子怎么样了!如果她有三长两短的话,我定把烛堃碎尸万段!” 一听此人这么一说,这几个小妖恍然大悟,原来正主来了,眼珠子一转,赶紧说道:“哦,原来您就是烛堃老大说的那位英俊潇洒,本事高强的对手啊,您说的那个女子没什么事,被请回去喝茶了。”明远闻言,眼睛一瞪,抄起宝剑就要给它一下,这小妖一看这位狠人看来不吃这套,赶紧把事情的缘由给他解释了一番。 原来前几天,众人设好圈套,就等着他们两人上钩,可是坐等右等为了对付明远大费周折,可最后只等到了白绫一人前来,烛堃只能先把她抓了起来,准备回去好好收拾她,可回去的路上莫名其妙的被人劫了,现在谁也不知道白绫哪去了。 明远越听越心痛,最后身子一软,把那小个子鼠妖放开了,然后歇斯底里的大吼了起来,又吓了这几个小妖一跳,见这人放开了自己,小个子冲那个大鼠妖眨了眨眼,大鼠妖突然明白了什么,向怀里一掏,掏出个铜币大小的玉牌,咔的一声捏碎了,里面滋的冒出一股红烟,然后就消散了。 然后四妖大眼瞪小眼的,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安安静静的在一旁瑟瑟发抖,没过多久,忽闻天边轰隆隆一阵巨响,只见一片妖兽踏着黑云飞了过来,为首那人身着赤红战甲,手持血色双刃,甚是威风,此人正是当日那逃跑的烛堃。 仇人见面是分外眼红,新仇旧恨都将于今日了解,明远手中绿光一闪,便抄着翠绿的宝剑冲向敌群,烛堃点头示意了一下,只见他身边走出四妖,一齐向明远杀去。一时间是叮叮咣咣的打的十分热闹,虽说双拳难敌四手,可明远以一敌四,却丝毫不落下风。 宝剑上的绿光仿佛有生命一般,每次与四妖武器交接,都顺着武器蜿蜒而上,缠到众妖身体上,如同一根绳子束缚住自己,行动都变得缓慢起来,却还无法自行隔断,越战是越力不从心,很快就败下阵来。 而烛堃眯着眼睛,仿佛在看一场好戏,突然他大喊一声动手,只见四人瞬间杀招齐出,明远不屑的哼了一声,直接向后躲去,他脚刚一着地,就看那杀招轰然在半空爆裂,然后他又准备飞身出击,可就在此时只听见身边的石头纷纷爆裂,露出了里面的黑玉本体,只见上面奇怪的符号闪着红光,烛堃手下当中,有几位老者沉声念叨着:“拦仙阻神,大开鬼门,嗜其血肉,焚其灵魂。” 只见这片乱石堆里瞬间鬼气森森,空气仿佛变得粘稠且血腥,身体的皮肤接触到空气后变的瘙痒,吸入肺中仿佛能灼伤自己的内脏,对外界的感觉一点点也变得丧失。只见四只小妖,前一秒还美滋滋的看着战斗,此刻惨叫连连,拼命的挠着自己的身躯,直到血肉模糊也没有停歇,呼吸也变的急促起来,没过多久这四只小妖就变成了四瘫残渣,魂飞魄散,脱离了轮回之道。 而明远虽然还在咬牙坚持,可是他的皮肤早已经被腐蚀一空,表面上都能看见血管脉络和森森白骨,然后扑通一声倒在地上,好像没了气息。烛堃一脸阴险,大声笑道:“任你本事再高又如何,还不是死在我的脚下,可惜虺白绫那小贱人被救走了,要不然我定让你们死在一起。“ “好了,你们几个先把这嗜血焚魂阵收了吧,这布阵宝物珍贵的很,最好省着点用。”烛堃对这几位老者嘱咐了一下,待阵被收好,他派手下下去试探一下,发现没什么问题,自己便大摇大摆的走了过去,发现明远居然还有微弱的呼吸,“哼,命倒是挺硬,也好,那就让我送你一程。”说完他手中一抹红光就要削下地上这人的脑袋。 只见这道红光刚碰到明远的脖子就嗖的一声,没入了他的身体,然后消失不见。烛堃不由得一愣,怀疑是自己太激动削歪了,于是又两道红光嗖嗖奔向明远的身体,然后又消失不见了,烛堃出了一身冷汗,心里涌现出一丝慌张,暗道不好,赶紧招呼众人道:“情况有变,快撤!” 只见明远腐朽不堪的身体里,涌出了一团绿雾将他包裹,然后残缺的血肉迅速生长,仿佛就从没受伤,恢复如初,只见他两眼一睁,翻身而起,那绿雾恢复好了伤势,便化作衣服盖在了他的身体上,只见明远右手掌心向下,手背上绿雾升腾包裹着一样东西,他翻过掌心一接,绿雾里落下一个葫芦,稳稳地落在了他的掌心。 烛堃见状,面色大惊,化作红雾就要血遁逃走,可这次刚刚凭空消失,就见那葫芦晃晃悠悠的荡到了他消失的地方,微微一撞,那片空间便荡起了波纹,一团红雾被波纹搅了出来,葫芦便把它吸入其中,然后又回到了明远手里。 原来这就是烛堃那日欲寻的宝物,仔细想想,虽然当日寻宝物无果,可现在被其吸入囊中,也算是在一起了,不知道他心里是什么滋味。见烛堃一落地就被“死人”秒杀了,众人皆是落荒而逃,明远从烛堃得知白绫被救走,心中倒是稍稍宽慰了一些,只是伤于不知何日再能相见。 明远终日郁郁寡欢,再无追求,只是为了能让白绫找到自己,在此处创立了玉壶宗,声名远扬,只为让白绫知道自己一直在等她,任它日月千回百转,仍有一人孤心向她。我本无心攀顶峰,为寻伊人独开宗,待到伊人寻得此,弃其归隐尘世中。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玉壶宗的名声远扬在外,可谓是人尽皆知,可明远老祖却依然不知她知不知,只是每日来到湖边静静伫立着,仿佛偶尔会想起什么高兴的事情,嘴角微微扬起一下,然后便又是长叹一口气。 一日他又来到了湖边,他走着走着突然神色惊慌,仿佛感受到了什么。空气中有淡淡的香气,他循着气味来到湖边,只见湖边放着一个小小的包裹,包裹上放着一个腰包,这腰包正是白绫以前系于腰间的那个,他不禁扭头四处看去,高呼道:“白绫!出来啊!我知道是你!你为什么不肯与我相见,我为了你能找到我,我建了玉壶宗,我们一起走,我可以什么都不要!我才不在乎什么人妖殊途!出来啊啊啊!!” 几十年的仙风道骨如今在湖边哭成了一个泪人儿,仿佛被打成猪头的少年求饶的模样,突然他听见“哇哇”的哭声,神色一变,赶忙走到湖边轻轻捧起包裹,发现里面包裹着一个婴儿。他愣了一下,然后又疯狂的笑了起来,如同一个疯子一般哈哈大笑的捧着包裹,飞回了玉壶宗里。 看到他离去,远处的树上跳下一个人影,“小老头儿,还真的快变成老头儿了呢。我也希望我们能早日相见,可是现在不是时候。”“白族长,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走了。”“好的,我知道了,你先去吧,我随后就到!”“遵命!”看到这人离去,她又回头看了一眼明远离去的方向,“女儿就交给你带些日子吧,如果亏待了她,我回来定不饶你,如果我能回来…” 言毕,一滴泪水落下,她神色一凛,转身消失在了此处,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也许只有脚下的鲜花上,那一滴咸咸的“露水”,记录了这一切,然后滑落到土壤中,便再无人知晓。 第一篇 《入世》 三十二章 北峰旧事终得解 手中腰包怎得接 自从得了这个女婴,明远如获至宝,立誓再不杀妖,琐事都交给宗门打理,自己天天在北峰隐蔽的陪女婴玩耍,毕竟虽然表面上是女婴,但实际上毕竟是虺蛇与人的孩子,如果传出去,怕这人心险恶,惹是生非。 妖兽与妖兽的后代,需要成长修炼多年才能化成人形,而妖兽与人类的后代不同,出生后便可用外力维持人形。虽然这外力说起来容易,但是实际上却尤为复杂,但话说回来,对别人说起来复杂的东西,在明远白绫这里却是小事。这小家伙随身携带的一个腰包里有一个化形珠,维持到她有能力化为人形还是绰绰有余。 对于小家伙的来历,明远不得不隐瞒,所以也无人得知真相,而小家伙自己因为虺蛇一族的血脉还没觉醒,记忆都被封存了,倒是无忧无虑天真无邪的慢慢成长,因为身体里是妖兽的血脉,虽然在成长,但是靠着化形珠维持着,生长的极为缓慢。望着小家伙一天天的成长,明远也是十分欣慰,可最近心神不宁,总感觉有大事发生。 这天他突然感觉北峰外闹哄哄的,下山一看只见各宗各派的老家伙百年不遇的集合在一起,他以为出了什么大事,问道:“各位兄台,不知所为何事来我玉壶宗?”“西方出现一只妖兽,为祸百姓,到处惹是生非,我们是来请老祖出面对付妖兽,一起救济天下苍生。”对于这妖兽,明远其实早有耳闻,无非生性顽劣,倒没有为祸人类,也便没有应允。 从这天起,这群人便暗暗对玉壶宗使坏,惹得玉壶宗鸡犬不惊,见明远还是不为所动,便利诱玉壶宗的人一同前去讨伐,又暗中设计把他们害死,明远老祖见状,便出山收了那个妖兽。 因为之前发过誓,不再杀妖,这次也算是破了誓言,暗自算计一番之后神色极为凝重,可实在放心不下自己和白绫的孩子,天天眉头间阴云不散。这日一弟子因为大闹祠堂被罚北峰面壁等待处分,愁眉苦脸的在北峰后转悠,走着走着忽然看见一个小女孩在树下一跳一跳的想摘果子吃,却怎么也够不到。 云浪虽然疑惑这里怎么会有孩子,但是以为是哪位长老家的后辈,也没多想,蹭蹭几下爬上树枝,摘了几个果子,在小河边洗了洗,递给了这个小家伙,然后一大一小两人就靠着大树,吃起了果子,其中一个吃的开开心心,另一个却是愁眉苦脸,虽然感觉很冤屈,但是也无力辩驳,只能等着长老们定罪。 这小家伙见这人脸色不好,瞪着滴溜溜的大眼睛,奶声奶气的说道:“叔叔,你怎么不高兴呀?是果子不好吃吗?我把我的给你吃,很甜的哦。”云浪一脸苦笑:“小家伙,你吃你的就好,我不开心只是因为大人的事情,你还小,不懂。”“哦,难道大人总是不开心吗?我见爹爹有时也是这样。”小家伙一脸疑惑。“不是的,只不过大人却不会因为一点点小事而开心了。” 见她一脸疑惑,他摇摇头笑道:“算了,你现在还不懂,等你长大了,就理解了。”说完他站起身来,伸出手,“走吧,你住在哪,我带你回去,你家大人也是心大,就把你丢在这不管,遇到野兽怎么办。”可还没等小家伙拉着他的手,只见她面色一喜喊了一声爹爹就朝自己身后跑去。 云浪心想,让我看看这位心大的爹爹到底是何许人也,反正要离开了,我好好训训他出出气,然后酝酿了一下情绪,回过身,一脸埋怨的说道:“你这个当…老祖您好!”云浪的震惊多过了惊吓,这老祖什么时候有的孩子,我们怎么从没听说过,难道是私生子不好露面,我该不会被杀人灭口吧! 看着一脸面无表情的明远老祖,云浪心里暗暗想到,完了估计是已经想到怎么处理我的尸体了。只见明远老祖手指捏动,突然眼睛一亮,“哈哈,办法有了!”云浪眼睛一黑,我要完了! 只见明远老祖慢慢走近,端详着自己,又摸了摸他的身子,一边摸一边点头:“好好好!”见云浪神色紧张,明远老祖微微笑道:“你放心,你的事情我了解了,但是要怪也要怪你,平时不谨慎,这次就给你一个小教训。但你也是因祸得福,今天我要给你一番造化,但是这场造化就像是一扇门,等你遇到了推门人,你才能受此妙法。” 然后他把小家伙的事情详细的交代给了云浪,让他帮他好好照顾,因为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不能违抗天命,所以他不能轻易插手,否则极易引发变数。事情安排妥当,明远心上的乌云也算是散去了,然后就再也没了他的消息。 而后云浪就像一个长辈一样,时常来到北峰后山照顾小家伙,而小家伙一天天的长大,对外面的世界也很好奇,但因为明远老祖的交代,尽管她软磨硬泡,他就是老脸一拉说什么也不答应。久而久之小家伙见没有办法也就不再磨嘴皮子了,反正每次云浪过来,她都要耍一耍刁蛮性子。 每次冬日来临的时候,因为她还没有觉醒虺蛇血脉,没法修炼化人,所以便要冬眠,这日云浪来后将她安顿好,把装着化形丹的腰包放在石床的床头,就转身离去了。可小家伙偷偷的打开了腰包,将化形珠放到一旁,偷偷的从包里取出了几个果子吃掉,才心满意足的睡去了。 突然一日北峰上传来了轰隆隆的爆炸声,这化形珠骨碌的掉到了地上滚出了山洞,掉下了北峰。因为北峰的变故,云浪虽然心中焦急,但是因为封锁甚严,如果盘问起来他也无法交代,所以只能暗暗祈祷小家伙没事。好不容易等到了来年春暖花开,北峰的事情渐渐平息,而且最近北峰突生诡异传闻,让众人唯恐避之不及,已经无人把守。 这日云浪进入北峰,看见眼前的断壁残垣,心中也是百感交集,但却无心多留,赶紧来到后山寻找小家伙,来到洞口他发现,这里倒是鲜受波及,心里微微松了口气,可来到洞里,只见一个腰包在石床上放着,上面的小人儿却消失不见了。 他赶忙四处寻找,却怎么也找不到,忽然他看到有一处草地上仿佛有什么痕迹,他一路沿着痕迹追去,突然发现一只巨大的白蛇在前方的空地上,白蛇前面有几个不知死活的玉壶宗弟子,他心想糟糕,难不成小家伙被大蛇吃了,他悲愤的喊了声,跳出身来,就要宰了这条大蛇。 可就在这时,白蛇那巨大的头颅向后一摆就看见了他,然后血盆大口一咧,嗖的一下就来到了云浪面前,云浪正要出手,却发现这大蛇有些不对劲,看它嗖的一下,变成一条绳子粗细就缠上了云浪的胳膊蹭来蹭去的。 云浪突然想起了什么,疑惑的问道:“绫儿?”只见这条小蛇上下晃悠着脑袋,云浪这才放下了戒备,“包裹里的化形珠呢?我不是给你放好了吗?”这条小蛇委屈的脑袋一低,指了指地上的果子,“我走后,你又偷偷的吃东西了,然后化形珠弄丢了?”云浪一脸苦笑,无奈的摇了摇头。 突然他又想起了什么,“这几名弟子怎么回事,你把他们杀了?”小蛇赶紧摇了摇头,指了指他们手中的武器,又指了指自己,然后跳到地面上变回了大蛇的模样,张开大嘴咧了一下,然后又缩小身体缠到了云浪胳膊上,“他们想要攻击你,被你吓晕了?”看见这小蛇摇头晃脑得意洋洋的样子,云浪不禁又好笑又好气,见它现在这样,倒是好像更加安全,就把它安顿好,把弟子偷偷送出了北峰。 回来云浪也不管它听不听得下去,把它的身世告诉了它,小蛇歪着脑袋盘在地上,好像在仔细的听,可当云浪问它话的时候,却一点动静也没有,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这条白蛇平时甚是喜欢吃果子,而且只吃果子,云浪自从北峰被毁之后,现在不仅要忙宗门事务,闲下来时,还要到北峰植树造林送果子,直到几年之后,那些果树结果了,他才算得到了解脱,能稍微放松一下。 就这样北峰平平静静的过了数十年,直到乌凡入宗被吕纯扔到北峰,然后与大蛇打了一架,所幸云浪及时劝阻,然后被委屈巴巴的大蛇坑了一堆果子才算作罢。因为吕纯近日所犯之事有辱宗门被发落到北峰囚禁,所以云浪怕它遭遇不幸,恰巧乌凡要出门历练,而且此子不论是脾气秉性还是本事也让人信得过,所以提早来和大蛇商议,让它和乌凡一同出去,顺便还能有个照应。 可之前大蛇怎么求云浪放它出去玩,他都不答应,现在见云浪主动要让它出去,它就耍了小性子,说什么也不走,云浪好说歹说,软的硬的都用了,好不容易折腾了半天说服它缩成小蛇钻进了那个腰包里。 乌凡听的云里雾里脑袋昏昏沉沉,直到最后听到包裹里装的是那天和自己打架的大蛇,他吓的激灵一下,退后了几步,双手背后盯着那个袋子,只见黑洞洞的袋口雪白锃亮的脑袋瓜上一双贼溜溜的眼神不怀好意的盯着自己,呲呲的吐着信子,乌凡不由得浑身冷汗直流… 第一篇 《入世》 三十三章 雪雯遇事忽折返 众人林中遇鬼怪 听了云浪讲的故事,乌凡虽然心里很是同情大蛇,可是真要是天天和它作伴指不定哪天它一生气就把自己宰了,心里是一个劲的打鼓,脑袋摇的飞快。 看见乌凡这个样子,云浪暗暗好笑,劝说道:“你别看它看着凶猛,实际上是吃素的,而且哪天血脉一觉醒,也可以化成人形,对你以后来说也是个得力助手。”乌凡心说,这怎么说也是老祖的女儿,这要是一个照顾不好,对我来说就是个灾难,带着它就相当于带个炸弹火器一般,用的好可以伤敌,用的不好自己就灰飞烟灭了。 “放心,我和她商量好了,你们的私人恩怨暂且放到一边,以大局为重,而且时间不早了,你赶紧回去收拾一下,准备上路了。”说完就拽过乌凡的手,把袋子往他手中一塞。乌凡虽然很不情愿,但毕竟是师尊托付自己,只能撅着嘴巴将这个袋子牢牢系在腰间。 看见天色已经大亮,乌凡告别了云浪,就要离去,只见袋子里的小蛇嗖的钻出个脑袋,两眼忧伤又依依不舍的看着这唯一的亲人,云浪伸出一个手指按了按它的脑袋,“虺思绫,按照妖龄与人类的折算方法,你现在应该是人类的六岁了。毕竟我也算是你半个大伯,你听好了,从今天开始,你要将乌凡当哥哥看待,路上你一定要听他的话,千万不要惹麻烦,听明白了吗?” 小蛇一脸郁闷的点了点头,默默的缩回了袋子里,随着乌凡离开了北峰,云浪看着乌凡带着白蛇离去,长出了一口气,这烫手的山芋终于有人接手了。 “小凡哥,小凡哥,起来了吗?我们该走了。”赵孝忠咚咚的敲着门,可是却没人回应,正当他要推门而入的时候,只见乌凡打开了门,“我刚才落下了几样东西没收拾好,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出来。”“嗯,好的。” 乌凡刚才在回来的路上将藏好的奇书收到了“掌心界”内,发现丝毫没有感觉增加重量,心想这宝贝果然神奇,要不然那一大堆果子自己可真是无法负担。而他刚刚从房间后门进来,就听到赵孝忠的呼唤,赶忙先和他打个招呼,然后又回来把后门关好,随赵孝忠一起前往主峰集合。 到了主峰只见南峰的何江,何海,吕白三人也刚好到达,点了点头就算是打了招呼,然后便一同等待来人带他们出发,没一会,就看见山下来了一位女子,虽然眉眼精致但是面容冷峻,乌凡感觉此人好像在哪见过,突然灵光一闪,这个人不正是南峰的雪雯真人吗。 看到南峰三人丝毫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看来应该是早就知道了,乌凡和赵孝忠互相看了看,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出了一份安心,毕竟之前山下的事情还是她帮自己解过围。雪雯走到了乌凡面前,仔细的打量了他几眼,点了点头:“不错。”然后看了一眼大家:“既然各位都到齐了,我们先一同下山,然后便准备出发。” 到了山下,只见雪雯手上的玉镯一闪,陆地上凭空出现了一架马车,虽然说它是马车,但是却没有马在车前,虽然说它是车,却也没有车轮。雪雯见乌凡二人一脸疑惑,便出声解释道:“这次前往泱都,路途遥远,如果御空飞行,气温低气流大,我怕你们体力吃不消,耽误了古门大选,所以我们用‘剑车’走陆路。” 说完她手中的长剑嗖的一下钻到了车底,托起了这架“剑车”,乌凡心想这帮人起名还真是随意,马拉的车叫马车,剑拉的车就叫剑车了,然后也随着众人直接跳上了车。 这没有了轱辘的车果然是平稳无比,因为是低空飞行,所以一路上没有任何颠簸的感觉,而且虽然外观上看此车只有一丈宽,五尺长,可内部空间居然大了几倍,甚至还有几个小屋子,乌凡不禁暗暗称奇,心想这为何不叫“房车”呢。 一路上过的倒是久违的平静,众人都得到了很好的休息,乌凡也时不时的掏出几个苹果喂喂小蛇,可是这小蛇总是晕晕乎乎的,几乎也没什么胃口,看来应该是晕车了,这一路上倒是十分安静。 这一日,“剑车”经过了一片山脉,车内众人差不多混熟了,都聚集在车中心的大厅里,听着乌凡给他们讲自己精简版的奇遇记,众人也是听的津津有味,雪雯真人也在一旁静静的坐着,不知道在思考什么。突然只见雪雯神色一变,掏出了怀中的一个玉简,只见它剧烈闪动,仿佛在传达什么要紧的事情。 “众人听令,宗门内发生紧急的事情,此处距离泱都按照你们的脚程,应该最多不超过三天,古门大选还有七天开始,所以倒是来得及。”雪雯真人转头看向了乌凡:“乌凡,你是云浪最信赖的人,所以我也相信你,希望你保护好众人安全,安全抵达泱都城,这是我玉简的神念,记得抵达泱都城时通知我。” 说完她的玉简一道闪光印在了乌凡的传讯玉简之上,然后将众人放下地面,收起剑车,御剑飞速离去了。 乌凡此时的肩头上的重担逐渐加重,吴昊,白蛇,古门大选,随着遇到的事情越多,能力越强,他感觉自己的担子就越重了,虽然年纪尚浅,但是一抹坚毅过早的刻在了他的幼稚面庞之上。 “赵孝忠,何江,何海,吕白,四人听令,因为路途生疏,接下来我们不一定会遇到什么困难险阻,但是我一定会身先士卒,带领大家攻克难关,希望大家能相信我,我发誓用我性命护你们全身而退!”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神色也变得凝重,一个个的将手叠到一起,“我,赵孝忠!”“我,何江!”“我,何海!”“我,吕白!定不违背队长命令,同进退,共存亡!” 玉壶宗参与古门大选的五人,此时热血激昂,信誓旦旦,这豪言壮语,不仅仅惊跑了林中的飞鸟走兽,也引来了第一批敌人,就在他们踏入树林之中的时候,一股危险的气息也在四周弥漫开来。 一行五人开始时神色紧张的走在树林中,可随着踏入深处渐渐的发现好像是自己大惊小怪了,渐渐的都放松了警惕,可能是因为树林越来越茂密,众人都感觉天色好像暗淡了下来,“大家也走累了,我看天色好像要下雨,咱们先找个地方避一避吃点东西再走如何?”乌凡询问道。 众人都迫不及待的点了点头,看到前方不远处有一处大树下颇为宽敞,便快走几步,做到了树下,从各自的口袋里掏出食物,准备补充一下能量。乌凡趁大家不注意,悄悄的掏出几个果子,递到装着小蛇的袋子里,小蛇仿佛是从晕车中缓了过来,几口就吃光了果子,然后就缩回袋子睡觉了。 “哥哥,你把水递我一下。”何海冲着何江说道。何江闻言头也没抬就向后递过了一个竹筒,然后竹筒一轻,他便继续吃着自己的东西。“哥哥?”“又怎么了?”“水呢?”“弟弟,别闹了,我不是递你了吗?吃完还要赶路呢,算了,再给你一个,然后就别闹了。”说着就像后又递了一个竹筒。“我没和你开玩笑啊,我真的没…”何海的话还没说完,只见一条水流从天而降,直接浇到了何江的头上。 何江哎呀一声,跳了起来,“何海,你怎么这么不懂事,什么时候…你…”看见何海面色发白,嘴唇颤抖的看着自己的头上,他一脸疑惑的抬头望去,只见一张仿佛被水泡的发白的脸,直勾勾的贴着自己抬起的脸上。 这张光秃秃的脸上没有丝毫血色,密密麻麻长满了黑白掺杂的绒毛,皮肤表面如同透明的一般,绒毛中间能隐隐看到肤下黑色的血管,双眼没有眼白,整个都被墨色填满,几乎看不到瞳孔。它的嘴里叼着一个竹筒,此时被獠牙咬碎,竹筒里的水,顺着碎裂的地方浇到了何江的头上,何江此时浑身汗毛直立,鸡皮疙瘩起满了全身,长着嘴却因过度惊吓喊不出声音。 倒是何海离得稍远一些,虽然吓了一跳但还是反应过来,夺过何江手中的竹筒砸向这怪物的头上,只见这怪物脑袋一转,冲向了何海,口中的竹筒一吐,一吐舌头直接缠住了他的脖子,缩回脑袋就向上拉去。虽然何海反应不慢用手挡住了它的舌头,但随着舌头越勒越紧,只感觉呼吸越来越困难,用尽最后的力气喊道:“小…凡哥…救…” 这一切变故都发生在短短的一瞬间,乌凡刚把袋子系好就听见有人在喊自己,他回头一看只见一个细长脖子的白头怪物,用舌头吊起了何海向树冠中缩去,来不及多做思考,直接一个土刺就袭向那怪物,只见那怪物中了一刺,吃痛之下,松开了舌头,然后嗖的一下没了踪迹,这时何江才缓过神来,接住了掉下来的何海。 吕白刚刚在树后方便归来,恰巧看到这一幕,双手提着裤子,目瞪口呆,头皮发麻:“这…这到底是人是鬼?” 第一篇 《入世》 三十四章 秋千之刑生妖怪 身处险境怎逢生 突然遭遇变故,众人都收到了极大的惊吓,也再也无心吃东西了,紧张的盯着四周,生怕再遇到这个怪物,过了好半天,见周围再也没有动静,他们才放下心来。 “小凡哥,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赵孝忠一脸惊恐的看向乌凡。 “刚才救人心切,我没来得及仔细端详,但是我以前在书中看过一种怪物的介绍,大概是这么说的…”乌凡见暂时安全了,生了个火堆预防妖怪偷袭,然后和众人讲起了怪物的故事。 相传在上古时期,有一昏君名为“涣躏”,生得一幅兽相,如同一头黑熊,他生性残暴,喜欢吊刑。一日骑马出游,偶然路过一个村子,遇到一群小儿做投石占卜,口里还念着童谣:“山间虎,林间狼,来了黑熊称大王,凶狠暴戾荡秋千,秋千成妖荡断肠”。 这涣躏一听,是怒目圆睁,山间虎,林间狼,他听过传说,前者说的是一擅使拳之农夫,以三拳闻名,而后者是一个樵夫,有刀“哮牙”,一人归于山间,一人隐于林中,他曾派人打探过,却一无所获。 而后面这凶狠残暴的黑熊说的就是自己,荡秋千正是自己所喜之吊刑,最后说秋千成妖荡断肠,虽然尚且不明白怎么回事,但一听就不是什么好话。涣躏于是大怒,命手下将一村人处以吊刑,并用生油将他们尸体浇灌,准备将他们烧死。 之所以用油浇灌而并非直接烧死是因为他手下有一男觋说这样能在皮肤表面形成一层油膜,使得灵魂无法脱体而出,只能形神俱灭,甚是狠毒,可这日刚要生火,却天将大雨,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在自己眼皮子都下被烧死,他难解心头之恨,便命众人打道回府,日后再来处理。 风雨中,这个村子大大小小的尸体,随风摆动,仿佛真的是在荡秋千,但是却没有欢声笑语,只感觉阴森诡异的吓人,偶尔传来嘎吱嘎吱的摩擦声。 这大雨一连下了几天,涣躏也把这件事情忘记了,直到后来雨停了,他一心享乐,也没有心思再提及此事。 不知道过了多久,村子里的房屋因为久无人气,变得破败倒塌,而这些“秋千”,却因为绳子质量很好,依然在慢慢的荡着,无论白天黑夜。而且因为油脂的包裹,尸体竟然都没有怎么腐烂,只是因为长久的潮湿,皮肤变得发白,表面上生长起了绒毛。尸体的脖子因为拉伸的原因愈来愈长,四肢也因为吊着变得细长,身体的重力都向下堆积,这些“秋千”如同灌了水的水袋,上细下粗,随着脖子的拉长,“秋千”的双脚几乎都快接近地面。 这日夜里,“秋千”村里,依然同往常一样鬼气森森,但是不同的是多了一个不速之客,看此人形容苍老面无人色,仿佛到了风烛残年一般,借着淡淡的月光发现此人正是当日提议涣躏的那男觋。此人轻轻一跳,如同鹅毛一般,飘到了吊着“秋千”的绳索上,手指一点,绳索就断成了几截,然后他转身消失在了此地,离去的地方传来了“呷呷呷”诡异的笑声。 只见脱离了绳子的束缚,这些尸体看似柔软的脖子却立的笔直,而后又如同久坐之人活动脖颈一般,脖子一扭然后嗖的一声缩到了肚子里,将肚子胀的溜圆。然后这些怪物如同长臂猿一般,嗖嗖的上了树,向着涣躏的城府荡去。 这时的涣躏,在府中吃喝享乐,好不自在,腐败的肚子与那些怪物有的一拼。而就在此时有人来报,说有村民为大王献礼,只见殿前一群看着眼熟的村民,捧着一个金碧辉煌的碗,说是在山间遇到仙人所赐的一碗面,食之可延年益寿,羽化成仙。涣躏闻言颇为高兴,赶忙伸手接过来,然后遣散了殿内的众人,只留下一群村民。 只见这碗中的面,金光闪闪油光四溢,还有一种浓厚的香气,虽然有点怪异,但他见这些人面容憨厚也没起疑心,狼吞虎咽起来。可吃了几口之后,他的口中竟突然感觉一阵恶臭,碗里一股尸油的味道,不由得一阵恶心,他赶紧吐出口中的面,向碗中看去,只见手中哪里还是碗,分明是一个骨灰瓮,而那所谓的延年益寿面,是瓮内一堆沾满油污血泥的绳索。 “好啊!你们这些愚民居然敢戏弄本王,来人把他们给我…”涣躏勃然大怒,抬起头来,可眼前哪里还有村民,只见一群四肢细长,头小肚大的怪物,瞪着漆黑的双眼阴仄仄的看着自己,只见它们脑袋左右一晃,后面跟着一条条细长的脖子,呲着獠牙就向自己袭来。 虽然涣躏生性残暴贪图享乐,但是毕竟能走到今天这个地步,肯定也是有一番本事,见到怪物逼近,他双手一晃,左右手指上的两枚扳指咔咔两声,变成两把四尺长鞭,虽然长鞭不短,但是在涣躏黑熊一般的身躯下,倒是如同两个玩具一般,他见妖怪来势汹汹,操起长鞭就像怪物们的脑袋劈去。 只见这两把长鞭带着风声呼呼甩动,攻击之势覆盖了四面八方,那叫一个密不透风。一群妖怪甩着一条条脖子在他四周试探着,每次想攻击都被长鞭阻挡在外,倒也是无法近身。虽然涣躏有几下松懈,被獠牙咬到了几口,但也只是皮肉伤,反倒是那几个妖怪,被脑袋带着倒飞出去,不知是死是活。 终于最后一只妖怪被他打倒在地,他终于也是体力不支,拄着长鞭坐在了地上,身后靠着椅子腿,呼呼的喘着粗气。放松下来之后,他突然感觉腹中一阵剧痛,赶忙伸手便抠自己的嗓子,要把刚才吃下的“面”吐出来。 吃下去的“面”还没被消化,倒是完完整整的吐了出来,可是他还是感觉腹中有什么东西隐隐作痛,他又呕了几下,感觉嗓子眼儿里好像还是有一截绳子没吐出来,他赶忙伸手去拉,抠的嗓子生疼,满眼泪花,他的手指总算是勾住了这一截绳子,他伸手一拉,顿时感觉腹中一空。 他不由得心中暗喜,心想这应该是最后一截绳子,便双眼一闭全神贯注的加快了速度拉扯着绳子,可是他越拉感觉身体越乏力,感觉身前一片温热,终于把最后一段绳子拉了出来,他浑身虚脱的睁开了眼… 只见他身前和地面上一片血污,手中握着的哪里还是绳子,他竟生生的把自己的肠子,拉出了身体,断成了几截,肠子干干净净的拉了个精光,哪里还有活命的道理,一代暴君涣躏,就这样被自己拉断了肠子死掉了。 而这时终于有人感觉到了异常,大门一推,只看见涣躏不知是死是活,栽倒在椅子前,浑身鲜血,手中紧紧地攥着一条“血绳”。他吓得屁滚尿流,赶忙去喊人。 而此时空无一人的大殿内传来了孩子咯咯的笑声和欢快的歌谣:“山间虎,林间狼,来了黑熊称大王,凶狠暴戾荡秋千,秋千成妖做面尝。不见虎,不见狼,没了黑熊当大王,高高兴兴神仙面,欢欢喜喜拉断肠。” “而打这以后,山林间就多了一种异人族的妖怪,其外观看上去大腹便便,双眼漆黑,皮肤透明,生有绒毛,四肢如同蜘蛛一样细长,脖颈缩于腹内,口中能吐出粘液捕捉猎物,而且行动极为灵活,被人唤为‘藏颈缚人蛛’。”乌凡一边思索一边把这妖怪的来历讲与众人,然后又说道:“刚才我没来得及打量,这怪物就不见了,但是应该也是八九不离十。” 听闻这个故事之后,原本因为不了解妖怪来历,未知所以恐惧的几个人,现在因为知道了这个故事,充分的了解了妖怪,所以变得更加恐惧了,几个人都快哭了出来。 看见众人一脸紧张,乌凡赶紧劝慰他们:“你们放心,藏颈缚人蛛咱们完全可以应付的来,对付这种妖怪,咱们不必留手,如果它再次出现定要将其斩杀!以免它继续为祸人间!”众人闻言一想也对,虽然怪物很可怕,但是自己只是因为刚才光顾着害怕了,所以没想过如何应对,听了乌凡的话,众人把武器都握在了手中,时刻警惕着它再次出现。 “小凡哥,如果真的只是区区一只藏颈缚人蛛,我们应该应付的来。你现在还没吃东西呢,你先去吃,我们帮你注意四周!”这四人一脸轻松,心想一只妖怪还不足以构成威胁。 “刚才我好像忘说了一句话,如果真的是藏颈缚人蛛的话,那就糟糕了,它们是群居性的妖怪,如果你看到了一只藏颈缚人蛛,就证明附近还有它的同类,所以…”乌凡面露苦涩,“咱们面对的可不仅仅是一只…” “那都这么半天了,也没见到它再次出现啊,而且我刚才去方便,也没看到它的同类,该不会是它们害怕了,跑了吧?哈哈…”吕白故作镇定干笑到。 “我还有一点忘了说,就是它们的报复性极强,除非一方死亡,否则它们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乌凡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小凡哥,你还有什么忘了说的,都一起说了吧,我怕我一会承受不住了。”赵孝忠哭丧着脸。 “应该没有了吧,但是我很奇怪,为什么这只藏颈缚人蛛攻击失手后就放弃了,难道说书中记载有误,还是妖怪转了性了?”乌凡眉头一皱,沉思着。 就在这时,只听见不远处的树林里传来一声惊叫:“啊!这是什么东西!救命啊!救…” 第一篇 《入世》 三十五章 初斩妖蛛蛛王现 乌凡困妖身殒亡 听说此妖怪不仅一只,众人刚刚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儿,如果是三四只那倒还好说,如果是十几二十几只那么今天估计是在劫难逃了。 就在众人高度紧张的时候,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了一声尖叫,然后便是紧急的呼救声,乌凡心想,怪不得不见这些怪物继续偷袭,原来周围还有其他的“猎物”。于是他示意众人跟上,小心翼翼的靠近那刚刚传来呼救声的位置。 “大小姐,你们先跑,我来吸引他们的注意!”只见人群中一位中年人,舞起一柄长剑,掩护着一群年轻人,而这群年轻人中有一人的胳膊貌似被妖怪咬断,袖口空空的,不停地淌着鲜血,剩下的几名弟子也身上有伤,但是看上去却不严重。 此时这名中年人,不仅仅要抵抗妖怪的攻势,还要掩护身后的众人,渐渐的力不从心起来,几次差点被妖怪得手,但好在身手矫捷,反应灵敏,堪堪的挡住了攻击。 “小凡哥,要不趁现在怪物没注意到,咱们赶紧跑吧。”赵孝忠凑近乌凡耳边,低声说道,其余三人也是频频点头。乌凡虽然有想帮助他们的想法,但是毕竟自己现在要考虑队伍整体的利益,一咬牙狠狠心就准备开溜。 正当他们要逃走的时候,只听打斗处传来气喘吁吁的呼喊声:“不是那边是哪路的朋友,能否助我剑星居一臂之力,日后必有重谢。”乌凡闻言心想,这距离这么远,我也没有暴露,是怎么被发现的。 他刚要直起身来,只听见隔着这群剑星居的另一侧树林中,走出了几个黑白道袍的少年,“哟,剑星居的前辈果然是有一番本事,这么激烈的战斗中,还能发现我们的存在。可惜我们还有要事在身,而且你们应该能对付得了这些东西,在下先告辞了。”然后转身便要离去。 正在此时,赵孝忠紧张的放了一个屁,虽然没有声音,但那几个黑白道袍的少年,眉头一皱,好像察觉到了什么,诡异的一笑:“前辈,虽然我们爱莫能助,但似乎有人想帮你解决妖怪。”说完右手中出现一只毛笔,然后左手从笔杆向笔尖凭空一推,一点墨水便冲着乌凡身后袭来,然后嗒的一声,滴在了身后的树干上。 乌凡暗道不好,直接把他们几人推拉出去,然后后面的大树轰然炸开,爆炸的威力直接把这几人又向前推了一段距离,乌凡揉了揉屁股站起身来,看了一眼四周,心说这下坏了。 战斗是以剑星居的中年人中心散开,最外圈有几只妖怪虎视眈眈的等待着机会进攻,而乌凡他们几个倒霉蛋被那些黑白道袍的人,直接送到了战场中心,这下倒是彻底脱不开身了。 “哈哈哈,你们慢慢享受战斗,我们先走了!”说完这几个道袍便飞速离去了。 “可恶,太一阁这群道貌岸然的家伙!”那中年人一剑挑开身前妖怪的攻击,怒气冲冲的怒骂道,然后回头看了一眼乌凡这群人,无奈的摇了摇头,“这群小兄弟是玉壶宗的吧,一会我帮你打开一条路,你和我们剑星居的弟子一同逃走吧。” 见此人这么一说,乌凡心里倒是很不是滋味,怎么玉壶宗现在就这么不受人待见吗?他回头对四人说道:“你们几个不是这群妖怪的对手,一会我帮你们开路,你们去跟着他们躲起来,如果能解决掉麻烦,咱们再一起上路,如果见形势不对你们就先跑。”然后手中大刀一亮,冲着拦路的妖怪砍去。 这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想如果留在这也是乌凡心头的“包袱”,就趁着那妖怪被引走的时候,来到了那群剑星居弟子的身边,只见这几人神色暗淡,似乎是受了不小的惊吓,也没搭理他们,回过头去紧张的盯着战场的情景。 见到乌凡干净利落的就解决了一只妖怪,这中年人倒是眼前一亮,“抱歉了小兄弟,刚才多有得罪,没想到玉壶宗又有崛起之势了,一个外门弟子居然都如此有胆色,有本事,真是令人刮目相看,看剑!”话没说完,他又一剑挑飞了一只妖怪,因为有人分担了一半的妖怪,他此时倒是轻松了不少。 乌凡现在可不敢一心二用,专心的对抗着这群藏颈缚人蛛的攻击,正当他在抵挡眼前的妖怪,只见眼前一闪,另一只妖蛛从他身边一跃而过,冲向他身后的人群,他来不及阻挡,高呼一声:“小心!”只见这只妖蛛,满口獠牙的向人群中咬去。 中年人和乌凡都被藏颈缚人蛛缠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妖怪一点一点的逼近人群,奈何无力回天。可就在此时,只听见一声怪叫:“呀!打!”那怪物的脑袋直接被打烂了,像一滩烂泥一样摔在地上,滑了好远,就没了动静。 只见一个小个子,一只手捂着眼睛,蒙着头,另一只手握成了拳头,高高举过头顶,拳头上沾满了血污,“赵孝忠,好样的!”乌凡看见赵孝忠这一拳直接秒杀了这只偷袭的藏颈缚人蛛,不由得十分惊喜。 赵孝忠刚才也是十分紧张,情急之下使出了“农夫三拳”的第一拳,他感觉刚才好像打中了妖怪,然后偷偷的从指缝见看了一眼,妖兽居然不见了,果然应该是被自己打跑了,他的心脏因为紧张咚咚的狂跳。 他平静了一下心情,特别兴奋的喊道:“我成功了,哈哈,小凡哥,我成…呕…”他一低头突然看到了自己拳头上还沾着妖怪的体液,而这体液的主人,脑袋细碎的倒在他的不远处,他突然感觉一阵恶心,腹部翻涌起来,只当了一口气功夫的英雄。 见到这只妖蛛惨死当场,众人刚要惊呼,只感觉头顶上一片骚动,不一会这骚动停止了下来,一颗大树上一阵抖动,然后啪的一声,跳落下一只浑身红毛的藏颈缚人蛛,这中间人轻咦了一声,然后面色变的凝重起来:“这怎么…居然会出现蛛王?” 乌凡也一脸疑惑,虽然妖蛛中有可能存在蛛王,但是这种可能性无限接近零,因为藏颈缚人蛛的寿命比起其他妖怪来说,及其短暂,仅仅不到十年,而且从一开始浑身白毛的幼年期开始,慢慢发展到成年的黑色,如果超过了十年,表面的绒毛就会变成褐色,只有超过百年的藏颈缚人蛛绒毛才能变成红色。 而且随着颜色鲜艳起来,它的表面也变得十分坚硬,可以说是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及其难对付,可是超过百年的条件极为苛刻,举个例子来说,一只飞蛾如果想要延长寿命就需要杀死老鹰然后吸取它的生命,这听起来跟本就是天方夜谭,所以其中一定有蹊跷。 乌凡和那中年人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疑惑的神色,然后点了点头就像蛛王冲去,那中年人高喝一声:“七星剑术!”只见他的宝剑前方出现了七颗星星连成一条线,比剑的速度更快的袭到了妖怪脸前,妖怪侧头一躲,细长的胳膊带着拳头迎上了那七颗星星的剑气,然后当啷一声便将其击碎,然后脑袋一摆,带着一条细长的脖子就咬向他。 乌凡眼睛一亮,心想这机会来了,直接铆足了力气,一刀就砍向了蛛王的脖子,蛛王来不及躲闪,只听咔嚓一声响,就见一样东西断成了两截。 乌凡看着手里剩下了半截大刀,再看看蛛王的脖子上连一道白印都没留下,不由得暗暗叫苦,这好不容易得到的宝剑,初露锋芒就一命呜呼了,好看的刀果然未必好用啊!还没等乌凡伤感结束,那蛛王感受到了乌凡的偷袭,勃然大怒,一拳就打向乌凡面门。 乌凡慌忙用剩下的半截大刀挡住了这次攻击,但是刀面被砸的凹了下去,却再也没法使用,只能一甩手,当做飞镖砸向了蛛王的腹部,只见蛛王来不及闪躲,被咚的砸了一个正着,“嗷”一声尖叫,就后退了几步,乌凡见状,赶紧出声喊道:“前辈,蛛王的弱点在腹部!” 那中年人眼睛一样,七星剑术再次亮起,袭向了蛛王的腹部,这次蛛王再也没有丝毫松懈,赶忙转身,只听叮叮七声之后,那蛛王的背后却什么伤痕都没留下。 看见这蛛王对自己的腹部保护的极为周全,刚才只是凑巧让乌凡占了个便宜,乌凡心思一动对这中年人说道:“前辈,你等我一下,我用法诀将他双臂牵制住,等他身前大开空门,你在蓄力一击!”中年人闻言点了点头,周围的空气中剑光纷飞,吸引了蛛王的注意,让乌凡有时间施展法诀。 “土水火金木,金水木火土,土来!”只见地面涌动,一道土墙遮掩了乌凡的位置,然后土墙后面,嗖嗖的射出了几道土刺,袭向蛛王,那蛛王颇为不屑的右手一拳打出就要将几根土刺击碎,可这几根土刺刚接触到它的拳头直接就将拳头包裹起来,直接把一根细麻杆裹成了一个柱子,而蛛王怎么甩也无法挣脱,速度变的缓慢下来。 然后只见土墙后乌凡高喊一声,“就是现在!”然后只见乌凡的人影冲出,直接抱住了那根被泥土包裹住的柱子,那蛛王见状,左手指尖并拢,仿佛一个钻头一般,从他身后的盲区就刺向了他的胸口,而他察觉过来时却已经晚了,这锋利的钻头,直接穿透了他的胸口,直接就把他的身体穿透了。 “小凡哥!不要啊!”赵孝忠看到乌凡被捅了个对穿,两眼一黑就晕了过去。 第一篇 《入世》 三十六章 泱都又见施雨柔 五大门派齐聚首 异状突生,让下面围观的人群一阵惊呼。“小凡哥!”赵孝忠见到乌凡直接被戳了个通透,两眼一黑就晕了过去,而这中年人虽然大惊失色,但是也强忍着悲痛,趁着蛛王的双臂被束缚住,直接一招七星剑术就刺向了蛛王的腹部。 只见七颗星星剑气直接没入了蛛王的腹部,然后宝剑的剑尖紧接着刺入,留下了一道小小的缺口,只见蛛王的肚子呼呼的膨胀起来,然后轰的炸裂,顿时是血肉纷飞,蛛王迅速将左手将乌凡甩了出去,直接劈断了右手,落荒而逃,而剩余的妖蛛也早已消失不见。 “小凡哥?玉壶宗…乌凡…他是乌凡吗?”人群中有一女子突然出声问道,剩余的几人闻言,黯然失色的点了点头。然后这女子也不顾自身的伤势,赶忙起身跟随他们几个跑向乌凡掉落的地方。 这剑星居一行人中倒是有几个熟面孔,方玮、施雨柔正是初入玉壶宗时,路过苍嶙城时所识之人。方玮一开始就注意到了乌凡,但是因为之前发生过摩擦,心里一直对他有芥蒂,但是这次不管怎么说,乌凡也算是间接的牺牲了自己救了他们,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对于施雨柔的反应,他也没有劝阻,也起身跟随众人前去。 来到了乌凡倒下的地方,只见剑星居的这个中年人盯着地面一脸疑惑,众人随他的眼神向地上看去,虽然从远处看上去与常人无异,可是现在看去,只见此时地面上的这个“人”面目全非,因为从高处摔下,整个变得四分五裂,分明就是个泥人儿。 这时只见远处的土墙倒塌,从后面走出了一个光着身子的少年,此人不是乌凡还能是谁,原来刚才为了吸引蛛王的注意,他把自己的衣服套在了泥人身上,自己躲在了土墙后,准备偷袭,可没想到歪打正着,竟被中年人找到了机会,解决了蛛王。 “呆瓜,你没死啊!可吓死我了,你们怎么没有师傅陪同啊?你现在居然会法术了吗?”再次见面,施雨柔还是想连珠炮一样,乌凡刚从战斗中得到放松,就被施雨柔弄得头昏脑涨,“好巧啊,施姑娘。”“你学的是什么法诀?对了,让你之前考虑来剑星居现在考虑的怎么样了?”“…” 见乌凡一脸苦涩,那中年人哈哈一笑赶忙插话道:“大小姐,剩下了路不远了,既然你们认识,那这路上你们结伴而行,我也就放心了,这几名伤势很重的弟子,我要抓紧送回去,以免伤势加重。”“嗯,那平叔你回去也要注意安全。”“放心吧,这次只是意外,还有你们要注意,比妖魔更可怕的是人心。”想起之前太一阁那几人,平叔不由得多说了一句。 “小凡哥,你死了我可怎么办啊?”好不容易解决了施雨柔这个麻烦,乌凡又听见了一声惨叫,循声望去,只见赵孝忠孤零零的在远处哀嚎着,他穿好了衣服,走了过去,“好了好了,我还没死呢…”“啊!小凡哥,你别骗我了,你都被戳漏了…咦?你身上的窟窿呢?”赵孝忠一边摸索着一边说。 乌凡只能把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赵孝忠这才放下心来。安慰完赵孝忠,他回头恰巧碰上了方玮的目光,只见方玮哼一扭头,就转身走开了,乌凡一头雾水,心想自己今天也没惹到这家伙啊。 泱都城,东方世界的都城之一,已有几千年的历史,任凭历史更迭,岁月变迁,泱都城却始终辉煌,无论遭受妖魔入侵或者外敌讨伐,都完好无损。 这日,乌凡一行人终于来到了城外,一路上施雨柔就像个麻雀一样叽叽喳喳的吵个不停,乌凡刚开始能有耐心回答几句,后面干脆就不搭理她了,她自己倒是自顾自说的也起劲。他们身后的两队人,也习惯了一路上的噪音,比起安安静静的赶路,倒是安心了不少。 乌凡在路上时,心中说不出的怪异之感,当来到泱都城时,他突然醒悟怪异在何处。按照常理来说,这藏颈缚人蛛所出现的地方都应是荒无人烟,而据此不远就是泱都城,所以完全没有可能出现,可这次不但出现了,还遇到了一只蛛王,所以这里肯定有问题。 “哎呀,道友们果然本事非同寻常,居然没有成为那些蜘蛛的粮食,哈哈哈…”突然间,乌凡被这一阵不怀好意的笑声打断了思绪,他跟着声音看去,只见不远处几人目光狠辣的盯着自己这一群人,这几人正是那日把自己炸到妖怪堆儿里的太一阁弟子们。 “哼!你们这几个畜生!不帮忙就算了,还在此说风凉话,我看你们是不想活了!”方玮看见这几人气的直咬牙,右手就要摸向自己腰间的宝剑。 “慢着!”看见方玮一言不合就要动手,施雨柔赶紧劝住了他,“方玮大哥,不要惹事,小心有诈!”然后狡黠的一笑,扭头看向那几个太一阁弟子,“多谢几位师兄关心,还好中间遇到了几只黑白壳的王八,帮我们吸引来了帮手,要不然也定是凶多吉少。” 那几个太一阁弟子闻言,面色一沉,其中一人隐蔽的手指一弹,一个小黑点就冲着施雨柔飞了过去,可是众人却都丝毫没有察觉,就在那黑点飞到她身前的时候众人只感觉耳边一胀,响起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那小黑点滋滋的冒了一股烟,就化成了灰,散落在地上。 只见旁边走来了一个老和尚,身后跟着几人,缓缓来到他们身边,“年轻人,好说话,勿打杀,慈悲为怀,阿弥陀佛…”施雨柔他们倒是一头雾水,自己明明不是没有动手吗? 乌凡眼神一凛,刚刚他注意到太一阁的人好像做了什么,被自己疏忽了。但是佛号一响,施雨柔身边就冒了一股烟,不由得咯噔一下,自己还是警戒心不够,让人差点偷袭得手,如果不是这老僧及时赶到,后果真是不堪设想,他赶忙上前双手合十道:“多谢前辈出手相助!” “嗯?”老僧见这小子居然察觉到了什么,不由得打量了他一番,心中微微一惊,但是还是面不改色的说:“举手之劳,何足挂齿,分内之事。”“敢问前辈尊姓大名?”“不可说,不可说…哈哈哈哈”说完这一行人便转身离去。 乌凡心想,这和尚好奇怪,只是问问名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这时他听到身边有来来往往的路人,或者闲散门派的人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你听到了吗?”“听到了听到了,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总算是见到大师本人了!”乌凡听的一头雾水,这群人好像在打哑谜一样,但是他还是忍不住心里的好奇,“几位大哥,请问你们说的是大师是谁啊?” “这位小哥儿,你是外来的吧,大师你都不认识?他乃是金沙寺的不言大师。”“不言大师?”“我看你挺有眼缘,哥哥就仔细和你说说吧…” 金沙寺乃是东方闻名的寺院,其中各种名号一直被传诵着。而在民间有三个颇为闻名,它们分别是不闻,不见,不言。他们都有自己的标志,比如不闻的“不可听”,不见的“不可看”,不言的“不可说”。所谓的不闻,不见,不言是修的禅法,通过封闭感官修炼,来增强它的敏锐和功力。 “不闻”使其耳聪,“不见”使其目明,而“不言”使其成箴,而修感官禅更能使其有出乎意料的功效,但修炼之时,万不能看能听能说,但是修炼成功之后可以收放自如,倒是可以减少一些顾忌,像这位第三十五代的不言大师,就已经是修炼到了极致,虽然已经修禅得果,但是习惯了不言,所以少言少语。 乌凡明白了怎么回事,心想怪不得刚刚听到“阿弥陀佛”的时候,耳边会嗡嗡作响,原来是这么回事,谢过了这位热心大哥,他怒视着太一阁这群歹毒之人,暗暗思考着怎么报复他们。 “哎哟,这么漂亮的妹妹呀,差点可惜了,不过还好有那个老秃驴出手帮助,要不然真是白白浪费了这幅脸蛋了。”只见施雨柔身旁突然出现了一位身着华丽纱衣凹凸有致的女子,观其面容妖媚,点唇如樱红,媚眼如桃花,轻抚着施雨柔的脸蛋,面带笑容的说道。 可就在这么一个狐媚的女子出现后,周围围观的人仿佛都被踩了尾巴一般,迅速的离开了。 “啊!老…华曼姐姐…”看见此人的模样,施雨柔吓了一跳,一声老妖怪就要脱口而出,感受到自己脸上的手一僵,她赶忙改口道。“雨柔妹妹想好了吗?来我们碧匣谷怎么样,你这种大美人,去凡门俗派真是可惜了。”这位华曼姐姐这劝诱的话语,刨去美人二字,和施雨柔对乌凡说的几乎是一模一样。 施雨柔赶紧跑开几步,“华曼姐姐别说笑了,您才是大美人,如果没什么事情,我们先走了…”说完拉着乌凡,就离开了这里。“咦?这是有小情郎就忘了姐姐吗?等我把小情郎帮你解决了,看能不能挽回你的心。”华曼虽然表情很委屈,但眼神阴险的盯着乌凡的背影,嘴里凶狠的说道,然后便离开了。 “哟,玉壶宗,剑星居,太一阁,金沙寺,碧匣谷,这五大门派还真是有缘分,这就凑齐了,咦?不对,这是四大门派?哈哈有点意思,有点意思!”一道黑影诡异的出现在原地,浑厚的嗓音比起他的身影来说,倒是显得更加别致了。 第一篇 《入世》 三十七章 饭馆偶救三皇子 忙里偷得几日闲 泱都城门口,排成了几长列,一点一点的向里面挪动着,城门口的守卫对照着一张画像一个个检查着来来往往的人流,排了好一会儿终于轮到了乌凡他们。 路过守卫的时候,乌凡回头瞥了一眼那幅画像,发现上面是一副陌生的面孔,但是这画中人的瞳孔却颇为奇特,是如同蛇一般的一条竖线,然后这条大竖线左右两边还有两个黑点儿,乌凡看的入了神,不由得放慢了脚步,“前面干嘛呢!快点走几步,我们还等着进城呢!”听到身后有人催的急,乌凡赶忙回过身去,跟上了大部队进了城内。 如果说苍嶙城是地势险峻而壮观,那么泱都城就是恢弘大气的壮观,条条大路四通八达,沿途建筑是金碧辉煌,不管是面积还是人气都是苍嶙城的数十倍,不愧是东方最大的皇城。车水马龙,人烟鼎沸,沿途可见各种奇装异服的人士,有金发碧眼白皮肤的卷发女子,也有灰发褐眼高鼻梁的高大男子,甚至偶尔还能见到个子矮小的尖耳绿皮肤的生物,让乌凡是大开眼界。 虽然天色尚早,但是众人也要先找到歇息之处,然后再做打算,可是泱都城这么大,乌凡一路上找花了眼也没找到合适的地方,就在路上瞎转悠,而众人此时也饥肠辘辘,腹中空空,这时他们见到不远处有一个古香古色的饭馆。 因为玉壶宗这次也算是有些起色,给足了乌凡票子挥霍,加上身边这位施大小姐也是不差钱的主儿,所以二人眼神一碰,便愉快的决定就是这里了,恰好现在不是饭点儿,也没几个人,倒是乐的安静。 饭馆儿里的伙计一见到来人,赶忙把他们接到屋内,丝毫没有因为年龄大小或是服装简朴而产生丝毫轻视,倒是显得颇有风度,但是料想谁也不敢在皇城根底下吃霸王餐,伙计左手一递,给了他们一张单子让他们慢慢看着,招呼着来人招待一下,然后就去后厨忙活了。 过了许久,饭馆内进来了三个人,打头的是一个面罩黑纱身着华丽的男子,右手攥着一把折扇,啪啪的轻敲着左手掌心,身后两人一人身材壮硕血气方刚强壮的如同一只老虎,另一人却身材瘦弱目光无神十分虚弱如同一只猴子一样。“三位爷,今儿个坐哪?”“随便坐坐吧…我们只是来等人。”“好咧,那您几个这边儿请。”说完就把他们带到了乌凡他们对面的桌子。 乌凡这时已经吃的差不多了,恰巧听到了他们的交谈,从男子说话的声音上感觉这人也很年轻,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遮住脸。见那个伙计过来了,他也不再乱猜,顺手把刚才他没拿走的单子递给了伙计,然后这伙计左手接过菜单就去了后厨。 就在他们等待的时候,只见几个带着面具的男子诡异的出现在了蒙面男子的桌子前,低声的交谈着什么,然后就见那蒙面的年轻男子哼了一声做出个请的手势,那几人就无声无息的消失了。“真是岂有此理,丧家之犬还敢谈条件…”看见这人情绪激动,那伙计陪着笑走了过来,右手的水壶慢慢的倒着水,“这位客官息怒,喝杯茶消消气,吃点什么东西?” 这男子接过茶杯,眉头一皱:“都说了不吃了,算了肥虎瘦猴,我们走。”说完话,他起身举起杯子,探进面罩内,就要一饮而尽,就在这时只听“小心!”一声,然后一只筷子嗖的一声,插向蒙面男子的拿杯的手。 那男子一吃痛,手中的杯子啪的一声就掉到地上,肥虎瘦猴面色一变,回头就向这扔筷子暗器的乌凡袭去,乌凡来不及躲闪被逮了个正着,和他一桌子的玉壶宗以及剑星居弟子一脸疑惑,这怎么吃着饭突然就打起来了。 正当这肥虎瘦猴要逼供乌凡的时候,只听见蒙面男子喝道:“你到底是谁?”肥虎瘦猴回头一看,只见刚才那杯茶溅到的木栏处,正滋滋的冒着白沫。而那伙计掏出一把匕首,一脸阴沉的盯着他,“死人知道我的名字有什么用?”然后匕首一横就向着蒙面男子刺去。 肥虎瘦猴心道糟糕,赶忙就要阻止这刺客的动作,可是这刺客还没等到蒙面男身前,只听一声“土诀”,就被地面上的泥土束缚住,摔倒在地,失去了绝佳的机会。然后肥虎瘦猴赶紧趁机把他控制住,那刺客扭过头恶狠狠的盯着乌凡,“没想到老子杀人无数,居然在个小鬼这翻了车,真是不甘心。” “别废话,你到底是谁,谁派你来的?”正当肥虎瘦猴两人逼问的时候,只见这伙计嘴里一动,就没了活气,然后脸上一张人脸面具缓缓滑落。 “三…公子,您没事吧,属下该死,保护不周。”“哎,罢了罢了,我也是一时气恼,疏忽大意,还好有这位小兄弟出手相助,敢问小兄弟尊姓大名。”乌凡见这人客客气气的向自己问话,赶忙回复道:“在下乌凡,玉壶宗弟子。” “玉壶宗?玉壶宗有如此机敏过人之辈,看来又要崛起了,对了,我叫…洛央,乌凡兄弟怎么发现这个人有问题的?” “之前他递给我们单子,和取回单子的时候都是用左手,应该是左撇子,而他从后厨出来的时候却改用了右手,但是这也许只是偶然,可还有刚才你来的时候明明说坐一会就走,他刚才却问你吃些什么,所以让人感觉很奇怪。”乌凡略微思索,低声说道,“而且他后来倒茶之后,眼睛却没看着客人,而是紧紧盯着杯子,所以我觉得这个人应该是下了毒。” 虽然乌凡表面上是这么说,可其实是他在空气中闻到了一种淡淡的味道,这种味道和当日大战骷髅时那种蛊虫有些相似,但这种事情不好暴露,于是假借着推理,就把事情的缘由解释一番。 “你也别你啊你的叫了,显得多生分,这样你喊我一声洛大哥,我保你以后在泱都城横着走!”洛央一股嚣张的姿态,逗得乌凡他们哈哈大笑,“洛大哥,我现在倒是真有一事相求,我们这次来参加古门大选,但是实在找不着住处…”“这算是事吗?瘦猴,你带人把我三号街那个院子收拾一下,把我兄弟好生招待着,我和胖虎回去和父…亲汇报一下情况。” 那瘦猴点了点头,示意这群人跟上,就要离开。“洛大哥,我还没付账呢…”“算在我头上了,你们先走吧。”“那谢…”“走走走,再和我客气,休怪我翻脸!”乌凡面色一尴尬,带着一行人赶紧跟着瘦猴离开了。 “三公子,那伙计的尸体被藏在仓库里了,应该是没死多久,这刺客的身份,还需要详细调查。”“哼,真是越来越放肆了,虽然我感觉的到应该是谁,但是没有证据也不能乱说,回去后你暗中帮我找人调查一下。”“遵命!”“对了,这件事不要声张,回头把这伙计厚葬了吧,顺便给他家人安顿好。” 说完便带着胖虎,一前一后走出了这家饭馆,随后饭馆里来了几个身着麻衣的普通人,不一会就带着什么东西离开了,而饭馆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依旧如同往常一样营生着。 乌凡一行人此时正长着大嘴,看着眼前的院子,与其说是院子倒不如说是楼阁,周围的风景秀美,而且十分安静,虽然隔壁街就是闹市区,可是这里却鲜有人走动。“我们到了,你们委屈一下,住在这里吧。因为很久没人居住,回头我找人打扫打扫,你们平时没事可以出去转转,我会安排人给你们按时送饭的。”说完瘦猴嗖的一声,跳上了房檐,不见了踪影。 乌凡一行人沿着正门踏入这座庭院,只见院内花园假山,小桥流水倒是别有洞天,中心处一个小亭子与各栋房屋中间有长廊相连,他们商量了一下,便兵分三路回屋子去了。 这几日众人因为不用担心吃住的问题,倒是过的清闲,四处逛一逛缓解一下紧张的心情,施雨柔也天天吵着让乌凡带她出去逛街。方玮虽然对乌凡还是心有芥蒂,但毕竟被他救了一命,也再没什么过分的表现,只是天天暗地里跟着乌凡他们二人,虽然施雨柔早已习惯,但是乌凡却受不了方玮那怨妇一样的目光,与众人的安静祥和相比,他倒是天天过的提心吊胆。 短短几日过去了,终于到了古门大选的日子,只见各门各派的人一同聚集到了泱都城中心的皇城下,等待着来人宣布这次古门大选的具体内容,因为这次消息很隐蔽,所以参赛者都不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 众人正在台下窃窃私语的时候,忽然听见一声厉鸣,只见远处的天空中飞来了一只金色的大鹏,嘴里叼着一个卷轴,向皇城前飞来,然后一个俯冲落到了地上,惊起了满地尘土,而当尘土落下的时候,只见一个身披金丝缕衣,剑眉鹰眼,神色严厉的中年模样男子,手中卷轴一甩:“这次古门大选具体事宜如下,你们听好了!” 第一篇 《入世》 三十八章 古门大选入迷藏 遇见一个小和尚 终于到了古门大选的日子,乌凡一行人一大早就来到了皇城下,而此时这里已经沸沸嚷嚷的好不热闹。等了有些时辰,众人有些按奈不住的时候,只听见一声厉鸣,远处飞来一只金色的大鹏,然后化作人形落在了皇城下的台子前。 此人乃是泱都城的守城将军,千年妖兽金鹏王,泱都城之所以能屹立不倒,主要也是因为与每一代的金鹏王交好,得到金鹏一族的帮助。他微微扫了一眼众人,便甩开卷轴,宣读起古门大选的注意事项以及比赛规则。台下的人竖起耳朵仔细的听着,渐渐的也知晓了这次大选的具体事宜。 这次古门大选参赛者共一百一十八人,时限为七天,地点在泱都城北部的迷藏之森里。每人在进入迷藏之森之前,要在入口处凭身份号牌领取刻着自己印记的玉牌,和十枚木牌。 如果参赛者遇到危险可以主动捏碎玉牌求救,到时候会有人前来救助,所以一旦捏碎玉牌就代表弃权。如果玉牌离开自己超过一天,或者积分归零超过两天,也会自行碎裂,虽然私藏玉牌不失为一种战术,但是也是预防有人通过这种方式躲过七天。而且如果两个玉牌距离过近,积分高的玉牌会有微微的闪光,所以一旦猎物遭遇猎手,不知是任其宰割还是反咬其喉。 而木牌代表的便是自己的积分,参赛者凭借这些积分木牌来进行随机且自由争夺,在最后时间结束前,积分排名前十且及时走出迷藏森林者,便可成功入选。 乌凡发现这个大选的规则,貌似只是简单说了地点、时间以及规则,但是对争夺的手段却没有任何要求,感受了一下四周阴沉肃杀的气氛,看来接下来这七天将会是残酷的生死局。 众人从入口处取了袋子之后,便一个接一个的走入了迷藏之森,本来乌凡商议好让玉壶宗的弟子紧随其后,可当他踏入森林的瞬间,精神竟然感觉一阵恍惚,突兀的出现在一片平地中,四周哪还有其他人的身影。他回想起入口处看到的那道微微一闪的亮光,应该是某种法阵,可以将这些人随机的传送到森林内部。 但愿众人能安然无恙吧,乌凡虽然心中十分担心,但也无可奈何,只能暗暗的祈祷着。他打开了口袋,数了数木牌,刚好是十枚,木牌用金线镶边,方方正正的,正面刻着一个“泱”字,背面雕着一个鸟头,看样子应该是金鹏一族的标记。乌凡将木牌收好,拿出了那枚玉牌,发现玉牌中心透着一个光点,背面显示着一个数字“一百一十七”。 乌凡看着这个数字,心想这难道这是除了自己剩余人的数量?可正在这时,这玉牌上的“一百一十七”突然变成了“一百一十三”。乌凡不由得皱紧了眉头,难道这么快就有人遇到危险了吗?从第一名进入森林的人,到自己进入时也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就已经淘汰了四个人了,虽然看上去时间很长,但是争夺积分之后,如何存活也是一个问题,他赶忙装好玉牌,收好袋子朝林子深处跑去。 “呷呷呷呷,你们乖乖把木牌交出来,老夫没准心情一好还能放你们一条生路。”迷藏森林里某处,一个身材干瘦,面如枯树的老者,一脸奸诈的看着身前瑟瑟发抖的几名少年。“哼,老妖怪,就算你再使诈,我们也不会上当!”一名紫衣少年一脸愤怒的盯着这名老者。 原来这紫衣刚刚传送到森林当中就碰巧看到这名老者和另外几名弟子交谈着什么,然后突然趁他们不备,偷过了他们的袋子,咔咔的捏碎了玉牌,那几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带走了,这老者洋洋得意的怪笑了几声就整理起了战利品,这个紫衣少年见没人注意便趁机逃走了。 后来这老者笑嘻嘻的收了木牌,感受到玉牌上显示出猎物的标记,然后便沿着标记追去,看到眼前几人,他装出一副老态龙钟的样子,“老朽是这林中的猎户,碰巧捡到了些木牌,不知它有什么作用,能否帮我看看。”这几个人看到木牌,眼前一亮,一副贪婪的模样,就要伸手去摘袋子,收了这些积分。 就在这时,紫衣少年的突然出现,点破了这老者的伎俩。这几人赶忙收起了袋子,一脸警惕的看着这老者,这老者见计谋没有得逞,脸色一变就开始威胁起来,“交了木牌,放你们一条生路!”“休想!”“敬酒不吃吃罚酒,接招!!” 只见这老者双臂变得细长,如同枯枝一般生长,没等几人反应过来,直接缠绕了几人把他们高高吊起,“嘿,几个小娃,莫得嘴硬,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呷呷呷,怪怪的把积分交出来如何?”“你…休想…”这紫衣少年被勒的浑身动弹不得,但还是嘴硬的很,毕竟这次机会难得,他可不想轻言放弃。 就在此时,只见旁边走出一个身穿黑白道袍的人,不屑的哼了一声,一甩毛笔,几滴墨迹滴到了老者那如同枯枝的手臂之上,滋滋的冒出一股黑烟,那老者一吃痛,直接松开了手臂,转身就溜。这黑白道袍刚要追赶,只见这几人走到他面前,抱拳道:“不知这位兄台尊姓大名,多谢救命之恩。” “把积分交出来,饶你们不死!”这黑白道袍面色一厉,沉声说道。紫衣少年闻言面色一僵,尴尬的说道:“这位兄弟,该不会是开玩笑的吧…看你的穿着,应该是太一阁的兄弟吧。”“哈哈哈,你怎么知道我是开玩笑的…”这黑白道袍面色一缓。“我就说嘛?这兄弟怎么可能要我们几个的积分…真会开玩笑…” 话没说完,众人突然感觉喉头一热,噗噗几口黑血吐出就没了气息,“我就说我是开玩笑的嘛,怎么可能饶你们不死?哈哈哈哈…”说完他便收了几人的口袋,然后从那人身上爬出了几只黑色的小虫子,钻到了这太一阁弟子的身体里,消失不见了。 这黑白道袍解决了几人,随手把没用的玉牌一扔,本想追踪一下那老者的踪迹,但是玉牌上却没有任何反应,他轻哼了一声就转身离去了。 乌凡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着,总感觉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让他感觉很是不舒服,可是他却没发现身边有任何异动。只能时刻警戒着身边的动向。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身前白光一闪,身后的树上“妈呀”一声,掉下来一个人影。 乌凡回头一看,只见白蛇缠在身后的树上,咧着大嘴,冲着那道身影吐着信子呲着牙,“啊啊!别吃我!我不好吃!”只见树下一个小胖墩瑟瑟发抖着,抱着脑袋求饶着。乌凡眉头一皱,用土诀化作一把大刀,横在了这人脖子前,“说你是谁?为什么跟着我?”“我没跟…大哥…能不能先救救我,这白蛇要吃我…” 这白蛇因为天气逐渐变冷,经常打瞌睡,自从上次和云浪一别,好像没怎么出来活动过,估计这次是刚刚睡醒,在袋子里憋的久了,想出来透透气,正好遇到了一个跟踪乌凡的倒霉蛋。 “那个…”乌凡从北峰里出来还是头一次和白蛇交流,现在倒是不知道怎么称呼它,“大白!你给我回来!”白蛇闻言,气的眼珠子一瞪,就要发火,可是看见乌凡手里掏出了几个果子,它的眼神闪烁了几下,有些不甘心的被现实打败了,灰溜溜的吃了果子,钻回了乌凡腰间的口袋里。 “说吧,你是谁?有什么阴谋?”乌凡见虺思绫倒是还挺好糊弄的,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然后又面露冷色盯着这个目瞪口呆的小胖墩。 “大哥,那白蛇是您的宠物吗?”“是我的…妹妹。”“那大哥,您是蛇妖吗?”“别和我废话,你要是不老实说明白,我现在就吃了你!” 那小胖墩闻言,吓了一跳,赶紧叽里咕噜的和乌凡说起了原因,“大哥,是这样的,我是和我师兄弟一起来的,可是一进来的时候就不知道为什么被分散开了,这里阴森森的,我很害怕,但是我饿了,就上树摘果子吃,可是我刚爬到树上,就看见一个黑白道袍的人在救人,我看到他好像很厉害,一出手就把一个老妖怪打跑了,我就想下去和他混,但是还没等我反应过来,那些被他救的人都被他杀掉了,我就一直在树上躲着,直到他走远了,我才敢下来,可是跑了几步我才想起来我还没吃东西呢,然后就听到旁边有人经过…就偷偷的跟上去想偷袭…” 这小胖墩抬头看了一眼乌凡,见他还在听,于是继续说道:“但是我一看是大哥你啊,我看大哥英明神武,英俊潇洒,一看就不是俗辈,比起我那些只会阿弥陀佛的师兄弟强多了…”“等下,无言大师是你什么人?”“回大哥,那是我师尊。”“你是金沙寺的小和尚?”“是啊,大哥,您真是慧眼识珠,聪明机智…” 乌凡收起了土诀,无语的说道:“为什么别的小和尚都是施主,施主的叫,你却一口一个大哥,油嘴滑舌的,如果不是你这锃亮的小光头,我真以为你是假冒的。” “哎,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小和尚摇头晃脑的说道。 第一篇 《入世》 三十九章 山洞偶得砍柴刀 白蛇引来杀身祸 一路上有人陪伴,倒也分担了几分紧张的气氛,虽然身边的人不知道靠不靠谱,路上乌凡也是知道了,这位胖胖的小光头的的确确是货真价实的金光寺弟子,法号“缘桦”。 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他是被金光寺的和尚从桦树林中捡到的,因桦生缘,故名缘桦。捡到他的时候,身上只有一个玉牌,上面刻着他的俗家名字,而此事只有寥寥几人知晓,这个婴儿打记事起便从金光寺长大,对自己的身世一无所知,但是性格却是十分活泼,时长调皮捣蛋,弄得金光寺上下鸡犬不宁。 一日,无言大师修闭口禅时,恰好遇到缘桦拿着扫把在院子里嬉闹,见其操练扫把的动作,一招一式中竟浑然天成,便将其招呼过来,示意他来到近前演示一遍。操练结束后,只见无言大师微微点头,便扔过一个追魂铲,示意了师徒关系的达成。虽然缘桦是寺里最小的和尚,但是凭此铲子加上无言的指点,他的功法造诣也是一飞冲天,名列前茅。 本来因为他年纪过小,古门大选没打算带他,可他却自己偷偷的溜了出来,可还没出门口就被无言大师逮了个正着,架不住小家伙的软磨硬泡,和他约法三章后,便带他一起来了,本打算让他看看热闹就行,可他转眼就带着身份玉牌溜了,钻进了迷藏森林,然后就遇到了刚才的事情,毕竟是小孩子,刚接触到打打杀杀的事情还是把他吓得不轻,只能鬼鬼祟祟的躲着,直到遇到了乌凡。 本来看他比自己大不了几岁,想来个突然袭击,要挟一点吃的东西,可刚刚找到一个好位置,就遇到了大蛇,小和尚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大的家伙,吓得一屁股就摔下树去。 “乌凡老大,要不是我偷偷溜出来的,比较着急,我就把师尊的袋子偷…拿来了。”这位圆滑的“缘桦”小和尚一边狼吞虎咽的吃着乌凡给他的食物,一边比比划划的说。 “你现在有多少积分牌子?” “十个。” “你把牌子给我一下。” 小和尚闻言一愣,虽然很不情愿,但还是老老实实的交出了十个牌子。乌凡却没拿那么多,只取了一个木牌,只见他的玉牌上,积分变成了十一,然后在他光点的旁边出现了一个一闪一闪的光点,然后他又拿走了小和尚所有的木牌,他的积分又增加了,但是边上那个闪烁的光点一闪就消失了。 乌凡把木牌还给了小和尚,心里对这个积分系统又深入的了解了几分。如果要是信得过的人多,可以把牌子轮番保管,这样如果积分牌多的就是猎人,不会被积分少于自己的发现,而没有积分的是淘汰者,也不会被发现,只要在规定的时间内再次获得积分就可以不被淘汰。 而且在过程中一方面可以掠夺落单的人,也可以用其中一人携带一积分的木牌吸引其他猎手,逐渐增加自己的积分,最后积分够多便完全可以全队胜出。 乌凡把这个方法与小和尚一说,小和尚又开始拍起了马屁,见与他商量也起不到什么实质性的作用,而现在天色已经不早了,干脆找个地方先休息休息,等到明天形式稳定了再说。 乌凡与缘桦就这样一边找一边走,来到了一个石壁处,只见石壁上方不远处有一个恰好容得下他们二人的小洞口,乌凡纵身一跃而入发现这洞口周围向四周裂开,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砸了个窟窿,洞口向下倾斜着,倒是也有一段距离,乌凡便把小和尚拉了上来,将洞口用碎石遮掩了一下,便盖好了一座容身之处。 他让小和尚先在洞口等着,他一边适应着黑暗,一边向里面摸索着想找个平整的地方休息,可突然手指一痛,好像摸到了什么锋利的东西,被割了个口子,他赶忙抽回手回到了洞口,却没注意到他身后的洞内隐隐的闪过一道红光。 发现只是手指尖被划了一个小口子,乌凡也没有在意,心想也许是石洞里面锋利的石头将他划伤,他便生了个火把,准备回去处理一下,预防再次受伤,可是当他回去的时候,却发现洞穴深处的石壁中,刚才割伤自己的地方,斜插着一把坑坑洼洼的黑色短刀。 乌凡伸手就要将它拔出,可当接触到这把短刀的时候,却感觉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燃烧一般,心中充满了不甘与愤恨,浑身颤抖,大口喘着粗气。而就在此时,他掌心界内那绛紫色的香囊仿佛感受到了什么,一股清凉的气息从香囊中涌出,乌凡瞬间变得清醒起来。 他本想将这把难看的短刀扔掉,但是想到现在自己也没有趁手的武器防身,暂时也能将就用一用,他低头看了一眼这把黑色的短刀,只见上面隐隐刻着一个“砍”字,看来这应该是一把砍柴刀了吧。 小和尚见乌凡进到洞里面就没有动静了,一脸疑惑的摸了进来,“老大,你怎么了?”看见乌凡拿着一把又黑又难看的短刀,他不由得一乐,“老大,我当初还觉得我师尊给我的追魂铲难看,没想到你的武器更难看,怎么刚才没见你用过啊。”说完就伸手要看看这把黑刀。 “哦…刚才没想起来,你刚才在门口,发没发现有什么异状?”乌凡也没在意,说着话就直接把黑刀递向了小和尚。 “没有啊,这地方鸟不拉屎的,连个鬼影都没…哎呀…”缘桦一下没拿住,这把黑刀,嗖的一下就插到了地面上,“老大你这刀怎么这么沉啊,而且还烫手,呼呼!”他一边吹着气,一边抱怨着。 乌凡闻言一愣,小心的拔起了插在地上的黑刀,轻轻一拔就握在了手中,发现并没有缘桦说的那么烫手,心想这把刀就是把普通的砍柴刀,也没什么特别之处啊,小和尚还要说什么只听见洞口一道黑影闪过,赶忙闭上了嘴巴。 乌凡也感到了异状,握紧了砍刀紧张的盯着洞口,突然,只见那洞口上探下一个黑色的脑袋,鬼鬼祟祟向下张望着,见到里面的火光,吱吱一叫就逃走了,原来是一只路过的山猿,乌凡和缘桦吓了一身冷汗,也在没心思研究这黑刀了,收拾收拾就准备休息了。 第二天,乌凡因为比较疲惫,起的比往常稍微晚了一些,可他借着清晨照进洞内的阳光却发现,洞穴内哪还有缘桦的影子,八成是偷偷的溜走了,他赶忙检查自己的物品,发现玉牌和积分牌还在,只是装食物的包裹不见了,他无奈的笑了笑,稍稍了松了口气。随手掏出几个果子,想喂给袋子里的小白,可坐等右等也没看见它的影子,乌凡暗道一声糟糕,打开袋子一看,哪里还有白蛇的影子。 正当他焦头烂额的时候,就听见洞穴外面,传来一声声的惨叫:“老大,救命啊!蛇老大!饶命啊!”乌凡赶忙冲出洞穴一看,白蛇恢复了本体,嘴里叼着缘桦从树林里爬了回来,看到洞口的乌凡,缘桦激动的眼泪都溜出来了,“老大,救命呀!我…我没想跑,我只是去找食物了,呜呜呜。” 看见小和尚鼻涕一把泪一把的,乌凡让小白先将他放到了地上,“小白,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你万不能现出原形,现在这树林里危险重重,如果万一有个闪失,我回去可没法交代。”看见小白怒气冲冲的盯着那个袋子,乌凡恍然大悟,原来它以为缘桦偷走的是它的果子,不然以它的性格才懒得管闲事。 乌凡取回了袋子,这大白才又变回了小白,嗖的一下钻回到了袋子里,乌凡见到四周无人,才放下心来。看着缘桦一脸失魂落魄的样子,是又好气又好笑,一脸无奈的说:“唉,既然你想走,我也留不住你,这些食物你带走吧,也不枉你叫了我这么多天的老大。” 缘桦嘴唇抖了几下,也没再说一句话,捡起了袋子,转身离去了。乌凡看着他离开的身影,心想果然临时的结盟果然不靠谱,看来还是要抓紧寻找自己宗门的人了,希望他们相安无事,低头看了一眼玉牌,上面的数字依然是一百一十三,让他感觉十分怪异,却又说不出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说,那白蛇往哪里去了?”只见一个狗脸鼠目的年轻人,厉声询问着面前一个灰袍男子,这灰袍男子斜眼看了一眼狗脸男子身后跟着两名蒙着脸黑衣人,捂着自己的伤口说道:“仙颜公子,我们刚刚就看到它从这经过的,后来就真不知道了。” “真不知道?”“真不知道!”“你可想好了再说话,你还记得你同伴怎么死的吗?” 这灰袍男子咬紧牙关,虽然很不甘心,但是自己真的不是对手,“仙颜公子,我真的不知道,我们以为那是一只普通的白蛇,本想逮来入药的,可眼看就跟上了,这不是遇到你们了嘛?” “你的意思是怪我咯?” “不敢不敢,要是知道仙颜公子想要,我们肯定双手奉上…” “话说的到好听,既然这样,你只要不乱宣扬,也不再让你受罪了,八十二,八十三,送他一程。”说完这位狗脸鼠目的仙颜公子便扬长而去。“不必劳烦公子,我自己能走,咳…”话没说完,只见一柄剑鞘直接从这人的后脑刺入,把他未说完的话语,抹上了红的白的黑的色彩,霎时间是口吐“芬芳”。 “临死还这么客气,说了送你一程,就送你一程,我们长的好看的说话就是这么讲信用!哈哈哈!” “公子,你看此处的草地光滑,向两边倾倒,想必跟着这个就能找到那条白蛇了…” “有眼力,没想到这次本想混到古门大选里想发个财,居然还能遇到药引子,真是吉人天相,果然长的好看的运气都会好啊,哈哈哈…”仙颜公子狗脸笑的满是褶子,那眉毛下的两眼一眯如同又多了两条皱纹。 第一篇 《入世》 四十章 孝忠藏身湖边树 方玮湖边战憨骑 “本来,小凡哥是跟在我后面进来的,可是一转眼就不见了…”只见迷藏森林的一处小湖边上,一个小个子少年在和旁边身着蓝纹白衣的两人说着什么。 “那也没有办法,不知道他们搞的什么鬼,我们也是一进来就被散开了,只是我和方玮距离不远,我们的剑气在一定范围内有了感应,才能聚到一起,可是我们剩下的弟子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唉,烦死了。”剑星居的施雨柔抱着双腿,蜷坐在湖边,听着赵孝忠的话,看样子也是没见到任何人,不由得一脸失落。 “那你是怎么找到我们两个的?”方玮一脸警惕的看着赵孝忠,他为人谨慎,生怕这小个子是假冒的。 “其实也不是我找到你们,而是你们找到我的。”赵孝忠一脸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指了指湖边的那棵大树,“因为我自己一个人很害怕,四处都是树林,时刻都得保持警惕,而我在这棵大树上躲着,湖水这边很空旷,就不用那么紧张了,然后早上,我刚要下来,就听见有人说话,就没敢弄出动静,直到发现是你们两人,我才过来找你们。” “哼,你们玉壶宗的都是这么胆小怕事吗?我估计乌凡那个胆小鬼,八成也躲起来了…”方玮闻言洋洋得意的笑道,然后眉头一皱,“哎哟!” “喂,方玮,不许这么没礼貌,背后说别人的坏话,我感觉乌凡才没有这么胆小呢。”施雨柔一脸不高兴,随手捡起一个小石头就砸到了方玮的身上。 “呷呷呷,我说怎么今天早上眼皮直跳,原来是要发财了呀!”只见湖的对岸走出了两人,一人身材壮硕,面容憨厚,神情呆滞,而他的右肩膀上坐着一位身材苗条的独臂少年,身穿黑布背心,裸露的左臂上纹着奇怪的纹路,左手手掌中握着一条短棍,而残缺的右臂根处那短短的一截缠着绷带。看到湖对面的三人,他高兴的眉开眼笑。 “憨骑,我们过去!”这壮硕的汉子闻言,眼里精光一闪就冲着湖面疾驰而来,只见他哒哒几下,轻盈的踩着湖面就来到了他们面前,这矫健的姿态与壮硕的身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而此时的湖面上,仿佛被什么东西炸开一般,咚咚的溅起了几道水柱。 “昨天找了一天猎物,也就宰了五六个人,没想到今天一大早就来了个开门红…”这独臂少年,眼睛一眯,扫了一眼这几人,“剑星居,哎哟,真是有缘分,我昨天宰了一个小子好像也是剑星居的,死前还嚷嚷着什么方师兄会给他们报仇的,不会是你吧?” “畜生!我宰了你!”方玮闻言眼圈一红,抽出宝剑挺身跳起,一剑刺向独臂少年,那少年手中短棍一挡,向后一倒就翻身跳下“憨骑”,轻声笑道:“憨骑,陪他们玩玩,不要急着弄死,我看这小姑娘模样还不错,没准还能结个姻缘,哈哈哈…” “你找死!”施雨柔听闻自己的同伴已经遇难,不免黯然神伤一番,此时又听闻此人言语轻薄,不由得化悲痛为力量,与方玮一同欺身上前,就要绕过憨骑刺向此人。 可还没等她靠近,就见这憨骑一拳砸向自己,她慌忙横剑格挡,可没想到这憨骑的力量颇大,她虽然挡住了这一拳,但是生生被这力道带退了十几步,轰的一声撞到树上才停了下来,紧接着口中咳出了一口鲜血。 “哼!不自量力,哈欠…”说着话,独臂少年打了个哈欠,“憨骑慢慢陪他们玩,我有些累了,先睡一会。”然后他便自顾自的躺倒在了草地上,一脸惬意的眯上了双眼,见到他如此目中无人,方玮和施雨柔颇为气恼,可是这憨厚的壮硕男子,却如同一块人形磁石,把他们的攻击统统缠住,无法脱身。 一旁的赵孝忠,被吓的瑟瑟发抖,丝毫不敢动作,看那壮汉的拳头,也许一拳就能把自己打个半死,只能在一旁干着急,几次想要逃跑,但是却迈不动脚步,不知道是因为被吓的腿软,还是因为于心不忍。 “那个谁,玉壶宗的,帮我照顾好施大小姐,免得我分心…”方玮看见赵孝忠在一旁不知所措的样子,料想也帮不上什么忙,便让他去照顾施雨柔,免得他偷偷溜了,这样如果突发状况也能充当个挡箭牌。 “额…好…好。”赵孝忠唯唯诺诺的答应了方玮,慢慢挪到了施雨柔的身边。 “如果一会形势不对,你赶紧跑,我帮你拖住他们,争取找到乌凡,我总感觉他一定有办法。”施雨柔眼神坚定的看着自己,就好像当初乌凡劝说指点自己练习农夫三拳时候的眼神,他心中的怯懦淡去了几分,咬咬牙坚定的说道:“我不会轻易的逃跑的,小凡哥知道的话,也不会让我这么做…”“哎,乌凡他平时都喜欢做什么呀?” 方玮听见赵孝忠的话,倒是对他刮目相看了几分,没想到虽然看上去很胆小怕事,但是意志倒是蛮坚定的,可一转耳又听见施雨柔开始八卦起来,方玮都快气哭了,心说姑奶奶你闲聊能不能看看时候,这不是存心让我分心吗?这时只见面前一个黑影袭来,他伸掌格挡,被这沙包大的拳头打的退了几步,只感觉整只手臂都微微发麻,使不上力气。 见单凭剑术无法伤及这人一丝毫毛,他眉头一竖,眼神一凛,呼的吐了一口气,仿佛空气中都冷了几分。只见他身子一矮,脚下一记横扫,将那壮汉绊了一个踉跄。然后他身子退了一步,右手将宝剑横在身前,左手剑指一抹剑身,只见这柄宝剑寒光一闪,仿佛笼罩上了一层银光,而剑尖处凝出了一颗剑星。 赵孝忠轻咦了一声,感觉这寒剑的招式好像在哪里见过,左思右想后他突然想起当初玉壶宗比武的时候,小凡哥的对手,那个南峰朱旭好像就是这么一招,看见了赵孝忠的疑惑,施雨柔低声解释道:“这个剑星是剑星居的剑术,而寒剑是我们家传秘法,和你们玉壶宗的冰诀倒是有相通之处,你认识南峰的雪雯真人吗?” “嗯,本来是雪雯真人带我们来的,可她半路上因事折返了…”赵孝忠看着施雨柔,突然发现她眉眼间和雪雯真人有些相似,“难道…你…”“哦,是这样啊。其实雪雯真人本姓施,她是我的姑妈。”赵孝忠闻言一愣,心想,居然看不出来雪雯真人已经这么大岁数了啊,果然是清心寡欲使年轻,欲壑难填使人老啊! “七星剑术!”方玮口中一喝,便带着只有一颗剑星的七星剑术向憨骑刺去。只见憨骑手臂一横,就要用手腕上的臂铠挡下这道攻击,方玮剑势却是不减,剑尖一歪,用剑身啪的抽到壮汉身上,然后又身子一转,收回宝剑继续啪啪的抽向壮汉的手臂,直接把一柄宝剑用成了戒尺。 随着时间流逝,方玮宝剑抽向憨骑的次数也越来越多,只见憨骑的胳膊上包裹上了一层淡淡的冰霜,整个手臂冻的发紫,行动也缓慢了下来,方玮见状眼神一喜,又按照这种办法,把憨骑的另一条手臂也冻上了,然后找准时机,一剑刺向了憨骑的胸口。 憨骑见状,扑通的一声跪倒在地,方玮见状愣了一下,心想这怎么打不过就跪下了,可他还没反应过来,只感觉地面微微晃动,让他无法站稳,他心中暗道糟糕。此时只见憨骑身子一低,一头定向方玮的胸口,把他整个人直接顶的倒飞了出去。 然后憨骑转身扑通一声跳进了湖里,只见他手臂上的冰霜慢慢的融化开来,被冻成紫色手臂也恢复了血色,一脸怒色的吼了几嗓子,就跳上岸来,向方玮冲去。 憨骑的铁拳是左右纷飞,甚至捕捉不到拳影,方玮忍着痛咬牙坚持,勉强的阻拦着憨骑的拳头,可每次格挡都被击退几步,不知不觉的退到了施雨柔他们的面前,他斜眼看了一下身后的两人,心想不能再退了,于是咬紧牙关,用尽最后的力气,高喝一声:“七星剑术!” 只见原本可怜的一颗剑星之上,光芒一闪,又出现了一颗剑星,在护人心切的情况下,方玮居然对七星剑术的领悟加深了一重,他感觉手中的力量和速度仿佛变强了,一剑向憨骑手臂刺去,只见憨骑手臂一横,用盔甲挡住了这次攻击,可是那二星剑气却把他的盔甲上,刺出了一道裂缝,隐隐的在憨骑的身体上留下了一道不小的口子。 方玮赶忙趁机又是一剑,可是只见二星光芒闪烁,嗖的一下就消失了。初次掌握二星,对于气力的把握不到位,方玮用力过度,直接自行消散了剑气,这柄剑软软的触碰到了憨骑的手臂上,他心中一急,赶忙要继续使出七星剑术,可是却提不起半点力气。 只见愤怒的憨骑一掌将宝剑扇飞,然后怒喝一声,一记铁拳就砸向了方玮的脑袋,方玮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心想:对不起施大小姐,我还是没有能力保护你,希望用我这条命,祈祷你口中的乌凡能及时出现… 第一篇 《入世》 四十一章 重拾信心战怯懦 赵氏三拳显神通 方玮在与憨骑紧张的战斗中竟领悟了七星剑术的第二星,可奈何高兴过早,竟然没把握好气力,导致过多的气力倾斜而出,这一击的剑气消散后,短时间内竟然无法再次凝结,只能眼巴巴的看着憨骑的铁拳砸向自己脑袋,他绝望地闭上眼,不敢想象自己下一秒会如何,也许会想西瓜一样,被砸个稀碎吧。 一个呼吸过去了,两个呼吸过去了,三个呼吸过去了,可是方玮丝毫没有感受到死亡给他的痛苦,也许是这一拳的威力太大,自己来不及思考就已经死掉了吧。他的眼睛微微张开,当看到了眼前的一幕,瞬间瞪得溜圆,下巴也被惊掉了。 只见这硕大的拳头居然被一个小小的拳头拦住了,而这个小拳头微微用力,居然把憨骑推的退了几步。身前的赵孝忠,满脸涨红,身体瑟瑟发抖,但是目光却是决然,仿佛英雄赴死一般,虽然击退了憨骑,但是他还是保持着这个拳头向前的姿势,微丝不动。 “玉壶宗这位兄弟,多谢出手相助,原来是我目光短浅了,你才是真人不露相啊…”方玮松了一口气,拍了一下赵孝忠的肩膀,便要对刚才的态度表示歉意,可话没说完,只见赵孝忠回头一拳就要打像方玮,吓得方玮赶忙侧身躲开,“手下留情,手下留情,这位兄台…” 施雨柔见赵孝忠表情木然,看来应该是受了惊吓的条件反射,眼珠一转,便冲他喊道:“乌凡来了!”“小凡哥?小凡哥在哪?小凡哥救我!”赵孝忠听见乌凡的名字,神志恢复了正常,赶忙四处张望。 看见赵孝忠恢复正常了,两人也算是松了一口气,施雨柔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我…叫赵孝忠。”“你刚才用的是什么功法,居然能拦得住这壮汉的全力一击?”“就…就是我们玉壶宗的一套拳法。”看见赵孝忠支支吾吾的,她也没在多问,看见壮汉又向自己这边走近,赶忙喊道:“小心!他来了!” 赵孝忠刚才情急之下使出了农夫三拳,没想到这尚不成熟的一拳就能如此精妙,他不由得多了几分信心,咬咬牙,转身挡在了二人面前,摆出了一个进攻的姿势。 “小凡哥,这个拳法我感觉和我父亲教导我的有相似之处,但是又有些不一样。”初得三拳的赵孝忠,在练习的时候,产生了疑惑,恰巧看到乌凡路过,便把他喊住了。乌凡在帮赵孝忠挑选这套拳法的时候也研究过,刚刚发现他练拳的时候上手极快,还以为是他天资聪颖,原来是在复习自家拳法。 “你把你刚才的这套拳,再打一遍给我看看。”因为饱受奇书浸染,乌凡也有了一些教书先生的潜质,看着赵孝忠的拳法浑然天成,果然武学世家就是不一样,但是他总感觉有几个地方不对劲,又让他反复的给自己演示了几遍。 乌凡一边看书,一边看赵孝忠练拳,突然他惊咦了一声,“你把这几个地方替换成这几个套路再试一下。”“我看看…好好,明白了。”赵孝忠看了看乌凡让他更改的地方,然后又重新打了一套拳。 虽然这次中间连接处有一点生疏,但是他感觉到以前练拳中断的地方居然被完美连接,而且力量层层涌进,如同登梯一般,不停的将力量向前递推,只可惜自己的力量不够,只能打出一拳半多一点,然后便再也提不起半点力气。 但是将农夫三拳与家父的赵氏拳法融合的“赵氏三拳”,倒是完全弥补了自家拳法的空白之处,而且现在时间紧迫,暂时也不再用去重头练起,倒是省去了不少时间,只需平时多多磨合熟练即可,赵孝忠心里十分感动,对于乌凡更是敬佩感激。 而此时面前的憨骑算是此套拳法的第一个敌人,虽然开始想过逃跑退缩,但是如果被小凡哥知道,虽然他不会多说什么,但是心里也一定会对自己失望,既然小凡哥帮我精进了拳法,我就要用它来证明自己! 只见这个矮小的身影慢慢的直起身来,仿佛因为信念的增强,他的身形也变得更加高大,面对比自己高了几倍的憨骑,此时的赵孝忠,再也没有半点惧色,迎着憨骑的拳头便欺身上前! 有道是一物降一物,虽然在憨骑的重拳之下,方玮实属不敌,但在同样是拳法,而且拳法更加精妙的赵孝忠面前,憨骑那毫无章法的乱拳居然颇为不堪,只能慌忙的格挡,再也没有与方玮战斗时的意气风发。 这套整合起来的拳法,虽然大都是虚招,只有后插入的那三拳是实招,而且赵孝忠现在只能勉强使出第一拳,但是就是这循环反复的第一拳,就把憨骑浑身的防御完全击碎了,而此时方玮气力也恢复的差不多,重新施展七星剑术,与他一起共战憨骑。 “赵氏三拳,喝!”又是两拳相碰,只见赵孝忠使劲浑身力气咚了就击打在了憨骑厚重的拳头上,然后被震退了三步,而憨骑却哒哒的退了十几步,“方大哥!就是现在!”赵孝忠看见憨骑向后踉跄着,赶忙冲方玮喊道。“七星剑术,吓!”只见方玮手中宝剑如同一条长蛇,直袭憨骑的胸口,再无盔甲阻挡,剑气直接没入了他的胸口,憨骑噗的吐了一口鲜血,轰的倒在地上。 看到二人联手终于将憨骑打败,施雨柔也是长出了一口气,可是就在这时几人突然听到一声哈欠声,“傻大个,你对付这几个臭小子,怎么还弄出这么大个动静?咦?”只见远处的石头后走出一个揉着眼睛的独臂少年,这几人心里不由得一惊,怎么把正主忘了? 这人伸了个懒腰,大摇大摆的走了出来,突然感觉气氛不对,他定睛一看,不远处的三人正一脸警惕的盯着自己,而自己的“傻大个”,倒在不远处,一动不动,生死未卜。 看到这个状况,这独臂少年面色一冷,却没有丝毫同情,仿佛不过自己的玩物被毁坏了一般,只是稍微有些可惜,“好不容易找到个坐骑,这下倒好,居然被你们给弄坏了,说说怎么赔偿我?”他眼神一扫三人,一舔嘴唇,“要不然就按我说的,你们把小妞和积分木牌都留给我,然后滚蛋!” “休想!吃我一拳!”赵孝忠仿佛还没从战斗的热血中缓过神来,这次见这个独臂少年比那个憨骑相比仿佛不堪一击,二话不说伸出右手就是一拳砸向此人。 “找死!”这独臂少年收起脸上的嘲弄,身子向后一倒,躲过了这一拳,然后左臂短棍横扫,打在赵孝忠右肋之上。 赵孝忠一吃痛,身子一栽,骨碌碌的就滚了出去,他咬了咬牙顺势爬起,又是一拳砸向了独臂少年的后腰,独臂少年听闻身后风声烈烈,左手短棍撑住地面,左脚一拧,右腿化鞭就抽向了赵孝忠的面门。可是没想到赵孝忠拳快一着,咚的一声闷响就砸在了独臂少年的右腰上,然后他的鞭腿踢在了赵孝忠的半个身子上,将他送到一旁。 因为轻敌受了这一拳,疼得这独臂少年是呲牙咧嘴,右肩膀向下低了低,仿佛想要用右手去按揉一下腰间,可是又好像突然想起来自己并没有右臂,只能扭了扭腰,缓解一下。 可是还没等他缓解过来,突然感觉身后一凉,他赶忙操起短棍一甩,只听当的一声,便挡住了身后此人的攻击,“名门正派?还搞偷袭?”“哼,对付你们这种人,就要不择手段!”来人正是方玮,见偷袭未果,便收了长剑,与独臂少年僵持着。 “你看你们和我这么干耗,也占不到什么便宜,要不然各让一步怎么样?”独臂少年又眯起眼睛邪笑道。方玮见他这么说,也有些蠢蠢欲动,毕竟体力消耗的也差不多,如果一会再遇到敌人,那更加凶多吉少,倒不如舍弃一些积分,各走各路,养足精力再做打算。 “说吧,要多少积分牌子?” “嗯?哈哈哈?积分牌子?不不不,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我不要积分。” “那你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把小妞留下,你看看你们路上她也是个累赘,交给我的话,我也能好生照顾…嗷!” 话没说完,只见这独臂少年一个踉跄摔了出去,施雨柔手中长剑如同绸缎一般,直接勒住了独臂少年的脖子将他甩了出去,十分狼狈的滚到了湖边,“哼!真以为本姑娘是吃素的?要不是刚才运气疗伤不方便打斗,我打的你满地找牙。” “好,很好,既然你们一心求死,我也不得不实现你们的愿望了!”见现在的局势,他一人打对面三个肯定不是对手,于是他心一狠,一口咬掉了缠在右臂的绷带,露出了里面的断肢。这断肢血肉模糊,形容凄惨,仿佛生生被撕开不久的样子,随着绷带的脱落,血液也开始滴答滴答的落在了地上。 三人心生疑惑,难道这个人是因为打不过精神变得不正常了,开始靠自残装疯卖傻了吗?只见独臂少年左手短棍一甩,半截外壳脱落,原来这短棍是一截有半臂长白惨惨的短刺,观这短刺向外一端尖锐,手持的一端圆润,活生生的如同一块臂骨。 只见这独臂少年面色惨白,嘴唇颤抖,犹豫的看了看左臂上的纹路,低声念叨着:“魔师莫要欺我!”然后颤抖的左手一划,将短刺掉了个个儿,绷紧了手臂,一狠心用尽全身力气,将尖锐的那一端深深的插入了残缺的右臂根处那摊血肉之中,口中发出痛苦悲凄的哀鸣。 第一篇 《入世》 四十二章 短刺入肉黑臂生 紧要关头现救星 看见独臂少年手中的短棍,居然是一把带鞘的短刺,三人不由得心生警惕,以为此人要痛下杀手,可随后发生的事情却让他们几人汗毛倒竖,触目心惊,竟出了一身冷汗。 只见原本就血肉模糊的残臂,被短刺噗的一声就狠狠的刺入,而且还伴随着短刺与骨头摩擦的声音,独臂少年痛苦的跪倒在地面上,左手青筋暴起,狠狠的捏着自己右胸口,也许是因为疼痛过于剧烈,他喊着喊着就没了声音,围观的三人面面相觑,准备偷偷绕过此人溜走。 可就在此时,只见独臂少年左臂上的纹路沿着他的皮肤蠕动着,一点点蔓延到了白骨短刺刺入的地方,只见那残臂的短刺上面竟然生出了血肉,然后向下迅速生长,短短的几呼吸之间,竟然生出了一条漆黑的手臂,观其表面一胀一缩,如同会呼吸一般,然后这独臂少年也随着手臂的胀缩,渐渐的恢复了生机。 只见少年双眼猩红,皮肤下的血管隐隐的泛着黑色的光泽,右臂一挥直接把他身边的石头砸的粉碎,然后回过头来盯着三人,如同看见了美食一般,口中垂涎三尺,面色一脸贪婪,右手往后一刨,直接冲着三人疾速袭来。 “快躲开!”赵孝忠看见此人如同野兽一般丧失了人性,顿觉不妙,赶忙把方玮二人推开,一拳就迎上了这黑色的手臂,直接把独臂少年打的倒飞出去。 “好!”方玮与施雨柔刚要开口称赞,只见赵孝忠面色难看,赶忙关切道:“小兄弟,你怎么了?” 赵孝忠摆了摆手,示意没什么大碍,“我没事,但是他这条手臂有问题,刚才我与之对了一拳之后,竟然感觉颇为不舒服,好像力气和精神被抽离了一样,一会你们与之交手的时候千万小心不要直接接触到它。” 二人点了点头,见这黑臂少年又向赵孝忠袭去,赶忙抽出宝剑上前迎战。方玮的二星剑气越来越娴熟,只见这一剑带着寒气就刺向了那少年的黑臂,可是那二星剑气却如同石沉大海一般,和剑上的寒气一同吸入了黑臂之中,然后那黑臂回手一拳打出,只见一道淡淡的白色拳影砸向了施雨柔。 施雨柔身子一矮,好险算是躲掉了这次攻击,只见这拳影擦身而过,啪的烙在了她身后的大石上,那大石表面上凹陷了一块,然后向两边微微裂开,而那凹陷的表面上竟盖了一层冰霜,在阳光照射下变成了一股白雾。 施雨柔长剑舞起,如同绸缎一般卷在了黑臂之上,她赶忙向身旁一拉,可因为力气太小,那人竟然纹丝未动,然后口中发出桀桀的声音,握着剑身,直接将施雨柔甩了出去,摔到了远处。 “施大小姐!可恶!”方玮见施雨柔被击飞,又撩起宝剑,向前一送,直袭黑臂少年的面门,只见这少年右臂掌心迎着宝剑就遮了过去,方玮见状哼的多使出了几分力气,想将这黑臂击碎,可当他的剑尖接触到黑臂的掌心之时,却仿佛刺入了棉花当中,宝剑嗖的一下就被吸了进去,他暗道糟糕,赶忙松手向后退去。 只见那宝剑没入了黑臂之后,少年黑臂一甩,掌心中竟生出了一柄黑色的剑,这黑剑只有半截剑身露出掌心,然后他一掌便拍向身前的方玮。方玮见状,心头一紧,但反应倒是不慢,回手解下剑鞘,反手一劈,荡开了少年的攻击,然后他借着这股推力,反向一滚,就逃出了黑臂少年的攻击范围。 因为有了黑剑,赵孝忠倒是再也无法靠近身前,只能狼狈的躲避着,而只有一把剑鞘的方玮更是失去了主动攻击的机会,虽然施雨柔想把自己的剑给方玮,但是却被奉劝留着防身,本来是你来我往的打斗,现在三人只能狼狈的防守者,而三人也知道,被击败只是时间问题,而那时迎接他们的便是死亡。 渐渐的三人都变得疲惫不堪,身上也有了几道伤痕,神色萎靡不振,大口喘着粗气。而此时黑臂少年手中的黑剑又增长了几分,桀桀乱叫了几声,又向他们袭来。 就在黑臂少年冲到了一半的时候,只见面前寒芒一闪,一柄追魂铲砰的一声拦在了他的面前,只见他霎时变得神情紧张起来,转身就要逃走,可是他身后却被一个小小的人影拦住了,只听见此人口中念道:“阿弥陀佛,区区幻肢小妖,尚未修炼成型就敢如此作怪,看老子怎么收了你!” 只见一个圆滚滚的小和尚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一脸怒色的瞪着黑臂少年,这黑臂少年一见眼前居然是个小和尚,眼中红光一闪,脸上多了几分不屑,一剑就像他刺来,而这小和尚仿佛没看见一般,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小高僧,你快跑啊!这黑臂少年已经失去了人性,你恐怕不是对手!”施雨柔看见这小和尚貌似被吓傻了,赶忙出声提醒一句,强打精神拖着宝剑就向那边赶去,而方玮和赵孝忠见状,也咬紧牙关赶忙上前。 可就在这时只听见这小和尚口中一喝:“唵!”伴随着这一声佛咒,那少年身形突然定住了,他的黑臂变得颤抖起来,那黑色长剑当啷一声掉落在了地上,失去了黑臂的包裹,变回了原来的样子。然后这黑臂少年又变的面部狰狞,痛苦的跪在地上,颤抖不已。 三人见状一愣,顿时傻了眼,怎么自己使劲了浑身解数都无法与之匹敌的怪物,在这小和尚嘴里一个字就解决了?刚要出声询问,只见这黑臂少年突然起身,漆黑的手掌向小和尚的脖子掐去,小和尚正得意洋洋的等着众人的称赞,怎能料到异象突生,惊叫一声:“唉呀妈呀!”就扔了包裹,转身就跑。 施雨柔用尽最后的力气,将长剑刺出,缠绕在了黑臂少年的腰间,困住了他的行动。方玮趁机拾起长剑,因为吸取了之前的教训,光想着对付黑臂,结果没起到任何作用。这次他直接将寒气包裹住了他的全身,延缓了他的行动。 赵孝忠看见地上这柄铲子,捡了起来就要向黑臂少年扔去,而这时小和尚见那人居然没追上来,回头一看发现黑臂少年居然被控制住了,不由得松了口气,正巧他看见有个小个子捡起了自己的铲子正准备扔过来,赶忙高呼道:“小矮子,把铲子扔过来。” 赵孝忠一脸黑线,明明半斤八两,凭什么你喊我小矮子,但是此时事态紧急却也顾不上其他,赶忙把铲子扔向小和尚。只见小和尚转身一跃,刚好在半空中接到了追魂铲,然后双手向下一劈,“呔!妖怪,吃我小缘一铲!” 只见这一铲子直接劈在了黑臂根处,生生把这条黑臂连根斩断,而失去了身体的连接的黑臂,啪的落在了地面之上,独臂少年也身子一歪软到在地,没有了动静。 只见地上这黑色的手臂表面迅速的干枯,如同水分蒸发了一般,表面的黑色血肉迅速的溶解,只留下地上白惨惨的一个骨头短刺,而这团黑色的东西最后化成了一滩黑水,这滩黑水就像有着生命一般,在地面蠕动着,仿佛感受到了宿主的气息,沿着草地慢慢的爬向独臂少年的身体。 小和尚见状,赶忙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砰的拔开塞子,将里面的粉末撒在黑水之上,只见这摊黑水突然变得不安分起来,咕嘟咕嘟的冒着气泡,如同被烧开的水,然后化成了一股焦臭味道的黑烟,消散在了空气中。 历尽艰难险阻,终于解决了这个大敌,三人紧绷的精神终于得到了缓解,身子一软,再也提不起半点力气,重重的靠在树上,气喘吁吁的看着眼前的小和尚说道:“感谢这位小高僧出手相助,还不知小高僧尊姓大名…” “不敢当,不敢当,小僧法号缘桦,也是偶然听到这边有打斗声,才闻讯赶来,善哉善哉。”小和尚回想起刚才因为大意,差点出了大事,一脸不好意思的说道,还好众人却没有在意此事,一边搭着话他一边转身捡起刚才掉在地上的包裹,假装拍打着上面沾染的尘土掩饰自己的尴尬。 “在下方玮,刚才在打斗中,听闻你称之幻肢小妖,不知何解?”方玮一头雾水,趁这机会,刚忙出声问道,“还有你刚才说了个什么字,竟然让这黑臂失去了控制?”而一旁的两人也是竖起耳朵,等着缘桦的答案。 “刚才我用的是‘六字大明咒’中的的唵字诀,此字诀可净身障,因为他的黑臂并非其本身之物,所以我通过消其身障引来了黑臂的排斥之感…”小和尚略微思索一下,见几人言行举止也不似什么作奸犯科之辈,便出声解释道,“而这黑臂,就说来话长了…” 第一篇 《入世》 四十三章 憨骑清醒诉实情 乌凡不知在险境 在上古时期,幻肢之术是一种医术,通过符法让身体残障的人生出手臂的代替品,十分有效的解决了因为常年征战而导致的伤残问题。而当时某座城中有一名身材羸弱的少年,因为时常被人欺凌,境遇凄惨,一日被人陷害,跌落于山谷之中,然后就没有了音信。 然后不知过了多少个岁月,世间凭空出现了一位自称“魔师”的奇人,将幻肢之术的符法变成了咒印,而从那以后被种上幻肢之术的人,所生得的幻肢力量奇大无比,宿主的性格慢慢的变得嗜血暴戾,一日这些性格暴戾的人出现在了那个被欺凌的少年生活过的城外,顷刻间便将这座城池变成了废墟。 幸好有一老僧闻此异象,出现在这些异人之中,心中便知晓了异人出现的缘由,口中高喝一声,只见一道金光从他四周散出,那些异人的幻肢便开始不停地抽搐,然后化为了飞灰,这些宿主表情由狰狞变得释然,然后便没了声息。 原来这些幻肢的咒印是地狱中的恶鬼所化,虽然能给宿主带来实力的增长,但是时间久了极有可能剥夺宿主的意识,使其变成这些恶鬼的肉身傀儡,虽然只有微乎其微的机会能保持自己的意识不被剥夺,但人们皆是受不了言语的诱惑,选择了变成魔鬼。 “看来,这少年也是被奸人诱惑迷失了自己啊!”知道了事情的原委,方玮深深地叹了口气,神色甚是同情,施雨柔和赵孝忠知道了真相也是思绪万千,默不作声。 “哎呀!”缘桦小和尚突然一拍脑袋,怎么把正事忘了?都怪自己贪吃,半夜饿醒了没控制住嘴巴,竟然把袋子里的食物吃了个精光,本来想早上冒险偷偷溜出去弄点吃的,结果刚摘了几个果子就被白蛇发现,把自己叼了回去。倒是被乌凡误会了,看着乌凡失望的神色,他也不好意思多做解释,心里想着赶忙多弄点食物弥补一下自己的错误,可正准备回去的时候就遇到了三人。 他以前听无言大师和他讲起过有一种异人叫做“幻肢妖”,而且状况倒是与此人相似,他也知晓对付其的办法,但是在旁边纠结了一会到底孰轻孰重之后,还是决定先出手相助,毕竟那个洞穴还算隐蔽,只要乌凡没离开的话,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想到这里,缘桦抬头严肃的看向了三人:“既然解决了这个问题,接下来谈谈怎么报答我的救命之恩怎么样?” 方玮三人闻言一愣,该来的果然还是来了,果然利益面前没有永远的朋友,但是自己几人属实是无力再战,方玮伸手向怀中探去,一脸苦涩,“喏,我把我的积分都给你,一会儿我直接捏碎玉牌弃权便是了,但是你能不能放过他们两个。” “啊?”缘桦小和尚一脸惊讶,“谁要你们的积分,也不能填饱肚子,我意思是要食物!…化缘?对对对!化缘!”然后他把偷吃东西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三人才恍然大悟。 “哈哈,原来是一场误会,既然你说你的大哥也在这里,为何咱们不结伴而行?倒也是安全许多。”方玮出声问道。 “你们食物多吗?多的话倒是可以考虑一下…”缘桦小和尚沉吟了片刻,一抬头看到他们手中的袋子,眼前一亮,“算了,人多力量大,你们随我来吧。”说完这句话,他便转身向湖对面的方向走去了。 就在这时只听到地面上传来一阵虚弱的声音,“等等…那边…”只见刚才被击败在湖边几乎没了气息的憨骑,努力的翻了个身气喘吁吁地出声说道。 几人赶忙一脸警惕的盯着他,生怕他再有什么动作,看见这几人的样子,那憨骑苦笑了一声:“各位兄弟放心吧,我的师弟已经死了,我身上的控制便失效了,但是我恐怕也命不久矣,你们听我说完…咳咳…” 憨骑噗的一声咳出了一口黑血,精神又黯淡了几分,“我和我师弟本来是无门无派的行修之人,这次参加这个大选是听说有什么宝物出现,所以来碰碰运气,可是刚进到森林不久就遇到了一个太一阁的弟子,也没见他使出什么招式,便断了我师弟的一条胳膊,正当他要对我出手的时候,只见他好像感受到了什么东西,积分都没来得及抢夺就转身疾行而去。” “然后我突然听见有人问我想不想救我的师弟,便答应了。然后就看见一个狗脸鼠目的年轻人带着两名黑衣人走了过来,只见他用一个短棍蘸着什么东西在我师弟的左臂上画着什么奇怪的纹路…”憨骑扭头看了一眼那边的尸体,伤心的流出了眼泪,“然后我师弟便醒了过来,但是我感觉他好像哪里不对劲,现在想想可能当时他就已经不是我的师弟了,然后我正要感谢这个面容丑陋的人,就突然感觉精神变得恍惚…” “虽然我朦朦胧胧的还有一点意识,但是却无法控制自己,只能成为了师弟的‘坐骑’。”憨骑一脸苦笑,“今天寅时刚过,我们几人听到旁边路过的二人说看到了一条白蛇,这位自称‘仙颜公子’的人闻言,赶忙上前逼问白蛇的下落,一开始二人还不肯讲,但是其中一人被残忍的化为了一滩烂泥,剩下的那人吓坏了,带着我们一路寻找白蛇,就在我们走到湖边的时候,听到了你们的声音,于是那‘仙颜公子’便命令我们两个来处理你们,他们去抓那白蛇了…所以那边不安全,你们不是他的对手,要是想活命直接从这边逃走吧。” “白蛇?哎呀!老大!你被我害惨啦!”一开始缘桦还兴冲冲的听着憨骑讲故事,正听到起兴之时,忽然感觉不妙,八成是自己偷溜后,白蛇出来逮自己的时候被发现了,他眼圈一红,也不管众人,蹬蹬蹬的向来时的路上跑去。 “小高僧!你等等!咱们怎么办啊?”赵孝忠心里咚咚的直打鼓,心里是一百个不愿意再去送死。 “咱们答应报答他的食物还没交给他呢,不行,我要去帮他!”施雨柔一咬牙,赶忙紧随其后。 “那施大小姐,你倒是把食物袋子带上啊!”方玮哈哈一笑,赶忙服下两粒丹药,呼了一口气追了上去。 只剩下赵孝忠哭丧着脸,“急什么呀?倒是商量一下呀!”他咬紧牙关,跺了跺脚,呼哧呼哧艰难的跟上了两人的身影。 “哎…你们怎么这就走了啊…”憨骑虚弱的看着几个人向远方跑去,突然感觉身子好像轻了几分,向边上挪了挪靠在了石头上,“我感觉我还能抢救一下…” “你们两个怎么停住啦,发现什么状况了吗?”一张挤着两只鼠眼的倒葫芦形狗脸上,仙颜公子的两撇小胡子一翘一翘的说着话。 “公子,没有状况,但是…”这名黑衣人伸手一指地面上的草地,“这里有些奇怪,您看这边的草地上亮晶晶的向两侧压倒着,可是这边却没有白蛇爬过的痕迹了…”黑衣人摸了摸树干,“而且白蛇也没有上树的迹象,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哼,这么大一个家伙,还能飞了不成,肯定在附近,你们两个!给我分头去找!”仙颜公子一声呵斥后,那两名黑衣人躬了躬身子,便各自向反方向快步离去。 “哎,也不知道昨晚收的那两个奴隶怎么回事,这么半天还没解决战斗,看来还是身体素质太弱了,一会等他们回来,还是吸了魂魄留着养蛊吧,啊欠~算了,看样子也没什么事,本公子睡个美容觉好了。”说完他嗖的一下跳上树去,一身懒腰,趴在树枝上就做起了白日梦。 “呸!这什么玩意儿?又苦又涩的真难吃!”乌凡扔掉了手中的果子,还没等果子落地,只见一道白光嗖的叼起果子就回到了袋子里,“小白,这果子你居然能吃的下去?”袋子里钻出一个小脑袋,滋滋的吐着信子,眼神里充满了鄙夷之色,仿佛在说他一点没有品位。 乌凡干呕了半天总算舒服了一点,又扔给了小白两个果子,见它吃的倒是美滋滋的,看来蛇类的口味果然非同寻常,倒是十分无语。本来以为自己的掌心界里还有很多果子可以果腹,把食物都给缘桦没什么关系。 可他刚刚掏出一个果子,小白就钻出袋子虎视眈眈的瞪着他,他好说歹说用各种好吃的诱惑,才获得只吃一个的许准。不由得暗暗心酸,今天居然沦落到蛇口夺食的地步了,但由于腹中咕咕叫个不停,他还是一口咬了下去。 可这一口下去却发现这果子特别难吃,赶忙吐了出去,怪不得小白这家伙天天只吃果子,原来这果子真是“非同一般”。乌凡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肚子,看了看洞外依然十分安静,心想还是出去附近走走吧,说不准还能逮到些小动物,或者摘些野果。 想到这里,乌凡藏好小白之后,挪开了洞口的遮掩,咚的一声跳下地面。突然听到了什么声音,不远处的树枝上传来了一声轻咦。 第一篇 《入世》 四十四章 缘桦无遮引来祸 为护白蛇舍命来 乌凡将挡在洞口的石头树枝挪到了一旁,几根干硬的枯枝落到了地面上,乌凡见四下无人便纵身一跃跳了下去,恰巧踩到了枯枝之上,发出咔嚓的一声脆响,他也没有在意,起身朝着树林中走去。 “嗯?”听到有脚步声,仙颜公子鼠眼一睁,心想这八十二和八十三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这觉八成是睡不了了,于是翻身一骨碌跳下树去,迎着脚步声走去,“我说,你们怎么这就回来了?发现白蛇的踪迹了吗?白白的耽误了本公子睡觉的话,我可饶不了你…你…”仙颜公子发现眼前竟然不是他的两个黑衣随从,他眯着眼睛仔细打量了一下,“看你的样子,是玉壶宗的小鬼吧?” 乌凡被这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后退了两步打量起眼前这个人,只见此人身着一身褶褶皱皱的灰色长袍,腰上插着一把墨色的拂尘,灰白杂乱的头发之下,一张倒瓢脸分外可笑,尤其是那两个贼溜溜的小眼睛,让他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他在掌心界中准备好了刚才那把黑色的砍柴刀,只要此人一有异动他就动手。 看见眼前这少年一脸戒备的样子,仙颜公子嗤之以鼻,“喂,小鬼,我对你可没什么兴趣,本公子问你,你在附近见到过一条白蛇吗,给我如实招来,如果信息有用的话,我饶你不死如何?” “我…不知道。”乌凡表面平静的说到,但是内心却已经紧张的咚咚的乱跳不已,暗道糟糕,白蛇果然还是暴露了,如果让眼前这个丑东西知道白蛇在自己身上,绝对会不择手段的抢到手中,如果和他待的时间太久被察觉到蛛丝马迹,一定会被发现,所以现在应该尽快脱身,只能舍弃掉积分了,“如果我遇到白蛇,可能就成了它的美餐了,这位…公子,我看你一表人才,我把积分木牌都给你的话,应该会放过我吧…” “哈哈哈,好小子,有眼力,本公子人称‘仙颜公子’,岂能是浪得虚名?看在你这么识相的份上…”仙颜公子左右张望了一番,“那就带着积分趁早滚蛋吧,我只是来发财的,积分对我可没什么用。” 乌凡闻言暗自松了口气,抱拳道:“多谢仙颜公子。”然后转身就快步离去,可就在他还没走几步远的时候,只听见远处有人高声喊道:“老大!不好啦!你的白蛇被发现啦!快跑啊!” 乌凡听见这句话,气的差点两眼一黑背过气去,自己好不容易说了几句违心的话,才得以逃脱,这下倒好,来人的一句话直接把自己又路人甲升级成了首要目标。他赶紧加速跑了起来,“缘桦,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回头再和你算账,快跑!” 缘桦一头雾水自己怎么好心提醒还能挨骂,但他转头看到了乌凡身后站着的那个人,狗脸鼠目和憨骑描述的一模一样,赶紧捂住了嘴巴,小声道:“阿弥陀佛,小僧看来是又犯错了,以后再也不乱说话了…”然后向乌凡的方向跑去。 仙颜公子听到来人的话,愣了一下,心想难道还有人藏在附近没被发现,但他听到玉壶宗这小鬼回话之后,顿时心生怒意,“奶奶滴,居然敢糊弄本公子!你给我站住!”说完他撩起长袍蹬蹬蹬的追了上去。 “咦,你看小神僧的老大,像不像乌凡…”施雨柔一脸疑惑的看向跟上来的二人。 “是小凡哥!小凡哥!小…”就在赵孝忠确认了此人正是乌凡的时候,忽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顿时失去了平衡,三人轰然倒在了地上,只见四面黑色小旗子插在了他们四周,然后三人仿佛被一团雾气笼罩着,无法移动一步。 两个黑衣人出现在他们身后,见他们被成功困住后,身形一闪就拦到了乌凡身前,“白蛇!交出来!给你个痛快!” “休想!”乌凡看见大战在所难免干脆放手一搏,直接取出掌心界中黑色的砍柴刀,握在了手中,赶来的缘桦也取出了追魂铲,一前一后的包在了黑衣人两侧。 “你们两个小鬼是来干农活的吗?一把锄头,一把铲子,真是笑死本公子了,还有你小子居然敢骗我,快把白蛇交出来,我给你个快活的死法!”仙颜公子一脸嗤笑。 “呸!你个丑八怪,休想!”缘桦依旧口无遮拦的说道,乌凡闻言感觉不妙,转头看见仙颜公子的脸色变的奇差无比,“八十二,八十三!动手!” 只见这两名黑衣人眼中寒芒一闪,双手中各自出现一柄环形短刃,身影一闪分别向前后的二人袭来,二人操起“农具”格挡住了这次攻击,然后黑衣人身子向后一退,短刃一转,再次向他们袭来。 乌凡一念土诀,在他和黑衣人中间凭空竖起了一道墙,可只见黑衣人向上一跳,身影又突然落下,一瞬间就出现在了乌凡面前,脚下一蹬,短刃就向着乌凡的脖颈割去,乌凡急忙把身子一转,只感觉肩头一凉,衣服被划了一道口子,然后有鲜血缓缓的渗出,他出了一头冷汗,情急之下一堆土刺向前射去,那黑衣人本想第二次追击,看见面前密密麻麻的土刺,只能闪到一边,然后这些土刺便刺到了墙上,把土墙刺的粉碎,轰然倒塌。 而缘桦那边一把铲子竟耍的虎虎生风,竟然和那黑衣人打了个平手,而且他口中还时不时的念起六字真言,那黑衣人仿佛受了影响竟然身形有些慌乱,一咬牙看向边上的仙颜公子冷声说道:“公子怎么还不动手?我们两人可不是白白替你做事的。” “你急什么你?给我客气点,怎么和本公子说话呢?”仙颜公子一脸气急败坏的说道。 “哼!” “连个小鬼都对付不来,还和我叽叽歪歪,本公子出手还不是手到擒来。”仙颜公子眉头一皱,伸手掏出了一个口袋,“这个符咒现在貌似不好用了,那两个奴隶到现在还没回来,算了算了,能省则省。”说完他收起了口袋,黑色拂尘一甩,就向缘桦小和尚冲去。 “你们以二打一,还欺负小和尚,算什么英雄好汉!有本事一对一啊!”缘桦一铲击退了黑衣人,看见这狗脸公子又偷袭了过来,慌忙后退,一边招架着,一边怒斥这二人的厚颜无耻。 “我管你公不公平,死人才不会再乎这种小事!接招!”说完他拂尘又甩向了小和尚。 不知道这拂尘到底是什么材质,居然在铲子的切割下丝毫没有受到损伤,反而几次都抽打到了缘桦的身上,留下了一道道的黑气缠绕在被击打过的地方。 “你这…是…什么妖法!”缘桦身上的黑气随着拂尘扫过越积越多,开始他还没有什么感觉,可到后来每次稍微身形一动就会剧烈的疼痛,最后一个不注意,被黑衣人一刀刺在了腹中,便痛晕在地,不知死活。 反而是开始陷入苦战的乌凡坚持到了现在,一开始因为突然陷入战局略显慌张,对于手中的黑刀用的稍显十分生疏,后来稍稍习惯了一些,倒是尤其顺手,可却无可奈何打不出优势,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但好在并不致命,此时看到缘桦身受刀伤不知生死,心中十分的急躁,情绪也变得激动起来。 “嘿,小鬼,快把白蛇交出来吧,否则我会把你变成活死人,让你生不如死!”仙颜公子见只剩乌凡一人苦苦支撑,便想威胁他一番,希望能省去一些麻烦。 只见乌凡腰间的口袋里,小白从缝隙中观察到了这一切,但是虽然它是百年的妖兽,但因为没化成人形,心智发育的很慢,现在还是个小女孩,平时吓唬吓唬人,捣捣乱倒是顽皮使然,可现在遇到了凶神恶煞的敌手,它也是瑟瑟发抖不敢露头,生怕乌凡把它交出去。 “休想!它对我来说,是我的妹妹,我才不会把自己的亲人交给你们这些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乌凡眼睛不知是因为气愤还是被鲜血侵染,竟然变得通红无比,感受到了乌凡的决心,小白心中十分感动,一狠心就要冲出袋子助他一臂之力。只见乌凡好像感到了什么一般,隐蔽的勒紧了口袋,“如果非要我交出白蛇,那也要拿你们几个坏人的命来换!” “呵呵,话说的倒是好听,什么恶魔坏人的,大家无非都是因为有利益才产生了分歧而已,各取所需罢了。在绝对的利益面前,亲人又能如何,还不是垫脚的棋子罢了…”仙颜公子声音渐渐的低了下去,仿佛回忆起了什么事情,“既然你不知好歹,八十二,八十三,这小子交给你们解决了,本公子虽然被你们盯着,但还没理由帮你们擦屁股!”说完他一扭头就走了。 “哼!要不是帮主有令,我等岂能受你任意派遣,早就收拾你了!”八十三恶狠狠的说道。 “休得胡说,任务要紧!”八十二依旧惜字如金,“动手!” 说完二人左右刺向中间的乌凡,乌凡右手挥刀挡住了八十三的攻击,就要反手向八十二砍去,可左边哪还有人影所在,只感觉右边八十三的影子中出现了一道寒芒,直接划在了乌凡的右臂之上。 顿时乌凡的右臂血流如注,汩汩的鲜血流淌到了砍柴刀上,只见这把黑色的砍柴刀,如同一只饥渴的牛犊,将留下的鲜血饮了个精光,然后红光一闪,顺着乌凡的伤口,没入了他的身体之中。 第一篇 《入世》 四十五章 黑刀饮血入了魔 顷刻解决两喽啰 乌凡此时被二人左右围攻,一招堪堪挡住后连忙翻身挡去,可没想到左边的身影突然消失了,这八十二是十分狡猾,藏身在了八十三的影子中一击得手,便刺中了乌凡的手臂,瞬间就让他丧失了战斗能力。 乌凡深知不是二人的对手,心中颇为不甘。右臂上汩汩的鲜血流到了黑刀之上,竟一点点的被黑刀吸了个精光,然后红光一闪顺着他身上的伤口没入了身体之中。 异象突生,乌凡身旁的八十二、八十三两人也是微微一愣,没反应过来,然后双眼对视,点了点头,各自使出杀招直袭乌凡的喉咙和胸口,可就在手中的环刃距离乌凡的皮肤不到一寸距离的时候,只见乌凡的身体表面也泛起了红光,然后悄无声息的像四外扩散而去,把二人推的倒飞而去。 而远处昏迷的缘桦也被这红光波及,轰的飞了出去,凑巧将困住赵孝忠三人的四角旗子阵砸开了一个角,这狼狈的几人感觉天昏地转的地面突然停了下来,各自跑到一旁哇哇大吐。 “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感觉好像刚才地面好像地震一样,摇摇晃晃的,晕死我了。”赵孝忠眼冒金星,走路都变得歪歪斜斜。 “这应该是一种扰敌的阵法,我也是第一次见过…”方玮看见地上被黑影压断的小旗子,面色惨白。他又转头看向那个黑影腹中的刀口,不由得大惊失色,赶忙上前将他扶起,“小神僧,你怎么了,快醒醒!” 只见缘桦眼睛睁开一条小缝,看见是方玮,便冲他挤了挤眼睛,“我…我没事。”说完他忍着剧痛,伸手向腹中掏去,扔出一本被刺了个窟窿的佛经,“无言大师让我出门带着它,让我没事多学习学习佛学知识,言语专业一点,不要天天插科打诨,没想到知识果然能改变命运,但是我现在身上中了那个狗脸小道的法宝,动一下就如同刀割,容我休息一下。” 方玮闻言赶忙把他轻轻放倒在地上,“施大小姐,玉壶宗的小兄弟你们二人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我没事,刚才只是感觉有些失重,现在好多了,可是乌凡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施雨柔他们被困之时一直在观察战况,只是因为被困无法脱身,暗暗的焦急,可现在终于形式逆转,看见眼前的情景,她却还是放不下心。 只见乌凡此时皮肤通红,微微泛着红光,每滴鲜血滴落到地面上的时候,就如同滚油滴到了冰面上,发出滋滋的声音,虽然八十二和八十三两人的攻击严丝合缝,毫无破绽,但是现在环刃每每触碰到乌凡身上都被狠狠弹开,而且每次乌凡的黑刀向自己两人砍来的时候,就如同一个烧红的铁块,带着炙热的温度迎面而来。 而二人手中的环刃已经被砍的满是缺口,不一定什么时候就会支离破碎,只见八十三将手中两把环刃嗖嗖的掷出,然后趁着八十二吸引了乌凡的注意,伸手从怀中掏出一个瓶子摔碎在地面上,只见瓶中散发出一种透明的气体,这片地方的空气变得扭曲起来,八十二身子一缩就要钻进去逃走,八十三一看他竟然把自己当诱饵,然后跑掉了,便转身拉向八十二。 可就在这时只见一道热浪从刀尖处射出,直接包裹在了八十二的半截身子,顿时就被烧的焦黑,只听见一声凄厉的惨叫,那片扭曲的气体的消散而去了,八十三见到八十二被热浪烧焦,八成是活不成了,心中竟多了一丝安慰,正当他思虑着怎逃跑的时候,只感觉胸中一紧,他低头一看,只见一个漆黑的刀尖从自己的胸口长出,然后浑身的血色变得苍白,仿佛被蒸发了一般,八十二壮硕的身形变得干枯瘦弱,然后轰然倒地。 看到这两名黑衣人如此惨烈的死法,围观的四人都是心惊胆战,沉默了一会只听到赵孝忠试着喊了一句:“小凡哥?”听到这喊声,乌凡面无表情的瞪着血红的双眼看向了这边。 “咦?小矮子,你怎么认识我老大的?”四仰八叉的缘桦小和尚一脸疑惑的问道。 “因为我们都是玉壶宗的弟子啊,你不知道吗?小凡哥什么时候成了你的老大了?”赵孝忠一脸不悦。 “哦哦,原来是老大的同门弟子,失敬失敬!老大!我找食物回来了!你看我还把你师兄弟找到了!”缘桦躺在地上一脸邀功的表情,扭头看向乌凡,只见乌凡面无表情的举起大刀,一刀就插向缘桦的脑袋。 “我的妈呀,老大,我只是偷吃了食物,不至于要命吧!救命…哎?”缘桦感受到灼热的死亡气息迎面而来,但是却使不上力气,吓得哇哇乱叫,但还好赵孝忠眼疾手快,一拽他的脚腕,只见黑刀贴着他的脑壳插到了地上。 “乌凡可能是走火入魔了!咱们现在快跑,边跑边想办法。”施雨柔撑着宝剑站了起来,示意众人赶忙离去。 “还跑啊,我今天腿都快跑断了…”虽然嘴上不情愿,但没有办法赵孝忠拽着缘桦的脚腕就跑的飞快。 “哎呀,哎哎!能不能放我下来,你这样拽着我还不如让我死了呐!”缘桦被赵孝忠像拖着一条死狗一样拽着跑,也是欲哭无泪。 “不要轻易的放弃生命,坚持会胜利的!”赵孝忠没听清缘桦在那里说什么,以为缘桦觉得自己是累赘,想让他松手自己逃跑,于是他一紧双手,咬了咬牙跑的更快了。 好在乌凡一步一步走的缓慢,众人倒是和他拉开了一段距离,“小和尚,你除了会清除身障,会不会让人回归意志清明?”施雨柔突然出声问道。 被赵孝忠拖着的“死狗”本来双眼无神,仿佛再也没有什么留恋,而听到了这句话突然焕发的神采,大喝一声:“吁!我会呀!我刚才忘了。” 赵孝忠听到这声吁颇为不爽,感情把我当成马车了吗?但还是停了下来,看见乌凡离自己还有一段距离,便放开了缘桦,“小和尚,你确定可行吗?上次…” “当然可行…应该可行吧,反正还是尝试一下吧,虽然试了不一定会成功,但是不试肯定不会成功!”缘桦梗着脖子讲着道理,“扶我站起来,哎呀,疼!慢点!让我靠在这树上就行。” 靠在了树上,缘桦看着眼前的红色人影越走越近,他心里迅速的思考起来:之前的唵字诀是净身障,而老大这次应该是意识被蒙蔽了,呢字诀净意障应该可行,可是距离现在太远,如果等他离近一些,万一没有用的话,大家一定会遇险。于是他转头和其余几人说道:“我怕你们现在精神不集中,受到我的影响,所以你们先稍微离远一点,如果发觉有什么不对,赶紧逃走。” 虽然弃他于不顾不是很好,但是既然缘桦这么说也没有办法,“好吧,我们先躲到一旁,如果遇到危险,我帮你吸引注意力,然后让这位小兄弟把你救走…” “快点,一会来不及了…”缘桦满头汗水紧盯着越来越近的乌凡。 终于乌凡走到了距离自己不到两丈远的地方,缘桦深吸一口气,一声“呢”字诀,带着一道金光打入了乌凡的身上,但是乌凡只是皱了皱眉头就继续向前走来,缘桦又施了一遍,但是还是没用,眼看着乌凡就来到面前举起了大刀,缘桦紧张的话都说不利索了:“怎会…会…酱子…这样子。” 本来继续挪步的乌凡听到这句话,突然站住了,脑海中模模糊糊的回忆起一个绛紫色的香囊,他僵硬的左手按向了左胸口,突然感受到了一股清凉的气息传遍了全身,意识渐渐变得清醒起来,浑身的红光慢慢的退散,钻回到了黑刀里面。 刚才众人见情况不妙,正要出手相助,却看见乌凡身上的红光退去,身子一软就倒向了树上的缘桦,把缘桦砸的痛苦万分,“救命啊!快!快把他挪走!” “咳咳…我这是在哪?”乌凡慢慢的睁开了双眼,看见身边一个女子趴在他身边睡着了,听到有人说话,这女子摸过宝剑就站了起来,看到原来是乌凡的声音,不由得安下了心。 “乌凡,你醒啦?我们还以为你得恢复个三天三夜呢,这才半天你就醒了。刚才你记不记得自己怎么了?可把我们给吓坏了!你饿不饿?渴不渴?”施雨柔看见乌凡这么快就清醒了,心中十分震惊,但还是发扬了她连珠炮的风格,乌凡刚刚清醒就十分后悔,还不如多眯一会。 “呃…施大小姐,你看没看见一个小和尚?”乌凡只记得自己刚刚脱困就被缘桦一嗓子给害惨了,而且他好像还被黑衣人刺中了一刀,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赶忙出声问道。 “哦,他没事,唯一凶险的一刀被腹中的佛经挡住了,剩余的都是些小伤,没什么大问题,你刚才真是吓死人了,但是倒是真厉害,那两个黑衣人被你几下就给杀死了,对了,你这两天都干什么事情了?还有一般昏迷的人清醒之后都要水喝?你怎么不要水呢?” “…” 正当乌凡要被烦死的时候,忽然听见外面有几人走了进来,他抬头一看身高挺拔的方玮身后跟着两个小矮人,一个胖乎乎的是缘桦小和尚,另一个瘦小的是赵孝忠。 看见乌凡醒了这两个小矮人十分高兴,“小凡哥!”“老大!”一边喊着,一边鼻涕眼泪的留个不停。 “乌凡,你现在感觉如何?”因为被乌凡所救,方玮倒是没有以前那么冷漠,反而倒是让乌凡很不适应。 “方玮大哥,我现在感觉很…”乌凡本想说很头疼,但看了一眼施雨柔那关切的目光,便改口道:“很正常,而且我身上的伤口也愈合了,你们给我服了什么灵丹妙药?竟如此神奇!” “愈合了?我们在你晕倒后,跟着缘桦来到了你藏身的山洞,决定让施大小姐暂时照看着你,我们几人一同去采草药。这才刚刚回来,还没来得及给你服药呢…” “啊?” 第一篇 《入世》 四十六章 玉牌数字显怪异 林中遭遇三兄弟 黑暗,漫无边际的黑暗,乌凡只感觉身处一片混沌之中,伸手不见五指,心中充满了寂寞和不甘的情绪,“我这是在哪?有人吗?缘桦?”乌凡张开嘴用力嘶吼着,却听不到任何声音,也许是跟本就没有发出声音。 乌凡尝试着踏了一步,却发现脚下触及之处软绵绵的毫无感觉,而且也无法从一片漆黑中判断出自己是否移动了分毫,只能盲目的慢慢走着,不知道走了多久,反正感觉颇为漫长。而突然之间,他听到耳边有嘶哑的低语声,无边无际的黑色瞬间变的血红,脚下的地面变成了一片血海,他也开始慢慢下沉,正当他要被这一片血海淹没的时候,胸口处闪出了一道绛紫色的光芒,将这片血海连同这片空间蒸发开来。 这柔和的光芒让乌凡感觉十分安心,那些复杂的情绪扫荡一空,随之而来的便是厚厚的疲惫感,将他的眼皮狠狠地盖上,他便昏昏沉沉的睡去了。当他醒来的时候借助微弱的火光,看见身旁居然是施雨柔枕着双臂伏在他身边的石头上。 他不禁回忆起了,他失去意识之前受到了黑衣人的合击,然后才陷入到黑暗之中,也不知道缘桦怎么样了,现在又是什么时辰,施雨柔被他起身的动作惊醒,便是一顿连珠炮的攻势,把乌凡的问题全堵到了嗓子眼,好在没过多久众人就回来了,手里摘里几株草药。 看见缘桦没事,乌凡也松了一口气,而且现在居然遇到了赵孝忠,倒是也多了一份安心,只言片语间,众人都很惊异乌凡伤势的恢复速度,尤其是他右臂上的刀疤都也愈合了不少,乌凡知晓了刚才在自己身上发生过的事情也是十分的后怕,如果真的把他们打伤,自己醒来后肯定是会自责不已。 “现在咱们人数增多,这石洞里倒是有些闷,咱们去外面透透气吧,刚刚发生战斗暂时应该不会有人在附近。”乌凡知晓距离刚才的战局不到一个时辰,按了按自己身上的伤口,虽然还有些疼痛,但是却好了大半,心中也是十分疑惑,众人沿着石壁缓缓地行走,乌凡忽然想到了什么,“现在还剩下多少人了?” “还有一百一十三人,咦?不对啊,老大,昨天咱们刚进来不久的时候,不就是这么多人数吗?怎么过了快一天了,一个没有减少?”缘桦一脸疑惑的看着自己的木牌。 “按照规则来讲,只要没有主动放弃,玉牌没有损坏,人数便不会减少,但是依照现在这种情况来看,估计是只有一种情况…”方玮皱着眉头,一种不祥的感觉油然而生。 “方玮大哥,你说的是什么情况啊?”赵孝忠挠了挠脑袋,但是方玮却盯着木牌不说话。 “距离昨日进入迷藏森林还有一炷香的时间,稍安勿躁。”乌凡示意赵孝忠不要出声,一群人默默的盯着缘桦手中的玉牌,空气中安静的可怕。 沙沙沙,风刮动了枝条,片片枯叶随风飘落,几片落叶落在了树下几人的身上,他们却仿佛没有觉察到一般,死死地盯着手中的玉牌,“差不多…时间到了吧?”看着玉牌上的数字仍然是一百一十三,赵孝忠松了口气,如释重负的说道。 “不…这只是刚刚开始…”方玮话音刚落只见,玉牌上的数字瞬间减少了三人,然后每隔一段时间数字就会减少几人, “这是怎么回事啊?”赵孝忠吓坏了,惊慌失措道。 “如果玉牌离开自己超过一天,或者积分归零超过两天,就会自行碎裂,现在看来,最好的情况就是没有牌子的人被暗中寻到送出了森林,最坏的情况就是这些人都已经…”方玮咬着牙,一拳砸到了身旁的树干上,惊飞了树上歇息的鸟儿。 “被杀了。”乌凡心里咚咚直跳,估计玉壶宗剩余的三名弟子是凶多吉少了。 玉牌上的数字越来越小,众人的心情也越来越沉重,“看来咱们要抓紧商量一下对策,估计现在猎人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之前我有想过如果咱们人数足够的话,可以把木牌暂时集中到一个信的过的人身上,然后每隔一段时间换个人寄存,这样就可以组团去寻找落单的猎物,夺取他的积分,不知道你们意下如何?”乌凡沉吟片刻把之前与缘桦商量的方法讲了出来。 “我听小凡哥的…” “无妨。” “我听老大的!” “乌凡你真聪明,这种方法都想的出来,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咱们是什么时候行动呢…如果…” 听见施雨柔又在巴拉巴拉的说个不停,众人赶紧劝住她时间要紧交出自己的积分,“那就先从我开始吧,我现在身上只有十积分。”乌凡袋子一抖,把积分木牌倒在了地上。 “我和施大小姐一共是二十积分,这十积分是我刚才从那黑衣人身上搜出来的。” “我也是十积分,小凡哥。” “你呢?缘桦?”看见缘桦盯着他自己的口袋发呆,他不由得面露疑惑。 “我…我…”缘桦双手一翻,将口袋一倒,里面的木牌连同各种食物噼里啪啦的掉了出来,感情他这袋子里装的不少吃的东西。 “一,二,三…”赵孝忠一边扒拉开食物一边翻找着木牌,“十,十一?十二?…”他越查越不对劲,发现缘桦的木牌怎么如此之多,“小神僧…你该不会也…” “阿弥陀佛,我才没杀人呢!我刚进到迷藏森林就和老大遇到了,就是今天早上我出去化了个缘而已。”缘桦小和尚也是一脸不解,突然想起了什么,“嗯?难道…” “四十!”赵孝忠终于查完了木牌的数量,一同交给乌凡收了起来,没想到真人不露相,这缘桦身上的积分竟差不多抵得上他们几人了。 “那咱们现在一共是九十积分了,缘桦你的积分怎么这么多?”乌凡看向缘桦,一脸好奇。 乌凡的话音刚落只见林子那头气势汹汹的走来了三名大汉,虽然三人身材不是很高,但是却十分壮硕,如同野兽一般。 “大哥!就是这个小秃驴!特奶奶地!出家人还当起贼人来了!真是气煞我也!”左侧穿着棕布衫的人怒气冲冲的指着缘桦怒骂道。 右边这名穿着黄褂子的壮汉嘴巴一咧,眼睛一眯,笑骂道:“臭和尚,我就说你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我们大哥就像一条狗一样,抓你还…” 可他还没说完就被之前的人一巴掌拍到了头上,“三弟,你会不会说话,那是大哥有猎犬一样灵敏的嗅觉。” “那不是一样吗?”三弟十分委屈的低下了头。 “你们两个给我逮住他,我今天定让他屁股开花,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中间这人浓眉一竖,咬牙切齿道:“居然还把老子的食物偷走了,害得爷爷们饿了一上午!” 看见那两人越来越近,乌凡一脸无语的扭头看向缘桦:“你又惹什么祸了?” “我昨天晚上把食物偷吃了,然后怕你生气,早上偷偷溜去找食物了,正好看见这三个家伙呼呼的睡觉,就把他们的袋子偷走了,没想到转身离去的时候打了个喷嚏把他们吵醒了,然后我转身就跑,跑到一半就被白蛇叼回来了…大概就是这样。”缘桦撅着嘴巴,本以为这几个人看上去憨憨的,没想到鼻子倒是挺灵,这下坏了。 这二人走到近前,见被方玮三人拦住,不由得心生不悦:“你们几个小娃子让开,这与你们没关系,别耽误我们的大事!” 虽然三人拦住了这两名壮汉,但是心里也直犯嘀咕,比竟现在是自己这边没理,只能硬着头皮不说话。看见了三人没有让开的样子,这两壮汉十分生气:“哼!别怪我们不客气了!”说完一人伸出一只蒲扇大的手掌就要把他们扔出去。 赵孝忠见状右手握拳一拳就砸向了左边那位棕衣壮汉,只听咚的一声就砸到了这人的掌心里,赵孝忠心想这一拳都能打退憨骑,这个人虽然强壮,但是比憨骑小了几圈,应该不是我的对手。可只见这人握住他的拳头嗖了一声就扔到了一边,然后若无其事的晃晃手掌,“这小子手劲倒是不小,要不然跟我混吧?” 看到这人居然轻易的接下了赵孝忠的一拳,方玮和施雨柔不由得一愣,心想:难道是赵孝忠身体还没休息好?怎么感觉这一拳没什么用处。 “女娃子,你还是让一让,伤了你不好,这个男娃子来打俺一下,俺也想扔个人玩玩。”黄衣男子好像很是兴奋,冲着方玮伸出手掌跃跃欲试。 “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们让开,我来和他们交手!”缘桦咬咬牙站了出来,手中追魂铲在掌心一转,“来吧,你们这两个傻大个儿!” “俺才不是傻大个儿!你这个小秃驴!看俺不打得你屁股开花!”黄衣男子怒目圆睁,双手握拳,马步向下一蹲,只感觉他身上仿佛笼罩了一层淡淡的黄雾,一拳就像缘桦袭来,速度倒是极快,只留下身后淡淡的虚影。 “三弟留几手,一会我也要教训他几招!”棕衣男子双手抱在胸前,淡淡的看着黄衣说道。 “好的!二哥!” 第一篇 《入世》 四十七章 饥肠辘辘腹中空 干戈玉帛暂弃嫌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乌凡一行人刚从黑衣人手中侥幸得生,转眼就因为缘桦偷了袋子,遇到三位身形怪异的失主找上门来。 其中一人身着黑横纹黄褂,圆头圆脑鼻子肥大,双瞳偏黄;一人身着棕布衫,体型健硕,肩背隆起;最后那人身披灰黄色长衫,四肢匀称矫健,面部颇长,眼眶高高凸起,两鬓的毛发从耳边蔓延到了颌角两侧。 只见黄、棕二人怒气冲冲的缓步向前,一照面就把赵孝忠扔了出去,可见他们力气颇大,缘桦赶忙掏出追魂铲就要与他们拼命,乌凡见这几人虽然来势汹涌,但是貌似只是为了取回他们的袋子,心想让缘桦被教训一顿倒是也能长些记性,暗暗的对方玮,施雨柔二人使了个眼色,让他们退到一旁。 赵孝忠揉揉屁股看见缘桦一人叮叮当当的与这两位壮汉打的正凶,因为刚才一招就被扔了出去,丢了面子,这时二话没说就加入了战局,丝毫没有看到乌凡劝阻的意思。 那黄衣汉子看到这个小个子居然又回来了,心中一喜,“二哥,这个小矮子交给俺了!你去收拾小秃驴!”然后伸出两个蒲扇大的手掌就像赵孝忠拍去。赵孝忠见状,慌忙出拳砸向他的掌心,可是却感觉砸到了石头上,自己反而被震退了几步,扑通一声坐在了地上,接连被一掌击退,他心生惧意,赶忙回头喊向人群:“小凡哥救我!” 乌凡本想安静的看戏,可是既然赵孝忠这胆小鬼,貌似在被二连击退后,丧失了信心,摇了摇头,深呼吸几口气后,一个箭步就拦在了赵孝忠身前,双掌一举就迎上了黄衣汉子的蒲扇,一击过后,乌凡也被击退了几步,但是虽不像赵孝忠那样狼狈,他只是退了几步就站稳了身子,而那名黄衣汉子居然身形摇晃了一下,左脚退了一步,才堪堪站稳。 “嘿!好小子,力气倒是也不小,你们到底是吃啥长大的,一个个儿的人挺小,劲倒是大!”黄衣汉子仿佛看到了什么宝贝一般,眼睛一样,砸吧砸吧嘴,拍了拍肚子,“哎,都怪小秃驴把食物偷走了,俺饿着肚子现在都没力气打架了!” “三弟,别和他们废话!赶紧把食物抢回来,咱们还有要事在身呢!”棕衫汉子见他竟然唠起了闲话,赶忙把他劝住,要不然又没完没了了。 “也对!这位小兄弟,我劝你还是早早把东西交出来,否则别怪俺们手下不留情了。”黄褂汉子哈哈一阵嘲笑,让乌凡心中颇为不爽,“还倒是可以还给你们,但是要看你们有没有本事让我们主动奉上!土诀!” 话音刚落,只见这黄褂汉子脚下一空嗖的陷入到了地面中,只露了个肩膀以上的半截身子和一个脑袋,呆若木鸡的看着眼皮下面的地面,然后挣扎了几下发现完全无法动弹,“哎呀!俺咋还被埋住了!快把俺放出来!” 原来在说话的时候乌凡悄悄的将他身前的泥土变得蓬松,看见黄褂汉子放松了警惕,他便将其身下挖了个大坑,将他束缚住了,“哈哈,解决一个,缘桦,你那边怎么样了?” “我这边还…哎呀!”又被棕衫汉子弹了一个脑瓜崩,缘桦捂着脑袋吸着凉气,“你个傻大个儿,能不能光明正大一点,还我铲子!” 缘桦的一身招式在这壮汉面前完全无处施展,虽然说其天赋异禀,一套铲法耍的有几分模样,但是刚一照面见,就被这人二指一捏夺了过去,一直在被动的挨打。乌凡见到缘桦的“惨”状正要给棕衫壮汉也来一个埋萝卜,突然间感觉身后灰影一闪,那个大哥就来到了他的身后。 乌凡正要转身出手,只听见耳边传来一声耳语:“小哥儿,老子…不对…哥哥我们实在是饿的不行了,要不然积分给你们,把食物还我总行了吧。” 乌凡回头一看,发现这身形匀称的灰袍男子,一脸赔笑,仿佛在奉承一般,虽然感觉他神色有异,但是也实在挑不出什么毛病,“本来便是我们有错在先,食物还你们也没什么不可,但是如果你们出尔反尔,我也不会手下留情!”言罢,他翻手亮出了那把黑色大刀,插到了地面上。 “那是当然,那是当然…”灰袍男子一脸赔笑,眼神落在了黑色大刀之上,神色一怔,然后笑的更加灿烂了,“我们三兄弟诚实友善可是出了名的!” 虽然这种行为可能是放虎归山,但此虎本就没有伤人的意愿又何尝不可呢?乌凡暗暗思索了一番,还是决定暂时化干戈为玉帛,双方各自停止了争斗后,乌凡将黄褂汉子放了出来,“既然都是误会,那么我们就把你们的东西返还,你们等一下。” “大哥,俺刚才被埋住了,你怎么不给我报仇啊!”黄褂汉子神色萎靡,不知道是因为饥饿还是委屈。 “哼!就说你们不够成熟!咱们要吃饱喝足了才有力气教训他们,要学会隐忍!”灰袍男子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抚摸着自己修长的双鬓。 “三弟,有句话叫什么来着‘冲动是魔鬼’,‘小心驶得万年船’,你看看二哥我怎么没被人家给埋了?”棕衫汉子一脸坏笑的看向黄褂。 “来,这是你们的袋子。”乌凡和一行人窸窸窣窣的商量了一会,便简单的达成了共识,挑出了三人的东西物归原主。 “哈哈,有劳了,我看看…咦?”灰袍男子突然发现了什么眉头一皱,“这积分木牌怎么还给我们了?而且还多了十个?” “这些原本就是你们的东西,虽然这次大选是以积分作为依据,但是来的不光彩的积分,对我们来说没什么意义,多的就当做我们的赔礼了吧。”说完,乌凡便带着一行人准备离去。 “各位小兄弟,请等一下…”灰袍男子仿佛在思虑着什么,“既然你们食物短缺,倒不如一起来吃顿饭吧,也算是一场缘分,这次我请客!” “大哥这招叫化敌为友,一会趁他们酒足饭饱之后好下手,学到了吗?”棕衫又对着黄褂细细讲解。 片刻之后,众人围成了一圈,狼吞虎咽的吃着这些杂粮野果,在饥饿了许久之后,这些寻常的东西便如同山珍海味一般,让他们大快朵颐,好不滋润。 “异人?”乌凡从三人口中听到这句话,倒是十分诧异,回想起之前遇到的藏颈缚人蛛就属于异人,没想到短短几天之后又见到了异人族。 “我们兄弟三人现在也属于异人族,但是以前我们也是人类来着…只是…”灰袍男子将手中的野果放下,仿佛陷入了沉思,将他们的故事娓娓道来。 遥远的南方有一个山村,那里与世隔绝,恍若世外桃源,山清水秀,远离朝廷,不受世俗纷扰,男猎女织,儿童在村边的山林中嬉戏打闹。村里的小庙中供奉着一位不知名的三头神灵石像,中间是狼头,左右是虎熊,不知道过了多久的岁月,小庙的墙壁爬满了藤蔓,墙角布满了青苔,而石像表情也许是因为经常打理,倒是光洁无比。 村里的人们经常警告小孩子们不要到小庙周围去玩耍,可正是调皮的年纪怎么能听得进去,这天三名顽童跑闹着就来到了小庙的周围,阴了好些日子的天空突然下起了大雨,顿时天空如同墨色下的昏天黑地。这三名顽童来不及多想就钻进了小庙里等待这场大雨停歇。 小庙中因为经常有人维持,所以倒是有几颗蜡烛微微的照亮了这方空间,可烛光的照耀下,那三颗兽头此时却显得分外狰狞,吓得几人连连磕头,然后索性不再向上看去,突然一声炸雷在他们头上响起,只见这石像上分别从三颗兽头处吐出了灰、棕、黄三颗珠子,没入了三人的头顶,消失不见。 三个顽童只感觉疲惫涌上身体,身子一歪撞在了供桌上,碰倒了一只蜡烛,他们刚想伸手去扶,但一阵困意袭来,便脑袋一低,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梦里他们看到了三只巨大的凶兽的影子,中间的是一匹狼,左边是老虎,右边是棕熊,分别在他们的面前一一对应。只见那道狼影身形矫健的穿梭在突然出现的树林中,利爪所经之处都化为了齑粉,棕熊的影子二足站立,拍打着胸口,一掌就打碎了面前的小山,而那道虎影一声咆哮,惊飞了山林间的飞禽走兽。 然后三道影子仿佛发现了三人的存在,化作一缕烟雾冲向了他们的身体,他们感觉一个激灵,就从梦中惊醒过来,看着外面的大雨还在下个不停,桌子上的蜡烛刚刚从桌面滚落,刚才发生的事情仿佛就发生在短短的一瞬间,三人互相看着彼此,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出了震惊之色,也不怕被雨淋湿回去挨骂,匆匆的逃里了这座小庙。 而小庙里的神像仿佛失去了以往的神采,变成了一块普通的石头,表面沾满了灰尘。 第一篇 《入世》 四十八章 绿仙带走狼熊虎 混入大选寻贵人 “这几个小子现在怎么这么能吃?再这么下去爹娘可养不起你们了。”一位妇人笑眯眯的看着三个狼吞虎咽的孩子打趣道。 “到了长身体的时候,当然能吃了,这几个臭小子膀大腰圆的都快赶上我一样高了,夫人快来给我盛碗水,最近这天气真是太热了。”一位汉子推门走了进来,放下了手中刚捉到的野兔山鸡,“我怎么总是听说最近村里的家禽经常莫名其妙的失踪?” 可是就当他刚刚放下这几只野味时,有一只晕死的兔子突然苏醒过来,两脚一蹬便向门外跑去,只见这三个少年速度极快的拦在了野兔面前,然后直接把它生生撕碎分而食之。看到了这种景象,夫妻二人皆是吓坏了,“孩儿们,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刚刚这一幕发生的及其突然,两人何时见过这种场景,而三名少年仿佛不尽兴的舔了舔嘴唇,充满兽性的双眼就看向了他们的双亲,正当他们控制不住要冲上前去的时候,忽然听闻远处一声怒喝:“孽畜,还不给我住手!”然后三道金光闪闪的绳子就套在了几人的脖颈之上,随着金光的闪动,三人的目光逐渐变得清明。 回想起自己刚才险些酿成大错,三人皆是十分后怕,抱头痛哭起来,就在这时只见一道浅绿色的人影几步就踏到了他们面前,“你们二人不必惊慌,这三个孩子不过是被你们村子供奉的三面兽皇的残魂反噬,丧失了神志而已,这倒也算是他们的造化,不如让他们暂时随我离去修行一段时间,收敛一下兽性,要不然任期发展可能会酿成大错。” 还没等夫妻二人答应,地上的三名少年便哭着回答道:“这位老神仙,我们愿意与你一起走,这些日子我们晚上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到处去偷家禽吃,今天看到兔子本能的就去捕捉,还好有您及时出现,要不然…”他们看了看自己的爹娘,不敢再说下去了。 “既然你们同意就好说,给你们点时间准备,我去村口等着你们。”说完这老者便几步消失在了此处。 一家人本来可以无忧无虑的过上一辈子,奈何发生了这种事情,突然的别离无法让人接受,但是为了所有人的安全,但又不得不暂时断绝,但这一断,却不知何时才能相见。仿佛感受到了这抱头痛哭的一家五口的伤感,村口处的白眉老者,抬头看向了遥远的西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老神仙,我们这是要去哪啊,阿嚏!”三人第一次在空中飞行,本以为天气炎热他们就少穿了几件衣服,可现在却冻的直打哆嗦。 “山里,你们现在还无法掌控自己体内的三面兽皇残魂,虽然我用缚魂索套在了你们的脖颈上,但是为了预防万一,还是找个安静的地方去修行吧。”老者微眯着眼睛,淡淡说道,“还有我只是作为你们的引路人,并不适合当你们师傅,所以你们这段时间称呼我‘绿仙’便可,而且你们也要改名换姓。” “那…绿仙,我们要叫什么名字啊?” “你们现在吸收了残魂,现在拥有了兽人的血统,已经不是人类,但是你们又是半路出家,与兽人又有所区别,所以我便取一贾字作为姓氏,意在让你们时刻记住自己原本的出身。老大吸收了狼魂,取名贾郎,老二吸收了熊魂,就叫作贾雄,而老三是虎魂,称作贾浒,这样也方便你们日后再出入人类社会时会方便一些。” “多谢绿仙赐名!”三人本想起身抱拳鞠躬行礼,可奈何风速太大,只能趴在这空中飞行的物什上,疯狂点头表示感谢。 后来三人便在山中按照绿仙的指点进行修炼,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们慢慢的压抑住了身体里的兽性,但是自身的性格和身体却因为各自的兽魂影响发生了改变,老大变得冷静深沉,体型匀称,老二憨厚呆板,身材高大,老三活泼好动,十分健壮。而后来见他们已经可以控制住自己的行为,绿仙便指点他们几天,就消失一段日子,他们慢慢的也觉得枯燥起来,怀念起小时候的日子。 这日绿仙回来的时候交给了他们三人三个袋子,“你们这些年来,已经完全脱离了野兽的束缚,除了血脉无法还原,你们的性格都已经稳定了下来,我也能放下心让你们去闯荡了,你们拿着这个袋子,前往东方的泱都城参加古门大选,但是入不入选是次要的,你们要在其中找到一个人。” “绿仙前辈,你让我们找什么人啊?那人能让我们吃饱饭吗?现在天天吃野果野菜的我都饿瘦了。”贾浒絮絮叨叨的说,然后突然一愣,“什么?让我们去闯荡?绿仙前辈你是不是嫌我们吃的多,不要我们了啊!” “闭嘴!”“住口!”贾郎,贾雄二人齐齐给了他一脚,“前辈您请继续说。” “之前我带你们走的时候就和你们说过,我只是你们的引路人,而你们只要找到这个人,他就会帮你们找到你们的师傅的。”绿仙眯着眼睛看向了远方。 “那么你们找到那个人了吗?那个人叫什么名字?”乌凡听到这里,禁不住出声问道。 “没有,我们转悠了半天连个人影还没碰到,然后东西就被偷了。”贾郎又瞪了一眼缘桦,缘桦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其实具体要找什么人,我们还不知道…” “绿仙不是说什么五…”贾浒刚要说话就被贾雄捂住了嘴,贾郎见状沉声说道:“抱歉了,小兄弟,这件事情知道的人越多麻烦就越多,所以不方便被外人所知。”乌凡闻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绿仙前辈,你说的这个人他叫什么名字?”贾雄回想起了临行前他问绿仙的问题。 “这个我也不清楚,但是此人身藏奇宝,人称五行之人。” “那这奇宝又是什么?” “你们暂时还是不要知道这么多,如果透露玄机,便会大难临头。” 收整了一下思绪,贾郎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将手中一个袋子扔给了乌凡,“小兄弟,这十个积分还是还给你吧,对于我们来说,其实都没有食物重要,二弟,三弟,我们走了,告辞!”说完他便带着二人离开了此处。 “大哥二哥,咱们这是准备趁他们不注意,再回去偷偷的教训他们吗?”贾浒贼头贼脑的回头看了看,发现乌凡他们向着另一边走远了。 “算了,也算是给咱们一个教训,虽然一开始我打算吃饱了再收拾他们,但没想到领头的这小子居然行事光明磊落,与咱们路上遇到的那些奸诈之辈有所不同,而且…”贾郎打断了贾浒的问话,“不知为何,他的那把黑刀让我心神不宁,算了算了,咱们还是继续寻那五行之人吧。” “老大,咱们接下来要干什么?”缘桦一脸满足的揉着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仿佛没事人一般问道。 “现在咱们的积分一共是六十分,要想获得前十咱们得抓紧寻找猎物了,毕竟不知道还有多少人手中有积分牌子。”乌凡一边说话一边掏出自己的玉牌。 刚才光顾着和他们闲谈,把这件事差点忘了,也不知道现在还剩下多少人。可是当他掏出手中玉牌看到上面的数字时,不由得停住了脚步,“哎呦!”紧跟在他身后的赵孝忠没反应一头撞到了乌凡身上,“小凡哥,你怎么还停下了…”众人看到乌凡的异状,都围到了他的周围,只看见玉牌上面的数字赫然变成了五十三。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赵孝忠惊呼一声。 “如果说是玉牌被人夺走,隔了一天自行碎裂,这些人被找到送出了迷藏森林倒还好说,但现在的情况极有可能是他们还没来得及捏碎玉牌就被杀死了,所以到了现在便开始减少数字…”方玮皱着眉头分析道,“而且这下面现在还显示出了积分前十名的排行…” 只见这片榜单上位居第一的居然高达二百七十分,然后第二第三分别是一百五十分,乌凡牌子上的标记显示出他现在持有六十积分排在第五但是分数与第四名一样,然后紧接着第六第七第八是三十分,第九第十是二十分。从数字上看,除了他们以外的那些相同积分的人极有可能是一组。 现在前十名的积分高达八百二十分,剩下的人四十三人只占有三百六十分,所以肯定也有人像他们一样将积分交给了一个人保管,导致自己的积分是零。 “虽然咱们现在排在第五名,但是把积分平均分下来,几乎是并列垫底,所以要抓紧去获取积分,争取让每个人都能获得资格,最主要的是千万不要掉以轻心,虽然我们成为目标的几率很小,但前几名的猎人对于我们来说是最大的威胁,赵孝忠,这五积分你拿一下…”乌凡喊过了赵孝忠递给了他五积分,发现榜单上的积分随之发生了变化。 “而且这积分变化是实时的,所以我们要时刻注意数字的变化,来保护好自己…嗯?” 就在乌凡试探过后,他突然发现积分榜在不停的发生变化,原本在他排名下的两个三十分突然消失,然后在他的上面凭空多了一个六十分,将他现在的五十五分挤了下去。 积分榜前十的数字开始不断的变化起来,仿佛他的试探就像一块石头一样,激起了积分榜上的涟漪。 第一篇 《入世》 四十九章 城主被迫成傀儡 无可奈何金鹏王 短短两天时间,人数就已经减半,古门大选的争夺惨烈远超过了泱都城所料想的那样,迷藏森林外只有寥寥数人被送出,但是森林内活着的人却仅仅只有五十三人了。 “往年的古门大选明明都很和平,很少有死伤之人,可这次怎么如此惨烈!”“是啊是啊!本来我想带我师门弟子前来碰碰运气,这现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啊!”见到发生这样的状况,在外等待的各位散仙道友再也按奈不住自己的情绪,不安的出声埋怨道,“金鹏王呢!给我一个解释!” “聒噪!”正当众人吵得正欢的时候,只见天空中一道金光划过,“放肆!休得在此喧哗!”只见这道金光化为人形站到了迷藏森林的入口处,“本来大选之前就把道理讲的就明明白白,何况争夺本来就是残忍自私的,出了什么意外只能怪自己技不如人,这才一个小小的试炼就丧命了,就算他们侥幸偷生,接下来也是步履维艰。” 虽然背地里大家敢大呼小叫的吵嚷一番,但是真到了金鹏王面前,感受到他身上的威严和身后的势力,众人只能乖乖闭嘴,默不作声,看到众人沉默不语,金鹏王哼了一声化成金光就飞走了。 泱都城的大殿内空无一人,大殿之上坐着两名中年男子,左边的一身龙袍,头戴金冠,正是泱都城的城主泱翀苍。而他右侧这位男子头戴半个面罩遮住了双眼,一袭黑衣黝黑锃亮,面色桀骜的和这位城主说着什么,而城主一脸讨好的神色唯唯诺诺的点头应答着。 “我说城主大人啊,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没老实交代啊?”黑衣男子转着手中的羽刃,斜眼睥睨着泱翀苍,一脸不悦的说道。 “黑鹏王,我哪敢欺骗您啊,谁知道你的人居然会出现意外?”泱翀苍满头大汗,一脸畏惧的回答道。 “哦?那你的意思是我们黑鹏族的人不行咯?”被称作黑鹏王的男子目露寒色,手中羽刃一握,死死地盯着眼前的男子。 “不敢,不敢,我们深受你们黑鹏族照顾,怎么能怀疑你们呢?”泱翀苍一脸赔笑。 “禀告黑鹏王,我遵照您的命令,把那些人类的埋怨声呵斥住了。”只见殿门口走进一位金色的身影,正是那刚才迷藏森林门口的金鹏王,他面无表情的冲着殿上的人说道。 “干的不错啊,小金,有没有兴趣归顺我们黑鹏族啊?要我说啊,你们那些占着茅坑不拉屎的老家伙们,早就该退位让贤了,何苦现在受那皮肉之苦?”黑鹏王一脸邪笑的说道。 “哼,要不是你们这些奸邪之辈设计陷害,金鹏族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外来者指手画脚!”金鹏王一脸怒色,剑把一指怒喝道。 “真是给脸不要脸!”黑鹏王听见此言,脸色一黑,手中摇起一个铃铛,只听见一阵铁皮摩擦的声音传来十分刺耳。然后只见金鹏王体内有物体涌动,他痛苦的跌倒在地,一手撑着地面,一手扶住胸口,口中吐出了几口黑血。 “别和我讲什么所谓的正义道德,自古都是成王败寇,你们这些失败者就不配拥有记载,等到我们掌握了鹏族史册,烙印上我们的名字,你们就是野种,淹没在历史的长河中!哈哈哈哈…”黑鹏王一阵放肆的大笑,然后又冲着金鹏王高喝一声,“滚!” 金鹏王闻言,痛苦的站起身来,艰难的走出了大殿之外。 看到金鹏王走后,黑衣人又转头朝向了城主,“咱们的事还不算完,如果这次我们的小主子完好无损的回来,那便算你命大,八十二和八十三的事情也不追究。但是如果小主子少了一根毫毛,泱都城千年的历史就会在你手里毁于一旦,你就是千古罪人,我要让你永世背负着骂名!” “小主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出问题的。”泱翀苍给黑衣人倒了一杯茶水,示意他消消气。 “据八十二说,他是被一个持黑色大刀的小鬼所伤,你们这次的名单里,有没有这样一个人?” “小鬼?据我所知,这次年龄小的只有老五宗的几名弟子,而且检查登记的时候也没发现有人持有这种武器啊?” “难道是那些老不死的悄悄安插进来的?或者是那里的人?”黑衣人眉头微微一皱,但是仇人太多,他也猜不到答案,“哎,罢了罢了,八十二说貌似那小鬼也受了重伤,八成现在已经死了,就算不死暂时也构不成威胁,倒是那仙颜老狗居然敢私自逃跑,他也不想想是谁养着他!要不是看在那位大人的面子上,我早就宰了他了!” 说完他起身便向殿外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记住我刚才说的话!如果出了意外,我定会回来找你算账!”说完,他便化作一只黑色大鹏冲天而起,扶摇而去,消失在了天际。 泱翀苍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摊到在了椅子上,一直保持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呆呆的坐着一动不动,不知在思索这什么。 “咳咳咳…”泱都城一处隐蔽的宅子中,传来了一串急促的咳嗽声。 “金前辈,您醒了,快,把药端过来!”看到这人苏醒,只听到一个年轻的声音急急忙忙的传唤道。只见一个瘦弱的男子将床上这人扶起,慢慢的将药灌了下去,然后看了看他的脉象,对着年轻人点了点头就离开了。 “多谢三皇子搭救,我这是在哪?不行不能给你添麻烦,我得离开。”床上这位虚弱挣扎着就要起身,他正是刚才离开大殿的金鹏王。 “前辈请放心,这里是我外处的一个宅子,这里十分隐蔽,您不用担心,先修养一段日子吧,瘦猴,麻烦去倒点茶水来给前辈稳稳心神。”说话的人正是当日乌凡偶然搭救的三公子,此时他没戴面罩,露出了那张英俊带有一丝稚嫩的脸庞。 “三皇子,我是怎么到这里来的?”金鹏王努力回忆着自己走出大殿,然后就感觉天昏地暗,然后就失去了知觉。 “本来我想向父皇禀报迷藏森林的事情,可是刚到门口就听到里面有人交谈,没想到居然是黑屰那个杂毛鸟和父皇串通起来做的!我本想冲进去理论一番,但是自己又没什么本事,只能转身离去。可这个时候,我看见前辈您急急忙忙的赶来,我便躲在了柱子后面继续偷听,然后我听到十分奇怪的声音,然后你就跌跌撞撞的出来了,没走几步就晕倒了,我便趁人不备让瘦猴把你带到了这里,前辈不知您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 “原来是这样。哎,都怪我们心思手软,才养虎为患啊!”金鹏王目光闪烁,看了一眼三皇子身边的瘦弱男子,三皇子便领悟了他的意思,“瘦猴,你在门口盯着点,不要让闲杂人等靠近!”“遵命!”说完瘦猴走出屋子关上了房门。 屋子里面只剩下金鹏王和三皇子二人,二人默契的一笑,回忆便带着故事缓缓而来。 “杂毛鸟!说东西是不是你偷的!”“肯定是这个杂毛鸟!快把东西交出来!”房间内一群身着金丝缕衣的年轻人对一个黑衣少年拳打脚踢着,“不知道谁谁家的野种,居然也敢混入我们金鹏族里!” “你们给我住手!”门外传来一声怒喝,“金鹏族岂是你们这些人无理取闹的地方!” “快走快走!金因大哥来了!”“走走走!” 遣散了这些人,金因伸手拉起了地上蜷缩的少年,“黑屰,你没事吧?这次又因为什么事?” “金因哥,我没事,还不是因为他们看我不顺眼?”黑屰捂着胳膊慢慢的站了起来。 “还说没事,这里都擦伤了,这些人越来越过分了,等父亲回来我一定让他好好收拾他们!走我去给你擦擦药!” 溪边枝头上,黑屰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他抱着双腿,垂头丧气的和身边金丝缕衣的金因说:“金因大哥,还是你最好,以后如果你要是能统领金鹏族该多好,我也不会再受欺负!” “瞎说什么呢,就算我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员也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唉,都怪我出身不好,只恨我的父亲在我出生后就没了消息,还害了我的母亲被罚,关在山中。” “不要伤心,我现在就是你的亲大哥,如果有什么事情都要和我说,我一定不会食言的,来拉钩!” 溪边枝头上传来了一阵阵的欢声笑语… “为什么不行?难道就眼看着黑屰受人欺负?”金因一脸愤怒的看着眼前的中年男子,“父亲大人,他毕竟也是金鹏一族的孩子啊!” “哼!你现在懂什么?他是金鹏族与外族所生,血统已经不纯,你看看他一身黑羽黑衣,哪还有金鹏族的样子?”中年人一脸无奈苦口婆心的劝说着,“以后你与他还是保持些距离,免得别人说我闲话。” 金因一脸苦涩的走出了房间,本来答应替黑屰出头居然得到这样的结果,心中充满了惭愧。 第一篇 《入世》 第五十章 黑屰蒙冤关地牢 积郁多年性格异 “黑屰,走!我带你去个好玩儿的地方!你怎么搞得满手黑乎乎的?”金因因为父亲的训斥,心中十分郁闷,他想找个地方放松一下自己的情绪,便来到了黑屰的房间,推门而入,看见他在屋子里,便拉着他像门外跑去。 “金因大哥,我只是在…研墨。”黑屰慌忙把手中的东西收了起来,起身和金因打招呼,“哎,我们这是去哪啊?” “去了你就知道了,喏这个你拿好了。”金因扔给他一个金色的令牌,“一会没这个东西,可是进不去的哦。” “啊?金因大哥不会是要带我去后山的禁地吧,算了算了,我现在只是一个异类,如果被人发现肯定会给您惹出大麻烦的。”黑屰赶忙抽出手,拼命地摇头。 “哪有怎样,我不说你不说,谁能知道,咱们悄悄地…”正当金因和黑屰走到下山的路口时,突然听到几个脚步声远远的传来,只听见带队的人高声喊道:“金公子,金鹏王喊你过去一趟。” “又怎么啦?我不是刚刚才离开吗?”金因被扰了兴致,一脸不高兴的嘟囔着。 “回金公子,刚刚金鹏王只是说有要紧事让我们寻你过去。”那位带队的人弯腰说道。 “好啦,好啦,我去还不行吗?烦死了!”然后他转头冲着黑屰眨了眨眼睛,低声说:“黑屰,你先回去等我,我回来就去找你。” “金公子,金鹏王说…”还没等黑屰回话,那带队之人又催了起来,金因一脸不耐烦的说:“我知道,我知道,要紧事,要紧事,都说了我这就过去了。”然后便跟着这队人离开了。 “父亲大人,您又有什么…这位是…”金因急急忙忙的赶了回去,只见房间中间站着两个人,一位是金鹏王,还有一位是一个书生样子的人。 “览山先生,这位便是我的孩儿,金因,还不快快来拜见览山先生!” “金因拜见览山先生。” “好好好,久闻金公子仪表堂堂,行为端庄,今日一见果然如此,那么我们这就启程了。”览山先生手中扇子一敲,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 “父亲?我这是要去哪?”金因听到览山先生的话一脸不解看向了金鹏王。 “我之前不是说过,有空要让你去听学,学一学人类的人情世故吗?这次恰巧览山先生从泱都城来捎个口信,我便想让你趁现在这个时间去学习学习,免得天天在家胡闹!”金鹏王一脸严肃的和金因说道。 “可是…” “没什么可是…这三个月你就好好静下心来学习,三个月后我自然会派人去接你。” 金因垂头丧气的应了一声,便告辞了金鹏王跟随着览山先生离去了。 “金因大哥怎么还不回来啊?”黑屰躺在屋子的床榻上,抖着二郎腿,焦急的等待着,他掏出了那枚金色的令牌,对着漏光的屋顶看去,这令牌的形状就如同金色的羽毛一般,金光闪闪的十分好看,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唉,什么时候我也能有一枚金鹏族的令牌该多好啊。” 黑屰坐起身来看着地上那一盆黑漆漆的水,又看了看自己的左臂,长叹了一口气。就在这时他忽然听见外面吵吵嚷嚷的,然后咚的一脚,门就被踢开了。他赶忙起身向门口看去:“金因大哥…你怎么…”话音刚落,只见门口处却是几个不怀好意的身影。 这几人正是前些日子殴打黑屰的那群少年,为首的一人阴阳怪气的学道:“金因大哥,你怎么,怎么什么啊?一天天的就知道找靠山,快去帮老子干活去!天天就会偷懒!咦?”这人说着说着,突然发现黑屰手中的金色令牌,顿时怒目圆睁,“嘿!你这个杂毛鸟,胆子肥了,连金鹏族的令牌都敢偷了,来来来,给我狠狠的教训他!” “我没有…我没有啊…这是…”黑屰正想说是金因给他的,但是他害怕这么一说,如果金因被落下口舌就坏了,干脆闭口不言了。 “臭小子,还狡辩,我让你嘴硬,让你嘴硬!砰!”这人操起一个凳子就砸向了黑屰的脑袋,只见黑屰满头鲜血的倒在了地上,没有了动静。 “头儿,这小子该不会死了吧…”身后有一人颤抖的说道。 这人也心中一惊,虽然平时欺负欺负他解解气没人管,但是如果真的是杀了自己的同族,那可是大罪,赶忙蹲下身探了探他的鼻息,松了一口气:“没事没事,还有气,这个杂毛命硬的很,来人,把他带到地牢里去!反正现在金因不在,我看你怎么办?” “金因…金因大哥,救救我…”黑屰迷迷糊糊的感觉被带到了一片阴冷潮湿的地方,然后两边的力气一松,他就被扔到了地上,浑身的疼痛加上阴冷的地面,让他顿时清醒了一点。 “实话告诉你吧,金因已经把你放弃了,还指望他来救你呢?白日做梦,你就在这慢慢的等死吧,哈哈哈!”这句话过后,眼前朦胧的几道人影渐渐的远去了,然后只听见轰的一声关闭了牢门,最后一点的烛光也没有了。 “你们骗人…骗我…金因大哥一定回来救我的…我的…”黑屰的声音渐渐的弱了下去。 “这金鹏一族如此辉煌,怎么会有这么深的郁结之气?呷呷呷,正好让我的孩儿们饱餐一顿。”不知过了多久,天边飞过一道漆黑的影子,停在了金鹏族的领地之上,一阵邪笑之后,黑影向下一冲就落到了地牢的入口处。 “站住,非我族人,擅入此地者,杀无赦!”这人影刚刚落地,就看见两侧闪出四名金鹏族人,一脸戒备的看着他。 “误会,误会,几位小兄弟,我只是赶路的,路过此处稍稍歇息一下。”这人嘿嘿一笑,然后抱拳客气的说道。 “那请你即刻离去,不得再做停留!”四名守卫丝毫没有放松,微微抽出武器,时刻准备着进攻。 “好说,这就走,这就走咯。”说完这人便转身离去,可是他刚刚转身,就见这四人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咦?几位小兄弟怎么还睡下了,唉,年轻人怎么说睡就睡,哈哈哈。”说完他身子一侧闪身进了地牢之中,从四个人身上爬出了几个黑色的小虫子,钻到了他的身体里。 “哎哟哟哟,这地方是人待的地方吗,这都什么味啊?”这人一边嫌弃的捏着鼻子一边向下走去,只听见一间牢房中,隐隐有人在念叨着什么,“金因大哥会来救我的…你们骗我…会来的…” “开!”这人手指一点牢门,这沉重的大门就被轻而易举的打开了,他在朦胧的灯光下面,看见了一个黑色的身影,浑身发白,蹲在墙角不停地打着哆嗦,他身边的青苔被刮下了一大片,看来是被他吃掉了。 “有点意思,还挺顽强,本来还打算吃了你,这么一看,这个家伙以后倒是能用的上。”这人低声念叨了几句,然后冲黑屰喊道:“喂,小子,你念叨什么呢?” “金因大哥!”黑屰猛然惊醒,发现眼前这位只不过是一位陌生人,他便面如死灰的继续念叨,“救我…骗我…” “小子,我和你说,金鹏族都是背信弃义之辈,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你嘴里那个什么大哥,八成早就把你忘了!”这个人一脸不屑的说道。 “不可能,金因大哥从来不会骗我,他说过会回来找我的…”黑屰目光呆滞的说道。 “嘿!那你倒是说说,你在这里关了多久,可有人来看过你吗?” “一天…两天…一月…二月…我记不清了,反正…金因大哥会来救我的…”说完他呆滞的眼里流下了两行泪水。 “救?怎么救?弱者才会想着喊救命!一看你这样子就是备受欺凌之辈,那么我问问你,你想不想变强?报复那些欺负你的人?” “变强…报复…杀!我要杀光他们!我要变强…我要报仇…”黑屰的情绪变得激动起来,然后开始咆哮。 “跟我走,我带你去见我家大人,如果你表现的好的话,倒是有这个机会,如果表现不好的话…你知道结局是什么。”这个人一脸阴森的表情,咧着嘴打量着这个人。 “无所谓了,黑屰在被带入地牢的时候就已经是个死人了,只不过是一个躯壳而已,我现在只想复仇,只要能变强,我不惜一切代价,我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黑屰的表情从懦弱惊恐慢慢的变得狰狞起来。 “还能喘气的话就跟上我,一会门口那几个守卫醒了就坏了,我现在有要事在身,可不想惹是生非。”说完他便转身离去。 黑屰看见这个人转身离去,他便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站了起来,伸手抓了一把墙上的青苔,塞到口中,干呕了几下后,硬是眉头一皱咽了下去,然后连滚带爬的跟了上去。 终于走出了地牢,那个黑影一提黑屰的胳膊,化成一缕黑烟就飞走了。这两个多月的折磨,就如同过了数年一般,黑屰看着身下渐行渐远的金鹏族领地,目光变得十分阴险冷漠。 “刚才发生了什么?”就在这两人刚走不久,地上的守卫突然醒了,赶忙打量起四周来,但也没发现什么异样。 “咱们用不用去看看那个杂毛鸟?万一…” “有什么好看的,咱们只是奉命看守,他的死活与咱们也没什么关系,上面怪罪下来,也算不到咱们头上,而且这两个半月过去了,就算不冻死也饿死了,我怕看见了反胃,要去你自己去吧。” “我才不去呢!我就是问问。”说完这几人见四下无人,便又躲到一旁偷懒去了。 第一篇 《入世》 五十一章 又闻美酒三月梨 可惜初识走得急 三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金因在泱都城的听学也早已结束。因为他一直在泱都城的研学阁中听览山先生讲学,几乎没有外出过,一开始的时候还很新鲜有趣,到后来就感觉无聊了起来,这日终于结束了三个月的听学,他便偷偷的溜到集市中,想感受一下人类的生活。 他发现人类的言谈举止,与自己族群也没什么不同,只不过自己能化成金鹏,而人类不能罢了。但是沸沸扬扬的人群,和高声吆喝的小贩,这种热闹欢乐的气氛却是死板枯燥的金鹏族中没有的,金鹏族族规有一条是禁止高声喧哗,所以无论到了哪里都是一片死寂。 因为来到泱都城这人类的地方,金鹏王临行前给了他不少的票子,倒是不必担心看中什么却负担不起。走着走着他发现前面有一家酒馆,里面传来了阵阵芳香,而且这香气还有些熟悉,他循着香气就走了进去。 “这位公子挺面生啊,是第一次来此处吧,来里面请,请问您要来点什么?”只见店小二点头哈腰的招呼着。 他点了点头皱着鼻子到处闻了闻,指着一坛酒说道:“这里面是什么酒,怎么这么香?” “哎哟,客官您真有眼光,这是咱们这特有的酒,名曰‘三月梨’,是用三月初开的梨花酿造而成,酒香醇厚,气味却淡雅,品相金黄,入口而绵延,现在这正是起坛的第一批酒,就被您碰上了…”小二夸夸其谈道。 金因点了点头,回想起一次黑屰不知何故受罚,而后偷偷的找到自己去山下的野亭喝酒时,所享用的正是这种酒,那时他感觉这一杯酒颇为不错,便一饮而尽,再管他要的时候,他却一脸苦笑的说没有了,现在想想原来这小子是因为偷偷溜出来才被罚的,他不由得笑了一下,“小二,给我来两瓶。” 提着手中沉甸甸的金液,仿佛已经想象到黑屰开心的样子,可是他却不知道在他离去的这段时间里,有些事情一旦错过了,就再也无法回到原来的样子了,正所谓是:急饮杯中野来酒,今方知名三月梨,梦里旧亭相对饮,醒时凤黯孤自啼。 提着两瓶酒他又到处闲逛,发现有个小贩摊子上摆满了香囊,他蹲在了摊子前好奇的打量着,突然发现一只香囊上秀了一只黑色的大鹏,而这黑色大鹏左翼却是金色的翅膀,他十分好奇的问这个摊主:“这位前辈,请问这个香囊上面是什么鸟?怎么生的这么奇怪?” “回这位公子,这是一种传说中的邪鸟,传说它的左翼中封印了善念,如果它心存善念,浑身的羽毛就都会变成金色的,如果他要是被邪念沾染,邪恶就会把左翼的羽毛染成黑色,它的名字好像叫作…”还没等这位老人说完,金因突然感觉身后被人撞了一下。 他心中紧张了一下,生怕自己被人发现,又被抓回去,但是回头一看却发现是一个几岁的孩童,这孩子衣着华丽,应该是哪家的小公子,只见他神色紧张的看着后面,好像被人追赶着,却没注意到身前的金因,“大哥哥!能不能帮我甩掉后面那些坏人…” 金因起身看去,发现有几个穿着普通的汉子,但是身上却隐隐透着杀气,左右打量着好像寻找着什么慢慢的向自己这边走来,他点点头,把香囊塞进怀中想回去送给黑屰当礼物,然后掏出几枚钱币准备扔给摊主,可是地上的摊子却凭空消失了,他心想这老人家跑的倒是挺快的,然后弯腰托起这个孩童,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此处。 “刚才明明看见他跑向这边了!怎么又跟丢了!”“完了完了,这下麻烦了,逮不到他,咱们回去都得遭殃!”“分头找!快!”这几人见跟丢了目标,浑身冷汗直流,赶紧四处分散开来。 “呼!终于甩开了!多谢这位…前辈相助!”这小孩儿坐在金因怀中,只感觉眼前一阵模糊,然后就落在了旁边一处高塔之上,心中十分激动,赶忙道谢。 “小弟弟,我比你也没大多少,你这么叫可把我喊老了。”金因突然感觉辈分突然变得有些奇怪。 “这声前辈是说你本领高,才不是看你老才这么叫你呢。”这小孩儿十分认真的说道。 “对了,你是谁家的孩子,为什么被人追赶?”金银一脸疑惑的问道。 只见这小孩儿嘿嘿一笑,从怀中掏出一根糖葫芦,美滋滋的吃了起来,“哼!还不是怪我娘亲,说外面的东西不干净,怕我吃坏了肚子,让那个糟老头子天天盯着我,还好最近听说有人来听学,他便去给人讲学了,我好不容易溜了出来,就被发现了。” 听了小孩儿的话,他苦笑了一声:“原来他们是你们家的佣人啊,敢情你这是拿我当挡箭牌了,我还是把你送回去吧。” “前辈不要啊,我好不容易才溜出来的,要是被糟老头子看见了,又要念叨我了!要不然糖葫芦给你吃一个,你陪我多玩一会怎么样?”小孩儿一脸委屈的念叨着。 “其实我也是听学太无聊,今天总算熬出头了,趁族人没来接我的时候,偷偷跑出来了,那我就多陪你一会吧,免得回去看见先生那张臭脸。”金因双手往脑后一垫,就躺在了塔顶上,闭上了眼睛,那小孩儿在一旁也是吃的开心,别提有多过瘾。 天上的太阳不是很热烈,照在人身上倒是暖洋洋的,可他刚刚闭上眼睛就感觉脸上的阳光仿佛被什么遮住了,一开始还以为是小孩儿的玩笑,他也没有在意,然后只听见身边传来一阵声音让他汗毛倒竖,吓的坐了起来。 “三皇子,金公子,你们俩没了我这糟老头子打扰,倒是挺自在的,是吗?”只见览山先生摇着扇子站在一旁,眯着眼睛打量着他们二人。 “啊!览山老头!”这被称作三皇子的小孩儿吓了一跳,脚下一滑,就掉下了塔去,吓的哇哇大叫。 览山先生不慌不忙的扇子一扇,只见这小孩儿被一阵旋风又刮了上来,扑通跌在了瓦片上,捂着屁股刚要咧嘴,迎上了览山先生的目光,便闭上了嘴,默不作声。 “他是…三皇子?”金因大惊失色,赶忙抱拳道:“金因参见三皇子!” “前辈不用多礼,咱们可是好哥们儿,私下里咱们该怎么玩就怎么玩!哎呀!览山老头你干嘛!”三皇子一拍胸脯,信誓旦旦的说道,然后被览山先生一扇子敲到了头上。 “天天不务正业,出来偷糖葫芦吃,看回去我怎么和你娘告状!”览山先生恶狠狠的说道。 “不要嘛,先生最好了,先生不要和我娘说…”三皇子委屈道。 看见三皇子这幅模样,览山是又好气又好笑,他掏出玉牌,握在掌心,“肥虎,瘦猴,黑狸,金珠儿…你们几个不用找了,我带三皇子去逛逛,今天的事我就权当不知道,你们知道该怎么做。”然后他收起玉牌,“走,下去吧。” “对了前辈,我叫泱洛,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三皇子手里捧满了果饯花糕,吃成了一个大花猫,美滋滋的和金因聊着天。 “金鹏族,金因。”知道了这个捣蛋鬼是三皇子,金因就感觉身边是一个行走的炸弹,变的倒是有些不自然。 “哇,金鹏族!那现在的守城大将军是你什么人?”三皇子满眼都是小星星,一脸崇拜的看着金因。 “那是家父。”金因回答道。 三皇子眼中的小星星更加的闪耀了,“那希望前辈赶紧当上我们的守城大将军,那样我们就能一起光明正大偷偷的出去玩了!” “你们两个是当我不存在吗?当着我的面就想逃课?三皇子你回去给我把课本抄三百遍,不抄完不准出门!”览山先生板着脸说道。 “嗝!”三皇子险些噎到,吓的打了个嗝,“那我要和金因前辈一起抄!” “胡闹,他这些日子的听学课程已经结束了,再过几日差不多该有人接他回去了。” “好吧…大哥天天一心舞刀弄枪跟本不理我,二哥就是个闭门不出的书呆子,好不容易遇到金因前辈,可他还要走了…现在又没人陪我玩了…”然后就低下了头默不作声。 “只要我的族人一天没来接我,我就陪你一天,如何?”金因看见三皇子低头沉默,倒是有些心疼,就出声劝慰他,可他仔细看去,却发现三皇子正低头吃着袋子里的花糕,哪有一点伤心的样子,心想自己是自作多情了,便抬起头跟着览山先生沿着大路走去了。 而吃着花糕的三皇子却感觉平时松软甜腻的糕点,突然变得苦涩难咽了。 第二天,太阳刚刚探出地面,泱洛就迫不及待的跑向了金因的房间,“金因前辈,趁现在没人,咱们…” “说下去…”览山先生面无表情的看着推门而入的三皇子。 “咱们…去抄书…”洛央探头看了看,“先生,金因前辈人呢?” “他族人来接他回去了,刚刚走了没多久。” “这么快就走了啊…”洛央郁闷的叹了一口气,转身就要离去。 “三皇子,金公子临行前托我给你带样东西,我放在了桌子上,你去看看吧,我要先回主殿了。”览山先生拍了拍洛央的肩膀,转身离去了。 洛央心中一喜,赶忙走到桌前,桌子上有一封信,他赶紧把信封撕开,发现里面写道:其实昨天晚上我的族人便已来到,但是昨天比较匆忙没有准备什么礼物,思虑着要送你一份惊喜,于是我命下人们在外面熬了一夜,帮你把三百遍课本抄完了,趁着夜色还未退去,将它藏到了柜子中,不知道你是否满意,以后有缘再见,金因敬上。 洛央跑到门口,见览山先生早就不见了踪影,赶忙偷偷打开柜子,发现里面的被褥被替换成了课本,在角落里堆的整整齐齐,他整了整衣服,高声喝道:“来人!” 只见门口迅速出现了几道身影:“三皇子,有什么吩咐?” 三皇子指了指前面的二人:“你们两个,帮我把这些东西,偷偷搬到我屋子里去,如果先生发现,别怪我不客气!” “遵命!”“遵命!” “然后还有你们两个,肥虎,瘦猴对吧?为了弥补你们昨天的过错,今天我命令你们陪我出去…体察民情。”一个玩字刚到嘴边,他赶紧改了口,“愣着干什么,快走啊!”然后他便快步向前走去,生怕被览山先生发现了。 三皇子前脚刚走,房上便落下一个身影,肥虎瘦猴二人回头一看便愣住了,他们刚要说话,这人却摇了摇手中的折扇,点了点头,然后再次离去了,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第一篇 《入世》 五十二章 学成归来正欢兴 黑袍出现惹心惊 “金因大哥,你这次居然买到了‘三月梨’,不枉我一番苦等。”黑屰高举酒杯一饮而尽,高呼痛快。 “当然了,咱们今天是不醉不归…哈哈哈…”金因举起酒杯一口就喝下了杯中酒,但发现这杯酒居然索然无味,他心中十分诧异,举起酒瓶咕嘟咕嘟的一饮而尽,发现这瓶中酒也如同清水一般寡淡,“黑屰,你看我这…” 他猛然抬头望去,眼前哪还有黑屰的身影,只看见对面的酒杯中盛满了血红色的液体,他脑袋嗡的一下,变的十分紧张,“黑屰…你在哪?黑屰!”他猛然起身,一头撞在了马车的顶棚上。 “公子,发生什么事了?”外面传来急切的询问声。 “没事,没事,…”金因揉了揉脑袋,恍然想起,原来自己还在路上,“对了,咱们还有多久能到家?” “回公子,大概还有半日便到了。” “好,我知道了。”金因不知为何,心中总有一丝莫名的不安,他低头晃了晃那两瓶三月梨,又握的紧了一些。 “公子,我们到了。”金因感觉马车停了下来,帘子被人撩开了,“金鹏王让您过去一趟。” “嗯,你帮我转告一下,我回下房间,马上过去。”说完金因就提着两瓶三月梨向另一边走去。他一边走一边想着,也不知道黑屰这小子在不在屋子里,一会给他个惊喜,然后他把两瓶酒藏了起来,换了一身衣服,去往了金鹏王处。 “吾儿这次听学归来,气质大有不同啊,哈哈哈,一会我去设宴为吾儿接风洗尘。”金鹏王一脸满意的神情,看着金因微微点头,“这次你去泱都城跟随览山听学有什么感触?来和我说说。” “父亲,我觉得人类相比金鹏一族,更加的自在潇洒,随歌而舞,凭酒赋诗,虽然大部分都是普通的百姓,但是生活却五彩缤纷,所以我们更应该去保护好他们不受外族的侵扰。”金因严肃的回答道。 “没错,这是我们一族的使命,想当年我们的老祖困难之时,深受泱都城城主的帮助,便定下了这个规定,以后人类与金鹏族同生共死,不得生有异心,否则必受天雷灌顶之谴,魂飞烟灭。”金鹏王点了点头,沉声说道,突然他想起了什么,动了动嘴唇,还是决定说出口,“吾儿,我有一事不知…” “报!禀报金鹏王,外面有一自称是黑鹫族的男觋说有要事相商。”门口突然走来一个侍卫,鞠躬说道。 “不见!”金鹏王闻言从鼻孔里哼了一声,面色变的阴沉起来。 “呷呷呷,不要这样嘛金雕王…不对,现在应该叫你金鹏王了,就算你讨厌我,也不要不念旧情呀。”只见门口的侍卫身子一软就倒在了地上,从他身后走出一个身穿黑袍的老者,袍子的帽檐遮住了他半张脸,只露出一个大大的鼻子和两侧干瘪的颧骨,黑紫色的嘴唇向上咧着,硬是挤出了一个不自然的笑容,只见他袍子一动,一股黑气就卷向了金因。 金鹏王眼睛一瞪,两道金光射到了黑气之中,只听见黑气之中传来鬼哭狼嚎的声音,然后就被金光灼成了飞灰,黑袍老者噗的吐出了一口黑血,但是却浑然不觉一般,诡异的笑道:“金鹏王风采真是不减当年,老朽佩服佩服啊!您不要急着出手,我只是不想让人打扰到我们叙旧罢了。”然后他眼睛一眯,“你别忘了,我对活的可没兴趣。” “因儿,你先出去吧,事情回头再和你说。”金鹏王扫了一眼金因,示意他速速离去。 “好的,父亲。”金因行了个礼就转身离去了。 “哎哟,那只爱哭的小鸡崽儿现在都这么大了啊,都怪我来的匆忙,都没给我的乖侄子带份礼物。”黑袍老者歪着脑袋冲向金因,看的金因浑身紧张。 “放肆,别打因儿的注意,因儿!你给我回屋去,和这秃鹫族的老狗有什么可待的。”金鹏王怒气冲冲的呵斥道。 看到金因渐渐走远,金鹏王才暗暗长出一口气,没有好气的问道:“好好的叫秃鹫不好?改什么黑鹫?怎么?改了个名字脑壳就长毛了?” 那老者脸色一寒,不依不饶的回复道:“就许你金雕叫金鹏,不许我们改个雅称?” “哼?雅称?在雅也改变不了你们那扭曲变态恶心的原貌,要不是当初遭受你们设计陷害,我们至于隐姓埋名?”金鹏王满眼血丝,握着的金色双爪的双拳青筋暴起。 “金鹏王息怒,我今天可不是来专程找你吵架的,我可是带来了天大的好消息,不知你有没有兴趣知…” “有屁快放!”金鹏王狠狠地打断了嬉皮笑脸的黑袍老者的话。 那人面色一僵,咧着的嘴角耷拉了下来,“好!那我也不多和你废话,据传言魔师已经重现江湖,他已经派人放话出来,要重整魔道,我们大部分的族群都已经准备投靠于他,我们黑鹫王不过是看在术鱼的面子上,让我来告诉你一声,希望你弃暗投明…” “弃暗?投明?笑话!魔师是什么人世人皆知!当初仙、妖、鬼三界联合才将其魔界覆灭,现在只是传言说他重出江湖,你们的奴性便像野草一样生长了出来。你们想让我放弃泱都城的人类百姓,不报当初的救命之恩,和你们这些畜生为伍?亏你们做的出来!当初不是人类修士舍身赴死,葬送了那么多的英杰,人类现在也不至于如此落魄!” “人类那是活该,自讨苦吃,不惜自己的性命,说的好听,说白了就是傻子…” “那我问问你,术鱼呢?术鱼也是傻子吗?黑鹫王他还有脸和我提她,术鱼就是他害死的!”金鹏王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眼中的泪水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 本来还想嘲讽一下金鹏王的黑袍老者闻言,却也动了动嘴唇,说不出话来,过了许久,他身子一转就向门口走去,就在快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出声问道:“你们可是真的准备顽抗到底?” 金鹏王默不作声的看着眼前的地面,仿佛没有听到一般。 “振兴族群?说的容易,当今这个世道,不依山傍水,怎么能活的下去?如果你想要得到某样东西,你不残忍,不狠心,是永远无法那么轻易握在手里的,反正我是传达到了,你们是死是活与我们也再无半点关系,告辞!”说完只见他化作一个黑影,消失在了暮色中。 “黑屰,黑屰,你在吗?看看我带来了什么东西!”金因看到父亲脸色不对,便匆匆离去了,回到屋子后,他心思一动,正好趁现在父亲脱不开身,我何不去找黑屰喝酒呢?于是他提上一壶三月梨带上之前买的金翅黑鸟香囊就往黑屰的房间跑去,可是他左敲右敲却怎么也没人开门,“这小子干吗去了?” 他轻轻一推门,发现门吱呀一声就开了,“黑屰,你不答应,我可进来了。”他见还是无人应答,便踏步进了屋内,屋里的桌面床板上蒙了一层灰尘看上去是很久没有住人了,而且床前的地面上还有一滩干涸了很久的血迹。金因心里咯噔了一下,手中一松,三月梨和香囊掉落在了地上,酒瓶摔得粉碎,黄金色的液体流淌到了那摊干涸的鲜血之上,仿佛是鲜血在流动一般。 金因想起以前黑屰被欺负时候,有时会躲到野亭那边,于是他心里念叨着:黑屰你不要出事,黑屰你不要出事啊,我这就来找你了。可等他跑到野亭的时候,却发现这里也是空无一人,他怕如果大声喊叫,会给黑屰带来麻烦,便沿路下山,不知不觉的来到了地牢处。 只见地牢门口空无一人,金因正想走近观察,突然听到边上有窸窸窣窣的说话声,他便慢慢的走到了边上,探头一看发现是四个守卫在喝酒聊天。 “嘶,哈。过瘾!你别说这酒酒劲可真大!” “那可不,这可是泱都城酒肆里的招牌之一,叫什么捅刀子…” “乱说什么呢?哪有酒叫这个名字的?真是没文化,但是要我说啊,这泱都城里最好的酒还数三月梨!” “三月梨是什么酒,没喝过…” “呸,什么没喝过,你听我说,我记得有一天那个杂毛鸟挨揍之后,偷偷溜了出去,不知道从哪偷来一瓶三月梨,他回来的时候让我逮了个正着,我就要提着他去受罚,杂毛鸟私自外出还能了得,我就吓唬他说将他逐出族门,他一害怕就把这酒拿了出来说分给我一半,说什么本来是给他大哥买的,希望用自己的那份,让我不去通风报信,我上去就给了他一脚,区区一瓶酒,就想收买我?” “就是就是!” “对吧?我当时就没怎么在意,就打开了条缝闻了一下,好家伙那香气简直从我鼻孔直接穿透了我的后脑勺,我便放了他一马,带着这瓶酒就要走,可是这小子就像狗皮膏药一样抱着我的大腿,死活让我给他大哥留一点,我说你这杂毛鸟能有什么大哥,该不会也是个杂毛吧?” “哈哈哈,估计呀杂毛鸟是没喝到,心里不舒服,故意骗你的。” “我是把他打了个半死,他还是不撒手,我没辙了,就给他倒了一杯,他才乐颠颠的滚蛋了!真是犯贱啊!” “那后来呢?” “后来?后来就是你们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喝了之后就不记得我的好了!” “哦,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之前我记得你带个精致的瓶子过来,还以为带了什么灵丹妙药…也不对,喝了之后让人飘飘欲仙,岂不就如同那仙露琼浆一般?” “哼!还算你有些良心,下次有机会碰到这小子,我还给你喝…”说到这里,醉醺醺的他咽了一口唾沫突然变得清醒起来,吵吵闹闹的几人也突然就安静了。 “我可不想有下次了,你别忘了,这杂毛鸟已经被关在里面三个月,没吃没喝的够他死上好几个来回了,而且我估计啊,八成都已经投上胎了,这要是能看见他估计是见了鬼了…” 这几人感觉一身晦气,赶忙就要转移话题,可就在这时,一道人影双眼血红的落在了他们的面前。 第一篇 《入世》 五十三章 归家才知黑屰事 心怀愧疚四处寻 正当几人发觉说漏了嘴时,赶忙想找个别的话题改变一下紧张的气氛,可是就在他们冥思苦想有什么开心的事情时,只看见一道双眼血红的人影,落在他们中间,把他们吓的差点尿了裤子。 “啊!鬼啊!咦?金…金公子?”离得近的守卫双臂挡在了眼前,袖子遮住了整个脸,只留个小缝偷偷地向外张望着,他从下到上仔细一打量,发现这人有些熟悉,再借着火光看了看来人的面容,竟然是金公子,然后他长出了一口气,“原来是金公子,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问你,黑屰呢?”金因丝毫没有搭理他的意思,冷声问道。 “啊?我…”这人低了低头,眼睛扫了扫其余几个人,结结巴巴的说道:“我不知道呀。” “我问你,黑屰呢?”金因继续冷声追问,双拳紧握,微微颤抖着。 “我…我真的不知道啊,金公子。”这人狠下心来,反正他就是什么都不知道。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黑屰呢?”金因手中寒芒一闪,右手上出现了一个金色的爪,锋利的寒芒紧紧的顶在这人喉头之上。 “我…我真…”他刚要说不知道,只感觉脖子上一痛,被爪刺破了皮肤,他顿时吓破了胆,慌忙向后退了几步,跪在地上,“金公子饶命啊,我说我说,是三师兄,是三师兄把他送来的,那日听说他偷了金鹏族的令牌,于是三师兄找人将他打了个半死就带了过来,让我们跟谁都不能说…” “令牌…”金因眼前一黑,差点晕了过去,那玉牌明明是自己送到他手中的,没想到居然成了老三打人的幌子,那他岂不是已经被关了…想到这里金因颤抖着嘴唇,问道:“他关了多久了?” “三…三个月零…零两天。” “快给我开门!”金因怒吼道。 “可是…” “开门!”金因手中的爪指向了地上的守卫,守卫见状吓得连滚带爬的就打开了地牢大门。 金因走进地牢中,迎面传来一股腐朽潮湿的味道,他皱了皱眉头,快步向里面走去,只感觉这里十分寒冷,这座地牢就算外面天气是炎炎夏日的时候,这里都及其阴寒,更何况是现在呢?金因仔细搜查了一遍,却没有发现有人的样子,便回头看向了这个守卫。 守卫赶忙来到前面之路,可当他来到深处时,却发现这个牢门居然被人打开了,心里变得十分慌张,“不对呀!那杂毛…那黑屰明明被关在这里了,难道他逃走了?” 金因走到了这间地牢里,发觉角落里的青苔少了一大片,上面还有隐隐的手印,他大概知道了什么,狠狠的咬牙一拳砸在了石壁上,“你们给我去找,找不到你们也别回来了!滚!” “是!金公子!”说完守卫便屁滚尿流的逃走了。 三日后,金鹏族大殿中,金因仿佛在和金鹏王争论着什么。 “为什么不行?父亲!黑屰虽然与我们族人颜色不同,但是毕竟也是我们族群的后代,为什么不让我派人找他?”金因怒气冲冲的说道。 “这几日你闹的还不够吗?金鹏族都快被你翻的底朝天了,我前几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屑理睬,你倒好!现在还要让我派精锐部队去帮你去外面找人?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局势,哪里有多余的人帮你管闲事?”金鹏王一脸无奈的说。 “闲事?对于我来说,这不是闲事!如果不是因为我,黑屰也不会被冤枉,被关地牢,然后失踪!他现在出了事,我怎能袖手旁观?”金因据理力争。 “算了,这件事不怪你,况且你三弟那边我已经帮你教训过了,暂且把这事放到一边吧。唉,当今最重要的事情是如何自保,自从传言开始,大部分的兽族都已经背信弃义追随魔师去了,剩下的族群虽然做到了坚守自己的本心,不与他们同流合污,但是想在以后的拼杀之中存活下来,却是难上加难啊!”金鹏王看了一眼金因,发现他好像在思考什么,没有听到自己的话,摇了摇头,转身离去了。 又不知过了多少个岁月,可能黑屰这个金鹏族的污点已经从这里抹去,从那以后竟再也没人提起。 “阿七,哥哥我再出去几日,如果有什么紧急的事情,记得给我发个信息哦,还有在家好好练功读书,不要和你三哥他们一样头脑简单四肢发达。”金因摸着一个孩子的小脑瓜,笑眯眯的说道。 “嗯嗯,金因哥哥放心好了,就算是为了冰糖葫芦果饯花糕,我也会好好的学习的!”阿七挺起小胸脯,拍的咚咚作响。 “那我先走了,阿七再见!”金因从山坡上一跃就消失了踪影。 “大哥再见!”阿七拼命的摆了摆手,擦了擦口水,小声嘀咕道:“早点回来呀!”不知道这一句到底是希望金因早点回来,还是说给冰糖葫芦听。 “不知不觉已经过去十年了,也不知道黑屰现在过的怎么样了?”终于来到了大路上,这位英俊的青年整理了一下衣服,抱着肩膀慢慢的向前走着,他记得不远处就是一个小城,几月前他出来的时候还在此落过脚,虽然这里没有三月梨,但是比起路上没滋没味的喝水,随便来壶酒凑合凑合倒也潇洒,想到这他便大步走去。 “我们小店真的没有钱了,这位爷,求求你放过我女儿吧。”只见酒馆门口,一位中年男子跪在地上,他前面摆着一个碟子,碟子里面是一层碎银子。对面站着一位黝黑高大凶神恶煞的男子,脚下踩着一个跪在地上的女孩。 “呸!我们前几天来的时候不还是挺多的吗?怎么现在没钱了?我看你是舍不得钱换你女儿的命吧,桀桀桀。”说完他脚下一用力,那女孩疼的咧了咧嘴但是却没有喊出声,只是咬着牙狠狠的说:“你们这些王八蛋,有本事就杀了我,欺负我爹爹算什么本事,你们不敢去泱都城放肆,欺负我们这些穷苦百姓算什么本事?” “哟?小丫头片子,嘴皮子到挺利索,看你这脾气我倒是很喜欢,有点舍不得这么快就要了你的命了,回去好好侍候本大爷,给爷弄高兴了,没准还能当个压寨夫人,桀桀桀。” “这位爷,求求你,放过我们吧,本来我们城就不大,来来往往的客人也不多,一天挣不了几个银子,可你们三天两头的来要钱,现在路过的听说了都绕路走了,那还有人敢来我们这里了啊。”中年人看见女儿被狠狠的踩踏,心中十分心疼,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儿。 “嘿,有点意思,你这是怪我们耽误你生意了?” “不敢不敢,我没那个意思…”中年男人赶忙解释。 “你们两个,把这女孩带走,你,把银子带上,老家伙,我和你说,你女儿我就好好帮你照顾着了,嘿嘿,我要是一天看不到钱的话,你就别想看到你女儿了,走!”说完他就转身带着几人离去了。 “这位爷,求求你,钱我会想办法,求求你放开我女儿…”这中年人见女儿被带走了,赶忙冲上前去抱住了这黝黑大汉的腿。 “去你娘的!给脸不要脸!”这大汉见状颇为不爽,一脚就把这中年人踢飞,砰的撞在了墙上。 “爹爹!”这女孩看见爹爹被打,狠狠的咬在抓着自己那人的手臂上,那人一吃痛松开了手,女孩便几步跑到了爹爹面前,“爹爹,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里?” “女儿,爹爹没…咳咳咳…”话没说完,他就一阵剧烈的咳嗽,吐出了一口鲜血。 “哼,本来本大爷心情不错,给你们一条活路,可是你自己嫌命长就怪不得我了!来人!把女孩拉开,我可不想伤了夫人,哈哈哈!”说完他从腰间抽出一把皮鞭,在空气中啪啪的甩了几下,然后将鞭子在酒坛中浸了一下,嘴角向下一咧,一道鞭影就像中年人抽了过去。 这道漆黑的鞭影如同一只猛兽看到了自己的猎物一般,带着漫天的杀意席卷而去,这一个普通人如果挨了这一鞭,就算不死也只剩下半口气了,就在这时他感觉身侧有一道黑影砸来,于是慌忙将鞭子转向这道黑影,只听见“嗷”一声惨叫,这道身影就没了气息。 他仔细一看,顿时气的哇哇乱跳,这不是自己身后那几个侍从吗?正当他要发火的时候,突然感觉身边出现了一个金色的人影,他赶忙走远了几步,想看看来人到底是谁。 只听见来人哈哈一笑:“我说你们这些秃鹫怎么越活越回去了呢?这跟着魔师不是应该吃香的喝辣的吗?怎么沦落到打家劫舍,强抢民女了,怎么?这是要转行当‘土匪头子’了吗?” “哼!我当是谁呢?这不是金鹏族大公子吗?你这是来体察民情了吗?怎么?泱都城现在轮不到你,你就管到这里来了,是不是管的有点,宽?”黝黑大汉不怀好意的说道。 “误会,误会了,本来路过想讨点酒喝,谁知道路上听到一阵犬吠,我心想前些日子这里还没人家养狗呢,我就很好奇,可谁想的到是你黑小花在这叫着玩呢?”金因眯着眼睛看着他。 围观的人群中传来嗤嗤的低笑声,黑小花不知道是因为羞恼还是气氛,一张黑脸涨的通红,“好你个牙尖嘴利的金毛鸟!我说不过你,你给我等着瞧!”说完招呼几人就要遁走。 “你看看你说的像话吗,什么叫你说不过我,说的好像你打得过我一样似的。” “我…你…等着瞧!”黑小花再也不想多和金因说一个字,转身几步就走远了。 第一篇 《入世》 五十四章 下山偶遇黑鹫族 潜入打探惹心惊 “多谢金公子救命之恩!”这中年人被女孩慢慢搀扶了起来,和金因道谢道。 “不必客气,我记得我上次路过的时候,也没见他们如此嚣张,最近这是怎么回事?”因为对黑屰一事心存芥蒂,金因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外出打探消息,每每经过此地时,便要提壶酒喝,和这卖酒的也算是熟悉了。 “还不是那魔师闹的,这些黑鹫族虽然以前顽劣,但是并没做什么出格之事,可最近他们族中多了一群黑衣人帮他们做事,然后他们就性格大变,越发嚣张起来,真是仗势欺人!”中年人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气愤的回答,“这几天更是变本加厉,弄的我们这些人的生意越来越难做了。” “哼,真是岂有此理…”金因闻言,面露怒色,“正巧我现在不知道去哪,现在我倒是想去黑鹫族看看他们在搞什么把戏?”说完他提了壶酒,扔下银子就离开了。 三日后,黑鹫族领地。 “唉,本以为归顺魔师能得到什么好处,现在倒好,天天还得守大门,真郁闷!” “一开始不也过了几天安逸日子吗?可是最近说是要有什么大动作,大人那边不也派人来帮咱们了吗?” “你怎么是榆木脑袋,也不好好想想,那些黑衣人表面上看着好像来帮忙的,其实就是上面派来的眼线,来监视咱们的!”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了,你没发现最近咱们的活动都被限制了吗?自从那小子被带来之后,这坏事就一天接着一天…” “我倒是听说大人格外看重这小子,这次的行动都是派他带队执行的。” “那是当然,我感觉是他主动请缨的,应该是去复仇的,这件事很少有人知道,我和你说…” 金因刚刚来到黑鹫族大门处,就听见两名黑鹫族士兵在把守大门,有一言没一语的搭着腔,他想偷偷的听他们说些什么,就嗖的一声悄悄地爬上一个大树,隐蔽了起来,从树枝中观察者这两人的动作。 可是这守卫刚刚要讲什么事,话还没说出口,突然感觉身后一凉,一个人影就落在他后面,“呃?”他回头一看,赶忙换上一幅笑脸,“哟,二位兄弟回来啦,你们这是才来还是准备出去呀?” 守卫面前站着两位黑衣人,神情冷漠的看着他,他们二人手臂上分别缠着一条黑布,上面缝的是八十二,八十三。这二人并没有说话,只见八十三面色冷冷的盯着金因藏身的大树,一言不发,然后掏出一把匕首就刺向了金因方向,金因心想,这样居然都能被发现,于是就要起身躲避。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匕首突然加了速度,拐了个弯儿就向他身边上刺去,只听咚的一声,匕首插在了他身前的树枝上,几只鸟受了惊,被吓得逃跑了。 “八十三,你太紧张了,区区飞鸟而已,不足为虑,快走吧!”说完,八十二冲着八十三眨了眨眼睛,二人便沿着大门走进了领地中。 金因浑身冷汗直流,还好没被发现,他正要跳下树去的时候,转过头来发现面前多了一张毛茸茸的脸紧贴着自己,他吓了一跳,一拳就把这东西打飞了出去,只听那东西吱吱叫着就没影了,原来不过是一只猴子。 “嗨,我就说没人吧,一只猴子而已,这次咱们就是负责盯着黑鹫族的人别让他们私下里搞小动作,也不是以前的暗杀任务,放轻松一点。”在大门守卫的位置,八十二和八十三突然出现,而那走近领地的两个人影随之变的模糊消失。 “但愿是我多心了吧…”八十三说完这句话又和八十二走远了,这次金因可不敢草草的跳下去,生怕二人再次折返,可过了许久还是十分安静,想必应该是不会迂回了。 “这…两个人应该不能再回来了吧?你说咱们俩刚才聊天,他们听没听见?”一个守卫伸着脑袋像里面张望,悄声和旁边的人说道。 “…” “我和你说话呢,你耳朵聋了?”那人没好气的收回目光,却发现眼前的守卫晕死在地面上,他暗道不好,却突然感觉身后有人,但是还没来得及叫出声来,就两眼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距离大门不远处的草里窸窸窣窣传来一阵声音,只见金因把二人捆成了两个“粽子”,然后换上了黑鹫族的衣服,大摇大摆的进了大门,“这样混进去一时半会应该不能被发现,也不知道刚才那两个人是干什么的,算了,进去打听打听。” “你!你干嘛呢?”金因正在屋外探头探脑的向里张望,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喊他。 “我…我是…”金因急着打探消息,借口忘了编,他现在大脑疯狂的转,想找到一个完美的理由。 “看你很面生啊,我当了几年的小队长怎么从来没见过你。”这人眼睛一眯,手就向腰间的剑柄摸去,金因看到这样,心想糟糕,看到要暴露了,他正要逃跑的时候,突然感觉肩头一沉,“我想起来了,你是不是前几日那群前来投靠我们的…” “哦…对对…队长…我是来投靠的…投靠的。”金因松了口气,赶紧顺着话接了下去,“不怪是队长啊,这么厉害,一猜就被你猜中了。” “哈哈,那是当然!”这小队长正要高兴,突然感觉不对,沉声问道:“你一个新人,怎么跑到主营来了,说你想干什么?是不是敌人派来打探敌情的?” “队长,要不然你先猜猜?”金因尴尬的一笑,出声问道。 “嗯?我猜你是迷路了…” “队长真是机敏过人!我就是迷路了,本来想偷个懒找个地方喝酒,可是这里到处都一个样,我找不到自己的住处了。不如这样,既然看到队长你了,那这壶酒就送给你了,我继续慢慢找。”金因装作一脸无辜的将酒壶塞到了队长手中,转身就要离去。 “嗯,这里的确很难找,我刚来的时候也是找不到路,但是偷懒是万万不行的,我当上队长并不是因为我有多少本事,只是因为我勤奋,所以当上了小队长。”这小队长一脸骄傲的说道,他说着说着发现金因居然想逃跑,眉头一皱,“站住!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目的是什么,想骗我可没那么容易!” 这小队长捧着酒壶一把就拽住了金因的胳膊,“你可能骗的了别人,但绝对骗不过我这双眼睛,我早就看穿了你的想法!什么迷路?你在说谎!” 金因暗道糟糕,正当他要出手的时候,小队长又继续说道:“你无非就是想贿赂我,然后想找个人少的地方继续偷懒罢了!这点小心思我一点便看穿了,还说什么迷路?我呸!现在大家都知道主营这边的人三天前出去执行任务了,所以你是故意来这边清净的。但是很不巧的是因为我过于优秀,大人让我留在家里看家,就把你小子逮着了。怎么样,被我说中了吧!” “唉!队长真是神人也!我这点小心思都被你看透了,您这么优秀,当个小队长真的是委屈了。”金因心里乐开了花,心想黑鹫族就这种智商怪不得总让人当枪使。 “知己难寻,知己难寻啊!这位小兄弟真是我肚子里的什么虫,来来来!和哥哥喝几杯。”小队长闻言十分感动,眼睛里闪动着泪花,拉着金因就进了这个屋子里。 “好兄弟!我干了,你随意!”小队长也是个酒鬼,刚刚坐下就迫不及待的一人倒了一杯酒,然后碰了下杯,一饮而尽,因为金因要保持清醒准备从他口中套出话来,便趁着小队长仰头痛饮的时候,将杯中的酒倒回了壶中,然后和他一起将杯子落到桌面上。 “哟!爽快!再来!”小队长见金因的杯子居然也空了,心里十分高兴,赶忙又给他满上,然后二人又开始了下一轮的表演。 酒过三巡,小队长已经有些晕晕乎乎的了,嚼着舌头含糊不清的说道:“我…说…兄弟啊,你可…真是哥哥的好弟弟,只有…你懂哥的…嗝…心,你别看你现在是个…普…普通通的小兵,只要你…勤奋就…会和我一…样优秀!” 金因暗自苦笑,刚才听他啰里啰嗦半天才了解到,和他一起来的人早就升官了,唯独他天生愚笨四处受排挤,几年才混到小队长,每次出门都把他留着看家,也算是个可怜人,看他现在迷迷糊糊的,金因问什么说什么,于是就开始套起了话儿来。 “队长哥哥,我问你啊,我听有人说你们这里来过一个人,给你们带来了不少麻烦是吗?” “也不算是来的,是带来的,是十年前,十年…我们的男觋大人从外面提回来的…” “提?” “对,是提,没错!那小子浑身恶臭,就像个死狗一样,一开始我还以为是男觋大人从哪里捡来的乞丐,后来发现他居然和我们族人有些相似,但是好像他左袖是金色的…” 因为衣服的颜色是根据羽翼所化,所以黑翼便是黑翼,金翼便是金衣,但是单独一只金翼的黑鸟,倒是没听说过,金因思索了片刻再次问道:“那后来呢?这些人三天前去执行什么任务了?” “任务?对!是去执行任务…就是这个小子带走的…这人恢复之后,和男觋大人学了一身本事…他资质悟性虽然不算优秀,但是对自己下手及其狠毒,只要是能提升实力…什么阴招都往自己身上招呼,后来来了另一位大人,我们也没见过,但是那大人本事极强,所有人都不是他的对手,这个被带来的小子深得大人赏识…呼呼…” “你先别睡!你再和我说说,他们执行什么任务去了?”金因晃了晃队长,好不容易才把他晃清醒一点。 “哦…我想想…他们是去…灭族?” “灭族?” “好像…好像是说…要去剿灭金鹏族…” “什么?!” 第一篇 《入世》 五十五章 族中叛徒下毒手 金鹏一族被剿灭 “首领!金鹏族内的馀党已被尽数捕获!”一位黑衣人恭敬地向身前带着面罩的黑影躬身道。 “带我过去看看!” 金鹏族大殿前,大大小小的人影都被条条金索束缚住,只要他们稍稍挣扎一下,金索上就发出一阵电流,使他们痛苦不堪,“有本事杀了我!你们这些畜生!”“卑鄙小人!无耻!” “哈哈哈,你们倒是挺精神的嘛?怎么药效过去了,有力气挣扎了吗?”金鹏族群后的大门外传来了一阵放肆的笑声,一个带着黑色面罩的年轻人走到了他们的面前。 “卑鄙小人,居然用这些阴损把式,有本事光明正大的来一场!”金鹏族群中有人怒喝道,然后他身后的黑衣人一脚踢在他的胸前,他向后翻了几个跟头才头破血流的停了下来。 “咳咳!也就是你们这些无耻之徒才能做出下药这种下流手段!”虽然被踢到,但是这人却丝毫不惧,继续表达着不满。 正当那黑衣人抬起脚,要再次踢向那人的时候,只见黑面罩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然后走到了这人的面前,拍了拍他身上的泥土,将他拽了起来,“既然你这么嫌弃这种行为,那我就让你看看罪魁祸首是谁?”他啪的将这人向后推了一下,袖子一甩,转身背着手走回了众人的面前,高声道:“把他带出来!让大家看看!” 只见门口四个黑衣人中,一个金色的身影被带了进来,那人低着头挡着脸,被身后两人推着向前走,带到了黑色面罩的身边,这黑色面罩将他向前推了几步,高声道:“来!你们看看认不认识此人!” 金鹏族人闻言,慢慢的抬起头来,当看到此人面目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有疑惑有不解有愤怒有惊讶,“三…三公子?”“三公子!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金圭!你这个叛徒!走狗!” “我…我没有,我不是,他…”金圭一脸紧张语无伦次。 “金圭!你这个畜生!我们金鹏族有什么对不起你的,你竟然做出如此卑鄙龌龊之事!” “我!我没有!还不是你…你们!你们只看重金因,就算是他之前天天和杂毛鸟混在一起的时候,你们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那杂毛鸟有什么好的?我就是看不惯一个杂毛鸟混在金鹏族里!我气不过!我就天天算计他!让他惹众怒,可到头来金因却处处保着他!最后受惩罚的总是我!”金圭又哭又笑的,状若癫狂,旁边那黑色面罩听到他说的话,眼中寒芒一闪。 “自作孽不可活!你天天惹是生非,还要算在你大哥头上?”族群中那人继续呵斥。 “哈哈哈!什么狗屁大哥!我表面上喊他大哥,其实我恨不得他死!凭什么他是老大,他就能继承金鹏王的称号!我怎么就没有权利,幸好我遇到了这位首领,他应允我,只要我天天在你们饭菜里加点慢性毒药,等到你们功力丧失,便让我当金鹏王!是不是啊?首领!你可不要忘了我们的承诺!”金圭双手抱住黑色面罩的双肩拼命的摇晃着。 不知是故意还是偶然,黑色面罩缓缓的滑落,露出了这人的本来面貌,金圭看着首领的面罩滑去,渐渐的显露真容,正想好好拍个马屁,可是他的眼睛慢慢的瞪个溜圆:“你…你…你是杂毛…你是黑屰!你不是早就死了吗!鬼啊!” “鬼?笑话!我这不是活的好好的吗?我能有今天这个样子,倒是要感谢你当初把我打入地牢等死啊!可惜我人不人鬼不鬼的活了下来,今天也算是来报答报答你!”黑屰一脸冷笑道。 “这…这小子不是十年前叛逃了吗?地牢是怎么回事?”“对啊…不是说他突然失踪了吗?”人群中传来小声的嘀咕声。 “哈哈哈,但凡你们当初对我多一点关心,也不至于弄到今天这个地步,一切都怪你们咎由自取,来人,地牢扩建好了吗?把他们都给我关进去,让他们也好好享受享受!” “黑公子,黑首领,以前是我的错,我不懂事,但我也算是帮了您的大忙,金鹏王的事?”金圭一脸讨好的说道。 “我说金圭呀?你是信不过我吗?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是却不能不讲信用啊!”黑屰一边带上了面罩,一边说着,“我说让你当金鹏王你就能当,但是你也看到了,现在金鹏族的人都被关进地牢了,我总不能让你去地牢了当金鹏王吧,这样我送你去一个地方,那里别说金鹏王,你想当什么王就当什么王!” “真的?” “当然!” “那什么时候送…”话没说完,金圭身子一软就倒在了地上,胸口出现了三个血洞,汩汩的淌着鲜血。 “我是个急性子,当然现在就送你去了,到了那边别忘了给家里人报个平安哟!哈哈哈哈哈!”黑屰收回乌黑的爪子,擦了擦上面的血渍,高声喝道:“从今天起,金鹏族便不复存在了,现在!这里!只有我!黑鹏王!” “恭迎黑鹏王大人!恭迎黑鹏王大人!”手下一众黑鹫族人以及那些黑衣人将武器举过头顶振臂高呼。 茂密的林间,一个影子疾速穿梭,“快啊!快啊!”金因的心中咚咚狂跳不止,心中隐隐感觉到有些不安,接连的赶路让他疲惫不堪,生怕回去晚了,便再也看不见金鹏族了,仅仅一天半的时间,他便赶到了金鹏族的山下。 平时安静的气氛中,此时多了一分肃杀,空气中隐隐传来了淡淡的血腥味,他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正当他闯入山门的时候,突然感觉踩到了什么东西,瞬间就被烟雾所包围,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男觋前辈,你这个易容术竟如此神奇?”黑屰对着铜镜捏着自己的脸,发现这张面具就如同一张真脸一般与肌肤紧密的贴合在一起。 “黑鹏王大人,这完全是面具的功劳,而且它也是我偶然所得之物。” “仅此一张?” “仅此一张。” “唉,罢了罢了,本来还想多搞一些玩玩。”黑屰在自己的脸上掐来掐去,把自己掐的生疼,面具居然还紧紧地贴在自己的脸上。 “黑鹏王大人!山口处刚才又捉到一名金鹏族人!” “不是和你们说过了吗?再遇到外出回来的金鹏族人,直接废了修为扔到地牢里!这点小事不要天天打扰我!”黑屰一脸不耐烦的摆摆手,让他退下了。 “遵命!”这人一转身回头向身后几人说道:“听到没有,把金鹏族大公子修为废掉!直接打入地牢!” “等一下!”黑屰闻言一愣,“你们说你们刚才捉到的是谁?” “回黑鹏王!是金鹏族大公子金因!”这人恭敬的回了一句,然后转身就要离去。 “你等等…这个金因大…公子,对我们还有些用处,先把他带过来吧!”黑屰一声金因大哥差点脱口而出,赶忙改口道。 “黑鹏王大人!老朽实在不该多管闲事,但是听闻你与这金公子以前交好,我劝你还…” “那是以前,我自有分寸!你不用说了。” “你们这些畜生!我一日不死,便要杀光了你们!啊!!”金因被金索紧紧的缚住,每当他挣扎一下,就被电光狠狠的电击,平时衣冠楚楚,意气风发的他现在十分狼狈。 看到金因如此痛苦,黑屰眼角微微颤动了几下,咳嗽了一声,压低了嗓子说道:“这不是金大公子吗?怎么混到这个地步了?” “你是谁?我的族人被你们怎么样了?” “稍安勿躁金大公子,初次见面,我是你们的新大王,黑鹏王,你的族人被我伺候的好好的呢,那里冬冷夏凉的,倒是个避暑的好地方。” “放了他们!放过他们!我甘愿替他们受罚!” “呵呵,你们现在都是我的阶下囚,放是不可能的,但是如果你乖乖听话,我倒是可以对他们下手轻点。” “只要你不伤他们性命,我愿意以死相抵。” “谁稀罕要你的命,死人是没有价值的!”黑屰眼光闪烁,毫不留情的说道,他感觉黑鹫族那男觋在身后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他咬了咬牙,伸手向怀中探去。 只见他从怀中掏出了一个铃铛,这铃铛有半拳大小,通体发黑,表面上纹着奇怪的文字符号,铃铛上面有一个手指长短的红色握把,恰巧能让人稳稳握在手心,黑屰一弹手指,只见一个黑点大小的甲虫被射出,落到了金因的手臂上,然后在他皮肤上钻了个小孔就消失不见了。 黑屰一摇铃铛,只听空气中传来刺耳的铁皮摩擦声音,金因的身体里仿佛有什么来回爬动,他的皮肤一股一股的就像要被涨开一般,他十分痛苦的低吼着,然后吐了口黑血,晕了过去。 “来人!把他给我带下去关起来!还有,先给我派人把他弄醒了,可别给我弄死了,以后他还有大用,听到了吗?” “遵命!” “没想到黑鹏王果然下手狠辣啊!老朽真是自愧不如!那么我先行退下了!”黑鹫族的男觋见状,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就急急忙忙的退去了。 “告辞!”黑鹏王见男觋急急忙忙的离去,定是去通风报信了,心中冷哼一声,眉头一皱,扔给下人一样东西,“你去把这个药给金大公子服下,还有…告诉众人管好自己的嘴!” “遵命!黑鹏王!” 看见这人离去,黑鹏王摸了摸自己的脸,低声道:“这个面具一旦戴上,恐怕就再也无法摘掉了。” 第一篇 《入世》 五十六章 不觉己身陷幻境 受困几日方发觉 泱都城中,城主泱翀苍正在自己的寝室中查阅书卷,突然一阵狂风刮过,屋子的门被打开了。他走到门口左右观望了一下,发现并没有什么异样,就顺便关上了门,转身回去。 可就在这时,他发现桌前坐着一位面容冷峻的黑衣男子,自顾自的倒了杯茶,慢慢的品尝,只见他喝了一小口,然后打量着手中的茶杯,慢慢说道:“城主大人近日可好啊?” “阁下是什么人?来找我所为何事?”泱翀苍一脸警惕的看着黑衣男子,慢慢的向放在床前的佩剑处挪动。 黑衣男子余光注意到了他的动向,伸手一招,那把佩剑就落在了自己手中,然后他啪的一声将佩剑拍到桌子上,“城主何不坐下来慢慢谈?” “哼!有话直说!” “痛快!那我说话你可听好了,你们泱都城现在已经归我们管辖了,但是也不能白白罩着你们,每月要按时上贡,少了一个子,我便杀你一人。”黑衣男子转着茶杯不紧不慢的说道。 “我们泱都城向来与金鹏族交好,不知阁下这样做可问过金鹏王答不答应?” “金鹏王?金鹏王已经沦为了我的阶下囚,现在这里说了算的只有我黑鹏王!” “什么?不可能!”城主掏出一块传讯玉牌却发现这玉牌已经失去了光泽,变成了一块普通的玉石。 看着城主一脸灰暗的神色,黑鹏王阴险的一笑,“不要徒劳了,你只要好好的听话,我和我家大人都不会亏待你的,若是你生二心,可不要怪我不留情面,废话不多说,告辞。”黑鹏王走到了门口,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我和你们大公子倒是很谈的来,我把他带回去喝茶了,他日后能喝到什么茶,都取决于你的诚意,哈哈哈…” “可恶!”泱翀苍一掌掀翻了身前的桌子,上面的杯子噼里啪啦的掉落在了地面上,和他的心一起化为了碎片。 “这三年来,黑鹏王经常以我大哥做要挟,胁迫父王做一些违背道德的事情,虽然一开始是拒绝的,但是现在却成了黑鹏王的傀儡!”泱都城一座隐蔽的宅子内,三皇子洛央和受伤的金鹏王金因交谈着,“刚才前辈你说养虎为患,看来是知晓此人来历?” “此人来历尚且不详,但是以前这黑鹫族与我们倒是有些来往,开始时候他们也惨遭迫害,还是我们金鹏族看在一个人的情面上,在他们危难之际拉了他们一把,可谁能想到现如今,他们傍上魔师居然要倒打一耙!真是可笑啊!”金鹏王苦涩的摇头,也不知这一声可笑,笑的到底是谁。 “前辈,到底是什么人的情面,能让你们舍身相助?”洛央好奇的问道。 “罢了罢了,这件事暂且不提,现在正事要紧。这次古门大选表面上公平公正,但是暗藏玄机,我总感觉将有大事发生。”金因将此人一笔带过仿佛不想再提,将重点转移到了古门大选之上。 “前辈说的没错,这次大选只是为了平息谣言罢了。我偶然听得貌似这次大选早有安排,迷藏森林里早就安顿了绊脚石,除了安排好的人之外,其他人都凶多吉少!”洛央起身打开窗,望向了迷藏森林的方向,心里暗暗想道:乌凡小兄弟,保重啊! 迷藏森林内,一群人无精打采的走在望不到边际的林海中。 “老大!咱们都走了这么半天了,怎么还没遇到猎物啊!”缘桦小和尚叼着一根野草,向着手里握着玉牌的乌凡抱怨道。 “是很奇怪,虽然除去咱们只剩下四十八个人,再除去排名靠前的几人,也有四十多人,怎么在咱们的玉牌上却没有任何标记?”方玮插话道。 “不会是剩下的这些都是像咱们现在一样,没有积分的人吧?”赵孝忠疑问道。 “小矮子你也不想想,前面这些人积分加起来才六百多分,总分数是一千一百八十分,剩下的人怎么可能都没有积分,难道还能扔了不成?”缘桦打着哈欠说道。 “扔了倒是也有可能吧?如果本小姐不想和他们玩了的话,淘汰之前,我可能把它当柴烧了,也不会让别人得到的。”施雨柔坏笑道。 “言之有理,说的没错!”“哦哦。” “倒是也有施姑娘说的这种可能,所以咱们现在还是小心为妙吧,大家都累了,先歇息片刻吧。”乌凡收起了玉牌,几下就爬上了一棵大树,四周打量了几下,见没什么危险,他把黑刀插在身下的树干上,示意众人安心坐下。 积分榜上的数字不停的在变换,第一名已经三百余分,把后面的人拉开了好大一块距离,而且后面的分数慢慢的都在提高,就连他们这群人凑在一起的六十分在前十的位置都变的岌岌可危。 可接下来的几天,他们仿佛是被大家有意避开,一路上竟然没看到任何人影,虽然玉牌上的人数不断减少,积分也不停的变更,只是他们几人早已习惯了这份安静的日子,在这片密林中悠然自得的散着步,如同在桃花源里一般,与世无争,恬然自得。 “小凡哥,咱们的水不多了,怎走了这么多天还没看到湖泊?”赵孝忠晃了晃自己的竹筒,发现里面的水所剩无几。 “小矮子说的对,别说湖泊了,之前偶尔还能看到几个小池子、小土包什么的,这几天连个鸟都没有了。”缘桦小和尚叽叽喳喳的吵到。 “对啊!你这么一说我倒是发现了,这几天太安静了!难道是…要下大雨,小动物都躲起来了?”赵孝忠机智的说道。 “…” “你们说的没错,咱们这几天一直在原地转悠,你们看!”乌凡指着高处的一根树枝,“那根树枝下面有一个刀痕,是我之前爬树留下的,这样看来,咱们并不是没遇到敌人,而是咱们早就被盯上了,只是他们不知道为什么还没动手。” 听见乌凡这么说,大家顿时将怠惰一扫而空,握紧武器盯紧了四周,头上出了一层冷汗,感觉四周有千千万万只眼睛在盯着自己。 “老大,难道咱们被鬼打墙了?” “大白天的怎么能遇到鬼打墙?小和尚你…别瞎说…”赵孝忠听见鬼打墙,吓得说话都不利索了。 “你们跟紧我,这应该是一种阵法,利用地形刻意的引导咱们在原地转圈!”乌凡将手中黑色砍刀横在了身前,然后闭上眼睛,慢慢的挪动着,突然他脚下一停,睁开了眼睛,只见眼前是一棵粗壮的大树,他把刀尖对准大树,加速向前跑去,眼看着就撞到了大树上。 可就在他的刀尖触碰到树干的时候,却仿佛刺入了水面一般,四周荡起了波纹,将乌凡吸到了大树中,看见乌凡凭空消失,众人一阵心急高呼着乌凡的名字,可是却听见自己身前很近的地方传来了乌凡微弱的声音:“你们别喊了,跟着我过来吧!” 乌凡看着眼前的几人,虽然仅仅几步远,但是他们却左顾右盼,跟本看不见眼前的自己,心想布阵之人果然有一手,他们几人的高呼声传到自己这里几乎小不可闻,赶忙出声让他们赶紧过来。 几人对着眼前的大树一个接一个的撞去,那种疼痛感却没有传来,反而都感觉自己撞了个空,稳了稳身形才没有摔倒,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湖水,众人都是一阵惊奇。 “原来咱们这么多天一直没走出这个湖边啊!”赵孝忠惊讶道。 “不知道什么人布下的阵法,居然如此真实,还好他没对咱们下手,不然咱们真的是在劫难逃了。”方玮心有余悸,打量着四周,小心翼翼的试探着身边的树干,生怕仍然身陷阵法中。 “方玮大哥不必紧张,这阵法没那么容易布置,咱们既然破了这个阵法,暂时应该是安全的,而且布阵之人之前没对咱们出手,应该是没什么恶意。”乌凡出声安慰道。 “但愿如此。” “混蛋!哪里来的混蛋把我的家给拆了!可恶!我好不容易才建的幻阵!这才几天就被毁了!”几人刚刚从大阵中脱出,正在探讨着下一步的事情,就听见旁边传来了一个女孩儿的怒骂声。 乌凡闻言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众人躲在了树后悄悄的靠近声音的来源,只见一个身穿浅绿纱衣柳眉杏目唇红齿白的年轻女子,一手扛着一头不知名的野兽,一手掐腰,看着眼前的一堆残枝枯叶气的直跺脚。 “气死我了!真是气死我了!别让我抓到你们!要是让我抓到你们,我必要扒了你的皮,抽…”这女孩儿正骂的尽兴,忽然发现自己突然被人围了起来,吓得她花容失色,惊声尖叫,掐腰的手隐蔽的向身后探去,“你们要干嘛?救命啊!救…” 正当她要够到身后的袋子时,乌凡眼疾手快,一掌劈到了这人的后脑勺,她便没了动作安静了下来,乌凡暗暗心想:这施大小姐现在好不容易消停了,怎么又遇到这个棘手的家伙,也不知道是敌是友,如果是敌人倒是好说,一刀解决干净利落,如果是友的话,这几天双倍的聒噪,真是不敢想象。 第一篇 《入世》 五十七章 林间偶遇奇女子 夜色将至临大敌 “快放我下来,你们这几个混蛋!”树上一名女子被捆的严严实实的吊在半空,一边晃悠着一边对着树下的众人喊着。 “这位姑娘,你醒了,刚才看你要出手的样子,我迫不得已才将你敲晕,实在抱歉。”乌凡抬头看着这个闹腾的女子,苦笑道,“不知你是何人,为何将我们困于你的幻阵中?” “废话少说,先放我下来!要不然别怪我不客气了!”这女子丝毫没有求饶的样子,瞪着眼睛气鼓鼓的说道。 “既然你不说,那就在这吊着吧,反正现在迷藏森林的人也所剩无几,如果运气好的话你能遇到大魔头给你个痛快,如果运气不好你就在这慢慢的风干了吧。”乌凡见这人言辞犀利,便出言吓唬吓唬她。 “有本事你们就把我留在这,我可是碧匣谷的弟子!等我出去…一定会好好报答你们!”那女子虽然声音减弱,但是口头上丝毫不求饶。 “碧匣谷吗?那又怎样,我们撤。”乌凡眨了眨眼睛,这一行人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看见这些人越走越远,这女子心中也是扑通扑通的直跳,眼泪都在眼眶中打转,竟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大魔头,我错了还不行吗?我说,我说!求求你放我下来吧!我害怕!” 乌凡闻言转头说道:“你叫我什么?” “大魔…大好人!大好人还不行嘛?放我下来嘛。”这女子嘴巴嘟的老高,一脸不乐意。 见着女子也算是服了软,众人又走了回来,“那我问问你,这幻阵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困住我们?” “谁稀罕…谁要困住你们了啊?明明是你们自己闯进来的!我是被人追杀,迫不得已在这躲藏,前些天实在是没有食物了,我见追赶我的人不见了,便出去打猎,可谁知道我…我回来的时候迷路了,这是刚刚找回这里,谁知道我好不容易建的幻阵就这样被你们给毁了…我还没让你们赔我材料呢…哎呀!” 她话还没说完只感觉身子一沉扑通一声就坐到了地上,摔得呲牙咧嘴,然后怒气冲冲的站了起来:“你这个大魔头!对女孩子就这个态度吗?把绳子给我解开!” “乌凡,要不然再把她挂一会儿?”施雨柔见这女子对乌凡依然不依不饶的,不由得出声道。 “哼!” “算了,既然是误会,那便放她一马吧,这几日咱们在这耽搁了不少时间,倒是该考虑一下接下来怎么办了。”乌凡看了看玉牌,也不再搭理那女子和众人商议着。 “距离大选结束只剩下两日,剩下的人数也不到二十人,分数多的人要是躲藏起来,想遇到人岂不是更加艰难…”方玮出声道。 “这第一名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居然已经快四百分了,他一个人竟包揽了三成的分数!” “等一下,那女子呢?” 众人专心探讨问题,早就把她抛在了脑后,听到此言,他们向那边望去,只见地面上留下了一堆绳索,绳索断开处就像被什么腐蚀了一样,两端处居然化为了齑粉。 “这碧匣谷最擅长一些诡门法阵,医术毒术,看样子八成是用什么药液将绳索腐蚀断了,而且刚断不久,应该是没走多远,咱们是追还是…”方玮看向乌凡问道。这一路上缘桦一口一个老大,赵孝忠一口一个小凡哥叫的大家把乌凡默认成主心骨了,几乎有事情都下意识的询问乌凡,而乌凡所提的建议倒是也十分妥当,没辜负大家的期望。 “算了吧,反正她也没伤害到咱们,虽然我感觉她说的话半真半假,但是应该没什么恶意,要不然她可能早对咱们出手了。”乌凡略微思索了一番,然后对众人开口,“咱们当前还是继续赶路吧,积分轮到谁保管了,前面带路。” 众人沿着湖边一步一步的走着,终于看到了不一样的风景,脱离了幻阵的束缚,周围的安静祥和之气又变的阴森诡异起来,加上天色变暗,每一个风吹草动都让他们紧张不已,握着武器的手已经出满了汗水。 此时的迷藏森林里仿佛多了一分肃杀的气息,树叶凋零冷风吹过,也许是寒日将临,躁动的心都被冻的颤抖不停,就在最后一丝光线被树叶剪断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了一声尖叫。 “乌凡,听声音好像是碧匣谷的那位女子啊。”施雨柔眉头一皱,一边警戒着四周一边悄悄的说着。 “小凡哥,那边一定是遇到危险了,要不然咱们先跑吧!”胆小鬼赵孝忠面色惨白,颤声说道。 “方玮大哥,麻烦你照看好他们,缘桦,咱们过去看看!”乌凡对着方玮点了点头,拉着缘桦就像声音处跑去。 “乌凡,等等我,咱们一起走!”施雨柔还没等说完,见乌凡和缘桦几下就没了踪影,然后也慢慢的跟了上去。方玮见施雨柔已经动身,自己自然不能再无动于衷,对赵孝忠抱了抱拳转身就离去了。赵孝忠见大家都走了,自己在这更是害怕,又咬咬牙跟了上去,自从他跟了大部队,牙根都松了几分。 “桀桀桀,小姑娘,咱们真是有缘分,又见面了!”只见地面上坐着一个绿色纱衣的女子,嘴角中流出一丝鲜血,捂着自己的小腹眉头紧蹙,他面前围着三个黑白道袍的年轻男子,但是口中的声音却有几分苍老的感觉。 “你们几个畜生,杀我碧匣谷弟子,等我出去以后,一定告诉我的师傅取你们狗命,以祭奠我师姐们的在天之灵!”说完她便想腰间摸去,然后突然大惊失色,“我的玉牌呢!” “你说的不会是这个吧?就算玉牌给你又如何,我肯定能在你捏碎玉牌之前杀死你。”这人手向上一扬,一个袋子握在了他的手中,“也真是可怜啊,你师姐们为了成全你,把积分都交于你手,拼死阻拦我们的去路,可折腾了半天,这积分不还是回到了我手中。要我说你当初就不要挣扎,乖乖把脖子递过来,免得天天担惊受怕。” “畜生!你们这几个畜生!去死吧!”女子一弹手指,几根银针嗖嗖的飞向这几人的脸上,为首这人反应十分迅速,身子向后一弯,那几根银针便擦着鼻尖飞过,剩下的二人反应也不慢,但还是有一个人被划伤了一个小口,但是身体上却没感觉什么异样。 这人见手下一人当着自己的面被摆了一道,心中十分恼怒,“好你个诡计多端的妖女,本想多留你陪我们玩玩,我看你找你师姐的心思倒是挺急,那我便行行好,送你一程罢了!”说完他手中毛笔一握,笔尖变得坚硬起来,他握着笔杆,刺向女子的喉咙,如同握着一把匕首一般。 就在这时只见旁边的草丛里射出一枚土刺,啪的一声打在他的笔杆上,他的笔尖一歪,与女子的脖子擦身而过,然后又是几道土刺向自己袭来,他也顾不得继续补刀,踏踏踏的后退几步躲开了这几次攻击,然后眼中凶光一闪看向了草丛的方向:“不知何方仙友在此出招,何不现身出来光明正大的比试一番?” “真是世风日下,昔日名门正派太一阁居然做出残杀同道之事,如此行径真人让人贻笑大方。”草丛边走出两位白袍少年,说话之人身上青花镶边,而后者胸前纹一青色葫芦,正是方玮、乌凡二人。 “哟,这不是剑星居的那位仙友吗?玉壶宗这位仙友也别来无恙啊,不知道之前和小蜘蛛玩的开不开心啊?哈哈哈。”太一阁的这个人表面上客客气气,脸上却是一脸的轻蔑之色。 “大魔头?你们怎么来了?”碧匣谷的弟子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可是等了半天也没有感受到痛楚,眼睛偷偷张开了一条缝,却发现身前的这个人被来人逼退了几步,她赶忙站起身来却发现来人似曾相识。 “我说这位姑娘,你若是再这么讲话,我们可不管你了啊。”乌凡一脸郁闷。 说话间后面几人也赶到了方玮和乌凡的身后,看见眼前的状况,都是摸不着头脑,乌凡便将自己偷听到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个大概,众人闻言对他们的行为都感觉颇为不齿。 “想不到太一阁表面上光明磊落,原来内地里也是这种偷鸡摸狗之辈,怪不得之前遇到他们的时候,不仅不帮手,反而加害与我们!看来这次一场大战在所难免了!”乌凡握紧了手中的黑刀,面色凝重了几分。 时间如同静止了一般,两队人就这样僵持着,林间的落叶也在夜色中隐藏了自己的身躯,生怕一不小心变成了碎片。林间的虫鸣不知道在何时也戛然而止,只剩下猎猎风声,撕扯着众人的长袍。 突然间他们的头上飞过一只怪鸟,发出一声接一声的鸣叫,落在了众人的中间,欢快的在地面上蹦跳着,来到了太一阁那人的脚下,像发现了什么美味一般,低头啄了一口那人笔尖滴落的墨汁,只见它剧烈的颤抖了几下,竟再也叫不出声,身子一僵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第一篇 《入世》 五十八章 又见旧仇太一阁 既有异术何藏身 夜色降临,迷藏森林白日里的安静祥和已然消失不见,仿佛每一片落叶都是割胆的飞刀,每一道沙沙声都是死亡的序曲,淡淡的杀气聚集在森林的某一个角落,蓄势待发。 绿纱女子见两个阵营的人正紧张的对峙着,便要趁机溜走,正当她要挪动脚步的时候,一只怪鸟落到了她的身旁,蹦蹦跳跳的来到了她的脚边,啄起了她即将落脚处的那一点墨滴。 只见这只怪鸟刚刚吃进墨滴,突然变得僵硬,死亡。让她触目惊心,不受控制的惊呼出声,随着她的这声惊呼,太一阁的人笔尖一甩,几点墨滴在夜色中向绿纱女子袭去,她感觉到这墨滴上的死气迅速逼近,浑身汗毛倒竖,就要迈步逃离,可没想到急中生乱,她一脚踩到了怪鸟的尸体之上,迎着墨滴倒了下去。 就在此时只听不远处一声“土诀”响起,她的身前生出了一堵土墙,那墨滴溅落到土墙之上,生生在其上灼出了几个深坑,女子赶忙趁机溜到了这人身后。 “大魔头,谢谢啦!”碧匣谷的女子一拍乌凡的肩膀,倒是毫不客气。 “这位姑娘,你能简单的说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吗?”乌凡紧盯着眼前的几人,低声询问着。 这女子的表情变的沉重起来,沉声道:“几日前,我和我们碧匣谷的师姐好不容易凑到了一起,看战况惨烈,就商量着本将积分牌交予大师姐,我们布阵躲个几天,以免受到波及,可是谁也没有想到,我们路上遇到了两名太一阁的弟子,师姐心善,便商量着带他们一起上路,却没想到这二人,将我们引到了此人之处。” 女子看向那领头的太一阁男子,眼中充满的仇恨:“因为是太一阁的弟子,所以我们并没有戒备,可是随着越走越近,我们突然发现这人身上有几滴血渍,师姐觉得不妙将我拉到身前,就在这时身后二人一左一右的将我二位师姐打伤,然后便是一场混战,后来师姐趁乱将积分塞到我手中,让我赶紧离开…然后…” “平时听闻太一阁宅心仁厚,受人尊敬,今日一见没想到太一阁竟如此道貌岸然,真是我辈之耻!”方玮怒气冲冲的说。 “我见那二人步履轻浮,身形摇摆,应该是有伤在身,便交给你们对付了,我帮你们撑住前面这个人,你们迅速解决之后,再来助我一臂之力。”说完乌凡黑刀握在手中,一踏地面就冲了过去。 众人也迅速调整状态,剑铲拳齐出,挡在了那二人中间,而碧匣谷女子身上有伤,却是有心无力,只能暗暗着急。 黑刀在地面上拖了长长一条刀痕,然后乌凡身子一甩,黑刀带着泥土劈向了此人,这人笔杆一横,将黑刀生生停在了半空中,然后手掌一拍刀面,将迎面而来的泥土全部打散开来。 见一击未果,乌凡抽刀倒退了出去,只见那只毛笔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生生挨了这一刀却连个白印都没留下,让人心中微微一惊,对面那人手中毛笔在空中画了个符,然后左手一拍,只见这个符中激射出一阵箭雨,有几只黑箭射到地面,竟将地面上的草地腐蚀成了一片黑土。 乌凡边退去边使出土诀,只见地面上生出许多土刺,迎着箭雨刺了过去,这两种攻击在半空碰撞,坚硬的泥土在黑箭的攻击下,变成了一滩焦臭的烂泥滴落到了地面上,而黑箭也无法再前进分毫。 “小鬼头倒是有两下子,看招,墨龙!”这人手中毛笔向腰间的筒里一蘸,然后用力甩出,只见一道漆黑的墨液在空中凝结,化成了一条手臂粗细的墨龙,这黑龙上下翻腾了几圈,看向了乌凡,张牙舞爪的就冲了过来。 墨龙的攻击中,一滴墨水溅射到了乌凡手上,将他的皮肤灼了一个伤口,但是还好伤口不大,他心神一动,赶忙用土诀化甲,将皮肤上覆盖了一层暗淡的光泽,每当被墨龙溅射到的时候,他便将土甲的窟窿补上,然后继续战斗。 太一阁这人眉头微皱,如果一般人被溅射到,会皮肤溃烂疼痛难忍,可这小子怎么却毫发无损,混不在意,但是因为天色很暗,他也没注意到乌凡身上的变化,便以为这小子不过是在硬挺,冷笑了一声,几乎用尽了竹筒内的墨水画出一条墨龙,心想,我看你这下怎么办? 一条墨龙对乌凡来说,刚好招架的过来,好在此人需要操控墨龙的攻击,无法再次进攻,可没想到此人居然修为高深,还能抽空再画出一条墨龙,乌凡光是修补身上的窟窿就手忙脚乱了,而在这过程中一个不小心又被伤到了几处。 他突然眼光一亮,嗖嗖几根土刺从那人身后偷袭了过去,那人赶忙躲避,用墨龙反身飞来将土刺搅碎,乌凡趁机仔细观察了一眼墨龙,然后一念土诀,只见一条大腿粗细的土龙从地上涌出,在乌凡的操控下袭向了此人。 此人神色一惊,赶忙用两条墨龙阻挡,但因为墨龙随着攻击次数过多,墨水消耗殆尽,身形越来越瘦弱,就像两条黑泥鳅一样,和巨大的土龙缠斗着,好不容易终于将土龙搅碎,可是这两条墨龙终于也是化为了一地墨点。 就在他们打斗正酣,突然听到旁边一阵惊呼,只见赵孝忠丝毫无法近身他的对手,反而不知道那人使了个什么法子,在他身下的地面上画了一个墨圈,然后这人啪一打响指,笔尖上的墨滴就像一个黑色的火苗一样滴在了那个墨圈之上,只见这个墨圈瞬间燃起了黑色的火焰,将赵孝忠包围在其中。 这火焰燃烧的速度奇快无比,所经之处的地面上漆黑一片,什么都没有留下,而且火焰有一丈余高,赵孝忠更是无法脱身,眼看着就要被烧成了齑粉,只听见乌凡高声喊道:“小虫!倒水!” 虽然不知道乌凡是什么意思,但是赵孝忠下意识的就将腰中的竹筒取下,可这竹筒里却早就空空如也,只有一滴水缓缓的从半空滴落,赵孝忠绝望的盯着这滴水,仿佛自己的生命即将和这水滴一样融入泥土之中。 就在水滴滴落到地面的一瞬间,赵孝忠感觉脚下一湿,他以为是自己被吓尿了,脸色变得十分差劲,可是没想到这“尿量”如此之大,居然将他从地面生生拔起,他向脚下看去,只见水滴落下之处,仿佛涌起了惊涛骇浪,以自己为中心向四周席卷而去,直接将黑火的痕迹停留在了自己周围不到二尺的距离,赵孝忠抹干了脸上残留的惊涛和泪水,“小凡哥,我这是临死前出现幻觉了吗?” “水诀?没想到你小子居然身存两种五行法诀,既然这样我给你一条活路,跟着我怎么样?”这太一阁之人见状丝毫没有紧张,反而点头轻笑道。 “休想!我本不该暴露,但是迫不得已,既然你们看见了,就为我拿命来藏!”乌凡的汗水夹杂着伤口上的血液流到了黑刀之上,情绪也随着黑刀上的红光变得躁动起来。他手中黑刀一托,向着太一阁人刺去,此人侧身一躲,笔尖一甩,最后几滴墨迹当当当的击打在刀体之上,虽然墨滴的速度不快,但是力量却十分强劲,差点将黑刀从乌凡手中击飞出去。 乌凡趁此人身形不稳,在他身下生出一个土刺,噗的一下刺入了此人的右臂后,将其悬在半空,仿佛胜券在握,此人正要呼救,只见乌凡手指一捻,又用水诀将其困在了一个水球之中,只见这个人咕噜咕噜的冒了几个气泡就没了动静。 正当乌凡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只见那人的竹筒中一滴黑色的墨水,缓缓的上升,漂浮到了那人的眼前,那人突然睁开了双眼,左手握向了那滴墨水,只见那一滴墨水轰然炸开,将透明的整个水球变成了一团黑色,然后那人被这团黑色的巨大墨球托起,发出诡异的笑声:“桀桀桀,小鬼头,居然能让我受伤,真是不简单啊,你已惹怒了我,我更不能让你轻易的死去!” 说完,只见这黑色的墨球化为一条巨大的黑色墨龙,张着满是獠牙的巨口向乌凡咬去,乌凡赶忙将黑刀一横,拦住了这墨龙的攻击,但是却被巨大的力道推的不停的后退,感受到身后有一棵大树拦路,如果自己不躲定要被压成肉饼,他赶忙侧身一滚躲了开去,而那棵大树也被墨龙腐蚀成了一块腐木。 乌凡看了看自己的手臂,这巨大墨龙的威力极强,自己刚才怒气上涌,居然弄巧成拙,水诀居然成了那人的帮凶,区区土甲已经不能抵挡它的攻击,他权衡了一下利弊之后,心想一不做二不休,既然都已经暴露了,那就干脆战个痛快,如果没有命在,即便是守住再多的秘密又能怎么样? 乌凡翻了翻掌中界,发觉之前与蛛王打斗时碎成两截的大刀,他还没舍得扔掉,现在倒也是能物尽其用了,他暗念金诀,在自己身体表面之上盖上了一层银光闪闪的铠甲,在丝丝透过枝叶间那月光的照射下,倒是尤为醒目,然后黑刀一指黑白道袍的太一阁弟子,高声喝道。 “金诀,万箭穿心!” 第一篇 《入世》 五十九章 以多敌少却艰难 暗藏玄机蛊缠身 有些时候就是这样,底牌一旦亮出,便要使尽,丝毫不要顾虑,一旦有所犹豫,就会惨遭意外。 看到满天银光闪闪的箭雨,太一阁这名领头人神色变的十分惊讶,“土、水、金三系法术之人,我再给你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归顺还是死亡。” “我选择第三种,抹杀你!”乌凡有些情绪不稳,但吃了上次的亏,他趁机将娘亲交给自己的绛紫色香囊揣在了胸口,倒是能稍稍的保持着自己的清明,以免误伤自己人。 “那我到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巨大的墨龙化作一股黑色的飓风,将漫天箭雨刮的四处散去,但还是有不少的银针刺入到他的身体上,活活像一个斑秃的刺猬。 墨龙的攻击在这次抵挡过程中损失颇大,疾射的箭雨攻势还没有结束,墨龙就已经崩溃殆尽了,他只能狼狈的用手中的毛笔勉强的抵挡着。 虽然战场这边,乌凡依靠着法术多变占据了优势,然而另一边的几人,即使是面对着受伤的二人,在以多敌少的情况下,却也没有占到便宜,反而是占足了劣势,如果不是靠人多勉强支撑着,也许早就已经落败。 原本乌凡指望着他们解决战斗来帮助自己,可没想到这番战斗下来,却完全是一幅颠倒的结果。他赶紧收回心神,专心面对自己的敌人,赶紧解决掉这个心腹大患。 方玮的七星剑法上那一截剑气勉勉强强的能将墨滴凌空刺碎,便和缘桦小和尚一直在主动帮其余二人抵挡着,赵孝忠因为使拳,肉身太过年轻无法抵挡这种攻击,早就已经皮开肉绽的倒在了地上,而施雨柔毕竟是世家小姐,哪能忍得了这种痛苦,动作也已经变得缓慢,几人落败之势愈来愈烈。 而这两名太一阁弟子扫到与乌凡对战之人已有败势,眉头一皱对视了一眼,只见一人咬破了自己的指头,几滴鲜血融入了墨液之中,化成墨滴嗖嗖的向方玮他们袭来,不知是否由于夜色的缘故,那人的血液中仿佛有黑色的东西蠕动着,一闪而过融入了墨液。 随着墨液越来越近,方玮的心也越来越不安,看见缘桦操起铲子拍向墨滴的时候,方玮突然出声道:“小高僧!快!快躲开!有点不对劲…呃!”他光顾着看缘桦,却没注意到几滴墨滴已经触碰到了自己的皮肤之上。 只见这墨滴如同一个晶莹剔透的黑宝珠,即使是在夜晚,也能看出亮丽的光泽,“啪”的一声,如同雨点滴落到了地面上,墨滴接触到方玮的皮肤上时,碎成了无数个黑色的墨点,在自己的手臂上蔓延。 他只感觉身体一阵发痒,定睛一看,皮肤上哪里有墨滴灼伤的样子,半条手臂上都是密密麻麻的黑色小虫,从远处看去好像是一条纯黑的手臂。这小虫背后背着甲壳,长着数不清的毛绒绒的腿,头尾瘦小,肚子溜圆,如同梭子一般,但外表比蚂蚁却还要小上一圈,这群黑色小虫头接头尾接尾的在手臂上蠕动,让方玮感觉头皮发麻,浑身都是鸡皮疙瘩,一种深深的恐惧感油然而生。 正当他要颤抖的伸手去将这些虫子打掉的时候,只听旁边有女子高喊一声:“不要用手去碰它们!接着!”方玮伸手去接,却见手中握着一团乱七八糟的草药,只听那女子继续说道:“快将这些草药嚼烂,涂抹在脖颈和七窍!” 方玮闻言也不顾多想,直接就将这些东西塞到口中拼命的嚼了起来,直觉得口中酸涩腐烂辛辣的味道一同上涌,直冲鼻腔,差点把自己呛晕过去,但却丝毫不敢怠慢,赶忙狠心多嚼了几口,实在无法忍受后便呕了出来,赶忙听话的涂到了七窍与脖颈上。 缘桦见方玮的状况后,也是浑身汗毛倒竖,吓得四处躲避,突然感觉后颈被人一拉,四周一阵变幻就倒在了地上,他正要回首反击,只见身后竟是那碧匣谷的女子,她面色苍白,一脸疲惫的样子,“刚才趁你们打斗的时候,我用最后一点的精力布下了法阵,一时半会他们无法找到咱们的位置,希望大魔头为咱们争取点时间养伤,再出去助他一臂之力。” “不行!这二人见咱们失踪肯定要一齐对付老大!我要出去帮他!出口在哪?”小和尚一脸焦急,蹭的就站了起来,然后扑通倒在了地上。 “你看那边。”碧匣谷女子小手一挥,只见旁边的空气一阵波纹抖动,映出了外面的画面,正是乌凡在压制着太一阁那领头人,“你看你们现在这个样子,就算是出去了,也是拖后腿,倒不如把伤势缓解一下,再出去帮他。” 缘桦想了想,这碧匣谷女子说的也对,现在这群人都丧失了战斗力出去就是送死,还不如缓解一下,再想办法,只能点头答应了。 “你们这个大魔头叫什么名字?玉壶宗何时出了这种怪物?三系法术?除了那位好像还没听说过有人能掌握如此之多属性?依我看这样下去的话,外面三名太一阁弟子还真不是他的对手!” “这个我也不清楚,我和老大也是刚认识,我只知道老大叫乌凡…” “算了,先不说闲话了,正事要紧!”说完她从锦囊中掏出一套木头药臼药杵,将刚才那几样草药塞到里面捣起药来,“这几种药是驱邪避讳驱赶蚊虫的,一会你帮他们涂抹在脖颈心脉七窍处,帮他们护住头脑口鼻和心脉。” “姑娘,既然你有这种东西,为何还让我用嘴去嚼啊!”方玮呛得泪流满面,呼哧呼哧的喘着气。 “废话!刚才情况紧急,我怕我还没等捣完药,虫子就爬到你的七窍里把你掏空…”说到这里,女子突然一愣,赶忙让方玮将手臂从里面掏出来。 方玮闻言拉住袖子就要抽出手臂,却发现怎么也用不上力气,缘桦见状帮他脱掉了上衣之后,看见他的手臂之后,吓得妈呀一声鸡皮疙瘩起满了全身。 只见方玮的手臂上连着半截身子,密密麻麻的都是黑色的小窟窿,这些窟窿比毛孔略大些,排布的倒是整齐,大部分的孔里都有一个黑色的小尖,而有一小部分窟窿里的黑点随着衣服脱下,也噼里啪啦的掉到了地上,明显是死掉了。 围观的几人不由得一阵恶寒,方玮更是脸都白了,“这…这是…什么!救命啊!” “呃…这位仙友你放心,因为你刚才涂抹了草药加上咱们现在在阵法里,这些蛊虫已经和外面控制的人失去了联系,只是看上去很恐怖,但实际上也有可能有点…危险。”看见方玮的脸色丝毫没有好转,仿佛更加恐惧了,她赶忙安慰道:“你放心,这种蛊叫梭虫,只能寄生在血液之中,能让人丧失行动能力,但是它属于见光死,明天太阳出来你多晒晒太阳就好了。” “此话当真?” “应该当…当真!肯定当真!”女子嘿嘿的做出了一个假笑,然后回过头,皱着眉头想了想,我记得书上是这么说的吧,“哎!对了,一会你把虫子挑出来的时候,千万记得用软布包裹着刀尖,直接用手的话,虫子可能会自爆身亡,虽然现在虫子是死了,但是也是为了预防万一嘛!” 虽然不知道靠不靠谱,但是现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怎么也比现在长了一胳膊的窟窿强,就算多看几眼,都能把人恶心的要死。 这时碧匣谷的女子看见小和尚嗖嗖的就把衣服脱了就要脱裤子,赶忙拉住他:“你你…你干嘛?” “我怕我身上也有这什么梭虫呀!”小和尚看见方玮那样子之后一直坐立不安,在身上挠来挠去的。 “如果你身上早有梭虫的话,你一直没涂药,早就浑身窟窿眼儿了!”碧匣谷女子没好气的说道,“刚才都说了,梭虫是寄生于血液中的,一旦离体马上就死亡,刚才那个人是用血液包裹了虫卵来进行的攻击,只要虫卵破裂的时候不接触到血液,并不会活下来,只是这位仙友太幸运了,虫卵落在了伤口上…” “我可不想要这种幸运…呲…”方玮已经习惯了自己的境遇,正在挑着自己身上的黑点,“小神僧,我身后够不到,还要劳烦你来帮我一下。” 缘桦看了看旁边昏迷不醒的赵孝忠和施雨柔,只能硬着光滑锃亮的头皮,浑身恶寒的接过了方玮手中的小刀,一边挑着一边絮絮叨叨:“你说这太一阁不是学的风水墨法之类的吗?什么时候钻研这种邪门蛊毒奇门诡术了?” “我对太一阁的功法道术也有耳闻,之前也同家师拜访过太一阁,见过他们操练术法,对于他们是否修习什么诡术也不是很清楚,但是我与他们交手的时候总感觉有些奇怪,虽然与我所见到的法术没什么区别,但是就是感觉不对劲…哎哟…小神僧,你慢些…”方玮说道一半,突然吃痛。 “有形而无意?”碧匣谷女子眼睛一亮。 “对!有形而无意!” 第一篇 《入世》 六十章 绿衣使阵救众人 惹得乌凡祸缠身 半刻钟之前。 这两名黑衣人与方玮、缘桦几人看似战斗正酣,但是他们却如同猫抓老鼠一般,戏弄着几人,不紧不慢的应付着几人,就在这人突然听到边上的领头人传音寻求帮助,转头一看只见他被玉壶宗的这个小子扎的像个刺猬一样,这二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的攻击铺天盖地而来,让缘桦他们压力暴增,而另一人趁机割破了自己的手指。 只见手指中鲜红的血液滴出,里面好像裹着一个晶莹的物体,然后便融入了墨滴之中,向众人射去,一人躲闪不及,被墨滴击中了伤口,被蛊虫侵袭,然后剩下的人也不堪攻击,纷纷溃败,正当他要对这个小和尚下手的时候,只见一个女衣女子扯住了小和尚的衣服向后一拉,几人就不见了踪影。 原来是这碧匣谷女子趁众人没注意到自己,偷偷地消耗精力布下了阵法藏身,看见几人欲用杀招的时候,赶忙将几人引入阵中,而外面太一阁的二人见自己的攻击失去了目标,蛊虫也失去了联系,便对他们消失的地方狂轰乱炸但是却没发现几人的踪迹。 “居然还是被他们逃了,早知道就应该先解决掉那碧匣谷的女子,现在留下了一个大患!” “罢了,反正他们藏的了一时,也藏不了一世,我已经在周围布下蛊虫,只要他们敢现身,便是他们的死期!走!去帮忙!没想到这小子竟如此棘手,竟让咱们巫…” “咳咳,别乱说话,去帮忙!”这人指了指两人的衣服,打断了那人的话。 说完二人便脚不沾地的向太一阁领头人那边赶去了,而这边的阵法中,看见二人离去,众人心头的担子松了一松,赶忙杵起了药为众人涂抹,以免再次被蛊虫所伤。 乌凡看见对手受伤处越来越多但是还在坚挺着,心中也越来越急迫,恨不得他马上倒地,然后自己便能脱身去帮助缘桦和赵孝忠,可就在此时,他突然感到身后传来破空声,下意识的就身子一矮,伏到了地上,然后就地一滚,跳出了一段距离。 只见身后一条墨龙像一条瀑布一样,从天而降,砸到了地面上,竟然把地面砸了一个大坑,“这小子,反应倒是挺快的!真是浪费了大好的机会!队长,你那边没事吧?” “只不过区区小伤而已,不碍事,你们帮我撑一下,我准备些东西,这小子有点难对付。”这个队长说完,便退到一旁,掏出了一枚丹药吞了下去,就不再顾及身上的伤势,面色阴沉的从袋子里掏出了几个瓶瓶罐罐,不知又在搞什么名堂。 乌凡看见他这番举动,心中也觉得不妥,正要上前阻止的时候,只见这二人一前一后的袭了过来,“我说小子,居然能从我们队长手里讨得便宜,你也是不一般,看你年纪轻轻,本事倒是不小,不如来我们这儿吧,免得一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时候后悔了。” 虽然这二人的本事单打独斗上不及那个队长,但是二人的攻击加在一起,却也让乌凡吃了些苦头,他一边招架一边找着机会,丝毫没有在意这人说的话。 乌凡一刀挡在了前方这个人刺来了毛笔之上,用力一推,将这个人推了退后了几步,然后便要操刀砍去,他身后的人见状神色一喜,笔杆一甩,一条墨色的黑刃便向乌凡背后砍去,仿佛要将他拦腰截断,可乌凡就像身后长了眼睛一样,大刀在身前绕了半圈,直接迎着黑刃砍去。 黑刀与黑刃碰撞的瞬间,就将黑刃砍的支离破碎,散成墨滴向四外飞溅,乌凡有铁甲护身,丝毫不在乎零零散散的墨滴沾染在身上,黑刀继续向来人砍去,这人神色一惊,赶忙向身后退去,没几步就到了刚才那个大坑的位置,一不留神,脚下一滑就跌了进去。 乌凡见状眼睛一眯,趁此人还未跌到坑底,无法躲避之时,直接用土诀将他的半截身子埋了起来,这人力气也不小,双手向地面一锤,用力一撑,只见周围的泥土涌动,就要破土而出。 可就在他身子刚刚探出一点点距离,只听见一声水诀,身下坚硬的泥土突然变得泥泞不堪,他那支撑地面的双拳也被陷入了地下之中,任凭他怎么挣扎也无济于事,正当他要呼救的时候,只感觉身体里一阵清凉透体,口中噗的吐出了一口鲜血,身下的泥土中,如同野草一般,生出了锋利的铁刺,将他的声音永远的留在了咽喉之中。 看到这片铁草中鲜血喷溅的血人儿,那被击退之人还没来得及伤心和愤怒,便在心中生出了一丝恐惧,也许在他的心中并没有对同伴的同情,只有对上级的敬重和对性命的珍惜。他将所有能用的招式都扔了一遍,转头便向队长那边跑去,“队长!左臂已断!右臂不敌!请求撤退…” “右臂莫慌,我已经准备好了…”只见他们的队长身下的瓶瓶罐罐已经空空如也,倒了一地,而他的身子周围被一团黑气笼罩,身体的皮肤已经腐蚀殆尽,只剩下红色的血肉,他每向前踏一步,黑气便随着他向前一步,脚下的草木瞬间变的枯黄凋谢。 “鬼…鬼气滔天…”被唤作右臂那人大惊失色,“鬼差那边居然将这种法术都授予了咱们?这里究竟出现了什么?让他们如此重视!” “现在这个只是靠外力形成的半成品,那边的家伙心思多得很,可没有那么大气舍得全盘托出…”队长举起双手低头打量了一番,“不过半成品对付他倒是绰绰有余了,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我倒是想试试那招…” “队长,左臂已死,现在就剩你和那小鬼二人,你那招怎么使得出来…难道…不要啊!队长!” “右臂啊,为了家主的事业奉献自己的血肉乃至灵魂是一种至高无上的荣誉,你难道想拒绝不成?” “不,不,我愿意…但是…” “没有什么但是可言,这是你的荣誉!” “我…我还没准备好…救…啊!!!”正当右臂想要逃走的时候,左手却被队长身上的黑气束缚住,手上的衣物血肉瞬间被黑气吞噬一空,就连那森森白骨都变得黑漆漆一片。 只见队长身形一动便来到了右臂前面,右臂不只是因为疼痛还是恐惧,面色变的扭曲狰狞,眼中冒出一股狠厉,右手化抓就要向队长胸前探去,可他的右手刚刚探出一半的时候就停住了,整个人呆愣愣的没有一点神志,但是还残留着一点生机。 只见队长的手画了一个符咒,然后悬空放在了右臂的头上,随着符咒的闪烁,只见一抹红蓝掺杂的魂魄从右臂的头上被拉扯出来,捏在了队长的手中,那魂魄剧烈的颤抖着想从队长的手中逃离,可是每当撞到符咒束缚的光芒时候,表面便散发起一股白烟,那灵魂中便传来了凄惨的嚎叫。 队长松开了束缚着右臂的左手,右臂便软软的躺在了地上,目光呆滞的看着天空。队长转过身去,从袋子里又端出了一个陶瓷器皿,将其打开一条缝,托着灵魂的手放在器皿的边缘,只见器皿中伸出一条细长的物体插入了灵魂之中,这灵魂就像泄了气一般慢慢变小,嚎叫声便随着灵魂的减小慢慢的消失了。 然后这器皿轰然碎裂,里面是一只身体半透明的物体,体内隐隐有黑色的物体蠕动,就如同一块圆滑透亮的肥膘,那细长的物体原来是它口中的舌头,但是它的身体上除了一个嘴巴,再无他物。只见这个东西仿佛吃饱喝足了一般的醉汉,嘴巴砸动了几下,打了个嗝扭了扭身子就没了动静。 这队长血肉模糊的脸上也看不出是什么表情,只见他看着手中的这坨物体默不作声,不知道又在搞什么名堂,乌凡看见这人居然如此心狠手辣连自己的手下都下此狠手,心里念叨一句先下手为强,也不再注意那奇怪的东西,土诀金诀念起,左右操控者两面箭雨刺向此人。 可与之前的狼狈相比,这次他却丝毫没有慌张,任凭着漫天箭雨向自己袭来,就在这密不透风的攻击即将触碰到他的身体时,只见他身体表面的黑气突然动了起来,在他的体表如同刮起的大风一般,将箭雨扫落在一旁,而这些“箭”落到地面上也化为了满地粉末,随风飘散而去。 乌凡倒吸了一口冷气,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居然如此诡异,不仅能腐蚀物体,居然自动抵挡外来的攻击,他便不敢丝毫怠慢,全神贯注的盯紧了眼前的黑影。 就在这时,只见那人手中的肥膘颤抖了一下,然后口中呕的一声,吐出了无数颗透明的虫卵,噼里啪啦的落到了地面之上,虫卵表面的潮湿的保护壳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就变得干枯破裂,只见里面的东西感受到了外面的空气,仿佛从梦中苏醒了一般,纷纷破壳飞出,感受到了到身旁有人存在,便一齐向他飞去。 可是当接触到他身体表面的黑气之时,都是纷纷落在了地上,几次尝试都无法成功,这些小虫好像发觉了这样的徒劳无获,于是它们停息了片刻,仿佛在商量着什么。 片刻之后,它们当中有零零散散的几只的身体转向了乌凡,然后十只二十只三十只,直到所有的飞虫都发觉了新鲜的食物,然后一团巨大的黑雾便向乌凡的方向包裹而来。 第一篇 《入世》 六十一章 才出逆境又遇险 被逼无奈五行现 “那人手里的是什么东西啊?感觉好恶心。”小和尚看到那东西被这人掏出来的时候心头咯噔一下,一种不妙的感觉油然而生。 “玲珑蛊囊?我记得这东西好像是巫图窟的玲珑蛊囊,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碧匣谷女子眉头一皱,轻咬朱唇好像在思考着什么。 “咦?这个东西我听无言大师说过,但是这东西我记得不是魔道的东西吗?”缘桦小和尚挠破了头,想起了无言大师和他讲过关于这个名字的故事,但是他左耳进右耳出,一门心思都放在了窗外的蝴蝶,模模糊糊的只想起个大概。 “这东西最开始是人类炼制的,但是那人却没有成仙,转而入魔,所以便带入了魔道,而后魔道力强,渐渐有统领之势,所以仙、妖、鬼三界联合,才将魔道这个大患解决,但是他们也是两败俱伤,在争夺魔道遗宝时,又是互相争夺,最后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残留了不少流向咱们人类修士中,人间修士的实力才突飞猛进。” “那这个什么蛊囊,竟有如此来头?它有什么用啊?” “玲珑蛊囊,囊括百蛊。别看它看上去不大,但是他的体内空间却是无边无际,虽然看上去是一个生物,但是他却是一件珍宝,类似于咱们的储物袋,但是它却能孕育生命,滋养生机,而且最开始它好像还不叫玲珑蛊囊,只不过后来人发现用它炼制蛊虫的时候,竟然出人意料的完美,所以现在便用它来制蛊了。” “那这个…东西,是怎么控制的?为何刚才那些蛊虫出来的时候,居然攻击这个将它召唤出来的太一阁的人?”缘桦惊异于此物的神奇之处,却还是没记住这个东西的名字,只能用“东西”二字唤之。 “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刚才召出来的那些应该是摄魂蛊,顾名思义,就是摄取灵魂的蛊,这人用自己同伴的灵魂做引,将玲珑蛊囊中的摄魂蛊唤醒,摄魂蛊食取了这么少的灵魂之后,肯定不会满足,所以便破壳而出寻找更多的灵魂,而刚才地上那人已经被摘掉了魂魄,也就是灵魂。所以并没有成为他们的目标,但是这个人貌似无法控制住摄魂蛊的攻击目标,所以才用秘法为自己加了一层‘外衣’,但是这个外衣好像及其不稳定,虽然他看上去十分淡定,但是他却在竭力维持着这个状态,所以自身不敢做一些大动作。” “那现在老大岂不是处境十分危险?”小和尚眼泪汪汪的看向女子。 “是的,但是我们现在完全没有任何办法帮助大魔头,只能希望他自己有方法应对了…” 漫天的蛊虫如同一片漆黑的云彩,向着乌凡席卷而来,乌凡慌忙闪躲,举起黑刀在空中毫无章法的一通乱砍,对于漫天的摄魂蛊来说这黑刀的攻击范围虽然不大,但是摄魂蛊每每沾到黑刀的时候,都会落地而亡。 虽然攻击有些效果,地上已经覆盖了一层厚厚的虫骸,但是蛊虫胜在数量巨大,几乎没有什么损失。而且随着时间流逝,不少的蛊虫已经沾到了乌凡的身上,虽然乌凡每次都及时的将他们击落,但是他却感觉身体一阵阵的恍惚,意识越来越模糊。 身体的力量越来越小,但是刚刚施展法诀后消耗过多的气力却恢复了一些,他看了看四周的蛊虫,一咬牙就冲进了中心的位置,不见了人影。 一旁的太一阁队长见状一愣,然后哈哈大笑:“任你本事高强又如何,现在不也是丢了魂魄,去自投罗网了!” “老大!”小和尚看见乌凡跌跌撞撞的冲进了虫堆之中,用铲子一撑地面就要站起来,但是因为伤势原因,刚刚起身便跌到在地,“不要啊!” “小和尚!快看那边!”绿衣女子正要劝慰缘桦,突然感觉战场中异象又生。 只见乌凡几步来到了蛊虫中心,双手用力将黑刀插到身前,然后右手化掌举向头顶,嘶吼道:“火诀!去死吧!” 在危险黑夜中,在蛊虫包裹下,在人影上,在掌心中,亮起了一个星星点点的光芒,这点微弱的光芒渐渐变大,燃成了一个火苗,这个火苗仿佛被四下拉扯,拉伸成一个巨大的火球,乌凡毫不犹豫的一拳砸向了这个火球,这火球轰然炸裂,化成一片火海向四外散开。 漫天的摄魂蛊,在火海之中被引燃了自己的身躯,如同一群归家的萤火虫,在肃杀的夜里,燃烧着自己的生命,照亮了它们的归宿。萤火,坠落,也点燃了身下早已献出了生命的残骸,即便是早已死去,但是它们在最后一刻,也散发出了属于自己的微光,照亮了不倒的黑刀,照点了扶刀的人。 安静,空气又陷入了安静,但是也并不安静,空气中偶尔会传来蛊虫燃烧的噼啪声。焦糊的味道下,扶刀的人影突然剧烈的咳嗽了起来,然后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抬起头,一步一步的走近太一阁的始作俑者。 “火诀?哈哈哈!没想到区区一个古门大选,居然有如此收获,如果我将你的尸身带回去,想必我家大人会十分高兴,如果我要是因此加官进爵,倒还是要感谢你赐予的一番造化,虽然来之不易,但是收获颇丰。”太一阁这人目露凶光,仿佛胜券在握一般,出声威胁着。 “大…魔头究竟是什么怪物啊!我从未见过如此多法诀加身的!” “…大哥,牛啊!”小和尚眼前一亮,心中直夸自己跟对了人。 “哼!你还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居然连自己人都不放过,卑鄙无耻!”乌凡冷声道。 “呵呵,为了生存,当然要不择手段,你以为你们这些名门正派就很光彩,哪一个不是踏着尸山血海走过来的?罢了,和死人有什么好说的,去死吧!” 太一阁这人手中的毛笔早已化为了齑粉,他面目狰狞的缓缓举起右手,虽然他们之间的距离还有几丈远,但是他还是一拳向着乌凡的方向砸去,只见他身上的黑气如同一只野兽一般,向着乌凡袭来。 借着林间的火光,乌凡看到一样东西向自己扑来,赶忙刀身一横用力一推便想将其挡住,虽然黑气来势凶猛,但是当它碰到黑刀的时候,竟然毫无声音的消失了,乌凡的力气打了个空,随着黑刀踉跄了几步,扑倒在了地上。 他本想靠着黑刀站起身来,可是却感受到手中的黑刀不停地在颤抖,丝毫不受控制一般。他因为体力消耗过度,实在是无力起身,只能伏在地上,一股困乏的感觉袭上心头。 “哈哈哈,你的尸身我就收下了!”虽然太一阁这位不知道眼前这小子怎么倒下的,但是他知道这接下来一招下去,胜负便显而易见了,于是再也不说废话,赶忙又要一拳砸向乌凡,以免再生变数。 “大哥三弟,咱们还等吗?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身藏金、土、水、火四种属性…”乌凡与太一阁战斗周围的一片树丛里,鬼鬼祟祟的藏着三个人。 “你们觉得呢?”被喊作大哥的人正在思虑着,听到有人说话,下意识的开口搭道。 “二哥说的有道理,绿仙让咱们寻的引路人是五行之人,可是他现在才四行,依我看咱们再等一会,看看这小子一会要是被杀了之后,脑袋上能不能长出树来,再结个果,果子一裂开蹦出个小小子来…哎哟!” “三弟,你可闭嘴吧!要是被杀了长不出来花怎么办?” “你们两个都给我消停点,问你们就是错误!依我看,咱们还是找机会帮他一把,毕竟也算是不打不相识。而且咱们自打出来以后别说五行之人了,就是二行都没见过,虽然不敢确定他是不是五行之人,但是宁救错,勿放过,就算他不是,也许会给我们一点提示也没准呢,你们听没听见?” 这大哥一本正经的分析着,却见这两人探头探脑的不知道又发现了什么,“二哥!你看那浑身黑气的家伙身后是不是树妖?”“依我看不是树妖,明明是被人操控者想偷袭这个黑白道袍的家伙!” “什么树妖不树妖的?你们一点见识都没有,这是木诀!知道吗?卧槽!木诀!出手!”这大哥开始一脸不屑的教训着两个弟弟,然后突然醒悟了什么,大惊失色,嗖的一声窜了出去。 太一阁这人身上的黑气越来越弱,他心中也变得急躁起来,虽然表面上言辞犀利,但是心中也是不安的很,靠外物维持的鬼气滔天,不仅威力比自己想象的小很多,而且对肉身的反噬也尤为厉害,现在自己一动也不敢动,生怕骨头散了架。 这最后一拳如果打出去之后,杀死了这个小子,自己便能弃了自己的残躯,用灵魂夺舍他的肉体,再加上获得了四种法诀,他血肉模糊的脸上,隐隐扯出一丝笑意。 第一篇 《入世》 六十二章 贾氏弄拙反成巧 众人脱难得团聚 眼看着此人身上的黑气越来越淡薄,乌凡用尽最后一点气力,操控着这人身后的树木,趁着此人将黑气凝聚到手中击出之时,身后的树枝刺穿了他的身体,将其高高吊了起来,悬在半空中。 可那股黑气已经瞄准了乌凡的位置,乌凡想躲也无法躲开,就连用刀格挡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眼看着黑气快速的向自己袭来。那黑衣人虽然已九死一生,但是血肉模糊的脸上仍然能分辨出他得意忘形的笑容,他歇斯底里的笑了起来,虽然满口鲜血不停的流淌,生气慢慢流失,但是他却混不在意,仿佛已经看见了自己灵魂夺得了乌凡的五行之体。 呼吸间,黑气便来到了乌凡的身前,那种腐败的感觉越来越浓,但是就在黑气即将触碰到乌凡的时候,他突然感觉身侧一个巨大的黑影带着极大的冲击力将自己击飞出去,体内的五脏六腑仿佛被挤到了一边,他在天上转了几个圈,咚的一声摔到在地。 只见刚刚乌凡的位置,一棵约有二人合抱粗的大树突然出现,替代乌凡成为了倒霉鬼,整棵大树的树干生生被黑气腐蚀出了一个大洞,咔嚓一声断成两截,轰隆隆的倒在了地上,随后边上出现了三个人影,看着眼前的景象沉默着。 “大哥二哥,我不会惹祸了吧?” “老三!你这只蠢猫!如果这小子有什么三长两短,看我怎么收拾你!” “大哥,我这不也是情况紧急,忙中出错…” “闭嘴!” 原来就在这三人刚刚冲出来准备帮忙的时候,太一阁的人那一拳刚要打出。而刚刚这几人见过黑气的威力,单凭肉体谁也无法抵抗,恰好旁边有一棵被战斗击倒的大树,这老大见状,赶忙唤过老三,让他用大树挡住黑气的攻击。 可是却没想到黑气的速度如此之快,眨眼间就飞了一半距离,慌忙之下,老三一个回身抱着大树就扔了过去,直接将乌凡扫飞了出去,倒在了一旁一动不动的。而那太一阁的人一看这小子竟然又被莫名其妙的救了,气的热血上涌,加上本来就伤势惨重,脑袋一低,就没有了呼吸。 “咳…咳咳…”地上的乌凡突然身子颤抖了几下,痛苦的捂着被撞疼的半截身子,心里一惊就坐了起来,当看到树上吊着的人已经死掉的时候,气势一泄,身子便软了下来,无力地躺在了地面上,闭上眼睛。 潮湿的空气,仿佛也因为战斗的紧张,一直在收敛着,现在终于得以松懈,哗啦啦的雨点便纷纷落下,将林间的火焰轻轻的遮住,黑夜又恢复了原本应有的颜色。 雨点拍打在脸上,虽然触碰到伤口会有些疼痛,但是正是因为会疼,才证明自己还活着。身旁的雨点落在树叶上,地面上,沙沙哒哒的声音不绝于耳,可是他突然感觉自己这边的雨水突然没有了,于是睁开眼睛,只看见三个黑漆漆的身影,挡在自己脸前,他心头又是一阵紧张,这些人是谁?什么时候来到自己身边的怎么没有发现? “大哥,这小子不会被撞傻了吧?怎么这种表情?” “老三!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这位小兄弟,你还好吗?” 三人谈话间直起了身子,借着天空中淡淡的月光,乌凡看清了几人的面容,心情又平复了下来:“贾郎,贾雄,贾浒,好巧啊,又见面了,刚刚发生了什么情况?如果我没有猜错应该是你们救了我吧?真是多谢了!” “客气什么,都是应该的,都是我眼疾手…”老三贾浒听到乌凡道谢,那负罪感顿时抛在了九霄云外,沾沾自喜的夸赞起自己,可是被大哥瞪了一眼之后就默不作声了。 “说来惭愧,我们从那日一别便没走多远,本想回去再与你们结伴而行,可是你们却好像蒸发了一样,没了踪迹,我们也就在湖边不远处隐蔽了起来,安营扎寨。可是今日突然感受到了你的气息,我们便从远处赶来,本想早早出现助你,奈何他们功法诡异,变化多端,我怕我们出现再给你带来麻烦,就在那边等待时机,发现情况不对,我便准备带你逃跑。” “那真是有劳各位老哥费心了!”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还有,今后还有劳小兄弟多多照顾我们几个了!” “好的,反正古门大选已经快结束了,这几日咱们就结伴而行吧,也算是有个照应。” “这个…兄台…我说的今后是指从今以后…没有期限…”贾郎老脸一红,唯唯诺诺道。 “贾郎老哥,你这是什么意思?”乌凡一脸不解。 “大哥,您还记得我们之前和你说的,绿仙让我们出来找人吗?我们其实已经找到了…” 乌凡丝毫没有感受到,贾郎对他的称呼的变化,茫然的看着四周,除了他们几个再无他人,“那个人在哪?” “绿仙让我们寻那引路人是身怀异宝的五行之人,而您!身怀五行法术!正是我们要找之人!”贾郎一脸严肃的说道。 “啊?虽然我偶尔习得五行法术,可我并不知道你们师傅在哪啊?你们是不是弄错了?” “绿仙说过,那人得知你们所寻之人是他后,他会说他并不知道你们师傅在哪,但是没关系,你们跟着他以后自然会遇到。”贾郎认认真真的说道。 “好吧…姑且先这么认为,但是如果听闻其他五行之人的消息,你们一定要问个仔细。” “遵命!来来来,二弟三弟,认大哥了!” “拜见大哥!”“拜见新大哥!” 乌凡暗暗头疼,这古门大选的积分还没着落,小弟倒是招了不少,自己一穷二白还是个外门弟子,多了这么多个小弟,回到玉壶宗怎么交代还是个大问题,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想到积分,乌凡赶忙起身,感到自己的伤势虽然没有恢复个七七八八,倒是也恢复了五五六六,勉勉强强的走向了吊着太一阁那人的大树前,让贾氏三兄弟帮忙把他放下,乌凡上前大概的搜查了一下,发现这人的袋子里鼓鼓囊囊的,他将袋子里的东西倒出,顿时张大了嘴巴。 袋子里积分木牌稀里哗啦的散落了一地,大概也有个二三百,这些积分和第一名的加起来,几乎占了古门大选的大半壁江山,乌凡简单的算了一下,平均分配下来,每人怎么说也有四十积分左右,前十倒是不在话下了。 简单的将这些东西收好,为了节约时间,乌凡让他们三人先去那两名太一阁弟子处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意外收获,自己再看看这人身上还有没有什么好东西。等到三人走后,乌凡仔细的搜了一遍,发现这人身上还有几个袋子和几枚戒指,但是上面有特殊的禁制,自己无法打开,便遗憾的收入的掌心界里。 他正要起身离开的时候,突然感觉头上一凉一个软塌塌凉飕飕的东西落在了自己的脖颈上,把乌凡吓了一大跳,赶忙伸手摸去,却发现手中居然是刚才那人召唤一堆蛊虫的东西,乌凡一阵恶寒就要将他扔掉,可是它却十分主动的嗖一下没入了掌心界。 乌凡心想,掌心界不是还没成长到可以装活物吗?为何这个东西居然能进入其中,难道…想到这里,他附身寻了一只蚂蚁,欲要将其放入掌心界,却发现好像有一堵墙,将他的意念隔了开去,于是便一头雾水的作罢了。 “谁?鬼鬼祟祟的!出来!”乌凡突然听见贾氏三兄弟那边传来一声怒吼,赶忙隐蔽在阴影中向他们那边迅速靠近。 循着声音找去,前面不远处有几个壮硕的身影藏在一棵大树后,应该是贾氏三兄弟隐蔽之处,依稀可见他们正对着的方向有几个模模糊糊的人影闪动,乌凡感觉气力恢复一点,勉强能使出一个法诀,便悄悄的靠到近前,用火诀点燃了,人影头上的树枝。 只见火光的照耀呀,诡异的出现了一个油光锃亮的物体,在黑夜里反射着耀眼的光芒,让围观的四人都微微一愣,贾氏三兄弟伸手指向那边,惊呼道:“哇!小秃驴!” 原来是小和尚和碧匣谷女子见这边的战斗突然停歇,从法阵中也观察不到这边的状况,等了半晌之后,实在是按奈不住,二人便让方玮照顾两名伤员,他们偷偷的靠近观察,没想到刚才不小心刮到了枯枝暴露了自己的位置,看见对面几个高大的身影,便赶忙回身躲了起来。 “你们认识?怎么认识的?”绿衣女子看向小和尚,悄声问道。 “算是认识吧,我之前偷…偷的出去化缘,偶然就碰到他们了。”缘桦口风不严,险些暴露了偷东西的事情,但还好绿衣女子并没在意,他也是松了口气。 “缘桦,赵孝忠他们呢?”乌凡看见只有他们二人,便出声问道。 “施雨柔和小虫受伤昏迷了,但是没什么大碍,休息一会就快醒了,方玮留下在照顾他们。” “对了,缘桦,你们刚才怎么突然不见了?我这里刚刚要打败那个领头的,突然就被你们那边的二人偷袭了。” “这说起来,还要多谢这位碧匣谷的姑娘了。” 第一篇 《入世》 六十三章 敌首躯亡借体生 后患遁走生无穷 知晓了这边的状况,看了看方玮的伤势,乌凡也打心里生出一阵恶寒,赶忙移开了视线,看向了这位绿衣女子:“多谢这位仙友出手相助,这么久了还不知道阁下尊姓大名?” 绿衣女子眼睛骨碌碌的一转,说道:“大魔头不应该先报出自己的名字吗?” 乌凡苦笑了一声,回道:“在下玉壶宗,乌凡。” “这还差不多,本姑娘是碧匣谷,尤雅。” 互通了姓名之后,双方便再也无话可谈,只能大眼瞪小眼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各自查看起了自己的伤势,距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他们便准备在尤雅布下的法阵中稍作休息。 “你们三个搜查的怎么样了?”乌凡见贾氏三兄弟,在那边转来转去的,也不知道在干什么,便想让他们一同休息一下。只见几人不甘心的看了看四周,然后便向着乌凡走了过来。 “那个…乌凡大哥,你们刚刚是与三名黑白道袍的人交手对吧?” “是的,怎么了?” “除了刚刚你搜查的那个人,我们只找到了一个半截身子埋到地里的,还有一个不知道哪去了?” “不可能啊!那人的灵魂明明都被吞噬了,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而且周围也没有什么野兽出没,这尸体还能凭空消失了不成?”乌凡心头一惊,带着众人来到刚才那名被摄魂的太一阁弟子大概的位置,却发现地面上只有一滩血迹,别无他物。 他记得这个叫作“右臂”之人明明被黑气吞噬了一只胳膊,然后灵魂被喂了刚才那个肥膘一样的东西,不管从什么角度来想,他的尸体都没有理由消失不见,但是事实就摆在眼前,却让他不得不相信。 “呵呵,该死的小鬼,竟然把我逼到了如此地步!”乌凡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耳朵一动转头看去,却发现不远处,站着一个诡异的身影,只见他的左臂处空荡荡的,右手握着一样东西,用手肘拄着大树,阴险的说道。 “你!不是死了吗?你到底是人是鬼?”乌凡眉头一皱,让众人加倍小心,自己也暗暗的握紧了黑刀。 “是人是鬼?哈哈哈…”这人一边向前走,一边自言自语道,只见随着他走出阴影,真实面目就显露在了众人面前,此人果然是那个叫做“右臂”之人,此时的他只剩下了右臂,和他的名字也算是更加贴切,但是他的面庞上,却隐隐显出另一幅面孔,想白色的雾气一般,笼罩在他的身体表面,这幅面孔竟然是刚刚那个太一阁的队长。 只听他尖着嗓子继续说道:“我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还不是拜你所赐!我的肉体被你毁掉,只剩下了灵魂残留着,本想占据你的肉身,怎奈何天要亡我,居然让你捡了条命,无奈我只能用这幅躯壳,可恶!可恶!” 这人状若癫狂,灵魂仿佛都变得极其不稳定,在身体表面跳动,他大口喘息了片刻,愤怒的嘴脸突然诡异的多出了一抹笑容:“哈哈哈!但是你的好日子也到头了,千不该万不该,你现在实力如此不济,居然就敢暴露五行之体,怪不得那件东西找不到了,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乌凡心头咯噔一下,刚才光顾着保命,最后关头明明可以不暴露木诀的。但是如果不暴露木诀的话,却不知道贾氏三人会不会再现身救自己一命,有因便有果,一切也许都早已注定,既然已经决定了这条险路,即便是刀山火海,也要披荆斩棘一路前行。 “哼,你说我大哥不济,那你不也是他的手下败将,真不要脸,要我说你有什么招式赶紧使出来!”虽然眼前这个人已经是一幅换了灵魂的躯壳,但是这幅躯壳刚刚却把自己打的人仰马翻,现在终于能占到便宜,缘桦怎能错过这个机会。 “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小秃驴,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客气了!”说完只见这个人右手中的黑色符咒轰然裂开,表面散发出阵阵黑雾将他包裹了起来,众人暗道不妙,正要出手应对,却只见这片黑雾又被吸回了符咒中,然后符咒化为了碎片,洋洋洒洒的落在了地面上。 “可恶,居然是传送符!”乌凡咬牙切齿道,还以为这人又要出什么奇招,准备措施都已经做好了,没想到这人居然一股黑烟就逃跑了,虽然以这人现在的状况,传送不了太远,但是这漫漫黑夜里,想找到他也是天方夜谭,只能暗暗作罢。 幻阵中,众人终于得以休息,紧张的心情得到了放松,便有一言没一语的搭着话。 “小凡哥,咱们安全了吗?”“乌凡,你身体怎么样?”不久前赵孝忠和施雨柔也醒了过来,方玮简单的交代了一下事情的经过,他们二人这才安下心来。 “安全了,无大碍…” “大魔头,你快说说,那人说的那件东西是什么?”“乌凡,你快说说,你怎么深藏不露的,居然可以掌握五种法术?”与众人叽叽喳喳的聊了半天,尤雅也和大家熟络了起来,尤其是和施雨柔,两个同龄人,又是女孩,没聊多一会就手牵着手,成了好姐妹。 “这个…”乌凡挠破了脑袋也没想明白这人话中的含义,那件东西难道说的是我的那本奇书?可我的法术与奇书一点关系都没有。难道说的是我的黑刀,他摸了摸黑刀,这就更不可能了,虽然它还算神奇,但是却险些让自己走火入魔。所以到底是什么东西,乌凡自己也不清楚,只能摇着头说:“我也不知道。” “虚伪!”“骗子!”二位女子站到了统一战线,对乌凡的回答颇为不满。 “这个我真不清楚,我虽然偶然习得五行法术,但是我师尊警告我千万不要显露,否则会引来杀身之祸,所以我基本上都没用过,至于那件东西说的是什么,我就更不知道了,我也没有传家宝,也没有人托付给我什么东西…”说到这乌凡眉头一皱,想起了母亲给自己的绛紫色香囊。 这绛紫色的香囊每每在心神失守的时候,都能让自己保持清明,虽然十分神奇,但是娘亲出门前也未特地叮嘱千万不要打开,想必也不是什么让人争得头破血流的物什,这么久过去了,也不知道娘亲一人过的好不好,乌凡看向远方,眼神中多了一份思念。 看见乌凡心事重重的样子,二女也识趣的没有再叨扰他,自顾自的叽叽喳喳去了。 “你看,你们三人管乌凡叫大哥,对吧?” “对。” “我也管乌凡叫大哥,对吧?” “对。” “那么我比你们先认的大哥,所以你们该称呼我为什么?” “小秃驴。” “哇呀呀,真是气煞我也!你们三个是榆木脑袋吗?” “不是,是野兽脑袋。” “…” 缘桦小和尚,与贾氏三兄弟在争夺乌凡座下首席之名,争的是不亦乐乎,但是那三人一脸呆萌的模样,惹的缘桦七窍生烟,干脆闭口不言,修起了闭口禅。 乌凡看着他们好笑的样子,那抹忧愁也抛在了脑后,将刚才搜刮来的东西稀里哗啦地倒在了地面上,慢慢打量起来,众人看见乌凡摆弄着身前的一堆东西,也十分好奇的围了过来。 乌凡将瓶瓶罐罐的东西划拉到一旁,从下面掏出厚厚一叠符纸,和几罐墨水和两只毛笔,这符纸摸起来细腻光滑,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如同绸缎一般,还有些韧性,隐隐透出一种值钱的感觉。 随后乌凡打开了一罐墨水,却发现这与平常的墨水不同,感觉有些浓稠,而且向外倒出的时候,墨水连而不断,隐隐还有一股香气沁人心脾,趁着这一长条墨水还没落地,乌凡赶忙用盖子接住倒了回去,感觉这墨水好像也十分不便宜。 将这两只毛笔托在手上,感觉这笔杆仿佛隐隐透着微光,而且叮叮当当的与他们交手了不下几十招,这笔杆居然丝毫无损,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就不说笔杆,这笔尖上的毛都没掉一根,他砸了咂嘴,小心翼翼的将这三样东西收好。 还是不可能还回去了,让自己吃了这么多亏,也算是收了太一阁的一点利息,而且如果以后有一天混不下去的话倒是可以去找个拍卖行卖个好价钱。 乌凡收好了这几样东西,眼光落在了前面的一个布包上,他打开布包一看里面是三套衣服,整整齐齐的叠在一起,他打开看了看,也没发现有什么异样,便要将这几件衣服收起来。 就在这时只听见尤雅轻咦了一声,“这衣服我好想有点眼熟…” “尤雅姐姐,你见过这种服装?”施雨柔出声问道。 “好像见过,但是却不尽相同。”尤雅接过这件衣服,上下仔细的看了看,“因为我们碧匣谷所处密林之中,钻研幻阵与医毒之术,谷中人外出采药之时,经常能遇到一些修习异法邪术的奇人异士。因为我们碧匣谷术法诡异无形,救人杀人皆在一念之间,所以即便是遇到了对方,也是客客气气规规矩矩的以礼相对。” 尤雅将衣物叠好,交还于乌凡手中,“这些人心里如何思虑我们不管,但是表面上倒是给足了碧匣谷的面子,但是并不是所有人都是这样,偶尔也有例外…” 第一篇 《入世》 六十四章 三人身份成谜团 五行消息外人知 碧匣谷,因其所攻医毒之术,而林间医草采种尤其便捷,故立根于地处南方密林深处。谷中人行事诡异随性,丝毫没有正邪道义之心,有德报德,有怨抱怨,无论用尽何种手段,所以碧匣谷很少有人招惹。 但是其中也有一批异类,他们以巫术蛊虫为法门,自认蛊毒为天下第一,丝毫不把碧匣谷放在眼中,每每遇见都想方设法的下绊子,与其一争高下,但是所种之蛊往往都被瓦解,而自己却无法化解碧匣谷之毒,更是对其恨之入骨。 碧匣谷中弟子的服饰皆为浅绿纱衣,胸口纹有一个叶子图案,袖子上花纹交错如同藤蔓一般。而这巫图窟的衣服颜色为深绿,袖口印有一个月牙,但是这颜色却是暗红。 尤雅本以为这是巫图窟的衣物,但是检查了袖口之后却发现几人的袖口都已破烂,无法辨别几人的身份,只能把猜想简单的与众人简述一番。 乌凡将衣物扔到一边,又翻看了剩余的东西,发现除了那些不明用途的瓶瓶罐罐,剩下的东西几乎都有着和刚才那人一样的禁制,一时半会也解不开,于是他便一股脑的收到了掌心界中。 “大魔头,你刚刚有没有看到那个玲珑蛊囊?” “玲珑…那是什么东西?” “哦,我倒是忘了还没和你说过,玲珑蛊囊就是刚刚那人手中白白胖胖的…那个宝物。” “你是说那块肥肉吗?刚才它掉下来砸到我了,然后自己钻到我的储物空间里了,等我我把它取出来给你看一下吧。”乌凡说着晃了晃左手,就要将那尤雅口中的玲珑蛊囊取出来。 “啊?你碰到它了?”尤雅有些没反应过来,看见乌凡举起了左手就要取出里面的东西,赶紧拉住他,“停停停!不要拿出来!” 乌凡被这么一拉,吓了一跳,一脸不悦的说:“我说你这个人,一会问我看没看到,我欲取出给你仔细看,你还阻拦我。” “大魔头,你没被砸坏了脑子吧?”尤雅起身看了看乌凡的脑袋,然后又轻轻抚摸了起来,“头发也没秃?真是奇怪。” 看到众人一脸愕然的看着自己摸着乌凡的头,尤雅脸蛋一红觉得不妥,赶忙解释道:“哎呀,别误会了,是这样的。这个玲珑蛊囊虽然看上去,洁白透明,但是里面装的都是剧毒之物,它的整体早已被毒物侵蚀,所以一般碰到它的人都会皮肤溃烂,刚刚那个太一阁的人因为有鬼气护体才没有被伤害到,所以我只是觉得大魔头接触到蛊囊居然毫发无损,真的是…” 听到尤雅的话,这些人恍然大悟,眼睛看着乌凡,双手也蠢蠢欲动,乌凡心中一阵恶寒,赶忙出声劝阻了各位躁动的双手,高声说道:“想必各位也已经疲乏,天色也快亮了,不如我们抓紧休息一番,然后剩下的事情醒来再做决策。” 因为一直处于兴奋状态,众人都忽略了时间的问题,现在这么一听,才发觉不知不觉天色都蒙蒙亮了,不知道白天还会遇到什么怪事,趁着困意涌上心头,便一个个的靠在树上,很快就睡去了。 乌凡本想安排大家轮换着休息,但是转头却发现刚才还精神抖擞,向自己脑袋上比划的这些人,竟然已经全部没心没肺的睡着了,不由得暗自苦笑,只能自己盯着周围的动静。但是他突然想到前几日,自己这些人身困阵法中,几日都未尝发觉异样,对法阵的信心终究还是战胜了自己的精神,身子一歪睡倒在了地上。 “参见大人!” 某客栈中,一名身形狼狈的黑白道袍躬身向身前屏风对面的人影躬身道,只见他面色惨白僵硬,左侧手臂上的袖子空空荡荡的,身子不停地在打晃,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刮倒。 “你们几个还真是没有用,解决一个小鬼就把你们弄成这个样子?灵魂夺体?看样子左臂右臂都死了吧?”帘子对面传来一阵阴仄仄的声音,这声音虽然就在眼前,但是却感觉从四面八方袭来。 “大人饶命,属下无能,没能完成任务,请大人责罚!”这人瑟瑟发抖,声音仿佛和灵魂都被吓去了几分。 “哼!废物!那我问你,那小鬼伤的怎么样?” “大人…我们尚未寻到你让我们对付的人…”这人浑身大汗淋漓,艰难的说出了这句话,可话音未落只感觉一股阴风迎面而来,只见一个漆黑的手掌厄住了他的咽喉,让他本不稳定的灵魂几乎要离开了身体。 “五…行…遇见…”这人的灵魂不住的颤抖着,眼看着就要离开了身体,突然嘴里蹦出了几个字眼。 听到这几个字,那漆黑的手掌一停,松开了这人的脖子,然后手指一弹,本来在身体表面融合十分困难的灵魂,此时竟然完全收回了身体里,只见这个人的面色变的红润起来,身子也不再摇晃,活动了一下身体,发现身体已经完全接受了自己的控制,虽然面容上还是别人的样子,但是灵魂融合了之后,便可用秘法变化回原本的样子。 这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叩头:“感谢大人,不杀之恩!感谢大人…” “我救你回来,只是为了听听你刚才所言之事,如果回答的让我不满意,我不仅仅杀你,还有灭你魂魄,永世不得轮回。” “大人!是这样的,虽然我们没完成任务,但是却遇到了更为棘手的家伙,不知大人是否还记得那样东西?” “哦?这么说来,你遇到那个东西了?” “回禀大人,我遇到的并非东西,乃是五行之人!虽然不知道他和那样东西有什么联系,但是绝对脱不开干系!” “五行之人!?你可当真!”这阴仄仄的声音突然变得激动,然后只见那个人影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绝对没有错,我本以为那人只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玉壶宗弟子,没想到他竟隐藏的如此之深!” “玉壶宗,果然是玉壶宗,什么四峰尽灭?什么一落千丈?现在想想八成都是他自导自演的笑话!比起心狠可能我还是不如他!对了,那个人现在怎么样了?” “哦?那个人据说是被关押到了北峰,但是并没有发现什么异状,不知道下一步大人您打算怎么安排?” “没想到这一颗弃子,居然能在这盘棋上撑到现在,既然这样,那就让这颗弃子吞了这幅棋盘吧!” “属下明白!属下这就安排下去!”说完这话,他便躬身慢慢退出了屋子,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眯着眼睛点了点头,消失在了客栈中。 客栈中那阴仄仄的人影起身正要离开,刚刚推开屋门,突然后退了几步,一拳砸向了屋顶,将屋顶的瓦片砸了个大洞,四散开去,发现并无异样,然后哼了一声,才扬长而去了。 在他走后不久,屋檐的另一侧匍匐着的身影才松了一口气,抖了抖身上的瓦片,偷偷摸摸的站了起来,但是脚下一个没注意踩到了碎瓦上,然后扑通一声四仰八叉的摔到了地上,疼的呲牙咧嘴。 只见此人长得十分高大,凶神恶煞,与刚才鬼鬼祟祟的样子倒是判若两人,只见他扶着墙壁站了起来,紧了紧腰上的黑色长鞭,嘴里气呼呼的说道:“黑鹏王那个混账家伙,也不知道抽什么风,让我蹲在迷藏森林外面搞什么跟踪?还好这小子受了伤,跑得慢,要不然我早就跟丢了…这个什么狗屁大人,怎么和我们那位大人似的,这两个人要是在太阳口上蹲一会,太阳都能冻熄了火,唉…” 正在他低头抱怨的时候,只感觉腰间传讯牌一响,他赶忙换做一幅笑脸:“黑鹏王大人,你安排的事情,我是十分用心的完成了,你看…” “黑小花,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货色,别说废话了,那个人现在在哪?” “跟丢了…” “既然这样,我也当你丢了罢了。” “别呀,黑鹏王…看在当初我天天照顾你的份上…你也不能落井下石啊…”见黑鹏王那边没了动静,八成是要收了神识,他赶忙说道:“黑鹏王!等下,等下,我有事要讲!” “讲。” “你别这么冷淡嘛?” “走了。” “哎呀,我说!我说!我虽然跟丢了,但是也没跟丢…刚才我偷听到了了不得的事情,差点被人发现了,我才多躲了一会…”感觉到了黑鹏王的不耐烦,黑小花赶紧收回了废话,正儿八经的说道:“刚才这个人在与他的大人说他本来是被派去对付咱们小主子的,但是发现了什么五行之人,还被那人给团灭了,然后…” 黑鹏王那边沉默了一会,然后嗯了一声好像就断了神识,黑小花干巴巴的等着回话,却发现那边没了动静,左等右等也没有动静,气的瘪了瘪嘴,抱怨道:“黑鹏王这个家伙,真是个混蛋!用完我了就不搭理人!早知道当初就不天天偷偷给他送饭了,哼!黑鹏王给我记住了,你要是不求我!我还就不回去了!切!” “好!那你别回来了!”传讯牌上传来了黑鹏王冷漠的声音。 “啊?”黑小花闻言,石化在了当场。 黑鹏王也不管黑小花在那边瞎嚷嚷什么,收起了传讯牌,暗暗思忖着:刚刚黑小花隐约提起那个人使的是一把黑刀,不知与杀了八十三的是不是同一人所为?他看向了迷藏森林的方向,然后在纸上画了两个圈圈连接了起来。 第一篇 《入世》 六十五章 最终一日终到来 迷藏入口藏鬼胎 迷藏森林中,明媚的阳光透过枝娅照在了地面上,乌凡感受到了脸上火辣辣的温度,眼皮中骨碌骨碌的转个不停,然后他突然睁开双眼神情紧张的握紧武器看向四周,突然想起战斗已经平息,刚才只不过是梦一场,才稍稍安下心来。 看着太阳已经升到半空,乌凡心想这可能是记忆中头一次起的这么晚,伸了个懒腰清醒了一下,便身子一抬,跳起身来看向四周,他发觉周围的人都已经醒了,可能是怕打扰到自己,离自己颇有些距离。 赵孝忠在给方玮涂药,施雨柔在和尤雅叽叽喳喳的聊天,缘桦面红耳赤的和贾氏三兄弟争着二哥之位,倒是一片祥和,热热闹闹,仿佛昨日游走在生死边缘的境况不过是一场幻影。他活动了一下四肢,发现伤势居然已经接近痊愈,对自己的身体状况,乌凡早就习以为常,便整理了一下衣服向众人走去。 “大哥!你醒啦?”看到乌凡走了过来,贾氏三兄弟赶紧起身问道。 “嗯,现在是什么时间了?” “巳时刚过。” 乌凡掏出玉牌看了看,发现上面的积分几乎稳定了下来,第一仍然遥遥领先,然后紧接着便是他自己,再往后面便是稀稀落落可怜的分数了,反正不管怎么说,如果第一名的确是孤身一人的话,自己手中的分数便足够众人获得前十,如果第一不是一人,那么自己手中的积分也足以支撑几人成功入选。 “各位,咱们手中的积分足够几人入选了,明日便是最后一日,咱们差不多要尽快往回赶路了,以免迟则生变。”乌凡略微思忖了一下,说道。 “是啊,咱们这些天光顾着找猎物提升积分,都忘了时间了,找个近点的地方安稳一下,然后时间一到,大门打开,咱们便抓紧出去把。”众人点头称是,便收拾行囊,准备出发。 只见尤雅在四周取回了几样东西,周围的景物便突然发生了变化,仿佛空气都流通了几分,让围观的人们暗暗称奇,“尤雅姑娘,你这法阵为何外面的人可以进去,里面却不可出?”乌凡突然想到了他们被困到法阵中的情景。 “大魔头你乱说什么?我这法阵明明是外人拒入,内人可出!”尤雅一脸不屑。 “那为何之前我们莫名其妙的进入你的法阵就出不去了?” “那…那能一样吗?我那个法阵是束缚幻阵,你们触发之后当然被困在里面了!”尤雅狡辩道,但其实当日她被人追的急,忙中出错,结果法阵倒置把自己困在了法阵中,好在那几人没追上来,直到后来乌凡将她法阵破掉,她也没有察觉异状。而经他刚刚那么一说,她才醒悟过来,原来这次不是自己路痴,而是犯傻,不由得满脸通红。 乌凡几人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也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看了看方向,便向入口处寻去了。 这一路上倒是风平浪静,也许是有人积分足够,便懒于争夺,也许是有些人积分太少,自暴自弃了,本来剩余人数不多的迷藏森林里,现在又少去了几人,仅仅剩下不到四十人,这么算起来,自己这些人的位置倒是岌岌可危了。 古门大选终于是到了最后一天,此时迷藏森林入口不远处,只见几名服装各异的弟子神神秘秘的聚集在一棵干枯的老树下,好像在激烈的商议着什么。 “这件事是我出力最多,依我看积分我应该拿四成!” “这主意明明是我出的!我才应该拿更多积分!” “你们这些没良心的人,也不看是谁把你们聚集到一起的?财物都应该归我!” 原来这些人因为积分少了一些,便临时拉帮结伙,为了打劫路过这里的人。因为马上到了出口,成功就在眼前,途径之人便放松了警惕,然后就落入了这些人布置的陷阱里,身上的积分财物俱被掠夺一空,将其玉牌打碎赶了出去。 这招虽然听上去有些不可思议,但是仔细想一想,毕竟好不容易撑到了最后一日,谁也不想多待一刻钟。便有不少的人着了道,咬牙切齿的被带走了,而这些打劫的人现在因为分赃不均,竟然吵了起来。 “唉,算了算了,现在还有些时间,咱们赶紧隐蔽起来再干最后一笔,然后咱们平均分配一下便各自离开吧!”说完他便身子一纵,跳到了旁边一棵树上躲了起来。 剩下的几人互相看了一眼,将积分木牌零零散散的扔到了地面上,然后布置了一下陷阱,退到了一旁。 就在他们刚刚隐蔽好没多久,只见不远处晃晃悠悠的走来一个身穿灰色道袍腰插黑色拂尘的身影,不紧不慢的向自己这边走来,这些人使了个眼色等他一踏入陷阱就对此人动手。 只见来人狗脸鼠眼,灰白色的头发比起前日更加蓬乱,如同一个移动的鸡窝,这别致的造型估计天下除了这位仙颜公子再出无二,只见仙颜公子缓缓踱到了近前,斜眼看了一下旁边地上的积分木牌,不屑的哼了一声就走了过去,仿佛这东西对他并没有什么吸引力。 本来准备等这个狗脸道士过去踏入陷阱就出手的这些人,面色怪异的互相看了看对方,然后点了点头跳了出去,拦住了仙颜公子的去路。 “喂!你这家伙,把身上的积分和宝物都交出来,我们可以放你一马!” “积分?好说好说,反正也没什么用了。”说完只见他伸手就向怀中探去,掏出了一个包裹扔到地上,然后又慢慢悠悠的离去了。 见到此人这么好说话,这些人心中一喜,便捡起了这个包裹,仔细查看里面有什么东西,但是这包裹一翻,只见里面居然只有孤零零的一枚积分木牌掉在了地上。 “站住!你耍我!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这不是避免被淘汰嘛,我现在没心情和你们这些小孩子打打闹闹的,别烦我了。” “呸!你这个丑八怪,被人抢了积分还说的如此冠冕堂皇,真是不要脸!” “就是!就是!估计人家是看他长得丑,不和他一般见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嘲讽个不停,仙颜公子闻言面色一变,本来自己一时冲动,趁着八十二和八十三脱不开身,从他们的监控下逃走了,可没想到这二人居然转眼间就被解决了,原本自己就不受待见,这样一来更是惹祸上身,回是回不去了,现在只能低调行事,走一步算一步了。 可他低调,别人却不让他低调,你一言我一语,刺耳的话语就像钢锥一般,不停的刺向仙颜公子脆弱的心脏,他再也无法忍受,拂尘一甩,便袭向众人。片刻后这些人的身上都被漆了一层墨一般漆黑无比,动一下就浑身剧痛难耐,在地上哀嚎着。 “都说了本公子没心情和你们这些小孩子打打闹闹,你们怎么就不听劝呢?还有木老头,你怎么越活越回去了,干起了这打家劫舍的勾当?”仙颜公子一边打量着地上的人一边转头说道。 只见刚才这些人在旁商议事情的枯树突然动了起来,蔓延的四肢慢慢收缩,然后变成了一个老者的模样,只不过他的一只手臂上隐隐有伤,如果缘桦再次定会认出此人,这便是那大选初日,被太一阁首伤的那位老者。 只见这位老者走到了仙颜公子身后,双拳一抱,说道:“哟,仙颜公子,好久不见啊!怎么有空来这凑热闹了?” “我堂堂仙颜公子要不是被人胁迫,岂会来这破地方受苦?倒是你木老儿,还没和我说说,怎么和这群货色混到一起了?” “说来惭愧,我第一日便被人所伤,那人术法竟然十分克制我这副身躯,我只感觉身体不停地腐蚀,于是我便寻了一处安静处化为本体疗伤恢复一下,没想到这一恢复就到了今天,反正闲来无事,我就在这看这群小子帮我打工,本想等时机差不多,夺了他们的东西,好好气气他们,没想到他们不开眼,居然惹上了你。” “哦?还有这种事?罢了罢了,木老儿你慢慢玩,本公子先行一步。” “不知公子去往何处?” “出口处。” “那咱们结伴而行如何?也好有个照应。” “也好。” “那公子还请稍候老朽一下。”只见这木老儿身形矫健的在人群中窜来窜去,将这些人的东西搜刮一空,笑的满脸开花,然后他又走到了一个人身边,抬起脚就向那人身上招呼着。 那人本来就中了仙颜公子的拂尘招数,一动就奇痛无比,现在突然被这木老儿踢了几脚,更是疼痛难忍,出声高呼:“你这老头!我与你什么仇什么怨?你为什么踢我?” “为什么踢你?刚才就是你小子在我脚底下尿尿!弄的老儿我一身骚气!我恨不得踢死你!”木老儿想到此处更是气的吹胡子瞪眼睛,又是补了几脚,才稍稍甘心,然后将几个人的玉牌取出捏碎,跟着仙颜公子离去了。 “仙颜公子,刚才你也有功!这积分宝物咱们一人一半。”木老儿倒是颇为豪爽。 “算了,你拿着吧,我要这积分没什么用?”仙颜公子兴致缺缺。 “那这些宝物你收下吧,虽然不算值钱,但怎么说也算不白来一回。” “放心吧,木老儿。我仙颜公子虽然不是什么名门正派,但也不会趁人之危,你就不用贿赂我了。”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木老儿嘿嘿一乐,盆满钵满的点了点头。 第一篇 《入世》 六十六章 遇险巧遇面具男 历经万险出森林 “咦?怎么最后一天还有人在打斗?”看到玉牌上的变化,乌凡一行人不由得心生诧异,突然他发现玉牌边缘隐隐有几个光点沿路和自己这些人一同行进。 因为乌凡的积分高,可以轻而易举的发现比他积分少的猎物,而其他人积分低,当然容易被人发现,因为之前为了避免轮换的麻烦,干脆把积分都交予乌凡,每人只留了一枚积分木牌,这一路上倒也相安无事,只是不知道这几个人安了什么心思,乌凡便简单的说了一下现在的状况,让众人小心一些,预防万一。 “小队长,我发觉有点不对劲啊?”远处偷偷尾行的几人小声说道。 “怎么了?”其中一个略显成熟的男子问道。 “你看他们一共是八个人,但是咱们玉牌上却只有七个光点,万一…” “怕什么?肯定是其中一个人没有积分,所以不显示,你看看他们这队人,一群小兔崽子,就三个大汉有点威胁,一会把他们引到包围圈,十多个人还对付不了他们?”那成熟男子一脸不屑,“你们这些人真是胆子小的不行,能成什么大事?” “小队长说的是…”这人表面奉承者,但一转头脸色就变的阴沉无比,咬牙切齿的想道:这几日不过是临时结盟而已,为了利益,称呼你一声小队长,没想到当了几天官居然还蹬鼻子上脸了起来,出去后一定要好好收拾他一顿。 “小凡哥,你刚才说的那几人还在吗?”赵孝忠怕被发现,一边跟随着众人走着,一边板着脑袋,两个眼睛左右不停了打量着,时间长了,竟然有些头晕目眩。 “还在,不过这些人好像有意把咱们往前边引着。” “那咱们干脆换条路吧。” “不行,这边只有这一条正路,如果绕路的话时间可能会来不及,而且这边地势险峻,如果走小路,我怕他们会布下陷阱。”乌凡安慰了一下赵孝忠,“小虫你别怕,没关系,咱们什么情况没遇到过,不都安全的挺过来了吗?这几人还不在话下。” 森林中,刮过一阵阵微风,恬静而舒适,但是刮在他们身上,却有一种刺骨的微凉,也许是秋末的预兆,也许是心中的不安。这一路上虽然有人作伴,但是他们就像喉咙中的鱼骨一般,不一定什么时候会突然翻身刺痛自己。 走着走着,众人眼前居然出现了一个大门,看样子好像是他们入场时那传送阵旁边的入口,赵孝忠拉着乌凡的衣袖,兴奋的喊道:“小凡哥!快看,是出口!咱们安全了!”说完他便大步流星的跑了过去,如同身后有豺狼虎豹追赶一般。 “不要过…”碧匣谷那尤雅姑娘刚要阻拦,可是这一声去字还没出口,赵孝忠便来到了大门处,伸手就拉向大门的门环,这门环一拉,只见周围的景物就开始变换了起来,再像赵孝忠那边看去,哪里还有什么大门,他的一只手按在了一块画满符咒的石头上,直接触发了这个束缚法阵。 “怎…怎么回事,救命啊!”赵孝忠吓得屁滚尿流的跑回了人群中。 “赵小虫!我真是服了你了!胆小如鼠还添乱,这下好了,被困在人家法阵中了吧?”尤雅气呼呼的骂道。 “我…我不是故意的…”赵孝忠一脸委屈。 “先别忙着内讧了,尤雅姑娘,你对法阵熟悉,能不能破了这个法阵?”乌凡赶紧拉住尤雅,然后出声询问道。 “能破是能破,不过需要一些时间,现在时间紧迫,也许会来不及。哎,大魔头,你不是破过我的法阵吗?要不然你来试试?”尤雅对于乌凡破阵的事情耿耿于怀,到了现在还不忘奚落一番。 “这个…当初我破你的法阵时,纯属侥幸,因为我会五行法诀,如果我仔细去感应,会觉察到周围的元素,当时我感觉到某个方向有水灵的存在,可是眼睛看上去却还是一片树林。心中觉得有些蹊跷,所以便径直走去,才一刀破了你的那个法阵。可这个法阵处于林中,没有什么参照的东西,而且我感受到周围的灵十分混乱,比如说现在居然有金、火两种灵在四周环绕着…” 乌凡话音未落,只见四周凭空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火箭雨向自己袭来,好在听到乌凡的话语,众人好奇的看向四周,第一时间发现了火箭的出现,方玮与施雨柔赶忙一前一后将众人护在身后抽出长剑,寒霜包裹剑身之上,剑芒舞成了一朵霜花,将大部分的火箭拦在了半空。 虽然霜花阻挡了一部分攻击,但这箭雨一波接着一波来势汹汹,他们二人也有些招架不住,就在这时只听乌凡轻喝一声水诀,只见一条水龙席卷而去,将漫天的火箭瞬间熄灭,然后被水龙卷落到地面之上,而零星的落网之箭也插在了刚刚趁着方玮他们保护之时,乌凡建造的那几堵土墙之上。 就在这时,只听到周围传来一阵阵话语声,仿佛就在耳边,但是却触手不及,“各位真是好手段啊,没想到这样都毫发无损,我给你们一个机会,将积分宝物都给我扔到地面上,然后等我们取了东西,自然会放你们离开,刚才那些只是一些小手段,如果你们不听话,接下来可有你们受的。” “乌凡兄弟,咱们现在怎么办?”方玮警惕的盯着四周,侧着头向乌凡问道。 “只能靠我撑一会,然后尤雅姑娘趁机找到法阵的破解之处,要不然这样也不是个办法。” “喂,你们想好了吗?我们可没什么耐心。”外面传来了另一人的声音。 “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你爷爷我才不怕呢!”缘桦拄着追魂铲,蹲在土墙后面,颇有些不服气。 “真是死鸭子嘴硬,你们几个继续放箭,这次挂上这些爆炸符咒,我就不信他们不服软,你们听见没有?你们…你是谁…啊!!!”听口气这人正要继续出手,但是突然外面传来了一声惨叫就没有了动静。 然后只感觉身前的景象布满了裂痕,这个法阵轰然倒塌,露出了森林原来的面貌。此时众人周围横七竖八的躺满了尸体,每个人的喉咙都被一个黑色铁镖刺入,想必是死的不能再死了,然后只见这些黑镖一阵抖动,向一处聚拢,化成了一只漆黑的护手,包裹在了来人的右手之上,此人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嘴中吐出两个字:“废物!” 只见此人身材匀称而健硕,穿着黑衣黑裤,袖口前襟用金线纹着奇怪的兽形花纹,长发及背扎在脑后,耳边的长发扎成两个辫子,挂在耳旁,脸上也遮着一个带着金纹的漆黑的面具,他伸手一招,便将地上这些人的积分宝物吸到了自己的袋子中。 “多谢这位前辈出手相助,不知这位前辈怎么称呼?”乌凡双拳抱紧向此人恭敬的问道。 可是这人却仿佛没听到一般,依然自顾自的收拾着东西,然后就像没看见他们一样,转身离去。 “这个人怎么这么没礼貌?小凡哥向他致谢,他还爱答不理的,要不是看在他救了咱们的份上,咱们肯定要教训他一顿!”赵孝忠一脸不屑道。 这人仿佛听到了赵孝忠的话,那右手的黑色护手上分离出一只黑色飞镖,向着赵孝忠的脖颈割去,乌凡心中一惊,赶忙抽起黑刀,挡住了这次攻击,然后这个黑色飞镖势头一转又飞回了那人手中。 “狗仗人势!”这人正要继续攻击,面具中的眼睛扫向了林中某处,犹豫了一下,哼了一声就离开了。 “这人怎么说动手就动手啊?我也没说什么…”赵孝忠正在碎碎叨叨的说着,却被乌凡打断了。 “算了,小虫,你不要给我惹事了。”乌凡心头也是一阵气结,这小子现在和小和尚学的越来越口不择言了,但是胆子和本事却没长半分,还好这个人应该只是教训他一下,并没打算出手,要不然定又是一番恶战。 这次他们继续向前却没有再遇到阻拦,但是沿路上也有战斗过的痕迹,想必是那个面具男,已经把障碍扫除了,自己不经意间又欠了一个人情。 再次来到大门,赵孝忠远远的躲在了众人后面,生怕再次遇险,乌凡见状无奈的摇了摇头,带着众人往大门方向慢慢的走了过去。 “快看快看!又出来人了!”看到迷藏森林大门被人拉动,外面传来了沸沸扬扬的声音,仿佛如同热闹的集市一般,此时迷藏森林外,三五一群不知道在干些什么,更有甚者,已经摆摊吆喝了起来。 “你赌这次是几个?”“我猜啊,这次应该还是一个!”“我猜是三个!”“快!下注下注!买定离手!”人群中居然有人做起了赌博的生意,本来紧张的气氛,竟然有些好笑。 “一,二,哈哈说一个的你们输了,三,四,怎么还有啊,五,六,…呸呸呸!不玩了不玩了!”刚刚赌博的人群中,那个猜三个的一开始高兴的直拍巴掌,可这人头却不停的往外走,他真是恨不得进去把那几个人都给宰了,气的扭头就走。 乌凡一行八人走出了迷藏森林,竟然成了外人的焦点,又是给他们介绍门派,又是给他们强拉姻缘,一时间他们竟然有些头疼,怀念起了迷藏森林里安静的感觉。 突然间的热闹气氛,一开始虽然让他们心中激动万分,但是现在却只想逃离,怎么这些平时高高在上的仙家道统的行事风格居然也如此烟火气。 第一篇 《入世》 六十七章 大选尘埃终落定 有人欢喜有人悲 迷藏森林里的时间过的很快,仿佛刀光剑影之中,斩断了部分的时空,而如今这些人终于回归到了外界,等待着大选结束的宣告声。 眼看着最后一炷香就要熄灭,原本放肆的人群多了一丝紧张,虽然森林中仅剩寥寥几人,但谁都希望是自家子弟得以幸存,可满怀希望的双眼首先看到的还是香火燃尽的青烟。 “恭喜各位完成了入选条件,现在请持积分木牌来台前登记,排名前十者便可以获得最终资格。”只见金鹏王这次并没有高调入场,只是缓缓的从后方人群中走来。 听到这句话,二十名左右的入选者,便跟着金鹏王前往台前登记,赵孝忠生怕落了后,占着个子小,身子一矮就钻了进去,将木牌登记好转身就出来了,但是当他登记好的时候却发现,虽然这群人都来到了台前,但是却没人提前去登记,而是低声商议着什么。 就在这时,只见人群中走出一个金纹黑衣带着黑色面具的人,将手中的大袋子咚的砸到了台子上,然后转身离去,登记处的几人见状,打开了袋子,顿时张大了嘴巴,然后开始仔细的数着这一大袋积分。 终于处理完了这一堆积分,这几人长出了一口气,然后将这人的分数登记到了榜单之上,只见这榜单两极分化严重,第一名:黄奇林,四百一十分。第二名:赵孝忠,四十分。 乌凡他们心中一惊微微看向那远处的人影,怪不得此人嚣张骄纵,冷漠异常,原来是技高一筹,看不上自己这些人倒是也情有可原。 “小凡哥,你们怎么不抓紧登记啊?”目前的“榜眼”选手赵孝忠看见了榜上的分数,感觉十分丢脸,一头雾水的问道。 “你说你急什么?现在这些人手中的分数也是平均分配的,他们在商议着用某种利益换取积分争夺排名,但是却怕别人拉帮结派,再把自己好不容易换来的名次压下去,得不偿失。” “你们这些人真墨迹,老儿我也来凑凑热闹吧!”只见人群中走出一位老者,将手中的袋子同样咚的一声扔到了台前,虽然响声没有那黄奇林大,但是也能看出有不少积分。 果然,当众人登记结束的时候,只见原来的榜眼赵孝忠现在落到了探花的位置,取代他的位置上赫然写着:第二名,木逢春,一百一十分。 这时突然听到外面有被淘汰的弟子谈论道:“这不是第一天咱们遇到那个骗人的老头儿吗?可恶!让他阴了一手!”这木老儿听了也不生气,“你们几个小子还不感谢我,要不是我把你们弄出来,你们还能有命在这扯闲淡?”这几人哑口无言,也不再辩驳,乖乖的闭上了嘴巴。 而这些商议的人已经发现第一名竟然是孤身一人,倒是给自己减轻了不少压力,想来剩下的人分数也都差不多可以估量的到,于是他们也依次来到台前登记了分数。榜上的排名又重新排列了起来,赵孝忠早就被挤到了排名外面,哭丧着脸,耷拉着头。 乌凡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五十分,勉强能混到九、十名的位置,便要上前登记,可他还没动身就被方玮拉住了,“乌凡兄弟,这次多亏了你,我们才得以保全自身,之前的事多有得罪,这些积分就都交予你了。” “方玮大哥,不必如此…” “乌凡你就收下吧,这次我们剑星居弟子遇害,事情不小,师门传讯让我们赶紧回去,说有什么大事发生,而且应该是很严重的事情,要不然不能连这次大选都不顾了。”施雨柔也劝说道。 “既然这样那就没办法了。”乌凡只能接过他们手中的袋子。 “乌凡大哥,我们兄弟三人这次主要目的是奉绿仙之命,寻找跟随五行之人。而今天我们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但是我们有个心愿就是要回去看一看,我想趁着你们行程明确的时候回去将心愿了却,之后再回来找您,所以我们的积分也一并交予你们吧。”贾郎将三个袋子扔给了乌凡。 乌凡从一个穷小子变成了暴发户,下意识的转头看向了碧匣谷的尤雅,只见尤雅身子一缩躲到了施雨柔身后:“大魔头,你可别打我的注意!我好不容易出来玩玩,才不想回去呢!” 缘桦也附和道:“老大!我也要玩!我也不想回去!” 乌凡一阵头疼,这两个家伙怎么好像刚出了虎穴狼窝一样,他将手中的积分木牌分成三份,扔给了二人,然后说道:“事先说好了!如果要是出了麻烦可别怪我!” 尤雅接过袋子,高高扔起,脸上笑开了花,“太好啦!不用回去啦!”可这个袋子刚落到半空就在头顶被人接住了,尤雅正要发火突然听到一阵温柔的话语。 “什么事情这么开心呀?能不能和师父讲讲?”身后这娇滴滴的声音传来,把尤雅的脸色吓的煞白,回过头去:“师父您来啦,我是说快要见到师父啦,所以很开心。” “哦?师父本来还想多让你出去走走,既然你这么离不开师父,那么你就和我回去吧。”华曼脸上的笑容温暖和善,可尤雅的心情却如堕冰窟。 “唉,算了。”华曼将袋子扔到了尤雅手中,“这次我们的弟子也损失惨重,本想让你可我一同回去的,可是这小子还算不错,你便与他同去那个地方吧。”华曼看了一眼乌凡,“小子,如果我的宝贝弟子出了麻烦可别怪我。”说完她便头也不回的离去了。 乌凡听着似曾相识的话语,心中一阵苦涩,郁闷的带着缘桦和尤雅来到了台前登记了分数。 最终的结果终于是敲定了,榜单上的排名情况如下: 第一名:黄奇林 四百一十分 第二名:乌凡 一百二十分 第三名:木逢春 一百一十分 第四名:缘桦 一百分 第五名:尤雅 一百分 第六名:姜欣 八十分 第七名:朱力 八十分 第八名:柏奕 七十分 第九名:姜洋 六十分 第十名:罗释 六十分 没想到居然有人后来居上,好不容易用珍藏宝物换到了五十分挤到前十的几人沾沾自喜了好半天,心情一下从天庭掉到了地狱,长吁短叹的离开了,生怕自己看到榜单一口气背过去。 泱都城的大殿中,金鹏王扫视了一眼入选的十人,不动声色的在那带着面具的人身上打量了一番,然后便开口说道:“首先恭喜各位能够成为这次古门大选的佼佼者,但是这不过是一次入门考验,不管你们是凭借实力还是运气能脱颖而出,那都是自己的本事,接下来要说的事情,才是这次古门大选的最终目的。” 死川国,只有在每年的冬日时节入口才会出现,但大部分人并不知道它会何时出现又何时消失,而且据传闻死川国内有寒魈出没,所以更是让人畏惧,久而久之便被人忘记了。但是对于泱都城来说,这里却是试炼各宗门间实力的宝地,只有最优秀的弟子才能为自己的宗门争取到最好的资源,壮大宗门的发展。 而一开始玉壶宗每次都能在试炼中夺得魁首,所以当时本就实力居上的玉壶宗更是风光无限,一时无人能及,可后来突然发生了那种事情,一时间内敌外乱,让玉壶宗大伤元气,从此一蹶不振,竟再无人才横空出现。打那时起各门各派你来我往,不一定风水就转到了谁家的宝座之上,每次的试炼便也成了各家的赌注。 而距离死川国的入口出现还有些时日,众人便按照金鹏王的吩咐,安顿在了泱都城中,不得离开,随时准备出发。赵孝忠已经随着方玮施雨柔一路返回,而贾氏三兄弟也约好了到时候在泱都城见面,此时他的身边相熟之人便只剩下缘桦和尤雅。 其实对于乌凡来说也没有多大的变化,只不过是一个胆小的小矮子换成了一个圆滑的光头小矮子,一个聒噪的女子换成了一个同样聒噪的女子罢了,而且这个尤雅比起施雨柔的通情达理相比较起来却是有些放肆了些。 “大魔头!我饿了!带我出去吃饭!”尤雅咚咚的敲着乌凡的房门。 “这里不是有人送饭吗?还要出去干什么?”乌凡正在房间里休息,本来不想理她,但是眼看着就要把房门拆了,赶忙回应了一句,打开了门。 “小秃子!你说,你想不想出去!”“想…”虽然缘桦一脸不情愿,但是也不知道尤雅使了什么招,泱都城这几日竟然把他驯的服服帖帖,乌凡没有办法只能回房间收拾了一下,关门出去了。 与此同时,泱都城的某间房内。 “三皇子,您回来了。” “嗯。您的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金因前辈。” “无妨,这伤势不过是看着吓人而已,但是就是提不起力气罢了,修养几天便好多了。” “这些天可有什么事情发生?” “也没什么,只不过他们口中那位小主子看上去还真是不一般,对了,肥虎前几天好像有事找您。” “肥虎?我不是让他去暗中保护我那位小友了吗?难道发生了什么状况?”泱洛心中一惊,赶忙起身找人传唤肥虎,可正当他打开门的时候,只见一个黑影悄然落在了他的身后,“三皇子,你可算是回来了。” “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那位小友没出什么意外吧?” “回三皇子,意外倒是没有意外,只不过…”肥虎看了一眼金鹏王,欲言又止。 “金因大哥不是外人,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遵命,三皇子。是我多虑了,事情是这样的…” 第一篇 《入世》 六十八章 江湖疑现五行鼎 暗剑指向玉壶宗 那日三皇子知晓了乌凡是来泱都城参加古门大选,便让肥虎暗中保护他的周全,只能在最危急的关头出手,千万不要暴露自己,以免被人抓了把柄。 可乌凡却每次都化险为夷,身怀奇招,没等肥虎出手就被化解掉了,数日前他见到乌凡遇到了那位黑鹏族口中的小主子黄奇林,虽然只是依稀听说,但是从描述上来说正是此人,如果这两方真的打起来,他也不便相助,便暗中释放出一点气息,给了黄奇林一些压力,把他劝退了。 这几日因为三皇子外出未归,肥虎暗中打探了一些消息,今天总算等到了三皇子归来,他便来到了此处,恰巧遇到三皇子打开屋门。 “什么?我这位小兄弟居然会五种五行法诀?哈哈哈!但是我好像从未听说过有人能将五行同时掌握,不愧是我的救命恩人,厉害厉害!”洛央将肥虎这几日的见闻仔细的听了一遍,仿佛在听故事一样,时而倒吸凉气,时而拍案称妙,没想到乌凡居然藏有这种本事。 “三皇子,我感觉他一开始并不想暴露自己的本事,只是为了保命被逼无奈,而且虽然五行之术运用纯熟,但是技巧好像差了一些。” “难道是那样东西出世了?”金因突然插话道。 “金鹏王,您也知道?”肥虎惊讶的看向金因。 “小的时候,偶然碰到家父与人聊天,我只是偷听到了只言片语。”金因皱着眉头回忆着。 “你们在打什么哑谜?什么东西不东西的,快给我说说!”三皇子看两人隐晦的提及那样东西,一脸好奇,赶紧催肥虎和金因详细说明一下。 肥虎看向金因,对方点了点头,他便起身看了看外面,见四下无人,便关门回来坐下,和二人讲起了他所打探到的消息。 据说世间遗留着一样宝器,名曰“五行鼎”。此鼎有白青黑赤黄五色鼎足,分别代表了金木水火土属性,每个鼎足上正对着的鼎面上也有着奇异的符号,然后这些符号被神秘文字环绕将鼎面密密麻麻覆盖,五行鼎肚大口小,腔内气团凝而不散,即便是鼎内烧的通红,鼎身上也无一点温度,甚是神奇。 据传言,这五行鼎乃是传说中第一铸器师“子君”炼制材料的宝器。每当炼制材料之时,鼎内光华流转,五彩缤纷,光芒从鼎口中射出,如同年节之时,邻里乡间燃放的绚丽焰火。而凡经此宝器炼制材料所铸成的东西,无一样不是神兵利器,远超当时凡间的种种。而持鼎者子君,竟也能以身为鼎,简单的操控五行之灵,炼器之时与宝鼎相互搭配。 当时有一名为涣躏的暴君,偶然听闻此事,便派死士四处寻找此人,欲要挟他为自己打造武器,但是多年以来却丝毫没有消息。涣躏大怒,便将有过子君传言的地方,全部屠戮一空,所经之处更是杀气滔天,血流成河。而从那以后便再也没有听说子君的名字,也许是人们对于涣躏的恐惧,从此闭口不提,生怕波及到自己,也许是子君再也没出现过,五行鼎也便再也没有消息。 “因为玉壶宗修习五行法术,自古以来就受人觊觎,虽然总有传言说这五行鼎被藏到了玉壶宗建宗的位置,所以他们才会五行法诀。各门各派也偷偷的安插了眼线,可是却发现这两者跟本没有关系,慢慢也就作罢了。谁知道后来风波宁息的时候,居然在一次峰门会议之上,造人陷害,导致玉壶宗实力大衰,一蹶不振了。”肥虎将所知之事尽数讲了出来,微微吐了口气。 “哦?原来还有这种曲折离奇的故事。对了,刚刚你说的那灵魂夺体逃跑之人,术法诡异,我想绝对不是太一阁的弟子…看来这次死川国的猎魈之行,不会那么简单。”三皇子脸色阴沉的说道,“如果我强行阻止乌凡前去的话,可能会带来更大的危险…” “三皇子,依我看来,您也不用太担心,毕竟黑鹏族那边还有他们黄奇林这个死心眼儿的小祖宗,如果让乌凡与他同行,即便是黑鹏王知晓了乌凡是五行之人,也不敢草率出手,而且遇到意外情况还不得不保护着他们的安全,可谓是一举两得。”金因突然诡异一笑,心想黑鹏族这下算是吃了个明亏,还得硬挺着。 “哈哈哈,妙哉妙哉!肥虎,去安排一下!” 玉壶宗,北峰。 “你是哪峰的弟子,怎么进来的?”北峰半山下的禁地中,有一衣衫褴褛之人,但是却神色倨傲不怀好意的盯着眼前一身着玉壶宗弟子衣服,背对着自己站在山洞门口的人,“有没有什么吃的,给老子弄点,天天吃这些酸果子,涩死老子了。” 见此人不理自己,他骂骂咧咧的走上前去一拉这人的右胳膊,却发现手中拽住的却是一只空袖口,然后这人的玉壶宗衣服滑落,这人转过身来,露出了这人的本来面貌。 “右…右臂前辈,您怎么来了,您这右胳膊…”见到此人的样子,北峰中这人吓了一跳,赶忙躬身卑微的说道。 “吕纯,你在仔细看看我是谁?” “啊?”吕纯微微抬了一点头,眼睛努力向上翻起,向看清来人的面貌,但是的确是右臂无疑,但是他突然直起了身子,瞪大了眼睛:“吕…童?” 灵魂夺体已经过了数日,吕童的样貌渐渐的变回了他原本的样子,虽然还有些差异,但对于这对儿昔日的表兄弟来说,却依稀能辨认出他的样子。 “吕童,你怎么变成了右臂的模样了?”吕纯一脸疑惑的问到。 “唉,吕纯大哥,都怪我一时松懈,被一个小鬼占了个便宜,将我的肉体击杀了。”吕童对于自己招数使劲的事情拒口不提,找了个借口揶揄了过去,“对了,他好像还是你们玉壶宗的弟子,个子挺高,模样还算清秀,是哪峰的内门弟子吗?” 听到吕童这么一说,吕纯愣了一下,什么时候玉壶宗弟子这么厉害了,这个吕童的实力他可是知道的,要不然怎么能年纪轻轻的就担任了巫图窟的小领班,可是内门弟子也没有符合他说的…不对,内门弟子虽然没有,外门弟子也不可能,但是有个杂役弟子却很符合要求,他尝试的问了一句:“那名弟子可是叫乌凡?浓眉大眼,清秀的和个姑娘似的…” “对,正是此人!他是哪门的内门弟子,竟然能让我吃个暗亏!真是岂有此理!” “这小王八蛋是杂役弟子!”吕纯气的咬牙切齿,看见吕童一脸不可思议的正要说什么,就被他拦住了,“别提了!这小子就是扮猪吃老虎,我能混到今天这个地步就是拜他所赐!这个混账王八蛋!”然后他便将事情一一道来。 “那照你这么说,他短短数月就获得如此本事,肯定有原因,北峰中有什么地方你没探查到吗?我估计他的奇遇肯定是在这里得到的。” “不可能啊,这北峰虽然不小,但是山上几个窟窿我都摸了个遍,跟本没发现有什么奇异之处。” “都找遍了?” “都找遍了!” “山下呢?” “…” 看见吕纯一脸紧张的样子,吕童不禁哈哈大笑,“吕纯大哥,你不要紧张,我就是问问而已,咱们巫图窟的巫王,这次让我来给你最后一个任务,然后你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回去了。”吕童笑眯眯的说道。 “什么?大人说的可是真的?我能回去了吗?”吕纯激动的浑身颤抖,就要上前拉住吕童的左手。 吕童不着声色的退了一步,然后掏出一个药瓶塞到了吕纯伸来的手中,“当然,毕竟你这么多年为巫图窟付出的一切,巫王都看在眼里,这次让我给你送来可以增强实力的秘药,让你服下之后,与我内外配合,剿灭玉壶宗!”吕童眼中闪出一点狠辣的光芒。 “秘药?那种秘药研制成功了?”吕纯急急忙忙打开了药瓶,发现里面居然是一颗红色的丹药,他眉头一皱,“我记得之前北峰峰主那次服了这个东西之后,仿佛变成了没有神智的野兽一般…而且我听说这个丹药叫血蛊丹…” “吕纯大哥你误会了,这个怎么能是血蛊丹呢?我可是你的表弟,不会欺骗你的,等你服用此丹之后,咱们将玉壶宗解决掉,我会向巫王提及你的伟绩,让你当我的副将!”吕童眼中闪着泪花,“要不是吕纯大哥你当初为了保护我,主动选择到玉壶宗当内应,我怎么能有今天,这就算是我为了报答你的礼物吧!” “多谢吕童…表弟了!”说完他便将这枚秘药整个吞下,一瞬间他出现了错觉,隐约的看到吕童的嘴角传来阴险的笑容。 “吕纯大哥,你感觉怎么样?”吕童看见吕纯服用了丹药之后,整个人蜷缩在地上,不住的颤抖着,不由得退了几步,握紧了腰间的双刃。 只见吕纯不停地颤抖着,眼中的红光越来越剧烈,浑身肌肉暴起将衣服撑裂开来,嗖的一下站了起来,感受到了身体中的力量是如此汹涌。 “哈哈哈,看来血蛊丹真是名不虚传啊。”刚才一脸和善的吕童,此时表情变得狰狞恐怖,“废物东西,我吕童会稀罕你的同情,人人都说我是靠你才有的今天,现在你变成了我的傀儡,我命你现在杀尽玉壶宗的人,然后自行了断吧!去吧!” 看见吕纯呆愣愣的站在这里一动不动,吕童眉头一皱,“听没听见,行动!” “你…骗我…”吕纯艰难的吐出了几个字。 “咦?难道血蛊丹练成了?”吕童惊讶的看着吕纯,没想到他居然还保留着一丝神智,只见吕纯一步一步的向自己走来。吕童心中生出了一丝恐惧,“吕纯大哥,我和你开玩笑呢,咱们快完成任务,然后我回去还要为你美言几句呢。” “你…骗我…”说完这句话,吕纯眼中的红光又亮了几分,一道残影向着吕童袭去。 第一篇 《入世》 六十九章 昏昏暗暗行数日 雪海漫漫死川国 数日后,泱都城。 这天阴云压城,天色昏暗,分不清白昼和黑夜,但见云层之中隐隐有银龙翻腾,闪烁中隐隐看见城门口聚集了十余道模模糊糊的人影,头戴斗笠,身披斗篷,围成一圈,中间一人嘴唇微动,貌似在说着什么。 “想必各位这几日也休息的差不多了,死川国的入口即将打开,你们现在随着这二位即刻启程,他们会引着你们进入死川国的入口,你们进入死川国先寻得一处栖身之所,然后再开始行动。记住!虽然这次时间很长,但是每一天都尤为珍贵,希望你们在猎杀寒魈的时候,也能遇到一番奇遇。”金鹏王说完看着外面二人点了点头,然后便离开了。 那二人看向众人,招了招手便转身离去,众人急忙跟上二人的步伐,向北方走去,走着走着众人竟然来到了迷藏森林的入口处,然后就走了进去,众人微微一愣,但也迷迷糊糊的跟了进去。 这二人在迷藏森林里,左拐右拐,小半天的功夫就带着众人走出了迷藏森林,原来这迷藏森林之中也步有种种法阵,竟让人不经意间就走了冤枉路,怪不得碧匣谷那尤雅会将法阵布返,开始还以为是自己忙中出错惹了麻烦,现在想想也许是恰巧布在了森林的法阵上,凑巧被颠倒了,尤雅心中的一丝丝惭愧此时也一扫而空。 天色还是一样的阴暗,众人只感觉这几日仿佛回归了开辟之初,天地还粘连在一起,混混沌沌,日月无光。生怕远了一步就掉了队,这些人都跟的死死的,鼻尖挨着后脑,如同野鬼附身。 麻木的走了许久,在这诡异的气氛中,这些人仿佛都忘记了自己的嘴巴耳朵,当听到前面二人说出“停!”的时候,大脑竟然没有反应过来,撞成了一片。乌凡被身后打着瞌睡的缘桦一头顶到了后背上,一个踉跄就扑到了那黄奇林身上,感受到他那凛冽的杀意,乌凡赶忙松开了手,退后一步:“抱歉,黄兄,我不是有意的。” 那黄奇林漆黑的护手上的精芒闪了一下就黯淡了下去,然后他头也没回仿佛没听到一般,静静的站在那里。乌凡扭头瞪了一眼小和尚,缘桦尴尬的咧了咧嘴,双手合十微微的躬了躬身子表示歉意。 再看前面那两人,手中拖着一个鹅蛋大小的透明圆石,里面有弱小的一丝光芒,但是在此时此刻众人心中,这微弱的光芒却是如此的耀眼夺目。只见这微弱的光芒被托在一人手中,在四周慢慢的试探着什么,就在他走向某个方向时,只感觉那点光芒突然间变得璀璨了起来,然后越来越亮,最后如同一个小太阳一般,照亮了众人身前的土地。 这人另外一只手向前探去,只见随着他的手刺入那片空间,就好像撕裂了包裹着眼睛的黑布,那一方空间内的光芒倾泻而出,铺满了每个人惊异的脸庞。 “就是这,进去吧!出来时,来接你!”此人惜字如金,示意众人赶紧从那片地方踏入,他们这十人便小心试探着从那个地方一点点的挪了进去,一个个的消失在了原处,而就在最后几人踏入的时候,恍然间好像有人将什么东西扔到了地面之上,然后那东西便消失不见。 这二人看见十人安全到达,互相点了点头,长出了口气,背后早已经布满了汗水,还以为路上会有一番恶战,没想到居然如此安逸,而现在这些人进入了死川国,他们也算是完成了任务,赶忙收好圆石转身离去。 “大哥!我好像瞎了!什么都看不见了!怎么办啊!大哥!”缘桦紧闭双眼,泪水哗哗的流淌,四下摸索着寻找乌凡的位置,还没来得及感慨雪景的美丽就遭此不幸。 “是雪盲症!各位快快将眼睛闭上!”乌凡赶忙从包裹中掏出了一条黑色的纱巾撕下一条,叠了几下系在了脑后,然后睁开了眼睛适应了一下,又撕下两条帮缘桦和尤雅系上,“缘桦,别怕。你眼睛先不要睁开,休息一些时间就会恢复了。” “各位,你们用这个纱巾遮住眼睛,千万不要直接睁开眼睛,咱们刚刚从黑暗中出来,遇到强烈的阳光,眼睛会不适应,而且没想到这死川国居然漫天冰雪,所以阳光更是强烈,如果直接看过去,会导致暂时失明。”乌凡一边说着一边向每个人的手中塞着纱巾,这些人连声感谢。 当走到面具男的面前,他犹豫了一下,用纱巾在他手上扫了扫。那人感受到手上发痒,便接过了纱巾,也不说话,直接将纱巾系在面具上,看上去倒是有些滑稽。但是乌凡也不敢嘲笑,点了点头就转身离去了,这面具男几下就系好了纱巾,看着乌凡的背影,手指搓动了几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待到大家系好了纱巾,这才打量起四周来,观其所处之地尽被冰雪包围,眼前之景,一片洁白,别无他物,再往远看去,隐隐看到有一处连绵不绝的建筑群,但也被大雪遮掩了半个身子,一些矮楼在外面只留下一个屋顶。 有人回身打量了一下他们进来的地方却发现没有一丝入口的痕迹,就算是想打退堂鼓也没有后路留下,只能趁着天亮向那片巨大的建筑群缓缓走去。 卧溪村下雪的时候,乌凡也会去外面撒欢,但是即便是雪下的再深,也可以感受到地面的坚实。可现在在死川国,也不知道大雪积攒了多久,他们在上面走的时候极为艰难,与其说是走在雪地上,倒不如说是游在雪地里。 他们每个人半个身子都沉到了雪地中,身子向前趴着,几乎伏倒在雪地上,拖着下半身向前爬着,在身后留下一道长长的痕迹,但是半个时辰过去了,他们回头看了看,发觉并没有移动多远。 好在随着距离建筑近了一下,脚下的地势也高了起来,雪也只能没过他们的腰下,慢慢的每个人都能直起身子,趟在雪中,速度虽然与正常行进没法比,但是比刚才的狼狈倒是强了许多,虽然行进缓慢,但是这个速度也能让他们在夜色来临前,抵达那片城堡。 “呼呼…老大…咱们还有多久才能休息啊?”缘桦的眼睛已经能微微张开,但是还是看不清楚远处,只能模模糊糊看到眼前乌凡的身影。 “最晚也就是酉时左右,而且咱们脚下地势比刚才又高了不少,马上就能加快脚步了。” “老大,咱们要杀的什么寒魈是什么东西?” “寒魈应该与山魈差不多吧?反正都是精怪之物,但是咱们一路上却还没见到过,也不知道它们躲在哪里。” 乌凡刚刚说完,只感觉身后一个身影蹭蹭几步就跟了上来,低声说道:“这位是乌凡兄弟对吧?在下罗释,乃灵犀一族,我一见到你就感觉很亲切,难不成你也有妖兽血脉?” 只见此人褐眉黄瞳,大鼻子小嘴,两耳比正常人小了一圈,紧紧贴在脑后,而额头高高隆起,头上的帽子中央隐隐能看见一个尖锐像角一样的物体把帽子顶了一个小尖尖。 “啊?”乌凡看见此人微微一愣,不知道这突然冒出来的自来熟又是什么人,有没有妖兽血脉乌凡不清楚,但是身上却带着一位妖兽的小祖宗,自己差点把这茬忘了,感受了一下虺思绫的气息,发现它还在沉睡,这才放下心来。 看见乌凡一脸疑惑的表情,罗释尴尬的笑了笑:“看来是在下唐突了,但是关于你们谈论之事,在下倒是略知一二。” 山魈,有人言其形如小儿,又有人言其身长体黑,虽然关于形态众说纷纭,但是关于凶残食人倒是口径相当,这种鬼怪力大无穷,移动极快,而且寿命颇长,堪称山中霸王,无兽能敌。但其唯有一足,若此足受缚,便丧失战力,只能落荒而逃。 而寒魈与山魈略有不同,其形若狒狒,面如恶鬼,四肢奇长,体覆白毛,但是性子本领却和山魈一般凶残,一个是山中霸王,一个是雪地领主,好在它们都是夜行鬼怪,畏惧阳光,要不然必成祸患。 “但是这寒魈的弱点却尚不明确,有人说其身上有一娇嫩之处,貌似在两腋,或者是耳后,但是寻常人却又怎能得知。好在其虽然对普通人是个祸根,但是对于咱们妖族仙家倒是没有什么威胁。” “当真没有威胁?”乌凡眼前一亮。 “不当真,我只是自我安慰一下。”罗释倒是真诚,“反正现在天色尚早,寒魈不敢出来,这点倒是真的。” 也许是脚下的地势又高了几分,众人听到了罗释的这些话后,身形更快了几步。 一片白茫茫的景色中,看上去明明距离很近的那些建筑,实际上却十分遥远,他们终于来到近前的时候却发现太阳已经快要落下,好在满地的积雪反射着太阳的余晖,显得天色倒是尚且明亮,眼前的建筑表面覆盖了一层厚厚的寒冰,在光芒的反射下熠熠生辉,美轮美奂,仿佛众人置身于冰与雪建造的城堡中。 他们在这座被白雪淹没的古城中,踏着屋顶,来到了城中一片恢弘大气的建筑中,这建筑设计的倒是结构巧妙,中间的空气十分流通,只有在贴近四周墙面上有着高高的积雪,中间的空地上,隐约的有一条小路,仿佛不久前还有人走过一般,路面十分干净。 他们跳下屋顶沿着这条小路向前走去,发现前面有一扇微微打开的窗户,走在前面的人小心翼翼的看了看里面,却发现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只能沿着外侧的楼梯长廊,再次回到这个城堡的楼顶,相比较起来这上面倒还算明亮,于是他们找到一处垮塌的地方,跳了下去。 里面虽然破旧了一些,但是空间倒是颇大,他们用屋子内的东西将四周的入口堵得严严实实的,这才靠在四周休息了起来。 第一篇 《入世》 七十章 涌川奔流来生机 人心不足成死国 入夜,风起,撕碎了一叠叠白日停靠在壁上的霜花,贴盖在地面上,稍稍歇脚,却又被扯着,游曳到了另一个归处,如同世间漂浮不定的野游人。 “老大,没想到这死川国竟有如此恢弘的建筑,虽然看似腐朽不堪,但却在冰雪的包裹之下,依然坚固。” “是啊,如果是一般的古城在时间的洗礼中,可能已经破败不堪了,也不知这座城是如何保全的如此完整…” “嘿嘿,你们有所不知,这死川国以前倒也是个金贵地儿,就算是泱都城与之比起,也不堪一提…”只见这位身材干瘦的老者一捋胡须,摇头晃脑的说道。 乌凡打量起这位老者,发现他虽然老态龙钟,但是却给人一种生机勃勃的感觉,仿佛有着无穷的生命力,尤其是那双眼睛,如同新生儿一般黑白分明,水汪汪的散发着光芒。 “老大,这就是我之前遇到的那个老骗子,你可不要听信他的胡言乱语…”缘桦之前和乌凡讲过他那日的见闻,但这些日子以来却把这事忘记了,而这几日他一直处于朦朦胧胧的状态,好不容易看见了光,还差点被弄瞎了眼,现在恢复的差不多了,看见说话这人声音有些相熟,便伸长了脖子一看,还果然是个故人。 “这位小僧,对老儿可是有些误会?老儿虽使些下乘手段,但无非是利益所需情况所迫,可老儿却未尝伤一人性命。和在座各位一路寒芒热血的走来,老儿岂不算是菩萨心肠?” “这…”缘桦小和尚挠了挠头,倒是也无话可说。 “反正闲来无事,各位如果有心就听老儿讲讲,也落下一个知根知底儿。如果没兴趣,就权当老儿我老来聒噪罢了。”然后他向前挪了挪,捋了捋胡子,脑袋一晃,拾起了未完的话语。 一座本无生机的空城,一间塌了顶的空屋,此时却被外来客围坐了半圈,笼罩住中间四散而去的喑哑声。他们在寒夜里守着断续之音,如同抱火取暖,这烛火无光,却照亮了每个人的思绪。 死川国的冰雪,在木老儿的口中融化,生机,便趁机溜了出来。 百年,或许千年前,那时川还未亡,汹涌而滂沱,不知何时起,在此处建立起一座巨大的都城。城上的牌匾上三个巨大狂放的字体就像它的名字“涌川国”一般,随时可能将牌匾涨破。 之所以叫“涌川”,乃因这片河流并非自远方来,而是一日从地面涌出。自涌出那日起,它便成了川,而非普通的一眼溪泉。涌川带来的不仅仅是潮湿的空气,还有万家烟火和烈马雄兵。 相传城主乃是修行千年化为人形的龙族妖兽,但是却与人类相处为善,保护着涌川国人不受外族侵害,即便是群山间最为凶煞的山魈也无法侵入一步。 世间最恶最毒之物,无非邪魔外道,而极恶极毒之首,乃人心。 涌川国的人类千百年来受尽了这龙族的滋润,不知何时起,在龙族的溺养之下竟滋生了嫉妒的苗根,然后茁壮生长,成了颠覆之心。虽然暗自生出一股对抗势力,但奈何势单力薄,只能口头上传播叛乱之言,一时间反叛的情绪高涨。 但是涌川国的人类是龙族一手提携而起,人类的寿命相比龙族而言,不过是转瞬即逝的流星。百年的反抗也许在他们眼中不过是青少年的叛逆,所以龙族并未放在心上,妄想让这种情绪被时间的洪流抹去。 仿佛响应了他们恶念的召唤,一日这些心生颠覆之人再次出谋划策之时,门外突然走进一个面无人色,鬼气森森的男觋,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便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扔到了人群中。 为首之人下意识的接住了这个东西,发现原来是一个碧玉酒壶。他一脸戒备的打开之后,只感觉空气中奇香无比,控制不住的就要举壶痛饮,而此时却感觉手腕上传来了一股寒凉入骨的感觉。 他手上一僵,哎呀一声,酒壶便脱离了手中,被一只铁青色的手掌握在了半空。只见此人一手握着酒壶,另一只手紧紧的扣住了这人的手腕,只见一股可见的寒气快速的从这人的手腕蔓延开来,身体被冻的止不住的颤抖。 “呷呷呷,我为了帮你们对付龙族,可是费了好大的功夫弄出来这壶毒酒,你们这些人可无福消受。龙族剥夺了你们太多东西,如果你们要拿回来,只要将毒酒搀到他们的酒水中让他们喝下,他们便会气力涣散,任人摆布,剩下的就不用了教你们了吧?”说完这人影便诡异的消失了。 这首领感觉自己的右手如同断了一般,缓了好一会才恢复一些知觉,然后和众人互相看了看,点了点头,将那男觋留在桌子上的酒壶揣了起来,起身前往龙族的大殿中。 听闻昔日反叛那些人类良心悔悟,龙王甚悦,大开宴席,来表达自己的欣慰之情。可却没料到这些人早已在酒水中搀了那毒酒,三旬之后这些龙族之人感觉浑身如堕冰窟,气力竟然全被凝结不通,才恍然觉悟遭人陷害。 看见龙族之人俱然丧失了气力,这些人类便将龙族之人全部捆了打入水牢,而水牢之水也早被掺入了毒酒,涌川国从此日起便易了主。 夺得了权位,这人自立为王,涌川国便换了一幅光景,压榨苦力,鱼肉百姓。脱离了龙族的管制,人类的阴暗面完全得以释放,下起手来肆无忌惮,寥寥数日将四周大大小小的村落抢掠一空。 而他们还未好好享受几日帝王的待遇,一日深夜原本安稳了许久的山魈不知被什么东西赶到了涌川国主城中,开始山魈十分畏惧的不敢靠近,但是被赶入城内却发现竟无人驱逐,虽然此时驱赶他们的力量消失了,但是他们竟舍不得离开,试探几番之后,便嗷嗷乱叫的大杀起来。 安逸了许久的人类怎能对付得了这种凶煞的鬼怪,此时才想起龙族的好,赶忙派人去水牢将龙族捞了上来,龙族之人体内的寒毒早就被解掉了,只是受缚于水牢中的寒毒,才无法自行脱困。 被困数日,终得脱困,龙族之辈恢复了自由。可体内的寒毒易解,心毒难散,寒毒侵了体,但是伤了心。 不顾众人的苦求,龙族之人现出了原形,在涌川国上盘桓了数时,便遁入了河流,消失在了那涌川之中,也许是水牢中的寒毒失去了制约,霎时便结成了寒冰,然后每一寸土地,每一滴川流,都被凝结。 涌川便成了死川。 “那城中这些恶人真是死有余辜!”缘桦听闻气的脱口而出,感受到众人奇异的眼光,赶忙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奸邪之辈,罪有应得!” “理儿是这么个理儿,但你说说要是当初涌川国的人死尽了,这故事倒是从哪传出来的?这死川国的来历又怎么道的如此明了?”那木老儿嘿嘿一笑,狡猾的说道。 “那老骗子!你又是从哪里听说的?” “老儿我啊…道听途说罢了…嘿嘿。”木逢春目光闪烁道,但黑暗之中,也无人看得清他的表情,也分不清是一脸的无所谓,或是一声苦笑。 “老骗子!我就说你这故事不可靠,弄不好就是瞎编的,要不然你说说那些山魈生命力极强,怎么现在看不到它们的影儿?”听多了木逢春的话,缘桦谈话间也不经意的卷起了舌头。 “看不到它们的影儿?要不然你以为寒魈是怎么来的?凭空变出来的?”木老儿嗤之以鼻,“话说这都到了黑夜了,怎么没见到寒魈?难不成都回到山里去了?你们怎么回事,都盯着老儿做什么?不信就不信,你们还能看出花儿开?” “木前辈,那寒魈的眼珠儿,是什么颜色的?”缘桦小和尚咽了一口唾沫,低声说道。 “当初见到山魈的时候,记得应该是通红发亮,就像两个红宝石一样,倒是漂亮的很,如今变异成寒魈了,也不知道把没把祖辈儿的血统继承下来…哎?你问这个作甚?” “老骗子,你慢慢靠过来,千万别回头…” “怎么着,你这小和尚要当小骗子?你可骗不到老儿,咱们还能占了寒魈的老巢不成?”木老头儿不屑的回头一看,然后妈呀一声头皮炸的发麻,捂住了嘴巴,“这…这…什么时候的事儿…” 只见木逢春身后那扇连接着长廊的窗子外,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如果平时的话,这些红宝石的光芒倒煞是悦目,而此时知晓了红宝石的主人,再加上月光下,那模模糊糊的白色鬼影,不是寒魈还能是什么! 从一对儿一对儿的红宝石上数来,这起码有十几只寒魈,鬼气森森的盯着屋内的众人,只见罗释抬头看了看被遮住的屋顶,然后低声说道:“我数到三,然后你们紧随着我,先冲出去再说,待在这里咱们施展不开,只有被团灭的份。”说完他便身子一弯,蹲在了地上,“你们谁能阻拦一下?” 寒魈肯定是害怕火光,乌凡本想尝试用火诀将它们驱散,可是这冰天雪地之下,竟然丝毫感受不到火灵,使劲浑身解数才弄出一点火星,于是便放弃了。而土诀与金诀也被漫天的冰雪隔绝,空气中只有水灵很是浓郁,难不成要给寒魈洗个澡,洗舒服了便能放过自己一马? 摇摇脑袋排除了这可笑的想法,然后他突然心生一计,赶忙和罗释说道:“罗兄,我倒是有办法拦住它们一下,但是拖不长久。” “能拖住一个呼吸?” “能!” “足矣!” 第一篇 《入世》 七十一章 冰天雪地战寒魈 奈何不敌钻地道 美常常与危险伴生,越是朴素无常之处,那明目张胆的艳丽之枝,往往生长在危险的根源。 此时被茫茫白夜所包裹的众人,一边握紧了武器,同时等待着罗释口中的倒数,只听罗释口中一声“三”刚刚落下余音,他便身子一纵,浑身皮肤散发出一种淡蓝色的光泽,轰的一声将屋顶上刚刚遮盖好的杂物,撞的四散开去。 那些寒魈就在罗释数数的时候已经悄然靠近,随着罗释起身,它们紧跟着破窗而入,众人正在紧张之时,只见这寒魈一个个落到了地上,扑通扑通的滑倒在地,摔了个四脚朝天,挤成一团滑向了屋子另一端。 原来是乌凡用水诀在地面上铺了薄薄的一层水雾,此时结成了冰。这些人趁着寒魈还没起身便接连着从那个洞中跳了出去,从屋顶上滑了下去,跳到地面之上。 夜意渐浓,但夜色却被白雪停了下来,远处的景物虽然只能显出黑色的轮廓,但身边的街道建筑倒是依然清晰可见,风势越来越大,刮的众人移动艰难,但好在有两旁的建筑将这边形成了一处风口,将道路中间的积雪推搡到了两边。 就在这时,只听到四周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诡异的红光从阴暗的屋子中亮起,然后轰的破门而出,一只只寒魈虎视眈眈的挪了出来。 “刚刚谁不是说什么山魈寒魈是独行性的生物,怎么这次竟然组着团儿就来了?”缘桦将追魂铲掏了出来,紧紧的握在双手之中。 “老儿也不知道这次怎么这么邪门儿,竟然要被寒魈围剿了!听说以前都是各宗门弟子组团寻寒魈去杀!” “小心身后!”乌凡看到缘桦身后一道白影突然站在他后边,一个箭步窜到了缘桦面前,左手抓住缘桦两手间的铲体,用力向后一拽,然后右手抽出黑刀,抡向了那寒魈的肩头。 这一刀力道颇大,就算是砍在石头上,也能将它斩成两截。可这一刀下去,乌凡只感觉右臂被震得发麻,但是这寒魈却毫发无损,嗷嗷叫着推掉了架在胳膊上的黑刀,呲着一口獠牙就像乌凡头上咬去,乌凡赶忙向后仰去,一个翻身就躲开了。 四周的寒魈已经缓缓逼近,众人一时间各显神通,叮叮当当的向寒魈身上招呼着,虽然他们的每次进攻都没让寒魈占到便宜,但却只是将寒魈击退了数步就又冲了上了。 大部分的寒魈都毫发无伤,只有黄奇林手下那只寒魈形容凄惨,被他那黑色护手化作的刀刃割的浑身都是伤口,流出了暗绿色的血液,将洁白的毛发染得左一块右一块的,看起来尤其狼狈。 “我说各位,依老儿之见,咱们现在这样也不是个办法,这些鬼怪山精好像个铁蛋儿蛋儿一样,不知道弱点跟本伤不到它,你们看那边远处有个大宫殿,咱们姑且先退避一下,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不是?”木逢春托着一柄剑鞘,挡下了寒魈的攻击,趁机说道,然后一边招架着,一边向那边跑去。 众人虽然嘴上没说,但是也暗地赞同了这种想法,边战边退,跟上了木逢春。 跨过了吊桥,众人来到了大门之下,却发现这城门已经被冻住,想推开倒是需要费些功夫,可如今时间紧迫,眼看着寒魈就要跨过吊桥,只见其中一人拔剑出鞘,一道剑气将这些寒魈击退了几步,然后割在了吊桥的铁索上。 也许是在天寒地冻之下,这铁索竟然脆弱无比,咔嚓一下被砍的粉碎,然后吊桥没了支撑轰然榻下,将桥上的寒魈摔了下去。 “干的漂亮,姜欣!”只见一位相貌清秀唇红齿白的英俊小哥儿一拍身边与他相貌同样俊俏的人,语气轻快的称赞道。 “嘿嘿,姜洋,我这次可又快了你一步哦。”姜欣看着姜洋拔出半截的宝刀,微微笑道。 就在他们谈话之时,剩下的人倒是也没闲着,只见罗释半个身子贴在一侧大门上,浑身青筋暴起,低吼一声,用力向这扇大门推去,只听见大门上咯嗒作响,噼里啪啦的砸下一截截冰柱,这些束缚的东西被清除掉之后,大门就被缓缓的推开了。 大门刚刚开出一条缝,只见木老儿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举着剑鞘,嗖的一下就钻了进去,过了一会儿就听见里面传来他的呼声:“各位进来吧,这里面没有寒魈!” 听到这句话后,众人的紧张心思刚刚要放下,只听见身后地面一震,居然是那些寒魈顺着干涸的河沟爬了上来,当真叫一个死缠烂打,他们赶忙趁着寒魈还远,一个接一个的侧身挤了进去。 可最后这人不知是因为一时心急还是过于慌张,竟然摔到在地,试了几次才站起身来,这时他身后的寒魈已经到了他的身后,一爪就挠向了他的身后。只见他身子一侧,这爪子便沿着他的肩膀划下,顿时是一片血肉模糊,滴滴鲜血滴落下脚下。 就在这寒魈再一爪袭向他的时候,只见一只纤细俊美的手拉着他的手腕,将他拽进门中,然后罗释赶忙关上了大门,将地上的门闩插回大门之上,才松了一口气。 “你伤的怎么样?朱力兄。”姜洋刚刚进来后发现身后迟迟没有动静,一看是他身后的朱力居然被绊倒了,居然被那寒魈抓了一下,他赶忙在紧要关头将朱力拉进了城门中,看着地上的鲜血,他不禁眉头一皱,关切的问道,“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无妨,这点小伤,算不了什么,嘶…”朱力满头汗水,咬着牙说道。 “尤雅,你们碧匣…” “大魔头怎么这么有善心啊?”尤雅此时也不忘揶揄一下乌凡,然后取出一个药瓶,“哎,内个什么洋的,你帮他把这个涂了吧。” “姜洋替朱力兄多谢姑娘了。” “这外面寒风呼啸的,没想到这城府里却如此安静。”缘桦扯了扯身上的斗篷,弹了弹斗笠上的积雪,然后随众人一样挂在了身后,在城府里四处转悠着。 城楼上牌匾的字迹看上去十分模糊,就像被人用什么钝物刮掉了一般,但是依然可以感受到上面传来的那种磅礴的气势,金丝镶边的红木斗拱之上,青砖绿瓦如同烛火一般散发着莹莹辉光,上面一条巨龙卧在飞檐之上,仿佛欲腾空而起。 就在众人啧啧的四下打量时,忽然听到大门处传来嘎吱一声,只见厚重的城门居然被寒魈推开了一条缝,而那门闩却不知为何掉到了地上,还来不及多想,只见一个接一个的雪魈便冲了过来。 “快!这边发现了地道!随老儿向这边走!” 乌凡边跑边用水诀将身后的地面铺满了薄冰,那些寒魈稍稍用力追赶就会滑个跟头,一时倒是进不了身。 “老大!快进来!”只见缘桦在一个柴房门口向他招手,乌凡赶忙跑了进去,只见缘桦将身旁的铁锅掀到了一边,然后示意乌凡跳下去。 乌凡一看这下面居然是一个漆黑的洞口,也不知道木老头儿靠不靠谱,怎么找到的这个洞口,虽然不知道它到底通向何处,但是眼看着寒魈大队就要追上,便来不及思索,顺着洞口滑了下去。 缘桦本以为寒魈体型巨大,这么小的洞口它们无法进入,便想戏弄一下这些鬼怪。可没想到这些家伙居然只是虚胖,白毛给了它们虚假的体型,此时竟然跟着最后的缘桦一同嗷嗷乱叫着跳了进来。乌凡刚落地便眼前一阵光明,没想到这里的光明居然是自己当年困在北峰山洞里见过的万年灯。 借助灯光,乌凡看到不远处有一个分岔路口,左右相对着向两侧通去,因为不知道他们前往那个方向,便决定在右侧的入口处等一下缘桦,可他感觉等了好一会缘桦都没过来,正要出去打探一下之时却发现,缘桦哇哇乱叫着,身后跟着一排缓缓跟随的白毛怪。 乌凡刚要喊住他,却只看见他身子一转就进了左边的通道,缘桦看见前面没人,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对面,只见乌凡摆出一个招手的姿势,一脸疑问的看着他,“你是怎么回事,寒魈不是被我甩掉了吗?” 缘桦一脸尴尬,正要探身出去,却与追来的寒魈四目相对,看着眼前血红的眼珠,感受着寒魈口中的腥臭的涎水,缘桦吓得退后了几步,那寒魈正要追赶却感到被人从身后偷袭,于是便转向了身后,对面的乌凡看见它成功被自己吸引,赶忙高呼:“缘桦,你快跑!” “不行!老大!我不能丢下你!哇啊啊!白毛怪!我和你们拼了!”说完他一铲子就拍向了寒魈,这寒魈仗着钢筋铁骨,身子一抬便硬要吃了这一铲,可没想到这洞穴不高,它咚的一声就撞到了洞顶,好巧不巧的将屁股冲向了缘桦。 缘桦这一铲子,直勾勾的就铲向了寒魈的柔弱之处,这寒魈何时受过这种伤害,发出了惨无人道的凄厉吼声,将身后的寒魈们挤到一旁逃了出去。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第二只寒魈也冲了上来,他便故技重施,一铲子就毫不留情的怼了上去,这寒魈的叫声惨烈甚是让人动容,身子一转,跌跌撞撞的逃了出去。 缘桦眼睛一亮,赶忙对乌凡喊道:“老大!捅他腚!捅他腚!” 乌凡正在诧异这寒魈怎么跟见了鬼一样,看了自己一眼之后,表情居然如此扭曲,然后转身便逃,他还以为自己身后有什么恶鬼凶煞,吓得没敢扭头。原来是缘桦这小子歪打正着,找到了寒魈的要害,虽然这要害之处颇为不雅。 一时间,凄惨之音悲天恸地,天上的月亮都晦暗了几分。 死川国,横行霸道了千百年的寒魈,这日遭受了惨无人道的洗礼。 第一篇 《入世》 七十二章 地牢之内寒气烈 枯木上钉木逢春 往往看似坚不可摧的堡垒,都有着更加脆弱的心脏,哪有什么永恒的强敌,只不过你没发现他的软肋罢了。 战况突然逆转,二人竟有些不适应,一开始乌凡还有些拘谨,后来也就麻木了,而当最后一只寒魈嗷嗷逃走的时候,缘桦还意犹未尽的砸了咂嘴,掂了掂手里的铲子,下意识的就要跟上去。 乌凡啪的一拍缘桦的脑瓜,“你还要干嘛?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 缘桦这才从热血沸腾的战斗中苏醒过来,“哦…哦,我记得是这边,右边拐过去就被封住了。”然后他招了招手,回身钻进了地道,“咦?难道是我记错了?这怎么是死路?老大等下,我去看看你那边…咦?怎么还是死路?” 两边的通道都被封死,让二人十分诧异,可是这边现在却也没有第三条路可走,难不成这些人原地蒸发了? 就在这时他们隐隐感觉到脚下有微微的震动,然后听见左边的地道内传来了什么东西撞击的声音,接着越来越近,震动也越来越大,他们二人赶忙举起武器戒备了起来,只看见地道深处的泥土裂开了一条缝隙,然后嘭的一下四下炸开,从里面撞出一个淡蓝色的人影趴在地上,又骨碌了几圈。 他们感觉这个人影有些熟悉,仔细一看,原来是那灵犀族的罗释,赶忙上前将其扶起,罗释抬起头一看,眼睛顿时一亮:“乌凡兄弟,你们俩个居然没事,可把我们惦记坏了!” 原来在他们刚刚跳出地道的时候,身后的地道中间突然垮塌了下来,将他们里外分隔了起来,无论里面怎么喊外面却都没有回应,正当众人想办法的时候,突然听到外面凄惨的叫声,都以为是他们二人遇害了,但只能眼巴巴的看着眼前堵死的路口,而就在这时罗释摘掉了头上包裹的头巾,只见他的额头正中长着一只小小的犄角。 而他口中念叨了几句之后,这犄角便变得有半人多高,然后罗释便生生用蛮力撞开了一条路口,没想到这最后一下没收住力气,竟然扑倒在地。 “哇!我还以为你裹着头是因为你也是光头呢,没想到你居然还藏了这么一手!”缘桦摸着自己的脑袋叽叽喳喳的吵嚷到。 罗释一边将头巾裹到头上,一边骄傲的说道:“开玩笑!我这灵犀一族可不是浪得虚名!”然后他突然语气一转,“不对呀,刚才咱们明明被那么多寒魈追赶,怎么现在不见那些寒魈了?刚才那凄惨的叫声是怎么回事?” “你说那些寒魈啊?它们的腚…”见到缘桦口无遮拦肯定说不出什么好话,八成又是什么腚上开花之类的,乌凡赶忙上前一步,偷偷的踩住了缘桦的脚,趁缘桦呲牙咧嘴的时候赶忙接话道:“它们的腚…它们定…是…忌…讳…这个地道里面的什么东西,看他们神情惊恐的就跑了出去。” 心境往往都是被传染的,乌凡本来也是知书达理,嫉恶如仇,举止得当的一个小人儿,现在天天被缘桦熏染,瞎话倒也是信口就来了,而跟上来的众人闻言后,淡淡的点了点头,虽然感觉不是这么回事,但也既然大家都安然无恙便没有再多问。 “既然你们无事便好,对了,你们二位绝对想不到,这个小地道居然通向的是一座地牢,刚才本想探查一番,但是却发现你们居然被困住了,既然大家又凑齐了,今晚便在这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说完罗释便带着二人钻进了地道中。 还没走几步,乌凡只感觉眼前竟然豁然开朗,他们钻出洞口直起了身子,发现眼前便是一个巨大的牢笼,这个洞口处在黑暗处,又恰恰被牢笼遮住了洞口,倒是十分隐蔽。 这座地牢的采光十分奢侈,四壁镶嵌了满满的万年灯,而这个牢笼周围有几处却十分空荡,看上去好像这几处的灯被人挖走了,乌凡想起了那地道的廊上挂着的歪歪扭扭的挂着万年灯,也许便是由此而来吧。 而从石阶向下走去,众人都感觉浑身越来越冷,冻的打了几个喷嚏,“姜欣,这里怎么如此奇怪?明明没有一片雪花,却如此寒凉彻骨。”那名叫做姜洋的俊俏小生搀扶着受伤的朱力,转头向旁边的人问道。 “我也不知为何,但每多下一步,寒意便加剧一分,想必这寒凉之意应该是从下方传来的。” “大魔头,你有没有发现很奇怪?”消失了有一阵的尤雅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吓了乌凡一跳。 “小魔女,你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看着灰头土脸的尤雅,乌凡一阵好笑。 “我刚刚去跟踪那个木老头儿,发现他好像对这里特别熟悉,而且好像在寻找什么东西?”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有点印象了,一开始讲故事的时候我还没怎么怀疑,可后来从咱们被寒魈围赶,被领到此处,然后门闩被人打开,再被引入地道入口,好像都是被人安排好的一样。最主要的是这里如此隐蔽,他怎么这么巧就发现了?而且寒魈本来是独行的鬼怪,除非是被什么吸引,要不然不可能聚集起来。”乌凡沉吟着。 “缘桦,你还记得你问他山魈眼珠什么颜色的时候,他是怎么回答的吗?”尤雅逼问道。 “记不清了,我想想…对了,他是这么说的‘当初见到山魈的时候,记得应该是通红发亮,就像两个红宝石一样,倒是漂亮的很,如今变异成寒魈了,也不知道把没把祖辈儿的血统继承下来…’。难道…”缘桦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没想错,他以前来过这里,而且是很早以前…甚至是在涌川国的时候…”尤雅叹了口气。 “你刚才不是跟着他吗?木…木老头他人呢?”乌凡眉头一皱,心生不妙。 “我看他独自进入了那个最下面的封闭的地牢中,也不方便在跟踪,于是便来和你们商议一下,咱们谈话间他一直没有出来,应该是还在里面。” “走!咱们找他过去问个究竟!”二人闻言,三步并做两步的在石阶上快速向下跑去。 可就在他们快到地牢底时,正准备再商议一番的时候,突然听见一声惊呼,几人赶忙放下了商议的心思,赶忙向着声音方向寻去。 等到他们接触到地面的时候,只感觉浑身冻的一阵发麻,但却没有在意,随着众人的脚步走向了那间封闭的地牢。 只见那受伤的朱力,面色铁青的靠在门口,颤抖着指向里面。 “朱力兄,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姜洋扶起了朱力,发现他的伤口处又渗出了不少血液。 “里面…死了…”说完他便晕了过去,姜洋见状便将一枚丹药含到了朱力的口中,然后将他的身体远远的放在了一个损坏在地面的牢门上。 这些人听到这没头没脑的话,一脸茫然,赶忙挤入这个封闭的地牢中。 随之映入眼帘的是一棵生机缺缺的大树,而这棵大树上好像钉着什么东西,当看清了那样东西之后,乌凡三人的猜想瞬间破灭了,只见一个枯瘦苍老的人被一把匕首刺入左胸口,钉在了树干之上,四肢和头颅无力的耷拉着,已经感受不到一丝丝的生机。 而树下站着一个握着匕首的人,此人穿着和他们一样的斗篷,挂着斗笠,耳朵两边的鬓角剃的干干净净,中间头发虽然不长,但是在后脑处扎了一个辫子,眉毛寥寥无几,甚至可以说是没有,本来颜色就很淡的嘴唇发青,嘴角处流下了一丝鲜血。 此时他的双瞳漆黑无比,隐隐有白点闪过。他沾满鲜血的手中,握着一把匕首,呆呆的看着眼前的大树,感受到周围的异样之后,他手中匕首一松当啷一声就掉在了地上,漆黑的瞳孔也恢复了正常。 罗释见状,眼中涌现出一股怒意,双手中出现两把洁白的骨锤,一声爆喝就砸向了这人,“混账!” 这人刚刚恢复了清明,那黑白分明的眼神一抬,看向了杀向自己的罗释,连忙摇了摇头,表示冤枉。但在罗释的眼中,他好像再说,你也不行,于是更加愤怒上涌,手上的力气又大了几分。 这人一脸不爽,然后身子稍稍向前走了一步,只见罗释的攻击擦肩而过锤在了地上,击飞了一片泥土。然后罗释身子一翻,双锤支撑地面,双脚踩向这人的面门,可只见这人又是微微侧身,推了一下罗释的身子,罗释又踢了个空,跌到在地。 “老大,这罗释怎么蛮力那么凶猛,却打不着人呢?” “那个人有问题…” “我就猜到了这个人有问题,咱们这一路上的遭遇,肯定与他有关!” “不,我的意思是,我感觉这个人的眼睛有问题。” “大魔头说的对,我也发现了,这个人每次躲避之前,瞳孔都会变得如同墨色一般,然后就躲过了罗释的攻击,真让人匪夷所思。” “而且更加奇怪的是,这个人我怎么没有印象?”乌凡掰着手指头数了起来。 “鬼眼,柏奕。”乌凡脑后传来四个冷冰冰的字眼,他回头一看,居然是那惜字如金的黄奇林不知何时站到了他们身后,微眯着眼睛,仿佛盯着自己的猎物一般。 乌凡看了看柏奕,又扫了一眼黄奇林,心想:寡言少语之人难道都如此凶残? 这沉默寡言黄奇林豪夺积分赢得了古门大选的第一名。然后这个毫无存在的柏奕,怎么刚刚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的第一件事就把木逢春钉在了树上,想到这,他赶忙向一旁走了几步,生怕这个不知脾性的黄奇林一时兴起把自己钉在木老头儿的边上作伴儿。 第一篇 《入世》 七十三章 遇内鬼被困地牢 木老儿死而复生 见到这平时神出鬼没的柏奕竟然将罗释耍的团团转,再加上此时杀人证据确凿,姜欣、姜洋也不知何时加入了战局,一场战争毫无理由的就指向了柏奕。 虽然柏奕这一路上没有明显的异状,但是他毫无理由的就将木逢春杀害,倒是引起了几人的恐慌,虽然想将柏奕制服,一问究竟,但是几人全力竟然也无法伤害他分毫。 乌凡正在仔细打量了树上的木逢春,突然感觉身边人影一闪,黄奇林竟然也要出手,乌凡正要掏刀阻止的时候,只见尤雅来到他面前,手中一团东西就扔向了黄奇林的面门,黄奇林伸手一挡,这团东西便轰然裂开,一团绿色的烟雾将他们几人所在的位置包裹了起来,然后向外扩散而去。 地牢中的几人忽然感觉心头一阵轻松,刚才心中那种冲动和焦躁一扫而空,保持着进攻的姿势停在了原地。 “这间牢房中被人布下了陷阱,空气中有一种药粉,能扰乱人的思维,咱们进来的时候机关被触发了,所以大家看到眼前的情况下意识的产生了理所当然的情绪,所以才会毫无理由的打起来。”尤雅看到几人恢复了正常,便出言解释道。 “可是小魔女,这地方光秃秃的,也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做陷阱吧?” “好好的一个大魔头,可惜是个瞎子。”尤雅瞪了一眼乌凡。 “小魔女,那你说说这个地牢就这么大个地方,除了这棵大树…大树?” “大魔头还算有点脑子,你仔细看那树上的木逢春,左胸口的匕首整个没入了他的身子,而与之对应的右侧却只留下一个伤口,想必就是柏奕手中的匕首所留下。而这只匕首却只有尖端有血迹,想必是刺入的伤口不深。而你再看那柏奕的手上却没有一丝血迹,应当是他刚刚想将这只匕首取下,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但是却不小心触碰到了大树,树枝上的药粉洒下,便被咱们这些人刚刚进来的人吸入了身体。” “那照你这么说,这人应该是双手使匕刺入木逢春的身体,但是也许左侧有伤所以用不上力,可咱们所有人都在这所地牢里,不对!那个受伤的人不在!糟了!”正在乌凡发现了真相的时候,只听见身后的牢门轰隆的一声就锁住了。 “哈哈哈,真是英雄出少年啊,怪不得外面那么多人都惦记着你,还真是个小机灵鬼,本来想让你们自相残杀一番,没想到被搅了局,但那又怎样,我的任务完成了,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在这等着受擒吧。”门外传来了朱力肆无忌惮的笑声。 “朱力兄,别开玩笑了,快放我们出去!”姜洋拍着牢门大声喊道。 “姜洋,和他费什么话,直接用剑气将牢门破开!”姜欣让他退到一边,身子向前倾斜,唰的拔出宝剑,只见一抹淡淡的剑气刚刚出鞘就消失了,“怎么回事,我怎么使不上气力?” “哈哈,别挣扎了,你们这牢房里不仅仅有我布下的迷魂粉,还有一种残留了许久的寒毒,虽然这么多年过去了,寒毒已经不至于要了你们的小命,但是足够冻结你们的气力了,你们慢慢享受着,这下面有点冷,我这伤口可受不了。哎,对了,姜洋兄,谢谢你的照顾哈哈哈…”朱力的声音越来越小,看来是真的已经走远了。 “可恶!没想到朱力兄居然是这种人!”姜洋愤怒的一拳砸在了墙上,然后颓然的坐在了地上。 “喂喂,那个罗犀…” “我叫罗释。” “好好好,罗释,你刚刚不是钻开了地道把我和老大带进来了吗?现在你能不能把牢门钻个窟窿,就我们出去?” “刚刚那边不过是泥土塌下来而已,而这间地牢四周都是岩石。主要我现在也一点气力都没有,就算能钻开,我也钻不动啊!也不知道这间地牢里关的什么人,居然弄得这么大排场。”然后他又转头看向了柏奕,“柏奕兄弟,刚刚多有得罪,抱歉了。” 柏奕点了点头,指了指自己的嘴巴,然后又摇了摇头,原来他居然还是个哑巴,怪不得一句话不说。 解除了他的误会,众人便聚在一起商议着接下来怎么做,乌凡提议看着木老头儿孤零零钉在树上也怪渗人的,干脆把他放下来,也算是让他安息了。 就在他们走到木逢春尸体之前,正要拔出匕首的时候,突然木逢春睁开了眼睛,看向了众人。 “诈尸了!”缘桦吓了一大跳,赶忙阿弥陀佛的念起的经,希望木老头的冤魂不要吓唬他。 “这…这是怎么回事…”众人大眼儿瞪小眼儿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脏紧张的蹦蹦乱跳。 “你们…快…随我…来吧…”木逢春这句话虽然声音不高,但却像一个炸雷,震得各位脑子嗡嗡响。 “木前辈,您还有什么心愿,赶紧和我们说说,我们尽量满足你,但是随你去,现在倒是有些早了点。”缘桦咬着牙,和木逢春商量着。 “…小混账,我还没死呢!”木逢春眼睛一翻,气的直吹胡子,“你们等一下!” 说完这句话,木逢春就没有了动静,又变成了一具尸体,“老大,他刚才是不是回光返照了?”缘桦用手指头捅了捅木逢春,却发现他的身体已经变得僵硬了。 可就在此时众人只感觉脚下传来一片震动,然后这棵大树表面也随着颤抖起来,这棵枯萎了千百年的大树上居然隐隐的生出了嫩芽,本来已经死去的木逢春,面色渐渐变得红润起来,胸口的匕首慢慢被推出身体,掉落在了地上,然后他眼睛一睁跳落在了地上,不知为何,眼前的这些人都有一种错觉,感觉木老头好像年轻了几分。 木逢春伸出手摸向大树,这大树表面突然出现一个一人高的树洞,他努了努嘴示意众人跟上,然后便闪身跨入了树洞之中,众人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反正现在在地牢里困着也是等死,倒不如出去冒险探索一番。 跟随着模模糊糊的影子,也不知道向下走了多久,众人突然感到眼前一亮,顿时瞪大了眼睛,没想到在城府之下,居然还隐藏着一个巨大的地下宫殿。 虽然宫殿宏伟壮观,但是墙面上却覆满了干涸的青苔和枯萎的藤蔓,在万年灯的照射下,竟然隐隐的散发出幽蓝色的光芒。他们又向里面走了几步,便来到了宫殿正中,看见木逢春抬头发着呆,盯着远处的一个吊在上方的巨大笼子。 “木前辈,您是不是以前来过这里?”乌凡感受到这里愈发的寒冷,裹紧了斗篷试探的问道。 沉默了半晌,木逢春长叹了一口气:“我不是来过,而是从未离开过…” “你们可能不理解我说的话,但是听了我接下来那未讲完的故事,你们就明白了…” 故事又回到了多年前龙族被陷害的时间里… “前辈,前辈,我又来给你们送饭了!”一个年龄不过几岁的小孩,趴在水牢门口的上方,用一个吊篮慢慢的向下送着饭菜,而笼子中是一群胸口以下大半个身子被浸在水潭里的人,虽然衣着华贵,但是却狼狈不堪。 “小春子,你这几天还是不要来了,他们那些叛乱之贼,正在严查尚与龙族有瓜葛的人类,你一天来回跑好几次,万一哪次被他们发现了,可就遭殃了。” “放心,前辈,我是从密道挖过来的,没人知道哪个洞口在哪。”小春子一脸狡黠的笑容。 “那也不行!”这龙族首领脸色一板,“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我可没法和你娘交代,听话!赶紧回去。” “好吧,那我明日再来看你们!”说完,小春子就偷偷的溜走了。 “龙王,咱们还要被困到什么时候?人类真是太可恶了,亏我们千百年来这样保护他们!没想到他们居然还联合外界对咱们下手!如果有一天能够解脱,我一定要杀光这些忘恩负义之人。” “唉,虽然有一部分人贪婪忘本实属该杀,但不也有像小春子一般的知恩之人吗?人类的本性是善良的,只不过是受到了邪魔的劝诱,才会犯错。” “希望小春子能够安然无恙吧。” 水牢中被下了寒毒,龙族这些人时刻承受着刺骨的痛苦,现在的身体状况比起小春子也强不了多少,要不是小春子天天给他们送饭,估计也撑不了这么久,可是小春子这天回去之后,就再也没有来过,龙族这些人更加的难熬了,心中隐隐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龙王,小春子不会真的听您的话,不来了吧?” “我每次都让他不要来,你们看他哪次听话了,我这几日心神不行的,总感觉好像出了什么事…”话音未落,他突然听到头上传来铁链摩擦的声音,然后紧接着牢盖就被人挪开,一个小小的人影突然出现在了他们面前,只见他眼圈微微泛红,将一篮食物吊了下来。 “前辈,不好意思,这几天我有些事情,没有过来,还有…今天的饭菜…可能有些不好…希望你们不要介意。” “你能来看望我们,我们就很欣慰了,这几日你没来,我倒还怕你出了什么事情,看见你没事我就放心了。”龙王低头看了看篮子中的饭菜,米饭还有些略生,但是菜却有些糊了,而且比起前些日子,更加的寒酸。 龙王感觉有些不对劲,抬头看了看小春子,低声说道:“小春子!你说实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小春子眼圈越来越红,最后再也忍不住了:“娘,俺娘被他们杀死了!” 第一篇 《入世》 七十四章 木灵珠吞咽入体 小春子奇遇得还 消失了数日的小春子,终于得以出现,让这些渐感人心薄凉的龙族之人心中又感受到了一点温暖,可发现小春子的异状后,在龙王的逼问下,得知了事情的真相,让本就寒凉的地牢中更加了一份寒意。 前几日小春子回去的时候,被人发现了异样,就将他和娘抓了起来,锁在了牢里。后来听那些叛贼说今天要把他们送到山中好像试什么秘术,他便在天还未亮的时候,从栏杆的缝隙中挤了出去,偷了牢门的钥匙,想带着娘一起逃走。 可是他前脚刚刚踏出牢门,就被巡逻的人发现了,娘为了保护他逃跑,只身一人堵住了路口,生生被这几人打死。而小春子拖着脚镣躲到了密道中。 巡逻那些人的交谈声音就在他耳边萦绕:“你们这几个废物,连个小崽子都追不上!他戴着脚镣肯定跑不远,给我分头追!”“告诉过你们多少次了,尽量别取人性命,那秘术要的是活人!这下又要挨骂了!” 小春子浑身颤抖的不敢作声,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竟然昏昏睡去了,而醒来的时候周围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他偷偷的走出密道,发现那些牢房中的囚禁者都被带走了。他便将这些人们的残羹剩饭简单的凑了凑,从密道中又来到了被关押的龙族这里。 “可恶!这些白眼儿狼,这样对咱们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还对同类自相残杀!” “是啊!小春子,你这次离去,千万要躲的远远的,再也不要回来,千万不要被他们抓了去做什么秘术!”龙王也一脸担忧的说道,“我们一定会记住你的恩情!” 龙王说完这句话犹豫了一下,伸手从怀中掏出一个绿色的珠子,递给了小春子:“小春子,这个珠子叫做‘木灵珠’,我们这些日子之所以能够保留生机,都是因为它能帮我们抵抗寒毒,我们已经没有生存的希望了,就把它托付给你,只要你带在身上,无论受了多重的伤,只要不死,便会很快痊愈。” “不!这太贵重了!而且它是你们保命的东西!龙王前辈!我不能要!”小春子连连摇头。 “奉春!这是我最后一个请求!难道你连我这个要求都不答应吗?我们已经是灯油枯尽了,木灵珠也不过是让我们苟且些日子,只有你才能绽放出它的光芒!”说完他拉过了小春子的手,将木灵珠塞入了他的手中。 小春子正要推辞,突然感到身后传来了一片火光。“嘿!这小王八蛋居然在这!真是让爷爷们一顿好找!什么林猪山猪的,我现在就要把你打成死猪!” 没想到这些巡逻的人居然来到了水牢这边晃悠,听到了脚镣哗啦哗啦的声音,他们几个偷偷的靠近了几步,隐隐听到有人说话声,偷偷探头一瞅,原来是这小子溜到这边来了。 “你小子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给老子看看!”看到奉春手中好像死死地攥着什么东西,巡逻队中有一人开口说道。 小春子闻言,下意识的就想将木灵珠藏起来,绝对不能让他们发现,情急之下便将木灵珠塞到了口中。 “嘿,你小子还挺硬气!给我打!直到他吐出来为止!”说完,一群人对着奉春拳打脚踢了起来,可打了半天却发现这小子居然还是默不作声,其中一人捏开了奉春的嘴巴,没想到那东西居然被咽了下去。 他正要起身,突然发现有些不对劲,探了探奉春的鼻息,然后面色一变:“头儿,这小王八蛋,好像被咱们打死了…” 领头那人脸色一变,赶忙弯下身子查看,发现这小子心脉气息全无,“坏了坏了!上面千叮咛万嘱咐不要弄死人,秘术那边正是需要活人的时候,尤其是小孩儿,这下可怎么办?” “这小子他娘被打死不是还没上报呢吗?干脆把他们关在那个封闭的地牢里,反正那里平时也用不上,一时半会也不会有人发现的!” “行行,你们几个来把他拖走,呸!真晦气!” 看到救命恩人在自己眼前被打死,龙族之人心中止不住的悲痛,但是却又无能为力,龙王双眼赤红,对人类的包容随着小春子的死一同灰飞烟灭了,唯独口中还念叨着小春子的名字:“奉春…” 趁着无人发现,几人偷偷将奉春的尸体扔到了地牢中,便赶紧离去了,正当他们走上地面的时候,只听见四周传来凄惨的叫声,“山魈来了!快跑啊!”“救…” “山魈不是已经被龙族杀光了吗?怎么回事?”他们拽住了一个跑近的人,大声问道。 “谁知道怎么回事?听说是山中秘术那边,不知道什么情况,突然之间就出现了一群山魈,大家都被杀了,快跑吧!”说完这人挣脱了身子,向远处跑去。 “头儿,怎么办?” “怎么办?快快…把龙族那几人救出来,让他们出手!”说完转身就跑向了水牢这边。 “前辈们救命啊!我们也是被逼无奈才将你们关起来的!”水牢之上,龙族这些人都被捞了上来,虽然气力恢复的缓慢,但是终于离开了这寒毒的控制,这些龙族面如死灰的脸也慢慢恢复了正常。 恢复了力气,这几个巡逻的人瞬间就被龙族中的一人敲晕扔到了地上,然后便随着龙王来到存放着小春子的地牢中,想把他带走好好安葬。 可当他们打开牢门的时候,神色都是一惊,这座地牢里竟然凭空生长出了一棵大树,枝繁叶茂,郁郁葱葱,而地牢中却没有奉春母子二人的尸体,龙王走上前去,轻轻的抚摸了几下这棵大树,仿佛感受到了汹涌的生机,体内的气力竟然流转了起来,他咬了咬牙,不舍的看了看这棵大树,然后便带着众人永远的离开了。 就在他们离开之后,大树的枝叶纷纷掉落,缓缓的铺满了整个地牢,而当最后一片叶子落下的时候,仿佛溅起了一片涟漪,随着波纹四外散去,涌川国的时间便如同停止了一般,大川中的每一滴水停在了原地,凝结成了此时此刻的模样。 “后来当我醒来的时候,我却发现自己身处一片森林中,本打算自暴自弃草草结束此生,可也许是木灵珠的关系,我发现我竟然老而不逝,伤而不死,怎么死都死不掉,于是便化名木逢春,在外面带着这副身躯活了几百年。但是每隔一段时间我就会陷入沉睡,然后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过来,我怀疑原因在这棵树上,所以这次我混到古门大选就是为了进入死川国寻找真相。” 说完木逢春转身走向了那棵大树的根部,沉声说道:“其实我这次好不容易寻得此处,就没打算再出去。” “前辈莫慌,要不然咱们出去的时候,将这棵大树带上?”缘桦指着远处暴露着的树干,没想到这棵大树在地牢中的长度还不到地牢下的十分之一,“但是这要想带出去,估计要把地牢挖个底儿朝天。” “不要费力了,这棵灵树是外力是无法挪动分毫的,我刚才就是在实验之时,疏忽之下才被那个朱力伤害的。”木逢春突然想起了什么,“我几十年前在外面偶然遇到一位前辈,他得知我身上的情况只是说等我遇到五行之人,就会得到解脱,只是我苦寻至今,也没发现任何线索,八成是那位前辈的安抚之语罢了。” 乌凡闻言,心里加速跳动了几分,现在种种迹象都表明他就是五行之人,但是不知道眼前这几人是敌是友,如果要是轻易暴露的话,万一他们产生异心,岂不是立自己于危险境地。 他心里还在犹豫是否出手相助,只感觉肩头被人一拍。“木老头儿,你算是捡了个大便宜,那五行之人远在天边,近在眼…眼…”缘桦转头看见乌凡一脸阴沉的表情,喉咙中的话生生的停了下来。 “什么?乌凡小友居然是五行之人?”木逢春瞪大了双眼,在乌凡身上摸来摸去,眼中隐隐有泪水闪动,“太好了太好了!我算是有救了!” “木前辈,那人有没有说我怎么才能帮你?” “他说自然会有办法…” 乌凡不由得一阵头疼,看来这个前辈应该是绿仙无疑,他记得当初贾氏三兄弟说绿仙和他们说过同样的话语,当遇到五行之人的时候,自然就会找到的…那件事情目前尚且没有头绪,现在又给自己添了个大乱子。 正在乌凡思索这些事情的时候,突然看见木逢春啪的一拍手掌:“原来如此!” 乌凡还以为他发现了解决的办法,赶忙问道:“木前辈难道是发现了什么端倪?” “朱力!原来朱力的目标是你小子!他说任务完成的时候,我本以为他是知道了木灵珠的消息,被派来杀我的。现在想想他的目标应该是你!”木逢春一脸恍然大悟。 “第一天进入死川国的时候,有人在地上扔了一样东西,我以为是谁不小心掉落,却也没来得及提醒。然后我将你们引到这座城府中的时候,他也是故意受了伤,在门口留下了鲜血,然后趁人不备将门闩打开,而后又挡在你们前面将地道拦住,真是一番好算计!他这番行动,好像是为什么人引路一般…” “那既然这样,为什么却不见有人跟上来?” “难道你们没发现那些寒魈突然消失了?八成是半路上遇到了尾随的那些人,与他们打斗起来了。” 乌凡和缘桦相视一笑,如果是这样,那些人估计是惨了。 腚上的疼痛缓解之后,耻辱之感便会化作獠牙,这些,可足够他们吃一壶的! 第一篇 《入世》 七十五章 寒魈闻涎巧化险 炎凉镜中映惨景 死川国,城府外。 雪地中突然出现了几个黑影,他们刚刚离开一个漏了顶的屋子,正在靠近中心那城府的位置。为首那人胳膊一拦,示意众人停下,然后闭上眼睛侧过头仿佛在寻找着什么,突然他睁开眼睛说道:“这边。”然后便向着大门方向走去。 正当他们靠近大门的时候,这人突然眼中寒光一闪,手中长剑一刺,一道剑光便砍在了大门上,只见门口一人抱头鼠窜的钻了出来,急忙喊停:“各位大哥,自己人自己人,我是那个报信的!” 只见朱力点头哈腰的摘掉了斗笠,走近了几步,为首那人看清了他的模样,便将长剑收回了鞘中,问道:“他们人呢?” “他们找到了个地道,躲到下面去了,现在被我关在地牢里了,不知道当初的条件,你们答不答应?” “当然!你做得好,先带我们过去吧!” “好,各位大哥,请跟我来。”说完,朱力便美滋滋的转身向城府大门走去。 可就在他刚刚转身的时候,胸口却突然被一柄长剑刺穿,朱力不可思议的转过身,口中咳出了几口鲜血,眼神逐渐涣散,一脸怨愤的倒在了地上,而在临死前他怀中揣着的一个小瓶子落在地上,里面的液体撒满了雪地。 “既然你贪心,想为我们效力,那就先去下面报个到吧。”这人不坏好意的笑了几声,转身就要离开,可是突然闻到空气中隐隐有一股腥香之气,不禁暗骂道:“这个混账,鬼涎香居然还敢私藏!” 本来这些人是打算让朱力将鬼涎香倒在他们身上当做诱饵,这样死川国境内的寒魈受不住诱惑便会将这些人撕个稀巴烂,可没想到这厮居然把它当做宝贝留了下来。 就在此时,这人感觉左边一个白影疾速逼近,他右手举剑一挡,赶忙后退,可身上的斗篷还是被这个白影一爪掀飞,露出了一只空荡荡的袖口。连帽的斗篷被撕落,露出了他的本来面目,原来他正是当日魂魄夺体的小队长。 从地道里被阴损的招式逼出的雪魈,一旦回到雪中,伤势便可以快速愈合,本来憋着一股怨气准备回去报复,可是却闻到了更加浓郁的香气,便疯狂的向这边袭来,看到了同样装束的人类,便怒气上涌,乒乒乓乓的与这些人打成了一团。 虽然这些人本事高超,比起乌凡那些人来也只强不弱,但奈何对手是刀枪不入的寒魈,一时间战况陷入了僵局,而这鬼涎香随着大风四外散去,将远处的寒魈也吸引过来,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些人身上都挂了彩,气喘吁吁的马上就要无力抵抗。 这个小队长三番五次的要戴罪立功,可每次都是铩羽而归,这次终于找到一个机会,可以弥补自己的过错,没想到还发生了这种事,但是为了保命,他也来不及多想,将身上最后半瓶鬼涎香啪的扔到了那群黑衣人中,趁着寒魈们被吸引,在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中,向着来时的方向疾驰,然后找到了标记的出口,狼狈的撞了出去。 终于来到了外面,他将长剑插回刀鞘,掏出一张符咒,张口正要念叨,突然长叹了一口气,又将它揣了回去,然后一瘸一拐的向远处逃走了。 “巫图窟怎么就他一个人回来了?他不是带了一群人进去吗?” “八成遇到了意外,这死川国可不是那么好闯的!” “要我说,还是他们实力不济…” “那你们几人怎么不进去?” “嘘,小声点,别被人发现了,看来消息传的很快,大家都知道那样东西出现了。” 死川国的入口处,虽然外表看上去一片寂静,但此时居然传来了窃窃私语的声音。 本以为木逢春带他们来到这个宫殿是有出口可以脱困,可没想到原来他只是为了触景生情,而这宫殿过于阴森寒冷,他们便又回到了地牢中,围绕着大树想办法。 乌凡绕着这棵灵树左摸摸右瞧瞧,如果他将灵树随意用木诀驱使,也不知道对木逢春是否有影响。虽然能感受得到浓郁的木灵,但是却不知道如何下手,这毕竟也是木逢春的本体所在。 想着想着疲惫也涌上了心头,他便昏昏沉沉的睡去了,梦里高矮胖瘦各种样式的小树苗不停地围着自己转圈圈,吵的乌凡醒来的时候脑子还是昏昏欲睡。 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只见一双漆黑的瞳孔盯着自己,突然吓了一跳,仔细一看才发现原来是柏奕蹲在自己脸前,他赶忙站了起来,看了看四周,大家都远远的靠在四周墙壁上,看样子是还没睡醒。 “柏奕兄,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是有什么事吗?”乌凡摸了摸自己脸蛋,也没感觉上面生出花儿来。 柏奕看见乌凡醒来,摇了摇头,指了指灵树上的树洞,又指了指自己,然后就起身钻了进去,看他的意思是让自己跟上去。乌凡本想叫醒缘桦跟着自己,但是又怕他嘴巴大不一定惹出什么乱子,就自己悄悄的跟了上去。 终于走到了底部,乌凡打量了一眼四周,发现远处隐隐有一个人影在墙壁四周摸索着,原来是木逢春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溜了下来,在这里装神弄鬼。 二人走到了木逢春的身后,木逢春听到声音便回过头来,点头说道:“乌凡小友,多有打扰,是我让柏奕带你过来的,你来看这里。”说完他便将乌凡带到一处墙壁处,只见这墙壁竟然是冰川形成,而其中隐隐有一个模糊的人影,这人身上穿的居然是玉壶宗弟子的服饰,但是却是一副死者的相貌。 乌凡一脸愕然,又贴近了几步,确认无疑,然后转头看向二人:“这…这里怎么会有我们玉壶宗的弟子!” 自己虽然在玉壶宗时间不长,但是无论是什么宗门正史,还是宗门野史,就连什么奇闻异事都听了个遍,但是从未听说过死川国的事情,这次居然遇到了这种事情,倒是让他一头雾水。 “你看到的是玉壶宗的弟子吗?那应该对了,这里面看到的是与我们以后有关的影像…”木逢春低声道,“怪不得这寒毒经久不散,原来是触发了这个宝物,但是龙族当时灵力被冻结也无法将其取走,所以就留在了这里。” “宝物?” “你看这面墙壁犹如冰川一般,但其实他是一面镜子,叫做炎凉镜。之所以叫炎凉镜,是因为它能照出世态炎凉,骄阳似火时,此镜便如同火焰一般,可以照出镜前人的得势之时,而冷若冰霜时,此镜便如同寒冰一样,可以照出镜前人的失势之景。” 看见乌凡若有所思的样子,木逢春沉声说道:“老儿我在镜中看到的是我变成了一个娃娃,而柏奕看到的是…他变成了瞎子…不知道小友你看到的是什么状况…” 乌凡皱着眉头看着炎凉镜中的景象,嘴唇微动,缓缓说道:“我看到的是…我已经死了…” 二人闻言,大惊失色的看向了乌凡,柏奕伸手拉了拉木逢春,指了指镜子,木逢春闻言,赶忙说道:“乌凡小友,你不要开玩笑,你在仔细看看…” “我看过了,我好像是被人打了一掌,腹前都是鲜血,这炎凉镜的景象大概是多久以后…”乌凡心中怦怦乱跳,紧张的说道。 “据说是十年以后,但是这东西年久失修,我感觉它是坏了,你们两个也不要当真,你就说老儿这个样子,他怎么能变成娃娃?呸呸呸!八成这镜子是骗人的!”木逢春找来一个门板就把这个镜子遮住,然后就把乌凡拉走了,“算了!不看了!小友你有没有办法帮老儿解决了这棵大树?” 乌凡又回头看了看那个炎凉镜,心中乱跳个不停,但是想了想这镜子中的事情的确不能作数,于是便跟着木逢春回到了大树下。 看着这巨大的灵树,三人也是一头雾水,突然乌凡想起了自己梦里,那一圈小树苗,心中一动,心想:既然不能把灵树砍成一段一段的,那么变小总没问题吧。 于是他看向木逢春,问道:“木前辈,我想现在尝试一下,不知道接下来会不会对你有影响,还请做好准备。” “你放心吧,虽然它是老儿的本体,但是应该没什么影响,你看着这树叶落了一地,老儿不也没秃头吗?你就放心大胆的去弄!”木逢春倒是挺洒脱,拍的胸脯咚咚作响。 乌凡点了点头,虽然自身的气力在现在的环境中不够全力使用木诀,但是奈何这里木灵葱郁,几乎不怎么特别消耗气力唤醒,于是他暗暗念道:“木土水火金,火土金水木!木诀!木收!” 只见这棵灵树仿佛感受到了什么一般,就像那如意金箍棒似的,嗖嗖嗖的就变成了拳头大小,木逢春见状心头一颤,趁人不注意,悄悄的向胯下摸了一把,长出了一口气,暗道:还在还在,还好还好。 第一篇 《入世》 七十六章 灵木化心人成茧 老翁破茧成俊哥 这棵巨大的灵树凭空缩小,在地牢的地面上留下了一个巨大的洞,缘桦正靠在树上睡得正酣,突然感觉背后一空,突然惊醒,手忙脚乱中,居然用脚勾住了大洞的边缘,哇哇大叫,惊醒了地牢里的众人。 这些人睁眼一看,发现地牢中心出现了一个大洞,而大树没有了,都一脸惊讶,他们跟随哇哇的叫声向下一看,只见缘桦挂在了洞口,眼看着就要掉下去,姜洋赶忙伸出手将他拉了上来。 “哎呀,吓死我了!谁这么缺德?趁我睡觉的时候把树给弄没了?”缘桦摸着光头,平复着惊魂未定的心情,“哎?这大树怎么没了?” 他们围城一圈向下看去,只见一个拳头大小的绿色树苗在下年闪闪发亮,然后化作一道绿光,没入了其中一人的胸口。 “老大他们怎么在下面,老大!老大!你们那边发生什么事情了?”缘桦伸长了脖子,向下面喊道。 可还没等乌凡回应,他们周围的泥土便开始碎裂起来,然后地面轰然榻陷,一群人便随着泥土飞速坠下,眼看着就要摔落到地面之上。 乌凡将大树变小之后,发现生机好像被浓缩了一样,连树干都变得绿意盎然,自己身体里的气力也开始慢慢运转,可就在这时只看见这小树苗嗖的一声就没入了木逢春的胸口,他刚才问话,只听见上面轰隆作响,然后巨大的泥土就掉了下来。 说时迟,那时快,恰巧乌凡刚刚恢复气力,赶忙用土诀控制住这块巨大的泥土,将其上的众人缓缓的降落到了地上,还没等众人开口,乌凡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木逢春。 只见那道绿色的光芒没入了木逢春的胸口,心脏处隐隐发出的光穿透了身上的衣服。他苍老的皮肤上,也多了一分光彩,而突然间整个人的皮肤被树皮遮盖,在众人眼前形成了一个一人高的树茧。 “这木老头儿什么情况,不会出来变成扑棱蛾子吧?”缘桦大胆上前用手指戳了戳,发现这个茧稳稳的生在地面上,而且外壳也很结实,表面如同树皮一样粗糙。 “既然木前辈现在这个状况,咱们只能看情况再说,反正这里颇大,食物也有不少,先找个地方休息几天吧。”乌凡看向树茧说道。 几天过去了,树茧还是没有一点动静,众人心里有些暗暗着急,一方面是因为不知道木逢春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另一方面是因为实在太冷了。 这天,乌凡走出宫殿,发现树茧还是没有什么变化,正当他准备回去的时候,突然发现缘桦、尤雅、姜欣、姜洋他们四人在不远处的墙壁旁吵吵嚷嚷的。 原来缘桦这几日闲不住,到处寻找出口,突然发现这边墙壁上有一扇大门,他本以为这里面是一条通道,打开门就要往里钻,但是却咚的一头装在了冰壁上,他正骂骂咧咧的起身,却突然发现眼前一个长发飘飘的男子,把自己吓了一跳。正巧尤雅和姜姓二人从另一边走来。 他们三人看见缘桦的异状,便赶忙上前,却发现只不过是冰壁上的倒影而已,尤雅凑到近前仔细的看了看,发现里面哪有缘桦说的长发人影,分明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而姜欣姜洋二人来到镜子前,却发现里面哪有什么人影。 几人看到的各有不同,于是便嚷嚷了起来,看见乌凡路过,尤雅便喊了起来:“大魔头!你过来评评理!我在镜子里明明看见的是一名女子,这小秃驴却说看见了一名长发男子…” 乌凡看见炎凉镜,才想起来前几天只是随便将其遮住,免得自己看了不安,本打算将其好好遮盖住,没想到被木逢春的异状这么一闹,竟然把这事忘记了。 “这个镜子如果是男子照见,里面的就是男子,女子看见就是女子而已,没什么奇怪的。”乌凡怕说出真相,引起他们的恐慌,干脆撒了个谎。 “请问乌凡兄弟,那为何我们二人却看不到任何东西?”姜洋抱拳向乌凡问道。 乌凡闻言,心中大惊,看向二人的目光竟然多了几分同命相连的悲悯。 如果真的如木逢春所言,炎凉镜能窥十年之景,那么眼前的二人,十年之内便会殒殁,但是这个时间却尤其模糊,可能是九年,也可能是明天,看着二人期待的目光,自己实在不想告诉他们残忍的真相,反正自己十年后也会是一抔新土,干脆便做十年的恶人罢了。 乌凡转过身去,不在看他们,低声嗫嚅道:“有时,也…也许…会出现这种情况,不要放在心上。” 听到乌凡的话,几人心中便轻松了不少,感叹起了镜子的神奇之处,你照一下我照一下玩的不亦乐乎,乌凡看了看欢乐的几人,苦笑了一下,便再次离去,迎面对上了柏奕漆黑的眼眸,只见他嘴角微微翘了几分,对着乌凡点了点头。 众人走后,只见黄奇林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看见了镜中的景象,眉头一皱,转头看了看离去的乌凡,眯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因为寒魈也不知道哪里去了,天天无事可做,缘桦和优雅将这龙族宫殿翻了个底朝天,倒是也拾得不少金银宝物,乐的合不拢嘴,缘桦哪还有一点像个小和尚,天天捧着宝物,好像一个财迷似的,后来将安稳的姜欣姜洋二人也带坏了,四处搞起破坏来。 而乌凡因为知晓了自己的死状,倒是心事重重,假借看守树茧为由,在一旁发呆,而柏奕也天天陪着他大眼瞪小眼的对坐着,倒是增进了几分默契,几乎每次都是同时出现,同时离去,偶尔还能看见不远处黄奇林的身影,但是乌凡每次打招呼都被他无视掉了。 这天二人正准备离去的时候,突然听见耳边咔咔的碎裂声,只感觉一股滂沱的生气从树茧中涌出,二人赶忙来到旁边,发现多日没有动静的树茧,表面生出了几道裂纹,然后一片片的剥落。 感到异动,那搬金四人组也灰头土脸的闻讯赶来,站在二人身后,紧盯着眼前的树茧。突然间,树茧表面的裂缝变大了,然后轰然裂开,那汹涌的生机顿时散发开来,四周的寒气淡了几分,空气中多了一分潮湿,千百年的寒冰有如要融化了一般。 树茧碎裂,化成了满地的碎屑,这些碎屑无风自飘,洋洋洒洒的不知要飘向何处。随着树茧的消失,漫天碎屑也慢慢消散,只见众人的眼前出现了一位绿衣飘飘的俊朗男子,面如瓷瓦,儒雅随和,眉如柳叶,唇薄且红,他微微睁开了眼睛,只见他眼间双瞳如同两点玉珠,暗含春意。 “这…是什么戏法儿…大变活人?木老头儿呢?”缘桦简直看呆了,丈二摸不着头脑。 “小秃驴,怎么?连老儿我都不认得了?”只见这个绿衣飘飘的男子微微一笑,看向缘桦。 “您当真是木前辈?”一个老头进了树茧,出来一个年轻小伙,要不是亲眼所见,放在谁身上都不敢相信。 木逢春看见这群人好像吃了苍蝇一样的表情,就连那面冷寡言的黄奇林都皱着眉头,他也心中直嘀咕,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居然是一袭翠绿,再看自己的双手,洁白如玉,哪还有一点褶皱,他赶忙来到冰壁前融化的水面上照了照自己的样子,不由得惊呼了一声,“老儿怎变成如此这般模样?” 地牢中,终于回到了上面的众人围成一圈,面前的枯叶烧的噼啪作响,重新感受到了温暖,火光照应着每个人兴奋的脸庞。只有缘桦哭丧着脸说道:“早知道带个大点的袋子来了,地宫中的宝贝还有好多没带走就被淹了。” 原来自从木逢春苏醒,死川国中的寒意便渐渐淡去,空气中的灵又活跃起来,众人被冻结的气力渐渐化解。地下的冰壁在空气变暖之下,迅速融化,地宫里的水面迅速升高,眼看就要将地宫吞没,缘桦只能看着自己辛辛苦苦淘来的金银珠宝被淹没在地宫中。与众人一起被水面逐渐托起,直到从地牢那个洞中钻了回去。 “你们几个别盯着老儿看了,好像老儿是什么妖怪一般!”木逢春被众人盯的头皮发麻,终于忍不住了。 “木前辈,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乌凡为了缓解他的尴尬,转移了话题。 “我感觉有些不正常。” “哪里不正常?” “我也说不明白,但是以往每次沉睡的时候,我都会忘记大部分的事情。可这次我不仅仅将以前的事情全部想起来了,脑子里还多了几段不属于我的记忆…”木逢春捂着自己的脑袋,眉头紧皱,“但是我却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不对,刚才看见了我自己的模样…我总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自己…” 突然木逢春抬起了头,莫名其妙的冒出了一句话。 “我发现我好像就是‘绿仙’…” 第一篇 《入世》 七十七章 死川回春人归来 又遇朱力算旧怨 木逢春这般奇遇也算是应了他的名字,朽木逢春,现在这般相貌哪还是个老头,分明一个俊俏的公子哥儿。 而听说木逢春说当他看见自己的模样,想起他自己就是绿仙更是让乌凡一头雾水,乌凡突然想起了什么,精神一振,询问道:“那木前辈不知你印象中记不记得这样几个人。”乌凡便将贾氏三兄弟的样貌给木逢春描述了一遍。 木逢春默默的点了点头,说道:“你这么一说我好像真有点儿印象,但是实际上我也是受到了某种指引,履行某种使命。其实我有点不敢想,可能木逢春早就已经死了,只不过一丝是意识占据了这个身体…” “木前辈不要过于忧虑,现在你终于不受这棵灵树的束缚,恢复了自由,这岂不是一件高兴的事情?”乌凡看见木逢春神色黯然,便出声劝慰。 “这倒也是,船到桥头自然直,以前的事情都已过去,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木逢春微微一笑,站起身来,“死川国的冰雪已经消融,咱们也是时候该出去了。” 地宫中的水已经灌满,就连他们现在所在的地牢地面上,都笼罩上了一层水帘,而且就在谈话间,水面还在不停的上升,缘桦掂着脚,尝试着向上爬去,却发现没有落脚点,虽然地牢顶上有一个透气的窟窿,但是也堪堪能爬过一只老鼠,他便再也没心思白费力气,“老大,咱们怎么办?要是再不出去,可能就成淹死鬼了。” 众人一开始就试验过,发现这个地牢密不透风,只有几个小洞用来换气排水,也不知道这墙壁到底是什么材质,罗释撞的眼冒金星也微丝不动,现在都是希望渺茫,所以也懒得尝试了。 “哦?原来你们想出去吗?老儿还以为你们是为了躲避危险,才把自己关在这里面。”木逢春一脸恍然大悟。 “…”众人一阵无语,暗道这老儿到底是故意的,还是真不知道,赶忙催促他快点开门。 只见木逢春走到牢门边上,左敲两下,右敲两下,又捅捅咕咕好一会,才听到墙内传来咔咔几声,然后牢门轰隆的一下就打开了,就在这段时间里地牢里的水已经没过了胸口,他们便一个接着一个的游了出去,终于踩到了台阶上,然后一齐向上走去。 一路返回倒是没再出什么状况,四处看看没什么危险之后,他们便钻出了之前那个藏在灶台下的入口。终于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感受到久违的阳光,内心中说不出的舒服,乌凡他们迫不及待的走出屋子,想感受一下自由的感觉。 河流已经开始溶解,巨大的冰块漂浮在河面上,雪地因为融化,蓬松的高地变得低矮,原本被淹没的树木,便张牙舞爪的探出身来。房屋上的冰霜被慢慢的剥落,露出了原本的样貌,空气中隐隐传来了泥土的味道,中间还隐隐夹杂了一丝血腥。 “姜洋,你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了吗?”姜欣皱着眉头问道。 “有一丝血腥,还有一股焦臭味。”姜洋回答道。 “大家小心点,这好像是那寒魈的血腥味!你们躲到我后边,咱们先出了这座城府再说!”木逢春也感受到了空气中肃杀的气氛,赶忙几步走到前面,带着众人向大门走去。 来到大门前,木逢春示意他们先停下,他伸手取下了门内的一个袋子,里面都是一些引爆符咒之类的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在这里设下的陷阱,应该是想趁外人进来的时候从背后引爆,出其不意。 “我怀疑这也是朱力这个混账为了对付咱们设计的。”罗释怒气冲冲的说道。 “不应该呀,如果他要是怕咱们出去,为什么不在门外设陷阱,反而要放在门内,难道是外面有什么人要进来?”尤雅闻言回答道。 就在这时他们听到外面有咯吱咯吱踩雪的声音,赶忙停止了交谈,探身向门外观察,却发现吊桥另一面,有一个身影摇摇晃晃的在满地尸体中摸索着什么,待到这人转向自己这边时,他们看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不由得惊呼道:“朱力!” 那人仿佛听到了这边的声音,抬头发现了这边的众人,转身就要逃走,姜欣眼中寒光一闪,长剑出鞘,剑光砍在了朱力身旁的一颗小树上,那小树一倒,将朱力砸了个正着。 趁着朱力没有挣脱,他踩着漂浮的冰面来到了对岸,踢开朱力身上的小树,长剑指着朱力的脖颈,怒声说道:“你若是再动一下,我让你脑袋搬家!” 乌凡他们紧跟着姜欣来到了这边,只见朱力低着头,嘴里念叨着:“各位少侠饶命,我只是奉命行事而已,还请各位给条活路。” 他们见朱力被姜欣控制住,便打量起了四周,只见周围都是寒魈的尸体,寒魈身上白色的毛发在阳光的照射下,变得焦臭,露出了血肉模糊的身躯,而这些寒魈中间围着几名黑衣人残缺的尸体,每个人都被撕的碎成了渣。 众人看了这种状况,心中一阵阵恶心,赶忙转过身去,不再看它,转而把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朱力这头。 “说!谁派你来的?你来这里为了什么?”姜欣和姜洋也算是救过他,没想到朱力居然如此忘恩负义,姜欣十分气愤。 “我…”朱力眼神十分涣散,仿佛十分抵触这个问题,“我不知道。” “亏我们救你,没想到你居然恩将仇报!把我们困在了地牢里!你居心何在?这些黑衣人就是派来对付我们的吧?” “地牢?他真把你们困在了地牢中?”朱力一脸惊讶。 “朱力,你在这装什么糊涂,什么他不他的,就是你这个混账干的!怎么?才几天不见你就忘了?”姜欣收起长剑,用手掐住了朱力的脖领,气的满脸涨红。 “我错了,我只是受人蛊惑,才作出那种事情!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只见朱力抱着脑袋,好像很痛苦的样子。 “你还装,我宰了你!”说完,他拔出长剑就要杀了朱力。 可就在此时,只见姜洋拉住了姜欣,劝说道:“姜欣,我感觉这里一定有什么误会,朱力不是也认错了吗?而且你要是杀了朱力,传出去对咱们影响也不好,不如干脆就算了吧。” 姜欣虽然恨之入骨,但是冷静下来思索对比了一番,发现如果现在杀了他一定是弊大于利,便哼了一声将剑收回了鞘中。 朱力望向了姜洋,眼神中出现了一丝感激,然后又突然消失,变回了涣散的样子。 将朱力双手捆住之后,众人便拽着他,向进入死川国的方向寻去,看见这路上貌似有人走过,尤雅便问向朱力:“你这么多天,都在哪里过的,门口那些人是怎么回事?” “回这位姑娘,那天我们…他们跟着我留下的讯息来到了大门口,没想到引来了寒魈的偷袭,不知道那些寒魈吃了什么东西,竟然如此凶残。发觉敌不过它们,我们便准备逃跑,可是我脚下一滑掉进了一个洞里面,醒来的时候大家就都死掉了…我这些日子躲在前面的一个城里,这几日一直没敢出去。今天发现这里的冰雪开始融化了,我本想趁着他们没被淹没的时候,看看他们身上有没有什么宝贝,没想到遇到了你们…” “那算你倒霉,谁叫你把我们关在牢里的?”尤雅嗤之以鼻。 “是是是,当初我不该听信了他们的鬼话,来抓走乌凡。”朱力嘿嘿的奉承道。 听闻此言,众人都是一愣,没想到他的目标还真是乌凡,木逢春便出声问道:“那我问问你,你们抓乌凡做什么?” “抱歉,这位兄弟,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奉命行事。”朱力倒是守口如瓶。 “兄弟?”木逢春闻言一愣,然后哈哈大笑道:“老儿我可是木逢春,你现在该怎么称呼我?” “木兄?久仰大名,没想到真如传闻中一般一表人才,失敬失敬!”朱力赶忙转身将被束缚的双手抬起,微微的拜了拜,一脸笑意,可他刚转回身,却发现身前被一柄银光闪闪的宝剑架住了。 “说!你到底是谁?”姜欣一脸警惕的盯着朱力的眼睛,周围的几人也停住了脚步,蓄势待发。 “这位兄弟说笑了,我是朱力啊!”朱力一脸慌张道。 “那我叫甚名谁?”姜欣又一指姜洋,“他又叫甚名谁?” “你…你叫…他叫洋…”朱力一脸痛苦的表情,仿佛在挣扎着什么,然后突然放声大笑,“哈哈哈哈…没想到啊,没想到,我隐藏的好好的,果然还是被发现了…” “你到底是谁?朱力呢?”姜洋向前一步,紧紧的盯着这看似熟悉却陌生的面孔。 “朱力?朱力早就被我们队长杀死了!你别说这小子倒是有点意思,都死了还不消停,把死川国的寒魈几乎全引来了。还好我机智,没有和他们那些忠犬一样搞什么灵魂自爆与寒魈同归于尽,灵魂才夺了这小子的身体活了过来。” “灵魂夺体…又是灵魂夺体?说!你和迷藏森林中那独臂的丧家之犬是什么关系?”乌凡沉声道。 “独臂?你是说颅?哦,我倒是忘记了,我们颅队长也是被你逼的,还成了个残废,可惜他为了保命,先一步弃我们而去了,要不然你们又能见面了,没准儿还能唠唠家常。” “我唠你姥姥!”乌凡从掌心界掏出黑刀,就要砍向此人。 可没想到他手中的束缚突然解除,然后一闪身就躲在了姜洋身后,将他挟持在了身前。 “都给我滚远点!要不然…我宰了他!” 第一篇 《入世》 七十八章 二人成行迎日去 月下薄影少一人 虽然相貌是朱力的相貌,但是时间一长,话语中就露出了马脚,他们一行人入死川国时,木逢春还是个枯瘦的老头儿,一转眼就变成了俊郎官,任凭谁都要惊异几分,可这人话语中却仿佛这木逢春打一开始就是这般模样,怎能不让人生疑? 几番逼问之下,果然发现了朱力的异样,正当要出手对付他时却没想到朱力早就挣脱了手上的束缚,居然挟持了姜洋。如果他不被发现异状,没准心里已经开始琢磨着怎么开溜了。 朱力手指轻点几下,封锁了姜洋的气道,让他无法再使用气力,用他的身体遮挡在自己身前,奸笑道:“怎么着?各位拿剑指着我作甚?难道想把我们两个串成个糖葫芦不成?”说完他顶着姜洋向前走了几步,果然将几人的武器逼退了几分。 “可恶,你放开他!有本事冲着我来!”姜欣怒喝道。 “那倒不是不行,这样你自己封了气道过来吧,我用这人与你交换。”朱力笑呵呵的说道。 “姜欣,不要乱来,快杀了他,不要管我!”姜洋挣扎着极力劝阻姜欣。 可姜欣哪里听得进去,唰唰几下,就阻断了浑身的气力,来到了朱力身前,可朱力哪有放人的意思,左臂绕过姜洋的身后,掐着他的脖子,而右臂向前一拉,便将姜欣也掐在了手中,一时间倒是左拥右抱,好不自在。 这姜欣姜洋虽然英气欠了几分,但是二人生的颇为秀美,背影婀娜纤长。如果外人在身后见了此景,定会是认为哪家风流快活的公子哥的捧花抱柳,羡慕他的齐人之福。 可听着眼前这人奸计得逞的笑声,只能让乌凡他们恨得牙痒痒。 “看着我作甚,难不成还有人迫不及待的要当人质?放心,只要你们乖乖的把我送出去,我心情一好,就把他们放掉了。” 死川国的太阳,仿佛终于可以大施拳脚,感觉比平时跑慢了几分,而刚刚暴露出来的硬土,此时已经变得泥泞不堪,一群仙门世家的子弟们,如同田间耕种的农夫一般,弄得浑身污渍,好在他们穿着的是黑色的斗篷,稍微让他们的狼狈不那么显眼。 “通道大概就在附近,咱们仔细找找,话说那个人怎么知道咱们什么时候出去?”尤雅靠在一棵几乎没有什么枝干的秃树上,四处看了看,他们进来的时候地势应该比这高出不少,虽然多了不少参照物,可是当初进来的时候一片雪海茫茫,加上雪盲,只能大概凭感觉估计一下。 “老大,你感没感觉到地面在震动?”缘桦拄着追魂铲,感觉手中的铲子微微颤抖着。 “好像真的在震动,而且这震动好像越来越大了,之前我们一直在行走没有感受到,现在停了下来,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才发现。”乌凡蹲下身去,用手摸了摸地面说道。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地震了?”尤雅赶紧抱住了身后的大树。 “还记得老儿之前说过这里叫涌川国吗?八成是那川口也恢复了生机,地下的水流都像那里聚集,所以地下暗河涌动才导致了震动,但是没什么关系,这地下的河水顶多灌满护城河。”木老儿顶着一张漂亮脸蛋信誓旦旦的说道,他看了一眼“朱力”那边的情况也没什么异样,就眯上了眼睛靠在一旁休息。 可能是因为容貌的变化,说出的话语也让人有安心的感觉,缘桦一时竟没有反驳,众人都在四下寻找通道的时候,缘桦却站在来时的高坡上,几次回头看向木逢春,但是看着他那张不像骗子的脸,却几次都是欲言又止。 “小秃驴,你有话就直说,别和老儿在这眉来眼去的,老儿对和尚可没兴趣!”木逢春也感受到了缘桦那不停看来的目光,出声挤兑道。 “呸!老骗子,别以为换了张皮就能摆脱你的嘴脸…那个…你说你以前是涌川国的人,那么涌川国那座城府这么多年以来,被淹过几次?”缘桦被这么一挤兑,也按奈不住内心的疑问。 “淹过几次?笑话,那城府从来没被淹过,那可是龙族的地界,要是这么容易被淹了,那岂不是笑话!虽然现在龙族已经不在…”说到这,木逢春眯着的眼睛突然瞪的溜圆,手忙脚乱的跑到了缘桦站着的山坡,跟着他的目光向下望去。 只见眼前一片浪涛汹涌的向这边奔腾而来,眼前哪里还有任何建筑的影子,而且这水势还在不停的上涨,如果跨过这个斜坡,便会将自己这些人卷入远处的山崖下,木逢春二话不说,撩起斗篷嗖嗖嗖的就跑到了那棵大树下,然后几下就爬到了上面,抱紧了树干。 “老骗子?你这是闹哪样?”缘桦看见这木逢春变年轻之后,就和猴儿一样到处乱窜,还以为他又在发什么神经,也没搭理他,又转过身继续看“海”,嘴里还暗暗赞叹着壮观的景象。 “小秃驴!想什么呢?快跑啊!一会大水过来,咱们直接就被卷到山崖下摔成肉饼了!还有你们,先别忙着找通道了,赶紧学老儿找棵大树避一避!”木逢春焦急的喊道。 缘桦一听,这还了得,也跟着木逢春跑到了他那棵树下,可是却扭扭捏捏不敢上去,木逢春看他在树下干站着,右手一伸,化成了一根长树枝,将缘桦卷了上来,放在了他对面,只见缘桦抱着树干不敢向下看,疑惑道:“小秃驴?难道你是旱鸭子?害怕大水?” “老子才不是旱鸭子,我…我怕高…” 木逢春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对缘桦奚落个不停,小和尚此时却也不答话,闭上眼睛阿弥陀佛个不停。 脚下的大水来势汹涌,冲的大树都摇摇晃晃个不停,几棵矮小的树苗已经被连根拔起,坠下了山崖,而他们这边的两棵大树虽然不停摇晃,但是却屹立不倒。而姜欣姜洋被朱力挟持在其中一棵之上,乌凡他们五人则和缘桦、木逢春挤在了另外一棵大树上。 看着脚下汹涌的河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样子,而这颗大树也不知道何时会被冲倒,尤雅便又向上爬了几步几乎到了这棵大树的顶部,正当她抬起头的时候,突然感觉脑袋上咚的撞到了什么东西,头上一片柔软。 “是…是通道!我找到通道了!”尤雅伸手一探,发现这片空间荡起了波纹,然后出现一个黑洞,她感觉身子一轻,就被人拉了出去,只见此人正是当初将他们送往死川国之人,将尤雅拉出了这个通道后,他淡淡说道:“下一位!” 罗释刚刚就在尤雅身边不远处,他听见尤雅说找到通道,然后人就不见了,慌忙来到尤雅那个位置,还没等说话,就感觉脖领一紧,嗖的一下被拽了出去,扔到了外面。 看到一个接一个的被带出了死川国,剩下的几人终于是长出了一口气,黄奇林,柏奕也接连着被送了出去,然后乌凡将缘桦送出去后,回头看向木逢春,“木前辈,他们几人怎么办?” 木逢春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大树,高声喊道:“那个假朱力?要不然你先过来?”然后他拍了拍乌凡的肩膀,“乌凡小友,你先出去吧。” “想得美,我要是先过去了,你们两人对我下手怎么办?”当他看到乌凡被木逢春送出了通道,又继续说道,“这还差不多,先过去一个人质在那边等着我,等我安全出去,你们再救另一个。还有,为了预防万一,我刚刚给他们二人服了毒药,如果一个时辰内没有解药就会暴毙而亡,所以不要和我耍花招。” 说完,他将姜洋向前一推,递给了他一个药瓶,“你先出去吧!” 可还没等姜洋接过药瓶就被姜欣一把抢了过去,留下姜洋一脸难以置信目瞪口呆,姜欣却仿佛没有看到一般对着木逢春喊道:“先救我过去!” 这番情景让众人一愣,但是情况危急之下,却也来不及多想,只能将姜欣接了过来,只见姜欣过来之后踉跄了一步,跌到了木逢春的怀里,然后赶忙起身说道:“抱歉,木前辈,多有得罪。”然后他便将手背到身后靠在一旁。 木逢春皱着眉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姜欣,然后回身说道:“假朱力,该你们了。”说完他便伸手化作树枝将二人卷了过来,稳稳的放在了树上。 木逢春看着姜欣,正要说话,却被他突然打断道:“木前辈,您先出去吧,我们二人断后。”木逢春摇了摇头,便钻了出去,然后死川国内便只剩下了他们三人,和无边的滔滔巨浪。 “你们两个给我断后吧,等我出去之后再给你们另一瓶解药。”说完他便自顾自的向上爬去。 “姜欣,刚刚你为何…” “这不是很正常吗?当哥哥的,我自然什么都要快你一步了。” “可是…” “可是什么…反正咱们不都在这里了吗?对了,我有件事要告诉你…”姜欣拢着嘴巴靠近了姜洋的耳朵。 话音未落只见姜欣突然出手将姜洋一掌击飞到了空中,然后在姜洋不解和伤心的目光中,姜欣的眼湿润了,然后神色变的决然,只见那假朱力还没到通道口,突然被一根树枝抽了回来,然后这根树枝缠到了姜洋的脚踝,将他拉向了通道口。 就在姜洋快要进入通道的时候,最后一眼却看见姜欣的身前贴满了引爆符咒,紧紧的抱住了落下身来的假朱力,姜洋顿时明白了姜欣的用意,悲愤的吼道:“不!!!” 天地间失去了声音,只剩下姜洋的大脑嗡嗡作响,他只看见姜欣的嘴巴一张一合,淡淡的笑着。 “这是我最后一次快你一步了。” 第一篇 《入世》 七十九章 欣欣向荣已暮色 洋洋得意人未知 世间大小门派,分门别类,而同类宗门又各有千秋。譬如修剑之道,各方大陆皆有诸多门派,彼盛我衰,彼衰我盛,唯有剑星居如有乘龙之势,扶摇而上,扬名于世,其中子弟只要足够优秀,若要凭借其宗门名声扬名立万,更是轻而易举。 然其余闲门杂派,虽名不经传,但总有宅心者,凭其仁厚的德行,也赢得了一方威名,譬如“剑气门”。 剑气门起源时间暂且不去深究,但是相传创始者乃剑星居中一长老后人,因其看不惯大门派那种眼高于天,骄纵跋扈的态度,又性格直爽,深受挤兑,便亦然脱离了剑星居,于江湖中闯荡。而后偶得奇遇,破而后立,研习剑气之法,竟也弄出了一番名堂,便以“扶光君”自称,后来便自立山门,名曰“剑气门”。 “剑气”,乃至柔至美之物,但是却擅以柔克刚,可破邪物魔障。一时间扶光君倒是也几无敌手,闻名四海,门前石阶都被欲拜入门下的各路人士磨的圆润光滑。而扶光君对于门下弟子要求严格,不仅仅要心性正直洒脱,而且要容貌俊美。 因为“剑气”的柔美与否皆起源于持剑者,试问如果是一只相貌丑陋无比的怪兽,即便舞出的剑气如同三月的烟花一般,在旁人眼中也不过是死亡的华丽视觉感官而已。 所以虽然“剑气门”来访者颇多,但单单因为其苛刻的入门条件,真能留下的便也是也寥寥无几。但是这些寥寥无几之人,倒是的确凭借自身的优秀条件,将“剑气门”支撑了起来。 这姜欣、姜洋二人便是来自这“剑气门”… “这次考核成绩,第七名…”一座颇有特色的竹阁前,一名年龄稍长一些的青年拿着一张纸,在宣读着什么,“第二名:姜洋。第一名:姜欣。” “姜洋,这次我又快你一步!”这名叫姜欣的少年摸着姜洋的头,和善的笑道。 而被唤作姜洋这少年,却丝毫没有恼怒,只是一脸郁闷的说道:“哎,怎么每次都是差一点…” “剑气,之所以比剑的威胁大,是因为它每次都料敌先机,快剑一步。什么时候你领悟到了这个道理,什么时候你就可以达到哥哥的水平了。”姜欣捋着并不存在的胡须,一脸老成的“教导”着姜洋。 “哼!姜欣,少拿师父的话忽悠人,我只是没有听清口令,反应慢了一点而已,要不然咱们二人同时出发,再比较一次。”姜洋不服气的说道。 “哎,累了累了,睡觉睡觉。”姜欣打了个哈欠就像竹阁中走去。 “这才刚刚申时,你也不怕睡死!”姜洋小声嘟囔着,也跟着姜欣走回了竹阁。 姜欣、姜洋二人,不仅仅是姓氏相同,实际上他们是同父所生,但是性格却不大相同,姜欣更为灵动活泼,而姜洋听话正直,所以每次姜洋都不少被姜欣捉弄,怎奈何姜欣比自己大了几天,便处处被压一头,只能吃个哑巴亏。 也许是先天的优势,从来到世上的时间开始,到长高,入学,入门,考核,几乎每次都被姜欣占了优势,而自己即便是偶尔快了一点,也能被姜欣扰的落后一步。 就算是这次入了迷藏森林,本以为二人分数相当,没想到却不知何时被姜欣偷去了十分,差点无缘死川国。但还好足够幸运,成了个垫底的。 ●而如今从进入死川国,击退寒魈,夺取解药,直到身殒,也是快了姜洋一步,看着姜欣决然的目光,与那假朱力同归于尽,他的大脑嗡嗡作响,双眼一黑,晕了过去。 古门大选最后二日,迷藏森林中。 姜欣和姜洋平均了一下分数,每人恰好七十分,姜洋洋洋得意的想道:嘿嘿,姜欣,看你这次怎么比我领先。但是表面上却装作不经意的样子,生怕姜欣气急败坏的强取豪夺。 为了第二天养足精力,预防万一,他们二人便寻了一隐蔽之处,早早的睡下了,就在半夜的时候,其中一人突然睁开了眼睛,四下偷偷的看了看,然后向身边之人吹了吹气,见其毫无反应,便偷偷的将他怀中的袋子拿到了自己手上,正准备揣到自己怀里时,却犹豫了一下,掏出了十枚积分,放到自己的袋子里,又将那人的袋子悄悄的塞了回去。 看着姜洋没心没肺的熟睡样子,姜欣一阵苦笑,摸了摸他的脑袋,姜欣自顾自的低声细语着:“你说说你,毕竟也算是宗门老二,怎么一点戒备心都没有啊。我知道其实你比我优秀,但是好钢易折,枪打出头鸟,我之所以处处压你一头,就是怕你处事太过单纯,遭人陷害,好在你从未埋怨过我…” 姜欣打量了一眼四周,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这次大选危险重重,想必接下来入选之人也绝非什么善辈,如果咱们二人没进前十,那自然更好,咱们回去剑气门,将其发扬光大,成为第二个剑星居。如果进了前十,我倒是希望只有我一人承担风险,毕竟我只有你这一个弟弟,我可舍不得你受到半点伤害,就算是死,我也绝不会谦让一分…”说完他帮姜洋掖了掖衣襟,便转身睡去了。 和煦的笑容,如同一缕春风,包裹着寒凉的季节,而睡着着的姜洋也仿佛感受到了这一丝温暖,嘴里隐隐嘟囔着:“哥…等等我…”也许只有在梦里回到儿时,才能肆无忌惮的称呼着彼此,而非直呼其名。 而此时,一声“哥”还没来得及出口,就如鲠在喉,将姜洋憋到窒息。外面等待的众人只听见了姜洋的一声绝望的吼声,就看见他被木逢春拉了出来,晕死在地上,不由得大惊失色,急忙询问木逢春是什么情况。 而就在这时,只听见不知何处传来轰隆隆的爆炸声,引得周围一阵晃动,但是只是片刻就平息了,而周围的景物却丝毫没有什么损伤,只见将他们带到死川国那人手中托着那个透明圆石,其中的光芒却无论怎么试探都再也没有亮起,只有一个光点在距离圆石中间很远的地方。 “什么?通道毁了?”这人又四处试探了几次,发现了圆石的异常,惊讶的说道。 “什么?通道毁了?那姜欣怎么办?”缘桦一阵惊呼,然后看向了木逢春,“老骗子,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 木逢春看向了一旁昏死过去的姜洋,叹气道:“刚刚是这样的…” 原来当乌凡出去后,木逢春正要把姜洋拉过来,只见姜欣夺过解药就要让木逢春先救自己,木逢春还以为姜欣是贪生怕死,想着自己逃命,但此时也顾不得其他,只能将他先拉了过来,而这姜欣被拉到木逢春身边的时候,突然脚下不稳,扑向了木逢春的胸口。 木逢春正要伸手去扶,只听耳边姜欣压低了声音,悄悄的说道:“木前辈,情况紧急,您听着,我把解药塞到了你怀中,你现在悄悄的把之前挂在大门上的引爆符咒交予我…”接过了引爆符咒,紧紧地攥在了手中,他继续说道,“一会这个人一定会抢在我们前面出去,不一定还会有什么阴招。而且此人如果将这几日发生的事情传出去,想必大家都有危险…所以…” 姜欣怕时间过久引起假朱力的怀疑,连忙起身,高声说了一句抱歉,然后双手背后低声继续说道:“我一会会提议让您先出去,留我二人做饵,想必这人不会阻拦。然后您在这人即将出去,放松警惕的时候,将他击退,我会趁机将我弟弟送到您触及范围里,然后拖住这个人,将他击杀,以绝后患!” 木逢春哪里听不出姜欣话语中的深意,分明是以命抵命的舍身求全而已罢了,虽然万般于心不忍,但是这种情况下也许这就是最正确的抉择了,只能强忍着悲痛,面无表情的将对面二人拉了过来。 当他按照姜欣的指使拉出姜洋的时候,在通道关闭的一刹那,他看到了假朱力惊恐的面容和姜欣欣慰的笑脸,却心脏痛如刀割。虽然木逢春已经活了不知道多少年,但是此时刚刚恢复了年轻的心脏,在这种束手无策的情况下,变得苍老无比。 刚刚的爆炸声,不仅仅封闭了通道,也封闭了危险的源头,而付出的代价是一条年轻的生命,于其个人来说,损失的是他的全部,但于其他人来说,这伟大的消逝,却为他们拔除了一颗毒瘤。 姜欣的死亡,也许预示了炎凉镜上的预言,此时木逢春与乌凡二人四目相望,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一丝担忧。然后木逢春突然想起了什么,赶忙从怀中掏出那瓶解药,来到姜洋的身前,现在姜洋的存活与否,也预示着乌凡他们的将来是否能有一丝转机。 倒出了那里解药,正要给姜洋服下的时候,尤雅的一句话,让他们的心情又如堕冰窟… “木前辈,姜洋没有受伤,只是晕过去了,倒是用不到您手中这颗补血丹。” 第一篇 《入世》 八十章 时过境迁人心碎 冬日之后再无春 随着轰的一声巨响,通道毁灭,宣示着这次死川国的试炼结束了,虽然一开始的目的是让他们杀寒魈取出它们的鬼核,最后依据鬼核的数量评判优劣。可人算不如天算,谁也料想不到,独行的寒魈居然也会成群结队,竟将他们逼迫到了地下躲藏数日。 如今终于脱出了死川国,好不容易迎来了暂时的心安,手中这颗补血丹,却让木逢春和乌凡他们二人面如死灰,而同样看过了炎凉镜的柏奕,问讯来到近前,知晓了目前的状况后,也是面色一凝,不知所措。 看到他们的异样,尤雅不禁出声问道:“大魔头,木老头儿,你们怎么了?” “小女娃子,你说这是补血丹?你可没有看错?” “当然看不错了,虽然这枚丹药中掺杂了一味药物,掩盖了它原本的气息,但是任凭他怎么遮掩也逃不过我的眼睛。”尤雅竟颇为得意。 “小女娃子,这小子被那人施了毒药做要挟,还说这瓶子里的丹药是解药,这下可怎么办?如果他要是死了的话…”木逢春扫了一眼乌凡和柏奕,发现他们的脸色奇差无比。 看见地上昏死的姜洋,浑身涨红的样子,的确是有几分恐怖,尤雅赶忙来到了他的身前,蹲下去为姜洋诊脉,没过多久,突然严肃的抬起头来,说道:“再这样下去,他的确会死的,而且你手中那颗补血丹,对他现在来说,更是毒上加毒!会加速他的死亡!” “什么!竟然有此种奇毒?可恶!那他还有救吗?”木逢春一脸担忧的问道。 看到几人严肃的样子,尤雅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惹得他们一头雾水,只见尤雅将姜洋的身子扶起,微微靠在树上,然后说道:“大魔头,木老头儿,看看你们吓的!其实姜洋并没有中毒。” “什么?那他这是什么情况?” “他之前不是被封住了气道吗?现在正是气血凝滞的状态,而刚刚那人应该是给他服了补气丹之类的丹药,所以他现在只是气血不畅,无法疏通而已,简而言之就是一个字,‘憋’的。他现在就像是装满了水罐子一般,如果你们再给他服下补血丹,他就会承受不住这种压力,爆体而亡了。” “既然这样,老儿来为他解开气道就好了!”木逢春长出一口气,一捏手指就要向姜洋身上戳去。 “木老头儿你别乱来!虽然他只是气血过盈,但是你要是这么乱解一通,这滂沱的气力会对他身体造成很大的损伤,算了!还是我来吧!”尤雅看见木逢春跃跃欲试的样子,赶紧把他拦在了那里。 只见尤雅从气道末梢一点点解穴,最后只剩下封住了气力关口的主穴,她双手齐下,同时将两侧的穴位解开,只见他身体表面的皮肤中,竟如同藏着溪流一般,从躯干上汩汩的流向了四肢,身体表面的涨红也慢慢褪去。 “这就解决了,他现在只是伤心过度,自己还无法承受事实,无法清醒,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姜洋的生命关系到炎凉镜中他们的境遇,现在终于得到解决,所有人的心情都放松了下来,便准备打道回府了。而此时却见那带路的人眼神盯着这万黑从中一点绿,而这点绿尴尬的笑了笑:“不过是易容之术,老儿换了身衣服而已。” 众人十分默契的没有表现出异样,这人便也没再怀疑,眼神冷冽的向四周扫视一圈,便带着众人返回泱都城。 这群人刚走没多久,只见他们刚才的地方出现了几队人影,轻声商议着什么。 “说好的等他们出来就解决掉,怎么你们不出手?” “那你怎么不先动手?想占老子便宜?” “你找死!”这人手中长剑抽出,空气中隐隐凉了几分。 “行了行了,都消停点儿!”人群中有一血肉赤红的红发大汉低声怒吼了一声。 听见此人的话,这些人便哼了一声闭上了嘴巴,仿佛对此人颇为忌惮。 “这些小子杀了也就杀了,那五行之人就算带个尸体回去也好交差。关键是刚才那名带路的,你们可曾发现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就算是他只是擅长隐匿身法,你们谁又能确定杀得掉他?如果没做掉他,等他回了泱都,将我们的事情一说,这事情不就泄露了?” 这人虽然看上去如同莽汉,但是眼神中却透露着一丝精明,见众人默不作声,他便继续说道:“大人那边交代过,不要轻举妄动,尽量封锁住消息。一旦咱们出手,就算故意隐藏自己的招式,但明眼人一看就知晓了咱们的身份,那么这个计划就算是暴露了,谁又承担的起?” “还是郄血尊深谋远虑,是我等莽撞了。” “郄血尊深谋远虑,在下佩服!” 一群人从开始的勾心斗角,互相埋怨,到现在终于站在了溜须拍马的同一阵线上,而郄血尊却并不吃这一套,摆了摆手,说道:“想必那边处理的差不多了,咱们虽然无功而返,但也算落得几日清净,现在便各自回去吧。” “郄血尊,告辞!” “再会,郄血尊!” 数日后,泱都城。 某清净之地,立着几栋楼阁,此时其中一扇窗前,站着一位白衣飘飘的柔美男子,神色黯然的看着手中的宝剑,那日姜欣将身上的物件都塞到了木逢春手中,一并托付他交给姜洋。 这日姜洋惊醒后,眼前这群关切的人中,再也没有那昔日的调笑之人,他恍然醒悟,原来梦中那渐行渐远的影子并未虚幻。 见到姜洋醒来,身体又无大碍,只是情绪低落,等有人端了一碗补汤,喂他喝下后,木逢春便将姜欣的东西放到了桌上,拍了拍姜洋的肩膀,推着众人离去了。 姜洋颤抖着打开了姜欣的袋子,里面有一块玉牌内,留下了一段讯息,正是迷藏森林那晚,姜欣的自言自语。姜洋双眼朦胧,轻抚着姜欣的长剑,心口一阵剧痛,跌跌撞撞的靠在了窗前。 就这样从白天站到了傍晚,泪水也已经流干,心上的剧痛也变成了麻木,他身子一转,回到了屋内,简单的收拾了一番,将姜欣的佩剑背在了另一侧,正当他打开屋门的时候,只见乌凡和缘桦站在门口正准备敲门。 “姜洋兄,夜宴就要开始了,你这是准备去哪?”乌凡看姜洋将屋子收拾的整整齐齐,看来是准备出去。 “乌凡兄弟,我准备先行离去,返回剑气门。”姜洋点了点头说道。 “姜洋兄你不要过于伤心,你刚刚苏醒还没有进食,身子还虚弱。不如我们一同前往夜宴,等这夜宴结束了,明天咱们就都可以回去了,路上没准还有个伴儿。”看见姜洋露出一抹牵强的笑容,乌凡不由得一阵心痛,想当初自己初到玉壶宗时,得知吴昊消失的消息时,自己不也是这般伤痛,现在他们二人也算是一条伤心道上的“同道之人”了。 姜洋刚要拒绝,就被乌凡和缘桦夺了行囊,放回屋子里,推搡着他前往泱都大殿中,一路上乌凡和缘桦不停的和姜洋聊着关于自己的种种趣事,倒是让姜洋的伤心淡去了几分,也渐渐有了笑容。 泱都大殿之下,四周的长桌上,金樽玉壶熠熠生辉,各种山珍海味散发着诱人的香气,门口有乐师奏乐,中间有舞女起舞,气氛很是热烈。 看到众人都到齐了之后,殿上便有人尖着嗓子高呼道:“城,主,到!”只见侧边上的屏风后走出了一位气宇轩昂,头戴金冠,身披龙袍的中年人,正是那泱都城主泱翀苍。虽然他只是普通人,但是其身上的人王之气,也是让人心生敬仰。 乌凡略微抬头一看发现这人虽然年纪大了,但是却有一种中年男子独有的魅力,看他的相貌俊朗端正,年轻的时候想必也是容貌佼佼者,但是感觉这人眉眼中却有几分熟悉,他回想起了那日泱都城那位三公子。 洛央?泱洛?乌凡微微一笑,怪不得那三公子举手投足之间,也有一种官僚的气势,他顿时明白了三公子真实身份。怪不得他生的俊俏,原来也是继承了父辈优良的血统。 “安静!”泱翀苍伸手一挥,那乐师和舞女便退到了一旁,“首先恭喜各位仙长,成为这次大选的佼佼者。想必各位也是身心俱疲,我便让各位多休息了几日,今日这场夜宴一方面是让各位冲洗掉这些日子的疲惫,另一方面就是对你们表现的嘉赏,金鹏王!” 只见殿下人群中,走出一位金丝缕衣,剑眉鹰眼的中年人,手中拿着一个卷轴,高声宣告着:“因为这次死川国中有变,寒魈发生了暴动,所以最终的成绩,还是以迷藏森林的排名为准。所以这次的魁首,黄奇林,以及其后的…”金鹏王握着卷轴的双手微微用力,“…黑鹏族,可以获得泱都城接下来的资源调配优先权。” “而排名后面的人,依次获得次等,三等权力…除此之外,泱都城还对你们个人有其余的奖励…” 没想到自己居然为玉壶宗争取到了这么大的机会,想必回去之后,师尊一定会非常高兴吧。乌凡激动的心跳咚咚加快,自己的思绪早就回到了玉壶宗,虽然自己在玉壶宗的时间不算久,但是自己也有合得来的朋友,和关心自己的师尊。自己早把玉壶宗,当成了第二个卧溪村。 可是事情真的如他所愿吗?吕纯在北峰搞了什么名堂?五行之人的暴露会给玉壶宗带来什么样的灾难?吴昊究竟在哪?炎凉镜中黄奇林到底看见了什么?真正的故事才刚刚开始,一切尽在第二卷—《惊世篇》。 第一卷《入世篇》完。 第二篇 《惊世》 第一章 虽言旧舍人情冷 焉知覆巢不可归 万籁俱寂,唯有两个黑影默默的站在楼阁上,如两尊石像一般,月光下一人手中的玉牌隐隐发亮,然后只听他手中咔嚓一声,将玉牌捏了个粉碎,打破了这份安宁。 “真是岂有此理!这些名门正派行起事来,真是如此令人不齿!” “三皇子息怒,好在这次黑鹏族并没有参与其中,咱们也没有受到牵连。而且黑鹏族也算是名正言顺的走了出来,站在了泱都城的身后。” “金因前辈,你说这件事情,我要不要通知我那位小友?” “三皇子你要知道,你现在的境遇很不好,如果被牵扯到其中,整个泱都城有可能会受到牵连!虽然他们会忌惮黑鹏族身后的魔师,但是魔师之事毕竟只是捕风捉影,没人见过他的真容。万一他们狗急跳墙,对付起黑鹏族,那没有影的魔师会不会站出来撑腰,还尚未明确。” “唉,这小友也算与我有恩,奈何我现在眼看着他去送死,却只能这般至他于不顾…” “谁都有无可奈何的事情,不求无悔,但求无愧!有些事情是必须去做的,如果不去抉择,一辈子只能活在后悔和惭愧二者中。” “金因前辈的意思是…” “三皇子,这是你自己的事情,我可什么都没说。” “多谢前辈!”说完三皇子眼前一亮,转身离去了。 清冷的高阁上,只剩下金因的孤影,他托着手中空空的酒壶,摩擦着上面的字眼,然后将其放在了栏杆上,也转身而去了。天空中的云彩被一道月光刺痛,躲开了它的身躯,那道月光便映在了酒壶之上,上面隐隐的显出三个模糊的字眼“三月梨”。 翌日清晨,乌凡和缘桦早早的就收拾好行囊准备上路了,可能是因为再也不会见面,就连那冰块似的黄奇林竟也罕见的冲乌凡点了一下头,乌凡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但是再次看去的时候,黄奇林早就没了踪影。 来到泱都城的城门口,他看见木逢春和尤雅在大呼小叫的,精力十足,柏奕和姜洋也在旁边驻足围观,不知道在干些什么,他也很好奇的凑到了近前,发现四个大汉在那边角力的十分起劲。 “这三位兄弟力量不错,以后有空一定要来我们灵犀族玩玩!”罗释哈哈大笑,拍打着对面三人,十分得意。 而那对面三人虽然与罗释打了个平手,但是却没占到任何便宜,虽然和罗释交手很痛快,但是心里还是有一点憋屈,正好看到旁边的乌凡,便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老大,您终于来啦!我被人欺负了!咦,小秃驴,你怎么还在这呢?” 看到贾氏三兄弟,乌凡虽然感到十分亲近,但是却也有些头疼,如果是三个小点的跟班儿,回去和云浪师尊说说,没准还能当个外门弟子。可凭他们现在这个状况,没几天就得把东峰吃穷了被赶出来。 “你们几个什么德行老大还不知道?肯定是你们挑的事!”缘桦看见他们三人吃瘪,心里十分痛快。 “小秃…咳咳…小兄弟,原来你们认识,这可不怪他们,是我主动要和他们比试的。”罗释刚才和三人聊天聊习惯了,差点叫走了嘴。 贾氏三兄弟看见缘桦脸都绿了,什么憋屈一扫而空,哈哈大笑的和罗释称兄道弟起来。 “哎呀!”乌凡一转身的时候,撞到了一位挑着担子的男子,那男子一个踉跄,伸手扶到了乌凡的肩膀上,然后隐蔽的往乌凡身上塞了一样东西,又赶忙站稳了身子,“不好意思这位小兄弟,我是路过的卖水果的小贩,来看看热闹,这几个果子就当给你陪个不是。”说完他便转身离去了。 看着这突然出现的小贩,乌凡感觉他身上的味道有点熟悉,但一时半会却想不起来,也许是果子的味道吧。这不过是一个小插曲,他也没多想,和各位告辞之后,便匆匆离去了。 而那小贩进了城后,进了一条小巷子,将担子扔在了地上。旁边的一个被捆在树上只剩条亵裤的男子看见这人掏出了一把短匕,吓得屁滚尿流正想求饶,只见这人一刀把他的绳子解开,又扔给了他些银子,便转身消失在原地了,只听见这条巷子里传来鬼哭狼嚎的谢谢声。 “你们师门没人来接你们吗?还跟着我做什么?”乌凡本以为一路上只带着三个傻大个儿,没想到缘桦和尤雅也跟在了乌凡后面。 “我师父说突发状况走不开,老大你就带我走一程吧,反正也顺路。” “我家那老妖怪也说有事走不开,大魔头你就照顾一下弱女子吧。” 虽然乌凡口中埋怨着,但是心里倒是也挺开心,习惯了热热闹闹的场面,如果突然静下来倒是会有些不适应,这一路上吵吵嚷嚷的倒是也忘记了时间的流逝,不知不觉几天就过去了。 这日他们来到了一处小河边,正准备洗漱一番的时候,突然看见河流中隐隐有一片片赤红,都是吓了一跳,便顺着河道向上游悄悄靠近,没走多远突然发现,河边居然有几具尸体,看样子是刚死没多久,而且每个人的口中都握着一个空瓶,嘴里冒着白沫。 “这是怎么回事?”乌凡一皱眉头。 “看样子,这几人是想在河水中下毒杀死我们,但是却被人阻止了,然后将他们手中的毒药灌入了他们自己口中。”尤雅说道。 “这几人究竟是何人,为何要对咱们出手?” “从服装和相貌上并无法判断,看来是故意做了隐藏,但是我也猜不出他们是什么企图,也许是山野小贼想谋财害命罢了。只是…究竟是何人暗中相助,是敌是友还尚未明确。”尤雅眼中闪过一丝怀疑。 “咱们还是远离这里,如果被人发现就麻烦了。”众人听了乌凡的话,赶忙跨过这些尸体,趟着河水来到了对岸,继续抓紧赶路。 “你都看到了吧?这种毒你们碧匣谷应该不陌生。”河边不远处,一人对着旁边的女子说道。 “这一定是有什么误会…”这女子皱着眉头,丝毫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呵呵,华曼。别欺骗自己了,你不过是碧匣谷弃掉的一颗棋子。还好这次行动,没有你和你的弟子的份,不然我一定会让你好看。” “你威胁我?”华曼神色一怒,冷声说道。 “威胁?我只是善意的警告,劝你早早脱离那是非之地,不然等此子觉醒,那就不仅仅是警告了。”这人轻笑了一声,继续说道,“你好好考虑考虑,我走了。” 此时乌凡等人又到了一条小溪,虽然大家疲于赶路都口干舌燥的,但是却没人敢去轻易尝试,生怕再踏近一步河流又变的鲜红。 “怎么?喝水都不会?还要我手把手教你们不成?”他们身后传来了一个女子悦耳的声音。 听到这个声音,尤雅嘴巴噘的老高,小声嘀咕道:“这老妖怪不是不来吗?” “那老妖怪已经来了,你又能怎么样呢?”不知何时这个人影突然来到了尤雅身后,两个手指捏住了尤雅精致的小鼻子,尤雅口中发出了尖声尖气的求饶声:“师傅我错了,我想死你了,呜呜…” “哼!我才没有你这个野丫头徒弟,这才几日,你就野成这个样子,干脆你在外面疯吧,别回来了!” “好呀好…呀!我错了师父!”尤雅下意识刚要欢呼,却又被尤雅揪住了鼻子。 可这次华曼却没有生气恼怒,而是一脸哀怨的看着尤雅:“果然为师就这么惹人讨厌吗?既然你不想回来,那就不要回来了…” 尤雅看见华曼的情绪不对劲,试探的说道:“师父,师父。人家不讨厌你啦,只是碧匣谷太闷了,透不过起来。” 华曼脸上的伤心一扫而空,仿佛从未失落过:“我就说你小丫头还算有良心,碧匣谷现在的确很闷。既然这样,为师给你一个任务,你听好了!” “是!师父!” “为师命你从今天起,跟随这个臭小子,保护他的安全,直到我什么时候取消任务,你才可以回来,听到了吗?” “师父,我不想离开你,呜呜。”尤雅被华曼这种计谋耍了无数次,觉得其中必定有诈,所以丝毫没有相信,装作一副难舍难离的样子。 “这是命令!”华曼声音提高了几度。 “师父,我不想…” “这是命令!”华曼声音又提高了几度。 “真的?”尤雅一脸怀疑,但看到华曼一脸认真,不由得松动了几分。 “真的!”华曼坚定的说道。 “哇,太好了师父,谢谢你!这次能让我多玩几天吗?” “嗯。”华曼点了点头,看着欢呼雀跃的尤雅,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然后神色一冷,瞪了一眼乌凡,“臭小子,你给我滚过来!” 乌凡本来和缘桦在一旁笑嘻嘻的看热闹,没想到居然还有自己的戏份,竟然被吓了一大跳:“华曼前辈,有什么事情吗?” “尤雅我现在托付给你了,你千万不能让她受半点委屈,如果被我知道了,我打的你屁股开花!记住了吗?” 乌凡心想,好像自始至终一直是我受委屈吧。但是抬头看了一眼华曼那种只要你拒绝我就让你死的表情,他迫于淫威之下,还是不得已的点了点头。 “可是我要回玉壶宗啊…那边不知道收不收女弟子,我回去怎么和师尊交代啊?”乌凡突然一脸担忧。 “这点你可以放心,已经再也没有交代了。无论如何,照顾好她!”华曼摸了摸乌凡的头,便转身离去了。 “大魔头,师父和你说了什么?”尤雅看着华曼离去的背影,也没敢打招呼,生怕她一打招呼,自己就会被带回去。 “没说什么,她说如果你不听话,就让我教训你。”乌凡本来在思考华曼说的再没有交代是什么意思,但是却怎么也想不明白,听到尤雅底气不足的问自己,不由得调笑道。 “大魔头!你找死!”尤雅追着乌凡打闹着。 远处的华曼脸上流出了两行泪水,却再也没有回头,口中轻轻的呢喃着。 “只要你好,便可不归。” 第二篇 《惊世》 第二章 绿水青山今尚在 不想人烟成空门 路上,落叶已铺满了地面,夕阳的余晖下漫眼望去一片金黄,却不知是那叶子生命散去后的不舍,还是夕阳的挽留。微风吹过,卷起了地上的金箔,缠住了行路人的步履。 “老大,咱们今晚恐怕又要露宿荒野了。”如此悲凉的话语在缘桦口中仿佛是什么新鲜事物一般,竟显得十分有趣。刨去经常四海为家的贾氏三兄弟不提,尤雅只要是不回碧匣谷,好像在哪里都如同仙境。 乌凡也习惯了这群人无所谓的态度,这样倒也蛮好,行且潇洒,休也随意,比起那些娇滴滴的贵族子弟来说,倒是免去了不少麻烦,一路上饿了便抓些小兽山鸡,渴了便饮晨露溪水,倒是无忧无虑,恣意盎然。 “老大,距离玉壶宗还有多远啊?”一行人在夜色来临之前早早就生了火,可是行了数日,身心疲惫,话语也少了许多,缘桦冷不丁的就跳出了一句话。 “大概五十余里,明天再走三个时辰左右,就能到了。”乌凡四处看了看周围的景物,估算了一下,“缘桦,话说你什么时候回金沙寺啊?你不会也要随我去玉壶宗吧?” 缘桦闻言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说道:“老大,我只知道金沙寺在玉壶宗西北方逾百里远,怎么也要一天的脚程。所以我只有到了玉壶宗才能找到金沙寺,我是个路痴…你们三个傻大个笑什么?” 看见贾氏三兄弟闻言一脸嘲笑的表情,缘桦不由得恼羞成怒,和三个人打成一团。 “你们几个不要闹了,明天还要早早赶路,早早休息下吧。对了,缘桦,明天路上会经过一些小村落,我带你去补给一下,你也好独自赶路。” “好呀好呀!谢谢老大!” 翌日天刚蒙蒙亮,乌凡便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之情,早早的就醒了,但是看见大家都睡的正香,便也没有打扰,一个人靠在树上发呆。 掐指算来,离开玉壶宗也有些日子了,也不知道袁褚霍福他们过得怎么样?不知道他们听了赵孝忠讲起这段时间的经历,他们会是什么表情?还有终于能见到师尊了,想必自己这番成就一定不会让他失望,只是五行之人这件事情,自己为了保命不得已而暴露,想必师尊也会理解吧。 正在乌凡还在沉思的时候,众人也陆陆续续的醒了过来,乌凡又想起了什么,赶忙和众人说道:“贾浒贾郎贾雄还有尤雅,如果到了玉壶宗那边,你们千万要说是想拜入门下,与我只是偶遇才结伴而行,千万别露馅了!” “是的!大哥!”贾氏三兄弟虽然不知道乌凡什么想法,但还是胸脯拍的咚咚响。 “大魔头,你多虑了吧?我才不想与你攀什么关系…”尤雅对此却嗤之以鼻。 “你们不要误会,事情是这样的…”因为这些人也算是亲近之人,乌凡将他进入玉壶宗所经之事,毫无隐瞒的讲给了他们。 这些人越听越心惊,本来以为乌凡是天资卓越,受宗门大力培养,走了后门才进的古门大选,没想到这一身本事竟然如此来之不易,如果没有奇遇,可能他早已经就是北峰树林的肥料了。 “真是可恶!大哥你放心!等到了玉壶宗,我们帮你一起收拾那个吕纯老狗!”贾氏三兄弟气得牙痒痒,恨不得马上就能胖揍吕纯一顿。 “大…大魔头,那…那白蛇呢?”尤雅此时小脸煞白,说话也没了底气。 “它之前偶尔还醒一下,可是自从进了死川国后就一直在熟睡了,现在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能醒来。”乌凡指了一下自己腰间的袋子,感受了一下白蛇微弱的气息,之前他还怕白蛇出了什么问题,可是每次看它的时候它都是信子挂在嘴边的死样子,也没有什么异常,便早就习惯了。看着这家伙睡觉的模样,心想也不知道它是不是跟什么狗精长大的。 一边聊着,他们一边也上了路,倒是聊天正事两不误,可是这一路上却十分诡异,沿途经过了两个小村子,本想进去找个行商小贩帮缘桦购置些东西。可村子里竟然空无一人,可家家户户的锅碗瓢盆却十分齐全,只是蒙上了一层灰,好像突然之间村里的人就消失了一样。 “大魔头,你们玉壶宗周围的村子怎么荒无人烟的?不对呀,这里不久前还有人生活过的痕迹。” “老大,难道是你们这里的消息特别灵通?听说你为宗门争了光。男女老少都投奔玉壶宗去了?”缘桦从旁边一个草房子里两手空空的走了出来,一脸疑惑的说道,本想进去找点吃的,却没想到锅里的东西早就臭掉了。 乌凡也是一脸疑惑,但是他们来的时候乘的是雪雯师尊的剑车,光顾着在车里聊天,也没注意到四周的状况,想到雪雯师尊,他赶忙掏出玉简想传讯询问一下,可却发现玉简中的联系已经断掉了,便和众人加快了脚步,继续前行。 可越往前走,他们越心惊,远处的村庄只是人去楼空,但屋内的东西还算完全,只是有些凌乱。而再近一些的村子里,房屋半数尽毁,地面上还隐隐有血迹。而现在眼前的村子居然被夷为了平地,什么也没有留下。 “这…这到底怎么了…”乌凡看着眼前的情景心中隐隐生出一种不安,回想起了华曼对自己说的话:这点你可以放心,已经再也没有交代了。他身体止不住的颤抖,“走!快走!”然后飞一般的向玉壶宗赶去。 玉壶宗,主峰下,依然安静如昔,没有欢呼,没有喝彩,没有迎接自己凯旋而归的弟子。但是乌凡现在嗓子干的厉害,颤抖的双唇发不出任何声音,他不想要欢呼,也不需要喝彩,更不期望有人迎接自己凯旋。 他只是希望眼前入口两边的护法弟子阻拦质问自己是谁,而并非现在这样,成为了两具冰冷僵硬的尸体,浑身血痕的被钉在入口两旁的石壁之上,乌凡不想承认,但又不得不承认,他回来了,但是却回不去了。 他没有哭泣,也许是忘记了怎么哭泣,磕磕绊绊的终于来到了主峰,脚下围绕着断臂残肢的乌凡,衣衫凌乱,浑身血污,这血污也许是自己的擦伤,抑或是上山路上脚下一层又一层柔软的肉身石阶。 主峰的恢弘建筑已经土崩瓦解,眼前一片断壁残垣。连接峰与峰之间的铁索、栈道都已破碎,乌凡却也不再想下山折返,去往东峰,他生怕这一去一返,会剪碎最后一点关于玉壶宗的惦念。 举手间,泥土涌动,在东峰与主峰间,筑成了一座石桥,乌凡拖着黑刀,双眼赤红的冲向了东峰,而其身后的众人终于赶上了乌凡的身影,看见了这凭空出现的石桥。虽然知晓了乌凡的本事,但是他们还是稍稍惊了一下,缘桦也不在乎什么恐高不恐高的,一咬牙便带着众人跟了上去。 终于踏上了东峰的土地,迎接着乌凡的是眼前一个又一个熟悉的身影,只是他们此时面部狰狞,或者十分痛苦,而且与以往不同的是,他们都躺在了地面上,乌凡口中唤着一个又一个的名字,仿佛念到了他们名字的时候,会看到地上的人儿站起身来,笑着站起来对他说:“小凡,你回来了?我们和你在开玩笑,没吓到你吧?” 可是无论他喊了多少遍,直到嘶哑,也没有人回应他,实在是…一点…也没有礼貌… 乌凡忍着痛苦,翻遍了路上所有的尸体,但是却没有发现赵孝忠,一路上回到了熟悉的九号院,院内却是空无一人,只有一片被损毁的房屋,乌凡心中的那点希望的火苗,里面的灯油几乎燃烧殆尽,只剩下黄豆大小的微弱荧光。 十号院是他最后的希望了,虽然他不敢也不想看到这点希望早早夭折,但是他在玉壶宗还能失去什么?终于推开了那扇门,他是有多想听见袁褚那洪钟一般的吼声,闻到霍福做的美味佳肴。可这扇大门还没等他推开,就碎裂了一地,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屋子的尸体。 乌凡麻木的翻看了一下,发现果然九号院的弟子都在这里,还是唯独不见赵孝忠,就连十号院的袁褚和霍福却不知为何也不在其中。乌凡低下头,只见其中一人身下压着一个盒子,乌凡翻开那人的尸体,将其小心的取出,发现上面刻着几个颇为俗气的字眼,“一声凡哥,一生凡哥。”然后里面还有一页纸上隐隐约约的写着:如果小虫和凡哥回来,我们要准备怎么怎么样欢迎云云。 可是这纸上中间大部分的字眼都被血迹覆盖,再也看不楚,他越擦感觉眼前越是模糊,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泪水簌簌的滴落在纸上,将唯一清晰的几个字眼也晕开了。 “老大!”“大哥!”“乌凡!” 本来害怕打扰到乌凡,几人没有敢追的太近,可是乌凡进了屋子半天却没有出来,让他们十分担心,当他们悄悄的进入十号院的时候,发现乌凡手中捏着一个盒子,晕倒在了地上,不由得高呼出声。 他们俱是因为乌凡要回玉壶宗,便随他一路来此。可是却没想到,曾经闻名于世的名门大派,此时却已物是人非,荒凉悲戚。即便是现在的玉壶宗不比往昔,但想将其覆灭于此等地步也绝非易事,到底哪个门派,出于何种原因居然会对一个已经与世无争的清净之地下此毒手!这不仅让他们心惊肉跳,更让他们不知道何去何从。 “玉壶宗被覆灭了,咱们接下来怎么办啊?”他们好不容易有了目标,可他却已经因为伤心而昏厥过去。 有些问题的答案可能会晚一些来到,但是却来不及等,就在他们为乌凡而担心的时候,却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房门处落下了三道诡异的人影,发出了沉闷了落地声… 第二篇 《惊世》 第三章 煮豆当要燃豆萁 莫使豆萁空折枝 巫图窟,晦暗的一弯红月前,半跪着一个缺了只右臂的身影,此人低着头,闷不做声,身体不住的颤抖,仿佛十分害怕眼前的人。 “颅。可知我为何唤你?”石台之上,倚着一个身材普通,容貌普通,声音也没有什么特色的男子,但是就是这样一个男子,懒散的说出这句话,却让台下的人吓出了一身冷汗。 “不知…”颅又压低了脑袋,连石台的最低阶都看不见了。 “那你看看,他是谁?”这普通男子动了动手指头,只见大门处走进了一个身影,站在了颅的旁边。 “拜见巫王!”来人十分恭敬的和这普通男子打了个招呼。 听到这个声音,这半跪着的身体突然跳起,瞪着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旁边的人,支支吾吾的说道:“这怎么…这不可能…你明明已经…不可能!你到底是谁?” “吕童,怎么连大哥都不认识了吗?”这人一阵阴仄仄的冷笑,满脸写满了戏谑。 那日,巫王赐予吕童一颗血蛊丹,让他服下之后去从内部干扰玉壶宗,当他们分了心神,便带领各路人马从外面一举攻破,可吕童却深知这血蛊丹没有那么容易练成,试丹之人无外乎是爆体身亡的后果,他迟迟不敢尝试。 而他知晓吕纯被关在北峰的消息,便窃了进入北峰的钥匙,准备依照巫王的吩咐从这颗弃子身上下手,本想骗他服下丹药后,命其屠戮一遍然后自行了断,却没想到这次的血蛊丹居然让服下丹药者保持一丝清明,吕童一时的口舌之快都被吕纯听了个清楚,他们二人当即战作一团。 这血蛊丹当真是个喜忧参半的诡异物件,虽然实力增强,但是身体偶尔会不受控制,吕纯本来都将吕童逼到了山崖边,却一个摇晃,后退了几步,吕童见状,一个箭步冲到了他身后,翻身一脚就将吕纯踢到了山崖下。 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就算是没有马上死,也没有活着的希望,吕童长出了一口气,赶忙远远的离开了本峰,又用几颗血蛊丹控制了几名玉壶宗弟子,命他们大开杀戒后,就溜走了。 话说吕峰落到地面后,浑身几乎粉碎,就连内脏都摔成了几瓣,但是因为有血蛊丹作用,他却还剩了最后一口气,昏昏沉沉的支撑着,他的血液四处流淌,突然沾染到了一个三色珠子,发出了滋滋的声音,吕纯强扭动脖子向声音处望去。 眼前这三色珠子正是当日南、西、东峰三位峰主联合起来封印的修为,只望以后有弟子能够获得这番造化,振兴玉壶宗。可是却是造化弄人,却被如此恶徒获得。然三色珠子分不清善恶,它感受到了吕纯身上玉壶宗的气息,便融入了他的身体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等到吕纯醒来的时候,发觉他的身体不知为何完好如初了,而且体内除了自己原来的土诀,现在居然又能感受到其他三种灵,一水、一火、一风。 吕纯轻轻一招,自己身边便狂风大作,自己好像大浪中的一叶扁舟,被摇摇晃晃的吹卷到了山崖之上。而此时北峰的法阵结界不知为何被撤掉了,叮叮咣咣各种五彩缤纷打的正激烈。 吕纯心中压着一股邪火无处发泄,正好眼前遇见了一群玉壶宗弟子。领头那人正是商议将自己关到北峰的人之一,看到吕纯身上狼狈的样子,这人正要嗤笑,却没想到吕纯居然祭出漫天的火焰箭矢,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就被烧成了灰烬。 吕纯微微一愣,只记得昏过去的时候看到一样什么东西,但是却记不清了,但现在也不重要了。自己现在有如此本事,正好新仇旧恨一并报了,便从北峰一路杀了出去。 虽然他在玉壶宗不受待见,但在巫图窟的小辈中,也是个打入敌人内部的光荣分子。此时有巫图窟中的人看到远处一位杀神,一路火焰席卷,不由得面色一喜:“吕纯前辈!好久不见!你还活着!” 吕纯听到这话,手中的杀戮不由得停了几分,没想到这玉壶宗里还有担心自己之人,可他看到这人的装束,顿时感觉自己多虑了。 就在此时,只见几名白衣飘飘手提寒剑的人向自己这边来势汹汹,他眉头一皱,就要杀上前去,却被刚才巫图窟那后辈拦住了,只听他说道:“吕纯前辈,不要动手,这次咱们把玉壶宗覆灭了,还得多亏了他们这些人呢!” 吕纯一脸不解,都说玉壶宗、剑星居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怎么说翻脸就翻脸了。看见吕纯一脸疑惑,这后辈赶忙解释道:“听说玉壶宗出了个五行之人,想必一定是宗内私藏什么宝物!而那件宝物一直是各门各派千百年所寻之物,如今居然不知何时被玉壶宗私藏了!巫王便号令各家讨伐,将玉壶宗中所持宝物瓜分天下,以示惩罚。” 吕纯云里雾里的听了个大概,这才放下戒备,在这人的带领下回到了巫图窟。巫王虽然当初曾和吕童说过,让弃子吞了这一盘棋,但只不过想放弃了这步废棋,随口一言而已。却没想到这一个废卒,过了河之后居然果真一路横冲直撞,走到了最后。 吕纯不敢隐瞒,将事情经过一五一十的尽数托出。巫王虽然表面上憨厚无比,实际上奸诈狡猾,心中已经有了决断,让人传唤吕童前来,让他们二人处理掉这件事情,以免夜长梦多,什么时候捅了娄子。 “你们二人既然都在这,那么便好好处理一下,本王年岁大了,操不起这份闲心。”说完他身子一正,起身离去了。 “吕纯大哥,这都是误会…”吕童双手半握着,可怜巴巴的跪在地上向吕纯摩擦而去,就在到了吕纯身前的时候突然张开了双手,一柄匕首割向吕纯的喉咙,只听噗嗤一声,一片清凉的液体喷到了他的脸上,吕童嘴角露出了一丝得逞的笑意。 他的这抹笑意刚刚从嘴角升起,还没扩张到耳根,就突然停住了,一脸不可思议的抬起来头,只见匕首之上,吕纯的头颅骨碌碌的掉在了地上,化成了一滩水,然后他的身子也软软的浸入了石缝中。 只见吕童的四周涌起了一圈土石,将他包裹在了这个石卵中,然后石卵的表面变得通红,从石卵上的孔隙中传来了凄惨的叫声,然后戛然而止。石卵破裂,里面只剩下了一句焦黑的尸体,吕纯蹲下身去,满怀深情的说道:“表弟,你这是何苦呢,本来想让你死的轻松一点的…” 然后他起身离去,一脚踩在了黑色的颅骨上,化成了一地齑粉,正当他要走出石室的时候,门口出现了几人将他拦住,为首两人递给他一块黑色的牌子,上面刻着一个大字“颅”。 “这是巫王让我给你的。从今天起,你就是新的‘颅’了。我们是双臂,他们是双足。” 说完,四人微微后退了一步,恭敬地单膝跪地,右手放到左胸口,左手握拳,拇指顶在头顶,十分虔诚。吕纯看着眼前的四人,若有所思的眯起眼睛看向了巫王离去的方向。 因为知晓乌凡便是那五行之人,而此子重情重义,定会回到玉壶宗。吕纯虽然想亲自去玉壶宗宰了乌凡以绝后患,可奈何巫王给他派了其他任务,无法抽身,便派了三名隐匿本领极强的手下,去玉壶宗蹲守。 他们发现乌凡之后本想下手,却没想到乌凡身后还跟了一群不明来路的人,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便继续尾随着等待时机,此时终于等到这些人进了屋子,他们便悄悄的跳上了屋顶,想来个一网打尽。 屋子里的人光顾着查看乌凡的情况,却没有注意到身后那三道沉闷的落地声。当他们感觉身后有异样的时候已经晚了,身后的破空声已经传到了脑后,还没来得及反应,这东西砰的一下就砸到了缘桦光秃秃的脑袋上,缘桦呲牙咧嘴的捂着脑袋,举起铲子,看向了门口处。 只见本就拥挤的门口,倒着三个黑衣人,这三人双手握着蓝光闪闪的匕首,看上去剧毒无比,而他们的后脑上都被钉了一个钉子,还没来得及动作就当场毙命。只见三人身后站着一名身形纤瘦的淡青色长袍男子,柳眉杏眼,唇红齿白,腰间系着一个翠玉腰带,发髻上顶着一个白玉冠,从面相上来看倒是十分清秀,看样子是他解决了这三个刺客。 “哎呀呀,现在这些刺客一点技术含量也没有,还从屋顶上偷袭,要我说直接扔个爆炸符咒,连窝端了就完事了。如果怕没死的话,拉出来一人补一刀,既简单又轻松。现在就没有一些仪式感的刺客吗?哎呀哎呀,真是寂寞如雪啊!”这人踢了踢脚下的尸体,非常不屑的说道,然后一不小心弄脏了他的白色云履,赶紧在他们身上仔细的蹭了蹭。 这些人本想说声感谢,但听到这番话,又对来人的目的产生了质疑。而且这人虽然看上去如同小鲜肉一般,声音却如同老腊肉一般浑厚,巨大的反差让他们傻了眼。 “那个小秃子,你帮你们…老大把那个包裹收好,醒来时候交给他,哎?大秃子怎么还没到呢?”这人向身后探头望了望,突然发现了什么,“大秃子!这里这里!” “玉面书生,您能不能不要这么大声囔囔!让小僧颜面何存!”只见远处几步踏来一个手持短棍的和尚,看到了这玉壶宗的惨状,赶紧将短棍一背,阿弥陀佛的沿路诵着。 看见来人的模样,缘桦赶忙揣起了那个包裹,眼泪汪汪的冲了过去,抱住了来人的腰,哽咽道:“师兄,你怎么没死啊?” “你这个捣蛋鬼!难道希望师兄死了不成?”已经习惯了缘桦说话不经大脑,这人只是佯装怒意,敲了一下缘桦的脑壳。 “师兄,为何迷藏森林出来,你和师父都不见了,我还以为师父说的突发状况是…” “的确出了状况…”他眉头一皱,看向了被人背在背上的乌凡,“走!这里不方便!咱们先回金沙寺再说!” 第二篇 《惊世》 第四章 屠鱼唯因涸泽故 莫把哑虎当大猫 虚惊一场过后,师兄便要带缘桦回金沙寺,可他扭扭捏捏的却有些不情愿。 “师兄,我有一个不情之请…”因为金沙寺历来不带外人,现在乌凡昏迷不醒,缘桦也是放心不下,但是又不好意思开口,而眼看着师兄就转身离开,他还是咬了咬牙,说出了口,“…能不能把老大,不不,乌凡也带回金沙寺。” 看见师兄并不应声,他赶忙继续请求道:“就几天,等他醒过来之后,便让他离去就是了。” 那师兄面无表情的看着缘桦,然后再也没有忍住,微微笑道:“这位小施主,不算外人,这次其实是师父让我来接他过去的。” 缘桦以为师兄说的不是外人意思是他认乌凡为大哥,所以并不算数。于是又和师兄说道:“那么他们这些人,和我老大是一起的,是不是…” “不可,尤其是这位女施主,还望各位海涵。等到了金沙寺,我们会给你们安排好居所,这点不必担心。” 缘桦本还想说什么,但是好在金沙寺处在两城边陲,交通也算发达,而众人看样子也没感觉有什么不妥,便瘪了瘪嘴,不再说话了。 一群人走了一段距离之后,那师兄回头看了一眼,便停住了脚步,说道:“玉面书生,你不随我前去吗?” 那玉面书生摆了摆手,回道:“哎呀哎呀,我话儿都送到了,就不去凑热闹了,再说了,我可不想被老光头们撵出来!就此别过。” “也好,就此别过。”说完他们便大步离去了。 “哎,你说说你这小子,到底是福星还是灾星,刚刚显露一点锋芒,就惹得如此大祸,要是被人知晓了你的身世,怕不是要乱了套喽!”玉面书生身形一纵跳上了房顶,看着眼前的断壁残垣,十分感慨,“依我看你就别叫什么乌凡了,干脆叫乌殃算了,去哪哪遭殃…” “览山小白脸?”受三皇子之名,金珠儿一路保护着乌凡等人。可这次还没等她出手,就被人解决了,她便一直在旁边静观其变,当看到将乌凡接走的是金沙寺的人时,她便放下了心。可眼前这个被称作玉面书生的人,她越看越眼熟,突然她神情一怔,下意识的喊道。 听到这个名字,玉面书生心中咯噔一下。“览山”这化名,还是他以前经常用的,但是大部分人都尊称他“览山先生”,再相熟一些的便因为他声音老成,玩笑称他“览山老头儿”,而这世上只有一人喊他“览山小白脸”。 他机械般的扭头看向身侧,只见屋顶另一侧,站着一位体态婀娜凹凸有致黑色劲装的女子,肌肉线条曲顺雅致,颇有巾帼英雄的气魄,虽然脸上罩着面罩,但是从那双羞怒却又不失英气的眼眸中,看得出这是一位俊俏的女子,他不由得咽了一口唾沫。 看见玉面书生死盯着自己喉头一动,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带着一股劲风就像他打去。玉面书生一脸苦笑道:“这位姑娘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你这个小白脸,化成灰我都认识你!”说完身形加快,身子一低,双手撑地,一脚就踢向了玉面书生的肩膀。只见玉面书生,手中折扇一荡,就将力量化解,然后顺势将脚腕握在了手中,就要将她甩出去。 可她怎会善罢甘休,借着这股力量将另一只脚抬起就要想玉面书生的胯下踢去。玉面书生脸色一变,慌忙双膝内扣夹住了这致命一击,破口大骂:“金珠璎!你疯啦?”可说完之后他倒吸了一口冷气,恨不得狠狠抽自己的嘴巴。 听到玉面书生喊起这个名字,金珠儿眼中闪过一丝喜悦,然后突然发现现在这个姿势的确有些欠妥,便收回了攻击,恨恨的站在一旁,好像一个深闺怨妇一般。 玉面书生一脸尴尬的看着眼前的人,正要开口说话,突然面色一喜,冲远方喊道:“这个…我…哎?三皇子?你怎么也来了?你说说我当初教你那些东西,你平时应该多给他们灌输灌输,免得一见了故人就要死要活,喊打喊杀的…一点也不像话!” 金珠儿闻言面色一变,赶忙转过身去:“三皇子殿下,金珠儿正要回去报信,您怎么来…了?嗯?”她向四处看了看,周围哪里有三皇子的影子,再回头看去,玉面书生却不知道溜到哪里去了。 金珠儿气的双目冒火,脚下狠狠一跺,就把这最后一间还算完整的院子跺塌了,然后又噼里啪啦的发泄了一通,怒气冲冲的离开了。 过了许久,已经感觉不到周围的动静,不远处的一处废墟下,一具弟子的尸体被慢慢挪开,只见玉面书生长出了一口气钻了出来。原来刚刚他刚藏进去,上面的这具尸体恰巧滑落,为他遮挡住了洞口,才没有被金珠儿发现。 玉面书生理了理衣服,收回了之前玩世不恭的态度,十分恭敬的对这具尸体,弯腰拜了拜,“多谢这位兄台挺身相救,但救命之恩,今生算是无以为报,那我便祝你早日投生个好人家,一生富贵荣华衣食无忧。”说完他便双手合十,低声诵读着什么,只见这具尸体上,微微涌起一点光芒,然后便消失不见了。 “快!东西藏好!捣蛋鬼被缘槐师兄带回来了!” 路上,这位师兄已经派人将其余几人安顿好了,此时背着乌凡,带着缘桦回到了金沙寺。看见缘桦归来,这些小师弟们慌忙奔走相告,吵吵嚷嚷。 “佛门清净地,不得喧哗!”听到廊间一阵闹腾,一位年长的和尚开门怒斥了一句,当看到缘槐身后的缘桦之后,他面色一变,赶忙关上了门,将自己的抄本隐蔽的藏了起来。 缘桦这小和尚生性顽皮,这些师兄弟的抄本书籍没少被他偷取糊纸鸢,但是又拿他没办法,只能吃些暗亏。这次缘桦一走,他们算是好不容易得了个解脱,赶忙把柜子里发潮的书籍拿出来晾晒。反正现在捣蛋鬼不在,他们也不必藏着掖着。可现在他突然回来了,众人生怕自己好不容易抄下来的典籍,再被放飞了去,便赶紧将东西收拾起来。 “师父,师父最好了,帮我救救老大吧!”缘桦不停的暗示乌凡是自己人,生怕他被师父撵出去。 “是要救的,不过,缘桦你现在抱着我的腿,可让为师如何走动?”不言大师哈哈大笑。 缘桦赶忙松开了手,不言大师摇了摇头,便来到了床前,将手放到乌凡脑袋上,感受了一番。 “小小年纪,五行藏身,心性柔软,缜密过人。此次变故,伤魂劳神,若无人心,可杀鬼神。”不言大师碎碎念了一通,然后转身问向缘桦,“缘桦,不知道你那些纸鸢上的东西都记得怎么样了。” “全都记下了。”缘桦不知师父为什么突然这么问,只能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那暂时便无虑了。”不言大师点了点头,“这位小施主只是暂时不愿意醒来而已,如果为师要强行唤醒他,恐怕会伤害到他。这些日子,他就交给你照顾了,每日你就在他边上默诵静心的法诀便可,千万不可妄用六字真诀。” 缘桦信誓旦旦的点了点头,搬了个凳子就坐在了乌凡的身边,闭上眼睛,口中念出一个个低沉悠长的字眼。房门口的不言大师微微点了点头就转身离去了。 次日清晨,金沙寺门口吵吵嚷嚷的挤满了人,看这架势是要冲进寺内,可门口却被一群和尚拦在了外面。因为不闻不见二位大师在外修禅,寺内便只有不言大师主事,听见了门口的喧闹,他便缓缓走来,双手合十道:“不知道各位施主有何贵干,寺内不迎外人,各位施主就在这里说吧。” “老秃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把那小王八蛋藏起来了!你们就是一伙的!快点把他交出来,不然休怪我一把火烧了你们这破地方!”人群中有一黑脸汉子言语粗鲁,满嘴喷着吐沫星子骂骂咧咧的说道。 “老前辈,我们可是听说了他是被你们的弟子带回了金沙寺,如果带不回人去,下次再来可就不是聊天能解决的了。”这人言语表面上客客气气,但是却也话里藏刀,处处带着威胁。 “交人!交人!”“对!把人给我们交出来!” “各位施主不知是从哪儿来啊?你们口中所言何人?又不知道听谁说你们所寻之人在我这里?”不言大师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丝毫没有在意众人的言辞激烈。 “老秃驴!说出来我怕你吓到,听好了!我们是这次破鼎行动的正道联盟的精英部队的先遣部队的第一分队的…一部分,哈哈哈,乖乖把人交出来,我们正道联盟还能给你们一条生路!”那黑脸汉子十分猖狂的笑道。 “正道联盟?那敢为这位大将,这联盟的盟主又是何人?”不言大师依然微笑着问道。 但是这淡淡的微笑,看在黑脸汉子眼里却是讨好的笑容,他更加肆无忌惮的说道:“当然是我们伟大的巫王…” 旁边那人赶紧示意这人停嘴,说道:“这个不能说!” “怎么不能说?”不言大师轻笑道,“太一阁,剑星居,碧匣谷等大大小小的这些所谓正道,如今受了巫图窟的唆使,手足相残,覆灭了自己曾经的根基—玉壶宗。这是什么?破而后立?怎么不能说?难道不光荣吗?难道很可耻吗?你们这些所谓的正道联盟,如果当初不是玉壶宗的照顾提携,怕不是早就成了你们现在盟主的蛊粮了。” 神色淡然的不言大师,不急不躁,语气平和的讲述着,见其中大部分人低下头默不作声,便继续说道:“我倒是想知道你们这些人受了什么恩惠,或者有什么把柄?居然心甘情愿的当起了巫图窟的走狗?难道巫图窟夺了五行鼎会不想占为己有对付你们,真是可笑。各位施主,趁着天色尚早,回去还能吃顿午饭,老僧这就不送了。” 那黑脸汉子听的一脸阴沉,看见不言大师就要转身离去,抽出大刀就要强行闯入,但是只听见无言大师口中高喝一声:“退!”他便被砰的一下,击飞了回来。 “再一再二,不能再三!如果你们还想强行闯入,老僧也不再阻拦,这么多年过去,金沙寺屹立不倒的原因,难道真的是与世无争而已?金沙寺的来历的你们怕是忘记了,我不在乎破了戒让你们回想起来!” 眼前的不言大师,神情淡漠的看着他们,那冷漠的眼神,如同看着一群死人一般,让这些人的寒意涌上心头。 第二篇 《惊世》 第五章 世间少有清净处 近朱者赤墨者黑 原本清净的金沙寺,虽然现在聚集了不少闲杂人等,但此时空气中依旧落针可闻,门口这些人如同泥塑一般,大气也不敢多喘一分,也许是身体僵硬,不知何人手中的武器当啷的一声掉在了地上,将为首那黑脸大汉吓了一跳。 “特奶奶的!哪个王八蛋?吓老子一跳!”这黑脸大汉激灵一下,擦了擦汗水,“反正今天必须回去交差,我还就不信邪了,一个破寺能把咱们怎么样,都…都给我上!” 虽然话语气势十足,但是众人皆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愿意当这个出头鸟,这黑脸大汉迫不得已只能一步步挪近金沙寺的大门,每近一步,脸色就白一分,也不知道是因为过于气愤还是惊吓过度。 当他终于踏进了金沙寺的大门,赶忙将大刀挡在身前,鬼鬼祟祟的看了一周,发现门内的和尚早已被不言大师遣散,现在即无陷阱,也无伏兵,心中的那丝侥幸顿时膨胀起来,满脸得意忘形道:“看看你们一个个胆小如鼠之辈,黑大爷不是安然无恙的站在这了?” 听着众人黑爷威武,黑爷霸气的奉承,这黑脸大汉一脸受用,已然忘了刚才的惊惧模样,正当他飘飘然的时候,突然脸色一变:“什么声音?谁敲什么东西呢?吵死了!给老子停下!”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四周除了他吵吵嚷嚷并无其它声音,俱是一脸疑惑,喊话道:“黑爷,您在说什么呢?这什么声音都没有啊?” “你们嘀嘀咕咕什么呢?老子听不见!这是什么声音,别敲了!别敲了!”那黑脸大汉丝毫没有听到众人的话语,反而捂起耳朵,痛苦的在地上打起了滚。 只见他黑脸中隐隐透着一丝红光,双眼怒瞪,目眦欲裂,嘴咧的老大痛苦的嘶吼着,身体一颤一颤的抖个不停,然后只见他身体一软,眼鼻耳里汩汩的流出了鲜血,显然是断了气了。众人见此异状,皆是头皮发麻,双腿发软,跪在地上连连叩头:“大师饶命!大师饶命!” “劳烦各位施主将这位黑施主的尸身好生安葬,老僧就不远送了。”不言大师说完,脚尖一挑,就将黑脸大汉的尸体送出了金沙寺,然后关上了寺门,转身离去了。 门外这些乌合之众,再也不敢多待一刻,拖着七窍流血的黑脸大汉,灰溜溜的逃走了。 “巫王大人,果然如你所料。”巫图窟石殿中,一个袖口纹着暗红弯月的黑衣探子躬身说道。 “呵呵,还是死的太少了。难道那位真的转了性了?如果按照他当初的手段,这些人应该是一个不留才对。也罢,反正杀光和杀一个都是破了戒。五行之人!这下我看还有谁能保得住你!” 金沙寺,缘桦寝室门外。 平时缘桦寝室方圆三丈里,几乎是无人靠近。生怕哪个倒霉蛋撞见了缘桦,被他死缠烂打上,敲诈个遍。除非外面天气恶劣,不得已路过此地,也要掩面疾行。而如今这狭长的过道居然挤满了小和尚,仿佛这屋子里有什么稀罕的物件惹人眼球。 “也不知道缘槐师兄带回来的是什么人,居然能让缘桦师兄如此上心,我入寺十余月,从未见过师兄如此安分。” “你才十余月,我已经入寺五年有余,也未见过缘桦安心诵经。” “那我赌一本《目禅入门》手抄,今天缘桦师兄还不会出门!”这位十余月的小和尚啪的将一本册子扔到众人中心的圈子中。 “赌什么赌?师父怎么教导你们的…”旁边那位入寺五年的和尚表面一脸大义凛然,然后从怀中掏出几本册子,小声说道,“哎哎让一让,我赌一套《金刚不坏心经》!” 自从缘桦来了金沙寺后,虽然没教师弟们什么好东西,但却助长了歪风邪气。学好千日不足,学坏一日有余,自从受了缘桦的教唆,之后他们但凡遇到争执的事情都要用赌博来解决。一开始那些师兄还很抵触,慢慢的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到现在渐渐的也是乐在其中,把金沙寺变成了一个“小型赌场”,如果先人有知,也不知会不会气到灵位上冒起青烟。 “不劈柴、不担水、不诵经,聚在这里,所为何事?”只见不言大师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们身后,指了指圆圈中心的一堆册子,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 “师父,我们是怕缘桦师弟寂寞,给他送来经书观摩…”如果经书被上缴事小,如果被发现赌博事情可就大发了,见不言大师没有表态,这些小和尚赶忙起身溜走了。 正当那稍大一点的和尚要起身离去时,不言大师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缘桦用不上这些,还回去吧。”说完就推门进了屋子里。 看见不言大师进了屋子,缘桦赶忙起身,却见师父招了招手,示意他不要说话,然后从怀中掏出一只短粗的青色蜡烛,将其放到一只青铜香薰炉中点燃,然后盖上了盖子。没过多久,一股清凉的气息就蔓延在了屋子里。 “莫急,如果他心中有了决断,自然便会醒来。”不言大师看向了乌凡,淡然说道。 “我这是在哪?”乌凡昏昏沉沉的在黑暗中行走,只感觉脚下十分泥泞,四周隐隐有血腥之气灌入他的鼻腔,如此浓郁的气息直令他作呕。 突然,他的耳边又响起了一阵嘶哑的低语,身边的黑暗开始淡去,转而变成了一片血海茫茫,这番熟悉的景象,让他回想起了不久之前,自己好像来到过这个地方,“你到底是谁?快放我出去!” 乌凡想抽出自己的黑刀,但是却发现却好像和掌心界失去了联系,无论怎么找也找不到自己的黑刀,嘶哑的低语仿佛就在耳边,但是四周除了血海却再无他物,正当他要像那日一般失去理智的时候,忽然听到了耳边一阵绵长的佛咒声,心中的那种焦躁不安,顿时平静了几分,眼中的赤红也变得清明。 随着他心情平静,四周景物也瞬息万变,那片血海的颜色倏地褪去,变幻成眼前清澈的溪水,与之同时出现的,是一风景秀丽的小岛,岛上有一木屋,形容简陋。 趟着脚下的溪水,乌凡没多久就来到了岛上,正当他走近木屋时,却突闻林中传来咔咔的砍柴声。他便寻声走去,撩开眼前的树枝,只见前方不远处,坐着一个瘦骨嶙峋的身影,弓着身子,拿着一把黑刀,在不停的劈柴。 “这位前辈,请问这是哪里?”乌凡侧着身子,谨慎的问道,可眼前这人,却丝毫没有任何反应,乌凡以为此人没有听见,便放大了声音,“前辈你好,请问这是什么地方?” 只见此人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耳朵动了动,仿佛不敢相信耳边的声音,突然扭过头来,虎眉之下一双金色豹眼与乌凡四目相对,然后哇哇乱叫的就冲了过来。 乌凡何曾见过如此奇形怪状的“巨人”,看到这如同骷髅一般瘦弱的巨人,向着自己冲过来,他下意识的就向后逃命,冲出了小岛,可乌凡即便跑的再快也没用,这高瘦的巨人几步便追了上来,眼看就赶上了他的身影。 乌凡一脚踏入湖边的细沙中,一个不稳就摔到了溪中,正在他心想糟糕的时候,只听到一声闷响,那身后的巨人就被弹了回去,看样子应该是岛上有什么禁制将他束缚在了岛上。 而这巨人一骨碌爬起之后,虽然向着乌凡的地方走近了几步,但是看了看脚下小岛的边缘,伸出去的手便无力的缩了回去,不甘心的多看了乌凡几眼,便耷拉着脑袋,转身离去了。 看着眼前这个巨人的目光中虽然饱含烈火,但是却好像并无恶意,乌凡试探性的喊了一声:“这位…你好。”本想喊他前辈,但是看它这样子根本不是人类,也不知道能不能听懂自己的话语,干脆先打个招呼好了,“你好,这里是什么地方?” 听到身后的声音,浑身写满委屈的身形突然变得一阵,转过身来哇啦哇啦叫个不停,然后就从身后掏出了黑刀向乌凡指来,乌凡见状赶忙向后退去,但是却发现这个巨人只是指着自己的黑刀,乱七八糟的比划着。 “你的意思是说,这个地方是黑刀里面?”看见这巨人啪啪的拍着手,疯狂点头看来是这个意思没错了。但是这把黑刀乌凡怎么看怎么眼熟,虽然体型巨大,但分明就是自己那把砍柴刀的扩大版,“这把黑刀,我也有一把,但是比你这把小了一些。” 只见这巨人神情一愣,然后抓了抓脑袋,用黑刀在地面上划拉了半天,最后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哇啦哇啦的乱叫一通,招了招手,指着地面,向乌凡示意着。 乌凡试探着走上了小岛,发现这巨人并没有攻击自己的意思,只是不停地在自己身边打量着,仿佛在欣赏着一件宝物,满眼的兴奋和激动,溢于言表。他便放下心来,仔细的研究起地上的符号,虽然这符号仿佛鬼画符一般,但是乌凡越看越是皱眉,倒不是因为表述内容过于惊心动魄,这字也太丑了吧! 过了好一会,乌凡终于找到了正确的方向,一字一句的低声读着地上的鬼画符:“这是本老仙的石欠刃。” 然后他一脸纠结的看向了故作起高深的巨人,疑问道:“老仙?” 老仙骄傲的仰起了头颅,捋着并不存在的胡须,满脸写满了两个字— 骄傲。 第二篇 《惊世》 第六章 逝人沾染河边草 便言草怪可吞人 一人一妖兽,一问一答,问者三言两语,答者比比划划,在地上胡乱的涂抹,好半天才能让乌凡明白它的意思,不知道过了多久,关于眼前这位自称是枯槁老仙的妖兽,乌凡也算了解了个大概。 “那老仙你的意思是说你的肉身被收到了一个葫芦里,而你的灵识被你自己封印在了石欠刃当中?”理解了好一会,看见枯槁老仙哇啦哇啦的怪笑着点头,乌凡终于长出了一口气,终于把地上的谜题完全解开了。 老仙运气颇佳,每每外出都或多或少会寻得些宝物,不知怎的,它又诸多宝物的消息就被传开了,匹妖无罪怀宝其罪,竟引得一群贼子前来强取豪夺,几乎杀尽了它手下诸多小妖,老仙怒气上涌,便与贼子们战作一团。 这场乱战,枯槁老仙虽然表面越战越勇,无人可敌,但却已经是强弩之末,仗着自己强悍之体和愤怒之情,勉强支撑着,眼看着就要形神俱灭,便要燃烧自己的生命与以死相博。好在一人出手阻止了贼子的攻势,偷偷传音让它魂体分离,然后用葫芦收了它的肉身,表面上解决了大患,实际上却是将肉身保存了起来。 “老仙,不管你是托我报仇还是报恩,恐怕我都很难帮你实现…”看见老仙哇啦哇啦的十分焦急,乌凡赶忙摆摆手,继续说道,“倒不是我不肯帮忙,主要是我现在跟本不知道当初联合起来的贼子究竟是何人,就算知道的话,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些贼子在不在还是个问题。而且报恩的话,如果我没说错,那将你用葫芦收了的人应该是…明远老祖对吧?” 当日乱战之时,周围的人不停喊着这个名号,后来这人又出手助它,所以它早就牢记在心,枯槁老仙听到这个名字,连连点头。 乌凡苦笑了一下,说道:“明远老祖是我们玉壶宗的开门祖师,我便是他的宗门之后,但可惜前些日子我们的宗门已经被人覆灭了,我现在自身都难保了。” 没想到乌凡居然是恩公门人,枯槁老仙满眼惊喜,可听闻恩公创建的宗门被覆灭的消息,它又情绪低落的抽噎起来,没想到一只妖兽,居然还如此念及旧情,但人类之间为了丝毫利益,却会手足相残,真是令妖发指。 乌凡跟着老仙默默无语的来到刚刚它砍柴的地方,发现地面上的木头散落了一地,他便伸手去拾,可就在他的手接触到木头的时候,却感觉手中的木头十分炙手,通红的血丝顺着乌凡的手掌便向上蔓延着,乌凡大口喘着粗气,双目赤红,充满了杀意。 老仙觉察到乌凡的异样,赶忙夺过他手中那块木头,然后将石欠刃插到乌凡面前,只见红色的薄雾从乌凡体表缓缓的渗出,吸入到了石欠刃中,乌凡才恢复了正常,神色紧张的说道:“老仙,刚才是怎么回事?” 原来这岛上这片树林是石欠刃中的血气所化,老仙之所以要砍树劈柴来烧,并非生火取暖,而是为了化解石欠刃上的血气,因为石欠刃乃天外陨铁,而自己锻造功夫不到家,虽然勉强铸成了刀形,但是这块陨铁的劣性却并未去除,如果见血便会止不住的吸收血气,好在枯槁老仙并不嗜杀成性,要不然定会成为一方灾星。 它也曾想寻访过传说中的铸器大师—子君,可奈何枯槁老仙虽擅于修炼,但却不精言语。每次去到人类中,不是把人吓跑,就是把人吓跑,弄得到处是鸡飞狗跳,没少引起是非,后来因为实在是臭名远扬,便作罢了。 自封刃中,已有数十年光景,为了平复石欠刃中的杀意,枯槁老仙夜以继日的砍树,终于就要完全将其肃清。可却没想到石欠刃刚刚出世,就被乌凡见了血,光秃秃的小岛又是一番生机盎然的景象,气的枯槁老仙整日暴跳如雷,骂骂咧咧。后来总算折腾不动了,便又垂头丧气的继续砍树了,以至于后来乌凡喊它的时候,它都没有注意到。 又是一番艰难的沟通,乌凡心想当初与那八十二、八十三打斗之时,应该就是自己的血流到了刀身之上,为血气架起了一座通往外界的桥梁,才导致自己突然的失控,下意识的离身边的树木远了一些。 恩仇希望渺茫,老仙心中苦涩,从随身的袋子中掏出了一堆残破的布料,就要烧掉。乌凡见状,心想这老仙难道还会制衣不成,这番打击之下,看样子是要放弃了这个技能吧。他眼看着老仙就要将这团衣物布料扔入火堆,突然袋子上写了一个歪歪扭扭的仇字,他眉毛一皱,看向了那堆衣服,突然发现了一样东西,赶忙劝住了老仙。 乌凡伸手提起眼前这件青花镶边的白袍,感觉有些熟悉,手下轻抚着滑腻的衣料,突然感觉好像有刺绣的图案,他将衣服一翻,那图案便亮了出来,一个圆圈之内,七颗寒星首尾相连,分明是剑星居的标志,虽然款式稍有改变,但是剑星居的标志却无法更改。 他又伸手捡起两道布片,这两片布皆为绿色,只不过一片略深,一片略浅,深色上面有一个暗红月牙,浅色上面的是几只藤蔓,乌凡依稀记得那尤雅的袖口上也有藤蔓花纹,而这暗红月牙倒是没有印象。 他又翻看了几件衣服,他越看越是心惊,默默的将各种标志图案记在了心里,没想到那些夺宝的贼子居然是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但是单凭老仙一妖之言,却也无法鉴别真伪,只能不动声色劝老仙收起来,不要烧掉这些证据。老仙想了想,便将这些东西随便的团了几下就塞回了袋子里。 仇袋又变的鼓鼓囊囊,而旁边的恩袋却依旧空空荡荡,老仙洞府中宝物早已被掠夺的干干净净,它现在只剩下一个灵体,还被困在了石欠刃中,翻遍的周身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这时只见老仙突然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在地上鬼画符着:“你想不想报仇。” “当然想!”乌凡脱口而出。 “我可以帮你。”老仙继续在地上写道。 “怎么帮?” “将我的灵体与你的灵魂共享肉身。” “这…”乌凡为难道。 “你不必担心,我的灵体只是需要依附在你灵魂之下,并不会对你造成影响,反而会增强你的肉体力量和坚韧程度。这种依附条件一旦达成,只要你想,我的灵魂随时可以形神俱灭,灵体却依然会保持依附。但是我有个要求就是如果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一定要为我报仇。毕竟你的安全是第一位,报仇也不差一时半会,早些晚些都一样。”老仙一口气写了不少字,此时也累坏了,靠在一旁等着乌凡考虑的结果。 乌凡一开始的确想拒绝,但自己五行之人的事情已经暴露,以后免不了腹背受敌,如果真的如同老仙所说,能增强自己的身体,倒是多了一道生命保障。反正破罐子破摔了,已经没有后路可退,干脆就赌一把。 乌凡咬了咬牙,一狠心点了点头,老仙看到乌凡同意,眼中充满了感激之情,不仅仅是对于报仇的希望,也是乌凡对自己的信任,他在地上写道:“我想用灵体依附于你的灵魂之下,如有违背,必将魂飞魄散,不得轮回,你同意吗?” “同意!来吧!”乌凡大喊一声,闭紧了双眼,初次接触灵魂契约,也不知会有几分疼痛。 可他刚刚闭上眼睛就听见耳边传来嘶哑的声音:“好了。” 乌凡吓了一跳,赶紧睁开眼睛四处打量,但是发现眼前却空无一人,“别找了,我已经搬进来了,咦?你居然是五行灵体?但是又有点不像,真是奇怪…”只听见这声音嘀嘀咕咕从自己的脑子里传来。 “啊?依附这就结束了?”乌凡出声问道。 “当然,这有什么复杂的,也就是你们人类搞的大惊小怪。” “老仙,你既然会说话,为何还要那么费劲交流?” “你们人类的发音太难了,我虽然修炼方面谁也不服,但是语言我真的一窍不通。还有你在外面别这样说话,其他人类可能以为你精神有问题,我现在毕竟依附于你,所以我的想法你当然可以明白了。” “原来如此,那老仙你刚说五行灵体又是什么?” “五行灵体都不知道?你们人类也真是的,总喜欢把这种东西遮遮掩掩的,生怕别人知道,但又比谁都想知道。所谓五行灵体就是有些生物一生下来就有与天地间的五行之灵沟通的本事,但是却因为身体难以承受极易夭折,即便是好不容易撑过了这一关,但也会在未成长起来之前,被人杀害,所以几乎灭绝。虽然你身体里有五行之灵,但是却好像是借助了什么外物一样,用什么隐蔽的方法遮盖了起来,凭我现在的状态,倒是无法判断出来这是什么东西。”习惯了灵魂交流,老仙的话语也多了起来。 怪不得师尊再三叮嘱不要暴露,还有自从迷藏森林出来就危险重重,也许这次玉壶宗的覆灭与自己脱不了干系,乌凡握紧了拳头,心情变得阴郁了起来。 世人爱我,我亦爱之;世人诈我,我可忍之;世人欺我,我亦可逞;牵连周身,罪不可恕!既然你们要拖我下水!那我便扰了这池浑水!既然你们阻我入世!那我便惊了这世! 第二篇 《惊世》 第七章 作孽到头终将报 只是未得好时辰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世间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仿佛从未有过浩劫,也从未有人心碎。突然,天空中轰隆隆作响,金沙寺上,凭空炸响五色神雷,然后化作雾气,隐在了白云间。 这番奇景,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瞬,但还是被有心者捕捉,一时间,传的沸沸扬扬。不言大师站在窗前看到了这番奇景,却长长的叹了口气,淡淡说道:“天上五色雷,地上五行摧,自作孽,不可活。” “老仙,宗门被毁,故友已逝,我现在也再无顾虑,咱们出去后,找到幕后黑手,搅它个天翻地覆,如何?” “当然甚好!但是你先不要急着寻仇,虽然我的灵体现在依附于你,但是想要彻底融合改造你的身体,还需要一些日子。而且我刚刚将石欠刃的刀灵释放了回去,等到石欠刃恢复到当初那个状态,加上你的身体改造,势必无人可挡!好了,咱们可以离开了。”老仙一脸迫不及待的表情。 “可我不知道怎么出去啊?老仙你难道没办法带我出去?” “我要是有办法出去,岂能放着旧仇不报,在这里困了这么些年月?你怎么来的,就怎么出去不就完了?” 上次被困还有绛紫色香囊将自己唤醒,可这次不知为何这香囊居然没有一点反应,难道娘亲那边也遇到了意外?乌凡心里咯噔了一下,顿感不妙。本以为卧溪村与玉壶宗没有丝毫关系,但现在香囊却丝毫没有感应,不得不让他往坏处想。 就在他暗暗心急的时候,突然闻到空气中一阵清凉的香气,让他的精神一振。但四周的景物却暗了下去,然后眼前一片漆黑。这时他突然听见耳边轰隆隆一阵巨响,便下意识的伸手一挥,却仿佛有开天裂地只能,眼前出现了一条细小的裂缝,然后便涌入了白光,随着这裂缝越来越大,眼前的景物也越来越清晰,看着眼前的屋顶,才发现原来自己躺在了床榻之上。 “老大!你醒啦?师父,他醒了!老大你等我一下,我去给你倒水!” “缘桦?你先回来,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金沙寺,那天你晕倒后,我们便将你带到这里来了,老大你先别起来,我去给你倒水!” “我又不口渴,你倒什么水?” “我看一般人昏睡了许久之后,醒来不都是要水吗?我都准备好了!” “你那是在哪里看的?我没事了,我躺了多久?”乌凡活动了一下身子,站了起来。 “从你那天被带到这里,今天是第四日!”说完缘桦就匆匆忙忙的出门了。 乌凡闻言愣了一下,明明感觉自己在老仙那边不过几个时辰罢了,没想到外界居然已经数日。他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一转身发现屏风另一侧隐隐有一道人影,他赶忙穿好衣服,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发现这人居然见过。 “多谢不言大师出手相助。” “无妨,举手之劳罢了,何况也不是外人。”不言大师笑着说道。 乌凡以为不言大师说的是缘桦喊他作老大的事情,一脸的不好意思道:“不言大师不要当真,那只不过是儿戏罢了。” 但是不言大师闻言,神色却变得严肃起来:“衷心之言,岂可儿戏。” 没想到这大师居然如此认真,想必也曾是江湖中人,乌凡心生敬意,赶忙点头称是。然后便是无言的沉默,好在这时缘桦端着斋饭前来,唤乌凡过去,打破了这份安静。 因为已经过了用膳的时间,缘桦和不言大师都已经食过,所以乌凡也再不谦让,虽然这些天没有运动,一直在躺着,但此时的腹中也有些咕咕作响,便不顾形象,狼吞虎咽起来。 解决了人生第一大事,乌凡满意的擦了擦嘴角,出声问道:“缘桦,尤雅和贾氏三兄弟他们人呢?怎么我没有见到?” “老大,他们是外人,不方便进入金沙寺,所以缘槐师兄将他们在寺外的城里安顿好了。” “既然这样,那我也不多作打扰,我还有要事要解决,现在就要走了。”乌凡还是放心不下卧溪村,想着回去看看。 “等一下!老大!有人托我把这个包裹给你!”说完,缘桦转身从床下取出一个包裹,递到了乌凡手中。 与包裹在一起的还有那个小盒子,抚摸着上面的字眼,乌凡心中又是一阵伤感,仇恨也增加了几分。他忍着胸口发闷,问向缘桦:“这个包裹是谁给我的?” “他也没说他叫什么名字,反正他后来和我说你看了就知道了,对了,我听我师兄喊他玉面书生来着。”缘桦挠了挠头。 听闻玉面书生,乌凡便记起了那不靠谱的教书先生,他平白无故定不会给自己送什么东西,除非是受人所托,或是卧溪村出了变故,乌凡虽然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但是当手中托着这个包裹的时候,却仿佛有千钧之重,没有胆量去将它打开。 看到乌凡这个样子,不言大师拍了拍缘桦的肩膀,二人便悄悄的离开了,屋子里只剩下乌凡独自神伤。 不知过了多久,乌凡的身上早已被冷汗浸透,终于还是一咬牙打开了包裹,发现里面有一枚玉牌,他颤抖着将玉牌握在手中,闭上了眼睛…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没想到我会给你带消息吧?知晓了你秘密终究还是藏不住,我便提前告诉你一些事情。你出生的时候,有一件上古奇宝—五行鼎,被封印在了你的身体里。如果你学的只是普通剑术道法倒是也没什么,如果一旦接触五行法术,便会触发五行鼎的运转,将你身体变成一个承载五行的熔炉。金刚不坏,百毒不侵…” “…以上这些虽然达不到,但是一般的攻击毒物基本上无法伤你分毫,就算是对你造成了伤害,但是也会很快的痊愈。为了保守秘密,你娘将你带到了卧溪村隐姓埋名,但谁想到擅使宝器的玉壶宗中还是让你得了奇遇,而且一发不可收拾。如果你这次去往泱都,定会遇到难平之事,免不了暴露自己的本事,所以我给你准备了一些东西…” “另外如果你要是暴露,他们定会以为五行鼎在玉壶宗,从而联合起来对付它,甚至可能会波及到卧溪村,所以你娘便让我给你报个信,千万千万不要回玉壶宗,和卧溪村!勿念!” “补充,你小子到底跑哪去了?害的老子挨骂不说,还走了不少冤枉路!玉壶宗已经毁了,别回去了!还有你娘已经提前被人接走了,卧溪村你也别回了!现在爱去哪去哪吧!完毕!” “再次补充,如你所见,玉壶宗已经毁于一旦了,你也不要过于悲痛,这不过是你人生中的一个过客而已,以后你要经历的可能比这痛苦百倍,更要煎熬。怪不得你收不到消息,原来是你身上的香囊损坏了…既然没用了,我一会便把它顺走了,顺手拿走,不要误会了!我才不是看它值钱才动了这个心思,这就姑且算是给你报信的报酬吧。对了,不要担心你娘,照顾好自己!完毕!” 乌凡一摸自己的胸口,果然香囊居然不见了,他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丝毫不敢相信玉面书生说的话,原来这件事情早就有预料,可能是自己之前战斗的时候,不小心伤到了香囊中的某样东西,所以一直没有收到消息罢了。他看了看包裹中的东西,都是一堆,鬼画符一般的符纸,但旁边却都注明了这些符纸的作用。 如果早就收到这些东西的话,自己这一路上也不会这么险难险阻,披荆斩棘,时刻担心性命之忧。虽然现在不知道自己的娘亲身在何处,但是得知她没有受到牵连的时候,终于松了一口气。打开掌心界,收起了包裹,乌凡的目光变得凛冽了起来,虽然玉面书生说照顾好自己,但是大仇不报,男子汉又怎么苟活于世? “不言大师,敢问您可知道这次玉壶宗之祸是何人所为?” 缘桦和乌凡找到不言大师的时候,他正站在一口巨大的铜钟前,这口铜钟约有三丈高,两丈宽,高高的挂在寺顶端,上面雕刻着古朴的花纹,而且材质奇特,年代久远,虽然无人打扫,但是表面却没有灰尘。 “你们可知,这是什么?”不言大师指着眼前的铜钟问道。 “一口古钟。”乌凡不解道。 “哑巴钟!”缘桦听到乌凡的话,感觉有些抬举它了,颇有些不屑的抢话道:“老大!这口大钟你别看它这么大,但是无论怎么敲都敲不响,而且也晃不动,从我记事起,它就挂在这里,好像就是个摆设。” “那你可知它的来历?”不言大师丝毫没有在意缘桦的调侃,淡淡笑道。 “呃…师父,我问过你,你不是说我不要乱打听吗?还罚我抄了几日的经书…”缘桦吐了吐舌头。 “那时,时机未到,现在,该来的已经来了,该讲的既然就得讲了…” 第二篇 《惊世》 第八章 美景皆爱蔚蓝海 待到夕阳血满江 金沙寺之所以屹立不倒,外人皆以为其清静之地,受人敬仰之故。但个中缘由,倘若听之闻之,又难以相信其实。 很久以前有一名门大户,家中小儿却不喜刀枪,不沾商贾,日夜沉浸在吃斋念佛中,而家人也无反对。后偶遇一过路僧人,发现其颇有慧根,便引荐他到一座寺庙,当个俗家弟子,专心修行。他日夜沉浸上乘佛法,终于即将得道,却因久离家乡,心中难以释怀,便下山归家,填补这份空缺。 但是当他远远的站到了家门口时,却发现原本灯火通明的大院,此时竟然夹杂着火光,空气中还隐隐有一股血腥,便心中大惊,慌忙向家中赶去。 只见家中老老小小的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屋里被翻的乱七八糟,显然是遭受了一番洗劫,他心中的底线顿时崩塌,对自己这么多年潜心修善产生了质疑。 就在这时他突然听见后厢房处隐隐有咳嗽声,他便疾速赶去,发现是家中的一位车夫,因为身体健壮,勉强的支撑着,而当他看到了小少爷回来的时候,那种支撑便再也坚持不下去了,将事情的缘由告诉给了他,便一命呜呼。 原来是几日前,一伙衣着破旧的行人路过他们家,因为受到小少爷的影响,家里人都很乐善好施,便将他们带到家里,招待了一番。可却没有想到,这是一伙下山的山贼,这番善意,却招来了飞来横祸。这伙山贼回去之后,将他家中的情况讲给了贼首,这日便趁着夜色将他们家洗劫一空。 这巨大的打击,让他再也没有对生活的欲求,惶惶终日,借酒浇愁,这日他路过一个义庄,恰逢日暮,再往前便是深山密林,里面嗷嗷的传来野兽的叫声,他便暂歇于此。 因为酒醉,他便草草的寻了一处靠窗的干燥的地方,倒头便睡。睡到半夜的时候,酒也醒的差不多了,他突然听到周围传来淅淅沥沥的下雨声,便想起身向屋子里面挪几步。 可当他睁开眼睛看向窗外的时候,哪里有一丝雨点,也许是自己听错了罢了。就在他转头回去的时候,耳边却又传来了淅淅沥沥的声音,又好像有人窃窃私语,用指甲哒哒的敲桌子的声音。他不由得毛骨悚然,发现这间屋子里只有自己一人,声音传来的地方在另一间屋子。 这义庄,乃道义之义也,原本是行脚僧、赶考秀才、过路商人中转之地。可经常因为战乱,导致尸体无法安葬,有时连棺木都购置不起,只能将尸体暂时安顿在义庄中。这一来二去的,活人也就不敢接近,成为了死人的安息之处。 而他这次因为酒壮了胆色,便一骨碌睡下了,如果睡倒次日天明,顶多是仓皇而出,有些后怕。此时半夜醒来,山林间隐隐有绿光闪烁,指不定有多少野兽等着送上门的口粮,他只能咬牙硬挺。 可外面如此安静,倒是把那淅淅沥沥的声音显得十分明显,仿佛每一次敲击声都震荡在自己的胸口,他抱紧的身子坐在墙角,却不敢闭眼。他害怕一闭上眼睛,就有一双冰冷干枯的手,扶上自己的面颊,就在他迷迷糊糊昏昏沉沉的时候,突然感觉耳边吹来一阵冷风,有什么东西爬上了自己的头顶。 他吓的哇的一声跳了起来,发现墙边有个破洞隐隐透着外面的月光,呼呼的灌着晚风,而头顶那东西竟然是一只硕大的老鼠。这老鼠早就习惯了爬在死人的身上,谁料到这次居然是个大活人,它也吓了一跳,吱吱的怪叫着,就逃到了另一侧屋子里。 只听见一声凄厉的哀鸣,这硕鼠便没了动静,他的心脏狂跳不止,生怕隔壁的东西会顺路来自己这边光顾一下,便赶忙祭出自己的最大依仗“阿弥陀佛,见怪莫怪,小僧只是借宿一晚,勿要紧张…”嘀嘀咕咕念了起来。 人在紧要关头总会做出一些莫名其妙的作死行为,他心情稍稍缓解之后就产生了一探究竟的欲望,悄悄的靠近了另一件屋子,他顺着屋门向内看去,发现屋子正中,端端正正的放着一口棺材,但是这棺材不大,三尺长二尺宽,难不成里面是一具早夭的婴孩。 他鬼使神差的不知受到了什么诱惑,居然走进了屋内,发现刚才那只硕鼠已经七窍流血而死,倒是被吓了一跳,后退了两步,一个踉跄撞到了这口棺材。而这棺材的盖子仿佛纸糊的一般,直接被撞飞到了一边,棺材里面咔咔的声音就更加明显了。他吓得赶紧退到了一旁,但是却什么也没有发生。于是他胆子一横,走到了棺材前,顿时愣住了。 之前这口棺材中间,金丝玉帛中,包裹了一个约二尺长的带把铜铃,而四周的木头因为干枯,咔咔的裂开,仿佛有人在敲击一般。这口棺材,原来是一个装东西的盒子,只不过身处义庄中,下意识的就被当成了棺材,弄了个乌龙。 他伸手去取这个铜铃,握着把手铃铃一摇,却发现无论怎么摇都没有声音,便只能作罢,准备将其放回原处。可就在这时突然听到屋外传来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不知不觉间,天色居然已经大亮了。 “特娘的,这钱真是不禁花,才享受几天就又要饿肚子了!” “还不是你去赌钱,要不然这些钱起码能撑个十天半个月!” “去去去,说的好像你没赌一样,倒是想想今天怎么办吧?” “我听说上次咱们灭了门那家,还有个小少爷活着,不知道他知不知道他们家的金库在哪?” “哪里还有金库?都烧个底朝天了,也没看到哪有宝贝,咦?”这人正说着,突然看见眼前一个衣衫破旧,手里拿着铜铃,背了个包裹的年轻人,“哪来的乞丐,滚一边去,别耽误老子发财!” “原来是你们这些混蛋!” “哟?该不会这么巧吧?你是那位小少爷?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哈哈哈,给我抢!他包裹里肯定有好东西!” 说完这群人一窝蜂似的冲上前来,将他踹倒在地,拳打脚踢,剩余几人抢了他的包裹,满心欢喜的打开之后,却发现里面只是僧衣和袈裟,“呸!怎么着?家门沦落,想去当和尚了?哈哈哈!我看倒不如我们几个送你上路,你快赶几步,还能和你家人一块投胎!” 听到这话,他心里的悲痛又涌上了心头,双眼止不住的流泪,握着铜铃的手疯狂的颤抖着… “什么声音?”那山贼眉头一皱,捂住了耳朵,“你们谁在摇铃铛?烦死了!给我停下!” 旁边的人也拼命地捂着耳朵,仿佛十分痛苦,道:“大哥!是这小子!他手里握着铜铃…” 这山贼赶紧上前,一脚就踢向他手中的铜铃,只见铜铃咔嚓的一声就飞到了一边,只剩下一只握把,握在年轻人的手中。这山贼正要得意,只见那个铜铃迎风而涨,变成了一口铜钟,轰轰作响,他瞬间就被震的七窍流血而亡。而剩下的山贼也没有一个能逃离这个厄运。 年轻人手握着的握把变成了一把追魂铲,他颤抖的站起身来,将每个人的尸身剁成了肉泥,灵魂也被铲子完全粉碎掉了,形神俱灭,再也无力轮回。而回过神来的年轻人,一阵呕吐,直到口中泛酸,才停了下来,好不容易适应了眼前的惨状,他用追魂铲,沾着鲜血在地面上写下了几个大字— “杀生和尚,到此一游!” 然后他走到了铜钟处,伸手一招,这铜钟便又化成了铃铛,与追魂铲合成了不起眼的铜铃,看着这个铜铃,杀生和尚发出了悲戚的笑声,他剃掉头发,换上袈裟,一边走,一边放声道。 “至恶肉身,亡我洪钟!诸般邪魂,尽碎铲下!奸邪是非,且唤和尚!杀得随意,生便逍遥!” 从此之后,但凡有为非作歹之人,烧杀抢掠之处,便会有一阵钟声,钟声过后便会留下八个大字。一时间,天下居然短暂的太平了起来,但是即便是少了山贼盗匪,依然会有恶政苛税,变相的剥夺,导致民不聊生,这短暂的太平不过只是表象罢了。 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杀生和尚突然销声匿迹,山间便多了一间寺庙,名曰“禁杀寺”。而总有不知轻重的宵小之辈,要凭此立威。可每当外人闯入禁杀寺的时候,总会感到一阵轰鸣的钟声,轻则丧失神智,重则七窍流血而亡,从这以后便再无人敢挑衅禁杀寺的威严。 多年过去了,为了消弭禁杀寺的杀伐之气,后人便用金沙寺之名来取而代之,虽然读法相同,但是金沙寺却给人一种“金光普照,大爱如沙。”之感,虽然只是简简单单的改了两个字,但倒也多多少少增强了些许说服感。 “那师父您的意思是这口大钟就是…杀生祖师的铜铃吗?”缘桦闻言,不由得后退了几步,心想以前经常围着大钟打闹,不由得一阵后怕。 “然也。” “那师父,祖师那把铲子在哪里?”缘桦嗫嚅的问道,感觉有些不妙。 “你那。” 第二篇 《惊世》 第九章 石碎水面惹波纹 泥沙慢笼尘世浑 “师父,铜铃若交予我手中,金沙寺怎么办?” 不言大师接过缘桦手中的追魂铲,口中念了一套法诀,这两样东西就拼在了一起,缩成了二尺长的带把儿铜铃。然后将铜铃一转,就要递到缘桦手中,可缘桦拼命摇头,不住的拒绝。 “这次玉壶宗大劫,他们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金沙寺非但不参与,反而与其作对,已然成为众矢之的。法器保得了金沙寺一时,却保不了一世。现在已然作用不大,倒不如交予你日后路上防身,也算是对把你托付给我的人有个交代。” “不言大师,可否告知这次到底是谁对玉壶宗出手?” “自然要告诉你,也好让你有所防备。说来倒也可笑,一群名门正派为了个莫须有的五行鼎,居然也如此龌龊行事。但这宝物之事,不过只是个契机…”不言大师长叹了一口气。 乌凡了解到玉壶宗这次覆灭,坏就坏在主谋巫图窟早就蓄谋已久,在玉壶宗内安插了诸多耳目。而其中就有吕纯,他不知如何寻得了几位峰主封印的法术,又侥幸融合,便将峰内的弟子杀了个遍,玉壶宗内顿时大乱。可宗内刚刚要出手应付吕纯,外围却传来噩耗! 太一阁、剑星居、碧匣谷等大大小小的宗门加上一些闲门修士,也不知道收了巫图窟什么好处,居然趁虚而入!将玉壶宗打个措手不及!玉壶宗怎能想到,这些人居然是敌非友,还没反应过来,就死伤大半。这一番里应外合之下,玉壶宗没多久便陨落了。 而这些人随后就轻车熟路的将玉壶宗的宝物掠夺一空,如同多年前在枯槁仙府时一般井然有序,乌凡有听老仙讲过,却没想到多年前的事情,居然会在自己身上上演。一样的境遇,一样的仇家,居然将他们紧紧的绑在了一起。 “既然小施主已经知晓,相信何去何从也有所决断。今后便让缘桦也跟着你,一路上互相照应。”不言大师将铜铃放到了缘桦手中,“这铜铃唤作‘慑心’,它可分为‘追魂铲’、‘夺魄钟’两种法器,法诀与用法我现在传授与你。”说完就将手心按在了缘桦头顶,缘桦只感觉记忆中多了一条线,与手中的‘慑心’有了一丝感应。 “师父,金沙寺…也要不在了吗?”缘桦满眼泪花。 “哪里有人,哪里有寺。”不言大师微微一笑,“看清脚下,大步且行。” 送走了乌凡与缘桦,不言大师身后出现了两道同样的人影。 “不闻,不见,如何?” “听的不远。” “看的不远。” “大概多远?” “十年。” “十年。” “十年?我看不然。弟子们既然都已遣散…咱们也离去吧。”不言大师言罢,只见这三道身影合为一体,脚步轻踏,便消失在了原地,身后的金沙寺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化为了一滩金色的细沙,随着阵阵清风,洋洋洒洒的铺满了地面。 “尤雅姑娘,抱歉!你还是离开吧!”乌凡冷着脸色说道。 跟着师父的指示,乌凡和缘桦来到了尤雅他们几人安顿的地方,但是知晓了碧匣谷也是谋害玉壶宗的元凶之一,乌凡对尤雅的态度便有些异样,但是念在这些日子的相处,而且事情与她也无关的面子上,决定让她离去。虽然她是无辜的,但毕竟是碧匣谷弟子,乌凡对她也是心存芥蒂。 “大魔头…怎么了,你不要这么无情吧?我师父可是把我托付给你了呢!”尤雅一脸无辜。 “哼!你师父也不是什么好货色!托付?说的倒是好听!但其实八成是让你来暗中监视我的吧!你可知道?这次玉壶宗被灭门,你们碧匣谷的功劳可不少!”乌凡怒声道。 “你!你不要血口喷人!碧匣谷…我师父才不是那种人!”尤雅听到乌凡言辞不善,也有些恼怒。 “呵,不信的话,你四处打听打听,看我所讲之事可有一丝虚言?你们碧匣谷和巫图窟一样是邪门歪道!你师父也一样是奸邪之人!” “你胡说!我师父和他们不一样!她…她…”尤雅的伶牙俐齿此时竟无法辩驳。 “这位姑娘,我劝你还是趁现在赶紧离我远一点,不然我可不客气了!滚!滚回你的碧匣谷!” “你!你给我等着!我再也不理你了!”尤雅委屈的双眼湿润瞪着乌凡,然后从怀中掏出一个十分精致的小香囊嘶啦一下扯了个大口子,扔到地上狠狠的踩了几脚,转身跑开了。 “呃,咋回事儿啊?大哥…尤雅姑娘心地挺善良的,我感觉不像坏人,而且她一直与咱们在一起,应该与她无关。”贾浒挠了挠头。 “要是与她有关,我岂能留她活命!灭宗之仇,不共戴天!你们不必再帮她说话,不然也随她去吧!”说完,乌凡握紧了双拳,转身离去了。 贾氏三兄弟悻悻的互相看了一眼,赶忙收拾好东西跟上了。 “你们可能会觉得我变得无情,但今后如果路上遇到碧匣谷的堵截,你们说该如何处理?倒不如当断则断,也算是为了她好,以免受我牵连。只是此次一别,日后相见必然兵戈相向,不再留情。” “老大!金沙寺的解散与这些人也脱不了干系!现在我有了‘慑心’,恨不得现在就去杀他个人仰马翻!”缘桦狠狠道。 “大哥,我们几个皮糙肉厚的,一定带头冲锋!”贾氏三兄弟也不甘示弱,山林间的篝火旁的气氛,也被这团烈火点燃了起来。 巫图窟内,几大门派的代表围城一团,商议着什么。 “那金沙寺一夜间就化为了飞灰,那群和尚也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据说有人看到有二人下了山,但不确定五行之人在不在其中。” “那古门大选时,五行之人身边那个和尚不就是金沙寺的吗?我估计下山的定是这二人无疑!” “华支长老,你们碧匣谷不是有个小姑娘和那五行之人厮混在一起吗?现在她在哪?” 听闻此言,众人都把注意力转向了被称作华支那人的方向,只见这人双眼狭长,眯成了一条缝,略薄的嘴唇微微张开道:“各位有所不知,这小丫头性子野,唯独有华曼长老能治得了她。但是她和华曼都是不受约束之人,自从大选结束,我便没见过这二人的踪迹。” “哼!好一个不受约束!诺大个碧匣谷还管不了区区一介女流之辈?”刚刚问话这人一袭黑白道袍,眉毛胡须黝黑细长,一脸不屑的说道。 “清虚道长有所不知,这华曼乃是碧匣谷老谷主的小孙女,甚得老谷主喜爱,俗话说:滚水倒尽,盛器尚温,虽然老谷主退位,不再操劳谷中大小事务,但余威还在,谁也不敢触及老谷主的霉头啊,而且有传闻说那小丫头还是这华曼的私生女…所以这…” “哈哈,寒江长老哪里听来的小道消息,我们碧匣谷怎么从未知晓,你们剑星居难不成没事也研究起八卦来了?”华支长老哈哈一笑,微微抱拳道。 “道听途说,华兄莫怪!”这位寒江长老年龄颇大,却对比自己年轻不少的华支称作华兄,十分客气。 “这巫王怎么回事,这么久了也不见他出面?” “就是,这都过了多久了,难不成还真把自己当成头领了不成?”人群中有人小声嘀咕道。 “哦?这么说?你是觉得巫王不配坐在这个位置上吗?”殿上旁门中,隐隐走来一个人影,听到这句话时,不由得冷声呵斥道。 那人闻言,赶忙闭上了嘴巴,只见旁门中走出了一个身穿巫图窟服饰相貌不扬的男子,一脸桀骜的看着眼前的众人。 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男子,这人不甘心的说道:“你你你又是谁?装神弄鬼的!快让巫王出来见我们!” “巫王有要事,不便脱身,你们有什么事情和我讲,我帮你们转达了。哦,对了,忘了介绍,我是颅。” “你是颅?我记得颅明明是吕童,你又是哪里冒出来的?” “哦,原来死在我手里的可怜弟弟还有相熟之人?我叫吕纯,吕童的哥哥,现在的颅是我,以后也是。” 听闻吕纯的介绍,这些人虽然心里有些不悦,但是却也没再开口,都知道巫王手下有一支专门用肮脏手段的暗杀小队,虽然颅换了人,但是吕童表面上起码还算客气,这个人从面目上看就知道必然是个心理扭曲之辈,谁也不想被这种人算计到,便默默地忍下了,将事情简单的报了一通。 “你们还真是废物,区区一个小子都抓不到,要是有我在,将金沙寺围他个几天几夜,我还不信他们能插翅膀飞了?算了!都回去吧!如遇要事巫王会再唤你们的。”说完他便大摇大摆的走掉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一脸憋屈无奈,“还好郄血尊不在,要不然依他的脾气,肯定会惹出乱子!” “郄血尊一直以来都与巫图窟不合,这次围剿他都没亲自参与,只派了手下区区数人凑了个热闹…” “我倒是听说他得了个宝贝弟子,天天言传身教的,从未见他对谁如此上心!” “还有这种事?” “当然,我还听说…” 平时仙风道骨,威风凛凛者,八卦起来倒也煞有介事。 第二篇 《惊世》 第十章 有情自古伤英雄 断念难捱美人怨 化生堂,位于东方大陆极南熔岩地带。据江湖上传言,化生堂门徒皆靠炼制活人血肉来增加自己功力,所以对其十分畏惧,也未曾有外人敢打探它的消息。 虽然前人曾经炼制活人血肉,但是时间长久过后,皆是无法支撑住违背伦理的反噬,导致气血失控,爆体而亡,所以现在早已经不再伤天害理,而根据其所处地势,转修熔岩之术,不过因为世俗根深蒂固的恶劣印象,也懒得辩解。 化生堂内部最深处是地心熔岩最为热烈之处。虽然表面上有禁制,让其无法喷发,但是其中包含的巨大能量,却让人望而却步。围绕着熔岩的四周墙壁上,如同塔楼一般环绕着十八层石头建筑,一圈一圈的通向地面。 这些建筑皆是从中心向四周,从岩石上一点点镂空凿制而成,虽然靠近地表的几层很是精美巧妙。建筑上隐隐有些花纹雕刻,但是越靠近底层的高温处便越是简陋,尤其是最下面十八层,几乎完全没有石头被凿过的痕迹,地面上草草的扔着几个石头平台而已。 这些屋子中,隐隐能看到不少的弟子在其中盘膝修炼,身上隐隐有红光闪烁,但是绝大多数弟子都聚集在七、八层,只有零星的几名的弟子,在第九层修炼者,但是也是苦苦支撑。 此时在第十层中的某个房间中,一名红衣少年盘膝而坐,膝前地面上放着一个红色面罩。他双手贴于地面之上,虽然呼吸平稳,但是却眉头紧皱,浑身大汗淋漓。身后站着一名血肉赤红,赤裸上身的红发大汉,而这人身上却十分干爽,仿佛丝毫没有受到高温的影响。 就在这时,红衣少年的呼吸突然变得紧促起来,红发大汉赶忙开口道:“放松,不要去抗拒,把自己当成容器,吸纳周围的温度。” 少年闻言,赶忙调整状态,渐渐平缓了下来,然后慢慢的睁开了眼睛,将面罩带在了脸上,起身恭敬的说道:“多谢郄血尊指点!” “放心,现在没有外人,不用如此紧张。”郄血尊满意的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走,去外面聊聊。” 山头处,红衣少年与郄血尊并肩而立,此时郄血尊也披上了一件红色长袍,突然感受到外面潮湿的空气,红衣少年仿佛有些着凉,打了几个喷嚏,惹得郄血尊哈哈大笑。 “好徒儿,你虽然天资聪颖,进步神速,早早就超过了其他的门人,但是近几日心神却总是不稳,是不是看上了哪家姑娘?” “师父不要戏弄徒儿,我只是最近总好像记起了以前的事情,但是那些零零散散的碎片却总是一闪而过,思绪有些乱。”夕阳之下,红衣少年的面色也是红彤彤的。 “哦,那你倒是说说,你大概记起了什么东西?”郄血尊一脸意外。 “我朦朦胧胧中,好像看见了一条小溪,溪边有两个孩童,其中一人也许是我,另外一人我…”红衣少年一阵头痛,“我还是记不起来…” “另外一个不会是个姑娘吧?”郄血尊拍着少年的肩膀,丝毫没有架子的调笑着,“你也老大不小了,天天在化生堂窝着也不回事,干脆为师为你做做媒如何?” “师父,再这样我可不理你了!”红衣少年羞怒的高声道,然后突然眼珠一转,“师父,我那碧匣谷的师娘,你何时才能…哎呀!” “给我滚回去!明天起来去第十一层修炼!”郄血尊仿佛被触及到了软肋,一脚就将红衣少年踢了下去。 红衣少年刚想埋怨,只见郄血尊一瞪眼睛,仿佛是动了怒,便躬了躬身子,灰头土脸的离去了。 郄血尊,看着离去的少年,无奈的摇了摇头,思绪又回到了多年以前… 那时的郄血尊正风华正茂,春风得意,一心想为化生堂正名。而他的身形远没有现在这般魁梧,但是却十分匀称,一袭红发飘飘洒洒,加上宛若新郎官的华美红袍,不知牵动了多少女修士的心。而他却并非登徒浪子,只对一人情有独钟,而此人便是那碧匣谷的华曼姑娘。 华曼姑娘生性烂漫洒脱,一开始与郄血尊相处,不过是看不惯碧匣谷那故步自封,与世隔绝的态度,不想受制于自家的安排,表达自己的不满。但后来却渐渐被郄血尊年轻有为,正气凛然所感染,渐渐暗生情愫。 华曼不知什么原因,被禁足了一年,这日终于在碧匣谷外的林子里得以幽会,二人腻腻歪歪了好一阵子,直到天色昏暗才不得已分开。而郄血尊刚走出一段距离,他就突然听到旁边有人在说话,便悄悄的靠近了一些,就看到原来是巫图窟几人隐隐约约的谈着什么行动,内线,玉壶宗的事情。 郄血尊觉得为化生堂正名的时候到了,如果这次帮了玉壶宗,想必化生堂的名声便会慢慢打响,于是他便接外出的机会,悄悄的来到了玉壶宗,可谁知却遇到了玉壶宗长老对弟子下手之事,把自己的计划完全打乱了。 郄血尊这次出来报信十分隐蔽,一身黑衣斗笠还蒙着面,但见到了眼前的景象不由得十分气恼,没想到这玉壶宗的长老居然会对弟子痛下杀手,便控制不住出手相助,带走了这名弟子。虽然心中已不屑于帮助玉壶宗,但是暗中调查了缘由后,还是偷偷的留下了讯息。 而这弟子受伤倒地的时候,后脑磕到了石头上,醒来之后,竟然全然不记得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郄血尊检查了一下他的身体,发现他的身体已无大碍,便将他暂且收为了堂中弟子。 没想到这弟子居然天资聪颖,对于熔岩之气的领悟颇深,而且竟然能将熔岩之气凝聚在一双手上打出,虽然现在只能伤人皮毛,但若此子修为精进,能掌握更加精纯的熔岩之气,这一掌打出可能会让人形神俱灭。 郄血尊便起了爱才之心,将其收为自己亲传弟子,赐其“熔山手”的称呼,日夜指导,十分满意。 他一门心思放在了徒弟身上,久而久之居然对华曼有些冷淡。华曼听信谣言便与其产生了争吵,郄血尊心高气傲,心思又放在了徒儿身上,一时气恼也懒得解释,一来二去,这番姻缘居然就被这个误会隔断了。 郄血尊也变的不修边幅起来,身形也开始横长,短短几年就变的样貌粗鲁,由一个红衣新郎,变成了一个血衣屠夫,使得化生堂变得更加让人生畏。 好在五年过去了,他的爱徒“熔山手”的确没让自己失望,短短时间就下到了十层修炼,让实力为尊的化生堂充分的认可了这位“熔山手”,半开玩笑的称呼他“熔山尊”。 而这日他看这徒弟的手吸收了十层的熔岩之气,隐隐变得赤红透明,呼吸也变得急促,想必是十层的温度已经不足以支撑他的双手,导致吸收了周身的温度,让他感受到了压力。可是这第十一层,虽然只是下降了一层,但是再往下面的温度却是成倍的增长,也不知道他能否承受的住。 传闻化生堂主在十七层闭关,但是却许久未见。而自己已在十四层停留了许久,虽然能下到十五层中,但是压力却颇大,一不小心就会让自己灰飞烟灭,所以也没再尝试。只是希望他的徒弟有望踏底,这种安慰也算对得起他以后孤独终生。 红衣少年离开前,远远的看了一眼郄血尊在石头上孤单的身影,心中也感觉到一丝寂寞,脑海中隐隐的闪过“小凡”二字,然后头痛了一下,又将这丝回忆彻底的忘记了。 碧匣谷,地牢中,关着一位绿衣少女,她柳眉微蹙,杏目紧闭,浑身伤痕,双手被铁索吊起,奄奄一息,只有微微颤抖的身体证明她还活着。 地牢门打开,走近了一位双眼狭长的男子,一脸心疼的抚摸着她惨白的脸蛋,低声说道:“这,到底是谁?怎么能对咱们自己的弟子下此毒手,真是心疼死我了!尤雅,你醒醒!”说完他转身舀起地上桶中的水泼向了尤雅,她便被咳咳的呛醒了。 “说吧,五行之人在哪?” “我不知道,就算知道我也不告诉你!”尤雅痛苦的咬着牙关,怒声喝道。 “来人,给我打!” “华支长老,这恐怕不妥吧…要是被华曼长老怪罪下来,我们…”这两名弟子诚惶诚恐的说道。 “怎么?我说话你们不听是不是?难道还要我亲自动手?” “不必劳烦长老,我们听您的便是了…”说完这二人歉意的看了一眼尤雅,取出了桶中的鞭子,对着尤雅就抽打了起来。 看着尤雅不住的惨叫,华支丝毫没有同情,反而无情的嘲笑道:“你不是嘴硬吗?我看看你能硬到什么时候!好了,今天就这样吧,你好好考虑考虑,看看你和他的小命哪个值钱?”说完他便转身离去了。 这两名弟子见华支离去,赶忙偷偷的取出几粒丹药塞入尤雅口中,满眼泪花的说道:“小师姐,对不住了,我们实在是没有办法,这几粒丹药你赶紧服下,能减轻一些痛苦。” “没事…你们赶紧跟上,华支这个人心思缜密,我怕他发现异常会对你们不利…” “大不了,大不了我们和他拼了,我拼死也要把小师姐你救出去!”说完他们就要放下铁索。 “不,不要,华曼师父会给我报仇的,你们快走!” “那小师姐你好好疗伤,我们还会来看你的…”说完他们赶紧快步跟了上去。 看见二人离去,尤雅赶忙将口中的丹药偷偷的吐到了领口内,再也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第二篇 《惊世》 第十一章 善恶道上行善恶 子虚事里论子虚 车马颠簸在时间的坎坷路上,不免会溅起尘土飞扬,任凭它席卷飞扬,终归无法冲破天际,即便它再遮人眼眸,终将会归于平息,世间种种,皆是如此,没有什么,可以永恒。 五年,不过弹指一瞬,寥寥几笔,也就过去了。 巫图窟中,巫王眉头紧锁,听着殿下酒席中各位宗门人士,你一言我一语的汇报着什么。 “巫王大人,算上前些日子被杀的长老,这已经是三年来第十三个了!” “这还不算!其中几个小门派中人心惶惶,据说已经解散了!” “我还听说前些日子,有几个门派对外宣称与巫图窟要断了关系!” 听着下面的人吵吵嚷嚷,碧匣谷那位双眼狭长的华支长老咳嗽了两声,大声说道:“你们几个,能不能不要听风就是雨,自乱了阵脚,如果真出了事,巫王大人怎会坐视不管?”说完他微微的向巫王躬了躬身子,退回了人群中。 巫王闻言点了点头,高声道:“没错!现在外面这种事情传的沸沸扬扬,但是我派人探查过,发现这些无非是捕风捉影之事!只不过是想往咱们身上泼浑水罢了!具体细节还有待商议!” “我们自然是相信巫王所言,只是我听到一些传言…这些事会不会是那个组织做的…”这人声音压低了几分,不知道在怕些什么。 “这位仁兄,您说的该不会是…”这些人面色变的煞白,即便是面对巫王的怒火,他们也没如此失态过。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那次大战中,他们明明同魔道一起被剿灭了吗?难道还有残党?” “诸位切莫慌张,这不过是谣传罢了,不可轻信!何况这么多年没有动静也不像他们的作风。现在咱们联盟如此壮大,就算他们还在的话,想必他们也不会是对手!来!干!”巫王说完,举起酒杯便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众人都有些晕晕乎乎,胆色也大了起来,将烦恼抛在了脑后,看见巫王已经醉倒,便各回各家去也。看到殿下众人都已散去,门口走进了一个诡异的人影,也不知这吕纯到底修炼了什么功法,一路上竟然黑雾笼罩,无人察觉。 “巫王,您唤我?”吕纯来到殿上,恭敬的单膝跪地将右手放到左胸口,左手握拳,拇指顶在头顶,显然是巫图窟的礼节。 “免礼,起来吧!”伏在石桌上的巫王哪里有一丝醉酒的模样,眼里满是清明,“颅!有件事情,交给你去处理。” 巫王站起身子,负手而立,沉默了许久,开口问道:“你听说过‘子虚’吗?” 吕纯微微一愣,疑惑道:“这名字倒是有些耳闻,但听说它不过是人们杜撰出来的一个组织罢了。” “非也!不过是人们过于恐惧,不敢提及罢了。”巫王眉头紧皱,握紧了拳头。 旧时江湖中,流传着一个杀手组织。它来无影去无踪,非正非邪,行事又随心所欲,如果是看不上的任务,即便是悬赏再高,再简单,它也不屑一顾。如果是看得上的任务,即便分毫无收,它也会漂漂亮亮的完成。 任务只需贴在榜上,如看得上,自然会有人去揭;悬赏只需放在桌上,时间一到,自然会有人来取,无一例外。此组织虽然不惹是生非,但还是成为了某些人的眼中钉。 一次任务完成后,这个组织让其将悬赏放于桌上,子时便会来取。某个门派大能十分不信邪,偏要一探究竟,率众多门人将这桌子周围围了个水泄不通,就等着它的到来,一举拿下,扬名立万。 次日子时一到,天空中突然卷起了一朵乌云,将月光遮了个严严实实,但是这大能却准备十足,点燃了火把,将这家照射的如同白昼,十分挑衅。可左等右等却没发现有人前来,这大能便高声大笑它是怕了不敢来了,然后便是哄堂大笑。 可这阵大笑刚刚起步,就被人掐住了嗓子,空气中静的可怕,只听见咚咚的叩门声,却不见人影,十分诡异。这大能拉过身边一个瑟瑟发抖的门生,狠狠推了一把,让他去开门。 只见他在众人的目光中,颤颤抖抖的走向了大门,慢慢的打开了一条缝隙,然后发出一声尖叫,坐在了地面上,向后飞快蹭去,仿佛看见了恶鬼一般。 众人见状大气都不敢喘,操起了武器,小心翼翼的围在了门口,有人远远一剑劈开了大门,却发现门口空空如也,暗道不妙,赶紧回头看去,却发现桌上的包裹凭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人脸面具。 原来这人一早就混入了人群,竟无人发觉异样,一群人都是面红耳赤,看向了那位大能。而他却一言不发,仿佛受到了很大打击,呆立于此,旁边便有人轻轻的推了他一下。 虽然只是轻轻一碰,这大能竟然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已经是没了气息,惹得在场的众人魂飞魄散,好一会才冷静下来,仔细的观察起了大能。但是他身上并无任何伤势,唯一引人注目的是手中握着的一张纸条和一块石牌。石牌背面是一个特殊符号,正面刻着一个数字,这是组织每次任务后都留在当场证明的物品。而纸条上,狂乱潦草的写了几个大字— 吾名子虚,非实非虚,不论邪正,辱者杀之。 初次正面交锋,大能便诡异死亡,仅仅获悉了组织的大名,如果这位大能泉下有知,也不知会不会后悔这番行动。但这次行动之后便再无人挑衅子虚的本事,没有任务,世间便无子虚,若有任务,之后又无子虚。 直到后来仙、妖、鬼三道联合对抗魔道的那场战斗,三道生死存亡,出现了一群身形功法缥缈的人,将魔道之人牵扯到了远处,战斗轰轰作响。没多久就只见远方光芒四射,仿佛升起了第二轮太阳,将战场中的一切都化为了虚无。从那日起,魔道被覆灭,子虚也再也没有消息,也再无人记得。 “没想到那时的人道中居然会有如此神秘的组织?”吕纯眼睛一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仙魔皆在一念年,肉身腐烂化鬼神。说到底除了妖道,其余三道皆是凡人所化,不过是道不同,不相为谋罢了。”巫王淡淡说道,“废话少说,咱们现在首要的是守好眼前的利益,这么多年,这五行之人还没有消息,虽然他定会知道‘五行鼎’的下落,但是比起‘子虚’的威胁,倒是可以稍微往后缓缓,毕竟也不差这么几天…颅,你去吧…” 三岔坞,因处于上游两条河流的交叉口处而得名,而两条河流向下汇聚留向远方的青羊山。 码头边,停靠了一只不小的商船,来来往往卸货的商贩忙的不亦乐乎,只见船家对着眼前一位十七八岁,身姿挺拔,带着一个黑纱斗笠,身穿纹着花纹的黑色长袍的少年点头哈腰着:“青舍公子,您的货,我都给您搬下来了,不知道这次…”船家捻了捻手指,嘿嘿笑道。 这位公子手里托着一个铁网鸟笼,笼中却没有鸟,隐约可见一只白蛇,两只眼珠骨碌碌的乱转,在笼中活蹦乱跳,被公子敲打了几下笼子,才安静下来。听到船家的话,他点了点头,示意了一下。 “白老头,我们公子什么时候差过你的银子,给!”只见这位公子身旁,一位稍微年轻一些的藏青长袍短发少年,一脸不情愿的掏出了一个钱袋子,“去去,滚蛋!” “嘿嘿,好嘞,公子,我何时来接你?”这被喊作白老头的黑壮汉子也不生气,仿佛习惯了一般,用钱袋子蹭着脸,笑眯眯说道。 “等我传讯即可!”这位青舍公子虽然身形挺拔,但是话语却很沙哑,还咳嗽了几声,仿佛是受了风寒。言毕,他便托着鸟笼,带着身边的少年离开了港口,而他们身后跟着三名挑着担子的汉子。 这三岔坞原本是一个普通的船坞,只是周边建起了两个门派,虽然门派不大,但来来往往的信徒,却让这个普通的船坞发展成了一个颇有规模的交易港口,向内建成一个不小的城市。山有山贼,水有水匪,为了预防不长眼的贼人,城里便组了巡逻队,倒是也像那么回事。 青舍公子一行五人一蛇,将货物送到了几户店家,客套了几句就安顿在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客栈中,紧闭的房门中,青舍公子摘下了斗笠,便出现了一张稚嫩中带有一丝坚毅的娃娃脸,倒是显得比旁边的少年还要年轻几分。这张娃娃脸深得妇人喜爱,每每出门做事,总会受尽“母爱”,他便干脆带个斗笠,顺便增加了几分神秘感。 终于放松了下来,一行人长出了口气,看着眼前的人不知从哪掏出一个果子逗弄了几下白蛇,直到白蛇气呼呼的吐着信子,才扔进笼子里。短发少年突然问道:“我路上问了一下,这次的两个目标分别在两个门派,虽然相距不近,但是必须要走水路,中间难免走漏风声,打草惊蛇,这次怎么办?” “不急,缘桦,会有办法的,走,下楼带你们吃大餐!”这位青舍公子拿起斗笠微微笑道,哪有一丝风寒模样。 “乌凡大哥!小秃驴还是留下来看家吧!一会我们哥三个给他带点果子来吃!”贾氏三兄弟一脸坏笑。 “呸!我又不是白蛇!吃什么果子…老大,它又凶我!”缘桦闪身躲到了乌凡身后,看着白蛇怒瞪着自己。 “哈哈哈…”屋子里传来了一阵笑闹声。 第二篇 《惊世》 第十二章 絮絮叨叨无心语 窸窸窣窣侧耳听 太阳升起,落下,循环不止,已是常态。但众人皆疲于生活,却无人思忖,自己能否见到次日天明。 一连几日,化名为“青舍公子”的乌凡带着缘桦和贾氏三兄弟,在三岔坞游山玩水好不自在,仿佛完全融入了这山水田园的生活中,和这里的人在接触下也熟络了几分。 据说这三岔坞码头口有一家名为“仙炉烧”的饭庄,其中的特色便是远近闻名的“仙炉烧鱼”。虽然说是仙炉,但其实是一口大石炉。 据传言是这家饭庄以前的生意是能算是不温不火,勉强维持。一日打烊时,遇到一个过路的乞丐,想来讨些食物,而店里却只剩下了店家一人,他本打算今日关门就收拾行李回老家去,看到乞丐的模样,也许是境遇凄惨的背井离乡之人,便心生同情,做出了自己拿手的烧鱼,邀请他共同进食。 这乞丐仿佛饿死鬼一般,风卷残云的将烤鱼扫荡一空,吃的是满面红光,但是却对这道菜指指点点,虽然自己拿手好菜受人指点,心有不悦,但是他还是欣然接受了乞丐的批评,毕竟他也是自己最后一个客人,也是相谈甚欢。 就在乞丐离开,他正要关门的时候,那乞丐突然转身劝他晚一日关门,反正心中决定关门也不是一时冲动,倒也不差这一日,便点了点头。 果然第二天,直到晚上,客人依旧寥寥无几。店家摇头苦笑,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可就在他关门的时候,只见一个人影扛着一块巨大的石头,气势汹汹的向自己走来,他吓了一跳,呆在了门口,眼看着这人将大石想自己砸来。 可想象中的事情没有发生,他睁开眼睛一看,发现厨房中多出了一个石炉。原来前日那乞丐,是一只石精,如果大限之日无法赶回故土,便会不得轮回,而它急于赶路,几日几夜没吃没喝,眼看着就撑不过去,却被店家救了过来。而这石炉正是石精所化,为了报答店家的救命之恩,托付自己后人运送而来。 而这石炉烹饪出的食物,的确是不同凡物,渐渐的让这家饭庄风生水起,因此它便取名为“仙炉烧”。 “仙炉烧鱼”也实属美味,这鱼便是取自三岔坞里鲜活的江鱼,因为江中水流湍急,江鱼的肉质也尤其紧致,弹性十足。取一舀江水,加上石炉的烧制,让热量瞬间传遍鱼身,储存在身体内部,而江水中的一丝咸气,在水分蒸发后,残留在肉质里,成为了天然的佐料。 当鱼肉上桌,筷子挑开的瞬间,被积蓄在体内的热气瞬间爆开,将淡淡的鱼香四外爆开,表面形成淡淡的白雾,如同一条鲜活的江鱼沐浴在温泉之中,其肉质滑腻,入口即溶,如果筷技不佳者,甚至要用羹匙将颤颤巍巍的鱼肉缓缓舀起,才能送入口中。 烧鱼的特色就在于鲜美,如同仙子一般,不沾染尘世间的凡尘,让食用者甚至想捏紧口鼻塞住毛孔,不让香气从食道中溢出,食客在如梦如幻的烧鱼中皆如痴如醉,如果类比于醉酒来说,他们便是醉鱼。 沉浸在“仙炉烧鱼”的味道中,乌凡一行人与店内的其余客人一样,眯着眼舒服的品尝的如此美味,就连平时活蹦乱跳的小白,此时也贪婪的在笼子中,用信子品尝着小碟子中的鱼汤。 而就在这时,一阵争吵声打破了这份寂静,惹得店内的众人怒目而视,那群人赶忙起身赔罪,又压低了声音小声争执着什么。虽然声音仿若蚊虫,但乌凡几人皆是耳力异于常人,心思一动便听清了几人争执的内容。 “混账!这青羊观有什么自傲的资本?大家都参与过‘正道联盟’,凭什么它如此嚣张?”其中一个年轻人神色十分恼怒。 “唉,谁说不是呢?但据说他们与巫图窟中一名客卿有些私交,所以便压咱们一头。” “本来青羊山五年前已经是咱们‘三口塘’的地盘了,那次事情一闹,这巫图窟的弟子出面调解,处处向着他们,咱们还只能忍着!真是气煞我也!”听到这句话,这些人都是气的捶胸顿足,默默无语。 “你们听没听说,最近几个宗门被灭门的事情?”其中一人眼睛为了打破这片寂静,四处扫了扫,发现没人注意,抛出了一句惊人的话语,引起了众人的兴趣。 “不对吧,我前些日子,听我远方表叔家的二大伯家的表兄家的…说是死了十三名长老啊?” “胡说八道,这是我亲眼所见的!本来我是去见一个至交,夜里回来路上却闻到一股血腥味,我虽然胆子不大,但是好奇心重,就鬼鬼祟祟的凑了过去,就听见有两人一边走出来一边说,回去和上面不要报告实情,就还像上次所说,死了一名长老,然后他们就离去了…” “居然还有这种事?咱们应该不会遭此横祸吧?” “呸呸呸!乌鸦嘴!咱们现在势单力薄,自身难保,就连当初唯一参加‘正道联盟’的那位前辈,都被暗中拉拢到‘青羊观’了,就算被人寻仇也算不到咱们这吧?”一位带着白玉扳指的年轻人一脸惧色。 “唉,咱们这次奉‘三口塘’塘主之命下山,不就是为了寻求高人对付‘青羊观’吗?听说他们已经准备对咱们下手了,塘主那边也是颇为不安啊!” “如果是灭掉那些宗门的高手,也不知道会怎么要价?”那一脸惧色的年轻人,沉吟了一句。 “就算咱们负担的起?你知道怎么找到那位高手吗?” “这个你别说!我还真就…不知道…”这人举起一根手指摇摇晃晃,吸引起了同行这些人的兴趣,然后给出了否定的答案,引起了一阵白眼。 这人见这群人不搭理他,自讨没趣的干掉了杯中的酒,说了句如厕后,便起身摇摇晃晃的向后门走去,路过乌凡那一桌时,看到了桌上的鸟笼,本想近前逗弄一下。但抬眼一看这桌前几人的模样感觉就不好惹,笼中还不知是什么东西吐着细长的舌头够着桌子上的鱼汤,看上去十分诡异,他吓的酒醒了几分,赶忙加速离去了。 就在他宽衣解带之时,突然感觉脖子一凉,一个细长的东西就抵在了喉咙上,他吓了一跳,就要高声呼喊,耳边却传来一句话:“如果你敢叫人,我绝对会在他们到来之前,取走你的小命!” “这位英雄,我们无冤无仇,求求你放过我吧!我身上的钱都给你,好汉饶命!”这人一动也不敢动,小声的求饶。 “我就问你几句话,你老老实实的回答…” “好!好!好汉,你问吧!” “你们是哪里人,要往哪里去?” “大人!我们是上游一个小门派‘三口塘’的弟子,这次是奉塘主之命,找人对付下游青羊山下的‘青羊观’。” “那‘青羊观’中可有什么难对付之人?” “有…有…我和你说…”这人嘀嘀咕咕絮叨了半天,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喊他,“秦明!你在那絮叨什么呢?我还以为你死茅厕里了呢,快点收拾收拾,趁着天黑,该赶路了。” 这秦明啊了一声,身子一抖,脖子上那东西,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他低头看去,发现原来竟是一根筷子,他心中一阵无语,提着裤子的双手赶忙将腰带扎上,哪还有一丝尿意? 他路过一个桌子的时候,扭头一看,发现刚刚那桌不好惹的客人不见了,刚刚放着鸟笼的地方,孤零零的放着一根筷子。他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稳了稳自己的情绪,一脸歉意回到了自己的桌子前:“抱歉,刚刚肚子有些不适,耽搁了一会。” “老大,这人靠谱吗?”回到客栈中,缘桦按奈不住心中的疑问,问向乌凡。 “我们调查了许久,发现这三口塘的塘主的真实面目一直是个谜,而他们塘主消失之后,便凭空出现了这个秦明,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联系。秦明这人心机颇深,刚刚谈话的时候就不停地将话题往这边牵引,还特地抛清了自己的干系,生怕惹火烧身,倒是有点意思。” “那他刚刚说这些该不会是骗咱们的吧?”缘桦皱紧了眉头。 “他不敢!虽然有些地方没说实话,但是他们现在的境遇的确如他所言。现在好不容易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必然会和盘托出,不敢有所保留…” “老大!那他已经知道了咱们的身份,会不会反过来威胁咱们?” “我也在赌,他到底是不是真的聪明,值不值得我们去帮他。”乌凡眯了眯眼睛,看向了窗外。 江中,一条小船顺流而下,船桨上包裹着黑色的布匹,几乎没有一点声音,突然那秦明手中的白玉扳指微微闪烁,他赶忙让众人停下船,然后握紧了扳指沉默了一会,低声道:“塘主有令,计划取消,让咱们即刻返回!” 然后秦明便闭上眼睛,假寐了起来,突然耳朵一动,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第二篇 《惊世》 第十三章 如意山上如意道 如意信徒无意人 漆黑的水面,如同巨大的黑洞,吞噬着天空中淡淡的月光,唯有偶尔溅起的水花,像一把把惨白的弯刀,逼迫着一艘小船缓缓前行。 听见返回的命令,其中有一人一脸意外:“秦明,反正咱们再前进几里就到下一个港口了,要不然先上岸歇息片刻再说?” “即刻返回!这是命令!”秦明口气严肃了起来,这人也不敢违抗,哼了一声,命众人调转了船头,然后趁人不备,悄悄的在江中放下了一个黑布包裹的竹筒,向下游飘去。 这艘船走了没多久,只听两侧树林中沙沙作响,一道影子诡异的潜入江中取回了竹筒,发现里面匆匆忙忙的写了几个字,“取消,撤防!”然后啪啪一拍手,两侧又涌出了不少人影,从江中收起了一张大网,网中隐隐有尖锐的光泽闪动。 “算你们命大!”为首一人冷哼一声,“撤!回青羊山!” 这些青羊观的人,接到线报,三口塘要派人外出寻求高手对付自己。因为表面上不好出手,便准备趁着夜色,在江上将他们一网打尽,伤伤他们的锐气。反正这里人不知鬼不觉,就算出了意外,也会被人以为是船底触到了暗礁,可却没料到到嘴边的鸭子飞了,只能打道回府。 可就在他们准备回去的时候,身后突然出现了三道人影,悄无声息的靠到了近前,这些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没了气息。这三道人影在每个人身上的致命处又补了几刀,便收起了刀子,将这些尸体隐蔽了起来后,消失在了夜色中。 “大哥,那三口塘的几人果然半路折返了,但是我们正要回来的时候,发现青羊观的人居然也在暗中设计陷害他们,却没想到被他们躲过了。我怕那些人回到青羊观,势必会将事情暴露,所以我们将那些人全部留下了。”贾氏三兄弟在和乌凡低声汇报着什么。 “干的不错,只要这几人暂时没回到青羊观,那边就不会有太大的警戒。但是这件事却不能拖得太久,一旦那边多日得不到消息,肯定会严防把守,咱们的行动就会险上几分,明日白天咱们去往青羊山,然后抓紧行动。” 青羊山,一处山清水秀的好地方,上有云雾缭绕,下被碧水环绕,满眼绿意,四季如春。但此处百年前还是一处平平无奇的石头山,山上百鸟不落,百草不生,山下的百姓生活也十分难熬。 传说有一日,山上飘过一朵云彩,其中乘着一位骑着青羊的老者,这老者座下的青羊,看着光秃秃的地面,无从下口,便咩咩咩的叫了三声。第一声,远处的河水来势汹涌,第二声,山上的草木急速疯长,第三声,天上的云彩便低下了几分,遮住了日头。这青羊便撒开了欢,满意的低头吃起草来。 为了感谢这青羊赐予的造化,山下的百姓便将石头山改名为青羊山,又在山中建立祠堂,里面供奉着老者和青羊的雕塑,香火不断,灯火不暗。 且不论传说真假,这青羊山下的生活倒是蒸蒸日上。而自从几十年前,一位云游到此的老道建立起“青羊观”,这风水便也转到了这里,从一个几户小村,发展成了百十户的大城。经常会有往来的求道者到此沾沾仙气,希望拜入观中。 青羊饭庄中,一个短发的少年将钱袋啪的拍到桌子上,“小二!有什么好吃的好喝的都给我们公子来上一遍!” “好嘞!这几位客官,您几位稍等片刻!”虽然阔绰的公子哥不少见,但是如此阔绰的倒也不多,店小二看着桌上的钱袋,乐开了花,伸手就要去拿钱袋子,可他的手刚刚握到钱袋,就被那短发少年按住了。 “别急着走,你们这青羊山可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或者什么有趣的人或事?给我们公子说来听听,我们公子最喜欢听这些故事了。” “这…”店小二一脸为难,“这有什么可说的,我给你们讲讲青羊山的来历?话说这青羊山啊!以前叫做…” “打住打住,这故事我走一家听一家,讲的我耳朵都生茧子了,就没有什么新鲜的?就比如说说什么青羊观的秘闻?” “不!这可不能乱说…”店小二脸色一变,拿起钱袋就要离去,可就在这时,只听咔嚓一声,带着黑纱斗笠的那位公子,打开了他手中的鸟笼,一抹银光嗖的缠到了店小二的胳膊上,一个蛇头狠狠的盯着店小二的眼睛,口中两颗獠牙十分狰狞。 “啊…这位公子…您的…公子救命…”店小二吓的一动不动,眼珠子斜向下看向这位公子,连连救命。 “说,钱是你的!不说,命是我的!”青舍公子淡淡的哑声道。 “我说我说…”店小二赶忙点头答应,这胳膊上的白蛇嗖的一声,回到了笼子里,他才松了口气,然后四外打量了一下没有什么人,便关上了门窗,低声说道,“其实这些事情,青羊山本地人知道的不少,但是却不敢往外传,我讲之前,还请各位爷给个担保,出门不要与外人讲,否则我…我还不如被这个白蛇吃了呢…” 那缘桦还要说什么,却被乌凡制止住了,继续哑声道:“我青舍公子只是对世外杂谈感兴趣,如果要是你不方便不讲也罢。”他一边说,一边默默的用手拨弄起笼子的开关。 这咔咔的声音,就像阎王爷敲桌一般,小二又从门窗窥视了一番,咬了咬牙,说道:“其实这青羊山中,只有一半活人了。” “什么?”听闻此言,屋子里的人一阵心惊,纷纷握紧了武器。 “各位客官不要误会,虽然我说他们不是活人,但也没说是死人啊!” 听着店小二说,这青羊观当初私自建在山上,山下的村民十分反对。他么派人三番五次的去找过,但是每次都吃了闭门羹。而自从青羊观建立以来,夜间的山上经常有奇怪的声音传来,让这些村民们也是十分惊惧。 后来有几名胆大的人,趁着夜色悄悄的潜入青羊观中,但是却再也没有回来过。村民们以为这些人被青羊观所害,天明时纷纷持着农具前往观中讨个说法,没想到这次青羊观的大门居然开了。那几名村民居然一身道袍,面无表情的走了出来,说自己受道长感化,已经决心修道,便又转身回去关上了大门。 这让村民们一头雾水,虽然他们表面上如此说辞,但是眼神中却有种异样的色彩,有种说不出来的奇怪,只能暗暗吃了个哑巴亏。下山后也有人同外人讲过这种事情,但是每当有人泄露这件事情的时候,听者与讲者便会突然凭空消失,不一定何时会出现在青羊观中。 原来,村民中已经有不少人被青羊观控制,但是随着时间流逝,这种控制手法越来越巧妙,让一开始的僵硬之感逐渐消失,也可以完美的融入到日常生活中来,不容易被外人察觉。剩余的人们也发现了这个规律,便都对此事守口如瓶,丝毫不敢有任何泄露。 “这么说来,现在青羊山中的村民大都是青羊观的傀儡?”缘桦突然问道。 “这么说也没错,但是这些人却依然同往常一样生活,除了对青羊观十分敬仰之外,倒也没什么出格的事情。”店小二答道。 “你敬仰青羊观吗?”乌凡突然哑声道。 “我当然…几位客官不会是不相信我吧?”店小二苦笑了一声,“家父就是当年被操控的第一批人,那日家父离开时,家母带着身孕回了娘家,然后在外面生下了我。后来听说家父修道的消息,家母十分气愤,就要回去讨个说法,当时我年幼身子弱,沾不得寒凉之气,便被留在了保娘家,直到大一点才回去。” “回家的路上,我被一个和尚叫住,他说我日后会丢失魂魄,便给了我一块玉蝉,让我随身佩戴,关键时刻能救我一命。我也没放在心上,心想反正也是个好东西,大不了以后没钱了换酒吃,可我回到青羊山,却感觉有种奇怪的感觉,村子里的人脸上的笑容看的我脸上发毛,而且家母对于家父修道之事也十分赞同,竟然也劝我上山修道。” “当时我吓坏了,就到处乱跑,恰巧遇到了一位年纪相仿的孩子,我刚从外面回来时他见过我,知道我是个正常人,便把这些年的事情和我讲了一遍,我当时年纪小不懂事,便把这些事和我母亲讲了,劝她清醒过来,可谁知道当天夜里,我和那名少年就被抓到了青羊山上…看到了这辈子我都忘不了的事情。” “我们二人被扔到了道观中,瑟瑟发抖,突然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我的神智就变得模糊了,然后我胸口处那玉蝉一凉,我就清醒了过来,只看见那个道长…不!那个怪物,他眼中冒着绿光,嘴巴一吸,就从那少年脑袋上吸出了一团雾气,然后满意的打了个饱嗝,正当他要吸我的时候,发现我裆间被吓得一股尿臊味,便没有了雅兴,让两人将我们带回了山下。” “好在当时我吓得不敢动弹,那妖怪道长没发现异状,我才大难不死,回想起当年那和尚说的话,我才明白了怎么回事,这么多年我一直想找个机会,为家人报仇,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人长大了,胆子却小了…” 第二篇 《惊世》 第十四章 将计就计入虎穴 仙人观中现妖道 述者心切,闻者心惊,没想到看似光明磊落之下,居然隐藏着如此污浊之事,都是暗暗心惊,就在这时乌凡嘘了一声,指了指门口,发现一道诡异的圆形影子趴在门口。 那店小二一看顿觉不妙,神色变的紧张起来,仿佛这客房门外有虎豹豺狼一般,向带着斗笠的乌凡投来求救的眼光,而门外那道影子左右晃动着,不知在做些什么,乌凡伸手一招,这木门便无风自开,门外那道影子猝不及防,摔进了屋子里。 只见地上倒着一位体态圆润,衣着华丽的的男子,仔细一看居然是这家店的掌柜,那店小二赶忙上前将他搀起,那掌柜的便哎哟哎哟的站了起来。 “我说掌柜的,你这是闹哪样啊?您这是怕我们公子无趣,上来表演戏法来了?”缘桦一脸轻笑道。 “哎哟,客官说笑了,我这老骨头可不敢献丑,只是我这小二迟迟不归,那边客人等急了,我上来看看…” “真就是上来看看?” “就是上来看看。” “我们家公子对食物颇为挑剔,所以刚才耽误了些时间,现在点的差不多了,你们赶快下去准备吧。” “是是是,那就不打扰几位了。”说完他便推搡着店小二走出了屋子。 那店小二趁着掌柜不注意,回头翻了翻白眼,又指了指掌柜的,然后消失在了门口。 “老大,这小二什么意思,说老板翻白眼了,不是活人?”缘桦疑惑道。 “意思虽然是这个意思,但是说的并不是翻白眼,而是他的眼白。刚才你们也许没有注意到,他们二人的眼白中都有一条黑线从眼底长出,也许是因为玉蝉的原因,那小二才没受到控制,但是也留下了这个症状。”乌凡一边敲打着桌子,一边说着。 “哦…” 又过了没多久,饭菜便依次上桌,然而这次上菜的却是几个陌生的面孔了,缘桦刚要问话,就被乌凡轻咳一声止住了,然后几人便安静的吃起了菜肴,吃着吃着,屋子里就安静了下来。 房门口,隐隐约约有几个人影,等到屋里没有了声音,便让刚才那个店小二试探一下,那店小二不情愿的敲了敲门,道:“公子,公子?你们在吗?”听到里面没有任何反应,他便轻轻的推开了门,发现屋内的五人已经趴倒在了桌子上。 “掌柜的,他们都被迷晕了,我就说我没骗你吧,你还不信。”店小二一脸如释重负的表情,和身后那掌柜说道。 只见这个掌柜一脸阴霾的说道:“料你也没那个胆子,趁天黑把他们给我带走,别惊动他人!” “好嘞!你们几个把他们装到马车里,跟我把这几个人交给道长!”说完他便提着那个鸟笼,抢先一步走出了屋子。 历经了一路颠簸,那几个人把五人抬到了青羊观门口的侧室中,便被观中的人驱赶出门,看到观中的人转身离去,那店小二突然一拍脑袋,从马车里取出那个鸟笼,说道:“你们几个给我在这里等着,我把这个东西献给道长。”说完就闪身进了观中。 见到那几名道士远去的身影,店小二提着鸟笼从黑影里蹑手蹑脚的走进了侧室,关上了屋门,掏出了怀里的东西就要回头,就在他回头的时候,吓了一跳:“你你你们几个怎么没事啊?” “就你们那这种程度的迷魂散,对付我们可一点用也没有。”乌凡低声说道。 原来之前的事情已引起了掌柜怀疑,掌柜便打算将这几人迷晕送往青羊观处理,而这店小二也被他怀疑,不让他接近乌凡的屋子,便趁人不备,将纸条塞入菜下,被送到了乌凡屋子中。 乌凡早已不是当初的年幼无知,虽然迷魂散无色无味,但是还是能隐隐感觉得到菜品的不妥,当缘桦去夹菜的时候,被他拦在了半空中,就在此时却发现其中有道菜隐隐有被动过的痕迹,他轻轻翻看就看见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我被怀疑,菜中下药,快逃。 他们正愁如何混入青羊观,这机会就来了。便将计就计将解药混在了酒水中,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等到酒足饭饱之后,一股脑的倒在了桌子上,等着鱼儿上钩,没想到轻而易举的就成功了。 “这位公子,这可不是胡闹!你们既然没中迷药,那么赶紧跑吧!一会那道士来了,就来不及了!”这店小二一脸无奈的劝说道。 “你三番五次的帮助我们,到底有何阴谋?”乌凡冷声道。 “我只是不想再让外人受牵连而已,我没有什么恶意…”店小二眼神闪躲着。 “你要是不说实话,休怪我恩将仇报!”乌凡举起了店小二放在地上的笼子,就要打开笼门。 “公子饶命,我说…我说还不行吗…其实是这样的…当初我和你们说,是我得了玉蝉,其实有玉蝉的是他,我当初把故事讲给了他后,没想到居然被那老道的眼线发现了,他为了保护我,便将玉蝉塞给了我…” “非亲非故的,他为何如此?” “他是我亲生弟弟啊…我那日见他回来,心中激动,一股脑的把事情全告诉他了,他就将玉蝉塞给了我,说既然我离不开青羊山,反正他生在山外,大不了他回到保娘那里…可谁知道还没等他离开,就被抓住了…” “呷呷呷,听说又有食物送上门来了?老朽闭关修炼了多年,昨日刚刚出关,今日就有如此美味,真是老天眷顾本道爷!”远处传来了一阵尖细怪笑声。 这店小二身体不住的颤抖,一咬牙扯断了脖子上的细线,将玉蝉递到了乌凡面前:“如果我弟弟没被我害死,现在差不多也和公子一般年岁,我虽然当日无法救回弟弟,但是今日绝不想再后悔,公子,我去拖延住老道他们,你们赶紧从后门逃跑吧!” 乌凡看着眼前灼灼的目光,仿佛回到了当年的卧溪村一般,他拍了拍店小二的肩膀,温柔的说道:“大哥放心!弟弟会照顾好自己的!您先休息一下吧!”说完一掌便将他击晕,将玉蝉塞回了他怀中,将他藏到了角落的草堆后。然后看着几人点了点头,恢复了刚才昏迷的状态。 就在他们屋子里刚刚恢复宁静的时候,就听见不远处传来踏踏的脚步声,只听一个尖细的嗓音说道:“你们几个把门打开让道爷挑挑…哎,算了,直接带到主室吧!” 乌凡眯起眼睛,悄悄的看着眼前的动静,却发现主室虽然被照亮的如同白昼一般,但是却尽是一些玉石法器的光芒,貌似这道士十分怕火,就连所供的神像前的香炉里,都没有一丝香火,反而是几支散发着光芒的玉石“蜡烛”。 众人都听到隔壁的屋子里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但是身后被几人盯着,也不好动手,只能一动不动的暗暗的观察着,就在这时他们耳边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声音,如同沙哑的铜钟嗡嗡作响,神智就变得模糊了起来,昏昏欲睡。而就在此时,缘桦心意一动,腰间的铜铃微微晃动了几下,几道不易察觉的金光缓缓飘入几人的耳旁,他们的精神瞬间变得清醒了起来。 “呷呷呷,这迷魂药的功效可比不了我这件宝贝,为了预防万一还是让你们多睡一会吧。反正醒来之后,青羊观下又会多了几位忠诚的信徒,美哉美哉!”只见一位灰棕色长袍的身影拿着一个带把铜铃,大摇大摆的走了出来。 缘桦见了铜铃后,心中不免一惊,要不是刚刚自己确认了一下,还以为自己的“慑心”被老道取了去,他仔细的看了一眼,发现老道的铜铃虽然与自己有几分相似,但貌似是一体铸成,不想自己的“慑心”,还能分成“追魂铲”和“夺魄钟”。 那老道示意身后几人让他们站起身来,便走到近前细细打量了起来,看到老道近前,这几人赶忙闭上了双眼,唯有乌凡隔着一层黑纱,倒是不容易被发现。 只见这个老道,面部长有一层毛绒绒的短毛,两只眼睛如同绿豆大小,镶在了额头下方,面部带着一个黑铁面罩,面罩两侧却没有耳朵,只是两个漆黑的小孔,看上去不伦不类的,他左瞧瞧右看看,对耷拉着脑袋的缘桦仿佛很有兴趣,当他看到缘桦腰间的铜铃时,不由得面色一变,身子后退了几步,尖声道:“别装了!你怎么可能也有这个东西!你们到底是谁?” 见到计谋被识破,几人便睁开了眼睛,一掌击飞身后的几人,反正混进来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接下来便是一场恶战,但为了解开心中的疑惑,缘桦便出声道:“你这老道,知道这个东西?” “本道爷这件东西可是好不容易才弄来的真货!你这小娃子又是从哪里弄来的仿制品?”那绿眼老道一脸不屑道。 “哼!孰真孰假?尝试一番不就知晓了?接招!”缘桦闻言轻哼,便踏前一步,手中铜铃摇晃,空气中隐隐有淡淡金光射向了老道的身前。 那老道一脸不忿的同样摇起铃铛,一道银灰色的光线便于这道金光纠缠于半空中,周围的空气中,仿佛响起了阵阵闷雷,那几名道士早就被震得七窍流血,倒地不起。 好在乌凡几人被“慑心”的光芒护住,却没有受到一丝影响,但却不敢轻举妄动! 第二篇 《惊世》 十五章 故人新仇提故怨 谁知新仇是故人 都说仙人斗法,应是气势磅礴,天翻地覆,然而青羊观中,二人真假铜铃之战,表面上却是安逸得很,唯独感觉四周的物品微微颤动着。 平时这老道的铃铛都是用来扰人心魂,倒也用的得心应手,却从来没想今天这般用个痛快。可随着时间的流逝,他感觉手中的铜铃竟然止不住的颤抖,仿佛承受不住四周的压力,铜铃表面居然出现了细细的裂纹。 虽然老道这铜铃法器不成样子,但奈何他法力精深,缘桦毕竟修炼时间尚短,虽然手中慑心十分强悍,奈何自己不够精深,无法充分使出它的本事,便形成了僵局。 可此时他也注意到了老道手中铃铛坚持不了多久,便咬咬牙,另一只手单手合十,口中一声佛号喝出,依附在铃铛的金光 中,向老道射去。只见老道手中那铃铛便再也抵挡不住,受到了这次攻击,哗啦啦的碎成了一地碎片,然而缘桦此时与老道交锋许久,力气也几乎耗尽,大口喘着粗气,盘膝坐在了地上。 “我的法宝!可恶!”老道一脸肉疼的看着地上的一堆碎片,然后因为愤怒,眼中的绿光更加浓郁,“本道爷为了买这件宝贝,几乎散尽了半数家产,没想到居然被你这小娃子毁掉了!真是气煞我也!” “哼!毕竟老子的铜铃才是真的,你那不知道从哪淘来的假货能撑到现在也算‘物有所值’了。”缘桦嘲讽道。 “这几个王八蛋居然敢欺骗本道爷买了假货,日后我定让他们不得好死!”这绿眼老道气的直跺脚,然后突然神色一变看向了缘桦,道:“呷呷呷!我管它真的假的,反正你这宝贝,我今天是要定了!倒不如你老老实实献上宝贝,道爷心情好还能留你一个全尸!” “呸!看招!”缘桦恢复了几分力气,又摇起了铃铛准备解决掉这老道,可没想到这间房子的结构早就被之前的铜铃震得支离破碎,此时再也不堪攻击,哗啦啦的分崩离析,贾氏三人赶忙将乌凡缘桦二人挡在中间,身子一蹬,便退出了门口。 几人刚刚退出,这屋子就变成了一堆废墟,将老道掩埋在了废墟之下,生死未卜,没想到这么轻易就解决了一人,他们皆是面面相觑。而且他们这边动静闹的不小,居然没有人前来,众人心中不免多了几分疑惑。 就在此时,只听到碎瓦之下,传来了一阵咕噜噜的声音,如同呼噜声一般。声音忽大忽小,然后便安静了下来,只见眼前的碎瓦颤动,从中间钻出了一个满身伤痕的人影,此人正是那被压在下面的老道。 只见此时的老道狼狈不堪,浑身都是被刮擦的伤痕,而令几人头皮发麻的是,那老道脸上的面具已被砸碎,露出了他本来的面貌,只见面具之下遮挡的半张脸上,居然还有四只绿油油的眼睛,眼睛中间,是一只圆形的巨口,口中密密麻麻长满了细如牛毫的牙齿,不停的翻动着。 他因为受伤说话仿佛都变得不利索:“道爷…疏忽,你们…去死…”然后他口中又发出了咕噜噜的声响,只见刚刚废墟下被掩埋的那几具被震得七窍流血的尸体处,居然长出了一条,细细长长的东西,这细长条顶端居然是一颗人头!只见人头嗖嗖的缠绕到了大树之上,然后用力一拉,便将他们自己的身子拉了出来。 “藏颈缚人蛛?!”乌凡看见眼前的怪物不由得大惊失色,惊呼出声。 “咦?居然…有见识…没错,正如你所言!”这老道六只绿豆盯向带着斗笠的乌凡,眼中生出一丝疑惑之色。 “老大!你见过这怪物?”缘桦一阵恶寒浑身鸡皮疙瘩。 “嗯,这是一种异人族怪物,我之前与它交过手,还斩杀了一只蛛王,只是这次这些怪物好像比之前有所不同,看他们的面容居然与活人无异…”乌凡暗暗的掏出了石欠刃,一脸严肃的看向了老道。 那老道听力异于常人,闻得此言,突然暴跳如雷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原来道爷的红毛蛛王是被你杀害,害的道爷被人谋皮,大伤元气!今天道爷不仅仅要杀你,而且还要留你一丝灵识,把你做成蛛王补偿道爷的损失!给我杀!一个不留!” 收到老道命令,这几个妖怪脖子一滑,就从树上掉了下来,露出满口獠牙就从四面咬向他们,凭借乌凡他们如今的实力,区区几只藏颈缚人蛛当然不在话下,可怎奈何这老道一声呼啸,就如同捅了马蜂窝一样,道馆四周各个角落的怪物又不断的涌来。 虽然这些怪物实力微弱,但奈何数量居多,一时竟让乌凡几人手忙脚乱起来,只能堪堪招架着攻击。而且这些怪物的神智仿佛被剥夺了一般,缘桦铜铃摇的叮当响却也对它们毫无作用,只能一拳一脚的将他们打晕。其实如果用五行法诀,倒也容易解决,只是这道观中被下了禁制,感受不到五行之灵。加上他们有所顾忌,由于这些怪物皆是山下常人所化,不忍痛下杀手,一时间陷入了僵局。 “擒贼先擒王,如果我杀掉那个老道,想必这些人便都会恢复正常,你们将这些怪物引到一边,我去对付他!” “老大小心!” 那绿眼妖道正悠然自得的看戏,突然感觉身边寒芒一闪,赶忙闪身躲避,只见那头戴斗笠的少年,手持一把黑刀,砍在了刚才自己身处的位置。 这老道深吸一口气,从口中吐出一股浓郁的绿雾,扑向了乌凡的面门,乌凡赶忙伸手一扯,将旁边的一堵石墙挡到了自己身前,只见这片绿雾瞬间就沾到了石墙之上,将其腐蚀出了一个不小的坑洞,隐隐有股酸辛的味道散在周围的空气中。 乌凡将这堵石墙顺势砸向那个老道,只见老道伸手一挡,这石墙便四散开来,然后只见从散开的石墙中,射来了几个黑色的圆球,乌凡轻哼一声,横过石欠刃,就讲这些黑球挡在了身前。 可随着黑球的碎裂,里面爬出了密密麻麻的小蜘蛛,沿着石欠刃就要爬向乌凡身上,就在这时,只见石欠刃上红光一闪,这些小蜘蛛瞬间便被烧焦,空气中传来了一丝焦臭味道。只听脑海中传来了枯槁老仙的声音:“小友,这邪老道八成是毒蜘蛛,不要生接他的任何招式!” 感受到空气中灼热的气息,那老道吓了一跳,紧张了起来,当看到这股气息只是在那把黑刀表面上一闪而过的时候,他才松了一口气。 虽然这不自然的神情只是一闪而过,但乌凡也暗暗的看在了眼里,身子一矮躲过了剩余几个黑球,便向前砍去,这绿眼老道,慌忙抽出那碎了铜铃的把柄格挡,然后借着力量向远处逃去。 乌凡怎能放他逃走,紧随其后向远方的小院冲去,他们一前一后没几步就来到了院内,这老道从头到尾只是被动的逃跑,这次进了这个小院里却神色猖狂了起来:“小子!我们无仇无怨!你不要欺人太甚,如果你还敢上前一步,休怪道爷我不客气了!” “无仇无怨?哼哼!实话告诉你,我今天来此还就是来寻仇的,本来还打算让你多活几日,可却受不住你的手下热心邀请啊!”乌凡冷声道。 “可恶!这群饭桶!我真应该把他们杀了!” “杀了?这群人不是已经死了吗?” “本道爷道法精妙,怎是你们这群人类俗子可观得法门?还有你倒是说说,道爷与你何仇之有?”这老道却不正面回答乌凡的质疑,转移话题道。 “正道联盟。” “什么正道歪道的?道爷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这老道六只眼中绿光闪烁,神色变的紧张起来。 “你知道你做过什么,不要在这里给我装糊涂!”乌凡烈声道。 “可恶!明明说好灭了那玉壶宗,里面的宝物按劳分配,道爷我明明出力不少,到头来就因为一句,非我族人就把我打发了!我偷回的那些东西明明都是我应得的!为何还要派人追杀我?”这老道也十分气恼,反正总归是藏不住,倒不如摆到台面上讲个明白。 “这么说,这灭门一事,你的确参与了?”乌凡眼中寒芒十足。 “当然…我可是冲锋陷阵…一往…不对,你为什么这么问?你不是‘正道联盟’的人!”老道暗道一声糟糕,一种不妙的感觉油然而生。 “我不过是玉壶宗的丧家之犬罢了!可配不上这么‘尊贵’的联盟!既然你知道了,那么便去死吧!”说完便一道刺向院子里的老道。 “五行之人!你是五行之人!饶命!饶命啊!”这老道惊慌失措的退后了几步,然后表情变的一喜,哈哈大笑道:“五行之人!任你五行傍身又如何?道爷我为了预防万一,早就在青羊观内设下了五行禁制,只有从外面才能破的开!而且你进来容易出去可就难了,你以为我这青羊观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还有这座院子已经被我用千年蛛丝布下了保护罩,任你怎么挣扎也无法伤我一丝一毫!我现在就把你的消息报告给颅队长!那可是比你厉害千百倍的人物!你小子就乖乖受死吧!哈哈哈!” 言毕他便肆无忌惮的掏出了玉牌,向着保护罩外的乌凡摇晃着… 第二篇 《惊世》 十六章 焉有两全保护法 不过愚者自欺人 某处村庄中,清澈透明的溪水已经变的暗红血腥,村子里的房屋在大火的洗礼中,已经损毁崩塌,化为了一堆废墟,横七竖八的尸体残躯上那双眼写满了疑惑,不甘的在人世间消亡。 这些朦胧的灵魂刚刚脱离身体,就被村口一名暗绿长袍的男子伸手招来捏到了手心,不断的揉搓着,听着掌心凄厉的尖叫,他仿佛十分欣赏一般,摇头晃脑了起来。 就在他欣赏着华丽的乐章时,突然感觉胸口的传讯玉牌微微颤动,不由得眉头一皱,十分不悦。吕纯掏出玉牌一看,发现是他之前刚成为颅,一日外出执行任务遇到的一位老妖道。因为之前在灭掉玉壶宗后,他回巫图窟路上,隐约见过此人,而这次任务的路线,这老妖道又十分熟悉,所以便让他为自己带了几次路,路上为了方便与他互留了一下玉牌中的灵识。 这老道不知是个什么精怪,居然有六只绿豆眼,而且它们还都是绿色,有人称其“六眼”道长,又有人称其“绿眼”道长,被叫来叫去习惯后,也便自称为陆岩道长了。 但自己对这老妖道却十分看不上眼,便把他抛到脑后去了,这次看见讯息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个家伙,他便回讯道:“这不是陆岩道长吗?上次一别已有数年,不知这次有何事相报?” “颅大人,我可是对巫图窟忠心耿耿啊!这次的事情我可是第一时间就向你禀报了!” “陆岩道长的忠心,我自然看在眼里,快和我说说,这次有什么事情?”听到陆道长这么一说,吕纯手中的动作缓了几分,心中有了几分兴趣。 “听闻这么些年,巫图窟一直在寻那五行之人的消息…” “什么!你难道有什么消息?从哪听到的?可否属实?”吕纯一听,大惊失色,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乌凡在他心里一直是块心病,几次为难于他,到最后都是自己损失颇重。以至于修炼之时,每到关键之处,便会心魔作祟。他生怕乌凡哪天暗自成长起来,自己再也无法对付,于是这些年疯狂的寻找乌凡的下落,想趁着他弱己强之时,将他彻底除掉。 “颅大人,我办事您放心,这小娃子现在被困在了我青羊观的五行禁制中,就在我眼前盯着呢,他一时半会无法脱身…” “你把他给我盯住,我即刻赶去!如果事情属实,我记你一大功!”吕纯激动的将玉牌收了起来,然后手中使劲一捏,这团灵魂便在一声惨叫中,化为了碎片,吕纯用力一吸,这些灵魂便被一缕缕的吸入了体内。 他享受着眯起了眼睛,不知道又在思虑什么,然后从掌中抛出一团黑火,扔到村子里。他打了一声呼啸,只见几道身影诡然出现在他的身边,这几人同样黑巾遮面,上面绣着几个血红的字眼,原来正是那左右二臂,左右双足四个护法。 “仔细看过了?一个活口都不要留下!” “回颅的话,已经仔细查看过了,没有任何气息!” “五行之人已现青羊山,速同我杀去!” 言毕,几人的身影便急速离去,只剩下地上面那团黑火迅速铺张席卷,销毁这些人的杀人痕迹。而尸堆中,突然掉下一个身影,噗通一声掉入了溪中。 “哈哈哈!小娃子,不要尝试了,这五行禁制是我特地为你打造的,对付别人可能费力,可是对付你却是绰绰有余!颅队长不久后就会赶来!那时候就是你的死期!”陆岩老道看着乌凡撞击着不远处后门的无形空气,却怎么都出不去的样子,心里十分解气。 “哼!老妖怪!既然这样,那咱们干脆来个鱼死网破!”说完,乌凡掏出石欠刃疯狂的砍向了老道藏身小院外的千年蛛丝。 可是这千年蛛丝保护罩虽然只有简简单单的一层,但是任凭他怎么用尽全力却也无法伤其一分一毫。那老道一开始还有些担忧的神色,但是慢慢的放下心来。 “小友,这蛛丝虽然靠蛮力是无法破开的,但是它惧火。你无法使用火诀也无关紧要,我可以像刚才一样,用杀气附着于刀身,将其灼出一个窟窿!”枯槁老仙闲的无聊,看乌凡如此狼狈,便出声提醒道。 乌凡闻言便将刀刃用力按在了保护罩上,只见刀身红光乍现,那坚不可摧的保护罩便化为了乌有,老妖道见状大惊,一个不稳坐到了地上,“你你你…”个不停。 看着乌凡手中泛着红光的大刀,老妖道紧张的牙齿打颤,连滚带爬的靠近了小院门口,一个高大的柜子前。一咬牙撕下了柜子上的咒语封条,尖声呼道:“黄力士救我!” 虽然那老妖道十分聒噪,但是乌凡还是隐隐听到了一阵多出来的呼吸声,这道呼吸声不属于自己,也不是陆岩,而是眼前这个高大的柜子。这呼吸一开始绵延悠久,仿佛是一个困在沙漠中的旅者,贪婪的吸吮着突现的绿洲,而后因为饮饱便缓慢了下来,呼吸也恢复了正常人一般。 只听柜子里传来了阵阵关节活动的脆响声,乌凡一阵头皮发麻忽觉不妙,赶忙俯下身去,只听咚咚两声,这柜子的两道柜门便飞了出去,这股大力竟然将两道脆弱的木门嵌在了不远处的石墙之上,然后面前的柜子中缓缓走出了一位魁梧的男子。 只见此人眉发漆黑,瞳白如玉,面部棱角分明,但却面无血色,一身黄袍紧绷在身上,身体表面青筋暴起,握紧双拳,笔直的站在了院子中,但是浑身不停地在晃动,仿佛时刻都要出手的样子。 “黄力士!你发什么愣?给我宰了…不对,颅大人那边要亲自处理。算了,先给我把这小子四肢打断,我看他还怎么活蹦乱跳的?”那老妖道看到这黄袍男子一动不动,出声喝道。 “我欲杀人,不可挡也!非我族人,不可令也!”那黄袍男子仿佛不受老道的控制,浑身忤逆之气,但这人却又十分好战,感受到了乌凡才是这两人中的首要威胁,本想攻击老道的身子转向了乌凡。 乌凡举起石欠刃,劈向了这黄袍男子,却没想到被这男子生生接住了这招,虽然石欠刃割破了他的手掌,但是这人却浑然不觉一般,握起刀刃带着乌凡甩向了一旁,乌凡退出去了三丈远,才堪堪站住身子。 要知道,这把石欠刃自从现世以来,除了乌凡从未有人可以轻易地拿起,虽然看上去只不过是砍柴刀大小,但是任凭贾氏三兄弟和缘桦几人怎么用力,这把刀是却纹丝不动,而且就算他们一齐将石欠刃挪动了分毫,也无法承受它的灼手之感。 眼前这男子的力大无穷,再加上相貌的描述,乌凡不由得心中暗道:难道这就是那“三口塘”秦明口中的那位前辈?可既然这男子实力非凡,也与老道不合,为何会被拉拢到“青羊观”?难道是… 想到这,乌凡仔细打量起这人的眼睛,果然有两道黑线从眼底生长出来,看来此人应该是被这老妖道控制了,但是因为这被称作“黄力士”的人修为高于他,他也难以完全控制,所以才把他封印并藏在了柜子中。 眼前这“黄力士”不仅力量奇大,就连速度也不弱于常人,那一道道拳影四周围绕着烈风呼啸,每次突然的出拳都会引起阵阵气爆声,一时间与乌凡打的不分上下。虽然拳法技巧上面差了几筹,但乌凡毕竟轻而易举通过石力训练的人,他的力量也同样不同小觑,他们二人你来我往打的酣畅淋漓,青羊观可是遭了殃,屋子的外墙如同纸糊的一般,被他们一拳一个窟窿打成了马蜂窝,而他们二人的身体所撞之处,便会引来一阵垮塌。 乌凡天生聪颖,学起东西来十分迅速,熟悉了此人的拳法套路后,便也不再硬抗,操起石欠刃左挑右砍,竟也让那人挂了几分彩头,这“黄力士”见情况不妙,几拳打出一阵气爆震退了乌凡之后,身子从屋顶轻飘飘的落下,左右双手举起两个巨大的石磨盘,扣住了上面的圆孔,虎虎生风的舞向了乌凡。 陆岩老道躲在院子角里正瑟瑟发抖,突然看见黄力士气势汹汹的过来,以为是乌凡已经被解决掉了,正探头准备死个明白的时候,却发现乌凡好端端的站在屋顶。他感觉眼前黑影闪过,赶忙像个王八精一样,将头一缩,然后心里一阵后怕,要不是自己反应的快,脑壳可能都被磨盘削去了半个。 硕大的磨盘从侧面向自己砸来,乌凡右手中石欠刃轻轻一挡就将它向上挑去,然后左手一拳就将它砸了个粉碎,可他没有发觉的地方,第二个磨盘隐蔽的藏在碎石中,又砸向了自己左侧。乌凡暗道不妙,虽然这一下子不致命,但是也会让自己短暂的丧失战斗力! 就在这时只见三道身影出现在自己身侧,其中一道灰影一脚踏在了石磨上,从上而下攻向“黄力士”,一道黄影拦腰抱住乌凡向后撤去,一道棕影双掌前推,生生将石磨拦在了半空。 正当乌凡惊异贾氏三兄弟三人怎么脱离怪物群的时候,只见缘桦举着一个火把匆匆忙忙的赶来,一边跑着一边高喊着。 “老大!快使用五行诀,哼哼哈兮!” 第二篇 《惊世》 第十七章 邪魔当道终将灭 寒霜化尽又一春 战况总是瞬息百变,哪有人可以总是占尽地利天时。 正当乌凡陷入劣势之时,没想到贾氏三兄弟居然及时赶到化解了危急,看着缘桦匆匆忙忙的赶来,乌凡本以为他们已经战胜了那群怪物,可他再向缘桦身后看去的时候,却突然满头黑线。 只见缘桦身后,跟着几个熟悉的面孔,为首的秦明一边跑一边大声呼喊:“这位兄弟,你慢点,那些怪物跟上来了!” 原来就在乌凡被带入青羊观的时候,恰巧被三口塘的眼线看见,因为秦明临行前嘱咐过,如果这些人有什么异动,一定要及时报告他们。只是秦明以为乌凡他们会主动出击,没想到居然被人迷晕了,只能假称塘主有命,带领几人急急忙忙的三口塘前去支援。 他们怕被人发现便摸黑潜入了青羊观,可刚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激烈的打斗声,他探头一看只见一群怪物将其中几个人影团团围住,情况危急。他深知怪物惧火,便顾不得躲藏,取出个火折子,引燃了个火把,就带着几人冲了进去。 这群怪物见到火把后,皆是退出了好远,秦明将火把一掷,便到了缘桦手中,那群怪物便如同潮水一般退去,躲在了远处的阴影中,缘桦几人压力骤减,赶紧向秦明道谢,然后招呼他一同支援乌凡。 可这缘桦几人跑的飞快,火把的光芒照射不到的地方,那些怪物不死心的涌了上来,秦明感受到身后的威胁,不由得叫苦连连。 再说回这战斗之中,缘桦手持火把冲到了乌凡面前,想让他使一个野火燎原,焚了这个老道,却没想到被秦明身后一人抢过了火把,狠狠的踩熄了。 “居然是你!”秦明看着这人,面露冷色,之前在返程路上,他就隐隐发现有人私通青羊观,但是却没有确认。 “秦明,你们干脆和前辈一样归顺青羊观吧!反正三口塘现在也是岌岌可…”这人话没说完,只见头顶砸下一个巨大的石磨,他瞬间就化成了一滩烂泥。 这三口塘中的叛徒刚刚跳反,就还没活过一句话的时间,真是又好气又好笑,但是此时这群人却笑不出来,这“黄力士”可不管他们在聊些什么,挣脱了贾氏三人的攻击后,又抡起了石磨,战成一团。 “二长老!求求您住手!难道你不顾忌一点同门之情?”秦明身后有人喊道。 “别喊了,二长老是被控制住了!青舍公子!我们几人先牵制住二长老!解决掉那老道,应该就能解除控住了!”秦明向乌凡喊道,说完他伸手掏出了几枚符篆,扔向了黄力士的身体,轰轰炸开,黄力士愤怒的吼了一声便冲向了几人,毕竟是同门中人,虽然实力悬殊,但深知他的功法套路,倒是也勉强撑住几分,几人叮叮当当的打成了一团。 而缘桦几人见状也没闲着,将周围靠近的怪物清理出去,丝毫无法近身。 “老妖怪!我倒是看看你还有什么本事?”乌凡手中一紧,提起了石欠刃,向陆岩道长砍了过去。 “可恶!你休要得意!等我撑到颅队长到来,就是你们的死期!”陆岩道长眼色歹毒的瞪向乌凡,喝道:“蛛魂降临!” 话音刚落,只见他身后突然出现一道诡异的巨型蛛影,融入到了他的体内。只见老道的身体膨胀起来,撑裂了衣物,四肢从中间裂开,然后生出了绒毛,他身体向前一躬,四肢前足便探到了地上,俨然变成了一只巨型蜘蛛。 “老道自百年前修成人形以来,这是第一次化为本体战斗。你!今日!就算死在道爷手里,日后在阴曹地府,也可以炫耀一番!” “废话少说!吃我一刀!” 乌凡一跃而起,劈向了蛛妖的头顶,只见它双足交叉在头前,向上一顶,就挡住了这次攻击,轻笑道:“就这?” 见攻击无效,乌凡身子一沉,落在了地上,便准备再次攻击,就在这时只听这蛛妖喝道:“蛛钉刺雨!”它腹中突然疾射出一阵密密麻麻的黑色锐物,攻向乌凡脚下落点。乌凡将黑刀向身下一插,然后用力一挑,将石砖挡到了身前,然后向后退去,但是这蛛刺数量繁多,还是有几根擦身而过,割出了几道伤口。 乌凡的鲜血流到了石欠刃上,石欠刃瞬间红光涌动,乌凡的双眼也变得赤红,但是这一次却有些不同,也许是石欠刃已归自己所用,他竟然没有丧失意识,只感觉身上的伤痛减轻了不少,于是二话不说,再一次砍向了蛛妖! 这次乌凡的身形比上次快了许多,蛛妖虽然感觉不妙,但是还是硬着头皮格挡,但是这次的石欠刃却如同割在了豆腐上一般,轻而易举的便将两条前足斩断。 “就这?”乌凡有样学样道,见到这番攻击奏效,他嘴角一咧,“人有棒打落水狗,我有刀砍落水蛛!老妖怪!尝尝我这特地为你准备的‘落水刀法’吧!”说完,他将向下的刀刃一横,身子一转,便砍下了另外两只前足,然后一剁,一拉,一提,一个“凵”字形的刀光之后,八爪蜘蛛便成了一个黑葫芦,惨叫着倒在了地上。 “黑葫芦,现在你总算能乖乖受死了吧?” “嗷!可恶!道爷我今日势必与你同归于尽!整座青羊山又要为我陪葬!呷呷呷!” 只见这巨蛛的身体不住的膨胀,势要自爆修为,与乌凡同归于尽,这老妖怪虽然实力上敌不过乌凡,但是歪门道术倒是一流,如果它要是自爆修为,想必这青羊山百年之内都会寸草不生。 可它还没来得及得意,只见一道红光插入了它的头颅,将生命和灵魂瞬间毁掉,“老妖怪,你这自爆时间太长了,我可来不及等!来世做个符篆吧,施术就炸,…嗯,不过你灵魂已经消散,想必是难了。” 这老道一死,那些变成妖怪的村民和外来客都恢复了正常,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虽然不知神智能否恢复如常,但肯定无法再为祸他人,众人都是松了一口气。 眼前的黄力士也停下了攻击,呆呆的站在了那里,但是迫于他的威慑力,却也无人敢靠近一步。 “老大!那老妖怪解决掉了?” “嗯。”老妖道一死,他布下的五行禁制便也解除了,解决掉接下来的事情,也是时候离开了。 “那这个人怎么办…”缘桦眼神扫了扫黄力士,又看了看秦明等人。 乌凡也得知这被控制的黄力士是三口塘的二长老,虽然灭掉了青羊观是间接的帮助了三口塘,但刚刚是秦明毕竟也算帮了自己,如果当着他们的面,宰了黄力士也有些不妥,便暗暗思忖着解决办法。 正在众人沉默的时候,只见那店小二小心翼翼的提着鸟笼走了过来,怯生道:“青舍公子,你们这是…”然后他一抬头看到了呆愣的黄力士,吓了一哆嗦,“这…这死人怎么站起来了?” “你是哪冒出来的?休得胡言乱语,我们二长老只是被控制了而已!”三口塘中一人十分不悦。 “什么胡言乱语,这人明明早就死了!我亲眼看见的!”店小二颇有些不服气。 “你再乱说!我把你舌头割下来!” “我…” “这位大哥,你能否将详情告知与我?”乌凡接过了鸟笼,拍了拍店小二的肩膀,让他放下心来。 店小二见到这位戴斗笠的青舍公子,也安心了几分,说道:“公子,我之前和您说过我的事情,绝对没有半点虚言,那日过后我就被安插到了这件饭馆中。一天,就是这个人来饭馆吃饭,与同桌几人偷偷商议如何对付这青羊观,可没想到其中一人偷偷的在酒水中下了迷药,这些人就都被带走了。” “那日我本想偷偷救出几人,却发现这几人早已经没了气息,正当我想离开的时候,那老道就狼狈的走了进来,我便屏息躲进了侧室。我偷偷的看了一眼,发现老道身旁就是这个人,但是这人身上贴满了符咒,老道嘴里骂骂咧咧的说什么没想到这老家伙修为高于他,竟然差点引火烧身,然后就将他塞到了一个柜子里,封印了起来…” “怪不得这黄力士一开始差点伤了那老妖怪,原来如此。既然他早就死了,那么那件事情与他便无关了,缘桦,咱们待的太久了,该离开了!” “好的!老大!” “几位兄弟留步!”秦明见几人要离去,赶忙拦住他们,“青舍公子,你们这次除掉了我们的心腹大患,算是帮了我们三口塘的大忙,如果不急的话,还请随我去三口塘,塘主说要好好招待一下各位兄弟!” 乌凡想了想,反正接下来的目标还没定下来,而且他心中隐隐有一个想去的地方,也同三口塘顺路,便点头应允了下来。 “既然如此,你们先随快船回三口塘好好休息一下,这残局便交予我们打理好了。”这番折腾下来天色已经渐明,青羊观的妖道一除,青羊山便又会回归到以前三口塘当家的日子,自然会多出不少琐事。加上这些被操控的人还未成定数,不免是一番麻烦。 “那就有劳…”乌凡微微抱拳,然后贴近了秦明的耳朵,微微一笑,低声说道,“秦塘主了!” 第二篇 《惊世》 第十八章 琳琅法宝琳琅界 琳琅集市有天工 三口塘中,张灯结彩,气氛之热烈,有如年节时分,尤其是位处正中的“大明堂”中,更是热闹万分。 “各位都是我们青羊山三口塘的恩人,这次除掉青羊观这个祸害也是还了青羊山一个太平,我略备薄酒,款待不周,还请见谅。”席位之上,只见一位戴着白玉扳指的年轻人,十分礼貌的说道。 “秦塘主不必多礼,这青羊观也不过是与我有些私怨未结罢了。”此时的乌凡摘下了斗笠,脸上戴着半截面罩遮住了他的面容,干掉了杯中的美酒。 “不知青舍公子接下来还有什么打算,不如在我们三口塘下当个客卿如何?” “大可不必,我们这一行人不是什么安稳之辈,仇人颇多,如果塘主想要三口塘安然无恙,还是打消了这份心思吧!” “既然这样,那就算了,三口塘要是毁在我手上,我家老爷子肯定会抽死我!但是各位如果有什么要求尽管提,能帮上忙的,我们一定全力相助!” “要求倒是没有,不过我有几件事要请教,只是…” “你们先出去吧!没什么要紧事不要让外人来打扰!”秦明遣散了侍奉的下人,待到大门关闭,向乌凡示意了一下。 “秦兄你好大的雅兴啊!放着好好的塘主不当,装什么门下弟子?”乌凡见没有了外人,也放下了刚才假惺惺的态度,不屑的说道。 “那不也是被公子识破了?其实这事也属情非得已…青羊观早就想对我下手,塘内也有不少青羊观的刺客,我只能易容成弟子的模样,谎称塘主有要事外出,将扳指托付给我,借助转达消息的理由来苟且偷生…惭愧惭愧啊!” “非常时期,非常手段,没什么丢人的…秦兄,我不和你开玩笑了,说回正事,不知道你可知道那陆岩道长手中的铜铃是什么来头?” “铜铃?这个我不是很清楚,但不知公子说的可是这上的东西?”秦明从怀中掏出一本小册子,递给了乌凡。 乌凡不解的接过了这本册子,略微翻看了几页,赫然在其中一页上发现了与陆岩道长被毁的铜铃一样的东西,边上还有简单的文字介绍: 上古魔器—摄魂铃 此铃可束人魂魄 使其为己所用无论修为无损身体 实乃报仇行凶杀人越货之利器也!(人族无法驱使) 乌凡发现这介绍看似吓人,实际却隐藏了不少猫腻,“使其为己所用无论修为无损身体”看上去的意思是:使其为己所用,不论修为,无损身体。但从那老道羸弱的身子骨和无法控制的黄力士看来,这句话应该这么理解:使其为己所用无,论修为无,损身体。没想到这老道居然着了一道,怪不然之前这铜铃被损坏他骂骂咧咧的说什么被骗了。 虽然介绍很无耻,但后面的价格却是货真价实的贵,而且一页比一页高,不由得让他暗暗咂舌。本来觉得自己这些年夺得了不少财富,现在才发现居然微不足道。 “秦兄,这是什么东西?”乌凡合上了手中的册子,感觉心惊胆颤,没想到今日终于碰上了这些年来最大的敌人—金钱! “难道公子不知道这‘天工录’?”秦明愣了一下。 “愿闻其详。” “每隔一段时间,每个大小宗门都会提前收到一份来自‘琳琅集市’的这种交易目录,供大家参考。而这份交易目录就是‘天工录’,这天工录上记载着这些年来被琳琅集市囤积的宝物,如果宗门有需要便可准备好足够的钱财,进行拍卖争夺…” “拍卖?这上面的是…底价?”乌凡感到阵阵头疼。 “嗯,没错,怎么了?公子脸色不太好,是哪里不舒服吗?” “没事,秦兄你继续讲,我听着就行…” “哦,好的!这天工录不仅仅是琳琅集市的商品目录,而且也是入场券,如果没有天工录的话,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你入场的,而且琳琅集市的实力极强,如果强行闯入甚至会被格杀勿论!” “哦?那这样说来,这…琳琅集市从来没遇到过对手?” “当然!但好像也不对,我曾经听长辈们传言,当初一次天工录上出现了什么宝贝,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如果谁能得到它,就可以说得到了一方天下,可没想到这次琳琅集市为了打响自己的名声,把动静弄得太大,引起了一阵血雨腥风,惊动了一个神秘组织!那组织的首领一人一刀,在琳琅集市中闲庭散步,轻而易举的取得了那样宝贝,并当着众人的面将其损毁,并放出话去,如果有人再提及此物,便如同这满地齑粉,然后转身离去。而当时在场的所有能人异士竟无一人敢吭声…” 秦明越讲越兴奋,讲到这一人震慑全场之时,忍不住站起身来,“咚咚”的敲打着桌面。 “那这宝物到底是什么?还有这到底是何种组织如此令人恐惧?”乌凡小脸涨红,不知是因为酒醉还是被故事触动。 “这宝物无人敢提啊!当时的确有人不信邪,四处散播组织的坏话,然后就凉了…不过那个组织据人描述是个杀手组织,但行事随意隐蔽,接触到到他们的只有两种人,雇主和死人。不过自从那次大战之后,便也再没了这组织的消息,也慢慢成为了传说,不过他们的名字我隐约记得叫什么莫须有之类的两个字…我想想啊…对了!它叫…” “子!虚!” 伴随着这两个字,窗外划过了一道闪电,然后便是阵阵轰鸣,仿佛是在衬托紧张的气氛,电光之下,青羊观的残墟上,映出了一道影子,然后第二次电光闪过,那影子便消失了,地面上留下了一块石牌。 三岔坞的天气说变就变,雷声震碎了乌云,里面的水分便沿着缝隙倾泻而出,哗啦啦的浇在三口塘与青羊观上,不过不同的是在三口塘中的雨盖不过人声鼎沸,而青羊观中的雨,却鲜有人声。 “颅,我查探过了,这青羊观里没有任何五行法术留下的痕迹,那巨蛛八足全是被一刀砍断,生前有自爆的迹象。” “这陆岩老道,居然用五行之人的假消息欺骗我!妄想拉我下水!还好路上耽搁了几分,不然恐怕也会受他牵连!”吕纯捏着手中的石牌,神色居然有几分紧张,“走!下山找家客栈避避雨!明日回巫图窟再将此事当面报告巫王!” 三口塘码头处,不少人聚集在船边。 “青舍公子,据说琳琅集市近几年又有动静了,如果你在家里的处境不好,可以考虑来我三口塘,客卿之位我一直为你留着,到时候我定带你去那开开眼界!”秦明一脸我懂的表情,“要我说,你在家里也不要藏着掖着了,你这一身本事,早晚会大放异彩!”秦明以为“青舍公子”在那边境遇不好,所以得不到器重,不由得一脸惋惜。 “我会考虑的,那么秦兄,我这就告辞了!”乌凡也没解释,戴上了斗笠,摆了摆手,招呼着缘桦几人乘上了船。 船上乌凡又恢复了青舍公子的模样,都弄着笼子里的白蛇,突然他看向看缘桦头上,然后轻声说道:“阿木,你这木头上又茂盛了。” 缘桦微微一愣,才想起来又要进入角色了,嘿嘿一笑:“没办法啊,公子!我每次用慑心都会头皮发麻,然后头发就会疯长,实在是控住不住。贾老二,快帮我剃了!” 被喊作贾老二的贾雄一脸愁容,十分不情愿的抽出一把剃刀,拍打着缘桦的脑袋埋怨道:“你这个卤蛋,能不能换个人使唤?我都快成了你专属的理发匠了,就算不换人起码换个称呼吧?听起来怪别扭的!” “阿木,要不然,你还是留着吧,我想看看你的头发到底能到多长。”乌凡轻笑道。 “不,我不留长发!快给我剪掉!”缘桦仿佛想起了什么,心绪变得不宁起来。 乌凡看穿了他的心思,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阿木,现在才过去一半,距离十年还早,而且炎凉镜也未必会是真的,而且就算炎凉镜中预言属实,我这十年内可以说是不死之身了,放心吧!” “可是,我还是不放心,贾老二,你看什么热闹呢!动手啊!”缘桦看见贾雄转着剃刀看戏,催促道。 “卤蛋你喊什么?已经剃完了。” 缘桦不信的摸了一下脑袋,发现果然又恢复了寸头的模样,不由得愣住了。 “阿木,你和他们三个把客栈里的行李收拾一下,然后将客房退掉!白老大的船快到三岔坞了,你们一会在这等我,我去买些东西,然后就一起去三岔坞。”青羊山码头,乌凡简单的交代了几句,便和几人分开了。 这次从三岔坞另一侧折返恰好会路经卧溪村的河口,虽然娘亲已经不在那里,但是总归是自己生长过的地方,总有一些回忆在,便准备买些东西,回去看看,也算慰藉一下自己无处可归的心。 一路上买了不少东西,都一股脑的塞到了左手的掌心界中,心中也满足了不少,正当他路过客栈的时候,突然闻到一阵酒香,心思一动,便踏入了进去。 恰逢午时,加上青羊观的解散,家家户户都团聚在青羊饭庄,抒发这么多年的压抑感情,店小二看见乌凡进来正要招呼,却被掌柜的叫走了,乌凡摆了摆手,示意他先去忙,便自顾自的找了一个空桌,将右手中的鸟笼托在了左手上,支在身前发着呆。 就在这时,楼梯上走下了五个墨绿长袍的男子,为首的正是吕纯,只见他大摇大摆的从楼梯上走下,突然眼睛看见了什么东西,神色一怒,大声喊道: “乌凡!” 第二篇 《惊世》 第十九章 旧人相见不相识 恩怨了了过耳风 就在乌凡愣神的时候,冷不丁听见有人喊出自己的名字,下意识的回头看去,发现楼梯上走下五名墨绿长袍的男子,从袖口的红月花纹,乌凡便断定这几人是那巫图窟之人! 再看他们身上的字眼,更是令乌凡心中大惊失色,回想起了那日迷藏森林中,夺魂逃跑的那个队长。 乌凡顿时紧张不已,浑身冷汗,暗道:“糟了,难道我的行踪暴露了,居然被巫图窟追到这里来了?现在缘桦他们又不在附近,这次五人一起实在是难以对付。”但是他发现这个队长好像四肢健全,难不成是右臂会自己长出来? 看着几人缓缓地向自己这边走来,乌凡的右手暗暗的按在了鸟笼下,那左手的掌心界中,大有一言不合就开打的架势,但这几人走到自己身边,也没有什么动作,一屁股的坐到了乌凡身后靠近门口的位置,吵吵嚷嚷道:“午饭!午饭呢?怎么还没给老子送来?” 乌凡闻言长出了一口气,原来那人喊的是午饭,而非乌凡,倒是自己差点乱了分寸。 “这家店不怎么样,人倒是不少,现在的人倒是会享受,这么小个破山头,还弄得像模像样的。”这巫图窟几人低声的交谈着什么。 “队长,昨晚我外出打探了一下,据说这老妖道是用了什么宝贝,强行控制这些人为他所用…这次老道一死,联系就解除了,大部分人都恢复了神智,虽然被吞食了一魄,但却只是时不时会昏昏欲睡而已。” “真是气死老子了!子虚!又是子虚!本来对于调查子虚一事,老子就有些抵触。这老妖怪胆敢骗老子,害的我白跑一趟不说,要是来的早点可能也会遭遇不测!”那队长气呼呼的说道,“这次他死了,算是捡了个大便宜,不然我定要它后悔活在世上。” “队长,这子虚已经是第十四次出手了吧?它到底是什么来头!” “其实我也是听巫王略微讲起,具体细节也尚且未知,但正是因为未知,才显得更加危险,需要谨慎对待!而且咱们别忘了,眼前威胁最大是那五行之人!” “五行之人难道很强?”双臂眼中微微一亮,多出了几分战意。 “双臂,你们二人从小就一直在杀手营受训,外面的事情当然不知道。说到底你们倒是要好好‘感谢’这位五行之人,要不是他杀掉了你们的前辈,估计你们还得在杀手营中暗无天日的杀戮着。”双足其中一人淡淡说道。 “哦?那这人多大年纪了?” “大概…与你身后这位戴斗笠的公子,年纪相仿吧。”这人努努嘴,看向了乌凡那边,虽然乌凡带着斗笠,但是握着被子的手却是细皮嫩肉的,一看就年纪不大。 吕纯闻言也看向了托着鸟笼的乌凡,总觉着此人身形有些熟悉,便压低了声音开口问道:“这位公子,我看你有些眼熟,不是可曾在哪见过?” 乌凡闻言也是一愣,这声音他也有些熟悉,与那日的队长竟然有几分相似,难不成这回真的被发现了? 但是现在如果不回答肯定会引起嫌疑,但如果回答,声音被那人听出,也会惹祸上身,他的内心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 “喂!小子!我们队长和你说话呢!你耳朵是聋了吗?”看见乌凡一动不动的,几人便起身将乌凡围了起来,伸出手去,就要掀开乌凡的斗笠。 乌凡怎能轻易让他们得手,右手一拍桌子,“腾”的一声,就跳在了桌面上,双腿前后一踢,就退掉了二人,然后只见眼前两道寒芒闪过,他手下一用力将桌子推了出去,一个跟头站在了地上。 刚才被踢退的那二人,也抽出了两柄长剑刺向乌凡,乌凡正想取出石欠刃,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而取出一把青色长剑,手腕一转,就缠向了二人的长剑上,只见一抹青光如同一条青蛇,咬向了二人的手腕,二人赶忙将长剑脱手,双手内扣,不知从哪取出几枚匕首,射向了乌凡。 乌凡倒也不慌,手中长剑贴向了匕首,将它们吸在了剑身上,然后一拉一甩,几枚匕首便原封不动的返回了那几人的身前,可就在几枚匕首割到二人脖颈之时,突然凭空出现了一阵狂风,将几枚匕首刮落在地。 就在更加激烈的战斗即将发生的时候,只听到那店小二匆匆忙忙的脚步声:“菜来啦!哎哟!各位客官,这是等急了吗?怎么还打起来了?消消气消消气,青舍公子是昨晚下雨沾了风寒,患了失声症,现在不方便说话而已,没别的意思,我帮他给各位陪个不是…” “你们几个回来吧,不要给我惹事!抱歉了,这位…青舍公子,刚才多有得罪,在下颅,给公子赔罪了!”吕纯高声招呼了一下,便喊回了几人,让他们闭上了嘴。 乌凡也不吭声,收起青剑,将几坛酒不着声色的放进了行囊中,然后径直走过巫图窟几人的桌子,走出了青羊饭庄,回头用眼神看了一眼店小二,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队长,您今日怎么如此客气?要是平时遇到不敬之人,早就将他碎尸万段了!” “昨日老道刚刚被杀,子虚现在可能就在附近,万事要多加小心,不要惹出大乱子,等将这事上报完巫王再说!”吕纯眼神狠辣的盯着大门外,“这件事之后,你们几个派人去打探一下,这青舍公子什么来头,虽然功法套路看上去陌生,但是这个人我总感觉在哪见过…” “是!队长!” 湍急的河流上,一艘不大不小的小舟逆流而上,终于划到了一处岔口,那白老大将几人送下了船,然后便等在了原地。 “老大,没想到在这都能遇到巫图窟的那些家伙,还好你没被认出来,不然又要非功夫解决了。” “那几个手下的杀手倒是不值一提,只是这个队长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但他刻意的隐藏身份,我也难以捉摸。但还有一点奇怪的就是,貌似他们把咱们当成了别人…” “别人?难道是秦明说的那个组织?” “如果我没有听错,正是如此!这次虽然差点在陆岩妖道身上暴露了身份,但应该是有人为咱们遮蔽了什么,才躲掉了麻烦!没想到这巫图窟对五行鼎的执念如此之深!这么多年还不死心!正道联盟的枝叶已经差不多解决了,青舍公子的事情,也是时候帮他解决了!”乌凡掏出了青色长剑,剑中隐隐有一条青色的小蛇游动,活灵活现。 翻过了几座山,眼前出现的便是一片密林… 他还记得村里的人告诫孩子们树林中有野兽,不要去林中玩耍,但林中的野兽也很少光顾村子。他走到了一棵大树前,之前踮脚才勉强能看到的树洞,现在低头就能一探究竟,他抬起手轻抚洞口,回想起了自己的第一次奇遇,一本书,一块石。 “咦?这洞里怎么隐隐有股妖气?”沉默了许久了枯槁老仙感受到了熟悉的味道,清醒了过来。 “妖气?什么妖气?”乌凡一脸不解,突然想起了那块不知道放在哪里的白色石头,趁着枯槁老仙说话,仔细的翻找了起来。 “此妖气非彼妖气,我说的是妖核之气!这妖核是妖兽的能量聚集之处,刚出生的妖兽,妖核是黑色的,随着年龄的增长,里面的杂质就会析出,包裹在妖核之上,久而久之就形成了妖晶…而黑色的妖核便会变得雪白无比。” “妖精?”乌凡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一脸疑惑。 “妖!晶!妖怪的晶石,你这臭小子,想些什么不正经的东西呢?”但看到乌凡一脸正经的样子,老仙觉得是自己多虑了,咳咳了两声继续说道:“这妖晶中蕴含着暴戾之力,凡人如果吸入一点点,就可能血气上涌,爆体而亡。但是这妖晶虽然危险,但也是强大所在!比如那些大能弟子,难道都是个个天资聪颖之辈?错!他们都是用这暴戾之气才变得强大!” “老仙,刚刚你不是说,会爆体而亡吗?” “所以我才说是那些大能弟子,而并非普通修士。天下万物,相生相克,这妖晶虽然暴戾,但是却有一种东西能中和它的气息,这就是—紫液草的草汁。这紫液草汁极为珍贵,平常人跟本负担不起!据说它生长在极险之地,且百年才能凝成一个液滴,但这液滴却经久不化,只会慢慢蒸发。这些大能便将这两种东西放在一起,每日供弟子修炼,而且每次只需吸收一点,就要融合一天…我靠!” 老仙正聚精会神的炫耀着自己的知识点,突然看见了乌凡手中的白色石头,居然罕见的爆了粗口。 “你这这这东西是哪来的?”虽然看不到老仙的表情,但是乌凡能感受到他的震惊。 “我这是小时候出来玩,从这树洞里掏出来的…”乌凡虽然对老仙的反应感觉莫名其妙但还是认真的解释道。 “你当这东西是鸟蛋呢?说掏就掏?…真的?” “真的。” “那它外面的妖晶呢?” “妖晶?难道这块石头就是妖核?我看到它的时候就已经是这个样子了,我还以为是什么普通的石头,差点把它扔了。”乌凡仔细的打量起这块白色石头。 “还好你没扔掉!不然我这老东西心脏可受不了你这么折腾,这妖核虽然不能再吸收了,但是它还有个大用,你也许会用得上!” “什么用?” “化形丹!” 乌凡闻言,看了看笼子里的小白,感觉手中的“白色石头”的分量大了几分… 第二篇 《惊世》 第二十章 乡音容貌已燃尽 即无笑谈来刀光 若不是掌心界空间够大,这颗石头恐怕早就被乌凡扔到一边去了,现如今发现这石头翻身一边成了妖核,而且还可用作化形丹,他便左一层右一层的将其包裹了起来,又不放心的查看了几次。 “老仙,那你知道这妖核怎么才能炼成化形丹吗?”乌凡急切的问道。 “对别人来说,这化形丹可能有些困难,但你这里倒简单了不少…” “这化形丹很容易炼制?” “当然…不容易了!你以为这是你们人界那寻常的补气丹药吗?我之所以说你容易,是因为你手中有妖核!而且还是如此纯净的妖核!怪不得这么久我都没发现,原来这妖核上的妖晶居然被吸收的一丝不剩,这倒是免去了寻找紫液草净化的功夫。剩下的材料虽然不容易凑齐,但是起码有迹可循,只剩下了第二困难的事情,丹鼎!” “老大!咱们还有多远才到卧溪村啊!”乌凡正要问话的时候,听见了在河边歇息的缘桦几人的呼声,反正化形丹的事情也不急于这一时,便暂时放在一旁。 “沿着这条路,前面不远就是了!”虽然时隔多年,但是毕竟也是生活过许久的地方,虽然周围的草木换了样貌,但心中的那条路,却始终不会改变。 溪边的草木因为没人蹂躏,茁壮的成长着,几乎将小溪覆盖,那块圆石上也生满了青苔,只是比记忆中的小了几圈,踏上木桥,那种吱呀声还是如此熟悉,仿佛是引人归乡的乐章。 静!安静!太安静了!乌凡心中产生一种异样的感觉,即便是这个时间没有孩子打闹,但起码也会有几声鸡声犬吠甚至村民的生活声,可此时却如同一片平静的湖面,没有一丝波澜,而且这漆黑的湖面下还有可能暗藏杀机! 乌凡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放下了斗笠上的黑纱,招呼着几人从侧面绕过去,眼前的一幕却让他大惊失色,本来是卧溪村的地方,此时竟然是一个深坑,而那深坑里面漆黑如墨,从外面看去,却无法分辨它的深浅。 玉面书生当初让自己不要回去的时候,乌凡的心里就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只是抱着侥幸的心理,回到了卧溪村,但如今亲眼目睹了这份景象,还是忍不住心痛如绞,恨不得现在就杀上巫图窟,为这些无辜的人们报仇,但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在隐忍,就再等一个机会将巫图窟覆灭掉。 “可恶!巫图窟、剑星居、太一阁、碧匣谷!你们给我等着!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乌凡愤怒的咆哮着,一跃而下,站到了深坑的边缘,心中对这些门派那一丝顾忌也随着卧溪村的燃烧一同殆尽了。 “小心!这里面还在燃烧!”老仙突然出声提醒道,乌凡闻言赶紧示意几人退后了几步。 “老仙,这明明一点温度都没有,怎么可能在燃烧,你是不是看错了?”听闻此言,他心生警惕,不解的问道。 “这可不是普通的火焰,如果我没看错,它应该是蛊火!这种火并非凡火,而是通过特殊方法炼制出来的。这种蛊火,火焰漆黑,而且没有一点温度,杀人毁物于无形之间!我记得我的洞府中,曾经收藏过炼制方法,但是因为太过歹毒,我便将他藏了起来,没想到还是被人炼制出来了!” “那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将它熄灭,如果照这样下去,恐怕陆地都会被烧穿了!” “如何熄灭我倒是不知道,但是这蛊火的燃烧需要吞噬正常的火,待到常火熄灭后,它也会自行熄灭掉!” “吞噬常火?那照你的意思,卧溪村是最近才被焚毁掉的?”乌凡眉头紧锁,思索着什么,然后突然轻咦了一声。 “原来如此!我还很好奇巫图窟为何接到消息后会如此之快的来到青羊山!原来他们当时并不在巫图窟内,而在卧溪村!快!我们快赶回青羊山!趁那几个巫图窟的杀手还未察觉,解决掉他们!”乌凡突然眼前一寒,出声道。 “公子小心,危险!”缘桦伸手一拉乌凡的胳膊将他带退了几步,只见眼前的地面上“嗖嗖嗖”几声,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戳了几个大洞,烧的一片漆黑。 “阿木,贾氏,先撤!”乌凡他们几人身后,就是那个燃烧着蛊火的深坑,如果身前受敌,便会被逼入绝路,赶紧带着几人一路撤到了溪边宽阔处。 乌凡取出了石欠刃,挡在身前,乌凡背靠着乌凡握紧了慑心,而贾氏三人身上光芒一闪,气势也变得凛冽了起来。 “唰唰唰” 几道身影从树林中,闪了出来,将几人团团包围住,而紧接着从远处走来一道身影,那人背负双手,向这边靠近,虽然他步伐缓慢,但是每一步却移动的很远,几步就来到了几人面前。 这男子身形挺拔,身着红衣,脸上戴着红色面具,遮住了他原本的容貌,看到几人被困住,他淡淡的开口道:“东西呢?”虽然不知道他的年纪,但是单凭声音来猜可能只是年长乌凡几岁。 眼前这人虽然语气平淡,但是浑身却笼罩着一股熔岩之气,谈话间,让他们感受到一阵燥热。 “什么东西?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们还有要事在身!就不奉陪了!”乌凡心中一阵不安,这几人看着装应该是那化生堂的人,而化生堂虽然未听说参与过灭宗,但是毕竟也属于正道联盟,与那巫图窟沆瀣一气,是蛇鼠一窝,他必然是在试探自己,但现在那屠村的重要嫌疑人还在青羊山,他可不想有丝毫耽搁,便要转身离去。 可那人却没有丝毫松口的意思,身子一扭又挡到了他们身前:“东西呢!”这次他的语气变得急躁起来,周围的空气温度也提高了几分。 “都说了我不知道!你们认错人了!”乌凡再次换了个方向,带着几人离开。 “东西呢!”没想到这人虽然话语不多却和狗皮膏药一样黏人,他的语气也变得更加严厉。 再一再二不可再三,乌凡心生怒意:“你定要拦我?那就试试!”说完石欠刃一转,翻了个身就砍向了这人,四周那几道身影也急忙杀向乌凡,却被缘桦他们拦在了四周,战成一团。 只见这人微微一哼,一拳就砸向了乌凡,乌凡赶忙将刀身一侧,只感觉一股灼热的气息撞击到刀身上,弹向了远方的一棵大树上,只听轰的一声,这大树瞬间烧成了一根漆黑的木炭。 乌凡看向了那棵大树,心中十分震惊,下意识的指向了被烧毁的村子:“那里也是你做的?” 这红衣男子看向乌凡手指的方向,以为他说的是刚才的偷袭,便点了点头:“是我做的!那又如何?再问你一遍,东西呢?” 乌凡只感觉气血上涌,刀身上的红光泛起,道:“想要东西!那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给我破!” 石欠刃上一道红色刀气突然射向了红衣男子的面门,只见他左手手掌悬空托着紧握的右拳,然后右拳瞬间变得比那石欠刃的刀气还要发亮,高喝一声:“消融!”咚的一拳迎着刀气砸去,顷刻便将这道刀气砸散,乌凡的脸上出现了凝重的神色。 还没等他来得及惊讶,只感觉另一道灼热的气息向自己砸来,乌凡来不及闪躲,只能用石欠刃横在身前,瞬间一股灼热无比的气息迎面而来,将他身上的汗液瞬间蒸发,斗笠上的黑纱隐隐的冒起了火星,皮肤表面都隐隐有一种灼伤的感觉,被这股巨大的力量带着向后飞去,眼看着就要砸向了岩壁上。 就在这紧要关头,只听乌凡高喝一声:“水诀!奔流!”只见溪中的水流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然后从他的石欠刃上射出,与这灼热气息在半空纠缠,然后彻底将其熄灭掉。 “玩火有什么了不起?我也会!土诀!火诀!流星!”只见四周地面如同波涛一般抖动,然后升起了无数半丈大的圆石,石头表面燃起熊熊烈火,“轰隆隆”的从四面八方砸向了红衣男子。 只见他双拳化掌,轻拍在满天砸向自己的“流星”,每一掌拍去,“流星”上的火焰就被手掌吸入,然后他另一掌拍出将石头砸的粉碎,而每次吸收一分火焰,他的手掌便赤红一分,等到把这些“流星”吸收一空的时候,双手好像两个小太阳一样,刺目无比。 乌凡暗道糟糕,没想到这人不仅仅能释放还能吸收火焰,自己的攻击反倒成为了他的利用工具,心中十分气恼,暗暗想道:我倒是要看看是你的功法到底能不能抵过我的水诀!今日!就让你成为我覆灭巫图窟的垫脚石! 乌凡将石欠刃插在身前,双手交叉握拳,身体里水诀运转,仿佛他的眼睛都变得蔚蓝,只听他口中仿佛在说给人听,又仿佛在自言自语道:“这些年的五行招式,我已经轻车熟路,只是时机未到,不想暴露,既然是你放火在先,就不要怪我痛下杀手!” “水诀!金诀!银鳞乱舞!” 第二篇 《惊世》 二十一章 顺流本无牵扯事 因缘际会惹己身 “银鳞乱舞!” 只见一道汹涌的浪涛向红衣少年席卷而去,浪涛当中是漫天鳞片一样的刀光,无比闪耀! 一片刀光闪烁中,时间回到了三年前… “银鳞乱舞!”一处大山上,原本茂密的树林,现在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挺立着,一片乱流之中,卷积着层层刀光,但是刀光却在水流中卷积成了一团,噼里啪啦的落在地上。 “哎,又失败了!”乌凡身子躺在了地面上,大口的喘着粗气。 “明明我也按照这玉简中留给我的方法修炼了,为何还是无法融会贯通?真是奇怪!”乌凡双手捧在脑后,叼着一根树枝,翘着腿嘀咕道,突然他一骨碌跳起身来,摊开左手掌,右手握拳,然后小指无名指中指直立,紧紧的并拢成一把刀的形状,劈在了左手上。 只见左手的掌心中,仿佛裂开了一条缝,然后从中间钻出了一个黑色小鬼,吱吱哇哇的乱叫着,乌凡赶忙搓搓双手,把法术散掉了。 “没想到那北峰玉简中的邪道功法倒是比五行诀简单多了…虽然老祖说功法无正邪,唯心善恶尔,但这邪道功法用起来,总是让人毛骨悚然,邪道功法怎么就没有亲切一点的呢?” “老大!贾氏三兄弟说那边有人朝这边来了!”缘桦从远处大步流星的跑到近前,和乌凡悄声道。 “什么?这正道联盟怎么和狗皮膏药一样?怎么追到这边来了?这次又是多少人?”乌凡吞下一枚补气丹,体内气力运转,脸色也缓和也不少。 “好像…就一个人。” “一个人?先躲起来,看看情况再说。” 狭窄的山路上,一名手提鸟笼,带着斗笠的男子缓缓前行,仿佛每一步都十分痛苦,要歇几歇,才继续向上走着,终于来到了山顶,看着山顶的一片狼藉,他的目光不由得疑惑了几分,但还是缓缓的来到了断崖边,正准备摘下斗笠的时候,突然身子一颤,将腰间的青色长剑握在了手中。 “青池!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那人声嘶力竭的一边吼着,一边转过身来,握着青剑的手,伸向了悬崖边。 “你…你是…?你易容成我有何居心?是不是清池派你来的?”这人先是疑惑了一声,然后又心生警惕。 “易容?你又是谁?难道不是巫图窟派你来跟踪我的?”眼前的乌凡也是一脸不解。 那人闻言放下了警惕,身子一软就要跌下山崖,乌凡见状赶忙伸手一拉,只见地面上长出一只巨大的手,将他拉了回来。 “没想到少侠居然有如此本事,我也算是死得其所了。”这人说着话,突然吐出了一口鲜血,血中隐约有股腥臭之气。 “你中毒了!快把这个吃下去!”乌凡见那人突然如此状况,赶忙掏出一枚解毒丹,一边将他的穴位封住,一边准备喂他服下。 “没用的,我已中毒太久,虽然暂时还死不了,但已经无力回天了。”一边说着,他一边摘下了斗笠,斗笠之下是一张清秀俊美的脸蛋,与乌凡竟然有几分相似,怪不得他见到自己会如此紧张,而此时他中毒的气血被乌凡控制住,脸色稍稍缓解了几分。 “在下姓青名舍,从这往东南行三十里有座大明山,家父是那山下观月坛的坛主,家中二位兄长皆心术不正,经常与外界勾结,虽然我年纪尚小,父亲却将众望寄托与我。” “家父赐予我的这柄青色长剑,名为‘翠虺’,是我们家族世世代代坛主的象征。因为不满于父亲的做法,我那二位兄长便暗中设计将我父亲毒害,并将我母亲囚禁于大明山中,然后嫁祸与我,妄想夺得我手中的宝剑,还好我在毒性发作前,趁人不备逃了出来,本想与它葬于山下,没想到居然…遇到了另一个我…” “这位少侠,在下有一事相求,还望少侠能够答应…来世做牛做马也要报答…” “青舍公子,您不必客气,有事尽管吩咐,反正我现在也是过街老鼠一般,只要你看得起我,多一事倒也不嫌多。”乌凡自嘲道。 “少侠说笑了,你有此等神通,世人胆敢看低于你,不过是因为畏惧虚张声势罢了!这柄‘翠虺’我今日赠予你,只希望你日后能去大明山中救出我的母亲。”说完这句话,他把手中的青色长剑,塞到了乌凡手中。 乌凡看着青舍公子眼中的坚决,心中也被深深的触动,观月坛中的身影不也正像那卧溪村里的娘亲一样孤单,他用力的点了点头,接过了长剑,道:“我答应你!不仅会救出你的母亲,还要夺回观月坛!” “少侠!这万万不必麻烦!救出我的母亲便可,如果要想进入观月坛,实在是险上加险,难上加难,这不仅仅是需要对付我那两位兄长和他们的势力,还要得到观月坛的认可!” “观月坛的认可?” “没错,我们观月坛是以蛇为图腾,以太阴修术法!故如果你的功法相克,或是没有携带灵蛇,是无法进入观月坛的!早知道会遇到少侠,我就不会将他放归山林了…”青舍晃了晃手中空空如也的鸟笼,遗憾的说道。 “你别看这东西和鸟笼一样,这在观月坛可是身份的象征!”说到这里,青舍公子居然罕见的得意了起来,“这东西虽然像是鸟笼,但是它却叫做‘灵蛇笼’,这里面空气湿润,气候宜蛇,而且因为内嵌灵石,所以还有淡薄的灵气笼罩,防止外界颠簸对笼子里的灵蛇造成损伤…” 这大家里的公子哥还是会玩,养个灵蛇都要搞得如此气派,乌凡羡慕的咂咂嘴,心想自己身上的小白却只能天天在包里窝着,但是她天天就是吃了睡,睡了吃,好在对这种外在的东西也没什么需求,突然他感觉到气氛一阵诡异,青舍公子的声音慢慢的低了下去… 乌凡心想,难道是毒性发作,他终于坚持不住了吗?当他看向青舍公子的时候,却发现他直勾勾的盯着自己胯下的位置,心中不由得生出一种恶寒,正当他伸手遮挡之时,却发现腰间的袋子中伸出了一个白皙光滑的小脑瓜,两眼放光的盯着那个笼子流着口水。 “圣母!不对!圣兽!哈哈哈,真是天不亡我观月坛!”青舍公子将“灵蛇笼”讲的天花乱坠,没想到惊醒了小白,这小白正要怒气冲冲的算账,突然发现了眼前的“新家”,便移不开了眼睛。而青舍公子一抬头对上了小白的目光,眼神从惊讶变成震惊再到狂喜,激动的热泪盈眶。 “青舍公子,您没事吧?” “没想到前辈居然如此深藏不露,是在下无理了!”青舍公子赶忙躬身说道。 “青舍公子不要误会!这不是我养的灵兽,这是我的妹妹而已!”乌凡赶忙解释道。 “啊!抱歉!这位仙人,在下有眼无珠,竟然妄想仙人帮助,是我冒犯了…”青舍公子脸色煞白,差点就给乌凡跪下了。 乌凡一阵头疼,赶忙将这件事情简单的解释了一下,青舍公子这才狐疑的点了点头。 “少侠前辈真不是在骗我?” “句句属实,绝无虚言。” “太好了,那我母亲和观月坛都有救了!呜呜呜!”青舍公子终于如释重负,轻声呜咽了起来。 即便是身处绝望,濒死之时,他也在强撑着,不想给乌凡带来太多麻烦,当他发现这一切因缘际会,每一个条件都刚刚好的满足了自己本来难以实现的愿望时,终于再也撑不住了,回归了一个孩子应有的幼稚。 就在此时,乌凡几人突然听见身后一切急促的脚步声,“大哥!山下又来了好多人!他们的装束与刚才那人差不多!” “终于追上来了吗?你们快躲起来!” “你怎么办?” “我的身子最多也撑不过天明,就让我提前报答一下你们将来的恩情吧!哈哈哈,没想到世事竟如此奇妙,我此生无法达成的梦想,会有另一个我帮我达成!话说这么久,我竟不知少侠尊姓大名?” “乌凡!” “好!青舍必永生永世牢记于心!我将他们引走!你们快躲起来!” “我的好弟弟,没想到你居然藏到这种鬼地方来了!听大哥的话!乖乖的将‘翠虺’交给我!我还能考虑让你多活几日!”就在乌凡他们刚离开没多久,只见几人从山下嗖嗖嗖的疾速赶来,远远的围城半圈,将青舍围了起来,为首一人阴险的说道。 “哼!休想!青池你这个狼心狗肺之辈!居然勾结外人对付观月坛,我绝不会放过你!”青舍咬着牙关愤怒的吼道。 “放过我?笑话!你现在自身都难保,还拿什么威胁我?”青池不屑的一笑,“我今天倒是要看看!你还能耍出什么花样?” “太阳落虞渊,太阴自现来。 人间薄凉色,皆化雾霭霭。 蟾宫无桂树,玉兔无金杵。 唯我金轮泽,显我身下土。” “观月坛之术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青池!记住!我必回来!取而代之!哈哈哈…”说完青舍便身子一仰,坠入了深渊! “不!不!可恶!翠虺还在他身上,给我下去搜!快去!”青池不甘的带着众人匆匆忙忙向山下赶去。 待到他们离去,乌凡与缘桦几人走了出来,他拾起了地上的斗笠,掸掉了上面的尘土,带在了头上。 “从今天起,我就是青舍公子,而你,是阿木。” “是的,青舍老大…公子!” “那我们几个呢?”贾氏三兄弟觉得自己突然多了一些神秘感。 “你们?你们无所谓,就还这么叫着吧…”乌凡哈哈一笑,说道。 “太阳落虞渊,太阴自现来?五行之术不也正是如此,顺其自然,便可融会贯通,我既然已经明白了,接下来就是执行的时间了,巫图窟?我先砍断你的手足,慢慢就会斩掉你的头颅!” 第二篇 《惊世》 二十二章 忘情本是双面刃 即伤己来也伤人 有时,消失是为了更好的出现,总有默默无闻之辈,厚积薄发,一夜间,声名鹊起。 三年间,乌凡以青舍公子的身份,行走江湖,往来于各处参与过“破鼎行动”的薄弱门派,将他们的虎牙一一拔除,到如今却只剩下行动的几家主谋,单凭实力已经很难解决,便准备谋划大计对付他们。 而他这日恰逢路过卧溪村,便想着慰问一下故人,却没想到居然晚来了一步,连断壁残垣都没有留下,本来想去寻仇居然半路杀出个红衣男,想必此事与他拖不了干系,便打斗在了一起。 这一声“银鳞乱舞”过后,只见一道巨大的水瀑直袭红衣男子的位置,湍急的水流中隐隐有泛着银光的刀锋闪烁,仿佛一条条银色鳞片的鱼儿,甚是壮观。 这红衣男子来不及躲闪,被水瀑冲了个正着,顿时浑身湿透,动作也慢了起来,身体上被割开了几道伤口,就在这时,只见那与缘桦四人纠缠着的红衣随从中,突然有一人察觉此处状况,高喝一声“熔山尊”,便匆忙赶来。 只见他后后背硬生生的受了贾雄一掌,噗的吐了一口鲜血,然后借着这股力道快速的来到了乌凡身后,一刀劈向了乌凡。 只见这把大刀无比灼热,比起被杀气覆盖的石欠刃竟也不差几分,砍在空气中飞溅的水花上,发出了滋滋的声音。 乌凡迫不得已停住了银鳞乱舞,抽出石欠刃迎着来人便砍了上去,锋锋相碰,刃刃相接,空气中传出了刺耳的摩擦声,然后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红衣男子的大刀便断成了两截,然后石欠刃速度不减,继续向前砍去,一刀割在了这人肩头,将他劈倒在地。 看到了手下受伤,这位“熔山尊”的脸色变得阴沉了起来,沉声道:“熔岩狱!” 霎时!他们周围支起了一个炙热的透明罩子,而里面空气的温度骤然升高,让乌凡感觉此时仿佛身处熔岩之中,周围的空气变得干燥无比,脚下的青草上隐隐泛起了火星,看来此人是动了真怒。 乌凡用地上的石头试探了一下,发现它接触到这个罩子的瞬间,就化为了齑粉,只能打消了逃出去的念头。好在他身藏五行之术,稍加运转便将压力缓解了几分。 但好在这片“熔岩区域”只在乌凡与熔山尊处,那边的战场倒是没有受到影响,虽然缘桦几人实力不弱,但奈何对手的功法十分诡异,皮肤有如火炭一般,就算拳头打到对方,也会把自己的拳头烫的剧痛,一时也没占到上风。 眼看着己方不敌,缘桦爆喝一声:“拖住他们!”然后飞身撤退,举起了慑心摇晃起来,口中念念有词,那几个红衣随从见状,赶忙要上前阻止,却被贾氏三人拼尽全力阻拦在原地。 “阿木,好没好啊!烫死老子了!”贾浒双臂紧扣住了一名随从,让他无法挣脱,可自己的双臂也被烫的通红,龇牙咧嘴的喊道。 缘桦仿佛没有听见一样,闭着眼睛自顾自的念叨着,而此时其中一人抽出大刀从身后砍向了贾浒,贾浒赶忙转过身子,将怀里的人推向刀下,但没想这人反应居然不慢,身子一跪便滑了出去,然后右手一撑地,便冲向了缘桦。 就在这人带着灼热的气息逼近缘桦身前的时候,只见缘桦双眼缓缓张开,眼中仿佛有金光射出,头上的短发嗖嗖的长到了肩膀,那手中摇晃的慑心突然没有了声音,只见几道金光射入了红衣随从的身体,然后这人便口吐白沫,晕死了过去。 剩余的几名红衣人也没能逃离金光的攻势,扑通扑通的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贾氏三人的气力仿佛被炙热的气息燃尽,看到脱离了险境终于撑不住了,身子一软,倒在地上呼呼的喘着粗气。 缘桦用尽最后的一丝气力将几道金光射向乌凡对面的“熔山尊”,可是这几道金光刚刚射入这片空间的时候,就变得不稳定起来,然后便消散了。 “我说这位…熔山尊?我青舍公子与你化生堂无冤无仇,弄到现在这个地步可都是你咎由自取!要不这样,我放你一马,你也让我们离去,两全其美,如何?” 虽然刚才熔山尊承认是他放火,但打斗到了现在,乌凡也分辨出了这两种火焰的差别,更加断定是那巫图窟几人所为。 而且此时就算能将熔山尊打败,但也免不了多费一番功夫,恐怕到时也没有状态对付巫图窟那几名杀手。而且时间一长,那几人若离去便再难寻得,乌凡心中实在是不想再多耽搁,和这人商量了起来。 “那边的东西呢?”熔山尊仿佛是个死心眼儿一般,抓住一句话不放。 “你这个人有毛病吧?什么东西不东西的?都说了我不知道!”乌凡顿时升起一股无名火。 “那你便随我回去慢慢交代吧!”熔山尊眼神一凛,伸手抓向了乌凡的斗笠。 “敬酒不吃吃罚酒!找死!” 乌凡身子一退,便要再次使出银鳞乱舞,可这次他发现这片空间中的水灵已被燃尽,竟然无法使出水诀,他便眼睛一转,一指熔山尊的脚下,轻喝一声:“土诀!陷落!” 只见熔山尊脚下的泥土突然垮塌,出现一个大洞,将他陷入其中,就在他胸口即将没入地面的时候,他突然双手拍打在四周的地面上,原本坚硬的土地,居然被这一掌拍成了飞灰,然后他身形一纵就跳落到了地面上,眼神怪异的盯着眼前的斗笠男。 见到土诀也没能束缚住这红衣男,乌凡不由得一阵头疼,正要继续出手,却见这人伸出手掌。 “等一下!你到底是谁?你与玉壶宗什么关系?”熔山尊声音疑惑的问道。 熔山手自从进入化生堂,便一直未出过远门,所听闻的事情不多,但对于五行之人的事情也从师兄弟口中略知一二。 而据他所知,这五行法诀乃是玉壶宗的功法,修习五行之一者,便算小成,修习五行之二者,便算大成,修习五行之三者,可谓是天纵之才,但却少有修习五行之四者。 因为这是一道巨大无比的鸿沟,只要你跨过了它你就会晓五行,化万物,假以时日便可无敌于世,但纵观古今,修习之五者却不到一掌之数。 唯一他所知道的奇人乃是巫图窟的那位颅队长,不知什么机缘居然获得土水火风四种法诀,但风属于元素法诀,虽然囊括在五行内,但不过是一种衍生而已,所以他听上去掌握四种法诀很是震撼,但与眼前这位相比,便逊色了不是一点半点。 听到这红衣男的问题,乌凡心里一阵好笑:“事到如今,你不用再装模作样了,你不是问东西在哪吗?我告诉你!东西就在我身上!但是你们这些巫图窟的走狗休想得到!” “我告诉你!我就是玉壶宗余孽!我就是五行之人!我就是乌凡!想要对付我?来啊!别和我装糊涂!想杀我?来啊!看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说完乌凡摘下了斗笠,右手将石欠刃立在身前。 “乌凡?乌凡是谁…我又是谁…玉壶宗…我…你的样子好像…”这人听到乌凡二字,面具中的双眼变得呆滞,不知道嘴里在念叨着什么,向后踉跄了几步。 看到此人痛苦的样子,乌凡心里突然一紧,还没来得及疑惑,只见缘桦长发飘飘的带着一道金光冲了过来,“老大!你快走!我帮你掩护!” 眼看缘桦就要冲到了“熔岩狱”跟前,乌凡慌忙喊道:“不要过来!贾郎!拦住他!” 说完他便向着缘桦的方向冲去! 贾郎闻言,赶忙化作一道灰影,从身后拉住了缘桦。而此时那身着红衣的“熔山尊”也发现了身后的异样,下意识就要出手阻拦,一回头却发现那人离“熔岩狱”的炙热气罩只剩一尺远距离的时候就被人生生止住了。 他此时心情紊乱,如同惊弓之鸟一般,只感觉四周吵闹无比,震得他头痛欲裂,与此同时他突然感觉身后一阵风声传来,浑身汗毛倒竖,突然回忆起了什么危险的情景,下意识的掌心一转就向身后的人打去。 这看似轻飘飘的一掌打出的时候,就像一个漩涡一般,将周围炙热的气息完全吸附到了手掌之上,他的整只手掌赤红透明,仿佛能看到筋骨和血肉一般,但是却感受不到一丝温度,这看似简单的招式却暗藏杀机,这招式也正是他的名字—“熔山手”! 乌凡的身形还保持着冲向缘桦的姿势,却没想到这人会突然出招,完完全全的挨实了这一掌,如此轻描淡写的一掌,就仿佛情人的轻抚一般,而这轻抚带来的却是巨大的灾难! 刚才的吵闹声仿佛停止了一般,四周出现了诡异的安静,熔山尊再也感受不到自己的头痛。也许头还在痛,只不过是被心脏的疼痛盖过,看着乌凡不可思议的眼神,他突然后悔了… 短暂的平静过后,便是一阵凄惨的叫声… 第二篇 《惊世》 二十三章 一曲奏响天下醒 各怀鬼胎反曲心 一时间,战场上的光芒都暗了几分,唯独中间一道人影的胸口之上,泛着微微红光。 迎着这道红光看去,只见乌凡的胸口处,留下了一个淡淡的手掌印。 虽然表面上看似风平浪静,但这道掌印却如同一座大山,力量无穷无尽的撞击在他的胸口之上,一道炙热的气息迅速扩散开来,席卷全身,将乌凡变成了一个炙热的发光体,只见浑身发光的乌凡被巨力按压在透明的罩子上,发出了凄厉痛苦的惨叫声。 只见他的身体表面突然布满了黑红色的纹路,在炙热的气息下一寸寸的断裂。而就在最后一寸纹路断裂之时,天地变色,日月无光,以乌凡为中心的这片森林突然间狂风大作,电闪雷鸣,瞬间就将熔岩狱击破。 目瞪口呆的缘桦早已被贾郎拉到了远处,而心痛如绞的神智混乱的熔山尊被清醒过来的几个手下也架到了一旁,看着眼前的景象,面无人色。 只见乌凡头顶之上,隐隐的浮现出了一道五足鼎影,发散出刺目的光芒,乌凡四周时而暴雨交加,时而火焰环绕,中间夹杂着刀光剑影,碎石飞舞,树木时而枯萎,时而茂盛,不变的只有一个痛苦的人影。 而白青黑赤黄五种颜色从他的七窍中冲天而起,直上云霄! 乌凡的身体上如同开了个染坊一般,绚丽多彩,无比壮观! 此处天地异象如此恢弘浩大,自然也吸引到了不少有心者的目光… 巫图窟中。 巫王身前,聚集了不少黑衣蒙面的人影,这些人浑身阴寒,眼中没有丝毫感情。 “哈哈哈,不枉本王多年寻它,这五行鼎果真响应了本王召唤,这番现世!此乃天意!可惜本王却不方便现身,你们速速前往,但凡有夺鼎者,杀无赦!” “遵命!” 碧匣谷中。 “华支长老,巫图窟那边已经出手了,咱们还动手吗?” “废话!当然动手!巫图窟实力越来越强!如果这次让他们夺得五行鼎,东方大陆必然是他们一家独大!咱们哪里还能再有出头日?这布险棋虽然九死一生,但却不得不走!你带一队人在半路拦截!万万要将五行鼎夺回!” “可是老谷主那边…” “老谷主早已退位,新谷主迟迟未立,眼下不也正是个机会,如果我夺得五行鼎!坐上新谷主之位,想必也不敢有人讲闲话!就算老谷主在尤雅小丫头的事情上,对我有些芥蒂,但她也不是老糊涂!与碧匣谷比起来孰轻孰重应该还是分的清!” “华支长老言之有理!在下这就动身!” 剑星居中。 “寒江长老!咱们当真要与巫图窟作对去夺那五行鼎?” “这怎么能叫作对呢?这叫竞争!五行鼎上也没刻了字说是它巫图窟家的,何况他们寻了这么多年都没有消息,如今突然显出形来,这不正是老天让咱们公平竞争的意思吗?” “话虽然这么说,可这巫图窟毕竟实力强大,我怕是…” “咱们可是名门正派,我又没说让你明抢,这次五行鼎现世,必然会引起各方争夺,咱们按兵不动,等他们两败俱伤的时候再出手,劝说他们将五行鼎交予我们保管,岂不是两全其美之策?” “寒江长老果然是老谋深算!在下佩服佩服!时间紧迫!我这就去安排!” 太一阁中。 “人可到齐了?” “回清虚道长,人已到齐。” “注意先不要暴露身份,看准时机再出手!” “谨遵道长吩咐,可是道长这次用得着这么多人出动吗?往往的异宝出世,都是派寥寥数人去谈判分配归属问题而已。想必这次五行鼎出世他们应该不会太过重视…” “呵呵,你呀,还是太年轻了,他们对五行鼎做的功课比起咱们只多不少。你当真以为无人挂口就无人挂怀?你当真以为区区一个五行之人就会引起众起而杀之?你当真以为破鼎行动只是为了借机灭掉玉壶宗的遮掩?巫图窟这些年表面上是在寻找玉壶宗余孽,但实际上却是一直惦记着五行鼎的消息,大家都是表面上不说,不想引火烧身而已,其实心里比谁都明白。” “抱歉,清虚道长,是在下失言了。” “谨慎行事,去吧!” 化生堂中。 “你们几个过来一下。”郄血尊匆匆忙忙的从地下深处赶了上来,招呼着门口的几名守卫弟子。 “拜见郄血尊!不知郄血尊有何事吩咐?” “你们见到我徒儿了吗?” “回郄血尊的话,熔山手说想起了什么东西,想出去看看,然后便离去了。” “那你们可注意他向哪里走了?” “北方!”“西方!”几人各执一词。 “到底去哪了?”郄血尊火急火燎的追问着,突然只听轰隆一声响,远处的西北方向天色变得阴沉了起来,五彩光芒直冲云霄! “这这…这是什么情况?”一名弟子目瞪口呆的看着远方,突然一拍脑门,说道:“郄血尊!熔山手就是往那个方向去了!” “坏了!坏了!”郄血尊闻言,急得直跺脚,而后化作一道红光向远方疾射而去!远处隐隐传来了他的声音:“传令下去!死守化生堂!任何人不准离开半步!” “出什么事了?郄血尊怎么匆匆忙忙的走了?”地下又走出一位年纪稍大一些的男子。 “小师叔,熔山手师兄今天想起了什么,就像那边去了,刚刚发生了异状,郄血尊便面色大变,急急忙忙赶去了…” 这位小师叔向着异象方向看去,神色也变得紧张起来,和他们说道:“我得去助郄血尊一臂之力!你们按照郄血尊的命令吩咐下去,任何人不准离开!”说完他也急速离去了。 此时,卧溪村溪边的土地已经被折腾的不像样子,坑坑洼洼好像被开垦过一样,这片狼狈之处的中心,跪倒着一个昏迷的人影,他的皮肤上伤痕累累,头顶上影影绰绰的悬浮着一只五足宝鼎,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老大!老大!你快醒醒!”缘桦每次想靠近的时候,都被一种柔绵的力量推开,只能在旁边紧张的轻声呼唤。 也许是乌凡感受到了什么,嘴唇轻动了一下,然后身子一歪便晕了过去,那头顶的五行鼎便消失不见了。 “快!把老大带走!刚才弄出那么大动静!再待下去肯定会被人发现了!”缘桦招呼着贾雄将乌凡背在了身上。 “站住,将他留下,我要把他带走!”这时熔山手和几名随从拦在了几人面前,指了指贾雄身上的乌凡,低声道。 “呵呵!休想!要想带走老大!先问过我的慑心!”长发及腰的缘桦举起了慑心,一脸怒色。 “就凭你们,还拦不住我!动手!抢人!” 话音刚落,只见他身后几人身子一闪,便包围在了缘桦五人周围,准备动手,可缘桦几人早就已经是强弩之末,只是强撑着罢了,哪里还能承受住几人围攻。 就在这紧要关头,只见远处疾射来一阵镖雨,将红衣随从逼退了出去,然后这阵镖雨又仿佛听到了命令一般倒飞了回去,“当当当”的收回到远处一人的右手之上,合成了一个黑色护手。 只见此人身穿着黑衣黑裤,袖口前襟是金色的兽形花纹,长发扎在脑后,耳边的两个辫子挂在耳旁,看上去野性十足,他将左手中握着的一柄金色纹路的漆黑长矛向右手中一甩,就向着熔山手刺来。 熔山手见此人来势汹汹,长矛之上黑气缭绕,也不敢轻易硬抗,便打出一拳然后退回了原地,目光谨慎的盯着此人。 缘桦总觉得此人背影有些熟悉,但是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看见此人挡在他们身前,也没有对乌凡下手的意思,看来应该不是敌人,缘桦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多谢这位英雄出手相助,在下感激不尽,不知这位英雄尊姓大…名?” 这人突然间转过头来,居然将缘桦吓了一跳,没想到这人出手干净利落,狠辣老练,没想到居然是一位容貌甚佳的女子,眼波流转甚是动人,但是其中的一点冷冽之气,却打破了这份美好。 “原来是位女英雄,失敬失敬!阿弥陀佛…”缘桦没想到眼前这位居然是位女子,自己还盯了人家老半天,顿时感觉一阵羞愧,闭上了嘴。 “秃驴闭嘴!”这“女子”将手中长矛向地上一顿,只见矛头就像变戏法一般变成了一个金丝面具,被戴在了脸上,然后这矛杆化作了一枚手环,直接套在了手上。 缘桦突然好像见了鬼一般,大惊失色道:“黄…黄奇林?” 看到眼前这人仿佛与几人相熟,熔山手看了几眼乌凡,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和后悔,然后瞪了一眼身前如临大敌的黄奇林,冷哼了一声招呼着几人离去了。当他离开众人的视线时,突然摘下了面具,口中吐出了一口鲜血,脸色变的惨白,身子软软的靠在了树上。 看到化生堂这些人被赶跑,缘桦几人长出了一口气,正准备问些什么,只听见黄奇林向远方看了一眼,回头说了句:“走!”就向远方走去了。 如果留在此处不一定还会惹来什么东西,缘桦赶紧招呼着贾氏三兄弟,强打着精神,追了上去。 第二篇 《惊世》 二十四章 无心之举惹来祸 欲寻险境来逢生 河边,贾浒和贾郎将受到惊吓藏起来的白老头提了出来,扔到了不远处的船上,然后划到了岸边,将几人接了上来。 众人大眼瞪小眼的看了好一会,白老头试探着出声问道:“去哪?” 缘桦看了看昏迷的乌凡,又看了看贾氏三兄弟,最后看向了黄奇林,底气不足的问道:“去哪?” 黄奇林面无表情道:“不知。” 身处是非之地,缘桦头上急出了一层汗珠,每每遇到难决断之事,都是乌凡下决定,可现在主心骨昏迷不醒,他感到所有的担子都压到了自己身上。 没想到一个随意的决定,竟然如此艰难,缘桦沉吟了片刻,眼神中多了几分坚定,看了一眼乌凡,然后开口说道:“大明山!” “阿木,这会不会太险了,毕竟青舍公子是可是死过的人…”贾郎有些担心道。 “正是因为这样,才要试一试,如果青舍公子死而复生的消息传到了观月坛,他们没有‘翠虺’的消息,必然不会轻举妄动。而且如果我们稍加利用,反而会成为他的保命符!” 半山坡中,林间小路旁,熔山手坐在一块石头上打坐恢复,其余几人在旁护法。 突然之间二道红光落在了几人面前,这几人顿时面色一喜:“郄血尊,小师叔!你们终于到了。” “他怎么样了?”郄血尊沉言问道。 “郄血尊,熔山手伤势没什么大碍了,就是不知为何,情绪有些波动。” 就在此时,听到了几人对话,熔山手睁开了眼睛站起身来,双手抱拳,躬了躬身子:“郄血尊,小师叔。” “发生了什么事?”郄血尊问道。 “师父,我好像惹大祸了…”熔山手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详细的讲给了郄血尊。 “唉,怪不得这五行鼎他们一直无法寻得,原来被封印在了这小子的体内。而如今你的熔山手竟然一掌将这封印给破坏掉了,导致他体内五行鼎的气息再也无法隐匿,从而重新现世了…你小子,这动静弄得是真不小啊!” “师父,我…我不是故意的,现在怎么补救,求求您救救他!” “你这一掌,将熔岩之气打入了他的五脏六腑,救活容易,免死却难。不过眼前我倒是可以依据这熔岩之气,寻得他的位置,在他清醒之前,想办法帮他遮住这五行鼎的气息,也能争取到一些时间。” “师父,我同您一起去吧!” “不可,你这一掌消耗颇大,需要尽快回去调整,再加上那人毕竟是你打伤,你出面肯定会引起误会。而且这五行鼎再度出世,各方有心者势必会赶来一探究竟。你们在这肯定会引起怀疑,所以还是尽快离去吧!” “那现在这里岂不是很危险?不如…” “不必多言,五行鼎只要没端端正正的摆在他们眼前,他们必然不敢轻易出手!估摸着那些人也都快到了,我先去凑个热闹!苏晨,交给你了!”说完,郄血尊便向熔山手来时的方向走去了。 那追随着郄血尊而来的小师叔应了一声,便和几人带着熔山手离开了此处。 郄血尊没过多久来到了刚刚战斗过的地方,发现四周的土地都变的焦黑,一大片树木都被烧毁,看上去十分壮观。但是此处却安静异常,仿佛没有人一般。 他嘴角一咧,然后一指指向了远处的一片树林,只见轰的一阵火光过后,响起了一片惨叫,一群黑衣人就屁股冒烟的跳了出来。 “哎哟!各位兄弟,我还以为是这林子里的野兽呢?吓了我一跳!”郄血尊擦了擦头上的汗水,然后看向了另一侧,“野兽好像跑到那边去了,各位兄弟小心了!”说完又是一指,又是一片惨叫声,炸出了另一群人。 “咦?怎么还不是?”郄血尊一脸尴尬的神色,然后看向了另外两侧,“肯定在那边,各位…” “郄血尊手下留情啊!不是野兽!是自己人!我们这就出来!”正当郄血尊要出手的时候,另外两个方向屁滚尿流的跑出了两群人,生怕跑的慢了屁股开花。 看着眼前这几波人畏畏缩缩的模样,郄血尊感到一阵好笑:“我说你们这些人,鬼鬼祟祟的和做贼似的,怎么着?准备暗算我不成?” “不敢不敢,郄血尊,我们只是奉巫王之命,前来查探消息而已!既然没事我们就回去了…” “是啊,郄血尊,我们也是奉华支长老的命令,来看看发生了何事,既然什么都没有,我们也回去了!” 这些人在郄血尊面前就如同三岁小孩一般,一股脑的把什么都交代清了,生怕引起一丝误会。 “那好,既然没事,我便四处走走了,要不要一起?” “不了不了!郄血尊请自便,我们也回去了!” 这群人出现的快,离去的更快,恨不得生出四条腿来。 跑出了一段距离后,一个看上去比较年轻的少年和旁边一位年长的师兄询问道:“师兄,为何咱们要逃啊,他明明就是一个人,肯定不是咱们的对手…” 可这人话没说完,就被这师兄捂住了嘴巴,怒斥道:“你找死!你可知道这化生堂是个什么地方?那里可是献祭活人来修炼功法!而且这郄血尊据说并非人类,而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就咱们这些人,都不够他一顿吃的!” 那年轻人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面色苍白的闭上了嘴巴。 “什么都没有发现?还遇到郄血尊了?”巫图窟,剑星居,碧匣谷,太一阁中,传来了同样的呼声。 “这郄血尊不是一直都对这东西没兴趣吗?这次他没事去凑什么热闹?好在这五行鼎的气息只是昙花一现,估计那几家也不知道它的下落,虽然这次的事情算是泡了汤,但依然不能松懈!你们加大力度从周边地区暗中调查,我就不信五行鼎还能插翅膀飞了?自己长腿儿跑了?”几个宗门同样气急败坏道。 五行鼎的确没飞也没跑,老老实实的在乌凡的体内,乌凡却在晃晃悠悠的小船中被带到了远方。 天气渐冷了起来,船上的众人,围绕着乌凡默不作声,在河水中顺流而下。 “白老头!你干嘛呢?把手拿回去!”缘桦看见白老头将手放在了乌凡身上,腾的一下站起身来,然后又哎呦一声坐了下去,“贾老二!你慢点,差点割到我!” “谁知道你理发这么不老实,本来头发长就不好剃,你还乱折腾!”贾雄一脸不情愿。 “都怪白老头,你把手从公子身上拿开!”缘桦又要起身,被两旁的贾郎,贾浒按在了船上。 “唉,我这老头子身体抵不上你们年轻人火力旺!这江上这么冷,你们公子的身子却和火炭似的,我烤烤火怎么了?你不也靠的那么近?还说我老头子!”白老头气的吹胡子瞪眼。 “我…这是我们家公子,我自然要贴近点保护着,不然谁知道你对我们公子是否心怀歹意?” “呸!要不是你们公子有恩于我,我那日早就溜了!”白老头怒气冲冲的说道。 这二人越吵越大声,边上的黄奇林闻言睁开了眼睛,冷声喝道:“闭嘴!” 然后小船上,又恢复了安静。 没过多久,缘桦又恢复了短发的样子,神情气爽的扭了扭脖子,伸了个懒腰。他发现黄奇林面罩下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自己,姿势不由得僵住了,然后慢慢的放下胳膊,一脸不自然的说道:“您总盯着我看什么啊?这位黄兄还是…姐姐?”缘桦的眼睛不老实的打量了起来。 当看到黄奇林捏在手中的黑镖时,他不由得头皮发麻道:“黄兄!黄兄!稍安勿躁!别伤到老大…不不…公子。” 黄奇林看了一眼乌凡,收起了黑镖,指了指缘桦的脑袋,问道:“为何?” “头发吗?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我一用慑心,头发就长得特快,这还是第一次这么长,但是我也不敢留长,因为…”缘桦说到这,却不知道怎么解释,只听见黄奇林罕见的回答了他。 “我懂。” 缘桦心中一动,好奇的问道:“黄兄,难道你也从镜子中看到了什么?” 等了许久,却再也没得到黄奇林的回复,他只能自讨没趣的闭上了嘴巴。 “再往前就没有水路了,你们要去大明山只能从这里上去,沿着山脉一路东行,但具体如何寻得,老头子就不知道了,据说那里十分凶险,各位当真要去?” “当然要去了,别废话了,白老头你赶紧回去吧,有缘再会。” “既然这样,那好吧。”说完白老头就调转船头,准备回程。 “这几件衣服你穿着,别说我们公子亏待你!”缘桦从包裹中掏出了几件衣服扔到了船上,然后便和几人进入了山林间。 “多谢阿木了。”白老头看见缘桦头也不回的离去,微微点了点头,然后一撑竹竿,小船便疾速离去了。 第二篇 《惊世》 二十五章 不想屠夫心本善 日落明山见故人 青羊山,客栈中。 吕纯一行人吃吃喝喝也歇息够了,既然寻那五行之人无果,便早早上路,回往巫图窟等待下一步安排。 而就在这时,他突然听见一声轰隆隆的巨响,小舟也轻颤了几下,他将手扶在船沿,迎着那异变的方向看去,只见他们来时的方向,有五道光芒直冲天际,他的心脏咚咚剧烈跳动,紧握的双拳将船沿的木头捏的粉碎,嘴唇微微颤动:“卧溪村…五…五行鼎!快随我前去!” 待到几人风风火火赶到此处,却发现这里早已回归宁静,吕纯颇有不甘,气的一拳就砸穿了身边的大树,就在这时旁边的一名黑衣人低声说道:“颅,有人来了。” 然后几人便凭空消失在了原处,但远来的人影并没有现身,而是等待着什么,虽然他们隐蔽的十分小心,但是在吕纯几人来看却十分儿戏,但也只是默默的静观其变。 直到郄血尊的出现,将那些人逼迫了出来,而后各自离去,他们才现身出来。 “颅,要不要跟上郄血尊?” “还是算了!你们别看着郄血尊平时疯疯癫癫的,但其人心思缜密,手段非常,要是动起真格来,就连巫王也稍逊几分!当下要紧的事情还是回巫图窟,看看巫王怎么说?”吕纯眉头一拧,盯着郄血尊离去的方向,不知在思虑些什么,虽然有些不甘,十分纠结,但权衡了一番还是叹了口气,“走吧,跟上大部队!” ============================= 半山坡上,树叶纷纷洒洒的掉落,空气也冷了起来,缘桦与黄奇林一行人围城了一个圈,圈中心赫然是浑身炙热的乌凡,他就像一个火炉一般,导致这一行人虽然薄衣薄裤也没怎么太感到寒冷。 “小秃驴!大哥的身体太烫了,我们实在是背不动了!”贾浒赤裸着上身,后辈被烫的发红。 “再这样下去,我怕大哥的身体承受不住了!” “可是距离大明山还有一段距离,如果按照大哥现在这个发热速度,怕是明早大明山就会有两个太阳了…” 贾氏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讲个不停,缘桦心里也是火急火燎的无所适从。 突然安静坐在一旁的黄奇林耳朵一动,右手的护手化作一片黑镖,刺入了远方的黑暗中,冷冷说道:“何人!” 缘桦他们见状也赶忙护在了乌凡的身前,面向黄奇林出手的方向戒备着。 “哈哈哈,警惕性倒是不错,只是这力度还是小了些!” 只见树后走出了一位相貌粗犷的红发男子,披着一身红衣,宛若屠夫一般,将那些黑镖一个不落的握在了手心,然后回手一甩,嗖嗖嗖的钉在了黄奇林脚下,围城了一个圆圈,而黄奇林却丝毫来不及躲闪,不由得冒出了冷汗。 没想到黄奇林居然都吃了个暗亏,缘桦几人不由得心生不安,脑子飞速运转如何逃脱。 看见几人一脸惶恐但是丝毫不退步的模样,这红衣屠夫哈哈大笑道:“各位小友不要紧张,我对你们没有恶意,只是因为我徒儿的事情,我才为他而来。”这人指了指他们身后的乌凡。 “你徒儿?”缘桦面色一变,突然面色变的惨白,想起了这屠夫的传闻,便身子一横拦在了此人面前,“你是郄血尊?我老大的肉不好吃,你要吃就吃我吧!” “此话当真?”郄血尊一脸讪笑。 “当…当真!但是你不准惦记我老大!”缘桦浑身瑟瑟发抖,但还是梗起了脖子,强忍着怯意。 “哈哈哈,好小子,有点意思,倒是挺讲义气!好了!我今天谁也不吃,但是你要是再不让开,你这位老大恐怕就活不成了。”郄血尊点了点头,哈哈大笑道。 他说完这句话,大步走到了乌凡身前,手指在他身上轻点了几下,然后食指中指并拢,手心向上轻轻一挑,只见一道如同熔岩一般的气息便从乌凡体内浮现了出来,被吸入郄血尊体内。 乌凡滚热的身子慢慢的降下了温度,他的呼吸也变的平稳了下来。 “这五行鼎果真是奇妙,我本以为这小子会承受不住这熔岩之气,没想到它居然将熔岩之气还炼化了几分,倒是便宜了这小子。依照这种情况看来,就算我不出手相助,再有几日,他也会恢复过来。”郄血尊淡淡说道。 “怪不得这五行鼎怎么找也找不到,没想到,居然被封印在了这小子的身体里!我郄血尊从来不服任何人,但比起胆大,我算是不如他啊!惭愧!惭愧!” “郄血尊!您…完事了吗?”缘桦看这人在乌凡身上摸来摸去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心里一阵发慌。 “眼前的事情倒是解决了,只是我这徒儿失手将五行鼎的封印解开了,如果这小子一旦清醒过来,五行鼎再次运行,想必还是隐藏不住啊…”郄血尊歪着头,捏着下巴沉思着。 “五行鼎?封印?原来是这样啊!”缘桦恍然大悟道,“怪不得这些年,他们一直追着我老大不放,原来是为了这东西!” “哦?这么说你们还不知道这件事情?也对,如果不是我亲眼所见,我也不敢相信。至于那些人,他们只不过是想通过他得到五行鼎的下落而已,这件事情的知情者…可不多。” “那边那小子,别一脸紧张兮兮的样子,好像老子欠钱不还似的。我自己那玩意还用不过来呢,对他这东西可没什么兴趣!而且你们这三脚猫的功夫,还是省省力气吧!”郄血尊看见黄奇林还是一脸戒备,不屑道。 “郄血尊,那您有什么办法,能将五行鼎继续封印吗?”缘桦急切道。 郄血尊心里倒是知道一个办法,可是奈何与那位封印者比起来自己功力差了几截,而且他也不敢保证能够成功,但现在在这些后辈面前又不能失了威风,就伸手从怀中掏出了一样东西。 “这封印可不是易事,一旦破了就再难修复。但是眼下也并非毫无办法,比如我手中这样东西!” “郄血尊,这东西是什么?”缘桦看见他手中捏着一个圆球吊坠,一脸不解的问道。 “这东西叫‘封魔珠’,虽然它的主要作用是遮盖住体内的魔性,但也能隐藏佩戴者的功法,想必应该能遮盖住五行鼎的气息一段时间…” “一段时间?” “没错,毕竟五行鼎这东西一旦解除封印,成长的速度就会不受控制,这封魔珠虽然也是个宝贝,但比起五行鼎来,却不值一提!想束缚住五行鼎的成长,那简直是天方夜谭。但是这‘一段时间’却不短,应该足够撑到下一次的‘琳琅集市’,那里奇珍异宝无数,一定会有办法解决!” “郄血尊,那你可在‘天工录’上见过解决办法吗?”缘桦道。 “你小子消息倒是灵通,居然还真的知道这种事情?不过这具体的时间未定,目前还没有人收到‘天工录’,不过看样子你们既然要去大明山,想必那‘观月坛’自然会有你们想知道的事情。而且就算这封魔珠压制不住五行鼎,只要你们不从大明山出来,单凭‘青舍公子’四个字,外面就无人敢动你们丝毫!” “郄血尊,你怎么知道…” “天机不可泄露!这封魔珠抓紧给这小子戴在身上,而且千万不要被碧匣谷的…人看见,唉!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徒弟犯错还要师父亲自解决,我可是把后路都交待出去了。徒儿啊,你要是知道了,以后一定要好好孝敬为师啊!” 郄血尊依依不舍的交出了封魔珠,一步三回头的看了几眼,直到再也看不见,才垂头丧气的离开了。 大明山,某处石室中。 “薛夫人!青池公子说了,只要您将‘翠虺’的消息告诉他,他就会让您回到‘观月坛’,这坛主的位置自然是您的…” “哟,青池这小王八蛋什么时候还有这份心了,你看看都把我说的心动了,我要是知道‘翠虺’在哪,还没准真就告诉他了。” “薛夫人,您就招了吧,锁在这大明山的地宫里,青池公子也是心痛的很啊!” “放屁!他那只白眼狼,见了外人就摇尾巴,见了自己人就呲牙咧嘴的,能安什么好心?不就是‘琳琅集市’有消息了,他没有权限进去吗?少在这假惺惺的了,给我滚出去,你们那一锅里都是老鼠屎,一粒米都没有!” “薛夫人!你不要欺人太甚!要不是看在公子的面子上,我…” “你要怎么着?这里什么时候轮到你大呼小叫了,夫人让你滚,你是聋了吗?用不用我们姐妹们教教你?”地宫门口,走近了一位丫鬟模样的妙龄少女,一脸不善的盯着那人。 那人见到来人,哼了一声,灰溜溜的逃走了。 见到来人,薛夫人面色一喜:“杏儿,你怎么来了?” 这被叫做杏儿的姑娘,来到了薛夫人面前,双手摇着她的胳膊撒娇道:“夫人,杏儿没事就不能来看看夫人吗?观月坛里现在死气沉沉的,一点意思都没有,一个个的都是臭屁精!” “你呀,就是不安分。没什么事情还是快些回去吧,如果青池知道你来这里,回去肯定还要责罚你。”薛夫人宠溺的刮着杏儿的小鼻子,笑眯眯的说道。 “哎呀,都怪刚才那个狗奴才,差点把正事忘了!昨天梨儿和桃儿采药回来的路上,说看见了几个人!” “这大明山又不是鬼门关,偶尔有人路过也很正常,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薛夫人长出了一口气,以为杏儿会说出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不是这样的!夫人!是其中有一人的样貌,很像…很像…青舍公子!” 第二篇 《惊世》 二十六章 云雾缭绕无出路 桃杏梨花迎客来 大明山,山间云雾缭绕,道路坎坷,左扭右曲如同迷宫一般。偶尔有往来客,也只是从山下绕行,生怕被困在山中。 而其中某处有一个石室,其中传来了哗啦哗啦的锁链声,只见锁链上锁着一位中年美妇。虽然久居石室,面色惨白,但是相貌中却带着几分威严和英气。 听闻她贴身丫鬟杏儿的话,这位薛夫人神色紧张的站起身来,缓缓的走了几步,然后轻声念叨着:“不可能,这不可能,舍儿他三年前明明…坠崖了,她们肯定是看错了!杏儿你快让桃儿来一趟!” “薛夫人!”桃儿和杏儿这日是一同前来的大明山,桃儿在山口把守,听到薛夫人传唤自己,她赶忙进到了石室中。 “桃儿,杏儿说你和梨儿昨日采药归来看到了一个人?可有此事?”薛夫人急切的问道。 “杏儿!你这死丫头!都说了这件事还不确定,先不要和薛夫人讲!你这个大嘴巴!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桃儿一脸埋怨的轻掐了一下杏儿的腰肢,惹得她咯咯直笑。 桃儿没好气的瞪了杏儿一眼继续说道。 “是这样的薛夫人,我们昨日回来的时候,的确看到几人路过此地,往大明山来。看样子好像在保护着其中的一个人,我本来想看看哪家的公子身子如此羸弱,走个山路还要人背着。可走近了却发现那人与青舍公子十分相似,而且看样子他好像受了伤,表情十分痛苦…” “那他们人呢?他们现在在哪里?” “他们沿着山脊下来,直接钻进了大明山半山腰的云雾大阵里,估计现在呀!应该在大明山中困着呢!” “快!桃儿,你快和杏儿一起!再叫上梨儿找到他们!把他带过来!快去!”薛夫人再也没有了那气定神闲的模样,慌忙命令道。 “遵命!”杏儿和桃儿对视了一眼,后退了几步,然后转身离去了。 薛夫人双手不停地搓动着,理了理衣服,抚平了蓬乱的头发,坐在了身旁的石椅上,双手放在腿上,可没坐多久,就又站起身来,不停的向洞口张望着。 “杏儿,桃儿你们不是去看夫人了吗?这么急匆匆的拉我去干什么?”一位身穿浅绿纱衣的女子的左右手分别被黄衣和粉衣拉着,向大明山上跑去,“夫人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呸呸呸!夫人能出什么事,还不是怪杏儿多嘴,把咱们昨日看见那人的事情抖出去了!这下倒好,把夫人惹急了,让咱们三人去把他找到。”桃儿撅着嘴巴不悦道,“夫人真是偏心,听说公子的事情,整个人都紧张的不得了,这些年什么事情让她如此不安过?” “喂!桃儿!这也不能怪我吧!而且如果那人真是青舍公子的话,你们的心情估计比夫人还急吧?”杏儿一脸揶揄道。 “你胡说!我才…才没着急呢!”桃儿涨红了脸蛋。 “好啦!好啦!都是大姑娘了,怎么还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的。”梨儿淡淡的笑道,脸上凹出了两个酒窝。 “梨儿,青舍公子以前最疼你了,他这些年难道没托梦给你…哎呀!”杏儿话音未落,脑袋上就重重的挨了一下,才气鼓鼓的嘟着嘴,安分了许多。 半山腰处的树林中,几道影影绰绰的身影缓步前行。 “贾老二!你觉没觉得这雾气越来越大了?”缘桦手里拄着一根树枝,低着脑袋,缩着脖子,跟着前面的人影慢慢走着。 可他连问了几声,都无人作答,以为是自己步子慢了,便快走了几步,却没想到咚的撞到了前面人的后背。 “哎哟!你突然停下怎么也不吱一声?和尚的脑袋都快开花了!有鬼啊!”缘桦气冲冲的抬起头看向眼前,发现自己眼前的人影居然变成了一棵大树,不由得吓得哇哇大叫了一声。 “小秃驴,你在那乱嚷嚷什么呢?快点跟上!” “我刚才和你们说话,你们没听到吗?”缘桦紧张兮兮的说道。 “听到了。” “听到了怎么不说话?” “哦。” 缘桦自讨没趣,只能闭上了嘴巴,擦了擦冷汗继续向前走去。 但他总感觉有什么在暗中盯着自己,顿时感觉这大明山的气氛是如此毛骨悚然!就在他转头看向一边的时候,突然看到几道彩色的影子飘然而过,顿时又是哇呀一声,叫出了声。 他再一转头,发现贾浒两个硕大的眼珠子瞪着自己,顿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小秃驴!你怎么咋咋呼呼的呢?”贾浒四处打量了一番,并没发现什么异样。 “贾老三!你你你干什么?刚刚有鬼!你们没看见吗?”嘴上虽然抱怨,但缘桦嗖的跳了起来,还是躲在了贾浒背后。 “大白天的,哪里有什么鬼?真是莫名其妙。”贾浒正要拉开缘桦,突然发现远处隐隐约约的出现了几道艳丽的影子,喉头一动,紧张的说道:“小秃驴,你说的鬼,是不是一道粉色,一道黄色,一道绿色…” “没错,你也看见了?”缘桦不住的点头,颤声说道。 “何人作怪?报上名来!”就在这时,黄奇林感受到了这边的异状,也发现了远处慢慢靠近的几道影子,一脸戒备道。 而随着几人的走进,她们的相貌也显现了出来,赫然是薛夫人身边的那杏儿、桃儿、梨儿三位贴身丫鬟。 “你们怎么如此无礼,闯入我们大明山,还问主人是谁吗?”杏儿怒目道。 黄奇林面色一沉,就要动手,却被缘桦拦了下来。 听到这人的话语,缘桦也明白了几分,知晓了几人是人非鬼,他便松了口气。但此时却不知道来者是敌是友,暗中使了个眼色,让贾氏三人戒备着,一有不对,赶紧带着乌凡先走,然后便走到了近前。 “各位仙子姐姐,在下阿木,这次因为要事在身,急着赶路误入了大明山。如多有得罪,还请各位指条明路,放我们出去。”缘桦背后紧握着慑心,脸上却十分客气的说道。 “大明山岂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你…身后背着的那是什么人?为何不下来说话?”杏儿目光闪烁的问道。 “那位是我们观月坛的青舍公子,因为在外身受重伤,不省人事。这次为了躲避仇家,所以回到这里修养…”缘桦一边说,一边注意几人的脸色,如果一有不对,就准备掏出慑心。 “你们观月坛?我为何没在观月坛中见过你们几个?说!你们到底是…”杏儿神色有变,但还是义正辞严,却没想到突然被身后的声音打断了。 “公子…真的是公子…快把公子带到夫人那里!”梨儿满眼泪花,听到青舍二字后,再也控制不住,身子一轻就来到了乌凡身旁,轻轻的攥住了他的手,急声说道。 “哎呀!梨儿!你急什么?万一他们是假冒的呢?你看看你,没几句话就把自己出卖了!”杏儿气的直跺脚,然后没好气的说道:“算了算了!你们跟着我们几人去见薛夫人!夫人恐怕也等急了。” “薛夫人?”缘桦一脸诧异,这前一秒还剑拔弩张的样子,怎么转眼间变成了一副久别重逢的模样?难不成这些人还不知道青舍公子坠崖的事情?现在是什么情况? “没错,正是青舍公子的母亲!薛夫人!就算你们骗得了我们,却逃不过薛夫人的法眼!跟我走!”杏儿虽然忍不住内心狂跳,但还是保持着一脸警惕的模样。 事到如今,只能死马当活马医,走一步看一步了,缘桦紧跟在三人身后,趁几人不备,回过头给了众人一个见机行事的眼神。 “薛夫人,人带回来了!” 缘桦一行人跟着几人走过了一条长长的山洞,然后眼见豁然开朗,居然是一个颇大的石室,里面一滩水池波光粼粼反射着光芒,在墙壁上映出了一片薄纱。 水池后的石椅前,站着一位衣着华贵,相貌威严端庄的中年女子,而此时她的眼中却满是期待与心疼。 “舍儿,真是我的舍儿!快!把他带到我面前!”薛夫人急切的探着身子,身后的铁索崩的笔直。 听到薛夫人都这么说,杏儿几人也是放下心来,看向乌凡的眼神中充满了柔情,让一旁的缘桦几人感觉自己十分多余。 “舍儿这是怎么了,他的体内怎么有如此多的火毒?”薛夫人捏起乌凡的手腕,眉头紧锁。 “夫人,不知您可有办法救醒青舍公子。”缘桦听闻火毒二字,不由得急切道。 “他的身体里居然…他的火毒已经被人去除的差不多了,再过几日便可以自行恢复过来,但是我却舍不得舍儿再受几日的苦。” 薛夫人看着乌凡的面庞若有所思,然后手指一捻,只感觉石洞中的空气骤然下降了几分,那池寒潭中居然隐隐约约的浮现出了一轮月光,淡淡的月光笼罩了乌凡的身体,只见他身体表面散发出了一阵雾气,然后呼吸变的平稳了起来。 随着月光的散去,乌凡的手指微微颤动,紧闭多日的双眼终于也缓缓睁开… 第二篇 《惊世》 二十七章 寒芒可凭铁甲挡 深情款款最伤身 火海,无边的火海,熊熊燃烧。 火海之中并坐着两道身影,看着眼前一物将这火海不断的吞噬者。 “乌凡小友,多亏了你体内有这五行鼎,不然这一掌,大罗金仙也难救!” “老仙,你有什么办法解决了这火海吗?就这么困在这干等着也不是个办法。” “我不过区区一灵识,能有什么办法?不过眼前这五行鼎的封印被解除了,你的肉身还处在险境,就算有办法我也不敢让你现在清醒过来,不然肯定也是死路一条。” “老仙,快看!那是什么?”乌凡指着火海之上,那突然涌现的淡淡寒光说道。 “太阴之气?这是太阴之气!希望是你那些小友帮你请来了助手,这下终于可以出去了。” 火海,在这片太阴之气的笼罩下,渐渐归于无形。此时在乌凡的脚下,出现了一条道路,乌凡沿着它的指向之处,缓缓前行,终于感觉眼前一亮,身体恢复了知觉。 慢慢的,他睁开了眼睛,隐隐约约发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心中不由得一阵激动,下意识的呢喃道:“娘亲…” “舍儿,舍儿,你醒了?”眼前这位双眼噙着泪花的“娘亲”,激动的轻声呼喊着。 “舍儿?我是…”乌凡心中感觉不对,再仔细看了看眼前的“娘亲”,虽然有十分相似,但是神态音容却十分不同。话没说完,他一骨碌就爬了起来,“我…这是哪儿?” “公子,你终于醒了,呜呜呜…”就在乌凡还在疑惑的时候,只感觉三道香风扑面而来,抱紧自己喜极而泣。 看着乌凡满脸通红,尴尬的模样,缘桦几人一边感叹着做人的差距一边也默默的感动着,然后咳嗽了一声,说道:“公子,你前几日受了重伤,我们实在是无处可躲,便来到了大明山,想带你回观月坛避一避风头。这次全靠了薛夫人将你救醒,不然又不知要何年何月你才能醒来?” 缘桦每到关键的地方就加重了一下语气,暗暗对乌凡使个眼色,乌凡便大概的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向缘桦眨了眨眼睛。 终于挣脱了眼前几人的束缚,乌凡整了整衣服,客气道:“多谢薛夫人救命之恩。” 听闻此言,那薛夫人的身体一僵,笑容也停在了脸上,下面的几人心中一跳,该不会露馅了吧? 乌凡也觉察到了自己的失言,正要开口辩解,只见薛夫人颓然的坐在了石椅上,凄然说道:“舍儿,你果然还在怪我吗?也罢!如果当初不是我执意要收养那仇人的孩子,观月坛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原来,青舍这两位哥哥,青池与青坡并非观月坛之人,而是一次抵抗外族侵略后,敌军中一位将领夫人的孩子。薛夫人心慈面软,不顾坛主的阻拦,执意要收养这两个襁褓中的婴孩。 坛主虽然觉得不妥,可当时薛夫人也是有孕在身,他实在不忍夫人委屈,便只能唉声叹气的答应了。可唯一值得安慰的是这两个孩子天赋奇佳,对于观月坛的功法倒是得心应手,一时间成为了众人的楷模。 虽然青舍公子是亲生的,但对于功法倒是一点不上心,天天只想着游山玩水,快活自在。但亲生毕竟是亲生,成年礼上,坛主还是宣布了下一任的坛主由青舍继承,二位哥哥虽然有丝不甘,但对父亲的决策没有丝毫不满。 这件事情之后,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说出了他们的身世,他们当然不信,揪着此人来到了坛主面前对峙。坛主无奈,只能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并奉劝二人好好辅佐青舍。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本就有所不甘的二人,那一丝怨恨愈演愈烈,终于带来了无法挽留的后果,他们依仗着自己的实力,暗中拉拢了不少观月坛以及外部势力,终于在一日时机成熟时,将观月坛坛主设计陷害,并嫁祸青舍,然后逼迫青舍坠崖身亡。 “居然还有这种事情…”乌凡不由得喃喃道。 “公子,你难道到现在还不知道吗?”杏儿娇滴滴的说道。 “青舍公子坠崖那日,虽然被挂在了树上捡回了一条命,但是摔坏了脑子,很多事都记不得了。”缘桦害怕再说下去,乌凡会招架不住,赶忙出声道。 “薛夫人,如今观月坛是谁当家?”乌凡冷不丁的问了一句。 “现在观月坛大部分的人都听从青池青坡二人的差遣,但是却无人当家。” “这是为何?” “观月坛的人十分重视信仰,只有通过仪式,并且持有坛主的象征—‘翠虺’,才能得到众人完全的认可。” “薛夫人,这‘翠虺’现在在我手上!”说完乌凡便在掌心界中取出了这把青色宝剑递给了薛夫人。 “他果然将‘翠虺’交予给你了…”薛夫人接过宝剑,轻轻的抚摸着,仿佛抚摸着爱人的脸庞,然后她又恋恋不舍得递回了乌凡手中,“舍儿,既然它在你手上,你现在伤势也恢复,便趁着天色变暗的时候,让杏儿她们带你们离去吧。” “可是薛夫人,我这次既然来了,就不能白白的离去!我受人所托,不仅仅要救你出去,而且要夺回观月坛!” “舍儿,这坛主竞选仪式是每年末月的朔日,在新月之下进行‘翠虺’的交接。而在这天里,坛内的青年才俊要凭借各自的本事,选出最优秀的那个人。最主要的是观月坛以蛇为图腾,即便你本领再高强,但身上没有认可你的灵蛇,前面的两个条件便化为空谈。” “而距离这个仪式的时间已经不足五日,即便你这些年功法毫无进展,但凭借你手持‘翠虺’也可敌的过你二位兄长。可区区五日,就算是我有心助你,这灵蛇怕是也难以寻得!单凭这灵蛇一事,恐怕你就要将坛主之位拱手让人!夺回观月坛一事,也不急于一时,你暂且离去,待到寻得灵蛇,即便是十年二十年,我也熬的过去…” “薛夫人莫急,你且看看这是什么?”乌凡将腰间的袋子一抖,提出了一个笼子,赫然是那装着小白的灵蛇笼。 这小白自从那日乌凡陷入战斗就被扔到了袋子里,现在终于得以重见天日,一脸不满的在笼子中撒泼打滚。 薛夫人看见小蛇调皮的模样,正要发笑,突然面色呆滞了几分,仔细的打量几眼笼中的小白,突然面色大变,身子一弯就要跪在笼前。 乌凡见状赶忙将其制止,说道:“薛夫人?您这是闹哪一出儿啊?” “这…这条灵蛇,身上怎么会有我们观月坛圣母的血脉…” “啊?”乌凡看了看笼子里的小家伙,哪里有一丝威严的气息,此时听到薛夫人惊讶的语气,还高傲的抬起了头颅。 乌凡看它这个样子,又好气又好笑,咚咚的敲打了几下笼子:“小白,老实点…” 看见乌凡这个样子对待灵蛇,薛夫人更是吃惊,生怕这灵蛇一怒,惹出事端,正要阻拦的时候,却看见这灵蛇竟然十分听话的低下了头,十分委屈的样子,不由得一阵苦笑,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舍儿,没想到你居然有如此奇遇!看来是老天也不容许外人触手我们观月坛!快!舍儿!将观月坛的功法演示一遍,我看看你如今成长到了什么地步,只要没有退步,单凭翠虺与这灵蛇,这坛主之位就非你莫属!” 乌凡闻言,点了点头,正要出手,突然尴尬的挠了挠头:“薛夫人,可否请你演示一遍,这观月坛的功法,我都忘记了…” “什么?”薛夫人一脸无奈,心想,这臭小子最困难的两个条件都达成了,没想到却在最轻松的地方栽了跟头,只能摇了摇头,说道:“我现在被这锁链束缚住,别说功法,力气都提不起半分,杏儿梨儿桃儿你们三个,好好帮你们公子回忆回忆。” 还没等乌凡说话,那三道倩影便将乌凡连拉带扯的带到了一旁,你一言我一语的强行灌输起来。 这几人不愧是薛夫人的亲信,功法十分出色,身法干净利落,但眼眸中却尽是拉不开扯不断的款款深情。每每与之接触,乌凡都控制不住的失神,只能尽量的往下看,但每每这种情况看在几人眼中却是另一番模样,俏丽之上满是羞红。学习太阴功法的路上,乌凡十分煎熬… 这观月坛的太阴之术虽然晦涩,但与五行之术相比,倒是轻松了不少,不必考虑组合与克制,只需吸取炼化月亮精气融入己身而已,也许是因为体内五行鼎的作用,他这几日煎熬下的修炼居然毫无阻拦,将观月坛的功法学了个七七八八。 桃杏梨三姐妹一边夸赞着自己的教学技术,一边感叹着还好公子以前练过太阴之术,一脸理所当然。 深知其中内幕的缘桦几人却是目瞪口呆,一开始觉得是太阴之术十分容易,私下也偷偷尝试过,但无论怎么沟通,都感受不到半分太阴之气,只能作罢,抱作一团相依为命状。 薛夫人几日来,也暗暗观察着乌凡的修炼状况,只是他的成长速度越来越让人心惊,就连一向沉稳的薛夫人,也控制不住眼中的惊讶,甚至有时会忍不住赞叹出声,让桃杏梨三人一阵匪夷所思。 白天闲聊,夜下修法,这几年来,只有这几日,尤为轻松… 第二篇 《惊世》 二十八章 三年旧事难拖沓 今来观月解恩仇 观月坛中,天还没亮,只见数道人影围城一团商议着什么。 “青池青坡二位大人,这仪式自从观月坛开坛第一天就一直例行着,可自打三年前青舍公子带走了‘翠虺’,这仪式就被你们中断了,今年实在是不能再拖了,如果再不举行,恐怕…” “恐怕什么?他们还敢反了天不成?真不知道观月坛现在是谁当家?我就不信没了这‘翠虺’,我们还撑不起这观月坛,那青舍弑父害母,叛逃观月坛,至今下落不明,现在要紧之事是除掉这个祸害,不然观月坛还如何立足?” “二位大人,小公子一向性格温和,我们实在是不能相信他能做出这种事情…” “你这话的意思,难道是我们诬陷于他了?” “不敢,二位大人,只是这仪式一事…” “我说往后拖就往后拖,如果有任何人有异议,提头来奏!” 就在众人摇头叹气准备离去之时,只见大门外沿着长廊匆匆跑来一名男子,高声喊道:“报!” 青池与青坡正准备散去,突然被叫住,不免有些不悦,但碍于众人都在,不好发作,只能没好气的说道:“有屁快放!” “二位大人,我刚刚巡山之时,在大明山中看见了一个熟悉的面孔,一开始我不敢确认,就尾随了一段距离,发现那人居然是青舍公子,他也不知道在搞什么名堂,一直在练习观月坛的初阶功法,但是却漏洞百出。后来遇到桃杏梨三位小姐,还一脸陌生,一言不合就打了起来。桃杏梨三人与青舍公子那几名随从打了个两败俱伤,见势不妙就逃走了!” 听闻青舍现身的消息,下面的人群一片震惊,嗡嗡嗡的谈论不停。 青池与青坡对视了一眼双眼满是震惊:“你当真没有看错?” “千真万确!” 青坡表面上保持着震惊的模样,心中却火急火燎的暗中交流道:“青池,这青舍当日你确定死了?怎么在这个节骨眼出现了?” 青池也心里直犯嘀咕:“当然确定…应该是死了吧?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虽然说连个尸骨都没剩下,但怎么可能活的下来?” “该不会是薛夫人使的什么障眼法吧?” “不可能!薛夫人明明被锁着,怎么使出功法?不行!这件事情疑点颇多,我得派人探探究竟!” “青池,你觉得有没有这种可能?青舍那小子虽然没死,但是却失忆了,跟本记不得观月坛的功法,认不得桃杏梨三人…” “这倒也有可能…”青池略微沉吟了一番,然后出声吩咐下去:“来人!你们几个,跟着他去大明山把青舍那叛徒和他的党羽扣押过来,剩余几人,打探一下桃杏梨那边的情况,记住!切勿打草惊蛇!” 大明山中,乌凡一行人灰头土脸的藏在了一个山洞中。 “老大,这样真的可行吗?清池青坡二人也不是傻子,肯定不会相信的!” “人一旦情绪紧张,就会影响他的判断,虽然表面上他们施压盖住了下面的不满,但是心中也十分不安。加上咱们现在出现的时机又正好赶上了仪式之前,一旦消息传达,他们即便想压也压不住了,只能铤而走险,从咱们身上下手。而且现在坛中怀疑声和非议众多,仪式当先,料想也不敢对咱们怎么样!” 就在这时,只听外面传来一声呼喊:“他们在这里!” 乌凡微微一笑,拍了拍缘桦的肩膀,道:“来了,入戏!” “二位大人,我们几人偷偷潜入了桃杏梨的住处,发现她们几人房门紧闭,我抓了个下人问了一下,说是她们几人外出遇到野兽,一时疏忽被咬伤了…” “野兽?哈哈哈!好一个野兽!你们这边怎么样?” “回大人,那几人果然都身负重伤,几名随从已被我派人关押起来了,青舍公子就在门外,不知大人可否愿意见上一见…” “带进来吧!” 只见门口处,一名蓬头垢面的男子被几人推搡了进来,扑通一声倒在地上,青坡赶忙上前几步,用脚尖将他身体转了过来,面色大震:“果然是你!说!‘翠虺’呢?被你藏到哪去了?”说着就要动手打人。 “哇哇哇!你是谁啊!为什么凶我?我要找我哥哥!他们说带我来找哥哥的!骗子!放我走!我不和你们玩了!” “青坡!住手!你太紧张了,我来…”青池使了个眼色,从玉盘中取了一个桃子,走到了青舍身前,蹲了下去,“舍儿!你记得我吗?我是你大哥,以前还带你一起玩呢,你们几个快把我弟弟松绑,这像什么样子?” 这青舍公子刚被松绑,嗖的一下就一头撞向了青池,青池猝不及防之下,被撞翻在了地上,正要出手抵抗,却发现青舍只是抢过了桃子,像个饿死鬼一样吃了起来。 “好吃吗?如果你告诉我,那把青色的宝剑在哪?这盘水果就都是你的。”青池若无其事的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起身端过了玉盘,递到了青舍面前。 “水果!好吃!宝剑…不知…”青舍听到宝剑二字吞吞吐吐了起来。 “这个混蛋小子,八成是装疯卖傻,看我砍了他一条腿,他还怎么装模作样!”说完青坡抽出宝剑就砍向了青舍。 青舍将桃核吐向青坡,然后嗖的躲到了青池的身后,道:“坏人!大哥!打他!” “青坡!够了!你就算现在宰了他,能问出‘翠虺’的下落吗?你让开!”然后青池又一脸和蔼的看向了青舍,“既然你不想说就算了,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来人!把这盘水果给我倒掉!” “哇哇!水果!要吃!宝剑!我说!”青舍一脸不舍的看向那盘水果,“第一!仪式!我只!给他!” “你的意思是说?宝剑你只给那仪式第一名?那你知道宝剑在哪吗?” “不让说!不让说!躲猫猫!找不到!”青舍一脸紧张的说道。 看这样子也实在追问不出任何东西,青池一挥衣袖:“来人!把他带下去!好生伺候着!…还有,吩咐下去,明日恢复仪式!” 这人一听,眼神一亮,躬身道:“遵命!” 听闻仪式重启,观月坛上下一片欢腾。准备了三年,终于再次得到施展机会,怎不令人精神振奋?各家摩拳擦掌,准备大显身手,倒也并非为夺得坛主之位,只是为了在仪式上大放异彩得到重用。 “薛夫人,已经照您的吩咐,自己人都标记过了。”桃杏梨三人欠身道。 “知道了,回去看戏吧。”薛夫人冷笑了一声。 次日清晨,观月坛内一片敲锣打鼓,艳红的绸缎系满了围栏,如同新娘出嫁一般喜气冲天。 坛中支起了一个恢弘大气的圆形擂台,台中画着一条张牙舞爪的蛇形图腾,这绝非什么画蛇添足的典故笑柄,而是化蛟成龙的美好憧憬。 虽然仪式尚未开始,可这擂台周围早已被围的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更有甚者,竟然带上了瓜果酒水贩卖起来,可生意开张没多久,就被两名长辈连打带骂的揪着耳朵扔了出去,引起了一片笑声。 随着擂台上咳咳几声,周围便静了下来,目光炙热的盯着台上这位年纪颇大的老者。 “因为某些原因,距离上次仪式,已经三年有余!但好在这个朔日到来之际,仪式再次得以展开,没有让遗憾延续到明年。这次的仪式,不仅可以弥补残缺多年的坛主之位,而且对三年前的事情也可以有个了结。至于具体细节,仪式之后自然会见分晓,那么我宣布,一年一度的‘观月仪式’现在开始!” “人都安排好了吗?”青池正襟危坐,嘴唇微动道。 在他身后一人闻言,略微俯下身子,低声耳语道:“大人,都安排好了!那几位会最后出场,将表现优异的人尽数击杀!” “嗯。” 也许是许久未进行过比试,观月坛中的人们都有些生疏,吵吵嚷嚷中,居然没人踏上台去,都在左顾右盼,希望有人身先士卒。 果然,没过多久,终于有人忍不住了,轻喝一声,一踏地面,嗖的落到了台子上,稳了稳身子,背过双手,那气势如同宗师一般,微微颔首道:“可否有人应战?” 只见这人有九丈高,身形偏瘦,身上的藏青色白月纹蛇腾观月坛长袍竟然短了几分,露出了半截手腕与脚踝,将那一丝宗师气质变得有些滑稽起来。 台下终于有一个与这人身高相仿,但是体型偏胖的弟子,忍不住笑意跳上台来,哈哈大笑:“竹竿兄,你还是换套合适的衣服来比赛吧,这样我根本下不去手啊!” “哼!还说我呢?你这仙人掌也不怎么样?衣服都撑出洞来了!回去补补再来吧!”这两人仿佛十分熟识,虽然语言讽刺,但是谁都没有动怒的意思。 “算了,竹竿,少说两句,赶紧开始吧!打完咱们就喝酒去!”仙人掌低声说道。 “正有此意!”竹竿说完,抽出宝剑,轻喝一声,“太阴剑气!月华!刺!” “太阴剑气!月华!缠!” 只见擂台上,两道微弱的蓝绿、红棕色的光芒交织缠绕,不分胜负,叮叮当当变化着招式,但无论怎么变化都会被对方化解,一方面是正值太阳当空,太阴之气薄弱,一方面也是因为二人皆师从同门。 同门派中的过招往往就是如此,变招,解招大同小异,招式比拼往往难分胜负,只有真正的实力强大者,才能无视太阳的影响,从太阴中略胜一筹! 第二篇 《惊世》 二十九章 庭中本是家门宴 馥郁却引外客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太阳渐弱,观月坛擂台上的战斗也愈发激烈起来。 空气中打斗的色彩愈加艳丽,让人一阵阵目眩神迷,没想到三年的磨炼,居然又涌现了无数后起之秀。 “好!”一阵欢呼声中,一名中年男子一个不稳,被对面的年轻人一掌击到了台下。 “师兄!承让了!”那台上之人不卑不亢道,然后挺身回到了擂台中间,“可否还有人愿意上来挑战?” 话音刚落,台下便一片沸沸扬扬… “黄师兄现在是五连胜了吧?” “唉,看来他的功法又进步了!亏我们当初还是一同修习的功法!惭愧啊!” “人家黄师兄不仅天赋异禀,修炼又刻苦!你这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肯定是比不上!” “明天开始,我也要以黄师兄为榜样,好好修炼!” 听着人群中的赞扬声,台上的人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只是淡淡的平息着自己的呼吸。 台下青池身后那人冲着远处眨了眨眼睛,只见一人隐蔽的点了点头,双手轻搭左右两人的肩膀,迎空而起,踏着人群的肩头,轻飘飘的落在了台上,而那些被踩肩之人,却好像丝毫没有察觉一般。 “这位师兄有些面生,不知怎么称呼?”台中那位黄师兄行了个礼,谦声问道。 “要!” “哦?不知是哪个要?师兄这姓氏倒是少见。” “呷呷,要你命的要!”说完这人双掌探出,就向他胸口拍去。 这位黄师兄见此情形顿觉不妙,赶忙向后躲去,可这人却丝毫不打算给他机会,双掌一平从袖子中射出两把冒着寒光的匕首,继续刺向他的身上。 黄师兄眉头一皱,爆喝一声,只见一道软绵绵的白气包裹在匕首之上,瞬间就结上了一层寒霜。 “咔嚓!” 匕首坠落到了地上,摔成了一地碎片,碎片溅落在地面上,将地面腐蚀出了不少的黑点。 “你到底是何人?为何下此毒手?” “呷呷,要你命的人!”说完他抽出了鞘中的宝剑,带着寒芒刺向了黄师兄。 黄师兄轻哼一声,双手交叉拔出了腰间双刃,格挡住这一剑之后,左右同时刺向对面这人身侧。 这人却没有丝毫躲闪的样子,口中喃喃的倒数着三个数字 “三…” “二…” “一…” 就在话音刚落的时候,只见这黄师兄的攻击突然止住了,满脸不可思议的停在了原地,僵硬的脖子缓缓低头看向了自己的手腕,发现居然有两只黑色的蛊虫叮咬在上面,蛊虫的毒液让他无法移动分毫。 台下的人也察觉到了黄师兄的异样,纷纷起哄阻止比赛,却被身旁突然出现的几人将声音压了下去。 “可恶!你不是观月坛的人!”黄师兄突然察觉到了什么状况,看了看台下冷漠的青池青坡二人,又转头看着对面这人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剑芒,就连愤怒恐怕也来不及… 台下的人虽然想上去阻止,但是不知身旁这些人使了什么招数,居然让他们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只见一道金月纹黑袍少年蹭的跳上台来,双手攥住了黄师兄的手腕,将他拉到了一旁,然后拍手道:“好玩!好玩!比赛!我也要!” 突生变故,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谁也没注意到这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但惊讶一过,就有人喊道:“这…这不是青舍公子吗?” “青舍公子失踪了三年,终于回来了…” “不对,公子怎么感觉精神状态有些问题…呜呜呜…一定是这些年受苦了…” 观月坛中知晓当年事情的人不多,虽然青池青坡二人对管理长老几人宣称青舍叛变,但因为长老们深表怀疑,一直对下面这些人的说辞就是青舍失踪了,此次青舍公子突然出现,无疑是又一个重磅消息,在人群中炸开了花。 “怎么回事?不是让你们看好他吗?他怎么还跑出来了?”青坡大怒,提起身后人的衣领怒骂道。 “大人息怒!我的确派人严加看守了,这…这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 观月坛后殿的茅房处,此时一片臭气熏天,门外几人不停地砸着茅房大门,哀嚎着:“里面的!完没完事啊!老子憋不住了!” “马…马上…哎哟,不行你在等会…又来了…”里面传来了十分虚弱的声音。 “不行了,不行了,把门开开,挤一挤,我实在遭不住了!”这几人面色铁青,见里面没了动静,再也忍受不住,一脚踹开了大门,几个人你争我赶的挤了进去,可因为地方狭小,不知道哪个倒霉蛋脚下一滑,只听噗通几声,传来了咕嘟咕嘟的气泡声,然后就是撕心裂肺的痛哭。 然而始作俑者此时却在擂台这边引起了另一番轰动… “三弟,别闹了,快下来…”青池生怕他惹出什么乱子,赶紧呵斥道。 “不!我也要比赛!”青舍脖子一梗,然后将黄师兄一拉,一让,将他摔下了擂台,高兴的欢呼道:“我赢了!我赢了!”黄师兄面色大惊,但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起身恭敬地行了个礼,然后钻进了人群中不见了。 等到黄师兄离去,青舍突然看向了自己的手心,面色变的惨白:“虫子!死虫子!恶心!呸!”然后使劲的在地面上将手心上的虫子蹭掉,脸色才缓解了几分。 台上那面色阴沉的人看到蛊虫轻易被人破解,还以为遇到了对手,没想到居然是个傻子,真是令人无语。他眼神中带着询问扭头看向了台下,只听耳边传来一声低语:“他还有用,暂时留他一口气不死,剩下的随你处置。” 闻言,这人阴险的一笑,双手一掏,从袖子了掏出了数枚梅花镖夹在手中,嗖的一甩就掷向了青舍,只见青舍脚下一个不稳噗通坐在了地上,这些带着蓝光的飞镖便擦着他的头顶飞了过去,叮叮当当的钉在了身后的台柱上。 “哎呀!吓死我了!好险好险!”乌凡看着被削断的一缕发丝,摸着胸口安慰着自己。 “臭小子!算你走运!接下来我看你怎么躲!”他本就铁青的脸色此时更加难看,咬牙切齿着。 “慢!慢着!该我出手了!”青舍一脸正经的说道,“你不要赖皮!现在该你躲我的攻击了!” 这人见青舍呆呆傻傻的模样十分可笑,不由得轻视道:“好!我今天就看看你能使出什么花招!” 青舍公子见状,将右手手掌伸出,口中念念有词,只见周围的空气顿时变得寒凉了几分,乌凡的手掌上笼上了一层淡淡的太阴之气,将手掌变得如同一块白玉。 “公子这是在干什么啊?不是说好了出招吗?怎么还凝聚起太阴之气来了?” “要不然咱们现在干脆出手算了,估计公子一时紧张,把这些天的东西都忘了,现在是复习功课呢!” “嘘!你们不要心急,公子一定是有他的打算…咱们等着公子的信号再行动。” 远处的楼顶上,藏着三位色彩艳丽的倩影,交头接耳着,十分惹人注目… “滋…” 青舍手上的太阴之气还未凝结成功,就又化成了空气,他一脸不甘道:“事不过三!再来!你有本事就再给我一个机会!” 对面这人也是一脸憋屈,耐心耗尽,心想:我堂堂一个杀手,还要和你在这谈条件,如果不是有人交代不能杀你,我和你在这浪费什么时间。然后他咬了咬牙:“最后一次!如果你再使不出来,我可不客气了!” “你放心,我刚才是故意的!这次绝对成功!”话音刚落,只见青舍手中的太阴之气突然光芒四射,然后滋的一声,化为了乌有。 “你等…” “去死吧!”没等青舍再次说话,这人再也忍受不住这磨磨蹭蹭的战斗,只想快速解决这次战斗,脚下一踏就向青舍冲去。 这青舍面色一慌,赶忙向一边逃去,却没想到这后脚一抬,刚好绊到了这急速而来之人,这人正想要减速,却发现状况不妙,本来粗糙的地面居然结了一层薄冰,他本身的速度加上青舍这么一绊,让他失去了控制。 “咚!” 一声巨响过后,只见这人撞到了刚才满是梅花镖的柱子上,这些梅花镖一个不落的刺入了他的胸口,飞镖上的道道蓝光,在遇到了血液的时候,如同汹涌的浪涛一般,将他的血气冲的七零八碎,瞬间便没了呼吸。 “别杀我!别杀我!别…”青舍抱着脑袋发现半天也没有动静,扭头一看,发现这人早就死的不能再死了。 他瞬间恢复了趾高气昂的样子,一脸骄傲道:“哼!还有谁?” 战场中的突变让所有人惊掉了下巴,本以为双方实力悬殊,结局早已定下,却没想到发生了这种变故,台下传来了一片欢呼,却并非为青舍的胜利,而是为他的死里逃生。 一片欢呼中,青池和青坡却脸色抽动十分不自然,一方面要表现出如释重负的惊喜,还要强忍着不甘和羞愧,此时台上一遍又一遍的高呼着“还有谁?”如同一道道巴掌狠狠抽打着他们的脸庞。 青池一手托着茶杯,另一手敲打着桌面,低声道:“吵死了,快让他闭嘴吧!” 闻言,擂台旁走上了一位蒙着双眼的男子,他戴着金丝手套的双手向左右摊开,然后右脚向后划了个圈,脚尖点地,鞠了个躬,身姿优雅如同舞者一般,轻声说道。 “青舍公子真是好运气,在下倒是想来讨教一番!” 第二篇 《惊世》 三十章 停船洒下天罗网 虾兵蟹将无处藏 观月坛中自来少有生面孔,尤其是在自家的仪式上,可今日居然一而再再而三的接连冒出,不免让人心生怀疑。 “你又是哪来的?我在观月坛为何从未见过你?”台下一名中年汉子目光不善,高声喝道,一把推开两旁人群,挤到了擂台前,但是这蒙眼人却仿佛没有听到一般,自顾自的走到了青舍面前。 “老子和你说话呢!你耳朵聋了?”这人当众受人冷落,耳根一热,蹭蹭几步来到台上,一伸手就拍向蒙眼人肩头。 可就在他的手掌刚要触碰到这人肩头的时候,只见蒙眼人手指一动,这汉子的手臂瞬间便断成了几截,噼哩啪啦的掉在地上。 这地上的几截手臂,切口光滑整齐,且长短均匀,如同皇家御厨的完美刀工,如果是摆在桌上的佳肴,不免会引得一片赞叹,可这却不是佳肴,而是血淋淋的手臂,只能一阵惊呼,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是什么妖术?你…你是谁?”那名汉子,嘴唇泛白,痛苦的按着肩头出血的地方,强忍着痛苦说道。 就在这时,青舍却大步走了过来,一脚将汉子挑飞到了台下的人群中,嚷嚷道:“你这人好奇怪,怎么一上台就自残身体,赶紧下去!可别把我的运气破坏掉了!”说完他一转身,差点踩到了那人呢的手臂,赶忙跳了几步离得远远的,脸色吓的惨白。 可谁也没注意到就在青舍将那人踢到台下之后,那人刚刚的位置赫然闪过了几道不易察觉的光线,然后他跳了几步又恰巧跨过了什么隐蔽的东西。 感觉到了异样,蒙眼人心中有一丝不妙的感觉油然而生,虽然青舍在正常人眼里看上去疯疯癫癫的,可是在他的感觉里,却仿佛一只病猫的体内,潜伏着一头蓄势待发的猛虎,等待眼前的鱼儿上钩。 “瞎子,我在这边呢!你往那里看什么?”青舍的大呼小叫打断了他的思绪,“你这样我可不忍心欺负你啊!干脆这局你认输吧!还有谁…” “小子!我还没说认输呢!你可不要高兴的太早!” “那好!瞎子!我让你…半招!”青舍掰着三根手指头想了想,又放下了两根,最后下了很大决心咬牙说道。 “那我还真是要谢谢你了!接招!”话音刚落,只见这蒙眼人手上一只金线手套突然消失不见,露出了伤痕累累的左手,不知要使出什么手段。 青舍听到接招,下意识的就捂住了眼睛,台下众人不免一阵紧张,哪有与人交战时遮住眼睛的?可对面这人一声接招之后,就再无动作,也让这些人一阵疑惑。 “师兄,这人到底怎么回事,喊了一声之后,怎么一动不动的,他不会以为别人都和他一样瞎吧?” “不对!师弟你先随我看这边,刚才我也以为那人手臂是被法术弄断,但是非也!现在你保持视角不动向后退去就明白了。” 这人闻言疑惑的左右晃了晃身子,退后了几步,突然嘴巴大张:“我知道了!那人是被金线将手臂勒断的!” 随着他慢慢向后退去,擂台之上居然慢慢的展现出了一张密密麻麻的金线网,这张大网将擂台团团包围,离得太近几乎无法辨别,但只要离得稍稍远一点,就会在月光的照射下显露出来一丝端倪。 此时的擂台上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步步斩首,危险重重! 青舍见蒙眼人没有动作,便准备偷偷绕到他的身后来个偷袭,随着他慢慢走近蒙眼人,一根不易察觉金线,出现在他必经之路上。 这根金线恰好在青舍脖颈的高度,如果他径直过去,必然会人头落地,可就在他距离金线一步之遥的时候,他却突然停下了脚步,低头拾起了脚下的石头,眼珠一转就像蒙面人砸去。 只见这块石头去势飞快,但是半空中突然裂成了两半,失去了原本的目标。 就在此时,蒙面人动了,他之所以等这么久是不想像刚才那人一样因为脚滑死在自己手上,如今脚下的湿滑已经散去,擂台上又是为了防止这小子溜走而布置的金线网,除非这小子插翅飞走,不然只有死路一条! “嗖嗖嗖!” 数道金光如同柳枝摇曳,将所经之处割成了满地碎片,满地尘土之中,这些金线角度刁钻的笼向了青舍的四周,一出手就丝毫不留余地,要将他逼入绝境。 青舍也感受到了危险,左右看了看,甩开步子就像蒙眼人冲来,然后一闪身,躲在了他身后。蒙眼人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还有这一手,赶忙将金线一收,回手一掌向身后打去! 青舍也是一掌击出,只见淡淡的太阴之气汇聚在他的掌心,与蒙眼人的手掌对击在半空,然后双方各自退出去了几步,青舍捂着手腕哇哇喊疼,蒙眼人却脸色铁青,一口鲜血从嘴角流下。 “可恶!”蒙眼人暗骂一声,右手的金丝手套如同一股急流,向着青舍身前席卷而去! 只见青舍不知从哪掏出一把黑色大刀,双手一挡,当啷一声阻拦住金线的攻击,但这人却丝毫没有放弃,将金线紧紧缠绕在黑刀之上,用力向后一拉,左手也摸出一把短刃,向青舍割去。 可就在此时,只见黑刀上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红光,一股炙热的气息,顺着金线传递到了蒙眼人的右手上,这人没有一丝防备之下,顿时感觉烈火灼心,左手的动作便慢了一分。 青舍将黑刀抽出,向右一摆,唰的一声便将蒙眼人的左臂生生斩断,然后他凑近这人的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便装作急急忙忙的样子喊了一声:“太阴剑…太阴刀气!” 只见黑刀噗的一声插入了这人的胸口,然后寒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到了全身,又沿着金线,蔓延到了擂台四周包围着的金丝网上。 “一臂换一臂,你的命就当是利息了。”蒙眼人失去意识前,反反复复在脑子里重复着此生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咔…咔…”几道开裂的声音响起。 蒙眼人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化为了满地霜华,四周的金线也纷纷碎裂,一时间金银二色,飘飘洒洒,好似雪花。 “哈哈!我又赢啦!我太强啦!”青舍呆愣了好一会,激动的拍起了手。 “青舍公子!青舍公子!”台下高呼起他的名字,就好像他已经夺得了第一一般。 “哼!还有谁?” “还有谁?还有谁?”台下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齐跟着青舍喊道,呼声震天响。 “饭桶!废物!区区一个傻子都杀不掉!”看到蒙眼人也被杀死,青坡气的离开了赛场,冲着眼前几人破口大骂道,“照这样下去,还没等我统一观月坛,你们都被一个傻子杀干净了!” “大人,他们二人不过是疏忽大意,掉以轻心了…” “大意?谁给你们的机会让你大意?下一场都给我一起上!不留活口!” “可是青池大人那边说不能杀…” “不能杀?不杀他留着杀光你们?不行!我顾不了那么多了,今天已经闹到这个地步,无法挽回了!青池在这也会这么做!下一场,让所有人一起上!如果谁敢阻拦,杀无赦!” 时间已到亥时,距离朔日已不到半个时辰,如果再无人应战,青舍便有机会依照上一届坛主的遗嘱,继承这新坛主之名,这也是观月坛上下希望看到的。只是这几年担当着观月坛代理坛主的青池、青坡二人却无动于衷,不由得让众人心事重重。 唯一令众人心安的是传言这“翠虺”只有青舍知晓它的位置,如果传言属实,这坛主之位今天必然会见分晓! 可就在这时,只见几道身影缓缓的落在了擂台之上,将青舍包围在了中间,好不容易融洽的气氛又变的紧张起来。 “早闻青舍公子实力非凡,今日一见果真如此,不知这几年躲到哪里去了?弄的疯疯癫癫的,没有一点大家公子的样子。我说不如早早把‘翠虺’交出来,以免一会真打起来,不小心伤到您!”一名长发男子握着折扇,摇头晃脑的说道。 “小子,乖乖交出来,爷几个饶你不死!”一个眉毛黝黑的秃头男子,也提着大刀指着青舍喝道。 “你们几个和那‘要你命’是一伙的吧?”青舍一脸严肃的看向了几人。 “是又如何?” “我就觉得你们身上的气质不一般!”青舍恍然大悟,“你应该叫‘不要命’,你应该叫‘不要脸’,你们几个应该就是‘丢人’,‘现眼’…” 听闻台下一片哄笑声,这几人就算是杀人如麻时面不改色,此时受人嘲弄也是臊得慌,开口骂道:“臭小子!给脸不要脸!我倒是要看看你的运气能撑多久?” “这么多人打一个!不公平!我们不同意!”看到台上就要动手,人群中传来一阵反对的声音。 “你们不同意又如何?擂台比拼靠的就是实力!如果有人不满尽管站出来!”只见青池和青坡被人群簇拥走到了台前,“有人不满吗?给我站出来!” “青池、青坡!你们不要太过分,你别以为真没人知道你们与外族那些勾当!如果今天你执意对青舍公子下手!我们…我们就和你们拼了!” “对!和他们拼了!” “放肆!还反了你们不成!来人!把他们带下去!给我动手!胆敢阻拦者!杀!” 就在此时,只听见人群中传来了一声冷喝。 “我看谁敢动手?” 第二篇 《惊世》 三十一章 维鹊有巢维鸠居 待鹊衔枝终夺之 台上剑拔弩张,台下暗流涌动,眼看着就要大打出手,却被人群中一声冷喝制止住了。 “我看谁敢动手?” 这一声冷喝,如同一双大手,紧紧地扼住了所有人的咽喉。 “薛夫人,你怎么自己过来了?”远方屋顶上,飘下了三道倩影,互相看了看对方,怯懦的问道。 薛夫人来回扫了她们几眼,说道:“我看你们几个的心思八成不在我这老婆子身上了,险些误了正事!还好公子机灵,让大黄唤我赶来。” 她们几人这才注意到薛夫人身后那位黄师兄,只见他尴尬的挠了挠头小声道:“薛夫人,叫我小黄就行,大黄好像…” “薛夫人!是薛夫人!” “薛夫人回来了!观月坛有救了!”人群中传来了压抑不住的欢呼。 “薛夫人!你!你怎么…”青池看到薛夫人居然站到了这里,心中十分惊讶。 “我怎么挣脱锁链的?呵!当初舍儿被你们逼下悬崖,我的心便也一同跌下了深渊,这些年任凭你们把我禁锢在大明山里。如今既然舍儿没死,单凭区区一条锁链,岂能锁住我?”薛夫人厉声喝道。 “什么?青舍公子是被他们逼下悬崖的?薛夫人是被他们锁在大明山中?” 这两个消息如同重磅炸弹一样,在人群中炸响,所有人看向青池、青坡二人的目光都变的寒冷起来。 看到形势逐渐失控,二人咬了咬牙,面色突然变得狰狞,怒道:“是我们那有怎样?青舍他无论功法、人脉不及我们二人!为何唯独他能得到坛主的继承,不过因为我们二人是外人罢了!既然你们不仁,就不要怪我们不义!” “外人?你敢大声问一句有谁不是外人?难道你们当真以为你们是因为外人的身份才不让你们继承坛主之位?你们自傲自满自大,自恃清高!眼中可有其他人的影子?观月坛可不会因为本领高强而让你们这种自以为是的人,担此大任!” “够了!一派胡言!当今世道,强者当道!你们那老一辈的仁爱之道,还是带到下面去说教吧!”青池一脸不逊,然后突然想通了什么,说道:“薛夫人,依您的脾气,不像是个说教的人,换做以前早就动手了吧?是不是锁了这么多年,一时半会无法使用功法了?” 薛夫人闻言脸色一变,本想拖延些时间恢复功力,没想到居然被看破了。 看到薛夫人脸色异常,青池开口大笑道:“哈哈,薛夫人,您何必如此?如果您安安稳稳的在大明山中,没准等我自立了门户还能让您安享晚年,何必非要与我作对呢?观月坛现在可不是你说了算!都给我上!” 话音刚落,只见四周不少人围了上来。 “保护薛夫人!”杏儿一轻高呼,人群中不少人从怀中掏出了一条白色丝巾,系在了脖颈上,振臂高呼着,两方人马一时间打的热闹非常。 台上那几人正要下去协助,突然感觉身后一寒,一道寒芒从背后袭来,一人躲闪不及,直接被其拦腰斩断,断口处却无一丝鲜血涌出,覆盖了一层白色的寒霜。 “你们几个不是对付我的吗?就这样下去可算投降了哦。”青舍一脸戏谑道。 “可恶!臭小子!你不是傻子!你居然敢骗我们!” “谁说我是傻子了?不过你们一厢情愿而已,我还没怪你们对我人格侮辱,你们居然还倒打一耙?” “别和他废话,赶紧宰了他,下去帮忙!”那秃头男子抡刀便砍向乌凡。 虽然这男子卖相不好,但是这一刀却颇有力道,带着呼呼风声极速而来,乌凡躲过一刀,一脚将这人踹了出去,应付着剩余几人的攻击,一时间乱作一团,虽然他们人多势众,但是却丝毫占不到一点便宜,反而又被斩杀了几人。 就在此时,只听到一阵诡异的铜铃声,剩余几人的身躯微微一震,感觉身体比脑子慢了一拍,随后只见又三道身影从远处疾速赶来,一人一拳,台上就有三人倒飞出去,昏死在一旁。 青舍趁此机会,再次使出太阴刀气,前后几刀,便将剩余几人解决掉了。 “老大!你没事吧!”只见缘桦手持铜铃,靠着乌凡的后背低声说道。 “没事,你和贾氏他们赶紧下去帮住桃杏梨保护薛夫人,我去解决青池青坡!” 有了缘桦几人相助,桃杏梨几人也放开了手脚,没过多久就把周围的敌人清理干净,他们便带着剩余的观月坛众人,赶往青舍的方向,前去相助。 虽然这青池青坡二人的行径令人不齿,但是实力的确强悍,乌凡本以为自己身藏五行鼎,对于太阴法术的修习速度和理解已经堪称天才,可在这两人面前,却略逊一筹。 乌凡的太阴之气不过是薄雾一般,散发着淡淡的寒芒。青池、青坡二人的太阴之气却浓郁的如同实体一般,光芒刺目!且此时二人以气化剑,每一剑袭来都带着极凉的寒意,好在乌凡偷偷运行起五行鼎,体内火诀暗动,将寒气完全融化。 他一边防守一边撤退,不知不觉竟然来到了当日遇到青舍公子的那个山崖。 “没想到你那日非但大难不死,修为还精进了不少,若不是皮囊未变,我倒是有点怀疑你的真实身份了。而且你这装傻充愣的功夫倒是非同一般,不知师承何处?”故地重游,不免让人唏嘘。 “呵呵!我不过是失忆而已,但又不傻,既然你们这么认为,我就只能演给你们看咯,不然又要和你们一样天天勾心斗角,互相猜忌,多无聊啊!” “哼!总比你虚伪强上百倍!说!‘翠虺’到底在哪?我们二人的耐心可是有限的!” “都说了我失忆了!一时半会想不起来,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你们要是回去好好侍候我,没准十年二十年后,我心情一好,就想起来了呢?” “那你就再在这里多死一次吧!” 青池说完便一剑刺向乌凡,乌凡虽然语言上十分轻松,但对于眼下的状况却十分紧张对待,这剑芒离自己还有半丈多远时,他就感觉到了其上那丝彻骨的凉意,赶忙抽刀格挡开,然后身子就地一滚,闪到了一旁。 这柄太阴气剑,一剑刺入了乌凡身后的大树上,只见这棵大树瞬间冻成了冰雕,气剑一抽离的瞬间,便稀里哗啦的碎了一地。 乌凡看了看石欠刃,虽然表面上结了一层薄冰,但是刀身却丝毫没有影响,他对这把神秘的黑刀材质越来越好奇了,有空一定好好问问老仙。 就在这时只见青坡从那棵树后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刺来,乌凡赶忙压低身子躲过了这一剑,青坡见状眉间一喜道:“小子!我看你这下往哪逃?” 只见青坡双手握着气剑向下砍来,乌凡身后便是悬崖,此时无处可躲! 正当青坡以为胜券在握之时,乌凡突然咧嘴一笑:“谁说要逃了?” 青池、青坡二人虽然功法不相上下,但脾气秉性却不尽相同,青池沉稳、内敛一些,青坡却十分张狂、暴躁。虽然青池一手剑术十分完美,但是即便是对待再弱小的对手,也不会有丝毫松懈。而青坡却相反,只要是对手不敌,他便会放松警惕,招式也随意起来。 如果青池这剑未中,他定会沉腕后撩,或者转腕轻绞来变招,绝对不会像青坡这样拿剑当刀来砍。乌凡也是算准了这一点,握紧了石欠刃,将杀气灌输其中,双手托刀,迎着剑锋向上砍去。 青坡察觉到炙热的气息迎面而来,但是却来不及反应,只听滋滋的声音从刀剑交接处传来,一阵牙酸的咯吱声后,便是一声脆向,青坡这柄气剑竟然生生被砍碎,化成了一片薄雾消失在空气中。 然后他倒吐一口鲜血就飞了出去,被反应过来的青池接住。 “不可能!咳咳!你怎么用那把破刀,砍断太阴气剑?不可能…”青坡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乌凡,气剑连接着心神,这气剑一断,青坡也深受牵连。 “辛辛苦苦修炼这么多年的太阴气剑断了,心情如何呀?”远处传来一阵叽叽喳喳的声音,只见杏儿跟在薛夫人身后从远处走来,她们身后跟着不少观月坛的人,从山下一路追来。 见此状况,青池也没有理睬她,回头扫了一眼乌凡,颓然一笑:“没想到千算万算,却毁在了一个最没有威胁的人身上,哈哈哈哈哈!” 青池疯狂的大笑着,笑声在山崖中显得十分诡异,突然他收住了笑声,眼里泛着诡异的光芒,说道:“这次即便你有九条命!我都要将其尽数抹杀!受死吧!” 只见地面上涌出一道道黑色的气息,缠绕在青池身上,还有一道气息向他手中的太阴气剑上爬去,原本通体洁白的剑体,沾染了这黑气之后,居然令人感到有一丝令人不安的死气,通体变成了灰色,随着气剑的挥舞,在空气中残留着道道黑气,然后扩散蔓延开来。 “不好!拦住他!”薛夫人面色一变,命令道。 观月坛众人赶忙欺身前去,只见青池转过身来,原本黑色的瞳孔也变成了灰色,阴沉沉盯着他们,然后一掌击去。 这一掌看似随意,但所到之处如同卷起了一阵风暴,将他身边的黑气带了过来,几名冲在最前的几人被一掌掀飞,沿着来路摔到了山下,剩余几人被卷飞撞到了树上,只见他们面容之上俱是笼罩了一层死灰,不省人事。 “薛夫人!这股黑气有古怪!”缘桦示意薛夫人将观月坛那些人喊回来,这样非但没有帮助,反而也是白白送死。 见到眼前黑气徐徐逼近,众人也是一脸紧张。缘桦心神一动,尝试着摇了一下铜铃,只见几道金光射出,所到之处的黑气居然不停地躲避了起来,心中暗暗松了口气,道:“你们在我身后躲着!千万不要离开!” 然后他又转头看向了乌凡的方向,心中暗道:老大!这次只能靠你了! 第二篇 《惊世》 三十二章 是非对错难驳论 不过胜者好说辞 令人牙酸的吱吱声,从黑气蔓延的地方传来,如同沸水浇烫着蚁虫一般。鲜嫩的草叶上生命的光泽,缓缓淡去,变的枯黄暗淡,蜷缩成一团。 “青舍!我看你这次还怎么活?”青池手中灰色气剑脱手而出,在其控制之下,疾速射向乌凡心口。 乌凡眉头一皱,将石欠刃刺向气剑来处,只听“咚”一声闷响,刀剑相撞,沿着中间的交接处,一股汹涌的能量四射而出,将他们二人之间的地面,轰出了一条颇大的裂缝。 一击未中,青池双手剑指十字交叉一拉,这柄剑气便一分为二,从两个方向刺去。 乌凡见状将石欠刃舞成了一道刀花,其上的炙热气息,每每遭到气剑攻击便淡去一分,但是这气剑上的灰色也在与其碰撞之时,消散一分。 二人你攻我守,叮叮当当的声音不绝于耳,而一旁的众人只能在缘桦的保护下,躲在金光的保护之中,无法相助。 就在此时,只见一道缠满黑气的人影动了动,原来是那被晾在一旁的青坡,此时也从心神受损中恢复了三分,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在黑气包裹之下不但没有受到影响,反而一脸享受的表情。 “没想到你小子居然有几分长进,居然逼得我们二人动用死气,既然这样就用你的生命好好滋补滋补我们的损失吧!” 说完只见他双拳紧握,拳上生出两柄黑色剑尖,然后他步伐轻踏,双剑一前一后攻向乌凡。 乌凡见状,将石欠刃向前一轰,先震退了青池的气剑,然后矮身挥刀斩向青坡腰间。青坡见状后手向下一锤,那柄剑尖便刺入了地面,生生将他停在了原地。 乌凡一刀挥空,便前踏一步,转身踢向青坡的颈上。乌凡快,气剑更快!他这一脚刚要踢到青坡脖颈,就看到两道气剑转了个圈从青坡身后飞来,便一脚向下,踹在其胸口之上,借着力道侧身离开了几步。 没想到二人联手还吃了个暗亏,脸上都是一脸阴沉,青池狠了狠心,眉头一皱,噗的咳出一口鲜血,然后他蘸着鲜血在双手上点了两下,只见两道气剑剑身一颤,一阵嗡鸣之后,又凭空多出了两道。 四道剑气不停的招呼向乌凡身前,再加上那青坡时不时的阴招,让乌凡只能不住躲避,积蓄着力量,想找个机会一鼓作气的将剑气打散。 突然他眼前一亮,只见旁边林间有两棵大树遮挡了视野,如果他从其中插入,这四道剑气只能在其中穿过,如果时机把握好,就算无法全部打散,也能从青池的视野盲区来个出其不意! 正如他所料,当他来到此处时,青池将四柄气剑排成了四角形,剑尖汇聚成了一个点,想要强行将乌凡拦住,乌凡一喜,将石欠刃向上掷出,然后操控着它如同断头台一般,要将这四柄气剑尽数斩断。 随着乌凡手中大刀脱手,再无防身之法,青池和青坡嘴角诡异的露出了一抹笑容,然后越咧越大,最后大笑出声:“哈哈!臭小子!你终于中计了!” 随着四柄剑气被震退,只见乌凡头顶的树枝上落下了三道色彩斑斓的绳子,然后越来越大,变成了三条碗口粗的巨蟒,露出獠牙向乌凡双肩咬去。 “糟了!是五色蟒!”杏儿看见远处花花绿绿的三条大蛇,不由一阵惊呼出声。 这五色蟒,虽然不是灵蛇,但仅仅因为其毒性非常,战力便堪比灵蛇,故也无人敢招惹,可却不知这青池什么时候得到了这种毒物,甚至看样子还将其完全驯服。 乌凡也察觉到了头上的不妙,虽然五行诀在身可以直接将其解决,但据缘桦几人说,他现在体内的封印刚刚解除,五行鼎十分不稳定,如果控制不好可能会对自己造成伤害。 而且现在他身上戴着的封魔珠只能暂时掩盖五行鼎的气息,就算这五行鼎不伤害自己,但是一旦使用法术惊动了五行鼎,导致封魔珠破碎,便会像那日一般,将自己的行踪暴露给别有用心的人。 眼看着三张大嘴越来越近,乌凡一狠心:反正早晚都是死!大不了拼了!然后伸手就要扯断戴着的封魔珠。 可突然间,他感觉腰间一动,一道白色闪光嗖的一声,钻了出来,爬到了他的头顶,毫无威严的吐着信子。 那三条五色蟒如同见了鬼一般,身子在半空中疯狂的扭动着想向后逃窜,发现无果后,身子仿佛泄了气一般又化成了三条细小的绳子,僵硬的掉在了地面之上,瑟瑟发抖,一动也不敢动。 战况的飘忽不定,让围观者一片唏嘘,青池青坡二人更是看傻了眼。 “不可能!你的灵蛇明明已经被你放了!不!这不是你的灵蛇!这…这…这条灵蛇怎么和图腾上的那么像?我的!它是我的!”青池崩溃的大吼着,双眼涣散无光。 “我的!观月坛是我的!”说完他一掌拍向了身旁青坡的头颅,将他身上的黑气尽数吸到了自己的身上,然后将青坡的身子扔在了一旁。 原本灰色的气剑,现在终于被死气遮盖住了太阴之气,通体变得发黑,只见他一把撕开了上衣,露出了胸膛,只见他身上居然纹满了密密麻麻的奇异文字,还在皮肤表面隐隐蠕动。 “今天!我看看!你到底要怎么活!呷呷呷呜嘻嘻…”青池如同疯子一般乱叫着。 乌凡突然感觉脚下一阵泥土翻涌,顿感不妙,慌忙将小白扔到那三条五色蟒身边,向后退去,可脚下的东西仿佛长了眼睛一般,从他的落脚点轰然涌出,只见一团黑气如同泉涌一般,奇大的力量将乌凡送到了半空之中。 这死气对别人来说,威胁甚大,但它接触到乌凡之时,却仿佛受到了牵引一般,涌入了他体内的五行鼎中,五行鼎受外力的影响而不断运转,在乌凡的表面显露出淡淡的光泽,封魔珠红光闪烁,咔的一声裂了一条缝隙。 而此时的山崖下有一徘徊着的蒙面男子感觉到了什么异样,抬起头轻咦了一声… 发现了这种状况,乌凡心中一惊,心觉不妙,下意识就要拿出石欠刃将黑气斩断,却发现石欠刃不在身上,他扫视了一眼人群,叹了口气,取出了青舍交给自己的‘翠虺’。 翠虺一出,淡绿色的光芒在黑夜中尤为醒目,仿佛带着一股充裕的生命力一般,将黑气逼退回了地面,带着乌凡漂浮在半空之中。 “翠虺?翠虺!哈哈!灵蛇!翠虺!我看这次谁还不认可我!弟弟!你看到了吧!观月坛!今天终于是我的了!我终于报仇了!呜呜呜!哈哈哈!青舍,我杀了你!”青池双手上布满了伤口,滴滴血液掉落到地面上,在灰白色的草茎上,开出了鲜艳的花儿。 四道黑色气剑不住的嗡鸣,化为了八道,十六道,三十二道…一直在嗡嗡的不停。天空中已经布满了剑雨,成百上千,成千上万,不计其数,青池的身躯中的血色已经不可见,那些黑色的文字如同浸染在宣纸上的墨滴,扩散开去,盖住了每一寸皮肤,如同铠甲一般,四周的飞沙走石打到他的身体上,顿时化为了飞灰。 “万千死气,燃我命尽,万剑归宗,死而后生!” 一声号下之后,只见这满天的气剑突然瞄准了方向,纷纷指向了半空中的乌凡,如同江海聚流,纷纷涌向了乌凡。 “舍儿!” “公子!” “老大!” 人群中传来一阵关切急迫的呼声,缘桦也乱了阵脚,下意识的就喊出了声。 乌凡的瞳孔中,那些密密麻麻的小黑线,突然变成了小黑点,然后慢慢的又变成了小黑线,不断的放大放大,向着中心汇聚着。看着四周无数的气剑,乌凡此时临近月光,手持翠虺,竟然十分平静,仿佛眼前疾射而来的不过是牛毛一般。 “太阳落虞渊,太阴自现来…”乌凡闭上了眼睛,口中淡淡的念着… “人间薄凉色,皆化雾霭霭…”人群的尖叫声,青池的狂笑声已经在耳边消失… “蟾宫无桂树,玉兔无金杵…”唯有淡淡的月光傍身,让他感受到了自己的存在… “唯我金轮泽,显我身下土!”无数的气剑距离乌凡已不到二尺距离… 就在这时,乌凡突然睁开了眼睛,手中的翠虺也微微闪烁起来。 天空中原本那一弯新月,居然变成满月,金色的光芒照耀在半空中的乌凡身前,形成了一个一丈有余的圆盘,如同薄雾一般罩住了其中的少年。 “嗖嗖嗖!” 万道黑色气剑终于来到了乌凡面前,然而就在这些气剑穿过这圆盘的时候,如同滴滴墨水沉入大海,化作涟漪便消失不见了,直到最后一柄气剑消失,圆盘依旧金光闪耀,没有沾染到一丝颜色。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领悟这个…你是谁!”青池满脸的难以置信。 “你不是想要翠虺吗?好!满足你!只要你能接住这一剑,翠虺便是你的了!”乌凡眼中金光闪烁,将翠虺刺入眼前的圆盘中,只见这圆盘瞬间便被溶解吸附到了翠虺之中,翠虺光芒大作,随着乌凡轻轻一挥,一道皎洁的剑光便向月光一般照向了青池身上。 青池见状一掌吸过青坡的尸体,将青坡的鲜血炼化为了几层黑色的盾,拦在了身前! 一层,月光丝毫未受影响。 二层,月光依然未受影响。 三层,月光淡去了一分… 一层一层的黑盾被穿透,当最后一层黑盾被穿透之时,月光只剩下了一层萤火,没入了青池的胸口,消失不见。 青池呆愣在了原地,半晌过后,面色一变,大喜道:“天不亡我!天不亡我!翠虺!翠虺是我的了!” 他涕泗滂沱的笑着,也许是哭着,但是已经不重要了,他知道他活下来了,他看见观月坛坛主的座位旁,青坡一脸恭敬的高呼着:“恭喜大哥!” 青池喃喃道:“我就知道,我不会输…” 然后他身子一软,倒在了青坡身旁的地上,没了气息。四周的黑气在月光之下,冒着青烟,终于也完全消失,青池身上的黑色沿着胸口那一个褪色的斑点处慢慢散去,恢复了他身体原本的样子。 山崖上,两具尸体的手臂搭在一起,如此亲密… 第二篇 《惊世》 三十三章 烛下只身成两人 思念悠悠凭寄托 朔日的新月,慵懒的斜倚在半空,倏然被惊动,踢翻了身前的遮挡,露出了原本的浑圆。 而浑圆之下,那激烈的交战,终于在此时得以平息,新月也察觉到了眼下众人的目光,又将自己的身躯遮挡了大半。 观月坛众人见到满月时,便早已长跪在月下,虔诚的祷告着,如今满月亏去,他们才如梦方醒,双眼之下,尽是干涸的泪流。 “由亏转盈,逆转天象…自观月坛开坛以来,没想到能再次见到这种异象…这是得到上天认可的象征啊!” “没想到观月坛这传说中的功法居然真的存在…” 人群中,几位年岁颇大的长老热泪盈眶,不停地擦着眼角。 天空中乌凡早已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被翠虺吊着,缓缓落到了地面上。 “老大!” “公子!” 缘桦和桃杏梨她们见到黑气终于消散,便赶忙向乌凡这边赶来。而薛夫人缓缓走到青坡青池二人的尸身旁,眼中神色复杂,喃喃道:“没想到一时善心,最后居然酿成大错…舍儿,你的仇终于报了…” 正在众人感怀之时,脚下忽然传来一阵松动,皆是暗道不妙,赶忙互相拉扯着离开了崖顶,只见青坡清池二人那边的岩石因为战斗导致垮塌,带着二人的尸体,落下了山崖。 半山腰的一棵小树上,挂着一片不知留了多久的腐朽碎布,被纷纷掉落的石头砸下,一同带到了崖底,消失在了视线中。 山崖下,一片草木丛生,阴暗冷清,此时却有一蒙面男子鬼鬼祟祟的向上张望着。 那日从青羊山赶回卧溪村,却没有发现五行鼎的踪迹,吕纯十分不甘心。虽然郄血尊有可能知道些什么,但他却不想招惹此人,便一同打道回府了。 回去路上越想越不甘,觉得还是前去查探一番比较好,于是便让四名手下随众人归去,自己借故离开。 他凭着郄血尊离去的方向一路跟随,没想到又折返到了三岔坞,白白走了冤枉路不说,到了这水路岔口,也不知道郄血尊去了哪边。 可就在此时他耳朵一动,凑近了几名喝酒的船夫,只听其中一人说刚刚去解手,看到了一道诡异的红光,吓得差点尿在裤子里,惹得众人放声大笑。 吕纯闻言一个箭步上前提起了那人,质问那红光往哪个方向去了。周围有一人见伙伴被人制住,借着酒气就操起了船桨,一脸不善的看向了吕纯。 吕纯手中一动,就见那人拿着船桨的双手齐齐的断裂,还没等他发出惨叫声,脑袋便掉了下来,突然发生这种状况,这伙人酒顿时被吓醒,咚咚磕头求饶。 如果依照吕纯平日的性子,势必会一个不留,可此时因为急着知道郄血尊的去向,便赶忙又逼问了几句,当得知是大明山方向时,吕纯微微沉思了片刻,将手里吓得险些昏厥的船夫扔到了地上,向大明山赶去。 这大明山属于东方大陆的最西,处于分界线隔侧,而此处更有观月坛镇守着。这分界线隔侧的势力与他们如同隔世一般,鲜有往来,他们唯独对观月坛有一知半解,但这唯一了解的实情就是观月坛不好对付,所以他只能沿着山下偏僻处谨慎行走。 五行鼎固然重要,但是比起自己的安危来说,却差了几分,可就当他走到某处时,突然感觉头顶传来了五行鼎的气息,他抬头看去,发现头顶空空如也,唯有一弯新月惨白之下高高的山崖。他松了口气,看着天空中的弯月,感叹自己太过于紧张。 而就在此时他双眼微瞪,瞳孔紧缩,浑身的毛发直立,满眼紧张的看向空中,只见一道微不可见的绿色光芒下,有一个飞鸟般大小的身影,只见他将绿光一指,身后的弯月便成了满月,将漫天射去的牛毫变成了银针反向送回。 没想到这观月坛果然名不虚传,居然可以轻易逆转天象,吕纯心中剧烈跳动,神色慌张的准备开溜。 可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只见崖顶断裂,无数大大小小的石头在他身边坠落,他便绞起风刃将头顶的落石卷到一边,突然他神情一怔,发现乱石中夹杂着两个人。 他神色戒备的靠近了一些,发现这两人,一个体型干枯,面无血色,另一个胸口不知被什么刺穿,有一个黄豆大小的孔洞,皆是没了呼吸,但是他们体内却有一股寒冷的气息没完全消散掉。 吕纯仔细查看了一番,暗暗心想:难道这就是观月坛的功法,如果能够炼化,倒是可以为我所用。没想到虽然五行鼎没找到,但居然得此奇遇,杀掉乌凡夺鼎的底牌又多了一张! 他控制不住的放声大笑,然后将两具尸体收了起来,整了整面具,消失在了夜色中… “夫人,青…他真的走了?”杏儿大眼忽闪忽闪的眨巴着,满眼的不舍。 “走了。” “夫人,你是什么时候知道他不是青舍公子的…”梨儿脸色微红道。 “早就知道。” “那夫人您怎么不早告诉我们,害的我们还…”杏儿想起了什么,脸色也变得不自然起来。 “还怎么样?”薛夫人噗嗤一声笑出了声,掐着杏儿的脸蛋,“我们的杏儿长大了,留不住了,心怕是都被带走了…” “夫人,您怎么尽开杏儿的玩笑,桃儿和梨儿明明是最舍不得的…咦?夫人,你笑了?”杏儿正扭扭捏捏的抱怨着,突然感觉气氛不对,抬头一看,是一张许久未见的温暖笑脸。 “怎么,不喜欢?”薛夫人板起了脸。 “哪有?薛夫人怎么样我都喜欢!”杏儿仿佛见惯了夫人严肃的模样,嬉皮笑脸的回答道。 “你呀你,你们几个没一个大姑娘样子!看看你们黑着眼圈失魂落魄的样子,我也没说他再也不回来了。”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梨儿下意识问道,惹得其余二人一阵轻笑。 “该来的时候,自然就来了…”薛夫人若有所思的看向了手中的翠虺,用袖子轻轻擦拭掉了上面的灰尘,神色变的严肃起来,道:“时间差不多了,吩咐下去,交接仪式准备开始!” “是!薛坛主!”桃杏梨三人恭敬道,她们三人腰间一动,爬出了三条五彩斑斓的小蛇,也随着三人躬身,微微的低下了头。 薛夫人支退了几人,眼中又泛起了几滴泪花,朦胧中,时间回到了几个时辰前… 山崖崩塌后,众人回到了观月坛中,观月坛内的叛徒也在留下的黄奇林帮助下肃清一空,里里外外虽然纷乱嘈杂,但观月坛人的心中却是前所未有的安宁。 后山的亭子中,两个身影,照射着淡淡的月光,沉默不语… 突然,终于有人按奈不住,轻声问道:“当真要走?” “嗯。” “这次要多谢你了…” “应该的。” “听我说完,这次要多谢你…帮我的舍儿报仇了…” “呃…薛夫人,您已经知道了。” “当然,我家舍儿我当然最了解,虽然你长得和他的确相像,但毕竟是两个人。” “那夫人您,为何不一早就说破?” “其一,我也是想欺骗过自己,告诉自己舍儿没死。其二,我想知道你到底要搞什么名堂,如果你心怀不轨,我肯定饶不了你。” “…,原来是这样…其实我这次也是机缘巧合,才来到了大明山。但既然来了,就顺便把这几年青舍公子的恩情报了…”乌凡简单的说了当日的事情,薛夫人闻言,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薛夫人,这翠虺是当日青舍寄托与我这个外人,今日他的愿望我已帮他达成,也该交还于观月坛了。” “也许不是外人。”薛夫人喃喃道。 “嗯?”乌凡一头雾水。 “你母亲他还好吗?”薛夫人淡淡道。 “啊?”乌凡又一头雾水。 “你母亲叫什么名字?”薛夫人又淡淡道。 “呃…这个…我不知道。”乌凡挠了挠头,记忆中只记得娘、娘的喊着,好像不曾知道娘的真名。 “那你叫什么名字?”仿佛是意料之中的事情,薛夫人混不在意的继续问道。 “我叫乌凡…”乌凡不知道薛夫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一问一答的应和着。 “乌,凡…”薛夫人念的十分认真,好像要把这个名字刻进脑子里,“小凡,我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你能否答应。” “薛夫人言重了,青舍有恩于我,您就像我的亲人一样,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答应您…” “亲人吗?”薛夫人眼色一喜,低着头咬了咬嘴唇,好似一个大姑娘,“那个…小凡…你能不能喊我一声干娘…” “当…啊?”乌凡以为是什么艰巨的任务,下意识就要答应,可他突然察觉到了不对劲,“薛夫人…这…” “唉,果然还是十分为难吗?既然这样就算了,你走吧…”薛夫人一副潸然泪下的样子。 “薛夫人,您不要这样,我叫…叫还不行吗?”乌凡一脸手足无措的样子,赶忙劝慰道。 “真的?”薛夫人狡黠的一笑,“那你刚刚喊我什么?” “薛…干娘,干娘!”乌凡咬了咬牙,豁出去了。 “好好好!你这干儿子我认定了!以后如果有人胆敢欺负你!就报我薛红缨的名号!我看谁敢欺负你!”薛夫人又恢复了那副豪迈的气势。 乌凡十分头疼,心想我要是再报出我五行之人的名号,只怕是谁也拦不住,但表面上还是点头称是。 “对了,薛夫人,这个你拿好…”乌凡掏出了三个小袋子。 薛夫人疑惑的打开一看,顿时吓了一大跳:“你个小混蛋!吓死干娘了!这五色蟒你怎么没杀掉?”薛夫人赶紧将袋子扔给乌凡,神色紧张。 “薛夫人您放心,这五色蟒虽然不是灵蛇,但也是个帮手,我已经让小白把他们驯服了,以后我不在,它们也会助你们一臂之力!”乌凡嘿嘿一笑。 听见这话,薛夫人心想:正好桃杏梨没有护身的物件,眼下正好一人一条,倒也的确多了一重保障,便点头应允,接了下来。 天色已经渐明,大明山中雾气慢慢退去,也到了离别的时间。 “别忘了,这里是你的家,扛不住了,记得回来。”随着身影消失,声音也渐渐淡了。 “这个拿去,你用的上。”远方一样东西嗖的飞来。 乌凡应了一声便要转身离去,突然听到耳后一阵风声传来,他看也没看的伸手一接,便将这东西捏在了手中。 只见上面龙飞凤舞的写着三个金色大字:《天工录》。 在远处一棵树后,看见乌凡看着手中疑惑惊讶的表情,薛夫人自言自语道:“我知道的还多着呢。” 第二篇 《惊世》 三十四章 孤身踏上背德路 道声伊人不可负 太阳当照,白云碧空,空气中夹杂着林间渐渐干燥的空气,树叶凋零,伴随着一道人影,荡着轻盈的舞姿。 这人越往前一步,空气的诡异便更涨一分,天色仿佛也阴暗了不少,直到他脚步停在了一片坟冢之前,犹豫了片刻。便踏了进去。 就在他前脚刚刚落地,原本的白日突然变成了夜色一般,天空中一片暗红,周围飞沙走石,狂风猎猎作响,他那奸诈了脸色此时只剩下恐惧和忌惮,恭敬的俯下了身子。 “男觋大人,吕纯前来拜见。” 听闻此言,周围突然安静了下来,但吕纯没有丝毫松懈,身上布满了冷汗。 突然,只见他身前突然涌出了一片黑雾,然后这团黑雾化成了一个黑色长袍的老者,他赫然是那黑鹏族的男觋,只见他身形瘦削,面无人色,目光浑浊,如同到了风烛残年一般,他看了一眼吕纯,淡淡道:“起来吧。”声音干枯沙哑,如同脚下枯枝残叶的哀鸣。 “看你这样子五行鼎可是还没到手?难道是我高估了巫王?是时候敲打敲打他了…还有其他事情吗?” “回大人,这些年来那五行之人行事隐蔽,寻得五行鼎的确有些难度。还有就是三年前,正道联盟的那些小门派,已有不少被灭门,闹的是人心惶惶,要解除与我们的关系…” “哦…有这种事?何人所为?” “不知大人…可了解子虚?” “子虚?不可能!不可能是他们做的!他们早就已经消失了!”男觋的声音突然变得十分不安。 “大人不要紧张,这只不过是巫王的怀疑罢了,虽然行事风格相像,但是却无人见过他们出没…” “回去转告巫王,别忘了我们的约定,让他抓紧寻找五行鼎!只要有了它,我恢复了实力,就算真的是子虚,我也有本事一战!” 说完他便又化作一缕黑雾,钻到了墓碑中,吕纯只感觉精神一阵恍惚,身子向后一仰,就被送了出来,天色又恢复了明朗,他长出了一口气,眯起了眼睛,瞳孔扩大,不知在思虑着什么,然后身子一转,向巫图窟方向走去。 巫图窟中,有一处安静的石室。但说是石室,其中却如同一片小天地,有山有水,有花香鸟鸣,涓涓细流和阳光一起从顶端流下,流水带着阳光,照亮了整间屋子,与巫图窟阴暗的气氛格格不入。 石室正中,有一张白玉床,床上散发着淡淡的雾气,十分寒凉,它笼罩着床上平躺着的一位女子。 只见这女子睫毛微眯,嘴角含笑,如果不是面色的惨白,会让人觉得她不过是装睡而已,但是这一躺就是两年,如果不是靠这白玉床的供养,可能两年前就已经香消玉殒。 “阿宁,为什么你还不愿醒来,难道还在怪我不成?我知道是我的错,如果当初不是我一意孤行,你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 “阿宁,你最大的愿望不就是成为我的巫后吗?你快看看啊,看看我,我已经是巫王了…” “阿宁,你说你喜欢花,我便种满了屋子,希望你睁眼就能看见…” 巫王半跪在白玉床头,喃喃自语着已说过无数遍的语言,却还是无法改变,想伸手抚摸床上的女子头发,可伸到一半,却攥起了拳头,缩了回去,双眼通红,心如刀割。 “报告巫王,颅有事求见!”门外有人高声呼道。 巫王闻言,语气变得严厉起来,道:“让他去主室等我!” 巫王站起身来,一扫男儿的柔情,整个人如同一柄利剑般,寒芒内敛,最后看了一眼床上的女子,柔声说了一句话,便大步转身离去。 “为汝一人,即便负了天下,又如何?” 巫图窟主室中。 听闻吕纯的转达,巫王眉头紧锁,心事重重。当初那男觋说有办法唤醒阿宁,但是条件便是用五行鼎交换,他便下令去玉壶宗夺鼎,却没想到各个门派心怀鬼胎,居然趁此机会将玉壶宗覆灭。 虽然这令他十分意外,但是却没有丝毫歉疚,灭了就灭了,那又如何?唯独对没有得到五行鼎一事耿耿于怀,阿宁的事情只能再次耽误。 这男觋这些年一直没有动静,本就让他心生怀疑。加上最近阿宁的状态竟然有所好转,他的心思便早已不在五行鼎上。 这次那男觋的突然出现,而且如此急切,让他十分为难。 毕竟当初建立正道联盟时,暗中也有反对声音,可这些声音还没等喊出,就被男觋暗中扼杀。因此正道联盟才能顺利的建立,巫王便也顺理成章的成为了盟主。 而如今无人督促,加上人心惶惶,正道联盟便成为了名存实亡的一滩散沙。前些日子五行鼎现世,巫王心中也是十分急切,可却没想到这些门派居然心怀鬼胎,都想来个渔翁得利,可谁也没想到半路杀出个得罪不起的郄血尊。 “别忘了约定?哼!如果不是看在阿宁的份上,我岂能受你的威胁?既然如此…颅!你去敲打敲打他们!别让他们忘了谁当家!” “遵命!” 树林中,一群人围着一堆篝火,看着眼前一名黄褂壮汉烤着手中的鱼肉和野兔,鲜嫩的肉上不停的有油滴滴落,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 只见他从怀中掏出了什么调料,撒在了食物上,顿时香气四溢,让身后一名长发少年不住的探头张望着。 “小秃驴,都说了多少次,理发时候别乱动。” “贾老二,没想到你们三个人看上去憨憨的,居然各自都有一手!” “哼!那当然,我们这叫诡计多端…”贾浒骄傲的说道。 “呸!老三!不会用就别乱用词语,这叫各有千秋!”贾雄用刀面拍打着缘桦的脑壳,一脸严肃。 乌凡从远处回来,手中的树枝上又多了几条鱼。他看着几人吵吵闹闹,不由得莞尔一笑,一转头看见了面容冷峻,寡言少语的黄奇林,不由得心生好奇。 一路上他心中一直想着其他的事情,居然把黄奇林冷落了。而且听缘桦说,之前能从那“熔山尊”手中脱身,还全靠他出手阻拦,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他将几条鱼插在地上,坐在了黄奇林身边,打了个招呼然后问道:“之前事情太多,未来得及和黄兄好好打个招呼,真是抱歉!” 黄奇林感受到身边有人,正想着挪开,一转眼发现居然是乌凡,想了想又靠回了树上,说道:“无妨。” 乌凡发现黄奇林的双眼不停的瞄向一处,他便沿着那方向看去,原来是那长发飘飘的缘桦,便解释道:“看来黄兄不知,这缘桦身上有一个铜铃,他一但使用,头发就会长长…” 黄奇林微微点头,然后冷声道:“扔了!” 乌凡一愣,不明白所以然,他一低头,看见黄奇林的拳头紧握,不停的颤抖,仿佛恐惧着什么,他恍然大悟,八成是黄兄也从炎凉镜中看见了什么,他左手搂住黄奇林的肩膀,右手按在了他的手上,坚定的说道:“放心吧,黄兄,距离十年还早着呢!无论你看见了什么,只要有我在,它就绝对不会发生!” 黄奇林僵硬的点了点头,脸色变的有些异样,不知所措的一动不动。 乌凡心想这黄奇林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居然吓成了一块木头,哈哈一笑,收回了身子,左手搭在了黄奇林的右肩,疑惑道:“黄兄,不知你怎么会去卧溪村?” 黄奇林眼光看向了一边,道:“给你东西,玉壶宗灭,只能去那。” “东西?什么东西?”乌凡一脸疑惑。 只见黄奇林看向了自己的右肩,乌凡嘿嘿一笑便抽回了手臂。黄奇林才如释重负一般,从腰间的袋子中倒出了几个不小的包裹,沉甸甸的也不知道装的什么。 乌凡正要发问,只见缘桦提着一根烤鱼屁颠屁颠的跑向了乌凡:“老大!食物烤好了!您别说这贾老三智商不行,手艺倒是不错,您来尝尝?咦…” 缘桦看着地上的大包裹,眼睛瞪得老大,一把就将烤鱼扔了出去,插在了远处,指着地上的包裹:“这…这…包裹里…难道是死川国地宫那里的宝物?” 黄奇林点了点头。 “哈哈!黄兄我爱死你了!我还以为这些东西漏掉了!”说完就要拍向黄奇林的肩膀表示一下友谊,可手还在半空中,就看到了黄奇林那冰冷的目光,只能自己拍了拍手缓解了尴尬。 乌凡听说是宝物,便低头查看了起来,没注意到这边的事情,他面色一变说道:“黄兄,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后来又冒险去将他们取出的?” 黄奇林面不改色心不跳,眼睛看向了天空,说道:“那日离开,忘记给你。” “虽然是这样,但这宝物毕竟是你辛辛苦苦带来的,我还是不能收…” “老大!你还是收下吧!正愁没地方筹钱呢,这钱不就送上门来了吗!琳琅集市…”缘桦小声提醒道。 黄奇林第一次觉得缘桦如此顺眼,连连点头。 乌凡沉思了片刻,说道:“既然这样,那这些东西就算是我向你借的,如果以后有机会,我会还的。” 黄奇林也没做声,赶忙转身离开,看这架势好像生怕乌凡不收似的。 与此同时,某处山洞中,传来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哪个王八蛋啊!把我的宝库搬空了!啊啊啊!” 第二篇 《惊世》 三十五章 旧地重游如一梦 醒来一刀断剑锋 因为阿宁一事,巫王才对五行鼎如此上心,可没想到其余的几个门派了解了五行鼎之后,居然口蜜腹剑起来。 虽然阿宁现在状况转好,但是想醒来还是渺茫,如果五行鼎这个筹码真的落入他们手中,定不会交予自己,反而会造成威胁,只能吩咐吕纯去施加压力。 吕纯心中对五行鼎的觊觎更甚,暗中借巫王的名号,在各个门派插入了自己的耳目,时刻盯着他们的动向。却发现这些门派也是无头苍蝇一般借着五行鼎的名义,光明正大的剥削着民脂民膏。 他自然无心管闲事,直接回到了自己的洞府,准备钻研那两具尸体中的太阴之气,就在此时,只见他身旁嗖嗖出现了几道身影。 “颅,那日你让我们打探的青舍公子有消息了。” 吕纯正打算研究太阴之气,突然被几人打扰,心中颇有不爽,正准备将几人赶出,突然回想起几日前在那山崖下感受到头顶那一丝气息,心中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假设,便点头示意这人继续讲。 原来这人前几日打探消息的路上,路过一家酒馆,听见里面几人交头接耳说着观月坛的事情。因为这观月坛几乎很少出山,消息十分闭塞,他感觉有些好奇,便坐到了他们身后偷听。发觉这几人原来并非观月坛中人士,而是混入其中的外来者… 这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一些不着边际的话语,他便准备离开,可突然隐隐听到一人提及三年…青舍公子…的什么话,他不由得双眼微睁,提起了兴趣。假借认错人为由,帮几人结了饭钱,还上了几壶好酒,就要离去。 这一招欲擒故纵使得巧妙,几人毫无怀疑的将他拉了回来,要喝个痛快,于是他便坐了下来,混到了几人中,酒过三巡,他见时机成熟,便试探着问出了青舍公子的事情。 原来这青舍公子早在三年前就被现任的代理坛主青池害死了,而说话这人就是那青池的随从,这几人是被派出来筹备物资的。 他不由得一脸疑惑,那几日前遇到了那位自称青舍公子的究竟是何人?还没等他起身离去,就被几人拉拽着,说要带他去观月坛长长见识,他正有此意,便顺水推舟的混进了观月坛。 没想到当日居然举行了什么仪式,在打斗中那名青舍公子居然半路杀出,将他们原来的计划完全打乱了,他见势不妙就溜走了。 “颅,而且最奇怪的是三年前这小子的功法虽然不能说是差,但也是一般,但后来我听说他这次复活居然功力大涨,据说一招居然逆转天象,将那观月坛的叛徒击杀了!而且在我刻意的调查这位青舍公子后发现,近三年来的灭宗案附近,几乎都有与我描述相同的人的出现!” 颅闻言眉头紧皱,脑子飞速运转,思虑着那一丝微妙的联系… 他隐约记得山上石块掉落时,貌似有一棵树枝上挂着一片衣物被砸落。但其却不属于之前那两具尸体,而且山壁光滑平整也没有藏身的洞窟,想必那青舍应该是必死无疑。可那日所见的青舍公子的身法完全不像受过伤的人,而且招式中也没有太阴之气,定是有人假冒。 可有谁会冒充一个死人?除非他的身份处境比起青舍更加危险!而且三年前事情开始发生的时候,恰巧是那个人消失不久后的事情!哪里有这么巧的事情?虽然传言说是子虚所为,但他打心眼儿里不相信传言的事情,如今更是验证了自己的想法。 想起了那日崖下觉察到的一丝五行鼎气息,吕纯额头上出现了一层冷汗。当时他以为是自己太过紧张,但是,这么多年朝思暮想的东西,他怎么能轻易感觉错误?那山顶战斗中按照他手下所说就是那青舍公子所为,可为何青舍公子身上会出现五行鼎的气息? 真相渐渐浮出了水面,吕纯的心却沉入了谷底,他实在是不想承认这个真相,青舍公子就是乌凡! 吕纯此时不由得口干舌燥,本以为自己身负风、火、水、土法诀,对付一个心心念念的玉壶宗余孽绰绰有余。没想到身负五行鼎的乌凡成长飞快,前几日太阴之气都无法动用,转眼竟可以逆转天象! 他心中那丝仇恨之火越来越旺,吞噬了他唯一的一点冷静,对五行鼎的占有欲越来越强。 “画像!把那青舍公子的样子给我画出来!登在悬赏榜上!如果谁能将他带来!不论死活!重重有赏!”吕纯浑身不住的颤抖,歇斯底里的喊道。 他只能拼一次,毕竟玉壶宗已经覆灭,唯一知道乌凡底细的人只有他自己,只要第一时间夺得五行鼎,他便可以无敌于天下! 乌凡一行人从观月坛出来后,因为不想再泛舟经过卧溪村,便从陆路绕了一圈。站在脚下的大山上,看着远处熙熙攘攘的人群,乌凡不由得愣了一下,想起了那位叽叽喳喳的施雨柔。 他们脚下的正是“苍木山”,而对侧的便是“嶙石山”,其中人群密集的地方是乌凡离开卧溪村后第一个故事发生的城池—“苍嶙城”,还记得当时年少,与方玮在此结仇,后来却因为救命之恩化解开来。 本以为一番良缘之后不会再有恩怨,可经历了玉壶宗事件后,双方再见也许会再次不得已成为仇家,难道人间的情谊际会,也如天下大势一般,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摇了摇头散去了暂时的烦恼,反正带上斗笠之后,他便不是自己,一切机缘都随它去吧。 “这就是施大小姐的家吗?还真是阔气!”缘桦仰望着高大的城墙,啧啧赞美道。他此时剃掉了两侧的头发,将中间的长发扎了个发髻,十分洋气,如同身后的黄奇林一般。 “你们几个!站住!”乌凡几人正准备进城,忽然被人拦住,他转头一看,只见一个银鳞铠甲的大汉,手放在了腰间蛇纹雕花砍刀上缓缓走来,此人正是那守城将军冯虎,当初是云浪真人带他们进城,冯虎给足了面子,不知他这次究竟所为何事。 乌凡虽然不想对熟人动手,但他也不是几年前那个初来乍到的懵懂少年,如果冯虎有什么威胁,他也不会留情。 冯虎一脸严肃的盯着几人,转了几圈,盯着缘桦看了几眼,伸手就向他抓去! 乌凡正准备出手,突然身子一停,愣住了,只见冯虎小心翼翼的抚摸着缘桦的发型,点了点头:“不错不错,我记下了,这发型真不错,各位兄弟打扰了,请进吧。”冯虎蒲扇大手向里一请。 这个风波虽然让几人一阵紧张,但是也让他们感觉到再次回到了正常的生活,不由得莞尔一笑,进了城中。 城里依然是热闹非凡,和几年前没有什么变化,唯一不同的是时间在每个人的脸上都留下了痕迹。 跟随着乌凡的脚步,众人来到了一处恢弘大气的建筑—凤亭。当年让自己仰望的地方,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后,却感觉不过稀松平常,在二层订了几间房屋后,他们便在这安顿了下来,准备商议一下接下来的动作。 行走了数日,虽然几人身体上没有什么疲惫感,但是内心却十分焦躁不安,如今终于有个休息之所,也不必处处担忧,一顿狼吞虎咽的午餐之后,缘桦便和贾氏三人迷迷糊糊的睡觉了,黄奇林也默不作声的回了房间休息。 乌凡左思右想思绪纷杂,静不下心来,一骨碌起身,就出了凤亭,准备在城中散散心。可他一开始还走在大道上,不知不觉的就来到了一处死胡同中。 他将石欠刃握在了手中,自顾自的说道:“跟了这么久,该现身了吧。” 原来就在他刚出门口不久,就感觉身后有人跟随,一开始以为不过是同路而已,后来却发现无论他走到哪,几人都跟在身后,便眼睛一转,带他们来到了这个隐蔽的地方。 “哼!我还以为多麻烦?不过是一个自大的小鬼罢了!不如你现在乖乖的投降,我们还能留你一条命!”身后的房檐上,站起了两名男子,看那青花镶边的装束,竟然是剑星居之人。 乌凡心里一愣,他本以为是那日几名巫图窟的杀手追到了这里,却没想到是剑星居的人对自己动手,难道是自己真实身份暴露了? “不知仙长是否有什么误会,我从未见过二位,为何要暗中尾随于我?” “小鬼,不要怪我们残忍,谁让你得罪了人呢?现在你已被登在了悬赏榜上,就算我不杀你,也有人会对你出手!不如你乖乖的投降于我,没准那人还能留你一条狗命!”其中一人掏出了一张画有乌凡装扮的榜单,画工细致到连他衣服上的线头都依稀可见,而且在一旁还有一张他的真实相貌图,让乌凡心中更是疑云笼罩。 可这二人丝毫不给乌凡解惑的时间,手中榜单一松,便拔出剑来。只见剑身上寒芒一闪,寒剑之上亮出了三颗剑星,带着寒气一左一右向乌凡刺来。 乌凡冷哼一声,淡淡说道:“剑星居!既然你们送上门来,那么我便不客气了!” 说完他眼神一冷,太阴之气便笼罩在了石欠刃上,一刀斩去! 清风拂过,两人三颗寒星裂成了六瓣,无形的剑气竟被太阴之气轻松撕开。 乌凡收回了石欠刃,径直穿过二人,接过了掉落在半空的榜单,只见上面写着几个大字—如遇此人,将其带来,无论死活,重重有赏!悬赏者:颅。 乌凡将榜单撕得粉碎,然后燃成了一堆灰烬。 这灰烬刮到了他身后那剑星居二人身上,二人便轰然倒地,摔成了四段! “颅?你究竟是何人?为何三番五次针对于我?你既然不让我安稳!我也不让你安生!” 第二篇 《惊世》 三十六章 鬼差无事不出门 旗动便寻无主魂 剑星居,某间屋子中站着几个人,围着中间的两具尸体,而其中一名长老模样的人不停地踱着步,面色十分难看。 “饭桶!都是饭桶!那颅亲自登在悬赏榜上的人,岂能是看上去那么好对付的?不自量力!”这位长老十分愤怒,将一桌子的茶杯甩到了地上,摔得粉碎。 “寒江长老,那咱们现在怎么办?”旁边有一人轻声问道。 “怎么办?不报此仇,怎么咽下这口气?我倒是要看看这小子到底有什么本事!”寒江长老指着地上的尸体,眉头一竖,气冲冲的吼道。 “来人!速去通报苍嶙城!如果发现相貌相似的人,杀无赦!”就在他怒气冲冲下命令的时候,只见外面来人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他面色一暗,点了点头,便将众人遣散了。 就在他们离去的时候,有一人悄然进入了屋子,从地上尸体怀里掏出一张榜单,当他看清了榜单上的容貌时,不由得惊讶的瞪大了眼睛,然后将榜单揣入了怀中,趁人不备,溜了出去。 子时,巫图窟中,聚集了各个门派的长老,一脸疑惑的交头接耳着,而没过多久只见巫王走了出来,神色严峻的扫视了一圈。 “巫王,你这深更半夜的喊我们来说有要紧事,现在赶紧说吧!” “是啊,巫王,有什么事情白天说不行吗?非要大半夜的,太耽误事了!” 人群中不停地抱怨着,而巫王仿佛没听到一般,闭着眼坐在椅子上敲打着手指,突然他眼睛一睁,说了一句:“来了!” 话音刚落,子时的锣声响起,巫图窟内的气息更加阴暗了几分,甚至让人感到一阵寒冷。 边上有一人突然感觉到而后一阵冷风吹过,不由得一阵颤抖,打了几个喷嚏,余光突然扫见身旁多了几道虚弱的影子,他吓了一跳,大叫出声。 感觉到这边的异动,一群人的目光都转了过来,然后都是面色一变。 只见众人的目光中,出现了一道半透明的黑色虚影,黑色斗篷盖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见苍白的嘴唇,这人脖子上挂了一串漆黑的铃铛,随着他的脚步摇晃,却没有半点声响。 他左手握着一面红边黄色小旗,旗子上有一个黑色的弯钩,右手盖着腰间的一个竹筒,筒中露出一截卷成一团的册子。 “这…他们怎么来了…” “呸呸!真晦气…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你怎么还念起佛号来了?” “别打扰我!我可不想惹祸上身…” “你真是胆小如鼠!这有什么可怕的…阿弥陀佛…” 见到此人的装束,这群本领高强的人不免一阵唏嘘。 巫王看到此人,倒是没显得那么惊讶,点了点头说道:“肃静!我之所以在这个时间召集你们,实在是鬼差殿有要事相商!赵长生!” 鬼差殿,顾名思义,便是阴差。 当一个人已尽,魂魄却仍在人世间时,便会有勾魂使者将其魂魄带走。但是由于死亡的人数,逐渐攀升,这些地府的勾魂使者实在是忙不过来,便派阳魂,也就是阳寿未尽之人协助他们进行工作,这些人便叫做阴差。 久而久之,这些阴差便有了规模,因为时常游走于阴阳两界,不免会遭遇一些恶魂厉鬼。为了保全己身,他们便借助自身条件,从阴间研习了一些术法傍身。 因为这些术法诡异,他们便自称其诡道之术,可由于外人的的忌惮,慢慢叫着就叫成了鬼道之术。而这些人便因道改名为鬼差,自立门派,取名“鬼差殿”。 鬼差殿之人因为本职原因,加上修习了鬼道之术,对于阳光十分畏惧,几乎从不白日出行,如果实在有要事出门,也要裹得同粽子一般,几乎不露出一寸肌肤,就连双眼也要遮上一层黑纱。 正可谓是:鬼差无事不出门,旗动便寻无主魂。 这被叫做赵长生的人点了点头,开口问道:“这锁妖塔近五十年是何人把守?” “锁妖塔?” “就是那万妖塔!” “哦…这锁妖塔不是玉壶宗把守的吗?” “玉壶宗是上次,这次好像轮到太一阁了…” 听到人群中吵吵嚷嚷,对这件事情十分不在意的样子,赵长生不禁冷哼一声,随着这声冷哼,人群中便安静了下来。 “锁妖塔都把守不住,太一阁还有什么用?你们在座各位有什么用?我在任期间,唯独玉壶宗把守的那五十年风平浪静,现如今还落得个宗毁人亡的地步,真是笑话!” 被点名道姓的批评,那清虚道长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不是颜色,但却不敢吱声。 可他身后的随从见状不由面色一变,他一开始就对众人的态度十分嗤笑,现在被一个奇装异服的人指名批评,居然大气都不敢喘,再也忍不住他的暴脾气。 “你休要在这装模作样装神弄鬼,用贬低别人掩盖自己的虚伪,如果你们真有本事为何不看守那锁妖塔的大门,在这里指指点点我真想狠狠抽你冷漠的嘴!” 一番话语下去,众人不禁将目光转向了此人,沐浴着众人的目光,这人心中一阵骄傲,心想:你看你们吓得那副模样,众目睽睽之下,他能拿我怎么样?等回到太一阁之后,想必长老一定会高看于我! 清虚长老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懂了。可还没等他表示谦虚,就被长老一掌推出了人群,“赵前辈,这小子出言不逊,已经被我逐出太一阁了,全凭前辈处置。” 这人一脸惊讶的看着清虚长老,然后转头看向赵长生,怒喝道:“我倒是看看你有什么本事?居然如此轻视我们!” 说完,只见他黑白道袍一撩,右手抽出一支毛笔,将它蘸饱在腰间的墨盒里,然后左手凭空一招,就出现了一列黄色的符纸,只见他右手动作飞快,符纸还没来得及落下,就被画满了符咒,这一手漂亮的动作,让围观的众人也不得不暗暗称赞。 可此人却如同炫技一般,丝毫没有停歇,右手在空中一甩,画了一条墨龙,一口将这些符咒吞到了体内,只见它体表黑光闪闪,如同生出了尖刺鳞片一般,身形一转,化为了一道黑色的旋风,攻向赵长生。 虽然在场各位都是本领非常之人,想拦住这招式也要花些力气,可这赵长生却没有任何动作,好像没有反应过来一般。 眼看着胜利就在眼前,那名随从眼中的喜色越来越浓,可突然间,狂喜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只见那团黑色的旋风如同一滴水滴入大海一般,融入了赵长生模糊的虚影,然后一切变回归风平浪静了。 “最近很多人死法诡异,不像是被人所杀,而且皆是魂魄受损。几日前我去锁妖塔检查了一番,发现第四层不知何时被人破开了,你们好自为之吧。” 赵长生语气平和,仿佛刚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般,说完转身便离开了,当他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又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当年那场战斗,你们当真以为魔道那些人消失了?锁妖塔中锁的…早就不是妖了。” “锁妖塔中锁的不是妖?难道…是魔道的人?” “那第四层被破开岂不是说…魔道中人被放出来了?” “你说他有没有可能已经混入了咱们中间…” 顿时人群中人心惶惶,彼此互相猜忌起来,看谁都不像善类。 “够了!”巫王脸色一沉,“明日!前往锁妖塔,一探究竟!” 说完他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太一阁那清虚道长,转身离去。 清虚道长感受到众人火辣辣的目光,尴尬的愣在原地,看见他那随从还在一动不动的,心生怒意:“你在那干什么?还不滚回去受罚!” 说着就伸手去拉那人的肩膀,可刚碰到他肩膀的时候,突然感觉手中一轻,只见这人轻飘飘的倒在了地面上,见此异状众人都是头皮发麻,满眼恐惧震惊。 明明没看见赵长生的任何动作!一个大活人却不知何时在眼皮底下变成了一个白纸人! 第二篇 《惊世》 三十七章 锁妖塔内锁妖魔 不想塔外怀鬼胎 异状突生,众人一阵心寒,虽然他们见惯了各种惨状,可如此诡异的手段却让他们心中惶恐不安,草草离去。 回到太一阁,清虚道长遣散了众人,走进自己的房间,但是心情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焦躁不安的摇着头。 就在此时他心头一惊,慌忙一脸戒备的举起拂尘,面对大门。只见两扇房门无风自开,一股黑雾凝聚了起来,化成一个人形,淡淡说道:“是我。” 清虚仔细看了一眼来人,这才收起了戒备,换成一副尊敬的模样,几步上前关上了房门,一脸担忧的说道:“男觋大人,你怎么来了,不怕被人发现吗?” “哼,即便是我现在这副残躯,应付你们这些人也足矣!”这男觋一脸傲然的说道。 “是在下失言…” 男觋一甩衣袖,止住了清虚道长的话,淡淡说道:“废话以后在说,你和我说说,鬼差殿那边说了什么?” 清虚道长便将事情一五一十的说给了男觋,男觋闻言眉头紧锁,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男觋大人,鬼差殿该不会已经发现了吧?”清虚道长试探着问道。 “应该不会,我这些年从未出过面,即便是怀疑也算不到我的头上,只是眼下我的时间不多了,五行鼎一事迫在眉睫。而且巫王我估计怕要瞒不住了,我在那边暗里拉拢了个叫‘颅’的人,如果有什么事情发生,你们转告于他即可。” “颅?那人不也是巫图窟…” “没错,但此人心机颇深,生有反骨,我曾暗示他如果夺得五行鼎,就扶持他坐上巫王的位置,他便欣然同意了。如果日后他当上了巫王,那么太一阁这边…自然不用我多说。” “多谢男觋大人,清虚定不会让大人失望!”清虚一脸喜色。 “还有一件事,如果他们前往锁妖塔见到那第四层的封印不是被破开,而是被人从外面解开,你们知道后果会如何…” “我会处理好的!” “不要让我失望…”男觋说完便化作一团黑雾消失在了屋内。 交待完了任务,男觋藏身处那坟冢里的石室中,传来了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只见他噗的吐出一口鲜血,手中的符咒便失去了光泽。 随着这番动作,他整个人的生机又淡了几分,满脸灰暗,奄奄一息。只见他打坐调息,将四周的黑气吸入到身体之中,脸色才缓和了几分。 他看着眼前石床上的黑色骷髅,眼中竟然隐隐发光,仿佛在看着自己心爱的人一般:“五行鼎!等我得到五行鼎,炼化这幅躯架,将锁妖塔中的魔道救出,我看谁还能拦我?哈哈哈…咳咳…” 天色已经大亮,各门各派人士都慢慢聚集在了一贫瘠荒凉之处。 只见此地方圆一里寸草不生,中间矗立着一座十八层高的八角宝塔,宝塔的八面一一对应着东、东南、南、西南、西、西北、北、东北八个方位,而正方位的墙面上是四扇小门,角方位是是四面小窗,墙上垂宝璎珞,檐上宝铃高悬,显得十分庄严。 而走近一看窗口墙面上贴满了种种符咒,布满了种种阵法,将原本的十分华丽的宝塔照射的更加珠光宝气,不似凡物,就算是白日里都能感受到光影浮动其上。 但塔中喧闹嘈杂的气氛却破坏了这份美景,众人来到塔下,只感觉门窗敲打的震天响,塔内各种咆哮打斗声不绝于耳,只见太一阁几名守塔弟子瑟瑟发抖的站在远处,见到来人便赶忙走到了近前。 “各位前辈,这锁妖塔十分危险,待会儿检查时,还请各位小心!” “放心吧,这群妖魔鬼怪都被封印住了,没什么可怕的。”有一肥头大耳的络腮胡子满不在乎的说道,便大摇大摆的跟着众人走了上去。 随着靠近锁妖塔,里面嘈杂打斗的声音愈发强烈,简直震耳欲聋,尤其是踏到塔上之时,感受到宝塔的微微震动,更是让人心惊。而这宝塔的最下面一层墙壁上写着十八,再往上是十七,层数居然是倒着排的,那满不在乎的络腮胡看了看头顶遥远的距离,顿时面无血色,小心翼翼的挪动着。 由于塔内被封印,无法通过里面的楼梯上楼,众人便依次攀上了塔侧栏楯上的云梯,身形矫健敏捷的来到了四层,而那位络腮胡身形肥硕,反而稍显迟缓,紧张兮兮的向上爬去。 就在他刚刚踏到四层之上,不由得贴近了墙面喘着粗气,这时只见一张恐怖的鬼脸从窗口上探出,吓得他一声惨叫,身子便向后仰去,好在身旁一人拉住了他,才没有掉下塔去,险些成为了锁妖塔上摔死第一人。 此番景象引得那锁妖塔里的东西尖声嘲笑,这络腮胡羞怒的抄起家伙就要动手,只见这攻击刚刚落到窗口,就被他身边的清虚道长拂尘一甩,挡了回去,怒喝道:“锁妖塔上!休得放肆!如果你毁了阵法符咒,岂不让里面的东西得逞了?滚!” 那人闻言,顿时面红耳赤的认错,转身嗖嗖几步跳了下去,离开了锁妖塔。 此时先上来的几人已经检查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这时只听巫王轻咦了一声,看向了一处窗口,只见这窗口处,有被外人动过手脚的痕迹,他便出声问道:“清虚道长,这怎么回事?” 清虚还没开口,旁边一人便抢着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叙述了一遍,巫王闻言皱了皱眉,看了一眼平静的清虚道长,淡淡说道:“我们刚刚仔细查看过,发觉除了这处,并无异常,想必是鬼差殿天黑看走了眼。既然这样,咱们几人抓紧将这处修复好,以免惹出乱子。” 说完,几人便互相配合着,将法阵仔细恢复,才长出一口气。好在这只是破坏了法阵一角,如果再稍大一些,想恢复如初就不是一时半会可以解决的事情了。 就在修补中,他们也不住的赞叹着这法阵的巧妙,没想到看似简单的布置却是一环套着一环,即便是你解除了其中一步,也无法完全将其完全破掉。换句话说,即便是刚才那个地方放任不管,里面的东西侥幸逃出,就单凭身体穿过剩下的法阵,也是魂体分离,死路一条。 完成了修复,众人脸上又恢复了昨日的平静,“赵长生说的破开只是破开而已,如今修复就没事了。”众人互相如此安慰了一句后,纷纷告辞离开。 巫王带着一行人路过清虚道长身边的时候,突然问道:“还会再解开吗?” “啊?回巫王,不会了。”清虚道长匆忙回复道。 “我知道了。”巫王一笑,带着几人继续离开。 看着众人离去,清虚道长的心终于放下,就在这时,只见那位肥头大耳的络腮胡悄然来到了他身旁,低声问道:“解决了吗?” 清虚道长点了点头。 只见这络腮胡突然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从他身体中飘出了一团白色的魂魄,嗖的一下钻入了远处的石堆中,只见石堆四外散开走出了一个黑衣男子,他活动了一下身体,喃喃道:“颅的这功法还真好用,只不过还是自己的身体用起来舒服。” “那么这位…右臂兄弟,回去还请让颅在男觋大人前美言几句…” “那是自然,告辞。”说完右臂扫了一下四周,朝着另一个方向离去了。 清虚道长擦了擦汗,转头看了看锁妖塔,长出了一口气,感叹自己的机智。 “来人,把地上这家伙处理掉,回太一阁。” “叩叩叩…”凤亭二楼,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谁?” “老大,是我!” 乌凡打开房门,看见气喘吁吁的缘桦和一脸平静的黄奇林站在门口,他疑惑的示意二人进来,然后关上了房门。 “打探的怎么样了?”乌凡靠在窗边,透过窗缝向外张望着。 那日刚到苍嶙城,还没好好感怀一番,就被人扰了雅兴,莫名其妙的涨了身价。 乌凡将这事一说,几人也是一头雾水,按道理说如果乌凡受人悬赏,那守城的冯虎就应该将自己拦下,但他却没有丝毫反应,肯定是消息还没传开,或者传不到他们头上。 而且如果手持悬赏榜的人,都知晓自己的位置,这凤亭中的大树恐怕都被来人磨成剔牙棍了,想必是这两个幸运的倒霉蛋也是恰巧路过。 但推断终究是推断,乌凡便让几人出去打探一番,然后再决定何去何从。 只见缘桦擦了擦汗从怀中掏出了一张榜单,递给了乌凡:“老大,你看看你那天说的是这种东西吧。” 乌凡接过榜单,点了点头。 “我昨日夜里回来的路上,看到一个剑星居弟子鬼鬼祟祟的,我就偷偷跟在他身后,就发现他居然来到了你说的那个胡同,掏出了这张东西,四处看了看,摇了摇头,又揣了回去。我觉得此人定是与那二人一起的,便从身后将他打晕,偷过了这张榜单,却没想到这人功力深厚,居然清醒过来,起身就要夺回榜单。我当然不能同意,就和他打了起来,只见他使出了一招华丽的剑术,但是我不慌不忙…” “说重点!” “我…我怕惹人怀疑就没带慑心,所以我打不过他,就跑了…没了…” “没了?” “对啊,我刚刚跑到附近,就遇到了黄兄,他帮我把那人击退了,然后我们就一起回来了。” “你不会是被追了一晚上吧?” “嗯…” “那…那人现在在哪?” “八成是逃命了,难不成还能追到这来?” 话音未落,只见楼下沸沸扬扬来了一队人马,其中一人高声道:“给我搜!那贼人定是躲在这里!” “…” 第二篇 《惊世》 三十八章 颠沛流离还故土 故人尤如破土竹 没想到昨日那人来头不小,见缘桦躲了起来,居然直接动用了城中的护卫队搜查,凤亭附近大大小小的店铺不少,但藏身处却独此一家,稍加打听轻而易举的便获悉了他的位置。 眼下凤亭已被团团包围,为首一人带着几名士兵,沿着楼梯踏上了二楼,一间间的走了过来,脚步声在他们屋子门口停了下来。 “老大,现在怎么办?”缘桦心脏不争气的直突突,警惕着看着门口。 “事到如今,只有两条路可走,第一是强行杀出去,第二是挟持他们的首领,一会儿见机行事!”乌凡示意缘桦,黄奇林二人躲到门口,自己站在了正对大门的位置。 “嘭!” 房门被一脚踢开,那几名士兵蜂拥进来,将乌凡逼到了窗口,为首那人便紧接着踏步而入。当他与乌凡视线相对的一瞬间,二人都愣住了,异口同声的说道:“是你?” 而此时缘桦已经悄然摸到了那人身后,一掌就砸向了后脑勺,这人反应慢了一步,两眼一黑就晕了过去。 方府中,诺大的会客厅内坐着几个人,正对着大门的左侧位置坐着一名俊美的白衣公子,不停的揉着后脑勺,而右侧的位置的乌凡一脸抱歉的看着他,瞪了旁边位置上的缘桦几眼。 “对不住啊,方玮公子,我下手实在是重了点…” “无妨,小神僧,不过是一场误会罢了。话说你这头发是怎么回事…追了一晚上都没认出来你…” “呃…这件事以后再讲,方玮公子,你先说说你怎么不在剑星居,回到这里干什么?” 方玮沉默了片刻,摆了摆手让堂中的侍女退下,待到房门关上,才缓缓开口道:“其实是这样的…” 他将那日偷听到的事情详细讲给了三人,话毕还问了一句:“乌凡兄弟,我们剑星居那二人当真是你所杀?” 乌凡闻言神色一滞,但还是凝重的点了点头,方玮见他这个样子,举起了酒杯道:“乌凡兄弟不要紧张,你是不知道现在这些门派到底有多乱!你杀掉那二人这次到苍嶙城本来是来招收弟子的,但是没想到他们暗中勾结巫图窟,为了得到那颅的赏识,才会对你下手!” “招收弟子?我记得这事情不应该是宏峰真人掌管吗?”乌凡打断了方玮的话语,不解的问道。 “唉,当初的确一直是宏峰师尊,只是后来…玉壶宗一事发生后,他为了保全云浪前辈叛变了师门,被人杀害了…” “节哀…”乌凡见状安慰了一下方玮,然后又问道:“方玮大哥你刚才说为了保全云浪前辈,这么说我师父还活着?”乌凡心跳突然剧烈起来。 “这个我也不敢确定,因为师尊听我说过咱们之间的关系,便将我和施大小姐束缚在了剑星居,直到这场战斗结束。但最后却传来师尊叛变被杀的消息,我还是到处打听才得知他是为了保护玉壶宗的一位长老,才选择了背叛…而那位长老便是云浪前辈…” 本以为是一盏明灯,没想到其中灯油却已枯尽,让人白白欢喜一场,乌凡也将杯中的酒水一饮而下,暗暗叹息。 “那…施大小姐…她现在怎么样?” “施大小姐因为剑法超群,现在跟在吕寒江大长老身边,地位随之高了不少,现在可是剑星居的香饽饽,让下面的弟子争的头破血流…” 方玮和乌凡四目相对,仿佛想起了什么事情,哈哈大笑起来,引得台下二人一脸疑惑。 “死老头子!滚一边儿去!别挡大爷的道!”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不合时宜的吵嚷声,院子里哎哟一声,一个扫地的阿伯被人推倒在地。 方玮闻言,站起身来,示意乌凡不要乱动,快步走到房门处,开门走了出去,挡在了门前:“放肆!敢在我们方家门口撒野?谁给你的胆子?” “哟,方大公子不好好在剑星居修炼,躲在方家干什么?难不成是被人撵回来了?你看看我们家施大小姐,现在可是剑星居的红人,你怎么不好好学习学习…” “找死!” “哎哎,方大公子的脾气还真是暴躁,在下只是开个小小的玩笑而已不要当真嘛。”这人脸上满是戏谑,哪有一丝玩笑的样子。 “既然没事就给我滚蛋!晦气!” “有事!当然有事!我们施家听说方家私藏罪犯,影响百姓安危,特地奉命前来调查一番,公子挡的这么严实,罪犯不会藏在里面吧?”这人身子一踏,就要推开房门。 “滚!”方玮一脚踢出,这人倒着翻了几个跟头才停下,呲牙咧嘴的惨叫着。 “你…你不仅包庇罪犯,还…还敢动手…你们都给我上…我就不信治不了你了!” 只见这人身后,站出了几位气势汹汹的身影,就准备与方玮交手。 “哈哈,闹出这么大动静,我以为是谁呢?原来是施家的狗腿子啊。”就在此时,只见这些人身后的大门外,进来了两个英姿飒爽的女子,径直穿过人群,竟无一人敢阻拦。 “大姐?二姐?你们怎么回来了?”方玮脸色十分惊喜,赶忙迎了过去。 “这不是待的闷了,就出来看看,没想到刚到家门口,就看见了这玩意。”大姐一指身后那狗腿子,笑骂道。 “听说你要搜查我们方家,我们也理解。阿玮!让他查,不要让外人说了闲话!”二姐冲着方玮使了个眼色,方玮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不知道二姐又要搞什么把戏。 “哼!这还差不多!算你识相!”那狗腿子大摇大摆的就走到了门前,作势要推开大门。 “等一下!”二姐突然说道,“狗腿子,咱们事先可说好了!如果你发现了你要的人,尽管带走!如果要是没发现,你可就要留下了!” 那狗腿子闻言,面部表情抽搐了几下,将门上的双手缩了回去,咽了口唾沫,把头一低,退后了几步,然后高声嚷嚷道:“看什么看!都给我滚蛋!”然后便赶忙带着来人灰溜溜的逃走了。 众人走后,方家院子里又安静了下来,大姐看见了旁边那位倒在地上的老人,赶忙上去将他搀扶起来,说道:“陈伯,您没事吧?” “方大小姐,陈伯不要紧,只是怕引人怀疑,才故意摔到在地,我这身子骨很硬朗的!”生怕别人不放心,说着话陈伯还比划了几下,动作间露出了身上大片烧伤的痕迹,然后继续拾起地上的扫把打扫起院子来。 看见陈伯果然没事,大姐点了点头,看向了方玮:“阿玮,你还不把那几位朋友给姐姐介绍一下吗?” 方玮犹豫了一下:“这个…好吧…” 然后他打开了房门,将二位姐姐请了进去,一一介绍了一番。 “多谢方家大姐二姐出手相助,在下感激不尽。” 大姐、二姐却不说话,只是盯着乌凡不住的打量着,看的乌凡一阵不自在。就在这时,只听二姐说道:“这小子眉清目秀的,可比悬赏榜上漂亮多了…” 乌凡一愣,看向了方玮,方玮也是心中一惊,赶忙出声道:“大姐、二姐,你们认错人了,他是乌凡,救过我的命,不是什么悬赏榜上的人!” 二姐看到他紧张的模样,噗嗤一声笑出了声:“你看看你,这么大了,还是沉不住气!既然是我弟弟的朋友,我当然不会对他怎么样,而且说起来,我们还算有些交情。” 闻言,众人皆是一愣,乌凡大脑飞速旋转,却丝毫没有这二人的影子,不由得发问:“方二姐,我们可曾在哪里见过?” “从未见过。” “那这交情是从何而来?” “小兄弟,你可知道剑气门?” “剑气门…剑气门?姜洋!你们难道是…” “没错,我们正是姜洋的师姐…我从他口中听说了你们的事情,而前些日子他发现悬赏榜上的人与你相似,便恳求我们让他出山…只是这颅与姜欣的事情有关,我怕他控制不住自己的仇恨,节外生枝。如今‘欣欣向荣’已经不在了,我们不能再失去‘洋洋得意’,便将他暂时留在了剑气门。”大姐说道。 “恰巧我们很久没有回家,便趁着这次机会回来看看。没想到半路上看到阿玮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寻找什么,我们便不动声色的跟在了他身后。后来却发现这小子被人偷袭,正要出手相助,却发现他已经与那人打了起来,我便拉住大姐想看看热闹再说,可没想到这两个小子你追我赶跑了一个晚上都没分出胜负,真是没劲!”二姐打着哈欠接话道。 没想到自己早就被人盯上了,却毫无察觉,缘桦不禁出了一身冷汗,心想还好最后是自己人,如果是被外人尾随,岂不是将老大置身于危险之中,心中不由得一阵后怕。 一番交谈之后,几人也算熟络了起来,开始担心起施家那边的事情,二姐却混不在意的摆了摆手:“先准备吃饭,这件事情等一下再说,都跟了一晚上累死我了!” 方玮和缘桦互相看了一眼,一阵讪笑。 “陈伯!” 门外的陈伯闻言赶忙放下手里的工作,走进了屋子,低声道:“方大小姐,有何吩咐?” 而就在此时,乌凡听到了有人说话,不经意的转头一看,瞬间就愣在了当场,颤声道:“村…村长伯伯?” 第二篇 《惊世》 三十九章 卧溪余烬还生草 施门宴上醉眼瞧 乌凡跟着方玮踏入方家的一路上,一直没有注意到这个扫地的佣人,刚刚被方玮大姐这么一招呼,众人才将目光转移到了这名老者身上,而乌凡刚刚接触到这人,却心头大惊。 “村长伯伯?” “嗯?”这陈伯没想到有人认识自己,惊讶的看向了乌凡,出声道:“您…您是…你是小凡?” 没想到这本来不相干的二人居然互相认识,堂前众人都是一脸意外。 “村长伯伯,卧溪村不是…不是被焚毁了吗?您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唉…”老人的眼神里噙满泪水,哽咽道:“或许这就是天意吧!老朽能大难不死,全靠了你娘赏给我的救命丹药啊!” 原来那些年,村长没少得到乌凡娘亲丹药的馈赠,而因为村长是孤身一人,便将丹药来者不拒的全给自己服下了,本来已是老态龙钟的年纪,身体内却仿佛住了一个年轻的小伙,生龙活虎了起来。 那日,一伙人来到了卧溪村,说寻找什么东西,可淳朴的村民们哪里听说过。几番口舌后,那几人便大开杀戒,将村民们一个不留的杀害了。 这伙人不仅心狠手辣而且心思缜密,为了不让人抓到把柄,竟将整个村子付之一炬,然后便离去了。可却没料到有人居然恢复了一丝生机,从尸堆中滚落,坠入了河水中,漂流而去。 虽然侥幸活了下来,但是身上大部分皮肤都被烧伤,如果得不到及时医治,也是命不久矣。 正巧这日方家例行巡查,看到河边有一具“尸体”,便上前查看,发现这人奄奄一息吊着一口气,方家家主宅心仁厚,便派人将他救活医好。那时恰逢家中缺个主管,他见此人虽然年岁颇大,但是身子骨却很硬朗,说话办事又十分有条理,便将他留下了。 “老朽开始本打算去玉壶宗寻你,可却听旁人讲玉壶宗已经被人…”陈伯双手紧紧攥着乌凡的手,又悲又喜道:“好在你平安回来了!那就好那就好!” “村长伯伯,你可记得凶手是谁?”乌凡安抚了一下村长的情绪,紧张的问道。 “我当然记得!只不过那几人都是黑衣蒙面,我无法识得他们的身份…”村长皱起眉,眯起眼睛沉思着,突然他眼睛一亮,“对了,我记得为首一人身穿暗绿色长袍,他那几名随从脸上的黑巾上,绣着什么臂足的字眼…” “果然是他们这几个畜生!”从村长的话语中,恰好印证了乌凡当日的猜想。可却不知后来那叫做熔山尊的究竟是何人,听他的意思也是为了某样东西而来,反正肯定也是一伙的。 乌凡正在思虑间,突然心神一动,起身朝着方玮笑了笑:“方玮兄,二位姐姐,恐怕这顿饭,我要去别人家吃了。” 话音未落,只听大门外传来一阵轻轻的叩门声,陈伯打开门一看,脸色顿时一变,差点跌坐在地:“你…你们又回来干什么!” 只见刚刚那名狗腿子见状,赶忙将陈伯轻轻的搀扶住,一脸和颜悦色:“陈伯,刚才是在下无礼,在此赔罪了。” 然后他双手作揖,躬身一步一步的走到了屋子里,十分客气道:“几位贵客,刚刚实在是在下有眼无珠,竟口出狂言,得罪了各位。回去后,我们家大人是大发雷霆,让我前来赎罪。所以为了将功补过,还恳请几位移步施府,我们已准备了丰盛的筵席准备款待各位!” “哦?你不会是又想耍什么花招吧?”方家二姐斜着眼睛打量着他这副假惺惺的模样。 “绝对不是。” “那好,正好我们几个都没吃饭,就一同前去如何?” “方二小姐,我家大人说方家几位朋友会另行招待,今日主要是想见见施大小姐的小友。” 乌凡闻言,心头一动,难道施雨柔也回来了?他看了一眼方玮,见他摇了摇头,心中也有了分寸,说道:“既然施城主诚心邀请,我实在不好推脱。二位姐姐今日太过劳累,还是先好好歇息,不用担心我们,小凡日后会再来叨扰,告辞!” 说完他便示意那人带路,与缘桦、黄奇林行了个礼后,转身离去了。 苍嶙城说小不小,说大却也不大,几人没多一会,就来到了恢弘的建筑前,虽然说苍嶙城中有几个大家族,但却属这施家财大气粗,就连飞进府中的蚊虫都要镀上一层金边。 大厅之中,珠光宝气竟比那天上的日头还要刺眼,一时间几人头昏眼花好不适应,大厅之上一把镶金玉椅上,懒懒散散的依靠着一位相貌粗鲁之人,让乌凡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这人正提着酒壶自饮,忽然瞥见了走进的几人,赶忙将酒壶一扔,在身上随意的擦了擦,跃下台来,放声大笑道:“喝哈哈哈,这就是我的乌凡小友?果然是个俏模样,怪不得我家那野丫头在家时三天两头就提起你,快过来让老子好好瞧瞧。” 乌凡心中不由得一阵唏嘘,如此言语粗鲁,体貌粗犷的人,怎么能生出如花似玉的女儿,但表面上还是勉强笑道:“久闻城主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洒脱豪放,气宇轩昂!” 施城主一听,顿觉这小子很合胃口,你一言我一语的熟络起来,二人越谈越投机,施城主说什么都要拉着乌凡结拜异姓兄弟,乌凡心中一惊,好说歹说才将这事情放在一边。 这期间,饭菜也上了桌,几人虽饿了许久,但碍于情面,还收敛几分。当看到施城主那副吞天喝地的模样时,几人也狼吞虎咽起来,宴席之上如同在进行一场速度的比拼。 本来细水长流的宴席,变成了竞速一般。让下人们十分紧张,忙的焦头烂额,好在最后终于是完美的解决,桌上桌下的所有人都长出了一口气。 “乌凡老弟,嗝,你最近可是风光的紧啊!” “施伯父,不知这话从何说起?”本来施城主死活要让乌凡喊他施大哥,但乌凡心想如果施雨柔知道他平白无故成了她大哥,肯定会宰了自己,便说什么也不肯答应,取了个折中的办法,各叫各的。 “我偶然得到了一张悬赏榜,没想到居然是你小子,你还有什么瞒着大哥的?” “这…”乌凡闻言酒醒了一般,不知道如何解释。 “哈哈哈…老弟放心!你大哥我平时最喜欢英雄了!你只要在我这就没人敢动你!还有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上榜的?能不能让大哥我也印在上面?” 乌凡一头黑线,没想到这施城主还有这种癖好,砸了咂嘴,没有说话。 “对了!乌凡老弟你要小心!有人在打探你的消息,他说…他说…”施城主话没说完,身子一歪就倒在一边。 “大哥…我怎么头晕晕的…”缘桦手中酒杯一松,趴在了桌子上。 “饭菜里有…”黄奇林虽然没喝酒,但突然神情一凝,歪倒在地。 “你们都怎么了?伯父!缘桦!黄兄!醒醒…醒…”乌凡刚要起身,两脚一绊,跌倒在地,便再也没有起来。 因为下人们上完了菜都被遣散,大厅之中,十分寂静,唯有阵阵鼾声传来。 “当啷!当啷!当…当当!” 随着一个金质酒杯被人踢倒,走出了一个青花镶边长袍的人,这人年岁颇大,却精神矍铄,面泛红光,发丝黑白掺杂,胡须却保养的乌黑锃亮。 他挽着长剑,抱着袖子,一边捋着自己的胡须,一边打量着几人的动静,见到几人昏迷的样子,他不禁冷哼一声:“就这几个小子,居然能折损我们两名弟子,真是可笑!来人!把这几个小子给我宰了!” “寒江长老!颅要的那个人也要杀了吗?” “废话!颅都说了不管死活!那干脆直接杀了,免得夜长梦多!”说完他直接转身就要离去。 就在此时,只听“咚!咚!咚!”三声,身后便没了动静。 “你们几个就不能小点声?把那小子带走,剩下的烂摊子给这蠢货留下!” “长老,你说的是哪个小子啊?” “我说你们几个长没长脑子,不行就换外面的人进来,一群废物!”吕寒江转头就要开骂,当他看见眼前的三人却愣住了。 只见乌凡,缘桦,黄奇林哪有一丝昏迷的样子,三人一脸坏笑的盯着他,而反观剑星居那三名弟子却已经不省人事的栽倒在地。 “可恶!你们是怎么办事的?一点迷药都弄不明白?”吕寒江面色阴森的冲隔壁备菜的屋子喊道。 可却无人搭话,只见帘子一开,里面三名男子一人扛着一个剑星居弟子走了出来,然后扑通几声扔在了他面前。 “大哥,这几个人鬼鬼祟祟的,一看就不像好人,已经被我们几个处理掉了。” 吕寒江闻言气的直哆嗦,心想这人都是从哪冒出来的? “贾老二,你们怎么回事?怎么把施城主给迷晕了?”缘桦见到几人出来,悄声抱怨道。 “不对啊,我们已经把所有迷药都处理掉了啊!”贾老二挠着脑袋赶忙凑到施城主面前,捅了捅他的身子。 “拿!拿酒来!我要和我老弟一醉方休!”施城主突然嘟囔道。 “看来…他只是醉了…”乌凡一阵头疼。 第二篇 《惊世》 四十章 阴谋诡计尽识破 停杯放箸亮锋芒 原本乌凡的意思让缘桦、黄奇林这两个高手在苍嶙城内外,而贾氏三人潜入施家打探消息。却没想到一番波折之下,自己也机缘巧合的来到了施家,便趁机告诉他们按兵不动,见机行事。 吕寒江这日到了苍嶙城后,第一时间便来到了施家,将悬赏榜交给了施城主,让他帮忙寻人,施城主便应了下来。可这施城主身侧一人看见了这榜单,悄悄耳语说他早上看到一个这般相貌的人,被方玮带到方家了,那人貌似叫做乌凡。 施城主一听这个名字,不由得眯起眼多打量了几眼榜单,然后让那吕寒江回去等自己的消息。 几年前他送女儿去剑星居那日,街上的异动他也远远的看在眼里,后来又被施雨柔天天念叨,倒是一直有零星的印象。 如今看到悬赏榜,虽然榜上相貌与当日模糊的记忆有很大出入,但加上乌凡这个名号,就算是为了女儿,也要多重视几分,见到这小子落在了方家手里,他赶忙让这人速速将其带来。 没想到这人会错了意,气势汹汹就去方家索要贼人。结果被人赶出来了不说,回到施家还被骂了个狗血淋头,赶忙又客客气气的回去将几人请了回来。 因为施城主有要事要讲,他怕方家走漏了消息,便特地嘱咐不要方家人参与,便想在酒席上将这事偷偷告诉乌凡,可事情还没说出口,就不胜酒力醉倒了。 再说这吕寒江,能当上长老也不是凡人,察言观色当然有一手。见到施城主眼色闪烁,他表面上答应离开,暗地里却派人在施家做手脚,可却没想到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一番暗算之后,还是自己亏了一筹。 本想不费力气解决这件事情,却没想到最后还是要闹出动静,但是吕寒江此时也顾不得其他,只想速战速决! “你…你们几个臭小子,居然敢坏了老子的事!来人!一个不留!”吕寒江咬牙切齿的怒骂道,他右手握住剑柄一颤,一声剑鸣即刻传开。 剑鸣过后,只见数十道身影便破门而入,团团将几人包围。 缘桦踏前一步,摇起了慑心,只见数道金光如同长了眼睛一般像剑星居弟子射去,那些剑星居弟子不慌不忙的拔出宝剑,银白色的剑气挥出,便将金光尽数斩断。 而那些反应慢了一些的弟子,受到金光攻击后,身体表面淡淡的浮现出一层光芒,这金光的攻击便淡去了,被影响的人转瞬便清醒过来。 “糟糕!老大!这些剑星居弟子不同于往常的弟子,身上都有护身法宝,凭我现在的功力,精神攻击丝毫影响不到他们!”缘桦从来没失手过,不由心中一惊。 正如缘桦所言,以往他们遇到的敌人除了歪门邪道被天生克制,就是小门小派无法宝护身,很轻易就被摄取心神,而眼前的剑星居则不同。 其一是因为其门派使剑,而剑乃器中君子,甚至好的宝剑也可作为法器,降妖除魔,正气凛然!故擅使剑者无一不是性格坚韧之人,本身就很难受到影响。 其二则是因为缘桦的功力不够,使不出慑心十分之一的本事,如果在那杀生和尚手中,一手“追魂”,一手“夺魄”,任他千军万马,也是钟响人亡,魂飞魄散! 几番尝试,金光皆是石沉大海,而剑星居弟子也渐渐逼近,他只能将慑心一翻,用铲子那头迎上袭来的剑锋! 贾氏三人也是首次遇到如此强悍的对手,三道兽魂出现,笼罩在了他们身上。 只见贾郎的身上,隐隐浮现出一匹灰色狼影,双手上生出几道利刃,与周围的剑星居弟子刃剑相接,却丝毫不落下风。 原本躲闪着的贾雄,身上棕色熊影笼罩后,硬生生接下了几人的攻击却丝毫没受到伤害,反而一掌将眼前的人击飞出去,砸碎了远处的柱子。 而贾浒黄影一闪,身上顿时浮现出了老虎的轮廓,突然间一声呼啸吼出,对手没来得及防备,竟然震得内脏翻涌,一口鲜血喷出。 “嘶…吓老子一跳,下次别冲着我乱叫唤!”贾雄回头看了一看远处了贾浒,不满的摇了摇拳头。 “给我受死!”吕寒江见到那边弟子吃亏,宝剑出鞘,顿时一股寒气涌出,向贾浒刺去。 “当!”只见黄奇林手环一甩,化成了一柄矛杆,将吕寒江的剑锋刺向了一旁,剑气炸在桌子上,将其变成一地碎屑。 见到长老被缠上,几名弟子赶忙转身相助,黄奇林将矛杆抛到左手,右手一搅,护手化成黑色飞镖嗖嗖迎面袭去,被剑气斩落在地,欺身前来。 眼看黄奇林被左右夹击,乌凡将手中石欠刃抛向吕寒江,然后双掌凝聚起太阴之气,击打在面前的两名剑星居弟子身上,只见这两名弟子身上白光一闪,震退了乌凡。 可太阴之气却凝而不散,如跗骨之蛆一般侵入到了他们体内,他们脸色瞬间变得青紫。 只听“咚!咚!”两声,二人便如同两块僵硬的木偶一般,砸在了地上。 吕寒江见状,面色又冷了几分,左掌上寒气凝结,有如白玉一般,一掌击在矛杆末端。 只见矛杆上一团白雾缭绕,沿着末端蔓延到黄奇林手中,黄奇林感受手中一阵刺痛,松开了矛杆,疾速向后退去,捂着左臂浑身颤抖。 “黄兄!”乌凡见状,怒喝一声,操起石欠刃,太阴之气凝聚,砍向吕寒江面门。 吕寒江感受到了刀身上的寒气,比起自己的宝剑竟然有之过而无不及,以为这看上去破烂的砍柴刀居然是个宝贝,心中喜多于惊,贪婪之色更甚! 只见他身体衣物无风自飘,气势也越来越强!乌凡每近一分,剑星就多一颗,随着乌凡越来越近,他手中宝剑上的剑星也越来越多,最后停在了六颗时,便再也没有增长。 虽然那日乌凡轻而易举,一刀将两道三星剑气斩断。但眼前这六颗剑星可并非三加三那么简单!要知道三颗往上每加一颗,剑气便是成倍的增长! 而据目前所知,七星乃是剑星居目前最高的剑气。虽然还有更加神秘的传说,但是暂时还接触不到,说多了也是平添烦恼,倒不如想想如何接下眼前的状况。 感受到眼前的剑气迎面而来,乌凡也感觉到一丝不妙,却已是覆水难收,只能硬生生的砍去!可是这太阴之气却在六星剑气的抗衡下,无法前进分毫,乌凡心中十分惊讶。 乌凡心中惊讶,吕寒江又何不是翻江倒海一般?这六星剑气消耗体力过大,而且杀伤力极强,如果是平常的战斗下如同牛刀杀鸡一般浪费,他使到五星便可对付一般的敌人。而这次为了一举解决对手,也算是全力以赴,没想到居然堪堪打成平手。 巨大的能量在中间碰撞,他们二人周围的东西早已被撕扯的粉碎,地面上都被挤出一道深坑。 突然乌凡灵机一动,太阴之气用的太久,竟然把石欠刃中吸收的杀气忘记了,这杀气至烈,如果利用得当,定能将这六星剑气一一破开! 他左手按在刀背上,暗暗催动杀气,只感觉一股热流慢慢的从刀内涌出,沿着刀刃倾泻而出!吕寒江的气力已经不多,只能苦苦支撑,希望这小子知难而退。 可就在此时,只见到这黑刀之上如同烧了开水一般,蒸汽喷涌,对面的寒气弱了几分,他便忍不住的嘲讽道:“小子,撑不住了吧?我劝你还是不要折腾了!乖乖受死…” 他话没说完,突然神色一变,惊呼道:“臭小子!你搞什么鬼…” “咔!”随着刀锋处的一刀红光闪过,只见那最顶端的剑星裂成了两半,噗的一声剑气便泄去了大半,然后紧接着便是第二颗,第三颗…每一颗剑星碎裂,吕寒江便退后几步,脸色也白了几分。 直到剩下最后一颗剑星,吕寒江已经被逼到了背靠大门的位置,再也没有退后的余地! “小子,你…你饶我一命,我今后也绝不再找你麻烦如何?” “做梦!” 乌凡破掉了最后一颗剑星,一刀擦过剑锋,划过剑脊,砍向吕寒江的手臂,吕寒江慌忙将手中宝剑转了半圈,用剑格挡住了刀刃,石欠刃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吕寒江阴险的说道:“小子,告诉你一件事,我其实不是六星剑气,而是六星半!” 说完只见他将宝剑一划,剑尖堪堪抵在了乌凡胸口。虽然表面上看上去没造成任何损伤,但是那半颗星的剑气却刺入了乌凡的体内,乌凡只感觉身体迟缓了半拍,但并无大碍。 “哼!那又如何?”乌凡一边动用气力缓解体内的寒气,一边不屑的说道。 “虽然这点剑气微不足道,但是拖住你这点时间就足够了!二位长老!动手!”说完他将宝剑一抽,身子一滚,躲向了一边。 门口上两道黑影颜色越来越浓,然后大门炸裂,只见两名剑星居的长老手持宝剑刺了进来。 乌凡举刀便挡,轻松的挡下了宝剑的攻击,可是他突然面色一变,低下头来。 只见两道浓郁的五星剑气,沿着剑尖没入了他的胸口… 第二篇 《惊世》 四十一章 剑光闪烁迷人眼 剑星夺目放光芒 这边的战斗早就惹了不少目光,围观的人群招式也慢了几分,双方各怀心思的将注意力集中在了吕寒江和乌凡的对决上,本以为必败的一方居然偷偷叫了帮手,而且这出其不意的阴招,果真让战况逆转了过来。 眼看着两道五星剑气如同冰雪融入了湖面一般,没入到了乌凡胸膛。紧接着二人右手将长剑一挑,挑飞了乌凡手中的石欠刃,左手化掌,随着一声闷响,乌凡便应声倒飞出去。 “老大!” “大哥!” 在众人的惊呼中,乌凡接连着撞断了几根柱子,嵌在了远处的墙面上,耷拉着头,浑身泛着冰霜,散发着薄薄的雾气。 “卑鄙!” 黄奇林怒喝一声,手中黑镖如同被丝线牵扯,席卷在后来二位长老的四周。二可人剑法却十分了得,手中宝剑舞的密不透风,如同在周身布上了一层保护罩,尽管黑镖来势凶猛,但却尽数被弹回,无一幸免。 “寒江长老,你先恢复一下!其余的人还在路上,我们二人是先行而来,他们随后便到!” 吕寒江闻言,掏出怀中一个药瓶,服下了丹药,他的面色渐渐红润起来,他盘膝而坐,气力逐渐恢复了过来。看着远处的乌凡,心中冷哼一声:哼!该死的小鬼!等我恢复过来,就把你们这些狐朋狗友都拉去陪葬! 见吕寒江打坐恢复起来,缘桦顿觉不妙,如果他要是恢复了气力,那么这几人必败无疑!于是便趁眼前几人分神之时,摇了一下铜铃。 虽然一开始当着众人的面,铜铃没有奏效,但也是因为对方有备在先。这次突然偷袭,对面一不留神竟然恍惚了一下,而就这一瞬间,缘桦便几铲将几人打伤,抽身冲向了吕寒江。 可那二位长老对他的保护十分周全,马上便抽出一人拦住了缘桦,并狠狠的把他压制住。本来与黄奇林和缘桦交锋的那些剑星居弟子,见到二位长老完全轻松应对,便将目标集中在了贾氏三人身上。 可是这三人虽然没有兵器在身,但是互相搭配起来,竟然与这些人不相上下,贾浒用吼声震慑着远处的敌人,如果有人近身,贾郎便用那幻化出的狼爪将其逼退,而贾雄与此同时也用他坚硬的身躯挡住了疏漏的地方。 一时间双方各不占优势,可剑星居弟子人数众多,如同车轮战一般,消耗着三人的气力,他们身上的虚影也淡了几分,如果长久下去,必然也会兵败于此。 不知又战斗了多久,黄奇林、缘桦这边已经是气喘吁吁,而对面二位长老却脸不红心不跳,只是不停地看向吕寒江那边,应该只是在拖延时间。 就在此时,只见一道身影从大厅之后钻了出来,看到眼前的景象惊讶了一下,赶忙来到施城主身旁,低声道:“来了!”然后只听贾浒嗷呜一声,吓的捂着耳朵就溜走了。 施城主闻言,一拍桌子就站了起来:“哼!竟敢到我府上,欺负我的人!剑星居又如何?大不了老子把闺女送到别出去!动手吧!” 话音刚落,门外又是两道身影闪出,手持宝剑袭向二位长老。 本来优哉游哉的二人见状,脸色一变,暗道糟糕,赶忙两剑逼退身前二人,然后回身对付起来者。 只见这二人身姿挺拔,凹凸有致,赫然是方家那二位大小姐!她们手中的宝剑上也笼罩了一层剑气,挥动间带着层层剑影,煞是美观! 这“剑气门”的剑气与“剑星居”,虽然师出同门,但是却各有千秋。 “剑星居”的剑气,崇尚剑星之美,星数便代表了实力。每多一颗星,剑气就长上一寸,实力就增长一分,正所谓是一寸长一寸强,试问手持短匕之人,如何对付一柄长枪,虽然类比夸张,但道理却是如此。 “剑气门”的剑气,崇尚剑气本身,剑气便代表了本事。乍看上去,这手中长剑没什么不同,但是对比之下,就会发觉这长剑之上有淡淡的微光浮动。 将剑气涂满剑身,这便是剑气门的精妙之处!剑气门人愈强,剑光就会更盛。宝剑挥舞后,会在空气中留下道道虚影,如同乱花迷眼,扰人视线,让人分不清哪道光是剑,剑,又藏于哪道光中! 二人的加入,让剑星居的长老手忙脚乱起来,慌忙招架。 “唰!” 眼前剑光划过,这位长老慌忙格挡,但是手中的剑如同劈在了空气之中,那不过是一道虚影!紧接着,又一道不起眼剑光紧随其后,他眼神一亮,剑脊一压就要盖住那道剑光,但又压了个空! 他汗毛倒竖,浑身冷汗冒出,巨大的危机感在心头升起,起初那道虚影中又出现了一丝剑光!可再次翻转剑身已然来不及,只能剑柄向上一顶,用剑首叩在了起初那道剑光之上! “噗!” 一声闷响,剑气锯在了他的手臂上,然后被他向外挡去,如果不是他反应的快,这只手臂只怕是已经保不住了。 “速度解决,快来帮忙!”本来一人一个打的好好的,半路却杀出二位难缠的对手,眼看着吕寒江就要恢复气力,可照这样下去恐怕是撑不住了,只能让那边的弟子赶紧解决。 贾氏三人身上的虚影已经十分薄弱,即将不敌!也没注意到几名剑星居弟子绕到了身后,眼看就要得手。突然!只见施城主从桌下抽出一把一人多高的巨剑,挥了几圈就像那边掷去! “噗!噗!轰!” 这巨剑如同捣蒜一般,任它什么法宝护身,也阻挡不住它的去势,瞬间将几名弟子捣成了烂泥,然后半截剑身插入了地面之中。施城主也随着巨剑落下,跳到了旁边坑坑洼洼的地面上。 眼看着金碧辉煌的大厅,变成了一片废墟,他心里十分气恼,二话不说拔出巨剑便开始砍瓜切菜。 几个呼吸间,剑星居的弟子便死伤大半,剩下的也丧失了战意,四散逃去。二位长老颤抖的举着宝剑,和为数不多的几名弟子挡在吕寒江面前,面对着眼前这些人,却再也无力回天。 “二位姐姐,你们怎么来了?”终于松了口气,缘桦道了声谢,便悄声问道。 “是施城主派人来报的信,我们便赶快赶来了…方…弟弟他也要来帮忙,只是他这次也是偷溜出来,而且…”大姐使了个眼色,看向吕寒江,然后在缘桦耳边低语。 缘桦点了点头,事情闹到这个地步,想必方玮也不能再回剑星居了,此时大姐的安排的确是最好的抉择。 “哼!敢在我的地盘闹事,我管你是谁?废话少说,趁现在赶紧解决掉麻烦,免得夜长梦多!” 施城主双手举起长剑,二话不说就向吕寒江劈下,看似朴实无华的一剑,却暗藏玄机,这一剑如有千钧,将周围的空气都撕扯起来,夹杂着狂风而去。 旁边的弟子慌忙支剑招架,可只听到一阵咔嚓的剑断声。 二位长老想出手却被其余几人盯着,只能眼看着吕寒江即将身殒当场! 可就在巨剑距离吕寒江的头颅还有一掌之距之时,巨剑的动作便放缓了下来,只见一股磅礴的气势从吕寒江身上涌出,将施城主击退出去。 施城主怒喝一声,双手将巨剑插入地面才堪堪停住,而地面上竟被生生划出了一道十余丈的裂隙! “哈哈哈!没想到我这停留了十余年的六星半剑气在这一战中居然突破到了七星!领悟了七星剑术后,气力竟然也随之长进了不少!妙啊!妙啊!你们都为我的弟子陪葬吧!”吕寒江手中宝剑星芒闪烁,加上七星剑气的长度,竟生生将宝剑加长了一倍有余,让人望而生畏! “糟了!这老头子本来就难对付!这一战还领悟了七星剑术!师父也不在这里,大姐咱们现在怎么办?” “既然如此,只能硬拼了!那个长头发的小子!乌凡现在生死未卜,你们赶紧将他带走!我们来拖延一下时间!” “那…那二位姐姐你们怎么办?我们岂能致你们于死地?”缘桦虽然担心乌凡,但如果就这么走了,想必老大也不会答应。 “放心!小子!赶紧把我老弟带走!如果乌凡老弟在我这出了事情,我这个当爹的也要倒霉了!这里有我在,绝对没有任何问题!”施城主拔出了宝剑,灰头土脸的说道。 “小秃驴!你们快逃!一会这老头子的救兵来了,咱们谁也逃不掉!承蒙这段时间的照顾!告诉大哥!来世我们还要追随!”贾郎带着贾浒、贾雄二人也拦在了缘桦面前。 眼前的几人,因为各自的承诺、女儿和嘱托,便将身家性命押在了一个少年身上,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缘桦虽然不甘,但此时却只能如此,沉痛的说道:“保重!”然后便要转身离去。 而就在此时只见一道刺目的剑光划过,一道七星剑气将缘桦身前的地面劈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壑,然后一道身影飘落到了他身前几丈远的地方。 只见吕寒江衣衫无风自飘,如同仙人一般,一扫刚刚颓然的模样,整个人的气势如同一柄长剑,直直的站在巨壑边缘,冷眼看着眼前的众人道:“你想离开?问过我了么?” 手中宝剑寒光愈烈,竟让吕寒江脸色凄白,鬼气森森,只见他抚平长剑,就要出手,如果这一剑扫出,场中这些人能活下来的机会微乎其微。 就在紧张气氛达到顶峰之时,空气中每一点心跳都如同公堂之下击鼓的声音,而一声不和谐的话语,却刺破了这片鼓声。 “你想动手?问过我了么?” 第二篇 《惊世》 四十二章 一碗热酒斩寒江 奸人嫁祸引心慌 就在众人毫无察觉之时,乌凡悄然站到了吕寒江的身后巨壑的另一侧。后者闻言吓了一跳,跳开了几步,才将他的身子露了出来。 “怎么可能?你小子怎么…怎么没死?”吕寒江如同见了鬼一般。 按常理来说,这五星剑气被刺入人体,就算五脏六腑是铁打的,没被剑气搅碎,其中的寒气也会让人内府气力停止运转,缓慢的等待死亡。 可吕寒江看向眼前人,非但没有半点不自然,反而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如同猫戏老鼠一般。 虽然现在乌凡看上去十分轻松,但是其中的煎熬唯有自己知道。 一开始毫无防备的被两道五星剑气偷袭,体内的生机几乎被其搅碎,可就在濒死之际,五行鼎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痛苦,自顾自的旋转起来,将两道剑气尽数吸收。 然后其中五行之力涌动,将剑气一丝丝的炼化掉,阵阵白雾从鼎上散出,融入到了乌凡体内,将剑气变成了自己的一部分,让乌凡对剑气的各种使用方法豁然开朗,而那些被剑气侵蚀的地方慢慢的修补着自己的身体伤势。 虽然体内的寒凉还差一点未消,但时间紧迫,他也来不及多想,做出一副高深的模样,身子一挺,轻飘飘的落到了吕寒江身后。 见到吕寒江一脸惊魂未定,犹豫不决的样子,乌凡淡淡一笑,将石欠刃驻在身前,转头道:“施伯父,这两个老鬼弄得我浑身发冷,可否有热酒暖暖身子?” 施城主闻言一愣,然后哈哈笑道:“好小子!不愧是我老弟!尽管拿去!” 说着他便从身边的炉子中取出了一壶热酒,手掌一推,将酒壶扔了过去。 乌凡接过酒壶,潇洒的将一道瀑布灌入喉中,可刚喝了一口,就咳了出来:“施伯父,这酒太烫了!” “故弄玄虚!装神弄鬼!给我受死!”吕寒江刚刚只是被乌凡惊了一下,现在缓过神来,心想自己已经领悟了七星剑气,少有人敌,何须惧怕这小子,便一举长剑,怒叱道。 “施伯父,这酒太烫了,一时倒是喝不下。不如你暂且帮我保管,等我解决了这老狗,再来尽兴。”乌凡仿佛没有听到吕寒江的话,将酒壶扔了回去。 “那老弟你可要快些,天气凉了,这酒也凉的厉害!” “气煞我也!小子!为了感谢你让我领悟了七星剑气,我会让你死个痛快!这酒趁热带到下面去喝吧!” 吕寒江宝剑之上剑星攀升,生生将他五尺长的宝剑延长到了一丈!而其中的气势,比起刚刚的六星半,提升的却不仅仅是一倍之数。 看到这番景象,围观的几人不由得捏了一把冷汗。 就在吕寒江一剑要到乌凡面前的时候,只听乌凡突然高声喊道:“等等!你看这是什么?” 吕寒江不知为何下意识的停住了身子,见乌凡面无表情也无动作的站在那,然后神色恼怒:“竖子!胆敢戏弄我!看剑!” 七星剑气带着飞沙走石迎面而来,乌凡已经能感受到细沙敲打在脸上。 拖延了这么久,体内那丝寒气终于散去。乌凡嘴角微翘,手握地上的石欠刃,用力将其拔起,就在他握紧石欠刃之时,与吕寒江同样的气息沿着刀身蔓延而去。 虽然刀尖已经离开了地面,但是只见地面上一颗颗闪亮的剑星,不!应该说是刀星,被扯了出来!一、二、…、七!七星刀气轰然砍向七星剑气,巨大的能量从中心炸开,将二人击退了一段距离。 “你怎么会我们剑星居的七星剑术?”吕寒江瞪大了双眼,内心竟然头一次生出了惊恐。 “这有什么难的?现学现卖罢了。” “就是现在!”随着吕寒江一声命令,只见二位长老从藏身处一左一右再次偷袭而来。 “哼!剑星居难道就会这些下三滥的招数?同样的招数对我可不能用第二遍!” 乌凡左右扫了一眼,便冲向了左边那位长老,将后背暴露在右侧长老面前,后者见状脚步一蹬,便加速冲向了乌凡!可乌凡突然停下身子,刀气如同绸缎一般,缠绕在了左侧那人的手臂上,向对面那人甩去。 “噗!” “噗!” 两道闷声传来,二人没来得及惨叫就被双方的剑气搅灭了生机,乌凡一脚将二人踢到了对面,冷眼看向吕寒江! 从吕寒江与乌凡刀剑相撞到二人偷袭,看似激烈的战斗实际上不过几个呼吸之间便结束了。 看见二人轻松的被解决,吕寒江心中竟生出了几分退意。虽然说支援马上就到,但此时他却感觉度日如年一般,一刻也不想多待,转身就要溜走。 “你想离开?问过我了么?”同样的话语,从别人口中传出竟然十分刺耳,但他现在哪里还顾忌这些,只想着逃命。 可乌凡又怎么让他轻易离开,一刀劈向他头上的屋顶,几道横梁砸下,将他的去路完全封死。 常言道,兔子急了还咬人,更何况是吕寒江这种本来就心高气傲之人,此时再也忍受不住这番屈辱,从胸口掏出一个玉瓶,将其中的丹药一股脑的服下,看样子要拼死一搏。 只见浓稠的剑气从吕寒江的身体涌出,仿佛实质一般,七颗剑星如同七个太阳一般刺目无比,剑气带着山崩海啸的气势刺向了乌凡,来势汹涌的将乌凡包裹在其中! 吕寒江看见剑气包裹了乌凡,神情变得狰狞起来,狂笑不止,可还没等他笑出声来,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只见乌凡的身体如同漩涡一般,将剑气尽数吸收,然后刀光闪过,宝剑便化为了齑粉。然后一只手臂掉在了地上,吕寒江双眼紧闭,倒飞出去,砸在了二位长老的尸体上。 声势浩大的攻击居然落得如此结果,方家二位姐姐冷汗直流,心想这小子还好是友非敌,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去了。 乌凡一跃跳过了巨壑,来到了众人面前,看了一眼他们身后双眼紧闭的吕寒江,才放下心来。 “好小子!真是让老哥我大开眼界!老哥真是自愧不如啊!来!喝酒!” 乌凡接过酒壶,豪爽的一口灌下,然后又是咧了咧嘴。 “这酒…还是有些烫啊…” 就在几人闲谈之时,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吵闹,施城主心中大惊:“糟了!忘了援兵的事情了,你们快从…噗…” 施城主话还没说完,就将一口鲜血喷到了乌凡脸上,只见一柄长剑从他身后插入,然后又被一掌击退到了乌凡怀中。 乌凡目眦欲裂,瞪着一脸奸笑的吕寒江,没想到这奸诈老贼竟然一直在装死! “施伯父!施伯父!您醒醒!可恶…吕寒江!我要宰了你!啊啊啊!” 就在乌凡刚刚放下施城主时,只见旁边的几道房门外闯进了不少剑星居的长老弟子,将他们团团围住。 “这几个贼人!我与施城主好心好意摆了一桌筵席招待劝降他们,没想到几人居然心生歹意,在饭菜中下药谋害我们!如果你们再来晚一步,恐怕这份冤屈再无人得知啊!” 吕寒江声泪俱下,将自己如何尽力保护施城主,却还是惨遭毒手的壮举,以及自己无能为力的愧疚展现的淋漓尽致,引得剑星居众人纷纷怒目而视,握紧了腰间的剑柄。 “你…你满口胡言!我…” 乌凡想要解释,却发现任何语言在众目睽睽之下,也是无能为力。 “爹…爹爹…不要…爹爹…柔儿回来了…”只见一位妙龄女子如众星捧月一般被簇拥而来,见到此番景象,满脸不可思议的愣住了,瞪大的明眸慢慢笼上了一层雾气,樱口不停的颤抖,身子软了下去,跪在了地上,努力的向前挪动着,趴在施城主的身上,嘶声痛哭着。 “徒儿!就是这个贼人杀了施城主!快为施城主报仇啊!”吕寒江被旁人止住了伤口,赶忙出声道。 施雨柔闻言身子一抖,满眼通红的抽出宝剑,也顾不得脸上的泪花,怒目看向了身旁满是鲜血的那人,就要举剑刺去。 就在她手中长剑顶在贼人咽喉之时,含泪的美眸也看见了这人苦涩的脸庞,举剑的手竟然不住的颤抖,剑尖也向下移去了几分,更加伤心欲绝:“不…你…为什么…” 乌凡设想过很多与施雨柔相见的景象,也许是隔着山谷,也许是隔着溪流,也许只是拈着花香隔着清风。他却怎么也想不到,再次相见,隔着的却是施雨柔父亲的尸体,还有一柄没有温度的剑。 “不…施雨柔…施大小姐…不是这样的…” 看到情况有变,吕寒江欺身上前,一掌拍向施雨柔的后背! “噗!” 剑锋刺穿了乌凡的肩头,鲜血缓缓流出,顺着手臂滴在地面上,施雨柔见状,满眼惊诧的手掌一松,宝剑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顿时血流如注… “还等什么呢?都给我动手!” “锵!锵!” “锵!” 顿时出鞘声不绝于耳,缘桦几人将乌凡围在中间,看着四周的寒芒缓缓逼近! “呼!呼!” 门外一阵狂风吹来,带起了地面上的灰尘,让人睁不开眼睛,只能用袖子遮着脸。 众人眯眼看去,却见门外出现一道诡异的绿光… 第二篇 《惊世》 四十三章 宗毁人亡心未死 留得青山焕新生 一道人影闪过,这些剑星居弟子手中的武器纷纷掉落,一人一掌被击退到一旁,那虎视眈眈的吕寒江也被大力掀翻,跌坐在地上。 “师…师尊?”看到苍芦的绿光出现,乌凡却不敢相信师尊果然活着,眼中满是惊喜。 “先走再说!”云浪点了点头,低声说道,然后一步踏上苍芦。 缘桦几人看向乌凡,乌凡点了点头,示意众人趁着那些弟子还没起身赶快撤离,自己也跟在他们身后,准备离去。 当路过趴在施城主尸身上的施雨柔的时,看到了她那哭红的双眼。乌凡心中皱了几下,下意识的伸出手想去安慰一下她,可想了想后,伸到半空却缩回了手,握紧了拳头,转身离去… 不知再次相见又会是怎样的光景,误会来不及解释,便只会随着时间越陷越深,以往的恩情也会随之淹没,正所谓是:“旧恩怎可谢新仇,今别离,再相见,唯凭生死休!” 森林中,缘桦几人软趴趴的靠在树旁歇息,云浪与乌凡并肩而立在林间的一条小河旁,空气安静的只能听到溪水拍打在河道上。 “师尊,都是小凡的错,请师尊责罚小凡!”乌凡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了云浪身前。 “小凡,快起来!你何出此言?”云浪赶忙将乌凡拉起。 “师尊,如果不是小凡身藏五行鼎,怎么能牵连上玉壶宗,让它遭受如此灭顶之灾…还让师尊身处险境…” “唉!小凡你不必自责,这件事情早就成了定数。就算没有五行鼎,他们早晚也会对玉壶宗出手,只不过这次有了一个像样的借口,提前一些时日罢了…” “师尊为何这么说?” “既然已经到了今天这个地步,将其中的事情讲给你也无妨。其实一开始,几个宗门间还算和平相处,虽然小摩擦不断,但却无伤大雅,直到那一年…” 自古以来,天地灵气孕养生机,当然不免会生出一些妖邪之物,而若想镇守住这些妖邪,世间唯锁妖塔首屈一指! 相传这锁妖塔本是天上的一件法宝,因为人间妖魔作祟,便有神仙下落到凡间,将其留了下来。不知从何时起,东方大陆就有了一条铁规,锁妖塔必须有人看守,而且每五十年轮换一回。 就这样,一直到上次玉壶宗看守时也安然无恙,可就在轮换太一阁后的某一日,这锁妖塔突然风云大变,黑气滔天,虽然只是转瞬即逝,但还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惊慌。 这番动静吸引了不少人前来,但最终却没发现异样,只能就此作罢了。但是从这以后,锁妖塔内的东西就变得不老实起来,虽然它们无法逃出,但是闹出的动静也让人心慌不已… “那师尊可知道那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具体的事情无人得知,但是锁妖塔中的某个‘东西’,一定出来了!自从那日之后,暗中发生了许多事情,也许都脱不开干系,比如说黑鹏族叛变,藏颈缚人蛛,迷藏森林的黑衣人,还有…正道联盟!” 乌凡闻言一怔,这些事情好像自己多多少少都有参与,心中十分激动紧张。 “小凡!你还记得你初来玉壶宗时,我经常外出吗?” “嗯,师尊您说有要事要处理。” “没错,那时我发现玉壶宗内部被人布下了眼线,我假意有事在身,实际上是在暗中调查!最后那枚棋子果然被我发现了!” “那人到底是谁?” “说起来他倒是你的老熟人了,听到名字你一定耳熟的很,他就是吕纯!本来我想看看这厮到底想搞什么鬼,没想到他居然敢在比赛上做手脚,所以要被关押在北峰,那时我怕惹出事端,便将白绫托付给你。” “那吕纯老狗这么死掉真是便宜他了!”乌凡恨得直咬牙,想起当初被虐待的日子。虽然那番奇遇是拜他所赐,但却无法抵消折磨之恨,如今玉壶宗被灭,想必那吕纯也一定被铲除掉了。 “吕纯没死…”云浪真人苦笑了一声,将那日的事情娓娓道来。 那日云浪尾随一人去了北峰,刚好见到他将吕纯打下山崖。还没等他出手,这人将几粒丹药塞入了他身后追来的玉壶宗弟子口中,那几名弟子如同丧失了理智一般,向云浪袭来! 因为不忍心下手,他费了好一番力气才将几人解决。可就在这时只见吕纯血淋淋的从山下翻了上来,见他的功力大增,应该是得到了几位峰主的那颗珠子… 吕纯一路畅通无阻,转眼就杀到了云浪面前,而此时云浪消耗过大,几招后便气势弱了下去,周围的各门弟子和吕纯的攻击密不透风,他一着不慎就要被人击中。 而就在此时,只见另一道身影落在了他的面前帮他挡住了攻击:“云浪师兄!小心!” “宏峰师弟你怎么来了?快!你别管我!你这样可是背叛师门!” “剑星居如今手足相残,与邪魔外道有何区别,我今日来时,心就已经不在剑星居了!” “既然这样,我们便杀他个天翻地覆,如何?” “正有此意!” 一番打斗下来,二人早已是气喘吁吁,虽然吕纯趁乱溜走,但他们终于脱离了险境,战场上只剩他们二人站着。 云浪正欲查看刚刚那几名弟子的状况,就听见远处传来几道破风声,他慌忙躲避,脚下的土地被剑气戳了几个窟窿。 “宏峰长老!你还在等什么!还不杀了这玉壶宗余孽?”只见吕纯居然搬来了不少的救兵,为首一人看见眼前的状况,出声呵斥道。 “吕寒江,我已不在是剑星居的人了,你妄想命令我!” “好好好!我早就看不惯你这种假模假样的正义之士了,既然你给脸不要脸,那么你的命!也就留在这吧!给我杀!” 云浪闻言,正欲动手,就被宏峰拦下了:“云浪师兄!我帮你拖住!你快走!只有你在!玉壶宗就不会消亡!” 说完便孤身冲入了一片剑光中… 虽然方玮简单说过这件事情,现在放在当事人口中讲出,更是触动人心。 “唉,那日一战,吕纯立了大功!投靠了巫图窟,而且据我所知他现在已经成了巫图窟的那位‘颅大人’。” “什么!居然是他!”听闻吕纯非但没死,反而成了巫图窟的重要人物,乌凡十分震惊,心想怪不得这颅处处为难于他,原来是不知何时知晓了他的真实身份,但他为何不亲自动手?反而要用悬赏榜来借刀杀人。 “这吕纯行恶多端,终归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现在你体内的封印被解除,他跟本不是你的对手,所以走了一步险棋,希望借别人的手处理你!只是不知道,当初解掉你封印那人,会不会将五行鼎在你体内的消息散播出去…” 云浪打量了一下乌凡胸口处的吊坠,皱了皱眉,又说道:“这个封魔珠快坚持不住了…你现在能压制住五行鼎的气息吗?” “还没试过。” 云浪点了点头,将苍芦召出变成了一个碗状,倒扣在二人身上,然后摘下了乌凡的吊坠。随着吊坠摘下,乌凡身上的五行之气再也不受控制,顿时五道光柱直冲天际,却被苍芦挡了下来。 “快!你现在试一下能不能将五行之气压制住!苍芦应该撑不了多久…” 乌凡闻言,屏息凝神,控制着五行鼎的运转,虽然光柱变淡了几分,但身上散发的气势却还是如此强烈。 看着头顶的光柱,乌凡也是一阵无语,心想这琳琅集市怎么还没消息?如果哪天封魔珠真的撑不住了,自己岂不是变成了了一个移动的光柱,走到哪里亮到哪里,时刻都在告诉别人他的位置。 “咔!”只听苍芦底部一声脆响传来,云浪面色一变,赶忙将吊坠套在乌凡脖子上,将光柱的开关关闭了。 云浪心疼的收起了苍芦,仔细查看着它的情况,现在他就这么一个交通工具,如果就这么毁了,看来以后只能脚力而行。 可他左看右看也没发现什么异样,就在他要收入囊中之时,只见几道流光沿着苍芦上的纹路蔓延着,然后苍芦上竟然泛起了一丝光泽。 他欣喜若狂的手舞足蹈哈哈大笑,引得旁观这些人目瞪口呆,他才回过神来,严肃的咳嗽了几声。 “小凡,这次剑星居算是弄巧成拙,吃了大亏!想必这件事传出去,再也无人轻易敢找你的麻烦!为师现在有要事要处理,如果有事我会再联系你的…” 话音刚落,他便匆匆忙忙的祭起苍芦,嗖的一声离开了,看样子比他们来时还要快上几分,留下乌凡几人目瞪口呆的看着云浪消失在天际。 “老大…你师尊总是这么匆匆忙忙的吗?咱们接下来去哪啊?” “这个…”乌凡也是十分头疼,感觉现在去哪里都不消停,虽然云浪说没人敢再轻举妄动,可是却无法令人信服。 “谁?”黄奇林对于这种小动静总能第一个察觉,警惕的看着远处。 几人赶忙随着黄奇林的视线看去,只见一个剑星居弟子从阴影处缓缓走了过来… 第二篇 《惊世》 四十四章 随着地图四方走 荒漠之中寻仙泉 随着那人的靠近,阴影下的脸庞渐渐清晰起来,众人提起的心便再次放下。 “方玮大哥,你怎么来了?”乌凡四处看了看,发现只有方玮一个人。 方玮却不说话,只是冷冷的盯着乌凡,看的乌凡浑身不自在,毕竟自己也算是狠狠打了剑星居的脸,想必他也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如果无事,我们这就告辞了…” “站住!”方玮突然说道,“你难道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呃…这件事情毕竟是你们剑星居引起,如果你要是执意为难我,我也没有办法!”乌凡也面色不善。 “我说的不是这件事!你…你为什么对施城主出手?” “我…我说不是我做的,你信吗?”乌凡惨然一笑。 “如果以后要是让我发现凶手是你,就算你躲到天涯海角我也绝不会放过你!拿着东西滚蛋!” “嗖!”一样东西从他手中抛出,然后他便转身离去了。 乌凡接过那样东西,打开一看是长画笔简陋的地图,上面某处标出了几个记号。 “这是陈伯让我给你的,说那里也许有你想见的东西…”说完这句话,方玮便拐向了旁边的小路上,消失不见。 “多谢!”乌凡看着远方淡淡说道。 大陆西北之地,是一片无边无垠的沙漠,在这沙漠边缘之处有一个小城邦,虽然地势环境恶劣,但是来来往往的商人却是不少,其中人们服装各异,看样子这些交易者都来自天南海北。 “六子,这一趟赚了多少?” “唉,别提了!路上又经过那伙沙匪,这次居然被劫去了五成货物,这次只能赚个零头都不到!” “五成…货物?以前不都是抽利润吗?他这样还叫人怎么做生意?这群混账真是越来越过分了!无法无天!就没人能管管他们吗?” “唉,谁叫咱们没那个没事呢!前几年倒是真有不信邪的人管过,可是你看看他们落得了什么下场?反正我年纪也不小了,等再拉两趟攒够娶媳妇的钱就回家里找个稳定的营生,免得像现在这样天天提心吊胆的。” “要不是我家那不争气的儿子,赌光了家底,我也早就在家享清福了,何苦天天风吹日晒有一顿没一顿的!” 城邦中有一家规模颇大的货栈,货栈旁边就是一家酒馆,来来往往的行商每次卸了货,都要来此絮叨一番,用烈酒冲刷掉挂在肠中的郁结气。 “看来这里应该也没有咱们要找的地方。”为了防止风沙灌入口鼻,乌凡几人的脖子上都系上了一个面罩,这日他们寻到这个地方,拉下了面罩准备休息一下。 “老大!会不会是陈伯搞错了,咱们这四个月东跑西跑的,什么东西也没发现啊!要不然咱们回去吧?” “不要急,现在地图上标记点还剩最后一个地方没有去过了,等排除这两个地方再做打算。” “登仙泉?老大,我来的时候四处打量过,这里除了沙子就是沙子,跟本就不像有泉水的样子,看来这一趟又白跑了…” “几位客官,酒来咯!”只见店小二将几坛酒从托盘上端到了桌面上。 “都给我滚开!特奶奶的!气死我了!”只见一个赤裸上身的光头大汉气势汹汹的带着几人撞了进来,手上戴着的两条腕甲笼罩着一层厚厚的暗红色光泽,手中提着一把纤长挺直的环首刀,只见这环首之中是一个造型奇特的生物,如同一只生了巨口的胖蜈蚣。 这人骂骂咧咧的踢开了身前桌子上的几人,将环首刀拍在桌面上,呵斥道:“酒呢!你们是瞎了吗?看不见老子来了?” 听闻这声怒骂,店小二吓了一激灵,赶忙将一坛酒递到了这人面前,生怕怠慢了此人。而刚刚被撵走的几人见到这人也闭口不语,神情紧张的离开了酒馆。 原本哄闹的酒馆,此时的气氛安静的怕人,对面桌上几人喝酒都不敢大声的吞咽,生怕吸引这人的视线,然后悄悄地将酒钱放到桌子上,灰溜溜的溜走了。 “真是岂有此理,你们说说这能怪我吗?凭什么他们能劫货,我就不能劫?”那光头大汉砰的一拍桌面,咬牙切齿道。 “三当家的,这当然不能怪你了…要怪就怪那个商人,竟敢用胭脂胡粉这些女人用的玩意糊弄您,让当家的受人笑话!”他身旁那人赶忙谄媚道。 “哼!没错!如果要是让我逮到他!我定要把他的头颅挂在门口,让来来往往的人长个记性!”这人恶狠狠的说道。 “啪嚓!”只听到不远处杯子碎落的声音,引来了所有人的注意。 “三当家的!好像就是那个人!”这人眼睛一样亮,赶忙邀功道。 “呵呵!没想到老子运气真好,竟然被他送上门来了!你们几个!给我把他脑袋砍下来!” 眼看着几人越走越近,这人赶忙扑通跪倒在地,瑟瑟发抖道:“三当家的,六子没有糊弄您!六子我车上运的都是这些东西啊!” “那东西呢?拿出来看看啊!”这名手下眼睛转了转,坏笑道。 “东西…东西已经和客栈交易过了…这你们都是知道的啊!我有钱!我把钱给你们,求求三当家的放过六子吧!” “有钱又如何?我们三当家的可是最讲信誉的!说杀你就杀你!既然看不见东西,就证明你在说谎,给我去死吧!”这人接过了钱袋子,却依旧不依不饶,一刀就像跪在地上的六子脖颈上砍去。 “谁家的狗?吵死了!” 只见一个酒杯啪的一声,砸到了他的脸上,变成了一堆碎片,在他脸上留下了几道伤口。酒水沿着伤口留过,疼的他呲牙咧嘴,抹了一把脸上的酒水,看向了扔酒杯那人,怒骂道:“你又是哪个王八蛋!居然敢拿酒杯偷袭我?有本事你当着我的面砸我?” 只见乌凡仿佛没有听到一般,不紧不慢的又拿起了一个酒杯,然后啪的一声再次砸到这人脸上,说道:“砸了,如何?” 这次的力度颇大,而且砸了个正着,这人鼻梁骨都塌下去了一半,一边惨叫着一边摘去了脸上的碎片,提刀便砍:“你找死!” “惨了!惨了!这小伙子太年轻气盛了!居然得罪了他们!” “你看他的那些朋友居然一个出手帮助的都没有!也对,现在人人自危,哪还有空去管别人的闲事,也许漠不关心才是最好的办法吧…” 眼看着刀光迎面而来,乌凡冷哼一声,暗道:“金诀!”然后在围观者诧异的眼神中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向了刀刃之上。 “叮!” 一声脆响过后,这砍刀竟然如同击在了石头上,无论他如何用力竟再也无法前进分毫!这人惊出了一声冷汗,心里暗道糟糕。 半个呼吸过后,他只感觉手中一轻,手中砍刀哗啦啦的化成了一地碎屑,身子握着刀柄向前倒去。乌凡一掌击在这人胸口,他便倒飞回自己的桌子上,将桌子上的东西清理的干干净净。 见到这恶匪的砍刀居然被这人一个手指就解决了,三当家的面色也凝重了几分,拾起了地上的环首刀,面色阴沉的盯着乌凡,道:“你们是什么人?” “过路人。” “哼!好一个过路人?你也不打听打听这里是谁的地盘?居然敢在这里撒野!既然你伤了我的人,那么你们一个都别想走!一起上!”说完他便斜过环首刀一刀劈去。 “锵!叮!” 瞬间众人便战成了一团,虽然三当家的人多势众,但却丝毫不是对手,转瞬间场上便只剩下了三当家的一个人与众人周旋。但让乌凡他们疑惑的是,这三当家虽然中了不少攻击,身上却没有半点伤口,只是面色十分难看。 “一群废物!”三当家的一个闪身突出了重围,看着地上这些残兵败将,气不打一处来。 “看来你们几个也算有点能耐,既然这样我也得拿出真本事来了!”说完,他的皮肤变的暗黄,呼吸也变得慢了下来… “三当家的!二当家让你回去一趟!三…”门外突然急匆匆的闯进了一个人,见到眼前的情况被吓了一跳。 “哼!”三当家的闻言气势一泄,“既然这样,老子就让你们多活一会儿!把这些废物给我拖走!” 看到三当家的那些人被带走,酒馆里吓傻的众人才缓过起来,怜悯的看向了乌凡几人,然后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 “六子多谢这位恩人出手相助!”六子本以为自己在劫难逃,没想到却被人搭救,心中颤抖不已。本来乌凡惹到了三当家的,六子不想与他过多牵扯,准备偷偷离去,但良心上实在是过意不去,便不顾旁人劝阻,起身跪在了乌凡身前。 “这位…六子兄,区区小事不足挂齿,既然你没事了,还是速速离去吧!” “恩人!六子方才偶然偷听到你们聊天,实在是不礼貌…但是你们口中那‘登仙泉’,六子倒是知道一二…” 第二篇 《惊世》 四十五章 仙人一去再不顾 留下传言惹祸端 原来当听到隔桌的几人谈及登仙泉的时候,六子便竖起了耳朵偷听。没想到中途遇到了三当家,而且听说要将他的脑袋挂在大门上,六子手一哆嗦,摔碎了酒杯,才引发了后面的事情。 虽然六子其貌不扬,但听他讲起事情来,倒是头头是道,神采飞扬。 这六子并非东方大陆的人,而是来自沙漠彼岸的中原地区,因为打小就跟着商队往来交易,对各地的风土人情,流言奇说也有不少耳闻。而且他记性不赖,听过的东西,倒是记得清楚,搬到嘴边也并非难事。 最开始的时候,这里虽黄土飞扬,但还不算是沙漠,零零散散的枯树放置在土坡上,显得有些荒凉。 但就是这些枯树,倒也抵挡了不少风沙,虽然里外只有一墙之隔,但却是一副春意盎然,生机勃勃的景象,整个城邦笼罩着一层温热潮湿的空气。 所以老一辈常说这里是曾经出过仙人的地方。 他们说有一个人家在家中挖水井的时候,偶然间挖到了温热的泉水。他感觉泉水中有一种甜糯的味道,便鬼使神差的饮了一口,泉水下肚就感觉如同醉了酒一般,一个不稳坠入了井中,随着一阵阵气泡上浮,井中便没了动静。 第二天,当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处一片漆黑的水中,心中惊慌无比。但他却能在水里自在呼吸,丝毫没有窒息感,便四处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终于他发现了头顶那一道光芒,便从这道光芒游了上去,发现这正是自家院子里的水井,虽然井壁光滑无比,他还是轻而易举的爬了上去,然后只感觉身子越来越轻,竟然攀升到了天庭之上,消失在了众人惊讶的目光中。 而因为这天地面颤动,这里的人们便聚集在了震动的中心处,也就是这口井旁,可却没发现这家主人的踪影。谁也没想到井中唰唰作响,这家主人居然从井中爬了出来。 其中有胆大者扑通一声跳了下去,却什么也没有发现,悻悻的被旁人拉了上来。虽然这口井恢复了原样,但是这故事却传开了,本来闭塞的城邦迎接来了不少远方的客人,渐渐的成为了商贸的枢纽之地,而这口带来财运的井也被人美名曰为“登仙泉”! 但是登仙泉不仅带来了财运也带来了灾祸… 一日原本荒凉的土地上突然刮起了一阵风暴,风暴中隐隐约约有几道巨大的黑影闪动。等到宁息之时,荒地便成了沙漠,从沙漠中走出了三个奇装异服的汉子。 他们宣称在沙漠中必经的山口处建立了关口,如果想通行,就要上缴一定的钱财。 这往来的贸易已经实行了多年,大家都尝到了其中的甜头,谁也不想舍弃这口甜点,更不想白白让这几人占了的便宜,便有人奋起反抗,之后便诡异的没了动静,无论派去什么高手,都再也没有音讯。而随着他们势力扩大,再也无人有勇气反抗,只能默默承受着。 几人将城邦昔日的繁荣化为了破败的景象,城邦也变为了无主之地,谁也不再记得它的名字。只是各自来此匆匆交易,又匆匆离去。 非但赚的少了不说,性命也没有保障,但在如今的世道下,即便是有命赚钱也总比无钱有命要强上几分,年轻时铤而走险赚上几笔,也只是为了老来衣食无忧。 而引发这些事情的“登仙泉”,据说也被这里的人们认为是带来灾祸的不祥之物,早就被人给填平了。 “怪不得这一路上没有发现这什么泉,原来是口井啊!”缘桦咂舌道。 “那六子兄能否带我们去看一看?也算是不白来一趟。”乌凡问道。 “这…这…好吧,但是你们要保证,不要靠近那里,看完了就走!”六子神情犹豫不决。 “好。” 六子再三叮嘱后,便带着乌凡几人浩浩荡荡的走出了酒馆,从隔壁一条小巷走过,七拐八拐的来到了一个偏僻的角落。他们躲在了一道矮墙后,看向了那间院子。 只见院子一侧堆起了一个大土包,土包上面插着一块石碑,如同坟冢一般。六子指了指那个土包低声说道:“那就是你们想看的登仙泉了…看完了吗?咱们走吧!” 六子神色紧张的四处张望着,生怕被人发现,突然只听院子里的房门咯吱一响,走出了一个身形魁梧的大汉,硕大的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无法辨别这人的相貌,六子见状赶忙示意众人压低了身子,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六子兄,你为何如此紧张?” “恩人你有所不知,这人是几年前来这里的,与他同行的还有两人,因为路过关口的时候与那几个沙匪起了冲突,而这几人也是年轻气盛,二话不说就打了起来!结果自然是吃了大亏,其中一人还伤的很重…本以为他们必死无疑!但是不知为何居然没被杀掉…” 六子偷偷的看了一眼,发现没人注意,然后继续说道:“这几人不仅没被杀,反而还有人天天给他们送来什么东西,八成是也成为了沙匪的手下,被安插在这边监视着我们防止我们逃跑的…” 乌凡闻言拳头握的咯吱作响,没想到居然有人为了偷生与贼人为伍,真是令人不齿!就在这时刮起了一阵大风,乌凡赶忙扯起面罩遮住了风沙。 就在这时院子里那人的兜帽居然被刮掉了,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方头阔脸,乌凡目光的轻蔑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意外之情,他一撑矮墙便跳了出去,犹豫的问道:“敢问阁下…可是袁褚?” 那魁梧大汉闻言一愣,背后偷偷的捏起了一枚飞镖,警惕的说道:“你是谁?为何知道我名字的嘛?” 乌凡听到对方语气,神色一喜,一把扯下了眼前的面罩:“袁褚大哥,你可记得我…” “你…你…咦?你是小凡哥?”袁褚一惊,手中的飞镖当的一声掉到了地上。 乌凡几人尾随袁褚进了这件屋子,原本狭小的空间显得更加拥挤,而六子见到恩人居然与这人相识,偷偷的逃跑了,却也无人理会。 “袁褚大哥,没想到你还活着!但是怎么来到了这里?还成为了那几个沙匪的手下?” 袁褚闻言一愣,然后挠了挠头,尴尬的说道:“小凡哥你不要听他们乱说的嘛!我可没和那些人扯上关系…对了!你来看看这是谁…” 乌凡见袁褚神神秘秘的打开了侧室的屋门,一脸疑惑的跟了进去,当看到地面的草席上的人时,不由得惊呼道:“小虫?” 他正要上前一步却被袁褚拦下了:“小凡哥,你还是不要靠近的好,小虫他中了沙毒。” “沙毒?那是什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乌凡一脸急切。 “唉…这件事情说来话长了…” 那日恰巧赶上下山采购,袁褚与霍福便商议着这次去苍嶙城好好准备一番,为了迎接乌凡和赵孝忠凯旋归来,没想到却与赵孝忠提前在苍嶙城碰上了。 原来这赵孝忠怕半路上迷失方向,便随着方玮、施雨柔二人先赶回了苍嶙城,然后打算从这里按原路前往玉壶宗。这日他正走到大门口便与袁霍二人撞了个正着,也是激动万分。 几人来到了饭馆小叙一番后,从小虫口中听闻了小凡哥的丰功伟绩。而且竟然能闯到了最后一轮,二人更是激动不已,喝的酩酊大醉,次日醒来后便赶忙将需要的东西准备好,准备打道回府。 可回去的一路上,心中竟然隐隐有一丝不妙的感觉,四周的空气十分紧张,就在他们来到即将到达玉壶宗山下时,忽然杀出了一队黑衣人将他们团团包围,二话不说直接痛下杀手,几人见状赶忙奋力抵抗。 没多久后,这激烈的战斗声引来了不少剑星居和太一阁弟子,本以为来了帮手,正准备感谢。却没想到这些人听说他们是玉壶宗弟子后,非但没有帮助,反而也对自己亮出了武器。 正在无力招架的时候,只见云浪真人突然现身,一招将那些人击退,然后拉上三人祭出苍芦向西飞去。在苍芦上,云浪简单的说了宗门事故,让几人继续西行,千万不要回去,然后将他们放在了地上,便转头回去了。 几人不敢相信这件事情,在原地呆愣了许久才忍着悲痛继续西行,途中经过一个村子时,那村长见到他们的装束倒是十分敬仰,但是见到几人如此惊慌,便问出了疑惑。 他们谎称被追杀,正在寻找安全的地方栖身,村长便回屋取出了一张地图,标记了几个地点,说这是他年轻时游历过的几个隐蔽处,倒是可以藏身,几人谢过了村长后便按照地图的指示,挑选了一个好听的名字“登仙泉”。 这一路上东奔西走还要躲避追杀,几人躲躲藏藏几年终于来到了登仙泉的位置。可谁也没有想到按照地图的路线行走居然险些踏入荒漠之中,四处打听才看见眼前这荒废的院子中的登仙泉早就被填平了。 可就在他们准备在此安定下来的时候,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第二篇 《惊世》 四十六章 小虫身遭沙毒扰 土龙寨中探真龙 那日,几人已经将这院子修葺完毕,唯独剩下了这院子中的大土包惹人注目,便准备出去购置一些工具处理一下。 就在他们刚刚踏出院门,就被几名匪里匪气的汉子拦在路上索要钱财,憋屈了几年的几人怎能如此妥协,又加上正在苦于无力报仇的气头上,把领头那人揍了个半死,剩下几人也鼻青脸肿的落荒而逃。 旁人见状,纷纷摇头闪躲,唯恐避之不及,他们死缠烂打几番追问下才得知,这几人是那漠中关口的人。这人见他们装束不一般,便多言了几句,劝他们早早离开,免得惹祸上身。 赵孝忠自诩参加过精英云集的试炼,对这种不入台面的野匪自然是毫不在乎,便简单的附和几句,照常回院去了。没想到当天夜里就被人包围,带到了荒漠之中。 三拳两脚的打退了几个沙匪之后,赵孝忠自信心剧增,倒是要看看这几个沙匪什么来头,一路上就来到了一片高墙环绕的地方。 只见这高墙两边接连着高山,山势十分陡峭,几乎难以攀岩而上。这两座高山中间,是如同漏斗一般的巨大缝隙,越往下越狭窄,最后留下了一道几丈宽的廊道。 廊道尽头便是一个规模颇大的寨子,里面人头攒动,火光冲天,吵吵嚷嚷,热闹非凡。寨子大门上刮着一块大匾,上书三个大字“土龙寨”。 几人被带到了空地上一堆烧的正旺的篝火前,对面是三位相貌奇特的汉子,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们。这赵孝忠迫于展示自己,更是言语嚣张,一言不合就和众人打了起来。 袁褚与霍福二人虽然没怎么修习过功法,但每天也坚持那“石力训练”,力气倒是不小,寻常人等根本无法近身,而赵孝忠也凭着自己的功夫和农夫三拳,越打越起劲。 只见那三名汉子中的一个光头再也看不下去,双拳齐捣,击向赵孝忠面门。赵孝忠却是避也不避,拳拳相对,竟把这光头汉子击退了几步。 正当赵孝忠准备嘲讽之时,只见三人面前的篝火突然被掀飞,周围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只见一道硕大的黑影从地面钻出,一声怒吼从黑影口中传出,然后一头将赵孝忠砸入了地下。 紧接着黑影缠绕到了他们身上,身子一紧,二人便失去了知觉。 等到他们醒来的时候,发觉被关在了一个牢笼之中,而赵孝忠面色蜡黄粗糙,如同沙土一般,身上隐隐还有裂痕泛起。任凭他们怎么呼唤,也无法醒来。 看守那人被吵的烦了,就告诉他们说这人中了沙毒,除了他们首领意外无人可救,只能等死。 可任凭袁霍二人怎么哀求,这人再也不搭理他了,只能与赵孝忠一样在牢笼中慢慢等死。 这天,土龙寨要举办什么仪式,可唯一会做些饭菜的家伙还被赵袁霍几人打成了残废,这些日子寨中上上下下都是随便应付些饭食,这仪式却不能耽误了。 三个首领便命人去抓几个厨子过来,抓到重重有赏,抓不到当场处死。手下们个个面如死灰,这大沙漠中要是抓几个商人还能勉强碰上,可抓厨子就像天方夜谭一般。 反正早晚都是死,受尽折磨还不如自行了断。就在这名看守唉声叹气的准备吊死在牢笼前时,袁霍二人心生疑惑,询问他为何闲的没事想死了。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反正心中苦楚无人倾诉,便将抓厨子的事情讲给了二人,然后将钥匙扔到他们面前,让他们自己逃命。可霍福突然眼前一亮,让这人不要急着死,何不带他前去一试。 没想到这一试,几位首领十分满意,尝了霍福的手艺之后,顿感以前吃的那些都似猪食一般,便命他担任土龙寨的寨厨。霍福便提出要用牢笼中二人和沙毒的解药交换。 三人口上当然不答应,可却禁不住五脏庙的哀求,便同意了他的要求,但是为了预防他们逃跑,解药只能保证其不死,但不能将其救醒。 见到三名首领无论如何也不松口,霍福只能勉强答应了这次交易,自己留在了土龙寨,袁褚和赵孝忠则被送了出去。而之前那位看守因为寻厨有功也被提升了职位,为了报答几人便天天为他们送解药,一来二去也就熟络了起来,没想到还被外人误解。 “本以为赵孝忠有解药维持,我也有足够的时间寻找唤醒他的方法,可这两年多以来,我打听了来来往往的路人,却从未听说过解决沙毒的方法,好在我身上还有丹药维持着他的生机,可这样也不是个办法…” 乌凡低头看了看,赵孝忠因为中毒的缘故,气色的确很差,而且因为只凭丹药维持生机,身高几乎没怎么增长。如果尤雅姑娘在这里也许会有办法吧,可是自从当日她被自己赶走就再也没了消息,希望她能安心在碧匣谷中修行,不要沾染种种恩怨是非。 “袁褚大哥,那你可记得你们是被什么东西所伤?” “那日篝火熄灭之后,黑影来的突然,我们实在是没看清它的本来面貌,只知道它是从沙地中突然钻出!而且那东西如同巨蟒一般粗细,身形十分灵活…” “老大,他们的老窝叫土龙寨,该不会里面真的有土龙吧?”缘桦在门口插话到。 “去看看就知道了!” “小凡哥!你们还是趁没人盯上你们的时候速速离去吧!如果有机会希望你们帮小虫寻得解药就够了,这几人占山为王多年不动摇,自然是有他们的本事,你们这样,无疑是去送死!你们快走,再过一会儿土龙寨送解药的人就要来了…” “老袁!老袁!你在里面吗?今天的解药我给你送来了。”就在这时,只听见院子外走来了脚步声。 “老袁?真是奇了怪了,平时这家伙早早就在门口等着了,今天是怎么回事?”这人嘴里嘀嘀咕咕的就走到了房前,伸手就要推开屋门。 “吱呀…”就在他刚要碰到房门的时候,屋门突然开了,只见袁褚兜帽依旧遮住了脸庞,手掌掩面不住的咳嗽。 “老袁?你这是…” “我今天干活时穿的少了,有些风寒,刚刚睡过去了,才听到您喊我。”袁褚接过解药就转身回了屋子。 “哦,知道了。行,没事。解药给你,我回去了。”这人探头向屋内看了看,没发现什么异样,便收了脚步向外走去,边走边念叨:“这老袁真是的,要是不管这赖死不活的小子,去和霍大厨一起住在寨子里多好,吃香的喝辣的,何苦在这受罪?” “大人等等!”只见袁褚带着黑巾,背后背着一个包的严严实实的人,关上房门后匆匆赶来。 “老袁,你还有什么事?”这人见到袁褚身后背着的人,身子向边上侧了两步,十分忌讳。 “唉,我这小兄弟身子每况愈下,不知道还能撑多久,让我这几天心里总是不安。就想带着他去土龙寨再见见我霍兄弟,我不想让他们再见面的时候已经阴阳相隔啊!” “唉,你也算是个有情有义的汉子!若我非匪类,定会结交于你,只可惜…算了,既然如此,那你便随我一起去吧!”说完这人拉上面罩,向前走去。 几人走后不久,只听见屋内咚咚几声,几道身影从房上落下。 “乌凡大哥!您真是诡计多端!这也想得出来!” “老三,那叫足智多谋!还好没让你出去交涉,不然一开口就露馅了!”贾郎一脸黑线,捂住了贾浒的嘴巴。 “既然贾雄和缘桦已经成功混进去了,咱们也赶紧跟上吧…只是袁褚大哥,你要睡一会了…”说完他让贾浒把袁褚靠在墙上,将解药塞到他的手中。 “黄兄,这边就劳烦你照顾了,他醒了之后,不要让他乱来,等着我们的好消息!”说完几人拉起面罩,消失在了风沙中。 土龙寨大门前,响起了一阵有节奏的敲打声,然后大门便被人打开了。 “小队长!” “小队长!” “小队长…咦?这两位是…”其中一人一脸警惕的看着二人,伸手就要摘下袁褚身后那人的面罩,却被小队长制止住了。 “这是霍厨子的兄弟,来叙叙旧而已,你来的晚,所以没见过。对了…霍厨子在哪?” “他刚为当家的做过晚宴,现在应该是回房休息了。” 这人老老实实的回答后,见小队长离去才直起身来,看见了躲在边上的另外几人,一脸疑惑道:“你们几个躲那么远干什么?” “你碰到他身后背着那人了吗?” “那人从头到脚都被遮住,我本来想看看他长什么样子,可是还没碰到就被拦下了。” “碰碰碰!碰你个头!小队长算是救你一命!我告诉你啊!那人可是染上了沙毒!” “沙毒!?” 这人闻言,吓出了一身冷汗,这两个字可是如同他的梦魇一般笼罩在他的心头!那还是他刚来的第二天,与他同行的一人因为无法忍受现在的处境,便想趁着夜色逃跑,可还没出寨子就被抓了回来,三当家的将他教训了一顿后就扔到了牢笼中。 只见这人的皮肤逐渐变得暗黄粗糙,身体上也多了数道裂痕,几日后便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化成了一堆沙土,被风吹散了,连骨头都没留下,只剩下空空的牢笼挂在半空随风摇摆。 他赶忙解下酒壶一边冲洗一边用力搓着自己的右手,直到被搓的通红,他才放下心来… 第二篇 《惊世》 四十七章 巢中闻得解毒法 脱身关头遇阻挠 紧张的气氛下,谁也没有注意到几道身影悄悄潜入了寨子中。关闭了土龙寨的大门,几人又站回了大门两侧的避风处眯眼打起盹儿来。 乌凡几人躲在房下的黑暗处悄无声息的跟在那带路人的身后,虽然仅隔着一道房屋但是却无人察觉。 一路上他们发现这土龙寨的房屋十分怪异,寻常的房屋尽管风格不尽相同,但也是四四方方的盒子状,眼前的房屋却如同巨蛋一般圆润无比! 而且诡异的是房屋的布局,也绝非纵横交错,而是一条齐腰的廊道,将蛋与蛋连接。廊道中间偶尔分出几条岔道,歪歪曲曲连接到别处。此番布局与其说是房屋,倒更像是巢穴一般! “什么人?给老子站住!”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乌凡止住了脚步,透过“蛋”上的漏光出,隐隐约约见到一名光头大汉,醉醺醺的站起身来,此人正是白天酒馆中发生摩擦那人口中的三当家,他身侧还有二人背向而坐,想必就是那大当家与二当家! 乌凡这次潜入,其一是救出霍福,其二就是为缘桦报仇,弄明白解掉沙毒的方法。没想到居然被发现了,正当他们准备破釜沉舟之时,只听见另一侧传来了那小队长的说话声。 “三当家的,是小人路过门前,不想打扰了几位当家的兴致,小人罪该万死!” “哦,原来是你小子,行了!一边去吧!” “小人告退!” “等等!”三当家的啪的一声把杯子拍到桌上,拾起了座下的环首刀,就要拔出鞘来,“你身后这二人是谁!不知道外人不可入寨吗?” “三当家!这…这二位不是外人,这是之前同那霍厨子一起被抓来的,和中了沙毒那小子,这小子快撑不住了,想在临死前见让他们再见一面!”这人慌忙跪下。 听闻此言,三当家的将刀收了回去,走上前来,伸手摘向缘桦面上遮着的黑巾。 “没想到这小子居然如此顽强,如果还有救的话,我倒是有点想把他收到土龙寨里来了。” 就在他刚刚摘到一半时,鼻子一动,愤然转过身来:“龙老二!你休要偷喝我的酒!” 然后气势汹汹的回到了桌前,不满的嚷嚷着:“去去去!让他们见完面就滚蛋!” 没想到这土龙寨对外来人的戒备竟如此之强,还没到地方就遭到了两次盘查,每次都让人心提到了嗓子眼,好在险之又险的度过了。 而当事人更是紧张无比,一颗心都几乎跳到了嗓子眼,双手从背后狠狠的攥紧了贾雄的身体,疼的贾雄倒吸了一口凉气。 “老袁,你怎么了?” “咳咳,没事,许久未见,有些激动而已。” “原来是这样,那待会儿你们多聊一会儿,我去巡查一圈…”小队长点了点头。 乌凡见到几人解除了危险,正准备跟上去的时候,突然听见里面的交谈。便示意贾浒、贾郎二人先悄悄跟上,自己返回了屋后。 “龙老三,你说这小子到现在还没死,会不会是发现了?” “放心吧龙老二,我今天白天路过的时候,瞥见那院里的井还被填着呢!” “人类真是愚昧的可爱!当初不过是散播了些传言,说这井水乃不祥之物,居然不费吹灰之力就解决了这个大问题!” “哈哈哈,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登仙泉’不仅仅沙毒的解药,还是咱们的克星…唔…” “龙老二、龙老三,你们话太多了!小心祸从口出!”龙老大面色不悦的呵斥道。 “龙老大你太紧张了…这里也没有外人…”龙老三嘟囔道。 “你们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难道不记得我们是怎么沦落到如此地步的吗?难道你们不想把失去的东西再夺回来?”龙老大咔嚓一声捏碎了酒杯,扯下了挡在左脸的半只眼罩,眉下黑窟窿显得格外狰狞。 然后屋内便是长时间的沉默,偶尔伴随着酒盏敲击,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 没想到能解除沙毒的解药居然就在小虫身下,乌凡心中既遗憾又欣喜,恨不得现在就回到那城邦中挖开那口被掩埋的井。可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却也不急于一时…只是他们称自己为人类,又以龙互称,该不会真的是土龙修成了人形? 要知道一个小白当初就让自己灰头土脸。虽然如今倒是强悍了不少,但对上真龙的话,那点本事却完全不值一提,本想找小白问问能不能看出他们究竟是什么东西,可小白却依旧睡的死死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悄然离开了原地。 “叩叩叩!” “谁?” “老霍!是我!” “看守大人?这么晚了有啥事儿呀?”因为这人之前是他的看守,所以霍福依旧保留着这个称呼也没变过。 “老霍,你快开门看看!我把谁带来了?” 霍福闻言眼睛一亮,赶忙披上衣服,打开了房门,当他看见旁边的二人时,不由得一愣,面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老霍,你们许久未见,一定有很多话说。这样!你们先慢慢聊着,我多走几圈,晚点送他们回去…”说完小队长便准备转身离去。 “看守大人,俺不认…” 霍福话没说完,只见贾雄把缘桦咚的扔到了地上,一把搂住了霍福将他身子一压,脑袋按在了胸口上,一边用力的拥抱着一边高声说道:“都怪我不常来看你,没想到你都不认我这个兄弟了!但是不管你怎么看我,我还是视你如亲人一般…” 贾雄的力量奇大无比,霍福怎么是他的对手,费劲全身力气才将他推开一点距离,指着地上那个脑袋磕在桌脚的身影。 “他不是…” 贾雄没等他说完,又将他控制住了,嚎哭道:“没错,他是服了解药,但是这么些日子以来,却从未醒过…我估计他时日不多了,这才带他来看你,没想到你却不认我这个兄弟了,呜呜…” “唉,如果我没被抓来当沙匪,估计这个时候也和我的大哥如此温馨吧…你们什么时候离去喊我便可,当家的那边我去说…”小队长眼圈微红,深受感动,疾步离去了。 听着脚步声渐渐走远,贾雄也放下心来,看着霍福被憋的满脸通红喘不上气,赶忙松开了手,退后了几步。却一脚踩在了缘桦的手上,疼的缘桦嗷嗷叫唤,贾雄赶忙捂住了他的嘴,长出了一口气。 霍福咳嗽了好一阵,才缓过神来,扭了扭僵硬的脖子,面色不善的说道:“说吧,你们究竟是干啥地?假扮我二位师兄弟又要干啥?” 缘桦见被识破,也忍不住的站起身来,可是因为蒙着脸没看清东西,起身又撞到了桌面上,头上又磕了一个大包,看的围观二人嘴角颤抖了一下。 缘桦呲牙咧嘴道:“贾老二!你这就是赤裸裸的报复!我不就掐了你一下,至于吗?” “小秃驴,刚才你不知道情况多紧急,如果不是我反应快,咱们早就暴露了!” “二位!二位!如果你们非要吵吵请出外边去。这听你们唠嗑,也不像寨子里滴人。我劝你们趁没人发现赶紧蹽吧,今天滴事儿,我就当没瞅着。”说完霍福就要送客,可还没等他动手,就被贾雄提了回来。 “您先稍等片刻,我们老大马上就到!等他来了你就明白了…”缘桦站到了门旁,悄悄的盯着门外的动静。 “你们老大又是谁?这土龙寨里的沙匪虽然说不咋地,但也不是你们说来就来…” “来了!” 霍福话没说完就被缘桦一声惊呼打断了,只能尴尬的闭上了嘴。 缘桦打开房门,招呼着外面的三人进来,只见三道黑巾蒙面的身影走了进来,左右两人站到了旁边待到中间这人进屋后,轻轻的关上了房门。 霍福眯起眼睛打量起中间这位男子,看来这就是他们口中的老大了,严肃道:“不知阁下是何人,在下只不过是个匪窝里做饭的,何必如此阵势?” “霍大哥!是我!”乌凡摘下了面罩。 “哎呀!小凡哥!你咋来了呢?可想死我了!这把我吓滴!我还寻思我身份暴露了是咋地?”霍福抱着乌凡的双肩不停的打量着。 “霍大哥!我是听袁大哥说你在这,这次是准备带你离开的!” 霍福闻言面色一喜,然后又颓然坐在了桌前,叹气道:“小凡哥,你是不知道啊,自从当初俺们几个离开玉壶…” “这个袁大哥和我说了…” “那你应该知道我更不能走了,如果你带俺蹽了,这小虫没有解药就完犊子了!” “我已经知道解决沙毒的办法了!” “那还等啥呢!赶紧蹽啊!不瞒你说,如果不是为了解药,俺早就待不下去了!”说完,只见他打开柜子,取出里面的包裹就要离开,没想到他早把东西打包完毕,真有随时跑路的意思。 乌凡还没反应过来,霍福已经收拾妥当的如同一个准备远游的旅者,可就在他打开房门的时候,只见三道身影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前,将手中的一个血人扔到了他们面前。 “土龙寨…岂是你们几个想来就来说走就走的?” 第二篇 《惊世》 四十八章 伤痕累累遁沙去 气势汹汹还复来 随着血人落地,几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只见刚才那个小队长已是满身伤口,不知死活!而且他的身上也变得暗黄,看样子也是中了沙毒。 “我就说这小子鬼鬼祟祟的在门口张望,肯定没什么好事!原来是勾结上了你们几个,白天酒馆饶你一命,你却送上门来了,我倒是要看看你们有几分本事!” 那龙老三口中呼哨一声,这间房屋的“蛋壳”被无数的武器刺入,然后轰然破裂,放眼看去,房屋四周已被众多沙匪包围。既然在劫难逃,只能提刀而上,众人便叮叮当当的战成了一团。 虽然沙匪人数占优,但不过是一些鸡鸣狗盗之辈,几乎一个照面就败下阵来,躺在地上哀叫连天。 “哼!没想到你们几个倒是有些本事,不如加入我们土龙寨,称霸沙漠如何?” 龙老二看见几人有些本事,又重新好好的打量了几人一番,出言劝诱道。 “哼!没想到你们的人如此不堪一击,不如放下武器,回家种地如何?”缘桦颇为不屑道。 “好一个口舌之辈,看我割了你的舌头,你还怎么放肆!”龙老二说完,双手交叉从腰间拔出了两把短刀,左右横劈而来。 缘桦向后一仰躲过攻击,摇起了慑心,只见一道光波从他四周散去,那些好不容易缓过气的残兵败受到攻击顿时七窍流血,再次被掀翻在地。 而眼前的龙老三却好像没受到任何影响,两把短刀一前一后向缘桦刺来。 一时间,原本错综复杂的巢穴此时更加杂乱,房屋破碎,通道断折,就连地面都被翻了几番。 龙老大手中用的是也是两把短刀,但是比起龙老二手中的武器又长上几分,就是这么几分就让他与贾氏三人纠缠在一起,难解难分。而龙老二、龙老三二人却在缘桦和乌凡二人的配合中步步后退,十分艰难。 霍福想插手帮助却无能为力,只能躲在一旁,暗自心急。 “噗!” 龙老三一个不留神,被缘桦一掌击退,身子深深的嵌入到地面中,一口绿血从口中喷出。龙老二没了帮手更是难以招架,乌凡一道太阴刀气带着几点星芒,将其冻的僵硬,也倒在了地上。 解决了二人,他们正准备前去帮助贾氏三人,突然听到了一阵沙沙声。 只见地面上,龙老二、龙老三两人躺倒之处的沙子如同巨大的漩涡将他们卷入,掩埋在了沙漠中,正当二人诧异之时,只见不远处沙地中沙土翻涌,伤势完全痊愈的二人冲了过来。 “老大!这…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他们真的是土龙?” “这…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不管了,上!” 随着时间流逝,二人越战越是心惊,不管他们收到什么伤害,只要有一口气在,就可以在沙漠中获得新生,而且体力变得充盈,如同两个永动机一般。 此时他们又被乌凡二人击退,伤势惨重的陷入了沙漠中,任凭乌凡怎么狂轰乱炸也找不到二人的位置,只能紧张的戒备着。 “老大,你看你的身上!糟糕…我也中招了!”缘桦撸起袖管,发现伤口处也有淡淡的暗黄色蔓延着。 乌凡神色一凛,看向自己的身体,的确已经被沙毒侵染,但是颜色却比缘桦身上淡了几分,看样子应该是五行鼎的功劳,他看向了远方的霍福,然后悄声和缘桦说道:“你一会带着霍大哥去城里这样…然后…” 缘桦眼睛一亮:“真的?没想到解药居然就在他们身下!看来咱们有救了!呃…” 话没说完,他只感觉手臂一僵,慑心险些落在地上,乌凡见状赶忙催促他快点,否则沙毒侵染到全身之时,可能就来不及了。 缘桦便趁人不备在废墟中绕到了霍福身边,简单的转达了一下乌凡的口令,便在霍福的搀扶下,悄然离开了战场。 一路上虽然还有不少沙匪拦路,但只要慑心一动,皆应声而倒,但沙毒的缓慢却让他的身体愈发不听使唤,到最后几乎使不出什么力气,好在外围的沙匪几乎都去助阵,门口只剩下了为数不多的几人,霍福也可以轻易解决。 好不容易到了门口,正要出去的时候,只见一名双手通红的沙匪突然出现他们身后,伸手就拉向缘桦的衣服,还没等霍福反应过来,只见这人如同见了鬼一般转头就跑,哭丧着脸将刚打回来的酒倒在手上拼命的揉搓起来… 而此时霍福也早已经在回往城邦的路上了… “咚!咚咚!” 贾氏三兄弟身上的几道兽影在龙老大的攻击下终于被击散,身上也负上了几道伤痕,终于染上沙毒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龙老大也遁入了脚下的沙漠中疗起伤来。 “嗯?” 就在他进入沙漠不久,突然轻咦了一声,然后怒气冲冲的从沙海中跳了出来:“老二!老三!给我出来!” 话音刚落,只见另外两人便也跳了出来,只是恢复状况比之前差了许多。 “龙老大,怎么了…?” “我问你们,这片沙漠的沙之灵气怎么快枯竭了?” “呃…”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脸尴尬,结结巴巴的说不出口,“这个…我们…疗…疗伤用了…” “疗伤?不可能!疗一次伤怎么可能消耗这么多!” “我们用了不止一次…大概有几十次吧…” 龙老大闻言,气的差点一口老血喷出,咬着牙怒骂道:“废物!我看以后你们怎么办!…那几个小子解决了吗?” “没…” “哦,那就好…什么?没解决!等我收拾掉他,再找你们算账!” “龙老大!你听我说完!虽然我们没杀死他们,但是他们几个都中了沙毒,估计这会不死也难活下来了!” 龙老大闻言,四处巡视了一圈,果然在一片废墟中看见了躺在地上的乌凡,这才面色缓和了几分,一边走到近前一边冷声道:“这还差不多,不然有你们好果子吃!嗯?” 龙老大四周看了一圈,并没有发现那个霍厨子和另一个小子,心中不免生出疑惑,这时他眼角一动,一种危机感油然而生,他将身旁二人向前一推,然后顺势抽出双刀护住了身子。 “噗!” “噗!” 两道七星刀气突然从地上躺着的乌凡身上射出,只听两声闷响过后,地上掉落了两条手臂。但这两道刀气不减,又砍向了龙老大身前,虽然攻击被他挡住,但是双刀之上满是裂痕。 “怪不得你们伤势恢复的如此之快,原来是什么沙之灵气在作怪!既然它已经枯竭了,我现在倒是要看看你们两个的胳膊还能不能再生出来?”乌凡长出了一口气,看来这登仙泉倒是不那么急需了。 二人闻言,原本苍白的面色更加难看起来,可眼下正像乌凡所言,即便他们再躲进沙漠中,伤势也无法再次恢复了,眼神中竟然多了一丝畏惧。 “这位大哥,我们知错了,求您放过我们一次吧!”龙老二龙老三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形容之凄惨,语气之谦卑,甚是让人动容。 “哼,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如果你们几个诚心悔改,我倒是可以考虑给你们一个痛快!” “小子,咱们无冤无仇,何必弄到如此地步,解药我给你去救人,你放我一条生路如何?” “解药?那无非就是登仙泉而已,待我解决了你们,自然随意得之。我又不傻,这条件我可不答应。” “那我将寨子中的所有财宝都给你,这样如何?” “财宝?不过是掠夺而来的罢了!这种不干不净之财,就算花起来,也不舒服。” “你这也不答应,那也不答应,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说过了,只要你们诚心悔过,我会给你们一个痛快!” “小子!居然敢耍我!今日我不惜一切代价,要让你挫骨扬灰!魂飞魄散!老二!老三!听我号令!” 龙老二、龙老三闻言,也是身子一颤,没想到他们竟然被逼到要用回那种术!那个术对寿元损失极大,记得上次使用后,他们整整恢复了百年才一分为三,最后还混的只能当上沙匪,如果这次过后,想必再难修炼。 就在此时只听龙老大面色阴沉的喝道:“动手!” 然后三人便各自掏出了武器,上面寒芒阵阵,杀气逼人!可就在这时,三人却倒转了刀刃,瞄准了自己的胸口,怒喝一声,噗的一声,刺穿了自己的心脏! 乌凡也是一愣,难道几人如此刚烈,宁愿自杀也不愿白白死在别人手上,但他还是不敢放松警惕,他深知事情没看上去这么简单。 “以岩为骨,以沙为囊,以我之血,聚为龙王!” 明明失去了生机的三人突然吟诵起了咒语,而后他们胸口处各自飞出一滴鲜血,融合在半空,滴落在沙地之上,这一滴鲜血刚刚浸入沙漠中,坠落之处竟出现了一个漩涡,如同一张巨口将三人的身躯吞咽而下! 乌凡隐隐听到地下深处传来了一声巨吼,心中也是咯噔了一下。 “他们该不会…真的是龙吧?” 第二篇 《惊世》 四十九章 融合禁术现沙虫 一瓶解药惹纷争 土龙寨下的地面如同地震一般,颤抖不已,两侧大山上滚石砸落,如同雹子一般轰然坠地。 乌凡趁着空隙,赶忙将中毒的贾氏三人藏到了山下一处凹陷的屋子里。刚刚安顿好几人,就见刚刚的地面不停的陷落,那些巢穴也被黄沙掩盖起来! “吼!” 脚下传来一声巨吼声,沙面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凸起,然后一道几人粗的黑影从沙下钻了出来!只见这道黑影浑身包裹着土黄色的鳞甲,下半身的两侧长满了细足,上半身的两侧是六条细长的手臂,将身躯高高撑起。 乌凡抬起头,只见暗淡的火光之下,是一颗巨大的头颅,而占据了大半张脸的是一个血盆大口,口中一圈又一圈的牙齿密密麻麻的环绕在内侧,不停地泛着酸水,而巨口其上是六只映着莹莹火光的眼睛,除了左侧的其中一只是一个黑洞。 “什么土龙?原来这几人的本体不过是一只巨型沙虫罢了!” 虽然乌凡心中这么想,但是身体上却不敢轻视,紧握石欠刃死盯着对方。沙虫也发现了眼前蝼蚁一般大小的乌凡,怪叫一声,伏在地面上,用尾巴横扫过来。 乌凡顺着废墟一路攀爬到高处,反向一跃躲过了这次攻击,眼看着那些巢穴尽然被碾成了齑粉,心中一惊! 虽然沙虫攻击范围广,攻击力也强,但是行动却缓慢了不少。趁着他还没转过身来,乌凡双手握着石欠刃,一跃而下,劈向了沙虫的脑袋! “铛!” 一声脆响,这一刀下去居然震得乌凡双手发麻。只感觉如同铁器相撞,沙虫的脑袋上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呼!” 劲风吹过,乌凡赶紧压低了身子,躲过了沙虫长足的一击,然后带着七颗刀星,转过身子瞄着它的眼睛刺去。 眼睛是生物最薄弱之处,如果削弱了它的视觉,即便是想攻击,但也找不到目标,必然方寸大乱!可这沙虫的眼睛上居然也包裹着一层透明的壳状物,轻而易举的就挡下了刺目的刀气。 乌凡灵活的在沙虫身上辗转腾挪,招架攻击的同时还抽出时间偷袭几下,却没什么用处,一人一虫就这样你来我往的纠缠着,打了许久也分不出胜负。 终于沙虫再也忍受不住,怒吼一声,压低身子将乌凡从头上甩了出去,然后口中“咻!咻!咻!”向半空中的乌凡射出了几道酸水。 乌凡赶忙调整姿势,用石欠刃挡下了大半,可还是有不少溅到了他的皮肤上。 “哇哈哈哈!小子!既然之前的沙毒对你没有效果,就来尝尝这个!还没有人能从我本源沙毒中活下来!”沙虫体内传来了难以辨别的话语声。 原本乌凡准备此次借力滚向一边,没想到身体突然不受控制,砸入了沙地中,在身前拖下了一条长长的痕迹,然后撞到了一块石头,才停了下来。 他只感觉体内的五脏六腑如同被撕裂了一般的疼痛,缓缓的喘着粗气。再低头看了看自己左臂的皮肤,如同朽木一般枯燥,柔软的身躯也变得僵硬,每活动一下关节,都感觉身子残缺了几分。 这种腐朽并没有停止的意思,反而沿着手臂向上缓慢的蔓延着,就要爬上了肩头! 可沙虫却丝毫不给乌凡机会恢复,又是一口酸水喷出,铺天盖地而来!乌凡已来不及躲避,只能一刀挑向身后的石头,甩到身前阻拦一下。 但这一下就够了,只听见嘶嘶的腐蚀声后,这块石头便裂成了几半掉在地上,然后体积慢慢的变小着,化为了一地细沙。而石头之后,乌凡单手握刀,口中高喝一声,两道太阴刀气交叉着砍向了沙虫的腹部。 看似无坚不摧的沙虫,此时却吃痛的怒吼了一声,乌凡眼前一亮!可仔细看上去,虽然沙虫吃痛,但却丝毫没有受伤的样子。而乌凡身上的沙毒已经蔓延过了肩头,半个身子也慢慢失去了知觉。 虽然五行鼎也开始释缓浓郁的沙毒,但在战斗中却稍显缓慢,沙毒蔓延全身也不过是时间问题。一旦自己不受控制,恐怕只能老老实实原地等死了。 此时夜色更浓,太阴之气充斥在空气中,乌凡屏息凝神,将太阴之气与七星刀气再次强行结合,拖刀砍去!场上顿时狂沙奔涌,将刀气隐藏在其中,眼看着就砍到了沙虫的腹部。 虽然自己外表坚硬,但是这么一刀下去,也会痛苦无比,沙虫当然不傻,赶忙扭动身躯,将后背转了过去。 “轰!” 一声炸响过后,声势浩大的攻击便灰飞烟灭了。 沙虫转过身来,正准备嘲笑一番,却突然愣住了,只见眼前漫天飞沙遮挡下,一时间却再也找不到乌凡的身影? 这次乌凡强行攻击过后,沙毒的蔓延又快了几分,沿着腰侧径直向下流去,乌凡赶紧静下心来,才再次得到缓解。 沙尘内外的两方,此时都不敢轻举妄动,乌凡也趁机隐蔽的躲了起来,希望多争取一些时间。 “都这么久了,缘桦他们怎么还没来?该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乌凡看着渐渐稀薄的沙尘,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不行!小凡哥不知道其中的危险!我一定要去!啊呀!”袁褚鼻青脸肿的看着把守在门前的黄奇林,高喊一声再次攻了过去,然后又被一招扔了回来。 原来之前听闻院子中有人过来,这些人便躲到了门口,听到那人离去的话语。 此时天色已暗,又起了风沙,乌凡也心生一计,准备派人跟着这名引路人混入土龙寨。然后再趁人不备将大门打开把自己放进去偷偷地把人救出来。 虽然计策完美,但想到袁褚必然会拒绝,而且时间紧迫,便在他回屋时将其打晕。而现在他终于醒了过来,发现一屋子人竟然消失了,心中生出了不妙的感觉,就要上土龙寨救人。 没想到眼前比他小了几圈的人,居然轻轻松松就把他扔了回来,心中也是颇为无奈。 就在袁褚准备再次发起攻势的时候,就听见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黄奇林握紧了手中的护手后退了几步,紧张的戒备着。 “砰!” 大门被推开,黄奇林只见一个陌生的面孔不知道背了个什么东西,正准备出手时,只听身后传来一阵惊呼:“霍福?” 霍福好不容易按照缘桦的指示到了这里,一开门发现居然是个蒙面人,也是紧张了一下,当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时,向后一看,也是欣喜的叫道:“袁褚?” 看到二人熟识,想必这应该就是要寻之人,黄奇林便放下了警惕,一脸疑惑的看向霍福身后:“他们呢?” 霍福闻言,放下了再见之喜,赶忙将背后的人放到了地上:“哎呀,别提了,这小子也中了沙毒!小凡哥拖住了沙匪头子让俺们先回来,然后…唉呀妈呀!我一着急给忘了!小兄弟你醒醒,小凡哥说了啥玩意来着?” “不行,看来他沙毒也发作了,这下可糟了的嘛!”袁褚眉头一皱。 “解药!今天的解药不是应该送来了吗?” “送是送来了…可是…”袁褚摸向了怀中,掏出了那瓶解药,“可是…解药就这一瓶的嘛,小虫今天还没用解药…我怕…” “…”屋中的几人陷入了沉默。 就在这时,黄奇林一把夺过了解药,就走到了缘桦身前,袁褚见状顿时气血上涌,掏出大刀指向了他。 “你…你给我把解药放下!不然我不会放过你!” 黄奇林却置若罔闻,弯下身去就准备给缘桦灌下解药,袁褚见状一刀便砍向黄奇林的手臂,却被霍福挡了下来,一刀砍在了霍福肩头。 “霍福!你…你这是干什么!难道不管小虫的死活了吗?” “醒醒吧!袁褚!小虫这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就算你给他服了药,也不过是多撑一天而已!而这小子却是刚刚中毒,醒来的几率很大,小凡哥托付给他的事情,可是关系到所有人的性命!” “药…给我…我不想死…”屋里传来了虚弱的声音。 “小虫?小虫!你醒了?”霍福闻言,愣了一下,就要冲进屋子。 “没用的…”袁褚手中的大刀当啷坠地,踉踉跄跄的靠在了墙上,“他每天这个时间都会这样神志不清,我一开始也以为他醒了…所以…唉…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我实在是忍受不了这种痛苦…” “药给他吧,带我过去。”黄奇林放下解药,紧了紧衣服,准备踏上土龙寨。 “唉…呃…”霍福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正准备离去的时候,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霍福…霍福…你怎么了…” 袁褚以为他是被自己伤到,赶忙翻过霍福的身子,准备帮他包扎伤口。可他刚解开胸口的衣服,就呆若木鸡的愣在了那里,只见霍福胸口的皮肤已经暗黄无比,看来也中了沙毒,而此时又受了刀伤,却再也无法支撑。 “沿着脚印,趁脚印还…还在…我啥事儿没有…咳咳…” “来不及了。”黄奇林看着门外的大风,自言自语道。 第二篇 《惊世》 第五十章 蛮荒之地多信仰 无知狂徒烈如龙 眼前的人接二连三的在自己身前不省人事,袁褚心中懊悔不已,如果不是自己的自私和迟疑,霍福也不会就这样白白倒下。 “霍福,你快把解药用了,然后…” “不,先…救醒他…”霍福指了指缘桦然后便昏了过去。 “我…我…”袁褚看了看赵孝忠,又看了看霍福,“好!那咱们兄弟三人大不了一起死!给你!” 接过袁褚手中的解药,黄奇林二话不说就灌入了缘桦口中。他才没有什么顾虑,既然乌凡托缘桦传话,一定是有他的道理。 时间慢慢的过去了,黄袁二人紧张的盯着缘桦的状况,看到皮肤的暗黄色渐渐淡去,他们才放心下来。 终于,缘桦眼皮一动,一骨碌就坐了起来,当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屋子里的时候,才松了口气:“咦?我的身体怎么恢复了?”他看了看自己的皮肤,虽然还是有些粗糙,沙毒未完全散去,却不似之前那边僵硬了,尽管气力还是不够充盈。 “解药。”黄奇林淡淡道。 “咦?厨子!厨子你怎么了?”缘桦向后退去的时候被绊了一下,回头看去竟然发现霍福也中了沙毒,“糟糕,他怎么受伤了,沙毒从伤口进入身体了!” 闻言,袁褚的脸色变得更差,暗暗握紧了拳头。 然而缘桦却没注意到这些,转身对二位说道:“不过没关系,老大已经找到解毒的办法了!” “什么!你快说!办法是什么?”袁褚闻言,急切的问道。 “那就是…”缘桦一指脚下的地面,“登仙泉!” 听到这几个字,袁褚一阵苦笑,没想到心心念念的解毒之法,日日睡在自己身下。他赶忙抄起家伙就冲出了院子准备让这口被填埋的井口重现天日! “黄兄!快!咱们一起动手,老大还要我带些井水回去帮忙!” 这石碑埋得颇深,为了节省时间,只能一边敲碎,一边向下挖,一时间叮当声十分吵闹。好在几人力气不小,没过一会,就把石碑挖了出来,扔到了一旁。 石碑座下盖着的便是一个井口,眼下只需要清理掉井口中的泥沙,就算是完成任务了。而就在几人正要动手的时候,远处亮起了一片火光,不少人拿着锤斧棍棒就围了过来。 “你们几个给我住手!” “住手!住手!” 看到如此阵势,几人愣了一下,袁褚见状走上一步,急忙劝道:“各位乡亲,不要误会,我们这是为了救人啊!” 原来这边的动静惊扰了城邦里的原住民,本来他们不想理会这些陌生人,可却发现这几人居然要将不祥之物挖出来,便挨家挨户的召集众人前来阻止。 “我呸!谁不知道你们和龙神作对,被龙神降罪惩罚!你们如此行为,是对龙神威严的亵渎,我们决不允许你们这么做!” “对!亵渎龙神!决不允许!” 看见周围的人气势汹汹,缘黄二人一脸不解,缘桦低声问向袁褚:“这是怎么回事?龙神又是什么?” “唉,这些愚民又来了…”袁褚无奈的摊了摊手。 原来这些偏远的地方因为消息闭塞,对于鬼神之物的信仰远远高于常人。据说那日漠中黄沙滚滚,其中隐隐有黑影穿梭,然后便有三个沙匪自称土龙,在原住民的顶礼膜拜中建立了土龙寨。 三个沙匪封锁了山口,行尽烧杀掠夺之事,然而这些看在原住民眼中,不过是来往商人对龙神的敬畏不够引来的天祸。他们不仅不出手相助,反而暗地里透风报信,极力讨好。 往来的商人没有本事反抗,只能暗吃哑巴亏,不再与原住民往来,两方除了交易外,水火不容。土龙寨便慢慢声势壮大起来,吸引了更多信徒为其卖命孝忠,当然其中也有不少迫于生计,被迫加入沙匪行列之人。 一日龙神和原住民说上天传达了一道口谕,这口井是不祥之物,不应存在。他们便虔诚的将其填平,还请人用石碑将其镇压了起来。 “我带着小虫无处安身,只能躲在这个院子里。行商那边认为我是沙匪的同党,原住民这边觉得我是龙神降罪之人,倒是落得个安静。”袁褚自嘲道。 “那现在怎么挖?”虽然收拾眼前这些人不在话下,可缘桦毕竟是在金沙寺长大,对普通人实在下不了手。 “和他们拼了!这些日子我早就受够了这些人的气了!”袁褚说着就要出手。 “你们老老实实待着!不然我们就宰了这两名被龙神降罪之人!” 只见赵孝忠和霍福不知何时被挟持在了原住民手中,两把斧子对准了二人的脑袋,随时准备劈下。 “你们大晚上的,嚷嚷什么,让不让人睡觉了!” 就在这时,只见人群外传来一片吵闹声,又一片火光挤到了人群中,六子带着几人走到了队伍前。 “六子,这里没你们的事,做好你们的生意,别多管闲事!” “闲事儿?你们吵到我们休息了,怎么能是闲事儿?咦?”六子抬头一看,这院子里的石碑被挪开了,也吓了一跳,“谁把登仙泉挖出来了?” “六子,这里没你的事,你快快离开!”乌凡现在还在土龙寨等着自己回去,他也不在乎破戒一次,正在思虑如何救人的时候,却又来了一个惹祸精。 “你是…哦…你是恩人的朋友,你们这是要干嘛?对了,恩人呢?怎么不见他?”六子四处打量着。 “老大他已经杀入土龙寨,等着我们带回登仙泉的井水救命!你们赶快离开,不然恐怕会伤了你们!” “杀入土龙寨,你们和沙匪不是一伙儿的啊!”六子恍然大悟,然后转了转眼珠,看向了被挟持的两人,心中有了主意。 “你们快把那两人放了!不然我就与你们断绝生意往来!” “你一个卖胭脂的,断绝就断绝,那又如何?”原住民人群中传来一阵嗤笑声。 “那断了粮食和水源呢?老陈!老李!” 闻言,行商的人群中走出了二人,点头道:“既然六头儿放话了,我们的生意也不做了!” 虽然六子年纪比他们小上不少,但干这行的年头儿却比他们要多得多。 行商中有这样一句话:有六子,有路子。这些年往来的路线和交涉都是六子做主,虽然在沙匪那边六子无能为力,但在行商中,却十分有话语权。 原住民闻言,神色顿时大变,如果没有了往来的贸易,那么这里必然会被龙神遗弃,自己又会变成无主的孤儿,其中有人说道:“放人可以,但是今天的事情,你不得插手!” 六子正要展示他那讨价还价的本事,却听见缘桦答应了这个要求。他不解的看向缘桦,只见缘桦眨了眨眼睛,摆了摆手。 正当六子的人接过赵孝忠和霍福时,缘桦向六子示意了一下,六子虽然他不明白什么意思,但还是赶忙高喝道:“并肩子们,把顺风子盖了!” 行走江湖,难免会遇到盗匪,这些行商也自然沾得几句黑话。听闻此言,虽然不明白六子为何如此命令,但还是听话的捂住了耳朵。 就在此时,只见缘桦摇起慑心,口中念念有词,沙毒未净,金光几乎微不可见,但对付这些寻常人却也足矣。只见那些原住民皆是身子一软,栽倒在地。 也不顾这些行商如何感想,缘桦三人赶紧趁机挖起井来,没了旁人阻拦,没多一会,就将井内的泥沙完全清理了出来。 “这井里怎么一滴水也没有啊?”缘桦拿着一个火把跳到了井底,发现这口井下别说水滴,就连潮气都没有一丝。 井下的空间虽然不小,但也只能容下几人站立,他将四周井壁摸索一遍却一无所获,气的一脚踢开了脚下的石子。 突然,他感觉脚下一阵震动,一股巨大的水流轰的将他击飞,然后又掉回了井中,随着井水慢慢上涨着。他呛了几口水,终于爬了上来,嘟囔道:“差点在沙漠中被淹死,传出去可太丢人了…” 然后他神色又是一喜,发现沙毒的痕迹居然完全不见了,赶忙高呼道:“快!快把他们抬过来!这个登仙泉真的能解沙毒!” 被灌下了几口井水后,只见霍福咳嗽了几声后便醒了过来,而赵孝忠虽然身体恢复如常,但却还是没有任何动静,也许是中毒时间太久,应该需要多恢复一阵。 “厨子你有伤在身,就留在这吧,我得去土龙寨找老大!” “照顾小虫,霍福一个人就够了,我也与你们同去。” “不行,这些原住民一会醒过来不免惹事生非,你们和黄兄一起会多一分把握!六子,不知…” “可以!反正我在这也派不上用场,我来给你带路!”六子迫不及待的想看到沙匪被剿灭,没等缘桦说完就急匆匆的接话道。 二人告辞了各位,带上水袋,匆匆忙忙消失在了夜色中。 众人看着那道火光一点点消失,却没注意到赵孝忠的口中传来一声微弱的声音。 “小凡哥…” 第二篇 《惊世》 五十一章 几经波折斩沙虫 漠中再现五灵珠 “嗷!” 土龙寨的废墟中,巨大的沙虫不停地抽打着脚下的沙地,时不时发出愤怒的吼声。它本以为沙尘散去,眼前的蝼蚁必死无疑,可每次发现他的时候,沙毒却减轻了许多,让它又羞又恼,对自己的沙毒产生了怀疑。 “轰!” 乌凡趁着沙尘卷起,再次躲在远处的石头后面,屏息调整起来。沙毒虽然来势汹涌,但一旦他脱离战斗,五行鼎便释缓的快了几分,而且自己胸口处如同一条巨壑,沙毒竟然无法跨越一丝一毫,生生被拦截下来。 虽然这一藏一打的战术十分完美,但是半数土龙寨已被碾为了平地,如果再这样下去恐怕贾氏三人的藏身处也会受到波及,他只能再次现身将沙虫向反方向引去。 沙虫见状怒吼一声,钻入了沙中,只见地面翻涌,一张巨口从乌凡身下的沙地上突然出现,就要将他吞入口中! 看着身下密密麻麻的牙齿,乌凡头皮发麻,这要是一口下去,自己定会支离破碎。可他此时却无处躲避,赶忙将石欠刃插入身旁的山体,向下一压,自己便踩着山壁向上攀去。 那沙虫速度丝毫不减,步步紧逼,乌凡见巨口已经将自己包围,一个横踏逃出了巨口,跳落回地面上。 “老大!你在哪啊?”缘桦见到眼前残破的景象与自己离开时天差地别,急切的叫道。而打算看热闹的六子此时也惊掉了下巴,远远的躲了起来。 喊了几声也没见回应,正当他准备拐弯绕回去的时候只见远处跳下一个黑影,钻出了沙尘快步来到了他们面前,问道:“登仙泉弄到了吗?” “老大?你怎么上山去了?那几个沙匪哪去了?”缘桦将水袋递给乌凡,看着乌凡饮下了几口后,他好奇的问道。 “你们先离开,这个…危险!” 乌凡一掌将缘桦送出了一段距离,然后只见沙尘中巨大的黑影冲了过来,身子一甩就将乌凡撞飞了出去,然后巨口一张就要将其再次吞下! 而乌凡浑身散了架一般,躺在地面上,身旁的水袋中,涓涓细流缓缓流淌… 缘桦第一次看到如此庞然大物,吓得嘴巴大张。但又看见乌凡形势紧张,还是强忍惊讶,一铲划向沙虫腹上。沙虫一吃痛,脑袋一缩看向了缘桦。就在缘桦手心冒汗的时候,却发现这沙虫神色有异,痛苦的看向左侧身子。 只见它身躯表面的一块铠甲居然冒起了白烟,如同烧红的铁块突然浸入冷水之中引起的白雾。 “蝼蚁!区区蝼蚁!胆敢伤我土龙!”沙虫又发出了怪异的声音,愤怒的杀向缘桦。 乌凡看了看沙虫,又看了看沙坑中逐渐干涸的登仙泉,微微一笑,将石欠刃在水坑里带过,踩在废墟之上跃到了半空中。沙虫嘶吼一声,将缘桦扫到一边,混不在意的继续用前足格挡乌凡的攻击。 “噗!噗!噗!” 本来不屑一顾的沙虫突然神色一变,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它的三条左前足居然被从上到下,尽数斩断! “不可能!你怎么能破开我的铠甲?什么…”沙虫痛苦的嘶吼着,突然看见了地上的水袋,“登仙泉?不…不可能…” 此时的沙虫再了没了之前不可一世的模样,乌凡每一刀下去,都会在它身上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终于沙虫奄奄一息的倒在了地上。 就在乌凡正要解决掉这个祸害的时候,远处传来了一片火光,高呼道:“住手!你们这些亵渎龙神的恶人!” 只见那些原住民跌跌撞撞的赶了过来,他们身后远远跟着一众气喘吁吁的行商。 “这是怎么回事?”乌凡十分诧异,手中的刀停在了半空。 缘桦便将取水遇到的事情简单的说了几句,乌凡无奈的摇了摇头,任凭他们怎么辩解,这些人却丝毫不领情,口口声声说他们杀了龙神就会受到天谴! 更有甚者还上来拉扯乌凡几人,拦在了沙虫身前不让他们前进分毫,让几人心中又急又气,却十分无奈。 “老陈,老李我不是让你们看住他们吗?” “六子,我们也没办法,他们人多势众还有武器,实在是拦不住啊!” 众人围在沙虫边上干瞪眼,气氛十分诡异,缘桦趁着这个时间,按照乌凡的嘱托,给贾氏三人送去了登仙泉。好在几人身体强健,饮下了水后,也恢复了过来,只感觉精力充沛高呼神奇。 贾氏三人回来后,看到这番状况,大骂原住民狼心狗肺,分不清是非黑白,但碍于乌凡的忠告又不能动手教训他们,气呼呼的直跺脚。 “咕…咕…” “贾老三?你肚子怎么叫了?” “贾雄你别冤枉人!才不是我!” “嘘!别吵!”听到乌凡的话,几人便安静了下来,发现这声音的来源处,居然是那半死不活的沙虫。 就在这么一会时间,沙虫身上的伤口居然愈合了,而且被砍断的左前足也生长了出来,只见它暗淡的眼睛突然亮起了光泽,巨口一探,就将身前的几人吞了进去。 “龙神!龙神显灵啦!龙神大人饶命啊!”侥幸虫口脱险的那人,第一时间居然没有逃命,反而虔诚的跪了下来。 可沙虫却丝毫不吃这一套,口中细舌一卷,便将他化为了自己心中那敬仰的一部分。 “都怪你们几个!惹怒了龙神!现在龙神怪罪下来了!你…你该当何罪!”那些原住民见自己人被吞了,竟埋怨起乌凡几人来。 “哈哈哈!这就是你这些年所救之人!到最后他们却合起伙来怪罪你!加害你!赐罪于你!让你万劫不复!”乌凡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一阵诡异声音,好像来自远方,却又如此清晰。 “谁?谁在说话?”乌凡听闻此言,心情居然十分痛苦,下意识的怒吼出声。 而刚刚说话那人见到乌凡如此反应,也被吓了一跳,但还是不服气的嘟囔道:“是我说的,那又怎样!我说的也没错啊!” “不!不是你!是谁?”乌凡迷茫道。 “老大,你怎么了…”缘桦见乌凡神色有异,悄声问道。 “哼!这小子肯定是被龙神的威严吓傻了!赶紧把自己献祭给大人赎罪吧!” “对!献祭!献祭!” 那些原住民对于死去的人没有丝毫同情,因为事不关己的沾沾自喜中还有些期待。 眼看着沙虫吞向乌凡,围观者的欢呼声反而叫的更高,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 “老大!快躲开!”缘桦正要上前将乌凡拉开,却被他身上的气势震退了几步。 “既然你们如此冥顽不化,我今天就斩了你们的龙!缘桦!水袋扔来!” 沙虫的巨口就在眼前,乌凡却避也不避,反手一刀将飞来的水袋斩断,他看了眼胸口的封魔珠,暗念了一声撑住,然后念起了水诀。 只见那条涓涓细流刚要浸入地面时,突然变得汹涌起来,化为了一条湍湍巨流缠绕到了沙虫身上。 “区区沙虫,也敢自称为龙?死吧!水诀!绞杀!” 只见沙虫身上的铠甲被巨大的水龙缠绕,散发出了无穷的雾气,然后迸裂开来。登仙泉如同一把利刃,轻易地切割开了沙虫的身体,在乌凡一声令下中,将其拦腰断成了数截,死虫再也无法痊愈。 “你!你杀了龙神!大家和他拼了!”其中一人振臂高呼,煽风点火道。 虽然不能动手教训,但是乌凡却也没说不能防御,贾氏三人身上虚影闪现,就拦在了乌凡身前。就在第二次大战即将展开之时,这些原住民却突然偃旗息鼓了。 只见他们瞪大了眼睛,扑通扑通的跪在了地上,不住的磕头:“原来三位大人是狼仙,虎仙,熊仙,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大人赎罪!” 突然的翻转让众人目瞪口呆,猝不及防,险些闪到了腰,没想到引发战斗的是信仰,结束战斗的居然也是信仰。信仰让人失智似猛虎,也能让人温顺如绵羊。 乌凡深知这些人就是一群无头苍蝇,不一定什么时候会带来祸患,便不顾他们的再三哀求将他们赶了回去。 那些行商终于得以正常通行,好在赶来前也携了登仙泉的水,这次回去便又可以正常交易了,便告辞了几人连夜赶回。 刚才脑海中突然出现的话语让乌凡心中有些压抑,如同阴云一般挥之不去,好在沙虫已除,土龙寨已经不复存在,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要回去看看小虫情况如何了。 乌凡看了看脖子上的封魔珠,上面的裂痕果然又长了几分,也不知道能不能撑到琳琅集市的时间了。 就在他思绪万千的时候,突然感觉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光芒。沙虫的尸体已经化为了一滩沙土,随风而逝,在沙虫头颅的位置,掩埋着一个发光的物体。 乌凡来到近前,将上面的沙土拂去,将这发光的东西拾了起来,感觉这种东西好像在哪见过一般。 “这难道…是土灵珠?” 第二篇 《惊世》 五十二章 拨去乌云重见日 寒日已去虫儿苏 看着手中淡淡的土黄色光泽,虽然感觉从未见过,但也有一丝莫名其妙的熟悉之感。 乌凡不禁想起木逢春一事,也不知道他吞下的那颗珠子与这颗是否相似,如果以后有机会一定找到他问一问,当日死川国与众人一别,十年也过去了大半,不知道炎凉镜上的画面是否会成为现实。 缘桦见乌凡久久没有跟上,便远远的喊了一声,乌凡闻言将土灵珠收入掌心界后也跟着离开了。 “这就是他们自找的!好在这个地方也算后继有人!”袁褚气呼呼的说道。 原来乌凡他们半路上遇到了那些原住民的信徒的尸体,发现他们貌似沙毒发作,竟没有一个活下来的。 回到城邦的时候,本来空无一人的死城,却传来了诡异的呜咽声,他们顺着声音看去,发现原来竟然还有不少面黄肌瘦的原住民被关押在牢房中。 经过一番仔细的询问,他们才放下心来。 原来这里也有这样一股清流,不过是被土龙寨的沙匪和狂热信徒关押了起来。平时四周吵吵嚷嚷无人发觉,如今也算是得救,重归天日,看到了衰败的景象,也是叹息不已。 释放了这些人后,乌凡他们便来到了登仙泉那院子里,见到两方都是安然无恙,才放下心来。 就在等待赵孝忠恢复的日子里,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众人来时还是寒风凛冽,而现在这里也隐隐有春意盎然。 “已经过去了这么长时间,小虫怎么还是无法醒来?”乌凡又查看了一遍赵孝忠的身体,虽然他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好转,也没发现任何沙毒遗留的迹象,但就是无法睁开眼睛。 “也许是中毒日子太长了吧?唉…要是咱们会医术就好了…”霍福也十分头疼。 “医术?”乌凡脑子里突然蹦出了一个不安分的人影,如同拨动了心头的刺,痛苦的自言自语道:“如果我没将她赶走就好了…” “小凡哥,你说的她是…?” “老大,你说的是尤雅吧?”缘桦也突然醒悟道。 乌凡却是不知如何开口,只能苦笑着点了点头。 他为了复仇大计,这些年当然也没少打听各宗门的事情。记得那日他还是青舍公子的时候,听起旁人谈到碧匣谷的事情时,自然也伸长了耳朵。 原来那碧匣谷也分为两派,一派是华支,一派是华曼。那华支野心勃勃,为了扩大自己的势力,暗里不少对付华曼,两方十分敌视。后来因为玉壶宗一事,华支攀上了巫图窟的高枝,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破鼎行动归来华支借着华曼拒绝参加为由要提议降罪与她,华曼一气之下便偷偷离开了碧匣谷。 怪不得那日感觉华曼将尤雅托付给自己的时候怪怪的,原来是因为这层原因。可自己非但没带上尤雅,反而还将她推回了火坑,现在也只能希望她能安然无恙,不然华曼长老得知,肯定会扒自己几层皮。 想到这,乌凡眼前一亮,心想:华曼过了这么久也没来找自己麻烦,那么肯定不知道这件事情,不如趁现在偷偷将尤雅从碧匣谷解救出来,岂不是一举两得? 就在他思虑间,新的一天便毫无察觉的过去了。次日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此时城邦里崭新的面孔也慢慢的恢复了以往的生活。沙匪已经成为了过去,闻讯的商队也恢复了以往正常的运行,城邦的相貌日渐更新,不知以后会发展成何种模样。 吃过了早饭,乌凡将众人唤到了桌前,如今春意焕发,让他心中的想法也蠢蠢欲动,便趁着这个时间将自己的安排说了出来。 他把赵孝忠托付给了袁霍二人照料,但为了预防万一,又嘱托贾氏三人留在这里,好好保护着几人。 而后想到这次深入敌营的危险重重,乌凡也做了最坏的打算,将熟睡的白蛇和掌心界交给了贾氏三人。 教会了贾郎掌心界的使用方法后,他想起了云浪师尊说过这法宝不好驾驭的事情,便再三嘱托他千万不要戴在手上。交代结束后,便带着缘桦和黄奇林头也不回的离去了。 巫图窟中,巫王面色阴沉的坐在台上,一言不发。而吕纯一脸惶恐,十分恭敬畏惧的跪在台下。 “颅,这悬赏榜是怎么回事?” “回巫王,榜上这人是我的一位老仇家…我原本以为他已经死了,却没想到他还活着。当时小人尽心尽力的在操劳巫图窟的事宜,分不出神去为自己报仇,便登了这悬赏榜想让人帮我处理掉这个私事,让我更能全心全意的为巫图窟奉献…” “哼!说的好听!分不出神?我看你是没那个本事,想用巫图窟的名号来帮你达到目的罢了!自打我出关这几日来,剑星居的人就像苍蝇一般,天天在我耳边抱怨,我这才知道都是你干的好事!” “巫王大人…冤枉啊,我不知道这小子…这家伙现在实力这么强,不然我也不能在悬赏榜上挂得这么低…” “你不知道?就算我信你真不知道,但是你说出去谁会相信,他们表面不敢和我争辩,背地里肯定会说我不过是为了削弱他们的实力自导自演罢了!” “巫王大人…我…” “五行鼎的事情还没找落,还给我添乱!赶紧把悬赏榜给我处理掉,不要再让我发现你搞什么小动作!悬赏榜拿走,滚!” 待到巫王彻底离去后,吕纯才缓缓站了起来,脸上的惶恐畏惧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阴险之色。 他扭了扭脖子,背过双手,缓缓走上了石台,右手一把抓起了那张悬赏榜放在眼前,而左手手指随着身体的走动轻柔的拂过石台,然后又跳到石椅之上,如同抚摸着爱人的脸庞。 心想:哼,果然不出我所料!怪不得这么多年无人发现,原来你小子居然隐藏了五行鼎的本事!区区一个不起眼的卧溪村,居然出了两块难啃的骨头!不过没关系,卧溪村已经连渣子都不剩了,你这最后一块难啃的骨头,就让我慢慢熬死你! “巫王又如何?等我得了五行鼎,这个座位就是我的了!不…到了那时候,区区一个巫图窟,可满足不了我的胃口…哈哈哈哈…” 他掌心一用力,悬赏榜上的人像便化为了灰烬… “说说吧,情况如何?”碧匣谷中,一位双眼狭长的男子尖声道,此人正是那华支长老。 “回长老,剑星居那边消息封锁的很严,虽然都说吕寒江长老是被那奸人毒害负伤,但也有流言说是吕寒江长老是不敌而负伤…” “哦,还有呢?” “还有就是仍然没有华曼长老的消息…” “废物!一个大活人都找不到,这样…嗯…那家伙不是还没死吗?你们放出话去,就说她因为通敌被关进地牢了,马上就死了,我就不信那疯婆子还躲的住!” “遵命!”这人转身就要离去。 “等等!”华支眼睛一眯,喊住了这位弟子,“你们把那收拾收拾,在重要关头死了就不好办了。” 地牢内的空气中散发着一股腐朽的气味,两侧的灯火微乎其微,仿佛随时都会熄灭一般。 “咳咳…”空荡的地牢中隐隐传来了一阵阵咳嗽声。 咯吱,牢门打开,走进了几个碧匣谷的女弟子。 “小师姐,小师姐,你怎么样了?”其中一人看见尤雅无力地趴在桌上,赶忙关切的走到了她面前。 “你们怎么又来了,不是刚刚送过饭菜吗?快走吧,不然被华支看见又要责罚你们了。” “没关系小师姐,这次是他让我们来帮你收拾一下房间的。” “呵,他能有这么好心,指不定又在耍什么花招!” 这弟子将华支的原话转达了一遍,尤雅闻言眉头也是紧蹙:“之前他不是不想让消息外传吗?怎么今天转了性了?其中一定有什么阴谋…” “小师姐,不如你就把五行之人的事情告诉他吧…” “难不成你们也是来当说客的?”尤雅闻言,挣开了她的搀扶,就要站起身来。 “不,小师姐,我们只是…不忍心看你受苦,不忍心看你关这么多年的…禁闭…” “唉,这我也看在眼里,要不是你们天天争取,搬来了桌椅和床榻,我还不一定能不能撑到今日,只是我觉得碧匣谷是为了救人,并不是为了害人,岂能因为自己受苦就将别人至于险境,更何况是他…” “小师姐,你放心!如果我见到了那位负心汉,一定会好好教训他!” “臭丫头!瞎说什么呢?” 一番叽叽喳喳中,尤雅又恢复了短暂的少女光彩,只是这短暂的光彩过后,又是漫长的灰白。 几经辗转,乌凡三人也来到了泱都城,准备从这里打探一番去往碧匣谷。 来到了城门口,几人不免一阵感怀,没想到那日离去之后,几年间居然发生了如此多的事情。 乌凡也再也没有了初见的震惊,如同一个往来的常客,遁入人流,进入了城中。 第二篇 《惊世》 五十三章 受人邀约牢中见 棋盘之上藏玄机 “嘿,你们知不知道?碧匣谷华曼的亲传弟子被华支关进地牢了!” “消息属实吗?” “当然属实,我可是亲自从他们弟子口中套出话来的!” “哎哟,这可糟糕了!那华支和华曼二人甚是不对付,她怕是凶多吉少了啊!” “可不是嘛?…唉,真是可惜了!想当年,她还是古门大选的佼佼者,没想到如今非但没被好好培养,反而还被关了起来!” “哦!原来你说的是她啊!你还别说我那日还真见过她一眼,可她明明是为碧匣谷争了光,为何会被如此对待?” “我听说啊,是因为她师父华曼的原因!如此这般…” 酒馆一直是鱼龙混杂之地,更是大小道消息的重要枢纽,只要你带着耳朵,又清醒几分,无须多问便可从那些半醉之人的口中得到你知道或不知道的答案。 “老大,这会不会是碧匣谷为了引华曼长老出现使用的计谋?” “极有可能!现在这个消息突然一夜之间从各处传来,定是有人故意所为,生怕不得华曼不知道这件事情!” “那尤雅的下落未名,碧匣谷我们还去不去?” “当然要去,虽然它表面上是为了吸引华曼现身,但这个消息却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毕竟华曼长老也不傻,华支没有足够的依仗也绝对不会如此行事…” 虽然不知消息是否属实,那丝愧疚也让乌凡坐立不安,与二人商议着即刻赶路。 他们几人刚刚走出大门,忽然见到一群士兵气势汹汹的围了过来,看这架势好像是在抓捕什么人一般,几人便赶紧退了几步。 只见为首的将军模样的人掏出了一张画像,扫视了一圈,然后眼睛一亮,喝道:“来人!把他给我围起来!” 只见这群士兵将这边围观的人遣散,缘黄二人也被逼退到了远处,只留下乌凡一人被孤零零的围在中间。 那将军跳下马来,走到乌凡身旁仔细打量了一番,点了点头,高声道:“没错,画像上的飞贼就是此人,把他给我带回去!” 乌凡一脸疑惑,刚要说话,就听见将军用画像遮住了下半张脸,低声说道:“别说话,有人要见你!” 见到乌凡被围,却既不辩解也没挣扎,缘黄二人也觉得古怪,没有急着出手,只见乌凡扫了他们一眼,然后摇了摇头,看向了酒馆,便被士兵带上头套押走了,他们二人会了意,只能又转身回了酒馆,心事重重的等着乌凡归来。 不知走了多久,只感觉周围的人越来越少,然后便只剩下左右的领路人,又拐过了几个弯儿,周围便更加安静,旁边的两人也松开了手。 “你们下去吧!” “是!将军!” 随着两人脚步声慢慢消失,他身前那人便来到了他的面前,将他的头套摘下,然后解开了束缚他的绳索,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子,果然有胆量,是个汉子!我家大人没看错你!跟我来吧!” 乌凡睁开双眼打量了一下四周,发现这里是一处十分高大的建筑,而眼前是两道巨大的铁栅栏大门,分明就是一处监牢。而且看着监牢的规模,与普通的监牢又不同,应该关的是一些危险人物。 乌凡将自己在泱都城认识的人都筛选了一遍,却没发现那个人穷凶极恶到如此地步,只能将其抛在脑后,身子一侧,从打开的栅栏中钻了过去。 可一路走去,乌凡发现这监牢虽然规模宏大,有如迷宫一般,却几乎没有几个犯人,而且里面也光线充足,并不是自己想象中那么阴暗。 “这么大的牢房无人关押十分浪费对吧?我也这么觉得,但比起浪费我却更希望这里无人关押。如果有一天国家的监牢被填满,那么恐怕这个国家也便成了监牢。” 乌凡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监牢只是为了警戒和制约,并不是为了束缚和毁灭,如果人们心中的那条线断了,恐怕什么也关不住他。 随着二人的前进,监牢的空间竟然也大了几分,只见最里面的那个地方虽然被厚墙阻隔,但是却有假山水池,但它的建立初衷却并非为了让罪犯享受,而是为了营造一种安逸的环境慢慢洗刷掉关押着戾气。 “大人,人带到了!我先出去了!”说完这将军便转身离开了这里,关上了牢门。 乌凡四处望了望便试探着向前走去。他绕过假山,看见了旁边的一座石桌,桌边有一人拄着胳膊半倚在桌上,在独自下着棋,乌凡看着这人的背影虽然似曾相识,但是却没什么深刻的印象,不禁让他一头雾水,出声问道:“在下乌凡,不知前辈找我来所为何事?” 那人也没说话,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坐到对面。 当乌凡坐稳抬起头来看去时,不由得大吃一惊,虽然二人没多接触过,但是迷藏森林处也算是见过几面,乌凡怎么也没想到这神神秘秘要见自己的居然是这泱都城的守城大将军—金鹏王! “原来是金鹏王前辈,不知您…” “先把这盘棋下完,轮到你了…” 虽然乌凡对下棋不是很精通,但七七八八还看得出来,他心中急着赶路,便也没多做思考。就在他正要挪动棋子时却听见金鹏王说道:“你可想好了?” “额…” 乌凡闻言,才觉得自己太过急迫,探出的手便缩了回去,深呼吸了几次,再次向棋盘看去,棋盘上的章法便慢慢清晰了起来。 “咦?” 乌凡仔细研究了一番,不禁出声问道:“金鹏王前辈,这…这不是残局吗?” “没错。” 听到金鹏王肯定的答复,乌凡苦笑了一声,也不知道这金鹏王什么闲情雅致,居然喊自己来这大牢里下棋,他虽然不想认输,但是局已至此,实在是不得不弃。 就当他要起身认输时,视角的变化让棋局也发生了微妙的落差,他不禁喃喃道:“我怎么感觉,缺了一颗棋子…唉…是错觉吗?算了算了,金鹏王,在下认…” “等等!”金鹏王神色一振,直起了身子,“你刚才说什么?” “可能是我不知道这棋的规矩吧,我总感觉我的棋子少了一颗…” “哦?”金鹏王挑起了兴趣,“你来将它补上,咱们再试试!” “咔!” 清脆的一声响起,棋盘上好像绽放出了一种异彩,只见那枚棋子横冲直撞,居然一转局势,将围在己方王棋外的敌军全部通杀干净,然后又将被困住的棋子救出,直逼敌军老巢。 可惜金鹏王技高一筹,就在紧要关头,险之又险的用敌方大将将其吃掉,然后取代了己方的王棋。 “唉,没想到最后还是金鹏王前辈赢了…”乌凡遗憾的摇了摇头。 “不,其实我只赢了一半,如果你刚才牺牲己方大将和我的大将同归于尽,那么…”金鹏王摆回了棋子,啪的一声,他自己的王棋便被乌凡那枚棋子吃掉了。 “那么最后赢的就是你了。”说完他站起身来,将这枚棋子向对面扔了过去。 乌凡接住了棋子,紧紧的捏在手中,却看见金鹏王要转身离开,不禁出声问道:“金鹏王前辈,您还没告诉我,你喊我来是要和我说什么呢?” “已经说过了,后会有期!”金鹏王关上了房门,只留乌凡在门外独自发呆。 乌凡呆愣在原地,目光闪动,突然他明白了什么,转身回到了棋盘旁,拾起了己方的王棋,只见棋子下面刻着两个小字—“泱洛”! 回去的路上,乌凡手中一直捏着自己补上去的那枚棋子,消化着刚才的棋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大门口。 “小子!怎么才出来?也不知道大人到底都和你说了什么。”那将军有些好奇的说道,而乌凡却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将军顺着乌凡的目光向下望去,看见了他手中的棋子,倒吸了一口凉气:“没想到原来是你…” “哦?”乌凡感受到身边的人影才醒过神来,发觉自己已经到了外面,“将军你刚才和我说什么?我没注意听。” “没什么…”这人面色严肃了几分,“你听好,我把我知道有关三皇子的事情都告诉你…” 第二篇 《惊世》 五十四章 为寻近路入山谷 不料闯入赤红林 看到了乌凡手中的棋子,将军便知道了金鹏王苦思不得解的残局终于被破掉了,不禁让他重新正视起乌凡来,虽然不知道他是真本事还是歪打正着,但既然事情有了定局,他憋闷在心中许久的事情也总算有人倾诉了… 五行之人的消息暴露后,引起了某位大能的重视,不知他使了什么法子居然能让各方门派齐心对付玉壶宗,可将玉壶宗覆灭后,这人没得到他想要的东西,便将目标转向了引起事端的五行之人。 而为数不多知晓真相的几人都想独占这份功劳,便准备一番后,偷偷前去对付乌凡。 而在这之前泱洛也从他暗中派出的肥虎口中,听说了这件事情,虽然一开始十分惊喜自己的救命恩人居然有如此神通,可听过金鹏王的话后,也不免多了几分担忧之色,便安排肥虎趁早解决了知晓乌凡相貌的那位报信者。 虽然肥虎及时的将其抹杀,但是没想到消息却还是被传了出去,幸好外人不知道乌凡就是五行之人的事情,但却抱着宁杀错不放过的态度,将玉壶宗杀了个干干净净,甚至为了避嫌还抹杀了玉壶宗周遭百十里的人家。 因为消息封锁严密,当泱洛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乌凡已经在返回玉壶宗的路上,虽然在泱都城没人动手,但是路上难免会受到有心者的陷害。 泱洛又急又怒,但心中顾虑颇多,只能和亦师亦友的金鹏王商议,醒悟之后便派出了自己身边的“四大天王”中的金珠儿和黑狸前去阻拦暗杀,虽然成功阻止了几个帮派的暗算,却也被走漏了风声,使他惹祸上身。 好在这时的泱都城已在迷藏森林事情后被黑鹏王接管,众门派碍于他身后“魔师”的传闻,竟也无人敢前来试探,没想泱都城易主倒是间接也救了泱洛一命,而且那二位处心积虑要对付三皇子的两位大哥却也在外面双双被杀,真是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 那日乌凡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是五行之人的消息被人知晓,心中也是隐隐有些不安。再加上后来宗门被灭,更是无处可藏,只能漂泊在外,顺便酝酿自己的复仇大计。 怪不得这么多年以来,非但没人找他的麻烦,好像就连乌凡这个人好像从未出现过一样,让他一度以为这些人又在搞什么鬼点子。 到现在他才知道,原来是泱洛在背后默默的为他扫除障碍,没想到那日救他一命,居然换来百倍偿还,既然你有情有义,我又怎能袖手旁观? “将军大人,那你可知道三皇子现在身在何处?”二人边走边聊,已经快走出了正门,乌凡突然停住了脚步。 “我也不知道…那日事发后,虽然表面上没人说什么,但明眼人都看出来这些门派的不满。黑鹏王为了平息各宗门的抱怨,便下令将三皇子处死。可金鹏王为了保护他,吩咐四大天王将三皇子带走,自己用法术化成了三皇子的模样。可临刑前却被黑鹏王发现,气的他封印了金鹏王的修为,将他关在了这里…” 有人为了自己,可以贩卖家国,而有人为了他人,可以在大刀阔斧下,架上自己的头颅。 乌凡心中已有了揣度,再也没有多言,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兀自向外走去,当走到大门处时,突然想起了什么,回手一抛,将那枚棋子扔向了将军面前。 “告诉金鹏王前辈,这盘棋,可不能没了这颗棋子!” “好!好!”乌凡虽已经消失在门口数时,将军却老泪纵横的久久没能挪步。 “哈欠…老大!你总算回来了!这家店都要关门了!”此时天色已很晚,缘桦正打着哈欠,见到乌凡回来,顿时精神一振。 乌凡踏入店中,发现离去时那吵闹的景象已然不在,空荡荡的酒馆里只有他们一桌客人,桌上的饭菜早已冷透,看见店小二在一旁看着黄奇林手里的黑镖敢怒不敢言的样子,乌凡也大概明白了怎么回事,抛了几枚钱币在桌上,招呼着二人转身离去了。 此时泱都城的大门早已关闭,只见三道身影踏着城墙的方砖,悄无声息的翻了出去,落在了地上,然后沿着某个方向走去。 “老大,之前到底是谁把你带走了啊?那人与你熟吗?”漫漫长路上实在沉闷,缘桦按奈不住内心的疑问,小声询问道。 “不熟。”乌凡淡淡道。 “呃…那他找你去干什么了?怎么这么久?” “下棋。”乌凡咧了咧嘴角。 “老大,我发现你好像被这黄木头传染了!” “黄木头?你说黄兄?怎么了?” “惜字如金。”缘桦学着黄奇林的样子一字一句说道。 “哈哈,我刚刚在想些其他事情…”乌凡不好意思道。 他见黄奇林丝毫不在意的模样,也是感觉十分奇怪,也不知二人在酒馆如何变得相处融洽了,听了这声黄木头居然没有暴走。 三人时而疾速时而缓行,天色也慢慢变亮,而随着几人的前进,不知不觉间四周的空气都变得燥热起来。 几人在沙漠边待了些许日子,不经意间就错过了冬天,而现在刚回到这里没几日,此时四周的空气却给人一种炎炎夏日的感觉,让他们一阵错愕,算计着自己是不是过丢了一个季节。 “咦?时间没错啊!”缘桦摆着手指,对着地上的影子算计着。 “地图。”黄奇林出声道。 缘桦闻言,赶忙抽出地图铺在地上,几人围绕在四周仔细的对比着四周的景物。 “这里。”黄奇林伸手指了一下一处隐蔽的山谷。 乌凡沿着黄奇林的指示看去,发现过了一条小桥后,沿着河边树林穿过就应该是一片山谷,可他们就是如此前行,可眼前哪里有山谷存在,分明就是一片赤红的树林。 “嗯,没错,按理说咱们现在应该在黄兄说的这个位置。难道因为这山谷是化生堂的地界,很少有人来过,所以标记错了?真是可惜了!明明这个山谷是通往碧匣谷最近的地方,没想到会遇到如此奇怪的状况。算了,咱们先找个地方歇息一下,然后绕路而行吧。” 乌凡将地图扔给了缘桦,和黄奇林一样找了一块大石头坐下来闭目养神,缘桦收起了地图便席地而坐,靠在了赤红的树干上。 就在几人刚刚歇息不久,空气中突然传来了一股烧焦的味道,惹得三人睁开了眼睛。 “咦?哪里来的焦味?什么东西烧焦了?”缘桦皱着鼻子说道。 几人四周看了看,也没发现哪里在燃烧,就在这时,只见缘桦嗷的一声,拍着屁股原地跳了起来:“哇!烫死我了!烫死我了!” 只见缘桦的屁股露了两个窟窿,露出了雪白了屁股蛋儿,十分耀眼。缘桦也察觉了屁股上的异样,但是却没有想象中那种凉飕飕的感觉,不禁眼泪汪汪道:“老大!我屁股感觉不到冷了,该不会是熟了吧!” “放心,白里透红,水灵的很,你感觉换条裤子。只不过这里的情况有些不对,我怎么觉得越来越热了?” “是啊,老大!我刚才还以为是我太胖了产生的错觉,就没在意…原来是这里的地面突然升温了!怪不得你们没有察觉到,看来是温度还没蔓延到石头上来!还有老大,黄木头你们看看我的头发!” 刚才缘桦侧靠在树干上休息,因为太热还翻了个身,现在整个脑袋上的头发就像刺猬一样爆炸开来,一个脑袋有几个大,就连黄奇林也罕见的咧了咧嘴角。 “老大,你就别笑我了,快帮我用水冲一冲!”说完他解下自己的水袋就要递给乌凡,可却一个没拿住,水袋中的水洒在了脚下的石头上。 只听“嘶”一阵响声,缘桦的脚下泛起了一阵雾气,让他周围的空气骤然提升了几度,更加让人难以承受,而只见此时被雾气笼罩的缘桦却发出了一阵舒服的呻吟声。 “缘桦,你没事吧?”乌凡见缘桦的异样,以为他出了什么事情,关切的问道。 “没事,没事…就是有点…舒服…好像所有的疲惫都消失了一样…老大我感觉这是一种商机!如果咱们以后没地方去了,干脆也弄一个这种东西,肯定能发财!我就叫它…蒸气浴!怎么样?” “无聊。”黄奇林一句话让缘桦心凉了半截。 “黄木头!你就不能夸夸我的经商头脑吗?啊!妈呀!老大!你也学坏了!” 黄奇林夺过了水袋,一股脑的倒在缘桦的脚下,烫的他一阵乱叫!乌凡见状赶忙纵身跳到旁边的石头上,将水袋也扔了过去… 虽然林间的温度不断的升高,几人却仿佛忘记了身边的危险,久违的童心泛滥戏耍了起来。殊不知多久没有如此,更不知下次如此又是何时。 “臭小子!亏你还笑的出来!看我怎么收拾你!”远处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几人,咬牙切齿道。 第二篇 《惊世》 五十五章 刚出热浪堕寒潮 华曼得讯怒火燃 一片赤红的树林中,三个人影在一块大石头上喘着粗气。泥土之下如同是一口蒸锅,将周围的空气变得躁动不安。 三人在高温的逼迫下,头昏脑涨的移动着,在温度的压力下,他们实在辨别不出出口的位置。虽然此时燥热难耐,但好在温度是慢慢提高,而此时也逐渐平缓下来,让他们也适应了几分。 “老大…哈…哈…咱们该不会是闯入化生堂了吧?”缘桦喘着粗气,挥汗如雨。 “应该不会,化生堂是在地下熔岩,就算温度能穿过层层土地来到地表,也应该是十分均匀。而这四周的温度有很大的差异,就比如咱们现在这个位置,好像就是几个高温处的死角,温度低了不少。” 缘桦沿着乌凡的手指看去,发现有几处的树木表面竟隐隐泛着红光,偶尔还穿来清脆的折断声,赶忙缩了缩身子。 “看来这个温度不足以燃烧这片树林,暂时对咱们没什么威胁,一会咱们忍一忍从那边绕过去,看看能不能原路返回。” 可就在几人刚刚适应了这个温度,准备动身之时。周围的赤红色突然淡去,空气中的凉意回到了他们身边,他们的呼吸也慢慢的舒缓了下来。 可好景不长,虽然那赤红色已经散去,但是却突然涌现出了一种淡蓝色的光泽,如同一缕细纱,缠绕在几人周围。 缘桦十分好奇,下意识的就伸手去触碰眼前的蓝色薄纱,乌凡感到不妙正要阻拦,却是为时已晚。 只见这薄纱被轻轻一碰,便骤然碎裂成点点荧光,四向散去,周围刚刚稳定下来的温度在荧光闪烁中骤然下降。 树梢之上,一滴水珠在慢慢凝聚,直到这细枝再也无法承受其重,便被滴落而下。半空中,透明的液体逐渐变的朦胧起来,表面的波纹也不再颤动,直到完全凝结成了一粒冰柱,啪的一声摔成了两瓣。 缘桦虽然裤子后张了两个“眼睛”,但此时也换好了新的。而新取出外裤因为刚才被水袋弄湿,便铺在了石头上,等着晾干,直到现在温度骤降他来想起来穿起它。 可当他准备套上外裤的时候,却发现它竟然被冻得硬邦邦的,无法撑开。他身上愈冷,心中愈急,手劲也大了几分,一个不小心竟然把一条裤子从中间撕成了两条。他唉声叹气的扔掉了裤子,取出了一件衣服系在了腰间,希望能遮一遮寒冷。 可这种寒冷却像从骨子里钻出来的一样,让他从内到外都散发着寒气… “老大!阿…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会热一会冷的,我…阿嚏,冻死我了!” “怪不得这里如此反常,而且咱们找不到出去的路…我刚刚对比了一下刚才散发冷热温度的中心点,果真让我发现了原因!”乌凡突然眼前一亮,发现了其中的端倪。 “法阵?”黄奇林疑声道。 “没错,就是法阵!原来这地图并没有错,而且这里被人做了手脚!” “老大,你之前不是破开过小魔女那个法阵吗,你赶紧试一试能不能解决掉这个?” 乌凡闻言摇头笑了笑,说道:“这个法阵设计的过于巧妙,短时间内我也无法窥得其中奥妙。其实一开始看到这里与地图描述不同的时候也怀疑过法阵的事情,但是我暗自查看的时候却发现这里与外界的元素是浑然一体,便再也没做多想,没想到还是中了招了。” 原来之前尤雅的法阵之所以能困住乌凡数日,只因为他那时还不知道这么多奇奇怪怪的招数。而到了如今,不过短短几年的时间里,乌凡也严谨了许多,且不要说那日的法阵,就算其他寻常的法阵几乎也困不住他。 可眼前这个法阵却是个例外,它设计的十分高明,完全依据地形建造,让人不知不觉就陷入其中,而且丝毫没有透露出一点点不和谐的气息。就连控制温度的方法都尤为巧妙,如同自然界的变化一般,若不是其中温度不均匀,就连乌凡也察觉不出半点破绽。 虽然他发觉了几处值得怀疑的地点,但是却不敢轻易地去试探,如果找不到真正的阵眼,误触了其他机关,看这个形式指不定还会惹出什么乱子。 可令他感到奇怪的是,布阵者为何将他们困住之后,便再无动作。也正是因为如此,才导致乌凡一开始就放松了戒备,抛去了法阵这一念头。 看见缘桦的爆炸头冻成了刺猬一般,乌凡掏了掏口袋取出了一样东西,然后抽出了背后的黑刀,说道:“缘桦、黄兄,你们二人先活动起来,千万不要停,我有办法了!” 山谷之上,只见一长袍人站在谷口向下望着,嘴里冷笑道:“哼!既然热不死你,我就冻死你,让你尝尝苦头!” 突然这人耳朵一动,看向了不远处的石林中,赶忙身形一跃,就踩在了石头上。这人探头一看,只见不远处两名弟子模样的人沿着自己脚下的小路走向了远方,这人回头看了看法阵中被困的几人,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向着两名弟子消失的方向跟了上去。 “谁?”其中一名弟子眼皮一跳,手指翻动,一枚银针嗖的飞出,刺向了身侧的一块石头上。 想象中的撞击之声却没有出现,银针如同陷入了泥潭一般消失在了石面上,然后只见一阵波纹荡漾,这枚银针被刚刚那个长袍人伸出的两根修长手指轻轻的捏住,然后嗖的一声,击落了另外一人射出的银针。 二人见状十分紧张,对视一眼就要再次发起进攻,可就在二人正欲再度出手的时候,却见这长袍人掀开了帽子,露出了她的本来面貌。 “你们两个小丫头,警惕性还不错,我训练出来的弟子,还真没给我丢人。” “啊?华曼长老!” 两位碧匣谷的女弟子的双眼由戒备到紧张最后变得朦胧,围绕着华曼叽叽喳喳的吵个不停。 “你们怎么到这里来了?”华曼疑声道。 “唉!说来话长,华支长老那边虽然表面上不说,但是一直在怀疑我们这些人与华曼长老您有联系,这次外出传达消息,也一路被人盯着。我们可不想一路上提心吊胆的,便从化生堂这边绕了远路回去,没想到竟然能遇到华曼长老!” “哦,原来是这样…那他让你们传达什么消息?” “咦?长老您不是听说我们尤雅小师姐的事情才回来的吗?”其中一名弟子一脸疑惑。 “尤雅的事情?尤雅她怎么了?”华曼长老十分紧张,面色也狰狞了几分。 “长老…尤雅小师姐她…被华支…关入了地牢…” “什么!”华曼又惊又恼,心里狂跳不已,她面如死灰,十分震惊,两位弟子喊了她几声,她才缓过神来。 “这个畜生!居然敢对我的…弟子,下此毒手!她被关了多久了?” “虽然消息刚刚才被传出来,但其实小师姐已经被关了好几年了,…,我们这些年也不停寻找您的消息,想把这件事告诉您,却一直没有找到…长老…长老你怎么了!”她们话没说完,就看见华曼长老身子一软就要倒在地上,赶忙上前将她搀扶住。 “雅儿!我的雅儿!华支!我要将你碎尸万段!”听着二位弟子描述起尤雅被华支严刑逼供时,她只感觉浑身的力量都被抽空了。 “长老,您也不要太过伤心,虽然尤雅小师姐被关在地牢里,但是我们几人倒是在尽心尽力的照料着她,除了接触不到阳光,身子有些羸弱,现在倒是没什么大问题…” “还好有你们在…长老在这先谢谢你们了…” “长老!您千万不要这样!若不是当年你将我们收养,我们也许活不到今天,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既然长老您回来了,那么尤雅小师姐终于有救了!长老!咱们快一起回去吧!” “…不行,你们先回去,见到我的事情千万不要与任何人提起!我现在不方便露面,但是这件事我会想办法解决!” “那好,华曼长老,我们这就告辞了!” 看着二人离去,华曼的眼神逐渐阴冷起来,转身前往了法阵的方向。 “臭小子!竟敢拿我的话当耳旁风!你给我等着!” 第二篇 《惊世》 五十六章 施罚难磨慈母怨 却被旧物惹情深 华曼原本还担心把这小子冻死,现在得知尤雅的遭遇,心中恨不得将乌凡生吞活剥了。 “臭小子,你千万不要冻死,不然难解我心头之恨!”华曼心中百感交集。 当她急匆匆的赶到山谷上,看见下面的情景时,面色僵了一下,然后鼻子差点气歪。 法阵中的乌凡几人居然把边上的树木放倒了几棵,然后劈成了木柴堆在了一边,此时几人围在火堆旁,看上去十分惬意。 “嗖…啪!嗖…啪!” 乌凡不停地扔着手中的打火石,拄着下巴发着呆。 他刚刚又大概的绕了一圈,却还是没有任何发现,此时也死了心,默默的思索着有什么办法。可就在他不经意间,天色突然暗了下来,火光便显得更加明亮,映射着三人的脸庞。 周围的寒意已经散去,取而代之是浓浓的夜色。之所以说浓浓,是因为这夜色来的迅猛,眼前的景色如同被黑雾缠绕一般,瞬间便伸手不见五指,虽然火光依然明亮但是却像被薄膜阻隔一般,光芒再无法散射出去。 乌凡三人虽然距离不到二尺,但在火光下却只能看到一道淡淡的轮廓,十分诡异。他们只感觉周围有如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们,点点火光如同烈日将他们暴露在阳光下。 “闪开!”乌凡大喊一声,将二人推开。三人刚刚的位置处,一道银光疾射到火堆之中,轰的一声将火光炸的四散开来,周围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 身后一道黑影闪过,带着几道劲风向自己袭来,乌凡抽出石欠刃当当几声拦下了飞来的东西,然后暗道不好,闭上了眼睛感受了一下四周的情况,拾起了地上一块木头扔向了某处,只听几道闷响后,传来了木头坠地的声音。 “黄兄!缘桦!收手!”乌凡发现刚刚挡下的东西居然是黄奇林的黑镖,发现刚刚是突然的黑暗让几人慌了手脚,见到边上有人靠近便发起了攻击,他赶忙挡下了剩余的黑镖,以免误伤。 他一边喊话一边捡起了两根烧了一半树枝,吹了吹火星,火光便亮了起来,他循着声音来到了二人的位置处,将两根树枝分别递给他们。 “你们拿好这个在一旁躲着,不要发出声音,无论我这边发生任何事也不要出来,我去吸引敌人的注意。”不等二人回话,他便抽身没入了黑暗中。 “啷啷…”乌凡将石欠刃横拖在地上,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在黑暗中暴露着自己的位置。 “嗖!嗖!”两道银光隐蔽的闪过,乌凡身子一横,便让它们擦身而过,刺入了身后的树干上。 正当他要向旁边移去的时候,突然感觉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拦住了一般,他伸手探去,摸到了两根细丝,拦在了左右两侧,于是脸色霎时一变,回头看去。 只见细线一缩,两根银针便从树干中被拔了出来!乌凡冷哼一声,伸手一扯,便将两根细线扯在了手中,两根银针便坠了下去,正当他松了口气的时候,只感觉背后一麻,一根银针毫无声息的刺到了他的背上! “糟糕!中计了!”乌凡本以为这两根针被细线拉扯就是偷袭的底牌,没想暗中那人到居然还有后手,竟然让自己吃了暗亏,他赶忙扔开手中的细线,向背后摸去。 可奇怪的是,无论他怎么摸索,都寻不到刚刚感受到那丝凉意的位置,而且背上也没有任何的刺痛,只是有一种麻木的感觉。反正暂时身上也没有丝毫的不适,他也不再在意此事,继续四处提防着这人的偷袭。 “你怎么样了?”忽然乌凡听到旁边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正要动手,却只见缘桦晃着木棍走了过来。 “缘桦?你怎么来了?黄兄呢?”乌凡听见是缘桦的声音,便放下了石欠刃,低声问道。 “黄兄在那边等着呢,我刚才听到有打斗声就过来看看,既然你没事,那么咱们还是待在一起吧,人多也好有个照应。” 乌凡点了点头,便默不作声的向前走去,缘桦便紧紧跟在了身后。 “缘桦,我刚刚给你们的树枝还拿着吗?” “哦,拿着呢拿着呢!我俩怕你找不到,一直紧紧的握着,都不敢撒开!” “嗯…”乌凡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继续向前走去。 突然他转过身来,一刀刺向了缘桦的胸口!只见缘桦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痛苦的说道:“你,你怎么…” “我怎么发现的?缘桦平时可不像你这么称呼我和黄兄的,而且你手里树枝既然从未松开过,为什么越烧越长了?还有就是你刚刚从后面想对我做什么,我可是感觉到了!” “呵呵!臭小子!自作聪明!我给你一次求饶的机会,只要你转身离开碧匣谷,我就放过你,如何?” “这法阵是你弄的吧?还有什么招数,都使出来吧!想让我放弃!绝不可能!” 这假缘桦面色一变,身体便化作了一团黑雾,只见一只黑色的手掌伸出,向乌凡推去。 乌凡下意识向后一跳,便躲过了这只手掌,可脚下一空,就坠了下去。 他回头一看,面色大变,只见眼下的深坑中,竟然都是四尺左右长的竹刺,他无处支撑,只能眼睁睁的落入其上,然后锋利的竹尖贯穿了他的身体! 乌凡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可想象中的疼痛感却没有传来。他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己死的十分痛快,已经来到了地府。可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竟然毫发无损的躺在了一片泥潭中,他赶忙挣扎起身。 可越是挣扎,陷得越深,他感觉呼吸越来越困难,便再一次失去了知觉… “呼呼呼…”乌凡大口喘着气,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这次居然身处熔岩当中,他抬起双手,却发现双手居然被高温一点点的熔化掉,然后便是双腿,直至全身… 就在他再一次恢复清醒的时候,只感觉四周一片寒冷,呼啸着凛冽的寒风,寒风中夹杂着鸡蛋大小的冰雹,砸在了他冻僵的身上。只听咔嚓声不断的传来,他身上的筋骨一寸一寸的被砸碎,然后化成了一地碎片… 每一次醒来,乌凡都遭受了一次生死的折磨。如果换做常人的话,可能早已崩溃,变成了疯子傻子。而乌凡则是一次又一次的焕发新生,虽然每一次醒来,精神都会淡薄一分,但眼中却会增加一丝不一样的神采。 “可恶!本想为了雅儿好好折磨一下你这臭小子,来解我心头之恨!没想到居然挺了过来!那我就再来几次,我就不信你不跪地求饶!不过话说回来,这小子也倒是有骨气,你要是真的求饶了,我还倒不一定会放过你…” 而就在这时,乌凡的意识再也无法支撑,体内的气息越来越弱,身子一歪就倒在了地上,华曼见状赶忙走上前去,如果这小子要是就这么死了可糟糕了。 就在华曼走到乌凡身边准备检查他的情况时,之前乌凡体表五色闪动,一拳就向自己砸来,华曼却躲慢了一步,被乌凡一拳砸到了肩头,闷哼一声踉跄了几步。 乌凡见逼退了此人,赶忙踏上前去拾起石欠刃,就要再次进攻。 华曼面色一变,没想到这小子这种精神状况下居然还有这种手段,如果不除,必成祸患!心中也起了杀意,口中暗道一句:“彻骨钉!” 话音刚落,只见乌凡背后刚刚被偷袭那处的皮肤,突然变得苍白,然后便蔓延开去,然后随着这股寒气蔓延,生机也一寸寸被凝结,将乌凡的身形缓缓定住。 而乌凡的石欠刃此时正要砍出,却也停在了半空,残留的五行之气无处可去,流入了胸口的封魔珠中,只见封魔珠如同食客酒足饭饱打了个饱嗝一般,红光微微的闪烁了几下。 虽然红光不起眼,但看在华曼的眼中无疑是一个晴天霹雳,完全不敢相信她的眼睛,她心中的震惊冲淡了刚刚失去理性的愤怒,顿时明白了什么,趁着没酿成大错,刚忙止住了彻骨钉。 “没想到…你居然还留着,我以为你心里早已没有我…这么多年,你为何不来找我,哪怕是说说话,你难道就那么狠心…如果你知道雅儿是咱们的女儿,不知道你会是什么表情…”华曼脸上浮现出一抹少女的羞红,喃喃自语道:“哼!负心汉!” “我…我不是负心汉…”地面上传来一阵虚弱的声音。 “臭小子!敢占老娘便宜!谁说你了!”华曼闻言,恼羞成怒,一脚就将乌凡踢飞了几个跟头。 她一脚踢出的瞬间,才想起乌凡已经神智不清。眼看着乌凡的生机又淡薄了几分,她面色大变,赶忙来到乌凡身前,嗖嗖几针护住了乌凡几处命门,然后塞下了一颗丹药。 “臭小子,你可千万别死啊!就算要死也要先告诉我这封魔珠的事情啊…” 第二篇 《惊世》 五十七章 美人心性本洒脱 蛇蝎皆因登徒子 华曼长老几道银针甩出,射向了几处隐蔽的位置,只见周围的景物瞬间发生了变化。浓浓的黑雾已经散去,四周显露出了山谷本来的面貌。 远处躲着那两个人也暴露在了华曼的视线中,她扫了一眼二人,一边摘下帽子,一边淡淡道:“你们两个小子也滚过来!” 二人闻言,探出了身子瞄向了声音处,只见乌凡不省人事的躺在地上,身边站了一位身穿长袍的神秘人,心中暗道不妙,抄起家伙就向那边冲去。 可眼看着就到了这长袍人身前时,却看清了这人的面貌,二人俱是生生停住了脚步,就连一向不顾后果的黄奇林也变了脸色。 “华曼长老!怎么是您?老大他怎么了…”缘桦十分忌惮的问道,生怕一句话不对惹恼了她。 他虽然见过华曼长老几面,但却都是远远的躲着,生怕惹祸上身。这世上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这华曼的大名! 都知道碧匣谷擅使医毒和法阵,尤其是华曼更得真传,按理来说她该继承谷主之位,只是因为某些外人不得知的儿女情长原因被推迟了,自从老谷主退隐山林后,谷主的位置便一直空缺着,但也无人敢染指。 这世上不缺奇女子,比如说刚正贞烈薛红缨,巾帼红颜金珠儿,痴情故人黑术鱼…还有便是是蛇蝎美人尤华曼! 华曼生得一身媚意,却未尝有活人敢去招惹…如此说来有些夸张,但其实的确不尽如此!若要在此计较一番,倒也是有一个活人,一个活死人。 那是不知多久以前的一次宗门议事,美人还没冠以蛇蝎之名。哪个门派暂且不提,其中一名小有名气的弟子,仗着自己有几分本事,四处轻薄女子,却仗着自身的实力和身后的势力,让人无法发声。 这日,这不长眼的人心血来潮也来凑凑热闹,一眼就被华曼勾走了魂儿,言语也轻佻了起来。华曼刚出碧匣谷不久,哪里受过这般调戏?震怒之下才不管你张三李四,出手便是杀招,当时这人便要咽了气了。 虽然这门派势力强硬,但是平时对于碧匣谷的医术也十分依仗,只能压下脾气好生相劝。华曼迫于谷主的压力,只能出手解了这登徒子身上的毒。 虽然毒解了,但是却已入髓三分,不仅那话儿,就连他的脑子也不灵光起来,整日痴痴傻傻,成为了个活死人。 日后也有过不信邪之辈,但却十分幸运,轻轻松松的就送了命,没有受到行尸走肉之苦。久而久之,蛇蝎美人之名便传开了,而因为她屡屡闯祸,碧匣谷对她的束缚便更严了。 要知道那时华曼还年纪尚轻,就有如此本事,这么些年过去了,对付自己还不是如同杀鸡一般轻而易举。 可现在华曼长老的心思早就飘到了九霄云外,盯着乌凡脖子上的封魔珠,心不在焉的说道:“没经过我的允许他还死不了。” 估摸着乌凡一时半会醒不了,华曼最后扫了一眼封魔珠,转过身来看向了两人:“咦?你不是那天那个金沙寺的小秃驴吗?怎么还长毛了?” 缘桦心道怎么每个人都这么说自己,但也是敢怒不敢言,又不好解释,只能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而华曼倒也不在意他的答复,转头看向了黄奇林,面色阴沉了一下,然后压下了心中的怒意,骂了一句:“都不是什么好鸟!” 黄奇林闻言虽然面色没变,但缘桦却是一头雾水,心想华曼为何好像对黄奇林有丝敌意?有敌意就算了,为什么拐着弯儿又骂道自己身上了,心里又憋屈了几分。 原来那日华曼见到金珠儿解决了河边下毒那碧匣谷之人,心中百感交集。而且平生第一次受人威胁,自己却无力反驳,只能强忍怒火。 二人分开前,金珠儿简单的交代了几句黑鹏族要接手泱都城的事情,她听闻此事也是十分愤怒。如今见到黄奇林,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但碍于乌凡的面子,应该说是封魔珠的面子,才忍住没有动手。 华曼真准备询问缘桦一些事情,却被一阵激烈的咳嗽声打断,众人惊喜与惊讶交缠的目光聚焦到了乌凡身上。 “老大!你没事了?”缘桦赶忙上前扶起乌凡。 乌凡长出了几口气,擦了擦头上的汗水,感觉除了心惊肉跳好像也没什么其它的异样,便放下心来。可他一抬头却看到了身前的长袍,下意识的就要出手,可看到眼前人的模样时却愣住了:“华…曼长老?刚刚那法阵…是你让我…” “没错!是我让你死去活来的!” “死去活来?老大,刚才怎么了?我们也没感觉有什么异样啊?” 乌凡回想起刚刚那一幕幕景象,脸色又难看了几分,他掐了掐自己的脸,又掐了掐缘桦的脸,似乎有些不相信这是真的。 “臭小子,法阵已经被我解开了,不然岂能让你老老实实的站在这?” 看见乌凡还是一脸怀疑的样子,华曼冷哼了一声:“臭小子,你给我听好,这法阵名曰‘三途阵’,是我自己潜心多年研究出来的几种法阵的融合。普通的法阵都是靠外物辅助对其中的人造成影响,而‘三途阵’则是通过无色无味的毒物影响阵中人的精神从而造成伤害。如果你在法阵中死了,那算你运气好。如果你没死,就会一直承受着生死轮回,直至死亡…” 乌凡闻言,惊出了一身冷汗:“华曼长老,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我们下此毒手?” “好一个无冤无仇,他怎么会把封魔珠给你这一个无情无义之人!咳咳…”华曼气火攻心,捂住肩头,剧烈的咳嗽起来。 乌凡回想起刚刚自己失去知觉前的那一拳,几乎是动用了当时的全力,而且其中还蕴含着一丝五行之力,想必华曼长老也是受了不小的伤。 “华曼长老,刚刚我下手太重了!如果现在不及时治疗,您的手臂可能会保不住了…”乌凡急忙上前要出手相助。 “区区手臂又如何,我的性命恐怕都保不住了…”华曼惨然一笑。 “这是为何…” “我们碧匣谷的秘术特殊,几经演化后,人人都有自己的一套医方毒方。虽然药理相通,大部分毒药都可被解掉,但也有十分难缠的秘术之毒不易处理。为了不与华支同流合污,我孤身退出了正道联盟,却被冠以背叛之名,而后惨遭他的陷害,身中秘毒…” 那日华曼怕尤雅遭受华支毒手,便将他托付给了乌凡,之后回到这山谷中设立了法阵,藏身其中。后来她听说尤雅被乌凡赶走,心里暗暗咬牙,却也毫无办法。 今天看到乌凡送上门,她本想简单的出口气,没想到中途却听说了尤雅这些年被关进地牢的事情,顿时失去了理智,要置午饭于死地,好在最后关头看见封魔珠,惊醒了自己,才没酿成大错。 听闻尤雅已被关了数年,乌凡也是大惊失色,告知了华曼自己并不知情,而且这次来也是为了救出尤雅,这才让华曼的那丝芥蒂彻底放下。 看着华曼伤势更重,乌凡也不顾阻拦,坚持要为华曼治伤,华曼实在拗不过,说了一句白费力气,也就任他而去了。 “封魔珠?我记得郄血尊说千万不要让碧匣谷的人看见…”缘桦倒吸了一口凉气,暗道自己说走了嘴。 “他当真这么说?”华曼眉头一竖,“难道还怕我要回去不成?哎哟!” “华曼长老…你不要乱动…”乌凡将手掌覆在她肩头上,准备吸回那丝五行之气。 此时便再一次陷入了沉默,华曼盯着身侧的封魔珠,思绪再次飞到了过去… 因为她的杀伐果断,碧匣谷与各个门派的气氛变得十分紧张。为了所谓的“大局”,碧匣谷不得不对华曼严加看管,让她对宗门更是反感叛逆,对什么谷主之名更无好感。 后来正在气头上的华曼恰巧见到了“红衣新郎”郄血尊,为了表达自己的抗议,她便与郄血尊交往在一起了,而后日久也便生了情。 这封魔珠原本是碧匣谷的宝贝,因为华曼不知从哪听说化生堂功法容易让人走火入魔,便偷了出来送给了郄血尊。郄血尊甚是喜欢便欣然接受了。 本来这“蛇蝎美人”与“红衣新郎”本应成就一段佳话,怎知两个高傲的人却因为一个误会草草结束了。她就连那个埋藏在最深处的秘密还没来得及讲给他听。 “咦?”那丝五行之气被乌凡吸收掉后,华曼身上的伤痛也慢慢淡去,可就在他准备停手的时候,突然感觉一种酥麻的感觉沿着华曼体内,流入到自己身体之中,乌凡的皮肤也泛起了诡异的光泽。 “臭小子,你又在耍什么花样?嗯?这是…这是我体内的毒物…臭小子!快住手!我还指望着你去救尤雅出来呢!你不要命啦?再这样下去!你会死的!” “我…我停不下来啊…” 第二篇 《惊世》 五十八章 匆匆回归碧匣谷 不料招惹鬼美人 乌凡尝试着用五行鼎吸引五行之气,方法十分奏效,可正打算收手的时候,意外却发生了。 只见五行鼎运转之下,竟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将诡异的光泽隔空吸入了乌凡体内。二人四周笼罩着诡异的光泽,如同实物一般,让周围的二人无法靠近。 终于,伴随着最后一缕光泽没入乌凡体内,乌凡举得发麻的手也终于得以放下。 “臭小子,你怎么样?快让我看看!”华曼见乌凡神情麻木,急忙将他拉到身前,握着他的手腕仔细查看。可任凭她一遍又一遍的检查,却没发现他身上有任何异样。 而当她再次查看自身情况的时候,不由得面色大变,惊呼出声! 听到华曼的叫声,乌凡几人吓了一跳,可见她面色却是一种难以掩饰的激动之情。 “我总算知道他为什么将封魔珠给你这个臭小子了,我体内的秘毒居然消解了七七八八,这五行鼎果真神奇!” 听到华曼这么说,几人面色微变,之前华曼身负碧匣谷秘毒都将他们玩的半死,现在她伤势好转,万一对五行鼎动了心思,几人更是毫无胜算。 华曼仿佛看透了几人的心思,不屑道:“虽然这东西神奇,不过我对它可没兴趣。” 乌凡现在遇到了两个十分奇怪的情况:知道五行鼎在哪的人,对它一个比一个没兴趣,而那些找破头都找不到的人,却一个比一个渴求,这让他十分纠结。 “虽然秘毒没有完全除掉,不过对付碧匣谷那些走狗,凭我现在的实力倒也足够了!臭小子,跟我走!” 华曼先行一步踏入了面前的石头之中,在几人目瞪口呆中消失不见,然后他们才缓过神来,依次跟了上去… “华支长老,您说华曼她会回来吗?”碧匣谷中议事堂下,几名普通长老议论纷纷。 “只要她听到消息,就算是明知有火坑,她也会照跳不误!”华支长老成竹在胸,信誓旦旦道。 “那万一华曼长老回来打闹一通,我们也拦不住啊…”有人十分惶恐。 “哼!怕什么!实话跟你们说吧,她已经中了我的秘毒,约摸着这几天功夫已经发作了,哪里还是我的对手?她身上那碧匣谷传承之物不还是得乖乖奉上!哇哈哈…哈哈哈哈!” “那我们就提前恭喜华支谷主了…”一人连忙溜须道。 “好!好!好!”华支感觉十分受用。 哗啦哗啦…华曼带着几人一路穿行,两旁的景物也茂密起来,没多久他们就来到了两棵大树之下。 “到了!”华曼话音没落,两根银针便射向了不远处的树上,只见两名碧匣谷弟子双目紧闭,栽了下来。 一路上他们虽然尽量避开视野广阔的地方,但还是察觉到了不少暗哨,好在华曼每次都先一步出手,没让任何人来得及察觉,便昏迷过去。 没想到华曼长老虽然看似性格浮躁,但心思却细如牛毫。几人刚开始还庆幸还好她是友非敌,可后来见她对自己的弟子也是出手狠辣,毫不留情,心中也不安起来。 虽然不安,但这一路上倒是的确安全,几人丝毫没有受到阻拦,也渐渐的见怪不怪,还贴心的将那些人隐蔽的藏了起来,直到华曼停下了脚步。 缘桦看了看眼前的两棵大树,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这一定也是法阵!而碧匣谷的入口就在这里!这次我要先进一步!”说完他迎着大树便用力撞去。 “咚!”一声闷响,震得树叶纷纷掉落,缘桦感觉眼前先是一黑,然后眼冒金星的跌坐在了地上。 华曼长老鄙视的扫了缘桦一眼,然后便从两棵大树中间穿了过去… 穿过这道“大门”,乌凡感觉眼前一亮,五彩缤纷之色争先恐后的映入眼帘,四周还有各种彩色雾气飘动,其中还有一种双翅颜色大小皆不同的蝴蝶翩翩而过,让他们感觉如同置身仙境之中。 这次缘桦也学乖了不少,老老实实的呆在乌凡身后默不作声,生怕再遇到什么状况。 而事实也正如他所料,只见他们踏入的时候,身后跟过了一只飞鸟。它见到花间彩蝶飞舞,便没有禁住诱惑,嗖的一声飞入了彩雾中。 只见这只飞鸟进入彩雾的瞬间,身上的羽毛如同被燃烧了一般,瞬间变得焦黑,然后整个身体也漆黑如墨一般,僵硬的坠落到了地上。而周围的彩蝶如同见到了美食一般,一窝蜂的涌到了飞鸟坠落处,口器中的长刺锥入了飞鸟残骸中。 只见这只飞鸟的身体瞬间干瘪下去,然后这些彩蝶收回长刺,如同什么也没发生一样,自顾自的飞走了,恢复了刚刚那仙子一般的模样。 见此状况,就连波澜不惊的黄奇林也面色微变,眉头微皱,更别提刚刚吃过大亏的缘桦了。若不是刚刚长了记性,恐怕现在倒在地上的就是他了。 “你们现在看到的这一片便是我们碧匣谷的药园,里面有着各种药草毒花。而那些彩色却并非雾气,而是被蝴蝶飞过带起来的毒花花粉,刚刚吃掉那只鸟的是食腐的虎纹蚊蝶,那些双翅奇异的蝴蝶是皇蛾阴阳蝶。”华曼一边带路,一边淡淡讲道,“碧匣谷虽然入口明显,但因为这些蝴蝶,外人却也不敢擅自闯入。” “这虎纹蚊蝶也不吃活人有什么可怕的,大不了赶走就是了…”缘桦嘟囔着。 “哼,小秃驴,你知道什么?我说的是皇蛾阴阳蝶,这么说你们可能不知道,但换个名字,你一定不陌生,它也被称作’鬼美人凤蝶‘!” 缘桦闻言脖子一缩,眼珠子便再也不乱看了,念起了阿弥陀佛,急匆匆的跟到华曼身后。 乌凡听见这个名字,也是微微一愣,总感觉有些似曾相识。他一拍脑袋,想起了自己那本少了一页的奇书,若不是这蝴蝶的名字,他险些将其忘在了脑后。 当初从沙漠那走的急,也不知道把它放到哪里去了,没想到书上的东西居然被再次提到,以后有空真应该再好好看一遍。 他记得书上传闻这种蝴蝶双翅左右形状各异,且一雌一雄,雌翅上的图案是倾国的佳人,雄翅上的图案是诡异的骷髅。它于孤魂野鬼,虫蛇满布的忘川河中降生,生来便带着诅咒。好在它们平时不喜生人,但是凡主动触碰伤害到它的人都会受到天谴,不得善终。 好在下面标注着只在传闻中出现过,才让那时年幼的乌凡安心入睡。没想到今天却亲身见到了这种蝴蝶,心中也是直犯嘀咕。 思虑间乌凡的步伐慢了下来,也落后了几步。华曼走着走着感觉到身后少了一人,回头看见乌凡在拐弯处磨磨蹭蹭不知道在想着什么,便出声提醒道:“臭小子!你不快走在那想什么呢?” 乌凡答了声没什么,便快走几步,准备跟上几人。 华曼看见乌凡跟上,正要转过身去,当她看见乌凡转过身来,面色霎时变得震惊起来,低喝道:“臭小子!你…你站住!老实别动!” 缘桦一个急刹车差点扑倒在地,听见华曼声音有异也转过身去,浑身鸡皮疙瘩涌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只见乌凡的右肩头,不知何时竟然落上了一只鬼美人凤蝶!他正要转头查看,却被华曼呵斥住,心中也有了猜测,只能咽了口唾沫,一动也不敢动的呆在原处。 可这还不算完,只见一只接着一只的鬼美人凤蝶,接二连三的落在了乌凡的右臂,左肩,头上…看这架势好像要在乌凡身上安了巢一般… “臭小子,你刚才做了什么?”华曼打小生在碧匣谷,已是万虫不侵,所以她身旁的二人自然没受影响,而且据她所知,这鬼美人凤蝶,从来没如此接近过…活人,而这小子前一秒活蹦乱跳的,现在也眼珠子乱转,让她一时也没了主意。 “华曼长老…” 听到缘桦弱弱声音,华曼吓了一跳,难道是这小子也“招蜂引蝶”了?可她转头看去却发现缘桦啥事没有,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低声骂道:“小秃驴!有屁快放!” “华曼长老,会不会是你们碧匣谷的蝴蝶被驯服了,比较黏人…砰!” 听见缘桦这不着边际的话语,华曼一脚就将他踹了出去。看见华曼那杀人的眼神,缘桦彻底熄火了。 可乌凡身边的蝴蝶却越来越多,如同带着一道彩虹将乌凡围绕在其中。 “臭小子!屏气!” “啊?” 乌凡下意识的应了一声,可这道彩虹却好像找到了宣泄口一般,向乌凡体内钻去,还没等乌凡闭上嘴巴,他体内的五行鼎就如同饿死鬼一般,来者不拒的运转起来,如同刚才吸收华曼体内秘毒一般,将毒粉收入囊中! “坏了坏了,碧匣谷那秘毒是被人为炼制的,终究是有迹可循,能将其化解倒是可以理解。可这些毒粉怎么说也是天地精华,这么吸入体内岂不是把人当成药鼎了吗?五行鼎…希望你再帮这个臭小子创造一次奇迹吧…” 第二篇 《惊世》 五十九章 风情犯险传险讯 中奸人计困牢笼 如同不尽兴一般,五行鼎刚刚吸收了一部分华曼体内的秘毒,现在感受到身外的毒粉,竟然又将其徐徐吸入,使得乌凡身上不时的焕发出异样的色彩… 虽然毒粉看上去十分壮观绚丽,气势磅礴,但实际上却没想象中的浓厚,没一会儿,乌凡身旁的毒粉就被吸收干净了,他缓缓睁开双眼,喘了一口粗气,一股淡淡的气息从他口中散去,双眼中异彩连连。 见到乌凡安然无恙,华曼才算是安心了不少,可虽然她表面上平静,但内心却已经波涛汹涌,虽然这些毒粉对她来说没有太大影响,但若想像乌凡这样乱吸一通,也是天方夜谭。 一向心气高傲的华曼,虽然本领上要远远盖过乌凡,但却也生出了一丝忌惮之色,目光闪烁。 而引起事端的罪魁祸首,那些鬼美人凤蝶却依旧逍遥自在的在乌凡四周飞舞,没了毒粉的笼罩,双翅上的花纹也更加醒目,好似佳人与骷髅在他身边环绕。 虽然毒粉的威胁已经过去,但乌凡还是大气不敢喘的打量起四周,生怕惊扰了这些蝴蝶,真的像传说中那样给自己一个天谴,那就头疼了…就在这时,他的眼神突然被一只更加奇特的蝴蝶所吸引。 只见这只蝴蝶左翅洁白如雪,右翅漆黑如墨,白翅上的佳人化成了一个黑点,黑翅上的骷髅洁白醒目,如同一个阴阳鱼一般。而这,也是他现在最不想看到的画面! 皇蛾阴阳蝶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正是因为它双翅的特殊性。然而其子孙后代大多数都是双翅伴生佳人骷髅图,渐渐便演化出了鬼美人的名字。 虽然它们都叫做皇蛾阴阳蝶,但却是名不副实,成千上万只的蝴蝶中,只有一只能够生有黑白双翅,而如此泾渭分明的更是少之又少! 而传说这独一无二的“蝶中骄子”,再也不会受短命束缚,脱出了三界中,成为了忘川上的引渡使,来引渡那些迷失在路上的魂魄!而它自己也在忘川河安家生子,一批又一批的筛选着下一个引渡使。 乌凡已经做好灵魂被牵引的思想准备,也不知这是一种什么感觉,惶恐之余甚至有一些小小的期待。 可想象中的撕裂之感并没有传来,他只感觉眼前一花,这只皇蛾阴阳蝶便消失不见了,而周身的鬼美人凤蝶也随着它的消失,从乌凡身上离开,飞回到了花丛中。 华曼见缘桦火急火燎的正要上前,提着他的脖领就把他扔到了后边。然后几步来到了乌凡面前,伸手检查了一番他的状况,却依旧没有发现任何问题,虽一脸疑问却放下心来。 “缘桦、黄兄,刚刚你们有没有看到一只黑白色的蝴蝶?”那只蝴蝶莫名其妙的消失,让乌凡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见二人都是摇了摇头,华曼也是一脸不解的样子,乌凡故作轻松般淡淡说了声没事,便催促华曼长老继续赶路了。 虽然蝴蝶来得快去得也快,但也耽搁了不少时间,看见乌凡也不像有事的样子,华曼也不再啰嗦,又吩咐了一次几人千万小心,转头扫了眼乌凡,便转头向前走去了。 几人在药园里跟着华曼左拐右拐,终于再最后一步踏出时,来到了药园的出口。也许是因为其中的花粉变得淡薄,路上的那些蝴蝶都懒散的落在花丛中,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谁?”听到几人的脚步声,山门牌坊下闪出了两道人影,指缝间寒光闪烁。 “尤风、尤情,你们怎么在这儿?”看到二人,尤雅示意了一下,出声问道,眼前这二人正是华曼之前在山谷上所见的那两名弟子。 其实二人本姓非尤,只不过是被华曼收养后,以“雅有风情胜桃李,巧含春思避冰霜。”取字,重新给她们起了个新名字。 二人见到是华曼长老,这才松了口气,四处看了看才凑到她身边,正要说话,却看到了华曼身后跟来的几人,神色便犹豫了起来,见华曼点了点头,才一脸不解的开口。 “华曼长老,趁现在来得及你们还是离开这里吧!尤雅小师姐我会想办法将她救出去的!”二人十分急迫的说道。 “怎么了?难道尤雅那边发生了什么状况?”华曼面色一慌。 “不是的!我们的意思是您…”尤风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咬了咬牙还是说了出来,“我们刚要回去报信时,恰巧华支长老那边再商议什么,我们便在门外偷听,这才知道您原来中了秘毒…而且他这次用小师姐的消息吸引您回来,只是为了您身上碧匣谷的传承之物!” “是啊!华曼长老!而且我听说他跟本就没打算放过您!你们还是离开吧!小师姐就交给我们,我们的命是你给的,就算是死!我们也在所不辞!” 乌凡闻言也是哑然失笑,这种事情好像前不久才发生过,只不过那时是在观月坛,现在是在碧匣谷,相同的是这两个门派皆是如此注重仪式感,好像没有象征之物,就没有了灵魂。 “死?你们还有比死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死这种好事可轮不到你们头上…不过华支那厮我倒是不介意让他尝尝!还有,我身上的秘毒已经被解的差不多了,对付华支应该没什么问题!” 虽然语气像是责怪,实则却是关心,风情两人心中十分感动,但还是出言劝说道:“长老,您不要骗我了,虽然您精通医毒,但秘毒的事情我们还是知道一些的,据说其只能以毒攻毒,无法解除!” “爱信不信!对了!以后若是碧匣谷遇到什么麻烦,你们就找这个臭小子!”华曼回想到药园的毒雾被吸了大半,终于有些心疼起来。 风情二人看向一头雾水的乌凡,除了相貌年轻俊俏也看不出什么特殊之处。虽然不解,但还是点了点头,深深将他的模样记在了心里。 虽然她们对华曼的状况不放心,但实在是抵不过长老的强硬态度,而且这次人手也多了几个,里应外合之下救出尤雅的机会也更大了几分,只能硬着头皮带着几人潜了进去。 虽然碧匣谷弟子数量比起其他门派少了几成,但是却并非人烟罕至,平日来来往往的弟子也有不少,可今日路上却一个人也没看见。 虽然让他们免于被发现的苦恼,但是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安。果然,就在他们刚刚来到地牢不远处,放松警惕的时候,只见一个笼子从天而降,就要罩住几人。 他们正想从侧边逃出,却见四周一阵寒芒如同骤雨一般袭来,这密不透风的攻击生生将几人逼退回原处。逃出的机会稍纵即逝,就在这短短的瞬间,几人便被笼子罩在了其中。 “哈哈哈,这野兽躲了好久,没想到这次终于自投罗网了!” 只听林间传来一阵肆意的笑声,华支长老便带着不少人走了出来,当看到笼中脸色铁青的华曼时,华支做出一幅被惊吓的模样,拍了拍胸口道:“哎哟!这不是华曼长老吗?你这么久去哪了?可把我们急坏了!你看看你们怎么回事?怎么把华曼长老给罩住了!” 虽然他口中这么说,却是一脸戏虐的表情,丝毫没有将他们放出来的样子。 “华支…你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哎哟哟…华曼长老,这么久没见,脾气怎么越来越暴躁?是不是吃坏了什么东西,不知…你的身体状况最近如何啊?”华支不怀好意的打量着华曼。 “哦?让我看看这边这几位新面孔又是谁啊?咦?这不是那悬赏榜上的小鬼吗?怎么着?你该不会要带着他去巫图窟领赏,然后回来对付我们吧?” “华支长老你不要胡说八道!这几位是华曼长老的贵客!” “怎么着?现在又有人撑腰了?胆敢和我这么说话?你以为你们的事情我会不知道,不过是故意放你们出去引华曼过来罢了!也不看看现在自己是什么处境?真是放肆!给我缩!” 话音刚落,只见这只笼子在华支的驱动下竟然缓缓的开始收缩,原本狭小的空间顿时变得愈发紧凑起来。一开始乌凡还想着破开笼子,却发现笼子上还排满了锯齿状的小刺,他一个不小心刮到了上面,也在身上留下了几道伤口。 虽然太阴刀气也许能破开笼子,但是现在几人距离很近,就不用说刀气了,就算是单单抽出石欠刃,一个不小心也会伤到这些人。而现在笼子又缩了几圈,几人不得不向里面挪动了几步,但可站立的空间却十分紧张。 “华曼,感觉怎么样?如果你要是开口求求我的话!我可以考虑将笼子停下!” “华支长老!你若要责罚就责罚我们二人!不要为难华曼长老!”尤情高喝一声,然后又沉下头低声说道:“华曼长老,你不要挺信他的鬼话!他不过是在借机侮辱你罢了!” “我知道,但现在能怎么办?尤雅还在地牢里等着我们去解救,总不能白白困死在这里…我受次侮辱又何妨,如果能为你们争得一次机会,就算死了也值了!” “可是…可是长老!” “唉…尤风、尤情,你们不要多说了…”华曼惨然一笑,因为愤怒,双眼已经布满血丝,“华支!你要说话算话!” “华曼长老!你太伤我的心了,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过?” “好!我就信你一次!我…” 一声无可奈何的求饶还没说出口,只听见乌凡口中淡淡的说:“华曼长老!等一下…” 第二篇 《惊世》 第六十章 甘为救人服秘药 缘知情深是血亲 华支生性狭隘,却又心思歹毒。以往在碧匣谷时,没少被华曼教训,奈何技不如人只能忍气吞声。而如今华曼身中秘毒,又被自己困住,自然要好好报复一番。 他本打算假意劝降,然后借机羞辱华曼一番,眼看就要成功,却被一声“等一下”给呵斥住了,心中也是十分不悦,狭长的双眼冷冷看向了乌凡。 “我说悬赏榜上这小子,你想死我成全你!可你不要连累别人,我劝你还是乖乖闭嘴等死,不要再做无用的折腾了!”华支看见乌凡从背后取下了一把破破烂烂的黑刀,不屑的说道,“就凭你这砍柴刀,还想破开我这法宝?” 华曼被乌凡这一声打断,便再也没了低头的心思,心想横竖也是一死,倒不如信这小子一回,几人向旁边让了让,紧贴在笼子的尖刺上,让乌凡来到了前面。 “臭小子,虽然这华支不怎么样,但是这笼子却不容小觑,任何被困入这笼中的人,都无法动用气力!而且它材质坚硬,据传闻是用天外陨铁所炼成,寻常的兵器单靠蛮力实在是难以破开!” 虽然希望渺茫,但是乌凡的屡次创造奇迹,还是让华曼忍不住出声提醒了一句。 乌凡本想用太阴刀气试一下,却被告知无法动用气力,只能尝试铆足了力气,向笼子上砍去,可震得双手发麻,笼子上连道白印都没有留下。 看见乌凡气势汹汹却吃了大亏的样子,惹得华支一阵嘲笑,让一旁的弟子们也收回了动作,在一旁静静看戏。华支心里暗暗冷笑道:我看你们还能撑多久? 就在乌凡叮叮当当敲的正欢时候,耳边忽然响起了一声惊咦,吓的乌凡一个激灵,差点将石欠刃脱手飞出砸到身边几人,他尴尬的笑了笑,简单的解释了几句,便继续砍起笼子来。 “我说老仙,你怎么这么久都没动静?吓我一跳!”乌凡回过神来,和老仙抱怨道。 “我现在只是个灵体而已,你平时想的东西太多太复杂,弄的老仙我头昏脑涨的,反正一时半会也找不到可以附身的肉体,倒不如干脆直接休眠算了…” “那你还是歇着吧…”乌凡无奈的说道,然后打起精神准备继续砸笼子,好不容易才有了一点缺口,如果再不抓紧,恐怕就来不及了,可他刚要动手却被老仙喊住了,乌凡赶忙停下,差点闪到腰。 “我说你小子平时也不傻,怎么关键时候掉链子!虽然我的石欠刃也非寻常物,但按照你这样子继续乱凿一气,到最后也只会是两败俱伤!” “老仙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这笼子真的也是什么天外陨铁?”乌凡以为华曼说的只是传闻,没想到确有其事。 “嗯,据老仙我观察,这笼子的材质虽然与我的石欠刃大致相同,但好在稍逊一筹,不然早就被你小子给弄断了!”老仙每每谈及石欠刃都爱惜的如同对待自己的孩子一般,看见这种情况,当然对乌凡十分埋怨。 乌凡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说道:“可是我现在无法动用气力,实在是没有办法…嗯?血气?” 自从乌凡学会了太阴之气,又感觉十分受用之后,早就将血气抛在了一边,若不是老仙提起,他竟完全没有想到这种方法。虽然血气过度会影响人的心性,不过只要不过于依赖,倒是完全可以不提。 既然眼前又有了一种路可走,乌凡二话不说便尝试了起来。笼中的其余人只感觉乌凡不知使用了什么手段,此时居然热烈的如同一个小太阳,让周围的空气都厚重了几分。 只见乌凡缓缓举起石欠刃,将血气凝于其上,然后再次向笼子上用力砍去,可想象中的破笼而出并没出现,依然响起了一声清脆的敲击声。 正当他要抬起石欠刃时,突然发现它的刀刃与笼子触碰的位置,居然隐隐传来了滋滋的声音。他眼前一亮,大吼一声,用力将石欠刃向下压去。 听见乌凡一声怒吼,华支不以为然,以为他只是气急败坏的无能狂怒,可当他抬眼看去的时候,突然神色一变,只见笼子上的横栏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向下割开,眼看着就要一分为二。 华支这才醒悟过来,赶忙让周围的弟子攻击,可却为时已晚,只见最后一道横栏杆的瞬间,笼子被缘黄二人向左右破开,华曼手中银光飞出然后身影疾射,瞬间便来到了华支面前,一掌击向他的胸口。 华支刚刚躲开刁钻的银针,却见到华曼一掌到了面前。他面色一变,手中碧玉杖挡住了一掌,却被华曼一把推开,然后又是一掌迎面而来,将他击退了数步。华支捂着胸口,满眼不可思议的神色:“不可能!你明明中了秘毒,怎么还没受影响?” “哼!区区秘毒,能奈我何?受死!” 华支见华曼不依不饶,也是火气十足,二人便战成了一团。虽然二人此时看上去势均力敌,但华支却每次都在技巧上吃些暗亏,打的十分憋屈。 但随着时间流逝,他隐隐发现了华曼的异样,心里也释然了不少,讽刺道:“华曼长老,没想到你还如此念及旧情,居然不忍心对我下狠手,真是惭愧呀!不如我将你那小丫头交出来,你把那传承之物交予我如何?” 华曼闻言脸色一变,虽然秘毒去了不少,但是它对于自己长久的伤害一时无法痊愈,这次战斗激烈,居然强行加快了秘毒的运行,气力无法完全驱使,体力也快撑不住了,逐渐气喘吁吁起来。 就在华曼愣神之时,华支长眼一亮,将碧玉杖一转,用锋利的一端刺向华曼胸口。然后只听当的一声,碧玉杖差点被打飞出去!只见刚刚那把砍柴刀横在了他们二人中间,华曼便被持刀者带到了远一点的地方。 这小子三番两次的破坏自己的好事,华支心中十分恼怒,正想喊人教训他。可抬眼看去却发现,自己那些弟子已经躺下了大半。 本想自己亲自出手教训他,华支却突然想起了吕寒江的事情,虽然他也是听说,但是谨小慎微的华支对于没有把握的事情还是分外小心,也不管乌凡挑衅的眼神,恨恨的退到了一边。 此时局势已经很明朗,华曼再也等不及,急忙喝道:“华支!快把尤雅给我放了!我今天可以考虑放过你!” 华支却不说话,只是冷眼看着几人,默不作声。 双方就这样对峙了半晌,华支身后有一人急急忙忙跑了过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声,他点了点头,看向华曼这边,然后不怀好意的笑了。 “华支!你又在搞什么鬼?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不然休怪我不念同门之情!” “嘘!”华支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淡淡道:“别急,我给你们看样好东西…带上来吧!” 只听见华支身后一阵哗啦哗啦声传来,两名长老挟着一名面色苍白的碧匣谷弟子,踉踉跄跄的走来。 见到此人的瞬间,华曼的双眼便蒙上了一层雾气,口中喃喃道:“雅…雅儿…” 听到有人呼唤自己的名字,尤雅虚弱的抬起了头,努力的看清了眼前的几人,缓缓说道:“华…华曼…师尊…”然后下意识的就要扑向华曼身前。 华支见状一脚踩住了华曼脖颈上的镣铐,生生将她扯了个跟头。 华曼看见华支如此歹毒,张牙舞爪的就要冲过去,可看见华支手中的东西,却再也不敢前进一步,颤声道:“你…你住手!” 华支轻晃着手中的药瓶,递到了尤雅嘴边,笑眯眯的看着华曼,说道:“怎么样?是不是很熟悉?虽然不知道你的秘毒是怎么缓解的,不过没关系,等我给这小杂种服下秘毒,我看你能有什么办法…或者…如果你乖乖的将这瓶药服下,我就将这小杂种放了…你自己会做如何选择呢?” 眼看着药瓶递到了尤雅嘴边,华曼赶忙出声呵斥道:“住手!我服下便是了!” “华曼师尊,别…呃…”尤雅正要说话,却被华支一脚踹在身上,豆大的汗珠瞬间从她头上涌出,再也说不出半句话来。 华支将药瓶扔到了华曼手里,一歪脑袋,说道:“喏!选择权在你手上了!自己喝还是…” “华曼师尊…你不要听他的话…我已…” “让你多嘴,让你多嘴!”华支见尤雅还要说话,又是几脚踢出,那嘴边的鲜血已经弄脏了他的鞋子,他一脸嫌弃的将她再次踩到身下,用尤雅的衣服擦拭着鞋上的血迹,暗骂道:“小杂种!我看你还能撑到什么时候?” “华支!够了!”华曼因为痛苦,声音都变得嘶哑,然后她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我求求你了…放过雅儿…” 华支竟被这突然的一跪吓了一条,然后便是歇斯底里的狂笑:“哈哈哈!没想到你也有今天!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啊!堂堂碧匣谷当家大长老,居然也会下跪求饶…还真是…母女情深啊…” “什么?!”听闻此言,碧匣谷里顿时炸开了锅。 第二篇 《惊世》 六十一章 碧匣谷中传碧匣 恩怨交缠无时休 乌凡几人闻言也是难以置信的看向了华曼和尤雅二人。 若是无人提起,他们倒是不会在意,可经华支这么一说,他们左右端详了一番,虽然尤雅现在受了伤,身体状况也略差,但是的确与华曼有几分相似。虽然年纪尚小,但也有了美人的雏形。 众人难以置信,当事人更是震惊,尤雅双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痛苦的抬起头看向了华曼,颤抖道:“华曼…师尊,他说的是真的吗?” 华曼见尤雅如此神色,心中也是难言,只能默不作声的盯着手中的瓶子,然后起身淡淡说道:“华支,如果我喝下秘药,你当真会放了她?” 华支却一脸不屑的表情,拿着碧玉杖的一端在尤雅身上画着圈圈,说道:“喝你是一定要喝的,不过若想放过她,还有一个条件…” “无耻!”华曼气的青筋暴起,握着药瓶的手微微颤抖着,“你…你到底想怎么样?还有什么条件…” “第二个条件的前提是你得先喝下秘药,不然我可不放心。” “华支!你不要欺人太甚!” “噗!”华支将手中的碧玉杖狠狠地刺入了尤雅的大腿,顿时尤雅的身上血流如注,此时的尤雅脸色差到了极点,但却强忍着没有做声。 “哎哟!华曼长老,真不好意思。我站的累了,手滑,你不能怪我吧?” 看着华支一脸无耻的样子,就连他身后的二位长老脸色都有些尴尬,早知道华支会弄成这个样子,他们也不会邀功一般将尤雅带出来,只能低声劝说道:“华支长老,要不然…” “嗯?要不然你来?不来就老老实实待着!”华支面色突然变的阴沉,不悦道:“华曼,天色也不早了,不知道你考虑好了没?” 微微的清风拂过,凌乱的发丝拍打着娇媚的脸庞,紧蹙着的眉毛忽然散开,她,笑了。她的笑声响彻碧匣谷的每一个角落,释然又不甘,看着尤雅不住的摇着头,看着乌凡劝阻的目光,华曼将药瓶打开,一饮而尽。 咔嚓!空瓶落在地上,那瓶中的哀怨,摔成了一地闪亮忧伤的星。 嘭!咔嚓!只听桌面一震,一只茶杯摔在了地上,茶水洒了一地。而对面的人却闪也不闪,倔强的抬起头,气鼓鼓的瞪着面前的老人。 “你你你!真是气死我了!传出去成何体统?真是有伤风化!唉!”这老人咚咚的用拐杖拄着地面,指着面前的人,怒骂道。 “哼!谷主大人!我们是真心相爱的!我不管!我要去告诉他!”这少女脸色微红,面对着老谷主却没有丝毫惧意,转身就要离去。 “华曼!你给我站住!如果你今天敢踏出碧匣谷一步,那么就休想再回来!” 虽然这句话说了无数遍,但却十分好用。一听到这句话,华曼迈出门的脚步便收了回来,如同一只斗败的公鸡,耷拉着脑袋转回了屋子。 “姥姥!你就让我出去嘛,好不好!”华曼见硬的不行只能撒起了娇。 “哼!亏你还知道我是你姥姥!”老谷主虽然面色严厉,但眼神中还是饱含了不少溺爱之色。 “小曼,姥姥不让你出去,可是为了你好。虽然姥姥知道你们是自由相爱的,也算是门当户对,但在现在这个紧张的时局里,你们的事情要是传播出去,别人又怎会相信。他们会认为这不过是咱们宗门的联合计策!虽然我碧匣谷不怕他们,但是一旦处理起来,却会十分麻烦。” “可我这么久,不是没被发现吗?”华曼小声嘟囔着。 “呵呵,没被发现?没被发现你是怎么被我抓过来的?而且你现在这个身子,也实在不能抛头露面,所以我只能…” “不!这是他的孩子!我…我的肚子!姥姥!你在茶水里面放了什么?”华曼突然神色痛苦了起来。 老谷主见状面色一变,伸手一招便将华曼拉到了面前,捻起了她的手腕,然后摇了摇头,无奈的说道:“看看你那紧张模样,以后少乱吃东西,不过是坏肚子了而已。” 华曼闻言,面色更是羞红,低头摆弄着自己的衣角:“我还以为…” “哼!老朽虽然年纪大,可却不是老顽固。如果不是我开明,当初早被你娘给气死了!你呀你!你和你娘一个德行!” 每当提起华曼的双亲,老谷主都会遮遮掩掩不做解释,只是说她早晚会知道的。华曼久而久之也便习惯了,不再过问这件事情,所以听到老谷主的话,也没多疑问,只是略微抗议的跺了跺脚。 “好了,这一年你就不要露面,对外我会传出去,说你去闭关修炼了。反正以后的时间还长着呢,腻腻歪歪的也不差这一阵子。”老谷主说完,神色犹豫了一下,然后从怀中掏出了一样东西,低声喝道:“华曼,跪下听令!” 华曼见老谷主神色严肃,也收起了散漫的模样,赶忙一甩衣襟,跪在地上,高声道:“华曼听令!” “九灵太妙龟山金母在上,今日碧匣谷第二十四任谷主—尤青君,现将碧匣谷传承之物交托给尤华曼保管,如日后老身不幸殒殁,尤华曼便担任第二十六任碧匣谷谷主之位!” “啊?姥姥…您这是…”华曼闻言脸色一变,小时候每次想窥得这小匣子的秘密时都被老谷主狠狠批评一通,但今天向往了许久的小匣子终于摆在了眼前,可听了这般话,她却第一次感觉这小匣子之重,是自己无法负担。 “华曼,这碧匣虽然一代又一代的传承至今,但能打开它的人却寥寥无几,虽然说是你继承了碧匣,但碧匣是否选择你还要看你的造化。这么些年来,只有你的母亲打开过这个匣子,却可惜她这个谷主没当多久…如果有朝一日,你能破解碧匣的正确开启方法,也许就能知道你母亲身上的秘密。但是你不要心急,若是打开方式不正确,所需承担的后果,也很严重…” 华曼听闻老谷主殒殁一语,心情十分沉重,再三推脱,老谷主无奈只能将华曼母亲搬出,听到这碧匣能得到自己母亲的消息,她便谨慎的接过碧匣,小心翼翼的揣入囊中。 见到华曼收下碧匣,老谷主欣慰的笑了。但华曼却说自己只是暂时保管,现在不肯接替谷主的位置,不然自己便离开碧匣谷。老谷主见华曼软硬不进,只能无奈的答应了。 等到华曼离去,老谷主神色变的冷漠起来,倒了杯茶淡淡说道:“既然来了,就别躲躲藏藏的了,怎么在自己家里,还和以前做贼时候一样?” 话音未落,就见大门外的柱子后,躬身走进了一个人影。他身形瘦削,其貌不扬,却生得一双狭长的双眼,给整张脸上增添了几分邪气。 可此时这张脸上却一脸紧张神色,小心翼翼的走进屋来,一步一步的缓缓挪动,生怕弄大了声音,却一个不小心踩到了衣摆上差点摔了个跟头。 老谷主尤青君见状,冷哼了一声,道:“华支,在我面前你就不要弄出这幅惹人可怜的样子了,那件事情,与你绝对脱不开干系!” “不知老谷主说的是…”华支话语声压得很低,最后几乎微不可闻。 “哼!装糊涂!我看你能装到几时?说!你偷听多久了?” “老谷主冤枉啊!我哪敢偷听,我只是恰巧路过…”华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瑟瑟发抖。 看见他这个模样,尤青君也没了兴致,摆了摆手说道:“哼!我料你也不敢!不过话说回来,不管你听没听到,你可要记得当初可是谁将你带回来的,就算是看在华曼母亲的面子上,你也要给我老老实实的,不然有你好看的!” “大恩大德,华支没齿难忘!一切谨遵老谷主教诲!”华支咚咚的磕了三个响头,额头也有些微微泛红。 虽然华支看上去十分谦卑,但却谦卑的过分,尤青君眼睛毒辣一眼就能看穿华支的伪装,不过这人到也没什么出格之处,便只能摆摆手将他撵下去了。 华支闻言便躬着身子退去,当他转过身子的时候,只见他脸色的惊恐之色瞬间消失不见,两颊的肌肉微微颤抖了几下,然后面无表情的快步离去了。 而华曼便在尤青君的安排下,住到了碧匣谷的隐蔽之处,受人悉心照顾了一年,尤雅便在这个时间出生了。 后来为了隐藏尤雅的身世,华曼便在尤雅不大的时候,从外面收养了几名弟子,并以师徒之名将她们带大,而为了保护尤雅,这些事情也从未提及。 尤雅便以为自己同师妹们一样,是无父无母的孤儿,却不曾想过,身边一直萦绕着即将喷涌而出的爱意,而又不得不被压抑在心头。 而更有一双饱含爱意的眼睛,从小到大一直在注视着自己,即便是服下了手中的那瓶秘毒,也从未离开。 第二篇 《惊世》 六十二章 为保安身藏身世 谷中母女不得识 “说出你的第二个条件,然后,放了她。” 只见华曼的肤色变的灰败,隐隐还有黑色的纹路蔓延,她咬着牙,十分痛苦,却死盯着华支,一字一句的说出了这句话。 华支虽然表面故作镇定,内心实则慌乱非常,虽然华曼中毒,实力不及往常,甚至赶不上自己,但如果真是拼起命来,自己却也是凶多吉少,最好的状况也就是两败俱伤。现在终于见她将秘毒服下,身体上也有了毒纹,这才松了口气。 “嘿嘿,这第二个条件嘛,就算我不说,你也应该想到了!把碧匣交出来!” 听闻此言,围观的几名长老以及周围的弟子的神色是惊喜交加。惊的是碧匣谷居然在华曼身上,喜的是碧匣谷果然在华曼身上! 之所以这么讲,还要继续从那日说起… 那天,继承碧匣一事,只有老谷主尤青君、华曼、华支三人知晓。之后华曼便身藏碧匣隐居到了谷内深处,直到尤雅的降生,一年时间转瞬即逝。 而华曼终于再次自由,实在按奈不住内心的喜悦,想着让姥姥看看自己的孩子。可那几名亲信却神色有异,说老谷主吩咐过,让她继续安心修养。本想偷偷溜回去,那几人却将她盯的死死的,暂时便只能放弃了回去的念头。 可华曼毕竟是华曼,虽然不让她回去,但却阻挡不了她自由的心,将孩子交托给亲信照顾,自己便从山谷下与郄血尊再续前缘,而郄血尊与她的感情也依然深厚。 华曼每每想开口告诉郄血尊这件事情,却想起了姥姥的忠告,便强压住了那份冲动,想着等以后时机成熟再告诉他这个惊喜。 因为孩子的缘由,她也再也不想以往那样一消失就是几日,每日短短缠绵后便急急忙忙赶回。好在郄血尊那时也是有要事缠身,也没什么怀疑。 让她恢复一年两年到还好说,几年过去老谷主那边还是不松口,也让她觉得心中不快。而她与郄血尊这些日子也闹了些不愉快,一气之下什么也不顾的强行潜回了谷主的屋子,却发现这里更是冷清,没有一个人影。 几番强迫之下,亲信才告诉她,老谷主虽然对外称在闭关,可实际上自那日华曼隐居深谷,就已经消失了。怕华曼身体受影响,便没有告诉华曼。 而华支在老谷主消失之后,却如日中天,几年竟登上了大长老之位,在谷中呼风唤雨,逍遥自在。他的本性也完全暴露的出来,奸诈狠毒,狡猾多疑,让碧匣谷那些弟子们苦不堪言。 华曼早就听老谷主说过此人天生反骨,必成大患,可当时她年纪尚轻,做事只凭一腔热血,哪里想这么多。现在闻言才知晓老谷主的深谋远虑。 可她带着一个顽童在身边,实在是不方便行事。而这条听说一处战乱,留下了不少遗孤,她便带回了几名资质不错,年纪又与尤雅相仿的女童,让其拜入自己门下,收为了亲传弟子,却再也没人怀疑。 虽然老谷主交代过自己出事后,下一任谷主便是华曼。可华曼却不相信老谷主会出事,干脆选择了沉默。反正碧匣一事无人知晓,便让它随着老谷主一同消失吧。 唯一知晓内幕的华支见华曼无心继承谷主也是松了一口气,如果自己暴露了群龙无首的事情,即便是自己得到了碧匣,也没有半点好处,倒不如以尤雅一事为要挟,等待机会成熟,再做打算。 本以为华曼中毒,加上自己有她的把柄,夺得碧匣已经是十拿九稳的事情。加上为了扰乱华曼的心神,便在与自己手下几名长老商议的时候偷偷将碧匣的消息透露给了门外的尤风、尤情。 可刚刚见到前来的华曼却毫无中毒的迹象,华支也是十分不安。好在一波三折之下,终于又将胜券握在了手中,终于喊出了他梦寐以求多年的话语。 那几名长老瞥见华曼神色异样,心中也终于猜到了七七八八。 一时间,周围的空气如同凝结了一般,虽然所有人都已经猜到,但心还是踢到了嗓子眼儿,想从华曼口中亲耳听到这件事情。 华曼感受到周围灼灼的目光,不禁冷笑了一声,纤手轻翻就将一物取了出来。一个巴掌大小的翠绿盒子便呈现在了众人的面前,正如它的名字一般。 他虽整体颜色晶莹翠绿,但却非玉石。虽观其材质光滑,却又隐隐有木质纹路,应该是某种奇特的木材所制。木盒的每边棱角都用金色所包裹,又使得它翻动间有如暗华流动。 见到此物,华支的眼睛也亮了几分,示意身后几人上前取过盒子。可没等他们靠近,华曼却作势要将盒子摔在地上,让那几人再也不敢近前。 “华支!你先把雅儿放了,我自然会将碧匣给你!不然我甘愿当个恶人,让碧匣从今以后,不复存在!” 见到华曼一脸决然的样子,华支也是惊出了一身冷汗,这碧匣乃是谷中世世代代的机密所在。据说其中是碧匣谷禁地密室大门的钥匙,如果被人毁了,密室中的秘密便再无人知晓。 “华曼长老!你不要紧张,我这就放人,这就放人…”说完,他便抬起了脚,一把挑起尤雅,装作一副心疼的样子,拍去了她身上的尘土,“你看看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下次可别这样…哎呀!这个小崽子!”只见华支的手腕上留下了两排深深的牙印,隐隐的泛出了血迹。他一掌击在尤雅的后脑勺,然后扯起她的头发,连同她整个身子,扔向了华曼身前,然后不停的摇着手腕。 “人已经给你了,把盒子给我!别想耍什么花招!” 对于虎视眈眈的华支,华曼怒目而视,可低头望向怀中的尤雅时,眼中却被怜惜与柔情取代,她轻抚着尤雅的头发,泪水汹涌的眼中终于有了一丝笑意,然后她头也不抬淡淡的说道:“论耍花招,我可比不过你,反正盒子早晚都是你的,我得让雅儿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后,才放心把它给你,不然谁知道你又有什么诡计?臭小子!你给我滚过来!” 乌凡闻言一愣,不知华曼喊自己过去又有什么事,但还是老老实实的走了过去,可走到中央的时候却被两名弟子拦住了。 乌凡一愣,握着石欠刃犹豫的看向华曼,而华曼摇了摇头看向了华支,华支感受到众人的目光,悄悄收起了袖口的飞刀,然后摆了摆手,示意让乌凡过去,两名弟子这才让开。 反正现在局势还在华支这边,而最大的威胁—华曼,身上的毒线也愈发明显,眼看着就要撑不住了,待拿到宝盒,这些人岂不都是砧板上的肉一般,即便再折腾又有什么风浪?而且乌凡刚刚还破坏了他的宝贝笼子,华支更不能放过他,虽然这小子手上的黑刀形容丑陋,但应该也并非凡品! “臭小子!这次你一定要将我的雅儿照顾好,否则出去后,我会将你再次扔进三途阵里!” 乌凡只能唯唯诺诺的点头如捣蒜,一脸尴尬和歉意。 见到乌凡将尤雅背走,华曼虽有不舍,但却也放心了不少,咬了咬牙,将碧匣扔给了华支,然后说道:“这下你满意了吧!希望你履行你的诺言!”说完,便痛苦的转身离去。 华支闻言想了想:既然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答应了华曼,若是突然反悔,肯定会引人口舌,反正几人早晚都是死,就让他们多活几天,然后偷偷解决掉,应该就不会有人说闲话了。便冷哼一声,任她离去。 可还没等她走出几步远,只听华支突然怒喝一声:“把她给我围起来!” 话音刚落,就见几名长老以及众弟子嗖嗖嗖的将华曼围在了中间,乌凡几人正要上前解围,却见华曼扭了扭头,示意他们不要冲动,然后她转身说道:“呵!才几个呼吸的时间就出尔反尔了,你的言而有信还真是廉价啊!” “哼!本来打算多让你们活几天,没想到你居然不知死活!快!把碧匣交出来!” “华支长老还真是好记性,碧匣不是已经交予你了?还是你想抵赖?” “没想到,华曼长老居然也会使些阴谋诡计,倒是让我刮目相看了,居然敢拿一个假的盒子来骗我!” “假盒子?华支长老你真是好手段,反正盒子在你那里,明明它是方的,就算你说是圆的,我又有什么办法?反正真的碧匣我已经给你了,信不信由你!” “我呸!还嘴硬!若是真的碧匣,为何里面是空的?”华支站到了华曼身前,一把将碧匣按在华曼手中。 “空的?你怎么知道是空的?难道…”华曼面色一变低头看向了盒子,没想到碧匣居然被华支硬生生的掰开了。 她的内心狂跳不已,一种不安的感觉笼罩在心头。她突然想起了那日老谷主的话:如果有朝一日,能破解碧匣的正确开启方法,也许就能知道其中的秘密。但若是打开方式不正确,所需承担的后果,也很严重… 见到华曼脸色难看,华支也对盒子的真假再次产生了怀疑,一把将盒子夺了过去,可翻过来覆过去也没发现盒子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不屑的嘀咕道:“故弄玄虚…” 可就在这时,盒子里突然传出了一阵诡异的声音… 第二篇 《惊世》 六十三章 强开碧匣现异状 绿色猛兽尽数吞 华支害怕华曼用假盒子当成碧匣欺骗他,便想打开看看,却发现这盒子的严丝合缝,没有一丝开口,只能铆足了力气,两手一掰,还真让他打开了。 可他发现盒子里面空空如也,觉得自己上了当,便又拦下了华曼一问究竟,可华曼见到他打开盒子之后,神色变的惊慌异常,斥责他不该打开盒子。 华支权当华曼是在演戏,一脸看笑话的表情准备出言奚落,可他还没开口,就听见盒子中,传来了一阵诡异的声音! 感觉到场中的异动,众人皆是大气也不敢喘,目光聚焦在了盒子上。只听盒子中一开始传出了一阵咔咔声,如同木头干裂发出了脆响,可这脆响还没持续多久,就突然戛然而止,紧随起来的是一阵让人牙酸的摩擦声,如同潮湿的木头膨胀后互相挤压的声响。 摩擦声同脆响一样,持续了没有多久就消失了。正当华支准备一探究竟的时候,只感觉手中碧匣不停的颤抖,他一个没拿稳,碧匣便滚落在了地上。 紧接着,碧匣之中如同泄了气一般,滋滋声大作,一股绿雾从中蔓延开去。当绿雾触碰到旁边的几位弟子时,忽然如同有了生命一般将他们整个人缠绕,然后几人便化作一股绿雾,被拉扯入了碧匣之中。 这一切都在电石火光间发生,没容得周围的人们有半点反应,几名弟子就消失不见了,反应过来的众人也是出了一身冷汗,赶忙向远处退去。 就在这时,华曼已经面色泛白,头发也灰暗了几分,她最后目光不舍的看向了被靠在一旁的尤雅,然后强忍着痛苦转过视线看向了乌凡,高喝了一声:“臭小子!” 乌凡与华曼视线相对,瞬间便读懂了她的意思。他慌忙出声阻拦,可一声不要刚刚开口。却只见华曼摇了摇头,口型变化了几下,然后忽然转过头去,甩下了几滴泪水,她服下了一粒丹药,身上的秘毒的蔓延便消去了几分,面色也红润了起来,看来应该是某种强行提升自己生机的秘药! 不过这种秘药对人体的损害尤其大,特别是在这种情况下,可华曼却如此决然,丝毫没有一丝犹豫! 感受到身后气势的疯长,逃离的华支下意识的回头望了一眼,只见身后一道凶神恶煞的身形向自己袭来,不是华曼还能是谁?华支大惊失色,失声道:“燃命丹!疯子!疯子!” 这燃命丹乃是碧匣谷的禁药之一,通过燃烧自己的生机,短时间提升自己的实力来进行自保。但除非万不得已,却无人轻易尝试,毕竟这丹药一旦使用便是得不偿失,但凡有一丝生机,也不会有人轻易使用。 华曼现在身中秘毒,实力早已不如平常,即便是服用了丹药过后,实力也远远不及巅峰,但对付华支却是绰绰有余,几招之后便将华支擒在手中。 而此时华曼身上的生机却开始慢慢涣散,华支也感受到了华曼的情况,便拼命努力挣脱。 可华曼怎会再给他机会,身形一纵便跳入了绿雾之中,只见茫然的绿雾突然有了目标,瞬间便包裹了华曼的身体,将她扯入了碧匣,没了动静。 华支虽然品行不好,反应却不弱,趁着华曼力气减弱的一瞬间,便挣脱了出来,扑通一屁股坐在地上,侥幸的长出了口气。可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只感觉脚下一凉,只见那绿雾瞬间便缠了上来,转眼间就缚上了他的小腿。 华支面色惨白,浑身发抖,不知如何是好,一转身看见了身旁的一位弟子,他如同看到了救星一般,慌忙喊道:“快!把刀给我!” 那弟子闻言,赶忙将手中的大刀扔了过去,只见华支接过大刀,毫不犹豫的手起刀落,咔嚓一下,伴随着痛苦的哀嚎,便将自己的大腿齐根砍下!他面无人色的低声道:“快!拉我起来!离…离开这…” 一位长老赶忙来到身前将他扶起。 可就在这时,只见那绿雾竟然又爬上了华支的右手,那长老见状也慌忙撤退了几步。 “别!别走!快砍掉我的右手!愣住干什么!砍!让你砍啊!”华支脸上已经分不清鼻涕眼泪还是汗水,已经被尘土糊成了一团,十分狼狈。 这张老见状只能咬着牙一剑扫断了华支的半截胳膊,然后迅速上前将他扶起,准备将他救出去。可华支朦胧中又见到一片绿雾又向自己袭来,便大吼一声,将救命恩人向前一推,自己借力向后倒去。 只见这名长老带着一脸难以置信与不甘,被卷入了绿雾中,瞬间便消失不见。而绿雾此时也如同吃饱了一般,迅速退回到了碧匣中。然后这碧匣咔的一声合了起来,好像一切都从未发生过一般。 而华支见状,终于再也支撑不住,因为失血过多昏死了过去。 虽然终于恢复了平静,但碧匣谷此时却乱成了一锅粥。虽然华曼与华支针锋相对,但如今一个消失,一个重伤,对于碧匣谷来说,却是不小的损失。 此事事关重大,在场的长老吩咐弟子们不准四处传播,然后便匆匆忙忙的将华支带走了。而华支一倒,也再无人顾忌乌凡几人,他们便在尤风尤情二人的掩护下,离开了碧匣谷。 “没想到小师姐原来是师父的女儿,呜呜呜,可是师父也下落不明了,现在该怎么办啊!” “小师姐才刚刚知道真相,就不得不母女分离,她醒来一定会伤心的!” 风情二人带着几人来到了谷外的一处隐蔽的山洞中,紧绷的弦适才终于放松,现在终于再也控制不住,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那你们怎么办?如今闹到了这个地步,如果你们回去,恐怕会…”乌凡欲言又止。 “少侠不要担心,你别看华支长老那般心狠手辣,对师父和小师姐下手歹毒。但平时对谷中弟子却不似这般,最多也就是狠狠教训一顿,我们回去顶多也就是关几个月禁闭就没事了,不过小师姐…以后也只能委请少侠悉心照顾了。” “如果是这样就好了…”乌凡喃喃自语着,眼神闪烁了几下,又苦笑道:“二位不必多言,我既然已经受人所托,便绝不会再食言!当初若非我冤枉了尤雅,执意将她赶走,也不会弄成今天这个样子,说到底,碧匣谷今天这个样子也是我一手造成的…” “少侠你不要自责,二位长老的矛盾已经由来已久。就算今天没发生,早晚也会有这么一天的,只不过是来的早了些…而且华曼长老现在状况不明,也不能妄下定论!” “那既然这样,我们便先行一步,也好寻得一安稳处让尤雅好好恢复恢复。”乌凡抱了抱拳,转身便准备离去。 “等一下,少侠!这瓶药你千万记得按时给小师姐服下!她这些年的伤都是硬抗下来的,累积了不少暗疾,时常会伤痛发作…虽然无法彻底痊愈,不过服了药倒是能稍微缓解几分…对她好点…” “我会的…”乌凡眼神中多了一丝坚定,想到尤雅为了保守秘密受了如此之苦,心中也是十分愧疚,便再也无话,点了点头,背着尤雅离去了。 看着乌凡几人离去的背影,尤风还要说什么,尤雅却握住了她的手,摇了摇头,说道:“就这样吧…如果再多说话,以他的心思应该就会怀疑…不,也许他已经猜到了吧…”她叹了口气,然后开口道:“…你怕吗?” 这一声仿佛是在问身旁的人,也好像是在问自己,虽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还是忍不住脱口而出。 “怕什么?只要小师姐安全,我也没什么遗憾了…唉,我只是不能与小师姐一起离去,有些不甘心而已…” “你以为我甘心吗?不过若是咱们与小师姐一起,恐怕只能是他们的累赘…师父将小师姐托付给他,自然有师父的道理,只不过今日一别恐怕日后再也见不到了。”尤风、尤情二人互相看了看对方,勉强挤出了一副笑容,然后便转过身去。 “那倒未必!” 可就在她们准备迈开步子时,却被眼前出现的一名碧匣谷长老服饰女子拦住,这人虽然相貌有些眼熟,但却不记得在谷中见过。她们一脸戒备的问道:“你是谁?想干什么?” “是谁不重要,跟我回谷。” “呵,你是华支派来监视我们的吧?” “他还不配使唤我!” 看见这人冷言冷语的样子,尤情突然面色一变,惊呼道:“我记起来了!你是当年同师父一起将我们带回碧匣谷那位长老!” 那年尤情也有五、六岁的年纪,隐隐约约见过这人一次,倒是也留下了几分印象。不过自从后来拜入华曼门下就从未见过此人,却多了一位比自己小了几岁的师姐。 这人见眼前的少女居然记得自己,也罕见的露出了一抹笑意,淡淡道:“既然记得,那便来吧!” “这位…长老,您不是说回谷吗?”走在路上的二人见到此人进入谷口却转向一旁,疑惑的问道。 “没错。”这人指了指不远处的封印,头也不回的说道:“那里。” 二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心中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人所指的方向竟然是碧匣谷的禁地! 第二篇 《惊世》 六十四章 世事有因必有果 一个巴掌不作声 “啾啾…啾…叽叽喳喳…砰…哗啦哗啦…” 一扇窗子打开,惊飞了檐下欢愉的一群鸟儿,房内积攒了一晚的浑浊空气,却变的清新。 听见这边的声音,隔壁的房门一开,只见乌凡急急忙忙赶了过来,轻轻的敲了敲门,等了一下,便迈了进去。 “小魔女,你怎么起来了?天色刚亮,空气还有些凉,你赶紧躺回去…” “大魔头!你这人真是的,我都说了!我现在已经打消了回碧匣谷的念头!你就别让我躺着了,天天躺着,躺的我的浑身难受死了!”尤雅气呼呼的指着乌凡呵斥道。 自从那日将尤雅带离碧匣谷,乌凡便在泱都城外不远处找了一个小院子住下。一来这里十分安静,方便尤雅恢复身体,二来这里也方便补给所需。 一开始尤雅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不在碧匣谷,说什么都要回去救华曼,不管乌凡几人怎么劝说都没有用。后来迫不得已将那日发生了事情讲给了她,她这才精神恍惚的返回了屋子。 本以为她受了打击,能安分一些,没想到晚上又偷偷留了出去,要为华曼报仇。不料恰巧遇见缘桦出外解手归来,这才没被她得逞。 听闻这个状况,乌凡便只能时刻盯着尤雅房间的动静,一有动静就翻身起来查看,如惊弓之鸟一般。每次尤雅刚准备开溜就被乌凡逮回屋子,气得她大骂乌凡没良心,乌凡只能默默承受,等到尤雅气消了些就好言相劝。 后来时间久了,尤雅那冲动的情绪也渐渐稳定了下来,理解了乌凡的意思,便暂时放下了急于复仇的心思。可乌凡却落下了病根,一有风吹草动就马上醒来,整日挂着两个黑眼圈如同传说中那蚩尤的坐骑食铁兽一般。 尤雅见状也是哈哈大笑,暂时将痛苦掩盖了起来,仿佛又回到了六年前与乌凡初识时那天真烂漫的模样,大魔头大魔头的呼来喊去,唯有听见乌凡一句话的时候,才会皱起眉头。 “小魔女,该喝药了!”乌凡来到尤雅床边,伸手从边上的柜子里取出一个药匣,却发现里面的药材居然所剩无几了。 “不喝!我不喝!我服过那些丹药,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不信你看!”说完她便嘿嘿的比划起来。 “不行!你二位师妹特地在药瓶里留下了纸条,说就算强灌着也要喂你喝下!缘桦!缘桦!”乌凡不管她在一旁如何折腾,就要喊缘桦去泱都城买些药材回来。 “大魔头!你有没有听我说话?我都说了…啊!”尤雅突然脚下一软,就要栽倒在地。 乌凡眼疾手快,一把就将她拉住,拖住了她的腰,这才避免地面遭殃… “老大!老大!怎么了?咦?你们在练什么绝招?”缘桦扛着个竹竿,灰头土脸的样子走了进来,看见二人独特的造型,不禁愣了一下。 “呃…”乌凡赶忙将尤雅扶了起来,二人对视一眼都是脸红了一下,他赶忙将尤雅安顿好,然后招呼缘桦放下竹竿,“你这是干嘛呢?看你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和黄兄走一趟,去买些药材回来,有这个…还有这个…” 乌凡将药材一一列出,同钱袋一起递给了缘桦,只见缘桦接过东西,将竹竿扔到了外面,随便拍了拍身子,抹了抹脸,喊道:“木头!走走走!买药去!”然后又回头喊了句注意身体便急匆匆的离去了,惹得尤雅脸色更红,咬牙切齿。 话音未落,只见黄奇林提着一个竹娄缓缓走来,里面装了不少不知从哪里采的果子。缘桦接过竹娄随便扔在了大门外,就匆匆忙忙喊着黄奇林离去了。 这生人勿近的杀神,才短短几日功夫居然被缘桦给偏了… 见到二人离去,屋内又恢复了安静,此时二人也不知道再说什么,尴尬的眼观鼻鼻观心。突然乌凡想到了什么,将口中的疑惑讲给了尤雅。 尤雅闻言秀眉微蹙,仔细的思考了一会,开口道:“虽然从你口中描述上来说,那人的确是身患沙毒,可单凭那什么‘登仙泉’就能解决沙毒,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乌凡将沙漠中的事情,简单的讲给了尤雅,以为尤雅必然会知晓唤醒小虫的方法,没想到她在登仙泉这里就难住了。 看见乌凡如此担忧,尤雅也是眉头紧锁,喃喃自语道:“不可能啊,单凭泉水怎么能解沙毒?…除非这不是沙毒,而是那里的土灵,但是正常土灵却无法对常人造成伤害,除非它特别强烈…” 听见尤雅的话,乌凡心头一动,难道是土灵珠的问题?因为灵珠一事十分蹊跷,他本不想将旁人再牵扯进来。可事情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如果再做隐瞒,可能会对小虫引发更严重的后果。 乌凡来到门口四下望了望,见没什么异样便赶忙关上门窗,坐在了尤雅旁边。他双手紧紧的扣住了她的双肩,表情紧张的看着尤雅的眼睛。 “大…大魔头…你要干嘛?”尤雅从未见过乌凡如此严肃的模样,心头微微跳动了几番,目光也微微闪烁。 “我有一件事情尚未与别人提过,现在要偷偷的告诉你,希望你不要声张,只要你我二人知道便可,你答应吗?” 尤雅闻言,面色更红,感受着肩头的温度,双手不停地摆弄着衣角,微微的点了点头。 “那好,你听好…我…在沙漠发现了土灵珠…”乌凡低声说道。 “啊?”尤雅一愣,竟然没反应过来,面部肌肉抖了抖,笑容僵在了脸上。 “小魔女?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乌凡探了探尤雅的额头,感觉微微有些发烫,“你发烧了?” “混蛋!你…你才发烧了呢!”尤雅一掌将乌凡打到一边,气鼓鼓道。 乌凡对尤雅莫名其妙发火,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以为她身体不适才脾气暴躁,便准备等她喝了药再来,可刚打开房门,就听见尤雅喊他。 “大魔头,你刚刚说什么土灵珠?能不能详细一点…”尤雅突然反应过来乌凡刚刚的话语,赶忙出声道。 “是这样的…然后…”乌凡这次毫无保留的将事情交代了出去。 “按照你这种说法,我感觉有很大问题!”听完乌凡的话,尤雅怀疑道。 “什么问题?我这次可一点也没隐藏…” “不是你的问题,而是那沙毒的问题…果然如我所料,那人中的其实并非沙毒,而是土灵之气!” “这…你怎么如此确定?” “虽然土灵珠我是第一次听说,但听你所言,感觉它与我们碧匣谷的一物倒是十分相像!” 据尤雅所述,她小时候偶尔听华曼讲起碧匣谷的故事,传说很早以前有一杏林仙子,医术十分了得,几乎是药到病除,妙手回春!传说即便是将死之人,也能被从阎王手中夺回来。 而这一切全仰仗她手中的一颗珠子—生气珠!这颗珠子通体碧绿,蕴含了无限的生气,为了不让生气泛滥,她便将其装在一个匣子之中。而由于日积月累的熏染,这匣子竟也变得通体翠绿。 但是世间万物都是相辅相成,阴阳互补。虽然生气珠可以释放生气,但因为法则的原因盒子中逐渐散发出一种绿色的烟雾,可以将生气完全吞噬,与珠子的生气一呼一吸间倒是自成天地,达成了一个平衡。 杏林仙子手持碧匣,妙手济世,因求学者众多,她便开宗立派,以手中碧匣为名,立宗于山谷,唤名碧匣谷。将自己游历多年的经验以及医方,毒方都详细记载了下来,连同碧匣世世代代传承下去。 可门徒众多的结果就是难免会混入一些居心叵测之徒,一日噩耗传来,碧匣居然被人打开,里面的生气珠消失不见了。生气珠消失不见,碧匣内的绿雾便不受控制起来,将周围的人全部吸入了其中,一时间谷内大乱,遭受了灭顶之灾。 好在绿雾吸收够了生气,便缓缓收回了碧匣,咔嚓一声自行合住了。自那时起,碧匣便成为了人们心中的阴影,再也无人敢打它的主意,而这生气珠的下落却也无人得知。 “所以我听你这么一说,突然觉得生气珠也许就是木灵珠,虽然前辈们追查过木灵珠的下落,也抓到了那个贼人。可那人却仿佛遇见了什么可怕的事物,变的精神失常了!嘴里一直念叨着看见了龙之类的…后来好不容易才听明白,他的意思是那日逃命的路上,一不小心将珠子落入了河中,然后被一条巨大的黑影叼走了。” 乌凡心中狂跳不已,没想到那木逢春身上的木灵珠居然是从碧匣谷中辗转周折流落到了他那里,只是不知道这几个灵珠到底有什么联系,也许只有将他们凑齐才能窥得其中的奥妙。 “大魔头?你听没听我说话?” “呃…抱歉,刚刚想起了别的事情,你说了什么?” “我说有问题啊!你看这木灵珠时间久了会有绿雾克制它,可这土灵珠这么久了却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所以一定是它在压制着某样东西!你记不记得你说那沙漠边缘与城邦的分界十分明显?” “嗯,那又如何?” “这就对了!沙漠之所以无法蔓延入村子,其实也并非什么神灵护佑,问题其实出在那口‘登仙泉’,我怀疑这井下面一定有…!” “水灵珠?” 第二篇 《惊世》 六十五章 买药路上财骗尽 黑娃引至金梨庄 乌凡下意识脱口而出水灵珠,将尤雅吓了一跳,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以为这灵珠是大白菜吗?怎么那么容易就出现,我的意思是说登仙泉下一定有什么宝物之类的。” 乌凡闻言尴尬的笑了笑,感觉自己有些失态。 “而且今日之前,要不是你和我说土灵珠的事情,我还没把木灵珠和生气珠联系起来。记得我以前追问生气珠的事情时,师父总会取出碧匣给我看,说如果有一天我能继承这碧匣,自然会将其中的秘密告诉我,看来她说的秘密应该就是生气珠的本来面目…只是…” 乌凡见尤雅说着说着情绪又低落了下去,赶忙出声安慰,好一阵子尤雅才又打起精神来。 “我这几年倒也听说了你的不少事情,现在仔细想想突然觉得这些灵珠冥冥之中应该与你也有所联系,只不过你有灵珠这事情千万不要与外人提起,不然比起你身上的五行鼎,只会更加麻烦。” 乌凡点了点头,如果不是赵孝忠的事情紧急,土灵珠的事情恐怕会被他烂在肚子里。 知道了病因,尤雅也有了解决方法,其实说来也简单,小虫之所以未醒,是因为他在土灵之气内浸染太久,就算是服下那井水也只能去除体内的问题,而那些蒙蔽了精神的灵气,却难以解决。 而如今这个状况,只需将他泡在井水里,在辅以几位药材,逼出那些灵气,便可让他恢复如初。只不过现在尤雅尚未痊愈,而那几样东西乌凡几人也不认识,反正小虫也没有大问题,还是等她身体康复再说。 就在这时,只听见外面吵吵嚷嚷的十分热闹,听声音应该是缘桦自己和自己在嚷嚷。难不成他和黄兄又闹什么别扭了,乌凡心里想着,便走了出去。 来到了门外,只见缘桦一脸愤怒,两手空空如也,似乎什么也没买到。而黄奇林拖着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孩子走了过来,让乌凡一脸疑惑:“缘桦,我让你买的药呢?这小孩子是…?” “老大!你别提了!今天真倒霉!气死我了!” 缘桦瘪了瘪嘴,将他们刚刚的事情讲给了乌凡… 他们进了泱都城后也没多犹豫,打听到了一处药材铺,便径直寻去。路上却遇到了几人在拉扯一个小孩,气急败坏的在骂着什么,看那架势眼看就要动手。 缘黄二人见周围虽然有零零散散的几人,但是却冷眼旁观,没有劝阻的意思,便动了热心肠,将几人拉开,没想到这几人居然转头对他们恶语相向,伸手就要拉扯黄奇林。 可还没等他动手,就被黄奇林几招打翻在地,那几人见状这才狼狈不堪的逃走了,缘桦正要转过头来安慰小孩,却发现这小孩连道谢都没有,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但他们只是举手之劳,便也没多想,继续向前来到了药材铺,挑好了所需的药材,可等到交钱时才发现钱袋居然不见了,惹得店老板目光怀疑的打量着两人。 虽然缘桦看上去灰头土脸,可身边黄奇林的一身装束看样子就不是善茬,更不像是缺钱的主,老板还是赔上了一副笑脸,询问他们路上是不是遇到过什么奇怪的事。 缘桦一愣,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讲了出来,惹得老板一阵摇头。 二人这才得知那几人居然是合起伙来骗钱的骗子!他们专门联合在城里骗外地人,而且四周还有不少隐藏的帮手,一遇到意外情况便出来软硬兼施哄人上当,而这钱袋子应该是几人见他们不好惹,便执行了另一套方案,让那小孩偷走了。 二人一怒,准备将药材暂时寄存在药材铺,等到取回他们的钱袋再来交钱。那老板闻言便劝说他们老老实实回家取钱,千万不要得罪那些人。 可正所谓是冤家路窄,二人在城里没找到那几个骗子,打算暂时先放在一边,回去取钱办正事的时候,一回头却恰巧看见那几人刚刚走出城门。 那几人也看见了二人,吓的赶忙转头钻入了人堆,转眼就消失不见。唯独这小孩子一转身撞在了后面人的身上,摔倒在地,被黄奇林提了起来,然后便带了回来。 这小孩无论怎么问他,他也闭口不言,而若是动粗却又下不去手,几人大眼瞪小眼的默不作声。 乌凡见状,无奈的叹口气道:“算了,既然问不出来,也不用问了…我身上的钱也不多了,一会再想办法,先吃饭吧。” 说完乌凡便搬着一张脸走到灶台前,准备升火。 “老大!咱们现在什么也没买,吃什么啊?”缘桦见乌凡两手空空的样子,一脸好奇。 乌凡也不做声,斜眼看了一眼那小孩,然后冷笑了一声,看了看缘桦,转回了头。 缘桦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说道:“对了老大!上次咱们吃的那小孩太腻了,这次正好换个口味…”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搭着话,听的黄奇林也是面色有些不自然,尤雅更是满头黑线,心想这二人唱的又是哪出? 唯独那小孩子越听越是心惊,最后终于再也忍不住了,哇的一声哭出声来:“呜呜呜,大哥哥别吃我,黑娃不好吃…” “不吃你倒也可以,我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 “嗯嗯。”小孩子点头如捣蒜,生怕几人反悔。 原来黑娃并非孤儿,父母也在泱都城里做生意,家境也很不错。自己也是受人指使,才与几人合起伙来骗人钱财。然而他们也不对普通人出手,专挑那些看上去有钱,又怕惹上麻烦冷眼旁观的人出手。 按理说他本不该对出手相助的缘桦动手,可他的钱袋子就系在腰上,看起来明晃晃的,给人一种人傻钱多的感觉,这才没忍住诱惑,顺手牵了羊。 乌凡闻言,嘴角抽了抽,瞪了缘桦一眼。缘桦挠了挠脑袋,嘿嘿憨笑了几声。 “既然这样,你们的头儿在哪,我要把我的钱要回来!” “这个…”黑娃低下了头,吞吞吐吐的犹豫起来。 “缘桦,烧水!” “呜呜!我带你们去还不行吗?”黑娃哭丧着小脸,十分委屈。 乌凡本来想让黄奇林陪尤雅待在这里,自己和缘桦一同前去。可尤雅软磨硬泡说自己已经没什么大碍了,还以回碧匣谷作为要挟。乌凡好不容易休息几天,可不想再神经衰弱,只能无奈的答应了她的要求,一同向泱都城走去。 经这么一折腾,几人倒的确有些饿了,但是翻遍了身上却也没剩下多少钱,乌凡转头问向黑娃:“你们头儿平时都在哪吃饭啊?” “在前面那个‘金梨庄’。”黑娃不假思索道。 “好!那我们今天就吃个痛快!”乌凡点了点头,大步走去。 “老大!这钱…” “会有人付的。” 金梨庄是一家饭庄,而就像它的名字一样,其中不时的传来淡淡的香气。其中的装饰古香古色,典雅非常,如同一幅唯美的画作一般。 几人在店小二的带领下,坐到了一张桌前,待到一一为他们斟满茶水,递过一张写满名字的单子,便询问起各位要吃些什么。 “小二,我说你记,这个‘梨花酥’来一份,然后‘梨花桂鱼’来一份,这个‘桃李争艳’是什么…算了来一份…唉!算了,都来一份吧!”乌凡将单子扔到了桌子上,一脸无所谓的表情,当惯了青舍公子,身上也沾了几分大家子气,店小二见状也是眉开眼笑的应了下来。 “小二,你们店里这香气是什么?”乌凡皱了皱鼻子,问道。 “哟!这位公子可真有眼光!我跟你说,这可是我们这最有名的美酒‘三月梨’!多说一句话,公子别嫌我唠叨,想当年我们这还是一家无名的小酒馆,可全靠了这‘三月梨’才发展成了今天的‘金梨庄’!” 乌凡听他这么一说倒是隐隐有些印象,他记得大概六、七年前,他第一次来泱都城的时候。这的确有家酒馆,生意也不错,不过却没想到短短几年居然能发展成如此状况,也是让人佩服。 不过乌凡现在也没什么兴趣深入了解,便让他去准备酒菜了,没多一会,就摆满了桌子,几人便大快朵颐起来。 “真倒霉!一会该说什么啊?” “我就说这次不该带上黑娃这小子,这下倒好,也不知道被抓到哪去了!四周都问遍了,也没人看见。” “唉!我看那二人也并非善茬子…若是黑娃有个三长两短的,咱们可怎么和头儿交代?” 金梨庄门外,走进了几个唉声叹气的男子,如果缘桦在此定能认出这几人便是刚刚那几个骗子,可此时他却吃的正欢,实在是无心顾及此事,又怎能知道几人已经愁云密布。 二楼一处客房内,此时屋内落针可闻,中间坐着那人面色阴沉的敲着桌面,冷声道:“如果黑娃出了什么意外,你们几个也别活着回来了!吩咐下去!给我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话音刚落,几名手下便急急忙忙的赶了出去,可也就几个呼吸的时间,便神色怪异的回来了。 屋子里的人看这几人的脸色奇怪,心中咯噔一下,难道是传来了什么噩耗?赶忙询问几人到底是什么情况。 “头儿…黑娃找到了…” “他现在在哪?是否还活着?” “他…就在楼下吃饭呢…” 第二篇 《惊世》 六十六章 暗搬救兵扯来虎 却是老鼠见了猫 黑娃被人掳走,那几名成年男子搜寻未果,只能硬着头皮来到金梨庄报信。这消息却惹得他们的头儿大发雷霆,再也坐不住脚,喝令几人全力寻找,否则提头来见。 可前脚几人刚走,就脸色怪异的回来了。领头人见状急忙追问,没想到却得知黑娃就在楼下吃饭,一颗提着的心也算是放了下来。 “你可看清黑娃和谁一起,他们是几个人?”领头人问道。 “除了黑娃以外,他们是三男一女,其中便有将黑娃掳走的二人,剩余的一男一女是新面孔,我们没见过。” “哼!暂且按兵不动,我倒要看看他们耍什么花招!” 满意的打了个饱嗝之后,乌凡一行人终于酒足饭饱,坐在椅子上一副优哉游哉丝毫没有起身的样子。 店小二见几人许久也没有离去的样子,心中有些奇怪,点头哈腰的走上前去问道:“不知几位公子吃的可否满意?” “不错。”乌凡点了点头,称赞道。 “那几位能不能把账结一结…” “怎么着?你还怕我们结不起账不成?”缘桦冷哼一声。 “那道不是,就是问问…问问…几位爷先歇着,歇够了再说。”店小二直起了身子,淡淡说道,然后便转身离去了。 见店小二走远,缘桦才转过头低声问道:“小子!这么久了怎么还没见到你的同伙?你该不会是在骗我们吧?” “黑娃这次没有骗人,我们头儿天天这个时候差不多都在这里…”黑娃脑袋摇的像个拨浪鼓。 眼看着金梨庄内的人越来越少,店小二看他们的眼神也越来越怪异,缘桦俯在乌凡耳边悄声道:“老大!要不然你们先走,我断后?” 他们原本的意思是在这里引出黑娃同伙,然后狠狠敲诈一笔,没想到却扑了个空,而自己身上的钱也不够支付饭钱,只能出此下策。 乌凡正要说话,突然发现楼梯拐角的隐蔽处有人在悄悄盯着这边,他冷笑了一声,说道:“咱们来是为了取钱,可不是吃霸王餐的,而且付账的已经来了!黑娃,过来!” 众人不解的目光中,只见乌凡在黑娃耳边不知在说些什么,黑娃一开始摇了摇头,乌凡又说了几句,他便脸色一变,又拼命地点起了头,乌凡也微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 只见黑娃清了清嗓子,嗷的一声哭出声来:“呜呜!黑娃真的没偷你的钱袋?啊!黑娃的胳膊断了!救命啊!” 这一阵哭声震天撼地,真是见者惊心,听者落泪,让金梨庄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里,只见乌凡捏着黑娃的胳膊,“恶狠狠”的说道:“偷了我的钱,还不承认?好小子,我现在打断你的腿!看你怎么跑?” 说完,只见乌凡拳头紧握就要砸向黑娃! “住手!”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声怒喝从楼上传来,一个身影轻飘飘的从二楼落下,几步冲到了乌凡面前。只见乌凡面前的黑娃脸色哪有一滴眼泪,只见他摇头晃脑的干嚎着,身上也无一丝伤痕,唯独吃的肚子溜圆,十分醒目。 见到此景,这人方知自己上当了,他一向自诩为骗王之王,居然也被人给骗了,正应了那句话—关心则乱。 “老大!就是他们几个!”缘桦这时也见到了这人身后跟过来的几人,怒气冲冲的指了过去。 “把人交出来!不然休怪我们不客气!” “哼!好大的口气!一群毛贼,居然还如此嚣张,今天我们就要好好的教训教训你!”缘桦撸起袖子就要出手。 “住手!”眼看着两帮人就要动起手来,那店小二面无表情的拦在了中间,冷声道:“住手!你们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居然敢在这里动手?” “冯三儿你别管!今天我就要狠狠教训教训这小子!”这人将店小二一推,就要动手。 只见这店小二使了个眼色,然后低语了几句,才继续冷声道:“哼!敢在金梨庄惹事!你们给我等着!” 话音刚落,只听门外传来几道脚步声。为首走进的是一名浑身黑甲,凶神恶煞的络腮胡男子,他左手握着流云长枪,头戴红缨鹏纹胄,腰间系着一条漆黑的长鞭。身后几人虽然也是同样装束的甲胄,但是胄上却只是普通的花纹装饰。 “听说有人要吃霸王餐?可有此事?”这人将头上的红缨鹏纹胄托在右手上,头却是高高抬起,眼神向上看去,丝毫没有把众人放在眼里。 “哎呀!镇军将军您今儿个怎么亲自来了!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这店小二又恢复了一副笑脸,点头哈腰道。 “蓬荜生辉可不敢讲,毕竟这金梨庄可是我们大将军一手建立的。我此次也是恰巧路过,不过既然听闻此事又怎么放任不管,你们几人先把人给我带过来!”提到大将军三个字的时候,这人才微微俯身表示尊重,然后便又恢复了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喝令了一声身后几人。 “哼!小子,让你们不知好歹!这下遭殃了吧!”旁边几人看热闹不怕事大,煽风点火道。 乌凡几人自知理亏,任凭着几人将他们带到了那镇军将军面前。虽然尤雅让他用这袋子里的钱先解决眼前的麻烦,但乌凡却固执地摇了摇头。 毕竟这钱可是用来买药的,而自己身上值钱的东西大都留在了掌心界中,一时半会也凑不到钱。大不了自己认罚,先把药材的事情解决了,然后再想办法。 待到几人被带到了镇军将军面前时,他才低下高贵的头颅,眼睛看向了一边,语气冷漠的说道:“胆敢在我们大将军的金梨庄里吃霸王餐,我看你们是不想活了!看你们一个个人模狗样的,居然如此厚颜无耻,把他们给我带走,先关几天张张记性!” “这位将军,这件事是我引起的,与他们无关,还请将军放过他们,将所有责罚都算到我身上!” “呵!没想到还是个汉子!倒是有点胆色!不过你放心,责罚你们一个都逃不了!就连这位女子也不例外,何况是你…你…”听闻此言,倒是让镇军将军正眼看了几分,也顺便扫视了一眼几人,可就在他看向黄奇林的时候,突然直冒冷汗,结巴起来。 只见刚刚威风凛凛凶神恶煞的镇军将军如同老鼠见了猫一般,面色变的紧张起来,扑通一声单膝跪在了地上,惶恐道:“小少主在上,镇军将军黑小花参见,刚刚不知小少主在此多有得罪,还请您多多原谅…”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所有人大吃了一惊,就连乌凡也是微微一愣,他突然想起这泱都城已被黑鹏王取代,这大将军应该说的就是那黑鹏王!而之前他也听说黄奇林与黑鹏族有关,只是没想到这关系竟非同寻常。 金梨庄内的众人大气也不敢喘,目光都聚集到了黄奇林身上,而黄奇林却只是默不作声的站在那,如同一块木头。 眼看着现在气氛诡异,也不能让这镇军将军就这么跪着,乌凡赶忙出声道:“这位将军,你还是先起来吧…” 黑小花抬头看了看黄奇林,黄奇林却看也不看他,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他这才一脸讪笑的站起身来:“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见到小少主,真是让金梨庄蓬荜生辉啊!” 而那店小二一时也没反应过来状况,见这镇军将军眉开眼笑的就要带着几人离去,不自觉的说了一句:“那钱…” 镇军将军闻言,怒目圆睁,骂道:“奶奶的!少主在自己家吃饭还用花钱吗?混蛋东西!” “要花钱的…”只听一道声音淡淡响起。 黑小花怒目圆睁就向声音处看去,发现居然是黄奇林身旁的乌凡,气焰便淡去了几分,但还是颇为不悦的说道:“这位朋友,这是我们自家的事,劝你还是不要插嘴…” 可话刚说出口,就瞥见旁边的黄奇林目光突然变得有些冷漠,他便连忙改口道:“不过提提一些建议倒也不是不可以…你说说看…” “吃饭交钱,天经地义!不过这件事是这样的…”乌凡将几人被骗钱,然后来讨公道的事情说了一遍,“所以我们本来是想给他们一个教训,不过看在将军的面子上,也不好动手,那便让他们付了这饭钱,就当做给我们赔礼道歉了。” “那你这种行为不也是敲诈…”黑小花刚要出言奚落,却见到黄奇林点了点头,心中突然发现了些不对劲。 他从开始一直以为说话这小子是黄奇林的跟班,但根据现在的情况看来,好像是黄奇林一直在附和乌凡的意见,心中这才反应过来,赶忙改口道:“…敲响了警钟!为他们敲响警钟,以免再次犯错!好!真是好主意!” “小少主,那他们几人怎么处理?” 黄奇林闻言看向了乌凡,黑小花也将目光移向了乌凡,而当事人见这几人莫名其妙的都看着自己,便只是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 黄奇林见状,终于开口道:“一个不留!” 第二篇 《惊世》 六十七章 仇人结伴迎面来 天工再现琳琅开 听闻黄奇林下了命令,原本脸色很差的几人更是面如死灰,眼看着那镇军将军伸手摸向了腰间的鞭子。 乌凡也是心头一惊,赶忙拉住了黑小花的手臂,无奈的说道:“将军,我的意思是没事了。” 黑小花见黄奇林闻言也默不作声扭头看向了一边,便放松了下来,简单交代了一番,便在前面带路,将几人客客气气的请出了金梨庄。 那几人虽然心里不悦,但现在这镇军将军还没走多远,也不敢不从,只能乖乖的掏钱结账。 可当他们结账的时候,却发现这数目有些不对劲,仔细的核查了起来,然后轻咦出声:“冯三儿,你别趁机坑我们?这些人怎么能喝了八坛酒?” 要是普通的酒也就算了,可这却是八坛三月梨!要知道这一坛酒就快抵上一桌子菜钱了,这八坛酒一结账,他们这一个月估计都要白忙活了,又怎么心甘情愿的付账。 那店小二闻言,不屑的哼了一声,说道:“老程,我冯三儿是什么人你也不知不知道,喏…”他使了个眼色,向门口努了努嘴。 这姓程的头头儿向门口一看,鼻子差点没气歪,只见缘桦将一坛又一坛的酒,塞到了一个袋子里,然后还神情失落的砸了咂嘴:“早知道和师父要个大一点的袋子了!真可惜,只能装这么多了…” 见到地上还剩了两坛酒,老程松了一口气,心想这个小混蛋还好装不下了,不然又要多付两坛酒钱。可他的侥幸转眼就化为了泡影,只见缘桦一左一右夹起了两个酒坛,蹬蹬几步就跑到了那面无表情的少年面前,磨蹭了好一阵后,成功的将酒坛装入了那人的袋子中。 老程气的两眼一黑,差点晕了过去… “将军,我们还有要事在身,就不劳你远送了…”众人已经走出了好远,再往前就快到城主府了。因为之前发生过不愉快的事情,乌凡实在不想瞩物伤情,便拱了拱手,准备在此别过。 “这位小兄弟,私下里就不要叫我将军将军的了,和少主一样叫我小花即可…”已经离开了众人的视线,黑小花也谦卑了起来,“本来想邀你们到府上歇息歇息,既然如此,那只好在此别过了,少主,在下告辞!” 几人告别了黑小花之后,乌凡也买好了药材,给尤雅服下,这才放心下来。虽然说尤雅的伤势已经好了七七八八,只是身子还有些虚,无法动用气力。但毕竟是自己负了她五年,这些药修补尤雅身子的同时,也在弥补自己的心伤。 “大魔头,这样就好了!到时候只需将大桶装满清水,然后将这些木属性药材倒入桶中煮开,待到水温降下来,让你说的那个小虫泡在里面,待到土灵之气消散,他就可以醒过来了。” 乌凡仔细的折起药方揣入怀中,与几人商议之后,便准备翌日返回沙漠,救醒小虫! 就在他们准备走出屋子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乌凡将房门拉开一条缝隙偷偷看去,顿时眉头一皱,死死的盯着转角处大步走来的独臂男子,只见他身前几名弟子开路,将他们身后几人引到了自己房前的位置。 乌凡心中咯噔一下,这真是冤家路窄,之前刚刚与吕寒江在苍嶙城恶战一场,没想到居然在泱都城又遇见了!不过看他这气势汹汹的架势应该是冲着自己方向来的,难不成是有人告密不成? 乌凡他们的屋子在走廊尽头的拐角处,每看到吕寒江走进一分,他心中的寒意就涌上一截,想到那施城主被这奸人害死,恨不得马上就冲出去将这老贼身首分离! 可就在乌凡压制不住心中的怒火时,眼光突然瞄到了他身后的几人,只见其中一人身着黑白道袍,黑眉黑须年岁颇大,应该是太一阁的长老,而还有一位遮着脸,却不知这人是谁。 见到乌凡神色异常,缘桦正要出声询问,却被乌凡制止。他将房门轻轻合上,几人将武器握在手中,准备一旦有什么不对就先下手为强! “咚…咚…”脚步声缓缓逼近,终于几道身影在自己的门口停下,一时间剑拔弩张,大战即将来临! “长老,是这边…” 听见那位弟子的话,房门前的人便收回了手,脚步声又继续响起,停在了隔壁对角处的房间。只听吱呀一声房门打开后,那吕寒江对几名弟子严肃的说道:“你们几个在门外把守,未经允许,任何人不得靠近!”然后便关上了房门。 乌凡见状,紧绷的情绪这才放下,也不顾身后出了一层冷汗,悄悄靠近墙边将耳朵贴在墙壁上,想听听这几人究竟又什么阴谋。 “寒江长老,你的胳膊怎么样了?” “伤口已经愈合了,只是现在还有些不习惯罢了…都怪那个小畜生害我掉了一条胳膊,等我再见到他,一定让他好看!” “呵呵,寒江长老,你可还记得我和你说的幻肢之术?” “罢了,听闻此术排斥剧烈,我可禁不起折腾…不过我听说那华支因为之前的事情暴露被华曼临死前断了一腿一臂,好像也要尝试此术?” “没错,具体来说他已经试过此术了,现在恢复的还算不错,估计再适应一段时间就可以自由行动了。这术现在进行过改进,成功率已经提升到了四成,不然寒江长老还是试试?” “我…还是算了,这件事以后再说,颅大人,你说的正事到底是什么…” 颅!听到吕纯的称号,乌凡心头也是狂跳,貌似只要有他在的地方就绝对没好事!不过他之前提到的幻肢倒是听缘桦提起过,貌似是那仙颜公子所为,可他自从那日逃走就再无音讯,不知这仙颜公子又与颅有什么关系? 听他们谈话间,貌似对碧匣谷的事情并不知情,而华支不知为何也未提到自己,倒是免去了不少麻烦。不过若是吕纯接下来的事情若是还要对自己不利,自己倒是不介意送他上路,只是尤雅身体不佳,暂时也不敢轻易动手。 “你们看这是什么?”只听啪一声之后,屋子里便再无声音。 乌凡愣了一下,难道是自己偷听暴露了?他四下看了看,除了身后的缘桦贴着耳朵,黄奇林和尤雅只是自顾自的坐在桌前,也并没有什么异样,他疑惑的收回了心思,继续偷听起来。 “这!这这!这东西哪里来的?”过了好一会,屋子里才传来吕寒江难以置信的惊讶声。 “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见到它!”听上去应该是那位太一阁长老的声音。 “是啊…清虚道长,我记得上一次见到此物的时候,好像还是在三十几年前…” “二位长老不要忙着回忆,这‘天工录’既然已经流传出来,就说明这琳琅集市就要来了。为了早早占据一席之位,收到天工录的各方人士已经有所行动,相信你们不久后也会收到此物,现在倒不如趁早打算一番,以免错失良机!” “可是我们那时还年纪尚轻,还是宗门内的前辈带去的,也不过是在外面等候,且不说不知道里面什么情况,就连琳琅集市的具体位置都记不清了。”吕寒江叹息道。 “无妨,巫王已早有打算,这便是那琳琅集市的地图,它处于极北的中立之地,从这泱都城门出去,沿着这里,然后从这边径直北行…” 看样子这吕纯的确是早有准备,可他说的越详细,二人就越怀疑,为何这巫王要将此时如此详细的告知与他们。 见到二人生疑,吕纯笑了几声,说道:“二位长老不必多疑,这件事情我已经和几个宗门都有交流。不过是因为巫王将此事委任于我,而之所以这么详细,只是为了多几分保障,希望你们在争夺宝物的时候,帮他带回一样东西…” 二人看向吕纯手指所向,不禁愣了一下:“这是…一口鼎?” 只见天工录上这口鼎,五足五面,气势恢宏,鼎面上还欠着五颗宝珠,熠熠生辉。 “这口鼎名曰‘小五行鼎’,是某位匠人仿造上古那五行鼎所制,其本事与‘五行鼎’不相上下…咦?那咱们还寻什么五行之人?”清虚道长惊呼道。 “…清虚道长你再往下看,不过这鼎只能使用三次,而且已经被人用过两次…这就剩一次了,巫王还要它干什么,唉…反正就剩一次,想必这鼎是势在必得了。” “那可未必,如果此物使用得当,即便是半次,也会被人抢破了头…这次你们不管是谁,只要夺回这个‘小五行鼎’,我重重有赏!” 二人正要说话,突然感觉腰间一动,神色忽然一变:“颅大人,我们门派的天工录到了…” “既然这样,你们便赶紧回去安排,如果有什么事情,我会派人告知与你们。” 二人走后,室内便恢复了安静,没过多久,只听见吕纯淡淡说道:“巫王那边怎么样?” “回颅,巫王那边一直在密室,还未察觉天工录的消息…” “那就好,待事情结束,我得到那小五行鼎炼化了‘黑骨’的时候,什么巫王,黑觋…还有乌凡…那时就是你们的死期!啪!” 吕纯将酒杯砸向乌凡这边的墙上,碎成了一地碎片,然后便消失不见了。 第二篇 《惊世》 六十八章 鸡肠小肚报复者 矮树滴水生树人 随着杯子碎裂的声音传来,乌凡几人的门口人影闪烁了几次便再次恢复了安静,这才让他们紧绷的情绪放松下来。 虽然掌心界不在身边,不过好在乌凡将经常用到的物品都装入了随身的袋子里。他之前每每闲暇之时,都会取出天工录仔细琢磨,而每次浏览的时候都会发现其上呈现着不同的景象,让他暗暗惊奇,也便时刻带在了身边。 本来缘桦在和乌凡谈及仙颜公子那幻肢之事,可其中涉及的东西却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得到答案的,便暂且抛在脑后,然后就是这关乎于自己身家性命的五行鼎一事。 之前五行鼎封印解除,让五行鼎重现了天日,虽然郄血尊用封魔珠倒是将其暂时压制住,不过乌凡的几次强行动用五行之术,也让它伤痕累累,即将失去对五行鼎的控制。 前几日那枯槁老仙突然再次在自己脑子里发出了惊呼,它突然发现这五行鼎已经渐渐有离体之势,如果一旦它真的离体,便会变成无主之物,极有可能会将乌凡第一个炼化。 乌凡虽然心惊,但是却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反正那炎凉镜上的预兆还有三年之久,所以自己暂时应该没什么问题。 看乌凡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老仙气的直呲牙咧嘴。要知道老仙的灵体可是依附在乌凡身上,他们是一荣俱荣,一损却不一定损。如果乌凡的五行鼎出了问题,即便乌凡真的毫发无伤,无论如何它也会第一个遭殃。 如今听说这“小五行鼎”的事情,老仙便再也按耐不住,又吱吱哇哇的支起招来。乌凡一边与几人商议着接下来如何安排,一遍还要和老仙交流,脑子都快炸开了。 乌凡听吕纯刚刚说要用那“小五行鼎”炼什么“黑骨”,也是一头雾水,旁边的人也是连连摇头,不知是何物。 不过见他竟将天工录和黑骨一事瞒着巫王,而且好像还有对付巫王的趋势,不过因为玉壶宗一事乌凡对巫王也没什么好感,更是懒得掺和。 只要自己提前得到小五行鼎,用这个仿制品将真品与自己融合,便可完全驱使五行鼎,得到它的种种妙用,对付谁都不在话下,当然,这些都是老仙说的。 “好吧…那只能委托黄兄自己将这药单与药材送去赵孝忠那里了。” 既然已经决定了行动,他们便起身一同走出了泱都城的城门。乌凡正要询问他是否知道赵孝忠的样子,突然想起什么,便问他那日死川国一别后,记不记得城门口的三名壮汉。黄奇林略微回忆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趁着天色尚亮,带着药方离去了。 “头儿!棘手的那小子走了!咱们可以动手了!”路边的草丛里,传来了窃窃私语声。 “哼!这样倒是免去了不少麻烦!看他们的样子是要往北走,等他们到了偏僻的地方再好好收拾他!让他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跟上!” 之前与黑娃一起的那几名男子哪里吃过这么大的亏,商量着想好好教训他们一顿。可这镇军将军不知为何对他如此尊敬,却让他们一时不敢动手,只能偷偷跟在后面。 “头儿!你看那小子呆若木鸡的样子,我觉得是被镇军将军吓傻了,会不会是将军他认错人了?” “你这么一说,好像的确如此…他们进药铺了,快跟上!” 几人好不容易一路上偷偷跟踪着乌凡几人来到了客栈,正鬼鬼祟祟靠近门口时,却没想到撞见了一群宗门弟子,紧随其后的又是几名仙风道骨之人,那些弟子见几人神色慌张,二话不说就把他们轰了出去。 几人躲在客栈门口,本以为彻底失去了机会,没想到刚刚那些人离开后没多久,就见乌凡几人一边走出客栈一边商议着什么,看样子是要离开泱都城。 几人一狠心一咬牙,管他是不是少主,城里虽然不是对手,那就成外见真章!可万万没想到那棘手的小子居然离去了,看来这也正是天意如此! 乌凡几人此时来到了一片矮木丛中,路上满是荆棘拦路,只能准备将其斩断再继续前行,可还没等他们动手就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放肆的笑声。 “哈哈哈!没想到吧!我程老大又回来啦!” 乌凡循声望去,只见身后居然是金梨庄里,为自己付账的那几名男子。 “程老大?你这是干什么,帮我付饭钱就算了,这意思是要送我们一程吗?”乌凡狡黠的笑了笑。 程老大闻言,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本来还想仗着自己人多,先奚落羞辱几人一番,然后再狠狠敲诈一笔,没想到却被对方嘲笑了一顿。 “臭小子!牙尖嘴利!我看一会你们还怎么笑的出来,哥几个给我上!狠狠教训教训他们!” 程老大一声令下,只见几人扛起狼牙棒,荡起流星锤就奸笑着向二人走来,仿佛已经看到了二人跪地求饶的模样。 可几人还没等靠近二人,只听见一阵铃铃的铜铃声,就头晕眼花起来,口吐白沫的倒在了地上。 “老大!没想到这几人这么不堪一击,我慑心刚掏出来,他们就倒下了…”缘桦踢了踢身前的人,发现他呜咽了几声就晕了过去。 “毕竟他们只是普通人而已,意志力没那么顽强,当然无法承受…虽然他们靠行骗为生,不过也并非大奸大恶之人,而且见他们行事应该有自己的准则,这就当是给他们一个简单的教训,咱们继续赶路吧!” “臭小子!你用了什么妖法!”只见这程老大虽然一副头痛欲裂的样子,但是却还能保持清醒,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只见他从脖子上掏出一段树枝一样的首饰,自顾自的说道:“没想到半仙的东西果然有用!哼!我管你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我今天就用半仙赐予我的法宝解决你们!” “半仙?”乌凡与缘桦一头雾水的看向了对方,什么时候又多出来了一个半仙?心中是十分不解。 只见程老大从口袋里取出一个装满液体的小瓶子,一边往旁边的矮木上滴,一边神神叨叨的念叨着:“花草世界,木叶轮回,太一生水,以木引之!” 话音刚落,只见周围的缕缕微风竟向那矮木上席卷而去,形成了巨大的漩涡,将其中的矮木疯狂的拉扯。而不小心沾上了液体的藤蔓也变得粗壮起来,如同蟒蛇般粗细,在狂风中疯狂的摇曳着。 “老大!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起风了?” “这恐怕…不是风…” 乌凡眉头紧锁,虽然在旁人看来,也许会认为是这种现象不过是某种法术引起的狂风。不过他对五行之术十分了解,一眼便看出了这狂风实际上是空气中木灵的疯狂汇聚! 乌凡又仔细的观察了一次程老大的身体,发现他的的确确是普通人无疑,不过一个普通人又怎能引起木灵如此集中?问题一定出在那个瓶子中的液体上。 不过现在瓶子已空,想弄清原因也是天方夜谭,此时周围最后一丝木灵也被吸入了那几株矮木之上,狂风便也慢慢停息。短暂的平静后,他们只感觉地面一阵晃动,那几株矮木竟然疯狂的生长了起来。 树木生长,无非生枝发芽,甚至开花结果,再无它式,而此时这几株矮木的生长方式却有些奇怪。 只见杂乱的矮木下,一根粗壮的树干拔地而出,然后左右一晃,居然生出了两只同样长短粗细的枝干,这枝干的末端又分出了四长一短的五根细枝,如同人的双手一般。 这五根细枝微微颤动咯吱作响,然后竟然灵活的动了起来,只见它的“双手”带动着“双臂”微微弯曲,哗啦哗啦的树皮不停的脱落,显露出了里面粗壮的关节。 然后它的双手向上一扯,矮木下的树皮脱落,竟然显露出了一张空洞的脸来!之所以说其空洞,是因为虽然他五官俱全,不过眼睛下面却是黝黑的两个窟窿,如同无尽的深渊。 它的身子咔咔地扭动,浑身的皮肤也完全暴露了出来,在余晖的照耀下,散发着透亮坚韧的光泽! “老…老大!这又是什么怪物!”缘桦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参天巨树,应该说是巨树人,说话也结巴了起来。 “我也没见过如此奇怪的东西…万事小心!” “老大!这东西会不会只是用来吓人的?其实并没有什么攻击性…你看它那两个黑窟窿,会不会根本不知道咱们在哪?”缘桦见树精这么久也没有动静,又不正经起来。 可话音刚落,只见那两个黑窟窿里突然亮起了两道绿油油的光,死死的盯着乌凡和缘桦的方向。 “缘桦…我看你谈吐不凡,干脆跟我的姓,改个名字算了…” “谢谢老大夸奖!…不过老大…那我应该叫什么?”缘桦勉强的笑了一下,然后又缩着脖子,小心翼翼的防备着。 “乌鸦!” 第二篇 《惊世》 六十九章 意外偷得血蛊丹 老鼠狂暴又升天 缘桦乌鸦嘴“再显神通”,也获得了乌鸦的“美誉”,一脸委屈的表情溢于言表。 可他还没来得及表示抗议就感觉眼前一道阴影拍下,赶忙侧步躲开,只见那树精的大手握成拳头,一拳就砸在刚才缘桦站立的位置,留下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那树精见一击未中,便紧接着又是一个横扫,缘桦反应很快,一个纵身便跳了起来堪堪躲过了这次攻击。 这树精也不知是靠什么驱使,慑心的铜铃对它居然也毫无影响,只能倒转过来用铲子将它的枯手逼退。而那程老大也躲得远远的,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哈哈!臭小子!我们半仙的仙术如何?如果你们跪地求饶,我倒是可以考虑放你们一马!” “可恶!” 二人一树陷入了胶着的战斗中,你来我往的打个激烈,但无论哪方也无法占据优势。 那树精如同不知疲倦一般,两条手臂不停地在二人间挥舞着,虽然缘桦凭着铲子能将树干的攻击完全击退,但时间久了也有些招架不住,眼看着就要被树精拍成肉饼。 好在乌凡反应迅速,将他拉到了身后,石欠刃上灼热的气息涌动,左右挥动间便将这只树精的手臂砍成了几截,可还没等他高兴出来,就见这断掉的手臂融化在了地面上,然后从树精的断臂处又生出了一条新的手臂。 断了又生,生了又断,虽然乌凡的刀气十分克制树精,但是每每伤到树精,却都重复着之前的景象,一时间也没有什么办法。 又打斗了好一阵,乌凡隐隐察觉到了一些东西,便按照他的想法试探了一番,然后突然眼前一亮,拉着缘桦向远处退去,然后便见那树精停止了攻击,双眼中的光满也暗淡了下去。 “果然如此!这树精只是对攻击范围内的生物有反应,一旦咱们离开了它的攻击范围,它没了目标,也就和普通的草木没什么区别了。” 见乌凡答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缘桦这才放下心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粗气:“累死我了,真是没想到有一天我居然会和树打起来!还好这东西没长腿…” “闭上你的乌鸦嘴!”乌凡白了缘桦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那边的程老大见到这二人居然发现了树精的短板,正准备跑路,隐约间听见了缘桦的话,突然眼前一亮,在胸口翻弄寻找着什么东西…没一会儿只见他掏出了一个漆黑的小瓶子,取出了里面的丹药。 那日他在客栈中被那几名弟子轰走时,心中也有一丝不忿,可奈何实力差距悬殊,虽然不甘心行动失败,但也只能低头离去。 可就在他路过那几名长老的时候,却见他们只是自顾自的聊着什么,丝毫没有在乎自己。而他见其中一人胸口处隐隐有一物闪着光泽,便趁其不备,将瓶子偷到了手中。 程老大虽然功夫比不上这些修仙门派,但是偷鸡摸狗的本事却是数一数二,就在众目睽睽的眼皮子底下,居然也能顺手牵羊! 离开之后他便冷笑了一声,将东西揣入了怀中,继续蹲守起乌凡来了… 见他们一时半会也出不来,他便让手下盯紧,自己偷偷溜出了很远才查看起怀中的东西。可当他看见上面的名字时却心惊肉跳了一番,只见上面漆着血红色的三个小字—“血蛊丹”! 这三个小字如同带着魔力一般,竟然让他短暂的失了失神,心惊肉跳的犹豫着捏着瓶塞不敢打开。这时一只老鼠从他头上的房檐爬过,扑通一声落在身旁空空的水缸中,将聚精会神的他吓了一跳,然后身子一抖拉开了瓶塞。 他赶忙将瓶子扔到了一边,身子向后躲去,紧紧的贴在墙面上,可想象中的毒蛊爬出并没有出现,他小心翼翼的在远处趴在地上向瓶子里窥视了几眼,见到里面仅仅是一颗丹药的样子,才松了口气,起身拾起了黑瓶。 他将鼻子贴近瓶口嗅了嗅,只闻到一阵腥臭潮湿的气息直冲天灵盖,顿时让他胃中一阵翻江倒海,差点把昨天吃的饭菜都吐出来。 干呕了好久,眼泪鼻涕流了一脸,才将这种恶心的感觉散去不少,他只能捂着鼻子打量着手中的丹药。只见这颗丹药通体泛红,表面还有淡淡的纹路,纹路上尽是密密麻麻的小字,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不过虽然丹药诡异难闻,但既然用这么一个黑色的小瓶子装着,说不定也是不可见光的宝贝。如果服下去真的能使人脱胎换骨,就是再恶心几倍也不在话下! 但丹药到了嘴边他突然又胆怯了,万一这是什么毒药的话,那自己这种行为岂不是白白送死?他犹豫间,突然瞥见了水缸里的老鼠,眼珠一转,用小刀在丹药上挖了一小块,想让老鼠试试药。 可老鼠也不是傻子,如此难闻的东西只怕是碰都不会碰。他便来到客栈后院,从水池子的残羹剩饭中取出了一块甜点,将丹药的这一小块碎屑包裹在了其中,然后扔到了水缸里,只见老鼠三口两口就将这甜点吞到了腹中,然后满意的打起了盹儿。 见到老鼠居然趴着不动了,程老大心想难不成这丹药名字虽然大气,但其实只是起到住眠的功效,或者是喂它吃的太少了?程老大准备这次多给老鼠喂一点,但又怕喂多了得不偿失,十分纠结。 可就在此时,只见老鼠的身体突然剧烈的抖动起来,浑身的毛发竟然隐隐有了暗红色的光泽,原本瘦小的身躯居然也大了一圈,睁开的双眼中竟然隐隐泛出了红光,不安的在缸内窜动着。 只见它四处碰壁之后突然显出一副十分愤怒的样子,身子向后一缩,然后用力撞击在水缸之上,硕大的水缸在它的撞击下,竟然有了微微的裂痕,让程老大目瞪口呆。 见一击未起效果只见这老鼠又铆足了力气,再次撞在了水缸之上,这次的撞击竟然将水缸的半面撞成了碎片,它也成功的逃出了这密闭的囚笼。 见此状况,程老大更是瞠目结舌,不知所措,对眼前的老鼠竟然也有了一丝畏惧。这老鼠短短瞬间,竟然又壮硕了几分,而且仿佛被自己手中的丹药吸引,鼻子动了动就向自己扑来。 程老大正要溜走,却听见头顶一声猫的叫声!怪不得这老鼠会坠入缸中,原来是慌不择路。此时仇敌相见分外眼红,那老鼠也转变了目标,咬向了那只跳下屋子的黑猫。 黑猫看样子也很疑惑,为何刚刚自己的到口的食物溜走后,又气势汹汹的回来了?黑猫与老鼠一个碰面就败下阵来,背后被老鼠划下了几道伤口,一爪将它扫到了墙上。 程老大看见这血蛊丹居然如此神奇,将一只弱小的老鼠可以轻易战胜天敌,如果自己要是服下去,岂不是真的可以为所欲为,还在半仙手下当什么骗子,干脆占个山头当大王算了! 可就在他做着白日梦的时候,只见那老鼠的身形居然又大了几圈,然后势头不减的继续膨胀着,他突然感觉不妙,一闪身躲到了墙后。 就在他刚刚躲好时,就只听一声巨响传来,周围的砖头土块散落了一地。好在他藏得及时才没遭殃,赶忙把丹药扔回了瓶子里,趁着没人发觉偷偷的溜走了。 因为这丹药甚是诡异,虽然看上去服用后的确可以功力大增,但如果也像这老鼠一般自爆岂不是自寻死路。他便想着等哪日见了半仙再做打算,他神通广大,应该会有办法。 可眼下这种情况想逃肯定是逃不掉,就算躲在树精身下,也不知道半仙这瓶灵液能撑多久。虽然以前见识过半仙的神通,但那时却是对付自己,半仙没怎么费力就把他们轻轻松松解决了。 眼前这两个小子虽然看着人畜无害,却没想到比那什么少主还要棘手,程老大虽然后悔,却也是无济于事,只能将逃脱希望寄托于手中这诡异的“血蛊丹”! 可他取出丹药,正准备给树精服下时,却突然迷茫了。这树精虽然有五官,但却不是活物,到底如何让它服用这颗丹药? 可对面那两个小子貌似已经发现了自己的举动,如果丹药被夺,那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他灵机一动,捡起了地上那个装灵液的瓶子,发现瓶底果然有几滴残余的灵液,他将几滴灵液滴在了血蛊丹上,然后扔向了树精那边,暗暗祈祷着。 “半仙,半仙,这可是好东西…希望你的这个树精千万不要挑食啊…” 第二篇 《惊世》 第七十章 狂暴树精轻松斩 葱葱山上寻半仙 乌凡原本以为对付这些人跟本用不上多少时间,就没让尤雅跟来,让她暂且去前边歇息。 可尤雅左等右等也没见到他们二人回来,便转身向刚刚离开的位置走去,可随着越来越近,她突然闻到一种十分难闻的气味。 从小生活在碧匣谷,尤雅对各种医毒草药的味道十分敏感。尤其是此时空气中那种淡淡的腥臭,定然是一种蛊毒!虽然常人可能觉不出什么奇怪之处,不过她却眉头紧皱,步伐也快了几分。 她来到二人位置时,发现他们此时没什么异样,也松了一口气,只是眼前的巨大树精让她微微愣了愣神。她顺着那难闻的气味方向看去,刚好发现那程老大正向手中的一颗丹药上,滴着什么东西。 她正要出声提醒,却为时已晚,只见那颗丹药被程老大一挥手就扔到了那树精之下! “大魔头!小秃驴!小心那边,有些不对劲!” “咦?你怎么来了?”二人虽然疑惑,但还是转过头去看向了另一个方向。 尤雅将自己刚才感到的异样讲给了二人,缘桦闻言也一屁股爬了起来,神色严肃。 两边的人都将目光集中在了树精身上,却没有发现任何变化,乌凡点了点头,便带着缘桦小心翼翼的向程老大靠近,以防他再耍什么花招。 程老大见二人缓缓逼近,心里也是愈发不安,难道说这丹药果真无法这么使用,可眼下即便是想取回也是来不及,只能后悔的拍着大腿,然后又翻找起其它对付二人的东西。 可就在此时,只见地上的丹药突然咔的一声破裂,露出了里面白色的虫卵,此时虫卵已经分成了两半,从其中钻出了一只通体黑色的甲虫,只见他扇了扇翅膀,身上的甲壳就变得坚硬了起来。 它仿佛从身前的树精身上感受到了同样的气息,径直飞入了树精的漆黑双眼之中,那无神的孔洞突然红光大作,只见这树精的气势瞬间暴涨,巨大的身躯伏在了地上,然后双手一撑,居然有拔地而出之势! 只见一条又一条的根须如同蟒蛇一般从地下钻出,最后终于将树精的整个身躯完全托在了地面之上,它紧接着扯过脚下的荆棘向着他们抽了过去! 这荆棘力道颇大,虽然沿途折断了不少纤细的树枝,稍稍减缓了不少力度,待抽到二人跟前时还是将他们带出了很远一段距离,那程老大见丹药虽然诡异,但还是显了神通,得意的放声大笑。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树精此时已经不分敌我,听到程老大的笑声,一把扯回藤蔓,团成一团,将程老大砸晕在地,安静了下来。 “大魔头,这人刚刚给树精喂了一只…蛊虫,现在看样子是失控了,你们一定要小心!” 按尤雅所知,这两样东西完全无法联系到一起去,可眼前的景象却颠覆了自己的常识,对自己所学产生了怀疑。 可她不知道的是这蛊虫是被灵液唤醒,又从树精身上感受到了相同的气息,所以自然会产生亲近的感觉,只是它刚刚找了一个窟窿钻入树精的体内,就被它体内不稳定的木灵搅碎,那一丝微弱的灵识,也融合到了树精的体内,让它有了一丝自主意识。 见到树精现在不仅攻击更加狂暴,而且还脱离了地面的束缚,也让乌凡一改刚刚轻松神态,认真的应付了起来。 虽然树精的恢复能力极强,但是随着周围木灵的减少,恢复速度也缓慢了几分,这种情况与他之前应对的那沙虫十分相同。而乌凡中途用太阴刀气配合,紧接着砍向树精断枝处,居然格外奏效,那树精的动作也随之缓慢起来。 虽然树精狂暴力量大增,气势唬人,如果换做任何一个人都难以对付,但乌凡手中石欠刃的杀气和太阴之气却将它完全克制,虽然费了不少功夫,但随着时间流逝,枝繁叶茂的树精活生生被砍成了一根木桩。 见树精双眼前再无阻拦,乌凡将石欠刃大力掷出,噗的一声插入了那两抹红光之间。树精彻底失去了控制,体内残余的木灵也四外溢出,将周围刚刚被吸干木灵变得枯黄的草木恢复成了春意盎然的样子。 看着树精的残躯一点一点消逝,乌凡也不免侥幸一番,好在这个程老大并不知道如何控制木灵,导致木灵消耗过快,无法支撑树精的攻击。尤其是狂暴以后,树精对木灵的消耗更巨,浪费的自然也更多,如果他但凡精通一点,这树精也会比现在更加难缠。 不过这半仙到底是什么人,居然只凭一瓶灵液就能让普通人也拥有如此本事,而且还有那诡异的蛊虫…如果这些东西落入歹人手中,那真是不堪设想,虽然乌凡不是什么烂好人,不过既然遇到这事,便决定要探个究竟,也是以防日后自己栽了跟头。 程老大只感觉浑身酸痛,然后突然惊醒,正当他想掏出武器防身,却发现自己双手被捆到了背后,动弹不得。而他的几名手下也同他一样被捆了个结实,并用一根长长的藤蔓将他们连成了一长排。 “程老大?既然醒了就别瞎折腾了,老老实实待着。要是你好好表现,没准我们还能放了你…” “哼!臭小子,士可杀不可辱!有本事你就…” 乌凡闻言,托起了手中的石欠刃,只感觉刀身上杀气涌出,虽然无比炙热,但是却让程老大他们心里感觉如堕冰窟。 “有本事你就…有话好说!你们有什么要求?” “好!那你们告诉我,你说的半仙是谁?长什么样子?” “这个…”程老大一脸为难的表情。 “怎么?不想说?”乌凡将石欠刃铛的一声插在地上,吓了那些人一跳。 “不是我们不想说,而是我们也不知道半仙的真正身份…”其中一人赶忙插嘴道。 “是啊,他脸上一直遮着一张白纸,没人见过他的真容,不过听他的声音,年纪应该颇大…” 听了几人杂七杂八的话语,乌凡恍然大悟,原来这半仙从未以真面目示过人,其中一定有猫腻,他便又问道:“那你们可知道半仙现在在何处?” “知道是知道…不过平时都是他来安排我们做事,他从来不让我们靠近他的居所…” “做事?”乌凡疑惑道。 “就是…骗钱之类的…” 乌凡闻言也是十分无语,没想到这半仙行事竟如此怪异,更让他对其生出了几分好奇。反正现在天色已晚,赶路也十分不便,就出言让程老大带他们前往那半仙之处。 一开始程老大百般推辞,对乌凡的要求十分抗拒,百般推脱。乌凡软硬兼施之下,程老大才勉强答应他,只将他们送到山口。见程老大如此坚决,拒不让步的样子,乌凡也只能答应了。 一群人沿着来路折返了回去,然后沿着一条隐蔽的小道向西边走去,只见隔着一处山坳的另一座山上,隐隐有些绿色的光芒闪烁,程老大说那边就是半仙的居所,不过他也不确定半仙现在是否在里面。 乌凡感受了一下那边的气息,的确与刚刚的树精相同,看来几人的确是没有说谎,便掏出了一把短匕向程老大身后划去。 程老大见状吓了一跳,暗念吾命休矣!然后闭上了眼睛,可钻心的疼痛并未传来,他只感觉身后一轻,几人身后捆的严严实实的绳索已经被乌凡划断了。 “我已经知道了具体位置,你们走吧。” 程老大揉了揉酸痛的手腕,不解的问道:“你不怕我们骗你?” “用人勿疑。”乌凡故作高深的说道,然后招呼着缘桦和尤雅向山下疾行而去。 程老大看着消失的几人怔怔出神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免去了程老大几人带路,乌凡他们的行进速度比起刚才也快了不少,短短半个时辰不到,几人就翻过了这个山坳,来到了一处茂密的树丛前。 “老大,你确定这里就是入口?”缘桦看着眼前密不透风的树墙,小心的试探了一下,发现这里除了大树就是小树,完全没有通路的样子。 尤雅也是一脸怀疑:“大魔头,你会不会看错了,这里没有法阵的波动,不可能有路的!” 二人跟着乌凡绕了一大圈,一条上山的通路都没有发现。可现在乌凡带他们来到了树木最密集的地方停了下来,说了一声到了,让他们一头雾水。 “这里的确没有阵法,但是却是障眼法…这半仙自作聪明,将所有的路都毁掉了,只留了一条通道。而这座山下另一侧是深谷,唯有这边是平地,四周的树木又是越向这边汇聚越茂密,而到了这个地方更是严严实实,所以一定有问题!” 一开始乌凡也只是猜想,不过当他站在此处感受了一下之后,的确发现这茂密的树林之后,的确有一块木灵稀疏之地,想必应该就是那唯一的入口了。 见乌凡如此笃定,他们便跟在了身后依次从一人宽的缝隙中艰难穿行,而缘桦几乎每次都险些卡在树中,暗暗叫苦。 就这样艰难的走了好一段距离后,几人终于跳出了最后一条狭窄的缝隙,眼前果然如同乌凡说的那样出现了一条弯弯曲曲的小道。虽然林间夜色笼罩,漆黑无比,不过好在路上有淡淡的月光从树枝中渗透到地面上,一道道光柱如同指引着他们上山的路。 乌凡越靠近这里,越感觉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气息,说不清也道不明,正当他要想起什么的时候,就听见尤雅传来了一声惊呼。 他顺着尤雅的目光看去,只见两旁林中不知何时居然亮起了几道诡异的绿光… 第二篇 《惊世》 七十一章 狂枝乱舞草木兵 半仙绿仙分不清 林间的枝繁叶茂将月光完全遮蔽,唯独数道绿幽幽的亮光尤为醒目,一开始他们以为是山林间的野狼的眼睛,但仔细观察下却看不到一点生气。绿光忽而出现,忽而消失,十分诡异,伴随着微风传来了哗啦啦的声音。 突然,几人只听见枝叶间的响动越来越近,一道黑影带着两点绿光迎面而来,然后从几人间穿过,嗖了一下没入了对面的草丛中。 没想到那绿光果然是眼睛,不过那物动作太快,几人完全没有见到眼睛主人的样子,就被它消失在了视线中。 “哗啦啦,哗啦啦…” 又是两道声音传来,两道黑影一前一后突然夹击,让缘桦一个猝不及防被划了两道口子,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再一次丢失了目标,样子十分狼狈。 这几道黑影完全没有足迹可寻,只能条件反射般的应对,久而久之就连乌凡也有些精神恍惚,差点中招。 就在乌凡转头看向一边,准备跑路的时候,突然发现一个黑影恰好出现在他的视线中,他暗道一声:来的正好!抡起石欠刃便砍了上去。 只听“咔!”一声脆向,那迎面而来的黑影便拦腰断成了两截,可想象中的血肉横飞的场面并没有出现,这两截黑影只是随着惯性跌落在地,然后滚了几圈就停在了小道上。 “咦?大魔头,这怎么这么像刚刚那树精的浓缩版?”尤雅见乌凡这边竟然解决了一只“怪物”,好奇的凑了过来。 只见这惨淡的月光照射下,映入眼帘的是分成两截的残躯,换句话说应该是两截枯木。这两截枯木连在一起的样子便如刚刚那个树精一般,有鼻有眼有四肢,不过却比刚刚那树精小了不少,甚至比缘桦的胸口还要矮上一头。 躲过了一次攻击后,也许是自信心作祟,乌凡竟然又将几个小树精留在了原地。可奇怪的是无论他们怎样解决,解决了多少,这一路上竟然还有不少小树精气势汹汹的向他们袭来。 “大魔头!你刚刚斩掉的那个小树精怎么不见了?”尤雅本以为是天黑导致自己产生了错觉,匆匆跟在后面赶路,也没有言语,这次见乌凡又将一只小树精斩在了原地,她才抽空看向身后,却发现原本应该有残躯的地方此时却空空如也了。 乌凡闻言看了看缘桦,缘桦却也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注意。三人突然想起了什么,目光聚集在被乌凡斩断的树精上,只见这树精的身上突然一阵颤动,随着一阵清风拂过,它竟然恢复如初,嗖的一声消失在了路上。 之前那程老大强行召唤出来的树精没有木灵维持,狂暴以后更是消耗过大,导致无法支撑惨败。而这林子里的木灵对于小树精来说,几乎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虽然力量远远不及,但速度却十分了得。 而且他们以为一路上斩断的小树精没有一百也有几十,没想到翻过来倒过去,都是这几个死去活来的小树精搞的鬼!不知道那半仙到底是何许人也,伎俩竟如此精妙! 天空中,一朵乌云遮住了月亮,小道上也被两旁林间的夜色浸染成了同样的色彩,让乌凡也稍稍警觉了几分。突然,他心神一动,察觉到周围不知何时竟然隐隐有了一丝生气,他便高声说道:“阁下既然来了,为何还要躲躲藏藏?” “躲藏?对付你们这些凡人,本半仙还不需要躲藏!” 只见前方不远处,走近了一灰白袍子的身影,果然如程老大几人所说,这人脸上带着一张白纸一样的面具,如同鬼魅一般,在黑夜中倒是格外显眼。 “你就是半仙?” “正是本仙!你们好大的胆子,夜闯仙府不说,居然还损了我不少灵气,说!你们要怎么赔偿我?” “哼!好不要脸!看你的本事也非同常人,居然使唤小孩帮你骗钱,真愧对你这半仙二字!”缘桦嘲讽道。 “欠钱还钱,天经地义!何况他们也是自愿的,怎么挣钱也与我无关!你…你可不要血口喷人!”半仙语气十分不悦。 “这事情姑且不提,你那颗邪丹到底是从何而来?”乌凡语气冷漠道。 “邪丹?”半仙语气一沉,“你们也是来打那颗珠子的主意?休想!花草世界,木叶轮回,太一生水,以木引之!” 只见这半仙手指轻弹,几滴闪着绿光的液滴就被他弹射到了四周的树林中,同样的口诀到了不同人的口中,简直是翻天覆地的变化,如果再拿程老大之前的狂风与现在比起,简直就是微不足道。 只见周围的植物如同变得有生命一般,疯狂的扭动着身子,那小树精低矮的两只绿光迅速拔起,竟然高出了数倍,看样子已然成为了巨树精。 如果此时是天明时分,或者无需顾及自己体内的五行鼎,区区树精倒是不在话下,可如今形势险峻下,乌凡只想是否有什么办法可以拖延时间,让缘桦带着尤雅赶紧离开。 只见周围越来越多的绿光将几人包围,远处的半仙也做出了进攻的命令,可就在这时只听山下传来了几声呼哧呼哧的喘息,几道黑影急急忙忙的跑了上来。 “半仙!等一下!” “嗯?你们居然还有帮手?” “半仙!是我!程老大!” 听见是程老大的声音,半仙皱了皱眉头:“我不是说过不让你们上山吗?把钱放下!速速返回!” “半仙!这次不是送钱的事情,你能不能放过他们几个…他们这次来打扰到您,问题主要是出在我身上…” 程老大赶忙将事情的经过讲了个大概,半仙却是什么也没说,也不知白纸下是什么表情。 过了半晌,他挥了挥袖子,周围的树木便散了去,露出了宽敞的大道。他不情愿的怒哼了一声,不悦的说道:“程老大!把我之前赏你防身的那瓶灵液还给我,就当补偿了!” “啊?那灵液用光了…”程老大面色尴尬。 半仙闻言带着一股劲风就闪到了程老大身前,掏起一根棍子就使劲敲打着程老大的脑袋:“我让你用光!我让你用光!那可是我废了好大的力气才凝练出来的!你这个败家子!” 天上的乌云也随着茂盛的枝娅缓缓散去,柔和的月光终于又照在了脚下的小路上。乌凡和程老大再次见面,却没有了剑拔弩张之势,反而互相点头笑了笑。 半仙见程老大还能笑的出来,也是气不打一处来,转过头想看看到底是哪个冤家能让程老大帮着说好话。可就在他转过头的瞬间,却倒吸了一口凉气! 乌凡见半仙神色怪异,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身上也没有什么问题,十分不解。正当他要发问的时候,只听半仙开口道:“程老大,黑娃被我回仙府了,明天天亮我会把他送回去,你们几个先回去吧。” “那他们…”程老大指了指乌凡几人,犹豫道。 “我有几句话要问,你先带你的人走吧…去去去…” 程老大还要说什么,可看见半仙神色不耐烦的样子,只能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扫了一眼乌凡几人,然后转身离去了。 “半仙,你把他们几个支走了,又要搞什么把戏?”缘桦一脸警惕看着眼前带着纸面具的半仙。 可半仙却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四周,然后低声说道:“你们跟我来。”便自顾自的向山上走去。 没多久他们就来到了山上的一处古色古香的宅子前。听到门外的动静,门里的人偷偷打开门露出了一条小缝,发现是半仙回来,才放心的推开了房门,如释重负道:“师父,你终于回来啦!” 然后这小人才看见身后的几人,轻咦道:“吃人哥哥?你们怎么也来了?” 听见黑娃如此称呼自己,乌凡也是哑然失笑,尤雅更是捡了大便宜,哈哈笑道:“吃人哥哥?大魔头,你干脆叫吃人大魔头好了!” 就在他们嬉笑间,半仙也换上了另一套衣服,走了出来。看着这绿意盎然的衣衫,乌凡心头一跳,怪不得这气息如此熟悉,该不会真的是他吧? 看到半仙换了衣服,缘桦也愣了一下:“半仙,你穿的这么新鲜,是要唱戏吗?” 半仙哼了一声,骂骂咧咧道:“小秃驴!你看看我是谁?”说完他便一把摘掉了脸上的白纸面具。 缘桦迷茫的看着眼前的年轻俊朗的人,总感觉在哪见过,可这人的声音为何却如此苍老?他迷茫的眼神突然变得惊讶起来,然后顿时火冒三丈。 “你…你…你是老骗子!” 第二篇 《惊世》 七十二章 嘴上无毫无人信 一张白纸掩稚容 没想到这神神秘秘法术诡异的半仙,居然也是相熟之人。虽然容貌上发生了些许变化,不过缘桦却依稀记得这副嘴脸,这人正是那死川国一别后便再无音讯的木逢春! 可没想到那日离开时,木逢春已然是俊俏模样,年纪也不过三十,而此次再看上去,居然也就二十出头,实在是让人不敢相认。 见众人这个反应,木逢春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你们以为木老儿想这样遮遮掩掩的吗?算了先进来听我慢慢说!” 自从那日死川国一别,木逢春便又恢复了闲云野鹤的日子,虽然他活的日子不短,事情也看的淡了,可如今好不容易恢复了年轻的模样,也禁不住风流潇洒快活一阵。 过惯了今朝有酒今朝醉的闲散生活,没多久后他便将这些日子搜刮来的宝物挥霍一空,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样子。 反正木逢春对于钱财看得极淡,去了也便去了,大不了重操旧业而已!于是他便用剩下的钱裁了一身黑白道袍,又做了一个竖幡,上书几个大字—“仙人指路”! 以往他行走江湖,虽然“生意”不算兴隆,但也有些村妇乡樵来寻个字看看,倒是能解决温饱,偶尔哪家操办红白事情,请他算个吉凶祸福,所赚的便可支撑他歇业几天。 可现在他的返老还童,原本是一件非常振奋人心的事情,可这一幅没有说服力的样子,让他的事业陷入了低谷。没想到返老还童给他带来了人生的春天,却带他进入了事业的冬季。 他也终于死了心,几下将竖幡撕成了碎片扔到了火堆里,转身离开了此处,而后便靠着一张诚实可信的面孔四处招摇撞骗,倒也过的潇洒恣意。 就这样,时间不知不觉的匆匆流过,他几经辗转不知不觉的又回到了泱都城附近,想着反正已经来了,就顺便进去看看,没想到途中遇到了一群人被几名太一阁的弟子围住,言辞激烈的在探讨些什么。 他本来想当做没看见绕过此处,却瞥见其中一名小孩与自己儿时有几分相似,便动了几分恻隐之心。见那几名太一阁弟子言语不善眼看就要下杀手,他赶忙暗念法诀,他们头上的大树瞬间将几名弟子吊悬在了半空当中。 他正要迈出树后,突然觉得自己的模样十分没有说服力。而且就这样出去,要是被太一阁那几人记恨在心,也不好处理。 木逢春一摸口袋,发现袋子里面有几张他准备给人测字用的白纸,可事到如今却一张也没用到。他便在纸上戳了两个窟窿,随便系在了脸上走了出去。 木逢春开口便自称是这林中半仙,被这几人扰了清修,现在十分不爽,要将他们活活吊死。这几名弟子奋力求饶,木逢春才装模作样的将他们放走了。 待到几名太一阁弟子离去,那几人赶忙跪在地上喊着求半仙逃命。一番追问之下他才得知,这几人是泱都城边的猎户,而这小孩名叫黑娃,其父母是泱都城内的一家商贩,这次是因为回去取货,便顺便带着黑娃出来开开眼界。 可回来的路上却遇到那几名弟子的盘查,说他们私藏玉壶宗余孽,要将他们处死。可几人却十分冤枉,他们只是在车上拉了几只野兽尸骸,还有一些普通的草药,并无他物,于是便争执了起来,才有了刚才那一幕。 木逢春点了点头,绕着马车走了几圈,突然发现其中一株药草木灵十分充裕,而外表却于杂草无异,想必刚刚那几人是看中了此物,才顺便想来个一网打尽。 木逢春自然对玉壶宗一事有所了解,虽然乌凡帮了自己不小的忙,可眼下单凭自己却无能为力,只能暗叹他命途多舛,然后悄无声息的收了那株药草。 而且自己刚刚得罪了太一阁的人,如果他们要是怀恨在心趁机报复,那可糟糕了!他一转头见到了眼前几人崇拜的眼神突然有了主意,问他们是否愿意跟着自己挣大钱? 他们闻言毫不犹豫的就点了点头,近几年各处战乱频发,几乎无兽可猎,而采集药草也十分不安逸,若不是实在没什么其它营生手段,这些人早就撂挑子不干了。没想到今天遇到这神秘的半仙非但救了这些人的命,反而要带着他们发财,他们当然求之不得! 而之后的日子里,这些人如同回到了学堂一般。听着木逢春对于盗骗之术的高谈阔论,没想到应付人居然比野兽更加困难…可随着理论慢慢付诸到实践上,他们也得心应手起来,再加上木逢春交给他们防身的本事,更加是如鱼得水。 见新的“事业”有了雏形,木逢春也考虑起自身的安全。他在城外寻了一座枯山,几乎是耗尽了力气仿照那日迷藏森林的地形,建成一座非常严密的森林迷宫,而其中更是布满了自己精心设下的道道防御手段。 不过木逢春每次使用木灵过度后都会变得年轻几分,这次却是更甚,原本英俊的俏脸此时也多出了几分稚嫩。好在他自从那日慢慢恢复记忆起,脑子中也多了不少诸如灵液那般的法诀,倒是延缓了不少还童的速度。 今天弄出这么大动静,木逢春还以为是仇家找上门来,没想到竟然是误会一场。 “怪不得那几人演技如此逼真,果然是名师出高徒!”缘桦在旁边揶揄道。 “哼!小秃驴还好意思说我!怎么不好好当你的和尚,还留起头发来了…咦?”木逢春一开始本没有在意几人,可话音刚落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回忆起了那日炎凉镜前的景象,二人便也不再斗嘴,突然沉默了起来,让一旁的黑娃和尤雅大眼瞪小眼不知所云。 “几年了?”木逢春突然开口道。 “七年了。” “大魔头,你们在打什么哑谜?”尤雅凑到乌凡身前,好奇的拍了他一下。 “呵呵,没什么,就是想起那日死川国后,泱都一别,已经七年没见,有些感慨而已…”乌凡咬了咬嘴唇,假装不在意的说道。 “…” 正如乌凡所言,他们的确是许久未见,也是相谈甚欢,木逢春对于乌凡这些年的传闻也有所耳闻,不过这次亲自听他说出,却更是令人心生唏嘘。 “不知小友接下来有何打算?” “不知木前辈是否听说过琳琅集市?” “琳琅集市…好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都快忘记了…难道…” “没错,我也是刚刚听说…” “既然如此,不如我也与你们一同前去如何?” “木前辈,我现在只有一册天工录,不知道能不能让你们一同前去…” “放心,但凡手持天工录之人便可携带四名随行人员,就算加上我,也还有一个额外的名额。” 见木逢春对这琳琅集市的规则竟如此熟悉,如果带上他去,倒的确可以免去许多麻烦,他想了想便点头答应了。 次日,仙府山下,木逢春已将灰白长袍彻底收起,一袭碧绿长袍十分醒目,却依然戴着那白纸面具,稍显滑稽。 “半仙,你真的要走吗?”程老大紧皱眉头问道。虽然他一直以来对木逢春的骗子行径也有些介怀,虽说听了他的教导后,的确十分受用,但只是迫于其法力高深,不敢作声。而如今听说他真的要离去,倒也的确有些不舍。 “是啊!半仙!你走了的话,生意怎么办啊!” “待我走后,你们便可另谋出路,这生意…暂且算了吧!既然你们跟了我一场,我也不能亏待你们,那仙府中留了不少功法宝物,日后如果你们若要修炼,只需跟你们大师兄请示一番即可!” “大师兄?大师兄是谁…”程老大一群人一脸疑惑,当他们看见半仙身后的人时,突然瞪大了眼睛,惊呼道:“…黑娃?” “好了,就这样吧,本仙也没有什么其余可交代的事情,仙府的钥匙也交给黑娃保管了,如果你们没地方去,便去那仙府住下吧…不过,若是待本仙回来后,仙府被你们弄的和猪窝一样,本仙定饶不了你们!” “师父,你还会回来吗?” “黑娃,你看到山上那些树了吗?”木逢春却莫名其妙的问了一句让黑娃摸不着头脑的话。 “师父,黑娃看到了…” “你记住,只要树在,师父便从未离开…” 第二篇 《惊世》 七十三章 极北之地自成法 入来妖魔须谨行 “老骗子,我说咱们已经离开这么远了,你还戴着这装神弄鬼的白纸面具干什么?” 告别了众人后,木逢春也赶上了在前面等着他的几人,见到木逢春依旧白纸遮脸的样子,缘桦还是忍不住揶揄道。 “小秃驴你知道什么!老儿我这叫神秘感!”木逢春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须,不屑的哼声着。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互相呛声着,尤雅伤势几近痊愈也恢复了灵动的模样,围绕着乌凡询问着这些年的趣事,一时间气氛也逐渐热闹起来… 极北之地,位处大陆最北端,据说此处的太阳永不熄灭,故亡魂无法存留于此,一旦离体顷刻间就会灰飞烟灭!所以但凡有人葬身于此,便永世不得轮回。因此这里也被人称作灵魂湮灭之地,如果不是因为特殊原因,几乎鲜有人愿意路过此处。 而这里也是众所周知的中立之地,虽说其中自成一个国家,但它却不归属于任何一方,也从未归属过任何一方。这里行事不受外面的规则束缚,外面的规则也无法束缚其中的任何人。 相传当年也有过数名大能者,妄想收服此处。要知道那几名大能者虽然说是心高气傲,但的确也是佼佼之辈!他们御剑而来,在城门外出言挑衅,扬言若是无人应战,他们便踏平了这个城池。 可任凭他们左呼右喊,城里的人群却对他们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他们平时走到哪都是千人吹捧万人簇拥,哪里受过这般冷落,当即恼羞成怒,就要出手。 而就在这时,城门口走过一个手托酒碗,肩头担柴的老翁,他摇了摇头说这四周禁止飞行,禁止大声喧哗,让他们赶紧哪来回哪去。 这几人一听顿时火冒三丈,祭出法宝就向老翁杀去。老翁见状,神色不悦的将酒水泼向了天空,只见半空中的酒水瞬间化为了滔天巨浪,吞噬了几人的攻击后,又继续奔涌向前,直接包裹了他们的身体。 只见他们身体瞬间变得僵硬,被包裹在了冰块之中,然后跌落到地面之上,化为了一滩碎屑。转瞬间,他们便陨落了,而且魂飞魄散,无法再轮回。 打这以后,便再无人胆敢在此惹是生非… 不过,只要你不招惹极北之地的原住民,任凭你如何厮杀,他们倒是也不会出手阻拦,正像眼下所发生的一样… “噗!噗!” 最后两颗头颅在双匕之下,绽放出了两道漂亮的血花,然后咚咚两具尸体,倒在了地上。 只见一袭黑色劲装的女子几个翻转就来到了一个身着太一阁弟子服饰的短发男子身前,低声询问道:“黑狸,怎么就这几个人?” 那被称作黑狸的男子闻言,一把扯掉了脸上的伪装,脱掉了太一阁弟子的衣服,无奈的摇了摇头:“本来可以将他们一网打尽的,没想到这些人居然也收到了琳琅集市的消息,已经分出一部分弟子前去占据有利位置了。” “可恶,没想到居然晚了一步,早知道半路上提前动手好了!” “可是三皇子说一定要把他们引到极北之地的范围再动手,不然一旦走漏了风声,只怕会对泱都城不利。” “反正泱都城也被那黑毛鸟给占了,就算被人通风报信了那又如何?” “可是三皇子说城主和金鹏王还在泱都城,若是泱都城出了事情,恐怕他们会受牵连。” “哼!那黑毛鸟一肚子坏水,估计早就对他们不利了…” “可是三皇子说…” “好了好了,烦死了!一口一个三皇子说三皇子说,显得自己多忠心耿耿似的…算了!赶紧赶路去见你的三皇子去吧!” “可是三皇子说…” “闭嘴!” “…” 极北之地的外围,是一片冰天雪地,寒风呼啸中,几道带着黑色面纱的身影在深深的雪地中,缓缓趟行。 “老骗子!你不是说之前来过吗?怎么不能挑一条好一点的路线?”缘桦喘着粗气问道。 “小秃驴,那你是想游过去?还是想爬冰山?这就算最好的路线了,你就闭嘴吧!也不怕风大冻掉了舌头!” “木前辈,这里这番景象,与那死川国倒是有些类似,该不会那琳琅集市就是在这冰天雪地里面进行吧?” “小友大可不必担心,等翻过了这座冰山,便可不必这般辛苦了!你别看这极北之地外面一片冰天雪地,再往前走走便是一派四季如春!咦?那边怎么有脚印?” 听见木逢春疑惑的声音,几人便循着他的视线望去,发现前边不远处果然有几道脚印。他们来到跟前查看了一番,发现大概是三个人留下,而且这脚印中还没有堆积多少雪花,看来应该是刚留下不久。 他们循着脚印向前望去,却发现它们到了一处冰壁就消失了,难道这几人会变戏法不成?带着种种疑惑,他们小心的走了过去,发现原来冰壁下有一条一人多高的隧道,通向冰壁的另一端。 这隧道虽然外形简陋,但是却十分神奇!入口处除了一些脚印外,几乎没有多少积雪,地面也是冻的结结实实的泥土,乌凡示意几人先行等候,自己去前面探探路,如果有什么不对,大家再赶快撤出。 这隧道入口处越有半人高,可随着向内深入,却变得宽敞起来,就算几人并排行走空间也富富有余,而且隧道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长,没走多长时间他便来到了出口处。 他握住了石欠刃小心翼翼的探出了身子,发现并没有什么异样,才走出了隧道口。他发现这里虽然空空荡荡,不过地面上的脚印倒是多了不少,他向来时的方向看去,发现那边拐角的地面上隐隐有几滩尚未结冰的水渍,看来也是有人刚刚留下。 他往回走了几步,发现前面居然是一个不小的山口,看来刚刚外面那河流对岸便是这个位置,可因为木逢春带错了路,才让他们白白绕了一大圈,还好他是自己前来探路,如果让缘桦知道不免又会和木逢春吵起来。 如果时间久了,定会引起几人担心,他便转身回去将这边的情况说了一遍,当然隐去了山口一事。 听说这边路况更好,几人也是十分高兴,争先恐后跟着乌凡钻了过来,最后出来的木逢春白纸下的两个眼睛却躲躲闪闪,看得出他应该觉察出了什么。 没有了厚厚的积雪困扰,摘下了面纱的几人行进起来也是十分轻松,头顶两侧冰壁上的裂隙透过的不少光亮,使得其中没有想象中那么昏暗。 几人沿着隧道一路上行来到了出口,眼前顿时是一片豁然开朗,虽然不像木逢春说的那么夸张,但路上的积雪倒也是几乎消融殆尽,甚至有些小草也微微生出地面,没想到这条隧道竟如同穿越了两个季节一般,让他们深感惊奇。 几人沿着大路行进,忽然听到不远处的山坡后传来了打斗的声音,他们赶忙俯下身子,绕到了前面一块巨石后,偷偷的打量起眼前的状况来。 只见几名服装各异的人影手中光影闪动,各种招式都招呼向了其中被围着两名男子,这两个身影一高一矮,一胖一瘦,虽然被人围剿也不落下风,但每每想脱身出去,却又被拦了回来。 “嘻嘻嘻,三耳鼠,你能不能快点找,这两个东西真是难缠,我们几个都快撑不住了,嘻嘻!” “笑面猫,你不要大声嚷嚷,老子的耳朵都快被你震聋了!”不远处一个贼眉鼠眼的小个子右手捂着左手手心,一脸不悦的表情,然后只见它挪开了遮挡的右手,掌心居然是一只怪异的耳朵。 “嘻嘻嘻,不瞌睡,你能不能醒醒?嘻嘻,咱们要帮三耳鼠拖住这两个东西。”这圆脸男子眯着双眼,嘴角诡异的上翘,伴随着双爪出击,不时的发出嘻嘻的笑声。 闻言,旁边一位男子嘟嘟囔囔道:“我这不是一直醒着一半儿呢嘛?再睡一会,再睡一会…” 只见说话这人,左半张脸看上去宛若熟睡,可右边张脸却精神无比的在和那笑面猫交流着,明明醒着却说再睡一会,比起前两位更是诡异出奇。 “我总觉得我们这样做是不对的,不如我们少一点杀戮,多一点友善,如何?”一个慈眉善目的光头劝说道。 “嘻嘻,韦善人,那你倒是把刀放下呀!嘻嘻嘻!” 看着这群怪异的人,乌凡这些人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笑面猫,三耳鼠,不瞌睡,韦善人…这些怪人到底是谁?” 第二篇 《惊世》 七十四章 石后偷闻泱洛事 岭北七恶半聚集 看见眼前几人虽然口中嬉笑怒骂,但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含糊,任凭二人如何努力也无法脱身。 而中间那二人随着时间流逝越来越心浮气躁起来,却急于脱身无果,只能目光复杂的时不时的看向那举着左手探路的三耳鼠。 “嘻嘻,我们只是想发笔横财,如果你们两个告诉我三皇子被你们藏到哪儿了?我们倒是可以考虑放你们一条小命,嘻嘻嘻!” “呼噜…快把位置告诉我,我现在只想睡觉…呼噜…” “二位请相信我,我是个善人,绝对不会伤害你们的!” “一群歪瓜裂枣,休想从我们口中套出三皇子的下落!” 听到那笑面猫说出三皇子一词,乌凡还以为是听错了,没想到现在又从中间那二人口中再次说出,他心头不免一惊! 刚刚他只是在身前的巨石后简单地扫了一眼,便缩回头来,偷听他们的消息。可此时听到这番交谈,再加上中间二人模糊的身影,乌凡渐渐回忆起了什么,这次他探出头去定睛一看,中间那二人的相貌也逐渐清晰起来! 没想到他们居然是当初酒馆中陪同在三皇子身边的那二人,怪不得三皇子消失后,他也没在泱都城中看见过他们,想必是也随着三皇子一同离去了。 可如今只见他们二人,却不见三皇子,想必是他们发现了危险提前将三皇子藏了起来,怪不得二人如此慌张,应该是害怕三耳鼠找到三皇子的位置。 可那日与金鹏王交谈后,听那将军说这三皇子身边不是有“四大天王”吗?为何仅看见两人,难道那两人已经遇害?想到这里乌凡便从背后拔出了石欠刃,就要冲出去帮二人解围。 木逢春正摇头晃脑的看着热闹,只感觉身旁黑光一闪,一个人影就要冲出石后,他慌忙将乌凡拽了回来,捂住了他的嘴:“小子!你疯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道理你不懂吗?好好躲着!不要多管闲事!” “木前辈,这二人我见过!我曾与人承诺过要保护好他们口中的那三皇子…所以,我不得不出手相助!” “哎哎哎!你等一等!急什么!那我问你,你可知道他们对面这几人是什么身份?”见乌凡要挣脱出去,木逢春赶忙将他再一次拽了回来。 “身份?”乌凡奇怪的看了远方一眼,“看样子不过是几个怪人而已…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你且莫急听我给你道来!你要知道以前流传过这样一句话叫做:‘宁惹鬼怪妖魔,不惹岭北七恶!’如果你招惹了妖魔鬼怪,顶多就是杀与被杀,但如果招惹了岭北七恶,你就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休想再过安宁日子…” 这岭北七恶共有七人:笑面猫、三耳鼠、不瞌睡、韦善人、石力士、林百脚。 笑面猫,正如其名,生着一张笑脸,不时的发出嘻嘻的笑声,十分诡异惊悚。 三耳鼠,左手掌心生着一只耳朵,据说此耳上可听仙人诵法,下可听恶鬼哀嚎,无论什么东西只要被他盯上,就无法逃脱。 不瞌睡,虽然叫做不瞌睡,但他却是半脸昏沉半脸醒,不知己身尘梦中。左面醒来时右面便睡去,而右面清醒后左边又昏昏沉沉起来,从来没有安安稳稳的做过一次美梦。 韦善人,此人面貌慈祥,加上剃着光头,如同一个得道高僧一般。可此人行事却大相径庭,偷鸡摸狗,杀人越货之事是无所不为,而每每行事之时,却还要念叨着这样不好,善哉善哉之类的话语,正可谓是伪善人。 石力士,说他是石力士倒是有些不明确,换个更加准确的名字应该叫做石巨人。此人皮肤灰白,身形巨大,如同一座小山,而他的皮肤十分坚硬,可谓是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关于他还有个颇为有趣的故事,那还要追溯到没有七恶之前,现在暂且不提。 林百脚,比起林百脚,他更喜欢别人叫他林千足。按照七恶的名字来猜想,此人必然浑身是腿,可事实却并非如此。此人传承到了一套疾行功法,跑起路来,就像有千百条腿在前后交错一般!虽然靠双腿赶路的功法十分朴素,但是就算是上乘法器对上他也是望尘莫及,虽然他本事不怎么样,跑路本领倒是一流。 听到木逢春对于岭北七恶的介绍后,几人才知道这几人虽然看似歪瓜裂枣,不过的确各有神通,心中也暗暗重视了起来! “笑面猫、三耳鼠、不瞌睡、韦善人、石力士、林百脚…这不明明是六个人吗?老骗子你是不是老糊涂了?”缘桦掰着手指头算了左一遍右一遍,终于发现了其中的问题。 “小秃驴!老儿这不是还没说完呢吗!”木老头气的直吹胡子瞪眼…虽然他并没有胡子。 “咳咳,的确还有最后一个人,可谓是岭北七恶的灵魂,如果没有他就没有岭北七恶…只不过没人见到过他的真实面目,所以老儿知道的也不多…” “没了?” “没了…” “老骗子,那你这不是废话吗!” “这怎么能是废话?眼前我们看见的只有岭北七恶中的四人,暂且不说那神秘人,还有剩下两人我们不知道位置,如果贸然出去…万一落入圈套可就糟了!” “啊!”就在木逢春和缘桦小声争执的时候,忽然听见尤雅传来了一声惊呼。 他们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发现不知何时,眼前的石头上居然蹲着一个贼眉鼠眼的人影,他紧紧的握着左手,神色不悦的嚷嚷道:“我说你们几个烦不烦?要吵去一边吵!吵的我头疼死了!本来你鼠爷爷不想搭理你们!你们这下还来劲了,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糟了!忘了这茬!看来躲是躲不过了!小友,这三耳鼠虽然听力通神,不过本事倒是不怎么样!咱们快一起出手将他解决!” “慢着!谁说我要出手了!臭石头,你在这偷什么懒?歇够了就干活!”三耳鼠在身下的石头上顿了顿脚,一脸不耐烦的样子。 乌凡几人只感觉地面一阵颤动,眼前的“石头”居然站了起来,只见他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道:“小耗子,不是我偷懒,关键是这戴面具的老家伙故事讲得十分吸引人,我不知不觉就听入迷了…而且他好像对咱们十分熟悉的样子…” 乌凡几人此时不知道到底应该惊讶还是尴尬,怪不得这片平地上如此突兀的“长”出一块石头,原来这石头居然就是那石力士!还以为自己隐蔽的很好,没被人发现,没想到他们这么半天竟然在敌人身子底下商量着如何对付他们。 “嗯?没想到咱们这么多年不露面居然还有人知道咱们的底细?那边那个老白脸!报上名来!”三耳鼠蹲在石力士肩头,居高临下的说道。 “哼!老儿我是木逢春!” “靠!”三耳鼠吓了一跳,紧张的看了看四周,并未发现其余人影,这才继续喊话道:“你的帮手呢?手下败将还敢独自前来?” “有本事这次单打独斗!看看谁才是手下败将?”木逢春积压了许久的怒火在木灵珠的撑腰下,终于爆发了出来。 乌凡闻言心想,怪不得木逢春一开始畏首畏尾的,看来是与这些人有些渊源,他抬头看向三耳鼠,发现这人的丑陋方式于自己脑海中的一人如出一辙,不由得轻咦的一声。 “木前辈,你们认识?” “岂止认识?我们可是老熟人了,呵呵!”三耳鼠轻笑道。 “呃…木前辈,那日在迷藏森林中,不知你见没见过一位叫仙颜公子的人…我感觉他们有些相像…” “什么?你…你们什么时候见过的?”三耳鼠一惊,差点坠下石力士肩头。 “刚刚才见过,如何?”木逢春见到他这个模样,轻声调笑道。 “你骗人!这四周明明没有任何人影!石力士,动手!”说完他右手抽出一把一掌长的方锥,从石力士肩头跃下,刺向了木逢春的面门。 “嘻嘻,三耳鼠,你们那边怎么也打起来了?不瞌睡,你快过去帮忙!嘻嘻…” “唉,真麻烦,呼噜…就不能让人好好睡个安稳觉吗?”不瞌睡的武器如同一副双拐,不过其中一把却绑在了背后,他用力一撑地面,带着半截软绵绵的身子便跳出了肥虎和瘦猴身前,一瘸一拐,晃晃悠悠的挪向了三耳鼠和石力士那边。 虽然木逢春说这三耳鼠本事不怎么样,但八成也是相对岭北七恶来说的。只见他左手背后,单凭几寸长的方锥就让木逢春节节败退。每次他要伸手探向怀中时,三耳鼠都看在眼里,所以不得不转而拦住他的攻击。 而乌凡与缘桦也被石力士硕大的身躯拦在了半路,任凭他们叮叮当当的砍在石力士身上,但也只是声音唬人,并无法造成实质的伤害。 好在他的速度缓慢,一时间无法照顾到两个人,虽然石力士即便挨打也受不到伤害,但被这两个小鬼压制住也是暗暗生气,咚咚的敲打着地面。 “三耳鼠,木逢春交给我,你去对付那小胖子吧!呼噜…”不瞌睡终于挪到了这边。 “哼!你倒是会偷懒,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这木逢春的确比当年强了不少,你可要多加小心…” “呼噜…” 第二篇 《惊世》 七十五章 三方战火三方燃 一方熄火故事谈 乌凡几人原本打算来个突然袭击,没想到自己早已被发现,三言两语间战场就乱作了一团。 肥虎和瘦猴原本以为是黑狸和金珠儿归来,正要松一口气,却见到了几个陌生的面孔。虽然不知他们是敌是友,不过此时缠上了三耳鼠,让它脱不出身去寻找三皇子的位置,也让他们暂时安心了不少。 虽然笑面猫的双爪和韦善人的双刀密不透风,但此时无需顾虑他物,也让他们的动作渐渐不再凌乱,一招一式尽数将刀光剑影化解开来! 眼看着石力士应付两个小鬼越来越心浮气躁,三耳鼠将木逢春交给了不瞌睡后,交代了一番后,转身便拦在了缘桦身前。他因为身形瘦弱,所以灵巧无比,见缘桦铲向自己后,他身子一矮便从其腋下钻到了背后,方锥一转就刺向了缘桦的屁股。 好在缘桦反应也不慢,见这人从眼前消失,下意识的向前踏了几步,这方锥便堪堪从他身上划过,只留下了一道伤口。 虽然伤口不深,但是也伤到了缘桦的娇贵处,羞耻之下的痛感便更加强烈,他后退见口中六字真诀诵出,只见几道淡淡的金光有如实体一般,向三耳鼠飞去。 三耳鼠下意识的一拦,又怎么拦的住几声真诀?他连滚带爬的翻身躲去,却还是被真诀入耳,霎时脑袋中有如敲锣打鼓一般热火朝天,眼前也金星闪闪,十分耀眼。 “可恶!小鬼!你这六字真诀怎么和那金沙寺的老和尚一样?你也不是和尚,为什么会金沙寺的功法?”三耳鼠感觉一阵头晕目眩,气呼呼的嚷嚷道。 “哼!没想到吧!小僧法号缘桦!正是金沙寺不言大师的关门弟子!怕了吧?”缘桦总算占了个便宜,疼痛处也轻松了不少,抬起头骄傲的说道。 “怕?我呸!你这种六字真诀越用效果越弱!而且你用起来比那老和尚和差远了,既然第一下都奈何不了鼠爷爷,我看你接下来还有什么把戏!看招!” 缘桦闻言倒吸了一口凉气,为何听上去这三耳鼠居然对金沙寺的功法如此熟悉?而且也正如他所言,这单字的真诀一般只是用来驱邪避讳,虽然气力足够的确可以伤人,但这足够二字就难倒了不少人。 他记得自己曾经问过师尊,为何自己学会了金沙寺的所有功法却无法动用气力施展时,师尊是这样说的:“缘桦,你现在的功法之所以无法施展,只是因为你心存障壁,待到一天‘青丝垂瀑,所依亡故’,你心中的障壁便会打破,那时自然便可以融会贯通了。” 可后来无论他怎么问师尊“青丝垂瀑,所依亡故”的含义,师尊却只是笑而不答… 后来他虽然想过这青丝应该说的是头发,可那时的缘桦摸了摸自己的光头,一脸不明所以,慢慢的也便将此事忘记了。 虽然慑心还无法像师尊说的那样分成追魂铲和夺魄钟来随意驱使,不过日积月累下来,这样倒也使得习惯了,既然眼下真诀无法使用,那只能像以前一样肉搏了!他吐了口气,打起精神继续迎上了三耳鼠的方锥! “花草世界,木叶轮回,太一生水,以木引之!”木逢春这边也终于捡到了一个机会,将几滴木灵液滴入了脚下的土地之中。只见他脚下的地面如同沸水一般翻滚起来,那些纤细柔弱的小草瞬间变成了手臂粗细,在木逢春的控制下,向不瞌睡身上缠去。 “呼噜…木老哥多年不见…果然非同寻常…呼噜…不仅功力见长,而且这功法的种种花样儿也是让我大开眼界!”不瞌睡一边后退着一边咋舌道。 “哼!这些年过去了,你倒是没什么长进,还是一幅死人模样!”看见那些草蔓眼看着就要顺着拐杖缠绕到了不瞌睡的身上,木逢春冷笑了一声。 “那也未必!”他不慌不忙的握上了拐杖的握把用力一转,这拐杖上竟然生出了数道一寸左右的利刃,然后他一拉握把,只见拐杖上的那些草蔓,瞬间便断成了几截。 不瞌睡手中的动作却并未停下,欺身将拐杖搅到地上这些草蔓之中左右绕了几圈,然后用力一拉,瞬间便将这些“绳索”,搅成了碎片。 看到眼前的草蔓被截成了数段,木逢春也是一阵心疼,本打算用草蔓将其缠住再好好收拾他,却没想到这不瞌睡居然将自己的拐杖改造成了“狼牙杖”,轻而易举的将草蔓解决了。 木逢春身藏木灵珠,可驱使草木为其作战,虽然看似犀利无比,实则十分依赖地形。如果此时身处森林中,那周围的树木便皆可化为树精为其战斗,此时的不瞌睡当然不是他的对手,可现在别说树木,就连小草都没有几株,实在是有心无力。 刚刚一番交战中,他好不容易将不瞌睡引到一片草地还算旺盛之处,本来打算来个出奇制胜,没想到却发生了这样的事故。 虽然他也可以像以前那样化身为巨树,但变化需要时间且不提,就算对面老老实实等着他变化结束之后再来交战,可只要对面不靠近,他也无法攻击。何况这种功法只适合用来偷袭,贵在出其不意,估计也没有谁傻到站在脚下与之交战。 而且现在他也十分控制对木灵珠的使用,毕竟之前几次过渡消耗后,可是使自己返老还童了不少。他原本就怕惹熟识的人怀疑现在也带着白纸面具遮挡,可不想这会儿打着打着再缩小几分,到那时候无论怎么掩饰也怕是挡不住了。 “木老哥,你也别光躲着,来练练手啊!呼噜…”不瞌睡见木逢春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感觉索然无味了起来,“早知这样,我就不和三耳鼠换了…呼噜…” “哼!不知好歹!那老儿我可不再留情面了!花草世界,木叶轮回,太一生水,以木引之!给我上!”虽然那些草蔓已经断裂,不过在木灵液的滋养下,居然再次焕发了生机,如同巨蟒一般蠕动了起来,再次缠向了不瞌睡! “我倒是要看看你还有多少蛮力?”木逢春摇了摇瓶子中的木灵液,再次向地面滴去! 虽然这几人打的热火朝天,不过却也有一个安静处… “小鬼头,歇够了吗?歇够了再来!”石力士歪着头,一动不动的坐在地上,语气中带着一丝期待。 “不来了,不来了,你到底是不是人啊?”乌凡一脸无奈,脑袋摇的和拨浪鼓一样。 这石力士虽然外在和谈吐像傻大个一样,但不得不承认他的实力的确非同一般。任凭乌凡太阴刀气,石欠杀气如何招呼,竟然无法伤其分毫,后来石力士干脆动也不动的任凭乌凡劈砍,时不时的发出一阵舒服的呻吟声,惹得所有人侧目。 一而再,再而三的没有收获,乌凡不禁仔细的打量起了自己的石欠刃,怀疑它是不是被人掉了包。 每多一次交战都会让他心灰意冷一分,反正这石力士也不动手只是一味的让乌凡招呼自己,倒不如起身去帮助其余二人。 不过这石力士每每见此就拿一旁看戏的尤雅做要挟,却让乌凡只能无奈的回到石力士身前,唉声叹气的坐了下去。 “小兄弟,你现在感觉如何,你刚才那又冷又热的功法太舒服了,能不能…再给我整两下…”石力士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语气也变得客气了起来。 看着乌凡一头黑线的样子,尤雅在一旁咯咯直笑,哪有一丝作为人质的觉悟。 “大个子,你叫石力士对吧?我怎么听你们的意思好像和木逢春前辈认识一样?”乌凡见石力士竟然说起来没完没了,干脆先下手为强,用问题堵住他的嘴! 这石力士虽酷爱听故事,一旦入神便会忘乎所以,但讲起故事来却磕磕绊绊,反正乌凡现在也无法脱身,只能有一搭无一搭的和石力士聊起了天… 【三十年前】 “哎哟,大哥!疼!你慢点…”一个相貌清秀的青年被提着耳朵呲牙咧嘴的喊道。 “哼!你还知道我是你大哥!天天不学好,净和这些不三不四的人鬼混!”一个相貌同样清秀却稳重一些的青年松开了手,一巴掌扇在这人脑袋上,怒斥道。 “大哥,我们也没做坏事…”这人颇有些不服气。 “嘻嘻,彻地鼠!大家都等半天了!咱们说好了去琳琅集市逛逛,看看能不能偷…呃…通天鼠大哥,嘻嘻,您怎么回来了?” “哼!笑面猫!你刚说要去干什么?”通天鼠半笑非笑的看着笑面猫。 “嘻嘻,大哥…我说去偷偷进去看看热闹…” “别喊的这么亲切!我可不是你大哥!赶紧滚蛋…” “那大哥,我是不是…” “离我远点,看见你就烦!”通天鼠皱了皱眉头,然后叹了口气,“等等…这钱你拿去,别学他们一样偷鸡摸狗,想要什么要靠自己的本事…别急着谢我,这钱姑且算我借你的,你以后记得还给我!” “谢谢大哥!大哥最好了!”彻地鼠顿时眉开眼笑,揣起钱袋,跟着笑面猫离去了。 一群人欢欢腾腾的走后不久,门口走进了一个一把年纪的老者,虽然他形容苍老,但是却精神矍铄。 “你呀你,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你弟弟都被你给惯坏了!” 第二篇 《惊世》 七十六章 家鼠懵懂无杂事 野猫心焦惹麻烦 待到彻地鼠与笑面猫几人离去,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话语声,紧接着便走进了一位老者。 看见眼前的人,这人眼睛一喜,但还是故作不悦的说道:“那又怎样?我就这一个弟弟,不然还能怎么样?木老儿你管的也太宽了吧!” “我说通天鼠,你这弟弟的脾性真是和你天差地别,别怪老儿多嘴,这样早晚会惹出乱子来!” “彻地鼠只是年少贪玩,心地并不坏,暂且随他去吧!今天不提这个了,木老儿你准备的怎么样了?东西有没有弄到手?”通天鼠紧张地直搓手,眼珠子差点就钻进了木逢春的衣领里。 “唉,别提了…这次各小宗门对天工录的防备极严,我实在是无能为力呀!”木逢春长叹一口气,摇头晃脑道。 “这…唉…这也不怪木老哥,本来我攒了一年的钱,想给彻地鼠买件法宝作为成年礼物,看来只能延缓一些了…” 看见通天鼠垂头丧气的模样,木逢春哈哈大笑了起来:“看看你那怨妇的样子,我只是说我没弄到天工录而已,也没说别人没有,我告诉你,我这次可是抱到了三条大腿,到时候可不要给我丢脸!” “好你个木老儿,真是老不正经!居然拿我开涮?看我怎么收拾你…” 通天鼠恼羞成怒,与木逢春打作一团,而这木逢春也没有个前辈的样子,如同一个顽童一样笑闹开来,过了好一会,他们才安静下来。 “木老儿!你快和我说说,咱们这次到底要跟谁一起进入琳琅集市?” “我已约好和他们在琳琅集市门口汇合,等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我怕我现在告诉你,你会打退堂鼓。” “谁稀罕…算了,等我取上包裹,咱们这就出发吧,别让他们等急了…” “急?他们可一点都不急…”木逢春嘀咕道。 极北之地,三道身影穿过了山洞,终于来到了外面,感受到温暖的阳光,好像获得了新生。 “阿嚏…笑面猫,你怎么不说进入这琳琅集市还需要穿过一片雪原?冻死我了…”彻地鼠裹了裹身上的衣衫,抱怨道。 “嘿嘿,其实我也是第一次来…若不是这韦善人弄到了天工录,恐怕这辈子我也没有机会。”笑面猫的脸上多了一丝尴尬。 “笑面猫,你不是说还有两个个人吗?他们人呢?” “之前我去找你的时候,他们有事先离开了,嘻嘻,但按他们的速度,现在八成已经到…你看,正说着,他们就来了…” “笑面猫,你们怎么才到啊?”只见来人双眼炯炯有神,虽然四肢健全,却背了一副双拐,甚是奇特。 彻地鼠向他身后看去,却发现比笑面猫说的还多出一位!只见其中一人身着粗布短衣短裤,浑身肌肉隆起;另一人身材上瘦下粗,虽然背着一把弯弓,却没有箭矢。 “笑面猫,这天工录不是只能带四个人进琳琅集市吗?咱们这已经六个人了啊…”虽然彻地鼠没有来过琳琅集市,但是也在路上听旁人讲起过关于人数的限制。 “一、二、三、四、五…六?咦?你别说我还真没注意…嘻嘻…”笑面猫愣了一下。 “你看你,我就说了我不来,你偏要拉我来…你们去你们的,反正我身上也没什么钱,什么也买不起,等到了门口,我就在外面等着好了…”那粗布衣男子摆了摆手,无奈的说道。 “那可不行!”背弓男子连忙捂住粗布衣男子的嘴,“大力士,我之所以带你来,就是想让你见见世面,买不买无所谓,看看热闹不也不错?” “嘻嘻,林百脚,我就说你怎么把他带来了,你这个胆小鬼怕不是又要藏起来吧?”笑面猫显露出一脸不屑的神色。 “胡…胡说…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藏起来过?我那是怕你们吃亏,保存实力,为了带你们逃走!” “嘻嘻,那我告诉你,这琳琅集市外面可是乱的很,一不小心就会没命…不过这集市里面却安全得很,还没听说有人敢在里面动手…” “大力士,这次就麻烦你等在外面了,我突然觉得进去买点东西也不错…”那背弓的林百脚语气一转,顿时改了口,引得几人不停地骂他虚伪,他却一脸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任凭几人怎么嘲讽也不再作声。 事实也果然如此,他们这一路上的确遇到不少场争斗,有的是为了夺取天工录,有的是为了杀人夺宝…不过他们几人一看上去就十分寒酸,几乎没人对他们生出歹意,一路上倒是平平安安… 虽然大部分人的心里很轻松,却也有人暗自气恼,比如满面笑容的笑面猫… “你说说他们是不是瞧不起我?怎么不来打劫一下我们呢?”笑面猫气的失去了笑容,“你看看那几个人,怎么看了咱们一眼,就转身离开了?” 可任凭笑面猫如何大呼小叫,也的确没人搭理他,他只能垂头丧气的继续向前行去,而大概又走了半个时辰左右,几人总算是来到了琳琅集市的门口。 他们本以为自己一路畅通无阻,定会是第一个到的,没想到门口却已经有了三个金光闪闪的身影。 “笑面猫,该不会有人已经进去了吧?咱们赶快进去!”林百脚催促道。 “你急什么急,你看那大门还没打开,应该是大家都还没到…咦?你们看!那几个和尚好像闲的也很无聊!要不然咱们和他们比划比划!嘻嘻…”笑面猫看见了那三个老和尚动也不动的在门口打坐,手上也痒痒起来。 “笑面猫,我看还是算了吧…咱们既然都到了,就老老实实的等着不行吗?”彻地鼠赶忙劝说道。 “怕什么?你们看那几个和尚咱们从未见过,应该不是什么厉害人物,韦善人,你今天怎么哑巴了,你觉得怎么样?” 韦善人却没有动作,只是默不作声的冷眼旁观着。 “切!无聊,那你们在这看我如何大显神通!”说完笑面猫双手一甩,戴着两只铁爪便贴着墙根冲了过去。 “唉,这家伙就是不消停,大力士,咱们也上吧…”不瞌睡无奈的抽出双拐,跟了上去。 “喂!你们三个老和尚,看你们的样子应该是新来的吧?嘻嘻…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要不然咱们几个比划比划?” 笑面猫来到几人身前,装作一副常客的模样,背着双手高深莫测的说道。 感到身前来人,三位僧人也无心打坐,站起身来。可奇怪的是其中一位僧人却依然闭着眼睛,只是面朝笑面猫的方向笑着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喂,咱们几个比划比划怎么样?嘻嘻…答不答应给个痛快话!别不搭理我呀…”笑面猫见几个和尚没搭理他,他便又大声的重复了一遍。 此时那位闭着眼睛的僧人,开口轻声笑了几声,然后淡淡说道:“阿弥陀佛!这位施主怎么有如此雅兴?难道这一路上太过无聊?” “是挺无聊的…嘻嘻…不如咱们过过招?和尚,你怎么不睁眼?难道你是瞎子?算了算了…我和你打那不是欺负人?”笑面猫见这和尚双眼紧闭,赶紧改了口,如果传出去他欺负瞎子,岂不是坏了他还没竖立起来的威名。 “哈哈哈,施主放心,和尚我并非目盲,而是在修炼一种禅。虽然闭着眼睛,但我看的比你可清楚多了,不信你尽管出招,看看能不能碰到和尚?” “真的?” “当然!你尽管来吧!” “嘻嘻,那一会你受伤可不要怪我,我可要出…”一声招字未出,双爪便从身后上下翻飞出去,直袭和尚上下两盘。 眼看偷袭就要得逞之时,只见这和尚如同伸了个懒腰一般,身子向后弓成了大虾,然后右手化掌从那上盘的爪下插入,反手抓住了笑面猫的小臂向左一拉。下盘双脚化成内八,右脚踢出向后一勾,然后向上一挑。 只见笑面猫如同一个陀螺一般凭空转了两圈,一屁股摔倒在地,呲牙咧嘴的站了起来:“嘻嘻…哎哟,和尚你不要骄傲,我只不过是大意了…” “哦?那施主再来?” 眼看着笑面猫和闭着眼睛的和尚打了起来,赶来的其余几人也稀里糊涂的抄起家伙去支援前者,可半路是却被另外两名和尚拦了下来。 “几位施主,不要坏了规矩…”只见一位双耳闭合的和尚淡淡说道。 “我管你什么规矩不规矩的,你再不让开,休怪我不客气!”大力士见笑面猫像一个陀螺一般,转来转去,心里也是焦急万分,不知这个和尚到底是什么来头。 “如果施主执意要过去,请先过了和尚这关吧…” “好!那我可出手了…咦?你合着耳朵怎么还能听到我说什么?”大力士一脸疑惑。 “我虽然合着双耳,但是我听得可比你要清楚,你现在不要紧张,不然只会自乱阵脚…” “我…我才没紧张呢…” “那你的心跳为何如此剧烈,而且你体内的气血也如此紊乱…” “妖怪啊!”大力士闻言,吓的惊叫出声! 第二篇 《惊世》 七十七章 一不睁眼二不听 三来开口草木惊 看到大力士被戳穿了内心,惊恐逃窜,任凭不瞌睡怎么呼唤也没有回来的意思,他只能喊了一声彻地鼠和韦善人来帮忙,自己站到了这合着双耳的和尚面前。 几人眼前这三个和尚虽看似普普通通,但本事却古怪的很,闭上双眼的能觉察万物,合上双耳的能闻得人心,这最后一个看上去却平平无奇,没什么特别之处,见身旁的韦善人毫无出手的迹象,而笑面猫被耍的团团转,彻地鼠只能小心谨慎的贴到了最后那名和尚近前。 “这位施主,既然和尚现在浑身都是破绽,你为何还不动手?”合耳和尚笑眯眯的说道。 不瞌睡惊咦了一声,心想:这和尚虽看似浑身都是破绽,不过其中肯定有诈!不过他怎么知道我心里怎么想的? “这位施主讲的这么大声,和尚当然能听见了…” 不瞌睡赶忙捂住了嘴巴,暗道:可恶,难道刚刚不自觉讲出了声?不行,再这样下去,就要被这和尚牵着鼻子走了…我一会佯装攻其上三路,然后转其下盘,打他个措手不及! “哈哈,施主的确想法不错,如果老僧一时疏忽,可能还真就中计了!”和尚哈哈笑道。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你怎么知道我心里所想?”不瞌睡此时的神情也如同大力士一样,十分惊恐。 “和尚说过了,施主讲的这么大声,和尚当然是听到的。”合耳和尚道。 “不管了!装神弄鬼!喝!”不瞌睡恼羞成怒,手中双拐一转,向着合耳和尚两侧抡去。 “双杖由夹转压,一抽一挑,还真是让和尚有些难躲啊!” 没等不瞌睡招式使出,老和尚竟然把他心中所想的套路给说了出来,虽然他口上说着难躲,但几乎没怎么移动,就让不瞌睡扑了个空,双杖交叉,险些把自己绊倒在地。 不瞌睡干脆放弃了所谓的功法套路,凭着蛮力乱打起来,和尚也哈哈一笑,继续出言点拨着,二人你一言我一杖,竟像是指点武学一般。 “这位前辈,在下留香阁彻地鼠,多有得罪,还请见谅…”彻地鼠来到这第三位和尚面前,仔细的打量了他几眼,发现他一没闭眼,二未合耳,除了嘴巴紧闭也看不出其他奇怪的地方。 虽然他不想出手,也没必要出手,可这样却有违“江湖”道义,只能自报一下师门。 这和尚闻言不由得多打量了几眼眼前的彻地鼠,眼带笑意的点了点头,单手合十示意了一下。彻地鼠见他没有说话,也便不再多说,掏出腰间的双钩冲了上去。 见眼前双钩招呼过来,这哑口和尚也从腰间解下了自己的武器迎了上去。 按常理来说,一般的僧人手中的武器除了念珠拂尘就是禅杖,可彻地鼠却看见这哑口和尚手中这把武器和自己想象中差距颇大,竟然愣了一下,险些被这东西击在手臂之上。 好在他反应灵敏,钩子向外一推,将这物推开了半分,险而又险的躲过了这次攻击! 但他还是被巨大的力量震的后退了几步,看着这哑口和尚的武器,心中也是一阵疑惑,心想这和尚怎么这么奇怪,居然用一把铲子当武器? 见眼前的铲子再次袭来,他将双钩交叉向下一压,借着这股力量身子一轻,跳起了老高,自上而下发起了进攻。二人你进我退,你攻我挡,你来我往的不亦乐乎。 虽然这彻地鼠比起力量和功法不及这哑口和尚,可是身法却极其敏捷轻盈,果真和他的名字一般,如同一只老鼠。 彻地鼠见强攻不行,便和哑口和尚兜起了圈子,这边一下那边一下,比起一开始的狼狈姿态倒也强了许多。 短短瞬间,二人又过了数招,彻地鼠脚下轻点一转身再次来到了哑口和尚的正面,可没想到这次却是那和尚卖了个破绽,故意吸引他袭向他的身前! 他双钩大张胸口大开的从天而降,眼看着铲子铲向了自己的胸口,只能如开始那般故技重施,猛地将双钩交叉向下压去,正当哑口和尚以为计谋得逞之时,意外情况却发生了! 只见彻地鼠非但却没有向上跳起,反而双手一松身子一缩转向地面,双手向前一搓,竟然先脚后头的贴着地面从和尚胯下钻了过去,然后他双脚一刹,靠惯性蹲在了和尚身后,暗道一声赢了,一掌就拍向哑口和尚的背后! 哑口和尚本来胜券在握,却没想到这小子居然会弃了自己的武器,使出了这一招,也是愣了一下。当他反过神时却为时已晚,只见身后这人一掌拍向了自己。 转身迎击已经来不及,他无奈了叹了口气,微微张开了嘴,只听一道六字真诀缓缓从他口中传出,伴随着一道金光四外散去… 彻地鼠的笑容刚刚绽放突然就凋谢在了嘴角,他只惊的是六神无主七窍生烟,感觉脑子里有无数个小人在敲锣打鼓,成千上万只蚊虫在耳边环绕,痛苦万分的捂着耳朵哀嚎了起来。 而四周除了那两位和尚外的那几人听到这声音也是心神不宁起来,那两位和尚见状也不再出手,退到了那哑口和尚身旁。 “小师弟,你会不会出手太重了?”那闭眼和尚皱着眉头说道。 “大师兄,你放心,这几个人除了突然受到刺激导致头昏脑涨气血紊乱以外,并没有受到其它影响。”合耳和尚观察了一下几人的状况,开口道。 “嗯。”哑口和尚应了一声,意思是说自己有分寸。 叮叮!锵锵! 琳琅集市的不远处,也刚刚结束了一场战斗。 “求求你了,放我们下来吧!”只见这处战场上,几人被树枝紧紧的缠绕着脚踝,倒吊在半空中甩来甩去,十分痛苦的样子,他们一边求饶着一边有不少东西从他们身上噼里啪啦的掉落到地上,如同摇钱树一般。 “刚刚不是挺嚣张的吗?现在怎么想起求饶了?”只见这些树枝的汇集处居然是地面上其中一人的两只袖口,只见他一脸戏弄的表情,将这些人吊在他的“手臂”上荡起了秋千。 “这位前辈,我们是有眼无珠,不知道您本领高强,不然就算给我几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是啊,是啊…放了我们吧…” “哼想仗着人多欺负人少,也不打听打听我木逢春的大名?要不是有事在身,我定要和你们耗个一年半载,让你们在这风干了!”木逢春双手绿光一闪,那树枝便如潮水般缩回到了他的袖子里,变回了双手的模样。 那些人一落地,也顾不得捡起那些落在地上的宝贝,一窝蜂似的逃走了。 “没想到这地方居然也有这么多浑水摸鱼之人!”通天鼠四周看了看,发现那几人跑的倒是挺快,转眼就没有了踪影。 “那是自然,能来琳琅集市的,哪个身上不肥的流油?” “木老儿,你说的那几个大腿,到底靠不靠谱?这一路上处处危险,我怕咱们要白来一趟啊…” “放心,那几个小家伙可是厉害的很,虽然他们是第一次出来,但本事却相当了得!你也不要多问,等见了他们我自然会给你介绍!” “木老儿你又故弄玄虚…不过话说回来你这本事果然是越来越厉害了!本来我还以你为我的榜样,看来是没戏了…我只能像那日的算命先生说的那样以后要茫然度日了!” 通天鼠见木逢春一谈到那三人就要卖关子,此时又搜刮起战利品来,他也不再追问这个话题,走上前去帮忙,一边拾取着,一边与他闲聊。 “哈哈,你不要听信他们胡说,我还记得他之前还说我这辈子要靠算命骗人维持生计…我呸!你看我现在不也靠着一身本事闯荡江湖吗?那些话其实都不靠谱,你可千万别灰心!说不定哪天你也能遇到什么奇遇,一飞冲天,对吧?” “唉,奇遇奇遇,可遇而不可求,哪里是说的那么容易?”通天鼠将地上“赃物”打包好,扔给了木逢春。 “通天鼠,这些东西也有你的一半功劳,这些你就留着吧!”木逢春连忙拒绝,就要把包裹扔回去。 “算了,你拿着吧,我要这财宝没什么用。” “那这些宝物你收下,虽然不算值钱,但怎么说也不能空手来一回。” “算了,木老儿,我通天鼠虽然不是什么名门正派,但是对这些东西真的没有什么兴趣了。” “哦?难道你们留香阁也干起了正经营生?” “…” 就在二人又逐渐跑题的时候,突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了一阵神圣的声音,他们像声音处看去,虽然此时是白昼,却也隐隐见到了淡淡的金光。 “木老儿,你刚才听到了什么吗?”通天鼠抬头望着金光疑惑的问道,“木老儿…木老儿?”见半天没人回答,他低头看去,发现木逢春已经跑出了老远。 木逢春这才听见通天鼠的呼喊,急声应道:“快快快!大腿好像出事了!” 第二篇 《惊世》 七十八章 高深莫测华服者 来当琳琅开门人 见木逢春慌慌张张的样子,通天鼠也是心头一紧,直说坏了坏了,如果那未曾谋面的大腿真的出了什么问题,那么自己这琳琅集市也得泡汤了! 他暗念法诀,身法灵动,化成一道虚影,转瞬间就追上了木逢春,然后也没做停留,径直疾行而去!留下一脸错愕的木逢春喃喃自语道:“好家伙!不愧是留香阁的人,果然是来无影去无踪!” 再说这通天鼠一路疾驰,身后是尘土飞扬,遮天盖地,翻过了这个矮坡就见到三道金光四溢的身影站在一起,他还没来得及思考几人身份,只见他们身前几个捂着脑袋打滚的身影甚是眼熟。 他再仔细一看,为首的那不是彻地鼠还能是谁?想到一路上的所见之事,暗暗猜测着难不成这几人对彻地鼠他们生了歹意,已经下了黑手? 看见彻地鼠如此模样,当哥的虽然平时一副严厉的模样,此时也十分紧张,二话不说掏出腰间别着的方锥就迎上前去。 此时三个和尚正在探讨事情,突然感觉一道虚影迎面而来,那闭眼和尚左右一扭就来到了二位师弟面前,双臂向后一推就将他们推后了几步,然后顺势身子向后仰去,右腿蹬地弯曲,一计倒挂金钩,左脚向前踢去。 这一脚虽然看似普通,但却力量浑厚,就算通天鼠这方锥刺到了此人,恐怕他的双臂也会粉身碎骨!何况看这闭眼和尚脸上轻描淡写,满脸毫不在意的表情,定然是有所依仗。 通天鼠虽然心中焦愤,但却没有丧失理智,几番较量下见其功法强硬,便也不再与其硬碰硬,打斗间也不停的寻找这人的弱处,可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也是越打越心惊,没想到这和尚虽然双眼紧闭,但是一招一式却逃不过他的掌控间。 “这位施主,听你心中焦躁不安,一直念叨着报仇,我想这中间一定是有什么误会…”那合耳和尚突然出声道。 听到这合耳和尚的话通天鼠也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咬了咬嘴唇,发现自己并未开口后,也是震惊异常。但他性格坚韧,瞬间就恢复了冷静,准备再次出手,也让合耳和尚的神色多了几分赞许。 “阿弥陀佛,木施主,你若再不出来的话,恐怕这琳琅集市谁也进不去了…”合耳和尚微微苦笑了一声,然后高声喊道。 “琳琅集市可没那么严格,只要不在里面惹事,就算你们这些小家伙在门口闹翻了天,我们也懒得多管闲事…”合耳和尚话音未落,只见他们眼前的空气一阵热浪翻滚,从中走出了一位女子。 只见她凤眼叶眉,红发赤瞳,目光冷漠,一袭华美长袍上布满了七彩翎羽,十分华丽尊贵,初看上去威仪万分,但第二眼看去却发现她形容慵懒,赤着双脚打着哈欠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见到此人后,除了合耳和尚以外的其余几人都是面色惨白,就连一直淡定无比的闭眼和尚也是吓出了一头冷汗!这些人在这里虽然待的时间不长,但也不短,居然没人注意到这女子何时来到了他们身边,若不是女看的久了打了个哈欠,就算是合耳和尚也未察觉。 “金沙寺的小和尚?这么长时间就能发现我的位置了,还算勉强及格。看来那几个小家伙也是下了一番功夫…”这女子眼睛都没抬,淡淡的说道,“哈欠…你们继续…不过最好不要闹太久,马上就要开门了…” 说完,这红发女子拖着长长的翎羽长袍美足轻踏,一步之后已然出现在了琳琅集市的大门之上,将一炷香插在了墙上后,倚在旁边用衣袖掩面微眯了起来。 回过神来的众人也没有了打斗的心思,收起了武器站到了一旁,而木逢春也从土坡后走了出来。 “木施主,怪不得你一开始就在一旁看热闹,我猜这应该就是你说的那位同行之人吧?”闭眼和尚淡淡说道。 “嘿嘿,不见大师真是慧眼识珠…”木逢春尴尬的笑笑,“几位大师莫怪,我也是想开开眼界罢了…对了,我这位兄弟之所以如此冒犯,是因为那人…”木逢春指了指地上的彻地鼠,继续说道,“那人是他的弟弟…不知大师能否…” “木施主放心,方才不过是我三师弟情急之下,施展出了六字真诀,而且他方才并未施展全力,估计这几位施主马上就要清醒了…” “那是极好…那是极好…对了,通天鼠,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几位就是我路上和你说的那几位大腿…几位大师…眼前说话的这位是不见大师,后边合着耳朵的那位是不闻大师,还有刚刚使出六字真言那位,就是不言大师!” “你虽然可能没听过几个名号,但是我说出他们的家门你肯定会大吃一惊,那就是‘金沙寺’!” 这三个名号通天鼠虽然也有所耳闻,但却从未在意过,可他没想到它们原来来头这么大,果然倒吸了一口凉气,如果事先自己要是知道了几人的身份,怕是战意也会打消了几分。 此时通天鼠冷静了下来,也渐渐想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定是笑面猫几人主动挑衅才引得三位大师出手,心中虽然心疼,但也是气不打一处来,对自己的弟弟是恨铁不成钢。 “施主不必动怒,事情并非你这位弟弟引起,我这师弟也是一时技痒,与他切磋了几番,没想到这位小施主身法矫健,居然险些让我这师弟吃了亏…不过我看这一招一式倒是有些眼熟,不知你们师承何处?还有就是敢问施主可认识一人,我隐约记得江湖人称之‘三手獐’。”不闻大师见通天鼠情绪激动,也出声劝慰了一句。 通天鼠闻言错愕了一下,然后恭敬的说道:“回不闻大师,在下留香阁通天鼠,那位是舍弟彻地鼠,您说的‘三手獐’正是家父…” “哦,原来如此,怪不得怪不得…” “哎哟…刚才怎么回事…怎么感觉头疼死了…”地上几人终于恢复了过来,呲牙咧嘴的十分痛苦。 “前辈,你耍赖…你…咦?大哥?你怎么也来了?”彻地鼠一肚子的牢骚戛然而止。 笑面猫几人也看到了面色铁青的通天鼠,赶忙将彻地鼠拉走了。彻地鼠一边被拖拽着一边高呼:“大哥…回去我再和你解释…大哥…” 谈话间,琳琅集市门口也有无数身影陆陆续续赶到,却再无人打斗起来。毕竟好不容易来到了这里,谁也不想再折兵损将,何况出了琳琅集市也许还有更艰难的恶战等着他们。 众人三五成群的守着自己的一方土地,是井水不犯河水,谁也不招惹谁,目光都盯在那即将燃尽的香火上。虽然表面上都如同拔了牙的老虎一般,却也有些自高自大的无知无畏之人又吵又嚷,摆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惹得众人侧目。 “我说那边那个看门的!这人都到的差不多了,干脆把门打开算了…还在那磨蹭什么?躺那么高,也不怕掉下来摔死!” “就是!哈哈哈…” 只见最外围一处,有几名形态粗犷的彪形大汉,有的挖着鼻屎,有的挖着耳朵,抓耳挠腮十分不耐烦的样子,尽显粗鲁形象。 “他们几个有什么来头?怎么这种货色也能得到天工录?”只见一位中年人神色不悦道。 “他们?呵呵…这几人不过就是普通的混混而已,仗着自己得了件法宝为祸一方…这不是前些日子,有一个大户人家不知怎么得到了一张天工录,派了几个护卫护送家里的小公子去琳琅集市长长见识,没想到半路让他们碰上了!”不远处一个衣着朴素的老者淡淡说道。 “那几名护卫哪里是这几个混混手中法宝的对手,天工录便被夺了去。他们哪里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夺了钱财后就要将这小公子连同天工录一起烧了。这小公子倒也有几分本事,拿着天工录一番连哄带骗,就把他们唬住了。没想到这几人还真能找到这,也算是个奇迹了…” “那既然这样,为何没人对他们动手?”这中年人问道。 “换做是你,你会怎么办?” “我?算了吧…如果对他们出手,就算赢了传出去也不好听!如果输了,岂不是毁了一世英名?呃…” “呵呵…”这老者也不再多言。 “我说!看门的?你特娘的听见没有?”那几个粗鲁汉子见没人搭理他,感觉十分尴尬,更是升起了一股无名火,言语也更加污浊。 “吵死了…吵死了…就不能消停点吗?时间还早着…时间不是还没到吗?”那红发华服的女子拿下了衣袖,露出了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庞,双眼朦胧的看向了那支即将燃尽的香。 “咦?”这粗鲁汉子正要继续叫骂,却像突然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一般,口水也控住不住的流了出来,双眼眯成了一条缝邪恶的笑了起来,“呷呷,美人儿?你说你在这当个看门多可惜呀?不如跟老子回去,给老子暖暖被窝吧!” 第二篇 《惊世》 七十九章 无能无命怀异宝 纤指轻弹琳琅开 如此粗言秽语信口说出,这粗鲁汉子却是面不改色,色眯眯的盯着那红发女子再也移不开眼睛。 但周围不少闻言者都是面色一变,惊惧的看着那位女子,感受到了空气中的异样,那些初来乍到的面孔也慢慢收敛了起来,随着众人的目光向那红发女子看去。 然而那女子却恍若未闻一般,只是面色冷峻的盯着即将燃尽的香火。 粗鲁汉子接连被无视,心中的郁结更是难消,腾的一下站起身来想身下摸去,语气不善道:“臭婆娘!给脸不要脸,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爷爷宝贝的厉害!” 此时那墙缝中的香火忽明忽暗眼看就要烧到了尽头,红发女子目光凛冽的看向了那名汉子,冷声道:“不知道多少年没人敢这么和我说话了,你也算是有些莽夫之勇。不过我现在不想惹事,如果你现在自行拔了舌头转身离去,我可以饶你一命!” “哼!臭婆娘!好大的口气!今天看我怎么收了你!” 只见这粗鲁汉子伸手向亵裤中探去,摸索了好一阵,然后才伸手一掏,从兜子里掏出了一只袋子。他将袋子一抖,一团通体洁白软糯的东西扑通掉在了地上,只见它看似活物一般,不停地在蠕动着。而且它的腹中隐隐看见一片黑乎乎的东西,令人作呕。 “玲珑蛊囊!”之前说话的老者竟十分识货,见到此物后惊叫出声,暗道还好自己这些人没对这几名粗鲁汉子动手,不然可真是栽了大跟头! 而见到了此物,粗鲁汉子四周的人群也躲远了几分。 “哼,怪不得如此嚣张,原来是得到了这件东西,不错嘛…这次琳琅集市又有好东西送来了…还是那句话,拔了舌头,留下玲珑蛊囊,饶你不死!”这红发女子饶有兴致的看向了玲珑蛊囊。 “臭婆娘!我倒是要看看你有多少实力,在爷爷的宝贝面前叫嚣…”话音未落只见他一脚踩向了玲珑蛊囊,高喝一声:“上!给我吃了她!” 只见玲珑蛊囊一阵抖动,里面那团黑色的东西便突然躁动不安起来,只见它们沿着蛊囊的开口处歪歪斜斜的钻了出来,在空气中抖动着潮湿的翅膀。最后终于迎风而起,铺天盖地嗡嗡作响! 这虫子来势凶猛,如同一团黑云浩浩荡荡的向着红发女子飘去,围观者都是心惊胆战头皮发麻,眼看着黑云一点点逼近那人,却无能为力。 可这女子却神色平静毫无波澜,只见她纤手一甩,一道绚丽的光芒闪烁间就来到了“黑云”之前,轻飘飘的穿了过去,然后又是一个闪烁,啪的一声拍落在了粗鲁汉子身上。 这汉子见一道微光落到了自己身上,以为是女子的什么暗器,吓了一个哆嗦,赶忙检查自己身上是不是多了个血窟窿,可他伸手探去,却发现手中一片柔软,竟然拈起了一只颜色绚烂的羽毛。 “咦?这是什么?臭婆娘!你该不会是鸡精吧?哈哈哈…怪不得衣服上都是羽毛…放心,就算你是鸡精,爷爷也会好好爱惜你的…”他见刚刚这道光彩不过是羽毛而已,心中顿时是一阵轻松,言语再次放肆起来。 “嗯?”可他话还没说完,突然感觉手中一空,只见这羽毛居然化为了碎屑,落到了自己胸口上,然后他突然感觉身体由内到外发出一种酥麻的感觉,然后便是难以控制的燥热发痒,如同火焰在体内燃烧一般。 “你…我…痒死了…啊啊啊!”只见他的表情越发狰狞,一把撕扯掉了外衣,双手在身上留下了数道红色印记,甚至鲜血流淌,他却依然没有停下的意思。 可就在几个呼吸间他突然身子一僵,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粗壮的身躯竟然摔的四分五裂,众人看向他身上的断口处,发现这人体内居然被烧成了灰烬,而且就在众人的目光下,渐渐化为了飞灰,可是却没人看到有任何火焰的痕迹… 同时那团黑云也来到了红发女子身前的不远处,可让人感到更加诡异的是,这团黑云中居然没有一只虫子可以接近她的身边,每每来到门前不远处时便化为了飞灰,纷纷坠落。虫子的尸体排成了一条长长的黑线,如同有着一堵隐形的墙壁一般。 最后一缕青烟散去,那炷香终于暗淡了下去,红发女子轻轻跳下大门,缓缓的环视了一圈,淡淡说道:“规则依然同往常一样,一旦进入琳琅集市,三天之后方可出来,城内严禁打斗,如有发现,后果自负!” 说完只见她手指轻点,四周的景象便纷纷碎裂开来。原本那普通的城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古朴雄伟的无扇大门,她也不再多言,径直踏了进去,只见一道波纹颤动,她的身影便消失在了门口,十分神奇。 正当众人火急火燎的准备上前之时,却见这波纹又是一闪,他们以为是出了什么状况,纷纷止住了身子。却见门中伸出了一只戴着手套的纤手,只见它轻轻一招,那不远处的玲珑蛊囊便攥到了手中,然后这只纤手又缩了回去。 见好一会门口没有动静,这才有人试探着走进了大门,然后众人也一窝蜂似的跟了进去… “瞧一瞧,看一看了啊!清仓大甩卖!” “家传千年古方,专治跌打损伤!” “武器贱卖!武器贱卖!武器!武器!武器!贱卖!” 一走进大门,通天鼠竟然被吓了一跳,原以为这琳琅集市定是严肃万分之地,没想到还真如同集市一般,各种小贩将东西摆到了摊位上,吵吵嚷嚷的叫卖着。 他不禁怀疑自己走错了地方,回头向后看去,却发现跟在身后的彻地鼠几人也是一脸茫然的表情… 木逢春发现身后几人停下了脚步一脸纠结的样子,不禁哈哈大笑,说道:“通天鼠,是不是被吓到了?来!咱们先去前面的茶楼安顿下来我再和你讲讲这琳琅集市的事情!” 没过多久几人就安排好了房间,此时三位大师和通天鼠坐在一侧,笑面猫,大力士,林百脚和彻地鼠坐在另一侧,而木逢春则被众星捧月似的围在了中间讲着什么,唯独那韦善人拄在窗边看着风景。 “老儿我跟你们说,你们别看着琳琅集市乱七八糟的,但却应有尽有…各地的特色菜肴,功法秘籍,特效丹药,草木花卉,奇珍异宠你想要什么都能买到,不必再东跑西跑!” “可是木老儿,我若是想买这些寻常的东西,为何要拼了老命来这里…”通天鼠郁闷道。 “怎么能是寻常?你可要知道这里的摊位是有钱也难以夺得!所以能在这里卖的,绝对没有假货,所以你不必担心上当!而且如果你运气够好,眼光够毒甚至可以淘到极为稀罕的物件!我跟你说,上次…” 见木逢春越说越激动跟本停不下来,不见大师也是听不下去了,赶忙将其打住:“木施主,你可是说这里有特殊的东西,我才同意带你前来,可是这一路上所见却寻常无比,与你所言差距甚大,不知作何解释?” “不见大师,你别急啊!老儿我还能诓你们不成?现在时间还早着呢,你听我把话说完自然就明白了!我刚刚说到哪儿了?” “接下来这些事换做其他人跟本就不会和你讲,也就是我木老儿心地善良…咳咳…”木逢春见到几人皱起了眉头,赶忙转回了话题,“现在外面这些摊位上的东西,虽然说贵了几分,但的确比外界卖的要好得多!不过这些也是一种特殊手段…” 听了木逢春的话,这些人才恍然大悟,原来这外面的摊位是专门针对初入琳琅集市的“小白”而设置。虽然他们都有天工录,但大部分人经历过不少商家弄虚作假之事,对于仅供参考几字也习以为常,认为这只不过是一种宣传手段,所以进门通过检查之后就把天工录扔到一边去了。 三天时间虽然说短不短,但也并非很长,尤其是现在这种货少人多的情况。大部分不知情的初来者,一旦涌进来后便会疯狂采购,不管什么都揽入囊中,免得稍晚一步什么也抢不到。 也许这些人一路上称兄道弟,没有争执,但一旦踏入琳琅集市,便成了竞争对手,你每多花费一分钱,我就对将来的竞拍多了一分把握,所以自然无人“热心提醒”。 另外琳琅集市内的住处和三餐都是免费的,他们没有后顾之忧,消费起来更是毫无顾忌。等到“小白”们采购尽兴之后,囊中便也空空如也,便会开开心心回到住处清点着“战利品”等着出口打开。 殊不知这才是他们捶胸顿足的开胃菜,接下来的事情,会让他们肠子悔的青到发黑! 白天的摊位结束,宣告着今天的集市到此为止;黑夜来临,真正的琳琅集市才刚刚开始… 第二篇 《惊世》 第八十章 囊中羞涩穷算计 富得流油买尽来 听了木逢春的话,这些人才渐渐明白琳琅集市的重头戏原来在夜里,怪不得这一路上并没有看到天工录上的物品,还以为是上当受骗了。 一开始他们见到四周热热闹闹的景象,也暗自埋怨木逢春走的太快,现在想想还好当时心中光顾着惊讶,没来得及掏钱加入那抢购行列中… “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大家也可以出去凑凑热闹,买些新奇的小物件,但切记不要多花钱,别忘了晚上的重头戏!老儿我就不和你们折腾了…我要歇息了…” 木逢春说的口干舌燥,摆了摆手,拿起桌上的茶杯一口气咕嘟咕嘟的干掉,然后躺在床上眯了起来。 木逢春懒得活动,三位大师也不喜欢凑热闹,通天鼠只能与彻地鼠五人同行,沿着大路慢慢闲逛。 “先生,目前还没发现那东西的下落,但是我打听好了,它会在最后一日拍卖…”某处房间中,一个浑厚的嗓音响起。 这人话音没过多久,便从屏风后走出了一名男子,只见他长发束成发髻在头顶,用网巾规规矩矩的包裹在内,看上去十分精致,坚毅的眼神下是一张稚嫩的脸,虽然稍显年轻,却也不敢让人轻视半分。 他通体一袭黑袍,上面绣着奇怪的纹路。而在腰间系着一枚绛紫色的香囊,不时传来让人头脑清醒的香气。 “嗯,我知道了…那便迟些动手,切勿打草惊蛇,引起他们的怀疑。”这年轻男子淡淡说道,然后便要转身回去。 “先生…”这浑厚嗓音犹豫了一下。 “还有什么事?” “我什么时候能回来啊,在那群人面前天天装哑巴憋死我了…”这人赫然是那和笑面猫一起的“韦善人”。 “也不差这几天,你再耐心等等…” “哎呀哎呀,既然先生这么说,也只能这样了…对了先生,那样东西当真有那么重要?竟然要让咱们再次出手…” “这东西理应是我们家族世代守护之物,没想到却流落在外,受人觊觎。现如今已经有不少关于它的传闻,虽然它现在并不完整,但若是被奸人得到,必定会是生灵涂炭,白骨露野。” “可是先生,这么多年过去了,不也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吗?” “那是因为这东西一直在琳琅集市,无迹可寻罢了!而且几年前那锁妖塔的封印被人破开,想必塔中逃出的那家伙也混入到了这次琳琅集市中,想借助这东西重返世间!” “哦…原来如此!那先生我先回去了,我怕离开久了,引起他们的怀疑。”这人点了点头,便告辞了黑袍男子。 黑夜缓缓降临,各处的摊位也缓缓收起,只留下了空荡荡的大街,那些收获颇丰的初来者大包小裹心满意足的返回了住处,准备好好歇息一番的时候,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了吵吵嚷嚷的声音。 他打开窗子一看,发现虽然大部分人都已经返回了屋子,却也有不少人刚刚从屋子里走出来,看着他们两手空空的样子,这些人也是一阵幸灾乐祸,暗道:叫你们不紧不慢的,这下好了吧,连口汤都没了! 可随着他们观察下去,脸色也慢慢变得惨白,心中生出了一种不妙的感觉,也再也不顾浑身的疲惫,蹬蹬几步就来到了外面,随着众人的步伐缓缓前行。 城中心的位置有一座几丈高的巨石,巨石上面刻着“琳琅集市”四个大字。而就在这巨石前却有一个身材矮小粗壮的石雕小人,他呈现出一幅睡觉的姿态,惟妙惟肖活灵活现。 “当—当—当—”就在这时,只听见天空中传来了几声敲钟的声响,这石雕小人听见了钟声竟然动了起来,只见他一个挺身跳到了巨石前,将巨石包在怀中,稍一用力就将巨石举了起来,抬到了一边,之后又化作了石雕模样,一动不动的睡起觉来,十分神奇。 而就在巨石刚刚的位置,赫然是一道黑漆漆的洞口,其中一道石阶向下蔓延出去,不知道通向何方。见到了洞口出现,周围的人们也不顾什么身份,沿着石阶急急忙忙的走了下去… “这…这是怎么回事?”其中一名没来得及将白天的收获送回房间的人惊诧道。 “哈哈,这位兄弟钱花的差不多了吧?我告诉你,白天那集市不过是开胃菜,这晚上的拍卖才是正餐!不过不要灰心,我上次也和你一样花光了钱财,以至于没钱参加拍卖!不过虽然你这次没钱了,不过下次也就学聪明了!”这人一脸幸灾乐祸的神色,看上去颇有几分得意。 “哦…原来是这样,不过没关系,我钱才花了不多,早知道少买点了…” 之前那幸灾乐祸的人见到这人从怀里掏出了几个满满的钱袋子,神色变的十分尴尬,强颜欢笑道:“富家子弟,富家子弟,告辞!” 虽然此人钱财充盈,但不是每个人都是富家子弟,不少人闻言都是捶胸顿足,恨不得给自己几个耳光清醒清醒,怪不得每次买东西的时候,自己都能抢到前面,还以为是自己足够幸运,原来那些人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 有些人垂头丧气的打道回府,准备自闭三天度过这琳琅集市,有些人却强打精神,既然来都来了,就当长长见识了。 虽然这入口隐蔽却又朴素寻常,但这地下空间却是辉煌壮阔,华丽无比!虽然看上去下面昏暗无比,但没向下几步就感觉眼前一阵豁然开朗! 众人穿过一条金光闪闪的宽阔长廊,眼前便是一个巨型的圆盘大厅,大厅中间是一个金色展台,展台四周便被一圈圈的坐位团团围绕。 偌大的展台旁却无人保护,唯独看见一熟悉面孔早早的坐在了旁边,她赫然是那开门的红发女子,想必单凭此人坐镇也无人胆敢造次。 “看来各位也是等不及了!那琳琅集市的拍卖大会正式开始!”红发女子扫视了一下四周,淡淡说道。 “在琳琅集市里,没有真假,更无善恶,在这里不管它是上古邪物还是无上法宝,它们都只有一个名字—商品!而眼前的你们也没有贵贱,没有尊卑,在这里你们也只有一个名字,那就是买家!” “琳琅集市历来没有规则!唯有价高者得!而且琳琅集市内从不禁止任何手段,我们也不会对离开琳琅集市的人动手!” 听了红发女子的话,通天鼠无语的摇了摇头,说是没有规则,然而金钱就是最大的规则!说是不对离开的人动手,但换句话说就是会对琳琅集市里的人动手,这句话也就是变相的警告而已,想必也无人敢以身试法! “好了,历来的规则也就这几句话,我已经交代完了!还有就是这次来的人购买力倒是挺强,原计划三天的集市迫不得己要缩短期限,所以这次拍卖便不再限时,直到最后一件商品售完或者流拍,琳琅集市的出口便会开启…好了,废话不再多说,把第一件拍卖品呈上来…” 只见红发女子双手啪啪拍了两下,两名男子便将一个盖着红布的托盘轻轻放到了展台上,然后双手背后站在一旁,默不作声。 可没等这红布掀开,就引来了一阵唏嘘声,众人都将目光看向了左侧的一名男子,只见他精气十足,红光满面,一副气血充盈的样子,看上去就不像寻常之人。 “木老儿,他们怎么了?”通天鼠见四周传来了不少惊讶的声音,好奇的问道。 “呵呵,这琳琅集市倒是挺会威慑众人的,你看那左边的年轻男子,他可是鬼差殿下一任阴差—赵长生!没想到琳琅集市居然能让这鬼差殿的人给他们使唤…真是…莫名其妙…” “啊?鬼差殿的阴差?不对啊!阴差不应该是遮的严严实实,而且皮肤惨白毫无血色,哪有他这样血气旺盛的?” “呃…都说了是下一任了…不过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老儿我猜他应该还没修炼阴差的功法…吧…”木逢春也疑惑的挠了挠头。 “今天第一件拍卖品!乾坤袋!这乾坤袋可非同一般,虽然看上去只有巴掌大小,但是里面的空间却是两丈见方,实在是居家旅行,夺财掠货的必备良品!…嗯?怎么还有这东西?” 红发女子读完介绍不免一愣,这乾坤袋名字看上去高端大气,但不过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储物袋,但凡大一点的宗门都会给门下优异的弟子配备一个,如今摆到琳琅集市上来卖,的确有些不上台面。 听见周围沸沸扬扬的疑惑声,她不由得觉得是不是哪里搞错了,小声嘟囔了一句,就准备抬来下一件商品,可还没等她开口,就听见一道声音传来:“这个什么…乾坤袋,我要了!” 之前入口处那幸灾乐祸的人听这声音十分耳熟,不由得转头看向了喊话之人,自卑的捏了捏自己的钱袋,暗叹了一句:“富家子弟!富家子弟!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第二篇 《惊世》 八十一章 道士购得慑心铃 无息到手玲珑涡 听到这个声音,红发女子也微微一愣,然后带着标志性的笑容让右侧那男子将物品呈给了这富家子弟。 反正也不是什么金贵的物件,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很快物品就交接结束,这富家子弟将身下的大包小裹尽数装入了这袋子内,才舒服的坐了下来。 红发女子虽然表面上风平浪静,但心中也风起云涌,怪不得她不记得这乾坤袋的事情,看样子应该是琳琅集市的主人后加上去了,也不知这主人到底是何许人也,难道真有通天彻地之能不成? 而且也没人见过其真实面目,更不知其是老是少,是男是女,十分诡异莫测。 “恭喜这位公子得到这件宝物,那么现在请看第二件商品!”扫去了头脑中的杂念,红发女子继续干起她的本职工作来。 “这件商品是一颗大还丹,据说有起死回生之效…” “这件商品名叫金丝缕衣,据说它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这件商品是一件武器,名曰‘慑心’,虽然看上去不过是个铃铛,但却有夺人心神的能力…” 各种奇珍异宝尽数展出,一时间华彩连连倒的确琳琅满目,虽然不少人参与着叫卖,但气氛却还是有些紧张,仿佛众人都在等着什么东西一般。 而就在这时,突然出现的铃铛却让不少人哗然,议论纷纷,木逢春见了它也心中直痒痒,虽然自己身家不多,只能堪堪负担的起此物,但还是忍不住要出声竞拍下来。 可这一直沉默不语的不言大师却突然按住了木逢春的身子,然后摇了摇头,木逢春虽然疑惑不解,但也从一时冲动之下冷静了下来,眼看着一位带着面罩的绿豆眼道士将其拍了下来。 短暂的热烈之后便又是一些冗长无味的介绍,好在不管什么东西都有人需求,好像是特地为他们精心挑选一般,倒也没有流拍过一样物件。 虽然在场的各位都是法力高强之辈,即便几日不休也不会太过疲惫,但长时间的紧张之下,还是会有偶尔的恍惚,不知道那样东西到底何时才能出现!不知不觉间已经迎来了第二个黑夜… “呼…看来各位也是等得不耐烦了,不过没关系!接下来这样东西一定会让你们打起精神来!来!把它呈上来!” 难道那样东西终于出现了?那些钱袋已空昏昏欲睡的人耳朵一动,纷纷直起了身子,翘首以待! “嗯?这东西怎么这么小?” “咦?我听说那东西不是很重吗?为什么他们表情如此轻松?” 众人议论纷纷间,只见那两位男子抬出了一个不大的托盘,托盘上这次却没用布匹遮盖,反而用一个罩子罩住,让人无法从形状上揣测出这是什么东西。 红发女子见众人那副抓耳挠腮的样子,也是狡黠一笑,轻声咳嗽了一声,淡淡说道:“这次这个东西可非同一般,恐怕在场的人有人听过,有人见过,但是却不知道它是什么,好在我前些日子偶然得之,倒是为琳琅集市增添了几分色彩。” “没错!没错!看来是那东西了!我这次虽然什么都没买到…但只要看上它一眼,这次就没白来!啊…这是…什么东西?” 正在这人亢奋间,那罩子缓缓被红发女子拿开,呈现在众人面前的居然是一团白白软软糯糯的“肥肉”。 “这…这不是前几日那粗鲁之人的法宝吗?这种不上台面的东西怎么也能摆到这里?真是白高兴一场!” “黄口小儿!目光短浅!你可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这不就是个装虫子的肥肉块吗?” “唉…竖子无知啊…我懒得与你交流,你且听听再说吧!” “切!卖什么关子!” “看来各位大概也是见识过这样东西了,没错…它正是你们口中的‘玲珑蛊囊’,但它不过是被人带入了邪道而已,说起它的本来名字,也许有人会听说,它原本叫做‘玲珑涡’!” “说起玲珑涡,就不得不提起一种非常渺小的生物—涡虫,虽然它十分常见而且脆弱,但某种程度上它的生命力可以说是非常顽强,即便是断了脑袋也能再生出一个来!而这玲珑涡更是将其生命力放大到极致的佼佼者,就算是成千上万年也难寻第二只!它的适应能力极其强悍,能根据环境变化进行改变,无论多么险恶的环境都无法让其死亡!” “于是后来有位擅长铸器之人将它加以炼制,虽然它从生物变成了珍宝,但能力却更加强悍,据说在其体内还能孕育生命,滋养生机,不过可惜的是后来被邪门歪道变成了炼制蛊虫的工具,普通人更是难以触碰!所以身价也跌了不少…不过即便是跌了,也比寻常宝物贵重万分!现在开始起拍!” “唉…这宝贝好是好…可惜是炼蛊的…啧啧…我还是算了…” “其实炼蛊倒也无妨,稍加清理便可,不过这玲珑蛊囊被浸染了这么久,已经无法触碰,想必恢复当初也是难事啊!” 珍宝诚可贵,生命价更高,任谁也不想天天提心吊胆的放个这种无法控制的东西在身边,虽然场下吵吵嚷嚷,但大部分都是遗憾的声音。 “阿宁,你觉得咱们把它拍下来怎么样?”人群中有一位相貌普通的男子对旁边眼角含笑的女子说道。 “无息,我觉得这玲珑蛊囊好像就是为你们巫图窟准备的!别忘了,你现在可是巫图窟的大红人,如果把这个珍宝献给老巫王,那么下一任巫王岂不是非你莫属了?你呀你!什么事都要问我,看你这副不上进的模样,亏我还妄想混个巫后当当,哼!”阿宁轻笑着点着男子的额头,虽然语气埋怨,但却饱含了无数深情。 “放心!阿宁,你既然这么说了!我韦无息发誓一定要让你当上巫后,否则我天打…” 一只葱葱玉指挡住了他的嘴唇,语气不悦的说道:“韦无息!不准胡说八道!快点竞拍!” “这…玲珑蛊囊!我韦无息要定了!”就在众人拿不定注意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声呼喝。 “韦无息?巫图窟…唉…看来是天意如此啊…这巫图窟本就精通炼蛊之术,如若再得了这东西,岂不是如虎添翼?看来…是要变天了啊!” 虽然大家疑虑重重,但这竞拍本就是各凭本事,一来这毒物价格也不菲,任凭谁也不想买了个“毒瘤”回去给自己添麻烦。二来,也算是给足了巫图窟面子。 “既然没人继续竞拍,那么这玲珑蛊囊就归这位贵客所有…不过这东西实在不方便当面进行交易,请稍等片刻,待这最后一样东西交易结束,请随众人一起来这边后台交易。” “最后一样东西?来了!它来了!”众人闻言,马上便将这玲珑蛊囊的事情抛到了九霄云外,面色潮红的搓着双手,激动的如同即将出嫁的大姑娘。 只见那二位男子小心翼翼的抬出了一个贴满符咒的大箱子,将它轻轻的放到了地上。然后在红发女子的示意下,轻轻揭下了箱门上的符咒,站到了一旁。 “相信今天的各位都是为了这样东西而来,那么作为压轴商品的它究竟有什么奇特之处,竟让各位如此期待,让我们解开它神秘的面纱!”虽然语气轻松,但是她也冒了一层冷汗,小心翼翼的拉开了箱门。 就在箱门打开的一刹那,一股五色光芒疾射而出,使四周的金碧辉煌黯然失色,虽然隔的距离颇远,但却可以感受到这东西其中蕴含的磅礴气势,让人血脉偾张,亢奋不已! 众人只感觉周围的各种灵也慢慢的躁动起来,竟然让他们生出了一种深深的压迫感。 “砰!”箱门关闭,两名男子赶忙将符咒贴回箱子上,四周躁动的灵才渐渐平息下来。 灵虽然平息,可人们的情绪却更加热烈,死死的盯着眼前的箱子,如同饥饿的野兽看见了肥美的鲜肉一般。 “果然是它!哈哈果然是它!今天我一定势在必得!” “呵呵,看来不必我多说你们也应该知道它是什么。看你们这副想将其占为己有的自私模样,想必也从未与外人说起过这次它在琳琅集市出现的事情吧!也就是说我今天将你们留下,它的事情也便再无人得知,对吗?”只见红发女子神色一冷,周围的空气变得灼热起来。 想起那粗鲁汉子被那看不见的火焰烧成飞灰的模样,众人吓得大惊失色,双腿发软,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呵呵,一群胆小的小家伙,现在冷静下来了吗?”红发女子咯咯一笑,身上的气势便烟消云散了。 “哼哼,既然你们已经冷静下来,那便安安静静老老实实的听我说话。以前你们听到的不过是传闻而已,如果你们真的想得到这件东西,不仅要仔细听好接下来的话,而且别忘了掂量掂量自己的本事…琳琅集市最后一样商品,就是它—!” “五行鼎!” 第二篇 《惊世》 八十二章 各怀鬼胎宝鼎现 围观金主来争夺 听到这三个字后,原本吵闹的环境顿时落针可闻,仿佛能能到众人心口的跳动声。 世人只知道这五行鼎玄妙莫测,却不知其身世了得!相传上古时期二位大能为夺帝位,折断了天柱,导致民间灾难连连,百姓流离失所。而女娲为了补天,在天台山顶堆巨石为炉,取五色土为料,又借来太阳神火,历时九天九夜,最后终于炼就了三万六千五百零一块五色巨石… 后来她用了三万六千五百块五色巨石将天补好,而这剩下的最后一块就扔在了汤谷山顶。虽然它被弃下,但终究并非凡物,在日月精华的浸染下,竟也慢慢的也成了珍宝! 一天有一名为“子君”的年轻人偶经此地发现了这块巨石,将其赐名“五彩神石”。他将其视若珍宝,爱不释手,茶不思饭不想伴于旁侧数日有余。忽然一日他从梦中惊醒,依照梦中的指引夜以继日的打磨,历经数月终于将其打造成了一口宝鼎! 此鼎一成,顿时天地间生出种种异象,鸡生六翼,牛生独角,空气中五彩光华闪动,向这口宝鼎中聚集而来,然后绚丽的光华冲天而起,使得天空出现了道道裂缝,惊动了天庭! 子君哪里见过这种状况,满脸的惊慌失措,唯恐酿成大祸。而就在此时,只见眼前白光一闪,一位身着一袭白衣的男子来到了宝鼎之前,只见他口中吐出了一阵白雾,便将宝鼎的气势遮蔽了起来。 这白衣男子仔细检查过了宝鼎,点了点头称赞道:“没想到一介凡人也能弄出这番动静,看来你倒是有这份天赋,那我便赐你一番机缘罢了。”说完他便掏出一本册子,在中间一页空白处书写着什么,然后想了想又唰的一声将这些撕掉了,“反正这东西是你所造,我记不记下来好像也没什么差别…” 子君这时也反应过来,赶忙感谢这人出手相助,这人却摇了摇头,淡淡说道:“你也不必谢我,我这不过是为苍生而已”。然后一指点在了子君的额头上,子君两眼一黑就晕了过去。 当他醒来的时候,身旁白衣男子早已不知所踪。他只感觉脑子中多了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大部分都是一些炼器之法。他一抬头看见了身旁的五行鼎,突然眼睛一转,轻喝一声:“收!”只见这口宝鼎瞬间就消失在了他的眼前,融入到了他的身体中。 他赶忙跪下磕头,却不知该如何答谢,当他一低眼睛时,却看见身前有一本书,他赶忙将其握在手中。就在这时只听到耳边一阵话语声传来:“虽然我传你炼制之术,不过你万不可用之为祸苍生!我们白泽一族世世代代暗中守护着五色巨石,虽然我传你功法,但是一旦有什么差池,我也绝不姑息。” 子君暗暗发誓绝对不会辜负了这位白泽先生的期望,轻轻拂去了书上的尘土,只见这书的封面上,赫然写着几个大字《白泽图》。 子君快速翻看了一下,发现这本书中记载了关于各种奇花异草,凶禽猛兽,法宝武器的详细记载,不由得暗暗惊奇,可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最中间的一页被白泽撕去了,倒也不知道另一面记了些什么东西。他赶忙将其收好,再次拜了几拜后离开了汤谷。 他对这宝鼎的使用是得心应手,从它里面打造出来的法宝几乎没有凡品,因为其中蕴含着五行之灵,子君便将它称为了“五行鼎”,从这以后五行鼎的威名也便和子君一起传开了… 后来而且更有传闻说这子君这么多年之所以声名远扬,不只是因为五行鼎可以炼化丹药法器,更是因为它本身就是一件法宝,那些暗中觊觎此物之人,没有一个是他的对手! 虽然故事不短,但红发女子这番长篇大论下来,倒也没人打断,仿佛在仔细学习着即将到手的法宝的说明书一般,甚至还有人掏出了纸笔,认真的做起了记录。 “琳琅集市最后一件商品—五行鼎,到底能花落谁家呢?让我们拭目以待!”红发女子也有些情绪激动,心想这麻烦的事情终于结束,总算可以回去好好睡一觉了。 “出价吧!这五行鼎,我韦无息要了!”那相貌普通的男子说道。 “无息,咱们既然已经得到了适合自己的东西,何必还要再去争夺呢?虽然大家都想争五行鼎,但他们却不是子君,又怎么发挥出其作用?不过是把自己置于众矢之的罢了!”阿宁轻声道。 二人的谈话转眼就被众人的抬价声淹没,虽然韦无息心有不甘,但还是点了点头,说道:“我全听阿宁的!既然咱们不争夺这五行鼎,那么取了玲珑蛊囊后,咱们就回去吧!想必这出入通道也应该快开启了!” 言罢,他们也不再停留,交易结束便转身离开了这里,可拍卖场中的气氛并没有因为有人离去而减轻,反而愈来愈烈,价格逐渐攀升,转眼间就涨了数十倍,但却仍然没有停下的迹象。 慢慢的叫价声却慢慢的减少,更多的是两侧的加油助威,将中间的两队人紧紧包围着。 左侧以那富家子弟为首,身后几人是他的护卫;而右侧的中间是一位身形瘦削的老者,身后是几名黑巾蒙面一动不动的几人,看来这应该就是最后的“对决”了! 只见这富家子弟摇晃着手中的牌子,浑不在意的说道:“老人家,你还加价吗?我和你说这东西我要定了!我别的没有,就是钱多,家中买来没开封的宝贝不计其数…自然也不差这一个,要不然你就把它让给我,到时候我让你去我那随便挑个几样!” 这老者目光浑浊,面无人色,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这价格吓到,但还是嘶哑的挤出了几个字:“这东西我要定了!若有人敢拦我,休怪我不客气!” “嘿,老人家!拍卖自然是各凭本事,可不带生气的!我可继续了哦…”说完他便又一举牌子,将胜局握在了自己手里。 “找死…可恶…”这老者面色愈发阴冷,双眼死死的盯着这富家子弟,已然动了杀心,不过在这里动手无非自讨苦吃,他便不再多说,准备起身离去。 只见他身后那几名黑巾男子也是动作一致,整整齐齐站起身来,准备跟上那老者。 红发女子也是饶有兴趣的盯着几人的动作,差点忘了自己的职责,赶忙说道:“那么现在还有没有人想继续出价?如果还是没人出价,这五行鼎就归这位买家所有了…” “谁说没人出价了?”就在这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打断了所有人的思路。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之前坐在远处角落里的几人缓缓走了过来,为首的是一位身着黑袍的男子,腰间的绛紫色香囊尤为醒目,这几人一开始就没出过价,也无人在意他们的存在,直到刚刚他说话,才被众人想起。 那“韦善人”闻言也打起了精神,一副正襟危坐的样子,惹得笑面猫几人也是莫名其妙的紧张了起来。 “谁说没人出价了?这东西我可是势在必得的。” 听见这话,那位老者也止住了脚步,转过身来冷笑了一声,不知他阴仄仄的在想些什么。 “咦?这位兄弟难不成也是哪位大家公子?”那富家子弟闻言不仅上下仔细的打量了起黑袍男子。 “不敢当,不敢当,不过是对这东西略有兴趣而已。”黑袍男子微微一笑,然后伸出了一个手指。 “这位兄弟果然财大气粗,居然要高出我一倍的价格?唉…看来今天恐怕是只能拱手相让了!” “哈哈哈,这位朋友说笑了,在下可不是这个意思…” “哦?难道你是来捣乱的不成?” “各位不要误会,我的意思是…看一眼,刚刚离得太远没有看清,就这么出价颇有些不甘心,不知能否让我再开开眼。” “是啊!是啊!这位先生说的对!刚刚光顾着惊讶了的确没注意到这五行鼎长的是什么样子?”韦善人出声附和道。 红发女子见这人相貌稚嫩,语气谦和倒也不像个坏人,点了点头淡淡说道:“之前之所以那么小心,不过是怕你们不适应而已,既然你们已经有了准备,再看一眼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赵长生…” “这位姐姐,就不用劳烦他们了,我自己可以应付!”一声姐姐丝毫没有做作的叫出,红发女子也有了几分笑意,摆了摆手让赵长生他们退到一边,顺便看看这小子到底有什么本事。 只见他脚步轻踏,落在了箱子前,然后甩了甩袍子的前襟,将绛紫色香囊揣进了胸口,左右撸起了袖子,看上去一本正经。 就在众人以为他要使出什么绝活,揭下箱子上的咒印时,只见他身子一趴,顺着箱子的缝隙眯着眼睛观察起来,一边看着一边啧啧称奇,让那群准备大饱眼福的人惊掉了下巴:说好的一起观赏,为何你一人独享? 看着他鬼鬼祟祟的样子,红发女子也忍俊不禁了起来,暗道:这小家伙看上去正儿八经的,原来是个小滑头! 第二篇 《惊世》 八十三章 掷金终离消费处 拖行未远引客来 “臭小子!磨磨蹭蹭的!有完没完了?”围观一人见他左看看右看看个没完没了,再也耐不住性子,心情浮躁起来。 虽然五行鼎在琳琅集市的消息只有手持天工录的人知道,但他也担心拖得越晚知道的人越多。他这次来虽然对五行鼎势在必得,但却不是在拍卖中正大光明的手段。琳琅集市外,早已布下了自己的天罗地网! 只要这看似憨傻的富家子弟踏出琳琅集市大门一步,那么在第二步之前落下的,便会是他的头颅! 他不停地在旁边起哄就是为了激起二人的斗志让他们赶紧结束竞拍。可好不容易让那老者却步,半路又杀出一个愣头青的年轻人,让他恨的牙痒痒,心里琢磨着:反正杀一个也是杀,杀两个也是杀,既然这小子把脖子伸到自己脸前,焉有不成全之理? “嗯嗯,不错不错!果然是真的!”这黑袍少年总算是离开了箱子前,似乎对这样东西很满意。 “这当然是真的了!还用你来废话!你看也看完了该付钱把它带走了吧!”这催促的人心里十分急躁,隐隐有一种不安,他见周围也有几人不住的窃窃私语向门口张望,想必也同自己一样留了后手。 “付钱?我哪儿有钱?”这黑袍男子哈哈一笑。 “混账!你胆敢耍我们?”那男子又急又气满脸通红。 “我只是说出价,但没想到价已经这么高了,虽然我没钱,不过他有啊!这位兄弟,我就把这宝贝让给你了如何?” “哈哈,这位兄弟也是个有趣的人,在下倒是想与你结交一番,不知兄弟怎么称呼?”那富家子弟对黑袍男子也生出了几分兴趣。 “你们有完没完了?要买就买不买滚蛋!别婆婆妈妈的!不然出去的话,别怪我不给你面子!”急躁男子怒骂道。 “哦?要不然你接着出价?”这富家子弟脸上一冷,面无表情道,“我金无度还用得着给你面子?” “金家?金无度?”这人闻言面色一惊,面露尬色,“金公子,在下多有得罪,还望见谅…” “哼!晦气!唉…这位兄弟,方才这一被打断,我突然觉得咱们这样有些草率,不如哪日你去我那,咱们结拜为兄弟如何?” “哦?”黑袍男子一笑,“如此也好,不过还是把眼前这事情解决了吧,这位姐姐都不耐烦了。” 红发女子又好气又好笑,刚才磨磨蹭蹭时候像个没事儿人一样,现在倒是装的挺通情达理,她没好气的说道:“都闹成这样了,估计也没人敢叫价了,就这么着吧…好好的琳琅集市让你给搅和成菜市场了…” 看着人们急匆匆的离场,红发女子心里也冷笑了一声。金无度刚刚已经去后面付账了,而眼前这黑袍男子却也不急着离开,与红发女子一起看着行色匆匆的人群。 “小家伙,既然你叫我两声姐姐,我就多提醒你两句。第一,出了这琳琅集市可就没人能护的了你了;第二,这城中还有一扇后门。” “多谢姐姐提醒,不过我这人记性不好,习惯从哪来从哪去,而且恐怕你现在要担心担心你自己了…”只见黑袍男子的右手向袋子内探去。 “哦?此话怎讲?”红发女子面色一寒,四周的温度骤然上升。 “喏!”黑袍男子两指一提,手中竟然夹着一双绣花鞋。 红发女子见状,顿时哑然失笑,笑骂道:“你这小家伙一惊一乍的本事倒是非同一般!一个大男人身上带着绣花鞋也不嫌害臊!不过这双鞋我怎么感觉有些眼熟…” “姐姐,虽然你们族人喜欢赤脚,但是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这双彩纹凤头履就算是我的见面礼了。” “彩纹凤头履…我记得我妹妹青鸾也有一双…咦?怪不得她不愿回来,原来是你这个小王八蛋!”红发女子突然觉察到了什么,顿时一脸怒色。 “嘿嘿,赤凰姐姐,这你可怪不得我,这是青鸾她自己不想回来…”黑袍男子赔笑道,反正已经被识破,干脆喊出了红发女子的名字。 “原来你这小王八蛋早就认出我来了?说!你这次到底想来干什么?青鸾呢?是不是你欺负她了?” “我…我哪敢啊!她不欺负我我就谢天谢地了…”黑袍男子苦笑了一声,然后四周看了看,发现此时周围早已空空荡荡,只有他们二人在此,这才低声道:“不过我这次前来,青鸾的确不知道,不瞒您说,我也是为了五行鼎而来的!” “既然青鸾跟了你,那我也多嘴一句,劝你不要插手!要知道这五行鼎绝非凡人可以驱使,况且它一旦落入歹人手中,必然会引起天塌地陷,妖魔横行!显然它不应该出现琳琅集市上,但我也是奉命行事…但愿我这亡羊补牢,为时不晚吧!” “赤凰姐姐放心,这事儿就交给我了!”黑袍男子嘿嘿一笑,将彩纹凤头履塞给了赤凰,转身便离开了拍卖行。 赤凰心想这年轻人就是过于自大,不撞南墙不死心!如果换做别人她才懒得担心,不过生气归生气,如果这小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只怕青鸾也会伤心难过。 她看了看手上的彩纹凤头履,一边思忖着如何帮他,一边将玉足塞入鞋中,可是她没走几步就感觉脚下有些异样的感觉。 她将凤头履轻轻脱下,将里面的东西拈了出来,指尖居然是几根雪白光滑的毛发,她看了看毛发又看了看早已空无一人的门口,神色变的释然了不少,轻声笑骂道:“白泽后人?怪不得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这臭小子…算了,既然没我的事儿了,回去睡觉了…哈欠…” 泱都金家,自古以来有着富埒王侯的美名。而金家家主与寻常吝啬的富贾不同,他将自己的钱财用在了泱都的城防之上,使得泱都城发展迅速。 金家家主虽然地位几乎堪比泱都城主,但为人却十分谦恭,并无权贵之心,说这不过是应尽的职责而已,而城主也与其暗中交好,拜为兄弟。 而这金无度,正是泱都金家独一无二大少爷,自打生下来就达到了常人几辈子无法企及的高度。他对金钱没有什么概念,凡是他所感兴趣的学问,都会请来最专业的先生,凡是他所感兴趣的宝贝,轻而易举就能到手,当然这次也不例外。 “没想到这琳琅集市倒是个花钱的好地方!”金无度无聊的摆弄着手中的天工录,“多亏了泱伯伯给了我这样东西,明年我还要来!” “金公子,小喽啰已经铲除!可以继续前行了!”只见几名护卫四处打量了一下,然后走回了金无度身边。 可令人感到滑稽的是,这几人身后居然跟着一个不到他们小腿高的矮小黑影,两条小腿拼命追赶,好不容易才回到了金无度的身边,若无其事的站在原地。 “石力士,你就老老实实待着吧…你放心!我这四个护卫可不一般!”也不知道这小东西能不能听懂,反正他还是蹲下身子,认认真真的说道。 之前拍卖的间隙,赤凰为了预防这看上去人傻钱多的金无度拍到五行鼎后被奸人杀害夺鼎,便安排了赵长生身旁的另一名男子将这名为“石力士”的石雕小人连同五行鼎一起交给了金无度。 金无度见过这石雕小人的神力,也想见识见识它的本事,便欣然接受了。 可这“石力士”虽然力大无穷,但是奔跑的速度实在是不敢恭维,两条小短腿跑断了,也不过同寻常人走路一般,没等它跑到半路,这几名护卫便已经结束了战斗,只能蹬蹬蹬的一而再再而三的做无用功,让金无度十分头疼。 本想将其揣起来,却没想到这石雕小人却颇为沉重,就连几名护卫也无法将其搬起,对其暗暗称奇。 “怪不得无言大师不让我竞拍,原来这拍卖行里也有假货…咦?彻地鼠?你们几个还不走,在这干什么?”通天鼠与木逢春拜别了三名大师,一边聊着一边准备原路返回,没想到半路上又看到了笑面猫彻地鼠,几人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不知道又要耍什么花招。 “呃…嘻嘻…通天鼠大哥,我们只是歇歇脚,这就准备走了…” 笑面猫几人本来也打算对五行鼎下手,可这一路上金无度的四大金刚一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架势却让几人望而却步。正当笑面猫打着哈哈转移话题时,突然只见另一侧走来了一群人,为首的正是刚刚那急躁男子。 “哼!你可真是让老子久等了,耽误了老子这么多时间!现在乖乖把五行鼎留下,饶你们一条生路!”这人虽然这么说,但是背后的手,却悄悄做了个斩首的手势。 “哟,怪不得阁下刚刚匆匆忙忙的,原来早就招兵买马准备对付我了,不过你们人多又如何,倒是要看看你们有没有那个本事!” 第二篇 《惊世》 八十四章 敌众我寡难招架 石雕小人挽狂澜 拍下这五行鼎,金无度也想过会引来不少麻烦,却没想到麻烦如此接连不断,还没走出几步就遇到了三四批觊觎五行鼎之人,这下终于安逸了不少,没想到又遇到来人拦路,而这人却还有些面熟。 不过面熟归面熟,为了这五行鼎,便再无交情可言,那人出手便是杀招,将自己这些人团团包围,战到了一起。 通天鼠与木逢春送了三位大师一路,恰好从另一侧折回,看见彻地鼠笑面猫这些人鬼鬼祟祟便出言询问,可另一侧的打斗声却引起了他的注意,他这才明白这几人是要对五行鼎下手。 “彻地鼠,你别给我添乱子!跟我回去!” 通天鼠上前就要将彻地鼠拉走,可只见笑面猫身影一闪挡在了他面前,陪笑道:“通天鼠大哥…咱们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回去吧!而且你们留香阁以前不也是干这种行当…” “哼!那是以前!况且我们留香阁向来都是劫富济贫,从来不将夺来的财物占为己有!” “那这五行鼎如果落入歹人手里,必然会为祸百姓,我们将它夺过来,不也是间接的拯救了黎民百姓吗?” “强词夺理!谁不知道你们几个是什么货色!彻地鼠,跟我回去!” “大哥…我觉得他说的对,我也…” “混账!我再问你一遍,你跟不跟我回去?” “我…我还不想…” “好!好!好!连你大哥的话都不听了!你就和他们自生自灭吧!木老儿,我们走!” 说完,通天鼠和木逢春头也不回的就离开了。 “笑面猫,我大哥真的生气了,我还是…” “嘻嘻,你大哥的脾气你也不是不知道,大不了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认错,现在还是好好看戏吧!”说完几人便躲在了不远处的树后,继续观察起金无度那边的状况,准备找时机出手。 虽然金无度那“四大金刚”功夫霸道,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何况每个人的身边都有三四个人围着,十分难缠,却无可奈何。 就在此时只见两道寒芒出鞘,又有二人进入战局,直取一边无人保护的金无度项上人头!可这金无度虽然挥金无度,但却绝非寻常的纨绔,虽然功法算不上出色,但是也能简单的应对一番,不过时间一长就会露出破绽。 果然,这二人也发现了金无度功法并不扎实,虚晃一招之后便刺向了他胸口。 看着剑芒就在咫尺,他却来不及躲闪,只能等着眼前这剑芒一点点没入自己的身体。 突然,只见一道矮小的身影屁颠儿屁颠儿的赶到了金无度脚下,身子一跃就挡在了他身前,当啷一声将剑芒震退了出去。 “咦?石力士?多谢了!”没想到最后救了自己的居然是这个小东西,让金无度十分惊讶。 “靠!哪来的鬼东西?给我破!”这人一击被阻,心生怨气,剑芒之上赫然出现了几道剑星,再次刺向了挡路的石雕小人。 这一击力度颇大,果真将这石雕小人刺飞了出去,他不屑的哼了一声,剑芒继续瞄准金无度,准备来个一击必杀! “噗!” 可就在此时只见一道灰影疾射,随着一声闷响,这人被击退了几步,他踉跄了几步站稳了身子,四周看了看也没发现什么奇怪之处,正当他准备再次进攻时,却感觉身子再也不听使唤,一声疑惑还没出口,扑通一声便倒在了地上,再无气息。 只见他胸口处赫然有一个洞口,鲜血不住的汩汩流淌着。与他一同偷袭金无度的那人还没反应过来,只感觉身后一物飞来,自己的胸口也是一热,然后浑身越来越冷,同样栽倒在地上。 金无度眼看着这石力士如同炮弹一般从地上弹起,将二人刺了个对穿,心里也是直冒冷汗,没想到这小东西虽然看上去人畜无害,居然如此强悍,怪不得琳琅集市那人说带上它可以防身,这下看来果真如此。 石雕小人的移动速度虽然不敢恭维,但这弹跳却让人难以捕捉,一道道灰影在人群中不停闪烁,如同串糖葫芦一般,几个来回就将一群人减了大半。 “四大金刚”也摆脱了窘境,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剩余的几人,回到了金无度的身旁,只是这次看向石雕小人的眼神却多了几分忌惮。 “笑面猫,要不然咱们还是放弃吧。”彻地鼠下意识的护住了自己的胸口,一脸防备。 “嘻嘻,这就怕了?这才哪到哪?趁没被它发现,我们快走…”笑面猫虽然言语轻佻,身子却是很老实的准备离开。 可身旁的彻地鼠、大力士、韦善人却没有任何离去的意思,让他也是十分疑惑,正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却瞥见了几人复杂的眼神,他顺着几人目光方向看去,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不远处缓缓走来了五道诡异的身影,为首的正是那位目光浑浊面无人色的老者,身后还是那四道同样身形的黑巾男子。只见他目光阴仄仄的看向了几人的方向,如同盯着自己的猎物一般,目光之寒冷让几人如堕冰窟。 不过他却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几人,便收起了托在手中那泛着黑气的东西,向金无度的方向继续走去。 “难不成他们也要对这五行鼎下手?不过…他是怎么找到这来的?”彻地鼠惊讶道。 “唉…彻地鼠,你来琳琅集市怎么什么也没记住?你难道没注意到他手里的那样东西?那可是‘谛听之耳’,这法宝上通天庭下晓地府,只要炼化者气力深厚,三界任何事情都逃不出它的法耳!” “一开始我还十分紧张,如果它落入到哪个杀手门派手里,那目标人物在他们眼里岂不是如同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无法遁藏!可我记得刚才它是被另外一人拍得,怎么现在落入了他的手中?” “坏了!怪不得这么半天没见到他的踪影,原来是去寻找这件法宝去了,而且看上面黑气森森却极不稳定,应该是匆忙间没炼化完全…咱们几个与他应该无冤无仇,不如趁现在溜了吧…算了…如果他对咱们有杀心,就算想逃也逃不掉了…还是继续看热闹吧…” 笑面猫自言自语了好一阵来分析利弊,到最后却还是抵不过自己的好奇心,也不知道这“好奇心害死猫”的话是否与他有关。 这“韦善人”见到这名老者时,虽然脸上没有丝毫变化,但暗地里却悄然从怀中取出一枚金色的珠子,只见这珠子发出一声轻微的呼哨,便飞向了远处消失不见。 “哟,今天真是热闹啊!老人家,难道你也是来夺我这五行鼎的?”金无度冷笑了一声,淡淡说道。 “既然知道,还不乖乖交出来,我让你死的痛快一点!”老者嗓子喑哑的说道。 “看你一大把年纪,就不要瞎折腾了,看你这样子,若是弄的伤筋动骨,岂不是自讨苦吃?” “那你大可以试试能不能啃动我这把老骨头,桀桀…”老者发出一阵怪笑,然后向后飘去,他身后那几道身影一闪便来到了身前,向着金无度的“四大金刚”迎面而去。 四人步伐动作整齐的令人生寒,只见他们伸手一扯,黑巾便挡在了脖颈处,而黑巾下面却是一张诡异的面容,只见这张脸如同浆糊一般,十分扭曲,甚至分不出上面的五官。 可就在几人一对一迎上了金无度的几名护卫时,那浆糊一般的面容竟然发生了变化,变得和身前护卫的相貌一模一样,而且他们的身法动作也与几人相仿,如同照镜子一般。 虽然一开始几人身子还略显僵硬,但随着与四名护卫的交战愈久,关节也逐渐柔软了起来,一招一式竟然同几名护卫毫无差别,甚至更加精妙,如果不是服装有异,恐怕他们的亲生父母也难以找出他们的异样之处。 看着眼前四对相貌相同的人打的十分激烈,金无度也是十分震惊,不知道这几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好在自己脚下还有石力士防身,倒是让他的紧张稍稍缓解了几分。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看着眼前这老者浑身鬼气森森的样子,十分邪门,金无度的声音也控制不住的颤抖着。 “怕了吧?当初我就劝告过你,你却偏要仗着自己钱多与老朽争执,我今天就告诉告诉你,有钱并不能为所欲为!” 说完,只见他浑身黑气更盛,几道气息随着他的指向,没入了那几名诡异的人影中,只见他们的双眼顿时被黑色填满,身体仿佛也涨大了一圈,汹涌的气势顿时将几名护卫盖过,眼看着就要将他们斩杀! 可就在这时,只见石力士灰色的影子嗖的一声飞去,噗噗四声穿透了几人的胸口,瞬间将几人掀翻在地,没有了动静。 几名护卫从生死边缘走了一遭,心里这才生出了一番后怕,没想到今天居然险些死在了“自己”的手上… 可是接下来,随着一阵“咯吱…咯吱…”牙酸的声音,更加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第二篇 《惊世》 八十五章 生人难敌傀儡术 黑气老者显威风 石雕小人再显神通,几个跳跃间便将几名诡异的男子胸口洞穿,化解了四名护卫的危急。几名护卫见自己化险为夷,便将目光转向了这名带头老者,准备解决掉这个麻烦。 可就在此时,四周却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声音,让他们浑身一阵不舒服。他们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却发现它来自地上那几人,只见刚刚已无动静的几人竟然缓缓的动了起来。 只见他们胸口处依然留着刚刚被洞穿的痕迹,但是却没有一丝鲜血留下,几人再次站到了护卫面前,面容再次变的和眼前的人一模一样,让人心生寒意。 那石力士见状,双腿一弯再次化作“炮弹”,可灰影刚刚飞到一半时却被定在了半空! 只见那老者伸出了一根手指,手指上是一条黑色的细线,这细线眨眼间就缠绕到了石力士身上,将它完全束缚,无法再移动一分一毫。又见老者手指一甩,将石力士嗖的一声甩到了一边,嘭的一声砸在了彻地鼠那群人的脸前。 “哎哟!”笑面猫没想到这东西看似不大,却十分沉重,一时间没准备好,被吓了一跳。 “笑面猫,要不咱们还是先走吧?这里太危险了…”彻地鼠心惊肉跳道。 “再等等,那林百脚也不知道藏到哪里去了,不瞌睡寻了这么久还没回来,咱们还是…再等等。” 虽然之前说过让大力士守在琳琅集市外,没想到最后还是这林百脚临阵逃脱。可琳琅集市结束后,几人便开始尾行金无度,见他们被旁人缠身,一时半会也逃不出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便让不瞌睡去找一找这莫名失踪的林百脚,可是过了这么久二人却还没回来。 笑面猫虽然表面上说的大义凛然,眼睛却直勾勾的盯着脸前被黑线缠绕的石雕小人,一脸蠢蠢欲动的样子。但他可不敢动手,生怕它一个起跳把自己也穿个窟窿,只能眼珠乱转,叽里咕噜的想办法。暗道实在不行只能等着六人来齐再说。 而金无度这边眼看着自己的依仗轻描淡写的就被解决,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看似不起眼的老者才是最大的麻烦! “桀桀,就这种雕虫小技还入不得我法眼,我看看没了这东西你和那四个废物还有什么花招?”老者阴险一笑,双手又动作了起来。 只听嘶啦嘶啦几声,那几名诡异男子身上的黑色长布碎裂开来,残片纷飞散落,终于露出了它们的本来面目。 “这是…什么东西…”他们自认为平生经历过无数的诡异招式,心中不会再起波澜。可此时,几名护卫脸色从未如此难看过。 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四具通体墨色的黑色骨架,但说是骨架,却更像是“木偶”,它们的关节之间用黑色的丝线相连接,移动间不时会传来吱嘎吱嘎的摩擦声。 而它们又与正常的骷髅不同,四人每个地方的骨头都如同圆柱一般,而且都是同样长短,如同是在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几人此时唯一的区别就是他们颈上那变幻各异的面容。 随着四具骨架面前对手的交换,它们的面容也不断的发生着变化,转眼间就将四名护卫的招式学了个遍,虽然过程中它们也受到了不少伤害,然而靠着不死之躯一次又一次的站起身来,反观护卫几人就没这么幸运,一次伤势胜过一次,渐渐落了下风。 黑色的干枯手掌如同铁钳一般,将其中一人的手臂牢牢钳住,另一只手掌上那锋利的只见就要刺向护卫的心窝,那护卫见来不及挣脱,为了保命只能用力将手臂折断,然后捂着断臂向后退去,在地上滚了数圈,才停下了身子,痛苦的大口的喘着粗气。 虽然这人断了一臂,但也算侥幸逃脱,而剩下的三人就没那么幸运了,几个呼吸之间,身上就中了数招,其中一人见正面无法攻破正要回头,只见身后那具骨架双手左右一交叉,咔嚓一声就将他的脑袋转了几圈,当场毙命! 另外一人也觉察到了这边的异状,可就在转头的功夫,脖颈便被黑色的手掌穿透,再也没能转的回来。而最后一人面对此时的包围,也是再也无法脱身,被四周招呼过来的拳脚砸成了一滩烂泥。 那自断手臂的人见到因为自己的失误,导致三人几个呼吸间便见了阎王,心中的自责与绝望盖过了对死亡恐惧,对着自己的额头就是一掌,自行了断了。 “桀桀,现在就剩下你自己了,我倒是要好好想想怎么宰了你,能让你痛苦一点?不如…也把你炼成同样的傀儡吧!”这老者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金无度的身子,如同在欣赏着屠宰场的酮体。 “咦?傀儡术?这老家伙是什么人?” 正当笑面猫几人吓的呆若木鸡之时,突然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赶忙准备回头戒备。可他抬眼一看,发现走来的这二人居然是消失了许久的不瞌睡和林百脚。 “你…你们没事?没事就好!话说你们怎么找到这来的?我还以为你们先离开了。”笑面猫愣了一下。 “废话,就凭我逃命…我的本事,谁能奈我何?”林百脚打着哈哈,“我们回来的路上看到了几处地方有打斗的痕迹,便顺着这些痕迹一路跟了上来。本来我们准备从那边溜走,却看到这边闪过一道金光,所以便想着过来看看,没想到果然是你们几个…” “金光?什么金光?”笑面猫疑惑道。 “你们不知道?我还以为你们发现了我们二人所以发了信号呢…不过现在这些都不重要,眼下最要紧的事情还是赶紧逃命吧!这傀儡术可不是什么正经功法…要是被他发现了,指不定怎么处理咱们几个…” 笑面猫心中逃脱的心思一直在蠢蠢欲动,只不过碍于面子加上舍不得眼前的石雕小人,一直犹犹豫豫,现在终于被林百脚提出,自然连连点头,带领众人就要离开。 “来了!” 可他正准备迈开步子,却听见身旁一人说了句话,竟然径直走向了那恐怖老者的位置,让他大惊失色,低呼道:“韦善人,你嗓子怎么变粗了?不对不对…你疯了!你过去干什么?找死吗?” 可韦善人却如同没听到一般,依然自顾自的向前走去,气的笑面猫直跺脚。 “笑面猫,这怎么回事?”林千足也是愣住了。 “谁知道他犯了什么失心疯?算了,其余的人等在这,林千足,彻地鼠,咱们几个身法敏捷,找个机会把他带回来!”笑面猫长叹了一口气从旁边悄悄的跟了过去。 这“韦善人”察觉了身后的状况,微微笑了笑,然后又加快了几步… “可恶!”金无度看着自己的四个护卫一个比一个凄惨,气的不住的颤抖,“没想到你居然会傀儡邪术!就算是死我也不会让你这奸邪之人得到这五行鼎!” “桀桀,你觉得这种情况下,你还有任何挣扎的余地吗?”老者喉咙里发出了一阵恐怖的笑声。 “那…那我只能毁掉这五行鼎了!”金无度从袋子里翻出了一些引爆符咒,转身向那贴满咒印的大箱子冲去。 “桀桀,你以为五行鼎这么简简单单就会被你毁掉?不过为了预防万一我倒是也不能让你伤它分毫,去死吧!” 金无度动作很快,老者操纵的几个傀儡速度更快,眨眼间就将金无度包围在了中心,将他手中的引爆符咒夺了过去。此时这几个傀儡的相貌也便的与他一般,唯一不同的是它们一喜一怒一哀一乐,围绕着中间被惊吓过度手无寸铁的本尊。 既然这人无法对五行鼎再次造成威胁,老者却也不急着将其杀死,操纵着几个傀儡如同猫戏老鼠一般,将金无度耍的团团转:“桀桀,臭小子,我杀你如同捏死一只蚂蚁一般,看你还如何阻我?桀桀桀…我一会要先折断你的手指,然后再折断你的手腕…最后直到你全身都被折断,只剩下一口气的时候,我再将你杀死炼成我的傀儡…桀桀桀…” “咦?”这老者正在全神贯注玩弄着金无度时,突然感觉眼前几道寒光闪过,双手与傀儡的连线居然被割断了,他低头一看,只见地面上竟然是几枚透骨钉,他不禁眉头一皱,转头看向了身侧,只见一个慈眉善目的光头年轻人站在一旁。笑眯眯的看着他。 老者也收起了玩味的神态,正视起眼前这人。自己没注意到他的出现可能是一时疏忽,但单凭这几枚钉子割断这不可觉察的黑线这手段,就可断定这人也是不是善类。 “桀桀,看你这手段也算了得,如果白白送死倒是有点可惜。老朽现在心情好奉劝你一句,最好还是不要多管闲事!不然…” “哈哈!那还真是遗憾,我来就是为了管闲事的!你还有什么不入流的招式尽管使出来吧!” “哦?看阁下如此自信,想必应该有些手段,倒是不知道怎么称呼,等你死在我手里,我倒是会为你留个灵牌。” “哈哈哈!你不说我倒是忘了!等我摘下这面具,你自然会知晓我的名字!”说完这韦善人轻轻一扯,光头之下终于显出了他的本来面目。 “你是…” 第二篇 《惊世》 八十六章 铜皮铁骨生黑刃 血蛊无用下阵来 突然失去对傀儡的控制,老者也是一阵惊讶,戒备的看向了来人,看着他慢慢的撕掉自己的伪装。 假面之下是一张柳眉杏眼,唇红齿白的年轻脸蛋,随风飘舞的长发在他手中绕了几下便扎成了一个发髻,顶在了头上。只见他一脸得意的看着眼前的老者,等着他叫出自己的名号。 看到这人的真容,老者不由得愣住了一下,然后终于缓缓开口说道:“你是…哪位?” 听闻此言,这年轻人险些栽了个跟头,原以为自己这些年弄出了不少名堂,没想到这老者居然不认识自己,让他也是脸上发烧,十分尴尬道:“我管你真不知道假不知道,反正留下这五行鼎,饶你不死!” “桀桀桀,现在世道真是变了,就连送死都要排队…好!既然你想要五行鼎,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那边那个小子,你瞪大眼睛看好了,一会黄泉路上,有人陪你了!受死!” 一声怒喝之后,老者便欺身上前,与这年轻人缠斗了起来,虽然他看上去老态龙钟,但是身手却也十分了得,短短几个呼吸间,就与年轻人斗了近百招。二人四周能量汹涌,卷起了层层气浪,刮的飞沙走石尘土漫天。 尾行而来的笑面猫正打算出言相劝,却没想到眼前的韦善人居然是个冒牌货,心中疑惑之余更是惊惧,怪不得这韦善人一路上寡言少语,原来是早就被掉了包,真正的韦善人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而且笑面猫这碎嘴巴一路上也没少说别人坏话,也不知道是否得罪过此人,心中也是一阵忐忑,赶忙就想转身溜走。可他又怕被二人发现后惹来灾祸,只能紧紧的靠着身前的大树,紧张的盯着二人激烈的斗争着。 而这边闹出了这么大动静,竟然又引来了几人前来,灼灼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一旁贴满符咒的木箱,眼中也流露出了不少的贪婪之色,趁着二人打斗之时偷偷的绕到了箱子不远处,准备将它偷走。 金无度虽然看似奄奄一息,但也不过是被方才那几个傀儡伤了筋骨耗尽力气。虽然看似半死不活的倒在地上,但头脑却是十分清醒,此时看见几名鬼鬼祟祟的人竟然无视自己的存在靠近了那个箱子,也想起身阻拦,却浑身酸软无力,只能扯着嗓子高喊一声:“住手!”。 这几人本以为这边是五具尸体,才冒险前来,却没想到这“尸体”居然能开口说话,也是吓了一跳。 几人看向倒在地上的金无度,愣了一下,才松了一口气:“唉,对不住了,这位阔少。虽然这东西是你买下,但是看样子你却没有实力占有。反正你也活不长了,我们哥几个就帮你收下了!快!动手!” 几人便看也不看金无度,来到了箱子前,准备将它抬起。 可就在此时,几人突然听见头顶桀桀一声怪笑,只见那位老者不知何时落在了箱子上:“几位看上去匆匆忙忙,是要赶去投胎吗?” “咦?你…刚刚不是在那边吗?啊!那几个是什么鬼东西!” 原来金无度刚刚那声大吼,也引起了老者的注意,老者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假装一个疏忽中了年轻人一掌,然后便疾速向后退去,在后退时迅速运功从中指指尖逼出了几滴血珠,然后双指连弹,几滴黑色的血珠,便落在了那四个傀儡的额头之上。 这套行云流水的动作一气呵成,之后老者便头也不回的向箱子那边冲了过去。 年轻人见状正要追赶,突然只听见一阵咯吱咯吱的摩擦声,只见刚刚那几名失去控制的傀儡突然再次“活”了过来! 可是与刚才不同的是,这几名傀儡的面容渐渐的被黑血融去,露出了里面黑色的骷髅,两个黑漆漆的眼窝之中,闪烁着淡淡的红光,在老者口中阵阵口诀之下,带着阵阵阴风向年轻人冲来! “哼!你们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竟然逼我动用血蛊虫!不过没关系,等我宰了你们,就拿你们的血肉来喂养它们!”箱上的老者跳了下来,浑身的黑气又浓了几分,铁钳一般枯瘦的双手向领头人的脖颈上掐去。 这领头的人见状心头一惊,下意识的抽出腰上的长剑便刺,却见这老者躲也不躲,心头不禁暗喜,一剑刺向了老者的虎口之上。 可想象中的鲜血狂涌并未出现,只见老者手掌微微抬起,用掌心接住了这一剑,然后势头不减向前推去。长剑弯成了一个很大的弧度,然后再也承受不住这份压力,哗啦啦的碎裂了。 老者的掌心推动着宝剑的碎屑,噗嗤一声按压到了这人的咽喉之上,然后左右一拧,瞬间便是血肉模糊,鲜血狂涌不止,然后他收回手掌,用手背击打在他的胸口。 那人被击之处瞬间变得凹陷,然后倒飞出去,将身后的一颗大树生生砸成了两截,这人也便挂在了树干上,当场暴毙。 剩下几人见到这人惨死,也是吓得屁滚尿流,好不容易挤出的一点战意也化为了虚无,四散逃去。 “桀桀…如此惦记我的五行鼎,我还以为有多大本事,没想到是一群土鸡瓦狗,不过既然来了,就留下吧!反正我也打算将知道五行鼎消息的人全部解决,以免走漏了风声!我可真是要好好感谢你们几个,免去了我一番奔波之苦,桀桀!” 说完,只见他双手掌心中各长出一约莫两尺余长的黑色剑刃,脚一蹬地腾空而起,便向最近一人刺去,那人倒也反应颇快,一个侧身便躲过了这致命一剑,只是左臂被划了一条深深的口子。 老者却也不再继续攻击,转而向另一人追去,只见他几步就拦在了那人身前,未等他跪地求饶,便一剑斩断了他的头颅,手段十分残忍歹毒!而他却没有丝毫动容,又追向了下一个目标。 短短瞬间,这心怀鬼胎的几人便丧命当场,唯有那中了一剑之人连滚带爬的脱离了老者的视线,正当他心怀侥幸以为劫后余生之时,突然感觉伤口处如同被虫蚁叮咬一般奇痒无比。 他低头看去,只见伤口处竟然如同尸体一般向外溃烂,而且溃烂的速度却十分缓慢,虽然瘙痒无比,但是当他控制不住伸手去挠的时候,一触碰到肌肤的那种剧痛却深入骨髓。 他眼看着溃烂的皮肤就要蔓延到肩头,也是下了狠心,瞄了瞄准之后,砍了几刀才将左臂砍下,此时的他已经面无人色,满头大汗,如同刚从水里捞出一般。 好在性命无忧,即便丢了一条手臂又有何妨?他赶忙点了几处穴道,封住了肩头的伤口,才感觉好受了一些。 突然他面色一变,转头看向了自己的断肢,发出了一声惨绝人寰的悲鸣,然后噗嗤一声,自尽在了原地。 只见他的骨髓已经完全被染成了黑色,溃烂早已在体内蔓延,现在自尽虽然无可奈何,但对现在的他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桀桀…想掏出我的手掌心?可没那么容易,在我面前,死亡可是一种奢侈的行为!”老者露出了一种诡异的笑容,看了看面色惨白的金无度,然后转过身去,缓缓地走回了那位年轻人的方向。 这场单方面的屠杀,从第一人被斩,到最后一人自杀,却还不到半盏茶的时间,想必这年轻人势必还在苦斗当中,他想着等自己解决了他,再好好折磨折磨金无度那小鬼,可眼前的一幕却让他也露出了一种惊异之色。 要知道这傀儡在自己手中操控的情况下,还有几分僵硬。但是一旦触发其中的血蛊虫激活暗藏的一丝灵魂,傀儡就变成了一个只会攻击的杀人工具! 这种攻击方式比起自己亲身操控可要强了数倍,但是其中的灵魂之力却是用一回少一回,尤其是这血蛊虫寿命短暂,平时都是休眠状态,一旦它们清醒一次,寿命就短了几分,因此他平时也不舍得用,如果不是自己实在无法脱身,他也不想如此这般。 可眼前四个傀儡已有三个栽倒在地,虽然不停地颤动着却无法起身,唯独这最后一个站立的傀儡动作看上去也十分别扭,眼看就要败下阵来。 “嗖!嗖!嗖!”又是三枚透骨钉射出,直奔傀儡的双膝和肩头而去,直接插入了关节之中,这最后一个傀儡终于完成了自己的使命,轰隆一声倒在了地上。 自己的这几个傀儡在以前那可是战无不胜,很少有敌手,他这次便也放松了警惕,却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人使的透骨钉居然完全克制住了自己的傀儡。 老者见状顿时雷霆大怒,要知道这可是他从那里带出的为数不多的几样东西!而且为了这几样东西,连自己的性命都险些搭了进去。这次听说了五行鼎的事情,重新炼制自己身躯的事情也有了希望,没想到五行鼎还没到手,自己的傀儡还被损坏了。 “好!好啊!既然如此!那么就别怪我无情了!” 第二篇 《惊世》 八十七章 口吐白气凝黑雾 穷奇一怒现黑骨 几个傀儡跟了自己多年,它们虽然是死物但对于孤僻的自己来说也如同亲人一般,眼下它们的关节已被破坏,现在也难以修缮,老者心中怒火中烧,浑身的黑气如同火焰一般旺盛了几分。 听见老者的话,这年轻人不禁发出了一声嗤笑,说道:“无情?怎么个无情?难不成我还要感谢你刚刚放水不成?” “桀桀,本来打算直接宰了你,现在我改主意了,就让你和那边那小子一起感受一下生不如死的滋味吧!” “万蛊之雾!” 随着老者口中怪异的声音响起,他的双袖之中一阵鼓动,居然涌出了两团黑雾,这两团黑雾愈来愈浓,最后融在了一起,缓缓地飘向了年轻人的身前。 一开始他无动于衷,不知道这又是什么稀奇古怪的功法。可随着黑雾的缓缓逼近,他的面色也变的惨白起来,只见眼前黑乎乎的一片大雾居然是无数只黑色的小虫,密密麻麻浩浩荡荡的飞了过来。 “糟糕!” 他赶紧捂住了口鼻,向后退去,可无论他怎么躲避这团黑雾都紧紧跟在他的身后,而且之间的距离也是越来越近! 虽然透骨钉还捏在手中,但是这黑色小虫比起钉尖还要小上几分,实在令他无从下手,刚刚在傀儡面前占尽了先机,没想到却要葬身于这虫雾之中。 感受着眼前的腐蚀气息越来越近,他的鼻子也是一阵发酸,终于再也忍不住了,高呼一声:“先生救我!” 话音刚落只见那名腰间系着绛紫香囊的黑袍男子不紧不慢的从不远处走了出来,可他却没有丝毫急迫的样子,反而笑眯眯的看向了狼狈的年轻人:“无面生,还记得之前怎么说的吗?” “记得…跟随您的条件就是帮您取回五行鼎…” “你刚才不是信誓旦旦的嘛?现在打算要放弃了?” “先生,我可没放弃!只不过我觉得还是小命儿要紧,至于条件什么的以后有的是机会…先生快救我,我坚持不住了!” 黑雾已经蔓延到了无面生的身前,不少小虫爬上了他的身上,他裸露在外的双手上已经微微泛起了红点,甚至还隐隐发黑,有几只虫子顺着伤口钻入了他的皮肤中,鼓出了一个又一个的小包。 黑袍男子不过是想让他吸取一下教训,现在这个情况下他也知道,如果再不出手就来不及了。 只见他身子一晃就来到了无面生面前,从身后一掌带着一股内劲打到他的背上。一股能量从无面生体内散去,将身上的小虫纷纷击落,就连他面前的黑雾也退去了几分。 然后他又来到了无面生的身侧,双手握住了无面生的手腕,只见一股寒气瞬间笼罩了他的双手,然后他双手一攥向前一推,那些小虫便被逼出了体外,而伤口的破裂也缓解了下来。 “可恶!哪来的这么多碍事之人!给我去死!”老者见到被叫做无面生的年轻人被救,心中十分不爽,暗念口诀,黑雾又壮大了几分。 “先生小心!”无面生见黑雾再次袭来,赶忙出言提醒。 可黑袍男子却不慌不忙,将无面生的两只手像哈巴狗一样蜷在身前,让他保持这个状态不要乱动,这才转过身去。 黑雾现在距离他们只有半丈之遥,空气中飘来的浓郁的腐蚀之气也让无面生心惊胆战,再也不想多待一刻,可他看眼前的先生一副淡然的样子,心中也强忍着退意,咬着牙站在了先生身旁。 黑袍男子微微一笑,然后胸膛高高鼓起,只见一股白雾如同实质一般从他口中吐了出来。这白雾一出,四周的温度顿时降了几分,无面生冻的面色铁青,瑟瑟发抖,好在刚刚自己体内的内劲还未散去,倒是能勉强支撑。 不过这万蛊之雾可就没那么幸运了,黑白两色接触的一刹那,那些黑色小虫瞬间便冻成了冰晶,簌簌的落在地上,如同下了一场黑色的雪,不过转眼间,这片黑雾便消散不见,化为了一地残骸。 “这…这…你是谁?”老者如同见了鬼一般,又惊又怒。要知道这两种虽然只是功法,但是重点却在于消耗的材料以他现在的状态难以培养,耗损一点就少一点,他的心里黑血在滴。 而且这万蛊之雾的蛊虫,生命力极其顽强,寻常的火焰寒冰跟本奈何不了它们,就算是自己要对付这些蛊虫,也要费很大的功夫才能解决,而且还不能将所有的蛊虫如此轻描淡写的一网打尽。 可这年轻的黑袍男子只是随便吐了一口白气,就轻而易举的将自己的功法解决,就算这次还是相克的巧合,也未免太过轻松,只能证明这人定然并非寻常之辈。 “我是谁并不重要,但是我却知道你是谁!好不容易从锁妖塔里逃出来,就以男觋的身份四处惹是生非,你还真是不安分啊!”黑袍男子轻笑道。 “什么锁妖塔?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男觋?那又如何?”老者目光闪烁,含糊其辞。 “不过你们穷奇族果然擅蛊惑人心,竟能让说得动塔内的妖魔鬼怪将你送了出来,还把这些功法和黑骨一并交给了你!啧啧,不过看你这样子应该是受了不小的伤才强行融合,所以跟本无法完全驾驭,怪不得想要五行鼎…” 黑袍男子自顾自的说着,完全不管老者的态度。 “你!你到底是谁?你怎么知道这些…子虚?你和子虚什么关系?”老者听到这些话,心中的惊慌已经再也控制不住,感觉如临大敌。 “子虚?哈哈…真是过奖了!”黑袍男子闻言哈哈大笑,然后神色一冷,说道:“都说了你不必知道我是谁,你只要知道今日这五行鼎你是休想得手!而且你这么多年蛊惑人心,惹得四处战事,也该回到你来的地方了!” “放屁!今日这五行鼎我势在必得!你别忘了我可是穷奇族,只要你追随于我,我今天就饶你一命!不然…” “不然怎样?我知道你是穷奇族的,还知道你是穷奇族历史上最弱的。否则你怎么甘心用男觋来掩盖身份,你这装腔作势在我面前可行不通!” 眼见此人软硬不吃,这穷奇族的男觋也是面色阴沉不定。虽然这人言语嘲讽,但他说的没错,自己的确是历史上最弱的穷奇,好在头脑口才不错,在大战中当了个军师一类的职务。 日夜在塔中巧舌如簧上下打理,终于赢得了众人信任逃出了塔外,没想到这锁妖塔的阵法的确十分了得,竟然差点要了他的半条命,伤势惨重无法恢复之下,只能迫不得已强行融合了这黑骨。 黑骨融合,的确增强了自己的身体,让他的伤势完全恢复,力量也更加强大。可虽然一开始没什么异常,但随着时间流逝,慢慢出现了排斥反应,每次发作都将自己体内的气力搅的乱作一团,痛不欲生。 如果再这么下去,早晚有一天自己会无法承受黑骨,而等到那日,黑骨脱出身体,自己又要承受无法修复的伤势,迎接自己的只能是死亡。 他也打听到五行鼎能将其炼化,可这么多年却一直没有这法宝的消息。终于一次巧合他得到了天工录,心中觉得这就是天意,而后便准备充足一举夺鼎,却没想到被人摆了一道。 五行鼎此时就在眼前,炼化黑骨,延长寿命,破除锁妖塔的禁制眼看着有了希望,没想到突然出现的这黑袍男子居然对自己了如指掌,彻底扰乱了他的计划。 “桀桀…就算我得不到五行鼎,你们也休想得到!我是穷奇族中最弱的那也是穷奇!你们这些凡人都不是我的对手,何况我现在还有黑骨…”男觋变得歇斯底里起来。 “黑骨,生!”眼前这黑袍男子虽然看上去平平无奇,但是总给人一种十分危险的感觉,男觋不得不全力使出黑骨,来一次解决这个麻烦,以免节外生枝,话音刚落他便冲了过去。 只见男觋的后背挺直了起来,佝偻身形迅速壮硕,变得虎背熊腰,整个身体表面有如生出了一层盔甲一般,双手的手指也变为了锋利的爪子。 体内的黑骨生出了体表,男觋身上更是散发着浓浓的黑气,让四周隐蔽的几人也感觉到了阵阵凉意,而且这份凉意与刚才白雾不同,那种是由外到内温度上的寒冷,而这黑气却是一种心灵上的凝固感觉,仿佛自己的灵魂都感觉慢了半拍。 待来到了黑袍男子身前,男觋已经全部武装,一爪就抓向了男子胸口,男子见状拎起哈巴狗一般的无面生就退向了远处,然后顺势将他扔到了一旁。 “哎哟!”无面生双手不敢乱动在空中翻了个身子,轻飘飘的落到了地上,却听见脚下传来一声惨叫。 他低头一看,原来是好巧不巧的踩到了笑面猫,他嘿嘿一笑,不由得打趣道。 “我们又见面了。” 第二篇 《惊世》 八十八章 玄指轻碾盔甲破 邪丹入体血脉生 笑面猫见到无面生就是气不打一处来,若不是他假扮韦善人,自己也跟本不用趟这浑水。 可若是争执起来自己必然打不过无面生,只能恨恨的抽回了被他踩到的手,忍气吞声的吃了哑巴亏。 此时那被称作穷奇族的男觋身上的气势也达到了巅峰,让他们几人更是难以承受,牙齿不住的打颤,只感觉灵魂都要被冻僵了一般,缩成了一团。 “黑骨连环爪!” 男觋黑色的利爪不停的撕扯向身前的黑袍男子,在空中留下了道道黑色的爪痕,久久无法消散。而这抓痕的裂隙中,更是隐隐传来阵阵令人恐惧的鬼哭狼嚎之声。 黑袍男子一边躲避一边暗暗称奇,这黑骨自己虽然略知一二,但如今亲眼所见,果然非同凡物!此时他的心中也暗自庆幸这男觋无法驾驭黑骨,不然今天的确要费些功夫了。 “哈哈,没想到这黑骨居然如此神奇!只是可惜了…”黑袍男子这次也不再躲避,伸出白玉手指便迎上了眼前的黑色的利爪。 “先生!不要!”无面生距离如此之远都能感受到黑骨上的那种邪凉气息,此时见到先生躲也不躲,居然傻傻的伸出手去,不由得怀疑是不是先生的灵魂已经冻住,做出了如此反常的行为。 “什么先生…不会是个傻子吧…”笑面猫暗想着,不过他的随着眼前一幕的发生,他的想法便戛然而止了。 只见这位黑袍先生竟然两根手指轻轻的捏住了那黑色的利爪,任凭男觋怎么用力也无法挣脱。正当男觋准备另一只爪子攻击的时候,只见黑袍先生的两根手指瞬间变的洁白。 这两根手指白的十分纯净,没有一丝杂质,与漆黑的黑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然后黑袍先生淡淡的笑了:“只是可惜…本尊太弱了,竟然连黑骨的十分之一都无法发挥。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现在我就把它毁掉,不能让它继续为祸世间。” 说完只见他双指一捏,那漆黑的利爪上便泛起了一层白霜,然后他双指一掰,白霜覆盖之处便层层断裂,随着白霜缓缓蔓延… “不!不!”男觋向后退去,眼看着黑骨盔甲一点点破裂,心中十分恐惧。一旦盔甲消失,自己更加不是此人的对手,如果黑骨被强行抽出,且不说破除锁妖塔法阵的大业,就连活下去都是个问题。 此时盔甲已经碎裂到了胸口,男觋焦急的想着办法,不知所措的想找出什么办法阻挡碎裂的蔓延,却无能为力。就在此时他突然摸到了胸口处的一样东西。 男觋胸口的口袋中是一个黑色的小玉瓶,瓶子里是几颗颜色血红的丹药,瓶上写有“血蛊丹”三个小字。 血蛊丹,顾名思义就是在血液里下蛊,使服用者成为任凭自己驱使傀儡的丹药。服了血蛊丹的人实力会虽然会暴涨,但同时也有自爆的危险,不过只要服用成功,从外表上倒也很难发现异样。 血蛊丹里的血蛊虫要靠宿主的血液存活,所以一旦服下血蛊丹,生命便会缩短,而且性格也会变的更加暴戾。 男觋之前被无面生用透骨钉毁坏的那四具傀儡,便是将其中的血蛊虫放入骷髅而制成。不过因为没有血液供给,所以它们的寿命几乎很短。 毕竟单凭现在男觋的状况根本无法凑足炼制新血蛊丹的材料,更不能冒险给活人喂丹,一旦服用者爆炸,这丹药便是白白浪费,只能把黑色骷髅变成了自己的傀儡。 男觋十分犹豫自己到底吃不吃这血蛊丹,要知道这血蛊丹虽然能提升人的实力,但是副作用也是极强。虽然这血蛊虫是自己炼制,对自己毫无影响,但它的副作用却让自己十分纠结。 咔嚓! 随着最后一块盔甲碎裂,男觋的身形没有了黑骨的支撑,又变回了枯瘦的模样,他咬了咬牙,再也来不及多想,如果吃了还可能有一线生机,但是不吃必然是死路一条,想到这里他取出一枚丹药,二话不说吞了下去。 “糟了!血蛊丹!”黑袍先生倒吸了一口凉气,感觉到了一丝不妙。 这血蛊丹是根据服用者的血脉之力来提升宿主实力的,如果是寻常人类即便再强自己也不会放在眼里。虽然男觋是穷奇族中最弱的,但毕竟有穷奇的血脉却摆在那里,如果真的让血蛊丹发挥了作用,那么事情就失去控制了! “嘭!” 汹涌的能量从枯瘦的老者身上涌出,只见那老者周身的黑气居然凝聚成了一头双翅老虎的模样,就连头顶都凝聚了几片黑云轰轰作响,周围不时有黑色的闪电劈下,将四周的土地变成了一片焦黑。 刚刚黑骨收回了男觋的体内,笑面猫几人终于恢复了几分,可还没等喘口气,又被黑色闪电追的屁滚尿流,仓皇逃窜。 “不瞌睡,大力士!你们还愣着干嘛?赶紧跑啊!”好在笑面猫彻地鼠和林百脚几人身手矫健,终于脱离了黑色闪电的笼罩,来到了之前藏身的地方。 “你们总算回来了!不知道大力士出了什么状况,我怎么也拉不动他!”不瞌睡满头大汗的拖拽着大力士,却无法挪动分毫。 “我看你八成是被吓脚软了吧?嘻嘻,还是我来吧!”笑面猫无奈的叹了口气,就要将大力士背起,却被反扯了一个跟头,“我靠!这家伙怎么这么沉!你们几个给我一起上!” 几人用尽了浑身的力气,却还是无法挪动大力士一分一毫,都是一头雾水,不知道如何是好。 “你们让开,让我看看!”只见无面生也跟了过来,推开了围在大力士身旁的几人,探了探他的鼻息,又检查了一下他的身体,也是一脸莫名其妙。 “喂!你这个家伙,离我兄弟远点!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还有韦善人呢?你把他怎么了?”笑面猫此时人多势众,也胆子大了起来,质问道。 “韦善人?你说那光头?哼哼!这家伙想偷我的天工录,被我揍了一顿捆起来了,现在应该还死不了…不过你们这位兄弟,呼吸渐有渐无,情况倒是不太好…那边那个不瞌睡,你刚才注意到什么异常了吗?” “异常?我一直在注意那边的打斗,没有注意。不过刚刚这边只有我们二人,也没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不瞌睡皱着眉头说道。 “咦?这就奇怪了,不过这边到的确只有你们二人的痕迹…”无面生观察细致入微,他总觉得这里与他离开前有什么不同的地方,但是一时间却想不起来。 “嗯?”他顺着二人趴着的方向向前走了几步,突然发现几个小小的足迹,突然神色一变,沉声问道:“你们谁看到那个石雕小人了?笑面猫,是不是你把它藏起来了?” “啥?开什么玩笑?这石雕小人沉死了,之前离开的时候还绊了我一跤,我对它可没兴趣…不对,这石雕小人刚刚就在这!不瞌睡,该不会是你干的吧?嘻嘻。” “我可不是你!”不瞌睡撇了撇嘴,然后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咦?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有些印象,刚刚你走的匆忙踢了它一脚,它好像动了一下,我还以为是我眼花了,该不会它趁乱逃跑了吧?” 听着几人七嘴八舌的聊着,无面生顺着足迹方向看去,发现这脚印竟然是朝着大力士而来,他面色一变,朝着大力士大张的嘴巴里看去,苦笑了一声,说道:“石雕小人找到了。” “快!它在哪?嘻嘻,有了这宝贝,我就发财啦!”笑面猫两眼放光的四处打量着。 无面生指了指大力士的肚子,说道:“你的宝贝在这里,有本事就取出来吧!” “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大力士的肚皮上,目瞪口呆。 原来这大力士看的太过入迷,惊讶的大张嘴巴连连赞叹。刚刚黑雷炸响时,这石雕小人受了惊吓,情急之下便跳到了大力士的嘴里,被他一口咽下。 而这石雕小人本身就十分沉重,此时与大力士合二为一,更是重上加重,其余几人无论如何也无法将他挪动分毫。 “这可怎么办啊?我大哥还等着我回去呢?”彻地鼠也是十分焦急。 “几位兄弟稍安勿躁,等等我们家先生,他一定会有办法的。”无面生信誓旦旦的说道。 众人将目光转向了战场,发现此时那男觋拳头上带着一道虚影砸向了那黑袍先生,将他砸的倒飞出去,撞倒了几棵小树才停了下来,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算了,恐怕今天咱们估计都要交代在这里了。”林百脚颓废的坐在了地上,哭丧着脸说道。 “这…”无面生看见黑袍先生被击倒,心中也是一惊,印象中好像先生一直是一幅处之泰然的模样,从未如此狼狈过,心中也多了几分紧张,但还是自言自语的劝慰道。 “这只是意外,意外…好戏还在后边呢…” 第二篇 《惊世》 八十九章 虚影不敌白泽扇 黑骨脱体生气消 伴随着道道黑色雷电劈下,周围的土地也被烧的焦黑。而地面上最后几棵小树,也被倒飞出去的黑袍先生连根撞倒,断成两截。 在双翅虎形兽影包裹下的男觋再也不想先前那般松懈,双拳不停的打出,击向黑袍先生倒地的方向。虚影上道道气劲打出,轰隆隆的砸在地面上,比起惊雷还振聋发聩。 气劲去势十分迅捷,在空气中留下了道道波纹,使得周围的景物一阵扭曲。 此时的男觋更像是发泄心中的不安,眼前的地面上已经被砸出一个巨大无比的黑洞,他还没有停下的意思,双眼赤红的打出一拳又一拳。 “嗷!” 虚影中传来了一声兽吼,连地面都被震的颤动了几分,看到眼前的巨坑已经深不见底,男觋这才安静了下来,缓缓向五行鼎那木箱走去。 而就在这时,笑面猫那几人里不知谁不小心弄出了一点声音,让男觋的身形止住了,然后回头往来,恰巧迎上了几人的目光,他眼神一冷,一道气劲便砸向了人群中。 如果被这道气劲击中,五脏六腑必然会扭曲碎裂,就算是不能当场暴毙,也活不长久。 刚刚男觋因为夺鼎心切,便放过了几人,眼下他们没有逃命,必然是心怀鬼胎,为了预防万一他丝毫没有犹豫便要出手解决掉这些蝼蚁。 这气劲来的极快,想躲也是来不及,正当无面生一群人以为自己要交代在这的时候,只见一阵狂风忽然席卷而来,竟然将气劲刮偏了几分,射向了远方的山体上,轰隆隆的砸落了一片岩石。 “先生!哈哈!太好了!我就说先生肯定没事!”无面生看着烟雾中缓缓走出的人影,拍着巴掌手舞足蹈起来。 “什么?你怎么还没死?”男觋面色变的十分难看,自己靠着血蛊丹强行提升了自己的实力,恐怕再也撑不了多久就要变的虚弱了,本来想拿了五行鼎赶紧离开,没想到这人居然如此顽强。 虽然他外表看上去十分狼狈,衣服上也沾满了尘土,头上的发髻也散开了几缕,被汗水贴在面颊,可双眼却依然明亮清澈,如同看透了一切一般,只见他手中敲着一把扇子,走上了坑边。 “我不信!不可能,凡人怎么能承受的住我的穷奇之力?”男觋歇斯底里道,又是两拳带着气劲挥出。 这次黑袍先生却依旧躲也不躲,手中扇儿一甩,左右轻轻一扇便将这两道气劲刮到了一旁,然后微眯双眼淡淡的笑道:“都说了是你太弱了,即便是穷奇一族又如何?” “这扇子…白泽扇!你怎么可能有白泽扇?你到底是谁!”看到这把扇子,男觋状若癫狂,心中涌出一种浓浓的惧意。 “呵呵,没想到还挺识货,只是记性不算太好。看你现在这个样子,血蛊丹的效力马上就要消失了,还是老老实实受死吧!” 黑袍先生将扇子在手中绕了几圈,然后手腕用力一甩,低喝道:“风诀!斩影!” 本来在清风吹拂之下,黑袍先生身前的小草只是轻轻的摇晃,但随着这一声令下,它的摆动突然变得狂躁起来,只见地面之上出现了一道深深的沟壑,把小草断为两截后继续向男觋身前奔去。 无形之刃,最为致命!男觋虽然看不到,但是从地面逼近的沟壑与越来越浓的肃杀之感,也让他遍体生寒。可眼前的沟壑却是却来越浅,直至消失,空气中的寒意却越发浓郁。 “糟了!”男觋只感觉头皮一麻下意识的伏在了地上,只感觉头上一凉,那穷奇虚影的双翅竟生生被这道风刃斩断,不愧为斩影之名! 黑袍男子见状也是微微一惊,没想到这男觋反应倒是不慢。而他此时杀意渐浓,身上的寒气也浓郁了起来,如同被包裹上了一层淡淡的寒霜。 “风诀!凝霜!” 此时一道道风刃中,夹带着片片浓郁的白雾,如同数柄雪白的弯刀,割向了男觋的咽喉。 男觋的胸口不停的起伏,双眼死死的盯着这些风刃,每次都是险而又险的躲了过去。可接二连三的风刃却让他应接不暇,终于一个疏忽之下被风刃刺穿了胸口。 “终于…结束了吗?”围观的众人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瑟瑟发抖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无人敢大声喘气。 “咳咳…桀桀…好小子…居然能让我如此狼狈,今日!我就要在你眼前毁了这五行鼎,我得不到的东西,你们谁也别想得到!” 只见他将右手插入了后颈,生生将黑色的脊骨抽了出来,化为了一条黑色长鞭。面目狰狞,口中也发出痛苦的嘶吼,连同他身后的虚影也变得不稳定起来。 他却强忍着痛苦,口中念叨着古怪的字诀,当最后一个字眼消失之时,天空中的太阳仿佛失去了光彩,周边变得如同黑夜降临一般。 而他周身的黑气与穷奇虚影竟然被吸入了手中的黑色长鞭之中,此时的他就如同一位行将就木的普通老人,身上只剩下将死之人的气息。 可手中的黑色长鞭挥动间却带着阵阵虚影,如同将数条长鞭握在了手中,转身就抽向了装着五行鼎的木箱。 黑袍先生见状,瞪大了双眼,赶忙向着箱子冲去! 好在无面生提前发觉了不妙,将金无度扛了出来,不然就算刚刚那些能量波动也会将他震得经脉尽断,七窍流血。 男觋看见黑袍先生的速度比自己快上不少,一鞭子就抽向了他的身前。只见鞭子挥动间,竟生生将周围的空间撕裂,这裂缝竟然是之前黑骨爪数倍有余! 缝隙中的那种摄人心魄的哀嚎也更加清晰,而且还能看见缝隙中有黑影闪动,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中钻出一般。 “啪!” 黑袍男子用手中看似脆弱的折扇,生生拦住了这道鞭影,不过他却被这力道带退了几步,面色上也缠绕了几分黑气,精神也恍惚了几分,看上去情况不容乐观。 但是那男觋这次却也没再追击,一鞭狠狠地抽向了五行鼎的箱子上。 他再想阻拦却也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的发生。鞭子的巨大能量击碎了木箱和上面的符咒,丝毫没有停留的缠绕在了五行鼎之上,只见箱子中五色一闪,虽然表面上没有什么异状,但颜色却暗淡了几分。 原本五行鼎刚刚出现在这一团漆黑之中时,有如一团五色的太阳,十分夺目。可随着男觋黑鞭上黑气越来越浓,五行鼎的光芒也愈发灰暗,表面上也隐隐有了裂痕。 五行鼎周围的黑气愈发浓郁,几乎将它本来的光芒掩盖,四周大大小小的裂缝残留在空气中,哀嚎也愈发响亮,有的裂缝中甚至还有诡异的黑影闪动,如果生人随意接近,生气就会被完全吞噬殆尽。 “唉!”就在这时,传来了一声叹息,“劫难…终究还是无法隐藏…” 只见黑袍先生摇了摇手中的扇子,仿佛做出了某种决定,终于将扇子轻轻收起,施起法诀轻敲自己的掌心。就在敲打了几下之后,只见他身上的黑袍如同褪色一般,竟然变的雪白无暇,接着就连他的头发眉毛,也渐渐变成了白色。 只见他脚步轻踏,转眼就来到了五行鼎前,伸出手就摸向了黑气中的五行鼎。 “你…难道你是…”话音未落,只见这人的左手已经探入了黑气之中,眼看着就要触及到了五行鼎,他绝望的嘶吼了一声,再次服下了一颗血蛊丹,“我管你是谁?给我去死!” 男觋身上的气势再次达到了巅峰,他收回黑鞭,用尽全身力气再次抽向了这名男子。 一道巨大无比的裂缝随着黑鞭不断的撕扯,终于来到了男子面前,正当众人以为这男子凶多吉少之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男子右手中的白泽扇轻而易举的将黑鞭缠住,巨大的能量被他一吸一呼,转移到了五行鼎中,只有眼前这巨大的黑色裂缝证明刚刚的事情的确发生过。 “你为何驱使五行鼎如此熟练?你不可能是他!他已经死了!” “呵呵,什么他死没死的,反正你已经死了!” 说完,只见他左手一转,便将五行鼎揽在了胸前,然后一掌拍出,一道五彩光芒便射在了男觋身上,将他击飞了出去,身上劫掠而来的宝物也撒了一地。 那男觋吓了一跳,也顾不得地上遗落的宝物,赶忙打量起自己的情况,但却没发现任何异样,正当他准备再次攻击时,却发现无论如何也无法控制黑骨,甚至再也感受不到它的存在! 男觋大惊失色,向后退去,却险些被后面一物绊倒,他转头一看,发现赫然是一具漆黑的骨架。 “黑骨?不…这不可能…这一定是幻觉,不…呃…呃啊!”此时他体内的血蛊丹终于耗尽效力,来自骨髓深处的痛苦终于涌了上来,他不停的在地上打滚,手中却紧紧握着那节脊骨,无论如何痛苦都没有松开。 黑骨被强行逼出,各种伤势又重新出现在了男觋身上,他身上的死气愈发浓郁了… 第二篇 《惊世》 第九十章 自来唤醒石力士 醒来半身在梦中 五行鼎上的黑气在男子的控制下,慢慢被吸收殆尽,终于再次散发出了耀眼的光芒。周围的天色也恢复了晴朗,而且隐隐有白青黑赤黄五色云彩聚集在上方。 五行鼎的封印解除,吸引了天空中异象出现,男子身前的五行鼎上光芒也更加强烈,眼看着就要凝聚成光柱直冲云霄。 男子十分头疼,只觉得这五行鼎有如一块烫手的山芋,变得棘手起来,他拉着鼎耳用力一转,五行鼎便在半空中转起了圈圈。 “玄玉掌!”男子一声低吼,双手瞬间变得雪白无比,只见他顺着五行鼎旋转的方向,一掌接着一掌的击打在五行鼎上,将整个五行鼎之上笼罩了一层白雾,五色光芒也便收敛了起来。 随着五行鼎上五色光芒的消失,天空中那淡淡的彩云也消失不见,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男子这才松了一口气,将五行鼎收到了乾坤袋里,揣入怀中,身上的白袍又变回了黑色。 “先生,您没事吧?”无面生见那老者一动不动的瘫在地上,如同一条死狗一般,这才敢小心翼翼的走了出来。 黑袍先生淡淡一笑,却没做声,然后目光看向了他身后的这些人,眉头一皱,淡淡说道:“这是怎么回事?” “先生息怒,这些人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重情重义,能不能留他们一命…先生…先生…” 黑袍先生却一把推开了十分纠结的无面生,捏着扇子走向了笑面猫一群人的身前,慢慢的抬起手来,而就在此时只听身后一声爆喝,两柄方锥直直的袭向了他的身后,他却头也不回,一扇子就将来人扇飞了出去。 “大…大哥?你们…”彻地鼠正在紧张,突然看见通天鼠和木逢春冲了出来,欣喜之余,也多了一份愧疚,要是早早听通天鼠的话,何必会落到这个地步。 “想什么呢?快逃!呃…”通天鼠正要再次冲来,却发现自己的双脚被冻在了地上,再无法挪动分毫,木逢春也止住了脚步,不再上前。 “你竟敢伤我大哥,我和你…唔?”彻地鼠正准备出手,却发现嘴巴和双脚也被牢牢冻住,再也没有半点气势。 “哼!聒噪!”黑袍先生却看也不看剩余几人,几步走到了大力士的身前,淡淡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这时众人才明白这黑袍先生并非要是对他们下手,顿时尴尬万分。 “咳咳…先生,那个石雕小人刚刚跑到了他的肚子里,他才变成这样子的。” 大力士此时的皮肤也变成了灰白色,如同一个雕像一般,只有胸口的起伏证明他还一息尚存。 “石雕小人?石力士?原来如此…”黑袍先生点了点头。 这石力士虽然经常被人们当成法宝看待,但他本身却是一种独一无二的精怪,他力大无穷,刀枪不入,但是十分嗜睡,唯有听到钟声才会醒来。 现在大力士误吞了石力士,生死未卜,让同行的几人也是十分担心。 黑袍先生看在眼里,淡淡说道:“其实唤醒他倒也不难,只是这石力士蕴含的力量太大,凡人无法承受,需要找另外一个人帮他承担一半他就会醒来,但是这一半也包括这嗜睡的诅咒。” “这…”听了前半段,众人都是跃跃欲试,可听到最后一句话后,都犹豫了起来。 “算了,还是我不瞌睡来吧!”不瞌睡自告奋勇的站了出来,“我倒是要看看这诅咒到底有多厉害?” “不瞌睡?这名字倒是有点意思,我倒是也想看看你一会儿会不会瞌睡?”黑袍先生笑道。 不瞌睡相貌寻常,但是一双眉眼却是炯炯有神,也不知道他修习的是什么功法,平时很少见到他有疲惫的神色,当旁人问他时,他就说自己练的“不困神功”,惹得一阵唏嘘,而此时听他这么一说,众人也是来了兴趣,都站在了一侧看起了热闹。 黑袍先生让不瞌睡与大力士头顶顶着头顶,然后再次使出玄玉掌,手指迅速的点了二人的几处穴道,只见二人身上气息流转,转眼间大力士就恢复了正常的样子,而不瞌睡看上去也没什么不同。 “大力士?你醒了?感觉怎么样?”看见地上的大力士突然坐起,林百脚出声问道。 “呃…刚刚发生了什么?我好像做了一个梦,梦里我好像变成了个石雕,喊也不能喊,动也不能动,然后我一着急就醒了…” “你从丹田运转一下气力到全身试试。”黑袍先生说道。 “哦…好!我试试!喝!”随着气力运转,只见一层淡淡的灰色蔓延到了全身,柔软的肌肤瞬间变成了坚硬的石头一般。 “这…我这是什么情况?” “现在你已经化身为石力士了,大力士便不复存在!不过你得好好谢谢身后这位,如果不是他帮你承受了一半诅咒,你要想醒来,真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 “我是石力士?”石力士感觉自己脑子好像有些不够用,但还是转向了不瞌睡,“不瞌睡兄弟,真的谢谢你了,以后咱们就是亲兄弟!咦?你怎么了?” 不瞌睡站起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但是谁也没有在意,直到刚刚石力士的疑惑才把众人的注意力转到了他的身上。 随着不瞌睡转过身来,众人发现虽然从这边看上去不瞌睡十分正常,但是另一面却是一幅瞌睡的模样…没想到这不瞌睡,居然瞌睡了… “先生…我这是什么情况…”不瞌睡的半张脸上写满了郁闷。 “呃…虽然我当初说你会受到一半诅咒,但也没想到是这种一半…不过没关系!虽然你是现在这种状态,倒也免去了睡觉的麻烦…你仔细听好,我传你两套功法…” 虽然他很少睡眠,但的确与修炼的功法有关。如今突然再也无法入睡,不瞌睡也感觉十分不安,但一听说这位先生要传给自己两套功法,他也是乐开了花,什么睡不睡的都抛在了脑后,赶忙记了下来。 这第一套功法名曰《迭潮》,它是一套日常修身的功法,意为:梦境如潮,日夜更迭。通过这种功法来让左右两侧的休息达到平衡。 这第二套功法名曰《惊潭》,它是一套激活潜能的功法,意为:无澜之潭,落物而惊。通过这种功法可以将另一侧身躯从睡眠中激活,从而施展出双倍的力量。 这两套功法简直就是为自己量身定制,不瞌睡感极涕零,感觉自己也是因祸得福。 “至于你们几个嘛…”黑袍先生看向了几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让几人十分期待着他能给自己什么好处。 “至于你们几个,我也没什么可送的,就饶你们不死吧!这坛酒你们分着喝了,暖暖身子后赶紧离开!”黑袍先生淡淡说道。 几人愣了一下,也只能照办,咕嘟咕嘟的一人几口分光了坛中的酒。 “先生…我呢?”无面生闻到了酒香,吧唧了几下嘴巴,可怜巴巴的说道。 “你配吗?”黑袍先生冷冷说道。 无面生尴尬的笑了笑也不再说话,其实之前若不是他为了炫技,可能早早就将五行鼎偷出来了,也不至于惹出这么一堆麻烦,他自知理亏便再不做声。 黑袍先生扫了他一眼,狡猾的笑了一笑,然后高声道:“你们现在即刻离开,记得要远离这些黑色裂缝和地上的法宝,这些东西上面都有那男觋的邪术,一旦触碰,后果…” 可他话还没说完,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了一声惊呼,只见那木逢春被身旁裂缝一条黑色的手臂拉住了脚踝,猝不及防之下已经有半条小腿被拖入了裂缝之中,他身上的虚影不断的被吸入裂缝,气息也越来越弱。 黑袍先生见状眉头一皱,口中“啾”的一声,吐出了一枚冰刺,直接射入了裂缝之中那东西的身上。 那黑色影子的主人吃痛之下,发出了一声惨叫,手掌一松,木逢春便跌了下来,通天鼠眼疾手快一把拉回了他,滚到了一边。 裂缝中的东西见到猎物逃走,发出了一声怒吼,一双血红的双眼出现在了裂缝前,它扫视了一圈众人,便转头离去了。 “木老儿,你醒醒!”通天鼠摇晃着木逢春,十分焦急。 “他死不了,只可惜这一身好本事被毁去了大半…”黑袍先生淡淡道,“这边情况不妙,再拖下去恐怕还会出乱子,把他交给我,你先和他们离去,一会我会让他追上你们。” “那也只能劳烦先生了…彻地鼠,我们走!”说完他便带头离开了。 “哦哦…好…”彻地鼠闻言,扯着没人注意,鬼鬼祟祟的将脚边沙下埋着的一样东西装到袋子里,揣进怀中就跟了上去。 “先生,那我呢?”无面生四周看了看,不知所措道。 “想走你就走,我也没拦着你。” “不走,嘿嘿,不走。” 虽然先生没明说,但看来是要留下自己了,无面生心中十分激动… 第二篇 《惊世》 九十一章 纵观今古多少事 前知春来后知秋 “咳咳…”没见黑袍先生怎么出手,木逢春身子便突然一震,咳嗽了几声后便醒了过来。 “多谢…先生出手相助!”虽然眼前这人年纪看似不大,但观其手段了得,来头肯定不小,木逢春赶忙答谢了一句。 可他转而观察起自身的状况时,发现身体中的气力居然衰弱了一半有余。脸色忽然一变,整个人也是一阵落寞。 “唉,罢了罢了,也许这就是命该如此!先生,既然我已经没有大碍了,是不是也该喝下那‘忘忧水’了?”木逢春说完话却见到黑袍先生正若有所思的盯着他。 “哦?此话怎讲?” “老儿我活的久了,知道的东西自然也不少,虽然他们觉察不出来,但是这淡淡的味道,即便是酒香也无法遮掩啊…不过看样子它应该是稀释了不少,应该只能忘掉几个时辰的事情,不知先生这样有何用意?” “哈哈哈哈,有点意思…不过我自有我的安排,就不劳你费心了,现在还是谈谈你的事情吧。” “呵呵…放心!先生救了老儿的命,老儿自然会喝下,来吧!”木逢春伸出了手。 “我所说的并非此事,而且恐怕这忘忧水对你而言倒也没什么用处,反正再过多少年以后,你自然会忘掉这一切,只需答应我守口如瓶就好了。” 木逢春闻言,顿时大惊失色,眼前这人目光迷离,看似目空一物,但是又好像什么都了然于胸,看破了红尘一般。 “说到底,我们倒是也有些缘分,你看这是什么?”黑袍先生见木逢春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从怀中掏出了一样东西。 “这是…金…金灵珠?”木逢春看到了这颗白色的珠子,瞪大了双眼惊呼道。 传说在远古时期,黄色象征居中的黄帝,他统治天下,因为由手拿绳子掌管四方的土神辅佐,所以代表土。 青色象征东方太昊,他由手持圆规掌管春天的木神辅佐,所以代表木。 红色象征南方炎帝,他由手持秤杆掌管夏天的火神辅佐,所以代表火。 黑色象征北方颛顼,他由手持秤锤掌管冬天的水神辅佐,所以代表水。 而白色,便象征西方少昊,他由手持曲尺掌管秋天的金神辅佐,所以代表金。 眼前的这颗珠子除了颜色有差异以外,它的大小和其中蕴含的那种能量却与自己体内的木灵珠毫无差别,木灵珠跟了自己这么多年,他自然相当熟悉,所以一眼便看出了眼前这珠子的不寻常之处! 木逢春心脏不争气的疯狂跳动,内心说不出是喜是忧,本想询问出声,却见眼前的人摆了摆手。 “你不必多说,我知道你体内有木灵珠,或者说你就是木灵珠,但这些都不重要了,毕竟这也是你的宿命…” “宿命?” “你且看看这五行鼎吧。”黑袍先生单手握住五行鼎的鼎足,如同托着一只酒杯一样轻松,掌中淡淡白气将其上的光芒束缚在其中,竟然完全无法射出。 木逢春从未如此近距离观察过五行鼎,此时也是十分激动,恨不得贴在上面,可随着他的观察却发现了其上的异样,只见五行鼎的每一面上竟然都有一个圆形的凹槽,却又十分隐蔽的与旁边的花纹融合在了一起。 “你看…”黑袍先生见木逢春发现了其中的玄机,便将手中的金灵珠放入了对应颜色的凹槽中,只见白光大作,五行鼎上笼罩的白气也不安分起来,然后黑袍男子伸手一招,金灵珠回到了他的手中,白光又安稳了下来。 “现在这不过是残缺的五行鼎,只有把五颗灵珠嵌入凹槽,才能还原它本来的面目…” “原来如此!没想到原来是这样…”木逢春恍然大悟,但是却忐忑的问道:“不过先生,你告诉老儿这些干什么…难道是让老儿把木灵珠还给你不成?” “恰恰相反,我的目的是不要让五行鼎还原!” “啊?” “五行鼎的前身是补天神石,而这所谓‘补天’正是堵住了与魔界的通道。所以五行鼎也是打通魔界入口的钥匙,一旦五行鼎还原将魔界打开,这个世界便会烟消云散…” “魔界是真的?”木逢春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一直以为这不过是传说而已,如果换了另一个人说出,他定会嗤之以鼻。 魔界与人们说的魔道不同,现在之所以有魔道,不过是有凡人侥幸习得了魔界遗留的功法,便自称为魔道。而这其中的佼佼者,便是宗门间家喻户晓能止小儿夜啼的“魔师”。 “你放心,只要五行鼎不还原,魔界就不会打开!嗯…?而且我刚刚才发现,你居然没有‘心’,怪不得你的气力无法恢复。” “先生!难道你知道怎么解决我身上的问题?” “这有什么难的?不过…这都是定数不能更改,所以我不能出手…”看见木逢春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黑袍男子犹豫了一下,说道:“虽然我不能说怎么解决,不过倒是可以告诉你,谁能帮你!” “先生…前辈…那你快说啊!” “好!不过在这之前,你要办两件事情…” “别说两件,就算二十件,老儿也答应先生,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木逢春信誓旦旦的拍着胸口。 “倒是没你说的那么严重,不过千万不能有半分差池!这第一件就是你和无面生赶上通天鼠他们,然后你自己把通天鼠带走。第二件事就是安顿好通天鼠后即刻前往南方一个小村子,那里三面兽皇就要显灵了,趁它没惹出乱子之前,把吞食兽皇灵丹获得传承的人都带走!” “那先生…到底谁能帮我解决啊?”木逢春还以为是什么困难的事情,没想到就是带走几个人而已,这才放下心来。 “五行之人!” “他是谁?我怎么能找到他?” “五行之人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我也不清楚,不过等你以后见到那五行之人,他自然会有办法帮你解决!” 木逢春见无论再怎么问,这人都是一句“自然会有办法”,只能唉声叹气的准备和无面生离去。 也不知道黑袍先生对无面生说了些什么,只见无面生面色一会疑惑,一会窃喜,最后连连点头,哈哈大笑。 就在木逢春要离开时,只见黑袍先生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指按在他的眉心,只见木逢春的双眉瞬间变得雪白,整个人也散发出了一种绝尘的气质。 “为了预防万一,我暂时将你的实力提升了一些,不过也只能维持一段时间,等到你眉毛颜色恢复,这力量也便耗尽了。所以不要用在多余的事情上,尽量用这力量来为获得兽皇传承那几人传授功法。” “多谢先生!”木逢春感觉到体内汹涌的气力,恨不得上天飞个几圈。 “无妨…对了!你最好换个名字行事,比如什么青真人,木道长,绿仙之类的…以免惹祸上身!” “…” 二人走后,眼前只剩下黑袍先生孤零零的站在一片狼藉之中,只见他暗念法诀,四处走动间,便将周围大大小小的裂缝一一修补,然后便向着攥着黑骨的老者尸身前的最后一道裂缝走去。 就在这时,只见老者尸身突然一动,拾起身旁的一柄宝剑,一剑刺向了黑袍男子的胸口,黑袍男子还没来得及躲闪,便应声倒地,没了呼吸。 “桀桀桀,没想到吧,老朽还没死呢!跟我斗,桀咳咳咳…” 随着一阵剧烈的咳嗽,老者的身形也变得虚幻了几分,如同一个黑色的阴影,只见他目光怨毒的瞪了地上黑袍男子最后一眼,然后咬了咬牙,吞下了一颗丹药调息了一下,掏出了一张黑色符咒。 只见其中散发出一股黑雾将老者包围,然后一同被吸回到了符咒中,最后符咒化作碎片,散落在地面上。 老者消失后,只见一道人影缓缓走到地上黑袍男子的身前,这人居然居然与地上的黑袍男子一样的装束。 只见四道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了站着的黑袍男子身后,恭敬道:“白鳞先生。” 白鳞先生点了点头道:“都办好了吗?” “回先生的话,按照您的吩咐,除了金沙寺的三人,剩下所有人都服下了忘忧水。” “嗯,我知道了,还有一件事要交给你们去做。” 只见白鳞先生伸手一招,地上的“黑袍男子”身形不断的缩小,变回了白泽扇的样子,落在了他的手中。 “裴虎,寿侯你们二人把这个金灵珠送到金沙寺去,黑狸你去暗中帮助一下无面生,金珠儿你和我一起去一趟泱都金家…” “等一下!白鳞先生…你别怪我多嘴,咱们就眼睁睁看着这男觋在眼皮子底下带着黑骨溜了?” “金珠儿,你不要多嘴,白鳞先生既然故意放他走,一定是有他的原因…”黑狸一本正经道。 “马屁精…”金珠儿小声嘀咕道。 “凡事都要顺其自然,如果你阻碍了事态的发展,只会引起更大的灾祸,不要只看眼前的得失,要着眼于未来,否则…” 金珠儿闻言顿时哭丧着脸,开始求饶起来。 “好了,先生我知道错了,你又来说教了!” 第二篇 《惊世》 九十二章 忘忧水中忘故人 旧怨新仇事不休 白鳞先生再三叮嘱了几遍,突然觉得还是不妥,一伸手便将金灵珠收了回来。他依旧让裴虎寿侯去金沙寺,不过这次却是带着一封密信。他最后又向四人交代了一遍,便遣散了三人准备带着金珠儿和那金无度上路了。 “咦?不对啊,我怎么觉得这些法宝少了一样,难道是我记错了?…金珠儿,你没私藏宝物吧?”白鳞先生一边赶路一边打理着刚刚地上散落的法宝,喃喃道。 “白鳞先生,我金珠儿行事可是光明磊…”金珠儿正气鼓鼓的拉着车,此时闻言眉头一皱,就停下了步伐,差点将车上昏迷不醒的金无度摔到地上。 “行了行了,我就说随便说说,拉车跟上,抓紧赶路!” “你…”金珠儿气的跺了跺脚,要不是白鳞先生是自己的恩人,加上自己也不是对手,肯定要好好教训教训他。 呼啸的寒风如刀子一般从洞口灌入,行进的几人也弯下了身子艰难前行。随着光芒愈来愈烈,终于几人来到了洞口,眼前出现了一片白茫茫的景象。 “哎呀呀!我的眼睛…”笑面猫迫不及待的跳出洞口,险些被一片雪地晃瞎了眼,捂着眼珠子上蹿下跳,如同野猫一般。 “谁叫你这么心急的?洞内昏暗,肯定要先适应适应再出去。”通天鼠面向洞口,慢慢的向外退出,过了好一会才转过身来。 众人也有模有样的学着通天鼠的样子,这才好受了一些,不过这一片白茫茫的雪地还是让人感到有些头晕目眩。 “不管怎么说,咱们也算是终于安全的来到极北之地的外围,这次琳琅集市之行也算是结束了。”林百脚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汗水,长出了一口气。 “嘻嘻,都说这极北之地太阳永不熄灭,我看根本就是放屁!那琳琅集市明明就有黑夜,故弄玄虚…不过话说回来,这次倒是也没白来,能见识到那最后一件法宝…”说道这里,笑面猫突然一愣,自己对这最后一件法宝的印象竟然凭空消失了。 “哦!你说那块大肥肉啊?我觉得也没什么稀奇的,巫图窟的人是不是傻子,买块肥肉干嘛,难道还能涨价吗!”大力士瓮声瓮气的说道。 “什么大肥肉?那叫玲珑蛊囊!切!巫图窟得了这东西,可是了不得了哦!”林百脚哼声道。 “咦?这东西后面不是还有一件法宝吗?”笑面猫总觉得哪里不对,依稀记得后面好像还有什么东西,但是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聊了起来,终于把他这丝疑惑彻底的淹没了。 “嘻嘻,看来是我记错了!”笑面猫挠了挠头,“不过这次咱们准备的不够充足,也没什么收获,看来只能下次再说了,嘻嘻…” “各位!我们就在此分开吧,我要带彻地鼠回留香阁去了。”通天鼠抱了抱拳,虽心中不悦但还是表面客气的说道。 对于彻地鼠之前与金沙寺三位大师交手一事,他还是心存芥蒂。虽然三位大师心胸宽阔丝毫没有介怀,但通天鼠却感觉十分羞愧。准备这次回去后,好好训斥一下彻地鼠,然后登门拜访表达一下歉意。 彻地鼠见大哥脸色铁青,看来也是动了真怒,丝毫不敢插嘴,只能像个乖宝宝一般,耷拉着脑袋走到了通天鼠身后。 虽然笑面猫平时嘻嘻哈哈的,但是对通天鼠也有几分敬畏,尴尬的笑着,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此时,突然听到身后远远有人声传来:“各位小弟们!大哥来了!还不快快拜见!嘶…我的眼睛!” 他们回头一看,只见木逢春和他身边一位直擦眼泪的青年从洞中走了出来。 笑面猫一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看了看四周,并没发现任何人的影子,不知道这人在和谁说话。 可这人却径直走到了他们面前,揉了揉眼睛,语气颇为骄傲的说道:“各位小弟们,怎么还不向大哥问好?” 不瞌睡正在思虑自己身体是什么状况,被他这么一打扰也十分心烦,语气不善的说道:“你是谁啊?滚一边去!” “哎?我说你们装什么装呢?怎么翻脸不认人…”无面生一脸怒色,他自觉自己是个大名人,但所有人都不认识他,让他的脸上十分挂不住,还要说话却被木逢春拉住了,然后悄悄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 “无面生,刚刚先生不是给他们喝了忘忧水吗,看他们这样子,估计是把后面的事情都忘记了…” 无面生这才恍然大悟,咬着嘴唇想接下来该怎么办,既然强行大哥不行,那么只能先表达一下善意了,他揉了揉脸蛋,摆出了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准备套套近乎,大哥一事日后再议。 可就在此时却见到远处一人气势汹汹的奔了过来,指着无面生破口大骂:“你这个混账王八蛋!终于让我抓到你了!要不是老子几天没吃饭肚子小了一圈挣脱了绳子,估计连琳琅集市的尾巴都赶不上!” 只见此人生得慈眉善目,脑袋上油光锃亮,如果不是少了几个戒疤,俨然一副得道高僧的模样,但是他言语粗鲁,出口成脏,指着无面生骂的十分痛快,哪有一丝出家人的样子。 “韦善人?嘻嘻,你这是闹哪出啊?” “笑面猫?你们不在琳琅集市出来做什么?”韦善人被怒火迷住了双眼,听到笑面猫的话这才四下打量起来。 “咦?咱们不是一同进去的吗?嘻嘻,你在说什么胡话?” 韦善人闻言,顿时气得头顶冒烟,便把这无面生偷走自己天工录,又把他捆起来的事情讲了出来。当他得知琳琅集市已经结束的时候,气得更是哇哇乱叫,捶胸顿足,取下背后的金蛟剪就嚷嚷着要宰了无面生。 “嘻嘻,怪不得你一路上不说话,原来是个冒牌货!你戏弄我们岭北六…五侠,非但不逃跑反而送上门来说浑话,倒是有几分胆色,如果你给我们当个端茶倒水的小弟,嘻嘻,我倒是可以考虑饶你一命!” 笑面猫本来想说岭北六侠,但看见通天鼠那副杀气腾腾的模样,赶忙还是改了口。 “哼!一群不识抬举的东西!我倒是看看你们有几斤几两?”无面生何时被如此奚落,也是怒火中烧,一翻手就召出了透骨钉。 “木老儿,这是怎么回事?”通天鼠见这人一言不合就要动手,也是一脸疑惑。 木逢春虽然不知道无面生为何如此举动,但也猜到应该是那位先生的安排,可这些人服了掺入忘忧水的美酒,该忘不该忘的都忘了,他也不好解释,只能苦笑着摇了摇头。 “木老儿!快来帮我!哎呀!” 只见无面生一声惊呼,狼狈的躲了过去,但还是被韦善人一剪刀咔嚓一声剪断了一丝头发。 如果是平时的无面生,这群人加在一起都不是他的对手。可他万万没想到之前与那老者打斗时,被黑雾中的虫子弄出的几道伤口虽然表面上没什么大事,但是其中的毒性在这番折腾下,居然扩散了开来,让他十分虚弱。 虽然这毒性对他来说根本不在话下,只要稍微调息一下,逼出毒素就可以完全恢复如初。只是眼下腹背受敌,哪有时间让他恢复。 就算他说:你们几个给我盏茶时间调息一下,我定会打的你们满地找牙。对面非但不能答应,反而会更加变本加厉,他只能凭借肉体的力量招架着。 “我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何况先生也不让我把力量用在多余的事情上…我怎么帮你啊…”木逢春也是十分焦急,原地转着圈圈,一抬眼就迎上了笑面猫的目光。 “韦善人!你不要分心,赶紧和大力士解决了那个家伙!嘻嘻,木逢春可不好对付,我来帮你拦住他!林百脚!掩护我!” 木逢春闻言一愣,心里十分憋屈:我就是看了你一眼,也没准备动手啊!但是无面生遇难自己又不得不帮忙,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嘭嘭嘭!” 只见林百脚手中弯弓一撑,三个小球便在木逢春身边炸响,顿时团团烟雾将木逢春环绕。 “嘻嘻!木老儿!得罪了!嗖!” 只听一声破空声传来,木逢春慌忙转身,双臂化为了树干拦在了身前,架住了笑面猫的铁爪,就准备缠住他。然而笑面猫却并不恋战,借势向后一退,再次遁入了烟雾中。 木逢春的功力被那裂缝中的东西吸去大半,论攻击实际上已经不敌,但是他的防御却让笑面猫无法攻破,虽然被动挨打听上去十分不雅,但也确确实实保全了自身。 眼看着无面生劣势越来越大,如果再这样下去怕是连先生交代他的任务都完不成,无法报答救命恩情。木逢春心中蠢蠢欲动,实在是按奈不住对先生赐予自己那份力量的诱惑。 “如果我现在放弃防御,我自身的气力,只够攻击一次!如果这次攻击没成功,那么动用先生赐予的那份力量应该不算多余了吧…” 木逢春这么想着,身体也恢复了原装,闭上眼睛感受着身边烟雾中笑面猫的位置。 “嘻嘻,我还以为木老儿你有多厉害,没想到之前是我看走了眼!看你这幅样子!是准备受死了吗?” 木逢春闻言,将自己残留的气力全部凝聚在了右手之上,眼睛看向了烟雾中某处,心中暗道。 “笑面猫…受死吧!” 第二篇 《惊世》 九十三章 黑气入体生邪意 心由相改而不同 正如木逢春所感知到的那样,他化为锋利木刺的那只手,正好迎上了烟雾中一道飞出的人影,噗的一声就将它穿了个透心凉。 “嘻嘻,木老儿,你死了以后可千万不要怪我心狠手辣,只是你学艺不精!” 木逢春只听身后突然传来了笑面猫的声音,再向眼前一看,那木刺穿透的不过是一件裹着衣服的土块而已!可即便是想动用先生的力量也是来不及,木逢春只感受到身后那双爪上的寒芒愈来愈近了… “当!噗!” 正当他闭上眼睛等死的时候,突然感觉脸侧一物划过,只听当啷一声兵器碰撞的声音之后,身后便传来了一声惨叫。 木逢春诧异了一下,只感觉耳边一热,他赶忙伸手探去,却感觉入手处一片湿滑,短短一瞬肩头已被血液浸湿。 烟雾缓缓消散而去,迎面走来这人伸手一招,落在木逢春脚下的方锥便回到了他的手中,只见那通天鼠大步流星的赶了过来。 “木老儿,你没事吧?” “还好你来的及时,不然我这老骨头算是交代在这里了…” “没事就好,哼!这个畜生居然还想痛下杀手,我今天就要为民除害!” 笑面猫右臂上被划了一道深深的伤口,此时也是满头汗珠半跪在地上,眼看着通天鼠手持双锥缓缓靠近,然后双手紧握,虎视眈眈的瞪着笑面猫。 “嘻嘻,通天鼠大哥,你要是杀了我,只怕你弟弟会不高兴呀!” “我倒是怕今日不除掉你,日后彻地鼠学的和你们一样混账!”说完便握紧了方锥向下劈去。 笑面猫却不闪不避,邪笑着看着眼前的方锥越来越近… 方锥距离笑面猫的脑袋还有半寸时,只见一道虚影闪过,一对儿双钩将它架在在了半空中。 “彻地鼠!你居然要为了这混账和大哥作对?滚一边儿去!” “大哥,我…他们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坏…” “哼!哪有坏人觉得自己坏的道理,我看我当初就是心慈手软,把你惯坏了!”说完他反手将彻地鼠震飞出去,就要再次动手。 “啪嗒!” 彻地鼠一个不稳摔倒在地,胸口里的一个袋子便掉了出来,里面的东西散落了一地。 “嗯?”通天鼠的身体突然一怔,突然感受到身后传来一阵邪恶的气息。他警惕的转身看去,只见一只耳朵一样的东西落在了地上,并且被淡淡的黑气包裹着。 “这…这不是那谛听之耳吗?怎么会在你这?难道是你偷来的?彻地鼠!你…你…怎能如此不成器!”通天鼠气的咬牙切齿,失望之色溢于言表。 “大哥!我…我不知道啊…”彻地鼠一脸疑惑,却丝毫不记得自己怎么得到的。 “嘶…嘻嘻…你们留香阁不一直以来就是干这个勾当的吗?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笑面猫冷嘲热讽道。 “哼!我们一直都奉行劫富济贫之道,从来不取不义之财为己所用,盗亦有道,岂能同你们这些鸡鸣狗盗之辈相提并论?” 通天鼠百般询问之下,彻地鼠却依然是一副茫然的模样,让他十分气恼。 “好!既然你不说!那我便毁了这东西!”说完他一鞭便向谛听之耳刺去。 彻地鼠脑子里乱糟糟一片,下意识的就伸出手去阻拦… “你!”通天鼠也没想到彻地鼠反应如此激烈,赶忙收手,但还是没来得及,彻地鼠的手心瞬间就被他的长鞭刺的鲜血淋漓。 滴滴鲜血滴入谛听之耳上,只见黑气如同品尝到了美味佳肴一般,顺着鲜血的方向就要涌入彻地鼠的手心。 通天鼠见状暗呼一声糟糕,下意识的就拦在了彻地鼠的面前。 只见谛听之耳上的黑气便缠绕到了通天鼠的身上,顺着他的七窍没入了身体中。 “大哥!”彻地鼠心中咯噔一下,嘶哑的喊道。 眼前的通天鼠转过头来,让眼前三人都愣住了。短短瞬间他就如同变了个人一般,相貌变得丑陋无比,双眼漆黑无比,面无表情的看着彻地鼠。 “糟了!这一定是邪气入体,丧失神智了!彻地鼠!还等什么呢?快逃啊!林百脚,快来接我!”笑面猫也忘记了伤痛,就要拉扯彻地鼠。 “不会的!大哥只不过是生我的气而已,大哥这么正派,才不会被邪气侵扰!” 眼看着通天鼠越来越近,彻地鼠却依旧坚信着大哥会醒过来,喃喃低语不愿离开。 笑面猫见状,一把夺过了彻地鼠手中的双钩,忍着疼痛向通天鼠身上砍去,却被通天鼠轻而易举的两只捏住,无论怎么用力也无法抽离。 “哗啦!” 通天鼠手上一用力,双钩便化为了碎片,然后他一鞭便扫向了笑面猫! 虽然不瞌睡也一瘸一拐的赶来,伸出拐杖气势十足的迎着鞭子挡了过去,但却感觉手中一阵酥麻,拐杖险些被震飞出去。 “这通天鼠本来就实力强悍!加上现在邪气入侵谁也认不得,看来我不得不使用先生的力量了…”木逢春纠结的想道。 与此同时,在无面生那边,也是十分热闹。 无面生凭借身法,一次又一次的躲开了韦善人和大力士的攻击,虽然无法还击,但是也让对面无法轻易取胜,可左等右等也不见木逢春赶来,他也只能和二人兜起了圈子。 “王八蛋!有本事别跑!”韦善人气喘吁吁,扶着膝盖吼道。 “哈哈,那你倒是过来啊!”无面生哈哈大笑,叉着腰站在地上,如同追赶的人是他一般,“虽然我现在正面打不过你,但是比速度,你可差远了!” “好!王八蛋!我看你还能跑多久?” 眼看着韦善人又要追上来,无面生准备拔腿就跑,可还没等动身,只感觉一只手轻搭在自己肩头,身子却是动都动不了了。 “啊啊啊!谁?”无面生吓了一身冷汗,不知什么时候身后多了一个人。 “先生让我给你解药。”身后的黑衣人递给他一粒药丸。 “药丸?”无面生闻了闻,发现的确是解药,便也不再怀疑,一口就吞了下去,“你叫什么?什么时候到的?真是的!既然先生知道为什么不早点给我?” “在下黑狸,在下早就到了。” “什么?你早就到了为什么不出来帮忙?” “先生说你性子太急,让你多吃点苦头。” “唉…”无面生闻言,一脸郁闷。 “你…你又是谁?这王八蛋的同伙吗?神出鬼没的吓唬谁呢!我奉劝你别多管闲事,不然我手中的金蛟剪可不客气!” “先生说它是假的。”黑狸看了看金蛟剪,一本正经的说道。 “呸!什么先生不先生的!一点也不识货!老子不和你们多唠叨!如果你再不让开,连你一起剪了!” “黑狸兄弟,我的毒素已经被清理干净了,不劳您出手…” “先生说不让我出手帮你…”黑狸话音一落,按在无面生肩头上的手便松开了。 无面生一转头正准备答话,却发现黑狸的身形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王八蛋!你这帮手身法比你可强多了,只可惜他不打算助你!你倒是跑啊!” “跑?哈哈哈!我要让你知道什么是被追的滋味!”无面生面色阴沉的掏出了透骨钉。 木逢春正要动用力量之时,只感觉眼前一花,一个黑衣人出现在了通天鼠面前。 “这是什么情况?”黑狸上下打量着通天鼠,发现他双瞳漆黑,十分疑惑,“先生没说过这边会出问题啊?” “小心!”木逢春没想到这人如此莽撞,居然撞到了枪口上,为他捏了一把汗。 “咦?先生不是传给你功力了吗?你怎么还不用?”黑狸眨巴着眼睛,手中短棍上下挥舞,未见他有什么大动作,竟然将身前防守的水泄不通。 “算了,既然我来了,你还是迟些再用吧…咦?这人的身法怎么如此熟悉?竟然有三手獐的那种感觉…” 眼前只见两道黑影互换着位置分不清彼此,而其中说话这人却语气平缓,轻描淡写。 “我该回去了,人就交给你了。”说完只见他用短棍咚的一声敲在通天鼠脑后,通天鼠双眼中的黑色便如同潮水一般褪去了,然后他一转身,就消失在了远方。 “大哥…我…”彻地鼠没想到自己惹了如此大祸,心中十分不安,要知道这留香阁自古都以其门人俊朗的相貌闻名,如今通天鼠破了相的事情如果传出去的话,定会给留香阁惹来不少嘲笑。 通天鼠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变化,声音也变得尖细无比,他嗓中发出了一阵诡异的笑声,更像是一阵呜咽,一声仰天长啸之后,杀气腾腾的走向了彻地鼠的身前,相貌的变化使他偏离了心中坚守的道路。 “彻地鼠!我变成现在这个鬼样子都是你的幼稚,你的无知,你的任性一手造成!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不是因为你,我怎么能获得这种力量!为了感谢你,今日我们就做个了断吧!哈哈哈…桀桀桀!” 伴随着一阵狂笑,他双手方锥紧握,双眼赤红的刺向了彻地鼠! 第二篇 《惊世》 九十四章 功法强硬留不住 只有套路得人心 “糟糕!通天鼠一直对彻地鼠疼爱有加,看现在这幅样子应该是邪气入体导致情绪大变,坏了!” 木逢春几人皆没想到通天鼠居然会对自己的弟弟动手,下意识的没有出手阻拦,眼看着方锥刺向了彻地鼠的身上。 “噗!噗!” 两声闷响传来,彻地鼠紧闭双眼,额头上涌出了豆大的汗珠,可想象中的剧痛并没有出现,他睁开眼睛左右看了一下,发现两柄方锥一左一右的刺入了左右腋下的土地中,通天鼠的面色十分痛苦纠结。 “大哥…我…” “给我滚!你记住从今以后世上再无通天鼠,我也不再是你大哥!若是再让我见到你,我必杀你!哈哈哈…” 说完只见通天鼠眼中最后一丝清明终于消失,然后双手一松,向后倒在了木逢春的怀中。 木逢春也趁着几人没反应过来,转身背起通天鼠就溜了。 “大哥…你还我大哥!手下败将…你给我回来!”虽然通天鼠的相貌性格发生了变化,可最后关头居然还是没有对彻地鼠下手,彻地鼠心中的愧疚变得更浓。 “彻地鼠,算了…通天鼠已经…不再是你大哥了…”笑面猫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情况,本想着趁通天鼠和木逢春虚弱,将他们一网打尽,但是却十分忌惮刚刚那个神出鬼没的黑衣人,才没有出手。 “都是你!都是你害的!”彻地鼠看见了地上的谛听之耳,一把抓起它就要将它毁掉,可却万万没想到这谛听之耳居然生在了自己手心的伤口之上,与自己的血肉融为了一体。 “窸窸窣窣…吵吵嚷嚷…” “谁?谁在说话?吵死了…吵死了!不要说了…求求你了…” 突然!无数种声音突然萦绕在彻地鼠身边,让他头痛欲裂,捂着脑袋不停的打滚,痛苦的哀嚎着,突然他一掌拍在自己的头顶,碰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笑面猫四周看了看,并没有任何人影,以为彻地鼠不过是伤心过度,产生了幻觉,便将他扛在了肩上,夹起双锥,带着不瞌睡赶回去了。 “大力士?你怎么变成了这幅模样?韦善人呢?那小子解决掉了吗?”笑面猫找了半天,突然发现了一座小山,绕过去一看却大吃一惊,没想到小山居然是大力士这家伙。 “呼呼…我也不清楚…刚才韦善人喊我出手相助,我刚要动手却突然动不了了…韦善人他们在…他们过来了!” “哎哟!卑鄙小人!王八蛋!有本事别用阴招!” 笑面猫闻言一看,只见韦善人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捂着屁股疯狂逃窜,身后的无面生紧随其后,不时的用手中的透骨钉刺向韦善人的屁股。 “笑面猫?快来帮我!这个王八蛋太损了!”韦善人终于看到了救兵,眼泪哗哗流淌。 “还骂?看来是没吃够苦头!我刺!”无面生哼了一声,嗖嗖几只透骨钉又刺向了韦善人的屁股,韦善人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这…不瞌睡,你先去帮忙,林百脚人呢?快来帮我一把,把彻地鼠带走!” 这林百脚论功夫连常人都不及,不过论带人跑路,却当属第一!平常笑面猫他们遇到对手时,全靠这林百脚才能化险为夷,因此林百脚也就成了他们的“交通工具”,平时一打起来就找个地方一猫,一打不过就出来带人逃跑! 可刚刚那名黑衣人的速度让他第一次涌起了一股攀比心理,想跟上去比个高低,可一转眼那人就没了踪影,让他莫名失落,直到笑面猫喊话,他才从打击中清醒过来,带走了彻地鼠。 “王八蛋!我们现在三打一!我看你怎么戳老子屁股!”韦善人骂骂咧咧的没完没了。 “你这个家伙,真是粗俗无比,以后当了我小弟,千万不能如此粗俗,败坏了我的名声!”无面生摇了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我呸!王八蛋!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我倒是要看看你有多少分量,敢如此猖狂?一起上…” 无面生见几人如此桀骜不驯,也生出了一丝兴致,三枚透骨钉随意一扔各自迎着他们的武器飞去。 几人只见与他略微交过手,虽然这透骨钉十分精准,但力量却差了几分,便毫不在意的随意的出手挡去。 可几人武器接触到透骨钉的一刹那,几人突然神色一变,只感觉眼前这不起眼的钉子如同重锤一般,巨大的力量生生将自己震飞了出去。 “这…这怎么回事?”笑面猫大惊失色,怎么一会未见,这人居然变得如此强悍? “还要继续吗?刚刚若不是我中了毒,岂能让你们这些渣渣占尽上风?”无面生十分得意,暗爽不已。 几人正在犹豫之时,突然听到一声惨叫,只见那边彻地鼠醒了过来,不停地嘶吼着什么不要吵了之类的话语。 “怎么回事?”无面生像那边看去,突然发现了一丝不对劲,三步化作两步赶到了跟前。 “王八蛋!我怎么知道?哎呀!我错了…别扎我屁股了…”韦善人终于老实了。 “你说…”无面生指了指笑面猫。 笑面猫便将之前从彻地鼠身上掉出一样东西开始,简单的说了一遍事情的经过。 “哦…看来是这谛听之耳上的邪气还有一丝残留没有被除干净…”无面生看向了彻地鼠的掌心,果然有丝丝黑线蔓延到了他的头顶。 “这位兄弟,求求你救救他,你说什么条件我都答应…”笑面猫面色凝重道。 “这条件等下再说。”无面生皱了皱眉,“救他倒是无妨…不过虽然黑线未蔓延到头部,但毒素已经游走到了面部神经,想必他的容貌应该也是保不住了…” 无面生手中的透骨钉刺入了彻地鼠掌心那谛听之耳靠近手腕的一侧,然后手指轻点在他身上,只见一股恶臭的黑气散发了出来,在阳光下化为了飞灰。 “这手上的耳朵怎么办?” “谛听之耳已经和他融为了一体,这也是他的造化,就这样吧…” 一行七人默默无语,终于走出了极北之地,前面就是一条分岔路口。 “好了,这里再往前走就安全了,你们安心回你们的岭北吧…对了,刚刚差点忘了,我这有两套功法要传授给你们二位…” 无面生看向大力士和不瞌睡,将之前白鳞先生所说的《迭潮》、《惊潭》以及教给大力士的真气运转法诀讲给了他们,待到他们确认记清了之后,点了点头,二话不说就转身离去了。 “王八…这位先生…你这就走了?”韦善人摸了摸自己的屁股,突然一阵失落。 “是啊…先生,虽然我也承认我们几个不是什么好人,不过刚刚你救了彻地鼠,还传授了他们二人功法,我要怎么报答你?你说任何条件,就算是让我去死,我都答应你!”笑面猫严肃的说道。 “咦?你这么一说倒是提醒了我,这条件我得好好想想…让你去死岂不是便宜了你?” 众人闻言皆是一脸紧张,生怕无面生会说出什么苛刻的条件。 “好!我决定!条件就是…让你们好好活着!告辞!”无面生哈哈大笑,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六人皆是目瞪口呆,没想到这无面生虽然看似锱铢必较,但却能如此拿得起放得下,不计前嫌不说,还不吝赐教,真乃大丈夫所为,他们的眼角湿润了! “这几人怎么还不把我喊住?我明明按照先生的吩咐做了呀!难道是我自己乱加戏把套路弄错了?”无面生故意放慢了脚步,可眼看着已经走远了,身后却一点动静都没有,正在犹豫着到底回不回头。 “扑通!扑通!” “如果我们没记错的话,先生之前要当我们大哥,如果先生不嫌弃,希望你说话算数,收下我们吧!”就在此时,只听见身后传来了下跪的声音,六人齐齐的高声喊道。 “呼…”无面生长出了一口气,这才放下心来。 见到无面生如同没有听见一般,韦善人顿时臊红了脸,低声嘀咕道:“这王八蛋不会是记仇了吧?” 可他话没说完,只感觉屁股一阵刺痛,嗷嗷乱叫着跳了起来,心中却有一股异样的感觉。 “都说了,既然当了我小弟,以后就不要如此粗俗!如果再让我发现你出口成脏,莫怪我戳烂你的屁股!” “这么说…先生你是答应了?”韦善人闻言脸色一喜,丝毫不在乎屁股上的疼痛,甚至还有些激动。 “我听说你们自称为岭北六侠?不行,这样不够霸气!而且现在既然加上了我,就应该换个响亮点的名字!” “看大哥也是青年才俊,不如我们就叫岭北七俊?”彻地鼠摸了摸自己的脸,不自信的说道。 “嘻嘻,看大哥威武霸气,应该叫做岭北七霸!” “嗯,你们说的道理,不过这称号却违背咱们的行事风格!综合你们的观点!我决定了!就叫岭北七恶!” “岭北七…恶?”几人一脸难堪,虽然他们行事并不光彩,但也没敢这么不要脸的自称,没想到这大哥刚来,就把恶字挂了出来,心中不免一阵嘀咕。 可随着他们心中一遍遍的念叨,却发现这称号尤为顺口,竟然让他们心中生出了一团火焰。 “彻地鼠这个称呼现在也不符合你的身份,你以后就叫三耳鼠!还有那个大力士,你就叫做石力士了…其他人,算了,爱叫什么叫什么吧!”无面生今天脑子动的太多,现在感觉一阵阵头疼。 “不过,虽然咱们是岭北七恶,但你们在外面千万不能暴露我的真实身份,毕竟…大哥我要保持神秘感…” 第二篇 《惊世》 九十五章 为脱困境化巨树 惊潭醒身力无穷 岭北七恶的“美名”从这以后开始变得家喻户晓,人们都知道那三只耳朵三耳鼠可闻三界,昏昏沉沉不瞌睡醒且癫狂,无忧无虑笑面猫嬉笑杀人,慈眉善目韦善人行为粗鲁,不见踪影林百脚擅长跑路,憨头憨脑石力士刀枪不入。 虽然称作七恶,但是每每见到他们的时候都是六人同行,而他们的首领却从神神秘秘未有人见过,甚至就连名字也从未有人听闻。 日月流转,朝夕更迭,三十年的时间转瞬间便流逝了… 聊天聊得久了,不免会有些困乏,石力士也不是好战之人,见到乌凡再也不对自己动手,便又变成了一座小山的模样,呼噜呼噜的就要睡去,哪里有一点紧张模样。 乌凡见状正准备去帮忙,却见这石力士的眼睛再次缓缓睁开,死盯着自己,看这架势是无法脱身了,便只能跺了跺脚,暗暗着急。 “嘿嘿,小光头!你可比那几个老光头差远了!”三耳鼠见缘桦虽然身法还算利落,但是神通却不像几位老和尚那般有威慑力,也放松了警惕,双锥上下飞舞,让缘桦一阵手忙脚乱。 缘桦平时遇到的除了不入流的野匪,就是大家子弟,前者不上台面,后者套路单一,倒是很好对付。 可眼前这人虽然招式没有那么华丽,但全是一些多年来在生死中领悟出来的野路子,虽然看似朴实无华,但却十分直接,招招致命! “你这武器倒是不错,放在你手里也派不上用场,还是交给你鼠爷爷吧!” 三耳鼠左手中方锥脱手,刺向缘桦身前,缘桦见状赶忙拦开,三耳鼠眼中的得意之色也越来越浓。缘桦手中慑心刚刚格挡开这柄方锥,却只感觉手肘一痛,另一柄方锥狠狠的劈了过来。 缘桦一吃痛,便再也握不住慑心,眼睁睁的看着三耳鼠将他握在了手心。 “嘿嘿,这真是个宝贝,鼠爷爷就勉强收下了…” 正在三耳鼠得意之时,却没注意到缘桦口中在念念有词。 刚才夺得慑心时,三耳鼠下意识将慑心一翻转,将铜铃一侧握在了手心紧紧贴着谛听之耳,此时缘桦念起法诀,铜铃顿时响声大作。 虽然旁人感受不到这慑心的压力,可在三耳鼠耳中就如同炸雷一般,只感觉汗毛倒竖,脑子中嗡嗡作响,口吐白沫的栽倒在地,不省人事。 “哼!打不过你震死你!”缘桦气鼓鼓的踢了三耳鼠几脚,发现他已经昏迷不醒,便看向了乌凡的方向点了点头,转身去帮助木逢春。 “老骗子,你怎么样?” “小秃驴,老儿我好着呢!” 木逢春虽然在环境上没有占什么上风,但是自己顽强的生命力倒也让不瞌睡十分头疼。此时他终于来了援手,便赶忙让缘桦帮他拖延一些时间。 “老骗子,你快点…这个人我打不过!”缘桦侥幸胜得三耳鼠,心中刚刚有一丝骄傲,转眼间就被打的落花流水,垂头丧气。 三耳鼠不过因谛听之耳的本事出名,实力原本就是岭北七恶中排名靠后的存在。就这样的三耳鼠还能和缘桦打的还有来有回,更何况是不瞌睡,缘桦只能抱头鼠窜,占着自己灵活东躲西藏起来。 “坚持住!再给我几个呼吸的时间!”木逢春急的满头大汗,强行稳住了自己的心神,动用起了法诀。 轰隆隆…大地忽然一阵颤动,只见木逢春竟然化作了一棵大树,在众目睽睽之下疯狂生长,短短时间就长了数丈… “老…老骗子…你怎么还会变戏法了?”缘桦抬头看着参天巨树,惊掉了下巴。 “小秃驴,别扯淡!老儿的状况你应该了解,我可不敢维持太长时间…” 他还记得当初有位算命先生说他要靠算命骗人维持生计,没想到还真叫他说中了,自从三十年前那日将神志不清的通天鼠带走后,自己的功力也是所剩不多,真的只能靠自己仙风道骨的模样四处行走算命骗钱。 而通天鼠也因为性格大变,自称“仙颜公子”,整日惹是生非游手好闲起来。 终于一日木逢春混入了死川国,寻到了五行之人,找回了自己的“心”。可他发现每次一用木灵时,自己这颗“心”中的生命力就会强盛几分,自己也因此变得更加年轻。 虽然年轻是好事,但就是因为年轻,仙风道骨的模样也便俊朗了起来,自己算命的事业因此受了很大的影响。但这样反而很受街坊大娘的喜欢,倒也没有饿死。 木逢春对这种吃软饭的行为很是耻辱,但是又无可奈何。他每次多年轻一分,就会更受大娘大婶们的喜欢,因此他也对此十分恐惧,甚至盖过了炎凉镜的预言。 此次化身巨树也实属无奈之举,一是为了对抗眼前的状况,二是想找回当初的面子。 而这番举动也的的确确的起到了震慑作用,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了木逢春的身上。 “嘻嘻,没想到当初这手下败将,居然有如此本事,看来有些难对付了…”笑面猫一爪将眼前的肥虎击飞,趁这机会扫视了一眼那边的状况,心中也是暗暗赞叹。 “啪!啪!” 木逢春双臂化成了两条粗壮的枝干,疯狂的向前抽打着,而其中的不瞌睡也是十分不好受,本来就行动不便的他,一个躲闪不及就被抽飞了起来,滚了几圈才停了下来。 化为巨树的木逢春防御力也是提升了不少,那坚韧的树枝却再也无法被拐杖折断,而每次刚一接触,不瞌睡就被震退了数步,无法近身。 不管试过多少次,只要他冲过来都会被木逢春击退,心中十分苦闷。 “呃…呼…”不瞌睡又一次踉踉跄跄的站了起来,浑身都是伤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目光也变得凝重。 “笑面猫,看不瞌睡那样子不会要使用那个了吧?”韦善人将两把大刀左右合在了一起,变回了金蛟剪的模样,用法诀操控着在二人之间穿梭。 “嘻嘻,不可能不可能,每次使用之后,他都要休息几日才能恢复,来这里之前我特地嘱托过,千万不要…靠!韦善人!赶紧跑!”笑面猫转头一看,也不管眼前一脸疑惑的肥虎瘦猴二人,转身便跑远了。 “瘦猴,这是什么情况?”肥虎见眼前二人飞也似地溜走了,一头雾水的问道。 “不清楚,不过看样子是那个人应该是要用什么绝招了,那边这几人虽然不知敌友,但毕竟也帮了咱们,不如过去看看如何…” “正有此意!” 不瞌睡此时却没有再次进攻,反而双手拄着拐杖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无力的耷拉着脑袋。 “老骗子你可以啊,居然把他打的心服口服,跪地求饶了!咦?” 缘桦本以为这人在跪地认输,但突然发现了一丝异样,因为之前这人一直是单手单脚攻击,另外一只拐杖一直被背在身后,而现在另一只拐杖居然也被他握在了手中…虽然他是跪在地上,但身子却十分平稳,没有向任何一侧歪斜。 “无澜之潭,落物而惊!惊潭!醒!”随着这一声厉喝,不瞌睡的双杖,咚的一声敲击在地面之上。 一道道波纹在他周身向四外散去,他的衣服也无风自飘起来,然后缓缓站起了身子。 只见他双目无神,却又神采奕奕的不似刚刚困乏的模样,四肢也变得如同正常人一般,只见他手中双拐转了几转,膝盖一弯便腾空而起,举起双拐向着眼前的缘桦砸去。 “小秃驴!小心!” “轰!” 就在木逢春将缘桦拉开的瞬间,双拐也砸到了地面上,巨大的力量竟然将地面的泥土砸开了花,留下了深深的一个大坑。 不瞌睡歪着头看向了木逢春,然后身子一扭便再次冲去。 木逢春将缘桦一甩,远远的扔到了乌凡身边,两只树臂便砸向了不瞌睡的双拐,只听轰隆一声巨响,二者便碰撞在了一起。 可这次不瞌睡非但没有被击飞出去,反而将树臂拦在了身前,只见他用一只拐杖架住树臂,高喝一声,用另一只拐杖砸了上去,竟然让木逢春双臂麻木上面多了几道裂纹,感觉有些难以支撑,力量也松动了几分。 不瞌睡仿佛力气无穷无尽一般,左右不停地向前挥舞着,转眼间就来到了巨树的脚下,他双杖左右一扫,将木逢春的树臂荡到了两侧,然后双杖一横,如同雨点一般,疯狂的敲打在木逢春的身上。 饶是他木灵珠生机无穷,此时也有些难受,原本以为化为巨树能击败此人安然离去。没想到却激发了他的血性,使出了这么一招。 木逢春记得这是之前那位先生交给他的法诀,不过按理说服过忘忧水后不是应该忘记了吗?难不成他们又想起来了?可是看他们对自己态度,也不像记得的样子。 正当木逢春就要支撑不住,犹豫着用不用那位先生的名字拉大旗的时候,只见一个黑衣人影,几步就来到了自己身前。 “三十年了,你们怎么还是一股火药味?” 第二篇 《惊世》 九十六章 今朝犹闻昨夜雨 铿锵之言焕新生 木逢春的防御在不瞌睡的全力输出下,也变得十分不堪,虽然没有大伤,但此时的境况也不好看,正思虑着如何是好。 可就在这时,只见一个黑衣人几步来到了木逢春身前,手上轻搭不瞌睡的肩膀,生生将他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你们这些人怎么一见面就要打架?” “多管闲事!”不瞌睡感觉肩头上如同被压了一座小山,险些跪倒在地,也没看清来人模样,下意识就要动手。 “如果再这么下去,一旦你的力量透支,怕是撑不到琳琅集市了,还是先睡一会吧!”说完,只见黑衣人手中短棍一转,咚的一声闷响,将不瞌睡敲晕了过去。 “黑狸?你怎么才赶上?疯婆子呢?”肥虎和瘦猴二人还没等出手,突然眼前一亮,赶忙过来打个招呼。 “谁给你的胆子这么和老娘说话?”金珠一脸阴沉的走了过来,“两个笨蛋,这些货色也解决不掉。” “嘿嘿…”肥虎尴尬一笑,道:“您也知道,我们两个擅长主内,一直负责的是皇子身边事务,多年没动过手,身手自然没有您老…没有您强悍!” “闲话少说,刚刚我们只是看见了熟人才过来插手,却没想到你们也在这里,刚刚是怎么回事,三皇子呢?”黑狸道。 “嗨!别提了!刚刚一路上本来相安无事,却不知道从哪出来一窝劫匪打劫钱财,若不是有那边几位兄弟出手相助,三皇子恐怕就要危险了…瘦猴,现在安全了,把三皇子请过来吧…” “哼!哪里来的无名小卒,居然敢对三皇子下手?我看你们是活腻了!” 言罢,金珠璎手中长剑如同银蛇一般抖动,就要缠向眼前不瞌睡的脖颈! “林百脚!快救人!”一旁的笑面猫见到此人的面貌,心中只是忌惮,再也没了出手的想法。 林百脚见到黑狸也是双腿不住的打颤,要知道自己当初与此人比试速度时,可是只能看见人家身后扬起的烟尘,自己在他眼前夺人,岂不是班门弄斧。 但他也来不及多想,只能硬着头皮,射出了几支烟雾弹,然后一个箭步窜进了其中,扯出不瞌睡后,赶忙奔向了石力士的方向… “咳咳…黑狸…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追人啊!”金珠璎眉头一皱。 “算了,看样子他们也不敢再来了,我还要保护三皇子。” “你就放他们这么回去,迟早会留下祸根!不行!那你在这守着!我去把他们宰了…” “你可知道他们身后的人是谁?” “我管他是谁!难道还怕了不成?亏得当初你还跟过先生,没想到现在也变的胆小如鼠!”金珠璎鄙视的说道,转身就要追去。 “你可记得无面生?”黑狸冷不丁的说了一句。 “无面生?”金珠璎一愣,感觉这名字有些耳熟,心里暗想道:“无面书生…玉面书生…览山!览山小白脸?” “难道,这岭北七恶那幕后之人是他…?” “正是…” 金珠璎闻言,脸色微红,身上的气势也消去了几分,看着那林百脚托着小拖车拉着几人消失在了眼前。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金珠璎一脸尴尬的问道。 “三十年前我就知道了。”黑狸面无表情道。 “那你不早说?” “三十年前你们还未见过,我说了有什么用,何况先生也没让我说。” “你笑什么笑?讨打!”金珠璎见肥虎见到自己吃瘪的样子,在一旁憋的满脸通红,气的上去就是一脚。 “哎哟,你打我做什么,我什么也不知道啊!三皇子殿下…” 几人见到三皇子殿下,也收回了刚刚那种不正经的模样。 “唉,你们这又是何苦呢?这泱都城现在危在旦夕,我这三皇子不过是个虚名而已,我这次前来不过是听说这琳琅集市有什么宝物,你们其实本不必再跟来…” “三皇子此言差矣,我们几个既然受人所托要护您周全!就算是泱都城不在了,我们也会一直跟着您的…” “唉,你们从我小时候就一直陪着我,甚至比起我的亲人还要亲,如果有一天真的…你们便自由了…” “三皇子,你不必多说,只要有我在!就不会让你受到半点伤害!”肥虎拍着胸口信誓旦旦道。 “呸!刚刚是谁被人打得屁滚尿流的…” “金珠儿!三皇子面前,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肥虎脸色尴尬的低声道。 “哈哈,你们别吵了…恩人还在这边看笑话呢。” 一旁的木逢春早已恢复了人形,只是身子又小了一圈,把身上的衣服倒是显得有些夸张,看上去十分滑稽,他赶忙戴上白纸面具,遮盖住他又年轻了几分的面容。 “这位…呃…少侠。不知如何称呼?”三皇子看眼前这人的个头不高,皮肤也十分光滑,年纪应该不是太大,只能试探的说道。 “三皇子殿下你好,在下木逢春。” “木逢春?好像在哪听过…木少侠,不知你这次是否也为了这琳琅集市而来?”泱洛听见木逢春如此称呼自己,楞了一下后才反应过来他应该是听见了自己身旁几人的交谈,这才继续说道。 “回三皇子,正是如此!” “我记得刚刚好像还有几人,不知可是你的同伴,能否方便引荐一下?” “当然…请随我来!” “哎哟!老大!慢点…啊!”缘桦刚刚打斗时,身上不过都是小伤,可最后猝不及防之下被木逢春一扔,却将胳膊弄脱臼了。 “你活动一下吧,应该没事了。”乌凡见那边状况已经明朗,便也没急着过去,先把眼前的事情解决,就在这时却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这才转头看去:“木前辈,你回来了…三皇子?你居然也在这!” “哈哈!原来如此!怪不得我觉得这人如此眼熟,原来是木老前辈,没想到木前辈居然有如此奇遇,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 大路上两群人一路前行,这次因为人多势众,倒也没有不长眼的人胆敢招惹,三皇子与乌凡多年不见,二人在前面也是所言甚欢。 “没想到这次又被乌凡兄弟搭救,不过如今这泱都城我是回不去了,这顿酒怕是只能欠下了…” “三皇子不必客气,毕竟我也是答应过金因前辈要助你一臂之力!” “唉,夺回泱都城又谈何容易呢?现在眼下唯一的办法只有强攻!但一旦采取强攻措施,城内的百姓必然会受牵连,要付出的代价太大了,即便是金因前辈与我父王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子民白白送死…” “还有一种办法就是擒贼先擒王!但那黑鹏王身后的魔师,却又让人十分忌惮…让人左右为难啊…不过我这次打听到这琳琅集市要拍卖一样神秘的宝物,也许这就是一个契机…” “神秘的宝物?难道是那小五行鼎…” “谁知道呢?不过乌凡兄弟,据我所知你可是…”三皇子打量了一下四周,发现没人在意,这才伏在乌凡耳边低声说道,“你可是有五行鼎的人,你来这里就不怕被人惦记?而且能不能让我偷偷看看你那宝贝…” 三皇子此时一副谄媚的嘴脸,哪里有一丝皇室的尊严。 “这个…” “哈哈,乌凡兄弟你别为难…哥哥我就是开个玩笑,我知道这东西的确不方便露面。” “唉…说句实话,我倒是更希望我没有这东西!还记得以前的我只是想进入玉壶宗修炼一些法术,然后努力提升自己的境界,惩恶扬善,降妖除魔,成为一名万人敬佩的仙人,活的逍遥自在…” “可自从我能同时掌握多种属性法术的时候,故事的走向就变了…宗门被灭,隐姓埋名,报仇雪恨,东躲西藏…我感觉我所背负的并不是法宝,而是诅咒,而且这诅咒如同一只巨兽,时刻都会吞噬掉我自己…” 乌凡将积压在心里有关五行鼎的事情全盘兜出,三皇子没想到原来这事情如此复杂,也是暗暗皱眉。 看着乌凡痛苦的样子,三皇子也是一阵共鸣,曾以为皇子之名会为自己带来无数光环和荣耀,然而这光鲜亮丽的背后却是手足相残,勾心斗角…如果能够选择,他也只想当一回普通人,享受着无忧无虑的生活。 “乌凡兄弟,你不要怀疑自己,不管什么时候,你都要相信,不是你背负着法宝,而是它选择了你!你以为的诅咒不过是人类的私欲和贪婪对你无形的伤害罢了!” “我曾经听我的老师览山先生说过这样一个故事:上古时期,魔界与咱们这片大陆的通道被打开,导致妖魔横行灾祸连连。有一位大神便用五色石将其完全封印,而最后多出了一块五色石却不知所踪…也许这五行鼎就是那最后一块神石,而你所背负的不仅仅是一个法宝,更是守护着人间最后的希望!” “所以这小五行鼎倘若真能够帮你控制住体内的五行鼎,那么无论如何我都要帮你将其拿到手!” “那泱都城…” “如果五行鼎的封印真被解开,到时候魔界通道被开启,整个人类的存亡都岌岌可危,区区一个泱都城,即便换了主人那又如何…”三皇子铿锵有力的说道。 “好!那么人类的希望就由我们一起守护!”乌凡心中热血沸腾,心中那阴霾和自弃终于被三皇子的言语燃尽了。 “那我们约好了!希望!一起守护!” 第二篇 《惊世》 九十七章 琳琅等来黄木头 灵珠再现事不休 一路谈笑间,时间倒是过的快了不少,一行人转眼间就来到了琳琅集市的门口,而此时琳琅集市的大门已经开启,人们三五成群的踏入其中。 “泱洛大哥,你们先进去吧,我还要等个朋友。” “既然这样那我们便先行一步了,不过听说这琳琅集市里面禁制打斗,如果遇到什么危险,只要你们躲到里面就安全了。” 说完,三皇子便告辞了乌凡,带着四人转身离去。 “没有天工录者,禁止通行!” 就在三皇子几人走后不久,只见几个十分狼狈的身影也来到了门前,正当他们要走进琳琅集市的时候,只见一道光幕拦在了几人身前,把他们弹了回去。 “可恶!”为首一人神情十分恼怒,没想到一路上惊心动魄,好不容易到了大门口却被人掉了包。 “我说!我们的确有天工录,只不过是被人偷了而已,就不能通融一下吗?”身后一名年轻人语气不悦的说道,大步流星的向前走去。 “回来!不得放肆!” “师父,这不过就是道光幕而已,待我将他破掉,让大家一同进去!” 话音未落,只见他双拳光芒大作,带着一声虎啸之声,砸向了光幕之上!只见这道光幕上光芒上荡起了道道波纹,然后便归于平息。 可还未等这人反应过来,只见刚刚那虎啸之声竟然反弹了回来,砸向了这年轻人的双拳之上,直接将这人的双臂砸的爆裂开来,倒飞出去数丈远。 “没有天工录者,禁止通行!”光幕中又传来了冷漠的声音。 “师父,六师弟他…” “闭嘴!他不是还没死呢吗?我们走…” 几人还要说什么,却被师父一瞪再也不敢作声,灰溜溜的离去了。 缘桦见状,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刚刚看见琳琅集市无人把守,也想混进去看看,可见了此番景象,赶忙远远的离开了大门,生怕自己被误伤。 “老大,黄木头他还能赶上吗?” “不好说,不过这大门一时半会也没关闭,咱们再等等吧!不好!先躲起来!” 乌凡正说着话,突然余光扫到几个人影,赶忙低下了身子躲到了树后。 只见不远处,缓缓走来了两队人,左边一队为首的是一个一身白袍,背挂长剑的独臂老者,此人正是那剑星居的吕寒江!而他右边的是前几日见过的那太一阁的清虚道长。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乌凡握紧了手中的石欠刃,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你们暂且就在门口布下阵法,如果发现那宝物被人带走,一定要将他拦下!听明白了吗?” “谨遵长老命令!谨遵长老命令!” “好!你们各自隐蔽起来吧!” 见到这些弟子离去,不远处有几名男子走了过来,道:“二位长老请吧!颅吩咐我们来照顾你们。” “呵呵,颅大人还真是想的周全…那么咱们走吧!”吕寒江强颜欢笑道。 虽然隔的有一段距离,但他们的话语几人也听的七七八八,乌凡手中的石欠刃红光一闪,砍在了地上,咬牙切齿道:“没想到这些宗门长老果真成了那吕纯的走狗!可恶!” 施伯父的事情,让乌凡一直无法释然,他何尝不想斩杀吕寒江,可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容不得半点含糊,而且吕纯派出了这些人,虽然表面上像是保护,但其实却也是一种监视手段,让他们无法逃离自己的控制罢了。 吕寒江突然感觉自己的断臂处一痛,抽出宝剑就刺向了一旁的大树,直接将大树刺成了碎屑。 “寒江长老?您这是…”清虚道长一脸疑惑。 “可能是我刚刚听错了,走吧…”吕寒江面色阴沉不定的又四周看了一眼,这才宝剑入鞘,继续向前走去。 “老大,在这呢!咦…那不是黄木头吗?” 见到乌凡情绪波动,缘桦正不知道怎么劝慰,突然听到了一阵打斗声,便拉着乌凡前去看热闹,四人来到跟前一看,发现中间那人十分眼熟,那一副面无表情的面瘫相貌,不是黄奇林还能是谁? 只见他身边几人倒也有些眼熟,正是刚刚那被偷了天工录的几个倒霉蛋,没想到他们前脚刚刚被偷,转眼就要对别人下手,而几人恰巧看见黄奇林自己一人行色匆匆的赶来,便将他拦在了半路。 黄奇林可不是什么善茬,还没等几人怎么威胁,直接就大打出手,倒是让几人吃惊不小。不过吃惊归吃惊,既然这人先动手,就不要怪自己不留情面! 可几名年轻人还未等动手,只感觉喉头一热,两眼一黑就倒在了地上,只剩下那年岁颇大一人与黄奇林打的火热。而就在乌凡几人来到此处时,只见到黄奇林十指一荡,几道黑镖便将那人包裹了个密不透风。 只见那人皮肤上缓缓出现了几条红线,然后红线慢慢变粗,鲜血也喷涌而出,整个人断成了几截,散落在了地面上。 “黄木头!你…你没事…啊!”缘桦见黄奇林这一幅云淡风轻的样子,那种担心也被咽了下去。 “无妨。” 琳琅集市中,乌凡几人找好了客栈,便各自回房间休息收拾一下,准备出去逛一逛。 “黄兄你怎么没休息一下,赵孝忠那边怎么样了?”乌凡简单的洗漱了一番,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开门恰巧见到黄奇林屋门开着,便关好屋门走了进去。 “刚想给你送去。”黄奇林闻言将桌子上的东西交给了乌凡。 乌凡打开包裹一看,发现这正是那日拖黄奇林送去的药材,可奇怪的是这药材却纹丝未动,只是包裹中多了一封信。 黄奇林虽然行事诡异,出手无情,但是办事却绝对靠谱,既然他带回了这封信,那么答案一定也在这封信中!乌凡让黄奇林先好好休息,然后便匆匆忙忙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小凡哥,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们可能已经不在了…” 当看到这行文字时,乌凡如遭雷击,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双手颤抖的握着信纸,强忍着悲痛继续看下去。 “刚刚写错了,我们可能已经不在登仙泉了…事情大概是这样的…” 乌凡此时哭笑不得,暗骂这袁褚写字还大喘气,这才安心坐了下去,继续向下看去。 原来那日乌凡离去后不久,登仙泉又来了一群剑星居之人,领头的是两位容貌俏丽的女子,其中年纪大一点的被称作雪雯真人,年纪小的被称作雨柔师姐,她们看样子好像在寻找什么东西。 而那施雨柔看见赵孝忠也是微微一愣,神色也变得凌厉起来,质问起乌凡的下落来,袁褚和霍福几人便装傻充愣说自己根本不认识什么乌凡,只是偶然遇到的这小子。 施雨柔虽然怀疑,但是也没有把柄,只能悻悻离开了此处,号令那些弟子四处搜查起来,可一连几日他们也毫无收获。 正当这些剑星居之人将要离开之前的夜里,登仙泉突然发生了异动,引起了在房顶黯然失色的施雨柔的注意,她从屋顶跃下,来到了登仙泉那口井前向下张望着。 这日袁褚恰巧肚子不舒服准备出去方便,却见院子里一个白色的影子晃晃悠悠,将自己吓了一跳,仔细看去才发现居然是那施雨柔。 可他还没来得及阻挡,只见施雨柔突然神色一变,嗖的一声就跳入了井中。 袁褚震惊之下也忘了便意,难不成这女子是要寻短见不成?虽然不知道她与乌凡什么关系,但是既然见到了,也没有见死不救之理。 他撸起袖子就来到了井边,小心翼翼的探头望去,只见到井中竟然是一片漆黑无比,虽然月色不算明亮,但也不应如此不可视物。 就在他准备喊人的时候,突然感觉地面一阵翻涌,怀中袋子里的掌心界也是一阵膨胀。他赶忙按照乌凡交给自己的方法将掌心界打开,只见一股淡黄色的气息从袋子中飘出,然后涌入了井中。 这股淡黄色气息刚刚消失在井口,四周的异状才安定下来,而这种异象也惊动了那些剑星居的弟子,剑刃纷纷指向了袁褚。 那雪雯真人摆了摆手,问袁褚发生了何事,袁褚便将女子跳井的事情叙述了一遍。 那些弟子当然不信袁褚的一面之词,都认为是他将雨柔师姐推下去了,雪雯真人却默不作声的盯着井口若有所思。 而就在这时,只见井下水面颤动,一条黑色水龙喷涌而出,施雨柔托着一个黑色珠子走了出来。 雪雯真人大喜过望伸手就要查看珠子,可珠子上却涌出了一股黑光将她震退了几步,让她惊喜之色更浓。 原来施雨柔刚刚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便不由自主的跳下了井口,就在快失去意识的时候,突然看见了眼前的一颗黑色珠子,她下意识的便握住了它。 可就在接触珠子的一刹那,她却感觉四周的水流如同利刃一般切割着自己的身体,眼看着就要葬身于此… 突然!异状出现了! 第二篇 《惊世》 九十八章 一波未平一波起 小虫消失灵珠去 施雨柔感受到了井中那种奇怪的感觉,下意识的便跳入了井中,当她身体完全浸入冰冷刺骨的水中,才反应过来。 虽然这口井表面上看去十分狭小,但是里面却如同一片深潭,不过除了井口处有一点淡淡的光亮之外,四周都是黑漆漆的景象,让人望而生畏。 施雨柔打了个冷颤,也不想多待,赶忙要返回井口,可余光突然发现脚下不远处的地面上,好像有什么东西的光芒透过黑暗忽隐忽现。 她咬紧牙关,憋了口气便遁了下去,眼前竟然出现了一颗黑色的珠子!她越接近珠子,寒气就越浓,到最后就连自己的气力都被冻住了几分。 她们几人不过是感受到了一种灵气波动,才改变了行程来到了这里,此时见到这珠子有此异象,想必应该是她们要寻的宝贝,施雨柔将功力凝聚在手中,向黑色珠子探去。 可就在她接触到珠子的一刹那,突然感觉到四周有无数隐形的利刃切割着自己的身体,意识也逐渐模糊起来,可就在紧要关头,一道淡黄色的气息从她头顶袭来,撞在了珠子上,竟然将这珠子的气势压制了几分。 黑色珠子中的灵气也变得柔和了许多,融入了施雨柔的身体里,四周也安静了下来。 施雨柔紧闭的双眼一睁,瞳孔更加深邃,腾的一声便冲出了井口…然后便发生了刚才的事情。 那雪雯真人见以自己的功力竟然都触碰不了这珠子,也是十分奇怪,嘱咐这施雨柔和各位弟子不要将这件事情说出去,便看向了袁褚这边。 正当雪雯真人犹豫着是不是杀人灭口时,只见一名弟子低声说了些什么,雪雯真人神色一变,匆匆警告了他们一句,便转身离去了。 自己的小命得以保存,袁褚和霍福这才转身回到屋子里,你一言我一语的谈论着刚才神奇的事情,突然闻到了一种奇异的味道,然后便慢慢睡去了。 第二天当他们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赵孝忠竟然消失了,袁褚大惊失色四处打听,却无人发现赵孝忠的踪影。 正当他焦急的时候,才想起掌心界还没收好,可当他寻到掌心界的时候,却发现里面的那颗珠子不见了,虽然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是肯定十分重要,便留下了这封信和霍福出去寻找赵孝忠和珠子的消息了。 信中还说到贾氏三兄弟已经占领了之前那伙儿沙匪的老窝,还有白蛇也和他们一起,倒是不用惦记,而且白蛇现在也不再吃那果子,所以掌心界便也连同包裹放在了一起。 乌凡仔细查看了一下包裹,发现果然有一块地方稍稍鼓起,如果不仔细查看倒是难以发觉,他用刀子将其轻轻划开,便将掌心界取了出来,把石欠刃装入了掌心界中。 这些日子一直背着这把黑刀,突然将它收起,倒是感觉空落落的,十分不踏实。 土灵珠尽管再宝贝,毕竟也是死物,丢了就丢了。赵孝忠虽然胆小怕事,但毕竟算是自己最亲的人,他的消失让乌凡心中也是十分挂念,但却无能为力,只能希望他平安无事。 他扫去了心中的阴霾,准备躺下稍歇一会,还没过多久却听见大门嘭的一声被人踹开了… “大魔头!大白天的睡什么觉?好不容易来到琳琅集市,陪我出去逛逛!”尤雅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 “尤大小姐,您老就不能敲门吗?”乌凡刚刚才有了困意,突然被吓了一大跳,一脸抱怨道。 “切!少啰嗦!快起来!”尤雅上前就要拉扯乌凡。 “不,我才不…”乌凡紧闭双眼伸手就要将尤雅推开,却一不小心触及到了温柔之处,手掌微微一动,顿时愣住了。 “啊!你…你!流氓!我打死你!”尤雅也感觉到了异样,脸色顿时涨红无比,翻身上去对着乌凡一顿拳打脚踢。 “老大!你刚刚听没听见什么声音?老大…呃…老大,我刚刚瞎了,什么没看见…”缘桦一转身,赶紧捂住身后一人的眼睛,“小孩子不可以乱看!” “小秃驴!没大没小的!老儿我什么没见过…让开!”年轻的木逢春和缘桦拉扯了起来。 尤雅闻言,这才发现自己的不妥,又给了乌凡几拳之后,才红着脸走出了房门,匆匆离去。 “咳咳…你们别误会…小魔女她是来叫我去外面逛逛…我去叫上黄兄,咱们一起走吧!”乌凡肿着半张脸,尴尬的说道。 “不用解释,年轻人嘛,这些完全可以理解…”木逢春顶着一张稚嫩的脸庞十分没有说服力的说道。 “老骗子,我和你说啊!之前在泱都城外的时候…”缘桦见乌凡离去,伏在木逢春耳边窃窃私语道。 “哦?还有这种事?没想到这小子表面上一本正经,还挺风流…嘿嘿…”木逢春猥琐一笑,二人仿佛达成了某种共识。 “这样啊,还有呢?”尤雅不知何时笑眯眯的站到了二人身后。 “然后就是…啊?尤雅姑娘!啊!” 琳琅集市虽然停了三十年,但是人数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比之前又多上了几番,各种奇装异服的人来来往往熙熙攘攘,各种稀奇古怪的宝贝玩意也是十分引人注目。 “你看那边那几个人,好奇怪啊…哈哈…” “就是,就是…” 在众人的一片指指点点中,是五个同行的身影,最后面的是一个表情冷漠的年轻人,中间的是一个妙龄少女,而打头三个却是脑袋肿的像猪头一样的年轻人。 “老大…唔们这样,是不是,太引人注目惹…”缘桦口齿不清的说道。 “小秃驴!都怪你,老儿这张脸今天算是丢尽了!”木逢春从路边摊子上买了一把扇子遮住了脸。 “嘿!几位少侠?这是什么造型?挺别致啊!”路边一位摊主乐呵呵的打着招呼。 几人闻言却也不想搭理他,转身就要离去,却被这摊主拦住了。 “几位少侠不要急着走嘛,我只不过是帮你们个忙…来这边坐一下,看你们这样子想必是这位姑娘动的手吧?” 几人闻言点了点头,互相看了看便跟了过去,来到了一个药摊前,只见摊上一片花花绿绿,伴随着一阵阵难闻的味道,让人作呕。 “几位少侠,这出门在外呢,难免会有些误会摩擦,自然免不了磕磕碰碰,看你们这样子,应该也是饱经风霜,不过没关系!既然你们今天遇到了我,就算你们以后再被打成猪头也没关系,咳咳…” “咱们继续…不要躲,不要藏,涂了药膏不要忙,揉一揉,擦一擦,保准之后不留疤!这药膏你别看味道看疗效,家庭和睦最重要,只要你将这药膏轻轻一抹,哎,保准你的伤痛和感情一同恢复如初!” 乌凡皱着鼻子将脸上的东西擦掉,发现脸上的疼痛还真的缓解了不少,再转头看了看缘桦和木逢春的脸,果然看不出刚刚挨揍的模样,没想到这东西还挺神奇! 就这么一会的功夫周围也围观了不少的人,如果再让这摊主绕口令下去,指不定还会编出什么不着边际的东西。 黄奇林也是头疼不已,索性一口气将这摊子的药膏都包下,然后跟随乌凡几人转身离去了,这才让围观的人渐渐散去。 “嘿嘿,几位大爷慢走啊!请认准老字号,如果以后有需要,请一定再来找我哦。我最近还在研制一种黑玉断续膏,就算是腿被打断了都能接上…” 乌凡闻言一头黑线,若不是琳琅集市中,禁制打斗,他真想让这摊子自己试试自己的新药。 尤雅看见乌凡这副模样,也是憋红了脸暗自偷笑。 “木前辈,咱们绕了这么久,我怎么一样天工录上的东西也没看到?”乌凡翻了翻手中的册子,一脸疑惑。 “呃…刚刚这事情把我弄糊涂了,差点把这茬忘了…”木逢春一拍脑袋,赶紧把琳琅集市的事情讲给了几人。 “哦…原来是这样。”乌凡点了点头,看来这琳琅集市的东西虽然看上去公平公开公正,但出了琳琅集市便是各安天命能者得之。 “唉,恐怕这次又要像三十年前那样了…不知道那位先生还会不会出现了…”木逢春低声道。 “老骗子,你在那嘀嘀咕咕什么呢?” “没事…咱们去那边看看…”木逢春罕见的没和缘桦打嘴仗,淡淡的摇了摇头,便沉默着走远了。 就在几人走后,他们刚刚的位置突然出现了一个衣着华丽,脚踏彩纹凤头履的女子,只见她咬着嘴唇,扫视了一眼离去的几人,然后四周望了望,淡淡道:“呵呵,五行鼎怎么可能会出现?可能是我多心了吧…” 这周围虽然人来人往,但是却没人注意到这衣着醒目的人影,只见她又疑惑的看了一眼远方,却再也不见任何人影,便叹了口气,消失在了原地,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 第二篇 《惊世》 九十九章 百万灵石入琳琅 万千宝物仙境藏 “前辈,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啊?要不然我还是回去吧…” 漆黑的林间小路上,赵孝忠瑟瑟发抖的跟随着一个漆黑的身影,缓缓前行,当看到眼前一片坟地的时候,却再也迈不动步子。 “桀桀…我之前不是说过了吗,你随时可以离开…不过那天的事情你也看见了,一旦你跟着你口中那小凡哥,这一路上必然凶险无比,能不能活下来都难说哦…” 黑影口中发出一阵戏谑的声音,淡淡的说道。 “我…我…”赵孝忠心中犹豫不决,不知如何才好。 “难道你想跟着去送死吗?何况以你这三脚猫的本事,只怕遇到什么危险,第一个被卖的就是你!” “小凡哥不会的…他…对我很好…” “桀桀…如果他知道你骗了他呢?” “我…我没有骗人…我只是…害怕…才…” “桀桀…算了,我和你也算是有缘,只要你老老实实跟着我,听我的话,我必然不会亏待你…” 赵孝忠转身看了看身后的夜色,如同巨兽的一张巨口,他咽了咽口水,低下了视线加快了几步,跟在黑影之后踏入了坟地之中… 黑夜来袭,地面上万籁俱寂,只有几个行色匆匆的人影一边穿着衣服,一边快步奔跑者。 “快点,快点,都怪你!差点睡过头了!” “那能怪我吗?还不是你非要喝点…喝酒误事不知道吗!” “那你不是也没少喝…嗯?你看那边,还好赶上了!” 他们匆匆赶到时,已经有不少人围在了中间的一个石桌前,吵吵嚷嚷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这位兄台,你们围在这干什么?”这人身子不高,跳来跳去也看不到前面的事情,只能拉扯了一下身前的人,礼貌的问道。 “嗨!别提了,我们都等了大半个时辰了,连个人影都没看见…”这人只是转头随便答了一句,但是眼睛还死死盯着前方,生怕错过了什么。 “老骗子,之前你不是说来过琳琅集市吗?难道咱们就站在这等着商品端上来吗?”缘桦嘟囔道。 “哎,别晃别晃,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这不是帮你看着呢吗!”木逢春如今的状态比起缘桦还要矮上一头,好说歹说之下,才骑到了缘桦的肩头上,这才看到了眼前的景象。 就在他们你一言我一语不知什么情况的时候,只见石台前突然站起了一个容貌威仪,一身华服的女子,只不过…与她外表不符合的是,她一脸睡眼朦胧的样子,一看就是刚刚醒来… “抱歉,抱歉…三十年不开张了,最近有些忙的手忙脚乱,既然大家都来了,现在我就给大家讲讲这琳琅集市的注意事项吧…” 虽然嘴上说着抱歉,她却没有一丝惭愧的模样,也不管下面嘘声四起,自顾自的掏出一个册子念了起来。 “在琳琅集市里,没有真假,更无善恶,在这里不管它是上古邪物还是无上法宝,它们都只有一个名字—商品!而眼前的你们也没有贵贱,没有尊卑,在这里你们也只有一个名字,那就是买家!” “琳琅集市历来没有规则!唯有价高者得!而且琳琅集市内从不禁止任何手段,我们也不会对离开琳琅集市的人动手!不过要是谁在琳琅集市里惹麻烦,就不要怪我不留情面…嗯…还是加上这句话比较好,免得有些不长眼还没头脑的家伙惹是生非…” 众人闻言皆是大眼瞪小眼,哪有一边读着一边改规则的?如果不是江湖传言摆在这里,谁敢相信这如此随便之处? “总之,以上这些就是注意事项,接下来我要说说琳琅集市的改动!” “因为之前也发生过一些不愉快的事情,对琳琅集市的声誉的影响…一点也没有造成,不过这并不是我们要看到的景象,我们一直希望从琳琅集市买到东西的买家,能完好无缺的活着回到他们来的地方…” 说着,只见她拍了拍手,后面就有两个男子抬出了一个大门,咚的一声砸在了石台上。 “想必大家都知道琳琅仙境吧,这就是开启琳琅仙境的大门!这次的商品都被我藏入了这琳琅仙境当中,只要你能找得到,它们就是你的了!而且这次进入琳琅仙境的凭证每人只要一百万灵石,是不是感觉物超所值呢?” “一百万…灵石?”下面人群中闻言都炸开了锅。 要知道他们平时都是用的货币交易,几乎很少用到灵石,一来这灵石极为珍贵,二来它也是修炼必不可少之物。 虽然在场这些能来到琳琅集市的拍卖场的人,无论是谁家底都不薄,兜里也有个几百万灵石。可自从那次大战之后,人间灵气稀薄,灵石几乎再无产出,只能越来越少。 而为了自己门派家族日后能后长兴不衰,也不忍心轻易动用灵石,而这如今来到琳琅集市本就打算花个十几二十几万为自己增添一些实力,却没想到这人居然狮子大开口,一个人进门就要一百万,所有人都打了退堂鼓。 而这华服女子却看也不看他们的脸色,自顾自的继续说了下去… “这次的交易,我们采取一定二不定的方式!这一定就是定额,就是我刚刚所说的只要你一次清付清指定的额度,就能进入琳琅仙境!这二不定,就是不定时,不定量,只要是你获得并带出来,无论什么数量都可以在这一年中的任何时间里打包带走!” 众人闻言,神色这才有些松动,要知道这次天工录上的东西,最少的一件也得十几万,况且这还是底价,如果随便得到两件几乎就能回本,三件就能血赚,而且大家的时间也都完全错开,不必担心被人盯上,心中也是蠢蠢欲动起来! 可这些人也都是老奸巨猾之辈,你不动我也不动,看看到最后所有人都不进去这人能怎么办… “好了,介绍就到这里了,如果有人想进去,就快点来我这交钱,要是实在不方便,就欢迎你们下次再来了…只是白白可惜一条灵脉咯…”这女子见这些人目光闪烁,却无人交钱,也是叹了口气,转身就要离去。 “你听到没有…” “听到什么?” “她说灵脉…唔…” “嘘!小点声!别让别人听见了!你要知道这灵脉可是孕育灵石的好地方!传说一条灵脉所产出的灵石都是千万起步!更何况这刚刚产出的灵石灵气浓郁,比起咱们现在这些更加精纯!要是让他们知…” “这是一百万灵石!凭证呢?” 之前那人话没说完,这人便匆匆忙忙取出了百万灵石接过凭证就冲进了大门中,引得人群中一阵沸腾。 心头上金钱与利益的平衡木上,靠着头脑的清醒维持着微妙的平衡。一分金钱,一分利益,只要同时拿掉,就会继续勉强保持着,即便是有些风吹草动,也不过是使它微微摇摆几下。 可一但利益受到了威胁,不管是多了几分或是少了几分,平衡木便失去了稳定,搅浑了清醒的大脑,另一侧的金钱便会趁机倾泻而出! “这是我们五个的五百万灵石!快把凭证给我们!” “这是我们两人的两百万灵石!先给我们!” 这琳琅仙境中的商品可一共就那么多,谁也不想让先进去的人白白占了便宜,百万灵石如同白菜一般掷出,都争先恐后的挤了进去。 “老骗子!你拉我干什么!慢了可什么都抢不到了!” “小秃驴,你以为那琳琅集市的女子是傻子,会让你白白占了便宜?什么灵脉?一派胡言!要是有灵脉,以她那贪财模样,还能轮到你出手?”木逢春一脸不屑的看着这些被冲昏了头脑的人,“更何况…你带钱了吗?” “呃…”缘桦一时凑热闹,忘了自己贫苦户的身份,讪讪的退到了一旁,扭捏的拉扯着乌凡的衣角。 “钱在那。”黄奇林指了指乌凡的掌心界。 “哦?哦。”若不是黄奇林提醒,乌凡险些忘记了自己现在找回了自己的土豪身份。 “咦?这里的灵石不够啊…”乌凡左翻右翻,发现袋子里的灵石只有四百多万,如果是一个人进去倒是富富有余,只可惜现在他们一共五人。 “唉,以我现在的样子估计也帮不上什么忙…要不然你们几个去吧,多出来的钱交给老儿,老儿我住在这里等你们些日子…” “这…”乌凡倒是有些犹豫,好不容易一行五人到了这里,却因为钱数不够犯了难题。 “那边那几个小子,还进不进去了?我还要回去睡美容觉呢!” 此时的人群如同一窝蜂一般挤入了琳琅仙境,只剩下孤零零的大门摆在那里冷冷清清,旁边传来了女子的催促声。 “咱们先过去商议一下,看看能不能先欠着…大不了以后再还回来…”乌凡将地上的袋子收回到了掌心界中,一马当先的走了过去,想着如何说辞才能打动这女子。 “这位姐姐…” “概不赊账,油嘴滑舌就免了吧!”女子两眼放光的摆弄着地上的灵石,缓缓的抬起了头,然后笑容突然僵在了脸上。 “是你?!” 第二篇 《惊世》 第一百章 水滴石穿弹指里 白驹过隙已三秋 “发财了!发财了!早知道这些人的钱这么好赚,我就多要一点了!”赤凰双眼放光,笑的合不拢嘴,没想到略施雕虫小技,这些人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口袋了。 就在这时只见大门当中走出了一个人影,赫然是之前那首当其冲交钱之人,只见他恭恭敬敬的走到了女子身前,谦声道:“赤凰大人!” “嗯,不错!这一百万灵石是你自己的,还有这一百…个灵石,是你这次的报酬!”赤凰十分不舍的查出了一百灵石,然后便准备将剩下的灵石收起来,突然余光扫到了远处目瞪口呆看着这一切的乌凡几人。 “该死…怎么还有人没进去…”赤凰眉头一皱,心里暗想,“不知道刚才他们听没听见,琳琅集市里也不好动手,一会派人去琳琅仙境里把他们解决掉好了。” “那边那几个小子,还进不进去了?我还要回去睡美容觉呢!” 赤凰清了清嗓子,一脸平静的将剩余的灵石收好,话音刚落几人就走到了近前和她打起了招呼,她却冷笑一声,心想原来是想趁着没人套近乎的,便抬起头道:“概不赊账,油嘴滑舌就免了吧!” 可她迎上乌凡的目光时,却愣住了,手中的灵石也散落到了地上,腾的一声站起身来,怒骂道:“你!你这个小混蛋居然敢出现在我面前!” “啊?”乌凡一脸笑意僵在了脸上,茫然不知所措,难不成这人认识自己?可他却对眼前的女子丝毫没有印象,只见眼前女子的身上气势越来越烈,乌凡大气也不敢喘,还好五行鼎自行运转吸收了一些灼热的气息,才让他身后的几人好受了一些。 “这位…姐姐…乌凡是第一次来琳琅集市,如果有什么冒犯的地方,还请您原谅…”乌凡咬着牙,诚恳的说道,但是如果这女子仍然要不依不饶,蛮不讲理,他就算拼了命也要保住身后的几人。 “嗯?”赤凰闻言,身上的气势骤然消散,走上前去左捏捏右揉揉,在乌凡的胸口拍了一拍,仔细的打量了好一阵,脸上的表情这才舒缓下来,“你看你小子吓的,我就是看你们太过紧张,开个玩笑而已。” “…”乌凡一阵无语,明明刚才那架势好像要拧掉自己的脑袋一般,怎么突然就没事了,女人还真是喜怒无常,他不禁扫视了一眼身后的尤雅。 “还愣着干嘛?拿着凭证,赶紧滚进去,别在这耽误事。” “可是我们钱不够…” “哼!就你们这副德行,估计就算进了琳琅仙境,连个屁都抢不到,我就大发善心,权当你们进去闲逛了,去去去赶紧走!” “多谢姐姐!”乌凡几人面色一喜,拿起凭证后匆匆忙忙踏入了大门,生怕这赤凰反悔。 “臭小子!没大没小的乱了辈分,再叫姐姐我替你娘打断你的腿!”赤凰笑眯眯的看着乌凡离去的背影心里想道。 刚刚分到一百灵石的手下简直惊掉了下巴,这赤凰就是一只铁公鸡,谁也别想从她身上讨到一厘钱,没想到今天居然五百万说不要就不要了。 看着自己手里的灵石也黯然失色了起来,他眼角流下了两行泪水,灰溜溜的离去了。 “赤凰大人,刚刚您为何如此愤怒,要不要我们进去解决了他们几个?”大门两旁的两名男子在几人进去的时候,悄悄在他们身上留下了一个特殊印记,预防万一。 “一时眼花,认错了人,没什么事情。回去好好守你们的大门,如果有什么异常记得通知我。”赤凰说完,心事重重的离去了。 “你发现了吗?大人好像有些不正常…” “嗯,大人刚刚的确有些异样…五百万啊!眼睛眨也不眨就免了…绝对有问题!难不成这几个小子家里是大财主,大人想从他们身上压榨更多的灵石?” “…,我说的是…算了算了,闭嘴站好吧!” 琳琅集市中,有一条蜿蜒的小河穿过,河边有一间亭子,亭中赤凰心事重重的看着漆黑的河面,嘴角露出了一丝苦笑。 “这小子是应该夸他聪明呢还是骂他傻子呢?居然将五行鼎封印在了自己孩子的体内,难道就没想过万一封印解除会有什么后果吗?天天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现在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看你怎么办?” “不过五行鼎倒是的确隐藏的挺深,若不是它的封印被解除不受控制,自行吸收了刚刚自己放出的气势的话,我竟然一点没有察觉…不过这乌凡胸口的附魔珠眼看着就要支撑不住了,看来他应该是知道了自己的情况,为了将五行鼎与自己融合,前来夺取小五行鼎的…” “唉…只可惜我不能坏了琳琅集市的规矩,不然就帮他一把了…不过话虽然这么说,但小五行鼎应该不是唯一的办法,眼下只能拖延一下时间,我去找找有没有其他解决方法吧…臭小子,扔下我妹妹就没了踪影,惹出事来还要我担着,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 想到这里,赤凰啪啪的拍了拍手,身后便出现了一个人影。 “赤凰大人,有何吩咐?” “你去把那样东西再藏得深一点,让他们一时半会无法寻得,我准备和大人打个招呼,明日要出个远门,这段时间里你们照看一下吧。” “遵命!”这人矮了矮身子,便转身离去了。 “老大!你们在哪啊?哎哟!谁…唔…”缘桦只感觉眼前一片白茫茫的雾气,什么也看不到,走着走着一头撞到了眼前的身影。 “别出声!有情况!”黄奇林捂住了缘桦的嘴,将他拉到了一旁,只见前面有两个模糊的影子叮叮当当的打了起来。 “这东西明明是我先看到了!你这瘸子怎么这么不讲理?” “自古宝贝都是能者得之,你要是觉得不服气,倒是过来抢我这个瘸子啊!呸!” “你!你不要欺人太甚,别以为我不敢!呃…噗…”这人话没说完,只见对面那人手臂突然变得细长,穿透了他的胸口,一腔热血喷涌而出,整个人便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啊!”缘桦没想到这人居然突然出手,而且功法诡异,下意识的惊呼了一声。 “哟,还有不怕死的送上门来?”这人舔了舔手上的血迹,转身便向这边走来。 “华支长老!那边好像发现了法宝!”就在这时只听见远处传来了一声高呼。 “哼!算你们命大!”华支闻言右腿一蹬,瞬间便消失在了浓雾中。 “黄木头…我没听错吧…” “怎么可能?” 他们明明记得华支之前被绿雾吞噬关头,自断了右腿右臂,成了个残废,怎么如今居然是一副完好无缺的样子?难道那什么幻肢之术真的确有此事? “谁?”黄奇林黑镖紧紧捏在手中看向前方。 “黄兄,是我们几个!”乌凡轻唤了一声,走到了跟前,“你们不要走的太快,我刚低头看了一眼凭证上的字,你们就不见了…刚刚我听见发生了打斗声,你们没事吧?” “没事倒是没事,不过你猜我刚刚看见了谁?给你三次机会…哎!是华支,我看见华支了!”缘桦本想开个玩笑却见尤雅举起了拳头,这才老实了下来,把刚刚的情况说了出来。 “这幻肢之术,我之前在迷藏森林和赵…见过…只是当时那人不受自己控制,难道现在改良了?”乌凡想起赵孝忠,不免有些担心,但眼下却无心分神。 “老大!你刚刚说看凭证上的字…可是这凭证就是一块普通的木牌,也没什么字啊!” 乌凡接过缘桦的凭证,发现果然和自己的不太一样,苦笑了一声:“果然这些人还是被骗了…你们看…” 众人向乌凡手中看去,只见乌凡手中木牌背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上面有几个稍大一点的字眼格外醒目—《琳琅仙境详解》。 与此同时,赤凰在房间里不停的翻找着什么东西,嘴里不停的念叨着:“坏了!坏了!这操控琳琅仙境的牌子被我丢到哪去了?” 乌凡一边走一边将牌子上的内容讲给了几人,这才让几人恍然大悟,一边赞叹着琳琅集市的奇妙之处,一边唾弃着奸商的丑恶嘴脸。 原来这琳琅仙境本为上古时期仙界中某大能的居所,后流落到人间,因为灵气淡薄,化为了一道大门,后来被子君炼化成为了凌驾于一切储物法宝之上的神器。 它之所以被称作神器,是因为其中的雾气可以掩盖住时间规则。琳琅仙境中的时间流逝与外界不同,雾气越浓郁之处,时间流速越慢,而雾气越淡薄之处,时间流速便相对快了几分。 赤凰虽然说他们可以在其中寻上一年时间,但是那些商品几乎都藏在了浓雾之中,即便踏入寻找,也如同睁眼瞎一般,什么也找不到,而且还可能遇到危险,只能等待着雾气慢慢散去。 而若是在浓雾外面等待,就算寻满了一年,时间一到被踢了出去,外界不过才过了数十日而已。 乌凡他们刚刚耽搁了那么一会,外界可能就过去了数月,如果再多待一会,恐怕就要被强行送出琳琅仙境了。 乌凡和木逢春耳语了几句后,木逢春便点了点头,双手化作长长的树枝紧紧的将几人缠绕,缓缓地踏入了浓雾的最深处… 十年将至,炎凉镜中的宿命是否会被颠覆?小五行鼎究竟花落谁家?这一切究竟是谁在幕后主使?错综复杂的爱恨情仇背后究竟有怎样的往事,一切尽在第三卷—《离世篇》。 第二卷《惊世篇》完。 第三篇 《离世》 第一章 白雾茫茫无寻处 自有贵人送上门 琳琅仙境隔一日,世外凡尘度一秋。 时光,在不经意间缓缓流淌,琳琅集市中还有人耐着性子等待,琳琅仙境中的人却匆匆忙忙。 “这浓雾到底何时才能散去啊!”两名年轻男子远远的躲在一旁,也不知道蹲了多久,双腿都已经微微发麻。 他们刚想着踏入眼前的浓雾中,看看凭着运气试探着能不能摸索到什么宝贝,没想到刚到近前却见到不远处刀枪交接的声音,一人浑身鲜血的被扔到了他们身前不远处的地面上。 他们吓的呆若木鸡,躲在树后大气也不敢喘,浑身颤抖的看着眼前一个身材高大的人手持大刀一点点的靠近。他们本就是家里有些钱财的普通人家,哪里敢惹这些功法了得之人,只不过听闻这琳琅集市禁止打斗才来碰碰运气,没想到风平浪静的躲了快一年,眼看着就要出去,却遇到这样的事情。 也可能是因为有些浓雾的原因,那人只是简单的确认了一眼这人已死,抬头四处看了看之后,便从他身上搜刮了一番转身离去了。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二人身边的浓雾也早已散去,身形暴露在了空气中,但他们还是不敢挪动一步,尽管眼前的薄雾里,就有一个闪着微光的小盒子端端正正的摆在石洞里。 这个石洞虽然一点也不显眼,但恰好在他们几人的角度能看到,二人心中虽然蠢蠢欲动但却丝毫不敢轻易现身。 “李少,咱们身上的干粮也快耗尽了,虽然得到的宝物不多,但也不算太亏,现在那边的浓雾也散去了,咱们拿到这个盒子之后,就离开这里吧…这些日子我一直担惊受怕的睡不好觉,头发都掉了不少…唉!” 身边这人闻言,点了点头,便招呼着他鬼鬼祟祟的挪向了那石洞的方向。 就在他刚要将手伸入石洞的时候,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突然突然从树上落在在了石头上,大刀当啷一声插在了洞中,冷笑连连道:“呵呵,这才几个呼吸的时间,就忍不住了吗?我还想多和你们玩玩呢,把宝物交出来,我给你们一个痛快!” “哇啊!”两人被这人一吓,心跳都停了半拍,四肢着地疯狂向后挪去。 “还想跑?”这高大的人不屑的轻哼一声,大刀一甩,直接将身后一人钉在了地上,然后抽出大刀向身前那人追去。 “别…别杀…求你…”这李少见自己同行之人生死未卜,吓的魂飞魄散,颤抖着就要将这一年来的劳动成果奉献出去。 眼看着李少就要脑袋搬家之时,只见他的身形突然消失在了原地,出现在了琳琅仙境的门口。 “啊!”李少一声惨叫在门口响起,把两个守门人也吓了一跳。 他抱着脑袋,想象中的疼痛也没传来,心想难道是这人大刀如此之快,竟然让自己没感到任何痛苦就死掉了?他抬头一看,眼前是一个大门,门旁两个黑脸大汉一脸不快的看着他。 李少见状更是悲伤难忍,自己看来果然是死了,不然怎么见到牛头马面,他一边啕嚎大哭一边浑身无力的就要进入眼前的地狱之门。 “你小子瞎叫唤什么?被踢出来就不能再进去了,别以为这样就能蒙混过关!”门前二人一脚就把他踢飞了出去。 感受到身上的疼痛,李少也是微微一愣,再看看四周一群人看傻子一般的目光,他才想起来这是琳琅仙境的入口,劫后余生的狂喜让他哈哈大笑起来。 旁观人群不住的咂咂舌道:“好好一个人,才一个月不到就成了傻子,没想到这琳琅集市如此凶险,还好当初没进去…” 李少闻言愣了一下,自己明明待了有一年时间,怎么他们却说一个月?可还没来得及多想,就见这大门一闪,又被弹出了两道身形,其中一个身形高大的人正准备一刀斩断地上这人的头颅。 “琳琅集市内禁制打斗!”其中一名守门人见状眉头一皱,手指一弹间,那人手中的大刀便布满了裂纹,化成了一地碎片,然后他整个人也倒飞了出去。 “张少!你没死啊!太好了!” “李少…这是地狱吗?” “胡说什么?这是琳琅集市,咱们安全了!快!我带你去疗伤!” 说完他便背起张少,急匆匆的离去了。 这不过是一个小插曲,可随着几人出现之后,每隔不久都会被传送出几个一头雾水之人,随着人数慢慢增多,这些人才知晓了琳琅仙境的奇异之处,可守门人就咱眼前,他们也不敢放肆,只能心中暗骂这华服女子的奸诈。 “还是没发现小五行鼎的下落吗?”眼看着被传送出来的人越来越多,时间也快到一年时间了,却仍是没寻到那法宝的下落,在琳琅集市外埋伏的人群也是有些按奈不住。 “这琳琅仙境内时间流速十分诡异…我们大部分人尚未寻到什么东西就被踢出来了…更别提小五行鼎了…” “各位莫慌,我刚刚出来的时候,浓雾已经几乎完全散去,隐隐约约感受到了它的气息,应该快要出现了!” 琳琅仙境中,乌凡几人在木逢春的捆绑下,马不停蹄的向前摸索,终于到达了一条长长的铁索前。此时眼前的浓雾如同实质一般遮罩在自己眼前,到了现在几乎只能看见眼前两拳左右的距离。 虽然雾气看似浓郁,但却如同虚设一般,如果不是遮挡自己的视线,几乎很难感受到它的存在,十分奇异。 不过好在乌凡手中的凭证就如同一个引路明灯,沿路根据天工录的标记,倒是找到了不少宝贝。就连乌凡日夜惦记的化形丹剩余的几样药材也被收入了囊中,几人也算是盆满钵满。 非但没花一分钱,反而还赚了一大笔,这种暴富的喜悦让几人也是充满了动力,不过好不容易寻到这小五行鼎处,却让他们的希望落了个空。 如果是被别人寻去的话,起码应该能感受到那种能量波动,可他们一路顺风顺水遥遥领先,别说是人影,就是鬼影也没见到一个。 “老大,咱们在这里待了多久了?”琳琅仙境里尽是白雾茫茫,跟本没有白天黑夜之分,原本就没时间观念的缘桦,现在只感觉头昏脑涨。 “差不多一月有余吧?”乌凡掐指算了一算,“不过这里时间过得很慢,可能外面也就过了几天而已吧?” “啊?”本打算休息的缘桦闻言一屁股爬了起来,“老大!我们三个不会在这里孤独终老吧?小魔女你干嘛又打我?” 几人的打打闹闹,倒是也让这压抑的气氛缓解了不少。 “小秃驴,你是不是脑袋长毛消耗的是智商,咱们也不是不可以自己出去,而且你觉得那奸商会让你在这里寻上百年?”木逢春讥讽道。 “…”缘桦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咧了咧嘴。 就在这歇息的时间里,四周的雾气也散去了不少,几人便来到了铁索前,准备向那雾气浓郁之处继续前进。 这铁索十分结实,每个锁扣都有一拳粗细,表面有两个巴掌宽,踩上去也十分平稳。虽然看上去十分危险,但对于他们来说却如同小儿科一般。只是不知这铁索通往何处,一眼也望不到边。 就在几人正准备踏上铁索时,只见铁索前突然闪出一道红光冲向了乌凡几人,乌凡暗道一声糟糕,赶忙向后退去,抄起石欠刃便准备迎敌。 眼前的红光轻咦一声,也发现了这边的几道人影,嘴里发出一声冷哼,一股灼热的气息覆盖了全身之上,气势汹汹的杀了过来! “区区鼠辈!胆敢拦我?”这灼热的气势下,竟然让周围的白雾都退避了几分。 三丈,两丈,…,一尺…眼看着距离越来越近,那人的面孔也是渐渐清晰起来,二人大眼瞪小眼一愣,只见他身子一拧一拳砸向了远方,然后传来了几声惨叫。 “郄血尊?您怎么在这里…”缘桦伸了伸头,没想到在这居然还能遇到熟人。 “郄血尊…”乌凡见到这人的装束,想起了胸口的封魔珠,这才收起了石欠刃,“原来是郄血尊,刚才多有得罪!” “你小子最近怎么样?”郄血尊余热尚存的大手豪放的啪啪的拍了拍乌凡的肩膀,“还不错,还不错…” “郄血尊,你来这里干什么?”虽然他之前帮过乌凡,但缘桦还是有点惧怕此人,试探着问道。 “没想到你们几个居然也来了…嗯?”郄血尊目光扫视了一圈,发现几人都十分眼熟,眼含深意的看了看木逢春之后,最后目光不经意的落在了一旁的尤雅身上,便再也挪不开。 “郄血尊…郄血尊?”缘桦轻声喊道。 “呃…咳咳,这位姑娘有些像我一位故人,失礼了…”郄血尊又多看了几眼尤雅,这才继续说道,“我这次来,只是为了与你换一样东西…”郄血尊大手指向了乌凡的胸口。 “东西?您说的是封魔珠吧?可是这…”乌凡瞬间便反应了过来,虽然当初这封魔珠的确是郄血尊所赠,虽然现在裂的不成样子,倒也十分好用。 “没错!不过你也不必为难,你看了这东西自然就明白我的意思了!”郄血尊又拍了拍乌凡肩头,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样东西。 看见这样东西,本来揉着肩膀的乌凡险些惊掉了下巴,失声惊呼。 “小五行鼎?!” 第三篇 《离世》 第二章 满目守株待兔者 无人来当捕蝉人 怪不得乌凡几人寻不到这小五行鼎的痕迹,原来早就落入了这郄血尊的手中,几人见到现在这个情况都愣住了。 “哈哈哈,这小五行鼎可以给你解决你小子的状况,不过这封魔珠你可千万要记得还我!”郄血尊豪放的笑了几声,就要将小五行鼎递给乌凡。 “这…”乌凡犹豫的看着眼前的东西,心中却直打鼓,不知这郄血尊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觊觎它的人抢破了头,得到它的人竟然要往外送。 “放心,这东西再宝贵对我来说也没什么用,可是封魔珠对我却意义非凡…”郄血尊也看穿了几人的心思,叹了口气道。 正当他还有说什么的时候,突然面色一阵巨变,噗的一声吐出了一口鲜血,溅在地上嘶嘶作响。 见到郄血尊突生异状,乌凡正要询问,却被前者捂住了嘴巴。 只听不远处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传来,原来刚刚郄血尊误打误撞间,竟然将暗中尾随着乌凡几人的那些人给解决掉了,此时他们的同党也寻了过来。 雾气缓缓向中央移动,此时的众人几乎暴露在了空气中,那边三名红衣男子见到这边的状况不由得惊呼一声:“郄血尊在这!” 话音刚落只见铁链那边哗啦啦作响,几道身影疾速向这边赶来! 郄血尊见状,大手紧握在铁链这端,只见铁链瞬间便变得赤红,当啷一下应声断掉。铁链上有几人反应稍慢了一步,惨叫着落入了深谷,剩余几人身形一纵便要跳到地面上。 趁着这个机会,郄血尊收起了储物袋,带着众人便匆匆离开了此处。 见到郄血尊脸色难看,应该是中了毒的症状,乌凡几人赶忙将他带到了隐蔽处暂时躲了起来。 原来这郄血尊刚刚取得小五行鼎,正准备返回的时候,只见刚刚消失的几名弟子匆匆赶了过来。他也没有在意,转身准备离去。可就在他刚转过头去,却被三名弟子发难偷袭,虽然轻而易举的将几人击退,但却感觉胸口一寒,浑身的灼热气息都被压制住了。 他正要撩开衣服查看,却见到几大宗门的长老也一同杀了过来!他一声怒喝,空气中响起了阵阵轰鸣,几道灼热的气息瞬间便将几人击退,然后他便趁机逃离了出来。 郄血尊此时靠在树上一撩衣服,只见一只通体洁白冒着寒气的蛊虫紧紧咬在他的胸口,使得他胸口处的肌肉都变得僵紫起来。 “碧匣谷的寒心蛊!华支这卑鄙小人!”尤雅见状心头一惊,“可按理来说,郄血尊气血旺盛,完全克制这寒心蛊,怎么会…” “呵呵,没想到他们居然蓄谋已久,在我的酒水中下了慢性寒毒,虽然它们平时对我来说毫无影响,可是日积月累之下的寒毒如今被激发就难以控制,如果不是我的功法强悍,怕是早已命丧黄泉!” “尤雅,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这寒心蛊虽然不是什么剧毒之物,但是却十分难缠,会随着时间慢慢融入心脉,使宿主的行动变得迟缓,最后变成一具僵尸…而且这下蛊之人十分歹毒,还在他体内留下了慢性寒毒,正如郄血尊所言,如果换了别人,恐怕早就…” “这里时间流速诡异,按照刚刚在浓雾中的速度倒是还好说,可是现在这寒心蛊的融合速度却越来越快,只怕…”尤雅紧皱了眉头,再也说不下去,赶忙运转法诀抵抗起寒心蛊来。 “哈哈,既然事已至此倒也无妨,不过这位小姑娘倒是对其十分了解,应该也是碧匣谷之人吧,不知师承何处?” 看见郄血尊目光有些严肃,乌凡赶忙要劝慰,却见他摆了摆手道:“敢问哪里又没几个败类?小子不必担心我对你的小女友下手。” 尤雅闻言脸色微红,瞪了一眼乌凡,弄得他莫名其妙。 “回郄血尊的话,在下名为尤雅,师承碧匣谷…华曼…” “华曼…尤华曼…尤雅?怎么可能…”郄血尊闻言,气血突然变得紊乱了起来,看向尤雅的目光也更加复杂。 “他们在这!”只见几名化生堂弟子如同发现了什么宝贝一般,争相喊道。 尤雅一个分神,只感受到一股强横的气息传入自己体内,轻哼了一声吐出了一口鲜血,变得十分虚弱。 “混账!”气氛被破坏,而且误伤了尤雅,就连一向洒脱的郄血尊也不免有些恼怒,“你这小女友不小心的内功反噬,此地不宜久留,我保护你们出去!” 木逢春闻言赶忙像刚刚那般将几人紧紧缠在一起,只感觉郄血尊那滚烫的双手如同烙铁一般握在了自己手臂上,他被烫的嗷嗷乱叫,一边哭着一边化成了一道红光向远方疾驰而去。 琳琅集市外本来是一片荒凉的景象,此时却人生鼎沸好不热闹,还有甚者摆起了摊子卖起了早点,当真如同一个集市一般,如果外人不知甚至以为这琳琅集市在外面开了分店。 “嘻嘻,三耳鼠,现在情况怎么样?” “唉,笑面猫,你要让我说几遍?这里乱哄哄的跟本无法让我静下心来…不过这一年快过去了,怎么里面还没有半点动静?” 只有六人的岭北七恶此时也聚集在了一处小山坡上,暗中查看着琳琅集市里的状况。 当初本来想抢个皇子的天工录,再次混入琳琅集市凑凑热闹,没想到却遇到了克星,魂飞魄散的逃了好久之后才发现并无人追赶,这才放下心来。 可没想到他们再次返回此处想碰碰运气却发现这里聚满了来守株待兔的各路人马,才知道这琳琅集市改了规则,也找了个地方扎起营来。 “徒儿,到了你大显身手的时候了,到时候别忘了按照我的吩咐去做!”树林中一个黑色的虚影对着身前单薄的人说道。 “可是师尊…小凡哥…不对,乌凡他当初的确待我不薄…” “哼!你别忘了这身功法可是谁传授于你?如果不是我,你怎能有今天的成就?而且就算如今的你回到他身边,一旦他知道了你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你觉得他还会留下你吗?赵孝忠!” “徒儿知错了,一切都听师傅安排!” “哼!这样最好!别忘了你的小命可是在我手里捏着,只要你乖乖听话,就算是阎王也带不走你!” “是!师傅!”赵孝忠身上黑气一闪,消失在了原地。 “肥虎,瘦猴,你们确定?” “三皇子,说实话,我们现在也不敢确定了…今日是最后一天,可是什么动静都没有?那小子会不会是从别的地方走了?” “不可能,这琳琅集市就这一个出口,除非他…唉,再等等…”三皇子再也坐不住了焦急的踱步起来。 “快看!好像有人出来了!” 就在这时,只见琳琅集市门口一阵颤动,从里面传出了木逢春嗷嗷乱叫的声音,只见他脸上的白纸面具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声音嘶哑的嚎哭着,模样十分凄惨。 听见有人出来,刚刚还相谈甚欢的两队人瞬间变成了仇敌一般,气氛顿时紧张了起来。 摆摊的小贩一甩肩上的毛巾,掀翻了摊子亮出了两把寒光闪闪的大刀。 懒散模样的乞丐也一个翻身,将假胡子一撕,祭出武器,嗖嗖几下如同猴子一般来到了近前。 “看来,接下来要有一场恶战了!”郄血尊止住了身子,冷眼扫视了一圈四周蠢蠢欲动的身影。 “没想到你郄血尊也有今天!如果你要是把小五行鼎交出来!我们倒是可以放你一条生路!”只见琳琅集市大门一闪,华支,吕寒江,清虚道长带着身后的弟子走了出来。 “哈哈,一群土鸡瓦狗也敢和我放肆,难道忘了当初的教训吗?” “郄血尊!你不要虚张声势了,中了寒心蛊我看你还剩下几分本事?”华支冷声道。 “哼!对付你们,足矣!熔山手!动手!”郄血尊怒喝一声便向身前冲去。 而与此同时,只见对面的人群中传来了一阵惊呼,一个带着面具的红衣青年不知何时落在他们身后,只见他双手赤红,随着步法腾挪,不停地向四周击出,一个个被打穿了一个窟窿的人倒飞出去,当场就没了呼吸。 短短瞬间,二人如入无人之境一般,生生在人群中打穿了一条通道出来。 “小子!还愣着干嘛!带你小女友过来!” 乌凡闻言赶忙背起虚弱的尤雅跟在了郄血尊身后,带着木逢春几人匆匆离去。 “小五行鼎就在他们身上!大家给我上!郄血尊中了寒心蛊坚持不了多久了!你们不要怕!”吕寒江眼看着乌凡逃走,心中恨得咬牙切齿,眼珠一转,义正辞严的喊道。 “对!大家一起上!不要让这玉壶宗余孽得到小五行鼎!”清虚道长也附和道。 一时间四周杀气冲天,与当年剿灭魔界之时的气氛相差无几,但更为相同的是,尽管呼声响亮,但是也仅仅是呼声,几乎没有人愿意身先士卒为别人铺路,眼看着几人就要逃出了包围圈… 第三篇 《离世》 第三章 仇怨如潮争相报 十年将至无处藏 正在清虚道长与吕寒江犹豫着要不要出手之时,只见身后闪过一道一瘸一拐的身影,带着一阵怪笑咚的一声落在了人群后方。 “呷呷呷,既然你们不愿意动手我就帮你们一把!” 只见来人右臂的皮肤上一阵翻涌,变得十分鼓胀,然后分裂出数道肉刺噗嗤噗嗤的刺入了身前的人群中,只见将那些畏畏缩缩后退之人串成了一串糖葫芦。 “如果谁胆敢后退,下场就和他们一样!” 这人长臂一甩,如同一条长鞭,啪一声脆响之后,那些被串在手臂上的人瞬间就化成了一堆肉末。 “华支长老…这…”清虚道长和吕寒江见华支有了幻肢之后竟然更加凶残暴戾,心中也是一阵打鼓。 可那华支却只是阴沉着脸一脸怪异的和那些人僵持着,终于在解决了几名带头反抗的人之后,剩余的人才一脸惶恐的追向了逃离的几人。 可这些人不过是想碰碰运气,哪有实力与郄血尊几人交锋,几招之下便成为了一堆焦炭。 眼看着这群替死鬼替自己消耗的差不多了,清虚道长捏起几张符咒向地上掷去,高喝一声:“太一阁弟子听令!启封魔法阵!” 只见那看似纤薄的四枚符咒如同刀子一般插入了地面,在乌凡几人身旁围城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大阵,随后不知从哪冒出来了四个黑白道袍的太一阁弟子,一手桃木剑一手毛笔疾驰而来。 他们轻喝一声将桃木剑刺入了符咒之中,然后握起毛笔蘸饱了墨水,在地面上绕着几人鬼画符起来。 只见那几把桃木剑上金光一闪直冲天际,如同四条天柱一般屹立在四周,而地面上那些鬼画符如同薄纱一般,左右两端缠绕在了桃木剑上,形成了一层薄薄的屏障。 晴朗的天空中,竟然响起了阵阵雷声,然后只见几道电光沿着桃木剑光流下,直入地面,然后向着中间的几人劈去! 大阵形成不过短短呼吸间,几人还未反应过来就见到迎面一声炸雷轰隆隆的劈向了自己。 “破!”郄血尊见状却躲也不躲,直接拦在了几人身前,爆喝一声,竟然直接将这道惊雷震散了。 “好你个太一阁!封魔法阵不去对抗魔界,竟然对同族下手?亏得人们当初还信了你们封魔法阵失传的鬼话!呸!真是耻辱!” 清虚闻言脸色也是阵阵发青,面色有些尴尬,辩解道:“哼!你知道什么?我们上古正宗夺得这小五行鼎,只是为了它不落入你们这些邪魔外道的手中!老老实实把它交出来,我就当今天这事情没发生过!” “哈哈哈!我没听错吧?邪魔外道也是你清虚道长说的出口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初灭掉玉壶宗还属你们太一阁呼声最高,还好意思自诩清高?” “我怀疑玉壶宗私藏五行鼎这种邪物,定是有什么阴谋,理应当诛!” “怀疑?邪物?阴谋?哈哈哈!真是让人笑话!若不是当初玉壶宗护着,你们这些下九流的货色有什么本事自立门派?人们现在都知道你太一阁,剑星居了不起,但你们别忘了玉壶宗是你们的根!你们这种行径与弑父有何区别?还什么狗屁上古正宗,都是自欺欺人罢了!” “你…怎么知道…不!你胡说八道!受死吧!雷诀!封魔牢笼!”这页不光彩的故事已经被人从典籍上撕去,没想到郄血尊居然知道的如此详细,清虚道长面色铁青,又惊又恼,颤抖的吼道! 当初邪道横行,人间修士苦不堪言,好在有明远老祖开宗立派,创立了玉壶宗。然而明远老祖可是千年不遇的奇才,寻常修士又怎能参透他所传授的种种奥妙,只能择其一种刻苦钻研。 对繁杂术法难以参透的便选择了剑术,对灵活身法无法驾驭的便选择了符咒,各行其道,倒也闯出了名堂。 可明远虽然功法强悍但却心有挂念无心门派杂事,久而久之便有人产生了异心,那些心怀叵测之人便暗中创立了自己的门派,虽然一开始十分艰难,不过好在有玉壶宗撑腰,终于有了些门道。 而其中后来居上的便是这太一阁与剑星居,可谁能想到如今居然发生了如此变化。 闲话不多说,清虚道长这一声“封魔牢笼”之下,只见几道球形闪电突然出现,不停地向着中心汇拢,将地面的泥土变得干燥蓬松,噼里啪啦的向中心缩小着。 虽然郄血尊看似轻而易举的击碎了几道闪电,但身上却是十分煎熬,寒心蛊的毒性越来越强,他只感觉浑身也慢慢僵硬也起来,几乎无力运转功力。 几人毛发竖立如同一个个刺猬一般,心怀不甘的看着闪电一点点逼近,如果中了这道闪电就算是不死也在劫难逃! 就在这紧要关头,只听来人一声怒喝:“剑气!疾!” 只见一道剑光闪过,轰的一声劈在封魔法阵西侧那名弟子身前,只见他哎呀一挡,那闪电球没有了压力便反弹了回来,将四个护阵弟子劈成了黑炭,惨叫一声倒在了地上。 “姜洋?”乌凡理了理挡在眼前的头发,这才看清此人。 “各位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姜洋向着乌凡的方向点头示意了一下。 “可恶!剑气门的小鬼!剑星居弟子何在?给我宰了他!让他们看看谁才是剑术至尊!”吕寒江本以为能保存实力留到抢夺小五行鼎,没想到却被剑气门的坏了好事,气急败坏的吼道。 只闻宝剑啷啷出鞘,道道剑影带着长短不一的剑星向这边袭来,将姜洋包围在了其中。 “姜洋!小心!大姐、二姐?”乌凡尝试着破阵,奈何这阵法诡异,竟然将自己的攻击反弹了回来,险些闪到自己,只能原地转圈干着急,正在这时却突然看见了两道熟悉的身影。 方家大姐二姐闻言笑着看了乌凡这边一眼,然后神色再次严肃了起来,娇喝一声,带着身后的剑气门弟子迎了上去,而后便是一片叮叮当当。 剑星居剑气十分刚硬,颗颗剑星耀眼夺目,所到之处尽被斩断,而剑气门剑气十分柔和,团团剑气将剑星包裹拉扯,竟然让他们心中十分憋闷,如同长剑砍在了棉花上,那些叮叮当当的杂响也不过是自己手中宝剑的碰撞之声… “剑星居?不过如此!”方家二姐冷哼一声,一道剑气甩出,将身前的剑星居弟子缠绕在了一起,嗖的一声砸到了地上,传出了一阵阵痛苦的呻吟。 “二师姐!身后!”姜洋举剑挑飞身旁的对手,一个箭步来到了二姐身旁,用力将她推了出去。 只见一条黑色的水龙噗的一声从姜洋的心脏位置穿过,他的身体表面竟然慢慢的开始凝结起来。 “大师姐,二师姐…我大哥来…接我…”话没说完,姜洋便倒在了地上,粉身碎骨。 “师弟!可恶!是谁!”方家二姐睚眦欲裂,双目赤红的吼道。 “是我,怎样?”只见一位面容冷艳白衣胜雪的女子缓缓逼近,她面无表情浑身充满了寒冷的气息,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 “施…雨柔!”乌凡心中颤抖了一下,心中充满了愧疚,不敢直视这熟悉的身影。 “助他者,死!”施雨柔随着手中的剑芒指向,冷冷的扫了一眼乌凡,眼中充满了仇恨,然后看向了方家二姐。 “施雨柔…你父亲的事情我很抱歉,可是这与他们无关,而且杀死你父亲的人…” “我的乖徒儿!还好你来的及时!为师这就帮你宰了你的杀父仇人!”吕寒江未等乌凡说完,赶忙打断了他的话,抽出宝剑就要使出七星剑术,却被施雨柔冷声打断。 “我的仇人,我会自己解决!” “好徒儿!乖徒儿!那为师可就等着你的好消息了…哈哈哈…”吕寒江被施雨柔打断却也不生气,哈哈大笑的退到了一旁。 “乌凡弟弟,你们快点想办法逃走!这个女人…不好对付!”方家大姐和二姐使出了浑身解数,堪堪拦住施雨柔的招数,却没想到这女子身上那种寒气让她们浑身打颤,连剑都快握不稳了。 乌凡心里知道这施雨柔是得到了水灵珠,才导致她的气质大变,但却不能说出口,只能再次和黄奇林试探着攻击着封魔法阵的阵壁。 “老骗子!快给我剃头!”缘桦沉声说道。 “小秃驴别添乱了!人家都说聪明的脑袋不长毛,你就算剃了毛也未必能想出什么好对策来啊!”木逢春皱着眉头,跟本没心思打理缘桦。 “废什么话?你给我快点!再慢恐怕就来不及了!”缘桦脸色涨红的吼道。 “剃头就剃头!你也不看看什么时候…吼什么啊…”木逢春被这么一吼也愣了一下。 “求求你了…真的来不及了…姜洋死了…”缘桦失魂落魄的坐在了地上。 木逢春闻言倒吸了一口凉气,因为之前在琳琅仙境,并未感觉过了多久,经缘桦这么一说,突然出了一身冷汗。 姜洋死了,也许炎凉镜上的事情就要应验了… 第三篇 《离世》 第四章 最恨相见不相知 匆匆一眼却来迟 琳琅仙境中时间缓慢,木逢春几乎忘却了这炎凉镜的事情,此时经过缘桦这么一提醒,才恍然大悟。 姜欣的离去他们一直以巧合安慰自己,可姜洋再次死在了他们面前,这便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解释清楚的事情了。 再加上木逢春和缘桦这么多年的异状,更预示了乌凡的死期将近… “呼…”缘桦被剃了个大光头,心中的不安便稍稍缓解了几分,转头安慰起了破解阵法的乌凡来,“老大!你也不要太放在心上,大不了一个炎凉镜也不一定预示的准,虽然姜洋不在了,但是那罗释和柏奕不也还没出现吗?” “乌凡兄弟!我来助你!喝!”缘桦话音刚落,就见一道淡蓝色的光泽蹬蹬蹬的跑到了近前。 只见来人身子一弯,头上的犄角咚咚几声撞在桃木剑上,咔咔几声脆向过后,桃木剑上竟然出现了几道裂纹,黑色的薄雾便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化为了虚无。 看见了此人,缘桦脸都绿了,啪啪的打自己的嘴巴。 “咦?小秃驴你在干嘛?放心!这不是在做梦!”罗释将桃木剑踢到了一边,高兴的拍打着缘桦的肩膀,“对了!还有一个人你们见了后一定会很开心!” 罗释向远方呼哨了一声,只见一个黑衣青年从身下的尸体上拔起了匕首在身上蹭了蹭就走了过来,待看清了这人的面容后,缘桦差点哭出声来。 只见柏奕的眉毛还是之前那般稀疏无比,双瞳依旧漆黑如墨,只是面色比之前更加惨白了几分。 “没想到小秃驴竟如此念及旧情,等咱们出去了,定要好好喝一杯!”罗释不明所以,看见缘桦眼泪汪汪的,心中感慨万千。 “呷呷呷,这又是哪里来的杂碎?既然你们如此爱管闲事,那么就别走了!吕寒江,速战速决!” “华…华支!你这个畜生!”尤雅看见迎面走来的华支,胸口快速的起伏了起来。 “外甥女,你怎么没大没小的?不过我这个人就是不记仇,你放心,一会我就送你去见你娘亲。” 只见华支扭了扭脖子,舔了舔右手上的血迹。 他右侧的手臂不停的涌动着,如同刚刚饮饱了鲜血一般,整个手臂竟然油光锃亮,如同一块红玉一般。 郄血尊闻言心头一颤,面目狰狞的看向了华支,怒吼道:“华支!你到底把华曼怎么了?” “没怎么呀?”华支装作一脸茫然,然后突然冷冷一笑,“我不过就是提前送了她一程,与你们化生堂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哎哟哟,我差点忘了,你好像是那臭婆娘的老相好,不过你放心,我今日就送你们一家三口团聚!” “什么!”所有人闻言都愣住了,就连一向威严霸气,中了寒心蛊也没皱一下眉头的郄血尊神色也有些恍惚,不知所措起来,目光复杂的看向尤雅,他之前大概猜到了尤雅是华曼的女儿,却没想到尤雅的父亲会是自己。 “为什么…为什么上天如此对我…华支!我要杀了你!” 尤雅的身子不住的颤抖着,眼泪不停地流淌。她一直以为自己与同师妹们一样都是孤儿,是被碧匣谷所收养。 可如今方才知道自己的双亲居然一直在自己的眼前,却无法相知。好不容易母女相认,华曼就被碧匣吞噬,而如今刚刚父女相识,郄血尊眼看就要被寒心蛊杀害。 眼看着自己的双亲都死在了华支手下,尤雅悲愤交加身子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雅儿…我的雅儿…”郄血尊从未如此慌张过,手足无措的围绕在尤雅身旁,却不敢靠近,仿佛身前的尤雅是一片雪花,伸出手去她就会融化。 “呷呷呷,父女相识的场景还真是感人,我还真不忍心打断你们,不过你们放心,我这人说话算数,说让你们团聚,就会让你们团聚!” 华支未等说完,右臂便如同赤红的树枝一般飞速生长,向着一旁尤雅的胸口和脖颈戳去! 郄血尊见状心头一惊,一把挡在了尤雅身前,两道肉刺狠狠的从他的右肩刺入,绽放出了两朵温柔的血花。 “华支!曼儿的命!我要你来偿!” 郄血尊忍着痛苦转过身去,将背后的肉刺绕在了手中,然后一声暴喝,只见这赤红树枝之上便燃起了熊熊烈火,沿着“树枝”向华支身前蔓延,砰的一声炸响在了华支面前,把他脸上连同额头上的半边毛发燎了个干干净净。 华支没想到这郄血尊中了寒心蛊居然还如此强悍,赶忙高呼道:“吕寒江你还在等什么?” “七星剑术!星落!” 只见一道七星剑芒从空中划过,直接刺向了郄血尊的胸口,直接将他击的倒飞出去,一口鲜血在空中留下了一道弧线。 郄血尊本就是强弩之末,靠着一口气撑着,这次受击之下,胸口寒心蛊再也控制不住,流向了周身,再也站不起来。 “宰了他!快!我喊人拦住这群杂碎!”华支擦了擦漆黑的脸蛋,一口黄牙十分醒目,气急败坏的吼道,然后点燃了手中的符咒。 符咒的灰烬落到了地面上,一群袖口绣着暗红月牙的巫图窟杀手便从地下冒了出来,然后虚影又消散在了原地。 “林百脚!趁着现在郄血尊负伤!你去把他的袋子偷过来!”笑面猫一行人鬼鬼祟祟的藏在远处的山坡上,见到此时终于机会到来,赶忙唆使着林百脚过去帮忙。 林百脚点了点头刚要抬脚,却被一名黑衣人按在了地上。 林百脚心头一慌,转头望去,没想到这人正是给他留下多年心里阴影的黑狸。 “你…你要干什么!”笑面猫几人看清了来人,心里也是十分不安,暗骂真是冤家路窄。 “各位好汉不要误会,我们只是让你们帮个小忙,事后必有重谢…”三皇子拍了拍手中的袋子,微微一笑。 听到帮忙,笑面猫连连摇头,听到重谢,他脖子上的拨浪鼓便停住了,眼睛里闪着光。 笑面猫听了三皇子的话却犹豫了起来,皱着眉头道:“倒也不是不行,只不过我怕我们老大不答应啊…” “我答应了,你尽管听他安排!说到底他也算是你们大师兄了!”只见无面生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人群中,见他们一头雾水,便将当初自己以览山先生的身份教导三皇子的事情简单的再次说了一遍。 “没想到览山先生居然如此低调,搞了半天原来这六位都是自家人…”三皇子还是忍不住赞叹。 这无面生神龙见首不见尾,经常玩失踪,岭北七恶也早就习惯了,丝毫没有什么情绪波动,今天听到了这件事终于感觉到了几分新鲜感,互相躬了躬身子算是打了招呼。 “览山先生,您处理完了?”三皇子探头探脑的向后看了一看,小声说道。 “哼!处理一个怪力女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早就被我甩掉了,放心吧!”无面生摇头晃脑的说道。 “览山小白脸!再跑我就打断你的腿!”就在他得意之时,只听远方一声娇喝,一块巨石轰的一声飞了过来,砸向了无面生的腰下。 “各位莫慌,我把事情都交代给三皇子了,我还有要事在身,先走一步了…”无面生僵硬的一笑,轻描淡写的将巨石接了下来,扔到了一旁,然后缓缓离去。 这一手看在岭北六恶眼里是十分佩服,正要奉承几句,却见无面生脚下生风,飞也似的逃离了人群… “金…”三皇子正要劝阻随后而来的金珠儿,可她却头也不回的继续向前追去,三皇子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 木逢春和缘桦碍于炎凉镜的缘故不敢轻易出手,只能保护着郄血尊和尤雅。 吕寒江的七星剑术刚刚刺出,却被一道七星刀气拦住,两道刀光相撞,将四周炸的一片飞沙走石。 “哼!我还没找你算账!你自己倒是送上门来了!今日我就要报这一臂之耻!受死!”吕寒江扫视了一眼垂死的郄血尊,然后才恶狠狠地瞪向了眼前的乌凡。 “应该是我找你这老狗算账才对!今日我必将你斩于刀下,为施城主报仇!” “哈哈哈,我明明记得他可是死在你的怀中!”吕寒江瞟了一旁交战的施雨柔一眼,高声喝道。 “可恶!啊啊啊!”乌凡心头一阵酸楚,石欠刃微微颤抖了起来。 与此同时华支也被罗释和柏奕缠住。虽然二人单挑可能不及华支,但联合起来却也让华支一时无法取胜。 虽然罗释的攻击能力不足,但是力气却不小,靠着身体淡蓝色的防御罩,约束着华支的动作。而柏奕身法矫健,几乎每次都能躲过华支刁钻的攻击角度,也不知道他练的是什么功法。 就在他们不经意间,那些巫图窟杀手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毫无防备的木逢春和缘桦身后,他们浑身散发着阴冷的气息,手中的利刃上散发着翠绿的光泽,突然向前割去… 第三篇 《离世》 第五章 无情总与寒风似 败尽叶来也伤枝 “糟糕!是巫图窟的人!”木逢春见到那些人袖口的暗红月牙,惊呼出声,“没想到这华支果真和巫图窟扯上了关系!” 他与缘桦担心炎凉镜上的谶言成真,十分忌惮动用各自的力量,只能凭着身法招架来着的偷袭,而且还要保护好昏迷不醒的尤雅和那垂死的郄血尊,一时间也是十分难捱。 正在他们心中焦虑万分的时候,只见两道铁爪一闪而过,将身后的几名巫图窟杀手的进攻直接冲散,一个箭步靠到了木逢春的身后。 “嘻嘻,木老儿,别来无恙啊!” “笑面猫?你又要耍什么花样?”木逢春警惕的向后扫视了一眼,正巧与笑面猫看了个正着。 “嘻嘻,咦?你是谁?木老儿呢?”笑面猫看着眼前稚嫩的面容,表情也是僵住了一下。 “回头再和你解释,先把麻烦解决了再说!”木逢春这才想起白纸面具已经摘掉了,双臂一伸将身前的二人甩了出去,匆匆说道。 笑面猫,三耳鼠一行人加入了战斗后,转眼就解决掉了这第一批杀手,但是这巫图窟的人却仿佛不知何为恐惧,依旧一批接一批的向前涌来,将他们团团包围住。 “太阴刀气!七星刀气!” 乌凡身上的气势愈来愈烈,仇恨之下竟然将两种法诀融合,两道刀光如同两条长龙一般,缠绕着就搅向了吕寒江身上! 虽说吕寒江领悟了七星剑气,早已非同凡响,但如今却是残臂之躯,却无法完全发挥出七星剑气,看着华支那气势汹涌的样子也是有些后悔当初没有尝试那幻肢之术。 可如今后悔却也来不及,勉强招架的瞬间,七星剑气便被瞬间搅碎,吕寒江怪叫一声便吐着血倒飞出去,砸在了地面上。 “给我死!”乌凡丝毫没有犹豫,再次出手,势必要将这老狗搅碎。 可就在这时,只见寒光一闪,一条寒气森森的黑龙呼啸而来,钻入了两道刀光之中,生生将其击散,然后势头不减,直冲乌凡面门。 乌凡一愣,慌忙几道刀气斩出,将这条黑龙缓缓消散,这才化解了危急。 “雨柔…”看清了来人,乌凡有些不敢直视她的双眸。 此时融合了水灵珠的施雨柔哪还有一丝天真烂漫的模样,整个人都充满了阴冷和肃杀,浑身被寒冷的气息包裹,脚下随着步子起落,留下了道道寒霜。 只见她来的方向,剑气门的弟子被斩的七零八落,身体有的甚至断成了几截,可见下手的人十分残忍! 但是观其断口处干净利落,竟然完全被寒气凝结,伤口之上没有半点血迹流出,虽然关注点不应在此,但乌凡还是感叹着十分神奇。 好在方家大姐二姐外表上没有什么大碍,应该是寒气入体受了内伤,眉毛毛发也布满了寒霜,嘴唇被冻的发紫,瑟瑟发抖的倒在地上。 “杀父之仇,今日!做个了断!”施雨柔声音中没有丝毫感情,如同一个冷漠的杀人机器,手中宝剑上泛出了浓浓寒气,微微抬起,指向乌凡。 “雨柔…我…”乌凡想辩解,可是一切语言在现实面前都显得如此无力苍白,他张了张嘴,不知如何开口。 “施雨柔已经死了,我现在是剑星居执剑长老!”施雨柔得了奇遇,自然受到了剑星居重视,被赐予了一柄宝剑名曰“霜寒十四州”。 此时她轻抚着自己的宝剑,双瞳上如同蒙了一层黑雾,让人有些捉摸不透。 乌凡心中充满了愧疚,可还没来得及伤感,就见眼前无数道剑影铺天盖地而来,他便强打精神,招架着漫天的恨意。 每一道剑影刺在半空就被拦下,虽然寒气仅仅擦伤皮毛,但是却深深的刺在乌凡心中,有言是:无情总与寒风似,败尽叶来也伤枝。 施雨柔的攻势开始如同小雨一般绵延,到现在变成了暴雨一般汹涌,层层寒气不停的拍打在乌凡的心绪上,将那丝愧疚之感慢慢凝结碎裂,变成了无名的愤怒,他再也无法忍受这种莫名的冤屈,转守为攻! “既然你无情!那就别怪我!”乌凡心中暗念一声,运转起了太阴之术,只见头顶上的天空上突然出现了一轮明月,道道太阴之气涌入了乌凡手中的石欠刃上,与那施雨柔的寒气相比竟也不差几分。 “太阴刀气!满月!” 只见一道月光从石欠刃上击出,缓缓的射向施雨柔的身前,施雨柔也感受到了其中的气势,面色变的难看了几分,虽然她的攻击看似强势,但是这么长时间下来,也有些吃不消。 “七星剑气!莲花!” 施雨柔咬了咬牙,剑芒疾点,然后向前一推,只见这道剑光真的像是一朵莲花一般,向乌凡面前射去。 如果两道攻击相撞,施术者若是实力相当,爆炸的能量只会让他们稍显狼狈,如果其中一人实力稍弱,哪怕一丝一毫,那么他的攻击被吞没之后,紧接着就会是自己的身躯。 虽然这朵莲花看似锐不可当,但在柔和的月光照射下却片片消融,施雨柔已经看到了自己的结局,满脸不甘的闭上了眼睛。 “还是下不了手啊…”痛苦,伤心,无奈,不甘,绝望,种种情绪堵在了乌凡的胸口。 月光忽然下压了几分,两道攻击便交错了开来,残余的两片莲花,终于还是飘向了乌凡。 “为…为什么!你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施雨柔感到自己毫发无伤,侥幸的睁开了眼睛,却突然愣住了。 身下的土地生生被月光溶解,留下了一道深坑。而乌凡双眼留下了两道长长的血痕,俨然是被自己的莲花重伤… “我的好徒儿!乖徒儿!快点宰了你的杀父仇人!”吕寒江见状哈哈大笑,高声催促着。 “我…”施雨柔抬了抬手中的霜寒十四州,感觉平日轻盈的宝剑此时竟如此沉重,终究还是没能举起。 只见她眉头一皱,暗暗运气,噗的一声咳出了一口鲜血,这才冷声道:“这人受了我的剑气生机已经受损,如果让他这么死了反倒是便宜他了!先让他带着这双瞎眼苟延残喘些日子吧,我已经累了…” 说着施雨柔便头也不回的离去了… “老…老大…这不可能…”缘桦连滚带爬的带回了乌凡,看着他失焦充血几近失明的双眼,早已满眼泪痕。 “这…这怎么又多了一个病号啊?嘻嘻…” “笑面猫!你能来助我,我是该感谢你,但如果你再多说一句风凉话,就休怪我忘恩负义!”木逢春面色铁青。 “嘻嘻…抱歉抱歉!”笑面猫奉命而来,自然不敢多嘴,赶忙嘿嘿一笑,“林百脚!帮忙把这几人带走!” 只见林百脚不知道从哪搞了一个小车,将郄血尊和尤雅抬到了车上,带着架着乌凡的木逢春和缘桦二人在黄奇林的掩护下,总算是脱离了巫图窟杀手的包围圈。 可几人刚出狼窝,却又入虎穴!他们还没来得及安稳下来查看几人的伤势时,只见周围浩浩荡荡的人影再次围了过来。 “哈哈哈!想逃?门都没有!快把小五行鼎交出来!”只见一个独臂人吞下了身旁之人递过来的丹药,十分得意的走了出来,这人正是吕寒江。 “交出来!交出来!”身后剑星居的弟子们齐声喝道。 “呵呵…吕老狗…你还真是不要脸,没想到还留了一手!”乌凡此时醒了过来,虽然看不清晰,但还是歪着脑袋低声骂道。 “剑星居众弟子听令!跟我上!一个不留!”吕寒江见之前施雨柔来的及时保住了自己的剑星居弟子,便让他们悄悄地躲了起来,此时终于派上了用场,满脸都是小人得志的表情,带着剑星居弟子就杀了过来。 “木前辈,缘桦,你们听好…一定要将郄血尊和尤雅安全的送出去,这里就交给我了…”乌凡将石欠刃拄在地上,惨笑一声,“林百脚前辈,您还在吗?劳烦您把他们带到安全的地方!” “老大!要死一起死!我不走!” “谁说要死了,你们只是先离开一会,我现在什么也看不清楚,怕一会伤到你们,黄兄…辛苦了!”说完乌凡将脖子上的封魔珠扯了下来,塞到了缘桦手中,“别忘了帮我谢谢郄血尊…” “唉,我林百脚虽然贪生怕死,但最佩服的就是英雄好汉,如果你小子能活下来,我定要与你结交一番!”说完林百脚又多看了两眼乌凡,将木逢春和被黄奇林敲晕的缘桦拉到了车上。 乌凡萧索的身影如同一片孤舟,飘荡在太一阁弟子的大海中… 荒凉的极北之地上,一辆木车渐渐远去,只能听见吱呀吱呀的车辙声,木车上,缘桦紧紧攥着封魔珠的手掌已被指甲划破,鲜血滴答滴答的落在离去的路上,一丈,半丈,一尺,半尺,地面上血迹的距离越来越短,最后终于滴成了一个点。 林百脚这次罕见的嫌弃起自己太快,竟然停了下来。 “到这里应该安全了…”林百脚仿佛在自言自语,又好像是等着别人的回答。 “…” “二位你说他们几个醒来会感谢咱们吗?”林百脚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会恨。”黄奇林语气十分沉重,木逢春虽默不作声,但也是微微点头。 “呃…”林百脚挠了挠头。 “要不然…”林百脚犹豫了。 “回去?”“回去。”“回去!”三人异口同声道。 “走!”林百脚这次没有丝毫犹豫。 “逃了这么些年,老子还是第一次去送死,有些没经验啊!”林百脚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他这次终于昂起了头颅,余晖照在他的脸上,眼中也绽放出了光芒。 第三篇 《离世》 第六章 封魔法阵遮人眼 星罗棋布放光芒 “寒江长老!我来助你!” 巫图窟的杀手数量越来越多,让太一阁这些弟子倒是轻松了不少,华支见郄血尊被带走,十分焦急,可奈何被身前的人缠住无法脱身,只能让清虚道长带着太一阁的弟子前来助阵。 “寒江长老?郄血尊他人呢?”清虚道长四处张望了一下,没想到匆匆赶来还是扑了个空。 “清虚长老,先等我解决了这小子,咱们再一同追赶!我知道他们往哪个方向逃了!” 言罢,他手中一道七星剑气射出,气势汹涌的刺向了乌凡,只见乌凡躲闪不及中了这一剑,扑通一声便倒在了地上。 “若不是时间紧迫,我岂会让你死的如此舒服?我们追!”吕寒江看着空荡荡的袖管,咬牙切齿的唾骂道。 “老狗休走!乌凡爷爷还没死呢!” 正当吕寒江转身离去时,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了一阵冷笑声,吕寒江一惊,赶忙回头看去,却发现乌凡拄着石欠刃,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 “哼!死到临头了还如此狂妄?”见到乌凡这幅模样,吕寒江擦了擦冷汗放下心来,吞下了一颗丹药后,手中的宝剑上,一颗又一颗的剑星缓缓亮起。 “小友住手!你…你你可知你这样会造成什么后果!”陷入沉睡状态的枯槁老仙感受到了异样再次醒来,看见眼前的状况下意识的哇哇大叫道。 只见失去的封魔珠的五行鼎,在吸收了刚刚那道剑气之后,突然再次运转了起来,五行灵气不停的在乌凡体内碰撞,就像大海一般,随着乌凡的呼吸,潮涨潮落。 “老仙,你在我身体里藏好!如果我死了以后,我的这副身躯就交给你了…希望你不要嫌弃…”乌凡仿佛在说一件极为平常的事情。 “胡闹!胡闹!”枯槁老仙瑟瑟发抖的挤在一个角落里,看着眼前灵气乱飞,气的直骂街。 “唉…老仙我本一心向善,却落得只剩下一个残魂的下场,被束缚在了石欠刃中多年!本以为遇到你后,好不容易才有点希望能借体重生,没想到却要遭受如此折磨…我这是做了什么孽啊!罢了罢了!好久没痛快过了,今日老仙就陪你痛痛快快玩上一回!” 乌凡手中的石欠刃忽然变得赤红,地上的砂石也被烤的闪闪发亮,一股热浪从乌凡手中喷涌而出,竟生生将身旁围着的那些弟子逼退了数步。 “你这余孽又要耍什么花招?给我受死!”吕寒江剑上七星将成,险些被这突如其来的异状吓到反噬自己,气急败坏的骂道。 眼看着这道剑气离乌凡越来越近,吕寒江的心情也越来越轻松,仿佛已经看到了乌凡的惨状。 “呲…” 只见石欠刃上突然出现了一道红光,如同一条手臂一般紧紧握住了这七星剑气,然后忽一缚紧,生生将这道剑气截成了七颗流星,嗖嗖的掉落在地上,消失不见。 安静,喧闹的四周突然安静了下来,但并不是他们看见了流星在默默许愿… “这不可能!你…这是什么邪魔外道的武器?”看着自己的七星剑气就这样轻而易举被解决,吕寒江也是老脸通红。 “杀你的武器!受死!”乌凡虽一声吼出,却还来得及出手,就再次被困在了原地。 毕竟清虚道长也不是寻常之辈,转眼就从震惊中缓解了过来,发现眼前情况有变,赶忙掷下几道符咒带着桃木剑将乌凡的南北东西四个方向钉了个严严实实,紧接着四名弟子又开始了鬼画符。 “小子不要狂妄!这次再无人从外面助你破阵,我你还有什么办法?”清虚道长冷冷的看着阵中的身影。 “师尊!我们有些撑不住啊…” 封魔大阵在乌凡的劈砍下,不住的颤抖着,但是虽然颤抖却依然完好无损,不过守阵的弟子却十分痛苦,满头大汗的运功压制着钉着四处阵脚符咒的桃木剑。 清虚道长也是喉头颤动,咬了咬牙犹豫了一下才咬牙说道:“启二重封魔大阵!” 话音刚落,只见人群中又走出四名太一阁弟子,互相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四道符咒分别插入了东南、西南、东北、西北四角,随着桃木剑的刺入,只见原本的封魔大阵上忽然泛起了一阵金光,八面壁障之上墨迹游荡,宛若一幅幅山水画般。 二重封魔大阵一启动,那种剧烈的颤动也变得缓和了不少,就连温度也被阵法隔绝,四周恢复了一片清凉。 “好!好啊!清虚长老!快趁机把这小子给宰了!”吕寒江火急火燎的生怕又有什么异状发生。 清虚道长闻言淡淡点头,但心中也是一阵苦涩,本来想着留几手为了一会争夺小五行鼎做打算,没想到事到如今却再也无法藏着掖着,不过好在自己还有后手,也不必担心这吕寒江心存戒备。 “化魔剑雨!” 清虚道长话音一落,只见这封魔大阵上的墨色山水忽然充满了肃杀之气,道道墨迹竟然凝成了朵朵乌云,只见云朵中黑雷涌动,然后下起了哗哗大雨。 虽然说是大雨,但观其模样却是一柄柄无柄剑刃,从画中刺出没入对面的壁障中,然后这剑刃再次化作一缕墨迹,融入头顶的黑雾中,再次化成了剑刃反向刺来。 一时间,阵中密密麻麻的剑刃不停的在乌凡周身席卷,而阵中的乌凡却丝毫没有躲闪倚着石欠刃不知死活。 “哈哈!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看来这余孽今日必死无疑啊!哈哈哈哈!”吕寒江肆意狂笑。 阵中的乌凡虽然看似放弃了抵抗,而实际上那些剑刃却没有伤其分毫,反而原路弹了回去,在外面看来就如同被穿透了一样。 “师尊!我们感觉有些不对劲…”随着时间流逝,护阵的八名弟子只感觉胸口的郁结之气愈来愈浓,有些喘不过气。 清虚道长虽然也早有察觉,但却不以为然,要知道这记载中的封魔法阵最多也施展过三重而已,区区一个玉壶宗余孽虽然有些本事,但还不足以引起他的重视。 “呃…不好,压制不住了…” 乌凡自知暴露五行鼎时会引发了天地异象,但不知道会造成什么后果,尽管在此时也抱着能不用就不用的态度。可现在五行鼎吸收了太多了能量,如果再强行支撑,恐怕真的会将自己的身体炼化掉,那可真是死无全尸了。 “清虚长老…恕我问一句,你这封魔大法阵为何会有五彩光华?”吕寒江咬着嘴唇,表情十分难看。 “啊?”清虚道长闻言,转头一看,只见那片化魔剑雨之中,五道华彩直冲天际,头顶上黑云作祟,隐隐有雷鸣之音。 “银鳞乱舞!” 众人只听一声轻喝,一条披着银甲的水龙从封魔法阵中的一个五色鼎影里冲天而起,那些化魔剑雨刺入水龙的身体中,便丝毫没有犹豫的融化为它的一部分,声势浩大的横冲直撞起来! “五…五行鼎…他竟然是五行之人…”吕寒江与清虚道长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状况,不知道是该哭该笑。 “寒江长老!眼下咱们还是不要互相藏私了,如果拖延太久,只怕这…物会引来更大的麻烦!”清虚道长的目光十分热切,比起抢夺那只能用一次的小五行鼎,还是眼前的东西更加有诱惑力。 “好!”吕寒江再无多言,“剑星居弟子听令!星罗棋布剑阵!” “喝!喝!” 随着一声令下,剑星居弟子纷纷祭出长剑,横竖十分整齐的站成了一张棋盘。他们各自手中长剑亮起剑星,高高举起,整个棋盘之上,剑星闪烁,杀意冲天! “太一阁弟子听令!启三重封魔法阵!”看见吕寒江拿出了看家本事,清虚道长也终于认真了起来。 只见八名弟子依照先前几人的模样围在了二重封魔法阵前,不过与方才不同的是他们的符咒竟然悬在半空中。待到法诀暗念完毕后,只见他们用手中的桃木剑将符咒戳穿,然后单手持剑,另一只手捏着指诀贴着剑上,脚下随着法阵被攻击的方向不停地调整着位置。 “太一阁弟子!助阵!” 本以为三重封魔法阵能压制住乌凡,可五行鼎的力量又岂是他们能抗衡,即便是再多的屏障也如同薄纸一般吹弹即破,眼看着法阵就要被膨胀的水龙撑开。 “星罗棋布剑阵!杀杀杀!” 就在此时,剑星居的剑阵气势终于达到了顶峰,无数道剑星剑阵中冲天而起,然后跨过屏障,直接刺入到充满水柱的封魔法阵之中,道道剑星带着惨白的水花,将那条水龙完全搅碎,惹得法阵里面一片惊涛骇浪! 原本依稀可见的人影在水花的掩盖之下,变得再也不见踪影,只能听见剑星交接的碰撞声,叮叮作响。 木逢春半路上也发现了那冲天而起的异象,暗道一声糟糕,赶忙加速前行,却没想到看到了这万剑穿心的一幕。 “可恶!还是来迟了一步…老大…等我为你报仇!”缘桦之前刚刚醒来时,无论说什么都要先走一步,众人好说歹说才将他留住,可现在发生了这种情况,什么说辞怕是也留不住了。 “咳咳…你去了也是白白送死,还是交给我吧…” 第三篇 《离世》 第七章 血蛊丹下剑气涨 二招连败心已亡 正在几人心灰意冷不知所措蠢蠢欲动的时候,只听见身后传来了一阵虚弱的咳嗽声。 缘桦只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一个热乎乎的手掌按住,再也无法向前一步,回头看去,却见郄血尊面色发白的站起身来。 “郄血尊,你还有伤,还是好好歇息吧,老大的仇就交给我来报!” 郄血尊却是摇了摇头,双眼放光的指了指星罗棋布剑阵那万丈光芒汇聚的中心,只见其中的光芒愈来愈盛,那三重封魔法阵上也布满了裂痕。 “好小子!真不愧是我郄血尊的女婿!哈哈哈!” 话音刚落,只闻封魔法阵上碎裂之声不绝于耳,一条伤痕累累的水龙爆炸开来,其中的水花瞬间凝聚成了道道寸许长的冰针四外射去。 见此异状,那些刚要围上来的弟子赶忙向后退去,可还是有人稍慢了几步,几道冰针没入了他们体内,消失了踪影。而最倒霉的当属太一阁那几名护阵弟子,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刺成了刺猬。 冰针中蕴含的那种躁动不安的气势随着融化流入到了他们体内,瞬间便将他们的身体内府搅的乱作一团,惨叫连连。 “你看你们几个若是过去,非但帮不上忙,反而还会让我女婿出手更加顾忌,还是就老老实实的呆着吧。” “可是…” “我的伤我自己清楚,这也算是尽了最后一分力吧…” 郄血尊招了招手,将封魔珠取了回来,依依不舍的摩挲了几下,还是将它塞到了尤雅的手中。 “这也算是物归原主了吧…华曼,我这就来找你…”郄血尊目光充满着柔情,隐约间看见了华曼与尤雅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太一阁与剑星居的弟子好不容易逃离了这片冰针的攻击范围,还没等喘几口气,却再次惨叫连连起来。 “怎么回事?”吕寒江眼看着这些弟子逃离,还没等呵斥就见他们又风风火火的跑了回来,也是眉头一皱高声喝道。 “有鬼啊!见鬼啦!” 吕寒江与清虚对视一眼,向远处望去,只见一面色苍白的红袍男子缓缓的走了过来。 “郄血尊?!你还没死?” “哼!我若是死了岂不是如了你们的愿。” 眼看着郄血尊一路畅通无阻的走到乌凡面前,取下一条布带为乌凡遮住了双眼的伤口。却也无弟子胆敢阻拦,二位长老见状面色铁青。 “郄血尊,我看你还能强撑到什么时候?” 就在此时,就听一声冷笑,华支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 但,他的面色却与刚才不同,满脸的灰暗如同被抽干了生气一般。 “华支长老!你这是…”清虚道长一脸讶异。 “呵呵,无妨,稍稍休息一下就好了。” 华支抬了抬干瘪的手臂,没想到这幻肢之术过度使用的后遗症居然如此之大,好在那岭北七恶的六人也十分狼狈,被巫图窟的蛊毒困住,这才让自己得以脱身。 “接着!”华支反手将两个小瓶子扔到了二位长老手中,“你们快服下这颗丹药!一起宰了这余孽,把五行鼎挖出来!” 瓶塞打开,血腥之气直冲鼻腔,清虚道长不由得皱了皱眉头转头看向了吕寒江,道:“这是…” 吕寒江虽然也觉得这丹药是邪物,但想必这华支也分得清轻重缓急,不会在此时下毒手。而且当务之急是夺了这五行鼎预防万一,所以二话不说便服下了丹药。 清虚道长犹犹豫豫却也没有阻拦,他心中也知道多犹豫一分,便会多一分变数。 “就算是为了五行鼎吧…”清虚道长心里长叹一声,也握了握拳头,把丹药吞入了腹中。 “血蛊丹!”郄血尊见状,脸色也变得更加难看,而体内的寒心蛊也在华支暗暗的驱使下活跃了起来。 “呸!什么狗屁名门正派,就会这些下三滥的招数!真给玉壶宗丢脸!你们老祖要是知道你们如此这般,定会活过来扒了你们的皮!”郄血尊眉毛和头发再次被冰霜包裹,变得雪白。 “女婿!能用火诀吗?帮我抵挡一下寒气!” 乌凡闻言一愣,心想此时除了四周密密麻麻的两宗弟子和眼前的三位大敌,好像就剩下自己了,这才支支吾吾的应了一声。 “木诀!火诀!赤色之森!”如今再无顾忌,当初的法诀终于得以施展,乌凡也是十分畅快。 只见中间的空地上,凭空生出了许多棵矮树,树木之上燃着熊熊烈火,让深陷其中的众人一阵阵的口干舌燥。 木逢春见状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没想到乌凡还有这一手,转头看了看同样惊讶的缘桦,偷偷的擦了一把冷汗,好在当初迷藏森林里没和他结仇。 四周的气温越来越高,郄血尊居然感受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但是却又说不出来,只感觉浑身一阵舒坦。 可不妙的是在这高温的催化下,那血蛊丹的效力也加快了几分,吕寒江、清虚几人的目光也充满了暴戾,几人现在的气势比巅峰时期还要盛上几分。 “女婿小心!这血蛊丹有问题!”高温之下的寒心蛊被克制了几分,郄血尊的实力又恢复了一些,双拳之上出现了一对拳刃。 这拳刃就连前这几位见过的次数都不超过一掌,更别说乌凡了,何况乌凡此时什么也看不见。 毕竟平时没人能让这位动起真格来,如今实力此消彼长,加上被三番五次的算计之下,郄血尊终于动怒了。 “女婿!小心身后!” 乌凡闻言,七星刀气如同弯月一般横扫而去,那身后偷袭的吕寒江暗骂一声,赶忙俯下身去,可刀气却不依不饶的向后砍去,将那方方正正的星罗棋布剑阵生生砍成了残局。 眼看着剑星居弟子惨死刀下,吕寒江丝毫没有愧疚,反而对乌凡更是痛恨,七星剑气发出了阵阵嗡鸣,一眨眼就刺到了乌凡身前。 乌凡感受到身前的气势,但碍于眼盲无法判断,却是快了一着,空门大开,七星剑气便不客气的刺了进去。 就在吕寒江以为又一次胜券在握之时,只见乌凡身体突然出现了一道旋转的鼎影,七星剑气刚一刺入鼎影之上,便寸寸碎裂,又一次化为了七颗流星。 自己颇以为傲的招式接连受挫,吕寒江直接气的一口老血喷出,神情呆滞的跌跌撞撞的转身逃了去,然后又哭又笑竟然有些疯魔。 反观一直不显山不露水,性格迟愚的清虚道长倒是颇有些门道。 只见他漫天墨迹挥洒,竟然凭空画出了一副万兽图!这些野兽活灵活现,随着墨迹的颤动抖动着身子,当真如同活物一般。 清虚道长口中法诀低诵,双袖一甩,张张黄纸掷出,精准的印在了万兽之上。那些凶禽猛兽便果真活了过来,一时间吼声震天,向着郄血尊身前撕咬而去! 可郄血尊只是冷哼一声,拳刃之上便如同裹上了层层热浪,轰轰的砸向了四周的野兽。 任凭这些野兽如何青面獠牙、奇形怪状,在郄血尊面前连一招都承受不住,直接被拳刃刺破,只剩下黄色的符纸缓缓飘落,此处野兽噼里啪啦的纷纷碎裂竟如同过年一般热闹。 “都给我住手!”就在这时只听一阵阴险的怪笑声传来,听到声音的方向,郄血尊心头没由来的一紧,扭头看去。 只见木逢春、黄奇林、缘桦三人皆是受了重伤倒地不起,而另一侧的林百脚胸口也留下了一处狰狞的伤口昏死了过去。吕寒江手中宝剑抵在昏迷的尤雅脖颈上,隐隐有鲜血流出。 “雅儿!”郄血尊见状目眦欲裂,浑身气的不停地颤抖,“吕寒江!你给我放了他!亏你还是一派长老!有本事冲我来!” “哈哈哈!看我七星剑气!杀杀!”虽然吕寒江这么说,但是神色却还是有些呆滞,仿佛还没从刚刚的打击中缓过神来,胡乱的挥舞了一阵,又把剑架了回去。 “就是现在!炸!” 清虚道长一声低喝,只见郄血尊身边的黄色符纸上冒气了阵阵白烟,轰隆隆的炸裂开来,震耳欲聋! 乌凡一个不稳也被气浪吹飞了出去,滚了几圈落在了吕寒江身前不远处。 “你!你又要来破我七星剑气?我要杀杀杀!”吕寒江突然变得暴躁起来,将尤雅狠狠地甩到了一旁,七星剑气之上居然再次生出了半点星芒,隐隐有八星之势! 吕寒江面色涨红,啊呀一声大吼,转身便斩向了最近的黄奇林身前。 乌凡虽然不能看见,但是也能感受到一种更加暴戾的气势擦肩而过,想也没想的便挡在了黄奇林身前。 “噗!”不知为何,这次五行鼎却没来得及护住乌凡,只见这道剑气轻而易举的便将乌凡的胸口刺穿,滚烫的鲜血喷溅在黄奇林的脸上。 不过就是这么一挡,剑气却偏离了半寸,擦过黄奇林的耳边,将身后的巨石粉身碎骨。 黄奇林双目圆睁,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心中突然生出了几分愧疚,没想到炎凉镜中的事情居然是这样的出乎意料且突如其来。 “哦?中了!哈哈!我的七星剑术无人能破!” 吕寒江这一剑,在机缘巧合下,居然突破了功法的上限。可手中的宝剑却也没承受住这种力量,铛啷啷的碎裂了。他看着手中的宝剑呆了半晌,直到闻到一阵血腥气才抬起头来,然后像个顽童一样,拍手大笑。 也许是太过疼痛所以麻木,乌凡除了头脑空白以外再也感觉不到任何东西,唯有胸口处冰凉刺骨。 他的目光还没等落在胸口,忽然停在了尤雅的身上。 她的头磕在了石头上,在苍白的面容绽放着血色的花枝。可花枝的颜色再艳,也红不过此时乌凡的眼眸。 “吕寒江!去死吧!” 第三篇 《离世》 第八章 熔山一掌惹祸事 宝鼎再临不太平 而就在乌凡这边发生异变之时,另一边也并不安宁。 烟雾消散,郄血尊浑身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十分狼狈的立在原地,耳边嗡嗡作响。 就在他恍惚之时,只见一只漆黑的野兽迎面而来。郄血尊下意识的一拳击出,想象中的炸裂却没有传来,只见野兽接触到拳刃的瞬间突然散开,俨然是一片蛊虫。 一批又一批的蛊虫被拳刃烤成了焦炭,散发出焦臭的气息,但它们就如同甘愿赴死的勇士一般,终于还是有几只爬上了郄血尊的身躯。 郄血尊只感觉反应更加迟钝,耳边的嗡嗡声也变得闷声闷气,虽然有人在和自己说着什么,但他的双耳如同蒙在鼓里,只感觉那声音十分沉闷。 “桀桀,郄血尊!没想到这一手吧!一只寒心蛊你能扛得住!那么十只!百只!你又拿什么来扛!我倒是看看你到底有几颗心!” 郄血尊还要抵抗,却无论如何也使不出力气,浑身的肌肉变得僵硬不已,声音和呼吸也只能沉淀在了舌根,无力的半跪在地上,尤雅手中的封魔珠终于裂成了两半,失去了光芒。 “师尊?师尊!” 就在此时,只见又一道红影赶了过来,他身上布满了伤口,让人分不清是否衣衫本来就这般鲜艳。 脸上的面具也碎裂了半张,露出了一张年轻的面庞,虽然嘴角挂着血痕,但神色却是依旧淡然… 不过却也是短短一瞬… 当他看清了郄血尊的状况,便悲愤交加起来,面容狰狞可怖! “谁!是谁!”来人手上涌起一股滔天热浪,几步就来到了华支身前,“是不是你干的!” 眼前的人虽然年轻,但是却不容小觑,能让郄血尊看重的弟子又岂能是凡夫俗子? 华支如果在巅峰状态下,倒是还能应付此人,可如今三番两次强行施术,早已是强弩之末,不过是装作一幅淡然的样子罢了。 而一旁的清虚体内血蛊丹的效力也几乎消失,一阵阵虚弱之感忽隐忽现,也是又惊又俱。 “呃…熔山手…我们…”华支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感受眼前热浪的逼近,拼命的拼凑着说辞。 “救命啊!杀人啦!”吕寒江疯疯癫癫的逃到了几人身旁,躲在了清虚道长身后。 “是他!是他杀的!把他抓起来!” 看见吕寒江这幅模样,乌凡恍惚间好像回到了苍嶙城施家堡中,而郄血尊也变成了施城主的模样,更让他怒火中烧,将最后的力气都凝聚在了石欠刃上,一刀了解此事,再也不必挂怀抱憾。 “说!是不是你?”熔山手挡在了乌凡身前冷冷说道。 乌凡此时眼里只有吕寒江,哪里顾得上打理此人,一掌将他推开继续向前走去。 “站住!回答我!”熔山手十分固执,再次拦在了乌凡身前。 “是他!就是他!”吕寒江躲在道长身后,疯疯癫癫的嚷道。 “对!就是他偷袭了郄血尊想夺小五行鼎,被我们发现后想连我们也一起杀了!”华支见这熔山手看似单纯,眼睛一转随声附和道。 熔山手听郄血尊说过他要夺得小五行鼎换回一样重要的东西,方才见到这边异状突生便匆匆忙忙的赶了过来帮忙。却没想到几无敌手的师尊居然变成如此惨状。 而眼前气势汹汹的乌凡正是那日让自己记忆混乱失手误伤之人,此次见到他脑海中又开始翻江倒海头痛欲裂起来! “五行鼎…小五行鼎…封印…难道这人是为了重新压制体内的五行鼎,偷袭了师尊?”在华支和吕寒江你一言我一语的影响下,熔山手的思路也渐渐“清晰”起来。 他的愧疚化成了愤怒,双掌变得赤红,一前一后狠狠的击向了乌凡的背后。 “这事与你无关!你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拦我!好!那你也去死吧!” 乌凡体内的五道光华再次直冲天际,头上暗雷涌动,乌云缓缓凝聚,道道闪电仿佛要将头顶的天空撕裂,隐隐竟然有鬼哭狼嚎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轰隆一声巨响,五色神雷被乌凡吸入了石欠刃中。石欠刃上泛起了道道裂痕,漆黑丑陋的刀身泛出了诡异的光泽。他转过身来,带着一种骇人的能量向熔山手斩去。 熔山手哪里见过如此阵势,但事已至此却无法挽回,只能硬着头皮来个鱼死网破。 雷光之下,对面模糊的面容渐渐清晰,乌凡的脑海里也响起了一道声音… “吴大哥只是比你先去修炼几年而已,你自己可不要偷懒,小心以后我吴真人打的你还不了手…哈哈哈…” “吴…大哥…”乌凡愣了一下,然后又笑了。 眼前的灼热愈来愈烈,但他却从未从此轻松…乌凡一直相信吴昊还活着,也想过他们会有种种相遇,却没想过再次见到故人时,却是生死匆匆。 “小凡…”熔山手听到这个称呼下意识的应了一声,但却来不及收手,通红的手掌狠狠的烙印在了乌凡的胸口。 “嗡!” 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响彻在天地之间,海水逆流,树植衰败,晴朗的天空如同黄昏一般血红… 牛羊生出了第三只角,牙齿也变得锋利起来,互相撕咬的满口鲜血… 某处森林里的蜘蛛也迅速膨胀了几圈,长着绿油油眼珠的脑袋带着一条长长的脖子疯狂的扭动着… 那些不知名的孤坟野冢也缓缓碎裂开来,道道黑气缓缓渗漏到地面之上… 种种异象之中,又有道道气流涌向了乌凡的身后… “五行鼎!是五行鼎!快!快!动手!”华支兴奋的口干舌燥,连滚带爬的向这边赶来。 熔山手这一招,平生只用过两次。 第一次,将乌凡五行鼎的封印解除,打破了他的宁静。 第二次,也就是现在,生生将五行鼎从乌凡体内打了出来,却不知惹出了滔天大祸! 熔山手此时就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呆呆的看着身前微笑着的尸体,脑海中种种片段不停闪烁,手足无措的看着青天白日被自己变成了炼狱一般的色彩。 他只感觉浑身的气力如同被抽空了一般,向后退了几步,却忽然感觉脚下一滑,跌到在了地上。 他转头一看,忽然愣住了,只见原本坚硬的土地居然被刚刚那一刀劈出了一道看不见低的深渊,他跪在地上,缓缓向前挪动了几步,可这深渊每深一分,他心中的愧疚和悲伤就浓上一分… “啊!啊!啊!”熔山手的双手一下又一下的砸在地面上,双拳之上早已血肉模糊,再也无法握紧双拳,但却盖不过心中那撕心裂肺的痛,他口中喃喃了一声“对不起…”然后身子一软,便跌下了深渊中。 五行鼎此时也释放尽了威严,当啷一声砸在地上,隐去了光泽,缩成了两个巴掌大小的样子,倒是十分朴素。 天空中也再次恢复了晴朗的模样,乌云和闪电也消失不见,随之消失的还有一阵不甘的嘶吼声,但却少有人察觉。 两个大麻烦接连消失,五行鼎距离自己也只有几步之遥,华支呼哧呼哧地快爬了几步。可他刚要够到五行鼎,就见一人冷冷的将五行鼎托在了手中。 “吕寒江!你…装傻?”华支抬头看清了来人,惊的说不出话。 吕寒江却也没说话,只是表情淡漠的像远处走去,让华支感觉有些不对劲。 “清虚!追啊!”华支摸索到身边的一根树枝,勉强站了起来,骂骂咧咧的向前追去。 “小凡哥,你醒醒!” 就在几人走后不久,只见一个身材矮小的黑衣身影来到了乌凡面前,上下摸索着什么。 “咳咳…”乌凡听到有人呼唤,逐渐清醒了几分,不敢相信的问道:“小虫?” 赵孝忠厌恶的皱了一下眉头,然后摆出了一副笑脸,道:“小凡哥!是我呀!真好…你还活着…” “小虫…你怎么来了,你没事吧?” “我…没事…对了,小凡哥,那小五行鼎你知道在哪吗?” “嗯?”乌凡见赵孝忠语气慌张,但以为只是担心自己便也没再多疑,伸手指了指郄血尊的方向。 赵孝忠闻言,三步并作两步的跑了过去,摸索了一阵,翻出了一个袋子,打开看了一眼后才松了口气。 “小虫…我现在一点力气也没有了…帮我把掌心界中的丹药取出来…” “可是我打不开啊…”赵孝忠摊了摊手。 “我来教你口诀…” 赵孝忠将口诀牢牢记下后,果然轻而易举的就打开了掌心界,满脸喜色的翻看起里面的东西来,但发现里面除了一些果子丹药以外,好像也没什么重要的东西。 “小凡哥…你在琳琅集市里寻到的那些宝贝呢?” “小虫…丹药…”乌凡皱了皱眉,暗道这赵孝忠怎么还是如此分不清轻重。 “哦…”赵孝忠犹犹豫豫的取出了一瓶丹药,握在了手心,然后将掌心界缓缓戴到了手上,走向了乌凡身边。 “小凡哥…” “又有什么事…” “真好…你还活着…”赵孝忠眼神闪烁,将丹药递向乌凡,另一只手摸向了身后的短刃。 第三篇 《离世》 第九章 唯唯诺诺贪生者 杀尽旁人为己活 眼看着乌凡接过丹药瓶就要灌入口中,赵孝忠的胸口也剧烈的跳动了起来… 【一年前…】 “嘶…” 一根苇管从登仙泉前那破屋的窗子中插入,阵阵白烟从苇管中冒出,带着阵阵异香。 没过多久,屋内便响起了鼾声。 破屋的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门口走进了一位黑袍男子,月光照在他的背上,黑夜中也看不清他的面容。 只见这人踢了踢地上被迷晕的霍福袁褚二人,冷哼了一声,这才坐到赵孝忠的身边,取出一个小瓶子在他鼻尖一扫,赵孝忠咳嗽了几声便清醒了过来。 “吕…”赵孝忠见到此人,赶忙一骨碌站起身来,却被来人拉住了。 “说了多少次,不要喊我的名字!”来人语气十分不悦。 “对不起…长老…” “…”这人一阵无语。 “吕…呃…长老,前辈呢?”赵孝忠往后看了看,并未看到那个黑色的身影。 “他不方便现身太久,一会我带你去找他。” “啊?我今天晚上不用装晕了吗?”赵孝忠又惊又喜,大喊了一声,引得外面一阵狗叫。 “唉…”这人无奈的看了一眼赵孝忠,站起身来。心想也不知道男觋怎么看上这小子的,一点也沉不住气。 “以后也不用了,反正你留在这也得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地下那宝物你也没守住,以后也不必待在这了。” “啊?长老!不要杀我!我这些年和小凡哥一直没有接触,要是早知道他是五行之人的话,我早就告诉你了…” “哼!杀你?你还不配!我就不明白了,同样是那家伙教出来弟子,本事你连乌凡一点皮毛都赶不上,性格还如此懦弱,要不是看在乌凡的面子上,我估计这二位早就把你埋了!” “我…我…”赵孝忠委屈的哭了起来。 “行了行了…赶紧收拾收拾上路…你也没什么收拾的,跟我走吧!”说完这人撩起袖子就要给地上二人施蛊。 “长老能不能放他们一条生路…”赵孝忠见状慌忙阻拦。 “他们可是和乌凡一伙的,我这是帮你解决后患而已!” “我…想以后亲自解决他们…还有乌凡…”赵孝忠茫然道。 “呵呵,有点意思…跟我走吧!”这人一转身便离开了屋子,赵孝忠咬紧牙关就要跟上。 就在他起身时,一不小心把掌心界碰掉了地上,果子洒了一地,他赶忙将这些东西装了回去,当看到地上那颗普普通通的黄色珠子时,心中竟然感觉到一种微妙的联系。 “磨磨蹭蹭的!快点!” “呃…哦…”赵孝忠将土灵珠揣入了怀中,赶忙向外跑去,然后想了想后又把掌心界摆回了原处这才跟了上去。 二人一前一后走了整整一天一夜终于来到了一片小树林前。 “颅!你来的有点慢了…”男觋冷冷的说道。 “路上耽搁了一会…” “好了,你去忙你的事情去吧,这小子就交给我安排了。” 颅点了点头,二话不说便转身离去了。 然后赵孝忠便跟随这人来到了一片坟地中,并拜其为师,日夜修习诡异的法诀。 赵孝忠天资愚钝,气的男觋天天暴跳如雷。当初让颅找他不过是为了打探五行之人的消息,现在若不是时间紧迫来不及找第二个人选,男觋怕不是早就将他掐死千百回。 在乌凡身边的时候,处处受人吹捧,而如今孤身一人,却日日遭受唾弃,赵孝忠的心理也渐渐变得扭曲,对乌凡憎恶了起来。加上阴森的环境,让他的性格气质变得十分阴郁,浑身上下散发着郁结之气,这点倒是让男觋欣慰了一些。 男觋耐着性子百般尝试之下,发现赵孝忠对于土系法诀掌握的尤其轻松,终于有了希望,将秽土之术传授给了他,没想到果然是进步神速! 法阵之下,道道阴气汇入这片坟地之中,一片鬼哭狼嚎声中,周围的凶兽也不敢靠近,而其中的赵孝忠却毫无察觉一般,自顾自的修炼着。 就这样一年时间转眼就快过去了… “师尊!我感觉我最近再也无法突破了!”赵孝忠虽然秽土之术有所成就,但性格上却依旧没有什么长进。 “嗯…毕竟你修炼速度过快,现在这样倒也正常。”男觋的虚影又淡了几分,但是气势却依旧不弱。 “正常?我不明白…” “换句话说,就是你有心障。” “心脏?师尊,我当然有心脏了,没有心脏的话,徒儿岂不是死人了?”赵孝忠挠了挠头。 “气煞我也!我说的是心中的魔障!”男觋差点背过气去,从没感觉到自己的人生如此艰难。 “哦…” “简单说来就是你心里有某件事或某个人,在阻拦着你的脚步!” 赵孝忠闻言一阵恍惚,只感觉面前屹立着一道高大的人影,就像大山一般压在自己的心头,他抬头看去,却是一张面无表情的人脸,冷冷的看向他。 “那师尊,如果我不解决心障的话,会怎么样?” “其实心障不过就是阻拦人进步的一个绊脚石,如果不思进取的话,有它又何妨?不过…”男觋打量了一眼赵孝忠,“你现在身上的阴气攻心,现在有我帮你控制还好,如果不早日突破的话,可能真的会没了心脏…” “师尊的意思是我会死吗?” “废话!”男觋气的直翻白眼。 “我不想死…师尊!我该怎么办?” “你不是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吗?时间也差不多了,我用我的分身带你上路…” 时间再次回到现在,赵孝忠眼看着那丹药距离乌凡越来越近,师尊那句话也越来越震耳欲聋,终于他再也忍受不住,手中的短刀缓缓举起。 突然他看见了乌凡胸口的掌印,心思一动便扔掉了短刀,将阴气汇聚在手掌之上,一掌就像乌凡胸口击去! 乌凡没想到赵孝忠居然会突然出手,此时却也无力防备,只感觉赵孝忠身上鬼气森森,然后自己胸口一冷,噗的一口鲜血喷了出去,溅了赵孝忠一脸。 “赵孝忠…你…”乌凡不可思议的“看”向了眼前的人,但意识却渐渐模糊了起来。 赵孝忠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满是血污的脸上涌上了一层伤感和悔恨,可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胸口一轻,那座无法逾越的大山轰隆隆的碎裂了,眼前出现了一道阴气森森的大门。 那丝伤感和悔恨瞬间便被狂喜淹没,赵孝忠呜咽了几声后,突然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小凡哥,对不起…可我真的怕死,我真的不想死!只有你死,我才能活着…谢谢你!我赵孝忠今生今世不会忘记你的恩情,哈哈哈,虽然只能来世再报了!” 他生怕乌凡不死,又是两掌击打在乌凡胸口,看见他面色已经泛黑才失魂落魄的离去。 “老大!” “乌凡小友!” 一道深深的鸿沟横跨在木逢春和缘桦他们面前,可他们皆是身负重伤,也是难以逾越,只能互相搀扶着绕出了好一段距离才绕了过来,不停地呼喊着乌凡的名字,可是声音又怎么传达到另一个世界? “啪!”一道轻微的声音传来,缘桦瞬间便来了精神,迎着声音,连滚带爬的蹭了过去。 “肯定是老大!肯定是老大!我就说老大福大命大肯定不会…肯定不会…不会…” 缘桦来到声音处,只见乌凡的手悬在嘴边,一个药瓶碎裂在了他的手边,丹药浸饱了鲜血,沾满了尘土,缓缓的滚到他的脚下,缘桦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小秃驴!你怎么了?这…”木逢春终于看到了眼前的状况也感觉嗡的一下,动着嘴唇却没有出声。 “哗啦啦…哗啦啦…” 不知为何,故事悲伤的时候总要下雨,雨水来的也刚好焦急。也许悲伤本来就是揉在人们心头处的一块乌云,伤心的人越多,云就越浓。它往往承载着伤心人的眼泪,一旦汇聚成河,便会倾盆而下。 雨水与雨水也不同,快乐的雨水会落在地上跳舞,弹出道道快乐的波纹;而悲伤的雨水只会簌簌的落在人脸庞、肩膀。如果硬要说出什么区别,悲伤的雨水本来是人的眼泪,不然为何此时的雨水流到嘴边会让人苦涩且咸。 岭北七恶的六人,唯有林百脚伤势最重,几人再次团聚后,也只是简单的互相点了点头,咧了咧嘴角,便是最深的问候。 笑面猫看了看三耳鼠,知道感染过悲伤的人更容易被传染,便叹了口气,拍了拍木逢春的肩膀,搀起林百脚离去了。 “是谁干的!”三皇子怒气冲天,牙齿咬得咔咔作响,好不容易有一个意气相投的人,就这样死在了自己眼皮子底下,满腔怒火不知如何发泄。 就在他们心急如焚的时候,只见又两道身影跑了过来,看到眼前的状况,其中一人也是大惊失色,到口的话生生咽了下去。 “乌凡兄弟,可恶!这群道貌岸然的老狗!”罗释气的发出了一声怒吼。 “废话少说!先应付眼前的事情!有人来了!”柏奕开口道。 “柏奕…你不是哑巴啊?”罗释发出了一句不合时宜,但是所有人都想知道的疑问。 “不是。” “那你怎么一直不说话?” “师尊告诉我,言多必失!” “…” 第三篇 《离世》 第十章 所依亡故壁障破 佛魔只在一瞬间 深深的鸿沟前,几人已被来势汹汹的人潮包围,逼退在了边缘。来人都被五行鼎冲昏了头脑,跟本不给他们辩解的机会。 “小秃驴!走啊!你还在干什么?”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跳下鸿沟,还能有一线生机,可木逢春不管怎么拉扯,缘桦都像一块木头一样,神情呆滞的跪在乌凡身前,昏昏沉沉如坠梦境… “不言师父,咱们金沙寺的功法是不是有问题呀?”禅房中,一个虎头虎脑的小和尚揉着发酸的手腕,哗啦啦的翻着面前的一堆书籍,然后啪的一声扔了回去,又拿了另外一本翻阅起来。 “缘桦,你倒是说说,问题出在哪里?”不言大师笑眯眯的看着缘桦。 “师父,你看这边这些普通的身法类功法倒还简单,只需常加练习便可。可这本手抄本虽然我能看懂,但是却施展不出来。”缘桦将桌子上的书乱翻一通,终于找到了一本泛黄的笔记。 “这个是…啊!”不言大师神情突然一惊,“缘桦…这个你从哪里找到的?” “藏经阁呀!之前我被罚去打扫藏经阁,发现地下室的香案下垫着一本书,就打算先把书揣起来,好好打扫后再垫回去,可后来就忘了这回事,之后就带回来了…” “唉,这就是天意呀!”不言大师苦笑了几声,小心翼翼的将这笔记递回了缘桦手中,“既然它选择了你,就证明你们有缘,今天开始金沙寺其他的功法你都不必学习了,好好领悟这本…笔记吧。” “可是师父…为什么我按照上面的方法去做,却什么也感受不到啊?您指点一下我嘛,师父…” “哈哈哈…小缘桦,你可知这写书人是金沙寺的祖师!他的心得岂能如此容易领悟?而且这笔记只有他选择的人才能参透,就算是我也无法识得半个字眼啊…哈哈哈…” 缘桦闻言也是一头雾水,只能讪讪的收起了笔记。 “虽然笔记里面的修炼内容我无法指点你,方法上倒是可以建议一二。” “咱们的祖师一开始不过是俗家弟子,因家门变故,立志惩恶扬善除尽祸根,因此也犯了滔天杀戒!好在后来一日醒悟,落发为僧,建立了金沙寺积善行德,也避免了大劫!有传言说祖师曾留下了一本笔记,可这么多年过去,却从未有人见过…没想到这笔记居然是那垫脚的旧书,可笑可笑啊!” 不言大师摇头苦笑,继续说道:“祖师从嗜杀到戒杀看似简单,但其中的心性却是常人无法做到的,你要想参透祖师的笔记,首先而且唯一要做到的就是坚韧的心性!” “我能做到!我能做到!”缘桦激动地疯狂点头。 “…心性跟本,就是一个‘静’字,要做到心如止水,不为外物所动,任世间浪潮激湍,我心当如镜湖…”不言大师扫了一眼缘桦,后者自知失态,惭愧的低下了头。 “以上是第一种方法,简称‘修心’,你可能做到?” “我…师父,那是不是还有第二种方法?”缘桦拉着不言大师的衣角,讪笑道。 “唉,你呀你…为师就知道说了也是白说…第二种方法有倒是有,不过…”不言大师倒吸了一口凉气,拨着念珠的手忽的一停,然后看向了缘桦。 “这第二种方法就是‘死心’。缘桦,你现在的功法之所以无法施展,只是因为你心存障壁,待到一天‘青丝垂瀑,所依亡故’,你心中的障壁便会打破,那时自然便可以融会贯通了。” “青丝?”缘桦摸了摸光秃秃的脑袋有些不明所以,而且自己是个孤儿,从小生活在金沙寺,也算是无依无靠了,根本无法理解什么意思。 正在他一头雾水的时候,只感觉眼前一物飞来,他伸手一接,却是一把铲子。 “师父,这是什么?难道是什么宝贝?”缘桦两眼发亮,小心翼翼的打量着手中的铲子,生怕它化了一般。 “反正你今后的时间也多了,闲不住的时候多去砍树劈柴,不要总去你师兄们那里调皮捣蛋!若是我再听谁来告状,今天这些经文你再多抄一倍。” 缘桦闻言咋了咋(ze)舌,灰溜溜的离开了。 “死心又谈何容易?当初祖师不也正是因为支撑着内心的障壁崩塌险些酿成大错?但祖师毕竟是祖师,只怕你来不及悬崖勒马成为第二个杀生和尚啊!”不言大师看着缘桦离去的背影,心中愈发忧虑起来。 “小和尚!识相的就把这人交出来!”虽然乌凡已死,但五行之气的余晖还未完全消散,围观的人群团团逼近,双双贪婪的眼睛冒着绿光,如同饥饿的狼群。 “交出来!交出来!”道道锋芒折射着阳光,映在缘桦的脸上,后者却不为所动。 “所依亡故…所依亡故…”他只是喃喃的低语。 虽然缘桦初见乌凡时,不过是偷袭未成被白蛇吓破了胆。初出金沙寺未经世事的他反而被乌凡那神秘感吸引,索性赖上了乌凡,一赖就赖到了今天。 乌凡做事的沉稳熟虑与年龄不符,缘桦的心性在他的影响下也潜移默化的改变了许多,打心里认可了乌凡这个老大,没想到如今直到阴阳两隔,他才终于领悟不言大师的意思。 “老大…我不会让他们动你一丝毫毛…” 淡淡的碎裂声在缘桦体内响起,那道壁障终于破碎,他体内的脉络突然泛起了淡淡金光,一种汹涌的杀意瞬间喷涌而出,四周狂风大作,险些将木逢春几人吹下深渊。 与此同时,只见缘桦光秃秃的脑袋上,头发开始疯狂生长,当气势达到顶峰的时候,头发的生长终于停了下来。 “这和尚怎么回事?怎么还长毛了?一定是妖僧!快!一起宰了他!”喊话的人牙齿打颤,浑身颤抖,强装镇定。 “杀!杀!”众人喊声冲天,蜂拥着就要向前冲去。 可他们前脚还没迈出去,只听一阵阵佛号从缘桦口中诵出,手中的慑心咔嚓一声断成了两截,那铜铃迎风而涨,化为了一口布满血纹的铜钟,悬在空中。 只见夺魄钟释放着威严的气息,嗡嗡作响,随着缘桦怒喝一声,一掌击在了钟上。夺魄钟上红色纹路一闪,空气中便是一阵扭曲,一道金色波纹瞬间没入了人群中。 波纹扫过,那些人只感觉脑子里有无数小人敲锣打鼓一般,只感觉头痛欲裂,惨叫着在地上打滚,最后再也无法忍受七窍流血而亡。而更有早早忍受不住的心智不坚定者,看见这些人的惨状后,直接选择了自行了断。 缘桦却丝毫没有收手的意思,他手中一转,慑心的握把也变为了追魂铲原本的模样。他双眼赤红,一脸凶相的冲入了人群,将这群已经毫无抵抗能力的人杀的人仰马翻。 木逢春几人丝毫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个人畜无害的小和尚居然瞬间变成了一个长发飘飘的杀神,就算眼前这些都是敌人,如此残忍的做法也让人太过心惊! 顷刻,鬼哭狼嚎之声戛然而止,只剩下一个血人儿手持追魂铲,双目赤红的屹立在尸海中… “这…这是怎么回事…”罗释几人丝毫没有从眼前的震惊中缓过神来,他和柏奕还没等出手,就已经结束了。 听到有人说话,这杀神面无表情的转过头来,表面冷漠十分怖人,追魂铲一闪便向这边飞来。 “糟了!小秃驴怕是失了智了!”木逢春眼疾手快,将尤雅从木车上拽起来。 砰!木车瞬间便化为了碎屑… “嗡…”淡淡的金光从缘桦口中诵出,几人只感觉大脑中如同蚁虫叮咬一般,奇痒难忍,然后又涨的发痛,一个个痛苦的栽在地上,瞬间便丧失了反抗能力,眼看着缘桦招手将追魂铲握入手中。 “速速醒来!”就在此时,只听一声娇喝,一根华丽的羽毛嗖的一声刺入了众人中间,然后轰然炸开,将几人炸飞了出去。 虽然几人摔的鼻青脸肿,但总算是没有生命危险了,大脑也恢复了清醒,互相搀扶着站了起来。 缘桦刚要念动法诀操控夺魄钟和追魂铲,却被来人一招手合二为一化为了慑心,落在了手中。 然后只见它手指一弹,一滴水珠便印在了缘桦头上,只见缘桦的双眼瞬间便恢复了清澈,然后便神情呆滞的跪在了地上。 “呼!还好我来的及时,不然就酿成大错了!”这人拍了拍胸口将慑心轻轻一挥,就扔在了缘桦脚下。 “您是…琳琅集市那个…赤凰大人?”木逢春奸商刚要说出口,还在反应了过来,毕竟这人之前也没收自己的钱,现在还救了自己。 “哦。”赤凰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然后神色突然一变,便头也没回,匆匆忙忙的走向了乌凡的尸体前。 赤凰俯下身子,轻轻地摩挲着乌凡的脸庞,心中却是说不出的愧疚,若不是自己路上贪玩赌了几把,也许还能救回这小子的命。 但此时说什么也来不及,她一双美目之中噙满了泪水,滴在了乌凡脸上。 赤凰的本体是一种神鸟,故百邪不侵,如今这眼泪落在乌凡的脸上,尸体上那丝死气受到了威胁便瞬间消散的无影无踪。 赤凰正满脸惭愧肠子悔青的时候,突然感受到了一丝异样。她神色一变,伸手就撕开了乌凡的衣服。 众人见状也围了上来,只见乌凡胸口处一道暗红掌印十分醒目,随着衣衫的剥落,那道灼热的气息也散发了出来。 随着灼热气息的散去,一脸担忧的赤凰突然面色一喜,低呼道… “这小子怎么还有一丝生气?” 第三篇 《离世》 十一章 魂魄尽散生气在 小小玉瓶盛进来 眼泪滴落在乌凡的脸庞,萦绕在他身上的死气突然消散,赤凰突然发现了什么一般,嘶啦一声撕开了乌凡的衣服。 而此时缘桦浑身的血迹已经干涸,只是目光畏惧的盯着身下的慑心,不敢伸出手去捡起。 只见一人停在了自己身前,捡起慑心擦拭了一番,然后递给了自己。 “老骗子…我…”缘桦看着眼前的慑心,下意识的向后蹭了几步,却被木逢春拉住了身子。 “小秃驴你不要骄傲!这次是老儿我让你出了风头,下次老儿我可不让着你了!”木逢春将慑心塞进缘桦的手中,也不再多说什么,笑着点了点头,拉着他前往赤凰的位置。 缘桦见木逢春几人也没有怪罪自己的意思,负罪感才稍稍轻了一些。 几人来到近前,只见一道暗红色的掌印赫然印在了乌凡的胸口,上面还残留着灼热的温度。 “熔山手!”来到乌凡的尸体前,缘桦的双眼又朦胧了起来,可随后看到这熟悉的手掌印,令缘桦再次怒火中烧,咬了咬牙,没想到郄血尊如此仗义,他的徒儿却处处针对! “熔山手!我一定要找到你,为老大报仇!”缘桦身上的杀气又浓郁了起来。 “安静!”赤凰一声怒喝,瞬间让缘桦清醒了过来,后者顿时又是一阵后怕。 “你的事情我一会再处理,先把眼前这问题解决…”赤凰轻抚了一下伤口,然后捻了捻手指,只见淡淡的黑气从指间缓缓飘出。 “呵,虽然不知道凶手是谁?不过这一手嫁祸于人的手段倒是使的巧妙,不过这人尽管下手歹毒,但并不自信,竟然连续在伤口上留下了数道痕迹,想不让人发现都难。” “赤凰大人,我看这乌凡小友明明是死于熔山手这一掌,难道…还另有其人?” “熔山手那小子一掌虽然威力不小,但是半数都被那五行鼎吸了去,虽然后来五行鼎被一掌击出了身体,但是还不至于这么简简单单就死掉…只是不知来人和这小家伙有什么仇,居然将这小子的三魂七魄尽数打散…” “那么老大真的就这么死了吗…”缘桦呜咽道。 “若不是熔山手将五行鼎击出,这小子的三魂七魄倒也不会这么轻易被打散…不过妙也妙在这熔山手的内力雄厚,虽然这偷袭之人身上阴气浓郁,但却无法穿透这一掌中蕴含的那丝能量…”赤凰只是自顾自的说,丝毫不搭理缘桦。 “所以虽然小家伙的确是死了,但体内却还残留了一丝生气…” “赤凰大人?难道这小子还有救?”木逢春一惊,慌忙问道。 “虽然他体内还残留着一丝生气,不过也快消散了…”赤凰还是无力的摇了摇头。 “…”围观的几人皆是一阵无语,本以为这赤凰是有什么办法,没想到却是说话大喘气。 “亏我还千里迢迢的去寻找什么封印五行鼎的宝贝!虽然什么也没找到,但也好不容易赌赢了个宝贝想送给他当安慰。没想到这小家伙如此不争气,这么就死了…看来这生气瓶只能留着下次琳琅集市卖掉了…”虽然赤凰如此骂道,但语气却是十分哀伤。 “赤凰大人…不知您说的生气瓶可是那能使人复生的宝贝?”木逢春闻言眼睛一亮。 这生气瓶虽然听上去极为普通,但却十分稀罕。自古那些帝王都想自己的王朝千秋万代,经久不衰,可凡人的寿命不过区区百年,又岂能有日月同寿? 他们一直追寻着长生之道,可长生又怎是易事?虽然也有擅长炼药的宗门,能炼出所谓延年益寿的丹药,但这不过是与天争寿,逆天而行,服丹者即便是空增了几年春秋,但都会遭受天谴突然暴毙,因此也再无人胆敢尝试。 不过民间却有着另一种方法。 人,皆有三魂七魄,一旦死亡之时,三魂七魄便会消散。尽管魂魄消散,人的体内却依然残留着一股生气,只要生气不消散,尸体就不会腐败消散。 所以就有人通过某种方法,束缚住这丝生气,方便在日后魂魄有机会重回阳间时,通过这丝生气找到自己的身体,以免进错“大门”。 为了束缚生气,他们铸造金缕玉衣、炼制等身泥俑、或是用玉器堵住七窍,做一些玉珠玉蝉的口含,如果条件不允许,就会在棺木中放置一些中药或是防腐材料,来延缓腐败。 但这些方法不过都起到一些延缓的作用而已,其中最为受用的方法却鲜有人知,而这方法就是这生气瓶。 如果是用寻常的金银珠宝,但凡一个王侯将相都不吝于此,可这生气瓶用的是生气,这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是否真有用处,他们在泉下也不得知,所以也渐渐被人淡忘了。 这生气瓶有两层瓶胆,内胆中吸收的便是死者的生气,而外胆与内胆间的夹层便是需要灌注的真气,使用方法倒也简单,只需将生气尚未消散之人的生气吸入内胆,然后将瓶口向下置于胸口,生气便会达到一个缓慢的循环。 虽然这循环不过能支撑百年,比起吹得天花乱坠的成千上万年来说,倒是显得有些可怜,不过如果魂魄百年未能还阳,即便没有投胎也怕是早就魂飞魄散了。 最主要的是那些金缕玉衣,玉蝉玉珠恐怕还没等尸身凉透就被随后而来的无良盗墓贼给拔了去了,倒是这个不起眼的生气瓶不会惹人觊觎。 听到有人识货,赤凰不由得眼前一亮,商人的嘴脸又显露了出来。毕竟她不知度过了多少个岁月,对于生死离别也看淡的许多,不过是担心自己的青鸾妹妹知道后伤心欲绝。 “没想到居然还有识货的,不如你开个价,我就把他卖给你了,如何?”赤凰想到当初琳琅仙境是看在这要死的小家伙面子上才没收钱,这次一定要从这几人身上敲诈回来。 木逢春闻言咧了咧嘴,这乌凡还没死呢,怎么就要放弃了,赶忙捋了捋思路,恭敬地抱了抱拳。 “赤凰大人,您先别急…在下的意思是我可以为你提供这生气瓶需要的生气…” “哼哼!买不起就说买不起,我也不会强买强卖,何必用这话欺我?”赤凰一脸不悦,脸拉的老长。 木逢春见赤凰转身就要离去,终于还是叹了口气,暗念起了法诀。也不知他之前用的什么方法竟然将自身的灵气隐藏了起来,如今法诀之下,充盈的生气便如洪水一般萦绕在了木逢春的身边。 “你…你是那个什么木灵珠?你怎么变得如此年轻了?”赤凰满脸不可思议的看向了木逢春,没想到之前一次琳琅集市见到他的时候,他还是一个老头的模样,没想到如今竟然比乌凡也长不了几岁,怪不得自己一直没认出来。 “赤凰大人,我每动用一次木灵,身体就会年轻一分,现在这些是我最后能动用的生气了,麻烦您替老儿救活他!”木逢春的身子以可见的速度缩小着。 赤凰握着手中的生气瓶,只感觉眼前充盈着的生气如同一个深渊巨口,吞噬着自己的金钱。可眼下还哪里容得她感伤,她恶狠狠的瞪了一眼乌凡,心里暗骂道:父子俩没一个好东西,一个拐走我妹妹一个拐走我的钱! 随着生气瓶打开,漫天的生气被吸入到了瓶子之中,一滴也没用剩下,然后赤凰伸手一招,只见一丝微不可查的气息十分胆怯的钻出了乌凡的身体,然后被赤凰一捏,扔进了瓶中。 只见她咬破了手指,在瓶身上乱画了一通,然后扣到了乌凡的胸口上,只见乌凡的皮肤变的红润了起来,如同睡着了一般。 看到这般景象,众人也知道这赤凰一定是做了什么,赶忙出声感谢。 赤凰却冷哼了一声,道:“等这个小子活过来的时候,记得让他还钱!” “赤凰大人,我老大他会活过来的对吗?”缘桦迫切的问道。 “这个…或许会吧。”赤凰还从未听说过有人真能起死回生,不过看着眼前众人炙热的目光,她终于没能把这句话说出口。 “哇…哇…”就在这时,突然传来了一阵婴儿啼哭的声音。 众人一惊循声望去,只见绿色的衣衫中裹着一个不大的婴孩。 “呃…老骗子真的变成小骗子了?”缘桦抱起木逢春,掐了掐他的脸蛋。 这小婴孩好像十分不悦的样子,但一张嘴就是哇哇的叫声,显得十分滑稽。 好不容易解决了眼前的状况,众人心中的重负也放了下来。罗释正在旁边看戏,忽然觉得身旁黑影一闪,柏奕一下就跳到了乌凡身前,掏出了一把如同羹匙一样的弯刀。 “柏奕!你?你这是要干什么!” “你们最好不要拦我,这是师尊让我这么做的!”柏奕掏出了一个小碗,用两只在里面搅动了一番,将手指染得漆黑无比。 紧接着,只见柏奕口中念念有词,在乌凡眼前划出了一道黑线,手中弯刀快速一动,毫不留情的将乌凡那双瞎眼剜了出来。 第三篇 《离世》 十二章 尘缘种种有尽时 待归故寺寻身世 众人还沉浸在木逢春那边的状况中,谁也没想到这安安静静的柏奕会突然出手,都是大惊失色,眼睁睁的看着乌凡的瞎眼被挖了出来。 “柏奕!你这是干什么!”罗释见状赶忙就要上前,可刚迈开步子就感觉身上一紧,如同被什么东西缠上了一般,浑身阴冷无比。 三皇子那边的几人见状正要动手,却被赤凰招手拦住了。 “你们不必慌张,他没有恶意。” 在座这些人包括柏奕在内,完全都不是赤凰的对手。听赤凰这么讲,几人心里倒是放松了一下,虽然再也没有上前阻拦,但是心中还是担忧的看向了柏奕的方向。 “人眼合,鬼眼开!”柏奕点了点头表示感谢,然后便转回头去。 只见柏奕将乌凡的瞎眼取出之后,脸上便凹出了两个黑漆漆的血窟窿,倒是十分吓人。柏奕却十分淡定,口中法诀念动,只见乌凡脸上那道黑线便浸入了他的皮肤之中。 这黑线一浸入,乌凡那两个血窟窿中便起了黑色的雾气,而就在雾气刚刚出现的瞬间,只见柏奕突然将手中的弯刀反向自己,毫不犹豫的将自己的双瞳挖了出来。 “啊!”虽然不知道这柏奕要做什么,缘桦也是一脸惊讶,他记得乌凡说过每个人的异状,到了如今果然一一应验,如今只剩下那黄奇林在炎凉镜中的状况是个未知数。 可他回头看去,却没发现黄奇林的影子,不知道这黄木头什么时候消失了。虽然缘桦心中疑惑,但这件事却也不足以让他放在心上,赶忙转过头看向了柏奕。 此时柏奕的右手三指赫然捏着他刚刚挖出来的两个眼球,但说是眼球,却和正常的血肉不同,更像是两颗珠子。 只见这两颗珠子通体黝黑,散发着诡异的光泽,但是又极为清澈,如同两颗美玉一般。 柏奕手中哒哒两声,便将这两颗珠子塞入了两个血窟窿中,发出了两道清脆的响声。然后他从怀中取出了一条长长的布条,将其撕成了两截,一截缠绕在乌凡两眼的伤口之上,另一截遮住了自己的双眼。 “师尊安排的任务完成了,在下这就告辞了!”柏奕仿佛并没有失去双眼一般,轻而易举的绕过了几人,就要转身离去。 “柏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抱歉,师尊嘱咐过我,关于这件事情不得与任何人讲,而且每天最多只能说三句话,这是第二句。”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真是服了,那你总可以说一下你师尊是谁吧?” “可以。” “是谁?” 柏奕张了张嘴,却没再说话,只是背过手去,摇了摇头。任凭罗释他们磨破了嘴皮子也不再多言,看来这第三句话,便是刚刚那可以二字,气的罗释浑身蓝光,不停地撞树,最后只能让柏奕离去了。 就在柏奕刚刚消失不久,三皇子眼角余光突然扫到了一样东西,他趁人不备赶忙矮下身子,捡起了地上的一个纸条,偷偷的将其打开,瞥了一眼上面的文字,然后将纸条揉成了一团。 事情终于告一段落,罗释也告辞离去,只剩下这一群人看着乌凡的尸体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五行鼎现世,异象频出,看来是要变天了…”赤凰抬起头,眯着眼睛看向天空,只见刚刚五行光华直冲天际之后,留下了一道细小的裂缝,饶是她目力非常,也只能隐隐约约的看个大概。 如今乌凡已不在人世,身边的木逢春变成了娃娃,尤雅伤心过度还未醒来,黄奇林也不知去向,只剩下缘桦伴在身边,却也一脸迷茫。 “唉,如果是早些时候,还能将乌凡兄弟的…尸身交予我保管,可如今泱都城也朝不保夕,这可如何是好?”三皇子泱洛捶胸顿足,十分不甘。 “金沙寺的小和尚!你把小家伙带上随我走,找个地方把他埋…安置起来,剩下几人你们自行安排吧!”说完,她便转身离去了。 见赤凰健步如飞的离去,缘桦只能背起乌凡紧紧的跟在赤凰身后。 “肥虎瘦猴,你们把木车修葺一下,把这姑娘带上,回去交给金珠璎照顾,这木前辈嘛…”三皇子皱着眉头看着哇哇说着什么的木逢春,却是什么也听不懂,突然他眼前一亮,有了主意… “大师兄,大师兄!不好啦!” 半仙府中,只见程老大匆匆忙忙的沿着山下跑了上来… “程叔,不是说好私下里不要叫我大师兄了吗?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匆匆忙忙的?” 自从住进了半仙府,得到了木逢春留下的宝贝,再加上勤学苦练其中的功法,黑娃几年来也长高了不少,而且十分健壮,再也不是当时瘦小的模样。 而且半仙府近年来还逐渐扩张,手下的人也有了正经营生,倒也不必再去做坑蒙拐骗的勾当。 “大师兄,你随我来看看就知道了!”程老大拉着黑娃来到了半山腰,只见山下的树林竟然一夜之间全部枯死了。 “这是怎么回事?”黑娃脸色一白,心中十分不安,想起了师父临走前的那句:只要树在,师父便从未离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树林是谁负责的?”黑娃少有的咆哮了起来。 “大师兄,这树林一直被细心打理,从未有过这种状况,会不会是这些树…大限已至…” “你住口!”黑娃又急又气,正要训斥程老大时,却突然见到一个黑影缓缓落在二人中间。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半仙府虽然不能说是戒备森严,但寻常人也很难潜入,看见眼前这人云淡风轻的样子,必然不是普通人。 但这人闻言却不说话,只是将怀中的包裹递向了黑娃。 “看样子应该是你了,这是有人托我交给你的。”说完他便将包裹扔给了黑娃,然后便消失了。 木逢春一路颠簸十分难受,这次被黑狸扔了出去,更是十分不爽,张口就想骂道:“你还有没有人性,我还是个孩子啊!”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哇哇的哭闹声,让他也是十分苦恼。 可就在哇哇声传开的时候,四周的树木忽然长出了新芽,死气沉沉的树林也再次焕发了生机。 看到眼前的景象,程老大和黑娃又惊又喜,赶忙小心翼翼的打开的包裹,看到了其中严严实实包裹的婴孩。 “太好了!太好了!这孩子真是咱们的福星!” 程老大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满脸胡茬亲向木逢春的小脸蛋,惹得木逢春一阵恶心,但是又无可奈何,双眼充满了绝望。 黑娃也感觉到这婴孩身上有一种熟悉的气息,让他十分安心,将婴孩抱回了半仙府上。 琳琅集市中,早就恢复了往日的宁静,而外界的争斗就如同没有发生过一样,对这里没有丝毫的影响。 一间柴房里,缘桦按照赤凰的指示,将乌凡放在了草垛上,有些胆怯的问道:“赤凰前辈,刚刚那间屋子不是挺好的吗?为何要将老大放到这里啊?” “哼!刚刚那可是老娘的闺房!突然凭空出来这么一个小家伙,要是让人说了闲话,老娘可就嫁不出去了!”赤凰不屑的说道。 “…”缘桦闻言却只能瘪着嘴巴生闷气。 “好了,现在该说说你的事情了!”赤凰打了个响指,柴房的大门砰的一声就关上了,室内充满了紧张的气氛。 “赤凰前辈,那些人是要对老大下手,我控住不住才…如果您要是想责罚,请算在我的头上,千万不要对我老大动手…” “嗯?谁说这件事了,杀了便杀了,与我有什么关系,我只不过是个商人而已,也不是活菩萨!何况我费了这么大力气把这小子留住,怎么也得榨出点什么来吧…” 赤凰一边说着一边捅了乌凡几下,却仍旧一点反应都没有,只能切了一声,站起身来。 “路上我遇到了金沙寺那无言小和尚,他把事情都和我说了,但是他现在不方便亲自出马,所以托我转交给你一句话…”赤凰上下扫视了一下缘桦,也并未发现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只能瞪了他一眼,吓的缘桦一个哆嗦。 “他说什么一切都是定数,什么因果,身世…嘶…”赤凰沉默了下去,然后忽然高声说道:“反正大概意思就是他在金沙寺留给你一样东西,你去将他取出来就明白了,好了,没什么事你就走吧!” 赤凰转过身去,敲了敲脑袋,心想难道是年纪大了的缘故,怎么什么都没记住? 缘桦一心思虑着师尊留给自己的话语,也没察觉到赤凰的异样。听到前者下了逐客令,便恭敬的拜了拜,然后转身离去了。 赤凰听到身后的关门声,这才转过身来,轻轻叩了墙壁几下,只见柴房的草垛后面出现了一道密室大门,她便托起乌凡闪身钻了进去。 “小家伙啊小家伙,希望你不要怪我多管闲事。这天下就要大乱了,希望你能在这里安然度过这一劫难…其实下面也挺好的,你就当是去异乡漂流了吧。” 说完,赤凰转身走出了这间密室,再次叩了几次墙壁,大门便瞬间消失了,再也感受不到乌凡身上的半点气息。 “这…这是什么地方…” 感受到身体中刺骨的寒冷,不知何处的一道虚弱的身影颤抖了几下,微微睁开了眼睛,双瞳中,一片漆黑如墨。 第三篇 《离世》 第十三章 几家闲庭无花落 反为他人送嫁衣 “师尊,徒儿不辱使命,把小五行鼎给您带回来了。” 赵孝忠神采飞扬的跑到了一座坟冢之前,只见墓碑波纹一闪,人影就消失在了原地。 “嗯…”男觋一副十分疲惫的样子,听到赵孝忠回来,才虚弱的坐了起来。 “看你体内的郁结的阴气终于再次运转,应该是心障已经除掉,接下来你修炼之路便会畅通无阻了…不过,既然你除掉了那小子,为何没把五行鼎也带过来!” “呃…”赵孝忠本以为这件事情能遮掩过去,没想到师尊居然还是质问起了自己。 他虽然如今本事非常,但胆子却丝毫没有长进,没有把握的事情也不敢擅自出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五行鼎,被人夺走。 好在那红衣男子跌落深渊,而那三个本领高强的人也争夺五行鼎而去,反而郄血尊身上的小五行鼎无人关注,他便趁着机会鬼鬼祟祟的来到了近前。 可看到乌凡面容的一刹那,他心中莫名心慌,虽然乌凡看不见他,但还是居然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嘴,没想到乌凡果然活着,让他心中一阵颤抖,感觉阴气将心脏挤压的十分痛苦,于是终于动了杀心,趁着乌凡无力反抗将其杀死,顺便带走了小五行鼎。 本以为得到小五行鼎就能得到师尊的夸奖,没想到还是惹得师尊十分不悦。 正当他不知道如何辩解的时候,只见男觋长叹了一口气,说道:“唉…也罢。这件事你也算功劳一件,这本功法你拿去修炼,这段时间就不要打扰为师了!” 赵孝忠闻言一喜,赶忙接过男觋手中的那本漆黑的册子,只见上面写着两个大字《魔典》,他简单的翻阅了一番,里面大多是一些邪门的法诀,诸如阴兵借道、鬼气滔天之类。 “这部《魔典》乃是魔界的功法,其中的种种功法都需要吸收死气来运转,你杀的人越多就会越强!现在当务之急是要寻找一个极阴之地好好参透,等为师闭关结束,自然会去找你!还有…这东西不得让第三个人知晓!” “多谢师尊!”赵孝忠感觉自己的心脏狂跳,赶忙将《魔典》扔在了掌心界中,叩拜了几次便被男觋遣走了。 赵孝忠心里直痒痒,低着头急急忙忙向外冲,男觋的话早就成了耳旁风,刚想将《魔典》掏出来再仔细品读一番,却撞上了迎面而来的一人。 “唔…是谁?胆敢擅闯…颅大人…您怎么来了?”赵孝忠以为又是路过的普通人,刚动了杀心却面色一变,赶忙陪笑道。 “哟呵,这不是男觋大人的爱徒吗?什么事情风风火火的?”吕纯摆了摆手,淡淡一笑。 “没什么事,就是师父让我快些修炼,我急了一些。”赵孝忠眼神闪烁。 “哦?这么说来,男觋大人他在里面…对了!你师父喊我来有要事相商,你该干嘛干嘛去吧…” 赵孝忠闻言,赶忙点了点头,躬着身子退后了几步,然后飞也似的逃走了。 “颅,这小子会不会知道了什么?要不要解决了他?”四道人影突然出现在了原地。 “哼,无勇无谋之辈,不足为虑…”吕纯冷笑了一声,手中一道光芒飞出,轰隆一声震碎了入口处的结界,又握在了他的手中。 “颅?你这是什么意思?”坟冢四周的法阵溃散,凝聚的阴气也瞬间消失。男觋再也无力支撑,如同一个风烛残年的寻常老人一般。 “没什么意思,手滑了一下而已。”吕纯将手中那东西转了转,也再也没有一丝尊重的模样。 “黑轮刃!”男觋看见吕纯手中的武器,倒吸了一口凉气,大惊失色! “巫王不是已经将其封印了吗?他的武器为何会在你手中?难道…” “哈哈哈,巫王那老家伙现在变得软弱了,这宝贝在他手里也是浪费,与其埋没起来,不如交给我将他发扬光大!” “好一个狼心狗肺之辈!我果然没猜错,你当初背叛巫王,就会有一天会背叛我,没想到这一天来得如此之快!桀桀…虽然你杀得了巫王,但未必对付得了我!” “男觋大人,瞧您这话说的,巫王毕竟待我不薄,我就算再不是东西,又怎么忍心对巫王下手。我只不过用了点小手段,让他和巫后团聚了而已,这黑轮刃是巫王为了感谢我才送给我的…” “你这些话留着去下面骗鬼吧!不就是为了黑骨吗?桀桀…我倒是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鬼气滔天!白骨森林!” 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一时间四周鬼气森森,杀意重重! “呼哧呼哧…” 乱草丛中,三道身影不停地在追逐着,只见前面那人怀中捧着一样东西撒了欢的跑,后面二人要了命的追。 “吕…吕寒江…你给我停…停下…”清虚道长面色苍白,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 “你…站住!”华支的半边幻肢早就软作一团,也不知从哪里折来了一节树枝,一跳一跳的艰难追赶。 又不知追了多久,只见吕寒江捧着五行鼎停在了断崖前。 “呼呼…我看你…还怎么跑!”清虚长老扶着膝盖上气不接下气,“吕长老!你竟然如此不厚道!” 华支也累趴在地,若不是有伤在身,他早就想将吕寒江给宰了。 “哈哈,你们来追我啊!追…” 吕寒江突然神情恍惚,话没说完身子一歪就栽倒在地上,五行鼎骨碌骨碌的滚了出去,咚的一声停在了一人身前。 “呵呵,真是辛苦吕长老了,大老远还亲自送过来。”只见这人笑眯眯的拾起了五行鼎,小心翼翼的擦去了上面的灰尘。 “云浪真人?你没死?”清虚道长一抬头,暗道糟糕,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哟,清虚道长,华支长老!有劳你们二位护送了!” “云浪真人…你快把五行鼎给我交出来!我们就当什么也没看见,今日放过你,如何?”华支冷声道。 “华支长老,我明明老老实实站在这里,你怎么能说谎呢?何况我只不过被你们灭了宗门而已,又不是过街老鼠,还不至于让人如此唾弃吧?”云浪哈哈大笑,惹得二人一阵面红耳赤。 “只要你交出五行鼎,什么条件我们都答应…” “哦…此话当真?这我倒是要好好考虑考虑…任何条件都可以?”云浪低着头摆弄起身前的五行鼎。 华支和清虚道长偷偷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随便应允了一声,偷偷服下了一颗丹药,调息起来。 “其实我的条件倒也简单,只需要你们回去时,将各自的弟子杀的干干净净即可…”云浪微笑道。 “放肆!”清虚道长闻言眉头一皱,腾的一声站起身来,几道符咒眨眼间便钉在了云浪脚下,将后者困在了阵中。 “喝呀!”华支见云浪被控制,幻肢化成一道巨刺便向着云浪刺去。 云浪见状只是淡然一笑,双手向外一推,只见一道阴冷的气息从地面涌出,便将阵法寸寸撕裂,然后紧接着一指指向了那道巨刺,便轻而易举的将其抵住。 然后他冷哼一声,只见道道黑气将幻肢包裹,瞬间便枯萎了下去。 “就凭你们现在这个状态,还想对付我?”云浪脸上的笑容完全消失,脸上肌肉抽动着,阴冷的向他们走来。 “云浪!你敢!你若是杀我就是与正道联盟为敌!”清虚道长满头大汗,强行镇定。 “我有什么不敢?你们灭了我整个玉壶宗,我就算杀了你也不过是收回些利息罢了!”云浪取出一柄长剑,嗖嗖的在二人身上开出了几个血洞,让他们血流不止痛不欲生。 “不过…你们几个若是现在死了,倒是便宜了你们?”云浪真人忽然收回了长剑,阴邪的表情瞬间变得阳光满面。 “还是要感谢三位长老送鼎,免得我亲自下手,只是可惜了我那便宜徒儿…劳烦再帮我转达一个消息,就说玉壶宗的账,咱们慢慢算…过不了多久,我就会让你们知道没了玉壶宗,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话音刚落,只见云浪真人祭出一个漆黑的葫芦,然后大笑着迎风而去了。 清虚和华支二人虽然不甘心,但是也无可奈何,只能含恨看着云浪远去。 “清虚道长,你可知道这云浪修炼的是什么功法,为何如此邪恶阴森?” 清虚也无心回答,只是摇了摇头,连连叹气。 “华支长老?清虚道长?这是什么地方?”吕寒江忽然清醒了过来,一脸疑惑的看着四周,忽然面色一变,赶忙离开了崖边。 “呵呵…”二人苦笑了一声,将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云浪长老?没想到他还活着!可恶…不过我是什么时候被控制的,怎么一点感觉也没有?”吕寒江上下摸索着自己,却没发现有什么异样。 “不过没有关系,虽然五行鼎没保住,咱们不是还有小五行鼎呢吗…”吕寒江正安慰着二人,却见二人面色越发古怪,心中也隐隐不安了几分。 “二位长老…那小五行鼎不会还在郄血尊那儿吧?”见到二人疯也是的一般转头就跑,吕寒江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第三篇 《离世》 第十四章 人间散场又何妨 地府不过是异乡 可几人紧赶慢赶终于回到了刚刚的地方时,一片狼藉之中哪里还有郄血尊的影子? 不久之前,跌落深渊的熔山手大难不死爬了上来,见郄血尊情况极为糟糕,也来不及过多懊恼,心急如焚的带着郄血尊离去了。 “咳咳…这到底是哪里?人都哪去了?” 一条望不到边的大路上,乌凡正在缓缓前行,如果不是两旁浑浊的河水流动,他甚至觉得自己一直在原地踏步。 “奇怪…我记得我的眼睛明明已经失明了…还有我刚刚好像死掉了,可现在是什么状况?” 乌凡低头看了看自己完好无缺的身体,又在眼前摆了摆手,一头雾水。 突然,他感觉身旁一阵阴风刮过,他下意识的就要使出法诀,可无论如何也感受不到半点五行之灵,只能向另一侧躲去。 他回头一看,只见身后突然飘荡着数道虚影,但这虚影有的呈淡蓝色,有的呈淡红色,颜色各异的虚影缓缓的向自己靠近,依稀能辨认出这些应该是人的模样,但是面貌却十分模糊,让人无法辨别。 “你…你们是什么妖魔鬼怪!我现在可没心情,再过来的话休要怪我不客气了!”乌凡想取出石欠刃,却发现掌心界已经不见了。 “哈哈!终于有新来的了!咱们名额应该够了,差不多能出发了吧?” “这小子年纪轻轻就来了,属实有些可惜了!” 那些人见状却哈哈大笑,虽然是在自己身前交谈,可谈话声却在自己四周回荡。 “年轻鬼,反正现在时间还早着呢,你和我们说说你是怎么死的吧?”只见一道白色的虚影缓缓的飘到了乌凡身前。 “死?我已经死了?”乌凡闻言一愣,再次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只见自己的身影比起刚才竟然淡了几分。 “呵呵,看来你还没适应啊,那你先稳定稳定情绪,一会我们再来找你。”说完这声音便渐渐淡去了。 “我真的死了吗…”乌凡颓然的坐在地上,身子瑟瑟发抖,不敢相信刚刚发生的一切。 正在他黯然伤心的时候,忽然感觉地面一阵震动,身侧的浑浊河流忽然翻涌起来,出现了一道黑漆漆的洞口。 “哈哈,这大门终于开了!也不知道这次能维持多久!快!大家快过去!”各色虚影缓缓出现,纷纷跳入了黑洞中。 乌凡茫然的看着那黑漆漆的洞口,却是一脸疑惑,不知眼前到底是什么状况。 “年轻鬼,还愣着干什么?快和大家一起过去!”只见刚刚那淡白的虚影折返回来,催促着乌凡跳进了黑洞。 乌凡只感觉一阵压迫感传来,随着眼前的微光越来越亮,终于落到了实地上。 “年轻鬼,你还真是幸运,刚死就遇到引魂门开启!”一个眉须洁白的老翁来到乌凡身前,笑眯眯的拍打着他的肩膀。 “老前辈,这到底是什么情况?”虽然乌凡对自己的死感觉莫名其妙,但毕竟人死不能复生,自己也就对自己节哀顺变了。 这老翁扭头四处看了看,发现场上人数还不算太多,便坐在了乌凡身边的石椅上,淡淡开口道:“自我介绍一下,老朽名叫林傲,人称北海血魔…” 乌凡闻言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这看着十分和善的老翁好像和血魔也扯不上半点关系。 “在下乌凡…是玉壶宗弟子。” “玉壶宗?老朽倒是孤陋寡闻了,不过看你的样子应该不是北海之人吧?” “北海?”乌凡一愣,自己也从未听说过这个地方。 “罢了罢了,管他生前是哪里人,反正咱们现在都是孤魂野鬼,能遇到也是缘分…”北海血魔林傲看乌凡那副模样,也是淡淡一笑,这才继续说道。 “寿终正寝之人的魂魄都会留在人间的土地庙,然后通过一系列复杂的手续之后,来选择你是往生西方极乐世界还是阴曹地府。不过因为凡间工作量有限,这些意外的魂魄难以统计,便会直接被收入守魂殿,也就是刚刚那个地方!” “而这守魂殿中的魂魄只有达到了一定的数量,这引魂门才会开启,可这世道如此太平,意外死亡的人太少了,倒是有些遗憾…”北海血魔林傲一脸不高兴。 “唉,小子你别误会,我说遗憾是因为这魂魄也是有寿命的,一旦停留的时间太久便会自行消散掉,就比如说我在这守魂殿中待了有二百余年,身子早就化作了虚影,而在我眼前死掉的魂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好不容易几十年前送来了一批新魂魄,可数量还是差了不少,每次多新来几个魂魄,就会消散掉几个…” “不过好在你来了,正好补齐了咱们这个守魂殿的要求!你也算是我林傲的恩人了!哈哈哈!”北海血魔十分激动的样子。 “老前辈,你刚刚说这个守魂殿,难道这守魂殿不止一个?” “当然不止一个,不然每天那么多魂魄怎么安置,只不过咱们这个守魂殿是第三万六千五百零一个,等分配到这里几乎寥寥无几了。” “先不说这个,你看见那边那个大门了吗?那就是第二关—黄泉路的入口!一入长长黄泉路,心儿慌慌无处诉!这黄泉路可不好走啊…向上看,看不到日月星辰,向下看,看不到土地尘埃,向前看,看不到阳关大路,向后看,看不到亲朋四邻!” “过了黄泉路就是第三关—望乡台!挺身踏上望乡台,远望家乡回不来!这地方是为了让你最后看一眼自己的肉身,彻底放下掉凡间的感情。” “之后就是第四关—恶狗岭!望乡台下一路行,忽闻一阵狗吠声!这恶狗岭正如它的名字一般,其中是一群群目光凶恶,皮毛坚硬,铜牙铁齿的恶狗!这些恶狗以魂魄为食,一旦遇到便会疯咬而来!如果你运气不好被这些恶狗缠住,缺胳膊断腿都是幸运的!” 说到这北海血魔的表情也凝重了几分,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过了恶狗岭也不要放松,之后便是第五关—金鸡山!金鸡山上两道弯,脚力不够用手攀!这金鸡山上共有两道峰,举个例子就像从鸡屁股开始越过鸡背,再爬到鸡冠上一般!这金鸡山的鸡个顶个的凶悍!也不知道喂了什么,个个长得如同秃鹫一般大小,那铁喙十分刁钻的啄向你的双目,铁爪直掏你的五脏六腑!之前断胳膊断腿的到了这,基本都是凶多吉少了!” “过了这里基本上就算安全了,不过这也是相对的,因为这接下来的第六关—野鬼村,大红灯笼彩旗飘,欢声笑语好热闹!虽然听上去十分和谐,但却更加凶险!” “一入野鬼村,你会看见一片热闹的景象,几乎你能想象到的美好景物都能在这看见,不过越是美好的地方越是危险!这村中的人皆是之前在恶狗岭和金鸡山中遇难的残魄幻化,一旦你丧失了神志迷失在其中,便会被这残魄躲了身体,将你留在这里!” “这之后便是第七关—迷魂殿!缸中盛满迷魂汤,洗净苦胆诉衷肠!来到这里要喝了院内的迷魂汤,而一旦喝下便会将自己上前所做之事一一道来,让十殿阎王根据你的罪行进行审判!” “之后,你就会到了这第八关—酆都城!闲魂野魄入酆都,人鬼两岸成殊途!一旦你踏入这酆都城的大门,恭喜你!终于从魂魄升级成为一个真正的鬼了!” “真正的鬼?人死之后不就是鬼了吗?” “非也非也!”北海血魔突然文绉绉起来,“人死之后不过是魂魄而已,只有过了酆都城才有资格成为鬼!就比如说刚刚我们称呼你为年轻鬼,这也不过是这里的吉祥话,就像我们凡间‘恭喜发财’,‘长命百岁’一般…” “哦…”乌凡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没想到做鬼也挺复杂。 “第九关你应该有所耳闻,这就是凡间耳熟能详的十八层地狱!人生已尽过鬼寿,洗净罪恶入轮回!人有人生,鬼有鬼寿,在这里你要按生前的罪孽接受惩罚,之后便会开始自己的鬼寿,鬼寿守完就可以正常轮回了!” “在这第九关的过程中,第十关—供养阁,和第十一关—鬼界堡便是你必不可缺的一部分了。” “无烦无恼兜儿净,骨肉亲朋送钱来!无罪无罚清白身,返去人间看一回!这供养阁便相当于凡间的财庄,如果有人给你送钱,便会通知你去收取。而鬼界堡会给你一个阳间往返的通行证,让你可以见见你的家人朋友,或是托梦之类的,我也不太清楚。” 乌凡本来还想着若是过了酆都城便找个机会偷溜回去看看,却没想到程序如此复杂,开始愁眉苦脸起来。 北海血魔林傲见乌凡这幅表情以为他听了自己的话变得不安,便哈哈一笑:“小子,这鬼寿和人生也没什么差别!生在阳间有散场,死归地府又何妨,地府阳间尽相似,只当漂流在异乡!” “而且,当你洗清了所有上一世的罪孽时,度完了鬼寿,便会来到这最后一关了…” 第三篇 《离世》 第十五章 死后元知做鬼难 轰轰烈烈上黄泉 “最后一关?”乌凡闻言眼前一亮。 “没错,这最后一关就是—奈何桥了。” “奈何桥?这我倒是听过,孟婆汤对吧?” “没错,正所谓是饮尽一碗往生水,忘掉前世百般愁。一旦你喝下了这碗茶水,便会忘了今生的恩怨情仇,是是非非,安心来到这奈何桥的尽头,据说这奈何桥的尽头就是六道轮回之所,一旦选好了通道,便会轮回转世,忘却此番经历!” “林傲老儿,守魂殿那石碑背的倒是挺熟,在这忽悠新人呢?”就在北海血魔话音刚落,刚刚一直在旁边听北海血魔唠唠叨叨的几人凑到了近前,刚刚他们也没忙着打断,如今见故事到了尾声,这才走了过来。 “哼!南山仙翁,那你也不知道来帮帮忙,老朽我都口干舌燥了!”林傲见自己被识破,翻了个白眼。 “林傲老儿,你说说你一个魂魄,如何口干舌燥?”被称作南山仙翁的老者甩了甩袖子,一脸嫌弃的表情。 “汝这年轻鬼,死的甚是及时,如若再晚一分,不知又要等到何年何月也!”旁边一位书生模样的头发花白的男子摇头晃脑的说道。 虽然知道这一声“年轻鬼”是客气话,但乌凡却开心不起来,只能勉强开口道:“这位…老鬼说笑了。” 听见乌凡这一声“老鬼”,同来的第三万六千五百零一号守魂殿的部分人都是倒吸了一口冷气,一副看死魂的表情,看向了乌凡。 乌凡感受到气氛有些不对劲,低声问道:“林前辈,你不是说这鬼是客气话吗…我怎么感觉有些不对劲…” 北海血魔憋的满脸通红终于还是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西亭书圣,你也别不服老,你做魂都做了二百年了,这小辈喊你一声老鬼也不过分吧…” 这西亭书圣气呼呼的哼了一声,便蹲在地上不再做声,也不知道在地上画着什么,时不时的看乌凡一样,弄了乌凡心里直发慌。 “小子,你别担心,这家伙虽然生前脾气暴躁,现在倒是收敛了不少,何况你也算是我们的福星,他不会对你下手的!” 虽然林傲安慰了几句,但乌凡还是有些不踏实,刚想上前表示一下歉意,却被林傲拉了回来。 “哟,这小伙子一句话就能让高不中哑巴了,真对黄婆婆我的脾气。”几位中唯一一个年岁颇大的女子笑眯眯的摸着乌凡的头。 “看几位前辈如此熟识,想必一定是朋友吧?”乌凡为了缓解心中的不安,随口问道。 可他话音刚落,就感觉头上的手微微停了一下,然后便退后了几步。 “林傲,还是你来说吧,我怕吓到这个娃娃。”这位女子淡淡说道。 “唉,好吧…小子,刚刚被你气走的那位叫做高伯仲,人称西亭书圣,因为科考屡屡不中,这才年纪轻轻愁白了头,而他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经常被人喊老几分…”林傲说到这,忽然声音一低,“因为他总也考不中,我们私下里都称他为高不中…” “呃…咳咳,这位本名叫郑奇,也就是南山仙翁,暂时也没什么好介绍的…这位美女叫黄莺莺,人称东岛鬼婆,人如其名,自然也不用多说,剩下就是我了,刚刚也和你介绍过了。” “林傲老儿,汝讲吾之言甚详所为何故?”高伯仲铁青着脸,怒气冲冲的冲向了林傲,追打起来。 打闹了好一阵子,二人终于消停了下来,乌凡也被这欢乐的气氛感染,轻松了几分。 “那几位看来都是一方翘楚,为何会…来到此处?” “哦,我们四个是互相残杀,四败俱伤被人偷袭而死。”林傲轻描淡写的说道。 “啊?”乌凡还以为几人是挚友,没想到居然会是仇人。 “你也不用惊讶,一开始我们刚来这里的时候,的确要整个你死我活,不过到后来遭殃的还是我们自己…其实我们早就能离开这守魂殿,不过是因为我们的打斗,让那些无辜的魂魄受了牵连,这才…” “所以我们也想开了,前世的恩仇何必带到地下呢?”南山仙翁插话道。 “不过我们现在倒是有共同的敌人…”东岛鬼婆眼神冷冷的看向了另一端。 乌凡顺着黄婆婆的眼神看去,只见一个相貌和善的人正被众星捧月般的拥了出来,看那模样生前应该比自己长不了几岁。 那人感受到了这边的异样的目光,也转头看了过来,却是眉头一皱,转瞬间又恢复了一副魂畜无害的样子,缓缓向这边走来。 “四位前辈为何还在此处停留?是舍不得轮回转世,还是有什么牵挂?”这人微微抱拳行礼,模样十分谦和,让四周的女魂魄泛起了一片花痴声。 “哼!娘娘腔,你不在凡间受人敬仰,怎么跑到这里避暑来了?”东岛鬼婆睥睨了来人一眼,言辞不善的说道。 “你…”这人见面就吃了个闭门羹,脸色也是有些不自在,扫视了一眼几人,便强做笑脸道:“既然黄前辈不欢迎我,那白若兰就先行离去了…” “小子,我们几个怕是给你添麻烦了!”林傲叹了口气,说道。 “林前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哼!你别看这娘娘腔人模狗样的,当初我们几个就是被他害死的!”东岛鬼婆没好气的骂道。 “黄大美女说的对,你别看这白若兰外表和善人称中域人皇,其实比谁都歹毒!表面上为人正派一统中域,暗地里却挑拨离间,四处引发战乱!而且他十分在意自己的相貌,要通过引取新生婴儿的心头血这种邪方来维持自己的容颜,所以他的年纪也是个谜!” “最主要的是这个人,他小心眼儿!因为名字比较女性化,说话也慢条斯理的,所以最恨别人喊他娘娘腔…这下什么恶狗岭,金鸡山都无所谓了,如果不小心此人,怕是黄泉路都不消停!” 乌凡闻言,不由自主的看向了那白若兰,却恰巧迎上了白若兰的目光,那白若兰却是和善的微微一笑,点了点头打了个招呼,继续和身边的人谈笑风生起来,与这又是血魔又是鬼婆这面目可憎的几人描述完全不同,让他心中也有些疑虑起来。 “娃娃,刚你和我们在一起也看在了娘娘腔的眼里,一会黄泉路上还是一起走吧,也算是互相有个照应!”东岛鬼婆路过乌凡身边低声说了一句便再也不作言语,拄着鸟头拐杖坐到了一旁。 这一方空间也不知道有多大,只见天空中一道道漆黑的引魂门将众魂魄倾倒入了这里后便关闭了,而脚下的空间也随着魂魄越来越多,变得越来越大,四周的耳语也慢慢嘈杂了起来。 但凡有人处便有作死之人,有魂处自然也不例外,两方阵营刚一落地便有仇家碰对了眼,拉拉扯扯打斗起来。 短短瞬间便从二魂对打变成十魂大战再变成百魂大战,虽然这方空间不小,但是也被闹的鸡犬不宁,但在场的毕竟都是一些魂魄,手无寸铁,只能凭着拳头说话。 就在这些魂魄打斗正酣之时,只见一个肥头大耳的魂魄恰巧从乌凡身边经过,不小心与旁边另一魂魄碰了一下,嘭的一声就挨了重重一拳。 “你为何打我?”这肥头大耳的魂魄一脸无辜的看向那壮汉,后者却一脸嗤笑的看着他。 “我就是看你不顺眼打你又如何?”这人怕了拍手,只见身后呼啦啦又围上了一群身形壮硕健美的男子魂魄。 “你!你莫要仗势欺人!”这肥头大耳之魂声音都颤抖了几分,就要向后退去,一下撞在了乌凡身上。 乌凡正在思考接下来如何是好,没想到差点被撞了个跟头,可转头却见这身影险些跌倒,赶忙用力将他搀了起来。 可还没等乌凡开口,这人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二话不说就溜走了。 这壮汉正要说些什么,忽然瞥见乌凡身后那几道看上去就很不好惹的身影,便将狠话咽了下去,转头离开了。 “轰隆隆…” 不知又过了多久,就在这空间中即将全员参战的时候,只见不远处的大门裂开了一条缝隙,然后一股潮湿腥黄的气息迎面而来,大门内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嗡嗡声。 “黄泉路打开了!” 不知是谁的这一声高呼,如同在战场中吹响了和平的号角,前一秒还打的火热的几队魂魄忽然浇熄了怒火,向大门中齐头并进。 此时这景象几乎与凡间无异,这些魂魄如同在菜市场抢购一般,蜂窝一般的挤向了大门,显得大门竟然如此渺小。 “小兄弟!还在发什么愣呢?再不进去可来不及了!” 乌凡本来和那四位圣翁魔婆在一起,却不知何时被人流挤散,那几位早已经不见踪影,他看向这说话之人赫然是那白若兰,只见他指了指四周,然后拉着乌凡就向前跑去。 乌凡循着他手指的方向向四周看去,只见随着魂流涌入黄泉路,这方空间竟然越来越小,那些跑的稍慢的都失足落了下去,而他刚刚所处的位置身后就是望不到底的无边深渊。 那圣翁魔婆四人刚刚还说这白若兰十分危险,让乌凡与他们同行,可转眼间几人就不见了踪影。如果不是这白若兰提醒,他恐怕会和身后这些魂魄一样跌落下去! 乌凡心中乱作一团,此时也很迷茫究竟谁是谁非! 第三篇 《离世》 第十六章 魂魄上路有限额 推下黄泉为己活 眼前这道大门虽然看似单薄,但一旦踏入其中才发现它实际上尤其厚重。 入口处不过寻常城门大小,但是越往里走就越感觉压抑,长长的门洞一眼望不到头,就在白若兰拉着乌凡走到一半左右的时候,忽然听到头顶吱嘎作响,头顶的高度也越来越低。 二人见状倍感不妙便加快了几步,终于离开了这令人压抑的长廊,又走远了几步,这才回头望去。 只见那厚重的闸门终于轰隆一声彻底落下,剩下那些还在长廊中的魂魄瞬间便被碾成了齑粉,惨叫连连。 “这位小兄弟,那边还有人在等我,我就先行一步了。”白若兰抱了抱拳,便没入人流消失不见了。 乌凡还没来得及道谢,白若兰就消失不见,让他心中十分疑惑,感觉有些看不透这家伙的想法,不过此时也容不得他多想,麻木的被挤着缓缓前行。 “你们快看头顶!” 乌凡听到这声惊呼,也随着大家向上望去,只见头上黄云盖顶,隐隐有几道红绿相间的阴森光芒闪烁,渐渐清晰起来。 他定睛一看,只见这光芒赫然是一个巨大的牌匾,上面的文字被黄云遮挡模糊不清,只能看到下面标记着五个数字,一〇〇〇〇。 虽然这牌匾和数字十分诡异,但众魂也是一头雾水,见它对自己也没什么影响,便继续缓缓挪动起来。 “九九九九。”不知又走了多久,只听头上一声清脆的翻牌声,数字突然发生了变化。 “变了!数字变了!” “这是怎么回事?” 随着数字变化,牌匾上的黄云也被搅散,只见刚刚被遮挡的地方又出现了几个大字:黄泉路限制通行人数。 文字一显露,众魂的脸色再也没有刚刚那种和谐安逸,气氛变得紧张起来,只感觉后面的嘈杂声越来越大,疯狂的向前推搡着。 “前面的!快走!投胎还磨磨蹭蹭的!” “你别推老子!滚一边去!” 黄泉路边上的两人因为位置前后的问题发生了冲突,竟然厮打了起来,身后那人一个不稳,惨叫一声便从黄泉路上跌到了下面的黄泉之中。 这一声噗通声如同为众人打开了一扇大门,短短瞬间这黄泉之中便如同下饺子一般噼哩噗噜的被推下了好多人,顿时让黄泉路上宽敞了不少。 “居然敢推老子!你给老子等着!”那黄泉之中的魂魄吐了几口水,狼狈的嚷嚷着,就要向前游去。 可还没游几步远,只见他的身子周围忽然冒起了气泡,咕嘟咕嘟的化成的一滩浓水,悄无声息融化在了黄泉中。 而在他之后那也人自然也无一幸免,惊惧着成为了黄泉的一部分,让黄泉路上的魂魄皆是一阵恶寒。 可这毁尸灭迹的景象非但没能阻止这推人的行为,反而减轻了他们的罪恶感,一时间黄泉路上也无人前进,纷纷打斗起来! 随着黄泉路上人数的减少,黄泉路的本体也渐渐清晰起来。长长的黄泉路蜿蜒前行,宛如踩在一条龙背之上,而龙背两侧是娇艳欲滴的彼岸花,此时却被踩踏成了一地残花烂朵,血红色的花朵染红了地面,显得十分狰狞。 “不要推我!我不过去了!”队伍末端,一群凶神恶煞的团体气势汹汹的围向了一个势单力薄的身影,惹的他连连求饶。 可这些凶神恶煞却丝毫不在乎这身影如何求饶,仿佛“推下去”能给他们带来快感,笑容扭曲的追向了向后逃去的身影。 可他们还没跑几步,只见两侧稀烂的彼岸花中,忽然长出了几条带刺的藤蔓,瞬间就缠绕在了几人身上,将他们搅烂。 随着这些藤蔓贪婪的吸吮着满地的魂魄碎屑,那些彼岸花忽然再次娇艳如初,散发出诱人的荧光。 一时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倒是让他们十分难堪,只能被迫参与到互相残杀的行列中。 “诸位!”就在这时,只听一道声音响起。 “诸位!如果咱们这样互相伤害下去,倒是让前面的人白白占了便宜!反正现在人数也少了许多!不如咱们团结起来,抓紧前行如何?” 乌凡闻言向那边看去,那说话的白若兰宛如仙子一般和善,温暖的笑容感染着每一个魂的心灵。 “既然人皇都这么说了,那我同意!” “我…我也同意!” 一时间,一呼百应,让乌凡倒是有些错愕。虽然不知道这中域人皇白若兰为何如此有号召力,但却并非如同那四个老妖怪说的那般邪恶。 乌凡放下了戒备,但也不想引起注意,隐在人群中缓缓前行。 虽然刚刚的打斗耽搁了不少时间,可是牌匾上的数字减少的却十分缓慢,每次都是一个一个的减少,让乌凡心中十分奇怪,但是也放心了许多。 虽然这彼岸花只对回头逃跑的人下手,但是知道了彼岸花的可怖之处,再加上人数骤减后。众人倒是老老实实的走在了黄泉路的中间。两边的风景虽显露在了众人面前,不过此时倒也没人欣赏,心事重重沉默不语。 虽然一路上十分安逸,但乌凡却感觉有些不对劲,开始明明和两侧的人只见有二尺距离,而现在却几乎只剩下一尺之隔。 他开始还以为这两人要对自己出手,还警惕了一阵,可看他们也是一脸疑惑的样子这才放下心来,又仔细观察了一阵终于发现,并非两侧的人刻意靠近自己,而是这黄泉路越来越窄了。 而且随着他们前行,身边的黄雾也浓郁了起来,几乎已经伸手不见五指。 “咦?这黄泉路为何越来越狭窄?”终于有人同样发现了异样,疑惑了起来。 “诸位莫要慌张!既然今日相聚于此,自然是莫大的缘分!在下当然希望诸位都能早些洗清罪孽投胎转世,不过事已至此,早一分晚一分倒是也没什么差别,与其在这里争执,不如按次序前行,这次就让你们在前,在下来为你们殿后如何!” 白若兰微微一笑,露出了洁白的牙齿,在浓浓的黄雾中十分醒目,让人一阵心安。 “唉,真不愧是人皇!居然如此无私!让吾等甚是羞愧啊!”为首一人摇了摇头,和四周的人互相讨论着,然后先人一步走向前去。 “人皇,这怎么好意思呢!还是你先…”又有一人假意推脱了一下,也匆匆忙忙的跟了上去。 随后大家也是嘴上连连答谢,但身体上却丝毫不敢慢下一步,纷纷遁入了黄雾中。 “小兄弟,咱们又见面了。”看见乌凡,白若兰淡然一笑,摆了个请的姿势就要让乌凡前行。 “人皇…这些人还需要你维持秩序,不如你先过去,我去殿后吧!”乌凡看了看身后望不到边的队伍。 白若兰闻言却是淡淡一笑,也不再说话转过身去,准备招呼下一位,可他却感觉身后有人拉扯了自己一下,疑惑的又转回身去,只见乌凡指了指自己的位置,就要替换自己。 这番举动倒是让白若兰一阵诧异,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了乌凡。 “此话当真?那我可不客气了…”说罢,白若兰就像那空位走去,可直到他擦肩而过,乌凡也没有半点后悔的样子。 “哈哈哈,小兄弟你就老老实实的上路,咱们会再见的!还有你以后不必喊我人皇,喊我白兄就行了!” 白若兰嘴角翘了一下,也不见怎么动作,就将乌凡挑飞了起来,稳稳落在了刚刚的位置。 看见乌凡被身后的人催促前行,消失在黄雾中,他脸上的笑容才渐渐消失,若有所思的看着乌凡消失的方向,心里想道:又是一个傻子。 随着众人前行,黄泉路上竟然只容得下一人通行。不过好在白若兰提前有所安排,这些人倒是井然有序的前行者。 不过让乌凡感到奇怪的是,这牌匾上的数字虽然已减少了大半,但却好久没有发生变化了。 正当他抬头思虑时,却忘记了脚下的状况,只感觉脚下一空就要跌下黄泉路,不过好在他反应敏捷,身子一蹲就将重心稳了下来,总算是有惊无险,一脚踩在了转弯处,稳了下来。 而就在此时,他见到一道朦朦胧胧的大门出现在眼前,想必那就是这黄泉路的终点了,他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跟随着眼前模糊的几道身影大步向前迈去。 终于,眼前应该就是最后一道弯了,可牌匾上的数字却依旧没有减少,乌凡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就在此时只听前方传来一声闷吭,自己前面那模糊的影子忽然一歪,栽入了黄泉中,化为了一滩烂泥。 他俯下了身子,谨慎的向前挪动,却没注意身后突然出现了一双手,向他身上推来。 “来了!是那小子的气息!” 听到这话语声,身后那双手便僵住了,然后握成了拳头缩回到了黄雾中,消失不见。 乌凡听着声音十分耳熟,刚要出声,只见面前一个鸟头拐杖扫来,直接戳在了自己胸口,将他挑了过去。 终于牌匾上的数字再次发生了改变。 “我就说这小子肯定活着,咱们总算等到了!”北海血魔哈哈大笑,拍着乌凡的肩膀。 乌凡这才反应过来,怪不得这么半天人数丝毫没有变化,原来都是被这几个老妖怪给解决掉了。那些家伙好不容易来到了终点,却死于非命,也不知道到底有多憋屈。 “多谢几位前辈…”乌凡虽然有些抵触几人的行为,但毕竟是为了自己,也不好忘恩负义做个圣母,只能苦笑一声。 “谢什么!都说了你算是我们几个的恩人,这都是应该做的!”林傲哈哈大笑,又唠叨了几句,几人这才走出了无人敢逗留的终点处。 就在几人离开了一段距离后,只见中域人皇白若兰从黄泉路上跃下,冷冷的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 他突然一掌将身后黄泉路上的几人击飞,趁此时再也无人察觉,隐到一边躲了起来。 第三篇 《离世》 第十七章 望乡台上心事浓 八角镜中无影踪 随着时间流逝,牌匾上的数字也越来越小,最后终于化为了五个零蛋。 只见那黄泉路忽然一阵抖动,化为了一条黄龙,带着还在它背上的那些倒霉蛋,没入了黄泉之中。 乌凡和那四个老妖怪各怀心思的盯着黄泉路的出口,终于盼到了黄泉路结束,可就在大门即将关闭之时,却见白若兰闲庭信步的走了进来,引起了一片欢呼,却让四个老妖怪气的吹胡子瞪眼睛。 乌凡见状倒是莫名的松了一口气,转过身等待着登上第三关望乡台。 虽然场上还剩万人,倒是也不显得拥挤,但却很少有人再吵吵嚷嚷,都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神情也和善了不少,一改之前黄泉路上那副嘴脸。 想必是淘汰了一些凡夫俗子,剩下的都是一些精兵悍将,害怕再发生争执,会让接下来的路更加难走。 就在白若兰走到广场中间的时候,只见广场另一侧的竹林中轰隆隆的涌动了起来,分出了两条路线,右边一条小路横贯竹林,通向远方,而左边那条路却是一道向上的阶梯,不知通向何处。 只见眼前这群人绝大部分都走向了右边的那条小路,很少有人从左边上山,乌凡也便抬腿跟着众人向右边走去。 “娃娃,你刚死不久,还是走这边吧!”那东岛鬼婆将鸟头拐杖一挑,又将乌凡钩了回来。 乌凡被钩来钩去的十分郁闷,一脸不解的看向了几人。 “小子,右边这条路是通往第四关入口处的,而左边这条是通往望乡台的,这里大部分人都等了好久,肉身早就不在了,也便没了必要,不过你刚死不久,也许还能看看自己葬在哪了,如果要是不满意,日后倒是可以托梦换个地方。” 林傲嘿嘿一笑,也不管乌凡答不答应,一脸期待的推搡着他向山上走去,这几个老妖怪虽然手段残忍,但是倒是童心未泯,就连板着脸的西亭书圣高伯仲也一本正经的跟了上去。 随着几人的前行,那一片黄雾不知何时竟然被踩在了脚下,四周是一片暗红色的天空,而他们踏上最后一层台阶的时候,只见眼前出现了一个硕大的圆形场地。 脚下的地面也不知是什么材质,踩上去十分松软,但是俯身敲打却入手一片坚硬,让乌凡暗暗称奇,而这片场地正中,是一块硕大的透明八角镜面,上面波纹荡漾,如同湖面一般。 “想必这应该就是望乡台了。”南山仙翁郑奇说着话,指了指远方的几人。 只见那些人脚下的镜面中,赫然是自己的肉身所在,有的形容惨烈,风化在戈壁滩;有的躺在棺木中,等待着下葬;有的围着不少人,哭红了双眼;有的被挂在城墙上,指指点点。 虽然他们肉身处境不同,但相同的是,这几个魂魄都是一副黯然神伤的模样。 看来,不管这些人生前是善是恶,是正是邪,如今死去之后,却只能留下一副空壳,心中也是感慨万千,如果让他们重新活一次,也许会更加光彩,不过这却是一种无法实现的奢望罢了。 “真晦气!那娘娘腔怎么也在?”东岛鬼婆眉头一皱,用鼻子哼了一声道。 众人随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那白若兰低着头看着身下的镜子,可奇怪的是镜中只是一片景物,却无白若兰的肉身,让人十分不解。 白若兰此时正背对着他们,丝毫没有发觉被人注意,可乌凡这些人却也看不到他现在是什么表情。 “天道轮回,岂不快哉!此等暴徒生性暴虐,粉身碎骨那是自然,怎料竟未魂飞魄散,与吾等同步黄泉,憾然憾然!”高伯仲摇头晃脑,文绉绉道。 不过此时倒也没人理他,眼看着白若兰缓缓离去,也不知道这白若兰心中有何想法。 “算了算了,管他干什么,小子,咱们几个也看看热闹!” 北海血魔林傲迫不及待的踏上了这八角镜面上,脚下却是一片汪洋大海,再无他物。 “唉,看来老朽的肉身早就喂了鱼了…”虽然他表面上嘻嘻哈哈一副无所谓的态度,看到凡间之景情绪也不免有些低落。 随后的其他三个老妖怪脚下此时也是景色各异,丝毫无法得到自己肉身的影响,唏嘘了一阵才算是彻底解开了心结,神色比起刚刚也释然了许多。 “娃娃,到你了!”东岛鬼婆下意识又要将乌凡挑过来,却被乌凡躲了过去,只见后者尴尬的笑笑,便面色凝重的踏上了八角镜面。 乌凡心中此时情绪万千,有些期待也有些不安,他模模糊糊记得杀死自己的是一个熟悉的声音,不知一会看到自己的伤势能否辨认出凶手的身份,另外就是他的眼睛明明已经被施雨柔刺瞎,为何此时又恢复了,他也想趁机借着镜子看看自己的状况。 “嗯?” 可就在他刚刚踏上八角镜面的时候,周围这几人忽然都愣住了,此时乌凡脚下的八角镜面里却是空无一物。 “这是怎么回事?”林傲将乌凡换到了自己的位置,然后又将他拉到了八角镜面中间,却依旧如此。 “娃娃,你确定你是刚死不久?”东岛鬼婆一脸不解。 “黄大美女,咱们死了这么久,虽然镜中没有肉身,但也有大概的位置。这小子就算死了有段时间,也无法与咱们相比吧…不应该啊…”林傲皱着眉头沉思道。 “唉…”乌凡本来想着了却心中疑惑,现在却是一场空。不过这样倒是免得接下来的路被这些东西困扰,“算了,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几位前辈,咱们还是先下山吧!” 说完他们便沿着下山路走了下去… “哦?有点意思。” 就在他们刚刚离去不久,白若兰从下山路边的竹林中走了出来,若有所思的看着乌凡离去的方向,然后慢慢悠悠的跟了上去。 “这一天又过河又爬山的…现在又要钻山洞?老朽生前哪里这般折腾过?”北海血魔一脸不悦的看着眼前漆黑的洞口。 “呵呵,还不是你这家伙爱凑热闹,非要跟着小家伙去望乡台。”南山仙翁笑呵呵的奚落着他。 “哼!黄泉路后还能歇息一会,谁知道这刚下山,气还没喘匀就要动身!” “非也非也,魂魄之躯,何来呼吸之说?” “高不中!你闭嘴!” “…” “人皇!你可来了,大家都在等你呢!咱们一同前去也算有个照应!” 漆黑的山洞之上,刻着恶狗岭三个大字,看上去十分狰狞恐怖,也不知这刻字之人是谁,竟能让普普通通的几个字眼如此让人心惊,望而生畏! 这些人唯唯诺诺不敢进去,终于盼到了他们的精神依靠,这才蜂拥而入。 “呸!这些家伙生前趋炎附势,就连死了还如此嘴脸,都快当鬼的魂了,怎么如此丢魂现眼?咱们从这边绕过去,免得脏了眼睛!”林傲嘴巴一撇,十分不屑。 走出漆黑的山洞,眼前是一片荒凉之景,山坡虽然不高,但也重峦叠嶂,怪石嶙峋之中一棵棵张牙舞爪的枯树稀稀落落的无风摇曳,好像地狱中伸出的鬼爪一般摄人心魂。 山坡之上有不少黑漆漆的窟窿,就像一只只眼睛一般,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乖乖…这里怎么如此安静…咚!”北海血魔话没说话,忽然被这一声巨响吓了个激灵,回头望去,发现原来是那山洞闭合的声音。 随着山洞的闭合,恶狗岭中竟然隐隐传来了一阵呛人的腐烂味道,空气中也变得肃杀起来。 “吓老朽一跳!你们等我一会,我…我去方便一下!”北海血魔说着就要离去。 “魂魄之躯,不食不泄,何来方便一说?” “高不中!你又知道了?老朽就是做做样子,安慰一下自己不行吗?”北海血魔说着,就解开了裤袋,跑到了一个黑窟窿前,装模作样的方便起来。 百年来太过安逸,刚才这一吓,竟然让他有些膀胱一涨的错觉,终于找回了做人的感觉,哪还管的上高不中说什么,乐颠颠的就“方便”起来。 还别说,虽然没有淅淅沥沥的落雨声,但这姿势一摆,倒是也有些那个意思,顿时感觉一阵舒畅,愉快的哼起了小曲,不自觉的抖了几下。 “啐!做人时候就不正经,没想到死了更不着调!娃娃,你可不要学他!”东岛鬼婆啐了一声,摸了摸乌凡的脑瓜。 “呜…唔…”就在此时,北海血魔那边突然传来了一阵低吟。 “这老家伙该不会还想要感受一下解大手的感觉?”南山仙翁一愣,感觉有些奇怪。 “蹬…蹬…蹬…” 正当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弹劾北海血魔时,只见他双手提着裤腰,面色铁青的跑了过来。 “汝不雅在先,怎怪吾等…”西亭书圣见北海血魔面色难看,以为他是动了怒,便要好言相劝。 “闭嘴!快…快跑!”北海血魔却没搭理他,提着裤子头也不回的就跑远了。 “呜…唔…”就在北海血魔刚刚离去,身后低吟也追了过来。 “林傲,你跑那么快做什么?难道是惊扰了别人解大手,那人来找你麻烦了?”郑奇喊道。 “解手?解个屁!再不跑就来不及了!”北海血魔急的声音都变了。 话音刚落,呜咽声终于离开了坡后,一道黑影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第三篇 《离世》 第十八章 驭鬼之术除恶狗 死后而生交忘年 “呜…嗷呜…”那低吟之声终于出现在了众人面前,发出了饥渴的吼叫声。 其面露凶光,眼珠赤红,几根锋利的獠牙翻出口中,一股腥臭的气息伴随着它的吼叫,直入几人的鼻腔。 “言其似狗,却若豺狼,目光如炬,獠牙似匕,让吾等魂飞魄散!唔…等等某人!等等某人啊!” 众人哪有如此闲情雅致,纷纷逃也而去,西亭书圣见这恶狗盯着自己缓缓匍匐,这才反应过来,跟了上去。 随着这恶狗的一声嚎叫,恶狗岭中的狗吠声顿时此起彼伏。 说是狗吠,但比起狗吠却还要凶悍,一声声咆哮声在山坡中炸响,如同一声声惊雷,有胆小意志不坚着,还未等见到恶狗就被吓得魂飞魄散不能动弹,蜷缩在地成为了恶狗的口粮。 众人这才醒悟,怪不得这里如此安静,原来山坡上的那些窟窿便是那恶狗的栖身之所,而那些呛人的腐烂味道便是被惊醒的恶狗口中散发出来。 此时饥肠辘辘的恶狗感受到美食到来,再也按奈不住,纷纷从洞中倾泻而出,向这些魂魄发起了进攻。 方才有想抄近路的人,此时刚好来到恶狗岭当中,眼看着四周黑窟窿中一双双赤红的眼睛,发出了绝望的哀嚎,转瞬间便被撕成了碎片,魂飞魄散。 “哎哟!” 北海血魔提着裤子奔跑本就不便,慢慢就被身后的几人追上,此时紧张之下一个没抓住,裤子便落到了膝盖之下,把他绊了一个跟头。 安逸久了,危机意识就变得淡薄,此时北海血魔哪还有当初处乱不惊本事,此时是越忙越乱,裤子在身下蹭来蹭去缠在了鞋子上,却再也提不起来,四周的恶狗终于渐渐围了上来… 眼看着自己就要魂飞魄散,北海血魔也放弃了抵抗,暗念一声恶有恶报就躺下等死了。 可他突然感觉身子一轻,竟然被人背了起来,冲出了恶狗的包围圈。 北海血魔眯眼一眼,神色一喜,哈哈大笑:“小子!没想到我北海血魔居然也有人搭救!如果老朽能投胎转世,定要好好报答你!” “说的容易,怕是到时候,连我们几个都不认了吧?”南山仙翁一脚挑飞了眼前的恶狗,拉起乌凡又快了几分。 “磨磨蹭蹭的!老身都快要撑不住了!”只见东岛鬼婆手中的鸟头杖上激射出道道光柱,将恶狗纷纷击退,看样子甚是轻松。 这攻击虽然不同凡响,但这恶狗身上的皮毛如同钢铁甲胄一般,竟然无法被伤到分毫,只是吃了痛不敢随意上前,虎视眈眈的在他们周围转着圈圈,消耗着他们的体力。 “黄大美女!没想到你为了我居然不惜消耗魂力…老朽惭愧…啊!”北海血魔好不容易挤了两滴眼泪,就被东岛鬼婆一杖戳到了脚背上,痛的直跳脚,刚提上的裤子险些再次滑落。 “娃娃,婆婆我看你倒是十分欢喜,等一会我找个机会先将你送出去…”东岛鬼婆瞪了北海血魔一眼后,又笑眯眯的看向了乌凡。 “黄婆婆不必如此,会有办法的…”乌凡总觉得刚刚有什么话中有重要的信息,但是一时却记不起来。 “娃娃,若是我们活着,要收拾这些东西自然不在话下!可眼前这些恶狗天生就克制魂魄,再加上咱们本就是魂魄之体,根本无法动用凡间的法术,我的魂力即便再强也只能再勉强支撑一阵子…” 东岛鬼婆说话间,魂魄的过度消耗让她的身影果然稍稍淡了一些。 “魂力!”乌凡闻言眼睛一亮,拍手惊呼:“对了!就是这个!” 寻常的功法,需要用气力运转,而气力储存在人体之中,取决于气海的强度;而还有一些功法并不需要气力支持,而是需要魂力,而魂力强弱决定于这人的灵魂强度。 人的伤势轻重虽然反映在肉体之上,但实际却伤在魂魄中。乌凡之前受那么多次重伤,痊愈却如此迅速,正是因为体内的五行鼎将他的灵魂锻造的十分坚韧,只需养好肉体便可恢复正常。 而寻常的人说的伤筋动骨一百天,正是因为灵魂薄弱,受了严重的伤势之后虽然肉体看似正常,但影响到了魂魄却还没有恢复完全。 他之前遇到过哪些奸邪之人的法术,无一不是通过魂力来驱动地下的阴气施展,但他们之所以难以得逞,并未因为阴气不足,而是因为自己的魂力无法与乌凡抗衡。 此时阴差阳错之下,乌凡终于想明白了这点,再加上此时本来就是魂魄之躯,身在地府之中,天时地利加上人言点透,他突然大彻大悟,想起了自己学过的某些法诀,反正现在的自己不过已死之身,那时自己以为的邪门歪道,如今倒是可以派上了用场。 “小子你怎么一惊一乍的?让你跑你就跑!哪来那么多废话?我们反正也死习惯了,活不活的倒是无所谓,倒是你刚离开人世,肯定有很多事情放不下,咱们梦里相聚吧!”北海血魔说完扯过乌凡就要将他扔出去。 乌凡却握住了北海血魔的手,示意他放心。 他稳了稳心神,摊开了左手掌,然后右手握拳,小指无名指中指三指直立,紧紧的并拢成一把刀的形状,劈在了左手上。 “手刀二寸,掌心门开,听我口令,小鬼招来!” 话音刚落,只见周围阴风大作,响起阵阵嚎哭之声。 “我不想死…” “我恨啊…” 见此异状,即便四个老鬼也是有些惶恐不安,心惊胆颤的看着道道黑色的阴气从地面涌起,钻入了乌凡的身体。 只见乌凡的掌心忽然裂开了一条缝隙,钻出了一个一寸余长的黑色小鬼,它小心翼翼的探出头四下看了看,然后回头招了招手,吱吱哇哇乱叫了几声,只见掌心如同决堤一般,无数乱叫着的黑色小鬼有如千军万马一般蜂拥而出! “给我上!”随着乌凡一声令下,这些小鬼便转向了那些恶狗的方向,当看到了那些恶狗之后,便哇哇乱叫的恐吓了几声,可这般景象却十分滑稽,丝毫没有威慑力。 果然,那些本来低声呜咽的恶狗受了挑衅顿时吠声连天,嗷嗷怒吼了起来,这些小鬼吓了一个跟头,一个个回头就抱住了乌凡的大腿,让乌凡哭笑不得。 就在此时,忽然一只恶狗突然发难,将眼前的小鬼一口吞下,满意的打了个饱嗝,眼神中竟然十分人性化的出现了一种不屑的感情。 虽然这些小鬼不过是自己的法诀召唤,不过乌凡还是有些心疼,叹了口气就准备将他们收回。 可就在此时,只见刚刚那只恶狗突然身体不住的颤抖,然后惨叫一声,被撕成了两半,只见刚刚那个小人气势汹汹的从恶狗的尸体中跳了出来,如同炫耀一般摆了一个十分嘚瑟的姿势,浑然忘了自己刚刚逃命的惨状。 只见它将身子在恶狗的鲜血中滚了一滚,身子忽然一鼓一鼓起来,化成了那只恶狗的模样,不过不同的是它的浑身漆黑发亮,没有一丝杂色,就连两个眼框中都没有一丝眼白。 这只化作恶狗的小鬼想凶狠的吼叫一声,但发出来的却还是哇哇的叫声,前一秒还凶神恶煞的样子,瞬间变得低落起来。 两旁的恶狗见到同伴不但被杀,反而还多出了一个异类,便疯狂的撕咬而去。可刚刚碎石断树的獠牙却伤不到它分毫,反而因为太过用力,獠牙被崩碎了几颗。 见到自己的同伴如此强悍,这些小鬼也一扫刚刚的软弱模样,如同一群孩童打群架一般,无脑的冲到了恶狗当中… 一阵惨叫声之后,那些凶神恶煞的恶狗一条也没有剩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群黑漆漆的黑狗大军,伸着舌头蹭着乌凡的裤管,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小子…可以啊!老朽没白心疼你!”北海血魔见乌凡不但一招就将恶狗大军解决,反而还平添了不少友军,大大咧咧拍打着乌凡的肩膀。 “呜…哇哇…”乌凡脚下的黑狗眼神不善的望向了北海血魔,哇哇乱叫着,将他吓了一跳,躲到了乌凡身后。 “住手…这几位是自己人!自己人!懂吗?”乌凡挠了挠头,心想怎么自己还和自己的法诀交流起来了? 这些黑狗闻言这才再次老老实实起来… “呵呵…小兄弟,你这到底是什么法诀?如此凶悍为何不早些出手?”北海血魔在黑狗的注视下,对乌凡的称呼也亲昵了起来。 “林前辈,我这法诀名为‘驭鬼术’,也是刚刚才想到的…因为之前我从未用过这种需要魂力的法诀,不过是刚刚听到你们交谈间提到魂力让我有些感悟,这也是第一次尝试…” “唉,我像你这般年岁时候,如果有这般本事保护住家人,也不至于落得这北海血魔的恶人之名…” 林傲的手掌还没落在乌凡的肩头,忽然看见身下的黑狗抬起了头目光不善。便赶忙抬起另一只手,然后两手一捏晃了晃,尴尬的来回搓着双手。 “林前辈,虽然家门不幸属实让人心痛,但北海血魔之名又如何,虽然它让世人畏惧,但却换来了潇洒而活!不必担心宗门被毁…不必担心被人追杀…不必空有一身本事不敢施展…我觉得你内心并非恶人,只不过是迫不得已罢了…如果可以的话,我倒是也想当一个您这样的恶人,让身边的人可以活的安稳,活的坦荡!” “哈哈哈!好一个潇洒而活!活的安稳!活的坦荡!没想到生前稀里糊涂,死了遇到小友,才算活明白了!好!虽然地府之中前日不久,后时无多,我林傲今日与你结为忘年之交…所以小兄弟,能不能让它们先别盯着我了…” “哼!好好一个娃娃,到底是学坏了!”虽然这么说,但东岛鬼婆嘴角却露出了一丝笑意。 第三篇 《离世》 第十九章 艰难抉择难决断 道不同者不为谋 恶狗岭之中,无日无夜。众人皆是魂魄,故无困无乏,无饥无渴。 虽然开始总感觉不舒服,但时间久了,乌凡也便习惯了起来。 一行五人丝毫没有停歇,沿着坡间的小路缓缓前行,可翻过一道坡,还有一道坡,坡坡连绵不绝,永无停息。 这一路上又遇到了不少恶狗前来袭击,不过皆在乌凡的驭鬼术下吃了大亏。一开始众人还稍有不安,不过见这驭鬼术如此强悍,也渐渐麻木了。 这恶狗虽然相貌丑陋凶悍,但却也并非无头苍蝇。几次接连失败之后便再也没有其余恶狗前来寻死,偶然有见到乌凡几人的都远远的夹着尾巴逃走了,倒是让几人路上放松了起来。 恶狗的嚎叫声,魂魄的惨叫声,不时的从四周传来,倒是告诉他们此时恶狗岭中,他们并不孤独,可走了这么些时日却仍然没有走出恶狗岭也不免让人有些气馁。 “咦?林傲,看那边!”南山仙翁不经意间看见了一道人影,总觉得有些眼熟,但是他眼神不太好,便沉声招呼了一声。 “娘娘腔!哼!看来这就是天意,咱们一起把他宰了!”东岛鬼婆看清了此人是那白若兰,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抄起鸟头杖就要冲过去。 “黄大美女…息怒…息怒,现在情况未明,咱们先悄悄绕过去再做打算如何?”北海血魔一脸赔笑,虽然东岛鬼婆嘴上说着放下了仇恨,但遇到仇人难免会有些眼红。 北海血魔使了个眼色,乌凡便拉住了东岛鬼婆安慰了几句,这才让她脾气消去了不少,点了点头跟着几人绕到了另一侧。 北海血魔见状才长出了一口气,暗道真是一物降一物,这东岛鬼婆出了名的暴脾气,谁的话也不听,居然被这小子几句话就安抚了下来… 几人绕到山坡另一侧,发现眼前这块空地是一块方方正正的院子,院子三面环山,中间是一道大门,想必就是这恶狗岭的出口。 不过这周围的山坡上都是黑漆漆的恶狗洞,要想跨过院子只能趟过这片泥浆。而眼前泥浆之上却有不少魂魄黏在上面被恶狗撕扯,四周还有不少恶狗虎视眈眈的留着涎水,缓缓逼近。 一侧的坡面上,白若兰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置若罔闻。四周的恶狗虽然不时在他身边经过,却对他视而不见,径直冲入了泥浆之中。 就这么眨眼功夫,这些魂魄便惨叫着成为了恶狗的点心。 乌凡本想出手阻拦,但见这四个老妖怪完全没有动手的样子,这么一犹豫便再也没了机会。 “几位前辈!出来吧!”白若兰眼光抬也未抬,轻声说道。 “娘娘腔!你别以为老身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你想引我们出去喂狗?门都没有!”东岛鬼婆冷声哼道。 “嘘!黄大美女!噤声!”北海血魔脸色一变。 听到这边的动静,那些恶狗耳朵一动就像这边看来,但是却只是淡淡的看了几眼,便又转回了头,一副茫然的表情。 “难不成这些恶狗害怕咱们?但是碍于白若兰的掌控又不敢后退,在这装糊涂呢?”虽然乌凡能对付这些恶狗,但北海血魔被吓出了阴影,心里还是有些抵触,只是碍于面子不好讲出。 “几位前辈,我感觉有些不对劲。”乌凡皱了皱眉,随手将身前的树枝扔了出去,瞬间便有两只恶狗冲了过去。 “哈哈,小兄弟果然聪敏,居然短短瞬间就发现了。” “发现什么了?”北海血魔扭头看向乌凡。 “怪不得这些恶狗不攻击白…”乌凡险些喊出白兄,还好及时反应了过来,“…这中域人皇,原来是因为它们看不见!” “看不见?”南山仙翁也十分疑惑。 “正是,几位前辈可还记得咱们之前被包围的时候,那些恶狗只是在周围转圈,但并未攻击。我原以为它们是在消耗咱们的体力,现在我才想明白,原来他们是找不到咱们了!” “找不到?小子你开什么玩笑,咱们就在恶狗眼前,那恶狗又不是瞎子!”北海血魔笑着摇了摇头。 “恶狗的确不瞎,但是却的确看不见,因为…它们只能看见移动的东西!”乌凡黑漆漆的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哈哈,妙啊!妙啊!小兄弟分析的果然正确!”白若兰哈哈大笑,下意识的鼓起掌来,然后突然脸色变得惨白。 只见这些恶狗感受到异动,纷纷围绕到了白若兰身边。白若兰此时手是抬也不是,放也不是,僵在半空中丝毫不敢动弹,再也没了刚才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娃娃!你干什么去!”东岛鬼婆见乌凡起身,赶忙拉住了他。 “抱歉,黄婆婆,几位前辈…虽然你们与他之仇不共戴天,但之前他却救了我一次,此时他陷入危难中,我又怎能弃之不顾!”乌凡面色凝重的说道。 “娃娃!你可想好了!这中域人皇不是什么善类!他救你定是有利所图!如果你要是救他,我也不拦你!但是,咱们以后还是各走各的路吧!”东岛鬼婆面色一冷。 “我…”乌凡最恨做选择题,这四个老妖怪虽说杀人如麻,但毕竟为了帮自己通过黄泉路,那白若兰虽然是几人口中的奸邪,但也拉过自己一把。 他虽然谁也不想得罪,当一个老好人。但是发生了这种情况却是出乎了他的意料,种种前因后果让自己头昏脑涨。 “哇啊!”白若兰脚下一滑,一屁股跌在地上,道道腥风便嘶吼了过来。 “…抱歉!”乌凡咬了咬牙,向白若兰那边疾驰而去,转眼就来到他身前。 那些恶狗见又有美餐送货上门,美滋滋的转过头来,看清了乌凡的相貌后,顿时魂飞魄散,爪子在地面上刨起了阵阵泥土,纷纷夹着尾巴溜走了。 “哈?”任凭白若兰一生大风大浪,毕竟也是头一回死,见到此番景象倒也是被震撼了一番,久久没有缓过神来。 “小兄弟…真乃神人也!只身便能吓退地府恶狗,真让我大开眼界啊!小兄弟?小兄弟?” 乌凡见危急解除,便转头看向了几位前辈的方向,却发现那边空无一人。想必是怪罪自己而离去了,乌凡也不知自己是对是错,心中十分压抑,这白若兰又喊了几声,他才反应过来。 “哦…白兄,既然你没事的话,我也先走了…”乌凡说罢便沿着山坡跳到了大门前,回头抱了抱拳,踏了进去。 “嗷…”就在乌凡走后,又有几只恶狗围到了白若兰身旁,白若兰四处看了看,发现没人注意,便随手一指,几道白光没入几只恶狗的身体,轰轰几声炸成了碎末。 白若兰邪魅一笑,冷哼一声,整了整衣服后,踩着泥浆中的尸体,缓缓走向了出口。 乌凡刚刚踏出大门,入耳便是一片哀嚎连天。 这些魂魄有能通过黄泉路的本事,自然非同一般,但经过恶狗岭之后,也有近三分之一的人成为了恶狗的点心,剩下这些幸运的生还者有小部分也变成了残废,他们接下来的路必然凶险万分! 正当乌凡打量四周的时候,突然感觉有人盯着自己,他以为是几位前辈,便转头向那边看去,可却见一道体型巨大的黑影一闪而过,消失在了人群中,乌凡只当是自己看错了,也没有在意,寻了个僻静处等待了起来。 紧接着白若兰的出现又引起了一片骚动,不过乌凡却也不再在意,毕竟他们也算是扯平了,只是希望日后再无交集。 好在这次没过多久,金鸡山开启了。 就在最后一批幸运儿从恶狗岭中出来后,这四周的景物忽然变得一阵扭曲,他们只感觉身子一晃,便来到了一片漆黑的平原之上。 “这是哪里?怎么没有路了?” 众人顺着指示向前走了一段距离,突然发现眼前是一座十分陡峭的斜坡,再也没有任何地方可以通行。 就在众人摸不着头脑的时候,却有眼力超常的人惊呼了一声,指向了斜前方的头顶处:“你们看那!” 只见山峰不远处的七彩云雾之中,一道金碧辉煌的大门光芒万丈若隐若现,让人感觉如同是在仙境一般。 有人见大门就在眼前,便趁着没人动身时,挤到了坡前,谨慎的拉了拉眼前的藤蔓,紧紧的缠在了身上,然后身子几乎贴在了地面上,向着山上蹬去。 凡是无人敢随意出手的情况,人们都会十分谦让,一旦第一只苍蝇找到了食物,尝到了甜头,剩下的无头苍蝇也便纷纷心急了起来,嗡嗡嗡的要分一杯羹。 众人你拉我扯的拥向山下,前者刚刚爬了几步就被后面的人拽了下来。一时间除了身先士卒的勇士一直向上前进着,剩下的争夺者几乎都在山下斗殴,时不时品尝一番头顶上被踩下的落石,好似生前的追名逐利者。 “诸位莫慌!不如大家按顺序来,让老弱病残的先行一步,反正不过时间早晚而已,再这样下去咱们恐怕谁也无法抵达终点!” 忽然,白若兰的神圣之音又响在了众人耳畔。 第三篇 《离世》 第二十章 心惊动魄遇金鸡 险处逢生攀画梯 “如果你们不趁着现在抓紧上去,一旦这金鸡山的天色亮起来,恐怕会更加煎熬!” 白若兰话语声虽然不大,但是听在众人耳里却如同惊雷一般,刚刚只顾着争夺先后之位,倒是忘了这点,便纷纷散去,寻别处向上赶路了。 白若兰见状微微一笑,拉了拉身前的藤蔓,竟几乎垂直站在了斜坡上,脚下一拧,蹭蹭蹭的走了上去。 “啧啧,这人皇轻功果然与传言中一般了得啊!” “可不是吗!而且据说他实力也不容小觑,当初还以一己之力杀了四位魔头呢!” “那他既然有如此实力为何会来此地?” “我哪里知道?我死的时候,人皇还活的好好的呢…” “算了算了,反正投胎之后,谁也不认识谁了,就让他再耍几天威风!” “不过人皇说的倒也不错,若是现在不抓紧上去,天亮就糟了!快走!” 见人皇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夜幕中,这二人感慨了几句便匆匆忙忙的紧随其后跟了上去。 乌凡四处打量了一圈,发现稍远处虽然稍稍平缓,但是众人皆是心中疲惫,很少再想多走一段远路,倒是显得荒凉偏僻,他也身子一轻,蹭蹭蹭的快步奔了上去。 虽然大门看似就在眼前,不过却被眼前的山峰阻拦,想走捷径几乎是不可能。现在众人几乎都来到了半山腰,也再无退路,只能硬着头皮向上爬。 随着越来越高,山坡也越来越陡峭,他们只感觉有一种穿透魂魄的寒意涌上心头,那些缺胳膊断腿的魂魄本就攀爬不便,再加上此时身子打颤,一不小心就会坠下山崖,魂飞魄散。 随着爬的越来越高,不时会有魂魄失足落下,他们不甘的划拉着双手,想拉着身边的人一同陪葬。 “你快点走!磨磨蹭蹭的干什么?” “好冷啊!爬不动了…” “爬不动就让开!” “你别推我…我真的好冷…啊!”这人被后面那人一推,脑袋磕在了山坡上,一吃痛便松开了手,向下滑了几步,两手死死握着身后那人的大腿。 “你干什么!要死自己死!给我滚下去!”这人用另一只脚狠狠的踹在抱着自己大腿那人的身上。 “我…我不想死…你想我死,那就一起死吧!”说完他一口咬在那人大腿上,然后二人一同沿着山坡滚落了下去。 “你…你看我干什么?” “你别碰我!” 一时间,人心惶惶。 因为担心被身边的人陷害,他们前后的距离也拉开了不少,虽然气氛紧张但是终于还是有人来到了山顶。 “怎么回事,这藤蔓怎么在晃?你在干什么?给我滚开!”突然又有人发出了惊呼。 只见一人爬到山顶之后,忽然转过身来用石头切割着眼前的藤蔓:“哈哈哈,谁让你之前想陷害我,还想让我探路!我现在就让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轮回!” “畜生!住手!你给我住手啊!求求你…我错了…不要…啊!”这人一开始的厉喝终于变成了求饶,可还是没能冲淡那人的杀意,在距离山坡仅仅一步之遥的地方,坠了下去。 “喔喔喔!”突然,山下传来了一阵鸡叫声。 “喔喔喔!”随着鸡叫声越来越响,愈来愈多,夜空就像一块黑布被扯去了一般,瞬间明朗起来。 “快!快爬!啊!”远方的山下,传来了数道惨叫声。 惨叫声中,一道五彩斑斓的身影呼啦呼啦的扇动着翅膀,从山下“飞”了上来,只见它们铁爪每每按在山坡上,都会深深的刺入岩石,将爪下的石头攥的粉碎,然后借着这股力量向上飞驰,瞬间就追上了队伍末端的倒霉蛋。 只见它的铁喙轻点之间,就将那人的脑壳啄了个粉碎,然后被吸了个干干净净。两只铁爪瞬间就将他开膛破肚,洒落在四周的藤蔓上,化为了花肥,滋养着藤蔓蓬勃生长。 然后它双爪一蹭,毫不犹豫的继续向上追去,身后又有数道五彩斑斓的身影带着狂风而来,让那些人失魂落魄,觉得刚刚坠崖可能是一种体面幸福的死法。 好在随着山坡越来越陡峭,这些如同秃鹫般大小的金鸡行动也慢了一些,倒是给了他们一些喘息的余地,狼狈的翻到了山顶山。 “大门…大门为何在那边…” 金鸡山有两道山峰,这不过是刚刚开始就伤亡惨重,如果山下再有危险岂不是死路一条,这人爬到山峰看到如此景象再也承受不住,如同痴人一般,连滚带爬的滑下了山坡。 “好像下面没什么事情?”见这痴人疯疯傻傻的已经跑到了坡下,到了另一座峰前,聚在山顶的这些人才放下心来,小心翼翼的向下滑去,准备挑战另一座山峰。 虽然第一座山险之又险,但不过是爬山者间勾心斗角引起了争端,此时出现了共同的大敌—金鸡,他们又变的同仇敌忾起来。 虽然金鸡看似凶残,不过也并非飞鸡,在众人的驱赶之下,只能远远的喔喔怒叫,很难再次靠近身前,在众人合力阻拦之下,终于都安全攀上了第二座高山。 一时间和谐的气氛又在众人之间围绕,仿佛刚刚的勾心斗角不过是一场虚幻,虽然山壁陡峭,气温寒冷,但众人刚刚与鸡斗的其乐无穷,也暖和了身子,有说有笑的爬到了半山腰。 “哈哈,终于要到终点了,这全都是各位的功劳啊!” “哪里哪里,我只不过是绵薄之力,还是你们劳苦功高!” “说到底,鸡就是鸡!就算是在地府也不过是大一号的鸡!怎么与咱们斗!” “哈哈哈,就是就是!” 众人找到了共同话题,谈笑言欢,共同批判起了鸡的方向性错误。 可却没人注意到,就在他们嘻嘻哈哈只见,第一座山上,涌出了密密麻麻的小黑点,雄赳赳气昂昂的站在了山顶之上。 “喔喔喔!”一声鸡鸣响彻了峡谷,不停地回荡,气势恢宏。 “哈哈你看那些鸡,竟如此气急败坏,不过那又如何,有本事倒是飞过来呀!哈…” 话音未落,只见有一只鸡向前跑了几步,拼命扇动着翅膀就滑翔了过来,吓得这些人面如土色。可这鸡飞到半空中却身子一沉,向下栽去,撞死在了山壁上。 “哈哈,看它那样子还挺像那么回事一样,吓了我一跳!” 仿佛是听懂了这些人的嘲笑一般,这些鸡接二连三的滑翔着,一个接着一个的撞死在了山壁上,让这些人的模样更是猖狂,乌凡无奈了摇了摇头,荡到一旁继续向上爬去。 随着这些金鸡数量的减少,他们滑翔的时间越来越长,也越来越高,终于有一只鸡稳稳的落在了岩壁上,两腿一蹬就将身前这人拽了下去,同归于尽了。 众人看热闹太过得意忘形,竟然忘了自身还身处险境,此时终于发现不对,可却有些迟了。 一只接着一只的金鸡,开始了自杀式袭击,而且金鸡落地即便是受了不小的伤,在吸食了魂魄的之后,便又生龙活虎起来,再次绕到第一座山上,再次发起攻击,场面十分壮观。 众人本以为只要超过第一座山的高度就能安全,却万万没想到,这些金鸡也在进化着。 当完美掌握了滑翔技巧后,金鸡即将落到山壁之时,会拼命的扇动着翅膀,然后借着惯性,用铁爪在山壁上挖出数道凹槽,让之后的金鸡踩着凹槽如同攀岩一般继续向上行进,配合完美。 可随着时间流逝,跌下山壁的人数却渐渐少了起来。一开始众人还小心防备身旁的金鸡,可没想到它们只是拼命的向上攀爬,不知在搞什么名堂。 终于,金鸡到达了它们的极限,再也无法向上一步,只见它们竟然开始用铁喙啄起山上的藤蔓来! “快!阻止它们!它们想将咱们一网打尽!”终于有人发现了异样,不停的驱赶着周围的金鸡。 “糟糕!”乌凡本以为自己这边还算安逸,没想到其中一只金鸡受人驱赶,踩着身旁几人的脑壳就来到了自己身前,好巧不巧的一爪将自己手中的藤蔓割断了。 好在他反应迅速,一把扣在了山壁上的凹槽中,单臂掉在山壁之上,延缓了自己的死亡时间。 他上下望了一眼,自己这边的山壁却十分光滑,丝毫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而且身旁也再无其余的藤蔓,自己的眼前只有一条路可选,那就是死路一条。 虽然他还有不少力气,能在这里吊着一时,但却不能吊一辈子,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只听见下面传来了文绉绉的声音。 “手上无藤,壁上无棱,跟着画梯,随吾前行!” 只见那西亭书圣一边摇头晃脑,一边用手中的毛笔在壁上左右横扫着向上攀爬,只见他落笔之处竟然生生出现了一条梯子,让他缓缓来到了乌凡旁边。 “看吾作甚?情非得已罢了,莫要多问…”只见这西亭书圣一脸不情愿的样子,笨拙的向上挪动着。 乌凡本想开口答谢,看他这幅样子只能老老实实闭上了嘴。 他抬头一看,只见西亭书圣屁股上竟然有一道鞋印,倒是十分醒目,让人惊奇。 第三篇 《离世》 二十一章 白纸台上看鬼戏 夙愿终归在梦里 “林傲老儿!汝…无耻之尤!趁吾不备偷袭于吾!” 西亭书圣刚爬上山顶就气冲冲的冲到了北海血魔身前,劈头盖脸的训斥起来。 “得得得,我错了还不行吗,你若是想发牢骚,去和黄大美女讲…”北海血魔挖了挖耳朵,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将西亭书圣推了出去。 而就在这时,乌凡也已经爬了上来,听这二位打着嘴仗,也大概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原来这几人早就爬到了山顶,反正闲来无事干脆看起了热闹,可这林傲不经意间却看见了乌凡吊在峭壁上,情况危急,便惊呼了一声,引起了东岛鬼婆的注意。 东岛鬼婆虽然嘴上说着谁爱管谁管,但眼神间却流露出了一种担心的神色,林傲见状已了然于心,便让西亭书圣下去救人。 而西亭书圣天生小心眼儿,一直对乌凡喊自己老鬼的事情耿耿于怀,死活都不答应,情急之下北海血魔飞起一脚就把他踹了下去,才发生了眼前的一幕。 “多谢几位前辈救命之恩…”乌凡整理了一下心情,赶忙走上前来。 西亭书圣却是哼了一声,蹲到了崖边,右手不停地画着圈圈。 乌凡回头一看,只见那崖壁上的画梯随着西亭书圣右手的搅动,化为了一滩墨水,再次被吸入了毛笔中,倒是与那太一阁的法诀有异曲同工之妙。 “小友不必介怀,毕竟之前恶狗岭你也救过我们,我们几个虽然人称四大魔头,但也并非恩将仇报之人。”南山仙翁只是淡淡笑道。 这金鸡山的这道山顶倒是十分安全,任凭那些金鸡如何折腾,也无法到达这里,倒是让这些魂魄终于放松了心情,能好好喘息一番,可这金碧辉煌的大门虽然就在眼前,但是却没有一丝缝隙,他们只能坐在地上,等待着山前这道大门的开启。 此时他们脚下的山峰与大门之间,有一道鲜红宽阔的长廊,倒真的如同那金鸡头顶的鸡冠一般,众人三五成群坐在一起,昏昏欲睡。 经过金鸡山的试炼,每个人身上只是略微有些轻伤。因为刚刚那些伤残的魂魄已经全军覆没,没有一人剩下。 之前恶狗岭减少了不到三分之一的魂魄已经算是不少,去没想到刚刚这金鸡山竟然又减少了大半! 不过可笑的是,被金鸡杀死的人却占了一小部分,大部分魂魄都是死于互相残杀。 “咚锵…咚咚锵…咚咚咚咚锵锵锵…” 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将乌凡吵醒,他迷茫的转头看了看四周,却发现周围是一个山清水秀的小山村。 而前方不远处的村子里人头攒动,敲锣打鼓热闹非常,好像在举行什么仪式一般。 乌凡晃了晃脑袋却发现自己什么也想不起来,只能昏昏沉沉的向村子中走去,但不知为何,明明看上去很近的路,他走了好一会也没走到村子门口,而且周围的景物竟然也比自己高大了不少。 “好!好!” 终于乌凡走到了村子中,只见所有的村民都围在了村中央的一个高台之上,就连摆摊的小商贩都忍不住垫着凳子翘脚向里面张望着,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一副如痴如醉的表情。 “你好,这里是什么地方?…这位大伯,请问这里面在干什么?” 乌凡一连问了好几个人,却没人搭理自己,就算他拍打他们的身子,也像并未察觉一般。 他说了好些话,突然有些口渴便来到了一处卖酒的摊子前,舀了一碗酒喝,可这酒刚刚入喉就被他噗的一声喷了出来。 “咳咳…怎么回事?为何这酒如此辛辣?” “谁家的小孩儿,怎么这么小就来偷酒喝,这次就不要你钱了,赶紧去找你家大人去吧!”那小贩只是匆忙扫视了他一眼,眼神中的贪婪夹杂着不甘一闪而过,继续摇头晃脑的沉浸在高台之上的表演中,也不知是什么表演竟比饮了酒还要醉人。 乌凡听了他的话,眉头一皱,探头向酒缸中望去,只见酒缸中倒映出了一个稚嫩的面孔。 “这是谁?这是我吗?我又是谁?”乌凡只感觉一阵头昏脑胀,原来自己竟然是一个孩童,怪不得四周的景物如此之大。 周围人的表演让乌凡更是充满了好奇心,仗着自己身子矮小,便提着水舀从这些人的大腿间钻了进去,轻而易举的就来到了前面,一张硕大的戏台便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这戏台不知用什么材料搭建,竟然通体洁白规整,台面上铺着花花绿绿的台布,颜色鲜艳夺目,裁剪的十分整齐。两侧幕布黑白相间,被拉到了一旁,用铁钩挂住,板板正正,纹丝不动。 只见戏台右侧插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几个黑色的大字—“师徒斗恶鬼”。 果然,此时台上有三人“打”的不可开交。而两位打人者中,年长的那位戴着一张笑脸面具,但这笑脸却让人不寒而栗,丝毫没有和善的感觉。 只见这笑脸十分夸张,两个眼睛几乎眯成了一条缝,眼角向下耷拉着,只剩下两颗眼仁儿在当中晃来晃去。而两个鼻孔被头顶的一个小钩子向上拼命的拉扯,鼻尖都快挨到了鼻梁上,两侧鼻翼隐隐渗出了两道鲜血流到了嘴里。而他的嘴角却咧到了耳根,一口没有牙的嘴巴发出怪异的笑声。 而他身旁年轻的那位脸上带着一张怒脸的木头面具,手里摇着两个拨浪鼓念念有词,随着节奏在年长之人身后一蹦一跳的。 挨打的那位身披黑色斗篷,脸上带着一张通红的恶鬼面具,两个眼圈漆黑无比,嘴边挂着一条舌头,与身旁那打人者比起来,倒是有些滑稽,说那个打人者更像是恶鬼也不为过。 这二位此时也打到了激烈之处,在台上翻转腾挪,飞来飞去十分神奇。而台子两侧那些伴奏的人也随着曲子到了激烈之处,神态癫狂的站起身来,姿势十分夸张怖人。 但台下围观的却是更加兴奋,欢呼声如同山崩海啸,有的实在是嗓子嘶哑无法做声,也要将双手拍的通红,以示自己心中的激动。 虽然乌凡一开始十分不适应,准备随时离开。但不知为何,这一片喧闹之声渐渐变得悦耳起来,那台上的恶鬼也变得无比狰狞,打鬼者的相貌愈发和善,剑眉星目正义凛然。 此时眼前的戏台早就不见,二人的打斗如同在浩荡星河之中!乌凡也控制不住振臂高呼喝彩起来! “好!”乌凡一声呼喝之后,手上一松,水舀当啷的一声摔在了地上,周围顿时诡异的安静了下来。 那些敲锣打鼓着,依旧保持着各自的姿势,却再也没有落下,只是歪着脑袋看着他。 台下的围观者也没有了刚刚那种痴迷沉醉之色,目光阴冷,齐刷刷的看向了乌凡。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乌凡上前几步就要拾起水舀,可还没等迈步就见四周那些围观者双手围成了圆圈,向自己的颈上套去! 乌凡正在不知所措的时候,只听台上高喊一声:“小凡莫怕!我来救你!” 只见那带着怒脸面具的年轻弟子将面具一甩,砸向了人群,然后跳下台去,拉起乌凡就从台边一个矮洞中逃离了人群。 随着身后人群的追赶,戏台上的演奏者又疯狂的挥舞起了手中乐器演奏起来,不过此时却再无半点节奏韵律,只是发出歇斯底里的牙酸之声。 “吴昊大哥?你怎么在这?”二人跑出了好一段距离才停了下来,乌凡看见这人的相貌,微微一愣,然后神色突然一喜。 “小凡?你不在卧溪村待着?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吴昊笑眯眯的看着乌凡。 “我…我也不记得了。” “算了,天天跟着师傅唱戏烦死了,走我带你去个好地方!”吴昊挑了挑眉毛,拉起乌凡就要离去。 “吴昊大哥,村里人说过,不能进那片森林的…” 不知走了有多久,乌凡又来到了那熟悉的小桥边,桥的另一侧便是卧溪村的小路,而他们右侧便是村外的森林。 “没关系的,咱们又不走太远…”吴昊眉头皱了皱,仿佛有些不耐烦。 “那…好吧…”乌凡见吴昊有些生气的样子,只能答应了,但是他转头一看,突然感觉哪里有些不对。 “吴昊大哥,那边那块石头呢?” “石头?什么石头?” “就是一块大圆石,我记得咱们以前经常在上面玩耍…” “可能是发了洪水,被冲走了…咱们还是抓紧走吧,不然一会天色太晚,回去该挨骂了。”吴昊打了个哈哈,挠头笑了笑。 乌凡闻言,只能一脸疑惑的点了点头,最后转头看一眼,跟着吴昊走向了树林中。 可就在此时,只见刚刚戏台上的那只恶鬼,不知何时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了他们二人身后,它手中握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铁棍向前掷去,瞬间便将吴昊的胸口戳了一个窟窿,钉在了前面的大树上。 “吴昊大哥!” 乌凡被这突如其来的恶鬼吓得不敢动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恶鬼向自己抓来。 第三篇 《离世》 二十二章 劝君莫为昧心事 迷魂汤下无处藏 死亡,乌凡只感觉死亡的气息如同浓雾一般笼罩在自己的周围,让他透不过气来。 他被身旁的高大的恶鬼提着三两步就来到了小河旁,然后一把就被按在了河水中,咕嘟咕嘟的透不过气,眼前的景物也暗淡了下去,就在死亡的一刹那,他脑子里忽然多了些什么。 玉壶宗…大明山…青舍公子…郄血尊…熔山手…赵孝忠! “呼!咳咳…”乌凡再次睁开眼睛,眼前忽然变成了一幅荒凉的景象,身下的河流又哪有半滴河水,只剩下干燥的河床,唯一与刚才相同的是身旁这一个带着恶鬼面具的怪人。 “你是谁?”乌凡双手摆好了法诀,时刻准备出手。 这人闻言身体顿时一挺,指了指自己的脸,忽然一拍脑袋,将脸上滑稽的恶鬼面具摘了下来。 乌凡看清了这人的真实面貌,面色又惊又喜,但经过了刚才的事情之后却警惕了几分,犹豫的问道:“您是…老仙?” 枯槁老仙闻言哇哇乱叫了一气,见乌凡一脸迷糊的样子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无法说话。 乌凡只感觉脑子里有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乌凡小友,又见面了!正是老仙我啊!” “老仙,当真是你?”乌凡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老仙见状,摇了摇头,一股淡淡的血气从它身上涌起,让乌凡倍感熟悉,这才放下心来。 “老仙,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有你怎么有如此雅兴还学上唱戏了?” “唉,我本来是为了逃脱鬼差的追捕,以免堕入轮回,才借着助你报仇的理由与你共享肉身,没想到你这小子仇还没报居然死了!害的老仙我的魂魄无依无靠,直接被关到守魂殿去了…” “那为何我在守魂殿没见到你?” “这守魂殿有三万六千五百零一个,而且大半部分都是空的,不一定就随机送到哪里去了…何况人妖殊途,咱们要各走各的黄泉路…必然无法相见…” 这枯槁老仙叹了口气,索性蹲在乌凡身边诉起苦来。 这枯槁老仙醒来发现自己依然被关到了守魂殿,见借尸还魂无望,报仇已成泡影,便一心想化成厉鬼再做打算。 可成为厉鬼的条件是要成为鬼,也就是要进入酆都,可进入酆都之前,需要在迷魂殿中诉尽罪状。 枯槁老仙生前偷鸡摸狗的事情自然没少做,但毕竟不是大恶,担心有损自己威严的形象,惹人耻笑。便想了个歪主意,那便是留在野鬼村,然后慢慢再做打算。 要想留在野鬼村,首先要化成残魄,但是还不能残的太过明显,它便冥思苦想着如何在不痛苦的情况下变成残魄,跟在浩浩荡荡的队伍后面前行。可它一个不小心,脚下一滑,噗通一声就坠入了黄泉之中,眼看就要化为了烂泥。 可也许是自己与石欠刃融合太久,血气太过旺盛,那黄泉虽然腐烂了自己的身躯,但是却无法将自己融化,它便苟延残喘的爬了上来,也算是勉强过了第一关。 枯槁老仙本来就怕狗和鸡这几样东西,自己刚刚列好了从恶狗岭到金鸡山的通关指南,可刚进大门就感受到一股凶险的味道,狗吠声震耳欲聋直接将他吓的昏死了过去。 当他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已经在这边这个寸草不生的村子里了,周围围着一群缺胳膊少腿的残魄,样貌十分凄惨。 周围这些人见新来了一个四肢健全的魂魄,不免有些生疑,可见到他浑身上下一副惨样,权当是它受了内伤,便使唤它干活去了。 老仙一边干活一边了解到了这边的状况,看向了不远处与自己体型相仿的那名男子,心中也有了主意。 它观察了一段时间这男子的表演,倒也学了个有模有样,便趁着无人注意的时候,暗自运转血气,将那个人炼的魂飞魄散后,自己戴上了恶鬼面具,假扮成了恶鬼。 可学会是一回事,实际表演却又是另外一回事,没想到这恶鬼并不是什么香饽饽,反而是挨揍的角色,但此时反悔只怕会引发大麻烦只能硬着头皮上台挨揍,没想到居然看见了乌凡,这才发生了后面的事情。 “可是老仙,这戏台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何我一开始什么都不记得了?” “因为那台戏叫做鬼戏,而这里便是野鬼村!” 乌凡闻言顿时恍然大悟,没想到这野鬼村竟然丝毫没有预示,而且居然将自己的记忆混淆了,怪不得自己丝毫没有感觉到不对。 “老仙,这鬼戏到底有什么奥秘?” “来,咱们边走边说…”老仙指了指刚刚那边树林,带着乌凡向里面走去。 “这鬼戏本来叫做换魂戏,会让听戏的人在戏中失去意识,被人趁虚而入偷换了魂魄,将听戏人的意识留在这里。而村中都是历来在前面几道关里遇难的残魂,有些甚至只有意识尚存…” “而这些失去了魂魄的意识只有在这野鬼村能勉强存留,跟本无法通过接下来的几关,一旦踏出村子便会彻底消散…”枯槁老仙指了指远处。 乌凡抬头看去,只见刚刚被枯槁老仙用铁棍钉在树上的那个“吴昊”早已经化为了一阵烟尘。 老仙上前抽出了铁棍,将上面残留的烟尘吹去,带着乌凡向刚刚那个村子走去。 只见村子里再也不似刚刚那副喜气洋洋的景象,入耳皆是一片不甘的嚎哭声。村中那洁白的戏台也不过是白纸搭建,此时已然燃成了飞灰,垮塌了下来,随着热气升腾飞舞。 “既然你已经清醒了过来,这些残魂意识已经再无法对你造成威胁,那么你便快快离去吧,我们要开始下一套方案了。” “下一套方案?你们有那么多时间吗?” “时间?哈哈,在这里最不缺的,可能就是时间了,虽然在你的潜意识里,这场戏过去了很久,但对我们来说,不过是短短瞬间罢了…”枯槁老仙也不知在这里过了多久,沟通也深奥了起来。 “老仙,你当真不想离去?” “当真不想。” “那你为何还拉着我…” “我怕我回去还得挨揍…” 虽然枯槁老仙嘴上一千个不想一万个不情愿,但最后还是乐颠颠的跟着乌凡离开了迷魂殿,只不过离开的方式有些不忍直视。 乌凡看着手里这根看着像是生锈铁棍的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虽然握在手中比石欠刃小上许多,但重量却不差分毫。 “老仙,你确定这样能行的通?”乌凡对着铁棍说道。 “当然!老仙我被束缚在石欠刃中那么久都没被人发现过,这小小铁棍自然藏得住。何况以我现在的状态,恐怕也无法现身,只能这样了。”老仙对于自己被束缚一事倒是感觉十分骄傲,听它的语气都能感觉到那眉飞色舞的画面。 没过多久一人一棍就来到了一道广场前,广场正前方是一座大殿,两扇大门上竖立着一块大匾,由上至下三个漆金大字十分醒目—迷魂殿。 此时广场上已密密麻麻的排满了数队,而就在乌凡打量了几眼的这段时间里,身后也多出了不少排队之人。 “各位进入迷魂殿的人,按顺序排好队,进去吧!” 乌凡循声望去,只见殿门前,左右各站着两位黑甲士兵,竟然与凡间相差无几。不过不同的是,他们的脸上却如同笼罩着一层迷雾,竟然看不清他们的长相。 终于乌凡来到了院子里,发现眼前摆满了半人高的水缸,里面装满了清澈的液体,应该就是那迷魂汤了。 “喝了眼前的迷魂汤后,跨过大门,跟前面的人一样跪在院子里!” 乌凡闻言,咽了口唾沫,先不说陈诉罪状,单喝干了这缸迷魂汤恐怕就要了自己的小命了。 想罢,他便来到了缸前,抬手就要将水缸搬起,却听门口传来了一声呵斥:“那边拿着铁棍的家伙,这是迷魂殿,不是自家院子!怎么如此随便,难道你想将这缸迷魂汤都喝了不成?水舀在脚下,喝完赶紧滚蛋!” 听见周围传来强忍的笑声,乌凡才反应过来,脸色一红,赶忙舀起一舀迷魂汤几口灌入口中,然后夹着尾巴溜走了。 “笑!笑什么笑!哈…咳咳!都给我闭嘴!老老实实喝迷魂汤,然后一齐滚蛋!” 老仙见到乌凡闹了个笑话,也在棍子中笑的前仰后合,直到乌凡要将棍子扔掉它才安静了下来。 走到了院子中,乌凡只见地面上摆满了蒲团,已经有不少人低着头跪在了蒲团上。他便学着样子跪了下来,就当他跪下的瞬间,忽然眼前一亮,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个大堂之上,堂前坐着一道模糊的身影。 “乌凡,将你平生所做之事一一道来吧…” 乌凡闻言精神一阵恍惚,将自己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棍子里的枯槁老仙心中也是一阵紧张,只希望他千万别把自己的事情招了! 铁棍之上无端冒出了不少冷汗… 第三篇 《离世》 二十三章 惊心动魄且离去 一根铁棍惹事端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的大堂一阵模糊,迷魂殿前跪在蒲团上的身影一闪,传送到了迷魂殿的后门。 “老仙,我刚才都说了吗?” 老仙闻言满脸揶揄道:“都说了!就连小时候偷看…” 乌凡闻言面色一变,当啷一声将手中的铁棍杵了地上,震的老仙眼冒金星,连连求饶,再也没说下去。 “老仙你要是再乱说,信不信真把你扔了!” “这不是你先问我的嘛!”老仙一脸委屈。 “我的意思是关于你的事情我说没说!” “哦…那倒没有。” 乌凡点了点头,看来这迷魂殿应该只是让自己陈述尽了生平的是非对错,并未透露平生经历。倒是自己之前隐姓埋名杀了不少灭自己宗门之人,也不知道会受到什么惩罚。 反正走一步算一步,即便自己再多思虑,也改变不了什么,不过是平添烦恼罢了,他便跨过后门向着出口走去。 走出大门,眼前又接着一道长廊。与入场的不同是,长廊边齐齐整整的站了两排黑甲士兵,比另一侧的壮观也不输几分。 不过壮观归壮观,这般严肃的气氛下,老仙的一惊一乍使得乌凡也莫名紧张了起来,握着铁棍的手出了些汗也稍显滑腻。 “你!站住!”一道洪钟般的威严之声传来,乌凡被两旁的黑甲士兵围在了原地,当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一位提着酒壶的黑甲将军从座位上站起,围在四周的士兵便主动退开了一条道路,霎时,一股威严缓缓而来。 “所持何物?哪里所得?”黑甲将军负手停在乌凡身前一丈远处,冷冷的说道。 “回这位将军,这不过是一根寻常的棍子罢了…地府中情况险恶万分,自然是要有防身之物,我这是随便拾来的。”乌凡虽然面色轻松,但心中却不住打鼓,生怕这棍子来路不正。 “随便拾来的棍子?哼!你认为这里是何处?什么东西都是随随便便就能捡的到?将它拿来予我!”这黑甲将军面色不善的跨步过来就要夺走乌凡手中的棍子。 老仙也被吓得不敢吭声,任凭乌凡怎么唤他,他也不敢吭声,眼睁睁的等着自己被抓个现行。黑甲将军的大手眼看着就要触碰到铁棍的紧要关头,大殿中传来了一声威严的声音:“放他过去!” “可…属下遵命!”这将军正要辩驳,忽然听到大殿中又传来了一道不悦的冷哼声,这才收回了大手,俯身回复道。 黑甲将军摆了摆手,这些黑甲士兵便退了回去,给乌凡让出了一条路来,乌凡虽然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但还是连忙抱紧棍子,快步转身走出了大门。 “吓煞老仙了,吓煞老仙了!”老仙绝处逢生,又恢复了兴高采烈,口中诚惶诚恐,语气哪有一丝害怕模样。 “老仙!这个时候还不说实话!这铁棍是哪里来的?不会…是你偷来的吧?” “老仙我怎会是那种人…那种妖兽!这铁棍当然是捡来的!” “哪里捡来的?” “哪里…野鬼村的戏台底下呗!” “戏台底下?你怎么会知道戏台底下面有这东西?”乌凡越问越是狐疑,感觉手里这铁棍就是根惹祸精。 “老仙我明察秋毫,自然什么东西都逃不过我的法眼…”老仙正在吹嘘,见乌凡面色不善,作势要扔掉铁棍,才连连认错,讲起了这铁棍的由来。 那日老仙本以为扮演了这恶鬼便能夺人魂魄,排练之下才发现这是一个费力不讨好的活计。被胖揍一顿的它十分委屈,便趁人不备准备逃跑,可刚脱离了视线就听见旁边传来了脚步声,情况紧急之下只能钻到了戏台下躲着。 与想象中的空间狭小不同,这戏台的下面居然空空如也,一根柱子也没有,好像凭空悬浮在半空一般。他感觉十分惊奇,四处打量着,只见戏台下的中心处,竟然有一根铁棍插在地面中。 它感到十分惊奇,不由得轻咦出声,却被外面两人听到,一把就将他拉了出来,原来正是刚刚那一大一小的师徒二人! 那师徒二人见老仙撅在戏台下竟也没生出怀疑,只是以为它十分积极的在做准备,对老仙十分欣赏。拍着胸脯告诉他等这场戏结束之后,让他也有机会扮演师徒中的一人。 老仙十分感动,然后又上台挨揍去了。 正当它一筹莫展,哀叹连连的时候,只听见台下当啷一声闷响,将这台戏突然打断。老仙向下一看,只见乌凡神情呆滞的站在人群中,他手中那罪魁祸首的水舀早就滚到了一旁。 此时戏也接近了尾声,那矮个子的徒弟趁此机会拉起乌凡就跑,准备找个安静的地方进行夺魂仪式。 老仙自然不能放任他对乌凡下手,可手中也没有趁手的武器,便趁人不备一个骨碌钻到了台下,把铁棍抽了出来。 却没想到当铁棍抽出的一瞬间,他眼前的景物忽然发生了巨变,五颜六色的戏台化成了灰烬,山清水秀的野鬼村也变得无比荒凉。 老仙觉得这铁棍绝非凡物,便将它带在了身上… “不过你放心!如果它真是什么宝贝,想必那迷魂殿中的大人肯定不会放咱们如此离开!”老仙信誓旦旦的说道。 乌凡闻言十分头疼,也再懒得搭理老仙,撕下一条布条,将铁棍缠了起来,别在了后腰上。 沿着迷魂殿一出,便是一道一眼望不到边的青石板路,不过这此时这路上却十分荒凉,除了乌凡再无其他影子,他也只能凭着感觉跟着指引向前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他忽然发现四周的天色竟然变得十分昏暗,让人分不清天地的界限,虽然天色昏暗无比,但眼前的景物却是十分清晰,仿佛这些景物是刻在自己脑子里一般。他脚下的路也消失在了眼前,每一步仿佛踏在了虚空之上,但是每一步却又如此踏实。 忽然间,乌凡猛一抬头,眼前一座城门拔地而起,坐落在红云之中。 只见这恢弘大气的城门之上,挂着一块巨大的牌匾,酆都二字尤为醒目,看来终于是到了。 “来着何人!呈上信物!” 乌凡正准备踏入这道大门的时候,忽然听到一声震耳欲聋的声音在面前响起,只见一牵着枣红马身体赤红的人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这人双眉如同刷子一般浓密,且漆黑无比,双眼怒瞪有如铜铃一般,鼻子也有如常人拳头大小,嘴巴虽然不大,但是嘴角向下耷拉着,一副不怒自威的样子。 “信物?这位大人,我没有信物…” “没有信物擅闯酆都者,杀!”没等乌凡说完,这赤红男子瞬间便大了两圈,如同门扇大小的巴掌向自己扇了过来。 情急之下,乌凡抽出身后的铁棍,一棍刺向了这人的铁掌,准备借势撤退几步。可没想到的是这铁棍虽然看似寻常无比,但却在那人的手掌上留下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黑窟窿。 虽然这黑窟窿看似无伤大雅,连一滴血都没有流出,但却让这人面色一变,又恢复了刚刚的大小,神色凝重的看向了乌凡,一字一句的说道。 “你是何人?” “这位大人,我叫乌凡,刚从迷魂殿中出来,并没有什么信物,刚刚只是形势所迫,并无心刺伤大人!” “迷魂殿…你不是从外面来的?” “外面?” “罢了,是我太过紧张,错怪你了!你进去登记吧!”这人说完便扔过一块牌子,只见上面写了一个数字“二”。 “既然这样,那还是多谢大人了…”乌凡见这人并未怪罪自己,也是松了一口气,握着牌子走进了城门中。 “觉得如何?”就在乌凡刚进入大门不久,门口黑影一闪,出现了一个白衣人影。 “绝非凡物!”赤红男子看了看手掌上的伤。 “我说的是人!” “我说的也是。” “那就这样?” “就这样吧。” “没什么想问的?” “没什么可问的。” “那我走了?” “不送。”说完,这赤红男子当真头也不回的牵着枣红马转身离去了。 “不行!你不问我还是想说!如今鬼界无法插手阳间之事,如果没人站出来控制局势,一旦事情真的发生,恐怕你们的工作量又要加大了!那几位大人就不考虑考虑后果?” 赤红男子却像没听见一般,眼看着就要消失在了大门口。 “那几位大人就没有什么措施吗?”白衣男子又问了一句。 “加班。”随着两个没有任何感情的字眼传出,大门轰隆一声关闭了。 “唉,计划赶不上变化快啊!”白衣男子敲了敲扇子,也消失在了原地。 这第一道大门之后,还有第二道大门,两道大门之间又是一条长长的通道,这段时间里他也不记得走过多少条通道,反正已经麻木了,反正只管走就完了。 “那边那小子!登记的地方在这呢!” 乌凡刚出大门,就听到有人招呼自己,他循声看去,只见门道的大道边立着一把大伞,伞下遮着一个茶摊,茶摊边上插着一面黄底红字的小旗儿,上面写着几个小字—新鬼报名处。 只见那茶摊的桌子上摆着一本册子,一支笔,一盏茶,虽然听见了招呼的声音,可眼前却哪里有人的影子? 第三篇 《离世》 二十四章 人鬼殊途事相似 六殿鬼胎叵测心 乌凡再向四周望去,只见四周来来往往的倒是十分热闹,各种奇形怪状奇装异服的人比比皆是。 “小子,磨蹭什么呢,快点过来登记!” 见乌凡迟迟没有动弹,这声音倒是有些不耐烦,催促了起来。 乌凡闻言这才反应过来,心想这酆都城果然神奇,就连登记处的人都有如此神通,让人无法辨别他的身影。 他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伸手就要拿起笔登记上自己的名字,一不小心却把那杯子碰倒了,连忙要探手将它扶正,却只听哎呦一声,从里面掉出一个拇指大小的东西,将乌凡吓了一跳。 “你这小子!好生无礼!哎哟!” 乌凡定睛一看,只见这拇指大小的东西正叉着腰气呼呼的瞪着自己,原来竟然是一个小人…或者更正确的说来,应该是一只小鬼。 只见这青蓝色的小鬼浑身上下只有一块白色的布条围在腰间,除了脑袋正中生着两个犄角,倒是和常人无异。 乌凡只能不好意思的说了几句抱歉的话,这小鬼的情绪才缓和了下来。 “看在你来的如此之早的份儿上,茶杯鬼大爷就不和你一般计较了!”这小鬼弯了弯膝盖,又跳到了茶杯了,双臂搭在杯檐上,歪着脑袋看着乌凡。 “这位大人,敢问为何这里没有其他人的身影?”乌凡拾起了笔,却也没急着翻开册子,疑惑的问了一句。 “平生所做的坏事越少,来的自然就越早,其他人要在迷魂殿中诉尽恶事,才能来到酆都城。” “那这么说,我是第一个了?”乌凡回头看了看,似乎还没有要来人的样子。 “很早之前就有人来过了,你…算是第二个!好了,赶紧登记吧!”茶杯鬼想了想,淡淡说道。 乌凡虽然不敢说目力极佳,但通往酆都城仅有一条大路,如果确有人先于自己的话,怎么也能看到模糊的影子。可这茶杯鬼既然如此说来,想必这人比自己早的可不是一点半点。 他赶忙翻开了册子,好奇究竟是何人竟然会先于自己,日后遇到也好有个照应。可就当他看到册子上孤零零的那个名字的时候,却是眉头紧皱,丝毫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客官慢用,有事招呼!”说完这句话,店小二关上房门便走了出去。 “看来,这鬼界和凡间好像也没什么差别…”乌凡这才放松下来,看了看满桌子的饭菜,狼吞虎咽了起来。 一阵风卷残云,也便酒足饭饱,乌凡躺在床上长出了口气,打量起手中的牌子来。这块牌子通体黝黑,上面有木头的纹路,但相比之下却又坚硬一些,正面光滑如镜,背面刻着酆都二字。 刚才乌凡拿着它走到半路就被这家客栈热情的拉了进来,二话不说就准备好了饭菜和屋子,如果不是茶杯鬼事先简单说了几句,他还以为进了黑店。 虽然他现在很是满足,但刚刚将自己的名字登记到册子上的一刹那,肚子里的空虚却还是记忆犹新。那时茶杯鬼解释说他已经不是魂魄,自然会有饥饿的感觉。然后便扔给了乌凡这块牌子,缩回茶杯,没了动静。 躲在铁棍中的老仙此时还是魂魄之体,之前害怕在外面交流被人发现,干脆默不作声。 现如今终于落得清净,终于再也憋不住内心的疑问。 “乌凡小友,刚才我感觉你有些不对劲,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刚才看到了一个名字…”乌凡将木牌握在手中,翻身坐了起来,将之前的事情说给了老仙。 酆都城,通俗来说就是是亡魂的收留中心,城中共有七个大殿。 平时各任其职平时互不干涉,但每每有要事商议,六位殿主便会集中在其中的鬼帝殿中,各抒己见。 左侧三殿分别是吏殿、户殿、礼殿,分别掌管着考核,财政,典礼。 右侧三殿分别是兵殿、刑殿、工殿,分别掌管着兵权,刑罚,工程。 而酆都城寻常时间几乎没有什么值得庆贺的事情,礼殿便把新鬼登记的事情揽了下来,这才避免了自己被废弃,但是话语权却是弱了几分,不过碍于礼殿殿主的名号,却也无人敢招惹。 此时六殿殿主都已经集中在了鬼帝殿中,激烈的讨论着什么。 “赤鬼王,不是我针对你!鬼界本来就禁制插手凡间事务,凡间天翻地覆与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就算它们打到了鬼界,我将它们杀回去不就完了?”一位身披铠甲的壮汉十分不耐烦的说道。 “哼!奔雷王!你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真看这受苦受累的活没轮到你们兵殿的头上!”说话这人浑身赤红,身边牵着一匹枣红马,这副浓眉大眼的模样,乌凡在这绝对眼熟。 “赤鬼王,我觉得奔雷王说的也没错…而且我们工殿最近人手也是不足,工程进度也有些延缓…你刑殿那边能不能多抽出些罪行较轻的鬼来我们这边出出苦力来代替惩罚?”旁边一位面容憨厚身材短粗的男子十分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 “老好人,你别在这和我转移话题!你要是缺人自己去上面杀!”赤鬼王没好气的瞪了一眼说话的工殿移山王。 “哟哟哟,几位怎么火气这么重?咱们来这里不就和鬼王商量此事的嘛?”礼殿的青鬼王抛了个媚眼,咯咯的娇笑起来。 “几位容我一言,我觉得此事有待商量!如果说出手相助虽然不合规矩,但不出手相助又太过残忍,不如咱们先按照赤鬼王的办法,暗中观察一番。如果奏效就继续下去,如果遭受非议,我们再做打算可好…” “哼!你们瞧瞧!虽然这红龙王平时不干正事!关键时候提的意见倒也像句人话!太阴王,你呢?”赤鬼王哈哈大笑,拍了拍一脸尴尬的红龙王,目光看向了绿色长袍的那位年轻人。 “在下刚刚上任,自然不好游谈无根,不过在下觉得鬼界六殿成立的目的并非在于死者,而在于生。如果能像赤鬼王所言的那样,通过避免生灵涂炭,让世人对鬼界生出一丝敬畏,多行善积德,待他们死后不仅可以减轻刑罚之苦,反而可以为鬼界增添一分力量。” 此时赤鬼王,红龙王,太阴王明确的站在了一条线上,奔雷王和老好人站在了另一条线上,只剩下青鬼王娇笑连连的靠在椅子上没有表态。 “青鬼王?”鬼帝殿中,传来了一声洪亮的问话声。 青鬼王闻言面色一僵,十分慌张的站了起来,尴尬的笑了两声:“太阴王小帅哥说的好!小女自然也听赤鬼王的!” “少数服从多数,你们二位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谨遵鬼帝命令!”奔雷王咬了咬牙,看了红龙王一眼,低下了头。 “赤鬼王!那你去安排一下吧!”空荡的大殿中,鬼帝的声音在回荡着,殿中却没有他的身影。 “青鬼王!请留步!”六道身影一闪就要各自离去,赤鬼王却将青鬼王喊住了。 “洪常哥哥,在外面就不要把人家喊的这么严肃了吧?”青鬼王咯咯笑道。 “青鬼王,我可没空和你开玩笑,你把方才报道那小子的讯息告诉我,我要抓紧安排一下。”赤鬼王面无表情的说道。 “哼!真无趣!已经在路上了!” 话音刚落,远处骨碌骨碌滚过来了一只茶杯,停在了二人脚下,一只青色小鬼跳了出来。 “拜见赤鬼王!拜见美若天仙子大人!” “真乖!把名册拿出来吧!” 茶杯鬼闻言点了点头,一张嘴从吐出一本比它身子打了几圈的册子,在身上的白布上蹭了蹭,递到了青鬼王手中。 “哟,没想到又来了两个小帅哥,咯咯!” “把讯息给我吧!” “急什么嘛?喏!自己看!”青鬼王将册子递给了赤鬼王。 “嗯,乌凡吗?我记住了…”赤鬼王正要交还册子,突然看到了上面另一个名字,“白若兰?这小子…有些古怪…” 赤鬼王暗暗将这人也记了下来,将册子还给了青鬼王后,牵着枣红马大步流星的离去了。 “洪常哥哥,怎么这么就走了呀?”随着赤鬼王身影的消失,天仙子的笑靥也瞬间消失了无影无踪,心里暗道了一句:工作狂真是无趣,便带着茶杯鬼离开了鬼王殿的大门。 “红龙王,你竟敢欺我?”奔雷王不满的扽开了红龙王的手,“明明要我无论如何都不同意赤鬼王的安排,助我握稳兵权,为何要临阵倒戈,是要反悔不成?” “林樵兄,我且问你,你对这件事怎么看?” “我生前是奔雷大将军效忠于人王,为凡间杀尽妖兽!现在是奔雷王效忠于鬼王,为鬼界除尽异端!如果魔界胆敢杀到鬼界,我便将他们尽数留在这里!”奔雷王恭敬的抱了抱拳,气势汹汹的高声喝道。 红龙王赶忙拉住了林樵,低声说道:“奔雷王,如今鬼界力薄,兵殿中只有你能担起抗敌大任!可眼下后辈雄起,你手中的兵权也分出去了不少,你的地位…堪忧啊!就算我想支持你,可不解决眼前的状况,我也没办法帮你啊!” 红龙王捶胸顿足,拍了拍奔雷王的肩膀,一副惋惜的模样,然后他神情一变,低声道:“不过…如果你能帮我在六殿殿主中空出一个位置的话,那么我保证在兵殿中,无人再会是你的对手!” “有话直说!你想对付的是青鬼王还是太阴王?那女人正如名字一般,虽然外表如天仙,内心却如毒辣无比,难以应付…太阴王初来乍到没站稳脚步,应该还不难解决。”奔雷王也明白了红龙王的想法,冷哼了一声。 “哈哈哈,虽然青鬼王是很难缠,不过她这个人只要利益足够,一切就都好说!太阴王嘛…暂时还不值得出手!” “那你说的是谁,难道是赤鬼王?”奔雷王眼中寒光一闪,杀气涌现,吓得红龙王连连摆手。 “不不不,我说的是工殿殿主,移山王郝仁!” 第三篇 《离世》 二十五章 妖塔封印一朝解 妖魔鬼怪浩荡来 “移山王?”奔雷王闻言十分不解,问道:“老好人不是已经站在咱们这边了吗?为何要对他下手?” “一开始情况并不明朗,老好人也是随声附和罢了!后来青鬼王出言反对,只是因为她喜欢添乱的性子,如果老好人早知道这种情况必然不会支持我的意见,这种没有主见的墙头草,往往是最无法把握的!” 奔雷王自然知道几位殿主的性格,也点了点头。 “红龙王,如果我解决了移山王,工殿空出来的殿主位置怎么办?” “放心,这人我早已安排好,到时候与吏殿交接一下就可以了,只要咱们做的小心一点,想必也不会有人生疑!” “准备让我什么时候动手?” “等我消息…”红龙王笑了笑,转身离去。 鬼界无日无夜,不知已经过去了多久,酆都城大门的报名处再一次鬼满为患,茶杯鬼忙的焦头烂额,一一将来者登记好,分配往刑殿中接受刑罚。 “赤鬼王,这些是刚刚新来的一批名单,请您过目…还有工殿那边又有一批逃走的劳鬼,等待大人处理。”只见枣红马将背上的册子送到了殿上审批着刑罚薄的赤鬼王手中,口出人言报告着情况,而两旁奔忙的刑殿守卫早已见怪不怪。 这些劳鬼,本来应该在工殿出苦力建设鬼界,却有不堪重负偷偷溜走的。而随着劳鬼溜走,工程量就压在了剩下劳鬼的身上,新的劳鬼不堪重负,也是怨声载道更加不满,更加促生了逃脱了欲望,恶性循环。 “这批新鬼也不必带下去受刑了,直接送到工殿填补一下空缺吧!”赤鬼王只感觉一阵头疼。 “?疏,等一下!”赤鬼王见枣红马转身就要离去,起身来到了它的身边,皱着眉头抚摸着它头上的独角。 “洪常大人,还有什么事情?”?疏眯起了眼睛,低声问道。 “你去工殿之后,顺便打听一下这移山王到底怎么回事?这些年来工殿缺人,一直是我们刑殿暗中帮他们填补,再这样下去,我也撒手不管了。” ?疏点了点头,迈开四只蹄子,哒哒的离去了。 “郝仁啊郝仁,你到底在搞什么鬼?…也不知道那小子现在怎么样了?”赤鬼王揉了揉脑袋,继续审查起刑罚薄来。 此时,凡间。 那日,乌凡一去,不过是时间长河中的一粒沙,就像他的尸身一样。被埋没在了视线外,便再也无人提起,也许会在一些人心中留下了无法抹灭的痕迹,稍稍触碰,就会痛彻心扉。 乌凡消逝,风轻云淡,五行鼎出现,却引发了波澜。 吕寒江几人赶回远处,入眼处却是一片血海黄沙,也知道小五行鼎得之无望,气血攻心再次昏死过去,被寻来的弟子们各自带回了宗门,几日后,五行鼎被神秘人夺走的消息才逐渐传开。 乱葬岗坟冢中,黑轮刃黑光闪过,男觋的头颅骨碌碌的滚到了吕纯脚下。 除巫王,夺轮刃,杀男觋,得黑骨!此时的吕纯也算是意气风发,准备亲手去除掉乌凡夺得五行鼎炼化黑骨,然后解决掉埋藏在心里多年的仇恨,来抹平心中的伤痕。 可他刚刚准备离开之时,却瞥到了男觋身下一处隐蔽的缝隙。伸手一拉,小五行鼎赫然浮现在了眼前! 若是放在平时,吕纯绝对会欣喜若狂,可小五行鼎摆在了自己面前,他忽然觉得事情再次脱离了自己的发展! 果然,就在此时,只见巫图窟的一名暗探浑身是血的跑了回来,奄奄一息。 这暗探暗中跟着吕寒江还没等出手,就见一人将五行鼎夺走。见此时夺鼎机会渺茫,便匆匆返回准备将消息带给他,可路上却遇到了宗门弟子围堵追杀,如今任务终于完成,便再也坚持不住,口吐鲜血而亡。 吕纯听闻乌凡身死的时候,莫名的一阵失落,也许是因为不是自己亲手解决,心有不甘。可当他听了暗探的描述,得知获得五行鼎的居然是云浪时,他目眦欲裂,仰天怒吼。 本来还担心手中的小五行鼎不足以炼化黑骨,可眼前的情况却再也由不得自己犹豫,吕纯便带着黑骨和小五行鼎返回巫图窟,开始进行炼化黑骨。 可炼化黑骨又谈何容易?虽然说是炼化,实际上却是换骨,要将自身所有的所有骨头敲碎,抽离,再将黑骨一块块的融入到血肉之中,直到恢复伤势,才能继续炼化下一块黑骨,如果中途哪怕出一点差错,都会让人命丧黄泉! 吕纯每一天都如同在炼狱中一般,极度痛苦煎熬,痛不欲生,几度濒临死亡…就在吕纯煎熬之时,外界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日五行鼎初现,引发了短暂的天地异象,虽然发生了不少灾祸,但是也很快就被平息。 本以为风波就快过去的时候,一连几日,天空竟然再次出现了黑云聚拢的异象。但每次黑云刚刚聚拢,黑雷蠢蠢欲动之时就突然散去,远远不及那日来的震慑人心。 后来一日,天色再无变化,众人也放松警惕之时,锁妖塔的方向忽然一阵电闪雷鸣,最下层的封印一声巨响,居然被人打开! 随着封印解除,各种奇形怪状的妖兽从锁妖塔中蜂拥而出,沿途经过之处寸草不生,转眼间就到了泱都城周围。 好在剑星居、太一阁、黑鹏族联手,才没有让这些妖兽伤害到泱都之人。 而与此同时,夜里又不知从何处冒出来众多鬼怪各处为祸人间,让平时难得一见的鬼差殿也出现在各处,一时间人心惶惶。 “清虚道长!这锁妖塔的封印岂是那么容易就解除的?这事情绝对与你们脱不开干系!” “就是,你们太一阁一定脱不开干系!” 太一阁主殿前,围了不少大大小小宗门之人,振臂高呼,清虚道长面色难看的要说些什么,可单口难敌,那些人没等他开口就把他的声音生生吞没了。 “各位…各位…”清虚道长满头大汗,正在不知所措之时,只见一道黑色的墨剑从太一阁大门前刺出,轰隆一声就炸响在了人群里,将这些人击退了几步。 “糟了!是清净道长!”看见了来人,人群中一阵嘈杂,呼喊声却淡去了不少。 “一群混球!若不是我们太一阁出手保护你们,你们还有小命在这叭叭?” 只见来人虎背熊腰,双眉垂肩,与清虚道长面目上倒是有几分相似,只不过却没留胡须,看上去年轻不少。 “大哥,你就是脾气好,这群白眼儿狼,只会在自己人这里叫嚣,遇到妖兽就歇菜!” 见到清净道长将手中拂尘一扔,撸起袖子就要冲入人群中,清虚道长赶忙拉住他的胳膊,将他拽了回来。 “清净,不要闹了,这件事是咱们理亏!还是让我好好和他们解释一番…” “我们不需要解释!肯定是你…你们…”人群中有胆子大的,义正辞严的正要开口,却被清净道长一瞪,缩了缩脖子退了回去。 “诸位放心,太一阁绝对不会做出这种有违天谴的事情!这些日子所以没有明确的答复,因为那日守塔的弟子皆被残忍杀害,无一幸存!而且凶手手段干净利落,丝毫没留下把柄!况且那锁妖塔的封印及其复杂,就算是本道亲自出手,也需要费好一番功夫啊…” 清虚道长好说歹说,才将这些找上门来的人劝走,带着清净道长返回了太一阁中。 “清净,你这暴脾气还是得改改。” “大哥!我就是看不惯那些人的嘴脸!” “之前犯下大错,你被禁足一纪!这禁足刚刚解除你就又想犯错吗?好了,今天就算了,不过这封印的事情,的确改有个交代了!”清虚道长眯了眯眼睛,看着脚下泛着冰霜的尸体,若有所思。 “大哥,我看这伤势应该是剑刃造成,而且伤口还隐隐泛着寒气…难道是剑星居所为?”清净道长蹲在尸体前,冷冷说道。 “如今妖兽横行,鬼怪丛生,想必剑星居不会因为旧仇对咱们下手,也许是有人从中作梗!还是先不要四处宣扬,好好打探一番再说吧。”清虚点了点头,门外便走进了几名弟子,将这尸体抬了出去。 “清净,刚刚恢复自由,不要出去惹事!” 清净道长刚要离开,就听见身后的清虚道长声音传来,明白了清虚的意思,他点了点头,消失在了门外。 ================== “七星剑气!莲花!” 一声娇喝之下,眼前几只妖兽便碎成了一地碎片。剑气杀人妙就妙在,人头落地,滴血不占! “师姐好棒!师姐好棒!”见到眼前的女子干净利落的解决了这些妖兽,男子啪啪的鼓起掌来。 女子闻言,秀眉微蹙,将手中的“霜寒十四州”收回剑鞘,不悦的瞪了一眼身旁比自己小不了几岁的男子。 “嘿嘿!执剑长老,我这不是怕你嫌我叫老了嘛。”男子嘻嘻笑道。 “吕小星,这次不和你计较,以后在外面有些分寸。” 吕小星闻言,嘿嘿一笑跟了上去,看了一眼女子手中的宝剑,眼角闪过一抹精光。 第三篇 《离世》 二十六章 家燕游荡终归巢 赐得宝剑乐陶陶 “父亲!”吕小星跟着女子回到大殿,见到殿中单臂负立的身影,兴奋的高呼了一声。 “小星!现在是在大殿中,注意你的称呼,不能坏了规矩!”吕寒江瞪了一眼吕小星,后者伸了伸舌头,这才规矩起来。 “弟子吕小星,拜见吕寒江长老!”吕小星一副装模作样的样子,引得周围的几名弟子捂嘴偷笑。 “哎…你们先下去吧!施长老请随我来!”吕寒江挥了挥手遣散了众人,转身向殿后院子中走去。 剑星居院子正中,立着一颗高大的树木,如同一柄利剑一般,深深刺入地面,牢牢扎根,倒是显得树前的身影有些佝偻。 吕寒江手掌轻抚树身,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这是剑星居建立时从天外飞来的神树,警醒着剑星居的弟子人品如剑,行事端正!可是真做到问心无愧的又有几人…雨柔,外面情况如何?”吕寒江仿佛是在自言自语一般,见到施雨柔跟了进来,他才放下刚刚的情绪。 “回师尊的话,妖兽本身虽无大碍,奈何数量众多,虽一时半会难以解决,假以时日必定会消除殆尽!” “唉,只可惜我现在却是无能为力啊!” 自从那日被人控制后,吕寒江只感觉自己的气力如同被塞住一般,有出无进,丝毫无法恢复,他四处打听,但谁也没有办法,于是乎不敢再妄自使用。 “无妨,这些妖兽本领不高,我一个人就能解决,长老不必担心!” “暂时也只能辛苦你再坚持一段时间,等到二长老和三长老回来,你就可以轻松一些了。” “二长老和三长老?师尊,为何我从未见过?”施雨柔一脸疑惑,虽然有所耳闻,但这些年从未听大长老提起过。 “呵呵,这都是陈年旧事,不提也罢…雨柔,你觉得吕小星怎么样?”吕寒江提起此事略微沉吟了一句,便转移了话题。 “性格顽劣,本事一般,不识大体…”施雨柔对吕小星的缺点如数家珍。 “哈哈,也就是你敢在我面前说几句实话。”吕寒江哈哈一笑,打断了施雨柔的话语,“此子虽然性格有些顽劣,做事倒是还算认真,本事虽不大,只要不填乱子就行了。” “好了,你明日还要下山,暂且回去休息吧…吕小星就辛苦你照顾了。” “是,师尊!”施雨柔行了个礼便退下了。 见施雨柔离去,吕寒江眼睛一眯,弹指间一道剑气射向了屋檐,只听哎呀一声,一道人影便骨碌骨碌的滚了下来,四仰八叉的摔在了地上。 “鬼鬼祟祟的,哪有一点做师兄的样子?” “嘿嘿,父亲大人,这不是怕打扰了您聊天嘛。” “都听到了?” “听到…什么了?我刚到,什么也不知道。”吕小星见吕寒江面色不善,连连摆手。 “哼!让你下山跟着施长老历练,是让你涨涨本事,不是让你丢人现眼!你要是再这样的话,干脆留在山上打扫院子吧!” “哎呀!父亲大人,别介啊!我改!改还不行吗…” “希望你说到做到!”吕寒江说着,哼了一声便转身向屋子走去。 “父亲大人…”吕小星跟在身后小声道。 “什么事?” “二长老和三长老真要回来了?” “没错…”吕寒江走到了屋内,转身就要关上房门。 “父亲大人…”吕小星一把挡在了吕寒江身前,这次被瞪了一眼也硬着头皮没有后退。 “你这是要做什么?”吕寒江皱着眉头不悦道。 “父亲大人,二长老有‘霜华’,三长老有‘逐流’,如今你气力阻塞,把你的‘霜寒十四州’给了师姐,我…我也想要一把上品宝剑!”吕小星不甘的低声道。 吕寒江闻言一阵沉默,没再训斥吕小星,反而走出了房门,带着他向藏剑阁走去… 推开大门,只见大大小小的匣子中,摆了不少的宝剑,熠熠生辉。 吕寒江踏入藏剑阁的一刹那,所有的宝剑都嗡嗡颤动,仿佛下一瞬间就会从剑匣中飞出来。 只见他暗念剑诀,轻轻一招手,一柄宝剑就飞到了吕寒江的手中。但是他只是简单的挥动了几下,就将宝剑放了回去,走出了藏剑阁,示意吕小星也来试试。 吕小星以前每次想偷进藏剑阁都被吕寒江打个半死,如今终于光明正大的如愿以偿,也是心潮澎湃,蠢蠢欲动起来,赶忙踏入了进去。 可就在他踏入大门的一刹那,刚刚那些宝剑便恢复了之前安静的模样,老老实实的躺在剑匣中,丝毫没有动静。 任凭他怎么进出房门,那些宝剑也是闻所未闻一般,甚至连其上的光芒都变得暗淡了几分。 “吕小星,为父今天就来告诉你,不是人选择了剑,而是剑选择了人。尤其是‘霜寒十四州’这种上品宝剑,更是有它自己的择主标准,岂是那么容易就给人的?你连眼前这些下品宝剑都吸引不了,还妄想什么上品宝剑?” “我不相信!我还要试一下!”吕小星满脸通红,再次走到了藏剑阁中,任凭这些宝剑风平浪静,他还是念动了剑诀。 “东方浩然气,无见妖魔在,断几尺流光,入我掌心来!” 一遍,二遍,三遍…不知道念了多少次,四周还是没有丝毫动静,此时的吕小星已经精疲力尽,再也无法多动用一丝气力。 “罢了,为父回去给你寻一把比你身上这把好一些的凡品宝剑,等你以后剑术精进,再来藏剑阁尝试吧。”吕寒江虽然对吕小星不抱希望,但见他如此坚毅,还是稍有欣慰,劝了他几句。 “不…我不信…再来…”只见吕小星左手半握,右手在左手掌心书写起来,再一次施展起了剑诀。 因为多次的心灰意冷,让他的头脑隐隐有些错乱,竟然将剑诀背错了… “东方…妖魔气,无见…浩然在,断…几尺流光,入我…掌心来!” 话音刚落,吕小星一个来字也已经书写完毕,只见他握紧左拳,猛地向后一拉,顿时藏剑阁中响起了一阵微微的颤动声。 吕小星听见了声音,顿时神情激动的看向了四周,但是却仍然丝毫没有动静,反而脚下的地板微微颤动。 “嗯?”门外的吕寒江感觉到了一股异样,心头一颤,猛的撞开了房门。 藏剑阁内吕小星神色恍惚的盯着身前的一块剧烈颤抖的石砖,吕寒江上前,一掌击在吕小星后颈,才将剑诀驱散。接着一脚死死踏在那块地板之上,那分躁动才终于安静了下来。 “小星怎么能驱动邪剑?难道是巧合不成?”吕寒江心有余悸的多踩了几脚地面,将那块地板踏平之后,这才抱起吕小星离开了藏剑阁… “再来…再来…不!”吕小星惊叫一声,满头大汗的从梦中清醒。 梦里,他使用剑诀的时候,竟然唤醒了妖魔,那妖魔化成了一柄宝剑将自己钉在了剑星居的大树上,他瞬间便惊醒了过来。 “刚才发生了什么?我怎么在自己房间?”吕小星记得失去意识之前,好像感受到了剑意,但刚刚的事情竟然完全记不清。 “咕噜…”也不知道思考过了多久,肚子竟然有些空虚,他便起身下床准备去弄些吃的,一打眼看见了桌上的一柄宝剑。 “这…这是下品宝剑!我没记错,我最后一次果然成功了!”吕小星爱不释手的抚摸着宝剑,将刚刚的疑惑抛在了九霄云外,小心翼翼的将宝剑佩在腰间,趾高气昂的走了出去。 就在没人注意的时候,藏剑阁的那块地板上,竟然裂开了几道缝隙… 有了宝剑之后,吕小星也如同换了个人一般,斩妖除魔更加积极了起来,虽然依旧性子顽劣洒脱,但吕寒江却也不像当初那般叱责。 那日的事情,几乎无人知晓。吕寒江为了避免吕小星生疑,便随便为他挑选了一把比凡品强一些,排斥没那么严重的下品宝剑,倒是暂时将这件事情完美的遮掩了过去,殊不知为剑星居埋下了灾祸的种子。 几日观察之下,吕寒江发现吕小星并无异样,终于放下心来,觉得那日的事情当真只是偶然,便也不再多虑。 日子好像又恢复了正常… 各大小宗门在太一阁和剑星居的带领下,终于将妖兽完美的控制住,阳光下的泱都城又恢复了往日的安宁,但却依旧是人心惶惶。 一到了夜里,妖兽散去,鬼怪却涌了上来。 这鬼怪虽然不似妖兽那般肆意搞破坏,但却像在玩弄猎物一般,只要出现便会让人魂不附体精神失常,甚至活不到天明。 这些宗门之前派人壮着胆子上门,寻找鬼差殿赵长生的帮助,却被得知赵长生已经消失了很久的消息。好在他门下的大弟子通情达理很好说话,应允了下来。 这大弟子每逢深夜便带着手下鬼差出动,倒是也解决了不少麻烦。不过其他地方也会遇到一些难缠的鬼怪,难以应付,那些鬼差只能暂时减免他们造成的伤害,等待大弟子赶来出手相助,大弟子即便是三头六臂,此时也难以脱身,被人唤来唤去,十分头疼。 “喔喔喔…”随着一阵鸡鸣,天色也渐渐泛白,只见一群遮的严严实实的鬼差聚集在了一起,声音低沉的说着什么。 “师哥,马上天明了,我们得回去了。” 人群当中,一位眉毛稀疏,蒙着双眼的少年点了点头,带着那些鬼差,眨眼间消失在了原地。 第三篇 《离世》 二十七章 妖鬼难缠寻帮手 十大阴帅来帮忙 鬼差殿中,无比昏暗,唯大殿之上两根柱子上的白色的蜡烛,撑出了一片空地,散发的两点绿色的荧火十分夺目。 两支白色蜡烛不知道燃了多久,也未有人问过。自打鬼差殿在的那天,蜡烛也便在了,未短过一分,也未熄灭过,且最不寻常之处就是这两点绿色,虽是荧火,却彻骨寒凉。 两点荧火之间,是一道布满绿锈的青铜大门,上面的花纹十分古朴别致,不知过了多少个年头。两道门扇上雕刻着的夜叉紧闭双眼,在荧火的照射下半明半暗,如同探出了半个身子,下一刻就要破门而出。 鬼差殿内影影绰绰,好像有人在走动。 眨眼间,这片影影绰绰便融入到了黑暗中,仿佛本就是黑暗的一部分,从未惊起波澜,但,却又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柏奕小师哥,师尊到底何时才能回来?” 殿中,几道身影出现在了绿色荧火的边缘,露出了惨白苍老的面孔,虽然几人年纪比他们面对着的这年轻男子要长上不少,但语气却没有半点不敬。 “师尊去的匆忙,未与我提起过。” “哎,近几年来凡间竟然如此之乱,就说前些日子那些熟面孔,那还是百十年前在下亲自送下去的,若不是早就习惯了这份工作,还真让人心里不舒服。” “可不是嘛!现在不光是凡人,就连各种百年前死的妖兽也不知怎么涌了上来,真是难缠!” 鬼差殿中,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互相诉苦,本就难看的面孔,更加狰狞。 “各位稍安勿躁,我前些日子与下面沟通过,虽然师尊还有事无法脱身,但他却托殿主帮咱们招来了一些帮手…十大阴帅,召来!” 柏奕话音刚落,两道绿色荧火无风自摇,猎猎作响,瞬间就将几人脚下的区域照的如同白昼。只见青铜门上那两只夜叉在荧火的照射下,竟然缓缓睁开了眼睛,振臂拉向了两道铜环。 铜门在与地面的摩擦下,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缓缓的开启了,令本来就阴冷的鬼差殿,温度又下降了几分。 虽然在场这些人早就习惯了阴冷的气氛,但是此时却还是少见的打了个冷战。 异状不过发生在短短一个呼吸之间,青铜门上的夜叉已经恢复了之前的模样,大门也已关闭,仿佛这一切从未发生过,但门前站着的十道身影,却显示着刚刚并非幻觉。 为首一人红发獠牙,凶神恶煞,手拿一双镇妖铃,一副夜叉模样。身上穿着一件黑布马褂,左臂上书孝悌忠信、右臂上有礼义廉耻,胸前用金线秀了一个十分醒目的王字,宣告着自己是鬼王身份。 鬼王左手边是两个手挽手,肩并肩的小人。说其小人,却并非行径不妥,而是单纯因为二者身高不过堪堪与那鬼王齐腰。 二人不仅身形相似,脸蛋也是白白的漆上了两道圆,身上更是一副同样的狱吏打扮,身后各自背了一个杀威棒。不过左边那人腰间别着的令签上是一个“日”字,右边那人是一个“夜”字,想必这二位就是那日游神,夜游神。 鬼王右手边是两个手持钢叉的怪人,一人牛头人身,一人马头人身,特征如此明显自然不用多说。 再往边上看去,是一个面带笑容,身材高瘦,面色惨白的男子,他舌头长长的挂在嘴边,头上一顶高高的官帽上书“一生见财”,他身边的是一个面色凶悍,身宽体胖,个小面黑的人,官帽上书“天下太平”四字。 此二人一人主阳,一人主阴,同日夜游神一般,一人负责白天,一人负责黑夜,二人共属一个官职“无常”。 他们几人身后是四道体貌特征更加标新立异的人,单凭描述千字万字也难言尽,但是只要听到他们的名字稍加想象,却也相差无几。 此四人便是:豹尾,鸟嘴,鱼鳃,黄蜂,再加上先前这鬼王,日游神,夜游神,牛头,马面,黑白无常,这十一位便是传说中的十大阴帅了,不过因为阴帅是官职称谓,一个官职之下甚至有数人,所以数量会有些出入。 之所以要把他们分门别类,只是因为前面那几位单单掌管人间,而豹尾掌管兽类,鸟嘴掌管鸟类,鱼鳃掌管鱼类,黄蜂掌管昆虫。 若是平时的事情几乎劳烦不到这四位阴帅相助,但如今锁妖塔封印被人解除,一时间生灵涂炭,再加上地下无端逃出如此之多的鬼魅,倒也值得兴师动众。 “鬼差殿众阴差拜见各位阴帅。” “得得得,老子比你们官职也大不了多少,不用搞你们凡间这种规矩,这次不过是受赤鬼王之命前来相助,既然都是自己人那就随意一下吧。” 这鬼王虽然一副凶相,但言语却十分客气,倒是让鬼差殿的众人有些莫名其妙,不知如何是好了。 “嗨,虽然有传言说我们严厉苛刻,但那些不过也是对凡人的恐吓而已,现在咱们也算是半个同僚,不必如此紧张。”白无常见这些人一脸惊疑不定,拖着舌头砸吧着嘴说道。 鬼差殿的众人见这些阴帅态度果然还算缓和,心里也放松了一些。虽然他们之前也见过这些阴帅的手段,但无非是远远观之,从来没有交流过,因此心中十分忌惮,如今看来倒是这些做鬼的比凡人要好相处多了。 紧张的气氛消失,他们便赶忙说起了正事,一开始十大阴帅表情倒是云淡风轻,可后来面色也渐渐难看了几分。 “柏奕兄弟,在下掌管兽类,对锁妖塔中妖兽十分顾虑,私下里向赤鬼王大人上报过,可他说锁妖塔的封印十分牢固,让我不必担心。可为何这次锁妖塔的封印会被解开,而且你可知道是何人所为?”豹尾突然出声问道。 “单说解开封印,若是几大宗门长老联手,倒也不无机会,但是这不可能实现。封印解除一事,的确有些匪夷所思,到现在为止,我暗中也仔细调查过,却丝毫没有找到任何线索…不过好在眼下只是相对薄弱的第一层封印被解除,这些妖兽也好应付,我只怕…” 柏奕一边转着手中的短匕,一边缓缓说着,然后短匕当啷一声刺到地面,柏奕也不再多言,但即便他不再说下去,想必所有人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眼下大部分的妖兽都已解决的差不多,但最后的几只却十分麻烦,不知那些宗门能否应付得了…虽然这些事情咱们无法插手,但却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柏奕说完,取出了一张周围的地貌图,他拔起短匕在上面指点了起来。 “我发现这些年来,表面上逃上来的大都是来自你们酆都工殿的那些劳鬼,但其中却夹杂了不少危险的人物,他们随着吸收活人的魂魄,本事竟然又大了不少,四处暗中作怪!但那些鬼怪不是寻常阴差就能解决,我又实在是无法顾及到各处,只能让你们出手相助!” “哼!移山王越来越不像话了!自己的工殿管不住,还经常从我们刑殿要人!我记得上次有一批新鬼刚刚运到刑殿就被工殿拉走了,结果半路上就被他们给溜了!若不是赤鬼王将这件事情压了下来,那移山王还有什么好日子过?气死老子了!” 鬼王一听这话十分气恼,猛一跺脚,手中镇妖铃嗡嗡乱响。 “可不是嘛可不是嘛,现在刑殿被工殿拖累的人数少了不少,倒是让兵殿壮大起来了!”日夜游神一蹦一跳的叽叽喳喳道。 “各位不必紧张,咱们来到阳间,不正是来帮赤鬼王解决事情?还是先听听现在事情发展到了什么地步吧?” 白无常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心平气和慢条斯理的说道。 众阴帅闻言,也便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当然,寻常的事情自然无需你们动手,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打探封印的事情!日夜游神,黑白无常,这打探的消息交给你们来做如何?” 四人闻言,互相看了一眼,毕竟这算是自己的半个本行,便点了点头表示答应。 “为了防止在这期间锁妖塔的其他封印再次被人破坏,豹尾,鸟嘴,鱼鳃,黄蜂,你们四人从天上,地下,水里严防死守,如果有半点风吹草动一定要及时通知我。” 几人接到命令,毫不犹豫的准备起来,只见四周各种飞禽走兽昆虫的魂魄飘荡在四周,气势汹涌,只有鱼鳃一脸尴尬挠了挠头。 “鬼王,牛头马面,你们几个在这里武力值是最高的,这重担自然就落在了你们头上,不知你们可否愿意?” “当然愿意!老子现在天天闲的腰酸背痛,倒是要看看是哪个不开眼的东西敢擅自溜走!” 鬼王咬牙切齿恶狠狠的说道,手中镇妖铃更是摇的十分厉害。 牛头马面虽然不说话,但是却不知从哪掏出来一块布,一遍又一遍的摩擦着手中泛着寒芒的钢叉,嘴里还不时发出嘿嘿的笑声。 如此这般情形,即便是映在看惯生生死死,形形色色的鬼差殿众人眼里,还是不免咯噔一下,如同他们才是那待宰的羔羊,莫名紧张。 第三篇 《离世》 二十八章 阴帅来走阳间路 岂有鼠辈挡路旁 三言两语间,柏奕就将这十大阴帅安排的妥妥当当。 此时天色尚明,鬼差殿的这些阴差不方便出去引路,而现在也有人相助,不必再急于一时,便被遣散等待夜色来临再做打算。 而日游神和白无常却已经迫不及待,带上柏奕的嘱咐之后,匆匆告辞,踏出了鬼差殿的大门。 可二人这身打扮出现在外面不免会引起惊慌,白无常摇身一变,化身一副文质彬彬的书生模样,日游神见状也化成一个背着书箱的书童,倒也十分搭配,二人一前一后的沿着小路穿行向前走去。 虽然二人是阴帅,但百年前也是凡人之躯。以往来到凡间都是有要事在身,哪有如此闲情雅致,今日走在路上,不免有些触景生情,谈笑间倒也像两个凡人一般。 长路漫漫十分枯燥,二位阴帅也你一言我一语的谈起前世种种奇闻趣事,可身后却有几道身影却渐渐围了上来。 “嗖嗖嗖!” 就在二人聊得起劲之时,白无常忽然眉头一皱,抓起身边的日游神挡在了背后,只听几声闷响,几根黑色尖刺便钉在了日游神身后的书箱上。 “老谢,你这就有点不厚道了!”日游神瞪了白无常一眼,假装严肃的说道。 “哈哈,之前都是范无救在我身边,我这是一时紧张,习惯成自然了。”白无常哈哈笑道,却没有一点紧张模样。 日游神口中的老谢,全名谢必安,正是眼前这位白无常,而范无救自然就是黑无常的名字。 他们二人自幼结义,情同手足。一日路过桥上,天降大雨,谢必安让范无救稍候,自己回去取伞,却没料到他刚刚离去,便暴雨倾盆,河水暴涨。 范无救不忍失约,便候在原地。当谢必安回来的时候,范无救却因为身材矮小,溺水而亡。他便痛不欲生,吊死在了桥柱。因为二人信义深重便被封为了黑白无常。 而二人外出办事不免会遇到意外,背披黑甲的范无救每次都会挡在谢必安身后,一来二去,就成为了习惯。 而这日游神身材不高,白无常条件反射就把他当成了范无救,这才发生了这啼笑皆非的事情。 二人是阴帅,就算是被刺中要害也不必担心再死一次,对于这种事情自然毫无畏惧,但突然被偷袭也不免有些不悦,冷冷的看向了身后的方向。 “既然暗中偷袭,为何不敢现身?” “哈哈哈,好小子,有两下子,居然能躲过我的黑甲镖!” 二人随随便便试探了一句之后,便又几道身影按奈不住,站了出来,面色不善的走了过来。 只见来人不知被喂的什么伙食,一个个长得虎背熊腰,浑身肌肉隆起,青筋毕露,脚印在身后形成了一道道深坑。 “你们是何人?为何要对过路的人出手?” 白无常向后扫了一眼,发现为首这络腮胡身后那几名壮汉,各自拖着几名不断挣扎的瘦小身影,看几人那身装扮应该是过路的商人,农夫。虽然他们不能轻易决定人的生死,但是简单教训一下倒也没有关系。 “呵!爷几个是这里的山大王!不过是想收些过路费而已,如果你要是识相,就乖乖把钱交出来,免得受皮肉之苦!” 络腮胡说完使了使眼色,只见身后那几名壮汉如同拎起几只小鸡子一般将那几人悬在半空,然后就是一阵拳打脚踢,顿时惨叫连连… “几位大爷,放过我们吧,上次路过…你们就把我的货都劫走了,我们一家老小已经半个月没吃顿饱饭了…剩下这些是我们最后的家当了,如果都给你,那我们一家恐怕就要活不成了啊!” 只见那位黑瘦汉子抄着一口地方口音,看样子不是本地人,而且因为经常劳作,身体也比旁边那昏迷不醒的商人结实几分,倒是还能勉强出声。 “你一家死活与我有什么关系?凭什么用爷爷的东西养活你们?爷爷我还是做个善事,早早送你上路,免得让你那饥饿之苦!哈哈哈!” 络腮胡狰狞一笑,走到男人身边,捏着男人的脑袋将他提起。他蒲扇大的手掌一用力,只听咔嚓一声,这男人的身子便软了下去,再也没了动静。 “这老家伙怎么晕过去了?他可是我的摇钱树,把他给我弄醒!”络腮胡将男人的尸体扔到了一旁,踢了踢一旁那中年男子,努了努嘴巴。 那身后一个半裸上身的大汉闻言,取过一只盛满酒的大桶当头一倒,直接将这头发花白的商人浇醒,后者因为呛了几口酒不住的咳嗽着。 “妈了个巴子!你不会节省点吗?这桶酒就这么浪费了?”络腮胡一掌将那半裸大汉拍退了几步,然后拎起了这个浑身酒气的商人。 “老东西!老老实实把钱给我交出来!别和我耍花招!” “这位壮士,我今天出来的急,盘缠忘记带了,不如这次先欠着,下次…下次我加倍还给你!” “呸!爷爷的钱你也敢忘…嗯?这是什么?”这络腮胡捋着胡须上下打量着这商人,忽然瞥见这人臂弯处鼓鼓囊囊的,便伸手向内探去。 “壮士!这个不行!不行啊!”见这个包裹被抢,商人也顾不得害怕,伸手就要夺回。 “去你娘的!”络腮胡眉头一竖,一耳光将这商人扇飞了出去,滚了几圈,眼冒金星的倒在白无常脚边。 “壮士!我们村子里的人都染上了传染病,这钱是用来救命的!”这商人连滚带爬的挪到了络腮胡的脚下,手握短刃,死命的要夺回这个包裹。 “你找死!”这络腮胡眼露凶光一脚将商人甩出,拔起地上的大刀就向前走去,“又是家人又是村子,他们的死活与爷爷有什么关系,这是爷爷我的钱,你们有什么权利使用?” 就在这络腮胡的刀光映在昏死的商人脸上时,旁边忽然传来一阵噗嗤噗嗤的偷笑声。 “谁敢笑老子?给爷爷站出来?”这络腮胡的大刀悬在半空终于没有落下,反而指向了旁边的人群。 他的那些手下一脸茫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耸了耸肩。 “哈哈哈,咳咳,抱歉,打扰了你的兴致,你继续…不要管我,噗…”白无常摆了摆手,强忍笑意。 “小白脸,我看你也是嫌命长了!”这络腮胡恨得咬牙切齿,一刀就砍向了白无常的脑袋! 白无常面色一阵惊恐,反应慢了几分,只感觉脖子一凉,脑袋骨碌骨碌的就滚到了一旁,满脸不敢相信的样子。 “呵呵!就这点本事?我还以为有什么了不起的呢?” 这络腮胡愣了一下,然后便是一阵冷笑,刚刚看见这书生有说有笑的带着一个俏丽的书童经过,心中不怀好意,想直接宰了这书生,留下这细皮嫩肉的书童玩玩。 没想到这书生反应倒是挺快,竟然用书童当挡箭牌,拦下了自己角度刁钻的黑甲镖! 看着书生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他也以为遇到了狠角色,便想着用这几个替死鬼给他们一个下马威,劝他们知难而退,却没想到这书生非但没有怯意,反而还嘲笑其自己,让他恼羞成怒,直接动手! 没想到这书生非但表面看上去白白净净,身子也十分娇嫩,这一刀下去竟然轻而易举的就将其解决了,他也只当这是哪家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平时在家里跋扈惯了,以为人人都敬他三分,终于引来了杀身之祸。 见这书生双眼紧闭没了动静,这络腮胡双眼炙热的扫了一眼那呆若木鸡的书童,控制不住的舔了舔嘴唇,强行压制住心中那份邪念,转头就要先解决掉那胆大包天顶撞自己的商人。 “噗嗤,咕噜咕噜,哈哈哈…” 可就在他刚刚转过身去的时候,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了一阵让人发毛的笑声,但这声音却十分耳熟。 络腮胡忽的转过身来,只见身后地面上,那颗书生的头颅笑的满地乱滚,然后嗖的一下,落回了旁边那光秃秃的脖子上。 白无常双手正了正脑袋,扭了扭脖子,这才抬眼看向了络腮胡,道:“你看!都说了不要管我,你偏要管!这下是不是又耽误了不少时间?” “你…你是什么东西…我为何没在里面见过你…”络腮胡面色凝重,握刀的手也紧了几分。 “我?我可不是什么东西。”白无常笑眯眯的说道,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还有…你说的里面是什么?” “既然不是里面的人…那我们就放心了!兄弟们,有情况!给我宰了他!” 话音刚落,只见这人将长刀一甩,直接扔向了白无常的面门,白无常却躲也不躲,口中长舌一探,便将这长刀揉成了一团废铁,随后甩着舌头就迎了过去。 就在他前脚刚刚要落地的时候,忽然眉头一皱,一个蜷身就抱成一团滚到了一边。刚刚的地面上刺满了密密麻麻带着倒钩的短刺,直接将土壤翻了个松松软软,如果收手在此播种,来年必会丰收。 可络腮胡手中没有种子,自然无法在此务农,也无法停止战斗。 一时间,松软的土地被踩了个结结实实,实在令人惋惜… 第三篇 《离世》 二十九章 猫戏老鼠有收获 原形毕露却成空 虽然长刀扔出去不见得会再次对眼前这人造成伤害,络腮胡还是想为自己争取一些时间,可令他没想到的是,这书生模样的人竟然十分诡异的探出一条长舌,将长刀搅成了一团。 好在其中一名同伴反应迅速,向白无常的落点掷出一片倒钩,将他的身子拦在了路上。 “你这个书生…到底是什么人?与里面那位大人是什么关系…”络腮胡忌惮的重新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人,可除了面色苍白一些,也没什么异样。 “大人?什么大人?你三番五次的提及里面,那到底是什么地方?”白无常依旧一副笑眯眯的样子,语气生出了几分好奇。 这笑容虽然和善,但看在络腮胡眼里却充满了阴谋狡诈的感觉,一时间惊疑不定,给手下使了一个眼色,竟无人敢再轻易出手,只是不停的躲闪着白无常长舌的进攻,络腮胡捉到空隙,赶忙用食指压着舌低打了个呼哨。 白无常也不在意他要使什么花招,如同猫系老鼠一般戏耍着身旁试探着自己的这些人,就在他要将长舌勒紧络腮胡的脖子时,只见一道身影四脚着地呼哧呼哧的奔来,撞向了白无常的身前。 白无常见状,刚要躲闪,却见这四脚着地的身影只是绕着他的身子转了一圈,就后腿一蹬,蹿了出去。 “癞皮狗?怎么样?”络腮胡招呼了一声,目光紧张的看向了来人。 “黑哥,这家伙没有咱们的味道,应该不是里面的人…”癞皮狗双腿蹲在地面,两手支在身前,虽然蓬头垢面,神色倒是十分自信。 “哈哈哈,老子关的太久,胆子都变小了!大人还在‘闭关’,怎么可能提早出来?兄弟们!不必留手,给我杀!” 话音刚落,只见一个两颊黄绒的男子双手一甩,漫天牵着丝线的倒钩便缠向白无常的四周,然后又用力一拉,这漫天丝线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将白无常捆在了树上,无数条倒钩直接钩入了他的身体,霎时间,皮开肉绽。 但众人也见到过这人脑袋掉后,转眼间就毫发无伤的模样,即便是现在伤痕累累,也不敢丝毫懈怠。 一张大网前脚刚刚将白无常束缚住,后面紧跟来一个壮硕男子。此人高喝一声,两个铁拳化成了秤砣模样,狂风骤雨一般捶打在了白无常的身子上,只闻耳边骨头根根碎裂的声音有节奏的传来,如同敲锣打镲一般清脆。 一轮接一轮的攻击下,白无常身后的那棵大树几乎只剩下了齐人高的树墩,在那黄绒男子用力拉扯之下,随着树上的人影一同碎裂在了地上。 “哼!不自量力!”这络腮胡啐了一口,转身就拎起了在一旁呆若木鸡的日游神,扛在肩上美滋滋的准备离去。 可络腮胡正要离开,只见这癞皮狗揉了揉鼻子朝着白无常的方向嗅了嗅,低声和络腮胡说了些什么。 “黑哥,有点不对劲!虽然刚才我说这家伙不是咱们的人,但是却也没有生人的气息…我刚刚又仔细的观察了一下,发现他现在浑身上下都是死气…” 癞皮狗打了几个喷嚏,皱着鼻子说道,不经意瞥了一眼络腮胡身上呆呆傻傻的书童,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死气?哈哈!癞皮狗你是不是糊涂了,这小子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当然会有死气了!”络腮胡却浑不在意。 “黑哥,我不是这个意思,这家伙从刚开始就没有生人的迹象!”癞皮狗心头隐隐感觉一阵不妙。 “哈哈哈,你们还没解决掉我,就要走了吗?”一阵爽朗的笑声从刚刚的位置传来,但此时听在他们耳中却惊悚万分。 死气…长舌…白衣…络腮胡终于发现了异状,肌肉不自然地抖动了几次,抬起头看向了这个书生,只见刚刚那副伤痕累累的模样竟然完全消失,头上的儒巾竟然变成了一顶官帽,“一生见财”四个大字十分醒目。 “你…你是白无常!”络腮胡面色大惊,如此醒目的特征自然表明了这人的真实身份。 “有点见识,不错!正是本官。”白无常轻描淡写淡淡笑道,仿佛刚才无事发生。 “白无常又怎样…我听说地府有规矩,你们不能擅自对活人出手!”络腮胡满头大汗十分紧张。 “我这不是没出手吗?”白无常哈哈一笑,一点也没有生气的模样。 “呵呵!说的倒是好听,我看你是怕了!实话告诉你!我们可是万妖塔里的人,这次不过是给你一个教训,如果你还不依不饶,休怪我们不客气了!”络腮胡身后,那名铁蹄男子轻蔑的说道。 虽然外人都称其锁妖塔,但是塔中的妖兽却自称万妖塔,虽然都是一个性质,却换个称呼却显得稍微自由高大一些,此时谈及到锁妖塔,所有人都眉飞色舞,十分骄傲,仿佛他们来自仙界,而不是监牢。 “锁妖塔?”白无常忽然愣了一下,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怎么样?怕了吧!识趣的就让老子们离开,不然即便你是白无常,我们也不客气!” 看见白无常面色有变,络腮胡以为白无常对万妖塔十分忌惮,心里也轻松了几分,对于肩上小书童的炽热情感再次涌上心头,恨不得马上回去好好品尝一番。 “等一下!关于锁妖塔,我有些事情要问…” “我呸!老子可没这闲工夫陪你这晦气家伙磨牙!”络腮胡轻蔑的扫了一眼白无常,哼着小曲转身便走。 “哦?你当真不说?”白无常的笑眼眯成了一条缝。 “不说!你能把我怎么样?”有了锁妖塔撑腰,络腮胡自然无所畏惧。 “那我只能自己动手问出答案了。”话音刚落,白无常口中长舌瞬间绕在了络腮胡的脖颈,将他吊在树上,脸色涨的通红。 “地府…规矩…”络腮胡脸色涨的发紫,艰难的说道。 “你不必担心,这规矩就是我们定的。”白无常的笑脸在络腮胡眼中愈加恐怖。 “我…是万妖塔的人…”络腮胡又挤出了自己的依仗。 “不然我问你干嘛?” “你们给我…上啊!”络腮胡感觉眼前越来越黑,眼看就要闭过气去。 听闻白无常的名字,这些人的确惊慌了一番,而且白无常的诡异也让他们无从下手,但见到黑哥快要被勒死,只能硬着头皮再来一次,起码要解决眼前的麻烦。 匆忙之下这些人也不再隐藏实力,纷纷化作了本体!那黄绒男子变成了半人半蜂,嗡嗡的绕在白无常的身边等待机会,铁蹄男子化为了四角六蹄的棕毛怪牛,毫不犹豫的向白无常身上撞去… 那被喊作癞皮狗的,自然是一条癞皮狗,此时也派不上什么用场,干脆摇着尾巴在一群奇形怪状的妖兽中助起威来。 这次白无常势必要从那络腮胡口中问出话来,便也不再摆出羸弱模样,摇着一条灵活的舌头与众妖兽缠斗起来,当真是舌战群妖,却不落下风。 那络腮胡黑哥揉了揉脖子,终于缓过神来,骂骂咧咧的就化为了一头两丈余高的巨熊,它浑身的毛发有如钢针一般,气势汹汹的怒吼着就看向了白无常的位置,准备报仇雪耻。 可他还没等动身就见到身前那显得愈发矮小的书童,倒是更加乖巧可爱,忍不住吞了口唾沫,道:“小人儿莫怕,等我解决了这白无常,就带你好好快活快活!” “死变态!”日游神皱了皱眉头,终于忍不住爆了粗口。 为了弥补刚刚被用来挡镖的举动,白无常让他安安静静看戏,等着自己从精神上慢慢折磨这些家伙。谁知这络腮胡看似威猛阳刚,实际上却是个喜欢男童的变态妖兽,那暧昧的眼神让他不寒而栗。 “嗯?小人儿如此刚烈?老子喜欢!”络腮胡却也不恼,绕过日游神就要去对付白无常。 “老子不喜欢!受死吧!” 日游神面色愈发难看,终于再也忍受不住,矮小的身子瞬间拔地而起,比身前的巨熊还要高出一丈,只见他背后那书箱变回了原本杀威棒的模样,一棒就扫向了身前的巨熊。 这巨熊神色骇然,一时还没从小书童变成“巨灵神”的打击中恢复,被这一棒横扫之下,倒飞出去,压倒了无数大树小山,七窍流血再没了动静。 那白无常见到这边的动静暗道糟糕,一个不小心舌头一紧,将身前这些怪物瞬间勒成了几截,紧随着那巨熊一同前往守魂殿报道了。 “看来,这锁妖塔的消息,是问不出来了…”白无常用手指戳了戳络腮胡冰冷的身子,看了日游神一眼,无奈的摇了摇头。 “老谢,你要怪就怪这混账妖兽,居然惦记起老子来了!”日游神咬牙切齿,还没从刚刚的羞恼中恢复过来。 “也罢也罢,好不容来来上面转转,这么快就回去,倒也没什么意思,事到如今,只能继续赶路了。”白无常拍了拍日游神的肩旁,站起身来,摇身又变成了书生模样,按照刚刚的方向继续走去。 走出了一段距离后,白无常脚下一停猛的回头,一道黑影瞬间躲到了树后。 “鬼鬼祟祟的,出来吧。” 第三篇 《离世》 第三十章 听闻泱都已末路 为探消息上仙府 话音刚落,只见不远处一棵树后,走出了几道身影,为首那人衣服被血污浸染,粘在了身上,受了不小的伤。身后几人伤势相比之下稍轻一些,但却是面色苍白,一副魂飞魄散的模样。 白无常看清了这几人的模样,哈哈笑道:“原来是刚刚那位商人啊,你们跟着我,还有什么事吗?” “啊啊啊!二位神仙大人,我只是恰巧顺路…没有别的意思…还请二位大人放过我们一条生路…我上有老下有小…府里还有个嗷嗷待哺的娃娃…” 刚刚危险解除,这二人并未对侥幸活下来的人动手,他们赶忙收拾好大包小裹准备上路,没想到刚转个弯再次碰见了这二位煞神,可眼下只有这一条路可走,他们只能偷偷尾随其后,等着机会绕路而行。 可没想到这二位如此警觉,居然还是被发现了,只能低眉顺眼的走了出来,准备好言好语相劝,也许能逃出生天,可没想到这人转过头的瞬间,可怖的相貌还是令自己下的魂不守舍,嘚嘚瑟瑟的跪在地上。 “这位先生莫怕,我不会对付手无寸铁的平民。”白无常说话间才发现自己的舌头还长长的吊着,怪不得这些人面色如此紧张。 就在他话音刚落,就听当啷当啷一阵响动,这些人竟然将手里身上的家伙都扔到了地上。 “嗨!你们阳寿未尽,自然不会把你们带走。不过见你如此畏惧,我便只好先行一步…对了,你们是从哪个方向前来?可知一个叫做泱都城的地方状况如何?”白无常一边收起舌头,一边问道。 领头那人头脑转的飞快,心想:如今自己这群人伤势不轻,再遇到麻烦肯定也是十死无生!如果这二位当真不会对自己这些人下手,这一路上倒是有了保障。 “神仙大人,我们这行人要去的地方离泱都城不远,不如…不如我带你们一同先去?” “这样也好,咱们且边走边聊吧。”白无常此时收起了舌头,恢复了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摆了个请的手势,那商人头头连连躬身,赶忙回礼。 一路上,众人果然又遇到了不少妖兽,但这次二人有意无意间释放出了一些气势,让这些小妖十分忌惮,纷纷夹着尾巴逃走了,倒是再也没有不开眼的敢上前阻拦,而众人也在这归家路上渐渐熟络,气氛终于活跃了起来。 “小程,记住!我们二位的身份需要保密,万万不要再讲给他人。”白无常突然想起了什么,出声提醒道。 “遵命!谢大人,这件事从今以后就烂在我的肚子里,我保证!就算是一条狗,一只苍蝇都妄想得到!”这商人信誓旦旦的拍着胸口,却不小心扯开了伤口,倒吸了一口凉气。 “哦?如此甚好!方才你既然说这泱都城四周如此凶险,为何你们却相安无事?”仿佛被这些凡人感染,白无常也生出了几分兴致。 “嘿嘿,谢大人您有所不知,我们藏身那地方叫做仙府!别说是那些愚笨的妖兽,就连各宗机敏之人都难以闯入!”这商人说到此处竟然十分得意,夸夸其谈起来。 “而且我们在周围各处的隐蔽处设了情报收集的场所,每隔一段时间都有专人负责收集消息。若不是前几日那些宗门之人将他们四周的通路封堵,我们也不至于从这条路绕行…还好遇到了二位大人,才算有惊无险。” “哦?这些宗门为何如此作为?”白无常摆了摆手,疑惑道。 “唉…还不是怕泱都城周围的妖兽被驱赶到他们的地界,虽然表面上那些宗门像是在帮助泱都城清理妖兽,但却是各扫门前雪,暗地里将去泱都的路都封死,只剩下了几道主路!这几道主路上妖兽遍及,不停的涌入泱都城,几乎要将泱都城困成一座死城了…”说到这里,这商人模样的人一脸不忿,咬牙切齿。 “嗯?还有样的事情?”白无常的笑容不禁淡了几分,他记得自己还叫谢必安时,虽然偶尔也有天灾人祸,但却是万众一心,齐心协力的应对。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人心居然变得如此薄凉。 “很久之前我偶然得到消息,说这泱都城主不过凡夫俗子,为何能在妖兽如此凶险的情况下支撑如此之久?”日游神也忍不出插话道。 “嗯,没错!这泱都城城主之前的确是普通人,但城中世世代代有金鹏族保护,所以屹立不倒!可大概十多年前,金鹏族的金鹏王惨遭陷害关押在了地牢里,这泱都城便受了黑鹏王的掌控!” “按理说这黑鹏王控制了金鹏族,夺得了泱都城,城中百姓必定会遭殃。可实际上,寻常百姓几乎都没有察觉到这件事情…说句题外话,近几年我们也得到过一些消息,说黑鹏族之所以控制泱都城,是为了将小少主顺利派到某人身边潜伏,去窃取一样东西,不过这件事年头太过久远,具体的消息却未尝得知…” “但可笑的是如今泱都城出事,这些名门正派对其视如草芥弃如敝履,唯独这名声不好,可以对其置之不理的黑鹏族却舍身保全!” “呵呵,还真是有趣!不过既然你们消息如此灵通,我们也不必去那泱都城费心打探,可否带我们前往你们口中那仙府看看?” “呃…谢大人,您这么说就客气了,毕竟二位大人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当然十分欢迎。只是之前遇到了一些事情,我家大师兄对于外人特别抵触,希望到时候…” “放心,我们此行只是为了打探消息,能看一眼虽然极好,若不方便倒也无妨。”白无常倒是十分善解人意。 听见谢大人这话,这小程商人才算是放下心来,他可见过这二位煞神的本事,若是这二位一旦动怒,仙府恐怕瞬间就成了地府。 在二位煞神开路下虽然十分轻松,但几人的马车已经被毁,加上身上大包小裹和伤痕累累,几人每走几步就要歇息一下,时间只能白白浪费掉。 好在前方不远就有一处他们的暗哨,可惜只有一匹快马空闲。小程商人便让身后这些人在此养伤,自己准备先走一步叫人来接应他们和二位阴帅。 可白无常和日游神却丝毫没有等待的意思,只是让小程商人自己骑马先走,不用管他们。 小程商人看二位大人如此轻描淡写,想必自然有所依仗,便不再多言,两腿环上马背,勒紧缰绳扬长而去。 可他撒欢似的跑出了一段距离,转头张望却没发现二位大人的身影,不由得放慢了速度,心想这二位大人难不成是跟丢了? 就在他犹豫着是否回过头去的时候,只感觉耳边有人淡淡说道:“小程,为何减慢了速度?” 小程一惊,身子一滑,险些跌下马去。好在白无常扶了他一把,才幸免于难。他这才发现这二位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马背上,自己竟然毫无察觉!他赶忙收了心神,继续乘马向前奔去。 随着距离仙府越来越近,小程的速度也慢了下来,不知道四处打量着什么。 “小程?可有何不妥?”白无常见小程神色紧张,出声问道。 “谢大人…没什么不对,不瞒您说,我有些找不到入口了,平时都是别人给我带路,我上次给别人带路都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可是那边?”白无常伸手指了指眼前垮塌的一片山坡,看来是不久前刚刚被人破坏改变了地形。 “对对对!不愧是大人!眼神儿真好!”程老大眼睛一亮,绕过了几棵大树,终于踏上了一道小路,沿西而去。 没走多远,眼前便明朗了起来,白无常和日游神只见对面山上生气浓郁,应该就是这人口中那仙府。太久没见过如此生机盎然的景象,二位阴帅罕见的有些窒息,心想这仙府果然名不虚传。 前方山路险峻,骑马翻行不仅不便而且危险,小程便松开了缰绳,让它原路返回,也算是告诉那些人他已经安全回到了仙府。 小程扛起了包裹正准备带着二位大人翻山越岭,却感觉身子一轻,被身旁二人一人一只胳膊提了提来,轻飘飘的飞了过去,吓得他哇哇大叫,只感觉心惊肉跳,度日如年。不知过了多久,双脚终于踏在了地面上,悬着的心才落了下来。 看见小程一副惊魂未定不停干呕的样子,白无常淡淡一笑:“看你这样子八成又找不到路了,我已经知道了具体位置,跟我走吧!” 小程闻言精神一阵恍惚,好像忽然回想起了十多年前的那天,一位少年在这里对自己说的话:我已经知道了具体位置,你们走吧。 他还没来得及提醒就又被二人提了起来,身形一闪就消失在了仙府山下,沿着山路向上缓缓飘去。 虽然天色尚明,头顶却遮天蔽日,一道道阳光穿过枝叶,插在地面上,伴随着微风若隐若现,一片祥和。 可是,三人缓缓前行间,两侧阴暗之中忽然亮起了无数道诡异的绿光,林间也唰唰作响… 第三篇 《离世》 三十一章 山中空空不见客 刀枪棍棒来相迎 二位阴帅口中的小程自然就当日引领乌凡来仙府的程老大,而此时程老大心中也郁闷非常。 他一共就带过两批人前来仙府,且这两批人都是轻而易举的找到了入口,如同回家一般简单。若不是十余年间这仙府入口的大阵挡住了成千上万误入之人,他都以为这大阵都能随随便便进入了。 看见程老大一脸纠结不解的模样,白无常淡淡笑道:“这仙府入口的大阵看在你们眼里的确错综复杂,稍有不慎就会陷入其中,但在我们眼中,不过也是生气布置的迷宫罢了,对生气敏感之人,自然可以察觉到其中异常之处。” 说着,白无常向着眼前的大树走去,面前一阵波澜荡漾后,他便出现在了一道小路上。 “原来如此,谢大人真是厉害!”程老大虽然听的晕晕乎乎,但还是装作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 可就在几人缓缓走在路上之时,忽然听到耳边一阵阵枝叶唰啦唰啦的异响,黑暗之中泛出了点点诡异的光芒。 “坏了!谢大人!刚刚我忘了讲,这林子里有半仙前辈设下的法术…” 程老大还没说完,只听耳边几道风声响起,眼前黑影在林间穿插,肉眼几乎难以捕捉它们的身影,不过二位阴帅毕竟不是凡人,任凭这些黑影在身旁穿梭却无法伤他们分毫。 “你口中那半仙能弄出这种动静,倒也有些本事,我倒是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见见了。” 白无常一边说着一边探出手,淡淡的黑雾便笼罩在了他的手上,只见他身影一闪,竟追上了那道黑影,探手一抓就将这东西提在了手中。 程老大见到这东西却十分眼熟,还记得上次那批外人来的时候也触发了这些东西,不过处理起来却没有眼前这人一般轻松。 那小树精一开始还拼命挣脱,但随着白无常手中的黑雾愈发浓郁,树精的挣扎也无力了起来,只见他双眼中的绿光一黑,竟然变成了一堆木头,散落在地面上。 但周围的树精却如同视而未见一般,继续向前袭来。白无常丝毫没有紧张的感觉,只是轻喝一声,一道黑雾便四外散去,将三人挡在了中间。 四周那些树精,一旦穿过这片区域,生机便瞬间枯竭,化成了一地木头,再了没了动静,转眼间几人身前便堆积了不少木头,如果继续按照这个速度下去,用它们取暖撑过几个冬天都不是问题。 “谢大人…谢大人…”虽然程老大不过是被黑雾包裹,但只感觉浑身上下提不起一点力气,本来那些伤还能硬抗,现在却几乎要了自己的小命。 见到程老大这种状况,白无常哎呀了一声,身子一震,将这些黑雾打散到了身旁的密林中,两侧的树木瞬间变得枯黄,林间浓郁的生气瞬间消散,刚刚仙气盎然的树木也变得普通无异。 “哈哈,方才一时愉悦,倒是疏忽于你!小程姑且放心,若是刚刚不慎,将你带走,我也会在下面安排个妥当差事与你。”白无常看了看程老大的状况,见他只是过于虚弱,这才打趣道。 程老大不知道该哭该笑,好在那种生机流逝的感觉终于消失,这才松了口气,看向周围,然后面色一惊:“这…仙府的大阵怎么消失了?” “放心,我只是暂时控制一下局面,等咱们上了此山,收了死气,它们就会恢复如初。” 正如白无常所言,他们几人刚刚踏上山顶,随着白无常甩了甩袖子口中一吸,一道黑雾远远飘来被吸入了腹中,林间又恢复了之前生机盎然的样貌,这才让程老大放心下来。 “不知那位半仙身在何处,可否让我见之一见?” 仙府中,白无常与日游神一边四处打量着,一边出声问道。 “唉…其实半仙自从几年前离去,就再也没有回来…之前传来消息说他去过琳琅集市,不过自从那边传来了噩耗之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了…”程老大神色黯然道。 “日游神,你与夜游神时常去各殿闲逛,可有听说近几年来有什么本事高强的新鬼?” “老谢啊,这话你可不要乱说,我那可是去打探消息,何来闲逛一说?…不过本事高强的新鬼我倒是知道一个,不过那人魂魄不全,还有几分邪气,早就被扔到十八层地狱去了。” “算了…虽然半仙没有音信,大师兄或许知道你要知道的事情,不过他平时应该在这里…为何今日不见了…”听二位大人如此说来,想必半仙还有一丝生机,程老大赶忙转移了这个话题,生怕再听到不妙的事情。 “程老大,原来是你回来了,他们是谁?”正在程老大疑惑的时候,忽然听见门口传来一阵稚嫩的声音。 三人循声望去,看见仙府门口一个孩童急匆匆的跨过门槛,蹬蹬几步跑了过来,语气不善的看着二人说道。 程老大看见这孩童倒是十分欢喜,也忘了自己的伤痛,一把将经过自己身边的孩童提在怀中,满脸胡茬蹭着稚嫩的小脸蛋。 “哎哟,宝贝,可想死你程大叔了!你想没想我啊!” 这粗犷的大汉此时一副慈母般的表情,让白无常二人也有些头皮发麻,眼睛看向了一边。 “程老大!你放开老…放开我!”这孩童面色惊恐,连连挣脱,好不容易逃离了程老大的魔爪。 程老大貌似已经习惯了他这副样子,只是憨憨的傻笑着,一转头看见白无常日游神二位面无表情的盯着自己,才尴尬的咳嗽了几声。 “对了…你知不知道大师兄去哪了?”程老大看向了孩童。 “他说去找人了。” “找人?什么人?” “我哪知道?”孩童哼了一声,又看了二位陌生人一眼,转头跑近了后院中。 “哎,你别乱跑!那里不能进!” 程老大歉意的看了二人一眼,见他们点头默许,这才风风火火紧随其后,要将孩童捉出来。 毕竟二人此次来只是为了打探消息,对于这些无关紧要事情倒也不是很上心。既然主人不在,也再没有多待的必要了,准备趁着天还未完全黑下去,前去泱都城看看情况再做打算。 正当他们要离开之时,只感觉山下几道身影狂奔而来,转眼间就到了仙府门口。 为首的是一个面色不善的年轻人,这人怒瞪着他们二人,呵斥道:“大胆贼人!胆敢擅闯仙府!纳命来!” 说完,只见他右手探入胸口,掏出一个瓶子,随手甩出两滴碧绿色的液体,滴落在二人面前,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二人脚下石砖颤动,瞬间生出了两根藤蔓,缠在了二人身上。这年轻人见如此轻而易举就将他们束缚,心头也是一喜。 他正要欺身上前,却没想到这两根藤蔓刚刚触碰到二人身上就瞬间干枯老去,断裂成了一截一截的碎片,心头也是一惊,就要再次出手。 “我来,三皇子说你不是对手!”只见身后一名黑衣人闪到了少年身前,赫然是三皇子身边的黑狸。 黑狸将少年向后一推,然后身子一转,带着手中短棍向前劈去,直袭白无常的脖颈。 日游神眉头一皱正要出手,只见门口一道靓影闯入,一拳就砸向了他的胸口。 “小矮子,你的对手是我!”来人一声娇喝,腰中短剑如同银蛇一般荡向了日游神的面前,日游神身子一矮,躺在书箱上在地面转了半圈,双脚一蹬身后的墙面,直接滑向了这女子,然后就在快要靠近之时,书箱化成了杀威棒,抽向了女子的双腿。 “金珠儿,三皇子让你谨慎一些!”黑狸与白无常交手中也不忘出言提醒一句。 “烦死了!”金珠儿冷哼一声,原地双足一蹬,抱着身子倒飞了出去,刚一落地,软剑便贴着地面向着日游神身前蜿蜒而来。 “二位前辈,千万小心!这二人功法诡异,毫无生人气息!”一旁的年轻人正是这仙府的大师兄。他久经生气浸染,自然也能感受到万物多多少少的生气,可刚才一招试探之下,心中也有了猜测,加上如今静下心来观察,更是发现了其中的异样。 虽然黑狸和金珠儿性格不同,但毕竟都是功夫了得之人,有着他们自己的心高气傲,过于束手束脚倒是有违自己的本性,出起手来自然也毫无顾忌,一招凶上一招。 可随着战斗的进行,性格沉稳冷静的黑狸竟然也有些心神不稳起来,他平生遇到的强敌不多,让自己心服口服的更是只手可数,除去白鳞先生,与自己交手时还云淡风轻的恐怕也就是眼前这位了。 寻常与人交手,即便是内力再深,也会有些呼吸紊乱,可他从眼前这人身上,却感觉不到一丝变化,就好像这人没有呼吸一般,可凡是没有呼吸者,恐怕已老老实实躺下,哪里还能如此生龙活虎。 黑狸平生第二次如此慌乱,他这一慌,手中的短棍也不稳起来。几次打在这人身上,非但没对他造成什么伤害,却险些弹出手去。 “武器都握不稳,算什么杀手?” 黑狸恍惚间听到了一阵话语声… 第三篇 《离世》 三十二章 无思进取不成患 后浪惊涛成忌惮 杀手自来都是本领高强,心高气傲者,然越是本事了得者,却越显得普通。 倘若一面目狰狞,浑身杀气者,如同屠夫一般。说是杀手,倒不如说是杀神!这厮往那一站,脸上仿佛写着:我来取你性命!几个大字,还何愁不被人发觉。 所以但凡榜上有名者,皆是一些默默无名之辈,可能是轿夫,盐商,更可能是酒庄里眉开眼笑的店小二。 虽然以上寥寥数语看似无关紧要,不着边际,但也是接下来要讲这“黑狸”的故事的一篇小插曲。 当今世道,有宗门道士维持秩序,便有野匪强盗搅局使坏,但因为种种利益纠缠有些问题难以光明正大的解决,便渐渐衍生出了一种新生势力—杀手。 一开始这些杀手不过是一群受人指使,解决金主心腹大患,无门无派的游民散沙,后来被一个神秘人聚拢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暗杀组织,名曰:星火门。 寓意明显的很: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但凡踏入星火门者,从此便没有了自己的身份,姓名,以及有关自己存在的一切证明。 星火门按照杀手的实力,分为天门,地门,人门,各门中又按照实力强弱,从一号开头排到一百结束。 所以天门五号,地门三十号,人门九十六号等等便是作为星火门杀手的新起点。 但是这称号并不是杀手的终点,只要完成星火门悬赏榜上的任务,获得一定的积分,就可以根据贡献提升自己的排名。排名越高,待遇自然也就越好,而一旦有新血加入,被挤出人门百名之外的人,便会永远消失。 所以比起星火门对外界的威慑力,星火门内众人也是如履薄冰。 不过这些说的不过也是一些追求上进者,那些有几分本事又无心争名逐利者,就高不成低不就的混几个任务,倒是也不死不活逍遥自在。 而一连好多年间,也无人加入,倒是养的星火门更加懒散,直到有这么一天,不知打哪冒出来一个名为“子虚”的组织,竟然抢了自己不少“生意”,一时间杀手们也如同怨妇一般,怨声载道,抱怨连连。 虽然私下里,这些杀手很是抱怨,但是不过是口头上说说而已。只要不撼动自己的位置,即便子虚捅破了天,他们也会随便扯来瓦片遮住自己的头顶,独善其身。反而星火门内部新来了一个小鬼头,不停的向上攀爬,一路从人门爬到了地门一号的位置,让他们心中十分忌惮。 虽然忌惮,但是这些天门老鬼毕竟都是原地踏步多年,姑且不论实力,就算是他们的积分都远远甩出了他几条街的距离。 一开始这些人还未如此担忧。直到一日这天门一百号发现自己的积分马上就被追上,终于产生了危机感。 一时间,原本懒散混日子的天门众人也找到了打工仔的感觉,天天你争我抢的接取任务,心高气傲也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就算是杀条野狗的寒碜任务也抢的头破血流。 一时间,外界倒是达到了一个短暂的太平盛世,就连路上不小心撞到别人都要磕头认错,生怕被人挂在那悬赏榜上,死于非命。 天下越来越太平,星火门天门内却越来越不安,不知道这地门一号从哪来的那么多任务,积分竟然与日俱增。 虽然地门一号的积分距离天门排名前列的几人还有些距离,但是不知道哪个倒霉鬼会被挤出天门。虽然只是落入地门还不致死,但平时天门那种盛气凌人的态度,一旦落入地门自然少不了被嘲讽奚落。 终于门中有人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虽然众人听了有些犹豫,但眼下却只能靠这个办法搏一搏。 一日,地门一号正交完了任务,刚刚回到地门,却感觉地门中气氛紧张,出于杀手的本能他也谨慎了起来,一把推开地门的大门,然后将包裹着木桩的衣服扔到了大厅之中,瞬间,无数寒光瞬间就将木桩劈成了道道木屑。 正当他要出手还击之时,就见到不少腰间挂着天门号牌的人影走了出来,连连称赞他的警觉。 领头一人说刚刚不仅是一番试探,也算是庆祝他即将踏入天门的欢迎仪式。如果他要是连这一关都过不了,也就没有必要进入天门了。 地门一号虽然不悦,但是毕竟这的确是星火门的规矩,也没多说什么,转身就要离去。 可还没等他转身,就被天门众人团团围住,一时间气氛再次变得紧张起来。 领头一人见他掏出短棍面露凶光,赶忙笑呵呵的走到他面前解释,说他们有一个艰巨的任务需要大家一起完成,如果要是完美解决,得到的积分足够他们每个人再上一个台阶。 地门一号对于积分和地位并没有什么追求,只想不断的变强。不过听说任务艰巨倒让他产生了几分兴趣,目光灼灼的看向了面前这人,四周的天门杀手却狡诈一笑,一副鱼儿上钩的表情。 这人见地门一号有了兴趣便将准备暗杀子虚头目一事讲给了他,后者闻言却是眉头紧锁,犹豫了起来。 虽然两个杀手门派水火不容,但是擅自出手不仅危险性极高,而且不符合道义,毕竟天门的悬赏榜上没有这个任务。 听地门一号问出了自己的疑惑,这人掏出了一个榜单,上面居然是暗杀子虚头目的悬赏。这人将榜单递给地门一号,然后解释说这任务因为太过艰巨,所以门主便让人搁置了下来,这次他们也是听说这地门一号本领了得,才有了完成这任务的信心。 地门一号见这榜单笔墨未干,如同匆忙赶制出来,心中也是半信半疑,那人见状却又解释说是室内潮湿的水气这才完全消除了地门一号的疑虑,商量好了时间准备一同出动。 虽说子虚头目并不难找,但是必定十分难缠,他们也暗中跟随了几日,摸清他的行动规律,终于列出一条详细规划。 为了给地面一号一个表现的机会,这些天门杀手会引开这人身边几人,然后让地门一号亲自手刃此人。地门一号自然没有怀疑,反而隐隐对接下来的行动有些期待。 天门几人分开前特地嘱咐地门一号,看到信号便可动手,然后众人互相使了个眼色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地门一号点了点头,也转身离去,却没看到众人面罩下阴谋得逞的狂喜。 正如他们一直的判断,这子虚头目来到了一处院子的凉亭中,在摇曳的烛光下,自酌自饮,倒是很有雅兴。而身边跟随的几人却迟迟未来,想必是被天门众人引走,他这才放下心来。 只见这子虚头目侧脸清秀,十分年轻,看似与自己年纪相仿。此时也不知道想起了谁,拄着下巴悠然自得的晃着身子,半边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时间过了许久,却始终没有任何信号,让地门一号心中也有些疑惑,不过作为一个合格的杀手,他却没有丝毫焦躁,只是如同一只狸猫,四肢贴着房瓦,潜伏在阴影下,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的猎物,伺机而动。 忽然,远方的天空中,亮起了一朵闪亮的烟花,将院子中清净的空气惊扰了起来,地字一号眼中也亮起了光芒,弓起了身子一跳,消失在了原地。 “眼幕遮花火,心中伴佳人,院内藏宾客,快来饮一杯!” 年轻男子忽然的吟唱,让地字一号心中有一种错觉,眼前这人貌似一直等着自己,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双腿一瞪从房上跃下,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用手中的短棍刺向了年轻人的后颈。 手中短棍距离这人越来越近,距离年轻人只有一尺之遥,这年轻人却丝毫没有发觉,只是自顾自的捏着手中的酒杯,饮干了最后一滴琼浆。 随着“咔”一声脆响,地字一号握着短棍,僵在了原地,生平第一次如此慌乱,无所适从。 眼前的年轻人连头也未回,另一只手依旧拄着下巴,保持着刚刚闲适的姿势,只是身子稍稍倾斜了几分。而另一只手二指蜷缩,三指稳稳的捏着酒杯,向后送去,罩在了棍端之上。 二人就维持着如此诡异的姿势僵持着,一滴琼浆从杯中滑落,滴入了年轻人的脖颈,年轻人倒吸了一口凉气,用食指抵住杯底,然后中指微微用力,弹在了杯底上。虽然力道不大但却让地字一号手中一麻,短棍脱手倒飞了出去,斜插在了地面上。 安静的夜空下,杯子弹跳了几次,终于还是碎裂了,哗啦啦散成了一地碎片,就像地字一号的心。 门口处忽然响起了几道急促的脚步声,围在了面如死灰的地字一号面前。 “先生,这人是谁?要不要宰了他?”一女子面色不善的拔出软剑就要动手。 “无妨,路人,来讨酒喝的。”年轻人摆了摆手,示意几人放下了武器,填满了周围空空的石椅,自顾自的聊起天来。 他们谈笑风生,随意说起一天发生的琐碎事情,仿佛这地字一号并不存在一般。 第三篇 《离世》 三十三章 未觉家门酒味馊 新饮才知醋意浓 “你们几个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可把我托人定制的彩纹凤头履取回来?”年轻人打着哈欠,漫不经心道。 “哼!别提了!都怪裴虎寿侯这两个家伙!”那女子一拍桌子,腾的一声站起身,单脚踩在石凳上,一副怒火冲天的模样。 “疯婆子…金珠儿!你可别乱说,我们这还不是担心先生嘛!”二人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 本来先生安排金珠儿一个人去取那彩纹凤头履,可几人刚出门口就被一个面容老实憨厚的村民撞了一下,本来不过是一件小事,奈何金珠儿性格暴躁,就要教训这人一顿,幸亏先生出言呵斥,她才没有惹祸。 那村民多看了先生几眼,连连道谢几句,赶忙转身离去了。 先生生怕金珠儿再惹事生非,便让裴虎寿侯二人一同先去,也好有个照应,自己孤身一人先行返回居所等候。 好在这一路上天色渐暗,路人都匆匆忙忙赶回了家,倒也没再遇到什么琐事,一路通行无阻,很快就到了城外,虽然城门已经关闭,但几人却轻车熟路的寻了一处隐蔽的墙根,壁虎游墙一般翻入了城中,落地时却只留下三道轻微的闷响。 此时的城内还未到宵禁的时辰,虽然已经有巡逻的官兵,但是只是催促了他们一番,并没有产生怀疑,几人便加快了脚步,四处寻找着先生暗号对应的房屋。 忽然,大路一旁的转角处,有一栋独门独院的小阁楼,门前左三右二的亮起了五盏灯笼,不过右边的烛火却是更耀眼几分。三长两短,左暗右明,这,便是先生留下的暗号。 三人心中一喜,便小跑了过去,可还没等他们靠近阁楼,就见一个黑衣蒙面的身影从头顶的树上落下,悄悄出现在了他们身后,硕大个身影却如同落叶一般毫无声息,可见这人的轻功比他们也要高上一筹。 这人不知跟了多久,现在突然出现却也未被察觉,只见他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然后伸向了三人身后。 金珠儿突然感觉脖子一阵凉风吹过,下意识回头一看,正好迎上了来人的双眼,惊呼一声不好,赶忙拉起左右二人跳出了一段距离。 她眼色一冷,眼看来者不善,杀意便涌了上来,二话不说便捏出了腰间软剑,缠向了这人的脖颈。 虽然这人带着面罩,但是却能感受到那种泰然自若,只见他身子以不可思议的角度一弯,便扭出了软剑攻击的方向,然后两指顺势夹住了剑锋,甩在了地上。 金珠儿只感觉这人力道颇大,自己一不小心竟然被带了个踉跄,裴虎寿侯见金珠儿吃亏,也是纷纷迎了上去。 只见裴虎虎形拳虎虎生风,招招袭向这人面门,寿侯身形矫健,攻击更是角度刁钻,以各种匪夷所思的姿势攻向来人。 这人一只手对付着裴虎,另一只手对付着寿侯,却也是旗鼓相当,丝毫不落下风,而此时金珠儿也转过了身子,趁着这人空门大开,一剑刺向了他的胸口。 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何况此时还多了一剑,眼看着金珠儿的攻击就要奏效的时候,只见这人的衣襟中竟然凭空多生出了一只手! 这第三只手直接握住了软剑,然后用了一甩便将金珠儿甩了出去,然后左右一拳将裴虎寿侯二人击出了数丈。 三人惊魂未定,普通人为何会有三只手?可眼下却不容得他们多虑,便要再次出手。 这人见状却连忙摆了摆手,低声喝道:“住手!我没有恶意!” “没有恶意?没有恶意为何偷袭我们?”金珠儿不容许自己有半点吃亏,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气的直跺脚。 这人赶忙将怀中的东西再次掏了出来,扔到了三人面前:“我是来还回你们的东西,还有这个。” 说完,他又扔过来一张折的整整齐齐却皱皱巴巴的纸张。 三人拾起地上的包裹,打开一看,顿时一惊,这不是先生的钱袋吗?怎么落到了这人手上?他们打开钱袋仔细翻看了一番,发现好像并没有少什么东西,毕竟先生的钱袋虽然叫做钱袋却很少装钱。 几人狐疑的看了看地上的那张纸,还是小心翼翼的捡了起来,发现并没有什么异样后,又抬头看了看着黑衣人,这才低头打开了这张纸。 随着纸张的打开,几人的双眼也瞪得溜圆,只见手中的纸张竟然是一张悬赏榜,而榜上的人虽然被画的歪瓜裂枣,但是下面却写着子虚头目几个大字。 几人将榜单放下,抬头想质问这黑衣人这是什么情况,可眼前哪还有半个人影。 “算了,算他跑得快!不然老娘打死他!不过…这悬赏榜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做的如此粗制滥造,怕是只有傻子才会相信吧!裴虎寿侯,咱们赶紧取了东西回去!” 金珠儿唰唰将这悬赏榜撕成了碎片就唤着二人赶紧完成先生的任务,可她左右一看,哪还有半个人影,只听见远处传来了两道匆匆忙忙的喊声:“金珠儿,别愣着了!快点!先生有危险!” “哎…这是假…唉…”金珠儿看了看身后的阁楼,只能咬咬牙,无奈的追了上去。 他们一路火急火燎的回到院子外,恰巧听见酒杯碎裂的声音,赶忙闯了进来,恰巧发生了刚才的一幕… “可恶…”地字一号突然握紧双拳锤了下地面。 “先生,这人到底怎么回事?”裴虎本来都忘了这里还有个人,被这么一声吓了一跳。 “杯中酒洒了,有些遗憾吧。”先生淡淡道。 地字一号闻言身子一抖,顿时明白了什么,失魂落魄的站起起来,拾起了短棍缓缓走远。 “先生,这人该不会…真是杀手吧?”金珠儿看向了这人手中的短棍,皱起了眉头。 “呵呵,武器都握不稳,算什么杀手?”年轻人似笑非笑道,“朋友,家里的酒若是不合口味,就来这里吧。” 地字一号闻言,身子一抖,喃喃道:“先生这酒,的确很合胃口。” “那为何还要离去?” “我回去…把家里的酒…倒掉!” “我这酒过了夜可就淡了,你自己倒的尽吗?” “不过几坛馊酒,无需先生费心!” “倒酒之人,可曾有名?” “倒酒之人,昨日无名。” “黑狸,如何?” “黑狸,不错!” 地字一号随着午夜的锣声,死在了昨天,黑狸握紧了手中的短棍,站到了星火门前。 此时星火门天门中,一群天门杀手围在一起窸窸窣窣。 “天字二十号,你说那地字一号万一…我说是万一杀掉了子虚那头目怎么办?” “呵呵,那不过是假悬赏榜,就算当真杀了子虚头目,他非但没有半点积分,反而还会因为违背门规被处罚,到时候只要咱们稍稍用点手段,就可以让他万劫不复!” “不过,之前咱们明明说好,等子虚头目身边那三人快到的时候再发信号,天字四十六号,为何你那么早就动手了?” “别提了,咱们今日的行动险些被人给毁了!” “哦?这是怎么回事?” “我本来打算弄点好酒庆祝一下,就瞥见那三人来到了那瞎眼儿老太太的阁楼前,我怕被发现就躲了起来。可一眨眼的功夫,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黑影与他们缠斗在了一起,然后也不知道说了什么,那黑影就凭空消失了,那三人随后也速度飞快的折了回去!本来我算准了时间要过一个时辰再发信号,可是看他们那种速度,我只能提前动手了!” “黑影?今天天门的人好像都没下山吧,到底是谁?” “可能不是咱们的人,我发了信号之后,刚一转身,就看见那黑衣人站在我身后冷冷的盯着我,吓了我一身冷汗,可我揉了揉眼睛,那人便消失了…” “你该不会是自己偷喝酒了吧?” “我没偷喝…多少…不可能看错!” “算了算了!咱们还是好好庆祝一番吧!” “你们几个愣着干嘛呢?呃…地字一号!你任务完成了?不对…你不回地门,来天门做什么?” “倒酒!” ========================= “先生为何今日起这么早?”裴虎下意识的看了看天,也不知道一会太阳会不会从西边出来。 “有喜事当然要早一些。” “喜事?”裴虎微微一愣,“什么喜事?” “喝酒。” “先生大早上就喝酒?这样不好吧?”虽然裴虎不知道喝酒算的上什么喜事,但既然先生这么说,他还是老老实实的搬来了一坛酒,就要给先生倒酒。 “莫急,喝酒可算不得喜事,今天要等位客人。”年轻人正对着门口坐下,拄着下巴打着呵欠,一副没睡饱的模样。 “客人?这天还未亮有什么客人,先生不会是睡糊涂了吧?”寿侯和金珠儿听到先生的话也满脸不解的坐在了年轻人两边。 “快了…天亮之前…呼呼…”年轻人打了个呵欠,又睡过去了。 卯时刚到,金鸡一啼撕破了夜空,东方开始逐渐泛白。 “嘭!” 院子大门应声打开,一个血人立在了门前! 第三篇 《离世》 三十四章 洗心革面来新客 稚童体内藏老魂 “这是…昨夜那杀手!保护先生!”金珠儿一眼就看穿了这个血人的本来面目,低声惊呼道。 “紧张什么?”年轻人却不紧不慢的招了招手,让黑狸来到了身前,“来的恰到好处,情况如何?” “处理好了,只是…”黑狸来到近前,却没有坐下,胸口不停地起伏,或是来的匆忙。 “无妨!我之前见你气血凝塞,应该是家里用了什么法子控制了你,让你久久不能突破。昨夜我将一丝气力打入了你的身子,经过这么一夜的活动也应该化解的差不多。喝了这杯酒,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年轻人微微一笑。 黑狸昨夜一招就败下阵来,只感觉体内有一道真气撕扯着内府,让他再也无法提起力气动作,直到先生那句“武器都握不稳,算什么杀手?”才让他彻底醒悟自己是被算计了,自小就崇尚强者的他,终于彻底折服。 “多谢先生再造之恩,黑狸从此对先生唯命是从!” “哈?”一旁的三人大眼瞪小眼,完全不知道眼前是什么状况,为何倒了一夜的酒,就能拜入先生门下?早知道先生有这癖好,自己当初何必苦苦哀求。 黑狸之前所担心的,便是星火门的门主来找麻烦。虽然此人后来的确来了,但却也是后话,暂且不提。毕竟眼下黑狸和白无常正打的火热… 黑狸此时只感觉双手颤抖,几乎握不紧手中的短棍,攻击也忌惮了起来。 可耳畔响起那白鳞先生的教诲,让他慌乱的内心感受到了一种安全感。越心虚胆怯越会颤抖,如果不相信自己,只会败的更惨! 黑狸身上的气势忽然一变,整个人内敛了起来,让人再也无法察觉出半点异样,让对面的白无常也轻咦了一声,只见他短棍向前一戳,直接刺向了白无常的胸口,带着后者整个人砸在了身后的墙上,整个墙门都凹了下去。 眼前的白无常双手垂在身体两侧,脑袋向下耷拉着,几乎与身体垂直,直接搭在了短棍上,看上去毫无生气。 不过这白无常在众人眼中一直就没有过生气,即便是这种状况下,也没人放松半点警惕。 黑狸将短棍左右拧了拧,只感觉触感一片柔软,想必是已经伤及了此人的内脏。而且短棍的力道强大,若真是如此,这人必死无疑,黑狸冷哼一声,就要拔回自己的短棍。 可无论他怎么用力,这短棍却是纹丝不动,如同和身后的墙壁生在了一起一般,让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妙! 只见这人的脑袋缓缓抬起,口中一条长舌死死的绕在短棍之上,发出了阴仄仄的笑声。只见他舌头一甩,棍子便带着黑狸砸入了身后的密林中,哗啦啦的压倒了几棵大树。 与此同时的另一端,金珠儿手中的软剑早就被扔到了一旁,凭借她的怪力迎战着书童模样的日游神。 此时日游神见到白无常已经动手,便也不再收敛深吸了一口气,化为了一个巨人,硕大的巴掌将金珠儿扇的倒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把三皇子带走!”金珠儿只感觉这道巴掌之下,自己喉头一热,险些喷出鲜血,她咽了口唾沫,唤了裴虎寿侯一声,就要上前继续迎战这莫名其妙变成巨人的家伙。 “怎么还打起来了!哎呀!快住手!”只见程老大灰头土脸的提着那个孩童的衣领,那孩童被吊在半空,张牙舞爪的挥动着四肢,却怎么也够不着程老大的身子,看样子十分气恼。 程老大的及时出现,终于化解了这场危机。此时仙府大厅内也是狼狈不堪,他连忙吩咐那些在一旁瑟瑟发抖的旁观者前来帮忙,拾掇出了一块干净地方,让两方人坐下,这才恢复了往常的安宁。 听说了程老大的解释,大师兄这才明白是一场误会,连连对二位阴帅道歉。二位阴帅也没有在意刚刚发生的事情,毕竟在他们枯燥乏味的工作中,大大小小的摩擦早已习以为常。 “大师兄,这几位是谁?”程老大说的口干舌燥,连忙转移了话题。 “忘了和你们介绍,这位就是泱都城的三皇子,这四位是三皇子身边的四大天王,黑狸,金珠儿,裴虎,寿侯…” “三皇子?”白无常闻言一愣,多打量了这人几眼,疑惑道:“泱都城现在凶险万分,你是怎么出来的?” “阴帅大人,这件事说来话长,我不过是承蒙厚爱,徒有虚名罢了!”三皇子苦笑了一声,将自己的遭遇言简意赅的说了一遍。 “原来如此,那你们为何还要回来?” “纵然泱都城陷入存亡关头,但我毕竟是三皇子!总不能眼睁睁的将我泱都子民陷于水深火热之中。而且我还有一位前辈关在泱都城大牢之中,生死未卜,便更不容得我有半点退避!”三皇子握紧了拳头,激动的说道。 闻言众人皆是一阵沉默,虽然仙府与泱都城不过一山之隔,但却如同两方天地。 “若不是黑娃兄弟千里迢迢找到我,我还没有想到泱都城竟能落得如此地步…不过,黑娃兄弟,路上我一直在思考一件事,只是人多眼杂不好开口,到底是何人如此清楚我们的位置?” 起初三皇子是为了躲避大皇子和二皇子的针对,才选择隐姓埋名。可他刚刚离去不久泱都城就被黑鹏族掌控,大皇子二皇子也双双被杀。 虽然看上去风波平息,但他之前暗中帮助乌凡铲除麻烦的行为却引来了杀身之祸,好在身边这四位本领高强,一次次带他脱离险境。五行鼎的出现让他不再那么醒目,但为了预防万一,还是行事十分谨慎。 本以为风波早已平息,他正准备暗中积蓄势力找机会夺回泱都城的时候,突然一个自称黑娃的人找到了他。 一开始三皇子还以为这黑娃是暗中派来对付自己的人,可一番交谈之下,他发现这黑娃对泱都城居然如此熟悉。原来这黑娃的双亲正是泱都城中的生意人,自己以前倒也光顾过几次,这才放下了警惕跟他回来了仙府。 “这个…”黑娃四周扫了一眼,然后说道:“程叔,你把他们带下去,我有些事要谈。” 程老大点了点头,提着手中看破生死,歪着脑袋不再挣扎的孩童,招呼着众人先行离去了。 “程叔,把…小春子放下吧,我让他去后面取个东西。” “娃娃,你可别捣乱,不然我还要收拾!”程老大装模作样的凶了凶小春子,打了一下屁股,将他轻轻放在了地上。 小春子刚一落地,解气似的踹了程老大几脚,转身就躲到了黑娃身后,气的程老大吹胡子瞪眼,骂骂咧咧的离去了。 关上房门,仙府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师父,现在没有外人了,你可以出来了。” “师父?”白无常和日游神一惊,难不成这里还有高手?为何这么久了却毫无察觉,难不成那半仙当真神奇? 三皇子身旁的几人也是一阵疑惑,四下张望着。 “黑娃!这程老大越来越不像话了!你一定要好好收拾他!”只见黑娃身后,小春子一副幼年老成的姿态走了出来,左手捋着并不存在胡子,右手揉着屁股呲牙咧嘴。 一群人更是满脸迷惑,纷纷将目光看向了黑娃。 “三皇子,岭北一别,别来无恙啊!”这孩童微微抱拳,笑眯眯的说道。 “你…您是…木前辈!”三皇子顿时恍然大悟,怪不得这人对自己如此熟悉,说到底当初还是他派黑狸将木前辈送到仙府来的。 “没错!正是老儿!”木逢春面色先是一喜,终于有人认出了自己,随后还是摊了摊手,对眼前的状况表示十分无奈。 “哈哈,还真是无巧不成书!那次我们几人从泱都城路过,恰巧发现了这片树木茂盛灵气充裕之处!那日见到木前辈变成那副模样,我便觉得这里应该对您的恢复有益,想寻求山中之人的帮助,却没想到木前辈就是这仙府的主人!” “哦?原来你就是半仙?可是看样子你既没三头六臂,也没功法神通…咦?你怎么没有生死轮回?” 白无常从三言两语间也听明白了这孩童就是那所谓的“半仙”,可上下打量了一眼,除了白白胖胖也没发现他有什么不同之处,可话说到一半,他忽然愣住了。 但凡脱离生死轮回者,不是修炼邪门功法,就是超凡入圣之人。可眼前这小家伙说其邪,却无半点邪气,说其圣人,却也没有一点威严,让白无常也丈二摸不着头脑。 “对啊,木老头儿,我们之前见你的时候,虽然功法不济,但也算是生命力旺盛,怎么现在就和普通人一样?”金珠儿问道。 木逢春背过手,向窗边走去,向抒发一下心中的苦闷,奈何自己的脑袋连窗框都够不到,只能尴尬的转回了身子,无奈的叹了口气。 “老儿也不知道啊!” 第三篇 《离世》 三十五章 泪水不过无为雨 苦土开出金兰花 按照木逢春之前的情况来看,他只要动用木灵珠的力量,身体就会缩小,所以自打变成婴儿,他也老实了一阵子,每天享受着“天伦之乐”。 后来一日,他终于忍不住了,趁着和黑娃独处的时候,偷偷将这消息咿咿呀呀的告诉了后者,费了一番口舌才令他相信这难以置信的真相。 黑娃想起自己平时慈母般的模样,羞的是面红耳赤,手中一抖差点把木逢春扔了出去,缓了好一阵子那震惊难堪才稍稍散去了几分。 毕竟谁也想不到木逢春会变成婴儿,饶是脸皮厚如他自己,不免也有些尴尬,一来为了尊严,二来为了安危,他告诉黑娃千万不要将这件事情传出去,并暗中嘱咐黑娃在各处建立情报站收集消息,自己当上了幕后主使。 木逢春将三皇子几人的相貌告诉给了黑娃,让他暗中留意一下。没想到黑娃前几日出行的时候,恰巧有人从偏僻处遇到了相貌相似的几人,他便受木逢春的嘱托将几人带回仙府,没想到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说来惭愧,老儿我现在感受不到半点木灵,和普通人毫无差别,而且以现在这副身子骨,恐怕刚出仙府就成了妖兽的口粮,这次找你们来也是有要事需要你们的帮助!” “木前辈但说无妨!”三皇子直了直身子,摆出个请的手势。 “等一下!我记得郄血尊那小女儿…尤雅!不是被你们带走了吗?怎么没看见她。”木逢春正要开口,突然想起了什么,四处扫视了一圈,问道。 “尤雅姑娘她被碧匣谷的人带走了。” “什么?那她岂不是又陷入险境了?还愣着干什么!咱们赶紧去碧匣谷救人!”木逢春小脸上十分焦急。 “木前辈不必担心,虽然尤雅姑娘被碧匣谷带走了,但是她回的却是碧匣谷的禁地,与碧匣谷本身并不发生半点关系。” “这又是怎么回事?”木逢春搬了个小板凳,规规矩矩的坐了下来,饶有兴致的打听道。 “这…”三皇子转头看了看一旁的二位阴帅。 “你说你的,我们算是提前下班了。”白无常摆了摆手笑眯眯道,反正天色已晚,就算问出什么东西也得来日再做打算,也索性拉着日游神老神在在的坐了下来,支起了四只耳朵。 ========================== 那日岭北事发后,尤雅接连遭受打击也是失魂落魄,整日以泪洗面。三皇子几人毕竟都是大男人,不知道如何劝慰,只能让唯一有女性特征的金珠儿出马,死马当活马医。 金珠儿平时性子洒脱,大大咧咧也没处理过这种事情,可是“临危受命”又不得不上,只能硬着头皮上去劝慰,结果非但没起到作用,反而让尤雅神情更加抑郁。 金珠儿一开始也是不知所措,可这尤雅却越哄越恶劣,终于让金珠儿的暴脾气忍不住了,破口大骂起来:“哭哭哭!一天到晚就知道哭!哭能解决什么问题?” 尤雅被好言相劝惯了,这么一挨骂,抽噎竟然止住了几分。 “如今你娘下落不明,你爹生死未卜,那又怎样,这不是还有点希望!老娘呢?老娘全家上下都死在我面前,如果我要是像你一样,早就积郁成疾两腿一蹬了,我的仇,谁来报?老娘真是…懒得管你!” 金珠儿心中莫名的压抑,跺了跺脚,转身便离开了。双眼满是泪痕的尤雅抬起头,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个平时嘻嘻哈哈的“疯婆子”。 次日一早,金珠儿静坐在一处枝娅,靠在树上,交叉着双腿摇晃着,若有所思的看着远方。 也不知她坐了多久,衣衫浸上了一道道水痕,惹人怜惜。安静下来的金珠儿倒也有几分姿色,若是那无面书生看见此景,怕是也不忍再顾自逃离。 金珠儿眼前的景物忽而清晰,忽而模糊,如同荡起了波澜,融入了林间的薄雾。 “金前辈…你…”尤雅红着双眼缓缓走到了近前,脸上却是再无半点泪痕。 “想哭去那边!”金珠儿咳了几声,伸了个懒腰,衣衫划过脸庞,带走了几滴咸咸的露水。 “我今天…不不…我以后…不再哭了。” “呵呵,那这么说你是来找我吵架的?算了…毕竟昨日是我言辞犀利,你想找回几句倒也合情合理!要骂我冷血,无情,没人性就趁早,不然一会我可反悔了!” “金前辈…您误会了,我来是想求你件事…”尤雅咬了咬嘴唇,噗通一声就跪倒在地,“尤雅想拜您为师,求您收下我吧!” “啊?拜师?我可没有这闲工夫…你还是省省吧!”金珠儿目光闪烁,跳下树来,表情纠结的看着薄雾中单薄颤抖的身影。 “金前辈,我不会再哭了,求求您,收下我吧!”尤雅眼圈通红,隐隐有泪水打转,却不敢眨眼,生怕泪水不受控制。 金珠儿心中一颤,若干年前,貌似也有一个小女孩如此狼狈过… “都说了,我没有这闲工夫…你还是…喂?你怎么了?尤雅…醒醒!” “她在林子里陪了你一晚上,应该是发烧了。”黑狸不知从哪冒了出来,淡淡说道。 “这小姑娘不会是哭傻了吧?陪我做什么?林子里这么阴冷还穿这么少?黑狸?你怎么知道她陪了我一晚上?我昨天…你都看见了?”金珠儿面色一阵尴尬。 “我怕四周不安全,昨夜我在帮三皇子站岗,自然什么都要留神。” “就在这一晚上,至于吗!”金珠儿没好气道。 “先生说,要保护好三皇子的安全!” “…那你既然看见了,为什么不劝她回去?” “三皇子说,女人之间的事情太麻烦,不要多管闲事。” “啊啊啊!烦死了!先生说,三皇子说,你脖子上顶的是榆木疙瘩?” “先生和三皇子都说过,金珠儿就是死鸭子嘴硬,还会死撑,不要搭理她。”说完黑狸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原地。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区区老四竟敢和我叫板!不就是看我打不过你吗…裴虎寿侯八成也知道这件事,给我等着!” 裴虎寿侯同时从梦中惊醒,只感觉心惊肉跳,感觉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咳咳…我刚才怎么了…”尤雅终于从昏昏沉沉中醒来,只感觉浑身乏力,提不起精神。 她记得自己昨晚被金珠儿一席话惊醒,突然有了拜师的心思。可左等右等却没见她回来,以为她真的生气了。外出寻找了好一阵子才在一棵树上看到了金珠儿的身影。 她也不好意思上前打扰,但又怕离去惊扰了金珠儿休息,便缩成一团蹲在了树下,知道次日黎明见到金珠儿有了动作才敢近前。 正当她跪在地上表达自己的意愿时,忽然眼前一黑,向前倒去,她只感觉额头上被一只温暖的手掌托起,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此时尤雅脑子里一片混乱,勉强撑起了身子,撩起了床前的遮帘。 窗边倚着的倩影感到这边的动静,转头看来,轻咦了一声。 “金前辈…我想拜你为师…求求你…啊!”尤雅听见声音抬头看去,只见金珠儿一脸惊异的看着自己,赶忙就要爬起身来,却手下一空,翻下床去。 “小心!”金珠儿轻踏一步,担住了尤雅的臂弯,直接将尤雅挽到了身前。 “小丫头老老实实躺着不行吗?瞎折腾什么?真会给人添麻烦!若是再乱折腾我可不答应你了!” “可是金前辈…我真想…金前辈,你刚刚说什么?”尤雅话到嘴边,忽然感觉不对。 “没听见就算了,你好好歇着吧,我可不管你了!”金珠儿佯怒一句,就要起身离去。 “金前辈…金师父…谢谢师父!”尤雅激动地再次留下了泪水。 这次金珠儿却罕见的没有呵斥,反而笑着帮尤雅擦干了泪水,一本正经的说道:“不过我还是不能当你师父,你先别急!听我说完…” “前辈请讲!”尤雅紧抱着金珠儿的胳膊,生怕她逃走一般。 “呃…我这么说吧。从理论上说我虽算是你的师父,但是我希望你我二人以姐妹相称。首先因为这前辈,让我有些显老;其次是你金师父金师父的叫着,好像我是个厨子一样。”金珠儿解释道。 “嗯嗯,那我以后就叫你金珠儿姐姐啦!”孤独无依的尤雅多了个姐姐,终于恢复了那份活泼烂漫的模样,开心的扑到了金珠儿怀中。 “好啊,尤雅妹妹!”金珠儿和蔼的抚摸着尤雅的后背。随后,屋子里传来了两个女子叽叽喳喳的笑闹声。 “唉,履人真奇盖(女人真奇怪)…” “口不系马(可不是嘛)。” 房屋门口,坐着两个无精打采的人影,他们的脑袋肿成了猪头一般,含糊不清的说着别人听不懂的话语。 他们也不知道这疯婆子抽了什么风,一大早抱着尤雅风风火火赶了回来。只见她小心翼翼的喂了药,盖好了被子后。紧接着出门将趴在门口看热闹的裴虎寿侯胖揍了一顿,又转身回去了。 昨日一个情绪低落,一个脾气暴躁的二位女子,今天竟然情同手足起来。裴虎寿侯听着屋内传来的笑闹声,互相安慰似的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履人森海低深啊(女人心海底针啊)…” 第三篇 《离世》 三十六章 相识自当好相聚 离别时节无定期 尤雅本来就是天真烂漫的年纪,只是因为接连受到打击才变得情绪低落,郁郁寡欢。此时她再次有了依靠,暂时倒是放下了伤痛,跟随金珠儿学起了本事。 尤雅是华曼和郄血尊的骨头,血液中流淌着母亲聪慧,各种招式记在眼中虽算不上过目不忘,但也是八九不离十。再加上继承了父亲的热血豪迈,膂力过人。经过金珠儿的指点,竟然颇有几分小“疯婆子”的意思,让金珠儿对这个妹妹愈发欢喜。 本来一个疯婆子就够裴虎寿侯受的了,如今现在再加上一个小疯婆子,二人也是苦不堪言,天天任劳任怨的担当者沙袋的角色,也不敢吭声。 一群人苦中作乐,虽然有些人身体上十分难捱,心里却找回了当初在白鳞先生身边快活逍遥的时光。 日复一日,尤雅几乎完全继承了金珠儿的衣钵,一招一式有模有样,缺的只是时间的历练,两个沙袋也终于得到了解脱,然而日子却变得更加难过。 开始时,几人偶然间遇到的不过是之前五行鼎出世的异象遗留的天灾人祸,野兽变异。可后来一日,随着锁妖塔方向传来的一阵异状,世间竟然凭空出现了无数妖兽。 这日,几人路过一处村庄之时,恰巧见到这里正在遭遇攻击,而妖兽群中,有两名蒙着面纱的黑衣女子在奋力抵抗,守护着身后的一群村民。 金珠儿和黑狸在三皇子的应允下,身影闪入战场,瞬间就将妖兽杀的七零八落,解决了二位女子的燃眉之急。 尤雅按奈不住性子,也想要一试身手,却被裴虎寿侯二人死死拉住,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妖兽一点点被解决。 随着最后一只妖兽倒下,这里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安宁,虽然这小村庄遭受袭击,但好在损伤不算惨状,赶忙谢过了几人。 黑衣女子点了点头,在村庄周围撒了什么药粉,说这样可以掩盖掉村庄的气息,然后让他们抓紧搬离这片是非之地,村人千恩万谢,虽然不舍但还是连忙回去收拾东西了。 二位女子谢过了金珠儿黑狸相助,随便向后扫视了一眼,就看见了满脸不高兴的尤雅被二位大汉挟制,然后也没多说什么转身便匆匆离去了。 解决妖兽不过是随手之举,一行人沿着刚刚的方向,继续向前赶路。 可走着走着,金珠儿和黑狸突然身子一软,四肢无力的倒在了地上。突然的异状吓了剩下几人一跳,赶忙围在四周戒备了起来。 尤雅贴近二人身边,只感觉他们身上有一种熟悉的味道。但还没等她思考,就感觉一样东西从头顶落下,咔嚓一声在脚下碎裂,一阵淡绿色的烟雾瞬间将剩余几人包裹在了中间,瞬间也是气力全无。 待到烟雾几乎散去之时,只见树上落下二人,居然是刚刚那两位蒙面女子,这两人对视了一眼,拉起尤雅就要将她掳走。 虽然地上几人神智清醒奈何无力起身,只能逞逞口舌之快,二位女子却置若未闻,任凭他们如何言辞犀利。 可就当他们走到稍远一些的金珠儿和黑狸身前的时候,只感觉脚踝一紧,被扯了一个踉跄,将尤雅扔了出去。 只见黑狸一手一个将二人生生绊倒,然后贴着地面飞起了半丈高,压在了二人身上,双手齐动,将二人生生定住,再也无法挪动分毫。 而金珠儿也是一蹬地面,将尤雅搂在了怀中,轻轻靠在了树上,抽出短剑就要带走这两位蒙面女子的性命。 二位蒙面女子怎么也没想到这二位实力竟如此强悍,中了迷药的身手居然还如此了得,也是面如死灰。满眼不甘的看向了尤雅。 尤雅再次闻到这熟悉的味道,忽然面色一惊,连忙制止了金珠的下一步动作。 一番解释之下,众人也明白了,原来这二人是友非敌,赶忙让压在身上的黑狸放开二人。 二人面色羞臊的瞪了黑狸一眼,让后者浑身汗毛倒竖如临大敌一般,心里也是咚咚的打鼓,身子也不争气的靠在了身后的树上。 二位女子见状一惊赶忙上前将他搀起,将解药小心灌入了口中,黑狸这才感觉恢复了正常,只是在二位女子的搀扶下,身子十分僵硬,让二人一阵疑惑。 金珠儿咳嗽了好一阵,这二位女子才反应过来,面红耳赤的放开了黑狸,将解药递给了金珠儿,然后依次将众人救了回来。 原来金珠儿黑狸并非没有中招,只不过是紧要关头强提起一口气,勉强能支撑一阵子。这二位女子阅历尚浅,被虚张声势吓到了而已。 一番交谈之下,众人才知道这二位女子名为尤风、尤情,虽然年纪看上去要比尤雅长上不少,却自称是尤雅的二位师妹。刚刚看见那种状况,以为尤雅被人劫持,这才偷偷动手,没想到还是失败了。 想到这二人不禁再次看向了黑狸,让一向冷静沉稳的黑狸也有些坐立不安。 既然情况已经明朗,尤风、尤情二人面色严肃的看向了众人,恳请让她们将尤雅带回碧匣谷。 虽然她们不可能会害自己,可眼下碧匣谷却有如龙潭虎穴。虽然乌凡已死,五行鼎也遗落他人手中,但那人不人鬼不鬼的华支肯定会将怒火撒在自己身上,尤雅不解的看向了二人。 众人也是满脸疑惑,只怕这二人是受人指使对尤雅不利,不自觉的又紧张起来。 金珠儿也是一把将尤雅拉到身后,大有一言不合就大开杀戒的架势,让二位碧匣谷女子脸色更加难看。 虽然尤雅在这些人手里看上去很安全,但一旦锁妖塔的状况超出了预计,这些人恐怕自身难保,眼下最危险的地方才最安全! 尤风、尤雅咬了咬牙,只吐露了四个字:禁地密室。然后就再也闭口不提,留下众人一副深思熟虑的模样。 碧匣谷的禁地不仅对于外人来说十分陌生,就算在碧匣谷弟子中,知道禁地真正面目的人,也不过寥寥数人… 虽然碧匣谷禁地的封印就明目张胆的摆在那里,但对于碧匣谷弟子来说,却形容虚设。一开始只不过碍于长老们的威严,不敢接近罢了。 不过后来也有受罚的弟子,被扔到神秘的禁地中思过,但最后除了被阴森恐怖吓破了胆子,也没发现什么传说中的密室,随着禁地中有鬼的传闻传开之后,这些人对密室的好奇也便不了了之了。 听闻密室二字,尤雅的心头也是咚咚直跳,回想起了那日发生的事情,情绪不免又低落了起来,思念起了碧匣谷的花草树木,毕竟那里才是自己成长的地方。虽然亲人不在,但却能睹物思情。 眼看尤风、尤情二人这么久以来也却也相安无事,她也生出了一丝回去看看的想法。 尤风、尤情二人见尤雅情绪松动也极力保证,碧匣谷密室绝对安全,若是真有什么状况,绝对不会让尤雅出任何闪失。 金珠儿却是十分豁达,将腰带连同软剑赠给了尤雅,轻描淡写的嘱咐她,说这把“藤萝剑”倒是与尤雅相配,保护好自己,剑法夹在了腰带的夹层中,回去勤加修炼,如果稍有懈怠,自己可不客气。 要知道金珠儿这藤萝剑可是除了白鳞先生以外第二敬重,除了无面生之外第二爱惜之物!如今如此轻描淡写的就给了出去,看来虽然敬重尚未变,但是爱惜已有差,不知此时身在何处的无面生若是知晓会不会有些发酸。 尤雅以往问到这藤萝剑的事情,金珠儿都是讳莫如深,今天被递到手边,竟然有些无所适从,直到金珠儿有些不耐烦将藤萝剑塞入手中好一会,她才缓过神来,不过眼前的几人却已远远离去。 金珠儿好不容易有个妹妹可以抵足谈心,还未品尝尽相聚的言欢,就要感受离别的突然。腰间虽然空荡,却也抵不过心中的失落,满脸都写着不高兴。 反而裴虎和寿侯这两个家伙伤心了一阵之后就庆幸自己免于沙袋之苦,没心没肺的打起了哈哈。 黑狸也不知道心中多了些什么,又失去了什么,空空落落,也是愁眉苦脸的沉默不语。 身处气氛诡异正中的三皇子没由来的一阵不舒服,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 不知几人走了多久,忽觉头顶上一阵躁动,金珠儿下意识的就要拔出腰间的软剑,却摸了个空。不过抬头望去,不过是一只野猴而已。 只见那野猴却也不怕生,学着金珠儿的动作摸了摸腰间,然后表情一愣,两手一摊。一副呆头呆脑的模样惹得裴虎寿侯二人笑的眼泪都出来了,也学着猴子的样子表演起来,二人一猴玩的不亦乐乎。 正在他们玩的正欢,只见树上那猴子突然炸了毛一般,嗖嗖几下就消失不见。裴虎寿侯不明所以的转头看去,只见金珠儿撸起袖子,笑眯眯的站在他们身后。 随后便传来了两阵惨叫声… 看着猪头一般的裴虎寿侯、趾高气昂的金珠儿、面无表情的黑狸,三皇子哈哈一笑,终于找到了平时的感觉。 虽然前路尚未明朗,但是心中却踏实了许多… 第三篇 《离世》 三十七章 成患皆疑妖邪乱 作俑不知何居心 尤雅被带走后,三皇子五人又过回了往日的生活。 虽然之前也说过泱都城那边再无人盯着自己,但是毕竟当初帮助乌凡的时候也暗中折损了不少各大宗门的眼线。虽然几人不怕麻烦,但怎么说也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暗中囤积势力,准备妖兽风波一过,就考虑重返泱都的事情。 可近些日子突然听到四周不时传来种种关于泱都城的坏消息,让三皇子也倍感寝食难安,即便眼下准备不是很妥当,但也实在是坐不住了,终于招呼上几人一同现身,准备亲身查探一番。 而就在他们刚刚现身不久就遇到了在四周转圈圈的黑娃,三皇子见此人不时的瞟向自己这些人,也是心中直犯嘀咕,让几人多加防范。 经过一番交流之后才发现,原来这黑娃是受人所托来寻自己人前往仙府。 三皇子以为仙府的半仙找寻自己是关于木逢春的事情,虽然不知道半仙如何知晓自己的行踪,但还是想都没想就跟来了,却没想到今日一见才恍然大悟! 说到这里,事情的来龙去脉也算是清晰了起来,三皇子突然眼睛一亮,一拍扶手惊呼道:“怪不得一路上再也没有听到泱都城的消息,看来之前那些事情都是木前辈散播出去的!” 木逢春狡黠的捋了捋光秃秃的下巴,嘿嘿一笑:“正是老儿特意为之,要不然就凭我派出去那些人,就算找破了脑袋,也找不到你们几个。” “啊?原来师父你早就算计好了?怪不得我刚到那边没多久,就找到了他们。”黑娃本来还以为自己运气好,这么听来倒也有些垂头丧气。 “木前辈,您刚说需要我们的帮助?您想让我们做些什么?” “你们可还记得那日赤凰手中的生气瓶?”木逢春低声道。 “生气瓶…”三皇子眯起了眼睛思索道,“这生气瓶不是同乌凡小友的尸身被赤凰大人带走了吗?不知前辈提起这生气瓶是什么意思?” “唉…当日情况危急,加上老儿救人心切又伤势颇重,哪想到这生气瓶一股脑的将老儿我体内的所有木灵吸收的干干净净。老儿我虽然能感受到体内的木灵珠存在,但却没有半点木灵剩下…” “如今妖兽横行,老儿也想出手相助,奈何有心无力,只能靠着仙府苟且度日!前些日子老儿在想,如果那生气瓶中的木灵能激活我体内的木灵珠,一旦木灵珠恢复正常,老儿不仅可以提供更多的生气,还能找回实力,岂不是一举两得!” “如果不能呢…” “呃…不能的话就将生气吸回去呗,反正无论能与不能都不会对乌凡小友造成损失。”木逢春一副小脸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做出让人信服的表情,但是他的话却也有几分道理。 “可是木前辈,那琳琅集市没有开启的迹象,外人不会被允许进入的,我们怎么才能见到赤凰大人问出乌凡兄弟尸身的下落?” “非也非也。”木逢春摇了摇头,一副老谋深算的模样。 “那日咱们各自散去后,还有一人同赤凰一起离去,他应该会知道!” “还有一人…木前辈说的可是那缘桦和尚?” “没错!正是他!当日他背着乌凡随着赤凰离去,一定知道乌凡和生气瓶身在何处!” “虽然可能知道,但我见他与乌凡兄弟的关系非同一般,他会将这个秘密告诉你我吗?”三皇子有些担忧。 “虽然不敢保证,但若我体内的木灵珠能恢复,日后乌凡小友复生的希望自然也就大上一分,想必他应该分得清轻重缓急。” “嗯…既然这样,木前辈尽可将缘桦的位置告知与我,我派人将他寻来。” “这!正是我这次找你们来的目的!不过…这小秃驴我也不知道他在哪。”木逢春苦笑一声,一张小脸满是哀愁。 “我本来想将知道这些事情的人全部聚集起来,共同商议一下。可唯一能得到消息的就是你们几人,姑且不说柏奕、罗释没有消息,就连黄奇林和…缘桦也不知所踪!” “什么!”三皇子面色一惊,“难道这些人都已经…” “那倒不是,虽然我之前在仙府中留下了不少功法,让手下的人有了自保手段,但他们骨子里毕竟是普通人,自然不敢深入过于凶险的地方,所以有些消息自然无法探查…” “柏奕、罗释二人虽然家门不明,但却十分神秘,黄奇林身后也有神秘人撑腰,这些倒是可以理解,只是不知道这小秃驴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像凭空蒸发了一样…我让你们来也是想让你们帮我找寻一下小秃驴的下落…” “木前辈可曾派人去过金沙寺周围打听?”三皇子问道。 “倒是派人打听过,但所得的消息无非一些光怪陆离的传说,没什么有用的事情。不过…据我所知,金沙寺周边倒是很少有妖兽侵扰的消息,如果你要是有兴趣,的确可以打探一番,没准能有什么意外收获。” 三皇子点了点头,暗暗将这事记在了心里。 “锁妖塔一层禁锢妖兽,经年累月不免滋生邪气。金沙寺虽凭空消失,但所留的佛门余威尚在,自然让邪物心生忌惮,并不稀奇。妖兽尚且不论,如吾等阴帅若无护身之物,亦不敢轻易踏入。”一旁的白无常插嘴道。 本来以为金沙寺还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听白无常这么一说,众人也兴致寡然了。 “不过…”白无常话锋一转,“这凡间自然太平,为何这天灾人祸接连不断?” 见白无常和日游神眼光灼灼的盯着自己,木逢春即便知道自己寿路未尽,还是不免有些后颈发凉,略加思索一阵才将这五行鼎出世的事情讲了个详细。 “唯一让老儿…呃…小春子我感到奇怪的是,这锁妖塔的封印单凭一人之力是没理由解开的,而且封印被解开的前段时间里,天色经常昏暗无比,不知道是否有所关联?”木逢春客客气气道。 “既然如此,我们便前往那锁妖塔方向探查一番!各位记得多行善事,告辞了!”白无常哈哈一笑,带着日游神便要起身离去。 “二位阴帅,可需要我等送你一程?”终于盼离了这二位煞神,木逢春赶忙迎上前去就要送送二位。 “哈哈,自来都是我渡生人,哪有生人送我的道理?今日缘分已尽,下次再见若是想去地府转转,我倒是可以帮你引路。”白无常哈哈一笑,转身离去。 “还是…算了!二位大人…最好不要再见了吧!”木逢春喃喃自语站在众人身前,看着二位阴帅轻飘飘的随着晚风消失在了夜色中。 三皇子一行人这段时间闲散坏了,终于能派上用场,躁动的心也是蠢蠢欲动,木逢春好说歹说才让他们多留了一晚上,不过这日天刚刚放亮,他们便来到了仙府门口。 此时仙府门口,程老大一行人也来到了门口相送,左右却没看见二位阴帅,打听之下才知晓二人昨晚离去的消息,捶胸顿足没有好好感谢二人。 此时的木逢春又恢复了小春子的身份,见到程老大那副大猩猩模样一不小心笑出了声,惹得后者一怒,一把就将他拽也过去揉捏起来,惹得黑娃脸色更黑,众人却是笑的“放肆”,可谓不知者无罪,也便自然洒脱! 看着这些人笑闹起来,三皇子几人也不愿扰了气氛,简单的告辞了一句,在黑娃的带领下悄然离开。 回想起昨日木逢春一副强装威严的模样,与现在的狼狈对比鲜明,就连黑狸的嘴角也不禁扯动了几分。 “哈哈哈,若不是有要事在身,我倒是有心思住下来,也想看看程大哥日后知晓这小春子就是半仙,到底是何种脸色?” “不管他是什么脸色,反正受苦倒是免不了了。” 黑娃和三皇子找到了共同话题,欢声笑语之下,长长的下山路竟然转眼就走到了尽头,让人觉得有些意犹未尽。 “黑娃兄弟,请回吧。” “三皇子,师父现在这个状况,在下实在是无力脱身…更帮不上什么忙,实在抱歉,一路上还请多加小心!” “木前辈的事情,自然就是我的事情,何况这也算是为了我泱都子民!” “未来泱都有此国君,真乃百姓之幸事!三皇子…有劳了!”黑娃深深的鞠了一躬。 仙府门口,程老大腋下夹着的木逢春,呆呆的看向山下的方向,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格外出神。 “程老大,小春子该不会被你打傻了吧?”看见小春子这副模样,旁边一人低声提醒道。 “放屁!老子打的是他屁股!又不是他脑袋!怎么会打傻了?小春子?”程老大掐了掐小春子的脸,后者一吃痛,终于回过神来。 “程老大!你给我等着!早晚有一天你会后悔的!”小春子无力的挣扎了一阵,终于蔫了下来。 “哈哈!臭小子!还挺硬气!反正都要后悔,那我可要好好‘爱护爱护’你了!”程老大一阵坏笑。 “程老大!你…你给我等着!放开我…” 第三篇 《离世》 三十八章 闻风前往善城去 沙毒再现降天灾 三皇子走在路上,面色却从未如此凝重紧张。 昨夜,为三皇子一行人安排好住处,木逢春便带着黑娃离去。临走前却拍了拍门框,暗中使了个眼色。果然没过一会,三皇子的门吱呀一声便被推开,来人回头四处看了看才放心的关上了屋门。 三皇子收到木逢春的信号,自然知道他有话不方便讲给他人,便将黑狸几人遣散了。 毕竟次日几人还要赶路,木逢春这次也没绕弯子,把自己的顾虑讲了出来:“三皇子殿下,之前那二位阴帅在此,有些话老儿我也不敢乱讲。何况仙府中人对这些事情并不知情,我也怕说出来会引发祸事,牵连到他们…” “既然你们明日要出发,老儿我就将事情简单做个交代于你,也方便你如何决断。” “老儿之所以如此急切要寻得乌凡的尸身,并非单纯为了找到生气瓶恢复老儿的木灵珠,主要是想找到让乌凡小友复活的办法!老儿觉得这锁妖塔的封印虽非常人所谓,但种种迹象表明这与五行鼎必然脱不了干系!现在第一层封印被解开也许只是试探,万一哪天第二层,第三层被解开,事情就愈发棘手了!” “如果当今世上有一人能够化解这次危机,那么这个人一定便是乌凡小友!毕竟五行鼎一直在他体内,他一定会有办法应对!” “虽然老儿不知道解除封印的是谁,有何目的,但如此放任妖兽为祸人间,必然不是善类!老儿我一生浑浑噩噩,不知生死,如今遇到小友才知道自己的意义。虽然老儿平时胆小怕事,但如今为了天下太平,就算是豁出了这条性命,那又何妨?” 木逢春这一腔豪迈的话语,显得他那渺小的身躯也高大了几分,三皇子眼中精光四射,当即信誓旦旦道,自己一定想办法打探到乌凡兄弟的下落。 不过木逢春还有一句话没讲,就是那日白无常所言的他没有生死轮回,想必是寻死也难。可刚刚好不容易将气氛烘托出来,让三皇子高看了他几分,不能折损了威严,便告辞离去了。 三皇子一夜辗转发侧,感到自己肩上的负担又重了几分,过了好久,才缓缓睡去。 “三皇子,翻过这座山再走不远就有个城镇了。” 前去探路的黑狸此时终于赶了回来,沿途虽然也发现过不少大大小小的村庄,但几乎都被遗弃,眼下总算有了个歇脚的地方。 被黑狸这么一提醒,众人也打起了精神跨过大山,终于远远望见了黑狸所说的那个城镇。 虽然这座城镇无法与泱都相比,但规模倒也不小,硕大个城门之上,挂着一块牌匾,不过牌匾却被生生折去了小半,只见剩下的牌匾上,刻着两个大字“善城”。 城墙皆是白色大石垒成,大石间的缝隙用金色遮掩,地面上刷起约有成人高的红漆,看上去倒是十分威严壮观,让人肃然起敬。 不过奇怪的是这善城四周的地面上,却遍布着一些奇形怪状的生物。它们各自被遮盖起来,偶尔会活动一下,只是因为距离太远,即便目力再远也看的不是很真切。 带着心中的疑惑,三皇子一行人终于到了近前,这才发现这些外表诡异的生物,虽然形状可怖,但近距离分辨之下,却能看出这些都是活生生的人。 只是眼下这些人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肤色竟变得暗黄粗糙,如同沙土一般,甚至布满裂痕,有严重者的四肢已经被侵蚀的十分严重,可奇怪的是断肢处却无血液流出,反而是散落的黄沙。 这些人生机十分淡薄,偶尔感受到风吹草动会颤抖一下。他们的生命脆弱无比,看来死亡也不过是迟早的事情,只是能苟且支撑。 “这些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三皇子从来没见过这种诡异的状况,好奇的探出手去。 就在他刚刚要解除到眼前这人身体的时候,就听见旁边有人惊呼一声:“别碰!” 虽然说是惊呼,但是这人的声音却十分嘶哑,如同砂砾摩擦的声音,中间还夹杂着无力的气喘声。 三皇子一惊,连忙停手,看向了说话之人。只见此人方头阔脸,面容瘦削,大眼大鼻大耳,倒是很有特色,虽然他身形还算强壮,但却只剩下了半截,下半身隐隐还有血迹渗出,应该是刚刚过于紧张,撕裂了伤口。 “别碰他!小心…”这人连连摆手,情急之下,一口唾沫卡在了嗓眼儿,咳咳的不停。 “这位仁兄,你受伤了?金珠儿,你把尤雅给的药拿过来!”三皇子接过药瓶就要给这人上药。 “不…不!你离我远点!”这人见状,赶忙挣扎着后退了几步,身下两道血迹浓了几分。 “呃…这位仁兄,我并没有恶意…这药给你,我们这就走。”三皇子将药瓶放在了地上,转身就要离去。 “站…站住!先别走…”这人嘶哑的声音十分急迫。 “我说你这个人有完没完,我们大人是想救你,你别不知好歹啊!”金珠儿十分气恼,就要拿起药瓶。 “金珠儿!这位仁兄应该是有什么苦衷…”三皇子呵斥了一句,“这位仁兄,你不要心急,我们不走,你慢慢说。” 这人闻言,这才松了口,将包裹垫在身后,长出了几口气,这才缓过气来。 “这位大人,刚刚在下一时着急,口气自然重了些,不过我也是为了你好啊!”这人叹了口气,满脸哀伤的表情。 “这里这些人身上都中了沙毒,你若是不小心染上了,后果就会和他们一样!而且这沙毒极难治愈,一旦沾上,除了等死,别无他法!” “沙毒?”三皇子闻言,一阵后怕,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从眼前这人口中却也知道,这东西极其危险。 “没错,一旦染上沙毒,开始还只是浑身发痒,口干舌燥,无论怎么饮水都无法止渴,有些人甚至直接喝到胀死。就算侥幸未死的幸运者也会浑身僵硬,茶不思饭不想,此时若是再继续喝水,便如同岩浆入喉一般,会将五脏六腑完全融烂!” “剩下的你也看到了,即便是撑过了之前的状况,却也是无济于事!他们的身体只会愈发暗黄,变得如同沙土一般,稍有磕碰就会粉身碎骨,灰飞烟灭…咳咳…” “这位仁兄,看你这状况,应该只是受了外伤,不如先把药喝了吧!”三皇子扫视了一样这人,发现他衣物包裹下的两条断腿还有鲜血汩汩渗出,担心的说道。 “多谢大人好意,不过…我已经中了沙毒,即便是用了药,恐怕也是难逃一死!”这人苦笑一声,淡淡说道。 “既然你中了沙毒,为何完全没有中毒的迹象?”三皇子疑惑道。 “实不相瞒,我这已经是第二次中这沙毒了…”这人尴尬的笑笑,慢慢的扯开了衣服,只见胸口处的一片皮肤的确比周围暗上一些。虽然说眼前此景的确令人惊叹,但这件事本身不值得炫耀。 “仁兄,你刚刚不是说这沙毒极难治愈?” “没错,之前的确是极难治愈,但也不是毫无办法…只不过…” “你倒是说说有什么办法?看看我能不能帮得上忙?”三皇子插话道。 “若是以前,只要喝了登仙泉水便能轻而易举的解决!只不过…那是在以前…如今登仙泉已经被毁掉了。”说着这人看了看自己空空的裤管,和身后的行囊,眼中也湿润了几分。 “那你可知道这沙毒一事究竟是何人所为?”三皇子低声道。 “这…呵呵…我只不过是个普通人,又怎会知道这种事情?”这人忽的颓然了几分,身子也不住的颤抖着。 “唉…”三皇子想同情的拍拍这人肩膀,却还是没敢落下。 “大人此行应该是有要事在身,不必为此费心伤神。我既然来到此处,沙毒威胁倒是也没那么严重了。” “此话怎讲?” “沙毒虽然波及范围不小,但因为死伤惨重才没被扩散出去,大人不知道也理所应当。我之所以这么讲是因为有人发现这金沙寺周边地区虽然也有沙毒困扰,但是沙毒却扩散的十分缓慢,死伤也少了许多。但是一旦离开了这里,沙毒的扩散又会严重起来!” “难道问题出在这个地方?” “没错!其实这次的沙毒与我上次所受的有些不同,它更像是一种邪术!来到这里之后也证实了我的想法!虽然金沙寺不在,但是佛门的正气却与四周的草木山川融合在了一起,想必外邪也不敢入侵,所以这沙毒才被生生被压制住了!” “虽然这些人看似伤势严重,不过也是因为他们自己来的太迟,伤势已经扩散的缘由,还好有是佛门正气的制约,要不然怕是早就灰飞烟灭了。” “既然如此,你们为何聚集在城外?去往城中岂不是更加安全?” “比起妖兽…更可怕的是人心!” 第三篇 《离世》 三十九章 鼻眼看似人模样 心藏禽畜裹层皮 原来自打妖兽入侵以来,平民百姓自然苦不堪言,只能四处逃窜。可有一夜间,那落钟山方向忽然传来了阵阵金光。 这金光虽然不明显,但看在这些无头苍蝇的眼里无疑是一条明路,而且那落钟山也是他们心中的一种信仰,于是纷纷往落钟山方向赶去。 说起落钟山,就不得不先简单介绍一番他的来历。落钟山原本无名,山上山下有两座小城,一名曰上山城,另一名曰下山城。 虽然这两个城镇不大不小,倒也算是与世无争,就连小灾小祸也从未打扰过他们的生活。谁又能想到这看似风平浪静之下,却隐藏着一场巨大的天灾! 接连几日天上都是红云翻滚,让上山城和下山城人心惶惶心惊肉跳,总感觉有什么危险的事情即将来临。 果然,就在红云持续第三天的时候,只见一阵天火降临,将上山城和下山城团团包裹。 因为上山城在高处,状况更加惨重,团团天火降临之处的地面被烧的焦黑无比。而且天火中那一团团黑褐色的石头一样的东西仿佛是一颗颗心脏,一胀一缩的十分诡异。 城中倒是有胆大无畏的莽夫,声称这是天降邪石,不顾旁人的劝阻,抄起锄头就要将其粉身碎骨,消除众人的疑虑。 可就在他刚刚将石头砸出一条缝隙的时候,就见石头里有一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然后撑开裂缝,双眼之中连着下巴分开了一道獠牙巨口,一张嘴就将这人的脑袋吞了下去,只剩下身子僵硬的挥舞了几下锄头,然后倒在了地上。 然后这石头中的怪物吱吱的尖叫了一声,四周的石头里便钻出了各种稀奇古怪的妖兽来,像眼前这些人冲去。 上山城中的人过惯了安逸的日子,早就被吓破了胆子,连迈步逃离都没了力气,更别提反抗了,没过一会就都成了妖兽们的美食。 这些妖兽却还有些不满足,吱吱哇哇的就要冲向下山城。 下山城中的人也察觉到了山上的异状,但他们的逃跑速度与妖兽相比却慢的有些可怜,一旦这些妖兽追上来,想必无人能够生还。 可就在这些妖兽刚刚下到半山腰的时候,只见天边一道金光飞来,一口巨大的铜钟嗡的一声落在了上山城中,随后一道浑身煞气的光头和尚,踏着一把铲子从下山城方向远远飞来。 虽然这和尚的相貌算不上凶恶,可他那狰狞狂笑的表情却让整个人显得十分恐怖,比起那些妖兽有过之而无不及,让那些迎面而来的下山城人感觉必死无疑。 来人正是杀生和尚,他嗜杀无比四处云游,哪里杀气浓郁就往哪里去,倒是潇洒快活,前几日见到这边红云翻滚,杀气沸腾,更是让他心潮澎湃,迫不及待的赶了过来,恰巧遇到了如此一幕。 看到眼前这些惊惧的嘴脸,杀生和尚心中也不免一愣,恍惚间想起了自己当初被欺凌时不也是此副表情,模样这才缓和了几分,穿过人群杀向了那些妖兽。 这些凶残的妖兽也算是生不逢时,刚刚落地就遇到了如此危险的人物,一阵钟声过后就死伤大半,虽然也有夹着尾巴逃走的,但也是伤势惨重,几乎难以成活。 轻而易举的解决了这些妖兽,杀生和尚心中才算满足,就要留下“杀生和尚,到此一游”的八个大字。 可他杀生二字刚刚落笔,就想到了那些人惊恐万分的模样。想当初自己也是为了扫尽天下诸般邪恶,才大开杀戒。 如今看来,这件事非但没起到安抚作用,反而让自己成为了阻止小儿夜啼的恶名。杀生和尚长叹一声,便将杀生二字毁掉了。 忙碌了好一阵子,他终于将上山城的妖兽尸体处理干净,但为了预防万一,索性便在上山城上住了下来。 下山城中的人本来已经做好了等死的准备,可这天就要过去,却什么也没发生,便偷偷的来到了山上。 此时的上山城已经恢复了安静,唯一不同的便是那天火留下的伤痕,以及城门上写的两个禁杀大字。 多年过去,已经恢复往日的平和的上山城和下山城,分别改名作上善城与下善城。 而这无名的大山也有了响当当的名字,落钟山! 在这期间,原本上善城的地方因为损毁严重无人居住便被腾了出来,围绕着铜钟四周翻盖了一座寺庙—禁杀寺,保佑着落钟山四周的太平。 那日五行鼎事发,灭宗之战以后。铜钟莫名消失,金沙寺一夜间化为了沙尘,引得下善城后人一阵担忧。不过好在铜钟浸染多年,一草一木一砖一瓦也有了灵性,那种余威虽然淡薄了,但却还是默默保护着下善城的安危。 前些日子锁妖塔中的妖兽被人放出,落钟山的金光大显威灵将它们震退,也引得人们前来。 下善城人也皆是乐善好施之辈,对于这些落难的灾民自然不能置之不理,便将他们安顿在了城中,虽然生活比起以前拮据了不少,心中倒是因为善念,却十分满足,直到那一天的到来… 这日,下善城中又迎来了不少落难之人,但奇怪的是这些人声音嘶哑,且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不敢与人接近,只能从偶尔暴露的缝隙间,观察到他们暗黄色的皮肤。 下善城中的人虽然不解,但还是将这些人安顿了起来,仔细照顾了几日,他们的状况这才缓解了不少,咬了咬牙终于吐露了自己的心声。 原来他们的身上染了一种沙毒,十分畏惧风和阳光,不敢长时间暴露在阳光之下,而且因为这种状况,已经有不少人死去,每当他们路过一些村庄的时候,都被当做瘟神一般驱赶,只能四处漂流。 前几日他们也发现了这边的金光,隐隐约约觉得这金光正是他们的指引。果然他们来到此处的时候,发觉体内的沙毒竟然有隐隐治愈的情况。 本来他们想把自己的情况隐瞒,可下善城的善良,让他们心中十分愧疚不安,还是做好了被再次驱逐的准备,坦白的讲了出来。 下善城中的人却丝毫没有在意,反而让他们好好养伤,这样才能平安回家,让这些身患沙毒的人十分感激。 可不巧的是,他们的交流竟然被之前那些灾民偷听到,一时间这消息在灾民中也是人心惶惶。 虽然他们表面上毫不在意,但是心中却有些不悦。这些中毒的后来者凭什么平分自己的资源,而且这些人身患如此危症,万一将自己传染了怎么办? 灾民们三番五次的派人与下善城的人商量,让他们将这些患了沙毒的人赶走,可下善城中的人却表示大家都是落难的人,应该互相帮助,便也不再多言。 多次商量未果,灾民心中竟然生出了几分怨气,看向下善城人的目光也不善起来,仿佛他们才是主人一般。偷偷暗中计划着对策要将下善城中的人和这些患者全部解决掉! 忽然一日,下善城中开始有人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奇痒无比,太阳晒在自己身上如同针刺一般,就连喝水都能扯痛咽喉内府,浑身虚弱无力,如同中了沙毒一般。 这日夜里,城中火光冲天,那些灾民纷纷掏出了各种武器,杀向了昔日向他们伸出援手的人们! 跑的慢一些的纷纷被追上来的灾民乱刀砍死,而城中的女性被禽兽一般的灾民糟蹋玷污,就连小孩子也难逃魔爪。虽然下善城的男人们也想阻止这些恶魔,可他们却没有一样武器,只能含愤而死。 火光,血腥,呻吟,哀嚎整整持续了一夜…终于,下善城中下半身的恶性被城外循着血腥而来的妖兽惊醒,这些灾民扎紧了裤袋,将那些中了沙毒的瘟神和幸存者扔到了城外,然后关紧了城门。 这些孤苦无依的可怜人再次被阻隔在铜墙铁壁之外,面对着远处妖兽眼中莹莹的绿光和涎水。可他们感觉眼前的妖兽即便再过凶残,也比厚墙之内披着人皮的怪物更有温度,一时间竟然忘记了恐惧。 这些妖兽也仿佛很是忌惮这些身上异样的人类,也不敢向前一步。 “咔…咔嚓…轰!” 伴随着下善城的破裂,城门上的牌匾也裂开了一条缝隙,然后缝隙逐渐扩大,直到完全裂开,像是一道下签,轰隆一声砸在了地上,震慑在了所有在场生命的心灵中。 “嗷!嗷呜!” 这声巨响如同是下善城给这些踟躇不定的妖兽一个下台阶的机会,它们汗毛倒竖,终于纷纷退去,只留下了一群被妖兽和禽兽双双遗弃之人。 虽然此时身处城外的人们身上的沙毒只能延缓不能治愈,但也算是给了他们一个机会,一个复仇的机会,即便这机会如此渺茫。 城内的灾民一开始也有动手消除祸患的迹象,可随着外面身患沙毒的人越来越多,他们也更加忌惮,城门也再也没打开过。 下善城,变成了善城,却冷漠的如同一座死城。 第三篇 《离世》 第四十章 城门敲破不相迎 未想擅入诡事生 三皇子一行人听完这失去双腿之人的言语,不免有些唏嘘,没想到下善城这些人的善良,却给他们带来了如此灾祸。 “你们之后没想过进城报仇?”金珠儿恨的咬牙切齿,双拳握的咯吱作响,恨不得现在就杀进城中。 “呵呵…何来的报仇一说?虽说那件事过去不算久,但先前的大部分人都被沙毒完全吞噬了。现在这些人大部分都是后来者,他们只想着多活一天是一天,哪有什么进城的心思?”这人摸了摸身后的包裹,黯然失色道。 “大人,不瞒您说,我的兄弟就是之前被下善城救助的沙毒患者中的一员…没想到我刚刚寻到他,竟然是最后一面…他将这些事情告诉了我之后,便带着愧疚在我面前化成了一滩沙尘,唯一剩下的就是这个包裹了。” “节哀。” 三皇子深受触动,不顾旁人阻拦,终于还是拍了拍这人的肩膀,轻轻说道,然后他只感觉这人身子十分冰冷,但也只当是他身受沙毒才会如此,便也没太在意。 “这位仁兄,你请放心,我们这就为你们讨个公道!”三皇子站起身来,面色微怒的看向了下善城,带着几人就要离去。 “大人,请等一下!”这人咳了几声,将手中的包裹递给了三皇子。 “仁兄,这是…?”三皇子虽然疑惑,但还是连忙接过了东西。 “大人,在下想求您件事…”这人面色苍白,缓缓说道。 “仁兄,但说无妨!” “大人,您告诉我…小凡哥…乌凡,他还好吗?”这人眼神从未如此明亮。 “这…”三皇子闻言一惊,“你…你是谁?你为何会认识乌凡兄弟?” “呵呵…大人不要紧张,在下只是从你们之前的话语中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便猜到您一定会认识小凡哥…实不相瞒,在下袁褚,与乌凡同是玉壶宗弟子!” “哈哈,还真是有缘!没想到在这还能遇见乌凡兄弟的朋友!”三皇子十分喜悦,“乌凡的兄弟就是我的兄弟!袁褚兄,有事尽管吩咐!” “那我可不客气了!这包裹是我方才所说的那兄弟霍福留下的,他与我和小凡哥一样是玉壶宗弟子…只不过先走一步了,既然大人有心,就劳烦您将这包裹里的东西转交于他。” “好…我先替他收下。”三皇子沉默着,将包裹接到了手中,眉头紧皱。 “大人…小凡哥,他还好吗?”见三皇子脸色不妙,袁褚十分不安,又问了一遍。 “嗯…好,他很好。”三皇子愣了一下,强作出一副笑脸,点头答道。 “太好了,太好了,小凡哥没事…”袁褚情绪激动,丝毫没察觉出三皇子的异样,“大人,这第二件事就是…如果要是还能进城的话,希望你把我兄弟和我放在一起…” 袁褚颤抖着取出怀中的一个盒子,盒子里面想必就是霍福化作的黄沙。 “这是自然!”三皇子点了点头,面色凝重的走向了下善城方向。 “大人…如果再见到了小凡哥,一定要告诉他…我袁褚很好…霍福也很好…”远处传来了飘忽不定的声音。 “好!”三皇子头也未回,摆了摆手,然后看向了远处陷在地面上,刻着下字的牌匾,握紧了双拳。 下善城门前空空荡荡,入眼只有一堆堆黄沙被旋风卷散。三皇子让裴虎寿侯二人去叫门,结果果然如同袁褚所言,城门半点动静都没有。 几人从城门中的缝隙将门闩砍断,跟着就想用蛮力将城门推开,可无论如何却不能挪动半点,黑狸便贴着城墙运起轻功,几步踏了上去。他向城中扫视了一圈,不由得轻咦了一声,然后轻飘飘的落到了城中。 待到黑狸打开城门,三皇子才发现,这两扇大门虽然不厚重,门闩也被尽数斩断,但是门下的地面上却有一道凹槽,旁边立着一条挡脚石,想必刚刚就是这东西挡住了大门。 四人前后将三皇子保护在了中间,小心翼翼的向前走去,却听身后咔嚓一声,城门竟然缓缓关闭了起来,那挡脚石也不偏不倚的落入了凹槽中,长长的门洞中一片黑暗,唯独他们所处的位置被另一侧出口的微光照亮。 “谁?”金珠儿一声娇喝,踢起地上的石头,嗖的砸向一边。可奇怪的是这石头如同被黑暗吞噬了一般,入耳却没有石头落地的声音。 嘎吱嘎吱,耳边突然传来了一阵摩擦声,只见两侧黑暗中,突然有两道巨大的黑影缓缓俯下了身子,两张五颜六色的怪脸,表情扭曲的扑了过来。 “三皇子小心!”黑狸一惊,提起三皇子几步离开了门洞,紧接着便是两声闷吭,将门洞中的灰尘激起。 “肥虎,瘦猴,金珠儿!”三皇子心头狂跳,不知道这到底埋伏着什么妖怪。 可我在明处敌在暗,又不好轻易出手,黑狸只能和三皇子躲到了一旁,紧张的等着灰尘散去。 不知过了多久,只见两个硕大的黑影趴在地面上,如同死物一般,它们口中各自吞了裴虎和寿侯的大半个身子,只留下四只脚露在外面。而金珠趴在地上也一动不动,生死未卜。 “可恶!”三皇子双眼通红,狠狠的砸向了旁边的墙壁,“黑狸,能走一个是一个!你快逃!” “三皇子,金珠儿好像还活着…”黑狸四周看了一眼,让三皇子在原地等候,然后一个健步冲入了门洞,将金珠儿背了出来。 “咳咳…三皇子,黑狸?刚刚怎么回事?裴虎和寿侯呢?”金珠儿揉了揉脑袋,刚才好像感觉脑后被什么东西磕了一下,眼冒金星的倒了下去。 “你自己看…”黑狸指了指黑漆漆的门洞中。 “这…这到底是什么?”朦胧的光线中,只见左右两个怪物各自露出了一只铜铃般大小的眼睛,两张血盆大口中叼着四条腿,俨然是那裴虎寿侯二人,而怪物的巨口中还有不明液体不停的滴落在地面上,散发出酸臭的味道。 “喝!”金珠儿虽然浑身起满了鸡皮疙瘩,但怒气还是战胜了畏惧,又是几颗石头嗖嗖的射向了两个怪物的身上,只听几声闷响,然后又没了动静。 “金珠儿,先把三皇子带到安全的地方!”黑狸虽然也想为裴虎和寿侯报仇,但是当务之急却是要保护好三皇子。 金珠儿咬了咬牙正要离开,忽然听到门洞中那妖怪嘴里,传来了一阵支支吾吾的呜咽声音,如同在讲述什么,又如同哀嚎。 “快撤!”金珠儿一惊,就要拉起三皇子。 “等等!不对劲!”三皇子缩回了手,慢慢摸回了门洞中。 “三皇子!危险!”黑狸赶忙跟了上去。 “不对…我从小是被裴虎寿侯带大的,对他们的声音十分熟悉,你们过来听听是不是他们在说话?” 金珠儿和黑狸对视一眼,毫不犹豫的跟了上去,毕竟三皇子行事谨慎,不可能如此轻率。 “唔唔…好像还…抢救…下…” “闷死…拉…一把…” 几人小心翼翼的靠近,终于听清了二人断断续续的声音。 随着他们的靠近,也渐渐适应了门洞中的黑暗,再看向这两个怪物也有些哭笑不得。 原来这两个大家伙并非什么怪物,而是门洞两边的木质雕像,之前金珠听到的异响就是木雕架子受潮变形的声音。 本来木雕底下有架子支撑,还勉强的保持着平衡,却在她一时紧张之下,好巧不巧的将两侧腐朽不堪的架子砸断,导致两个雕像倒了下来砸到了金珠儿。 而裴虎和寿侯所站的位置恰好是木雕的两张巨口,他们下意识的护头之后,双手正好被卡在木雕的口中,才勉强支撑着没有让雕像落地,把自己完全吞入口中完全憋死。 不过虽然有些空气流通,二人倒也十分难受,毕竟这木雕年久受潮,酸臭之气呛得二人头晕眼花,一张嘴就忍不住干呕,雕像中的酸腐,再加上自己的呕吐物,更是让二人十分煎熬,昏昏沉沉。 刚刚听到有人扔了什么东西砸到了自己身边,这才清醒过来,连连求救,好在三皇子发现了异样,不然二人恐怕真会郁闷死。 木质雕像虽然不小,但几乎也被腐烂一空,几人很轻松的就把裴虎寿侯救了出来。也不知当初工匠是怎么想的,居然会用这种东西做雕像,不过也好在是木雕,如果是石雕,二人怕是真就丧命口中了。 重获新生的二人倍感空气的亲切,恨不得多生出几只鼻孔。二人大口的喘着粗气,可以说是雕口脱险了。 “等等,我还是感觉有些不对劲。”三皇子没有几人的神通,只能靠着敏锐的感觉自保,此时他总感觉有一种说不出的异常。 “没错,我之前在城门上也发现了,这下善城太过安静了。”黑狸沉声道。 “对呀!我就说嘛!咱们在这闹出这么大动静,怎么一个人都没有?难不成…这城里的人也都死了?”金珠儿掐了掐脖子,做出了一副咽气的表情,低声说道。 三皇子捏了捏下巴,若有所思的看了眼那个包裹。 “我感觉这下善城不像他说的那么简单…” 第三篇 《离世》 四十一章 夜梦不醒生死转 人生一场走马灯 虽然此时天色渐暗,但还算不上太晚,可是他们一路上中却完全看不见下善城中有任何人影。再加上裴虎寿侯二人身上的那种臭气扑鼻,更是让人烦躁。 小道旁不远处,垮塌的院墙中有口水井。按照眼前的情况来说,下善城中既然空无一人,这口井也应该被废弃了许久。可这井口边的木桶中却还有残留的余水,地面尚有些发潮,估计前不久刚刚有人用过。 如此诡异的状况,让几人也不敢擅自饮用。不过这井水倒还算清澈,擦拭一番后也让几人神清气爽,终于摆脱了污浊的气味。 简单的收拾一番过后,几人便趁着天色未完全暗下去,继续在下善城中探查起来,然而仍旧没有任何收获,别说是大活人,就连一只老鼠都没有发现,也不知道城外那些人到底为何不敢进城。 不过经他们这么一折腾,天色倒是彻底黑了。既然今日没发现什么线索,三皇子便决定次日继续调查一番,然后再前往那曾经是上善城的地方查探。 不过关于上善城的消息,他唯一知道的便是上善城变成了金沙寺,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反正城内也没有什么威胁,几人便暂时找了个地方歇了下来,想着如果第二天依旧没什么发现,再将外面那些人带进来也不迟。 下善城中一片死寂,惨白的月光打在地面上,好像在城中盖上了一层白霜,清冷且悲凉。没有风声,没有虫鸣的夜里,心跳声在死寂之中震耳欲聋。 “咔!”突然一声清脆的声响盖过了几人的心跳,在他们的门口响起。 这一声脆响,让几人好不容易酝酿出的睡意全无,纷纷弓起了身子,目光死死盯向了门前。 “一、二、三、四、五…”黑暗中几人围城一团,三皇子示意确认了一下人数,排除了外面是自己人的可能。 可刚刚那一声却如同是几人的幻觉一般,之后再次恢复了死寂,唯一听到的就是几人的呼吸声。 “不对!”三皇子汗毛倒竖,刚刚他虽然数过,屋子里的确是五个人,但是他却没有计算自己,他感觉自己的呼吸越来越粗重,再次暗暗的数起身边的人影。 “一!二、三、四、五、六…”三皇子浑身出了一层冷汗,汗毛也倒竖了起来。这次他算上了自己,果然发现了不对,他们身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屋子里几乎没有亮光,只凭模糊的轮廓也很难判断他们的身份,而且这第六人能悄悄混入其中还未被察觉,想必也不是寻常之辈,如果擅自声张,恐怕会引起严重的后果。 可身边的几人为何还未察觉到异样?还是他们已经察觉…只是也和自己一样,互相提防着对方? 豆大的汗珠从三皇子头上落下,只感觉度日如年,盼着赶快天亮,发现这第六人的真面目。 “黑狸…”一处黑影中传来了金珠儿的声音。 “嗯。”另一处嗯了一声。 “什么时辰了。” “子时刚过。”应声那人开口道,果然是黑狸的声音。 既然已经确定了二人的身份,三皇子便松了口气,缓缓向那边挪动着。可还没等他起身,就被身旁的一人抓住,又按回了原地。 “你要去哪?”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话从那人口中传出。 三皇子心中一惊,就要喊黑狸和金珠儿注意此人,可他只感觉一只手掐住了自己的脖子,无论如何也喘不过气来,声音到了嘴边,只剩下了微不可闻的气喘声。 就在他要失去意识的时候,忽然精神一振,一脚就踹向了这人,终于挣脱了这人的魔爪,沿着自己记忆的方向躲到了黑狸的身后。 “黑狸!这屋子里有…唔…”三皇子话没说完,脖颈再次被人死死掐住,这次这人的力道颇大,他只感觉双眼有些发胀,耳朵嗡嗡作响。 “呼!”几人的中间亮起了一盏油灯。 “黑…狸…你…你们…”三皇子感觉眼前一阵模糊,扫视了一圈,发现裴虎、寿侯、金珠几人都在冷冷的看着他,而在他们身后,更有一双阴冷的眼睛死死盯着自己,而这双眼睛的主人,便是三皇子。 “假…他是…”三皇子看着另一个“三皇子”冷笑着抽出寿侯腰间的短刀缓缓向自己走来,却再也无力挣扎,只感觉喉头一热,腾的一声坐了起来… “呼…呼…原来是一场梦吗?”三皇子浑身都已经湿透,喘着粗气,睡意全无,干脆站起身来。 他平复了心情,眯起眼睛向脚下看去,却没发现四人的身影,空气中却有一股淡淡的血腥气息。心中顿时感到一阵不妙。 “发生了什么…为何他们人不见了?”三皇子贴近了墙壁,身子也不敢乱动,双眼不停地左右扫视着,却什么也看不见。 “哈哈…哈…” 就在他正在紧张的时候,忽然感到眼前隐隐发亮,他悄悄地扒到窗口,戳了个小洞向外看去,只见四人背对着自己在院子中升起了一个火堆,而裴虎寿侯二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先是比划一阵子,然后就是一阵压抑的低笑。 “这…”三皇子见状,一阵哭笑不得,没想到这几人还有这闲情雅致,大晚上出来点篝火。 “肥虎瘦猴…你们为何都出来了?屋子里阴森森的冻死我了,我也来烤烤火。”三皇子回想起刚刚的噩梦,半刻也不想多待,推开房门就走了出来。 也许是二人聊得火热,加上烈火的噼啪声,他们也没听见三皇子的呼喊,反而更加开心的大笑起来,若不是三皇子熟悉这二人没心没肺的脾气,如此反常的行为在夜里倒是有些渗人。 “黑狸,你们在这干什么?”三皇子拍了拍黑狸的肩膀,然后坐在了他的旁边。 “生火,烤肉。”黑狸淡淡道。 “烤肉?”三皇子也来了兴致,探头看向了火堆,却发现四周空空如也,“…肉呢?” 话音刚落,三皇子便感觉身子一轻,被身旁的黑狸提了起来,只听他冷冷的说道:“肉来了…” 虽然黑狸语气森冷,却隐藏着一种压抑的喜悦,喉咙中传来了咕咕的笑声。 “黑狸,怎么连你也开我的玩笑?”三皇子闻言一愣,尴尬的笑了笑就要挣脱黑狸的手掌,却发现黑狸的铁掌死死的握着自己的后领,没有松开的迹象。 “唉!我现在没心情和你们玩闹,松开…啊啊!你!”三皇子受刚才噩梦的影响,实在是没心情,转头看向了黑狸。 可眼前这人…也许应该说是东西,又哪里是黑狸?甚至可以说没有半点人的模样!这人无论是装束还是身形从身后看上去都与黑狸无异,可正面看起来却是天差地别! 只见眼前这东西的脸上,生满了黑漆漆的绒毛,两颗白里透黑的眼珠就藏在绒毛中间。好在有火光照射,这张毛脸上才没有那么单调。 只见这东西眼中精光毕露,十分兴奋的将嘴巴咧到了耳根,没想到这呆萌的外表之下居然隐藏着如此一口完美的獠牙! 不过眼下也不是称赞这东西牙口的时候,这东西虽看着人畜无害,但却绝非善类,一步一步的将三皇子架向了火堆中。 就在三皇子离火堆越来越近的时候,忽然身子一拧,将长衫脱了下来,跳过火堆就要冲向门口,却被火堆另一边的“裴虎寿侯”拦在了路上。 只见它们脸上的绒毛已被三皇子身后带出的火焰烧焦,剩下一层密密麻麻的黑色小颗粒铺在它们的皮肤上,随着他们肌肉的抽动不停的抖落,露出了绒毛下的皮肤。面无血色的皮肤在火焰的熏烤之下,有些微微泛红,隐隐能看到错综复杂的青色血管纹路。 他们的眼仁和眼白如同被搅在了一起,十分浑浊,不知道聚焦何处,却轻而易举的将他束缚住,然后死死绑在了一根柱子上,架在火焰上翻滚。 “温暖”的火光中,三皇子看着四个怪物那熟悉的身形,好像是黑狸他们守护在自己身边一般。他们身旁也多出了一个小小的身影…朦胧间他仿佛回到了四人与自己初见的那天… “裴虎寿侯…这是什么名字?我看你们干脆叫做肥虎瘦猴好了!”小小的三皇子,在火堆前烤着焦黑的食物,原本白净的脸蛋弄的和花猫一般,将手中的“焦炭”递给了身前的四人,“既然你们跟着我,就要保护好我!我是亏待不了你们的!”。 “果然…濒死之人都会看到自己的走马灯吗?”三皇子终于就要支撑不住,长叹了口气,双眼满是绝望,“如此看来,他们怕是也已遇害…都怪我无能,辜负了众人的期望。非但没夺回泱都城,反而还连累了你们几人…如果有来生,希望你们不要再跟着我受苦…” 三皇子恍惚间,见到那“黑狸”身形一动,抽出寿侯腰间的短刀,刺向了他的口中… 第三篇 《离世》 四十二章 只闻其声不见人 夜半三更鬼敲门 看着短刀刺向自己,三皇子眼中对自己的失望盖过了绝望,感觉口中一通,鼻腔中充满了灰烬的味道。 “啊…唔…” 三皇子突然惊醒,浑身十分虚弱无力,刚刚坐起身来,就险些倒下。他刚要开口说话,就感觉口中一痛,然后有些发咸。 他将唾液在手背抹了一下,借着微弱的月光,入目尽是一片鲜红,难不成刚刚的事情是真的?但为何自己又回到了这个屋子里? 他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身前的两个人影,看其身形装束,倒是黑狸与寿侯的模样,但经过了这么多事情,三皇子也不敢轻易相信二人的身份,尤其是黑狸手中朝向自己的短刀! “嘶…你们究竟是何人?”三皇子舌尖微痛,倒吸了口冷气,冷冷的说道。 黑狸闻言将手中的短刀一转,插回了寿侯的腰间。寿侯也侧过身子,蹲在了三皇子的身边,低声道:“三皇子…你醒了?” “瘦猴?真的是你…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三皇子仔细的端详了一番,虽然还是不敢相信,但还是出声问道。 “嗨!三皇子…事情是这样的…”寿侯索性盘膝坐在了三皇子身边,低声道。 虽然这下善城安静的怕人,不过几人也是长途跋涉了几日,稍稍放松下来,不免会有些疲惫,没多久便缓缓睡去,就连平时十分警觉的黑狸,这次也昏昏沉沉了起来。 可几人睡到半夜,黑狸突然感觉到一丝危险,瞬间便惊醒了过来,四下打量了一圈,但是却什么也没有发现。当他以为是自己精神太过紧张时,一低头却看见其余几人已经七窍流血而亡。 黑狸只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险些有些站不稳,终于缓过神来,才强打精神探查起几人的死因。 当他仔细调查了一圈,发现他们都是被一击致命,而且凶器的形状竟然与自己的短棍十分吻合,他低头看向了自己的短棍,发现短棍上竟然一片血污,而自己的双手也十分滑腻。 正当他心中疑惑绝望之时,忽然心中感到一阵微妙,虽然自己目力非常,但此处如此漆黑,想看清每人的情况也有些困难,为何刚刚的一切好像印在自己脑子中一般? 他心头一动一咬舌尖,只感觉浑身一阵脱力,一眨眼睛,发现几人果然安然无恙的在刚刚那个屋子里,只是几人虽然熟睡,但神色却十分痛苦,想必是中了什么术法。 黑狸抽过寿侯的短刀,依次将他们舌尖刺破,这才让他们清醒过来。 “原来如此…”三皇子一阵唏嘘,刚刚那般生死景象如此真实,险些让自己深陷轮回无法自拔,“他们二人怎么不见了?” “刚才见三皇子你面色狰狞,口中喃喃喊着水…水…,我就让他们去找水了。”黑狸说道。 “水…这院子里不就有水吗?” “咱们刚刚没准就是用了这下善城中的水才遇到这种怪事,还是小心一些的好。”寿侯扶起了三皇子,低声道。 “这倒也是。”三皇子点了点头,走到了窗边,忽然皱着眉头嘀咕道:“你们听到没有,哪来的钟声?” “钟声?”黑狸快步走到窗边,将窗子推开了一条小缝,这才听到不知何时出现的钟声,若隐若现时有时无。 “踏踏踏…”院外的青石路上,远远传来了几道轻盈的脚步声,虽然声音不大但是十分密集,转眼间就来到了院子里,冲向了屋内。 这二人行色匆匆面色阴暗,其中那男子头顶还顶了个大包,他们正是之前离去的金珠裴虎。看见三皇子醒了过来也是面色一喜,然后赶忙闪身进入屋内赶快关上了房门呼呼喘着粗气。 “疯婆子,裴虎?你们这是怎么回事?好像被鬼追了一样。”寿侯看了看外面并没有什么危险,这才开了个玩笑。 若是在平时,金珠儿不免又要好好收拾寿侯一顿,可这次却十分反常的没有训斥,反而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疯婆子…你别吓唬人!裴虎,你说!”寿侯感觉后颈一凉,赶忙关上了窗户。 “她说的是真的…”裴虎面色也有些凝重,咽了口唾沫低声道。 “刚刚我们想着,既然城内的水可能有问题,那我们只好去城外问问那些人哪里有水源…可我们来到城门前,却发现那两个木雕竟然凭空消失了!” “看着黑洞洞的长廊,我们怀疑有人埋伏,便悄悄从城边的一棵大树跳到了城墙上…可我们抬眼望去,刚刚下善城四周的那些人居然也消失不见了…” “怎么可能…那些人没有行动能力,不可能一点痕迹也没有留下吧?”三皇子问道。 “是啊!三皇子,我们当然也不敢相信,只当他们夜里聚集到哪里隐蔽起来了,可距离最近的地方就是咱们之前来过的那座山…沿路上也没留下任何痕迹…我们本想出城查看,却被一堵看不见的墙阻拦,我们没有办法只能回来了…” “看不见的墙?是不是你太紧张了?”寿侯摆了摆手,“没准他们临时转移阵地,绕过下善城,躲到那什么落钟山上去了…” “这倒也有可能…不过真正奇怪的是我们回来的时候!毕竟我们离去时三皇子的状况不明,回来的时候便也加快了脚步。虽然我们轻功不及黑狸,但也不会被人轻易察觉,可回来的路上脚步声却一直啪嗒啪嗒的响…” “一开始我还以为是裴虎疏于修炼,还教训了他一下…”金珠儿尴尬的看了一眼裴虎的头顶。 “可我们停下了脚步才发现,这脚步声是来自不远处身后的转角…我们开始以为是被人尾随,便装作没听见的样子,将脚步引到了一条笔直的巷子中,准备和裴虎来个前后夹击,解决掉他们!可是…”金珠儿抱紧了身子,咬了咬嘴唇。 “可没想到的是…”裴虎见金珠儿闭口不语,也打了个哆嗦,“当我们将声音引到巷子中的时候…却发现…我们二人之间没有看见任何人的影子,只有啪嗒啪嗒的脚步声…” “若是人倒还好说,妖兽的话倒也罢了,这鬼…我从小到大也没见过啊!”裴虎哭丧着脸,声音也颤抖了起来。 “然后呢?”黑狸皱眉道。 “然后…我们就跑了啊。” “难道刚刚的脚步声…糟了!”黑狸想起了那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忽然大呼不妙,赶忙扯过桌子,拦住了房门,然后将窗子也牢牢闩上。 “黑狸…你那么紧张做什么,我们怕被追上还特地多绕了几圈!”裴虎略微有些得意。 “那你们回来的时候,那些脚步声是怎么回事?”寿侯坐立不安起来。 “啊?”裴虎一脸惊讶,刚刚太过惊慌一时间竟然疏忽了。 屋内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偶尔能听到因为紧张大力吞咽口水的声音,十只眼睛目不转睛的盯向了屋门。 “黑狸…你们该不会是听错了吧?哪里有什么声音啊!”裴虎身子紧绷,紧张的满头大汗,终于憋不住了。 “叩叩叩!”可他话音未落,就听见门上传来了一阵叩门声,顿时让几人一阵炸毛。 “叩叩…咚…咚…嘭嘭嘭!”门上的敲门声一开始还很有节奏,后来渐渐暴躁了起来,变成了十分大力的砸门声,如同敲击在众人的心脏之上。 “这…这些到底是什么东西?”三皇子只能看到门上有道道虚影不停地撞击着门板,甚至有些东西的脸还努力的贴在窗子上,看样子是妄想看清里面的状况。 “三皇子,你看得见这东西?”黑狸十分疑惑。三皇子没修炼过功法,为何感觉如此敏锐,刚刚的钟声,现在的鬼影,竟然都被他觉察道。 “难道你们看不见这些虚影?”三皇子愣了一下,忽然想起了什么。 只见他拽过一把椅子,将之前袁褚交给他的包裹放在了上面,然后走开了几步,抬头看向了大门。 “果然如此!”三皇子眼睛一亮,“之前袁兄托我把包裹里的东西转交给乌凡兄弟,所以我也没想过去打开它,一直揣在身上…怪不得我之前的梦境如此真实,现在又能看得见这些…问题果然出在这包裹里!” 黑狸几人闻言,也依次的触碰了一下包裹。果然,当他们触碰到包裹的刹那,那些挣扎的虚影便出现在了眼前,而他们一放下包裹,便只剩下了耳边嘭嘭的砸门声。 “乌凡兄弟,这包裹虽是袁兄托我转交于你…但眼下情况危急,大哥迫不得已借用一下,之后必定会完完整整的送到你手中!”三皇子一边念叨着一边打开了包裹。 包裹打开,一个被黄纸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出现在了几人眼前,三皇子小心翼翼的打开黄纸,发现里面居然是一个皱皱巴巴的果子。 “这…”三皇子愣住了,心想袁兄不会是开玩笑吧,这果子有什么好稀奇的?可包裹中除了这果子也却无他物,让三皇子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难不成吃了这果子就能看见鬼?”寿侯挠了挠头。 三皇子此时正好也有些口渴,看向果子也咽了咽口水。反正乌凡兄弟现在生死未卜,就算他以后能够复活,怕是果子也早烂了,大不了留下个果核给他种棵果树吧! 三皇子这样想到,在四人紧张的目光中,毫不犹豫的一口咬向了果子,片刻之后,面色一变,声音也止不住的颤抖。 “这果子…呃…” 第三篇 《离世》 四十三章 遮住生气见虚影 仓皇逃窜循钟声 “三皇子!”黑狸见三皇子的异状,心头大惊,赶忙上前查看状况。 “等…呕…”三皇子话音未落,突然一阵干呕,口中也泛起了酸意。 虽然屋门此时嘭嘭作响,但好在屋外的那些东西一时无法闯入,几人便将注意力转移到了三皇子的身上。 “三皇子,你这是怎么了?难道这果子有毒不成?”裴虎神色间十分担忧。 “倒不是有毒,只是这果子…怎么如此酸涩?”三皇子本就口渴,加上刚刚这么一折腾,腹中更是有些难受。 “没事就好…三皇子,你现在看的见那些东西了吗?”金珠儿见黑狸捡过果子就要张口,赶忙拦住了他,然后看向了三皇子。 “我…我先试试…”三皇子一直低着头没敢向门那边看去,此时闭上眼睛长长吸了口气,然后缓缓的抬起了头,微微的睁开了眼睛。 就在他睁开眼睛的一刹那,他有些难以置信的瞪向了屋门,微微长着嘴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三皇子?”裴虎见三皇子这幅模样,心中也是有些打鼓,离门稍稍远了几步。 三皇子闻言一愣,四处看了看然后揉了揉眼睛,这才说道:“不对啊!我怎么什么也没看到?” “啊?”几人闻言一愣,本来还以为三皇子看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没想到却是这样一番答复。 可刚刚几人分别触碰了包裹,也模糊的看到了道道模糊的虚影,可此时吃过果子的三皇子和握着果子的黑狸却再也没看到异状,一阵疑云笼罩在了他们头顶。 “真是奇怪…弄了半天居然不是果子的问题,可这包裹看起来也是普通的布匹,到底问题出在哪里?”金珠儿扯了扯包裹,然后团成一团扔到了裴虎身上,吓了后者一个趔趄,一屁股坐在了包裹果子的黄纸上,然后哇呀一声,指着门口说不出话。 “嗯?”黑狸见状眼光一亮,一把扯起了裴虎,将他屁股下的黄纸拾了起来。 刚刚几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包裹里的果子上,谁也没注意这包着果子用的黄纸。刚刚经裴虎这么一误打误撞,黑狸终于发现了“罪魁祸首”。 “你们看!”黑狸摊开了黄纸,手中赫然出现了几道符咒。 “这符咒…难道刚刚是因为这符咒?”三皇子微微一愣。 “没错!”黑狸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的说道:“我记得以前见过一种相似的符咒,叫做‘遮生符’!” “遮生符?我好像听说过这种东西!”金珠儿来了精神,一把接过遮生符叽叽喳喳道:“我记得有人说过,活人头顶上都有一团火,生命力越强这火就越旺盛,而一旦死亡,这团火熄灭,就会看见平时看不见的东西!而这遮生符呢,就是用来遮住头顶这团火,让活人也能看见那些东西的符咒!” “道理我倒是听懂了,可到底是谁?为什么要研究这东西折磨自己?”寿侯挠了挠头,不解的问道。 “据说人一旦死去,便会看见一条通往地府的道路,但也有不甘心早早离开者,只能化作孤魂游荡在凡间。而鬼差殿便用这遮生符寻找那些飘荡的孤魂,将他们送往该去的地方。”黑狸解释道。 “啧啧,原来是这样…”寿侯恍然大悟,然后面色突然一阵紧张,不安道:“疯婆子…金珠儿,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刚刚你说生命力越强,这火就越旺盛…可我却总感觉头顶发凉!而且我记得之前在仙府的时候,那阴帅总盯着我的头顶打量…我是不是要死了啊?” 金珠儿闻言一愣,然后一本正经的说道:“寿侯!放心!我看得出来,咱们几个人中,属你头顶上的火最旺盛!” “真的?你怎么看出来的?”寿侯闻言一喜。 “你看啊!你这团火把头顶的毛都烧光了,想必那是相当旺盛了!”金珠儿没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惹得寿侯一阵羞怒。 “你…你欺人太甚!”寿侯对于自己的秃头十分介怀,一时间羞的面红耳赤。 “金珠儿!别闹了!正事要紧!”三皇子也有些忍俊不禁,咳咳几声掩饰了一下,这才训斥道。 “裴虎?裴虎!”金珠儿连喊了几声也没人答应,看见裴虎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也有些莫名其妙,“算了!黑狸,三皇子,寿侯正好咱们一人一张,先把遮生符塞好,解决了眼前的状况!” “我…”寿侯动作麻利,几下就叠好了遮生符,这才发现自己这符咒无处安放的窘境。 “寿侯!”金珠儿正要将遮生符用簪子固定住,看见寿侯那副模样也有些哭笑不得,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啊?”寿侯不经意的应了一声。 只见金珠儿抢过遮生符,迅速在寿侯口中沾了一下,然后啪的一声拍到了他光秃秃的头顶上。 “搞定!”金珠儿十分得意,再也不管寿侯那杀人的目光,转身走向了裴虎。 “裴虎!你还愣着干什么?”金珠儿本来就是急性子,见裴虎无动于衷,便将自己的遮生符塞入了裴虎的头发里。 “哇啊!”裴虎这才缓过神来,起身躲到了黑狸的身后。 “哼!大惊小怪!”金珠儿见这情况也是一阵心虚,看着手中最后一张遮生符,咬了咬牙终于别在了头发中。 “啊!”就在她将遮生符塞入头发的一刹那,面色瞬间惨白,不自觉的惊呼了一声。 只见本来空荡荡的屋子里,挤满了道道虚影,原来这砸门声并非来自外面,而是屋内,怪不得刚刚裴虎如此失态! 随着虚影的显现,道道哭嚎声也突然出现,一时间周围变得喧闹起来,砸门声,烈火声,哭嚎声不绝于耳! 背对着五人的数道虚影本来对身后几人毫无察觉,可就在他们遮住头顶那团火后,身形也显露了出来,这些虚影听到声音,缓缓转过头来,这些虚影的正面,居然是一片模糊。 “动…动手!”虽然心头依旧不安,但危急迫在眉睫,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可他们刚刚交手的瞬间就感到了一阵不妙,自己的攻击竟然伤不到他们分毫,反而被他们触碰到的时候,身上会感觉到一阵寒意。 “黑狸!看外面!”金珠儿一拳落空,将半扇窗子打穿,看到了外面的景象,心里顿时凉了半截,只见院子外凭空出现了无数道黑压压的影子,蜂拥而至。 “裴虎寿侯!带上三皇子!快走!”虽然攻击无效,但黑狸成功的将这些虚影引来,从大门前让出了一条路。 “走!”三皇子面色惨白,下意识捡起了地上的果子,在裴虎寿侯的搀扶下,匆匆逃了出去。 这些虚影的行动十分诡异,他们速度越快,跟随的也便越快,他们一旦慢了几分,虚影也缓和了下来,如影随形。 “这样也不是办法啊!”寿侯捂着脑门上的遮生符踉踉跄跄的跑着,生怕它脱落。 “听…钟声…”三皇子虚弱的说道。 黑狸闻言,身子一轻,踏踏几步就上到了屋顶。他深呼吸稳了稳气息,终于在一片嘈杂声中,感受到了一种令人平和的声音。 “这边!”黑狸纵身跳下,指向了远处那片空地。 随着几人的靠近,钟声也渐渐清晰了起来,而身后的虚影也十分忌惮这道声音,终于再也不敢靠近,只是团团将几人围在了中间。 “看来他们倒是很忌惮这东西嘛。”寿侯出了一脑门的汗,符咒也算是贴的结结实实,他才放下心来,坐到了地上,打量了起眼前这钟声的来源。 只见一座石台之上,横竖架着的两条石柱上吊着半口铜钟,之所以说是半口,是因为这口铜钟不知被什么劈成了两半,有一半落在了石台之上。 可虽然没人敲击,也没有风吹草动,这大钟却兀自的响个不停,让人很是惊奇,不过他们今天经历的事情太多,已经麻木,也是见怪不怪了。 “三皇子,再稍稍忍耐一下,待到天明这些东西散去,咱们便可安全离去。”几人不知在这休息了多久,黑狸忽然精神一振,赶忙睁开眼睛,只见三皇子捂着肚子十分痛苦,赶忙安抚道。 “无妨,应该是这个果子闹的,不碍事…呃…”三皇子擦了擦汗,掏出了怀中的果子,一吃痛果子又掉在了地上骨碌碌滚出了好远,他却捂着肚子也没急着将它捡起。 “不对!嘶…不对不对…” “裴虎!你被吓糊涂了吧!嘀咕什么呢?”金珠儿听见旁边的裴虎如同念咒一般絮絮叨叨,不悦的嚷嚷道。 “不对!果真不对!”裴虎摆了个噤声的手势,一拍大腿就靠了过去,“平时是我和寿侯照顾着三皇子的日常起居,对三皇子的习惯自然是十分熟悉!平时三皇子作息十分规律,都是日落入寝,鸡叫出恭…” 裴虎低头偷偷扫视了三皇子一眼,见后者微眯着眼睛,才继续低声说道:“咱们昨天折腾了一晚上,加上刚刚又休息了一段时间,虽然没有鸡叫,但看三皇子这样子,八成也应该天亮了…可为何这天色没有半点放亮的意思?” “那你的意思是?” “咱们应该是遇到鬼打墙了!” 第三篇 《离世》 四十四章 留虎为患生歹意 蛇蝎来报菩萨心 听到裴虎这神神叨叨的答复,金珠儿一阵气结,没想到这家伙看上去五大三粗,原来对于鬼神一事如此忌惮,怪不得当初他与寿侯二人在仙府上知道了那二位阴帅的身份后,再也不怎么言语。 金珠儿正要出言挤兑,黑狸却不知什么之后凑到了身后,暗暗的点了点头,说道:“裴虎说的也并非全错,只不过这与鬼打墙并不相同,我觉得这件事与咱们身上的遮生符有关。” “我就觉得那袁褚肯定有鬼!不然怎么不告诉咱们城中的事情?”裴虎气呼呼的站了起来,就要摘掉发中的遮生符。 “且慢!”黑狸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就算你摘掉这符咒,也只不过是眼不见为净。一旦误打误撞陷入包围,必然凶多吉少!” 裴虎闻言,身子一颤,抬起的手又放下了,神色十分颓然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唉…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咱们总不能困在这等死吧?” “再稍候片刻,如果天色依旧没什么变化,我就帮你们引来这些虚影,你们趁机带着三皇子出城!”黑狸沉声道。 “可是…”裴虎还要说些什么,黑狸却摆了摆手,走回了三皇子身边。 又过了不知多久,就在几人的耐心消耗的差不多,马上就要放手一搏的时候,情况突然发生了变化。 这些虚影虽然十分阴森恐怖的围在外面,但好在还算安静,可此时突然传来了一阵哀嚎之声。 “糟了!好像是屋子里那些东西追上来了!”金珠儿面色一变,几人赶忙将三皇子围在了中间。 这嘈杂的哀嚎声如同一块巨石落入湖面,激起了道道涟漪,本来安静的虚影突然也变得躁动不安起来,口中发出了如同虎狼一般的呜咽声。 “嗯?”看见这些虚影向自己这边靠近了几分,黑狸正打算拉着三皇子撤退,可眼前的景象让他再次站在了原地。 只见那些后来的哀嚎虚影竟然与包围着他们几人的那些安静虚影打了起来,本来就薄弱的虚影在互相撕扯之下,也支离破碎起来,短短时间里,就是十余道虚影被撕成了碎片,化成了尘埃。 “他们怎么自己打起来了?”寿侯双手抱头,将遮生符保护的严严实实。 “八成是因为咱们五个人不够分,产生了争执…哎哟!”裴虎话没说完就被金珠儿一脚踹了出去。 虽然这些哀嚎虚影数量不多,但气势却十分凶猛,尤其是打头的一位络腮胡子壮汉,左手铲子右手铁勺,所向披靡! 之前的那些安静虚影见到终于不敌,便如同浪潮一般消散在了黑夜中,只剩下哀嚎虚影…嘈杂的哀嚎声。 “这…这家伙怎么比我还壮实?”裴虎挠了挠脑袋,差点把遮生符碰掉,赶忙小心的掖了一下。 解决了眼前的状况,这络腮胡壮汉空洞的眼神终于看向了这边,然后缓缓走了过来。 “他怎么不怕这钟声啊?完蛋了完蛋了!”本以为这壮汉的虚影能被钟声拦住,可他却仿佛闻所未闻一般,径自走了过来,缓缓抬起了手中的“武器”。 “三皇子,你快跟黑狸走!我…我…拦住他!”裴虎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但眼下却不能浪费黑狸这匹上等马,只能让自己来搏一搏。 只见这络腮胡壮汉,面无表情的越来越近,然后身子一矮,握紧了铁勺。裴虎见状双眼赤红高呼一声:“三皇子!为我报仇!”然后就冲了上去! “裴虎!”众人的惊呼中,裴虎距离壮汉越来越近… “三皇子…我再说一次!我叫裴虎!不叫肥虎!”裴虎一脸无奈的说道,本以为先生会给自己安排个什么美差,没想到居然是保护一个小屁孩,虽然这小屁孩是泱都城的三皇子,但也没有跟着先生过的舒坦。 “不!看你肥头大耳的!我就要叫你肥虎!”小三皇子叉着腰十分强硬,“还有那边那个瘦猴儿!你笑什么!” 初见的欢声笑语再次回荡在耳边,裴虎的嘴角抹上了一丝笑意,脸上再也没有了恐惧。 他闭上了眼睛,暗道:三皇子殿下…虽然先生让我跟了你,但我裴虎从没后悔过…如果有来生…我还要保护你! “砰!”裴虎的身子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你在这嘎达折腾啥呢?” 那络腮胡壮汉低下身子,刚用铁勺舀起了地上那个果子,就见到一人向自己这边撞来,他赶忙侧身躲了出去,皱着眉头问道。 “…”其余几人一阵沉默。 “呜呜呜,三皇子,为我报仇啊!我死的好惨…疼…哎哟哟…”裴虎扑了个空,在地上滑了好远。 “这果子是在哪儿整的?”络腮胡壮汉问道。 “呃…这果子是一位叫做袁褚的人托付我转交给别人的。”三皇子抱了抱拳,说道。 “那你乱撇啥?揣好了,别给我整丢了!”这壮汉将果子扔给了三皇子,不紧不慢的说道:“你们瞅我嘎哈?” “我瞅你…我看你也不像是活人…你到底是谁?为何帮我们?”三皇子险些被此人带偏。 “在下霍福,和袁褚一样,是玉壶宗弟子,生前…生前!”霍福特意强调了一句。 三言两语之间,双方也算是熟悉了起来。而危急已经解除,霍福也索性坐了下来,回答起了众人的疑惑。 那日霍福与袁褚双双中了沙毒后就走散了。霍福沿路上也经过了不少村庄,但这些村子也受到了沙毒的侵害,村民们的尸身皆化为了道道黄沙。 正当他准备在此放弃生命的时候,忽然感受到了一种指引,便恍恍惚惚来到了下善城,终于倒在了城门下。 当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间不小的屋子中,四周躺满了身患沙毒的人,但是这些人的状况都得到了缓解,居然渐渐恢复了饮食,而且自己感觉到沙毒居然再也没有了扩散的迹象。 果然,因为下善城中的人悉心照料,再加上自己的身体素质极强,沙毒也缓缓的散去了。 因为要照顾这些病患,下善城的人手不足。而恰好霍福擅长烹饪,便主动的承担的烹饪一事,一方面是受到下善城人的善良感染,另一方面是相信袁褚也会来到这里,顺便留在这里等他。 这一等就是大半个月,虽然沙毒在外面肆虐,但是却对下善城中的人们没有丝毫办法。一时间下善城倒是成为了这些病患心中的净土。 一日,屋外突然传来的争吵声,霍福打开窗户向外望去,只见一群面露凶光的人高声怒吼,然后指指点点看向他骂骂咧咧的离去了。 原来这些人并非下善城人,不过是先一步来的灾民,不知从哪听来了沙毒的事情,过来闹闹情绪。 霍福看见了那领头人眼中的凶光,心中感到一丝不妙劝说了一番,但下善城人却没在意,让他们放心养病。 当夜,只见一道鬼鬼祟祟的黑影溜进了屋子,一刀刺向了霍福的胸口,取了一些鲜血之后,便快速离去了。 次日黎明,下善城中的男人们用过早餐之后,忽然浑身虚弱,纷纷倒下,这天夜里就发生了之前袁褚说过的惨剧。 “可恶!这些刁民!没想到果真如此!”三皇子气的握紧了拳头,皱眉问道:“霍兄,如今这些人逃到哪里去了?为何不见他们的踪影?” “这些畜生早就化成孤魂了!”霍福指了指刚刚那些虚影逃窜的方向。 “难道是霍兄你…?” “哼!我倒是想手刃这帮畜生!可还没轮到我动手,他们就完犊子了!有句话咋说滴?自作孽不可活!”霍福冷笑一声淡淡说道,然后指向了他们身后的铜钟。 那日这些灾民将下善城中的男人毒害后,扔到了城外自生自灭。不过城内女子的日夜哀嚎连天的求饶声音却让他们十分心烦,更加残忍的对被囚禁的她们发泄自己的兽性,性格也日渐扭曲。 一日他们突发奇想,将她们赤身裸体的锁在了屋中,在屋子里燃起火焰,众人聚集在屋外欣赏起她们趴在门窗上挣扎的曼妙身姿。可因为火势太大终于失去了控制,将他们的玩物烧成了焦尸。 这些灾民却没有一丝怜悯,反而有一种难以名状的快感。一不做二不休,哀嚎声愈响,他们笑的愈狰狞,昔日的下善城成为了人间炼狱。 终于,城内的最后一丝哀嚎,被火焰吞没。 哀嚎声不见了,呻吟便显得震耳欲聋,他们才想起城外还有一群将死之人。 不过他们也见识过沙毒的惨状,虽然呻吟声让他们头痛欲裂,但也不敢轻易杀出城门,私下里商量着有什么对策。 突然,有人记起他们是随着金光而来,想必只要毁了这金光,城外那些病患没了依托,必然会一命呜呼! 于是他们便追查起金光的来源… 随着一阵悠扬的钟声回响,一道淡淡的金光缓缓扩散,灾民们虎视眈眈的看向了下善城正中石台上,这一口古朴的铜钟。 第三篇 《离世》 四十五章 激活铜钟得逃离 隔墙孤魂好相聚 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铜钟应声而碎,笼罩着下善城的金光终于缓缓消散,周围的空气也变得污浊起来。没过多久,城外便再也没有了呻吟声… 正当下善城中的灾民幸灾乐祸庆祝的时候,只感觉杯中的酒水变的十分辛辣难以下咽,每个人的肤色也变的土黄。没有了铜钟的庇护,沙毒终于肆虐开来,下善城也变成了一座死城。 原本这些孤魂都被下善城门前的两尊木雕镇压,三皇子这些人误打误撞之下,将木雕戳破,这才导致它们被释放出来。 这些灾民的孤魂终于恢复了自由,但却无法逃出城外去轮回转世,心有不甘的将目标对准了三皇子这些人,准备将他们也折磨致死。 好在他们敏锐的发现了异状,但还是引来的不少孤魂的追赶,直到他们躲入了这间屋子。 之前被烧死的下善城人的屋子与这间不过一墙之隔,中间的墙体垮塌之后,火势并未蔓延,倒是保全了这间屋子。那些因怨而死的孤魂便聚集在了此处。 虽然这些孤魂怨气冲天,但毕竟死前并非大奸大恶之辈,只是对害死自己的那些白眼狼恨之入骨。只是被困死的孤魂无法脱离生前的困局,只能不停的拍打着门派威胁震慑着那些灾民孤魂。 几人贴上了遮生符,发现了眼前的怖景,俱是心惊胆颤,哪还有心思分析眼前的状况,纷纷破门而出,撒腿就逃,这才发生了后来的故事! 此时经过霍福这么一说,再联系起袁褚的话和自己的经历,虽然还有几个疑点,但大概算是把这件事情弄了个水落石出,不免一阵唏嘘。 而且霍福说这铜钟是前人依照落钟山上那口大钟而立,虽然无法与之相提并论,但也能维持一方风调雨顺,生活安宁。只是这些无良的畜生的行径非但害了他人最后也断了自己的活路,也算是自食苦果。 “那现在到底怎么办?咱们总不能就这么困在这吧?”寿侯举得胳膊发酸,叹了口气道。 “光顾着和你们聊天,把正事给整忘了!”霍福一拍脑袋将铲子勺子别在了腰间,“你们来帮我把这玩意复原!” “铜钟?” “嗯呐,虽然我不知道这玩意和下善城有啥关系,不过现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不然还能咋整?你们刚才被困住的时候,我自己捅咕了一下,但是没啥用,好像得活人才好使。” 反正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几人便按在霍福的指挥下,将铜钟拼凑了起来,摆在了石台上,大眼瞪小眼起来。 “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三皇子疑惑道,随后便是一片沉默。 虽然黑狸,金珠儿都是身手了得之人,对于寻常功法也算小有精通,但是涉及到阵法符咒却是一知半解,一头雾水,拍拍打打也不知所以。 “这咋回事儿啊?”霍福挠了挠头,眉头紧锁。 “咱们不会真被困死在这了吧?”寿侯摊了摊手,歪着脑袋满脸灰暗。 一阵微风拂过寿侯的秃头,遮生符轻飘飘的飘了出去,落在了铜钟之上,寿侯见状一阵紧张,赶忙跳上石台,就要捡回遮生符。 就在此时,只见那铜钟嗡嗡一响,表面居然散发出了道道金色的文字。 “咦?这符咒咋还有法力呢?”霍福见状赶忙来到还在远处呆愣的裴虎面前,伸手就要摘掉他头顶上的遮生符,却感受手中一热,虚影竟然震荡了一下。 “快!你们把脑瓜子上的这符咒贴铜钟上!这玩意好像好使!”霍福眼睛一亮,没想到符咒中的法力注入铜钟,居然歪打正着的将铜钟激活了。 几人闻言纷纷动作起来,将五道遮生符贴在了铜钟之上,只见道道金光四散开去,天色也渐渐明朗起来,下善城四周的景物也清晰了起来,想必是那道阻挡已经散去。可他们还没高兴出来,就见到铜钟上的光芒再次暗淡了下去。 “看来这些符咒法力还不够支撑铜钟运转,你们赶紧俩鸭子加一个鸭子,撒丫子蹽!”霍福急声喝道。 如今遮生符揭掉,三皇子再看不见霍福的身形,只能循着声音方向看去:“霍兄?你怎么办?” “我死都死了,还能咋整?你们别磨蹭了,先出去再说!” 眼下时间紧迫,天色又随着铜钟的金光暗淡下去…万一之前金珠儿说的那堵墙再次出现,就彻底没有办法了,这也算是弃车保帅之举,几人沿着原路大步流星的离去。 “三皇子小心!”黑狸突然回头将三皇子拉到了身前,随后便感到一阵阴风紧贴着自己呼啸而过。 “踏踏踏!”无数道看不见的脚步声带着阴冷的气息突然出现迅速向他们逼近。 “现在咱们什么也看不见啊,该往哪里跑?”寿侯感觉浑身刺骨的寒冷,牙齿不住地打颤。 “贼心不死!给我弄死他!” 正在几人焦虑不安的时候,只听一声咆哮从耳边传来,紧接着便是四面八方的阵阵哀嚎声,这些哀嚎声刚刚出现便与那些阴冷的气息打斗了起来,空荡荡的大路上,传来了阵阵打斗声。 “我来开路!你们跟住喽!” 虽然看不见霍福的身影,但是几人还是一阵亲切,跟着前面不远处的哀嚎声指引,终于来到了城门前。 只见城门下的挡脚石飘向了一边,然后门环一翘,两扇厚重的大门便被拉开了一条缝隙,哀嚎声也退到了两边,拦在了他们身后,他们赶忙跳出了门外。 “盒子!对了!盒子!”三皇子忽然想起了什么,虽然将霍福化作的黄沙交给霍福的魂魄有些怪异,但他还是赶忙将盒子递进了大门中。 “这又是啥?呃!没想到袁褚你也…”只见盒子打开,传开了霍福低沉的声音。 “不然我怎么来帮你报仇?走!杀回去!”城门中传来了袁褚爽朗的笑声。 “轰!”随着大门关闭,下善城中又恢复了往日了安静。 可大门关闭的一刹那,三皇子恍惚间看见了两个壮汉勾肩搭背的身影,他们回头冲着自己笑了笑,然后消失在了眼前。他呆立在门外,如同从未打开过眼前的大门一般。 “没想到这袁褚早就死了…那之前那些难不成是幻觉?”三皇子心事重重的看着四周空荡荡的景象。 待到几人回到了袁褚的位置,发现这边只剩下了一滩黄沙中的白骨,已然是死了好久。他突然记起离去前袁褚和自己说的一句话:“如果要是还能进城的话,希望你把我兄弟和我放在一起…” 现在想想,自己先入为主以为盒中是霍福的尸身,现在想想原来装的是袁褚…如今两个孤魂相聚,也算是“放在一起”,不辱所托了吧。 虽然一行人看上去白忙活了一场,没有任何收获,但三皇子怀中的酸涩果子却提醒他们这并非梦一场。 本以为金沙寺一夜消散,若要寻得要非好一番功夫,没想到冥冥之中居然被引到了金沙寺下的下善城。 虽然经过了一番折腾,好在事情也算有了眉目。早已饥肠辘辘的几人沿着落钟山外一路寻去,想先寻得一处歇脚的地方再做打算。可绕了小半天,都没看见任何人烟,俱是口干舌燥。 “怎么回事?走了这么半天怎么连一只野兽都没看见?”虽然林间稀稀落落有些野果,不过却也是食之无味弃之还饿,只能勉强应付了几口。寿侯眼睛不停的瞟向四周,想捉只野兽开开荤。 可这一路上却十分安静,别说是野兽,就连虫鸣声都几不可闻,天色终于又暗了下来,仿佛几人又回到了下善城中。 “唰唰唰!”就在几人又走出了一段距离,准备再没有收获就返回落钟山之时,就听见远处林间有一道黑影闪过,然后嗖的一声消失在了眼前。 “谁?”黑狸抽出了短棍,使了个眼色,三人便将三皇子围在了中间,看着黑狸闪身遁入了草丛中,追向那道黑影消失的方向。 没过多久,只见黑狸提着一只野兔走了回来,三人这才放松了下来,眼冒绿光的盯向了这只挣扎的兔子。 “我好像闻到了酒香…”裴虎皱着鼻子说道。 “我看你像酒香…咦…好像还真有!”寿侯正要奚落,忽然也是眼睛一亮。 金珠儿闻言俯下身子,捻了捻脚下的草丛放在鼻子下闻了闻,眼睛一亮,说道:“我听尤雅妹妹说过一种植物,叫做琼浆草。将这种植物的草汁掺在水中就会有酒水的口感,没想到在这居然会遇到。” “哈哈!太好了!太好了!”裴虎和寿侯闻言,美滋滋的蹲下身子,兴冲冲的拔起草来,却被接下来的一句话浇了个透心凉。 “虽然有琼浆草,但是去哪找水啊?你们二位总不会要吃草吧?”金珠儿鄙视的看了一眼二人。 “呃…”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十分不舍的就要将手中的琼浆草丢掉。 就在这时不远处却突然传来了一阵溪水流淌的声音… 第三篇 《离世》 四十六章 念水忽闻溪流声 摇尾沙沙是大虫 “哗啦啦…”远处传来了溪水流淌的声音,虽然声音不大,但是在安静的林子里却十分明显。 “哈哈!水!水来了!”裴虎寿侯二人双眼放光,夹起琼浆草兴冲冲的循着方向匆匆赶去。 黑狸见状却也没多加阻拦,急忙带上三皇子跟了上去。 可几人循着声音绕来绕去,却丝毫没发现一丝水痕,尽管水声不停地在耳边萦绕。 “真是奇怪!明明水声是在这边,怎么咱们一到这,水声就又消失了?”裴虎喘着粗气,抱怨道,“寿侯!你发现什么没有?” 话音刚落,只见一道矫健的身影,从树上落下,无奈了摇了摇头。 “哗啦啦…”就在寿侯刚刚落下,不远处又传来了一阵流水声。 “特娘的!是谁?装神弄鬼!”裴虎眉毛一竖,骂骂咧咧的撸起了袖子就要冲过去。 黑狸却拉住了裴虎,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面对着水声的方向缓缓向后退去。奇怪的是,他们每退一步,水声就靠近一分,比起之前的弱不可闻,现在的水势倒是有几分急切。 没过多久他们就经过了一片稍微宽敞一些的矮草丛中,向另一侧林子中退去,而那片溪水也仿佛有生命一样渐渐跟了过来。 “唰啦…”不远处的草丛一阵晃动,黑狸见状冷笑一声,手中那不知何时捏起的两块石头,嗖嗖两声射向了声音的方向,一声闷响过后,那边传来了一声嚎哭声。 只见嚎哭中,一个白白胖胖的孩童,揉搓着通红的双眼,呜咽的站了起来。 “咦?这里怎么会有孩子?”金珠儿见黑狸偷袭得手,正要相助,看见这般景象却是愣了一下。 “你是谁家的娃娃?大晚上在这里干什么?赶紧回家去吧!”裴虎高声喝道。 这孩童却闻所未闻一般,依然哭天抹泪,通红的小脸哭成了花猫,十分惹人怜惜。 “我看这孩子是被吓到了,黑狸,你去问问他住在哪里,把他先送回去。” “嗯。”简单的答应了三皇子的话,黑狸一步一步的走近了这个哭泣的孩子,但每近一步,心中都会多出一丝莫名的紧张。 刚刚明明传来的是水声,为何眼前会出现一个孩子,而且看他露出的上半身光光溜溜,也不像携带东西的样子,黑狸心中十分打鼓,手中一松,竟然被野兔给挣脱了。 野兔绝处逢生,还没等落地就迫不及待的扑腾起来。终于落到草丛中后,它原地打了个滚,左跳右跳的就逃向了那孩童的方向。 黑狸正要追赶,就见那孩童脚下生出了一道血盆大口,一阵腥风扑鼻而来,直接将野兔吞入了口中,咂咂嘴一副不满意的样子,紧接着向黑狸咬来! 黑狸反应极快,跪在地上向后一仰,脚下一蹬,便倒飞回去,拉起几人在林间穿梭逃去。 虽然那大蛇穷追不舍,不过好在树林密集,它一时半会倒是无法近身,一逃一追,没过多久就回到了三皇子他们之前经过地方。 此时几人脚下这片土地的情况与寿侯的发型相仿,四处的树木茂密一片,中间空空荡荡只有一片嫩草,他们悄悄隐藏在空地的一侧林子前,大气也不敢喘的盯着另一面林中。 “哗啦啦…轰…”伴随着树木断折的声音,那面目狰狞的大蛇还是追了过来,吐着信子嘶嘶作响,眼神中充满了不甘。 正当大蛇失望的转身离去时,只见黑狸脚下忽然一跺,站了出去。 “黑狸?你要干什么!”金珠儿面色一惊。 “嘶嘶…”大蛇感到了地面的震动,调转方向看了回来,身子一蜷就从半空中攻了过来。 黑狸算好了时间,手中短棍一甩,射向了嫩草中。只听咔的一声脆响,四周的树上勒紧了一张草网,将大蛇困在了半空中,大蛇刚一落地还没等挣扎,就被嫩草中隐藏的木刺戳成了筛子,流出了汩汩的鲜血。 从大蛇出现到被制服,一切都发生在点石火光之间,就连三皇子都没缓过神来。 “黑狸,你…你早就安排好了?”三皇子疑惑道。 “是的,三皇子。”黑狸淡淡说道。 “可咱们不是一直在一起吗?你是什么时候布下的陷阱?” “就在我刚刚去捉野兔的时候…” 原来黑狸刚要捉到野兔时,突然发现身下的地面十分滑腻,而且草丛向两侧压倒,明显是一条体型巨大的蛇留下的痕迹。眼下众人都是饥渴无比,如果抓到这只大蛇,取了蛇血倒是可以饱饮一顿。 再看地面这痕迹应该是不久前留下的,想必这大蛇也十分谨慎,如果要是将事情告诉三皇子,再被裴虎寿侯听去,恐怕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于是他便借着捕捉野兔的机会,暗自布下了陷阱,准备用野兔当诱饵等着大蛇上钩。 正当他准备将野兔布置到陷阱中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细微的声音靠近了三皇子那边,便只能先提着兔子回来了。 “原来如此…”三皇子若有所思道,“怪不得这林子里什么野兽都没有,现在看来是成了这大蛇的美餐了。” “这大蛇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寿侯握着短刀,脸上阴晴不定,看着大蛇头顶上的半截白胖小人有些下不去手。 “这大蛇原本是一种生活在沙地中妖兽,人们称之为红冠响尾蛇。它的尾部是镂空的骨质结构,每当摇晃尾巴的时候,便会发出溪水流淌般的声音,吸引着踏入沙漠中的猎物。”黑狸指了指大蛇坚硬的尾巴。 “而红冠说的就是它头上的肉瘤,这种妖兽极有灵性,可以将肉瘤幻化出人形。平时它们将身子遁入沙中,只露出一条尾巴,减少自身的水分损失。当猎物循着水声赶来时,它便用头上的肉瘤幻化出半截身子,伪装成陷入流沙的遇难者,一旦你出手相助,它便会趁人不备将人吞掉!” “不过这妖兽与寻常的蛇不同,它喜欢呆在炎热干燥的环境,可这林子里阴冷潮湿,它的实力也是大打折扣,不然也不是这么轻而易举就能解决的。” “黑狸,你怎么什么都知道。”裴虎十分钦佩的竖立了大拇哥。 “这些都是先生告诉我的。” “不对啊!你明明是后来的,为什么我们没听先生讲起过这些事情?” “先生说你们即便知道也应付不了,就懒得和你们讲了。” “…”几人虽然想反驳,但事实的确如此,只能郁闷的叹了口气,准备拿这妖兽撒气。 这红冠响尾蛇本来就虚弱无比,加上伤势惨重,此时终于一命呜呼,头上那白胖的孩童也变回了肉瘤,耷拉在一旁,如同个鸡冠一般。 见到这般景象,寿侯也没了心里负担,几步站到大蛇前面,抽出短刀就要给它放血。 就在短刀刚刚刺入大蛇皮肤的一刹那,只见毫无生气的蛇头突然咬向了寿侯的脑袋,随后就是咔嚓一声脆响传来! “寿侯!”远处的几人见到突生异状,只感觉脑袋嗡的一声就匆忙赶到了寿侯身边。 只见这红冠响尾蛇的钢牙死死的将寿侯的脑袋卡在了中间,寿侯也没了半点动静。 “寿侯!你…你死的好冤啊!”裴虎目眦欲裂,拽着寿侯的身子痛苦的哀嚎起来。 “你…你先别拉我…”蛇头内传来了寿侯闷声闷气的声音。 “寿侯?你没死?” 裴虎愣了一下,探头向蛇头里面仔细看去。想象中那脑浆迸裂的情景并未出现。血盆巨口中,一根短棍死死的撑在了里面。 待到裴虎小心翼翼的将大蛇的巨口掰开,寿侯才将脑袋取了出来,此时他被连熏带吓也折腾的不行,跑到一旁干呕了起来,心里嘀咕着自己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东西,连着两天被卡了两次脑袋,本来为数不多的毛发被这么一折腾显得更加紧张。 “这…这妖兽不是死了吗?怎么还能咬人?” 寿侯心中有了阴影,此时站的远远的看着黑狸处理着眼前的大蛇,却再也不敢靠近,生怕它再次给自己一口。 “这种妖兽死亡后,生机虽然消散,却还保存着一种反击的特性,一旦感受到周围有人靠近,就会进行无意识的攻击行为。” “先生说的?” “先生说的。” “那你怎么不提醒我…”寿侯哭丧着脸。 “先生说适当的时候要让你们感受一下危机感。”黑狸一本正经的说道。 虽然蛇血有些发咸而且滑腻浓稠,但几人已经渴的浑身脱力,此时也顾不上什么其它,皆是咕嘟咕嘟的灌了下去。 蛇血一下肚,不仅缓解了饥渴,也让几人红光满面,再也感受不到夜里的微凉,甚至还有些燥热喷涌而出,就连三皇子都感觉气血充盈了不少,力气也长了几分。 “唰啦啦…”就在几人饮血食肉酣畅淋漓刚刚结束,刚刚陷阱的方向又有窸窣声缓缓逼近。 “危机感嘛!我懂!”裴虎见黑狸正要说话,哈哈一笑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理解,“反正你早就布置好了陷阱对吧!” “这…”黑狸面色难看的站起身来看向了远方。 “黑狸你先歇着,这酒足饭饱也算是找回了力气,接下来就交给我们了!”寿侯整了整发型,探手拔出了短刀。 第三篇 《离世》 四十七章 林间妖兽疲奔命 妖塔再开现蝠王 虽然他们对无形的鬼怪无从下手有些忌惮,但面对妖兽却丝毫没有胆怯,未等黑狸回话就蹭蹭几步向陷阱方向走去。 这窸窸窣窣的声音虽然还有些距离,但是来势却也不满,只见一道黑影在林间穿梭,转眼就来到了二人近前。 看那黑漆漆的密林里,探出了一颗惨白发肿的人头,但脸上却生满了细细的红色绒毛。 经过刚刚的事情,二人只是略微诧异了一下便缓过神来,死死的盯着来者,倒要看看这是什么妖兽?随着人头的出现,紧接着就是一条长长的脖子,然后便是一具生满红毛的蜘蛛身子。 这蜘蛛怪物身子十分坚硬,庞大的身躯从林间的树枝穿过,竟然未被伤及分毫,气势汹汹的冲了过来。 “喝呀!”裴虎和寿侯使了个眼色,搭着寿侯的肩旁腾空而起,一脚踢向了藏颈缚人蛛的脖子!这突如其来的一脚力量颇大,竟然硬生生将毫无准备的妖兽转了个方向,轰隆一声后背砸在了地面上,将身下那些木刺钉入了地面中。 但这藏颈缚人蛛却丝毫没有动手的意思,愤怒的喘了几口粗气之后翻起来就要继续逃走,却感觉地面一颤,一把短刀刺入了自己的腹中最薄弱的位置,然后身子一软就没了动静。 “我记得这东西应该是蛛王吧?它什么时候这么弱了?还是我变强了?”寿侯摸了摸秃顶,有些纳闷。 “是挺奇怪的,这藏颈缚人蛛不是群居的吗?怎么其他蜘蛛连个影子都看不到?”裴虎绕着树干一荡,蹲回了树上,举目远眺。 “这妖兽好像有伤。”黑狸此时也带着几人跟了过来,见到二人三下五除二的就把这妖兽解决,也是有些诧异,来到近前检查了后,却皱起了眉头。 “当然有伤了,不仅有伤,而且还死了。”裴虎不以为然道。 “天色已晚!返回落钟山!”黑狸却没再搭理裴虎,直接转身离去。 黑狸虽然平时板着一张脸,但面色也未像此时一样严肃,裴虎和寿侯虽然莫名其妙,却也什么都没说就跟在了黑狸身后。 “唰啦…唰啦…”可几人还没走几步,忽然听见头顶的枝叶间哗哗作响,一道黑影擦着他们的头皮落入了不远处的地面上,然后黑影越来越大,最终化成了一道人形。 “呷呷呷…几位小子,扰了本蝠爷的雅兴还想走?” 一阵十分难听的尖锐声音从眼前这道人影传来,几人借着头顶稀疏的枝叶中透过的月光,看了过去。 只见眼前这“人”身高约摸着有半丈,估摸踮起脚尖也能顶到几人的腰眼位置。而且他身形干瘦皮肤暗淡,如同骷髅身上裹上了一层黑皮,看上去摇摇欲坠,弱不禁风。 一开始这人的面貌恰巧被几片阴影遮住,不是十分明朗,而偏偏一阵微风刚好,显露出了他的面容。 这人搭眼一看应该算是个老者,但一双绿豆眼却散发着贼光,呲着一口獠牙的小嘴上,粉嫩的鼻头却稍显的“可爱”了几分。它的面部骨架虽然不小,但是五官却节省了不少空间,紧紧凑凑的聚集在了一起。 虽然他的发型和寿侯有些相似,但两侧却顶着两撮白毛,白毛中间藏着两只耳朵,如同两个犄角一般。 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怎么看怎么不像人。 “呷呷呷!自从蝠爷我被关到那万妖塔中,就再也没吃过人肉了,看来…这是上天对我的赏赐!虽然你们夺走了我的美味,不过蝠爷也不和你们计较…只要你们能乖乖的成为本爷爷的腹中餐,让蝠爷满意的话!你们…谁先来!”干巴老头冷笑道。 虽然眼前这老家伙看起来不起眼,但对上了它的目光却让黑狸有一种大敌当前的感觉,只感觉浑身十分不自在。 “黑狸,这老家伙到底是什么东西?”金珠儿也感觉到了异样,弯下了身子,摸向了大腿两侧很少用过的短匕。 “暂时还不清楚…不过,怪不得那藏颈缚人蛛来势如此凶猛,原来是在逃命…而且我从那蛛妖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毒素,看来是与这人有关…他说他来自锁妖塔,可是锁妖塔一层中若是有此等强者,为何要躲到这里?难道…”黑狸低声说道,忽然感觉有一丝不妙。 “难道什么?”金珠儿见黑狸声音低了下去,刚想追问却被这蝠爷打断了。 “呷呷呷,这小子倒是很有头脑!”这自称蝠爷的干巴老头耳力倒是惊人,隔了这么远的距离居然一字不落的听在了耳中,“的确如你所想,我若在万妖塔二层中自称第二,便无人敢当第一…不过嘛,蝠爷我和被关在同层中的那些杂碎可不一样,毕竟蝠爷可是镇守万妖塔第二层,人称四大妖王之一的‘四翼蝠王’!” “锁妖塔的第二层被打开了?什么时候的事?”裴虎寿侯闻言,面色一变,惊呼道。 “估计是咱们被困在下善城的时候吧。”三皇子面色十分凝重,怪不得这林子里什么都没有,原来之前那肉馆响尾蛇和他们的境况相同,皆是被揶揄猎杀的猎物。 “喂!你们几个别光顾着聊天,倒是先让蝠爷尝尝鲜啊!”四翼蝠王抱着胳膊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做梦!”金珠儿双手在大腿上一摸,握起短匕便刺向了这干巴老头,后者却避也不避,冷眼看着眼前的寒芒越来越近。 难道这老家伙是在虚张声势?眼看着手中的短匕就要刺入四翼蝠王的身躯,金珠儿也是面色一喜。 “当啷!”只听一声脆响,金珠儿的短匕在这人身上只留下了一道白印,却震的自己双手发麻。 “呷呷呷!现在的人们就这种水平吗?比蝠爷那时可差远了!” 四翼蝠王口中獠牙一咧,就要咬向金珠儿的脖颈,却被后者一刀刺向了面前。他口中哈出一口浊气,然后双手一伸,两臂下包裹着身体的黑色双翼生生将金珠震退了回去,放肆的大笑道。 两扇肉翅打开,四翼蝠王本来就瘦弱的身子又缩小了一圈,不过刚刚轻描淡写的一招就将金珠儿震退也让几人不敢轻视。 “可恶!受死!”金珠儿被四翼蝠王这种态度激怒,正要再次出手,却见她左脚绊右脚,身子一软就栽倒在地。 “金珠儿!”裴虎寿侯眼疾手快,赶忙扶起了金珠儿,却见她面色发青嘴唇发白,使不出半点力气,显然是中了毒。 “呷呷呷!中了本蝠爷的毒就别想活!既然你们做不了决定,蝠爷便来帮你一把!”四翼蝠王一阵怪笑,一振双翼便飘了过去。 “休想!” 四翼蝠王快,黑狸更快,瞬间就将这道黑风拦在了路上,手中短棍也没有停歇,直接抽在了蝠王的胸口,蝠王闷吭一声倒栽了出去。 “金珠儿,怎么样?”黑狸趁着蝠王还没起身,赶忙来到了金珠儿身前。 “咳咳…还好之前尤雅妹妹给我配了一些解毒药,倒是缓和了几分,虽然…还使不上力气,暂时应该没有性命之忧…” “呷呷呷,想解蝠爷的毒?没那么容易!你们今日都得死!”只见四翼蝠王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身子骨噼里啪啦作响,虽然看上去灰头土脸,面色却更加阴沉。 “裴虎寿侯,你们带上三皇子和金珠儿先前往落钟山打探消息,等我解决了这边的情况,自然会去找你们!”反正不管怎么小声,四翼蝠王都能听见,黑狸也不再遮掩。 “可是…”金珠儿看了看面色阴沉的蝠王,只恨自己不是对手,将手中的解药递给了黑狸,“算了…眼下我们留在这里也是累赘,解药给你…裴虎寿侯我们走…” “黑狸…你…” “三皇子你放心,我心里有数。”黑狸一脸淡然。 “唉…也罢!那你多加小心!”三皇子从来没见过黑狸动过真格,包括现在也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想必他自然有所依仗,多说也不过是多余,跟着几人快步消失在了黑暗中。 “怎么不追了?”黑狸双眼冰冷的看向了四翼蝠王。 “呷呷呷!急什么?中了本蝠爷的毒,就算逃到天涯海角,蝠爷也能把他找出来…何况,解决掉你小子也耽误不了太长时间。”蝠王扭了扭脖子,一脸阴霾。 “呵,你可以试试。”黑狸握了握手中的短棍,矮下了身子。 “你小子速度倒是不错!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快过我…”四翼蝠王站立那边的虚影还未消散,身子却突然出现在了黑狸身后,指尖生出了十道利爪,撕向了黑狸的背后。 “嘶啦!”伴随着猎猎风声,黑狸的身影瞬间被撕成了碎片,随着四翼蝠王的虚影一同消失在了原地。 “嗯?”四翼蝠王一击落空,瞳孔也放大了一圈,丝毫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警惕的看向了四周。 “砰!”一道大力从身后传来,四翼蝠王只感觉喉头一热向前跌去,一口鲜血差点喷涌出来,却因为顾及脸面被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四翼蝠王隐蔽的擦拭了一下嘴角,转身看向了从天而降的身影。 “呵呵,有点意思…” 第三篇 《离世》 四十八章 任尔邪毒无惧色 我有傲骨撑皮囊 四翼蝠王的速度极快,黑狸的速度更快,好在前者有着铜墙铁壁般的防御才没有吃到大亏,但他也有几招不慎,还是挨了几棍子,也有些难捱。 蝠王看似被动,却也令黑狸感到十分难缠,虽然他还未动用全力,但也算是迄今为止最认真的一次,若是换做旁人,怕是早就在百十次的过招中死上数回,而这蝠王反应极快,每每都在最紧要的关头,险而又险的避开要害,将自己震开。 两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在夜色中纠缠,忽而贴近,忽而散开,金铁碰撞之声不时传来,如同在夜色中张牙舞爪那妖魔的嘶吼。 “砰!”一声闷响传来,循着声音望去,两道黑影静静的对峙在地面上。 林间的月光下,只见黑狸手中的短棍向前刺出,直接没入了四翼蝠王的胸口,而蝠王两眼不可思议的看向眼前这一切。 “区区蝠妖,不过如此。”黑狸见四翼蝠王双眼涣散,掌心一紧就要将短棍抽出,却听到了眼前传来一阵发闷的咕咕声。 四翼蝠王那涣散的目光忽然变得明亮,嗓子里那阵低笑终于释放了出来,发出了难听的声音:“呷呷呷,区区人类后生,居然对蝠爷如此不敬,本来蝠爷还打算好好玩玩,没想到你倒是有几分实力…不过你在蝠爷眼里,还算不上什么东西!” 蝠王说着,两只手臂忽然动了起来,随着骨骼几声脆响,一对翅膀生生的背到了身后,然后他胸前微微一鼓,居然沿着黑狸那短棍的顶端裂开了一条缝隙。 缝隙之中,一双干枯的双手紧紧的将短棍托住,然后伸展开来,大力将黑狸击退了出去。只见这双枯臂迎风而长,化作了又一对翅膀。 四条手臂,两对双翼,四翼蝠王终于现出了本来面目。 “呷呷呷,好小子,居然能逼得你蝠爷爷动起真格,待会九泉之下你也算是有了炫耀的资本!”四翼蝠王咔咔的活动着身子,面色阴冷的说道。 “装腔作势!”黑狸身体表面泛起了一层汗珠,不过倒不是因为紧张。仔细看下发现他的背后竟然隐隐有一道伤口,想必也是中了这蝠王的毒,不过好在金珠儿刚刚给了他一些解药,倒是硬撑了下来。 “呷呷呷,小子!中了本蝠爷的毒感觉怎么样,舒服吗?”蝠王看见黑狸面色有异,眯着绿豆眼哈哈大笑,“本蝠爷身上的软骨散无色无味,即便是沾到了身上也感觉不到什么异样。不过一旦你受了伤,这毒就会顺着伤口溶入你的血液之中,让你浑身提不起一丝力气,直至化成一滩烂泥!” 黑狸闻言眉头一皱,没想到硬撑了这么久终于还是被发现了异样!他一股脑的将瓶中的解药尽数吞入腹中,感觉身子恢复了几分正常,神色也再次凝重了起来。 他心中暗道:眼下再无解药,成败也在此一举,若不趁着此时软骨散还能被控制的时候解决掉这家伙,一旦自己落败,三皇子几人必会惨遭毒手!若是情况不妙,自己只能用那招和眼前这蝠王同归于尽了… 黑狸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苦笑了一声,目光却是淡然无比,丝毫没有半点对死亡的畏惧。 “要打就打!婆婆妈妈的。”黑狸嗤笑了一声。 “是你找死!可怪不得我!”四翼蝠王眼睛一眯,没怎么见他动作,身子就出现在了黑狸身后。 虽然眼前蝠王的残影依在,但也不过是故技重施,黑狸脚尖一转便转向了身后,短棍砸向了眼前的黑影。 “嗯?”黑狸一棍子下去,发现眼前这道黑影在重击之下瞬间消散,心中感到一丝不妙转身向身后望去,只见刚刚身前的那道虚影竟然已经来到了自己身前! 黑狸赶忙借着刚才的势头,将短棍抡了一个大圈,迎向了身后的蝠王,却没想到攻击之下又是一空,他额头上冒出了一层冷汗,身子赶忙向前扑去! 虽然黑狸反应的十分及时,但还是慢了一步,被蝠王一爪划向了背后,嘶啦一声留下了四道伤痕。 “呷呷呷,好好品尝品尝软骨散的滋味吧!”四翼蝠王身子一轻飘到了空中,化成数道黑影,从四面八方攻向了黑狸。 要是换做平常,这蝠王的速度在黑狸面前也算不得什么威胁。只不过他毫无防备之下中了软骨散,虽然这不算瞬间致命的烈性毒药,但那种缓缓蚀骨的感觉却让黑狸的实力逐渐消退,只能凭借着自身的反应招架着蝠王的攻击。 蝠王显然也起了贪玩的兴致,没急着杀死黑狸,反而在黑狸身上留下了无数伤口,看着他狼狈的模样,心里也十分满足。 “呷呷呷,小子,怎么猖狂不起来了?”空中的数道黑影逐渐消失,四翼蝠王的真身缓缓走向了倒在地上的黑狸。 黑狸却是面色苍白说不出话,一副浑身软绵无力的样子,看样子应该是化骨散之毒扩散了出去,不过他手中的短棍却死死的抵在自己胸口处的某样东西上,眯着眼睛等待着什么机会。 单说这“某样东西”与“机会”二字,的确有些突兀,若是寻根究底,还要说回黑狸还在星火门的时候。 自古杀手都是无畏者,尤其是星火门人,更是严格。 坊间身手了得的杀手可以说是鲜有败绩,而星火门的杀手却没有败绩一说。一方面是因为其中阶级制度使然,让门中的杀手自知要量力而行,另一方面就是爆体符。 凡是入星火门者,但凡外出执行任务的时候都会在胸口处贴上一张爆体符。 顾名思义,就是引爆自己身体与敌人同归于尽的符咒,但这种符咒的引爆方法却有些丧心病狂,是要通过身贴符咒者死亡。 一旦杀手任务失败,若是直接身死便会触发这爆体符。若是侥幸还有命在也会选择这种同归于尽的方法,任凭你是大罗金仙,在毫无防备之下,也绝无生还的可能。 当年黑狸受人陷害,刺杀先生的时候,非但被发现了自己的行踪,就连自己从未失败过的一击必杀都被轻描淡写的接了下来,心中也是心灰意冷,准备了最坏的结果。 黑狸本以为这次必然有死无生,但先生却没有出手解决自己的意思。他几次想要自裁来触发爆体符,可每每瞟到先生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总觉得就算是自己炸成了灰,也不过是自取其辱而已。 可后来先生非但没计较这件事情,反而隐隐有招揽之意。黑狸便将星火门中指使自己对先生下手这些杀手一一解决,然后从他们随身袋子中搜出了所有爆体符,带在了身上,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终于派上了用场… “抱歉了,先生…黑狸终究辜负了您…不能再保护三皇子了…”黑狸终于等到蝠王走到了自己的面前,暗道一声抱歉,将心一横就要结束自己的性命。 “呷呷呷,别躲躲藏藏了,下一个就轮到你了!”四翼蝠王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去高声笑道。 “糟糕!难不成…是三皇子几人并未离去!”黑狸这才听到不远处传来的脚步声,心脏怦怦直跳,后悔没有当机立断,如今这个距离下若是触发了爆体符,就凭三皇子的身体就算不死也会重伤! “四翼蝠王…就是你吧?”来人缓缓走了过来,他声音沙哑,阴仄仄的说道。 “呷呷呷,没错,是你蝠爷爷我!没想到蝠爷刚出来,威名就远扬开了!”四翼蝠王得意的怪笑道。 “那个人在哪里?”来人丝毫没有被激怒,语气平淡,缓缓的走着。 “什么人?”四翼蝠王眼睛一眯,也再也没有了玩笑的语气,冷声道。 “把你放出来的那个人。”突然,来人语气间充满了怨愤,情绪瞬间一转,变得有些不耐烦。 “蝠爷我可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不过既然来了就乖乖的受死吧!”这次四翼蝠王的脸上却没有一丝戏谑的神色,仿佛感受到了什么危险,二话不说要出手! “既然你不知道,那也没什么存在的价值了…”不远处出现了一张黑狸从未见过的陌生的面孔,不过这张脸却十分有特色,比起常人要长上一截。 “呷呷呷,如今这世道的家伙,本事没长多少,语气倒是一个比一个猖狂!”蝠王怒极反笑,然后破口大骂。 “呵呵…区区蝠妖,口气倒是不小!”这长脸冷笑一声,却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 “受死!”四翼蝠王身形一闪便来到了长脸面前,四肢利爪上下左右飞舞,招招致命,密不透风。 不过这长脸也绝非善类,手中轮刃呼啦啦的转着,任凭蝠王从哪里进攻都无法伤他分毫! 短短瞬间,二人便过了百招,也渐渐熟悉了对方的套路。终于,四翼蝠王虚晃一招,利爪从轮刃中穿过,划在了长脸的手臂上,留下了几道极深的伤口。 长脸一吃痛,退后了几步,面色阴沉的盯着眼前的蝠王。 “呷呷呷,你这家伙身手也算不错,可惜速度不行…现在中了蝠爷的化骨散,等骨头酥上一些,蝠爷我就要吸干你的血液和骨髓!”四翼蝠王舔了舔口中的獠牙。 “化骨散?”长脸面色突变,身子一软,靠在了身后的大树上。 第三篇 《离世》 四十九章 侥遇长脸脱祸事 妖塔疑云重重遮 虽然不知这长脸是敌是友,但势均力敌的二人突然分出了胜负还是让黑狸心中一寒。本来准备同归于尽的结果竟发生了如此变数,一旦这四翼蝠王解决了这个长脸之后,三皇子必然难逃毒手! “既然你扰了蝠爷的兴致,就代替那小子成为蝠爷我的美餐吧!”四翼蝠王一阵狂笑,两排利齿就像长脸的脖颈咬去。 “噗嗤!”伴随着一声闷响,本来绝望的黑狸不由得惊呼一声,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那四翼蝠王刚靠过身去,长脸的身前忽然冒出了一道手臂粗的黑色尖刺,向四翼蝠王刺去。 异状突生,四翼蝠王面色一惊,遮起几道坚固的肉翼铠甲,挡在了身体前方。可那黑色尖刺却如同刺入几层薄纸一般,轻而易举的将蝠王钉在了半空。 “噗…”四翼蝠王感觉胸口一凉,一口鲜血喷出,双眼充满了惊惧的神色,“黑…黑骨?黑骨怎么会在你手里?你不是黑觋…你是谁!” “我是谁并不重要。你只要乖乖的告诉我,打开锁妖塔的那个人在哪,我倒是可以放你一马。”长脸再也没了半点虚弱模样,面色阴沉的死盯着蝠王。 “我…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人…!”四翼蝠王闻言身体一阵颤抖。 “也罢,像你这种不入流的货色估计也不过是他的棋子罢了!”长脸冷哼一声,一掌就要击碎蝠王的头颅。 “等一下!” 虽然这些万妖塔中的妖兽看似亡命之徒,但能在万妖塔中坚持下来,或是实力强悍,或者苟且偷生。如果不是为了活着,有谁还能坚持到现在,如今好不容易才能出来,四翼蝠王当然不想就这么死掉,面色十分难看的挣扎道。 “我…我说!你先把黑骨收回去!”四翼蝠王咬着牙道。 “你不配和我谈条件!”长脸面无表情,双眼阴仄仄的眯了起来。 “好!我说…我说!那日我们才刚被放出来,就被鬼界的阴帅包围,我也是好不容易才趁乱溜出来,的确未看见打开封印的人!…不过我记得在万妖塔被打开之前,隐隐约约有人在耳边说了两个地名…汤谷和虞渊,大概意思是让我们出去以后去那里集合…”四翼蝠王瑟瑟发抖的不敢直视长脸的眼睛,一股脑的说了出去。 “我知道的就是这些…你要说话算数,赶紧把我放了!”四翼蝠王见眼前这人沉默不语,赶忙催促起来。 “放心!我说过放你一马,决不食言!不过…”长脸冷笑一声,“我可没说过是活马还是死马!铁树开花!” “卑鄙…呃…”四翼蝠王还未说完,胸口那道黑刺便生满了无数道枝桠。铁树在四翼蝠王的身体内生长,瞬间将四翼蝠王刺成了马蜂窝。 这时,长脸终于松了一口气,将黑骨收回了体内,面色却苍白了几分,摇晃了几步,才站稳身子。 当长脸四周扫视了一眼,正要离开之时,恰巧看见了黑狸看过来的目光,他面色一沉,握起了手中轮刃。 “三皇子等等!小心!”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了裴虎寿侯的吵嚷声。 三皇子怎么回来了?黑狸心头一跳,看向三皇子的方向。这长脸绝对不是什么善类,甚至比起四翼蝠王更加难以对付,如果三皇子前来,岂不是与送死无差。 刚刚最后的支撑耗尽了他所有力气,他现在浑身无力,感觉眼皮都有千斤之重,只能心中干着急,却无可奈何。 “黑狸?你怎么样?”三皇子刚刚赶来,就看见黑狸远远的侧躺在地生死未卜。 黑狸闻言一愣,眼神瞟向了长脸的位置,却发现那边空空如也,哪里还有半点人影,他也双眼一黑,昏死了过去… 探查过黑狸只是昏迷,暂时并无生命危险,几人也是松了一口气,但眼下实在无处可去,只能先返回落钟山再做打算。 几人离去没多久,只见刚刚死去的四翼蝠王忽然一阵颤动,一只通体漆黑模糊的四翼蝙蝠从他的尸体中钻了出来,趁着夜色呼啦啦的飞入了夜空中… ==================== “鱼鳃,你怎么也回来了?” 那日白无常和日游神听了小半天的故事,从仙府得到的消息无非还是是锁妖塔自身的问题,索性直接前往锁妖塔想看看有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可一连几日都是万里无云,想必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二位阴帅四处打探了几天后,还是先返回了鬼差殿,看看柏奕有没有什么除妖的安排。没想到二人前脚刚到,鱼鳃后脚就跟了回来。 “老谢,日游,你们那天走的真不是时候。”鱼鳃咕咚咕咚的喝了一坛子水,然后觉得不过瘾,索性泡在了池子里。 “什么意思?”日游神拄着杀威棒打着哈欠。 “锁妖塔二层的封印被打开了。”鱼鳃冒着泡说道。 “哦…”日游神随意的应了一声,然后手中一滑,差点跌将出去,“你刚才说啥玩意?” “锁妖塔,二层,封印,被打开了!”鱼鳃一顿一顿的说道。 “怎么可能?他们不是说封印打开之前,一连几天都是昏昏沉沉的吗?为何这次一点迹象都没有?不对!你们四个不是看着呢吗?为什么没阻止?打开封印那个人可有捉住?”日游神问题颇多,让鱼鳃冒了半天泡却不知从哪回答。 “鱼鳃,你们一直守在锁妖塔周围,没发现什么异常吗?”白无常捂住了日游神的嘴,看向了鱼鳃。 “哎!真是见了鬼了…不对,我们就是鬼,真是见了人了!我们四个再怎么着也算是海陆空全面覆盖,就算是只蚊子,想要进去找守塔那些人吸血,也得和黄蜂打个招呼,经过允许才能进去,真不知道这封印怎么解开的。” “不对!”日游神皱了皱眉头,仿佛察觉到了一丝不妙,“不对…我见那锁妖塔四周都是荒凉的土地,不能算是海陆空完全覆盖!你是怎么做到的?” “…” “所以我也派不上什么用场,就回来了呗!”鱼鳃老脸一红,破罐子破摔道。 “那鱼鳃你在这等着柏奕兄弟,我们这就回去帮忙。”白无常赶忙要动身。 “老谢,不必了!”鱼鳃赶忙咕嘟咕嘟的喊道,“这第二层的妖兽虽然来得急促,但好在有牛头马面在外面埋伏,大部分都已经被解决了,只有少数妖兽逃了出去。” “会不会是那些守塔之人中有叛徒?”白无常试探道。 “应该不会,那些人平时都躲得远远的,尤其是看到二层打开,更是撒腿就跑,若不是有我们守着,寻常百姓怕是又要遭殃了。”鱼鳃言语之间对那些人颇有不屑。 “那这封印到底是怎么回事?既然不是从外面解开的,难不成还能是从里面吗?”日游神嘟囔着。 “嗯?”白无常眼睛一亮,貌似想起了什么,“你们在这待命,我去锁妖塔一趟!” 说完他便借着夜风飘飘,主动加班去也。 “锵锵锵…”夜晚,锁妖塔远处的林子中,经常会传来阵阵磨刀声,时不时还会夹杂着阵阵诡笑,让人不寒而栗。 这天白无常赶到了这片林子中,循着声音向前飘去。不远处两道高大的身影,顶着两个兽头,摩挲着手中的钢叉,月光下嘴角的笑容更加狰狞。 没过多久,白无常终于飘到了他们面前,两个兽头也抬起头来,目光聚集到了他的身上。 “咦?老谢?你怎么回来了?日游神呢?”看清来着的面容,牛头马面两个兽头中的语气也热情起来,打起了招呼。 “我让他先留在鬼差殿了。”日游神坐到了他们对面,“我这次来是想问你们几个问题。” “问题?老谢,不是我谦虚,咱们十个里,就属你脑子最好使,连你都弄不明白的事情,我们怎么知道?”马面将钢叉搭在了肩膀上,弯回手腕挠了挠脑袋。 “其实这也算不上什么问题…我就是想问问前些日子锁妖塔第二层封印被打开的事情!” “哈哈!老谢!这你算是问对人了!我和你说,做了这么久的文职,这次好不容易能活动活动筋骨,我哥俩怎能轻易放过这些妖兽!我们是一叉一个,都送他们去报道了…” 若是平时做一些工作交接,牛头马面这两个阴帅都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但说起打架斗殴,他们便会眉飞色舞起来。就像现在这样,说起来就是没完没了。 “…然后这只双头狗妖就要从身后偷袭,你看见我慌张了吗?” “丝毫没有慌张!” “没错!我上前一叉将牛头身后的蛛妖刺穿,然后就是一个走位,躲过身后双头狗妖的进攻,一转钢叉就戳爆了它的一只狗头!这叫什么?” “经验!这走位我和你说,我看那狗妖擦着你的身后就过去了!” “别光说我!你的反应也不错,我看你一叉直接解决了你身前的熊怪!” “您可甭夸我!我这也是急着帮你歪打正着嘛!” “您也别谦虚,你这一叉子一转回来,正好插入了另一只狗头,咱们左右一撕!你猜怎么着?” “啊?”白无常见二位看向自己,也是一愣,没反应过来。 “这双头狗妖直接被我们哥俩撕成了两片!那叫一个惨哟!” “这狗妖我觉得还不算惨!要我说啊!还是那只略惨一筹!” “您说的是…那个?” “没错!我和您说…” “打住打住!”白无常大吼一声。 第三篇 《离世》 第五十章 大义凛然表仁义 口蜜腹剑善己身 白无常闻言只感觉一阵头疼,本来碍于面子没好意思打断这二位武痴的雅兴,没想到这牛头马面你一言我一语好像什么对口节目一般没完没了了。 “打住打住!二位,打住!”白无常一连几声才将他们劝住,“二位暂时先把这些事情搁置在这,等遇见老范,你们和他细讲!” “也只能如此了…”白无常直接拉出了范无救当挡箭牌,牛头马面闻言才意犹未尽的咂了咂嘴。 “继续忙你们的,我去锁妖塔那边看看。” 白无常记得自己刚离开鬼差殿不久就遇到了一伙拦路打劫的妖兽,为首的络腮胡貌似就是来自锁妖塔,如今终于来到了这里,白无常也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此时天色已晚,加上锁妖塔妖兽刚刚作乱,那些守塔的各派弟子早就打着求援的借口四处逃散了,四周倒是安静的很,白无常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了锁妖塔下。 锁妖塔封印的接连打开,让里面的妖兽也蠢蠢欲动起来,沸沸扬扬的好不热闹,白无常看向头上眉头微皱,然后轻飘飘的落到了第四层大门封印前。 “奇怪…这处封印下为何有新旧两道伤痕?”白无常低下头探手摸了摸窗框下沿,心事重重的想着。 就在这时,一张恐怖的鬼脸突然出现在窗口,面目狰狞的大吼一声,不怀好意的低下了头盯着白无常的头顶一阵狂笑。 这妖兽见到眼前书生模样的人被吓的愣在了原地,心中也是一阵得意,与身旁那些妖兽笑的更加猖狂。可它一转回头来,只见一张吊着长舌的白脸出现在自己面前,吓得妈呀一声,缩了回去。 “跟我斗?”白无常一边将长舌收回口中,一边冷笑着跳下了锁妖塔。 他正要离开,却瞥见了锁妖塔一层的大门,虽然这封印已经被解开,但大门依旧被关的死死的,甚至还加了几条铁链锁住,实在有些自欺欺人。 虽然锁的还算结实,但也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白无常轻轻一推,两扇大门便打开了一个不小的缝隙,他身子一轻,便钻了进去。 虽然这锁妖塔外表看上去像是个普通建筑,但本身却是实打实的法宝,里面的空间不知道比外面要大上几倍,只不过因为关了太久的妖兽,塔中的秽气浊物尸骨也堆积了不少,散发着难闻的气息。 白无常简单的打量了一下,突然眼前一亮,发现了什么。 这锁妖塔最开始并非作为锁妖用途,因此内里的空间都是上下直通,层间俱有楼梯盘桓。之后为了将妖兽隔开,才在塔间设置了隔断,而眼前的楼梯尽头的隔断不但被人破坏,上面又加了一层简单的封印。 虽然封印简单,但也不是这些妖兽能轻易破除的,更别说布置了。而且从四周的痕迹来推算,这封印距离今日也没有多长时间。 “怪不得第二层封印被破坏的时候无人发觉,如此看来这封印是从里面打开,不过究竟是谁?为何又要在隔断间拦上封印,岂不是多此一举?”白无常自言自语道,将封印破除之后就钻到了第二层。 第二层中虽然依旧污秽,但比起第一层也算是改善了不少,起码没有那么潮湿,不过扫视了一圈也没有什么收获,白无常便准备推门出去。 “咦?这是怎么回事?”白无常面色一变,满眼的不可思议。 若是解除封印,不免会引起能量波动,破坏封印四周的物体,可眼前这道大门除了一些妖兽的爪痕,几乎没有受到波动影响的灼痕,也就是说这封印并非从里面打开! “不可能!这不可能!这封印怎么是从外面打开的?既然如此,为何无人发觉?”白无常来到了门外,看着门外的灼痕,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正当白无常满头雾水的时候,忽然感到有什么东西从远方迅速靠近,他看见锁妖塔外的鸟嘴也察觉到了异样,便使了个眼色让他们按兵不动,自己也隐了气息,贴在了锁妖塔二层的屋顶。 “呼啦啦…”只见一道黑影,从远方歪歪斜斜的飞到了近前,毫不犹豫的钻入了锁妖塔一层,轻车熟路的顺着那隔断上的窟窿钻了进来,啪嗒一声瘫倒在地。 白无常借着微弱的光线看去,发现这黑影居然是一只四翼蝙蝠的魂魄,而且这魂魄外表十分虚弱,隐隐有消散的迹象。 “魔师!快救…救救我…”这四翼蝙蝠现成原形也能口吐人言,修为貌似不低。 魔师?白无常一愣,不由得谨慎起来,难不成这里还有人,为何自己没有发觉?可他左等右等却没见到半个人的影子这才松了一口气,缓缓的飘落下来。 “魔师,你果然在…你不是他…你是谁?”四翼蝙蝠本来欣喜若狂的表情瞬间面如死灰,惊恐不安的说道。 “我是谁不重要,先说说你是谁吧?”白无常怕这四翼蝙蝠溜走,简单的用法诀将它的魂魄束缚,这才不紧不慢的问道。 “我…是你蝠爷…哎呀…你敢对你蝠爷爷动手…啊!等魔师来了我一定让你好看!” 四翼蝙蝠十分嘴臭,还不老实,白无常虽然不擅长惩戒,但也学了不少对付顽劣魂魄的手段,听见这妖兽魂魄和自己叫嚣,便将手段稍加利用,让这四翼蝙蝠痛苦连连。 “我可不喜欢拐弯抹角,再问一次,你是谁?从哪来?”又折腾了好一阵子,白无常见这四翼蝙蝠蔫头耷脑连连求饶再也没了一丝锐气,这才重新问道,不过手上却是捏着小动作,大有你不老实就魂飞魄散的意思。 “我是四翼蝠王,来自万妖塔二层。”四翼蝙蝠本就欺软怕硬,也是吓得够呛,赶紧幻化回干巴老头模样,低眉顺眼的答道。 “哦?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白无常精神一振,自己正头疼呢,就有来送药的了,“我倒是想知道你们这些家伙到底怎么逃出第二层的?” “回这位大人,我们是从那边出去的。”四翼蝠王指了指楼梯下隔断处的窟窿。 “你的意思是你们从一层出去的?”白无常微微一愣,“难道这第二层的封印是你们逃出去后,才从外面破坏的?” “这…”四翼蝠王目光闪烁,吞吞吐吐,被白无常瞪了一眼才继续说道:“大人英明,正是如此!当日我溜出来的时候恰好窥见魔师偷偷地从大门出来,他趁乱将封印破坏后就离去了…我见大人都撤了,便趁乱先走一步了…” “那…你都已经逃走了,怎么还这样半死不活的回来了?”白无常听的是半信半疑,死死盯着眼前的四翼蝠王。 “唉!都怪我运气不好,没寻到癞皮狗它们不说,还被…算了,不提了!反正魔师说遇到危险可以回到这里寻他,没想到我好不容易回到这里,却遇到了…”四翼蝠王抬头看了看白无常,失落的说道。 听到癞皮狗的名字,白无常微微一愣,看来当初那络腮胡、癞皮狗几只妖兽说的那位大人大概就是眼前这位四翼蝠王了,他也没有多想,淡淡笑道:“那你这一路上可曾见过半只与你一同出来的妖兽?” “这倒是没有,可能…他们被魔师带到安全的地方了吧…”四翼蝠王一边说,一边还不停地向外张望着,仿佛在期盼着什么。 “不用看了,我想那位魔师并不会来,他之所以那么说只不过是让你们来自投罗网罢了!” “啊?不可能!那位魔师明明担保过,一定会救我们出去!”四翼蝠王连连摇头,面红耳赤道。 “笑话!这锁妖塔四周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任何妖兽都无法擅自脱逃!我猜你口中那魔师之所以放你们出来,不过也是当做掩护他逃离锁妖塔的诱饵罢了!” “不可能!魔师他说…”四翼蝠王神色激动,突然回想起了什么,魂魄便黯淡了几分。 “死都死了,何须多想?事到如今…不如抓紧送你洗清罪孽,早日投胎去吧!”白无常淡淡一笑,就要施法将其送走。 “怪不得…我记得当日锁妖塔一层封印被解开的时候,看见一道人影躲进了锁妖塔一层,当时我只是当是看错了,现在想想那个身影好像就是魔师!呵,他还还真是好算计!”四翼蝠王摇头自言自语,然后神色一凝,“…虽然他害怕被人识破身份,在面容上刻意做了遮掩,但我记得他离去的时候,所乘的御空法宝却是十分奇特…” 一边听这四翼蝠王念念叨叨,白无常一边施法,却发现这四翼蝠王虽然看似只剩魂魄,倒有一丝生机尚存。若是直接将其送去投胎倒也不合规范,便索性让它自生自灭去了。他见通往三层的楼梯没什么异样,便飘出了锁妖塔,来到了远处的茂林中。 “豹尾、鸟嘴、黄蜂,最近几天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 “老谢,第二层封印打开以后也没人胆敢再靠近锁妖塔了,生怕出现什么意外!对了,刚刚那蝙蝠是怎么回事?”鸟嘴好奇的问道。 “嗯…误打误撞进来的孤魂,已经被我打发走了。”白无常随意扫了他们一眼淡淡笑道,“你们几个继续盯着,我先走一步了。” “好的!”三位阴帅与白无常互相道别后,便消失在了原地。 “老谢!老谢!”白无常走出了好远,就要离开这片林子的时候,忽然听到远处有人在招呼自己。 “牛头马面?还有什么事?还是讲故事就算了…我还有事…” 白无常心里一阵发虚。 第三篇 《离世》 五十一章 年轻气盛锁一纪 本来善泉酿祸根 “老谢,你过来!我们有正事!”马面竖了竖耳朵,这才俯下身子,低声说道:“我们之前故作轻松是讲给人听,虽然收拾这些妖兽不在话下,奈何数量太多也有些棘手,一旦第三层的再被放出来,我们只怕有心无力!” 白无常闻言,这才稍松口气,旋而紧张起来,不解问道:“马兄何出此言?” “常理来说,这低层妖兽不足为惧,再多上一番也会将它们尽数留下,不过我收到手下小鬼的消息说仍有妖兽溜了出去兴风作浪!” “你的意思是咱们中有…”白无常使了个眼色。马面也凝重的点头,但还是叨咕了一句:“这也不好说,只是事情怪异,不得不提防一嘴!” “我这就回去鬼差殿讲明,在这边增添一些人手。”白无常自知其严重性,简单告辞一句就起身离去。 ==================== “混账!太一阁出了你们这些贪生怕死之辈,真给我辈抹黑!怪不得之前招人猜忌!”一虎背熊腰,双眉垂肩的壮汉指着堂前跪倒的一片人影破口大骂,挨骂者却连喘气都不敢大声。 “清净!算了!且从长计议吧!”旁边一位仙风道骨之人叹了口气劝道,此人正是那清虚道长。 “从长计议?大哥!不是我说你!上次你就从长计议,可到现在二层封印被打开也没给个话!如果再不出手,恐怕就是三层,四层…到那时候,什么都来不及了!不行!这次我就任性一回!再被关一纪禁闭我也认了!”清净道长砰的一拍桌子,就要起身。 “清净!你…”清虚道长闻言气结,嘴唇颤抖的指着清净道长正要说话,就听见门外一个弟子模样的人大呼小叫的跑了进来,“清虚道长!清虚道长!”的喊个不停。 “来着何人?主殿内禁止喧哗!”清虚道长将脾气转到了来人头上,气冲冲的吼道。 “清虚…道长…我…我有急事要说…”来人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急的原地直跺脚。 “何事?是不是妖兽杀过来了?快带我前去阻拦!”清净道长纵身跳到身前,扯起来人肩膀就要出去。 “哎呀!清净道长!你…还是且听我讲!”来人一愣神的功夫就要被扯出大殿,赶忙挣开清净道长的大手,硬着头皮道,“的确有妖兽从锁妖塔方向逃了出来…不过却是寥寥数只,已经被挡了回去,不足为惧的!” “怎么回事?”清净道长一愣。 “二位道长,我原本同几位师兄弟一样,驻守在锁妖塔四周。不巧之前坏了肚子,就去方便了一把,回去路上就见到了妖兽四处逃散,眼看就碾到了我的脸前。正当我觉得小命就要玩完的时候,忽然从天而降二位手持钢叉的神将,将妖兽杀的落花流水,我便趁机跑了回来…” “神将?我不记得哪个宗门中有手持钢叉的高手…你可看清他们的样貌?” “我当时急着回来报信(实则逃命是真),也没顾得上仔细打量,不过我之后回头张望有无妖兽追赶的时候,倒是远远看上了一眼,那二位神将脖子上一个像是牛头一个又类马头,着实有些怪异。” “牛头?马头?”清净道长只当他是胡言乱语也没多虑,“你们都滚蛋吧!看见你们就心烦!”清净一摆手,将这些守塔弟子撵走了。 众人走后,大殿内唯有清虚,清净二人。清虚捏着个茶杯翻来覆去的不知在思量什么,清净也是来回踱步,唉声叹气。 “哎?大哥,如今妖兽作乱,剑星居碧匣谷暂且不说,为何连玉壶宗也不见出来帮忙?” “啪!”清虚闻言,手中一抖,茶杯骨碌碌的从桌面上滚落,四分五裂。 “作孽啊…”清虚道长长叹一声,“事情总是要知道的,今天我也不想再瞒着你了…”清虚道长重新斟满了茶水,滚烫的茶水顺着喉咙灌入,惹的肺腑一阵灼烧,却盖不过言语间的凄凉。 “这十二年…到底都发生了什么…”听尽了清虚的这些话,清净却没有想象中的大怒,反而颓然的跌靠在了椅背,双手捏的扶手咯吱作响。 “都怪大哥!都是大哥的错!我听信了谗言,不但害了太一阁,还将玉壶宗打入万劫不复的地步,我愧对先人啊!”清虚一阵哽咽,虽无济于事,却添几分伤悲。 “大哥,我不怪你!都是清净当年年轻气盛,让你独自承担了这么多年!现在有我在,绝不会让太一阁再受半点损失!但我们欠玉壶宗的,还是要还!”清净一把攥碎了扶手,起身离去。 “清净!日后行事!不要冲动!”清虚见清净气势汹汹的离去,赶忙呼喝一声。 “大哥放心!我不再年轻,不会冲动了…”清净的声音渐渐远去。 =================== 剑星居中,两道气质出尘的人影跳下剑来,落在了院子中。 “恭迎二长老回家!恭迎三长老回家!”两侧弟子眼中星光闪烁,声音中满是控制不住的喜悦之情。 二人只是淡笑着点了点头,目不斜视向前快步踏入,双眼灼灼的望向殿中。 “二长老!三长老!你们好大的胆子!还知道回来!”殿上吕寒江虽然言辞犀利,却夹带着无数温情。 “大哥!”二人闻言,双眼激动的看向了大堂中负手而立的吕寒江。 “好了,你们暂且退去,我有事和二位长老说!”吕寒江遣散了左右两排弟子,示意他们关上大门。 “二妹!三弟!你们这些年在外面受苦了!”吕寒江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三个人紧紧抱在一起。 “大哥…你…你的胳膊…” 二人小时候常常一左一右抱着吕寒江的两条胳膊,虽然如今不再年幼,但还是忍不住亲热一番。却没想到手中扑了个空… “大哥!这是怎么回事!你告诉我!我这就和二姐去帮你报仇!” “清潭!都这些年未见了,你怎么还是这副急性子?”吕寒江佯怒,但还是将那日的事情道了个大概。 “玉壶宗活该被覆灭,那小贼真是死有余辜!”吕清潭咬了咬牙,双眼通红的捧着吕寒江空空的袖管,哽咽道。 “事情早已过去,断我臂者也被解决,我已经不在乎了…”吕寒江咳嗽了几声,转移了话题,“快和大哥说说你们这些年究竟在哪,我从未间断的寻找你们,为何一点消息都没有?” 二人擦了擦眼泪,只当大哥是不想伤心重提,吕清潭冲着吕幽幽努了努嘴:“二姐,你来说吧!” 吕幽幽闻言点了点头,抿了一口茶水,一挽袖子,时间便随着思绪倒退了回去… ==========十二年前========== 这年,巫图窟风头正盛,尤其是其中一位叫做韦无息的年轻人,更是本领非常,深受巫图窟众人敬仰。此时老巫王身体每况愈下,也已经对外放出消息,如果自己死去,巫王的位置便交给韦无息来继承。 虽然平时韦无息对巫王称呼十分憧憬,但真到了老巫王要离去之时,心中却痛苦非常无心外事,日夜陪伴在老巫王的身边。 巫图窟内部一阵悲恸,外界却是一片不安,他们深知这韦无息的实力,若是换他带领巫图窟,早晚会取代各大宗门在百姓心中的地位。 外界都说巫图窟是研习诅咒巫术的邪门歪道,但也不过是那些所谓名门正派碍于实力不及的嫉妒说辞,只能用正邪二字来划清界限,高高顶起白莲花。 本来这些宗门对于巫图窟恨得都是牙痒痒,天天诅咒着老巫王咽气。真到了要咽气的时候,他们反而又希望老巫王多撑一会,让他们想想什么办法能影响到巫图窟日渐崛起的名声。 可这巫图窟近年来非但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反而还乐于行善,让那些名门正派好不容易为其树立的恶名受到了严重威胁,他们只能伪装巫图窟的身份到处为非作歹,才勉强达到了善恶的动态平衡。 可总这么着也不是个办法,他们便准备把注意打到了巫王身上,奈何却不是对手,也只能草草了之。 上次琳琅集市中,这韦无息得到了玲珑涡,也就是玲珑蛊囊的事情,早就传遍了各门各派的大街小巷,一时间也让巫图窟壮大的不少声势。 本来韦无息是想将它献给老巫王,不过老巫王一生孤苦,视韦无息如同亲生,又将它赐还韦无息。可后者却从来没动用过,反而将玲珑蛊囊送给了阿宁。 一开始阿宁并不愿意接受这么贵重的宝贝,奈何韦无息十分强势,加上软磨硬泡,还是把玲珑蛊囊塞给了阿宁。 阿宁心里始终觉得韦无息继位在即,如果有法宝傍身,必定多一分威慑力!尽管巫图窟人也赞同阿宁之举,奈何韦无息一意孤行,无论如何都要把玲珑涡交给阿宁看管,旁人见劝说无力也只能作罢。 阿宁生性善良,虽然知道这法宝炼蛊有奇效,但它的本体毕竟是种生物,而外表又粉粉嫩嫩滑腻可爱,便将它视作自己的宠物养了起来,将法宝当做宠物养,阿宁也算是古今第一人。 可是,这一善意之举,却为阿宁埋下了祸根… 第三篇 《离世》 五十二章 强横无理欺人善 忽而井中现祸源 时值古门大选前夕,到时必会有不少人围观,若是让巫图窟混的好名次,岂不是辱没了这些正派之名!他们便暗中派人盯死了巫图窟周围,等待着绝妙时机。 一天,阿宁带着“爱宠”玲珑涡出去散心,走走停停的来到她经常到访的村庄。阿宁心地善良,经常给村民带来一些生活补给和药草良方,早就和村民们熟络了起来,而村民也习惯了这位女菩萨的到来,也是满心欢喜,却没注意到不远处几道阴险的目光。 阿宁刚走不远,几道黑影就潜入了村庄,他们捉了几只蝙蝠,将鲜血掺入了阿宁带来的食物中,又将蝙蝠的尸体丢在了村口的井口中。 几日之后,一场突如其来的瘟疫爆发在了村子中,村里的男女老少无一幸免,陷入了这场灾难。 这日,阿宁如同往常一样,提着几包东西,哼着小曲溜出了巫图窟,可当她来到村庄的时候入目却是一片惨不忍睹,本来欢声笑语与世无争的村民,此时变成了一具具浑身溃烂七窍流血的尸体。 她手中的包裹无力的掉到了地上,满眼泪花的冲进了村子,希望能找到一个活口,结果却是面如死灰。 正当她绝望之时,只见一群剑星居弟子将她团团包围,为首的是一男一女两名青年。 “剑星居?我不想招惹你们,你们给我让开!”阿宁伤心欲绝,冷声道。 “二位小长老!我…们之前亲眼所见!就是…她在这村子里散播的瘟疫!”未等二位青年说话,一名剑星居弟子突然挤了出来,低着头结结巴巴的说道。 “你不要血口喷人!我才不会做这种事!给我让开!”阿宁胸口剧烈起伏,转身就要离开。 “站住!”二位小长老中的那名男子轻喝一声,四周剑星居的弟子纷纷拔出了长剑,将她围在了原地,“姑娘还请留步,我吕清潭代表剑星居命你随我回去接受调查!你请放心,如果此事与你无关,自然会还你一个清白!” “呵呵!你说调查就调查?真是好大的口气!这里什么时候轮到你剑星居做主了?想带我走?怕是吕澜老儿听见你这话,棺材板都压不住了!”阿宁悲愤交加,语气也冷漠了起来,伸手摸向了的袋子。 “竟敢侮辱我师祖,既然这位姑娘是铁了心要和剑星居对着干,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二姐!动手!”吕清潭冷哼一声,逐流剑带着一阵剑鸣弹出鞘来,刺向阿宁关节,势要一剑将其制服。 “花架子!”阿宁冷笑一声,纤细的两指从袋子里夹出一叠黄纸,掷向空中。 只见那些黄纸皆裁成小人形状,随风而飘,紧紧贴在了四周剑星居弟子的身上,那些弟子身子一颤,翻身刺向了同门弟子,顿时传来了一阵鬼哭狼嚎。 “控偶术?巫图窟的人?”吕清潭面色一慌,手中逐流剑一个不稳,险些将迎面而来的剑星居弟子刺伤,赶忙收回了长剑,用拳掌应付起来。 “呵呵,知道怕了?是非不分,该诛!”阿宁捏出几个小瓶掷到地上,然后从头发中摘出一支短笛,呜啦啦的吹了起来。 只见这支笛子通体洁白,约莫三寸长短,却细如发簪,笛子上雕着古怪的花纹符咒。笛声时而嘹亮尖细有若凤鸣,时而低沉发闷好似蚊虫,花纹也随着声调泛着微光。 “虫鸣枝?阿宁!”吕幽幽见到女子手中的笛子,心头一颤,暗道糟糕。 本来她听说这里有人用巫蛊害人,自己才前来调查,半路上却遇到同样闻讯而来的吕清潭。自己这三弟什么都好,就是脾气暴躁,遇事不动大脑,自己虽然告诫过他这样早晚会吃亏,他却积极认错,屡教不改。这下好了,惹到了得罪不起的人。 “哼!”听到这人认出了自己,阿宁丝毫没有在意,身子一轻便跳到了树上,荡着双脚优哉游哉的吹着笛子。 随着笛声响起,地上那些小瓶微微颤动,从里面爬出了无数个小黑点,它们迎风抖了抖翅膀,呼啦啦的长了几圈,将这些剑星居弟子团团围住。 “巫图窟的妖女!你今日毒害平民,还妄图毁尸灭迹!我们剑星居绝对饶不了你!”吕清潭只感觉浑身麻木,提不起半点力气,拄着逐流剑半跪在地上怒骂道。 “吕清潭!你给我闭嘴!”吕幽幽此时也被蛊虫叮咬,十分难受,但见阿宁却未下毒手,赶忙喝住了不识抬举的三弟。这才转头客气道:“阿宁!我代表三弟给你陪个不是,看来此事的确有蹊跷,是我们误会你了…” 阿宁本来就没打算痛下杀手,不过是见这剑星居的小子不识好歹才教训教训他们,既然这位女小长老出言道歉,自己也不必咄咄逼人,便收了笛子和黄纸小人,跳下了树梢。 “哼!下次说话客气点!看见了吗?我要是想杀人,还用不着这种手段!”阿宁看着那些村民的尸体长叹一声,准备回去喊人将他们埋了。 “哟!这么热闹啊!剑星居平时不是猖狂的紧吗?怎么被个女子训得不敢言语了?”就在这时,只见一个黑白道袍的青年提着酒壶晃晃悠悠的走了过来。 “太一阁的!你来的正好!快帮我解决了这个妖女!”吕清潭何尝被如此对待过,见到太一阁来人,便大呼小叫起来,丝毫没记起自己这么多人都不是这女子的对手的事实,多拉一个也不过是个垫背的而已。 若是旁人口出此言,吕幽幽恨不得为门派铲除后患,奈何却是自己的弟弟,只能恨铁不成钢的给了他一脚,这才让他老实了下来。 阿宁与这太一阁来人走了个照面,不由得皱着眉头道:“怎么?你也要拦我不成?” “不敢!不敢!阿宁姑娘!嘿嘿,在下名为清净,六根清净的清净,我可是个明辨是非之人!虽然不知道刚刚发生了生么事,但清净却不相信善良的阿宁姑娘会惹是生非。”清净向一旁退了几步,夸张的跳到了井口上,为阿宁让开了路。 阿宁没想到此人如此滑稽,但见他却无恶意,笑了笑就继续离去。 “咦?这井口怎么有血迹?难道有人落井了不成?”清净跳下井口,却见井沿上的几滴血迹,赶忙伸手挪开井盖。 话音一落,周围顿时传来了一阵谈论声,一名弟子目光闪烁,低下了头。 清净刚一打开井盖,就见一股寒凉的白气伴随着一股腐臭的气息破井而出,好一会才渐渐散去。他遮住口鼻将井下的木桶摇了上来,卡在了井口,桶中飘着一只令人作呕的蝙蝠尸体。 “这…”清净四处打量了一圈,皱起了眉头,这才注意到了四周的异状,他冷哼一声,语气也淡漠了起来:“剑星居的还真是好手段,这嫁祸于人的招式真是妙啊!若不是我事先不知情,又凑巧发现了异状,恐怕真会冤枉了巫图窟的阿宁姑娘。” “清净小道长!你休得胡言!我们剑星居行事光明磊落,可不是你随随便便就能冤枉的!” “口说无凭,二位不信尽管过来看看,这是不是你们剑星居所为!”清净一指井口,摆出了个请的手势。 “看就看!谁怕谁!清者自清!”吕清潭当啷一声将长剑入鞘,气冲冲的走到了井边,伸手就抓向了木桶,然后面色忽然大变,一个不稳将木桶扔到了地上,里面的东西便掉了出来。 只见木桶中是一只腐烂的蝙蝠尸体,而它的身体一侧是一道十分明显的剑痕,剑痕两边泛着阵阵白霜,蝙蝠身体的另一侧的血肉内脏从里向外翻出,但外表却没有伤痕,仿佛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炸开一般。 “看明白了吗?没看明白的话,我来给你分析分析!虽然这表面的伤痕十分醒目,但却并不致命!而这边内脏翻出体外,虽然是从里面被搅碎,却没有外伤,这就说明这蝙蝠并非是被剑杀死,而是被剑气所杀!” “你…胡说!被剑气所杀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吕清潭面色青一阵紫一阵,十分不忿。 “没错!这剑气虽然不是常人所能修炼,但事情总有意外…”清净本想将食指摆到唇上做出个安静的手势,却突然想起自己的手刚刚拉过井绳,赶忙呸呸的唾了几口,擦了擦嘴这才继续说道:“不过意外归意外,剑气中带着寒气的除了贵派的七星剑术,恐怕也再无旁人能够施展了吧…” “这…”吕清潭顿时哑口无言,不知如何辩解,面红耳赤的愣在了原地。 “但是…就凭这个也不能证明…这村里的事情是我们剑星居干的…”吕幽幽咬着嘴唇,低声道。 “能不能证明就不是我们说的算了,我这就回去上报给泱都城,你们到时候去和他们解释吧!”清净哈哈一笑,也转身便离开了原地。 “二位小长老,咱们怎么办,如今古门大选在即,这件事情一旦泄露出去,必然会对咱们剑星居造成影响啊!”剑星居中那名弟子急声道。 吕幽幽和吕清潭看向清净消失的方向,暗暗握紧了拳头。 第三篇 《离世》 五十三章 伶牙俐齿善言者 心中城府比海深 “二姐,这可如何是好?”吕清潭眼看着二人接连走远,也是暗自心焦,眼下正是古门大选关键时刻,若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问题,泱都城对自己的态度自然不必多说。 “我先去找大哥商议,你暂且拖住清净!”吕幽幽秀美微蹙,脚尖还未离地忽然又念叨了一句,“三弟,切勿多事!” “那是…自然!”吕清潭打了个哈哈,带着身后一行人匆匆赶去。 阿宁心中神伤,步子倒也不急不缓,手中托着玲珑涡自言自语:“小家伙呀小家伙,你可知惹了祸根?” 但玲珑涡毕竟是个珍宝,又怎么像寻常人一般回话?倒是阿宁一路上说个不停,也不知玲珑涡听懂了几分。 “阿宁姑娘!”背后一道黑白道袍的人影大步流星的追了过来,阿宁听见有人唤自己的姓名,转过头去倒也面熟,收回了哀伤的情绪,淡淡笑道:“清净小道长。” “哈哈,没想到阿宁姑娘居然记住了小道的名字,真是三生有幸。”清净嘴上虽然奉承,但语气却不讨人嫌,反而逗得阿宁发自内心的咯咯笑了几声:“你这个小道长,油嘴滑舌倒是好不正经。” “嘿嘿,小道这绝非油嘴滑舌,句句皆是出自肺腑!”清净此时也走近了阿宁身旁,微微行了个礼,“小道对无息大哥实在敬佩,早有耳闻大嫂貌若天仙,如今一见却觉得有些出入了!” 清净一声大嫂惹得阿宁脸上浮起了两朵红云,但对后半句话却有些皱眉,佯怒道:“怎么,我生成这样子还委屈了你大哥不成?” “非也非也!”清净一手先抑后扬计谋得逞,假意诚惶诚恐道:“大嫂莫要误会,我只是觉得大嫂当真如同仙子在世,貌若二字倒是有些唐突了,实在是那些人不长眼睛!” 清净这句句称赞倒也是滑而不腻,倒是将阿宁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终于轻松了几分,玩笑道:“你这小道,也不知平时读些什么圣贤书,对这些花言巧语朗朗上口,等我见到了清虚道长,定要好好责问一番!” “大嫂息怒,家兄平时古板,你若当真同他讲起,只怕戒鞭又要断了几根。” “呵,你莫要欺我,谁不知清虚平时最喜的就是你这小子,如今一见,倒也有几分惹人喜爱…不知你这花言巧语逗弄了几家姑娘?”阿宁越见这年轻人越欢喜,女人的八卦心思随着母性泛滥了起来。 “大嫂玩笑了,吾乃修道之人,自然清心寡欲,从未动过凡心…不过大嫂若是心中有了人选,倒也可以引荐一番,以免辜负了好意。”清净一本正经的模样没撑过一句话,便原形毕露,挠了挠头道。 “好!等无息处理好了老巫王一事,大嫂自然会让他为你做主。”不自觉间,阿宁竟真将清净当成了无息的亲弟弟一般。 二人恰巧同路,一路上倒也是欢声笑语,不过话无不断,路有尽头,没多一会,他们就走到了分岔路口。 “清净,你回去当真要将这事情上报?”阿宁忽然想起这事,出声问道。 “这是自然,毕竟这剑星居的不分是非好歹,居然想设计陷害大嫂,不能任由这些败类下去。”清净提起剑星居便是一声冷哼。 “那你不再试探我了?”阿宁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嘿嘿,大嫂生性善良,自然不似作恶之人,怎么能说是试探…”清净见心思被识破,一张黑脸也看不出是否泛红。 “好了。我这些年跟着无息走南闯北什么人没见过,你那点小心思在我这可藏不住…”阿宁淡淡说道。 “小道多有得罪,还望阿宁姑娘海涵!” “哼!刚刚还一口一个大嫂的叫着,如今这就反悔了不成?既然如此,那说媒一事,只能就此罢了…”阿宁面色一沉,一甩袖子就要离去。 “不能罢了…不能罢了啊!…大嫂!”清净本来难看的面色又是一喜,连忙改口道。说媒事小,关系事大,听见阿宁没有怪罪的意思,他也改回了口,如同含了蜜糖一般。 “时候不早了,你还是抓紧回去吧!不然一会那些剑星居的拦住了你只怕是凶多吉少!” “不打紧的,我这次来这边主要是与兄长采药,刚刚不过是走散了而已,想必兄长还在原地候着。”清净向远方指了指。 “原来清虚道长也在这边,不过我这次出来的久了,只怕无息着急,倒是来不及打招呼了,还请帮我陪个不是。” “大嫂不必客气,咱们古门大选有缘再见…”清净微微躬身,转身也便离去。 “呔!你们谁也别想走!”就在二人刚刚背过身去,一道不合时宜的爆喝响起。紧接着便是一阵呼啦啦的脚步声,一群身穿青花镶边白袍的剑星居弟子将他们团团围住。 “大嫂,小心!”清净自然没见过刚刚阿宁大显神通,下意识将阿宁护在了背后。吕清潭见状愣了一下,然后冷笑道:“大嫂?清净,你不一般啊!才这么一会就攀上亲戚了?” “吕老三,你想干什么?”清净自知剑星居会在路上动手,没想到却如此迫不及待。清净这声吕老三叫的十分轻蔑,惹得自家弟子中也有几声嗤笑,无明火更是烧的旺盛,咬牙切齿道:“干什么?你难道不清楚吗?” “吕老三,你是不是糊涂了?你将我们拦在路上,却要问我们干什么?说的好像我们见到你们围了个圈,偏偏主动跳进来了一般?”清净笑的前仰后合,眼泪都挤出来了几滴。 “这…”吕清潭被这番逻辑绕的不知如何作答,这了半天,也憋不出第二个字,满脸涨红的不知如何是好。 “吕老三,你且在这慢慢想着,等想明白了再来找我吧!”清净作势就要推开人群,向外走去,吕清潭没反应过来,直接应了个“好”字,可刚一开口才觉得不妥,接着骂道:“好…好个屁!” “听闻剑星居制度苛刻严谨,如今一见果真非常,凶狠起来,竟连自己都骂了进去!”清净拄着下巴带路,小声和阿宁嘀咕道。 阿宁噗嗤一乐,如同剑谱上那美人图一般,看的剑星居弟子们也是呆住了,任凭二人走出了圈子也无人阻拦。 “啊啊啊!气煞我也!”吕清潭虽然脾气暴躁,但却嘴笨。(这一句“虽然…但是…”虽然不及“不仅…而且…”来的谨慎,但按照情况来说却的确并非并列关系,层层递进反而还能显示出脾气暴躁是种了不得的个性,便如此说辞。) 总之,剑星居下弟子自知这位吕先生的度量,几乎鲜有人招惹,他哪里受过如此待遇?当然气得叫一个六神无主,七窍生烟,无能狂怒大吼起来,什么“切勿多事”的警告早就化成了耳旁风! 一道寒芒从腰间弹出,逐流剑嗡嗡作响握在手上,剑尖直指清净的面门,周遭的空气也冷了几分。 “清净!我劝你不要再迈一步,不然我这逐流剑可握不住了!”尽管吕清潭性格缺陷,但他这一手也不得不赞叹有几分气势,竟显得整个人也俊俏了几分。怪不得古人云君子剑,握上剑来,即便是地痞流氓也会在气质选项上加上几分,但这剑最好莫要架在评分人的脖子上。 “握不住就扔了呗,撑着怪累的!”清净挖着耳朵道。 “哇呀呀!找死!”吕清潭胸口一阵凝塞,险些被气晕过去,逐流一动,带着整个人刺了过去。 “大嫂,我引开他!你先走一步!”清净刚刚说话间,已与阿宁拉开了一段距离,这几句言语刺激就是为了引起吕清潭的怒火,把注意放在自己身上,当真是糙中带细,而也的确奏效,吕清潭当真眼中只剩下了清净的影子,再容不下第二个人,当然,这并非两情相悦。 阿宁自然知道清净的意思,也是赞许的点了点头。反正收拾这些剑星居弟子不在话下,她也未急着出手。一来是她要看看这清净的本事是否像他口舌一般了得,二来是自己身上的补给不多,总要留些预防着万一,而且法术这种东西都需要条件,虽然条件不难制造,但也并非想用就用这么简单,如果能免去一些麻烦,自己也懒得再沾血腥。 这吕清潭暴怒之下,也乱了套路自然是毫无章法可言,一柄宝剑被使的如同柴刀一般,劈头盖脸的乱砸一通。不过他归根到底是剑星居人,战斗起来再无旁物,渐渐冷静了起来,一时间寒芒呼啸,剑影铺天盖地密不透风。 清净见言语奚落已然没什么作用,也正色了起来。手中变戏法一般捏出了几道符咒,这一道道黄纸虽然柔软,脱手的一刹倒也坚硬异常,唰唰几声被逐流砍成两截,钉入地面上,一时间二人战的倒也是难舍难分! “哈哈哈,你倒是继续啊?该不会是没有符咒了吧?”吕清潭终于在言语上占到了便宜,此时说不出的畅快,一身白袍无风自飘,眼中映着逐流的寒芒,颇有几分高手风范。他四周的地面几乎被符咒铺满,而不远处的清净抖着自己的口袋,却只剩一堆纸屑。 “呃,临行急促,疏于制备符咒…不然你在这等我一下,容我回去准备一番?”清净挠了挠头。 “想的美,去死吧!” 吕清潭面色阴冷,逐流之上,亮起了五颗半夺目的寒星。 第三篇 《离世》 五十四章 净敢孤胆争清誉 宁可为其挡余生 此时虽天色尚明,但这五颗半的寒星还是明晃晃的惹人注目,剑星居一列弟子间也是窃窃低语起来:“之前只是听闻寒江长老的七星剑气已达六星近半,不想这小长老的剑星也有了五星半,如今看来比起寒江长老也不遑多让!” “新来的!你懂什么,虽然听起来只差了不到一星,其间的鸿沟又岂是咱们可以臆想?四星是剑气的分水岭,而四星半就算是平庸者的顶峰,若是达到了五星,倒也可以自称超凡脱俗之辈了!”其中有位年长一些的弟子听到刚那年轻人的言语,不免有些抱不平,“这位贤弟,我记得你应该是没来多久,现在到了什么地步?” 之前窃窃低语那弟子见眼前这位年长的前辈居然记得自己,面色不由一喜,连忙应道:“有劳仁兄挂念,小子进入剑星居已有一年有余,侥幸快达到三星。” “三星…”这年长弟子倒吸了一口冷气,虽然自己也有四星实力,但自己毕竟参悟多年,这么比较下来,自己倒是有些愚钝,刚刚那丝傲气也荡然无存,语气谦和了起来:“没想到贤弟对于剑气倒是颇有天赋,事后咱们倒是可以交流一下心得体会,早日超凡脱俗!” “多谢师哥,多谢师哥!”这年轻人闻言,正了正衣襟,满眼按奈不住的喜悦。接下来二人之言无非一些家长里短,倒也无人关注,注意力也便转移到了眼前的状况之上。 清净见到吕清潭手中逐流白芒生长,那丝轻佻也收了回来,面色有几分古怪:“吕老三,你不会是要动真格吧?”吕清潭也聪明了几分,不再回话,以免在言语上再占下风,言语也随着锋芒犀利了起来:“清净,你三番五次戏弄我们剑星居,今日,我就替太一阁免除后患!” “呵呵,吕清潭!看来我刚刚的确是冤枉了你!”清净愣了一下,然后冷笑了一声。吕清潭闻得一声冤枉下意识就接了句“怎么?”稍觉不妥但话已出口,正是覆水难收又岂能后悔?不过他这声应答短促,恰好夹在清净喘气的空荡,也没耽搁清净的思路:“没想到你居然也有几分实力,稍有时日倒是也能称得上吕寒江第二!不过我觉得吕寒江还是不如你…毕竟你这流氓做派,强词夺理的不要脸行为,他可不及你!” 吕清潭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本以为清净见了七星剑气有些胆怯说些好话来奉劝自己,自己还想着若是清净舌根软了几分自己倒也勉强给他个台阶,等到吕寒江到来还有商量余地…却没想到后半段这打脸三连直接损的自己体无完肤,在剑星居弟子面前折尽了脸面。他本来站在自己的觉悟之峰沾沾自喜,被三个耳光直接扇落了峡谷之中! “你!你!你!”吕清潭双眼赤红,表情在五星半剑气的映射下愈发狰狞,心想若在多答一句,便又是自取其辱,暗骂一句:再和你多言,吾便是猪狗之辈!然后直接冲剑上前。 “轰隆隆!”可还没等他脚尖离地,只见刚刚四周那些插入地面的符咒上雷云滚滚,轰隆一声炸响开去,他暗道不妙,将五星半剑气笼罩全身,只感觉后脊一热,直接被热浪掀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几转,头发也披散开来,十分狼狈。 不过身边那些弟子就没有那么幸运,离得近些的还未来得及逃遁就被炸成了焦炭,当真应了一句古语:七窍生烟。 “哈哈哈!我这一手‘地滚雷’可还舒服?”清净呼出了一口浊气,面色也缓和了几分。 一旁看戏的阿宁心想:“怪不得这清净突然转了性子,言辞缓和了不少,看来是为了拖延时间。地上这些符咒应该是他早早设计好的,不过需要时间激活。清净这一口蜜糖一个巴掌让吕清潭心中方寸大乱,自然无暇顾及脚下的异状,不过好在他反应不慢,却没有中招…不过话说回来这清净虽然看着人糙,但是心思缜密,若不能与之为善,最好也不要与之为敌!” 清净不经意间回头望了一眼,恰好迎上了阿宁的目光,前者自知被看穿了心思也是嘿嘿一笑,使了个眼色,示意阿宁趁着剑星居大乱逃走,阿宁自然没有劝止的意思,毕竟剑星居此举也是自讨苦吃,也转身向清净身后方向的小路走去。 寻常弟子在平时连招时死伤也再说难免且不说,终归剑星居与太一阁有着藕断丝连的关系,想必两家也不会因为这件事情伤了和气,尽管吕清潭受了些伤,虽然不轻,倒也不至落下伤残,修养数日便可恢复如初,清净也没有赶尽杀绝的意思,暗暗运气恢复起来。 本已恢复风平浪静的战场,忽然响起了一声娇喝,却见吕幽幽独自一人拧着长剑疾行而来,四周的树木上如裹薄冰,草地上也泛起了淡淡的寒霜。 这吕幽幽本是去寻吕寒江,可她赶到之前落脚处时却发现屋中无人,唯有一张纸条钉在了柱子上,上面落着吕寒江苍劲的字体:“宗门出事,见字速归!”纸条背面一角还隐蔽的画了一个剑星居的特殊标记,即便是字体有人模仿,这标记应该却不会错了。 吕幽幽心中一惊,不知道是何种大事会让大哥如此仓促,不过想必凭着他六星剑气的实力应该不难应付。眼下吕清潭那边情况未明,万一出了差错,事情恐怕只会更糟!稍作斟酌,她便原路返回,赶往了吕清潭赶路的方向。 没想到她隔着老远,就听见平地响起了一声炸雷,右眼皮随着剧烈跳动,心道怕什么来什么,吕清潭还是惹祸了!她身子一纵,点着树枝,便拔到了树尖,跃到空中。远远就看见剑光包着吕清潭飞起了数丈,栽在一边,生死未卜。而那罪魁祸首却一脸轻松和那阿宁姑娘说些什么,看样子是要畏罪潜逃。 虽然吕清潭性格恶劣,但不仅是剑星居人,且是自己三弟,她又怎能再次放任二人离去,虽然本意是让吕寒江处理此事,不过眼下到了这个地步若是就此收手,怕传将出去,只会让人觉得剑星居人善可欺。 “七星剑气,冰龙吟!”她的实力虽不及吕寒江,但比吕清潭却胜上几筹,又借势从天而降,这一道专属剑术便爆喝出来。 说起专属剑术,不免又唠叨几句剑星居的事情。都知剑星居只凭剑气出名,偏偏剑术却鲜有人知。也并非剑术不堪,不上台面,反而是剑术过于精专,非领悟到五星半的实力不能窥得其中奥妙,而且另学剑术也需要一定的天资,故鲜有人精。 虽然吕清潭勉强触到了学习剑术的大门,但他心性不坚,三分热血,是半点剑术也没有习得,只凭着剑气强横横冲直撞,凭着手中逐流的强悍也很少吃亏,直到今日遇到了难啃的骨头。 本来吕幽幽对冰龙吟的领悟就像是站在一道闭死的门前一般,虽然不可视尽院内全貌,但偶尔也能从门缝间窥得二三。这次情绪起伏之下,大门竟然缓缓打开,那偶然窥得的一草一木也联系了起来,院子终于在她心中有了全貌。 她自身的寒气愈来愈浓,终于施展出了浸淫已久的剑术,剑气果真如同冰龙一般席卷而去,直冲向清净的身后。 虽然此时的季节稍显萧瑟,倒也不至于清冷至此,哪有呼气间吐出两道白练的道理?二人正在诧异间,忽然听到了这声紧随而来的爆喝,心头忽然大惊! “小子,小心!”阿宁与清净面对而行,自然先一步发觉,此时管它施咒使蛊阻挡倒是不晚,随后亦可灭杀来人。但若是当真如此,只是要“牺牲”了清净吃下此招,结果必然九死一生! 阿宁善于识人,虽不详知清净平时如何品行,但单凭他敢为自己独身洗刷冤屈这一点,必然也是正直之辈。阿宁没多犹豫,真就如同女菩萨一般无畏舍身,莲步急踏,冲向了清净身后。 “大嫂!”清净之前故作亲切不过是沾了韦无息的威名,这次擦肩而过的嘶声力竭,却是发自真心。他没想到初见之人竟能对自己以命相护,终于将阿宁当成了亲嫂嫂一般,即便二人的交谈不过三言两语间。 “这么多声嫂嫂,就这次叫的真…”轻柔的话语从清净耳边掠过,阿宁淡然一笑,终于迎上了这条冰龙。 寒风呼啸,冰龙瞬间就与阿宁娇小的身躯相接,然后寸寸碎裂,剑气如同刀子一般融入了阿宁的身体中,却罕见的没有在她身上留下哪怕一道伤口。 冰龙吟的攻击终于消散,阿宁的身躯变得苍白无比,眼中却带着无尽的柔情爱意,她那一只柔荑缓缓抬起,探向了巫图窟的方向,口中喃喃细语道:“无息…无息…” 阿宁气若游丝,身子随着最后一点攻击向后仰去,柔荑便指向了天空,然后缓缓落下,玲珑涡也滚落在身旁,光芒一闪,仿佛无声的哀鸣。 第三篇 《离世》 五十五章 滥杀原本非吾意 偏教抽刀断龙头 阿宁被击倒这一刻,清净也转过身来,扑通一声就跪倒在了她身前,眼看着阿宁有出气无进气,已然奄奄一息,怕是再也难活,心中悲怆顿生,呜咽起来。 “她怎么就这么死了?”吕幽幽被急火冲的头昏脑涨,只想着宰了眼前这太一阁的清净以绝后患,却没想到这一招冰龙吟尽数招呼到了阿宁身上。阿宁功法强悍,但毕竟是弱女子,身体不及他们这些舞刀弄剑之人来的结实,自然不堪重创。 即便吕幽幽心中暗做定夺要解决二人,但阿宁身份特殊却是排在情非得已之下的次位。毕竟新巫王对阿宁情深意浓,若是阿宁受了半点伤害,剑星居必会遭受大难! 后悔归后悔,事情终究发生,再多愧疚毕竟不能借尸还魂,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趁着清净此时注意力全在身下这尸体上,直接了结了此事,趁着无人发觉早早遁去,也未必会惹祸上身。 吕幽幽缓缓拔出鞘中霜华之时,忽闻身侧一阵咳嗽。这声音尤其剧烈,震的她心中大惊,手中一松,宝剑当啷一声落回了刀鞘。这一声让清净身子一震,方觉此时不是伤心的时候,眼中泪渍未干却也没来的及涂抹,身子向后一滚,眼中怒火夹着警觉瞪向了吕幽幽。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吕幽幽看清了状况,不由心中暗骂一声。 只见那吕清潭挂着一匹破布,灰头土脸的醒了过来,方才不巧栽到了土坑喘不上气,被憋醒了过来,然后呛得不停的咳嗽,甚至连喷嚏都连打了七八个,也就是他这么一打扰,就让吕幽幽错失了良机。 吕幽幽叹了口气也是一脸无奈,本来偷袭之事自己极为不齿,没想到自己为了一己私利居然也当成了自己口中的卑鄙小人,心中也是一阵羞愧,但事已至此吕幽幽也不能收手,低喝一声:“阿拂,没死就来帮忙!” 吕清潭取清潭二字为名,缘于“山雷颐,渭水访贤,龙隐清潭之卦,迁善远恶之象”一卦,蕴含“贤人君子当要忍耐守候始得其利,凡事不可强求,即使强求也不能得也”其意。希望此子日后能担能忍,成为可塑之才,没想到他却偏偏反其道而行,也是让人啼笑皆非,故只要吕清潭一犯错,吕幽幽就唤他阿拂(拂有违背之意)。 吕清潭听见二姐这么一喊,显然是心中不悦,便得知自己惹祸了。赶忙扯开步子跑上近前,可刚拉开胯,却觉得两个屁股蛋有些发凉,他向裆下一摸,顿时面色一臊。虽然自己勉强挡住了清净突然发难,但背下衣服还是被烧了几个窟窿,他趁着周围无人注意自己赶忙将长袍脱下反向系在腰间,倒也勉强遮羞,这才继续上前。 “呵呵,剑星居的混账,不知是谁给你的胆子敢对我动手?”清净眼看着剑星居二位探手摸向腰间剑柄,一左一右将自己夹在了中间,显然是没得商量,自己也不再和他们客气。 “躲在女人身后的懦夫,哪来这么大的口气?”吕幽幽腰间寒芒愈来愈烈,霜华依然拔出了半截身子。 “呵哈哈!恶女!你杀我大嫂!今日就让你在此陪葬罢!”清净惨然一笑,对眼前的危机仿佛视而不见。 “口出狂言!若是你能招架冰龙吟,又怎会让巫图窟的妖女帮你阻拦?等我解决了你,便会将此事上报巫王,说你挟持阿宁挡伤!即便我避免不了接受责罚,若能拉上整个太一阁垫背也算妙哉!呵呵…”吕幽幽冷笑一声,霜华终于露出了全貌。 “冰龙吟?二姐!你竟能使出冰龙吟了?唔…”吕清潭方反应过来,激动万分的吼道,但话刚出口,便觉得此时说出这话不合时宜,赶忙锁住了嘴巴,锵的一声拔出逐流,两道寒芒映的清净黝黑的皮肤也有些泛白,倒也清秀了几分。 “若是我早早动用此术,大嫂也不必遭此一劫,亏我还看在咱们宗门的关系上,不忍出手!看来还是怪我太过仁慈…不过既然你们还是恬不知耻,不知悔改,也就莫要怪我无情!”清净说着,口中暗念法诀,显然是准备使出什么绝招,吕清潭吃过那“地滚雷”的亏,下意识的摸了摸屁股,低头扫视了一圈,发现地上并无符咒,这才随在先发制人的吕幽幽身后刺了上去。 “哼!”清净没想到二人如此速度,转眼就来到了近前,便消了法诀,左手中指将腰间墨囊探去。只见他手指疾点,指尖便蘸上两滴墨水,嗖嗖两声迎着二人弹去。 “七星剑气!破!”有了吕幽幽助阵,吕清潭也有了几分底气,气势也壮了起来,五颗半星瞬间凝成,刺向身前飞来的墨滴!可他剑尖刚刚迎上这滴墨液,就感觉一股巨大的能量从墨液中传来,震得逐流嗡嗡作响。 “七星剑气!破!…七星剑气!障!”吕幽幽此时恰巧迎上了另一滴墨液,同样心头一惊,顿觉不妙,她变招极快,急忙半空收力,使出了一招壁障,将二人罩在了其中。只闻轰轰两声炸响,两滴墨液将这剑气壁障裹上了一层黑水,虽然这攻击并没有什么杀伤力,但若不是吕幽幽反应极快,想必二人已经成了落汤乌鸡,不仅难看,而且难堪。 “怎么?太一阁就会这些下三滥的招式…人呢?”吕清潭擦了擦逐流,故作高深的抬起头来,眼前哪还有清净的影子,他拍了拍胸口,松了口气道:“二姐,这厮看来是自知不敌,趁机逃遁了!” 吕幽幽却丝毫没有放松,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眼睛却是四处打量,然后死死盯向某处,二话不说,一道冰龙瞬间出现,四周的空气再次凝结起来。随着冰龙嘶吼向前,其后也被拖出了一条银白色的霜径,沿途的花草被寒霜覆盖结实,被剑气一扫就折成了几截,碎了一地。 冰龙所向小路尽头,清净双目微闭,手里握着一个光秃秃的剑柄,口中却是念念有词。转眼间冰龙距离他已不到两丈距离,他面上的眉须也泛起了白霜,身前的衣物也僵硬了起来。 清净此番举动在剑星居人眼里与等死无异,侥幸未受“地滚雷”波及的弟子们,也握紧了拳头,兴奋的看着眼前这番景象,欢呼声也备在了咽喉。 此时,冰龙距离清净已近一丈,清净口中的法诀也戛然而止,结霜的睫毛忽然打开,面色却是冷静异常,只见他光秃秃的剑柄蘸向了腰间的墨囊中! “秘术!墨刃!斩!”腰间的墨囊如何不像刀鞘,其中居然拔出一柄黑色长剑,他沿下向上斜着一抹,恰巧迎上了冰龙的头颅,瞬间就将冰龙破成了两半,染成了两条墨龙,从他左右两侧擦肩而过,看的那些剑星居弟子呆呆愣愣,如同痴儿一般。 吕清潭虽有退意,却怕输了脸面。忽见那清净面无表情,手中墨剑化为了一滩黑水,眼中也是一喜,想必这清净这招消耗也是不小,料他不过强弩之末!便命令出声:“莫要发愣!赶快一同出手除此祸患!”吕幽幽接连使用冰龙吟也有些气喘吁吁,虽然心中疑虑,却迟疑了一步,没及时阻拦。 “剑星居的,你们送我如此‘大情’,我焉有不回之礼?”清净眼看着道道剑光呼啸而来,嘴角一挑大笑道,“借你冰龙一用!” 闻得此言,吕幽幽心中的疑虑瞬间变成了惶恐,撑着霜华声嘶力竭道:“跑!快跑!”可她毕竟消耗过大,已然力竭,只剩下了声嘶,只能扯着吕清潭的衣服急声道:“快!让他们快跑!”吕清潭不清楚二姐为何如此反应,心中虽惑却毫无紧张,只道这清净是装模作样,等他一会成了刺猬,看他怎么嚣张?而且命令是自己下的,若是出尔反尔,岂不是丢了脸面? 决策往往都在一瞬间,机会当然稍纵即逝,剑星居弟子未得命令,只能刺剑疾行,此时若再想退,也是迟了。 只闻清净身后一声呼啸,刚刚被一分为二的冰龙倒转过头飞了回来,不过此时却被墨刃浸染,成了两条墨龙!虽被劈成两半,气势倒是未减分毫,受清净的控制在这群剑星居弟子中横冲直撞炸裂开来,这群弟子俱是生机尽散,尽数死绝。 他们被自己宗门的剑术杀死,也不知道心中是如何滋味,却也无人得知,唯独远远活下来的二人心中不是滋味。 若说是吕清潭碍于面子,导致弟子们白白送死,这冰龙吟毕竟是吕幽幽所施展;若是让吕幽幽独自承担罪责,但她毕竟提醒过吕清潭将弟子撤回,一时间这罪魁祸首之名倒也不好安放,各怀心思,实在是不知所措。 “死在自己宗门剑术之下,也算的上死得其所,善哉善哉…”远处传来了清净平淡的声音。 “无耻之尤…”吕幽幽冷声道。 “呵!明明我只想解决你们二人,分明是你们死要面子将弟子逼上死路!论无耻我可不及你这道貌岸然之辈一丝一毫…” 清净手握光秃秃剑柄冷眼而立,虽然吕幽幽口中不饶人,心中却兀自颤抖不敢再生出半点轻视,这剑柄分明是死神的钩镰,也许下一秒就会带走自己的性命… 第三篇 《离世》 五十六章 不斩匪人心存怨 一语包荒中正行 清净步子极大,两三步就来到了二人身前。吕幽幽那冰龙吟使得并不纯熟,方才恨不得将浑身气力强贯而出,且不说现在几乎自然无力抵抗,就算是恢复巅峰状态,再次面对清净时,心中也怕是不战而退。而吕清潭实力更是不济,见到清净使出了真本事哪敢有一丝战意,浑身发僵不住的求饶。 虽然吕幽幽平时对吕清潭这种遇强则弱,遇弱则强的性子很是鄙夷,但眼下那求饶的软话儿自己实在说不出口,就任凭吕清潭哀求连连,只望清净转了性子,自己也沾光获救。 不过这终归是痴心妄想,他们嫁祸于人在先,又惦念着毁尸灭迹,清净又怎么放任他们离去,也不再多言,刀柄浸入墨囊就再次抽出了那把墨刃。 就在吕清潭哭嚎起劲,吕幽幽闭目等死之时,忽闻旁边一阵急促的脚步踏来,随着便是一声低喝:“清净!你这是作甚?快快住手!” 不过劝阻却也来不及,清净仿佛闻所未闻一般,半柄墨刃已然出“鞘”,就要将二人断成两截。来人“哎呀”一声,手中一甩,两条黑墨化成绳索,将二人扯退了几步,只见墨刃擦着汗毛掠过,这才让二人躲过一劫。 “大哥!你莫要拦我?我是定要宰了这两个祸害的!”清净看清来人相貌,气的跺了几脚,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大概描述了一遍,心中颇有不忿。清虚闻言却含糊道:“这…终究是有些不妥当…”他皱着眉头,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有何不妥?剑星居如此行为与匪人有何差异?有卦云:比之匪人,不亦伤乎?我们日后与这种匪人共事,不也成了匪人一般?最后只怕是一损俱损!倒不如斩草除根来的痛快!”清净说完,又要动手。 “清净…剑星居与我们还算交好,若是此时惹出是非,两派相争,只怕古门大选之时,让外人得利啊!何况有言:‘包荒,用冯河,不遐遗,朋亡,得尚于中行。’也劝诫我们要有包容八荒之心,方是中正之行!”清虚拉着清净见他神色虽然稍有缓和,但还是怒目前方,便继续劝道:“何况这‘无交害,匪咎,艰则无咎。’一卦也告诉我们只要不交往不伤害,就没什么祸患,日后还望各自好自为之…” 这好自为之明显是说给吕姓二人听的,二人闻言点头如捣蒜,虽然不知道清虚说的是什么意思,但好自为之还是听的真切,赶忙连连称是,不敢有一点懈怠。 清净虽然十分不情愿,但毕竟清虚也是出于善意,尽到了“长兄为父”这一职责,而且冷静下来也觉得此事有些蹊跷,若是自己一人,了无牵挂倒还好说,背后毕竟还有一个太一阁,若是惹了祸事,也不免受牵连。既然不能动手,他只能咬着牙关,恶狠狠的怒喝道:“今日有大哥在,算你们捡了两条狗命,日后若是让我逮到你们,我定将你们扒皮抽筋,拧下你们的脑袋来当下酒菜!滚!” 虽然这不过是一句狠话,但吓破了胆的二人哪还有心辩驳真伪,肝胆俱裂,只恨少生了两条腿,磕磕绊绊的逃命去了。眼下只剩下了一地剑星居弟子的尸体和清虚清净二人。 “贤弟,你莫要怪我…唉…”清虚刚想拍拍清净的肩膀,却见清净一扭身子,跪倒在了阿宁身前,神色黯然,到嘴边的话也变成了一声长叹。刚刚自己采足了药草,左等右等却不见清净的身影,他便起身寻找,却听到隐隐有打斗的声音,好在自己来的及时,才没让清净酿成大错。 清净虽然因为自己未能报仇一事有些不满,但也知道自己大哥这人谨小慎微,也并没有怪罪,准备将阿宁的尸体送还到巫图窟中。可之前阿宁仰倒之时,身上带着防身的蛊毒小瓶尽数被碾碎,其中的各种蛊虫蛊毒也被那玲珑涡吸了个精光,本来通体碧玉一般的玲珑涡,体内也变成了紫黑色,再次恢复了玲珑蛊囊的威名。 清净却没有注意这一点,只感觉手下一阵滑腻,眼前一黑就栽倒在地。清虚当即发觉不妙,不过清净身上的蛊毒扩散的倒是不慢,他也不敢伸手去接,只能念动法诀,用一条黑墨化成的绳索将清净拉到了远处安全一些的地方。 虽然清净看似情况严重,但清虚发现这蛊毒的毒性却是不强,不过如同寻常的软筋散一般,并无性命之虞。比起中毒,清净眼下最主要的是伤心过度…这家伙虽然外表粗蛮实则心思柔软缜密,对自己认可的人、物尤其珍重,小时候因为自己养的金丝雀被野猫叼了去尚且数日茶饭不亲,更何况是一眼能看穿自己的大嫂阿宁。 清虚松了口气正要为其疗伤,突然眉头一动,一种危机感油然而生,他提着清净跳离了出去,只见那玲珑蛊囊处散发出了一种极其浓郁的毒雾,四周的那些剑星居弟子瞬间就化成了脓水,看不清原来面貌,不过正中心的阿宁却是毫发无损。 毒雾越来越近,眼前草木如同被野火焚烧一般焦黑溃烂四外扩散。清虚也不再惊异其中的异状,经过这场变故,战斗过的痕迹几乎被完全损毁,也不必担心被人发现异样,他扛起清净匆匆离去,再也没有回头。 清净不过是伤心过度,在清虚匆忙赶路的颠簸下,没过多一会就醒了过来,问过之后也得知了方才发生的事情,只可惜有心无力,再回去也无济于事,只能老老实实趴在清虚的背上哽咽,许久之后终于回到了太一阁。 这日,清净刚刚从蛊毒中恢复不久,起身却没发现清虚的身影,便起身活动一下筋骨,将气力游走全身,虽然还是有些虚弱,但总算感觉到舒服了一些,推开屋门走了出去。可沿路上却没见到一位太一阁弟子,心中也是有些不解。 正当他沿着池塘走到下殿前的小路时,忽然看见不少剑星居弟子气势汹汹围在那笑着什么,然后就见到一名太一阁弟子被扔到了池塘中,惹来了一片嘲弄声。 清净见状,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自己没去寻那剑星居麻烦,没想到他们居然还找上门来了,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不过他出来的急,衣服物品都置在了房间里,裹着一件内衫就冲了过去,几掌就推开了那几名剑星居弟子,探手将池塘里的弟子拉了出来。 从拨开剑星居几人,到拉起落水弟子,不过发生在短短瞬间,这几人一时竟没换过神来,眼看着这穿着随意的架势,只当是住在旁院的下人,其中一人用鼻子冷哼了一声便啪的给了清净一耳光:“你是什么东西?竟敢多管闲事?” 见到来人被打,这弟子虽心中又恼又惧,但眼中却无半点惧色,正要出声阻拦,却被清净按在了肩头,使了个眼色,他才将话又咽了回去。 “喂?哑巴了?刚刚不是挺威风的嘛?还敢对我们出手?看来你们太一阁也不怎么样嘛!个顶个的软蛋!”这剑星居弟子见来人默不作声,更是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一脚踹在清净的腿弯,直接将他踹的半跪在地上,好在太一阁落水的那名弟子挡在身前,及时将他扶了起来,不过身上却被弄湿了不少。 “哈哈!我就说跟本没必要和这太一阁商量,直接解决了就完了…何必…哎哟!”这人转头大笑,脸上更是摆满嘲弄,说不出的趾高气昂,可话没说完,就被双目赤红的清净一把攥住了胸口:“你再说一遍,商量什么?解决的又是什么?” “呃…”这人一阵瞠目,然后忽然面红耳赤,一拳直接打在了清净的腰间,清净一吃痛直接松开了手,那人正了正衣襟,气的咬牙切齿,指着清净骂道:“区区一个下人,也敢如此嚣张?今日我就好好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不是谁都像你们太一阁弟子一样任人欺辱!”说完他便拔出宝剑搭在了清净肩头。 比起术法,太一阁更注重修养德行,自然是与世无争,没想到如今居然被当成了任人欺辱的对象,太一阁中不论谁听了都心中不爽,刚刚这名弟子就是不堪如此言论与他们争辩,才被扔下了池塘。 “我再问你一遍,商量什么?解决什么?”清净却对肩头的宝剑视而不见,缓缓向前,肩头被划开了一道深深的伤口。这剑星居弟子本来只打算吓唬吓唬此人,却没想到这家伙居然毫无惧色,双眼如同野兽一般看的自己脑后发凉,握剑的手也是直打哆嗦,言语间也有些没了自信:“我…我…凭什么告诉你…啊…” 但毕竟身后一群人在盯着自己,若是自己生了怯意,只怕难竖威信,也便心一横,反正区区下人就算杀了,也不会有人怪罪!羞怒之下也是恶向胆边生:“对!你就是下人!我凭什么告诉你?今日我就杀杀你的锐气!” “不说…好!好!好!”清净却怒极反笑,连喝三声好,一把握住了此人的剑锋! 第三篇 《离世》 五十七章 土鸡瓦狗爱咆哮 有命声嘶无命逃 这剑星居弟子固然没想到这白衫下人会这么一手,心中终归是有些发虚,但口中狠话已出,便也覆水难收,就要抽回长剑,刺向清净。可清净手劲却是不小,将长剑死死握住,剑星居这弟子竟没一下拔出,但若双手拔剑必然徒增笑柄,只能暗暗将浑身气力凝聚手掌,心中暗顿一声,终于将长剑抽离了清净手中。 “嘶啦…”这一剑抽离的极狠,清净左手手心的肌肤发出了绵帛撕裂一般的酸响,已然是鲜血淋漓。而那剑星居弟子虽抽离了长剑,却也是脚下不稳,向后踉跄了几步,跌入了人群中,好在身后有人眼疾手快扶了一把,才没跌了个屁股蹲儿。 “岳师兄,你没事吧?”人群中有人关切了一声,方知道这人姓岳,不过这岳师兄脸色却是不好,头也没回的摆了摆手,站直了身子,心里暗骂起这下人的狡猾。清净手中鲜血淋漓看似狰狞,却这岳师兄收剑的关头松了几分力气,虽然伤口颇深,倒也未伤及筋骨,反倒让岳师兄没收住力气,仰入了人群中。 “您…您的手…”那名落汤鸡一般的太一阁弟子面色惊的惨白,没想到清净小长老为了自己受了这么大的伤,可自己又被示意不能直呼其名,只能您您的叫着。但手中却也没停,从内衫稍微干燥的一处扯下了一抹布条,就要缠住清净手中的伤口,“您…的伤势还未痊愈,又流了这么多血…还是先行离开的好…有什么事情冲着我来!”这后半句明显是说给剑星居这些人听的。 “呵呵,冲着你来?你算个什么东西?等我教训了这个下人,自然会轮到你!”岳师兄如同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冷声笑道。 “你…你们莫要欺人太甚!等我处理好了伤口…我要和你这混账决斗!”这太一阁弟子虽然自知实力不济却毫无惧色,那些剑星居弟子听得岳师兄被冒犯,俱是上前一步就要动手。而那岳师兄却反常的摆了摆手,原来怒极反笑,杀意已经涌上了心头,说道:“既然你执意求死,我就给你一个机会!” “小长老,你有伤在身!一会趁着我拖住此人,你赶快回去!虽然他们如此猖狂,但料想也不敢在太一阁内随意杀人…”这位弟子咬着牙齿,贴着清净的耳边低声说着。他之前扯下的布条几乎被手中的虚汗浸湿,便赶忙将其扔掉,伸手又向着内衫中探去,却被清净捏在了半空。 “你叫什么名字,为何未曾见过?还有你刚刚怎么被…”清净抬手指了指浑身湿漉漉的弟子,手中的鲜血还在流淌,几乎浸湿了小半个袖子。他却毫不在意,也没有半点包扎的意思,反而对眼前这人生出了一点兴趣。虽然这弟子本事平平,性格却无比坚韧正直,挺合自己的脾性。 “回小长老的话,在下是个孤儿,自幼被太一阁收养,虽然没有名字,但师兄们都唤我小天,我虽穿着弟子的衣服,但平时只负责一些杂役事务,自然接触不到小长老…不知为何剑星居今日突然来人,清虚长老便将太一阁的师兄们都唤到了大殿,我趁着没人就来这里打扫,没想到遇到了剑星居的那些弟子要擅闯旁院,我当然出言劝阻,才被扔进了池塘…” 听到小天说太一阁弟子都被唤入大殿,清净心中暗道糟糕,呼吸突然急促,目光更加阴冷,低声说道:“小天,随身笔墨可有佩戴?”小天闻言,面色倒是有几分尴尬,从怀中掏出了一只破旧的毛笔,递了出来,不好意思道:“小长老,太一阁的墨都是特制的,实属珍贵,小天实在消耗不起,所以未佩戴墨囊…不过!不过…虽然没有墨水,小天闲暇时间却从未疏于修炼…” 清净接过这只破旧的的毛笔,简单打量了一番,虽然外表看去有些陈旧,但是却被擦拭的干净光洁,而且因为经常被摩挲,笔管上甚至挂上了一层包浆,不仅如此,就连笔锋都如同刀尖一般既健且尖,看出小天对此十分爱护。 清净见小天这幅爱惜模样,心中却是苦笑一声,说道:“小天啊小天,你连墨囊都没有佩戴,可如何为我拖延时间?” “岳师兄!岳师兄!你们人呢?”正在此时,不远处的大道上远远传来了一阵呼喊,人群中有人替着应了一声,那人犹豫了一步,便拐了进来,压低了身子急声道:“岳师兄!你们怎来了此处,长老那边已有分晓,快随我来!”岳师兄闻言点了点头,随意支吾了一声,来人也不知急些什么,头也未抬,便转身消失在了门口。 “岳师兄,既然长老那边有了结果,咱们便这就离去吧!”一名弟子伏在岳师兄耳边低声说了一句,小天闻言也面色一喜,心口的大石仿佛着了地。 岳师兄斜睨了一眼二人,恰巧看清了小天不经意间的喜色,嘴角勾起了一丝冷笑,朗声道:“既然长老那边有了结果,那咱们就…我去你娘的!”他话没说完回身一脚就踹向了小天的胸口,小天没想到岳师兄会突然出手,胸口一痛,便向后跌去,一头撞在了石栏上,顿时流出了一股殷红的血迹。 “小畜生,你还真以为我会放过你?得罪了我可没有好果子吃!老子今天找定太一阁的麻烦了!我倒想看看宰了你们这两个无关紧要的畜生,太一阁没有证据敢拿我们怎么样!”此时此刻太一阁这边无人,岳师兄自然有恃无恐,本以为还有些时间,想着慢慢折磨二人。刚刚被这么一催促,只想着给他们个痛快! 小天眼看着这岳师兄四颗剑星缓缓亮起,就要挣扎起身挡在清净身前,却被清净按在了原地。只闻后者淡淡说道:“小天,接下来你所看到的法术,日后千万莫要讲与旁人!身为太一阁弟子,身怀一腔热血,即便身上没有墨囊,我亦可以血为墨,肉身为囊!” 清净将毛笔在手中转了一转,便蘸饱了鲜血,冷声喝道:“你们剑星居弟子是我所杀,事情我自当一人揽下,本不必为难清虚长老和其余弟子!虽然你们先寻上门来,但却百般侮辱,就莫怪在下无情!杀一群也是杀!杀两群也是杀!今日我就杀光了你们,便去你们长老面前自行了断谢罪!” 可这岳师兄闻言却是一愣,丝毫不知这人所云,只当他是疯言疯语,皱眉喝道:“休得猖狂!我们剑星居岂是你一个下人所能污蔑,什么一群两群,我这就摘下你的脑袋,看看你还如何大放厥词!七星剑术!喝!” 二人本就相隔不远,这一道四星剑气更是拉近了他们间的距离,虽然清净对于这岳师兄的反应有些疑惑,但眼下已然没了回旋余地,他冷哼一声却不退反进,向着剑气迎了上去。 岳师兄见到清净如此举动,暗道一声找死,手腕一翻剑锋便横了过来,小臂一荡间,这剑气便如同半个玉盘一般,割向了清净的脖颈。清净正欲将笔锋刺出,见到此招却不得不躲,右膝半屈,左脚一划,便顺着剑锋绕到了岳师兄的身侧,然后右膝蹬直,直接贴到了岳师兄的身后。他手中笔杆夹着长剑无法松脱,口中接着念念有词,左掌一递,腾的一声拍到了岳师兄身后,面上的血色也淡了几分。 剑星居岳师兄脚下的位置刚好是那落汤鸡小天之前被捞起之处,地面自然一片湿滑,岳师兄连蹬几步,竟然无法起身,斜着身子就飞到了石栏上,只感觉口中一痛,四颗门牙便折了三颗半,夹着血水喷到了池塘中。 岳师兄刚要大骂出口就感觉口中一阵漏风,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正要再次使剑,就感觉身后一阵灼烧酥麻,他探手一摸,竟然蹭掉了几块焦黑的肉皮,更是麻痒难耐,探手抓抹,整个后背被自己撕的稀巴烂。 “妖副!妖副!快减助我!”(妖术!妖术!快点助我!)岳师兄口中漏风,焦急不已,连喊了几声,弟子们才明白他的意思,啷啷啷几声抽出长剑将清净围在了中央。 清净眼下没有墨囊,便念着借助太一阁中血墨禁术抗敌。情急之下,笔锋未出却击出了这一掌,耗费了大半气血。因为自己过于虚弱的缘故,这原本致死的一掌,居然只能堪堪伤到皮肉,心中也稍感意外,虽然应付眼前这些剑星居弟子放在平时根本不在话下,但他现在旧伤加新伤,却是十分难捱。 难捱归难捱,既然禁术已经被人看见,就不能再留下活口,哪怕拼死也要搏上一搏!四周剑星璀璨,如同星光闪烁一般,将清净围在了中间,战个不停! 虽然十一名普通弟子气势不弱,但比起那岳师兄却不值一提,但要想短时间内解决清净倒也不简单,只能慢慢的消磨他的体力。话虽这么说,若是放在平时,他们此时能使出个星罗棋布剑阵之类的剑阵法术,却也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的叠加,又岂是现在的清净能抗衡,不过他们心志不坚自乱阵脚,也只能从数量上占据优势。 时间流逝,清净的身上又被留下了数道伤口,心中也焦躁起来,若是再这样消耗下去,只怕未等到解决这些人,自己的气血就耗尽了…正当清净思忖之时,只听岳师兄一声怒喝,接着一抹剑气十分刁钻的从斜里刺出,直接将他击的倒飞出去,撞碎了石栏,跌入了池塘之中! 第三篇 《离世》 五十八章 敌我两伤看颜色 言语交涉似刀锋 这一剑倒是巧妙,趁着清净分神之际来的突然,只见清净浑身又添了几道伤口,转着圈被击入了池塘中,池底搅起的泥沙随着血水咕噜噜的冒着气泡。池子虽然不深,但黑红交加的泥雾这么一罩,却也见不到清净的半点身影。 再看那岳师兄此时赤裸上身,哪有一点宗门弟子的模样,面目更是说不出的狰狞,观其背后血肉模糊,溃烂的几乎露出森森白骨。旁边二位弟子见状连忙取出一些生肌止血的药膏涂抹在其后背上,才见伤口的溃烂稍稍缓解。 虽然解决了此人,岳师兄心中却还是有些后怕,也不知这太一阁的家伙用了什么阴损的招数,虽然身后麻痒灼烫,但是却并没有一丝痛感,若不是发觉异样及时收住了双手,恐怕真会将自己的心肝肺漏了出去。他目光一转,恰好看见那小天握着一块石头向自己砸来,冷哼一声便拔剑将石头击成了碎块。 “小畜生,亏得你提醒,不然差点把你给忘了!看你们这两个小畜生感情还算不错,便一齐上路吧!”岳师兄正在气头,长剑上亮起四颗剑星,直接刺向了小天的胸口,势要将他一剑毙命。 就在这紧要关头,只闻池塘中一阵哗哗作响,一道红黑交杂的水箭腾空而起,顺着岳师兄的胁下穿了个通透,岳师兄手中的长剑还未触碰到小天分毫,就被巨力贯穿,踏踏几步向身后退去。他身后的几名弟子来不及躲闪,也被水箭的余威穿体而过,几人也是有出气无进气,伤上加伤,已然难活。 剩余的几位弟子眼看着岳师兄嘴角冒着血沫,眼中只剩下了眼白,看像池塘出爬出的血人有如恶鬼一般,眼里满是惊惧,哪还有丝毫战意,不知谁高呼了一声:“长老来了!”这些人便飞也似的一般疯狂逃窜! 方才清净被击落池塘,伤口崩裂鲜血激涌而出,将池塘染作一个鲜红的墨缸,终于给了他一个绝地逢生的机会,眼看着小天就要遇害,清净腾的站起身来,手中毛笔向前一甩,一道带血的水箭便射了出去。他本来瞄准的是那岳师兄胸口,但这番攻击之下力气却短了半着,准星稍稍矮了一分。可效果却出乎意料,不过令自身更加虚弱,手中的毛笔也有些承受不住,终于断成了几截,已然是不能再用。 眼看着这剩余的几人就要逃走,清净也是有心无力。小天见清净神色有异,已然是明白了他的心思,一把掰开那岳师兄的手掌,夺过长剑就追向了几人。那剑星居几人慌不择路,哪有小天对此熟悉,心惊胆战之下,转眼就被杀的只剩下眼前一人被逼到了死胡同中,已然无路可逃。 但先前那人那声“长老来了!”也并非虚辞,剑星居这名弟子大喊大叫之下,果然惹得那阵脚步声愈来愈近。小天长剑在手,自然难辞其咎,心想自己这替死鬼是当定了,若是被交到剑星居手中,不知道会落得什么下场。正当他浑身大汗不知所措的时候,就感觉手中一松,长剑被来人夺走,然后耳边传来清净一声“屏息藏好!”身子一轻就被扔到了房檐上。 “住手!”来人见到此景怒喝一声,就冲了过来,然而清净却冷哼一声,长剑脱手,将最后这名剑星居弟子钉在了墙上。“竖子!尔竟敢当吾面杀人!”这人一身剑星居装束,拔起手中寒剑便向清净刺来! 清净心中大震,没想到来人果真强悍,随便一出手就是六星剑气,毫不拖泥带水,而且这剑气中还夹杂着锐利的剑意,只怕自己就算是巅峰时候对上这一剑也难以接下,更何况是现在。而且此人手中这把宝剑寒光闪闪凝而不散,一看就顿觉并非凡物,想必就是那传说中的“霜寒十四州”!而持剑之人必然就是那剑星居的大长老—吕寒江! 传闻这剑星居有四把宝剑,皆是那铸器大师“子君”所锻制。这四把宝剑合在一起又被称做四季剑,甚至坊间还衍生出了四季剑诀的传言,但却徒有传言,从未有人见过,哪怕是在剑星居中。 四季剑各有其名,有人恰用诗句将其囊括起来:“枝娅翠兮霜华散,鱼游虾戏争逐流,枯骨如金风萧瑟,一剑霜寒十四州。” 春夏冬三剑,分别归吕幽幽、吕清潭、吕寒江所持。但秋剑一事却是讳莫如深,有人言这秋剑是把邪剑,剑星居上任长老就是因此走火入魔而死,但故事来源却是不详,久而久之秋剑“萧瑟”也被人淡忘,也没人知晓它藏在何处。 再说这大长老吕寒江,实力也是非常,几乎就要触及到了七星剑术的巅峰,然而却停滞在了六星许久,朦胧间隐隐有冲破六星壁障的架势,却始终没能突破。这次前来太一阁一方面是与清虚交流心得,另一方面是商议古门大选的事情,没想到撞到了这件事情。吕寒江自恃清高,不把任何人看在眼里,却没想到被人折了面子,手下也没留情面,六星剑气就要断了这人生机。 清净感觉眼前剑气凌厉,自然是自己不能抗衡,也放弃了挣扎,转身怒目而视吕寒江!而就在此刻,他忽然觉得墨香拂面,身前忽然竖起了一道黑色屏障。这黑色屏障将这道寒凉的剑气尽数吸收,然后碎成了一地黑色的冰屑,一道人影挡在了自己身前。 只见来人与清净相貌有几分相像,却是稍显瘦削,面容慈祥,两根手指轻轻夹住了吕寒江的剑锋,然后手指一弹便将长剑荡了回去,这才淡淡笑道:“寒江长老脾气真是古怪,前脚还客客气气,怎么一转身就刀剑相向了。” “清虚,你们太一阁弟子真是疏于管教!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残杀我剑星居弟子!你若将此人交予我处置,我也不再为难你!”吕寒江微微仰头,看也没看清虚脸色,冷言道。清虚却是呵呵一笑,让开了一步:“呵呵,若是提起管教,我倒想问问你们剑星居弟子为何要擅闯我们太一阁的寝室,还打伤了清净?” 吕寒江闻言眉头微皱,却面不改色的信口道:“我们初来乍到登门拜访,自然人生地不熟,想必也是一时迷路,就算是打搅了清净,也不必下此毒手吧…”吕寒江说道此处,忽觉不对,暗道一声:打伤了清净?便抬头看去。 刚刚怒火之下他未来得及也没打算辨认这人面貌,心想居住在这边的不过是弟子下人,就算杀了一个两个也无伤大雅,可听见清净如此说辞,他还是微微折首看去,果然眼前这人与清虚相貌的确很少相似,却多了几分威严,而且眉毛更加浓密细长,心中也暗呼一声糟糕。 清虚这人生性随和,最为与世无争,即便是你欺负到他头上他也会引经据典一番,得过且过。但这人极为护短,尤其是这个差了自己许多年月的亲弟弟,更是受不得他半点委屈。眼看着他受了如此重伤,虽然清虚表面笑眯眯的,恐怕也要动了杀人的心思,虽然自己六星剑气不虚任何人,但是这毕竟是在太一阁中,如果真要动起手来,自己必然会吃亏。 一番简单的交流之后,吕寒江也弄清了来龙去脉,心里对这个姓岳的弟子恨得也是牙痒痒。说起此人自己倒是也有所耳闻,他不过是一大户人家送来历练的纨绔子弟,平时在家嚣张惯了,在外自然改不了他那臭脾气。不过看在他还有几分天赋的份上,吕寒江也没放在心上,没想到终于自食苦果,死在了自己的嚣张跋扈上。 “清虚,你弟弟受了如此重伤,的确是因我们剑星居有错在先。但他毕竟杀了我们剑星居十二名弟子,就算我想放他一条生路,只怕没有个公平对待,回去我也难以交代…实在不行只能让泱都城对古门大选一事重做定夺了。”吕寒江显然是不想吃亏,拿出了泱都城做筹码,如果泱都知晓此事,将太一阁排除在外,想必日后没了资源供应,太一阁也难以维持。 清虚闻言心中也是冷笑连连,看来这吕寒江要在此事上吃定自己了,不过他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毕竟清净所杀的弟子也是剑星居一手培养,若是过于包庇,岂不显得自己自私自利,落人口舌,他叹了口气道:“说吧!吕寒江,你想怎么样?” “我并不想怎么样?主要是看您怎么秉公处理了。”吕寒江老奸巨猾,若是说的轻了自己吃亏,那必然不妥;若是说的重了,只怕清虚会当场翻脸,更加不妙。倒不如让他自己定夺,自己还有商量的余地,觉得不满足还能加些筹码。 清虚见吕寒江一副死皮赖脸的态度,心中也有些不忿,但毕竟杀了人家十二名弟子的确有些说不过去,皱着眉头思忖着折中的方法。 “哼!不就是受罚吗!有什么大不了的!大哥,你也莫要为难,我去研墨吧!” 第三篇 《离世》 五十九章 自愿受惩无惧色 禁闭竹林十二年 听闻研墨二字,这清虚眉头更是紧皱,而那吕寒江却是眉头一挑,饶有兴致的多看了几眼清净,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中间三人各怀心思,其后的两群弟子也是神情各异,观那太一阁弟子中俱是面色紧张,目光怜悯,而剑星居弟子中却是阵阵窃窃低语,充满了疑惑,不知何解,其中一名塌鼻子弟子满脸不满道:“研墨?研墨有什么大不了的,这怎算的上惩戒?”旁边一名年纪稍长的弟子却是掩住了塌鼻子的嘴巴耳语一番,那塌鼻子面色一变这才默不作声起来。 研墨,确实稍稍费些力气,但若用其当作惩罚举措,却显得有些举重若轻,当然做不得数。可太一阁的研墨却与寻常文人墨客的事情有些差别,毕竟太一阁的控墨法术可以凭空作符,试问寻常墨客有哪家可以做到? 话说回来,开始的太一阁的确没有什么显赫之处,驱妖避邪所做符咒自然也刻画于黄纸之上,门中种种术法威力小的可怜。自从它们与剑星居从玉壶宗中自立门户,也是无依无靠,难以生存,还是后来玉壶宗为它们选了两处落脚之地,这才脱离了漂泊的窘境。 不过剑星居的落脚处是一片蕴含正气,巍峨连绵的四色山峦,实力也是与日俱增;反观太一阁的所在却是半边寒潭包裹寸草不生的险峰,而每逢金乌落幕,后山黑色的竹林又平添诡异。一日有人误入竹林,被困数日,出来的时候状若癫子,满口的胡言乱语,显然是吓破了胆,没多久就背过了气,手中却紧紧握着一截黑竹。 虽然他们对黑竹林之分好奇,却从未有人敢轻易踏入,如今得到了一截黑竹总算能好好研究一番。令他们没想到的是,虽然黑竹林诡异无比,但是这黑竹却能研磨出一种黑色的液体,比寻常墨汁更加滑腻,且凝而不散,用它制出的符咒更是法力大增!经过不断的练习探索,他们发现太一阁中种种术法皆能凭空施展,不仅威力倍增变化多样,而且再无依附纸张之苦。 唯一令他们费解的是虽然这竹墨能带回太一阁中任凭驱使,可黑竹本身一旦脱离了竹林一定时间就会化为灰烬,倒是白白损失了不少黑竹。后来有人心生好奇想进入黑竹林中探索究竟,却再也没有出来。之后也再无人胆敢深入,只从黑竹林外围折取黑竹就地研墨,然后运回太一阁中。 但时间久了还是有不少弟子莫名消失,谁也不愿意冒着生命危险来此研墨,太一阁便将黑竹林改名为“惩戒林”,每当有弟子犯错的时候便让他们来惩戒林研墨,不仅“端正”了他们的举止,也为太一阁作了贡献。 但黑竹长势缓慢,竹墨又是严重的消耗品,没多久外围的黑竹就被砍伐一空,若想另取黑竹只能顺着山壁之间那条小路潜入竹林深处。从这天起,太一阁内也几乎再无人犯错,十分约束自己的言行举止,生怕一不小心被罚去研墨丢了性命。好在最近天下还算太平,竹墨用的节省,但这么下去早晚仍会回到以前的黄纸时代,太一阁内也是日夜担忧。 今日听见清净要以研墨自罚,太一阁弟子倒是提不起喜悦,反而充满了忧色。毕竟这清净小长老对他们极好,凡是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清虚那么严厉苛刻,皆是高声劝阻起来,自告奋勇的要替他受罚,直到清虚咳嗽了一声这才作罢。 黑竹一事不算隐秘,吕寒江当然有所耳闻。虽然清净主动请缨让他另眼相看几分,不过自己的恨意却是无法淡去半点,毕竟当面杀自己弟子可不算什么小事,若是能让清净死在黑竹林中,倒也免去了自己出手,他眼睛一眯,淡淡说道:“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如果出了什么事情,可莫要怪我…不过我倒想问问清虚长老…这杀人可不是小罪,不知你要罚多久?” “这惩戒林对人心性影响颇大,平时最为严重的责罚也不过是三日,若是杀人的话,一月时间应该算是极刑!”清虚此言并非暗藏包庇,虽然研墨看似轻松,但精神上的折磨比起肉体上来说,更加难以恢复,寻常弟子研墨归来之后都要躺上十天半个月才能恢复如初,若是当真待上一年数月,若是心志不坚者,恐怕当真难活。 “一个月…”吕寒江颇为不满,冷冷说道:“一个月有些太短了吧,我这十二名子弟白白丧命于此,就算按照人头来说,怎么着也得个十二个月吧!”清虚闻言面色一寒,双手青筋隆起,低声道:“吕寒江,你休要得寸进尺!你若是…” “这的确有些不妥…”清净未等清虚说完,急忙上前一步。吕寒江心头一惊,向后退去,探手握上了剑柄,道:“你要如何?”清净见吕寒江一副紧张模样,哈哈大笑了几声,这才说道:“古门大选当前,剑星居和太一阁莫要因此伤了和气,十二个月的确不妥,终归我杀了你十二名弟子,那便罚我一纪罢了,若差一日,不得善终!”清净三指朝天,立下毒誓。 “一纪?十二年!清净,不要冲动!这万万不可…”清虚面色惨白,赶忙拉住清净,却见清净面色十分坚定,隐蔽的冲着他眨了眨眼睛,比了个手势,清虚只能长叹一声,连连摇头。 清虚当然明白了他的用意,本来他以为吕寒江登门是因为吕幽幽和吕清潭,现在看来这吕寒江现在还并不知道此事。若是罚的轻了,只怕日后还会找上门来谈判,必然更加不好收场。虽然吕寒江固然死爱面子,但那件事情毕竟还是剑星居引起,而且就算看在清虚出言放走了二人的面子,加上清净主动承担如此重罚,吕寒江也必然自知理亏不好意思再次上门找茬,只是苦了清净,一去惩戒林只怕是凶多吉少。 吕寒江本以为十二月已然不少,未曾想这清净却还嫌轻,只当他是空有胆色的初生牛犊,不过清净如此说辞却正中了他的下怀,只要日后稍稍运作,那剑星居必然会盖太一阁一头!他见清净立誓,丝毫不担心他不履行,淡淡笑道:“没想到小子居然有如此担当,倒是我咄咄逼人了些,既然如此,这件事就到此为止罢,我还有事,就先行离去了…不送!” 吕寒江一离去,周围弟子倒围了上来,被清净好说歹说总算撵走了,清虚不忍过多打扰,也借着为他去惩戒林准备准备的缘由黯然离去,剩下他孤身一人回屋稍作拾掇。正当他握着自己的毛笔发呆的时候,只觉门外人影一闪,他回手就将毛笔一转刺了出去,落在了来人手中。 “清净小长老…小天愿意同您一起受罚!”只见小天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双手托着毛笔,双眼哭的通红,本来解决那十二名弟子还有自己一份“功劳”,没想到却全被清净包揽了下来。 清净却也没接毛笔,挎上包裹后,一把就将小天扯了起来,将墨囊塞入了他的手中,点了点他的脑袋道:“我性子随名,喜爱清净!既然能独身修炼,自然不希望受人打扰…这两样宝贝带在身上也无用武之地,若是随意搁置又唯恐蒙尘,不如交予你来保管,若是有半点闪失,唯你是问。” 说着他又掏出了一本被翻的泛黄的册子塞入了小天手中,“此本乃我之前那术法心得,不过因为体虚未使出十之一二,万万勿让那老古板瞧见,不然可有你好果子吃!勤加修炼,莫来见我!”言毕,他便大摇大摆的晃出了房门,观那架势,仿佛一个出游的浪客,哪有一丝入险模样。 =================== “二姐,若是再跑下去,恐怕未被杀死,也被累死了…有老好人在那拦着,那厮该不会追来了吧?”吕清潭不知被拉着跑了多久,如同死狗一般瘫坐在地。他衣服被扯成了褴褛,身上满是细微的伤口,哎哟哎哟叫个不停,那夏剑逐流也没想到有朝一日能被使作拐棍,剑鞘沾满了淤泥,插在地上。 “别嚷嚷了,那清虚最为护短,我怕万一他知道了实情,必然不会放过咱们!”吕幽幽也是气喘吁吁,收起了霜华四处张望,却见周身视处皆是一人多高的野草,完全看不见脚下的路,此时她松懈下来,方才感觉到裸露皮肤上的痛感,刚刚自己忙于赶路,竟然误入了五节芒中。 这五节芒也被称为芭茅,与芦苇及其相似,但芦苇一般傍水而生,它们却生于旱地或是潮湿谷地。比起芦苇,五节芒却很是危险。倒并非其本身具有何种毒性,而是它的叶子边缘带有毛刺,且十分锋利,稍不小心就会被它割伤,虽然一道两道伤口尚不明显,但接连被其割伤,却会疼痛难耐乱了方向,更有甚者会体力流逝葬身其中。 可是他们记得来时路上,并未途经此地,此时缓过力气来,发现无论如何也探不得出路,眼看着天色愈来愈暗,到时潮气涌来脚下泥泞必然更加艰难,也是心焦气躁起来,漫无目的的绕起了圆圈。 第三篇 《离世》 第六十章 幽潭山下行险路 石室之中诡异生 脚下乱了分寸,五节芒的危险便显现了出来。顷时,二人身上便留下了无数割伤,虽然不足以致命,但在如此困境之下,倒也让二人气喘吁吁,失了方寸。 不知过了多久,二人跌跌撞撞间竟侥幸逃脱了五节芒的包围,就在他们眼前一亮真要庆幸劫后余生的时候,忽然感觉脚下一轻,就陷入了泥沼之中,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而他们醒来的时候,却发现置身于一个山洞之中,借着身侧石壁的裂隙透过的微光,隐隐能看到头顶上有个黑窟窿缓缓闭合,显然那就是二人落下之处。 他们从石洞中探身望去,只见此时位置距离脚下却是不可见底,而距离峰顶却不过数丈。虽然如此,但头顶之上却是烈风呼啸,毫无规章。 二人虽然能勉强御剑,但这御剑一术实际上却是宝剑加上御风二者相辅相成。他们奔命这一路上连条风丝都没有,只能靠双脚赶路已然力气耗尽,还哪有心思御剑。现如今虽然生出了御剑逃出生天的心思,可观头上这情形,若是一个不小心失足落下跌死山中,传出去倒也是丢人现眼,只能望而却步。 虽然身下的路遥不可及,但眼下状况非常,既然上面难行,只能先从下面寻条出路,然后再另做打算。好在岩壁上还有些藤蔓从他们所处洞口爬下,仿佛特地为什么人准备的“梯子”一般。伸手拉了拉藤蔓,感觉倒也结实,二人便将衣服裹在掌心,一纵一纵的滑了下去。 虽然崖底颇深,但二人滑的却是飞快,身下那模糊的光亮愈来愈近,终于是到了眼前,二人脚下一沉,终于是踏在了地面上,面色却凝重了起来。 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满壁发光的晶石,光芒夺目,璀璨无比。这发光的晶石及其稀罕珍贵,而且产地隐蔽,就算在剑星居中也没有多少,而且都被嵌在地下密室中用做“万年灯”,没想到偶然之下却被二人发现了它们的出产之处!虽然这晶石如此密布不免让二人小小震撼,但他们本以为这边是求生的出口,见得此景自然不免失望。这也的确,即便珍贵那又怎样?若是无命消受,再珍贵之物不也如同草芥一般。 眼前的死路让二人心头凝重,回身便向另一侧走去,心中更是思绪万分,默不作声的并肩前行,他们向前走了几里,沿路上的晶石越来越少,光线也愈发暗淡,但却有水声响彻起来,在崖壁的回荡中震耳欲聋。他们转过不知多少道弯,眼前的景物忽然开朗起来。 只见一条银练从天而降,带着天光刺入眼前的深潭中,而这深潭却是满而不溢,应是潭下有暗道将潭水排出。在这深潭的不远处,却栽满了果树,果实累累压的枝头几乎贴到了地上,却无人采摘,地上也滚落了不少果子,甚至有些腐烂。 二人俱是饥肠辘辘口干舌燥,浑身也污浊不堪,如今也顾不得其它,洗漱一番便狼吞虎咽起来,面色这才慢慢红润起来,满意的呼出两口浊气,一边打坐恢复,一边慢慢打量起眼前的情况来。 这阳光射入瀑布的角度正好,恰好随着银练奔流而下,照射在了深潭上,无数道金光崩裂,形成了道道金光,显得光彩夺目,比起那发光的晶石,感觉更加生动舒服。吕幽幽盘膝坐在深潭旁,却发现这深潭的边缘却十分光滑,好像用什么利器隔开一般,她顺着深潭向四周望去,不禁大惊失色的惊呼了一声。 他们所处的位置是一个方方正正的石室,虽然头顶不可望尽,但凭那天然的裂隙看来想必就是他们下来的崖壁夹缝,周围石壁包裹,将这边围城了一个“凸”字形。吕幽幽毕竟是使剑之人,对于剑痕再熟悉不过,这番观察之下,她才发现这石室并非人为堆砌,而是生生被一剑一剑割出来的! 她手中的霜华与吕清潭的逐流并非凡物,说其削铁如泥倒也不显夸张,但若想将石头削的如同眼前石壁般光滑果断,却绝非单凭宝剑就能做到。不仅使剑之人要腕力过人,剑意、剑术也一样不能落下! “谁?”正当吕幽幽心中震撼之时,旁边的吕清潭忽然跳起身来看向远处,手心也握在了逐流之上。虽然吕清潭脾气性格稍逊一筹,但不得不佩服他的一样本事,那就是耳力,他打小耳力就不同寻常,随着年纪增长更是非同凡响,如今耳畔瀑布轰鸣之下,他还是听到了异样的声音,瞬间警惕起来。 “三弟,怎么回事?”吕幽幽知道吕清潭虽然办事分寸不当,但却的确有的放矢,既然他如此警惕,必然是出现了什么状况,也跟着他戒备起来,低声问道。吕清潭略微沉吟了半晌,这才回道:“二姐,我刚刚听闻几声咯吱声响,像是木椅摇晃作声,不过在你同我讲话时,那道声音却忽然不见…莫不是我们被发现了!” 吕幽幽闻言心头一震,若真如吕清潭所说,那木椅之上想必就是那削壁高人!既然如此,他们这一切想必都被看在了眼里,虽然不知道这人是不想还是不屑动手,但既然未做动作,就尚有商量余地!她想了想,示意吕清潭收回逐流,整了整狼狈的衣服,示意他带自己向声音方向前去。 这座石室倒也不多宽广,只不过他们被这明亮的银练吸引,竟忽略了这果树另侧的暗处,只见一栋石屋依壁而立,石屋里面隐隐有些亮光,想必就是那万年灯的光芒,照的室内的景物却是十分透彻。 石室虽然有个门洞但是却没有门扇,想必也不会有哪家贼子能盗得此处,故这大门也便只是做做样子罢了,大门正对之处是一张石桌,桌前却是一张木椅,想必应是这石椅来回挪动极为不便,而且没有木椅来的舒适吧。木椅之上背对着他们坐着一个身影瘦削的人影,从后面却看不见他的双腿,应该是抱膝而坐,但却一动不动,十分诡异。 “这位…前辈,在下吕幽幽,这位是家弟吕清潭,我们是剑星居的…弟子,被人追杀误入此地,实在寻不得出路。不知前辈可否指条明路,待我们出去必有重谢!”吕幽幽隔着老远自报家门,虽然不知道这人的身份,但若是听闻剑星居,想必同是使剑之人应该不会为难自己吧。 可这椅上之人却闻所未闻一般,是动也未动。虽然这边相隔瀑布有段距离,但依然能听到不小的水声,吕幽幽只当这前辈耳朵不好,又高声重复了一遍,可这人却依旧动也未动。 “二姐,待我试探一下!”吕清潭俯下身子,捏了一个泥丸,就要像屋内扔去。吕幽幽见状面色一白,赶忙将其拦住:“阿拂!休得胡闹!你不想活了?”吕清潭见吕幽幽面色紧张,赶忙安慰道:“二姐放心!这次我可不是胡闹,这人已经没有呼吸了,怎么能回答你的话?不信你看!”他话音刚落就将手中的泥丸向前扔去,啪的一声落在了石桌上,那人影果然还保持着刚刚的姿势,丝毫没有任何变化。 吕幽幽见状这才放下心来,但还是嘱咐了一句吕清潭小心,二人这才向石屋中走去。二人跨过门槛,见那椅背上刻着几行小字“叩首三百,一生无忧;叩首三千,一统春秋!不愿叩首,也不强求;赐汝一物,立解心忧!”,字迹虽然算不上如何朴茂,倒也遒劲有力,看得出此人笔功上颇有造诣。而椅背前方端端正正的摆着一个木头蒲团,上面同这尸身一样,已经积攒了不少灰尘,想必这人死了有些时日。 “此人到底是谁?口气居然如此猖狂,若是拜他便能一统春秋,他又何必将自己困死在此处?叩首必然不可能,我的心忧便是脱离困境,我倒要看看何物能如此神奇?”吕清潭探手就要摸向这人的椅背,却听见熟悉的咯吱一声酸响。原来是这椅子受潮已久,终于支撑不住椅子上的身躯,两条前腿间的木撑断裂,带着这人的身子向前倒去。 “小心!”吕幽幽正在琢磨这两行小字的含义,没想到椅子却突然倒塌,两个扶手黑漆漆的孔洞却是对准了二人的方向,她浑身汗毛倒竖,暗道一声不妙,一脚踹向吕清潭的腿弯,二人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就感觉头顶两道剑气闪过,再回头看去,只见石室的屋顶居然出现了两道缺口,随后就见远处的石壁上出现了两道数十丈高的裂缝! 这番突如其来的状况让二人心头大骇,若是自己受了这道剑气,只怕会殒命当场,也不知眼前这到底是何人,居然能将剑气蕴藏起来,没有显露分毫,若是大敌当前有此绝招,即便不能立斩对面,也会挫人锐气,灭其锋芒。 “乖乖!这叫不强求?”吕清潭吓得面无人色,心想这人做事还真是狠绝,直接将人斩杀于此,真是好一个立解心忧! 第三篇 《离世》 六十一章 绝处意外得一剑 风杀囚顶难升天 大骇之后,二人已然是反应过来,身体贴着石壁向两侧遁去,远远的躲到了这尸体两侧,虽然椅子前腿木撑断裂,但却是极稳,只是椅背倾斜,将这神秘尸体滑到了地上,碎成了一地残骸。 二人在两侧对视了一眼,发现这人已然死的透彻,想必之前的剑气不过是他留下的最后杀招!不过这地方倒是偏僻的紧,这么些年来却没有生人来过的痕迹,此人也便落得个寡寡而终。 吕幽幽和吕清潭二人贴着石壁驻足了好一会,直感觉背后的热气被石壁的寒凉穿透,这才身子一震清醒过来,点了点头再次来到了之前的地方。吕清潭随意扫视了一眼那木制蒲团,然后一脚就要将其踢开,可落脚却发出了一声闷响,他连忙紧踏几步,将蒲团停了下来。 吕幽幽见吕清潭行为古怪,心想莫不是他中了邪不成,连忙出声呼唤,见后者眼光清澈这才放下心来。 “二姐,你且看这蒲团有何不同?”吕清潭故作神秘,脚尖点了点地面。吕幽幽不解其意,应声道:“若硬要说其不同,不过是木头雕琢罢了。”吕清潭嘿嘿一笑也不多废话,逐流出鞘,唰啦一下就将蒲团削掉了一脚,然后脚尖一挑将蒲团托在了手中,向旁侧稍稍一倾,只见两个包裹从暗层中落了出来。 此时若是从侧面看去,会发现这蒲团第一层较第二层薄了不少,怪不得之前那椅背上有言“叩首三百,一生无忧;叩首三千,一统春秋!”倘若来人真有诚意,听从其言,叩碎了这蒲团,必然会发现其中的玄机,得到这人的真传。不过那神秘人却未曾想过这椅子质量堪忧,若是来人叩拜时震荡了椅子,恐怕未等无忧也便是“立解心忧”了! 而且吕清潭的不敬之举,居然发现了蒲团内的奥妙,虽然不似因祸得福,倒也是横财妙生! 吕幽幽见到有东西落出,眼前顿时一亮,反应极快,半空中便将它们捧在了手中,然后急步走到了万年灯下,解开了包裹在外面的厚纸,取出了保管还算完好的一沓纸页。 “看样子…这像是两册剑诀?”吕幽幽双手颤抖面露喜色,完全忘了自己是如何处境,若这剑诀当真能施展出方才的剑气,那岂不是无敌于天下?她唤过吕清潭,二人盘膝坐下,翻阅起手中这沓纸来,但这沓纸裁的还算整齐,也勉强能称作两本“册子”。 之所以说这是剑诀,因为这册子表面上用血液横竖交叉,画了一个大大的“十”字。不过应该是风化太久,已经有些发黑,这十字的一横极短,一竖很长,随着一笔落尽,末位也越来越尖细,明显是一柄宝剑的形状。在宝剑的左右写着两个大字,“会意”。 二人迫不及待的翻开了此页,皆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对眼前的文字颇为惊奇!倒并非这剑诀如何精妙,放眼密密麻麻的血字竟尽是污言秽语。且句句指向了一个叫做“狼赟(yūn)”之人,把他骂的狗血喷头,看得出神秘人对此人也是积怨颇深。这本剑诀本来页数就不多,却被污言秽语填满了一页,二人也是大叹可惜,赶忙向后翻去。 可他们翻过这页,却更是哭笑不得。这人显然是没骂尽兴,而且骂的更加顺口,变着花样的骂道了祖宗十八代,这第二页便这么过去了,然后便是第三页,第四页…皆是如此。二人满头黑线,心想这所谓的剑诀该不会是此人的一场恶戏吧? 二人麻木的向后翻阅,神情也早已麻木,终于,在下一页上出现了不一样的文字,知晓了神秘人的身份。 “吾名江一卓,江湖人称“江一剑”,一人之下,一生无敌。不想受奸人所害,断我两足一臂,将吾掷下此谷,虽保却性命,奈何四肢尽残,无力升天。吾将此生领悟记载纸上,非使剑者,不能领悟,非使剑招,不能施展,切记切记!”这页的文字端正大方,与之前的狂草判若两人,字里行间却是饱含无尽无奈,看来也是发尽了脾气,冷静了下来。 二人斟酌间,发现这字里行间却是说不出的怪异。比如这“一人之下,一生无敌”中的“一人”却不知道说的是谁,从这江前辈的大半本骂字中可以看出这人十分自傲,可如今落得此种境地居然还不敢自称第一。而他“四肢尽残”又如何记得下这般文字?他们摇了摇头向后翻去。 “无缘者想必已暴毙当场,试问天下有几人可以死后杀人?快哉快哉!不过吾却不能得知,实乃一大憾事,惜也惜也!若有缘者翻阅此字,定要发扬光大,不然老夫就算身死,也要诅咒你生子无肛!”本以为这页后面便会是剑诀的正文,没想到却又是几句令人啼笑皆非的浑话,看来此人生前也是个难缠的角色。 一本册子已然翻尽,却记载了大半本废话,怕是这江一卓自知必死,嫌弃自己血多的缘故。不过已经翻到了最后一页,应该就是记载着剑诀的文字了,二人心脏跳得剧烈,生怕这家伙再弄出什么鬼花样。 令他们欣慰的是这最后一些记载的果然是这“会意”心得,所谓会意,就是领会剑意,这段文字虽然不长,但是字字珠玑,每句话都说到了点子上,让他们对自己的剑术有了新的体会,尤其是“递进则凝,抽退则散”这句,仿佛就像是为他们量身定制一般。 虽然不知道这江一卓何等神通,但能写下这种文字,说其是陆地剑仙也不为过,二人心中波涛翻涌,眼中浮现出一人一剑的飘渺姿态来。 这短短数字绝非一日就能领悟,虽二人怎么看怎么觉得不过瘾,但毕竟碍于篇幅太短,只感觉胸口一股浩荡之气无处寄托,他们迫不及待的撕开了第二个包裹,只见一沓纸的封面上只有两个简简单单平平无奇的大字—《一剑》。 没想到这江一卓的剑诀居然起了个如此寡淡的名字,二人的兴致也淡了几分,翻开了第一页,却见上面写着十个小字,字体神韵超逸矫若游龙,单靠这字体就透露出一种气壮山河之势! “吾只出一剑,一剑便杀人!” 虽然不过是几个文字,但二人心中的汹涌波涛忽然变得死寂起来,牙关也不住的打颤,仿佛这纸上的两个“一剑”,剑剑从纸背刺出,直袭自己的命门! 随着向后翻阅,二人胸腹之中的两潭死水虽然看似平静,但其中却蕴藏着无数的暗流,就在翻尽的一刹那终于轰然炸开,如同那高悬的银练一般,轰然而起,倒悬升天!合上了这本册子,再次看到那《一剑》二字,也夺目起来,还哪有一丝简单?那一字力渗纸背,那剑字破纸而出,前一字暗藏虎啸,后一字深掩龙吟。 江一卓之所以能被称为江一剑,并非是一剑剑诀的一剑,而是一剑杀人的一剑! 二人恍惚了好久终于恢复了心神,这才发觉时间已经到了深夜,四周早已归于暗淡,室内几盏万年灯此时倒是显得和蔼可亲了起来,将石室照的通明。二人借着灯光查看起室内的构造,这才发觉石室虽小,但是五脏俱全,除了刚刚的木椅几乎全是石头打造。 不过这日已晚,二人也已精疲力尽,便各自找了个角落打坐起来,一边休息一边领悟着剑意,等次日再做打算。领悟间,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外面的天色便亮了起来。二人既然恢复了几分力气,便也在石室中搜索起来。 吕幽幽发现这石柜中居然有几套干干净净的衣物,倒是缓解了他们眼下的尴尬局面,虽然都是男装,但吕幽幽穿在身上,倒也有几分英姿飒爽!不过看衣服的款式距离今日倒是有些差异,不过这江一卓是被人掷下,自然不能带这么多身外之物,想必是有人觉得这江一剑还活着,派人偷偷从谷顶为他投掷了不少物资,这才让他有机会留下了那两本“册子”。 果然,她翻找之间还搜寻到了不少食物,但却因为时间太久变得腐烂,好在外面有一片果树和潭水,倒是不必担心暂时饿死在这里,奇怪的是却不知道何人所栽种。 就在吕幽幽搜查石室的时候,忽然听到外面吕清潭的惊呼。她以为有事发生,急忙赶出,却见吕清潭跌坐在地对着一面墙壁发呆。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石壁上雕刻了无数道标记,应该是这江一卓在此的年月,不过她却没急着细数,向着上面看去,顿时也是心灰意冷。 她本来打算修养一阵,等恢复了力气后,顺着藤蔓爬到山口御剑而出,没想到谷顶处却被人设下了一道名曰“风杀阵”的禁制,一旦有人强行破阵,便会被风刀搅成碎屑,殒命当场,也是双唇泛白。 不过好在后面江一卓还说可惜他已经是个废人,爬上藤蔓根本就是天方夜谭,更别提御剑破空,不然区区风杀阵还奈何不了他的话语,倒是让她心中残留了一丝希望,只希望能早日参悟这《一剑》,逃出生天! 第三篇 《离世》 六十二章 做人当如鞘中钢 目光锋锐背且直 石壁上的文字固然让人绝望,但既然落到如此地步,二人也是无可奈何,只希望能早日逃出生天。既然不得已长居于此,只能将石屋拾掇出来,为二人提供一个栖身之所。 虽然二人并未叩拜,毕竟这江一卓也算是赐予他们一份厚礼,眼下也不能让他横尸于此,便在偏僻地方挖了个深坑连同他的木椅一同填埋了进去。在这段时间里他们也发现这江一卓的尸体的确如他书中所说,少了两足一臂,而另一只手臂的小臂也断了半截。 而他臂弯处夹着一根松软腐败的树枝,其一端隐隐有些发黑,想必这就是那作书刻字的“笔”了。没想到这江一卓居然如此神通,一根树枝也能使作神兵一般,当真是非同凡响,让他们心中的敬佩感油然而生。只是那椅子底下的几行隐秘文字却被一抔接着一抔的泥土掩盖,再无人知。 一般使剑之法,有劈、砍、崩、撩、格、洗、截、刺、搅、压、挂、云种种变化,然而这一剑却化繁为简,将种种变化融入了“刺”字当中,含压带砍,直搅点杀,完全舍弃了任何防御招式,一剑刺出,无坚不破! 二人日夜研习这《一剑》之术,浑不觉察乾坤交迭,斗转星移… ================== 这日,他们浑身的气势忽然变得与前日不同,暗道剑诀终于有成,一剑冲天而起,将风杀阵一剑搅碎! 两道剑影拔地而起,落在了熟悉的五节芒从中。五节芒虽然比起之前长势更加茂盛,二人自然也今非昔比,抬手一剑便将五节芒尽数割断,这才继续沿路返回。不过一路之上,所经之处却是满目狼藉,二人也加快御剑速度,向剑星居疾驰而去,终于回到了朝思暮想的四色山峦。 虽然他们有随身携带者剑星居的衣物,但毕竟不知自己要在地下囚禁多久,便一直没有更换,如今终于有望离去,二人便早早换好了衣物,等待这一时刻的到来。只是令人奇怪的是,剑星居弟子居然早早就候在了大路两侧,这热烈的情绪倒是让久不见人的他们一时有些受宠若惊,却强行保持着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直到见到吕寒江才算是破了功。 兄妹三人终于团聚,让吕寒江深感欣慰,自己这么些年的支撑终于等到了今天! 吕幽幽将从返回剑星居路上陷入泥潭,到在崖下的神奇遭遇的事情一一谈起,吕寒江也是惊喜连连,听闻二人习得《一剑》法诀,他更是拍案而起,连呼妙哉!虽然他很想亲眼见识一番二人如今的本事,但看着二人瘦削的脸庞,心中也是不免心痛,赶忙吩咐下去让人准备好酒好菜为二位接风洗尘,弥补他们十二年的果子生活。 又唏嘘了好一阵子,二人已经是口干舌燥,吕寒江也并不再问话,趁着酒菜尚未备好让他们休息一番,不过吕清潭却眉头一皱,问道:“大哥!恕三弟冒昧一句,本来我们还担心这次回来会让你们会感到意外,可这弟子们为何好像知道我们今日回来一般?” “清潭,你怎么忘了?不是你们之前说过要闭关修炼一段时间,若是有所成就会提前告诉我归期的吗?说起这件事情我就很是自责,你既然能传回消息,为何不将实情说出,害的大哥寻你们不到,让你们白受这么久的苦!…不过话说回来,当初你们到底是因为何事离开?”吕寒江苦笑了一声,无奈地摇了摇头。 “消息?什么消息?”吕清潭莫名其妙的看了吕幽幽一眼,从二姐的眼中也看到了一丝不解,“大哥,我们被困在地下喊破了喉咙都没人听见,又怎能给你传过消息?”吕幽幽也是略微蹙眉,接话道:“是啊大哥,我们这些年间尝试过向上面传递信号,可尽数被那风杀阵搅碎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哦?这的确是有些奇怪…那还是先说说为何那日你们不来落脚处等我,偏偏自行离去吧?”吕寒江闻言也有些怔住了,但一时也想不明白,再次问道。吕幽幽眼中疑色更浓,不解道:“大哥,那日不是你先留下‘宗门有事,见字速归!’的纸条,先行离去了吗?我看你已经走了,这才…才和三弟绕…绕了回去。” 吕幽幽虽然意气用事,但头脑倒也不笨,这么些年来也早就想明白了当日的蹊跷,只是当时那件事情自己还不知道引来了什么后果,便也没敢再提,暂时只能遮掩了过去。好在她临回路上,与吕清潭千叮咛万嘱咐不要乱说话,后者也的确守口如瓶,没乱说一句话。 “纸条?什么纸条?我记得那日我处理好事情回去的时候,一名弟子转告我你们有事已经先行离去,我才孤身返回,可当我回到剑星居不久,又收到了你们闭关修炼的消息,还让我好生恼火了一阵!嘶…真是奇怪…”能当上大长老,哪一个不是人精,吕寒江自然也发现了其中的端倪,其中种种看似因缘巧合,如今再看竟像是被安排好的一般。 不过对于二人为何离去一事,他却始终尚未得知,未想正要再提,却被端来酒菜的弟子打断,有言道是事不过三,吕寒江也无心再问。此时酒菜香盈扑鼻,也是温情恰时,兄妹三人终于团圆,不快之事也无心再提。 这一番觥筹交错推杯换盏之下,几人也未用深厚的内力逼出酒气,俱是有些微醺,仿佛回到了少时三人流落街头偷水喝的时候。那时三人都渴的急了,哪来得及辨别气味,三碗下肚皆是晕晕乎乎,只当是被人下了药,端端正正的躺倒了荒地之中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好在被人救起,带到了剑星居中,这才有了今日剑星居的三位长老。 过往烟云随着酒气慢慢消散,三人又恢复了刚刚的神采,二人趁着无人发觉,神神秘秘的将吕寒江拽到了藏剑阁中,然后遣散了守卫弟子,这才放下心来。 “二妹,三弟,你们何故如此神秘?”吕寒江一头雾水,不知道这二位又要作什么幺蛾子。可话没说完,只见吕幽幽从胸口掏出了一个小包裹,面带笑意的递给了吕寒江。吕寒江见到此物,再加上二人的神情,自然知道这包裹中是什么东西,连忙推辞道:“二妹,三弟,你们的心意大哥心领了,可是这毕竟是你们所得,大哥若是收下岂不是占了你们的便宜?何况大哥气力阻塞,很难施展出七星剑术…还是算了吧!” “大哥!你说什么呢?”吕幽幽满脸不高兴,“都是自家兄弟姐妹,还客气什么?”她一把将包裹扔到吕寒江胸口,继续说道:“大哥,你放心,这个剑诀主要是凭剑意驱使,就算你无法施展剑术倒也不碍事!” 吕寒江摩挲着包裹,却也没急着打开,叹气道:“大哥无力施展剑术,你们又不在身边,早就将‘霜寒十四州’交予我的亲传弟子,只怕是白费了你们一番苦心啊!” 他们二人之所以将吕寒江带到这里,一方面是此处属实隐蔽,另一方面是见他未佩宝剑,只当是收回了藏剑阁,没想到大哥最爱的冬剑已经转赠他人。吕清潭见大哥这幅模样心里也是十分难受,低声嘟囔道:“没有宝剑怕不是大哥你自暴自弃的借口,想那江前辈四肢尽断,只凭一根树枝就能游刃有余…” “清潭!”吕幽幽佯怒一声,心想这吕清潭说话怎么不看场合,明知道大哥气力阻塞,当如废人一般,怎么还如此打击他。不过吕寒江却丝毫没有怪罪吕清潭的意思,反而低头沉思起来,忽然神情前所未有的释然:“是啊!没有宝剑又如何?气力阻塞又怎样?当初尊师教导我们时也曾说过:做人当如剑,目锐背且直!看来我是颓废了太久,将剑星居的初衷都忘记了…好!这《一剑》,我练定了!”说着,他哈哈一笑,探手便打开了包裹。 随着册子一张接一张纸翻开,吕寒江面色也逐渐古怪起来,吕幽幽二人见他这副神色比起当初自己好不了多少,也是暗暗憋笑。 虽然纸上皆是粗鄙之语,但吕寒江悟剑颇深,竟也能觉察到字里行间的恨意,感同身受,不过这剑意却是越来越弱,到这最后一句,已经荡然无存! 吕寒江怔了怔精神,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居然能被这粗言秽语所吸引,在心中暗暗唾弃了自己几声,这才继续向后看去。忽然他看到纸上的名字,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心里暗道:江一卓…江一剑…这名字为何如此眼熟?他模糊间好像听人提起过一般?不过这一时半会却是难以想起,也便抛在了脑后。 “递进则凝,抽退则散…妙啊!怪不得我从领悟七星剑术那刻便感觉其有些不稳,险些怀疑是自己的问题,看来是我已经触及过这种法诀!”吕寒江满面红光,空手比划了几下,藏不住的惊喜,但是一想起气力阻塞之事,又是心头一寒,向下看去。 “以意御气,藏气与形,凭形施气,掩气意中…”吕寒江念到此处,头脑中的种种忽然透彻,眼光中迸发出两道精光,暗喝一声,藏剑阁所有剑匣之中的长剑之上,俱被笼上了一层锋芒! 第三篇 《离世》 六十三章 世无绝境使人苦 有所失去有所得 “好强的剑意!”吕幽幽和吕清潭对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大哥虽然气力阻塞,但对于剑意的领悟却是颇深,他们与吕寒江这么一比简直是判若云泥,他们虽然从《一剑》中悟透了剑气的法诀,但对于剑意却是稍显逊色,此时二人却没有丝毫嫉妒,四目绽放出喜悦的光芒。 “剑来!”吕寒江信手一挥,一柄普通的上品宝剑便应声从剑匣跳起,当被他握住剑柄的一刹那,剑身腾的一声亮起,如同一道白练,又似一条银龙,在空中绕出一道又一道的剑花,虽然没有剑星闪耀,但是其中却透露出了令人望而生畏的气势。 “哈哈哈哈,没想到我吕寒江居然还有使剑的一天!”吕寒江呼出一口浊气,手中的宝剑上光芒退散,又变回了普通的模样,被他随手放回了剑匣中。吕清潭见他如此行为,不由得出声道:“大哥,可是这柄长剑不趁手?用不用我将你的冬剑索来?” 吕寒江哈哈一笑,摆了摆手,随手折下香坛中的半支香,随手一挥间便又笼上了一层白光,但手上一时没收住力气,将这只香落在了脚下,将地砖砸裂了开来,光泽也随之消散了,这般情形看的二人瞠目结舌,没想到吕寒江这柄“宝剑”即便失去了剑星的光泽,但他极强的剑意,就不会让自己蒙尘。 “这‘凭形施气’说来简单,但力度却难以控制,看来日后还要多加修炼啊!”吕寒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自言自语道。不过听在二人耳中,却十分尴尬,吕幽幽撅着嘴巴说道:“大哥,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这惹人生气的本事倒是丝毫没有落下,还说来简单,我和三弟这么多年也没领悟尽其中的意思,你一眼就有所小成,还想怎样?” 吕寒江闻言愣了一下,心道这的确没什么难度啊?但刚想开口就看见二人一副失落的模样,便硬生生的将要说的话咽了下去。正当他想着如何缓和气氛的时候,忽然咦了一声,问道:“二妹…我忽然觉得问题也并非出在你们身上…”吕幽幽闻言微微一叹:“算了,大哥,你不要安慰我了,本来你的悟性就比我们高,我们只是恨自己不能帮上大哥而已。” “并非如此,你想想你们现在与我差在哪里?”吕寒江刚发问,吕清潭便随后接道:“当然是差在剑意领悟了,大哥你从小就聪慧,这还用问吗?”“错!”吕寒江捏了捏下巴,继续道:“并非如此!若说剑意,你们二人从使剑那一天起自然便有,就算领悟略慢与我,倒也无可厚非。你们现在的问题就出在你们没有问题!” “这是何解?”吕清潭被吕寒江绕的有些糊涂。吕幽幽却仿佛明白了他的意思,试探性的问道:“大哥,您说的是剑星?” “还是我二妹了解我…没错!我说的就是剑星!”吕寒江赞许的点了点头,“因为你们气力正常,平时使剑的时候自然而然就要用释放剑星,凭借剑气威力!而我气力阻塞,无奈之下只能凝聚剑意,凭借的是本身实力!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们二人若是自阻气力,或许也能达到我这种程度…甚至略胜我一筹!” 吕寒江说起来十分让人信服,但毕竟只是猜想,若是没了气力,再没有这般悟性,万一成了废人倒还不如保持现状,他们脑袋摇成了拨浪鼓,虽然表面上十分赞同大哥的理解分析,但却不敢尝试,催促着吕寒江离开了藏剑阁。反正这剑诀相貌不扬,寻常也无人来这藏剑阁处,既然吕寒江已将《一剑》一字不落的记了下来,索性便放在了藏剑阁中,日后再来取回。 =================== “看来果真如那弟子所言,这沿途的妖兽寥寥无几,也不难应付。”只见太一阁的清净道长脚尖一挑,将这妖兽尸体送了出去,然后将那如墨般的黑竹挑回肩头,口中叼上一支野草跳回树梢,“不过…也不知那泱都城如今到底是何状况,大哥虽说这泱都易主,可几日下来,也没听闻泱都遇难之事…若是再无大雨,不如去那凑凑热闹!这些年与黑竹为伴,郁煞我也!” 他在这片阴云之下转着圈圈,果真又有不长眼的妖兽阻拦,却见清净未怎么动作,肩头上黑竹一甩,妖兽就突然暴毙,他叹了口气道:“亏你们还是妖兽,怎能如此羸弱不堪,害我十年苦修无处施展!何其烦躁!”他抬头看了看天色,面上愁色更浓:“屯其膏,小贞吉,大贞凶。我见这方天色阴沉许久,必然有凶险来到,可这阴了许久,看来卦象也不尽然也。” 可就在此时忽闻一声惊雷炸响,暴雨如瀑而来,一股压抑的气息笼罩在了这片山头。清净正欲寻一处躲雨,隐约看到远处有剑光闪过,他眉头一皱,暗道:霜寒十四州?吕寒江为何在此?既然情况未明,他便循着剑光悄然前行,准备见机行事。 “真是可惜,小姑娘,你们回来晚咯!这些小家伙怕是没救了哟!”清净躲在树上循声望去,只见说话者是一位身材上细下粗披着斗篷的肥硕老者,他语气无比和蔼可亲,一双贼眉鼠眼中却淫光闪烁,笑眯眯的打量着眼前的女子。 此人身周躺倒了数名身着剑星居服饰的弟子,他们身上被留下数道黑白相间的毒刺,而且皆是天庭如墨,有言道:黑色出于庭,大于拇指,必不病而猝死。看他们的模样,已然是体内元气严重衰败的征兆。 这女子面色白皙,表情说不出的冷峻,双眼死死的盯着眼前肥硕的老人,恶狠狠咬牙说道:“无耻之尤!竟敢趁人之危!受死!”只见她手中宝剑寒芒骤起,竟使得周身的雨水凝成了冰珠,随着一剑劈头盖脸砸去。 那老者却丝毫没有慌张,口中发出了一阵尖笑,身子一蜷便滚到了一旁,连连摆手:“小姑娘莫要急着动手,有事好商量!刚刚是本王开个玩笑,你那些同门弟子也未必没得救!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与你这妖兽有什么好商量…”女子秀眉微蹙,反正早晚都要宰了这妖兽,倒不如先稳住他,“不管你提什么条件!快把解药交出来!” “其实条件倒也不过分…只是老夫寂寞得久了,想找个伴侣快活快活,虽然你长得丑陋无比,但老夫也能勉强将就将就!”这肥硕老者一副慷慨大度模样,仿佛自己牺牲颇大一般,看在女子眼里却是羞恼非常,这妖兽果然没安什么好心,想必让弟子们得救只是痴心妄想,她也不再多想,手中宝剑一翻,带着娇躯向肥硕老者刺去。 肥硕老者险而又险的躲过了这一剑,心头也是冷汗暴起,暗骂眼前这丑八怪真不识抬举,自己在同类里怎么也算是个“老帅哥”,没想到人类竟然如此没有眼光。不过他刚刚也是为了拖延时间,眼光四处扫了一圈却没见任何人的样子,心中暗暗念叨着什么,面色也阴险了起来。 “七星剑气!莲花!”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清净自然看出了这妖兽是在拖延时间,不过他对剑星居没什么好感,而且之前那件事也因果未明,便没想着出手。 此时终于看清了宝剑的样子,心中更是怪异。心想这女子难不成是吕寒江的女儿?不然好端端的怎么能继承吕寒江的“霜寒十四州”?不过观这女子的相貌大约在十之八九,自己之前为何从未听说?而且这吕寒江自从他夫人难产留下吕小星之后,他便一心沉浸在剑星居上,从未再娶,难不成这老家伙表里不一,偷偷去外面风流快活,得了个私生女?清净越想越是头疼,却怎么也想不明白,只能静观起眼前的发展来。 这女子的剑术倒的确有几分吕寒江的影子,招招凌厉,剑剑紧逼,再加上这一道突如其来的剑气,更让这肥硕老者十分难捱,他之前的那种装模作样再也使不出来,背上的斗篷被剑气撕碎,露出了一片黑白相间的背刺来。 “果然是你!”女子见状面色更沉,唰唰几道剑气激射而出,直袭这老者的命门,这老者性格谨慎,本来想找个机会偷袭,准备一击致命,没想到疏忽之下居然被发现了自己的底牌,面色也难看了几分,既然已经藏不住了,也便不再拖延。 只见他将剩下的半截斗篷一甩,露出了泛着黑白光泽的脊背,身子一鼓,那些尖刺便竖立了起来。他身体略微下沉,两条短臂几乎贴在了地上:“人类的小娘们儿…老夫还想让你多活一会,既然被你发现了,也便不再留你!听好了!老夫是万妖塔二层中排行第一,人称四大妖王之一的万箭豪王!虽然你也是个丑八怪,但比起这些小家伙还算秀气几分,等你死后我会把你的皮囊制成老夫的下一件斗篷!这也算你的荣幸!” 万箭豪王说完,单脚在地上稍稍一点便转了个圈,高喝一声:“八荒箭雨!”无数道黑白相间的毒刺,在他的操控下,向女子周身笼罩而去! 第三篇 《离世》 六十四章 含苞绽放莲花斩 囊括四海青甲光 虽然清净对剑星居好感甚薄,但心里也分得清孰轻孰重,若是当真见死不救倒也实属小人行径,清净正琢磨着出手相助,却见这女子面色平静,貌似仍有留手,便强压下出手的冲动,毕竟日后还有可能和剑星居交锋一番,清净也想看看剑星居到底有些什么底牌。 与女子一路同行的尚有不少弟子,但皆早早按她吩咐照顾着其中一位年轻弟子,所以躲到了稍远位置,此时清净眯眼一打量,发现这年轻人自己倒是面熟的紧,可不就是那吕寒江的独子吕小星!虽然他这些年模样成熟了几分,可看他那样子就是毫无长进,怪不得那吕寒江要将霜寒十四州交予这名女子。都说虎父无犬子,没想到吕寒江实力强悍,生个儿子却一点不中用,想到这里清净一阵坏笑,险些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说时迟那时快,这万箭豪王的“八荒箭雨”倒当真是一个遮天盖日,密不透风的罩向了女子的方向,引得那些弟子一片惊呼,就在这紧要关头,只见女子面色一沉,低声娇喝道:“七星剑术!含苞!” 随着这声低喝,寒剑之上居然涌起了一层水雾,她屈膝一旋,拖着寒剑在脚下刻出了一道圆圈,只见缝隙之中盛满了暴雨,积出一股涓涓细流,然后轰然冲出地面,如同一只花苞,将女子包裹了起来。 那漫天黑白毒刺刚刚没入一半距离速度便缓慢了下来,融入了水流花苞之中,将透明的一朵花苞染成了黑白两色,其中两色此消彼长,如同无数条阴阳鱼嬉戏打闹一般,十分壮观,却也无法伤及花苞中人分毫。看到这般景象,剑星居弟子们也是惊喜交加,“施长老”、“雨柔师姐”各种称呼呼喊个不停。 这看似柔软无比的水流壁障居然将疾射而来的尖刺完全阻挡,也当真应了那句俗话:以柔克刚。 施雨柔得到了水灵珠,又受赐冬剑,当真可以说是如虎添翼,强上加强!而且她本家剑上造诣颇高,剑性又比较寒凉,比如之前那玉壶宗的施雪雯身上就有所体现。若不是玉壶宗发生了那惨事,可能施雨柔也就随着施雪雯一样去那玉壶宗了。不过阴差阳错之下,她入了剑星居,又得此机缘,倒也成就非常,成为了剑星居弟子中第一人。 有人欢喜有人忧,剑星居这些人虽然欢喜无比,那肥硕老者却气歪的鼻子,没想到自己刚出锁妖塔就遇到了硬茬子,奈何自己就是靠着背上的尖刺对敌,既然对抗不过,那也只能准备溜之大吉了。他焦急的四周巡视了一圈,嘴里念叨了几句,一声爆喝之后,左右抖了抖身后的尖刺,袭向了远方的弟子。 虽然这尖刺在施雨柔这里轻而易举的就被接下,可暴雨之中却难以辨物,有几名弟子还未来的急反应,就身子一软,栽倒在地。施雨柔贝齿一咬,虽然自己的水灵珠能断雨分水,但她却不想暴露这种本事,毕竟怀璧其罪的道理她还是想的透彻。再看那万箭豪王已经蜷缩成了一团就要滚走,她寒剑一拧,指向了万箭豪王逃跑的方向,厉喝一声:“七星剑术!绽放!” 方才那一道“含苞”不过是蓄势的防守招式,这一道“绽放”便是蓄势之后的爆发,那道道“花苞”的“花叶”在施雨柔的操控之下,化成了漫天花雨,方才万箭豪王的那些黑白尖刺转而成为了袭向自己的攻击手段,当真是一个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万箭豪王眼看着道道寒气刺骨而来,切割向自己的身躯,即便浑身有坚硬的尖刺包裹,但不免被凌厉的剑气折断,只能东滚西滚的闪避不停,眼看着就要被自己的尖刺撕成了碎片,他急忙尖声呼喊道:“老王八!快来救我!老王八!快来救我!” “呵欠…急什么急,好不容易泡泡水,容老头子多休息一会不好吗?”就在万箭豪王被七星剑术包裹的瞬间,脚下忽然泛起了一阵绿光,那些黑白尖刺连同施雨柔的剑气在接触到绿光的瞬间竟然寸寸碎裂,消失的无影无踪。剑气散去,只见一个绿色的光罩将万箭豪王护在了中间,同时出现的却是一个满面红光的白发老者。 “休息个屁!老王八!你一个陆龟,装什么水王八?”万箭豪王颇有些不爽,竟然数落起这帮他脱困之人来了。这老者闻言却也不怒,淡淡说道:“老头子乐意。”万箭豪王闻言气的吹胡子瞪眼,却也是无可奈何。 “万箭豪王,要是没什么事了,老头子就继续睡觉了,等那四翼蝠王他们过来之后,你再喊醒我。”这白发老者眯着眼睛,打了个呵欠,收起了绿光,只见那绿光竟然化成了一道高拱的背甲,老者身子一缩,就要遁入土中。也不知这老者到底使了什么功夫,刚刚隐遁在此居然无人发觉。 “青甲鳖王!你若是当缩头王八,这第一的名头我可就收下了!”万箭豪王神色一惊,若是这挡箭牌当真不顾自己,那自己当真是在劫难逃。这青甲鳖王闻言却冷哼一声:“我管你们怎么说,反正老头子才是第一!当初你们借口锁妖塔中施展不开,现在来到了外面,你们三个若是还有不服尽管一起动手呗!” 听着这两个妖兽在这拌上了嘴,剑星居弟子也都是听傻了眼,看来这所谓的四大妖王内部也是十分不和,人人都争做第一,无人甘心第二。 清净方才听说这女子被唤作施长老,也知晓她的身份并非自己所想的那般,但施姓之人自己却也未有耳闻,想必是哪家的后起之秀。本来这声势浩大的一招让清净眼前一亮,没想到转眼间就被这绿光驱散,看来这青甲鳖王虽然外表看上去十分愚钝,但本事却的确是非同寻常。 施雨柔虽然面无波澜,但心中也是暗暗心惊,要知道这“绽放”一术虽然没有“莲花”直接利落,但是毕竟是经过“含苞”蓄势,威力当然比莲花大了不少。寻常对付妖怪时,几乎凭借一招“莲花”便可无敌,如今锁妖塔第二层妖兽居然就能挡住自己的攻击,若是锁妖塔封印继续被解除…施雨柔实在是不敢往下再想。 不过外人不知的是,这青甲鳖王的防御就算在锁妖塔中也算得上屈指可数。故此才能在这二层中称王,不然就凭他那点三脚猫的功夫,估计早就成了其他妖兽的口粮。正是因为他打不过别人,但别人也打不动他,索性也无人招惹,这才被冠予了“四大妖王”之一的称号。 就在那青甲鳖王转身之际,只见一道剑光飞驰而来,一柄宝剑当啷一声就割在了青甲鳖王的后背上,青甲鳖王面色一沉,背上绿光一闪,将这柄宝剑震成了碎片。他头也不回的冷哼道:“这等雕虫小技也胆敢在老头子面前偷袭?” 要知道在锁妖塔的时候,青甲鳖王没少被暗算,但暗算之人每次都被四大妖王的最后一位出手解决,因为时常被人背后指点,他的脾性也愈发怪异起来,毕竟自己有心愤怒无力报复,心中极度扭曲,虽然表面上和和善善,心中却早就把暗算自己之人的恨藏到了骨子里。 万箭豪王自然知道他的脾气,眼珠一转便有了主意,悄声道:“老王八!若是我帮你宰了那人,你可否护我周全?”青甲鳖王眼中杀意一闪而逝,面色却依旧淡然,转过了身子:“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与我有什么干系?” 万箭豪王闻言嘴角一翘,心中大概有了猜测,也一挺身子站了起来,冷声道:“刚才是谁动的手?若是把他交出来,我就免你们一死!”话音一落,剑星居弟子中就是一片沸沸扬扬。 原本他们见那白发老者轻而易举的就挡下了施长老的攻击,自然觉得来人不寻常,本来萌生退意,准备先行撤退,但碍于施雨柔没有发话,也便紧张的候在一旁。却没想到这吕小星突然出手,想趁着那万箭豪王不注意的时候结束了他的性命,却没想到紧张之下一道剑气射偏,砸到了这神秘老者身上,面色也是吓的惨白,缩到了人群后。 吕小星悟性颇低,却继承了吕寒江的傲气,平时跟着施雨柔外出历练时虽然没惹出过乱子,但奈何本事平平,不少被人出手帮助。虽然随行弟子打心里看不起他,但碍于他的身份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吕小星脸上总是笑嘻嘻的,看似毫不在意,心中却十分不甘心,总想表现自己,来获得别人的认同。 他前些日子好不容易在藏剑阁中得到了一把下品宝剑,本以为这次能好好表现一番,没想到遇到了万箭豪王,本来想靠着前几日好不容易有所小成的驭剑术偷袭,没想到这次一出手就惹了大祸,眼看着万箭豪王阴沉的目光盯向了自己的方向,身前剑星居的弟子不约而同的散向了两边,将他孤零零的暴露了出来。 “我…你们…”吕小星见平时和自己有说有笑的弟子们俱是目光闪烁看向了两边,心中的信念登时便被头顶的暴雨浇熄,耳边暴雨声也消失不见,满世界都剩下了耳鸣的嗡嗡之声。 就在他绝望之时,一道身影突然挡在了自己身前… 第三篇 《离世》 六十五章 任你热讽冷言语 纹丝不动龟甲中 吕小星虽然名曰“小星”,但却不通剑星,无论如何参悟,剑锋之上都无半点星芒。不过好在他却研习了一些驭剑之术,倒也算是在众弟子中找回了几分场面,不过寻常打斗之中,都是握着宝剑御敌,哪有控着一柄宝剑飞来飞去的机会。这次终于找到了一次出手的良机,却在心慌之下,偏差了分毫,惹上了青甲鳖王。 这青甲鳖王强在防御,若是要他亲自出手对付吕小星,最后还真不一定怎么回事。虽然四大妖王中攻击最强的那位暂时不在,好在有万箭豪王要替他出手。青甲鳖王虽然表现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心中却早已将这偷袭自己的年轻人大卸八块。 另外这万箭豪王自来就有用人类皮囊做斗篷的习惯,之前锁妖塔中那斗篷不知背了多久,早就又黑又臭破败不堪,既然他也有动手的意思,自己关键时刻保他一保,早早解决了这些难缠的家伙集合去也不也妙哉。 就在万箭豪王质问得结果,正要动手之时,却见那施雨柔挡在了吕小星的面前,冷声道:“若想要人,先问问我手中的宝剑!”吕小星本来被众弟子背叛,甚是心灰意冷,却不想被平时对自己百般呵斥的师姐护在身前,一时间心中也是五味杂陈,羞愧难当。 “你们如此行径,哪有一丝剑星居弟子的样子!等我解决了妖兽,再来处置你们!”施雨柔语气一冷,霜寒十四州上寒气暴涨,竟亮起了七颗耀眼的寒星! “七星!没想到施长老居然凝聚成了七颗剑星!”剑星居弟子中一片惊呼,平时他们只是听说这施长老剑术造诣非常,一路上所见也是当真如此,不过现在看来这施雨柔竟然还没有展示他的全部实力! 施雨柔虽然面色平静,心中却是十分紧张,这日施展剑术过于频繁,已然有些力不从心,此举几乎抽空她所有气力,势要将这妖兽置于死地!不过这七颗剑星却与吕寒江的有所不同,它们的排列宛若星辰,忽明忽暗,天空中这暴雨竟然也被吸附到了剑星之上,形成了一道巨大的水龙卷,随着施雨柔一声娇喝,便向着眼前席卷而去! 这一道龙卷可谓是铺天盖地,对面万箭豪王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夹杂着七颗寒星的巨浪包裹其中,只见四周的树木尽数被撕成了碎片,地面之上也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壕沟!看的清净是眼前一亮,暗呼过瘾,不过他心中却感觉到十分奇怪,十余年不见,剑星居居然还玩起水来了? 眼看着四周被破坏的如此惨重,剑星居的弟子们口中一阵欢呼,想必这妖兽是必死无疑。施雨柔身形一晃,终于变得虚弱无比。 随着眼前的水雾在雨点之下缓缓消散,景物再次变得清晰起来…突然!她面色变的十分难看,满眼难以置信的望向眼前的沟壑中。 目光所及之处,一道绿色的光罩十分醒目。光罩之中,那青甲鳖王似笑非笑的挡在了万箭豪王的面前,虽然后者蜷成了一团,但前者却是满脸淡然:“年纪轻轻能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实力还算是不错,只可惜你遇到了我…”说完他又回头踹了一脚万箭豪王,“比起老头子,你才更像缩头王八,真给四大妖王抹黑!豪猪,快点动手,咱们可没时间耽误了!” 事情再生变故,那些剑星居弟子们再也顾不得什么清规戒律,就要四散逃去。可那万箭豪王见自己毫发未伤也算是放下心来,怪笑一声再次使出那遮天蔽日的“八荒箭雨”射向天空,只见无数道尖刺伴随着雨滴纷纷落下,地面之上便如同生出了一层黑白毛发,将他们团团围在其中,眼看着头顶上的毒刺就要将他们刺成筛子。 此时施雨柔再无力气施展剑术,暗道一声:别了…便闭上了眼睛。这一声充满着无数哀怨与愤恨,却不知是说与谁听。 “哈哈!大贞凶!大贞凶!怪不得卦上有枚剑符,原来凶的是你们剑星居,我来也!”就在此刻,远处忽然传来了一阵豪爽的笑声,施雨柔只感觉头顶棍声舞动,她睁眼一看,却见一根黑色的竹子挡在头顶转个不停,将那箭雨轻而易举的化解,然后来人略一招手,黑竹便收回了来人手中。 施雨柔见他抄起黑竹贴地一扫之间,困住他们的那些黑白毒刺便纷纷断裂开来,而其中的剑星居弟子却毫发无伤,就单凭这一手,她便知道来人并不简单。 “可恶!长眉毛的!你又是从哪冒出来的!胆敢坏我们四大妖王的事!”万箭豪王背上的毒刺毕竟是消耗品,两番下来,几乎变成了秃子,却没起到丝毫作用,心中极度郁闷,骂骂咧咧起来。 “一只百年豪猪,一只千年老鳖,也胆敢自称妖王?可笑至极!”来人自然是旁观了许久的清净,紧要关头他不能见死不救,而见这青甲老鳖防御颇强,他也忍不住想较量一番。那万箭豪王见来人一眼说破他们的底细,心中也是有些惊讶,不过仗着自己身边这位无敌防御,说话倒也有恃无恐:“哼!若论起辈分,我们二位也算的上是你爷爷,和你爷爷的爷爷…我劝你这小辈还是莫管闲事,不然等爷爷收拾了他们,下一个就轮到你!” “小小妖兽!如此猖狂!当诛!”清净还有事情想问剑星居这女长老,也不再和他们拌嘴,身形左右几个横跳,便贴近了万箭豪王身前,数道棍影瞬间刺了出去。 万箭豪王没想到来人行事如此干净利落,二话不说直接动手,一个疏忽就中了几棍。他身子一个翻滚,后背一抖,嗖嗖几道毒刺迎面而去,清净见状连忙收回长棍,然后两手一拧,这棍子便断成了两截,只见他左右横扫,便将毒刺纷纷扫落,双足蹬地继续紧逼。万箭豪王急的一头冷汗,急忙喊道:“老王八救我!”听见此言,清净嘴角微微一翘,暗道:终于上当了! 清净所在的太一阁修行的是术法符咒之类,自然不必如同寻常武夫一般贴身战斗。他之所以如此,只是想试探一下手中这黑竹能否破了这老鳖的防御!若是直接对老鳖动手,目的性太强,必然会惹他生疑,清净便选择对这豪猪出手,引诱他求人帮助,间接试探一下这黑竹的实力。 说起这黑竹,自然是清净那年进入惩戒林中所得,其中诸般艰难自然非同寻常,不过眼下却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只能以后有机会另做解说。 那青甲鳖王见到万箭豪王求助,自然不能袖手旁观,虽然他身负一道巨大的青色背甲,但脚下倒是不慢,随意几步便挡到了万箭豪王身前。只见他的背甲泛出点点绿光,竟然变得透明了几分,然后迅速膨胀,将二人罩在了中间。 清净左右双持黑竹噼里啪啦的砸向这绿色光罩,却见这光罩上面只是泛起了点点涟漪,丝毫没有受到损伤的样子,他也是暗暗惊奇,要知道他这黑竹虽然看似普普通通,但却是极为浓稠的竹墨虽凝结而成,比起寻常的武器更加柔韧强劲,面对这道坚壳居然是毫无办法。 眼看着这一身道袍的长眉男子棍子舞的虎虎生风,万箭豪王冷笑一声:“小子!你这无非是白费力气!有本事你就在这慢慢耗着,等到你筋疲力尽,就是你的死期!我倒是要看看你怎么伤我分毫?”他一边说着一边摩挲着自己光秃秃的背脊,眼光无比怨毒。 清净在这瞬间又是数十招击出,这光罩之上仍然没有半点伤痕,闻言终于冷哼一声收了黑竹,化成了一掌多长的毛笔,握在了手中:“难不成二位就打算当缩头乌龟了不成?”青甲鳖王闻言冷哼一声,一脸的无所谓:“随你怎么讲,老头子本来就是龟鳖,我无所谓。”万箭豪王却是有些不悦:“青甲鳖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岂不是成了缩头乌龟?” 青甲鳖王淡淡道:“我说无所谓,自然是无所谓。你若是有本事尽管去放手一搏,亏你还妄想在四大妖王中自称第一,若是那位来了,这些家伙岂能如此难缠?”听到这话,万箭豪王却是哑口无言,咂了咂嘴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瓮声瓮气道:“行行行,老子今天就当一回万箭鳖王,那又如何?”说完他目光死死的盯向了眼前这人,只盼着他力气耗尽,早日成为自己的斗篷。 清净见这二位一副赖死赖活的模样倒是有些好笑,不过妖兽却不得不除,只是要从长计议,可他刚一转身,这万箭豪王就趁机偷袭,他刚要动手,这青甲鳖王就拉起了保护罩,当真是一个配合完美,让他苦笑不得,可一时间却又想不出好办法应付,便索性对峙起来。 不知什么时间,暴雨也已停歇,阳光便落了下来,烫在地面上,升起了阵阵白烟,施雨柔见这边僵持了许久,终于按奈不住,走到了近前,低声道:“多谢前辈救命之恩,不知前辈可需要我们剑星居弟子摆阵相助?”清净闻言,下意识的答道:“大可不必,这老鳖防御极强,摆阵也是多此一举…” “咦?摆阵…阵…震!哈哈!妙哉!有了!”清净心中暗呼一声,眼睛一亮,手中笔杆微微一转,便被提了起来。 第三篇 《离世》 六十六章 未落险敌恶毒手 反遭琐事难当头 万箭豪王藏身青甲的绿光之中,丝毫没有觉得不妥,此时也随着青甲鳖王打起了呵欠,一副恬然自得美滋滋的样子,只等这长眉道人转身自己再次偷袭。 施雨柔这“剑阵”虽然没有任何功效,不过却让清净眼前一亮,想起了太一阁符咒中极为不常用的“震字诀”。这所谓“震字诀”之所以不常用,并非如何晦涩难通,而是因其用途狭隘,很少涉及。今日经她这么一提醒,清净倒是有了想法,略微思索一番就抄起手中化为毛笔的黑竹向青甲的绿光上画去。 清净对于太一阁中种种法术理解颇深,“震字诀”当然也不例外,短短几笔就在青甲之上涂抹上了几道符咒。绿甲内的二位妖兽看的一头雾水,但只当这道人是突生雅兴,鼻子里发出了两声不屑:“装模作样!我奉劝你还是趁早放弃抵抗,等你死后,本妖王必会将你制成斗篷,随着本王一同大杀四方…唔…本王怎么有点头晕…”可这万箭豪王话没说完就感觉精神一阵恍惚,身形也有些不稳了起来。 只见坚不可摧的青甲之上,那道道符咒忽然蠕动起来,惹得青甲不停的颤动,里面的二人忽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胸口一阵发闷,再也喘不过气来,那青甲鳖王面色十分惊恐,颤声道:“你这家伙,到底使了什么鬼把戏?”清净只是淡淡一笑:“雕虫小技罢了!既然攻击无用,我也只能出此下策,将你们震荡出来,看你能强撑多久?” 这光罩本就是青甲鳖王的背甲所化,如今他受到震字诀影响,精神也是越来越恍惚,眼看着光罩就要消散,只见他满面的红光已然变得惨白,身形也佝偻了几分,几乎再也难以支撑。 眼看着二位妖兽就要被逼出防护罩,虽然施雨柔此时派不上什么用场,倒也让那些弟子们摆好了阵势,将周围绕了个水泄不通,堵死了他们的退路。 那青甲鳖王终于再也支撑不住,在万箭豪王耳边低语了几声,便撤去了防御,退到了一旁。万箭豪王见此情形身子一抖,最后一阵剑雨骤然射出,后背也变得粉嫩光秃,显然是准备拼死一搏。 剑星居的弟子距离他们颇近,完全没料到二位妖兽突然发难,也是来不及闪躲,心里是暗暗叫苦。可就在濒死关头,只见眼前这长眉道人口中念念有词,手中黑竹化为了一条墨龙,尽数将这些毒刺拦在了半空,然后化成一柄黑刀砍向了中间二位妖兽。 那万箭豪王消耗殆尽,自然无力抵抗,还没来得及挣扎就被一刀透体,生机绝断。青甲鳖王仗着自身防御极强准备用背甲硬接此刀,却不想背后那震字诀忽然发作,引得他心神不宁,被黑刀一下刺中腹中,也是伤的极深。正当黑刀准备再次出手,只见他噗的吐出一口鲜血,抹在了背甲之上,背后青光大作,遁入地中,直接不见了踪影。 清净也是没想到这青甲鳖王还有这一招,虽然已经谨慎对待,却还是让他逃了。不过好在这鳖王胜在防御,而且身受重伤,想必也无法兴风作浪,只是他口中经常提及的“那位”让他心中有些担忧,若是妖兽一日不除,想必还会有人遭殃。 “在下剑星居执剑长老施雨柔,方才多谢前辈出手相助!”施雨柔稍稍安抚一番弟子,走上前来,十分客气的说道。她见此人身着黑白道袍,又处处帮手,想必应该是那太一阁之人。不过此人种种手段也不在清虚之下,自己却从未见过,心中也是暗暗生疑。 “您可是清净前辈?”吕小星终于看清了来人的相貌,觉得有几分面熟,但却不敢确定,也走到清净面前试探问道。毕竟自己见过清净那时自己还很年幼,那时清净也洒脱豪放,与严肃古板让人生畏的清虚反差极大,自然在他心中留下了一丝印象。 “哈哈,正是本尊!”清净见吕小星认出了自己倒是有几分意外,摸了摸他的脑袋淡淡笑道:“转眼不见,小星也有了几分成熟模样,吕寒江他可好啊?”若是换了旁人可能会问这吕小星实力如何的客套话,不过清净心思缜密,自然不会说出让人难堪的话语,随便拉过一句家常就含糊了过去。 吕小星寻常极少有谈的来的人,经过刚才那一幕心中更是苦闷难耐,此时遇到故人,脸上这才露出了真心的笑容,应着清净的话聊了起来,清净见时机差不多,便随意向身后看了一眼,然后疑惑道:“现在外面如此凶险,为何不见你们那二长老和三长老随行?” “回清净前辈,二位长老外出修炼,一直未归…不过前些日子倒是听家父提及,貌似要回来了。”吕小星说到这里,不经意的扫视了一眼身旁的施雨柔,毕竟那日自己是偷听才知此消息,见后者没有什么异样,这才放心继续道:“不过清净前辈,为何这些年你也不见了踪影,难不成…你也去修炼了?” “嗯?”清净闻言不由得神情一怔,随后便反应了过来,淡淡说道:“算是如此吧!”看眼前这情况,剑星居这些弟子还并不知道那年发生的事情,想必是当年古门大选在即,吕寒江也是怕出了什么变故,才将消息遮掩了下来。既然自己打听到了剑星居内的消息,他也不再多留,简单的告辞一声,便往那泱都而去了。 既然清净已经离去,剑星居这些人自然也不必多留,简单收拾一番,便准备返回剑星居,不过吕小星那下品宝剑却是已经被毁,此时双手空空倒是十分尴尬,便要去刚刚被杀死的那几名弟子身上解下一柄长剑护身。可他手刚要触到长剑,就见一只手快速将这柄剑解下扔给了旁边那人的包裹中。 “师弟,路上凶险,暂且借我柄剑用用可好!”吕小星皱着眉头看向了那人,那人却如同没听到一般,自顾自的解下了另一柄剑仍旧扔了过去。吕小星见这人仿佛没有听到一般,便上去扯住了这人的肩膀,却被这人躲了过去:“师兄啊!并非师弟冒犯,下品宝剑已经被你损坏了一柄,还是算了吧…” “可我只是形势所迫,又并非故意为之!”吕小星面色一红,没想到这些人居然如此狭隘。却听旁边有人插话道:“是啊师兄,就算再给你一柄宝剑也不过是个摆设,你就安心跟着我们好了!真不知道大长老怎么想的,居然帮你取了把下品宝剑回来…”“你胡说!我那宝剑明明是我自己在藏剑阁中得到的!”吕小星闻言更恼,气的嘴唇直打哆嗦,没想到刚才被出卖一事自己没放在心上,反而让他们对自己的蔑视更加明目张胆起来。 “呵,自欺欺人!”那弟子冷笑一声,装作吕小星两手空空的尴尬样子,惹的四周一阵哄笑,吕小星哪里受过如此讥讽,一把解下了自己的剑鞘,就要冲向那人。“吕小星!你闹够了没有!”施雨柔担心迟则生变,催促着弟子们赶快收拾,没想到一回头却看见吕小星与人起了内讧,也是十分气恼。 “明明是他们先招惹我!你为何偏向他们?”吕小星被怒气冲昏的头脑,不管不顾的冲了上去。“吕小星!注意你的态度!”施雨柔面色一寒,挡在了吕小星身前,伸手就要将他拦下,却忘了自己过于虚弱,加上吕小星没收住力气,身子一晃便栽倒在地,不巧倒在了毒刺之上,引来了一片惊呼… “外面怎么如此吵闹?”吕寒江正在和吕清潭、吕幽幽喝茶谈天,交流那《一剑》心得,忽然被外面的声音打扰,便高声喝道。门外一名弟子闻言连忙应声:“听声音好像是施长老他们回来了。” “施长老?大哥,我昨日听说这施长老年纪轻轻,该不会是你的私生女吧…”吕幽幽捂嘴偷笑,却被吕寒江瞪了一眼:“没大没小!刚回来几日又敢拿我开涮!这施长老便是我之前说那苍嶙城城主的女儿,那日之后,她为了报仇,一心沉浸剑术,一日外出之后居然实力大增,我这才将霜寒十四州赐予了她,并赐予她执剑长老的称号,此女虽然年轻,但这些年也为剑星居出了不少力气,你们可不要小看了她!” “还没有哪个年轻人能让大哥如此称赞!我倒是有些迫不及待想见识见识她的本事了!”吕幽幽眼前一亮,蹭的跳起身来。吕寒江也是淡淡一笑:“也好,这些日子还没来得及看看你们本事如何,一会定让你们好好比划比划!” “大长老!大长老!不好啦!”只见一名弟子慌慌张张的闯了进来,他正是那出言嘲讽吕小星的那人。 “什么事情?大呼小叫的!”吕寒江呵斥道。 “大长老…你快去看看吧!施长老她…”这弟子满头大汗,忽然眼珠一转,心想倒不如来个先下手为强,便将从遇到妖兽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但他却没听清那出手高人的名字,便简单用高手二字随意带过。当听到吕小星因为自己宝剑损坏发起脾气将施长老推倒在毒刺上的时候,吕寒江只感觉双眼冒火,爆喝一声:“逆子!”便风风火火闯了出去。 虽然他们这些年不在身边,但吕清潭和吕幽幽也知道吕小星的脾性绝非这人说的一般恶劣,不过吕寒江又怒又恼,自然难以明辨是非,他们害怕吕寒江作出什么过火的举动,扫视了一眼这名弟子,便匆匆跟了上去。 这弟子嘴角一翘,长吁了口气,站起身来,身形一跃,便消失在了门口。 第三篇 《离世》 六十七章 一步走错步步错 独揽何必伤亲人 吕小星对剑星领悟奇差,自然让吕寒江心灰意冷,对其失望至极。好不容易得此爱徒,也算是倾囊相授,还把冬剑交给了她。虽然她只是一介女流,但他却将剑星居的希望托在了她的背上,却没想到今日会发生这种事情。 见到吕寒江面色凝重来到堂前,那些弟子皆是垂头退到了两侧,将地上平躺的施雨柔让了出来。吕寒江阴着脸走到近前,只见施雨柔面色发青,皮肤下面隐隐有暗色流动,但呼吸倒是平稳,暂时应该是没有性命之忧。 因为施雨柔知道吕小星技不如人,擅自出手必定会吃个大亏,出手阻拦之下才被撞倒。虽然后者并非故意,但心中也是十分自责。此时他想起了那出手相助的清净前辈,或许他会有办法! 吕小星焦急之下,恰巧见到父亲前来,便走上前来准备上报此事:“父亲大人!你先不要着急!”吕寒江正在气头上,想起了刚才那弟子的话,更是怒火中烧:“逆子!你可知错?”吕小星一愣,心中却是十分委屈,虽然事情是因自己而生,父亲却不怪罪那惹是生非之人,反倒怪罪起自己,心中也是十分不忿:“我哪里有错?” “逆子!你非但不思进取,如今将你师姐害成这样还不知悔改!若你非我亲生,我真想宰了你!”吕寒江见吕小星一副不服气的模样,心中怒火更旺。“大哥!你说的有些过分了!”吕幽幽来到近前,恰巧听到吕寒江如此说辞,皱着眉头低声道。 听见来人声音如此熟悉,吕小星原本伤心的神色蓦然一喜,就要打声招呼,可话还没说出口,就感觉耳边一热,吕寒江一个耳光十分清脆的印在了自己脸上,留下了五道通红的指印,嘴角甚至挂出了一道血痕。“过分?这逆子疏于管教,做出如此事情还不知悔改!怕不是哪天翅膀硬了,连我都不放在眼里!今天我就要好好教训教训他!”吕寒江说着又要动手,却被身后二人拦了下来。 “我…我没错!我为何要认错?”吕小星虽然经常被父亲呵斥,但这却是头一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挨了一耳光,却是再也忍受不住这份委屈,啕嚎大哭,“你让他们评评理?错的可是我?”他扭头看向那些弟子,一个个眼中却尽是冷漠戏谑。 “丢人现眼!愧煞我也!来人!将他给我关到禁闭室里好好反思反思!什么时候他知错了,什么时候放他出来!”吕寒江见吕小星这副丢人模样,只感觉颜面无存,气的面色苍白,派人将吕小星押了下去。“我没错为何要认?我没错为何要认!”吕小星声嘶力竭的呼喊着。 “大哥!你这么做会不会太草率了!我觉得吕小星不像是在撒谎…大哥…唉!”吕幽幽还是很挂念这个侄子,见他那副样子心中还是十分心疼,连忙劝说道。可眼前的吕寒江却让他感觉十分陌生,无论她说什么都丝毫没有反应,也只能一甩袖子不再作声。 “你们几个,速去碧匣谷一趟,请几个精通药性的弟子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救醒施长老。你们二人看守在禁闭室门口,这小子滑头的很,若是他胆敢偷溜出来,就给我狠狠教训他…”吕寒江一口怒气尚未出尽,还要说些什么,却被吕幽幽拉住,“大哥!算了!你已经让吕小星颜面尽失,难道还想逼死他不成?”“呵呵,就他?他可没有死的勇气!”“大哥!你真的…让我失望至极!没想到多年不见,你居然会变成这副样子…”吕幽幽长叹了一口气,拉着吕清潭转身离开了此处。 空荡荡的大堂中,只剩下吕寒江一人,他的影子在灯光的拉扯下,十分雄壮巍峨,身躯却又佝偻了几分。弥补谎言的方式就是用更多谎言来遮掩,若是有朝一日施雨柔知道了自己才是她的弑父仇人,只望她不要牵连其他人,尤其是…吕寒江叹了口气,转身也离开了大堂。 ================== “师父!您别乱跑!小心别磕了!哎哟!”一名棕衫大汉追着一个娇小的身影四处乱窜,一不小心与对面的黄衫男子撞了个满怀,黄衫男子一个踉跄,背上扛着的东西噼里啪啦散落了一地,眉头便拧了起来:“贾老二!你瞎啊!没看见老子在干活吗?”被称作贾老二的那人却也不服气:“贾老三!你这时候装模作样的干什么活?”看见二人吵的面红耳赤,那娇小的身影却是咯咯的笑个不停。 “行了行了!别闹了!赶紧收拾收拾,一会该开关口了…”只见一灰衫男子黑着两个眼圈,头发乱蓬蓬的走了出来,他呵斥了一声二人,然后低眉顺眼的和这小人儿商量道:“师父,您老这一大早就把我们哥仨折腾起来训练,也该让我们歇一歇了,毕竟时间也不早了,该忙正事儿了…”说完他从怀中取出一个果子递了出去。 这娇小身影眼睛一亮便抢过果子,咯咯笑了几声:“谁叫你们偷懒的?若是你们下次再让我看见不好好练功,哼!找秀秀去咯!”看见这灰衫男子神情疲惫的模样,这小儿也不再刁难,一蹦一跳的跑到后院去了。 “大哥,你这是怎么了?”贾老二和贾老三看见来人这副疲惫模样,赶忙凑到近前。贾老大回头偷偷看了一眼,然后在指尖啐了两口唾沫,在眼圈一抹,那两圈黑眼圈便消失不见了。贾老三顿时恍然大悟:“哎呀!大哥你真是老奸巨猾!”贾老二闻言一掌拍在贾老三的脑袋上:“呸!这叫足智多谋!” 贾老大心力憔悴,故作可怜也实属无奈之举,长叹一声之后便招呼了二人继续忙活起来… 此三人正是之前那贾氏三兄弟,因为之前乌凡行动涉险,不方便带太多的人,索性就将他们留在了这沙漠边缘的城邦。不过却不知道乌凡要离去多久,他们久住在此却也不是很方便,索性就驻扎在了之前被那群沙匪占领的关口中。因为土灵珠被带走,这片沙漠倒是也恢复了几分生机,加上沙匪被赶走的消息被传了出去,不少商队又试探性的转了回来。 但沙匪终究是难以除净,听闻这关口中的势力被灭,竟涌出了几道新生势力妄想将三人赶出关口,将此处占为己有。虽然这三人对付之前的沙虫可能有些艰难,但对付这些小喽啰却不费吹灰之力,短短时间里就打出了威名,一时间倒也无人敢在招惹,不过却也有不少走投无路之人前来投奔,倒是让散漫惯了的三人有些头疼。 但三人却也绝非铁石心肠,既然来着有心便索性收了下来,但却三令五申禁制剥削来往的行商。一开始倒是很顺利,毕竟这关口中还有不少积粮,可随着势力渐壮,加上三人又十分能吃,储蓄也逐渐空虚了起来,眼看着就要回到挨饿的时候。 一日一行商队路过关口的时候,那领头人忽然瞥见了三人,赶忙来到了近前拜见。来人见贾氏三人一脸迷糊,连忙扯下了面罩,贾氏三人仔细一看,这人居然是那做胭脂生意的六子。几番言语之下,六子也知道了他们的困窘,略微沉吟一番后却什么也没多说便带队离去了。 又过了几日,只见六子带着家眷回来了这里。原来他本打算拉完最后一趟就回家成亲,听闻他们的状况却是放心不下,整日心事重重。但碍于自己已有家室,却再不方便脱身。然而六子的妻子倒是通情达理之人,听闻恩公们有难,也理解了六子的想法,二人一拍即合,便来到了这关口,准备帮他们共渡难关。 听闻贾氏三人不受过关费用的时候,六子又气又笑。现在这处是这片沙漠中唯一不收过关费的关口,但是来往行商却比之前少了许多。虽然不收费用看似亲民,但却让人没有安全感。虽然以前这里的沙匪肆意剥削,但却无人敢在半路拦截。现在这里丝毫不收任何费用的行为,却让来往的行商心惊胆战,生怕一不小心丢了性命。 六子这一番话让贾氏三人一头雾水,明明不收费用是好心,却成了坏事。六子见他们这副表情微微一笑,给他们出了个主意。第二天,这无名关口之上便挂上了“三仙关”的牌匾,来往的路上还有不少服装统一的人骑马巡逻。门口的告示上标明了关口每日的开放时间,和过关所需要的缴纳的费用。 贾氏三人本以为这一番举措之下,会让那些行商望而却步,没想到日后却让“三仙关”成为了来往行商的必经之所,而且这沙漠边缘的城邦因为“登仙泉”的传说传开,也有了自己的名字“登仙城”。 贾氏三人的日子也在六子的帮助下过得是蒸蒸日上,无比潇洒,直到有一天,一个人的到来,改变了这一切… 第三篇 《离世》 六十八章 三仙关中神仙日 灵丹唤醒小祖宗 三仙关的日子蒸蒸日上,贾氏三兄弟自然也滋润起来。六子的生意头脑加上三人的武力,倒是将此处变得井井有条,从一个野匪群聚的野关,变成了为行商遮风挡雨的落脚点。 可三人的“好日子”还没持续多久,终于还是结束了… 那日,三仙关中来了一个不速之客。这人浑身伤痕,气质阴冷,看那架势仿佛在寻找着什么东西,三仙关中人心生寒意,却十分忌惮,远远的将其包围在了中间,六子见状赶忙让人通报贾氏三人前来帮忙。 贾氏三人闻言一愣,心想何人如此大胆竟敢来三仙关惹是生非?纷纷抄起家伙迎了出来,当看到此人的模样,手中武器却当啷几声远远扔到了一边,赶忙换了一副嘴脸。 一番交流之下,六子才恍然大悟,眼前这叫做黄奇林的居然也是当年那恩公之一,可他之前就十分阴沉加上黑巾蒙面,自然不像这贾氏三人一般特征明显,所以没有引起六子的注意。六子自知失礼,赶忙将他迎到了里面。 黄奇林本来就话少,贾氏三人也是知道的,可他本事却是非常,今日却不知为何如此狼狈,惹得三人十分疑虑。但前者无意讲,他们也便没敢多问。大眼瞪小眼了好一阵子,直到黄奇林喝了几口水缓上气来,才随手将一个包裹扔到了桌子上,张了张嘴,摇了摇头便告辞了。 贾氏三兄弟被这黄奇林的举动搞的一头雾水,可无论如何挽留后者却也没有多待的意思,便只能任其离去了。当他们打开包裹的时候,发现里面竟然是几件武器。 之前黄奇林倒是也来过一次,不过那次是为了给赵孝忠送药,但那时院子里却已经人去楼空,黄奇林便直接返了回去。那日贾氏三人恰巧在城邦里蹭饭吃,虽然远远瞥见了黄奇林,但奈何后者行动迅速,转眼就不见了踪影。也只能作罢,没想到这次给自己送了东西之后,竟然也如此匆忙。不过能差遣动这家伙的只有乌凡,看来这次是小凡哥给自己送东西来了。 三人赶忙打量起桌上的物什,摆在最外侧的是一对闪闪发亮的精钢利爪,利爪下面压着一对黑铁狼牙棒,拿开狼牙棒下面是两团黑黝黝的黑铁拳套,骨碌碌的落到地面,将地板砸了个大坑,看样子是极为沉重。不过贾雄见状却是两眼一亮,伸手一抛就将拳套罩在了手上,舞的虎虎生风,说不出的畅快。 这三人平时没有趁手兵器,现在手中的家伙还是很久之前在路上偶然得到的,现在早已卷了刃,只是没有合适的兵器替代,如今得到这么件宝贝,三人也是乐开了花,早就把那废铜烂铁甩到一边去了。 刚刚那拳套落地之声震动极大,将熟睡已久的小白惊醒,颇为不爽的冲着三人呲着信子,三位大汉却早已习惯了它的存在,却是浑不在意的当着它的面嘚瑟了一番,气的小白跳出了笼子在桌面上好生抗议。就在它折腾够了准备回笼子休息时,忽然神色一变,直愣愣的看向了包裹,示意三人打开里面那样东西。 贾郎见到小白的异状,这才反应过来这包裹中还有东西,他取出里面黑布包裹打开一看,发现竟然是一个十分精致的匣子。他小心翼翼的将其打开,三人一蛇共同向其中看去,发现里面居然…还是一个匣子。想必里面定是什么珍贵物件,否则怎么如此严谨?他小心翼翼的打开了第二个匣子,顿时心中一惊,没想到这匣子之中…竟然还是匣子! 大匣子套着中匣子,中匣子套着小匣子,小匣子再一打开,果然如同他们所想的那样,是一个小小匣子。难不成小凡哥已经知道自己在这里发展不错,这是送上了一套家居摆设?带着最后一点的疑惑,贾郎还是打开了小小匣子。 然而这次却是有所不同,只见小小匣子当中铺着一层油纸,贾郎轻轻揭起油纸,便见一枚丹药随着淡淡香气显露在了他们眼前。三人凑近油纸一看,只见上面写着三个小字“化形丹”。可他们再向匣子看去,准备再览一眼这枚丹药,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只见小白大口咕嘟一声,肚子便圆滚滚了起来,显然是已经被吞掉了。 三人目瞪口呆,没想到这小白下口倒是颇快,虽然可惜于没仔细看清这化形丹的样貌,但眼下却十分担心这化形丹如此服下会不会对小白造成什么影响。不过这小小匣子中却再无标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而且这小白除了肚皮鼓出了一个小球球,倒是也没什么异状,钻回笼子打起了鼾,三人便也离去了。 当夜,三人忽闻屋子噼啪作响,赶忙跳出窗外。随后,只见他们的房屋轰隆一声应声倒塌,不停的震颤着。好在三仙关中的其他人都住在旁院,而且离这后院颇远,却没有受到波及。不过闻此异状还是提衣扯裤的奔了过来,看见眼前的景象心中皆是大惊失色。 只见废墟之中一条硕大的白蛇冲天而起,腾的一声从瓦砾之中跳了出来,浑身银光闪闪,说不出的威风,但是观其模样却十分痛苦,不停地挣扎扭曲,将身下的建筑尽数碾成了齑粉,与建筑一起被碾碎的还有贾氏三兄弟的心。毕竟这栋屋子刚建好没多久就受此大难,三兄弟颤抖着双唇,却是欲哭无泪。 看见三人如此状况,六子等人也是十分惊惧,心想这土龙寨的土龙莫非死而复生了不成?但惊惧归惊惧,这些人早被贾氏三人训练的胆色非常,既然他们没有命令,便无一人后退半步。 看到这些人的模样,贾郎这才从悲伤中走出来,向六子和他身后的人群解释道这是小白,让大家不要慌张。这些人自然是见过小白的,而且印象也很深刻,毕竟用鸟笼养蛇的,还从未见过。六子和他的夫人与贾氏三人走的更近,更是逗弄过小白,觉得它十分可爱,没想到它本体居然如此让人震撼,心中也不禁嘀咕是不是要把“三仙关”的名字换一换了,比如“四仙关”之类的。 既然知道是自己人,这些人心中的担忧便少去了大半,但这巨大白蛇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这么折腾,却实属震撼,一时间众人也没了困意,眼看着大蛇将贾氏三兄弟的住宅夷为了平地。到了后半夜,大蛇终于精疲力竭,只是浑身泛着银光,身子一胀一胀的,若不是没有四足与犄角,当真如同龙神一般。 风波渐渐平息,围观的众人也缓缓退去,只剩下六子和夫人站在贾氏三人的身后,问他们需不需要暂时去他的房间休息一晚,三人心中郁闷万分,自然没有答应,赶忙劝说六子将夫人带回去,以免惹了风寒。而他们三人抱着膝盖靠在一起,不知何时终于昏昏睡去。 翌日天明,三人还未睡醒,就感觉有人用石头扔自己。他们骤然惊醒,纷纷祭出武器准备出去迎敌,可他们睁眼一看,才想起自己的房子昨晚被拆的事情,再搭眼一看,只见眼前一个白衣小女孩站在他们面前咯咯的笑个不停。 他们只当是谁家的孩子捣乱,却也没太在意,只是问她叫什么名字,准备让六子找人将她送走。这小女孩却冷哼一声,掐着腰指着三人,让他们喊她老大。三人一听差点被气乐,回了一句谁家的丫头如此猖狂之类的话语,好生嘲笑。 白衣小女孩闻言一怒,欺身向前,稚嫩的粉拳砸向了身前的贾雄。贾雄当然混不在意,一个小丫头能有什么力气?可那小拳头贴到他身上的瞬间,他却浑身汗毛倒竖,双跳擦地滑出了数丈才停了下来,但是那力道却是未减,直接将他砸翻了几个跟头。 一旁的贾浒、贾郎二人见此情况,心中也是大惊,不知这小女孩究竟是何人,居然简单露了一手就让贾雄吃了大亏。贾郎一拍脑门正要说话,却见贾浒黄影闪动,瞬间就来到了小女孩身后,双掌就要扣住她的双肩,可他还没来得及动作,就感觉浑身一麻,普通一声就栽倒在了地面上。 贾郎见那小女孩向自己看来,却是尴尬一笑,说他们已经认了小凡哥当老大,若是在认你,岂不是背叛了小凡哥。这女孩眨了眨眼睛,噘着嘴巴想了好一会发现的确是这么回事,但是眼珠转了一转,说什么都要当他们师父。 贾雄和贾浒本来还有些不服气,刚刚听大哥这么一说才明白过来,看来这小女孩就是那小白了,只是没想到那小白居然是个如此娇小的女子。虽然小白现在看似人畜无害,可二人想起了昨晚的动静,也是灰溜溜的站到了小白面前,低眉顺眼的十分乖巧,一场简单的师徒关系就被默认了。 虺思绫之前在玉壶宗北峰的封印中,靠着化形珠维持着人形,后来因为化形珠遗失,无奈只能恢复了本来面貌,如今得到了化形丹的帮助,少女的烂漫终于不再受蛇身束缚,恢复了活泼的本性来… 第三篇 《离世》 六十九章 鲜艳芬芳姻缘事 黯淡阴云碧匣门 自从这小白化为人形,倒也舍去了蛇的习性,一改往常的慵懒,变得活泼起来,扰的三仙关内鸡犬不宁,没多久三仙关中多了一位小祖宗的消息就被传开了。 因为贾氏三兄弟的住所被拆,这小白便跟着六子的夫人秀秀住在了一起,使得六子终日郁郁寡欢,如同深闺怨妇一般。虽然他身体没有贾氏三人结实,但为了早日与夫人“团聚”,也撸起了袖子加入了修建房屋的行列中。 三仙关中毕竟只有这两位女子,她们的关系自然更为亲密,虽然这小白形容娇小,但当秀秀知道她的兽龄已经有百余年的时候,还是有些惊讶,一时间到不知道怎么称呼,为了预防日后称呼关系尴尬,二人也便“秀秀”、“思绫”的直呼其名。 秀秀此女来自六子那儿的兰家,兰家虽然算不上大富大贵,但却也是书香门第,对这家里的独女也是宠溺有加。而这兰家老爷之所以为爱女取名秀秀,便是取自这“兰有秀兮菊有芳,怀佳人兮不能忘”一句诗词的“秀”字。 兰秀秀毕竟是女孩子,对于鲜艳又芬芳的物什自然十分喜欢,所以经常会溜出家去购买胭脂。而来来往往贩卖胭脂的行商却也不多,其中又尤六子的胭脂质量上佳,几番接触之下,两个年轻人自然也熟络了起来,暗生情愫。 虽然一开始兰老爷对于六子这行商行当不是很看好,毕竟他们天天沙里来沙里去,不一定那日就会遭遇意外。但久日下来,他观这六子为人处事还算妥当,而且对待秀秀更是忠诚。他想起自己少时的境遇也算是感同身受,也便未棒打鸳鸯,便十分开明的任他们发展下去了。 可兰老爷却没想到小两口刚成婚没多久,自己的小棉袄就被拐跑,着实让他难受了好一阵子。不过当听说三仙关的义举之后,心中对这女婿倒是又高看了几眼,毕竟年轻时他也有一腔热血,可自己是文弱书生,只能寄托于慷慨文字,没像这六子一般敢言敢行,便将自家藏书托人送到了三仙关中,交到了秀秀手里。 这秀秀喜爱读书,可三仙关中却都是一些糙汉莽夫,一开始的确有些不适应,虽然六子感同身受,但却无可奈何,好在兰老家“救驾”及时,解决了困窘的场面。 虺思绫虽然一开始像个野孩子一般,不受管束,但在秀秀的影响下,也渐渐安稳了起来,随着秀秀看书写字,倒也有了几分大家闺秀的模样。不过她毕竟心智还很年轻,自然是坐不住的,看书看的乏了就到了贾氏三兄弟遭殃的时候。 贾氏三兄弟本来过惯了好日子,修炼也便搁下了不少,就连身形瘦削的贾郎都圆润了一圈,如今虺思绫化形成人,而且与他们打成了师徒关系,每天自然都要抽出空来好好训练他们一番。一开始训练时经常会听见贾氏三兄弟的哀叫连连,向闻讯赶来的六子求救,让他去找秀秀把他们的“白师父”带走。不过随着时间发展,这哀求声却是越来越迟,到最后竟偃息了下去。 虺思绫虽然看似娃娃一般,但她化为了人形之后,脑子里的某些东西却逐渐觉醒,这其中自然就有一些修炼之法。虺思绫本身是虺蛇,而虺蛇虽然在上古妖蛇中实力最差,但却是潜力最强,最能化龙的,对于修炼的领悟自然极深,而贾氏三兄弟是继承了三面兽皇的兽魂成为了异人,所修的自然也是同等法则。 一开始三人因为自己的怠惰受了不少苦,不过适应过来之后却发现自己的实力逐日增长,心想这便宜师父倒也的确货真价实,也便咬牙撑了下来。唯一感觉痛苦的就是他们平时十分贪睡,但每次都要被提着耳朵拽出被窝好一顿折腾,却还不敢违抗,心里委屈得紧。 但精神上受苦的委屈还算好受,他们最头疼的就是虺思绫天天追问乌凡的下落。三人之前也曾派人打听过,但是以他们的身份根本探查不到这种事情,而且住在登仙泉边那几人也不见了踪影,更是让他们十分为难,当初唯一可能知道小凡哥下落的黄奇林看样子想说些什么却未开口就匆匆离去,更是让他们心头阴云重重,只能含糊其辞的遮掩过去。 虺思绫每日除了读书写字收拾贾氏三人,又多了一项任务,就是趴在窗口看着远处的登仙城,希望有朝一日出现那道熟悉的身影… ================== “请问有人吗?”碧匣谷外的大石前,两名剑星居弟子轻声呼唤着。“何…何人在此大呼小叫?”话音刚落,二人就听见远处传来了一声回话,便赶忙应声道:“这位师兄,我们是剑星居的,这次想求见你们长老…”“剑星居的?”那边声音一疑,哗啦一声从草丛中钻出一名男子,观他的神色却是十分紧张,四处张望着什么,他上下打量了二人几眼才如释重负道:“咳咳,还真是剑星居的,二位这次登门所为何事?” “如此这般…”右侧那名剑星居弟子便将施长老中毒昏迷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那男子闻言却是皱了皱眉道:“这个…”剑星居弟子见此人神色有异,以为有什么难处便伸手从怀中掏出了个钱袋子,就要塞到那人手中。那人见状却动也未动,仍旧一副苦思模样,这剑星居弟子暗骂一生贪心,便招呼另一名弟子取出钱袋。 当两个钱袋子递到这碧匣谷弟子面前时,他的神色终于变了,不过却将两个钱袋推了回去:“二位误会了,在下并非这个意思,不过这里不便多待,你们且随我来吧。”说完他一甩袖子,面前便出现了一道入口,这剑星居弟子见这人意不在此,不由得愣了一下,便把两个钱袋揣入了怀中跟了上去,引得身后那名剑星居弟子十分郁闷,却无何奈何。 二人随着这碧匣谷弟子快步向前,却见谷中雾气缭绕,彩蝶纷飞,与之前他们所处的阴森位置相比简直恍若隔世。走着走着身后那名剑星居弟子突然轻咦了一声,扭头看向了雾气身处。那领路弟子听见这人疑惑,便转过身来:“这位师兄,可有什么不妥?” “无妨无妨!”这人连连摆手,“我明明感觉到那边好像有人在盯着我们…可是一转头人却不见了…”听见这人的话,这碧匣谷弟子面色一白,僵硬的向着这人所指的方向看去,却是空空如也,这才长吁了口气道:“师兄想必是看错了,那边是我们碧匣谷的禁地,怎么会有人呢?”“抱歉,可能是我太过紧张。”这弟子挠了挠头,便不再多言。 三人一路在长廊绕来绕去,终于快到了目的地,那为首的一名剑星居弟子忽然问道:“久闻碧匣谷女弟子众多,为何一路走来却大都是男弟子的身影?”这人闻言身子一抖,面色瞬间变得惨白,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四周,这才压低了声音道:“不瞒二位,这碧匣谷中最近闹鬼了!” “嗯?闹鬼…什么!闹唔…”这剑星居弟子一时没反应过来,重复一遍却是惊呼出声,好在这碧匣谷弟子反应颇快,将他的嘴捂住,这才没让他喊出声来。“师兄!你可莫要害我!这件事本来是碧匣谷的秘密,我这是憋的实在难受才讲与你听!”这碧匣谷弟子看了看四周,发现并没人在意,这才松了口气。 “呃…抱歉!不过你这闹…那个什么…到底是怎么回事与我问的又有何关联?”剑星居弟子一脸不解。这碧匣谷弟子探头一看,发现长廊上并无他人,便将二人拉到了一处偏僻的亭子下,这才准备将压迫了自己神经许久的话儿讲出来。 谷中相争丑事自然是不能细说,他便用一句先前遭遇不测随口带过,叹气说道:“碧匣谷中男子主毒,女子主医,医毒两精者却是寥寥无几,那次不测让其中最擅者—华曼长老遭遇不测,实在令人惋惜!虽然华支长老免遭不测,却也成了残疾之躯,不过后来不知他用了什么法子,居然补齐了躯干,不过性子却更加怪癖…尤其是前些日子回来,更是面色阴沉,将自己关在了屋子中,只是吩咐弟子按时送去饭菜,不过到今天也没看见他出来过…” 剑星居二位弟子闻言这才恍然大悟这弟子为何之前一副为难的表情,原来是这华支长老已经久日未出,而且谷中主医的女弟子也不多,看来他们这次怕是要扑了个空。不过这闹鬼一事倒是让他们生出了几分好奇,也没打算这人的话语,听他继续讲了下去。 “其实就算长老不出来,只要身体无恙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也能让我们心里稍稍有些安慰。不过前些日子碧匣谷中突然发生了一件事情,却让我们再也坐不住脚…” 第三篇 《离世》 第七十章 蝶园之中现鬼王 雌雄难辨惹彷徨 听闻碧匣谷弟子此言,剑星居二人也是来了精神,不过这人声音却渐渐低了下去,他们便挺直了腰杆侧耳贴了过去:“师兄说的可是闹那什么一事?” 这碧匣谷弟子叹了口气,双手握拳又松开,不知如何放置,看来也是十分紧张,他缓了缓呼吸,这才继续说道:“正是如此!这件事情说来也蹊跷,恰巧发生在锁妖塔二层破开不久…记得那日夜里,碧匣谷入口忽然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一开始我们以为是有妖兽闯入谷中,便集合了弟子准备将之驱赶出去!” 这弟子说到这里声音竟高亢了几分,他也自觉不妥,便将声音压低了下去继续说道:“在碧匣谷外我们可能不是对手,但碧匣谷中到处都是我们的法阵,即便是大罗金仙来此,也未必能讨到半点便宜,又何况是妖兽?所以自然是有恃无恐,摸着夜色向声音处寻去…” “当我们寻到门口之时,却见…却见那…门口出现了一个红发獠牙凶神恶煞的家伙…”碧匣谷弟子回忆起了那日所见,还是有些牙齿打架,颤抖不已。 “虽然这家伙面貌是凶神恶煞了一些,不过那锁妖塔的妖兽不也正是如此…想必那妖兽不过是误闯入口,师兄你或许多虑了。”剑星居那位年轻弟子神色倒是十分轻松,只当是当局者迷。那碧匣谷弟子听见此言却是有些不悦:“我们碧匣谷的入口岂能是区区妖兽随意闯入?这点我还是分的清的!” 那剑星居年长弟子瞪了一眼这年轻弟子,然后歉意的抱了抱拳,碧匣谷那弟子伸手将这抱拳的双手押了下去,继续说道:“我们碧匣谷大门的禁制十分严谨,非我谷中人并不知晓开启之法,你们有疑也属正常…不过这红发獠牙的家伙却并非从大门闯入,而是从蝶园中凭空出现的…” “那蝶园之中的蝴蝶名曰‘鬼美人凤蝶’,传说它们会连通阴阳两界的通路,因此也被人称作忘川的引渡使,很是受人忌惮,这也是我们将谷口设在此处的另个原因,所以从蝶园出现的家伙来路自然是不寻常的!我们当时的确吓傻了眼,一时也忘了如何行动,只见那家伙身子一抖,便出现了无数黑色小鬼,哇哇乱叫着四处离去了。” “我们碧匣谷中女弟子众多,又哪里见过这种阵势,皆是花容失色,吓破了胆,发出了尖叫声。那红发獠牙的家伙自然也发现了我们的位置,却见他冷哼了一声,跳出了蝶园,也没见怎么动作,便大摇大摆的走出了谷口…借着月光,我这才看清他的装束,分明就是图册中鬼王的样子!如今华支长老闭门不出,我们还哪有半点战意,回去皆是大病了一场!” “后来每到夜里,便会有人看见黑色小鬼在碧匣谷中出没,然后随着一声尖叫,便会消失一名女弟子,我们四处寻找,却是渺无音讯…时到今日,碧匣谷中已经没有女弟子了…”说到这里,他的脸色更加黯淡,一拳锤到了亭柱上。 听闻此言,剑星居弟子才知道碧匣谷已经陷入如此困境,倒也不再好意思开口求助,便思量着是不是该另想办法,可就在他们转头的功夫,却看见几名长发飘飘蒙着面纱的女子从对面长廊出现,背向他们走向了远处,那剑星居年轻弟子见状眼前一亮:“师兄,你不是说没有女弟子了吗?你看那边!” 碧匣谷弟子闻言却是淡淡抬头瞥了一眼,然后无奈的抬高了声音:“白师弟!”那几名女子闻言,脚下一停便转过身来,看见这喊话之人向他们招手,便缓缓走了近来。 剑星居二位弟子一看,这碧匣谷中竟把女子唤作师弟,倒也十分稀奇,但却怕只是门内规矩,若是自己乱叫恐怕会失了礼数,便客客气气的随着那人唤道:“打扰几位师姐了!” 那几位师姐上下打量了一眼两人,只听被唤作“白师弟”那位眯起了眼睛,尖声尖气道:“怪不得青师兄喊的如此心急!原来有剑星居的俊哥哥在,不知这次来碧匣谷,所为何事?”剑星居二人闻言,只感觉浑身鸡皮疙瘩落了一地,说不出的怪异,但也不好意思表现出来,只能低头说道:“这位师姐!在下这次前来是请师姐前去救人的!还请师姐出手相助…” 这白师弟却默不作声,掐着手指故作姿态,不知在想些什么。二人心中也是十分焦急,好在知道了方才这位与自己谈论许久之人如何称呼,便打算借助青师兄之口,为自己求求情,可他们刚抬起头来,却是目瞪口呆起来。 只见这位青师兄居然将手向那白师兄高耸的胸口中探去,而那白师弟却是忸怩作态不加阻拦,任由这青师兄毛手毛脚,而身后几名女弟子也司空见惯一般。二人咽了一口唾沫,心想这碧匣谷竟如此开放,男女之间怎能毫无羞耻之心? “青师兄!你好坏哦!当着外人的面这样对我!呜呜呜…”虽然这白师弟语言哀怨,语气却是十分娇羞,丝毫没有害臊的意思,让剑星居二人瞠目结舌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他们打算掩面转身之时,只见青师兄从白师弟胸口掏出了两个不小的馍馍,冷哼一声砸到了白师弟的身上,低喝道:“大男人弄成这副样子!真是丢人现眼!”剑星居二人见状这才反应过来,这眼前的几位女子居然是男弟子假扮,也是一阵尴尬。 “嘿嘿!青师兄,这不是没办法吗?碧匣谷女弟子接连失踪,我这也是为了查明真相牺牲色相啊!”这白师弟将面纱一摘,只见他脸上浓妆艳抹倒是看得出费了好一番功夫,不过就他这副样子,与其说是引诱,不如恐吓一词更为恰当。 “查明真相至于如此?”青师兄指着两个馍馍怒声道。白师弟嘿嘿一笑,举起馍馍就咬了一口,含糊不清的说道:“这不是没吃饭吗?随便揣了两个路上吃而已!”青师兄被他这副样子气乐了,不过还是小心劝慰道:“你们几个小心点!”那白师弟挥了挥手中的馍馍,冲着剑星居二位抛了个媚眼,便转身离去了。 经白师弟这么一闹,紧张的气氛倒也淡去了不少,但剑星居二人却高兴不起来,施长老还等着碧匣谷的救助,如此下去,果真只能另寻他路了,正在他们准备再次开口时,却见远处一名弟子端着饭菜走了过来:“青师兄!你刚才不是在谷口轮守吗?怎么来我这里了?” “黄师弟,现在已经未时了吗?”青师兄眼光一闪,出声问道。“是啊,师兄,我正要去给长老送餐呢。”黄师弟看了一眼剑星居二人,见青师兄点了点头才继续说道。“长老他最近可有什么动静?”“呃…我不清楚…”“最近这送餐一时不都是你负责吗?”“算是吧…”“那为何你不清楚?”“回师兄,听说长老屋子那边阴森的很,我实在不敢靠近,好吧…其实这次是我第一次送餐…” 听见这人如此答复,青师兄也是眉头紧蹙,淡淡说道:“黄藤,把东西放下吧,我帮你送去。”这黄藤一听,倒是连连感谢,将饭菜往亭子中的桌上一放,便转身离去了,倒是叫一个毫不客气。 这碧匣谷外家弟子众多,为了便于管理便用草药名字互相称呼,之前那位白师弟叫做白术,这位叫做黄藤,而青师兄全名青蒿,倒也十分有趣,不过这句话也不过随口一提,与前后事情并无任何关联。 再说这青蒿知道华支长老脾气古怪,若是擅自拜访恐怕会拒之门外,但眼下恰好遇上了前来送饭的黄藤,若是借着用膳为名,想必长老应该不会发火,便招呼着剑星居二人跟上一同前往。 五行土是阴阳交济之态,于人用膳也正是最佳时机,碧匣谷人深知其理,对其更是遵循,自然会选择土时进餐,也便是这辰时,未时,戌时三个时辰。剑星居二人来的时机恰好,若是稍晚一步,恐怕又要等上小半天。虽然二人得知华支长老境况不好,但在他们心中自然没有施长老重要,也算是某种私心作祟,便默不作声的跟在了青蒿身后。 虽然眼前这所大院前还算枝繁叶茂,绿意盎然,但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萧瑟腐败气息,两扇大门随着微风,吱呀吱呀的发出酸响,虽然正当金乌高悬,但置身其中却有一种说不出的阴冷。 青蒿双手端着饭菜,用手肘轻轻推开大门,却见头上落下了无数灰尘,惹得几人掩面低声咳嗽了数声。青蒿再次向前推去,却发现再也无法前进分毫,原来这大门经久未开,灰尘已将缝隙填满,只能容得下一个餐盘纵向递入。他用了几分暗劲,才勉强留出一人距离。 不知为何,明明只隔了一扇大门,院内的光线却突然暗淡了下来,如同有一层黑雾笼罩在了眼前… 突然,青蒿只觉得脚下踢到了什么东西,发出了十分响亮的声音,在这静的可怕的院子里回荡起来。 不远处的屋门上,印上了一道扭曲的黑影,缝隙中透露出两道诡异的红光… 第三篇 《离世》 七十一章 绿色院中生红雾 青蒿遇险来白术 院子大门早已被灰尘锈住,青蒿费了好大力气才推开一人的宽度,勉强挤了进去,剑星居的二人咽了口唾沫,心中说不出的紧张,但毕竟要事在身,却不容退却,只能紧跟着青蒿踏入了大门。 虽然隔着一堵院墙,可以看得出这院子中绿树成荫,可他们来到院子当中的时候,才发现这成荫倒是有些过分了,满园的野草长势茂盛,几乎将中间的暗色石板小路遮蔽起来,也是许久无人修葺。虽然四周草木茂盛,但是却没有一点生机的样子,空气中时不时传来阵阵腐败气息。 青蒿四处扫视了一圈,却也没发现有什么动静,额上也是冒出了汗珠。忽然他脚下一滑,赶忙向前紧踏两步,却只听当啷一声,踢到了什么东西。他低头一看,只见一只饭碗沿着石路骨碌骨碌的滚了出去,碎在了一侧的石头灯柱上。 这一声脆响放在平时只是稀松平常,但在这安静的怕人的院子中却如同黑夜里的烛火一般醒目。脆响过后,只见小路尽头的屋门口忽然出现了一道扭曲的黑影,门缝间透过了一闪而过的两点红光,院子大门砰的一声关死了起来。 青蒿一惊,手中托盘一个不稳,饭菜噼里啪啦的散落了一地,他转头一看,这才发现那酸腐之气的来源。原来近些日子送来的饭菜竟然丝毫未动,都被洒在了墙根底下,已然腐烂变质。他再转头看向那道黑影,不由得心中一慌,面容也惨白了起来,暗道这华支长老难不成已经遭遇不测? “嘭!”随着一声巨响,眼前的两道门扇瞬间迎面飞来。二者距离如此之短,青蒿当然反应不及,况且就算他反应迅速,却也无力抵挡如此强悍的攻击! 紧要之际,剑星居那两位弟子倒是反应了过来,二人动作整齐化一,踮脚跳到了青蒿面前,拔剑之间,剑星亮起,左右两道剑气在空中交叉,瞬间将大门斩成了几截,不过这大门力道却是不减,嗖嗖几声陷入了身后的院墙之中,看来这东西的力道倒是颇大! 两道门扇被巨力贯出,眼前自然再无遮挡,可见屋中红雾缭绕,雾气内一道模糊的身影遁身其中,却见得十分不分明。二人只见红雾之中一阵翻涌,两道血红尖刺打着转转疾射而出,直袭二人胸口。二人感觉这次攻击力道无穷,自知不能硬接,手中便是长剑搅动,将尖刺包裹其中,然后向后一扯,只见两道尖刺擦着二人的身体向后飞去,毫不犹豫的将院墙刺出了两个空洞,轰轰炸响。 “不知阁下是何人?可否现出真身?”那二位剑星居弟子自知此人实力非常,刚刚化解那道攻击虽然看似轻松,却耗费了自己不少力气,便想着拖延一些时间恢复些气力,这才出言问道。不过这红雾中的人影虽然暂时没有攻击的迹象,但却默不作声,歪着脑袋不知在想些什么。 青蒿此时终于缓过神来,见这红雾中的怪物呆立不动,也是暗暗思忖,虽然他不擅刀剑,但阵法倒是通晓一些,尤其是这碧匣谷人行事严谨,所居之所几乎都有不少法阵罗列,只是尚未激活。 寻常居所都有一种防御法阵,能将自己的房屋笼罩起来,起到抵挡外敌入侵的作用。但每次出来进去不仅要费一番功夫,长久以来消耗也是不少,而且碧匣谷有谷口大阵防护,这些年来也是十分太平,所以防御法阵便成了摆设。但若是激活大阵,将这怪物困在里面倒也能为他们争取一些逃命的时间。 青蒿趁着两方僵持之际,四处打量了一番,虽然这院子的外墙被毁,不过好在这大阵应该是另藏他物,并非布置其中。他矮下身子从二人身前的缝隙中向前看去,发现刚刚饭碗破裂那根灯柱倒是与众不同,想必这应该就是那激活法阵之物。不过他们面前这灯柱距离自己一丈之远,若是擅自上前激活,只怕自己还未动手,身上就会被留下与院墙上同款窟窿。 他见那红雾怪物没有动静,便踏前一步,与剑星居那二人低声耳语了一番,二人闻言略微蹙眉,点了点头,目光死死盯着眼前的红雾,带着青蒿缓缓向前挪动着,与灯柱的距离也愈来愈近。就在他们距离灯柱只有三步之遥时,却见那红雾中的怪物发现了什么,蠢蠢欲动了起来。 “青师兄!你快动手!我们帮你拖住!”剑星居二人见那红雾中几道尖刺向他们射来,便咬紧牙关,使出了十二分力气,当啷当啷的抵抗起来,虽然二人实力中规中矩,模样也有些狼狈,但好在全力之下还能勉强支撑一阵子。 短短呼吸之间,两方就你来我往了数十招,一开始剑星居二人还能完全抵抗,后来几个疏忽之下,身子也被擦伤了数道,虽然伤口并无威胁,但二人也有些力不从心,急声催促起来:“青师兄!还没好吗!这怪物太强了,我们有些支撑不住!”青蒿闻言擦了擦汗道:“辛苦二位师兄在坚持一会…我应该…我马上就快好了!” 寻常依凭器物建立的法阵,都有固定的几个激活点,只要按照规律触发,便能打开法阵,可眼前这灯柱上的阵法却十分模糊,青蒿一时半会也没寻到正确的路径,也是暗暗焦急。 不过法阵这种东西,往往越是心急越容易出错,青蒿闭上深呼吸了几下,神情终于稳定了下来,他眼睛一亮暗道:有了!然后手指轻点,一道金光闪烁,瞬间就将屋子罩了起来。见那红雾中的怪物那些尖刺射在法阵上,使得法阵轰轰震颤,却无法将法阵损毁,三人拄着地面跌坐下来,浑身的汗水止不住的流淌。 青蒿刚刚十分紧张,已然是大汗淋漓,双手便在脸上抹了一把,正要劝二人趁机离去,却见他们面色担忧的看着自己:“青师兄?你什么时候受了伤?”青蒿一愣,上下摸索着自己,发现身上并无任何疼痛之处,也是一脸不解的问二人此言何解。三人互相看了看,然后抬起自己的双手,发现双手已被鲜血染红,连忙从地上站了起来。 方才他们还以为地面石板路是潮湿的湿滑,却没想到这暗色的石板路上居然铺满了血迹!三人赶忙转身,就要离开这是非之地,而且要趁着这怪物被困住时赶忙通知到谷中弟子,以免出现不必要的伤亡。 不过这怪物突然如此安静,倒是让三人十分诧异。正当他们来到门口回头望去时,却见那怪物不知使了什么法子,竟然将这法阵生生驱散。一道身影从房中缓缓踏出,瞬间便化作一股红雾,向着他们缓缓飘来,路上所经之处的灯柱和草木可见的衰败。而后这红雾竟然漂浮到了他们头顶,顺势一转就要向他们袭来。 “糟糕!”剑星居二人看见那石头灯柱的惨状,心中也是十分惊恐,没想到这红雾腐蚀性如此之强,自己的肉身怎能比得上那灯柱,这下定是必死无疑!就在此时,那青蒿忽然面色一变,惊呼道:“华支长老?您可是华支长老!” 那红雾中轻咦了一声,然后发出一道痛苦的呻吟:“血!给我血!呃…啊!”红雾中红光一闪,又要向他们冲来。就在这紧急关头,只听门外一声高喝:“长老!我来给你送饭了!”只见两只活鸡从墙外落了进来,那红雾便势头一转,将两只活鸡围在了中间,只见羽毛纷飞,血液飘洒过后,两只活蹦乱跳的家禽便成了两具骨架,散落在了草丛中。 于此同时,只见院墙上一道人影跳下,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面上的妆容便成花猫一般,不是白术还能是谁? 原来这日常饭菜之前都是这白术负责,但是今日白术心血来潮要去女装调查,才让黄藤帮忙送饭。不过这路上遇到了青蒿,胸口的“完美”身材被识破后,两个馍馍被他吃掉了一个,已然成了大小胸,而身后两名弟子本来就是被生拉硬拽来的,死活也不愿意贡献出自己唯一的馍馍,他无奈之下只能去食堂再取一个塞进去。 可当他来到食堂美滋滋的塞好馍馍,却发现自己对黄藤千叮咛万嘱咐的那装了两只活鸡的包裹还是被落下,暗道一声不妙便提着活鸡赶往华支长老的院子,路上却遇到了哼着小曲的黄藤。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黄藤,发现他并没什么不妥,可三言两语间才知道这饭菜半路上被青蒿拦了下来,顿时气的将胸口的两团馍馍砸向了黄藤,火急火燎的赶了过来,还在来的还算及时,若是稍晚一步,恐怕这几人必然凶多吉少了。 看见那团红雾恢复了正常,白术简单检查了一下剑星居二人的伤势,发现他们并无大碍,这才放下心来… 第三篇 《离世》 七十二章 不服芥蒂非己物 心防消散异术得 “白师弟,这…这是怎么回事?”青蒿浑身已被汗液浸透,即便金乌当头,也抵不住身上一阵一阵的寒意,远远的退到了一旁。若不是自己刚刚在华支长老走出屋子的一刹认出其身份,喊话拖了些时间,自己三人的下场必定如同这两只活鸡一般。 “青师兄,原来你们是来找华支长老的?哎呀!你们怎么不早说?险些惹出大祸!”虽然白术一张花脸却看不出什么表情,但语气却是十分担忧,倒是有些后怕。 这青蒿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怪事,正要搭腔询问,却听红雾之中传来了一声不悦的冷哼声。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阵红雾越来越浓,到最后凝成了一道只穿着短裤的人影,落在了几人身前。只见这道身影虽然十分高大,但却十分不协调,虽然他左半身子与常人无异,但是右手右脚却是一片赤红,皮肤表面还隐隐鼓动,仿佛在呼吸一般。 这人眯着一对泛着红光的狭长双眼,却掩饰不住其中的喜色,一对薄唇因为沾了鲜血显得十分狰狞,向两侧咧开,发出嗤嗤的笑声,然后笑声越来越大,用咆哮来形容都有些不足。虽然模样上的确是华支长老无疑,但是比起之前的阴邪内敛之色,现在他的身体里仿佛多了一种无法收敛的狂虐暴戾气息。 “说吧!你们找我所为何事?”华支长老那次受伤颇深,整个人归来后都变得奄奄一息,便闭关在屋子里休养生息。可过了有段时间,他非但没怎么恢复,反而心境十分糟糕,逐渐对寻常的饭菜也没有胃口,时常有一种嗜血的冲动。 一日清晨,他精神恍惚之中忽然眼中泛起红光,随后一团红雾诡异出现将院子里的几只野雀生吞了下去。当他恢复了清醒,看着眼前的景象时,才回想起了刚刚发生的一切。虽然有些让人作呕,不过那种血液的丝滑鲜香却让自己难以忘怀,于是便嘱托那日前来送餐的白术,以后每日为自己准备两只活鸡做修炼之用。 华支本身并未解除过这种红雾法诀,在碧匣谷中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让他十分疑惑。偶然间他发现自己每每气力运转之时,幻肢竟会将自己整个身躯同化,甚至变得透明,才觉察到这红雾法诀应该是这幻肢之术带来的奇遇。 华支最开始使用此术实在是迫不得已,只是为了弥补生理上的缺陷,虽然操控起来还算得心应手,但心中却是十分排斥,经过这件事情之后,才算是彻底放下了防线,将幻肢之术与自己完美融合了起来,也渐渐发觉了幻肢之术的真正妙用。不过带来的后果就是华支的脾性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经常会难以控制的暴躁起来。 这日本来到了送来活鸡的时间,却久久未见送餐弟子前来,他的心中也是十分焦急,幻肢之术也随着心情的浮躁运转起来。就在他精神恍惚之际,忽然听见院子里传来了当啷一声,便再也按奈不住,夺门而出。 可他所见之物却与所想差别极大,不过他此时也来不及分辨来着何人,下意识的就发起了进攻,这才发生了刚刚的事情,不过好在活鸡来的及时,满足了他的嗜血冲动,情绪也稳定了不少,这才认出了两位弟子的模样。 见到这红雾果真是华支长老,青蒿还是有些难以置信,转头瞥了白术一眼,见他点了点头这才将自己前来的目的简单道明。华支长老闻言,这才冷眼看了一眼身后那狼狈的两人。 这两人刚刚在地上滚了几圈,早就将一身白衣沾满了泥渍血污,自然难以辨认其身份,好在手中宝剑上有剑星居的标记,华支便知他们的身份不假,也放下了戒备。不过因为之前吕寒江盗走五行鼎一事,华支对剑星居还是有些芥蒂,即便那吕寒江是被人控制。但碍于面子,他还是用鼻子冷哼了一声。 年长那位剑星居弟子见张老瞥向自己,也算是缓过神来,赶忙抱拳上前,躬身便拜,倒是显得诚意十足:“在下李定光,愚弟李含光,拜见长老!” 这定光、含光皆为剑名,这门下弟子以剑为名的方式倒也与碧匣谷如出一辙,不过华支却心思不在此之上,眼下妖兽大乱,加上碧匣谷中女弟子神秘失踪之事,自己还尚未查明,实在不想多管闲事,而且最关键的是自己实在不精医术,平时都是装模作样,若是寻常头疼脑热还能应付,这莫名其妙的毒自己可解决不得。 何况华支好不容易修炼结束,还打算脱身出去一趟,如今被剑星居的找上门来了,心中也是十分烦躁,便没有耐心的说道:“二位,并非我不想相助,只是这碧匣谷中的状况你们也有所耳闻,实在是分不出人手,所以还是…请回吧…”华支也未拐弯抹角,直接就下了逐客令。 剑星居二人面色一阵失落,但毕竟人家谷中有难,自己实在是不忍心多作打扰。李定光失落的叹了口气道:“既然如此…那…打扰了…”说完便拉着李含光转身离去,后者却是有些不甘心:“大哥,咱们就这样回去,如何和吕长老交代?那施长老虽然暂时没有性命之忧,若是再拖下去,只怕…” 二人一边走一边长吁短叹,就要迈出院门时忽然听见那华支长老的怪异的语气:“施长老?你们说的施长老可是位年轻女子?”听见华支长老这话,二人站住了脚步,却是又叹了一声:“是啊…施长老如此年纪就本领非常,实在是吾辈楷模,只可惜…”“先不要急着可惜!”华支长老淡淡一笑,“虽然碧匣谷分不出人手,但剑星居有难,我又怎能视而不见?恰巧我同寒江兄久日未见,这次便同你们一同前往吧!” “多谢长老!多谢长老了!”二人面色忽然一喜,脚步也快了几分,恨不得马上就回到剑星居,华支长老跟在二人身后,心里却不知想些什么,舔了舔嘴唇,嘴角露出一抹阴邪的笑容。 ==================== “大哥!你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吕小星被关了好些日子肯定知错了!”吕幽幽和吕清潭急匆匆的闯进屋内,却见吕寒江坐在桌子旁不紧不慢的喝茶,前者便气不打一处来,拍着桌子呵斥道。 吕寒江眉毛一竖,气势一凛:“怎么?你这是要造反?”吕清潭见吕幽幽还要说话,赶忙将她拉到了身后:“大哥莫要生气,二姐说的也没错…小星他这些日子被关在禁闭室,肯定不好受…差不多该放他出来了吧…”虽然吕清潭性子暴躁,对小星倒是十分关爱,在这种话题上,比起吕幽幽倒是温顺了许多。 “哼!这还像句人话!”吕寒江板着脸哼了一声,面色终于缓和了几分,道:“既然你们三番五次来求情,咱们就一同去看看,若是这小子还算老实,自然会放他出来,若是这小子不知悔改,休要怪我无情!”说完三人便一同往那禁闭室方向前行。 剑星居大殿向后去,便是藏剑阁,藏剑阁再向后行,穿过一条小路,便出现了一间朴素的石头建筑。这石头建筑正面一扇大门紧锁,四面却是无窗,只在两侧留下了几个透气孔排水渠。原本这栋建筑是为弟子领悟剑意所造的石室,不过领悟剑意及其枯燥,而且这件石室所处位置又极为安静,若是精神不集中之下待的久了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只会徒增不安,久而久之便再无人来此修炼,此处也便改成了禁闭室。 此时禁闭室门口守着两名剑星居弟子,其中一名倒是十分眼熟,正是之前出言奚落嘲讽吕小星那人。只见他将手中餐盘中的饭菜分给了另一名弟子,招呼着他坐下一起享用。那名弟子的面色却有些犹豫:“师兄,这样不好吧?这几天送来的饭菜全被咱们分了,万一…” “万一什么?区区几天而已还能饿死不成?放心吧!何况这排水渠里不是还有雨水吗!他要是饿了,就喝点雨水,还能撑一撑呢!”这人瞥了一眼排水渠,一拍脑袋,惊呼道:“哎哟!我倒是忘了!这几天没下过雨,排水渠都快干了,而且今天天气这么热,要是没水了,这可怎么办啊!” 说到后面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好像怕人听不见一般,然后摆了个噤声的手势,解开裤袋,就站到了水渠之前… 第三篇 《离世》 七十三章 身受羞辱伤痛处 泪洒心湖泞死灰 见他这副样子,旁边那名弟子面色一白,急忙伸手阻拦道:“师兄,咱们不给他送饭已经有失礼数…如今你这种行为,岂不是有些不堪!若是被大长老知道了…”这弟子支支吾吾的话还没说完被这师兄一瞪,一手攥着裤袋一手点着弟子的脑门,惹得那名弟子赶紧闭上了嘴巴。 “哼!现在只有咱们两人在此,正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若是你我不说谁又能知道?况且这次是他惹祸在先,不然咱们俩至于大热天的守在此处?”这人强词夺理间把自己撇的一干二净,“这小子没什么本事,只不过仗着大长老的面子装模作样,指指点点,我早就看不惯他!” 那人还要说话,却被这师兄推到了一旁:“去去去!不想看就转过身去给我把风!我可要给咱们师兄倒水咯!”说完,水渠中便传来了哗啦哗啦的流水声… 吕小星在漆黑的石室中被关锁了数日,只能从门缝外透过的光亮分辨白天黑夜。一开始他还有力气折腾,到后来见无人搭理自己,也是蔫头耷脑起来,加上几日来无人送来饭菜,更是饥寒交迫,在安静无比又阴冷潮湿的环境中瑟瑟发抖,好在排水渠中有残留的雨水维持着自己的生命。 恍惚间他听见了大门处那名弟子的喊话,心中又惊又惧,干裂的嘴唇不住的颤抖,不停地念叨着:“水…水…”在漆黑中摸向了水渠,双手向里面捧去。与平时刺骨的寒凉不同,今日的水倒是有些温热,不过情急之下他也没想那么多,直接递向嘴边,却只感觉口中又苦又咸,一阵说不出的恶心。他被呛得不住的咳嗽,不停的干呕了起来,从门口呼吸着干燥的新鲜空气。 “哈哈哈,舒服…最近有些上火,尿有些发黄,看来是不合那小子的胃口啊!”这人听见石室中的咳嗽声,发出了一阵得意的怪笑,一边系着裤袋一边大摇大摆的晃悠着,接过那弟子手中的饭菜继续吃了起来,这一幕却被趴在门口透气的吕小星看在了眼里,心中自然知晓了一切。 “林贱人!等我出去一定要你好看!”吕小星疯狂的撞击着房门,惹得铁链发出一阵阵的哗啦声,这番动静吓了这人一跳,手中的饭菜也打翻了一地。 被喊作林贱人这弟子叫做林仁剑,平时就对吕小星颇有微词,自然处处针对,对吕小星使绊子。然而吕小星的本事也的确稍逊一筹,剑术比拼只能是自取其辱,便称他林贱人泄愤。一来二去,这林仁剑林贱人便被传来了,让他对吕小星更是恨之入骨,奈何又不能明目张胆的收拾他,这次终于抓住了机会又怎能错过? 可没想到自己得意忘形之下居然被吕小星发现了自己的行为,既然被发现他也不再遮掩,肆无忌惮的嘲讽了起来:“吕小星!我倒是要看看你怎么让我好看?师兄啊,我的尿液味道如何?哈哈哈…” 吕小星闻言顿时面红耳赤,毕竟他平时也算是养尊处优,哪里被人如此侮辱过,只感觉胃中一阵翻涌,不停的干呕了起来,折腾了好一阵才继续喘息道:“林贱人!你今日如此辱我!我一定会宰了你!”林仁剑却不以为然道:“一星剑气都凝不出来的废物,口气倒是不小!估计那下品宝剑也不是你从藏剑阁中取出来的!” 吕小星闻言更是羞恼,双拳不停的击打在大门上,发出了道道闷声。林仁剑却是冷笑不已,正要出言奚落,突然眼光瞟到了什么,赶忙换上了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吕师兄!你干脆就认错吧!你总关在这里实在让师弟们心痛!” “林贱人!王八蛋!老子没错为什么要认错!你敢说当日错可在我?不要假惺惺的装好人!等我出去一定要将你们这些沆瀣一气的家伙尽数宰杀!啊啊啊!”吕小星的双拳上已经血肉模糊,但他好似不知疼痛一般继续一下一下的击打着大门,虽然他也知道,这份发泄终究无济于事。 “够了!吕小星!你还要顽劣到什么程度?”三道身影缓缓逼近,为首一人出声呵斥道,此人正是前来的吕寒江。 “拜见三位长老!”林仁剑赶忙和身旁那弟子恭敬道。吕寒江面色阴沉,随意嗯了一声,便转过身去和身后二人怒声道:“这就是你们向我求情的逆子!你且看他这恬不知耻的态度!还口出狂言要杀己宗弟子,真是无法无天!”吕幽幽和吕清潭对视一眼,咬着嘴唇却是说不出话,他们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这又是怎么回事?”吕寒江指了指脚下的饭菜问道。林仁剑眼珠转动,然后突然身子一矮跪了下去,唉声叹气道:“大长老!这…都怪我!我也不知道饭菜不合师兄的胃口,以为师兄还在为之前的事情生气,多劝了几句才惹了师兄发了脾气,请大长老不要怪罪师兄…这都是我的错!请长老责罚!” “林贱人!你这个王八蛋!不要假惺惺的装模作样!我出去一定要宰了你…”“够了!”吕寒江面色更加阴沉,一声爆喝震得吕小星大脑嗡嗡作响,再也无法吭声。他一把将林仁剑扶了起来,淡淡说道:“见你心性不错,从今日起,你便代替吕小星的师兄之位吧…” 林仁剑面色一喜,正要拜谢,却听吕小星发出一声怒吼:“父亲大人!你休要听他胡言!”吕寒江却冷哼一声,再次打断了吕小星的话语,说道:“吕小星!从今日起,我便将你逐出师门!待你受罚之后,便不再是我剑星居弟子!”言罢,吕寒江便也不再逗留,转身就要离开。 “还有…既然饭菜不合胃口,以后也不用如此丰盛了…”吕寒江随手捡起地上的半截馒头,随意一甩便掷到了门中,“这便足矣!”吕幽幽和吕清潭见吕寒江面色不善,自然不敢再开口,即便喉咙中有万语千言,也咬咬牙吞进了肚子里,跟着他离去了。 待到三人彻底离去,林仁剑终于按奈不住心中的喜悦,哈哈大笑起来,身旁的弟子也是连连恭喜,自然无暇顾及石室中的吕小星。而吕小星满是鲜血的双手紧紧的攥着沾满尘土的馒头,背靠大门怔怔发呆,不知在想些什么,他缓缓的将馒头递向口中,第一次感觉这普通的食物如此香甜,从未哭过的他,鼻子一酸,终于控制不住哽咽的起来。 “大长老!大长老!”就在吕寒江三人准备返回大殿路上,只听大殿方向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喊声,一名剑星居弟子转眼便冲到了眼前,“二长老,三长老!”这人才注意到吕寒江身后两人,连忙打了个招呼。 “李含光,剑星居行为准则第六条是什么?”吕寒江冷冷问道。“呃…禁高呼,禁疾行,言儒雅,举止端…”李含光愣了一下,平时大长老很少注重这些事情,不知今日为何如此计较,但见他面色阴沉,也只能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既知如此,你为何如此匆忙?”吕寒江因为吕小星一事心中不爽,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让他十分烦心。“大长老,是这样的,之前您派我和定光前往碧匣谷,那华支长老听闻此事,亲自过来了,现在正在大殿等候…”“快!去看看!”吕寒江闻言高呼一声,撒腿就跑,惹得身后三人大眼瞪小眼好一阵子才反应过来,连忙追了上去… “寒江长老…别来无恙啊!”吕寒江赶到大殿门口,就见到一个壮硕的背影,眉头便是一皱,当这人转过身来现出了本来面貌才舒展开来:“华支长老?多日不见,倒是让寒江不敢认啊!” 这也并不怪吕寒江眼拙,实在是华支变化颇大,上次五行鼎一战,华支的身形虽然不算单薄,但的确算不上壮硕。此次一见却如同武夫一般,实在让他有些难以置信。而且那时华支的右半截身子还十分迟钝,幻肢颜色更是有些发黑,如今看来却是灵活了不少,颜色也鲜艳了不少,甚至连左半截身子也有些微微泛红,显得满面红光,十分健康。 “寒江长老你当初若是同我一样,种上这幻肢之术,又岂能像今日一般功力大减,闭而不出?只可惜那巫图窟中通晓此术之人不见了踪影,你怕是没了机会。”华支举起艳红的右手,炫耀一般不停地摆弄着手指,虽然形状与真手毫无差异,但是这颜色却是十分狰狞,让人十分不舒服。 “哟,这不是驴打滚华支嘛?咦?这么长时间不见…你怎么成了这副鬼样子?”剩余几人终于赶到了此处,吕幽幽见到这人相貌眼熟,自然便打了声招呼,不过刚才华支被吕寒江遮挡,此时终于看了个仔细,不由得倒吸了口凉气。 听到来人如此讲话,华支神色一阵不悦,眯着眼睛看向了来人。可看清了来人相貌,他不由得呼吸粗重了几分,上下仔细打量了起来,然后轻佻道:“多年不见,幽幽姑娘倒是愈发俊俏了…”嘴角的笑意也荡漾了起来。 第三篇 《离世》 七十四章 昔日成拙驴打滚 今朝戾气煞旁人 华支生性好色,见到美女便容易失控,忘乎所以,在外界风评极差。很久之前的一次宗门会晤之时,见到吕幽幽自然也是难以把持,上前调戏,虽然当年的吕幽幽的风头不及吕寒江盛,但剑术造诣却也不容小觑,又怎是华支可以招惹? 见明的无法取胜,华支自然动了歪歪脑筋,想用迷药对付吕幽幽,可正所谓:人要是倒霉喝凉水都塞牙,这华支好不容易占据了有利地形,准备顺风撒毒逆转乾坤。没想到毒刚出手就见风头一转,撒出去的毒粉一股脑的扬到了自己身上,栽下山去,好在山坡不高,坡势又十分舒缓,这才保住了小命。不过每次再见面,吕幽幽都用“驴打滚”奚落于他,华支也不好发作只能暗暗吃个哑巴亏。 华支见过施雨柔的美色,心里一直直痒痒,此次听闻她中了奇毒,也算是有个机会近距离亲近一番,自然按奈不住,匆匆前来,没想到又被故人触到了自己心底那一丝痛处!这件事情早被华支抛到了九霄云外,这次再来却被旧事重提,他自然有些不爽,不过看到吕幽幽英气勃发的俊俏模样,那股怒火顿时化为了邪火,嗤嗤的淫笑起来。 见到华支这副毫无顾忌,色胆包天的模样,吕幽幽自然不能多忍,娇喝一声,霜华出鞘,七颗剑星便明晃晃的夺目起来,就要与华支斗上一斗。“吕幽幽…不可无理,华支长老是为了施长老的奇毒而来!”吕寒江见华支那副模样自然是有些不悦,不过要事当头却不得不忍,这笔账还是留到日后再说。 不过那华支却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寒江长老不必紧张,故人切磋而已,无伤大雅!”虽然他表面上风轻云淡,但还是驱动起幻肢之术,浑身散发出一种狂躁暴戾的气息来,面色也渐渐变得狰狞。若在平时来说,华支对于争斗能避且避,毕竟幻肢之术极不稳定,可经过了这些天的融合之后,他的脾性也一改当初,心底压抑了许久的阴暗面渐渐浮出水面,变得极为好战,受不得一点挑衅。 见到二人已无法收手,吕寒江便也不再阻拦,轻轻挥手间,便起了一阵强风,将一旁的李定光、李含光二人拂到了远处。这一手看似轻而易举,却惹得在场众人心头狂跳,尤其是剑星居中深谙剑术的众人,这表面上看似强风吹拂,实则是一股剑意乱流,而且这吕寒江对剑意的把控十分精妙,将二位弟子送到远处却未伤他们分毫,实属强悍! 华支虽然不懂什么剑术剑意,但是也能感觉到刚才那一阵强风中无比凌厉的气势,心中对吕寒江气力阻塞无法用剑的传言不禁填满了怀疑,对接下来的出手也心虚了几分。但随着身上红光闪烁,那份心虚最终还是淡了下去。 吕幽幽虽然知道大哥对剑意领悟颇深,但却没想到是如此之深,气力阻塞非但没削减他半分实力,反而让他另辟蹊径,更上了一层楼,心中也是底气十足,高喝一声:“七星剑术:归一!”手抹长剑随着腰力向后一拉,然后便向前刺去。 “咔…咔…咔…”随着霜华向前刺出,那剑尖前端的七颗寒星竟然被压缩成了一粒光芒,附着在剑尖之上,引得霜华本身泛起了阵阵寒芒。开始之时,四周寒风凛冽呼啸,刮的场中众人衣摆猎猎作响,随着剑星一颗一颗的压缩,空气也变得平静了下来。可这吕幽幽手中霜华却是光芒大盛,如同一条银龙,转眼就到刺了华支面前。 吕寒江一直想让二人演示一下他们这些人所学,不过近来烦事颇多,加上自己沉迷于剑意,便耽搁了下来,没想到华支这一来,恰巧给了他观摩的机会,便是负手而立,颔首连连。 那华支本想闪避,但眼前这点光芒却仿佛将自己锁定,无论如何闪躲,都无法逃离,只感觉对面的压迫感越来越近。而且比起一颗直线的七颗剑星来说,这单颗剑星更加灵活,难以预判接他下来究竟要如何动作,他咬了咬牙,既然无法抵挡,那也不能丢了脸面,只能硬接此招。 他双眼赤红,将气力凝聚于右臂之上,只见原本艳红的手臂忽然变得半透明一般,他原本紧张的神情忽然一松,右臂向前一探,掌心迎着吕幽幽的霜华按了上去! 这番举动又使在场的所有人惊讶不已,难不成这华支自知不敌,打算自暴自弃了不成?吕寒江见到此般情形,暗呼不妙,若是这华支被伤到,施雨柔苏醒的希望岂不是也一同破灭?他正要阻拦,却见华支冷笑一声,已然迎上了霜华的剑尖。 想象中华支右臂爆裂的场景并未出现,只见这柄宝剑顺着掌心没入了华支的右臂之中,凛冽的攻势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手中空空如也的吕幽幽保持着握剑的姿势愣在原地。 华支此时的面容更加狰狞,如同野兽一般,只见他将右掌对准吕幽幽,口中发出一种怪叫,掌心中便豁开了一道缺口,只见刚刚那柄霜华竟然气势汹汹的倒退了出来,不过它却一改之前的清冷,整柄剑上包裹着无数的狂躁之感。 吕幽幽还未作反应,便见那熟悉又陌生的霜华退到了自己身前。这剑柄径直砸向小腹,将吕幽幽击退了数丈,嘴角也吐出了一道血痕。她半跪在地,探手取剑欲要再次攻击,却感觉浑身一阵燥热,内心中忽然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暴躁,而且手中的霜华也隐隐有些炙手,在掌心中发出阵阵白烟。 “二姐!二姐!你怎么样?”吕清潭见吕幽幽受伤,赶忙上前查看,可吕幽幽却只是眉头紧皱,仿佛闻所未闻一般。就在吕清潭来到了吕幽幽身边,作势要将她扶起,却只见吕幽幽怒喝一声:“给我滚!”随后一剑便刺向吕清潭的咽喉!吕清潭从未想过吕幽幽会对自己出手,此时异状突生,让他一时有些反应不及,不过好在毕竟也是习武之人,紧要关头还是避开了要害,不过却被吕幽幽在脸颊留下一道伤口。 “二姐?你…”吕清潭满眼的难以置信,但见吕幽幽又向自己砍来,不得不抽出逐流格挡。虽然他剑术比吕幽幽稍逊半筹,但好在二人练习的是同种剑法,又在一起生活了数年,自然是十分熟悉彼此套路,也未让吕幽幽占得半点上风。 吕寒江见吕幽幽突然像吕清潭发难,也是大惊失色,但见华支眼光闪烁,便知道了是他搞的鬼,赶忙出声提醒道:“三弟!你二姐并非针对于你,而是受了邪术控制,你且撑住!”吕清潭闻言,仔细的打量了一眼吕幽幽,发现她双目赤红,面色与往常不同,便简单应了一声,将吕幽幽引到了远处。 “华支!你这切磋…不觉得有些过分吗!这里是剑星居!快把你的邪术收回去!”吕寒江知道华支今非昔比,但单凭他那幻肢之术,自己却没放在眼里过。没想到数月一别,这华支居然修炼到了如此地步,让他也感觉有些意外! “不够!还不够!”那华支却如同没有听到一般,状若癫狂,歇斯底里的嘶吼着:“邪术?什么邪术?剑星居有什么了不起?我今日就要大闹一场!哈哈哈…”吕寒江看华支疯疯癫癫的模样,想必是走火入魔,心中也是暗道不妙,虽然自己剑意领悟颇深,却还没在实战上运用过,心中也是有些抵触。 当时一时起了兴致,凭形施气将一柄普通长剑使成了宝剑一般,不过自从用那盏中炷香炫技失败以后,就再也没有第一次那般轻松成功过,反而倒是损毁了不少长剑,不过眼下情况紧张,吕幽幽状况未明,看来只有制服了这华支才能解除控制。 虽然施雨柔的事情刻不容缓,但吕幽幽这边已迫在眉睫,吕寒江长叹一声,便做出了决定,但他现在无剑在身,正在思索找个什么趁手的家伙,却见那李定光、李含光二人呆若木鸡立在一旁,赶忙喝道:“快将你们的佩剑借我一用!”二人闻言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的将长剑一前一后抛了过去。 吕寒江单手将第一柄长剑刺入地面,然后头也不回的将第二柄长剑吸入手中,只见这长剑之上忽然泛起光芒,如同方才那霜华一般惹人瞩目,凛冽十足。二位弟子没想到普通的长剑还能使成这样,心中也是十分激动,为吕寒江加油喝彩起来。 吕寒江气势一沉,无尽剑气便汹涌而出,随着咔嚓一声脆响,这柄长剑便裂成了一地碎片… “嘶…看来是有些用力过度了…再来!”吕寒江心中暗想,将剑柄随手扔到了一边,又拔起了第二柄长剑。 果然!握剑瞬间,这第二柄长剑亦如刚刚一样,泛起了阵阵寒光… 随着剑气愈来愈烈,哗啦一声,这柄长剑又碎成了一地碎片… 第三篇 《离世》 七十五章 剑光来兮如浪涌 红雾蔓兮血肉吞 异状接连发生,让定光、含光二人也是瞠目结舌,他们手中的长剑虽然不敢说削铁如泥,但也是坚韧无比,为何到了大长老手中如此脆弱?吕寒江也是眉头紧蹙,握着手中的剑柄一头雾水,明明自己这次没有刻意凝聚剑意,为何这长剑仍然如此不堪重负? 那华支开始见到这边吕寒江弄出的动静,出于生物的本能,也是忌惮了一下,但见这吕寒江不过是雷声大雨点小,便放松了下来,艳红的手臂探的老长,将身旁的方桌掀了过来,砸向吕寒江的面门。 吕寒江反应极快,将手中的剑柄掷向了方桌来处,但一只剑柄怎能奈何得了硕大的物什,不过蜉蝣撼树罢了!剑柄接触到桌上的瞬间就被弹飞出去,吕寒江只能狼狈的后退了几步,勉强的错过正面交锋。随后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一张桌子便散落成了一地碎屑,虽然吕寒江躲闪及时,但还有不少碎屑纷飞,刮伤了吕寒江的体肤。 见此状况,那华支更是眉开眼笑起来,故技重施,探手再次拉起了一张方桌,再次向吕寒江砸去! 吕寒江瞳孔一缩,却是无处可退,只能眼看着这方桌向自己砸来。虽然受了这一下不足以致死,但这华支已然失去了人性,无论如何最后只怕仍是难活!他手下向后摸索,恰好触到一根桌腿,也不遑多想,握在手中顺势便向迎来的方桌刺去,身后定光、含光二人也捂紧了嘴巴! 方桌接触到这桌腿的一瞬间,想象中那桌腿断折,吕寒江受伤的场面并非出现,只见这桌腿之上忽然射出一道白光,将方桌炸飞出去,毁坏程度比起之前那张桌子的模样更加凄惨。 “以意御气,藏气与形,凭形施气,掩气意中…”吕寒江心中忽然一阵透彻,之前自己只顾着这“凭形施气”的“形”字,一直尝试各种办法凝聚剑意,没想到这其中的深意却在“掩气意中”这一“掩”字!将剑意掩盖,蓄势待发,出其不意,此乃《一剑》之终极奥义!怪不得这剑意之气无法依附于长剑之上,试问这剑意如此精炼,又有何物能够寄托? 李定光、李含光看傻了眼,没想到这吕寒江大长老不用长剑也能使出剑气,他们再次看向眼前这独臂握着桌腿的瘦削人影,却比之前意气风发,手持“霜寒十四州”时更加令人胆颤。 “呷呷呷,有趣有趣!再来!再来!”那华支面上却无半点惧色,反而像是找到了什么宝贝一般,抓耳挠腮的笑跳着,如同山间野猴一般。吕寒江见状冷哼一声:“华支!今日你来我剑星居惹事生非已然罪不可恕!若是你能解决我二妹的情况,我可以饶你不死!” “解决什么?什么解决?哈哈哈!华支是谁?谁是华支?华支不是我!我是幻肢!想除掉我救醒别人?做梦!”华支面色十分古怪,前言不搭后语的胡乱嘟囔着让人莫名其妙的话。吕寒江冷冷的盯着华支的眼睛,却见他虽然目光泛红,但是神情呆滞,似乎不像是装的,不过听他口中说除掉他救醒别人,想必杀了他应该就能让吕幽幽恢复过来。 回想起当初自己见华支得到幻肢之术恢复到正常体魄时,自己还有些蠢蠢欲动,不过碍于自己谨小慎微,便一拖再拖。没想到当初的犹豫果然是正确的,若是自己当初没禁住蛊惑,试了这幻肢之术,今日不也会同这华支人不人鬼不鬼,疯疯癫癫一般。 “华支,今日杀你,实属情非得已,日后我定当去碧匣谷说明情况…只是我那倒霉徒儿,看来这就是天意吧!”吕寒江心中暗暗几句,然后高喝一声,迎着华支便刺了过去。 吕寒江手中的桌腿虽然看似普通寒酸,但在与华支交锋之中,却也如同神兵利器一般,每次华支那艳红的手臂如同鞭子一般抽来的时候,桌腿之上便会有光芒一闪而过,将这艳红长鞭荡飞出去,一时间竟然无法近身。 短短瞬间,二人已经过了百招,却仍然没有分出高下。吕寒江剑意却越来越纯熟,从一开始的被动挨打,到现在也能主动出招,隐隐占得上风。 “喝!看招!”二人一直在大殿中转圈圈,转眼又打到了之前的位置,华支光顾着招架上盘的攻击,却没想到退步之下,居然踏到了一截木头上,脚下一滑啊呀一声向后倒去,空门大开。吕寒江也找准机会,如同之前吕幽幽那归一剑术一般,刺向华支面门!那华支见这道剑气就在眼前,已然无法躲闪,便也不再避,艳红的手掌再次变成了半透明,看这架势定是要同方才对付吕幽幽一般吞了他的攻击! “老家伙!难不成你真当我怕你?”华支冷哼一声,一掌探向剑势,准备将这桌腿“生吞”下去。可刚接触到这剑光的一瞬间,他忽然暗呼一声糟糕,面色也变的精彩起来!吕寒江这道剑光的气势比吕幽幽的归一弱的不是一星半点,华支自然不会放在心上,可他没想到的是这道剑气虽然看似轻巧,但却后劲十足,如同汹涌浪涛一般,铺天盖地的灌入了自己的右臂,最后终于承受不住这种破坏力,轰的一声炸成了碎屑。 看到这碧匣谷的华支长老被吕寒江击败,围观的定光、含光二人也是一阵激动,忍不住就要欢呼起来。可就在这时,异变又生,只见华支惨叫过后,就在吕寒江第二道攻击来临之前,口中忽然念念有词,整个人变得十分通透起来,腾的一声化为了一团红雾。 吕寒江虽然惊异华支法术古怪,但剑势已出,岂有半途而废的道理?只能径直向红雾中刺去!可这红雾不仅仅看上去如同空气一般,也当真是一团虚无,吕寒江这一根桌腿自然是落了个空。正在他不知如何是好之时,忽然听闻一阵酸腐之声,只见红雾中那整条桌腿竟然整根软趴了下去,如同被毒物腐蚀一般。 还未见他来的及反应,红雾已然笼罩到了吕寒江的手上,向着小臂缓缓蔓延。他只感觉手中一阵瘙痒,然后就是蚀骨般的疼痛,只见整只手掌上的血肉居然在红雾之中缓缓溶解,如同被高温烹煮一般溃烂如泥,已经隐隐看得见白森森的骨骼。 吕寒江啊呀一声,连忙松手,但手中桌腿已经与掌心的碎肉粘连在了一起,吕寒江痛的满头大汗,好不容易将桌腿连带着一大块掌心碎肉甩落出去,面部表情已经因为过度痛苦极度扭曲,眼前发黑几乎快要昏厥。 吕清潭见到这边的惨状也是触目心惊,正要出手相助,却被身后的吕幽幽一剑割在背后,这一剑直接从肩井直接划到肾俞,直接将吕清潭后背割开了花,吕清潭吃痛之下只能连忙回身格挡,虽然心急如焚,却也难以脱身,只能暗暗叫苦,希望有神兵天降。 刚才还处于上风的大长老突然受了重伤,唯一的手臂上白骨森森十分怖人,已然是失去了再战的能力,李定光、李含光二人虽然不知道这团红雾为何物,但必然极度凶险!虽闻这团红雾中阵阵笑声诡异,却也来不及恐惧,一人拾起一根木棍挡在了吕寒江面前。 “吃了那么久的活鸡!今天终于能换换口味了!呷呷呷…”红雾见眼前多了两名拦路者,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语气反而愈加亢奋,甚至可以听到过度兴奋导致心跳加剧的砰砰声。 吕寒江面对这片红雾,仿佛回到了当初苍嶙城中,面对那玉壶宗余孽的时候,只不过那时自己还有力气将苍嶙城主推搡到那余孽怀里,现在却连半分力气都无法使出,心中只赌这华支吞了这二人便能放过自己,便也没想着出声劝退二人,干脆闭起了眼睛。 可身前二人哪知道大长老这般心思,虽然自知不敌,但却双眼死盯着眼前逼近的红雾,即便鼻腔中已经充斥着酸腐的气息,眼看着就要葬身红雾中…可就在此时,只听闻殿外一声爆喝:“大胆劣徒!居然练此邪术?还不乖乖受降?”二人只听这声音十分苍老陌生,转头看向了门外,只见迎面走来了一位白发苍苍,鹤发童颜面泛红光的老媪。 这老媪虽然稍显佝偻,却精神矍铄,拄着一根青蛇杖敲在地面上咚咚作响。她身着浅绿纱衣,袖口绣着藤蔓花纹,胸前却是八瓣碧绿叶子绣成的谷徽,神情虽然淡漠,但却不怒自威。虽然年岁已高,但也能看得出此人年轻时候必然容貌极佳,那种余生俱来的高贵气质,实在让人望而生畏。 这红雾听到这句话忽然一怔,虽然众人看不到华支身形如何,但明显能感觉到他的声音居然颤抖了几分,只见红雾翻转了身形,发出了一阵惊呼声! “不可能!怎么是…是你!” 第三篇 《离世》 七十六章 狐假虎威扯本事 惊惶难辨急逃离 碧匣谷以叶子作为谷徽,这是之前提到过的,不过却有一事未详言。这寻常入门弟子胸前都是一瓣竖立叶子,也被叫做一叶弟子。资质稍高一些便会在这片叶子之下左右向下分叉,进阶为二叶、三叶弟子,然后再往上便是四、五、六叶,这些被称作为长老,而七叶称作大长老,而同期叶数最高实力最盛者便是碧匣谷的谷主。 虽然碧匣谷中相传出现过九叶长老,也是历史上唯一的九叶谷主,但是却鲜有人知,当今时代最为盛名的就是这碧匣谷第二十四任谷主,八叶谷主—尤青君! 不过尤青君已然垂垂老矣,自从那日对尤华曼好生嘱托,赐予碧匣之后,便没了踪迹。只是碍于碧匣消息隐蔽,这谷主一位倒是一直空缺,尤华曼虽然有七叶的实力,但也不想草草接受这份重任,何况老谷主是生是死不明不白,她实在不敢也不想接受这个事实。 那日碧匣的出现让碧匣谷中人心生期盼,可没想到华支蛮力打开碧匣引来了绿雾,将尤华曼吞入了碧匣中,而他自己也落得一副残躯。 华支这些年本就对碧匣谷谷主之位心生觊觎,而这幻肢之术令他实力大增,自然堵住了碧匣谷中众弟子的嘴巴。本来他打算这次幻肢之术完美融合后,便要占据这谷主之位,却没想到垂涎美人儿的路上,居然遇到了自己最不想最畏惧见到的人。 如今这些年过去,他以为这尤青君早已就木,心中那丝忌惮当然倾泻一空。没想到尤青君今日居然又现出身形,而且观其风采不减当年,让华支心中震惊无比,心中那丝恐惧的种子再次焕发生机,整个人居然清醒了几分,恢复了神智。 “不可能!假的!都是假的!这一定是幻觉…老谷主早就死了!”空中那片红雾变得极其不稳定,声音也不住的颤抖,大口的喘着粗气。尤青君闻言却是阵阵冷笑:“劣徒!亏你还知道我是老谷主!你练此邪术原本就是罪不可恕!如今残害友盟更是罪加一等!速速乖乖受降!” “受降?不…不可能!我如今有如此神通,而你!不过就是个行将就木的老太太罢了!我倒是看看你有什么本事对付我?”华支的精神已然失常,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咆哮,红雾顿时又浓稠了几分,向着尤青君席卷而去。 “尤老前辈!小心啊!”吕寒江虽然未见过此人,但从谈话间加上以往对碧匣谷的了解,自然知道了来者身份非同寻常,但见这尤青君却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只当她是心高气傲,赶忙出声提醒。可这尤青君却闻所未闻,眼看着红雾就到了眼前,只是淡淡冷哼一声:“雕虫小技尔。” 只见她手中青蛇杖用力一跺,那杖上青蛇竟然蠕动起来,仿佛活了一般。只见它双眼泛出诡异的绿光,死死盯着飘来的红雾,口中嘶嘶的吐着信子,然后蛇头向后一仰,向前一探,一阵淡薄的绿雾便从它口中吐出,迎着红雾铺盖而去。 那红雾见到这片绿雾袭来,先是一声轻咦,随后便是一阵嗤笑,丝毫未停的继续前进,准备将这阵绿雾尽数吞噬。可就在双方接触的瞬间,却只闻空气嘶嘶作响,如同将一把烧红的铁器投入水盆之中,其间竟然散发出了阵阵白雾。 “啊…”只听红雾中一声惨叫,瞬间退开了一段距离,声音中满是难以置信:“这绿雾…是碧匣的绿雾…碧匣居然在你手中…”红雾中的声音十分惊恐,回想起了那日被碧匣吞噬的恐惧,仅剩的那一丝勇气也化为了虚无,速度极快的逃离了剑星居。而吕幽幽也终于脱离了控制,神色恢复了正常,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 没想到如今这华支的实力竟如此恐怖,吕寒江心中不免一阵后怕。虽然自己的一剑对付华支的幻肢之术并不艰难,但一时疏忽之下居然险些丧命这突如其来的红雾,若不是这尤青君尤老前辈来的及时,恐怕剑星居今日必将被血洗一空! 吕寒江见吕幽幽和吕清潭那边毫无大碍,赶忙上前拉起二人,随后又叫上了定光、含光两名弟子,一同来到了尤青君面前,一同恭敬道:“剑星居后辈拜见尤老前辈,感谢尤老前辈救命之恩。”虽然几人十分客气,不过这尤青君却丝毫没有理睬的意思,依旧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拄着拐杖默不作声。 吕寒江心中十分紧张,莫不是自己有哪里得罪了尤老前辈,还是自己太过唐突?正当他心中暗自揣测之时,只见这尤青君忽然面色一白,噗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的气势忽然弱了起来。 “尤老前辈?快!快扶尤老前辈休息!”吕寒江也顾不得自己的伤,赶忙招呼两名弟子上前搀扶。不过这尤青君却摆了摆手,口中发出一声清脆悦耳的声音:“吕长老无须多礼!”“呃…”听闻此言,吕寒江几人皆是一愣,刚才还是苍老的声音为何转眼间如此年轻,难不成真的如同坊间流传那般,这碧匣谷有返老还童之仙药不成? 见到几人神色有异,尤青君微微一笑,取出一粒丹药服了下去,面色这才缓和起来。然后她随手一抹,那副苍老的面容瞬间变成了个黄花大闺女,如同大变活人一般精彩,让在场的几人皆是瞠目结舌。只见她稍稍欠身,轻声道:“碧匣谷弟子尤雅,拜见几位长老!” 吕寒江眨了眨眼睛,确信自己并未花眼,上下好好打量了一番,这才面露笑容:“原来是尤雅姑娘,都长得这么大了!今天这么一见,果真与你娘愈发相像了…呃…抱歉…”自从那日一事之后,碧匣谷的私事也便传来开了,外人自然知晓了尤雅的真实身份,吕寒江一时感慨说走了嘴,也是歉意连连,毕竟不久前还被她救了一命。 不过这尤雅只是面色稍有失神便恢复了过来,淡淡回道:“无妨!寒江长老不必放在心上。”吕寒江见尤雅神色如常,也是放下心来,叹气道:“没想到尤雅姑娘年纪轻轻就有如此造诣,若不是姑娘来的及时,恐怕这剑星居今日怕是在劫难逃了!只是不知姑娘今日来此究竟所为何故?” 尤雅面无表情的轻声道:“其实我这次来的目的,主要是为了施长老身上的奇毒!” ================== 之前那日尤雅被风、情二人带回禁地,的确有些不习惯。毕竟之前外面和金珠儿疯癫惯了,突然被束缚起来,自然心中憋闷。可风、情二人却对为何唤她来此的事情守口如瓶,只说时机一到她自然会知道。 尤雅好不容易找到个脾气相投的便宜“师父”,却突然被分开,一时间心中百味却也无人倾吐。好在金珠儿将藤萝剑赐给了她,尤雅索性天天练习剑法,倒也消遣掉了不少无聊时光。 禁地中的日子实在无聊,待得久了那藤萝剑法也被聪慧的尤雅习得七七八八,剩下的便只剩下随着时间磨练融会贯通。禁地虽然不小,但毕竟人气淡薄,对于喜欢折腾的尤雅来说自然难以忍受,如同再次回到了地牢一般。不过那时的自己心中还有所依靠,现在支撑着自己的只有一丝快被泯灭的侥幸,她每次闭上眼睛都会看见那具毫无生气的身躯。 本来她打算偷偷溜出禁地,可碧匣谷禁地门口却经常有人把守,即便是有一丝风吹草动,也逃不过他们的眼睛。尤雅虽然性格跳跃,但也知道分寸,二位小师妹带自己来这里自然是有她们的原因,若是打草惊蛇,只怕会牵连到她们。 一日,禁地中忽然闯入一个陌生人,此人虽然身着碧匣谷服饰,但尤雅却从未见过。尤雅刚要质问几句,这人却话也不说就要动手,尤雅只能拔出藤萝剑与之交锋起来。碧匣谷中极少有人擅长武力,此人却是功夫了得!而且让尤雅愈发心惊的是,随着时间流逝,她浑身的力气居然缓缓消散而去。 尤雅毕竟算是精通毒性,当即知道自己是中了那人的毒,轻而易举就将其化解。可一番过招之后自己又会染上了新的症状,她连忙再次化解…可无论她如何解毒,几招之后又会染上新的奇毒!虽然对面那人功夫不弱,却也没强过自己太多,若是公平较量,自己有信心将她拿下,可对面那人却无心单凭武力,反而变着花样意欲使毒致胜! 尤雅心中大惊,暗道这人不仅使毒了得,而且招式隐蔽,不知是何种方式出手,心中也是十分不安。眼看自己持剑之手愈发不稳,就要败北之时,她眼光忽然一闪,发现藤萝剑上,居然泛着点点荧光! 她瞬间恍然大悟,自己这藤萝剑通体暗绿,而这种种毒粉颜色暗淡,自然不易发觉,她再向前一看,只见对面那人的青蛇杖上居然也有同种颜色,看来这人是暗中在自己武器上下了毒,打斗间毒粉散去,这才被尤雅吸入体内。 尤雅暗骂一声卑鄙,冷哼一声,也是计上心来! 第三篇 《离世》 七十七章 识得交会解法阵 生气稠浓情更深 战况僵持不下,尤雅也恼火了起来,不想这人如此卑鄙,居然使唤碧匣谷的招数对付自己,想必对自己也是十分轻视,心中不由得冷哼暗想:既然你如此卑鄙,也莫怪我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尤雅虽然对碧匣谷中阵法掌握虽不算精湛,医理也不敢说十分专精,但这使毒一术却算是老练,只是碍于无处施展,便搁置了下来,如今这人找上门来,倒是为自己找了一个宣泄之所,一股脑的将各种奇毒铺盖于藤萝剑上,与对面再度交锋起来。 果不其然,这一番折腾的确奏效,对面那人的额头上淡淡渗出一层薄汗,面色也凝重了起来,随着藤萝剑与青蛇杖最后咚的一声闷响,二人的奇毒也达到了极致,双方面色一变,皆是倒退出去,赶忙对自己解毒。 “小丫头功夫还算不错,只是这经验差了些。”对面那人几个呼吸间便恢复了正常,让还在解毒的尤雅面色大变,紧张起来。只见对面那人将手中青蛇杖一掷,直接插入了尤雅面前,那杖上点点荧光顺着尤雅急促的呼吸进入身体,瞬间便恢复了正常。 尤雅本以为这人要趁机对自己下毒手,没想到最后关头居然为自己解毒,也是十分疑惑,正要开口说话就见两道倩影,一蹦一跳的缠到了那人身边,一口一个长老叫的十分亲昵。耳语几声后,见长老微微点头,这才回到了尤雅身边叽叽喳喳起来。 这风、情二人这几日很少出现,主要是受这位长老叮嘱,生怕她们一不小心说漏了嘴。而长老之所以如此举动,一是有要事在身,二是要趁机看看尤雅心性如何,眼下华支修炼邪术,已然背离了碧匣谷的初衷,唯一的希望便放在了尤雅身上。若是出了第二个尤华曼,天天只想着偷溜出去,只怕日后碧匣谷后继无人。 可这段时间观察下来,却发现这尤雅虽然性子十分活泼,同她娘亲一般待不住脚。但好在关键时刻,却也能控制住自己的行为,让隐遁在禁地入口的几人暗暗松了口气。 没想到眼前这位长老竟与自己颇有渊源,尤雅连忙躬身行礼,将身前的青蛇杖交还与她。不过这位长老却并未接杖,反而拍了拍她的肩头,示意风、情二人带她前往禁地深处,说那里有人等着她,让她带着青蛇杖前去。 尤雅对此十分不解,这禁地已然足够神秘,难不成还有什么更加奇特之处?可自己这段时间里,禁地也算是游了个遍,也没发现什么地方生出怪异?带着奇怪的想法,三人来到了禁地深处一处清潭之前。 尤雅平时没少来此唉声叹气的发呆,却没发现此处有何不同,今日被二人带到此处,再次打量一圈,果然…还是未发现任何不寻常之处。风、情二人见尤雅表情迷惑,便让她将气力凝聚到青蛇杖之上,自然会见分晓,然后便匆匆离去。 凝聚气力并非难事,既然她们如此交代,眼下也只能照办。就在她将气力凝聚在青蛇杖上之后,只见这杖上青蛇如同活了一般,竟然蠕动起来,整个杖身也发出了淡绿色的光泽。光泽之下,眼前的潭水中竟然分开了一道缺口,一条阶梯蜿蜒而下,不知通向何处,尤雅瞪大了双眼,没想到这清潭居然是个阵法,而且隐藏的如此之深,居然丝毫感受不到其中能量波动。 带着疑惑,尤雅沿着洞口迈下,却见这洞中光芒四射,如同白昼一般,而且其中生气浓郁,使得空气也有几分粘稠之感。尤雅沉浸在浓郁的生气中,感觉心情都轻松了几分。不过这轻松还没持续多久,就被现实浇熄了。 眼前这阶梯一共八阶,一连一断,如同阴阳二爻一般,可就是这短短的八阶台阶居然无论如何也走不到头,仿佛无穷无尽一般。尤雅一开始还是缓缓摸索前行,后来索性一跃而下,可不管她如何折腾,仿佛都是在原地踏步一般。她不是太一阁的道士,对这些“乾三连,坤三断”的东西自然一窍不通,心灰意冷之下,干脆一屁股坐了下来,不知如何是好。 休息了好一阵子,尤雅才从刚刚的折腾恢复过来,她觉得如此也不是办法,便准备转头回去问个究竟。可她一转头却发现身后的入口已经消失不见,剩下的只有脚下的阶梯。尤雅这才慌了神,如今这条路是下不得上不得,难不成自己要困死在这? 想到这里,尤雅心中暗啐了几口,摇了摇头甩掉了这份不吉利,抱着膝盖打量起眼前的阶梯来,迷迷糊糊间只感觉眼前的八条阶梯纵横交错起来,竟然勾勒出一幅立体图来,然后这幅立体图化作一只猛兽向自己扑来,尤雅惊呼一声便醒了过来,原来刚刚不过一场梦境。 不过刚刚那梦境如此真实,却让她一时有些心神不行,心中暗道:这阶梯究竟是何人所为?又为何要弄些阴阳八卦之类的东西,让人看起来就头疼万分。既然是碧匣谷,若是弄一些奇经八脉阵法,岂不美哉…想到这里,尤雅哎呀一声跳起身来,脑袋咚的一声撞在了不高的洞顶,痛的眼泪都流了出来。 不过她却来不及抹泪,面色惊喜了起来,暗暗激动不已:自己看到这一断一连,下意识就想到了阴爻阳爻,如今看来这不过是障眼法而已,这八条阶梯分明就是人体内的八条脉络! 所谓八脉,即:任脉、督脉、冲脉、带脉、阴跷脉、阳跷脉、阴维脉、阳维脉,也是人所皆知。而这八条脉络之上还有八脉交会点,将十二经与奇经八脉联系起来。这八个交汇点名曰:公孙、内关、临泣、外关、申脉、后溪、列缺、照海。先人也有诗句将其联系起来:公孙冲脉胃心胸,内关阴维下总同;临泣胆经连带脉,阳维锐眦外关逢;后溪督脉内眦颈,申脉阳跷络亦通;列缺任脉行肺系,阴跷照海膈喉咙。 既然通晓了其中含义,再次放眼看向八道阶梯,一切也都明朗起来,眼前的八道阶梯虽然看此平行排列,实则暗中气息交错,模拟八条脉络形成了一道法阵,而这八个交汇点便是法阵的阵眼,只要找到阵眼,自然便可破解此阵!不过虽然她已经知晓了破解方法,可阶梯却还是阶梯,即便法阵交错,它们却无法变幻形状,又怎能生拉硬拽将它们融合? 尤雅陷入了沉思,四周的空气也渐渐安静了下来,空气中那些浓郁的生气也形成了道道涟漪,缓缓散去。尤雅闭上眼睛,缓缓站起身来,彻底放松了心境,感觉自己同四周的环境融合在了一起,忽然,她睁开眼睛,眼中露出了一抹精光。怪不得自己无法找到阵眼,原来自己踏入这法阵的瞬间,自己便成了法阵的一部分,阵眼自然落在了阵中人的身上。 她缓缓探手依次向足背,腕内,腕背,小臂,足跟,拳侧等几处按去,转瞬间就点满了八处穴位,只感觉眼前豁然开朗,自己已然站在了阶梯之下的洞口!解决了如此难题,尤雅的小女儿心思也显露的出来,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愉快的哼着小曲,向洞中走去。 潭下空间虽然不大,却也明亮透彻,不过温度却十分阴寒,想必光亮自然绝非日光。尤雅侧头看去,发现光源皆是一些嵌在石壁的万年灯。通道中生气浓郁视物不清,石室中才淡薄了不少,她这才明白其中缘由。 走在其中兜了好大一圈,她发现这石室中并无其他隐蔽之处,先前长老所言有人等她,却不知是何许人也?正当她迷茫之时,忽然听见一道苍老的声音招呼着她,她下意识应了一声才反应过来,循声望去,却被吓了一跳,本来想问一句:你是人是鬼?却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只见原本空空如也的石台上,赫然出现一位盘膝而坐的半透明人影,面上笑容虽然满是慈祥,但看在尤雅眼中却十分恐怖。并非这老媪原本相貌有多凶恶,而是这半透明的飘乎影子,怎么看怎么不像人。 看见尤雅如此模样,这老媪也是一脸担心,连忙出声解释,尤雅闻言这才明白这鬼魂一般的老媪居然是自己的太姥姥,也就是碧匣谷的老谷主—尤青君,方觉自己失礼,连忙起身行起礼来。 老谷主却也不怒,急忙招呼尤雅近身,爱抚着她的脸庞,满眼之中更是说不出的怜惜。嘴里喃喃的叨咕着她简直和那调皮鬼一模一样,让尤雅又喜又悲。虽然老谷主的手抚在自己脸上十分清冷,但是尤雅心中却是暖洋洋。 一番亲人相聚的唏嘘过后,尤雅实在是按奈不住心中的疑惑,询问老谷主为何要藏身禁地中,这次又是为何唤自己前来。 老谷主看了看自己的身躯,长叹一声,淡淡讲了起来… 第三篇 《离世》 七十八章 潭下孤身数十载 岁月皆赠后来人 至于己身为何在此,不过家门杂事烦心,实在扰人修行,故隐于此处。这禁地封印本就变幻莫测,再加上尤青君有意隐瞒,设下了几道震慑人心的法阵,倒也成了名副其实的禁处,自然无人再临,唯有几名亲信得知此处,受老谷主携入到此。 老谷主年事已高,却心事未了,便对一些秘术动了心思,选了这隐蔽之处潜心修炼,却不想一时心神失守,术法反噬,好在及时布下阵法,才没落得神魂俱灭的下场。不过她虽然未死,但却只剩下一丝残魂残留于世,自然无法再习秘术,只能等待有朝一日时机来临,将衣钵传给尤华曼。 可意外总比等待来的紧些,还未等到自己的传唤,就传来了尤华曼被碧匣吞噬的消息。老谷主虽伤心难过,但也知道无济于事,便派人将风、情二人带回了禁地中。本来她的意思是将尤雅一同带来,却没想到尤雅已被人带走,而那件事件发生后,华支也派人对碧匣谷严防死守了几分,一时间禁地中人也无法轻易出入,只能就此作罢。 后来,恰逢妖兽作乱,好在碧匣谷有法阵守护免受波及,可一日碧匣谷蝶园中突然出现了鬼王和无数小鬼随从,让碧匣谷人吓破了胆,一连几日都不敢靠近大门,这才让老谷主找到机会,将风、情二人送出,让她们将尤雅带回了此处。 尤雅听到老谷主提及自己娘亲时,不免有些伤感,但也总算得知她让自己来此的目的是要传授自己衣钵,便咬紧牙关暗暗点头,准备全身心投入于此。老谷主这些日子也在观察她的一举一动,深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尤雅虽然性子如华曼一般,但骨子里也有几分郄血尊的毅力和悟性,不由得连连赞许。 尤雅本以为老谷主口中所谓的传授,是将一些心得体会讲与自己,可没想到这尤青君却虚影一晃,就要将她与自己融合,也是连连拒绝。老谷主本打算来个先斩后奏,却被尤雅识破,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说自己这丝残魂已经时日不多,若不是这潭下生气法阵掩盖,自己恐怕早就被引入守魂殿投胎转世去了,如今这法阵已经被破解,她自然难再支撑。 尤雅好不容易见到了太姥姥,却又要被迫分离,当真是:不得相见不得识,待到相认却离分。暗恨自己是个克星,梨花带雨起来。老谷主见她这副样子,也是心如刀割,连声安慰道生离死别不过人间常态,若是自己一大把岁数还赖活着,岂不是被人称作老妖怪了不成?尤雅闻言噗嗤一笑,终于抹干了眼泪。 她已然知道老谷主年事已高,即便强行续命也不会好过,便也不再劝说,不过还是扭扭捏捏问道有没有什么方法能让只剩一丝残魂的人复生。老谷主闻言却是满面戏谑的表情也不应声,让尤雅面色一红觉察到了什么,气鼓鼓嘟起了嘴巴。原来这些日子她一直在对着潭水倾吐衷肠,却没想到隔潭有耳,被老谷主听了个尽然,一时羞臊不已。 老谷主不过一时兴起,和后辈开了个玩笑,紧接着就面色严肃了起来,说凡人皆有三魂七魄,若是失之一二,还好寻回,不过只剩一丝残魂,若想取回性命,只怕是难上加难,倒不如让他早早投胎转世,免受残留之苦。 听到如此,尤雅鼻子一酸,只感觉心灰意冷。老谷主却是嘴角微微一翘淡淡继续道,她虽然闭锁禁地中,但也听说过五行鼎的事情,这小子能与五行鼎共生自然并非凡夫俗子,身体早已被千锤百炼,虽然寻常方法无法唤回他的魂魄,不过若是能聚集五颗灵珠,也未必不可一试! 老谷主的意思是乌凡自小就伴着五行鼎成长起来,虽然他并不自知,但却是事实。而他的三魂七魄也浸染五行鼎内多年,自然熟悉五行之气,眼下他五行鼎脱离躯体,被打散的三魂七魄便如同迷路之人,寻不到回家的路,若是能将五颗灵珠聚集,再次凝聚五行之气,想必三魂七魄定会循其回归躯体当中! 这件事情看似容易,但想集齐五灵珠,恐怕是天方夜谭!想那先人们千万年间,才寻得一个五行鼎的下落,更何况这神秘的五颗灵珠,若是无缘,穷尽一生恐怕也触及不到半点皮毛… 尤雅闻言是眉头一皱,之前乌凡与自己聊起过这件事情,透露过土灵珠在他身上。可经过这么长时间,唯一知道下落的人却最需要五灵珠的救助…眼下当务之急是取得乌凡身上的土灵珠,才有机会得到其它灵珠的下落,尤雅暗暗决定自己这次出去一定要先找到那小秃头问个究竟,无论前路艰难险阻,万般险恶! 老谷主见她心思终于坚定起来,也是放下心来,只要人有所动力,才会激励自己前行。她让尤雅盘膝坐在自己对面,身下的法阵也缓缓散发出了光泽… 整整三天三夜,二人一动不动,若不是呼吸一起一伏,她们恐怕会被旁人当做一副画卷一般。洞中的生气缓缓涌入法阵之中,老谷主的身形渐渐消散,化为一缕金光,融入了尤雅的额头,尤雅终于睁开了双眼,瞳孔之中的光泽好像绽放的两朵鲜花。她的衣袂无风自飘,皮肤上泛起白玉光泽,昔日那些地牢中的旧伤也消失不见,寸寸肌肤重获新生。 三天前的尤雅身上还有着少女的灵动,如今受了老谷主的传承,各种医毒法阵术法牢牢的印在了自己的脑海中,整个人的气质忽然成熟内敛了几分,竟然让人有些深不可测,眼神也坚毅起来。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尤雅忽然变得成熟起来。 如今世乱,无人可解,一人可解;聚集灵珠,既为自己,亦为苍生。老谷主残魂消散之际的最后一句简短话语,萦绕在自己耳边,被随后潭下洞穴的震动搅散,眼看着这隐蔽之处就要坍塌。尤雅转身正要离开,却又忽然回过头来拜了几拜,这才不舍离去,就在她越出这汪清潭的刹那,只听脚下轰隆隆一阵作响,那隐约可见的洞口终于消失不见,原本浅绿的潭水也变得浑浊起来。 尤雅正对着潭水发呆,却听闻身后传来了几道脚步声,来人看到尤雅手中的青蛇杖,俱是神情恭敬,半跪在尤雅面前,拜见起新谷主来。尤雅见三人如此大礼,连忙将她们扶起身来,却不知这是怎么回事。三人便将老谷主的嘱托转述给了尤雅,若是尤雅通过了老谷主的试炼法阵,便会得到老谷主的传承和青蛇杖,见杖便如见人,持杖者便是下一任也就是第二十七任谷主。 说来也惭愧,自从尤青君以后,这之后几任谷主皆是短命。但老谷主已经退隐,自然无法再次出面,也就造成了碧匣谷的谷主成了虚名,一直空缺。没想到轮来轮去居然轮到了自己头上,尤雅自觉实力不济,连连摆手,说什么也不想接受这份重任,眼珠一转说这谷主一位要得到碧匣才能被人承认,这青蛇杖虽然是老谷主的东西,但是实在不能让人信服。若是找到碧匣,再担任谷主也不迟! 三人闻言面色一阵古怪,然后看向了中间的长老,长老一改平常的严肃,哈哈一笑,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包裹递给了尤雅,尤雅倒吸了一口凉气,打开包裹一看,只见此物通体翠绿,不是碧匣又是何物? 原来那日碧匣中的绿雾如同洪水猛兽一般吞噬之后,也无人再敢接触。昔日人们眼中的香饽饽,索性被冷落到了一旁,这长老受老谷主嘱托,趁无人注意将其带了回来,之后却也的确无人在意。因为潭下法阵缘故,碧匣自然是不能送到老谷主手中,便暂且由她掌管,老谷主吩咐过若是这小丫头以此为借口不担任谷主,就将此物交予她手中,看她有什么话说?没想到还真让她猜着了。 尤雅咬着嘴唇看着手中的碧匣,只感觉阵阵头疼,眼下还有要事在身,若是当上谷主却是难以脱身,暗自琢磨着找个什么法儿把眼前的状况拖延一番,忽然她眼睛一亮装出一副十分为难的样子,说若是当了谷主,就凭她们三人的认可也无济于事,还是等以后有机会得到谷中弟子的认同再做打算。 尤雅见三人面色再次异样,只感觉自己机智过人,现在就剩下找个机会出去找小秃驴问清乌凡尸身的下落了。正当她放下紧张,琢磨着出去的后事时。却只见风、情二人打了个呼哨,山下转角处呼啦啦涌出了一群碧匣谷女弟子,二话不说便半跪在她身前,拜见谷主的呼声此起彼伏… 看着最前三人得意偷笑的模样,尤雅也是傻了眼,没想到谷主身份终究还是没能摆脱… 第三篇 《离世》 七十九章 闻讯迫切出禁处 卸下仇怨解争纷 常言道:既来之,则安之。搁在尤雅身上则是:即任之,则受之。三番五次都无法拒绝这份“美差”,干脆索性接受下来,毕竟自己要做的事情但凭一人很难完成,若是成为了这谷主,以后行事时也平添了不少帮手,然后终于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下来。 答应归答应,她还是十分疑惑这禁地什么时候如此热闹,难道这封印已被解除不成?见她神色紧张,风、情二人连声安慰,将缘由简单道与尤雅,这才让后者恍然大悟。 之前那日蝶园中鬼王现身,着实吓坏了碧匣谷的女弟子们,虽然也找过太一阁的前来查探,但却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本来碧匣谷就枝叶茂密,经过这件事情一闹更是显得阴气森森。碧匣谷中早已分崩离析,原来华曼那一派的女弟子自然境况不好,经常被委任一些劳苦差事,却也无可奈何,如今又发生了这件事情,她们更是又惊又俱,孤苦无依。 一日夜里,正当几名女弟子壮着胆色巡查之时,只感觉眼前一黑,就被人控制住,还没等他们呼喊求救,就见到两道人影出现在了她们面前。见到两张熟悉的面孔,这些女弟子顿时热泪盈眶,她们知道眼前这二人正是华曼长老手下的亲信,当初那件事后却失去了踪影,她们还以为二人已经遭遇不测,没想到如今居然再次遇见。 见到二人安然无恙,这些弟子是说不出的欢喜,当得知二人一直藏身于禁地之中时,她们也是惊讶万分,没想到二人居然就在碧匣谷中藏着,怪不得华支长老派出去的人什么也没有查到。一番简单的交流过后这些弟子丝毫没有犹豫的趁着夜色,跟着二人来到了禁地中… 就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碧匣谷中华曼那派的女弟子们,渐渐都被聚集到了禁地中。而碧匣谷闹鬼的传闻却传播开来,仅剩的那些弟子们终日诚惶诚恐生怕下一次消失这事儿,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听闻此事,尤雅也是啼笑皆非,碧匣谷中这事自己也略有听闻,不过碍于情况所迫,不能回归一探究竟,没想到却是这种情况,也算是让自己白白担忧了一场。 五灵珠一事终究是可遇而不可求,也不急于一时,尤雅便只能暂时稍敛心情,吸收起老谷主的传授来,平时也会教导一番禁地中这些弟子,倒也有了几分谷主的模样。虽然只在经历潭中短短三日,尤雅的实力却也是突飞猛进,她本就聪慧异常,对老谷主的传授领悟颇深。再次与那长老较量之时,那原本在用毒上略胜一筹的长老却再也不是她的对手。 尤雅手中的青蛇杖与藤萝剑同为木属,虽然形态有所不同,不过二者武术方法却也有些相通。藤萝剑的剑术虽然精妙,但却没有青蛇杖来的诡异突然,而且这藤萝剑也是金珠儿忍痛割爱交付自己的寄托之物,如今有了青蛇杖,尤雅也生出将藤萝剑交还的心思,只盼着哪天能光明正大的脱出这禁地之中。 华支近来一直在碧匣谷闭门不出,也不知是死是活,让禁地中人十分憋闷。这日谷外忽然来了外人,自称是剑星居弟子,有要事求见,好一阵子之后,却见这华支跟在他们后面离去了。 这华支走后不久,只见一位女弟子捂着一颤一颤的胸口匆匆来到了禁地前,口中发出了一阵呼哨。禁地中那长老听闻这阵声音,眉头一皱便偷偷离去,没想到却被不远的尤雅看在眼中也偷偷跟了上去。到了禁地门口,却见一位双胸生在肚子上的花脸女弟子与长老低声嘀咕着什么。 那弟子神色紧张的四处打量,忽然看到了手持青蛇杖的尤雅,也是明白了什么,赶忙俯身便拜。那长老回头看见尤雅发现了自己的行踪,也便不再遮掩,将尤雅请到了近前。这弟子自然是认得尤雅,见到这新谷主一脸纠结的盯着自己腹上双胸,也是面色一臊,赶忙将掉到了腹部的馍馍掏了出来,然后袖子在脸上抹了几抹,恢复了本来面貌。 此人正是那白术,他虽然表面上负责给华支送饭,暗中却将华支的一举一动汇报给这位长老,那日他本来是打算将来人的事情汇报,却被青蒿撞见,这才谎称“牺牲色相”,却没想到来人的事情已被察觉,便将方才发生的事情以及剑星居中长老中毒的事情讲给了二人。 华支要活鸡的事情虽然稀奇却也不算过分,长老自然没放在心上,如今听来却得知这华支居然练就了某种邪门法术,竟然将其生吞,也是气的浑身发抖。尤雅听见如此也是愈加心惊,当听说那剑星居中毒的长老是施雨柔的时候,心中更是按奈不住起来。 二人之前不仅相识,而且以姐妹相称,如今妹妹受难,自己岂有不助之理?虽然那华支表面上人模人样,却是一肚子坏水,只怕救人是假,害人是真!想罢,尤雅就要踏出禁地! 那长老见状连忙阻拦,说那华支今非昔比,整个人十分暴戾,恐怕她不是对手,让她先留在碧匣谷中,自己前去阻拦。还未等长老说完,尤雅出其不意之下突然发难将其击晕,如今自己的实力与这位长老不相上下,若是派她前去阻拦,不过是白白送死罢了。尤雅也不再多言,让白术将长老送回禁地,自己便循着剑星居的方向前去了。 没想到自己刚到剑星居,却见这华支已经和三位长老战了起来!只见这华支功法诡异,此时又化作了红雾,那种暴戾腐蚀之感,令四周的空气都酸涩了起来,让尤雅也有些慌张,自己虽然实力比起当初强上了许多,但所学还不精湛,应付如今的华支仍然难上加难。 心中那丝沾沾自喜的火苗刚刚燃起的瞬间,却被现实的冷水浇熄。面对真正的强敌时,她才发现自己的微不足道。不过眼前的清醒却不容许她退缩,若是剑星居的三个长老败亡,自己的雨柔妹妹必然会下场凄惨! 眼看着那吕寒江就要被红雾吞噬,尤雅忽然心中一动有了主意,只见她浑身气势忽然一变,竟然幻化成了尤青君的模样,她握紧了青蛇杖,踏出殿中,向着华支的方向大声呵斥道。 这华支在碧匣谷中最畏惧的就是老谷主,老谷主在的时候,他还老老实实夹着尾巴做人。直到后来老谷主消失,他的反叛之心才显露出来,如今虽然失了神智,但老谷主的威慑力已经深深刻在了他的脑子里,自然令他清醒过来。华支仗着自己的红雾想试探一番,没想到这“老谷主”居然用绿雾轻描淡写的将其伤害,也是魂飞魄散直接遁去,这才发生了先前的事情。 华支若是多待一个呼吸便会发现其中情况不对,但他早就被吓得慌了神,哪还敢自讨苦吃,自然走为上计。虽然他认为这绿雾是碧匣之中那吞人的洪水猛兽,但其实不过是之前潭下的生机绿雾而已,只是尤雅在其中隐藏了一些腐蚀毒粉起了奇效。 不过强行施术,加上华支的红雾的确对自己伤害不小,她一口鲜血不受控制的喷出口中,将其中的戾气逼出服下了一枚丹药这才好受了许多,随后也恢复了原来面目。 见到此人居然是那碧匣谷的尤雅,吕寒江心中也是一惊,客套了起来。尤雅也不冷不淡的回应着,毕竟当日对付乌凡的时候,这吕寒江可是与那华支沆瀣一气,蛇鼠一窝,绝对不是什么好人,只不过碍于施雨柔的面子才救他一命罢了。 吕寒江摸不清尤雅的实力,自然也知趣的对当日那事闭口不提,反倒是那吕幽幽和吕清潭不知其中缘由,热情不减,连连道谢,才让尤雅面色有了几分笑意。 既然事情已经解决,尤雅便让他们带自己前往施雨柔的休息处,为她解决奇毒困扰。 “尤雅姑娘…施长老她…”吕寒江见尤雅探手在施雨柔身上查探了好一阵子,却也没说出个所以然,心中也是有些焦急,毕竟自己的儿子不争气,现在希望都在这一个弟子身上。尤雅闻言眉头一皱,冷冷地打断了吕寒江的话:“我需要安静,你们先出去吧!” 吕寒江动了动嘴唇,却也没说什么,带着吕幽幽和吕清潭退了出去,顺便就要关上房门。可房门关闭的一瞬间,只见一个包裹从门缝中被扔了出来:“寅时卯时涂抹患处,七日便可痊愈!” 吕寒江闻言心中一喜,让吕幽幽接了过来,只见包裹上写着三个大字—生肌散。虽然他不通药理,但单凭名字也知道此药的妙用,也不再打扰尤雅,低声道谢之后便再次将房门关好,反正下一个木时还未到,也不急着用药,索性把守在了门外。 尤雅瞟了一眼三道影影绰绰的身影,也是长叹一声,虽然她心中记恨吕寒江,但成长让她学会了放下,毕竟仇恨无法解决任何问题。如今锁妖塔内妖魔横行,若这些人再不同仇敌忾,仍要勾心斗角,只怕最后只能自取灭亡! 第三篇 《离世》 第八十章 心急如焚来相救 仇海凋零姐妹花 收回心思,尤雅再次将目光落在了施雨柔的身上,她虽面色平静,但是皮肤却隐隐有些发青透明,甚至可以清晰的看到青色的血管。虽然她呼吸平稳,但是生气却十分淡薄,让尤雅感到十分怪异。不过施雨柔身上并无伤口,想必不是因为失血过多,导致的眩晕,尤雅便将纤手探到施雨柔的身下,准备将她侧过身去,看看身后有无异样。 可就在她左手刚刚触碰到施雨柔后背的时候,却感觉手上传来了一阵刺痛,连忙抽出手来,却发现指尖貌似被什么尖锐物刺破,竟然渗出了一个血珠。她正要张口吸吮,却忽然神色一变,右手在左腕上轻点几下,然后沿着手腕到指尖一推,只见一道血箭从指尖射出,溅在了地面上。 只见地上这滩血迹转瞬之间便暗红无比,竟再无半点温度,若是方才自己反应慢了一些,待到毒血浸入五脏六腑,恐怕自己也会中了这种奇毒,尤雅也是有些后怕。 尤雅俯身向施雨柔肩头仔细打量了几眼,才将左手轻轻搭在其上,感觉并无异样之后便将她用力一推,令其背向自己,只见她后背之上竟然有几根黑白相间的尖刺,原来刚刚便是这物伤到了自己!不过观这毒刺的毒性应是隐于刺中,尤雅便将几根毒刺捻起,然后小心收藏起来,留着日后闲来无事好好研究一番。 又上下查探了好一阵子,她并未在施雨柔身上发现更多毒刺,这才长出口气,放下心来。其实这所谓毒刺也并非什么剧毒之物,只不过是一种中和生气的毒素罢了。 这种毒刺留在身上,毒素便会不停的吸收着宿主的生气,导致宿主面无人色,最后直至生气耗尽而亡。虽然听上去十分可怖,但这中和的速度却十分缓慢,只不过外行人对其不了解,见这中刺之人黑色出于庭,自然以为无力回天,便放弃了治疗,将活死人生生拖死。也就是说中刺者,大都并非中刺而死,反而被自己人活埋,说是奇毒却当真歹毒。 这生气缺失一事对于寻常医者来说可能会有些难度,若需恢复如初往往都需要耗时调养,可在尤雅这里却是信手拈来。毕竟她从碧匣谷禁地潭下吸收了不少生气,早已凝于在了自己体内,稍稍转化便打入了施雨柔的体内,后者的面色也渐渐红润起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尤雅正在用生气游走施雨柔全身助其快速恢复,却忽然惊呼一声,丹唇微启,神色说不出的怪异,只感觉精神一阵颤抖,赶忙收回双手,倒吸了一口凉气。 虽然施雨柔面色阴暗,但体内生气流失却十分迟缓,尤雅没耗费太多力气就将她的生气补充了回来,当她准备再次探查一圈之时,却忽然感觉施雨柔体内涌出一股刺骨的寒意,竟然险些将自己的生气凝结在其中!好在她反应迅速,将生气收了回来,但还是感觉身子里一阵阵的寒冷。 “这雨柔妹妹体内为何如此阴寒?不过…好在这寒凉之气延缓了生气流失,才没让我费太多力气。虽然这剑星居的剑术相对寒凉,倒也不至寒凉如此,而且这寒气也并非从佩剑而来,实在有些古怪!”尤雅皱着眉头暗忖,一时却有些想不明白,忽然她脑袋嗡的一声,回想起了那日和乌凡的对话,心里不由得生出了“水灵珠”的念头,却连忙摇了摇头,苦笑了一声,只道是自己太过紧张。 “咳咳…”正在尤雅情绪万千之时,忽然听到眼前人传来了咳嗽声,她面色一喜,连忙轻声呼唤道:“雨柔妹妹,你醒啦?”施雨柔自从那日被毒刺伤到,一直昏迷至今,忽然听到有人呼唤自己,下意识的就睁开了眼睛四处打量着,见到此人却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过了好一阵子才犹犹豫豫的出声道:“尤雅姐姐?你…你怎么在这?” 尤雅见施雨柔要挣扎起身,连忙按住她的身子,说道:“你之前中了毒刺,虽然现在已经恢复,但毕竟刚刚清醒过来,还是不要剧烈运动,暂且稍稍休息一下。”施雨柔点了点头,想起了之前的事情,一边示意着自己要坐起身来,尤雅便将软物垫在她的身后,让她靠了起来。 “尤雅姐姐…这次多亏你了,这么久不见了,你过的怎么样?”上次一别,施雨柔已经好久没见过尤雅,这次小姐俩一见面,自然叽叽喳喳了起来。平时冷漠的执剑长老,脸上罕见的有了一丝小女生的活泼,找回了许久未见的笑容。 “还好吧…”尤雅目光闪烁,却不想多提,心中对水灵珠一事却十分惦记,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雨柔妹妹…你可见过水灵珠?”“啊?”施雨柔面色一凝,被子下面的手握起了双拳,神色紧张了起来,“什么水灵珠?没见过。”尤雅的心思早就飘到了九霄云外,哪还能注意到施雨柔的神色,垂头丧气道:“我以为你们剑星居会消息灵通一些,也是随口一问罢了…唉…” 施雨柔还以为尤雅发现了什么,心中一阵紧张,听她这么一说才放下心来,试探性的问道:“不知尤雅妹妹问这水灵珠要做什么?”尤雅叹了口气道:“自然是为了救人。”“何人?”“乌凡。” “乌凡!”施雨柔闻言身子一僵,心中也不知是惊是怒,直接从床榻上翻身下地,“他怎么没死?”尤雅见她这副神情,面上的笑意也渐渐退去,疑惑道:“雨柔妹妹,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他应该死去不成?”“不可能!他怎么没死?我那日一剑几乎刺瞎了他的双眼。他怎么可能活的下去?”施雨柔呼吸急促起来,下意识的就摘下了佩剑。 “他的双眼…原来是被你所伤!”尤雅看到这柄宝剑面色一寒,那日自己在华支的打击下昏死过去,直到醒来的时候才听闻之后的事情,但她只是听说剑星居中一位手持霜寒十四州的施长老将乌凡的双目刺伤,却没想到这位施长老竟然会是施雨柔! “是我所伤…那又怎样?他是我的杀父仇人!我没当场取他性命已经便宜他了!”施雨柔厉声道。“呵!难不成乌凡当着你的面将你父亲杀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你不信他?我信他!”尤雅的语气也淡漠了几分。“我…”施雨柔闻言,愣了一下,回想那日看见父亲倒在乌凡怀中,自己便下意识的认为是被他所害,如今再次回想却是有些迷茫,乌凡自然不是嗜杀之辈,自己比谁都清楚,难道真有蹊跷不成?施雨柔神色黯然无比,身子一晃,无力的跌坐在了椅子上。 “那日的事情是我亲眼所见!自然不能有假。”就在此时,只听大门砰的一声被撞开,吕寒江吊着胳膊走了进来,施雨柔刚一清醒他就已经发觉,之前所说的事情自然都听在了耳中。只不过水灵珠三个字对他吸引颇大,他便没急着打扰,可最后却是一无所获,当听到这件事的时候,终于有些站不住了,直接用肩旁顶开房门就走了进来。 “那小子虽然外表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但行为却与禽兽无异,那日我与施城主一见如故,却没想到被这小子见财起意下毒迫害,不能护其周全,实在是有些惭愧啊!你若是要怪,就怪为师吧!”吕寒江连连叹气,一副惭愧模样,就要向施雨柔行礼。施雨柔见状心中一惊,哪有师父给徒儿行此大礼的道理,赶忙起身将其扶起:“师父,你这是何必,徒儿并未怪罪于你…” “呵!既然施长老已经恢复,也便没我什么事情了。你们师徒二人好好团聚,告辞!”一旁的尤雅心思彻底冷了下来,再也不想待在这是非之地,转身便要离开。 “尤雅…”施雨柔见尤雅离开,又出声呼唤。 “何事?”尤雅头也未回,淡淡应声。 “你当真…要救那贼子?”施雨柔咬了咬牙,霜寒十四州锵的一声出鞘,剑尖直指尤雅后劲。“呵!好一声贼子!”尤雅冷笑一声,“乌凡我当然是要救的!你若是想阻止我,现在还来得及,若是我出了剑星居的大门,你便没机会动手了!”说完她便自顾自的向前走去,不急不缓。而那施雨柔面色阴晴变幻,终于手中一个不稳,宝剑斜刺到了地面之中,她也随之昏迷过去。 走出剑星居的大门,尤雅虽然面色如常,但贴身衣衫却被冷汗浸湿,毕竟自己这次是孤身前往,即便出了什么事情,也无人得知,只能行步险棋,赌这剑星居三位长老有些人性,劝住施雨柔。可她却没想到这施雨柔也是强打精神,还哪有力气驭剑? 尤雅转身望了一眼剑星居,嘴角却露出了一抹笑意,她之所以会问那施雨柔是否见过,而不是是否知道水灵珠,就是为了试探罢了。见那施雨柔神色紧张,她却装作闻所未闻,仅此一试,她已然知道了水灵珠就在施雨柔的身上,不过这剑星居的几位长老貌似并不知晓此事,不然也不会偷听那么久,看来她对此隐藏的颇深。 不过提及乌凡杀害施城主一事,吕寒江虽然语气平淡,但反应倒是有些激烈,让尤雅心中有了几分猜测。虽然之前有所耳闻,但她知道有些事情不该过问,也便没有放在心上,如今看来,事情的确没想象中那么简单… 第三篇 《离世》 八十一章 掩耳作声无处隐 水落自然有石出 生肌散果然神奇,短短七日,便将吕寒江那血肉模糊的独臂恢复如初。这再生皮肉却如同新生一般,与吕寒江稍显黝黑的肤色有些不搭。 终于恢复了正常,吕寒江也是迫不及待的持剑回忆起那日手持桌腿,掩气意中的感觉,见手中白芒涌起才放下心来,虽然比起当日稍显生疏,不过好在那种记忆还留在自己身体里。 “二姐,怎么样了?”昨日吕寒江的手臂就已经痊愈了八九分,执意要演练剑意,吕清潭好说歹说才让他多忍了一天,今日为他上过药之后,见其恢复如初也是放下心来任他折腾,此时见到房门被推开,也是站起身来向来人问道。 “已经无碍,我已经将她召来此处了。”吕幽幽见吕寒江终于恢复,也是眼睛一亮,随意应付了吕清潭一句,便来到了吕寒江身边,关切道:“大哥!今天感觉如何?”吕寒江哈哈一笑:“自然是比昨日更好一分。” “大哥,这碧匣谷一事究竟如何处理?”据吕幽幽和吕清潭二人所知,那尤雅要救之人正是断了自己大哥一臂的玉壶宗余孽,见到吕寒江伤势痊愈,才将心中的疑惑问出。吕寒江闻言,笑容也是瞬间消失,微微蹙眉,那小子断自己一臂的事情不假,但是自己也隐瞒了不少事情,若是放任尤雅救活乌凡,只怕会引发变数!不过尤雅当日不仅赐药,而且对那日一事只字未提,想必也是因为锁妖塔的原因…不过若是这施雨柔有心阻拦,倒也可以利用一下。 想罢,吕寒江显出一副为难的模样:“如今锁妖塔封印一事尚未解决,实在不可内乱,还是等施长老过来再作商议。”旁边两人闻言,也是一阵惭愧,没想到国难当头,大哥居然能放下私仇,实属高尚无私。 那日施雨柔生气恢复之后强行驭剑,加上一时心绪繁杂,险些剑气反噬,反正吕寒江那边也要养伤,索性便让她多休息几日,等着传唤。今日是吕寒江最后一次上药,便提前让吕幽幽去查看施雨柔的状况,若是没有什么大碍,便将其带来,而施雨柔正在打坐便让吕幽幽先行返回,这时才终于睁开了眼睛,站起身来。 前夜,天空中阴云密布,电闪雷鸣不停交响,暴雨也紧随其后,轰隆隆的吵了一夜,大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势。近些日子的天气十分古怪,本来前些日子空气还无比炎热,连个风丝雨露都没有,这几日却接连着阴云密布暴雨倾盆,早已无人在意,只是夜里偶尔被雷声惊扰,会让人心烦意乱罢了。 施雨柔推开房门,呼吸着潮湿的空气,平时严肃紧张的空气却也罕见的有几分清新之感,抬头看着眼前的大树,她不禁回想起了那年细雨中在凤亭树下鬼鬼祟祟的少年,嘴角罕见的露出了一抹笑意,却又转瞬即逝,换回了那副冷冰冰的模样。 她沿着侧边长廊,心事重重的向着大殿缓缓前行,忽然她听到吱呀一声,心中暗暗生疑,转头看向了藏剑阁的方向,可驻足片刻却也再无任何动静,便权当自己听错,继续前往了大殿中。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施雨柔与突然出现的二位长老也算相熟,简单的拜见寒暄过后,吕寒江便将方才一事讲给了施雨柔,询问她的态度。施雨柔咬了咬嘴唇,说道:“如今妖兽横行,实在不好多生是非,何况那人已经被我刺伤双目,即便是救的回来,也不过是个废人罢了,我能伤他,便能杀他!如今妖魔遍布,自然不必因为私事,害了苍生!” 吕寒江闻言却是面色古怪,不知在思虑什么,施雨柔以为自己说错了话,正要询问他的意思,却见吕幽幽笑眯眯的牵住了她的双手,道:“真不愧是大哥的亲传弟子,连这份豁达都如出一辙!” 吕寒江见事已至此也只能勉强一笑,尴尬道:“没错…没错,如今我们应该万众一心,将目光凝聚在锁妖塔上,这种…小账,姑且日后再说罢!话说徒儿,你的伤势当真没有什么问题?” “当真无妨,之前不过是一时激动,剑气反噬而已,调理了数日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今日便可下山!”施雨柔坚定说道。见施雨柔如此坚决,吕寒江也不好多说什么,略微沉吟一番开口道:“这次下山,我让二长老陪同你一起,毕竟剩下的妖兽非同泛泛之辈,剑星居不可再受半点损失!说起来为师也是十分自责,若不是小星不懂事,又怎能害你遭此奇毒之苦?” “吕小星?说起来…为何这几日不见他的踪影?”施雨柔闻言一愣,不知怎么会扯到他的身上。吕寒江叹了口气,将之前听到的事情简单带过,然后叹气道:“唉!若不是这不成器的小子将你推倒在毒刺之上,又岂能发生这些事情?所以…为师已经将他关入禁闭室了。” “禁闭室?”施雨柔一愣,心想从自己回到剑星居到今日此时,也将近十日之久,这吕寒江为何对自己骨肉如此狠心?虽然吕小星平时嘻嘻哈哈,但却的确没做过什么出格之事,他是对宝剑极为爱惜,但紧要关头却也不惧敌强我弱,也有几分骨气,当日不过是自己一时疏忽,的确与吕小星毫无半点关系。 听闻此言,三人皆是一愣。可施雨柔平时处事严谨,向来不会为谁求情,自然不会因这件事扯谎,难不成自己当真冤枉了吕小星?吕寒江面色一阵难看,虽然嘴上说着天天给他半截馒头,但实际上三餐还是照旧,不过近日来自己因为伤势严重却也没再关注吕小星的消息,也不知他现在情况如何,吕寒江心中终于有了一丝愧疚感。 “既然徒儿你这么说…姑且就将他放出来吧!来人!去!把禁闭室打开!”吕寒江朗声道。 “林仁剑?你们怎么在这?禁闭室谁在把守?”自从那日险些被华支害惨,吕寒江也算是加了几分小心,索性将李定光、李含光二人安排在了大殿门口传达消息,没想到今日就派上的用场,虽然只是跑腿,李定光也丝毫不敢耽搁,匆匆奔向了禁闭室的方向,却看见原本应该守在禁闭室门口的林仁剑,靠在亭子里呼呼大睡,也是气不打一处来。 “谁呀?大早上的…让不让人…呃…定光师兄…您什么时候回来的?”林仁剑虽然比寻常弟子辈分大,见到李定光却是低眉顺眼起来,毕竟实力悬殊。李定光却也无心理睬,急声道:“大长老让你们将小星师兄放出来,别磨磨蹭蹭了,快快带我前去!”说着李定光就扯起林仁剑向前赶去。 林仁剑却是面色一慌,暗道一声坏了,这几日肆无忌惮惯了,竟然忘了早晚有一天吕小星会被放出来,心中也是十分不安。他眼珠一转,谦声道:“定光师兄,这路也不近,来来回回要耽误不少时间。不如您先回,这点小事就包在我身上!” 李定光看了看他,点头道:“这样也好…你好好收拾收拾,别让大长老看出来你在此偷懒!”反正他只负责传达,既然话已带到,便转身离去了。与林仁剑一同的那弟子方才怕被发现,见到李定光离去才敢走出来,然后便匆匆忙忙向禁闭室奔去。可紧赶几步却感觉身后一阵安静,他回过头来却见林仁剑表情阴险的侧着身子不知道在做些什么,便低呼了一声:“林师兄,快走啊!你在干什么?” 林仁剑闻言一怔,连忙盖上酒壶,将手中的黄纸揣了起来,“这就来了!急什么!小星师兄要出来了,怎么说也得庆祝庆祝!接着!”林仁剑将酒壶上面的白色粉末擦了个干净,然后递到了那弟子手中,笑着说道:“这几日我对小星师兄实在有些苛刻,只怕日后他会记恨于我,还麻烦师弟赠酒为我求情!”那师弟愣了一下,连连点头。 可他们来到禁闭室门口的时候却傻了眼,只见大门的铁链断成了几截,截面却是十分光滑,不知被什么斩断。两扇大门也是摇摇欲坠挂在一旁,他们探着脖子向里面张望了好一阵子,除了呛鼻的骚臭味却是什么也没有发现,心中也是阵阵惊慌。昨夜因为大雨缘故,他们便照常寻了一处亭子偷懒,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顿时乱了阵脚。 “这…这是什么情况?小星师兄怎么不见了?咱们快去禀报大长老吧!”那弟子四处查看了一圈,可四周能藏身的地方却丝毫没有有人经过的痕迹,惊呼一声就要转身离去。 林仁剑心脏也是咚咚狂跳,记不记恨的事情已经可以忽略不计,若是因为自己失职导致吕小星失踪,这种后果是更加无法承担,就在他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忽然听到一阵诡异的声音从藏剑阁的方向传来,连忙拉住了那名弟子,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心翼翼的向藏剑阁靠近… 第三篇 《离世》 八十二章 禁闭得脱不见人 激涌仇恨掩伤痕 见到吕小星失踪,那弟子自然是慌了神,起身就要向大殿跑去。林仁剑见状慌忙拉住了他的胳膊,声音压得很低:“你傻吗?若是被大长老知道,岂能有咱们好果子吃?”那弟子一听也是没了主意,急的不停地原地跺脚:“林师兄,那你说该怎么办?” 林仁剑虽然强装平静,心中也是十分慌乱,哪里知道如何是好,而就在此时,他忽然听到一阵诡异的吱呀声,他循声望去,那声音来处却正是那藏剑阁!难不成这吕小星躲到藏剑阁去了?林仁剑却不遑多想,拉着那弟子就奔向了藏剑阁。 经过了一夜暴雨,藏剑阁四周的地面还十分湿润,完全看不出是否有人经过的痕迹,二人踏着石板路,没一会就来到了藏剑阁门前。本来藏剑阁门前也有人守护,不过因为最近人手奇缺,便让林仁剑二人捎带照顾。这藏剑阁本就是剑星居弟子心中的禁处,自然也无人靠近,藏剑阁这边也便成了轻松的差事,二人也自然没放在心上。 每次来到藏剑阁,二人心中都是一阵凝重与敬畏,而这次有些不同,心中充满了紧张。刚刚踏入正门,二人就将目光盯死在了藏剑阁房门,果不其然,原本闭锁着的房门竟然有被打开过的痕迹,那一道缝隙十分醒目的显露在二人眼前。虽然极有可能是吕小星所为,二人也没有松懈,互相看了一眼后,小心翼翼的趴在了门口向里面张望着… 藏剑阁中空间不小,但皆被大大小小剑匣占满,唯中间那一方区域能容人立身,此时只见一个披头散发的狼狈身影半跪在地上,若不是那身躯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到当真如同死了一般。 二人看清了这人背影,不是那吕小星还能是谁?林仁剑擦了擦汗,暗骂几句,就要伸脚踹开房门,可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稳了稳心神,换上了一副和善的面容,轻轻推开了房门:“小星师兄!小星师兄!你怎么躲到这里来了?真是担心死我了!这些日子对你严苛实在是非我所愿,每每折磨于你,我心里也是伤痛至极!好在我一直在暗地里为你求情,大长老今日也终于答应将你放出来了,小星师兄你快快收拾收拾随我们一同前往大殿吧…” “…” 直到二人的笑容有些发僵,吕小星也没有半点回应,仍旧半跪在地上,仿佛没听见一般。这般情形让二人面色一阵古怪,紧接着又连声呼唤几句,却还和方才一般。平时长老严禁弟子踏入藏剑阁半步,二人才在门前伫立,此时情况特殊,却也顾不上其他,二人也没了忌讳,躬身向四周拜了几拜就来到了吕小星身后,却见他拄着一柄长剑半跪在地上,奇怪的是这柄长剑却十分特殊! 寻常长剑的剑身虽不可说熠熠生辉,但也是通透锃亮,即便不是宝剑也有它独特的光泽,而吕小星手中这柄宝剑却是通体枯黄暗淡,毫无半点剑光可言,如同枯木一般腐朽无比,别提有多普通。 “小星师兄!你若是想要这宝剑,最好还是和长老请示一番,你若是仍旧这般软磨硬泡,恐怕最后仍是一无所得,放下这破剑,咱们该走了!”吕小星对于剑的领悟颇低,自然无法得到宝剑认同。而上次吕寒江帮他取剑的事情也不知道怎么传了出去,虽然大家不说,但心里也是暗讽吕小星只不过是个背景好的花架子而已,对其颇为不屑。此时林仁剑的语气也渐渐轻浮了起来,有些不耐烦道,伸手就抓向吕小星的腋下,意图将他提起。 可就在此时,吕小星忽然猛一回头,林仁剑便与他目光对上,随后他便是面色一白,牙齿也不住的颤抖了起来,只感觉浑身的鸡皮疙瘩瞬间涌起,一种危机感袭上心头,眼前这哪里是吕小星,分明就是索命阎罗! ========前夜======== “轰隆隆…”一道闪光过后,漫天黑云便被撕破,暴雨夹杂着雷声砸了下来,声势浩大,震慑人心,就连平时猖獗的妖兽也安静了几分,一时间仿佛世界之中再无生灵,只有大自然在孤独咆哮,宣布着它的主权。 开始时,禁闭室中吕小星的期盼,正如当空的金乌一般热烈,可随着时间流逝,期盼的心终于消沉,如同空中的乌云密布了起来。天降暴雨,却是人人皆知的,吕小星心中的哀痛和泪水,却只有他一人知晓… “恨吗?”一道低语忽然响起,如同萦绕在自己耳边,却又仿佛生长在自己的心灵。 “恨吗?”这道声音再度响起,仿佛在扪心自问,抑或在询问着某人。 “恨!我…恨!”吕小星近日来勉强靠着每日的半块馍馍充饥,好在近日暴雨接连不断,才不至于干渴致死,饥寒交迫之下,耳边恍惚中出现了一道声音,他迫不及待的就嘶哑出声,也不知道在期盼着什么。 “恨又怎样?无能之人,即便恨的彻骨,不也只能囚禁于石室之中。”那道声音虽不冷漠,却字字诛心。 “我…我…”吕小星心如死灰,支撑着自己的最后一根稻草终于被雨水打湿,却无力反驳,双眼中的星辰之光,缓缓熄灭。 “如今…囚禁于你的,并非这间石室!而是你的内心!我可以帮你摆脱石室,剩下的…便只能靠你自己!”只听一声脆响,禁闭室门上那三指粗细的铁链瞬间被断成几截,哗啦一声散落在地上,两扇大门也随之打开。 电光划过,只见一道黑影负手而立,却看不清这人的相貌,电光消散,这道黑影便也消失不见,空空荡荡。若不是眼前房门大开,方才之景当真恍然如梦一般。 “诸多情感,皆可舍弃,只有恨意,才会让你变强!有心则死,无心则活!去吧,找回你的尊严!”明明这人已经不见,声音却如同在耳边一般,这人必然绝非凡夫俗子。不过吕小星此时却早已麻木,双眼也失去了光泽,麻木的走入暴雨之中。 剑星居中有这样一句话—“剑即为尊严”,也不知是否巧合,那人一句找回尊严的话语,让吕小星鬼使神差的来到了藏剑阁中… “东方浩然气,无见妖魔在,断几尺流光,入我掌心来…东方浩然气,无见妖魔在,断几尺流光,入我掌心来…入我掌心来!”一遍又一遍,吕小星不停地念动着剑诀,如同当日吕寒江带他来此一般,但无论如何依旧没有半点反应。 吕小星陷入了一种奇怪的境界,如同当日那心烦意乱一般,不过此时的他却异常冷静,终于再次将剑诀颠倒了过来:“东方妖魔气,无见浩然在,断几尺流光,入我掌心来!”话音一落,只见藏剑阁中忽然发出了一阵震动,仿佛那剑匣中的宝剑觉察到了什么危险一般,嗡嗡作响,不过此时外面雷声大作,却也无人察觉。 只见地面上,一块裂了几道缝隙的石砖不住地颤抖着,仿佛有什么要破土而出一般。吕小星目光忽然炙热无比,手下更是快速动作,即便双手已经被割出了几道口子,却丝毫不受影响的向下挖去,没过多久就将这块石砖挖开,只见下面居然是一个不住颤抖的剑匣。 虽然这剑匣被锁链层层缠绕,却再也无法阻止其中宝剑的动作。随着吕小星的召唤,这道道锁链忽然腐烂了起来,随后烂成了几截,而那剑匣更是破败不堪,再也无法承载其中的力量,只见一道枯黄色的流光瞬间握在了吕小星的掌心之中。 只见吕小星握住宝剑的瞬间,一头乌发瞬间变成了暗金,漆黑的双眸也变成了枯黄之色,满眼说不出的萧瑟之感。之前吕寒江留在藏剑阁中那《一剑》也被风刮落,散在了吕小星面前,不过却是左右颠倒,面下底上,沾上了鲜血之后,显出了不一样的文字。 “《一剑》之术,凡剑皆可施展,凡剑却不可全,唯有吾剑方能慷慨驭之!不过吾剑虽然霸道,却性邪。若正气凛然者持之,必成一方霸主;若心性非韧者持之,必为一方祸患。当年奸人欲夺此剑,加害于我,陷我于死境,幸吾早有预测,将吾剑妥当隐蔽,方逃大劫!凡剑若习此术,循序渐进即可,持吾剑者若习之,却须倒序而行。正邪皆在一念之间,切记切记!” 得此宝剑,又得剑诀,吕小星的目光忽然阴冷了起来,模糊的恨意也更加清晰,只要自己精通了此术,定要让那些当初瞧不起自己和得罪自己的人通通去死! 这些文字虽然只是转瞬即逝,但却生生烙印在了吕小星的脑海中。这《一剑》之术的种种功法虽是第一次见,却在手中枯黄宝剑的映射下,显得无比熟悉,那些生涩难懂的文字,罕见的豁然开朗起来。 吕小星拄着宝剑,贪婪的吸吮着《一剑》的奥义… 第三篇 《离世》 八十三章 意冷心灰如走肉 得来萧瑟焕新生 好似过了一个呼吸,又似隔了一个纪年,吕小星拄着枯黄色的宝剑不知跪了多久,只感觉眼前的几张薄纸也无风自动,萦绕在他的眼前,《一剑》的奥义也渐渐清晰明朗起来。 又不知过了多久,吕小星只感觉背后有一道不善的气息抓向了自己,泛着枯黄光泽的双眸冷冷的转向了后方。这一对双眸毫无人色,漠视一切,仿佛眼中一切生灵都是死物一般,充满了荒凉之意。 林仁剑头一次见到如此诡异的状况,仿佛在吕小星的眼里,自己已然是个死人。他登时面色一白,松开双手向后退去,跌坐在地上,双脚也不安分的胡乱蹬着向后退去,却无论如何折腾也无法挪动分毫。旁边那名弟子被林仁剑挡在身前,自然是没看清真实情况,见林仁剑突然癫狂,也是好奇的探头探脑向前望去,只感觉头皮一麻,浑身也说不出的酸软起来。 虽然二人皆知吕小星没什么本事,但这种眼神却还是让他们心中惊恐无比,竟然提不起半点胆气,但林仁剑终于还是四肢并用挪到了藏剑阁门口,连滚带爬的翻了出去,跌跌撞撞的就要离去。 “林…林师兄…你等等我…”那弟子见林仁剑溜得飞快,心中也十分恐慌,情急之下腾的站起身来,飞扑之下便扯住了林仁剑的下摆,说什么也不敢松手。林仁剑本就腿软,被这么一扯之下身子也是向前倒去,摔了个狗啃屎,门牙也碎裂了半截,嘴里也清凉了几分,但他也无心顾及相貌,一脚蹬开师弟,急声道:“师弟你…你帮我拦住他!” “林师兄,我怕…”这师弟回头看了一眼,见吕小星刚刚起身,便急急忙忙的转回身来,生怕与其目光相接。“你怕他作甚,没准他只是憋的久了,精神有些时常罢了!”林仁剑急急忙忙说道,“你看他的头发也状若枯草,肯定是营养不良导致!你放心,他现在不过是装神弄鬼罢了,绝对不是你的对手!” 见到这弟子神色稍缓,林仁剑喘了口气继续道:“定光师兄并不知道你偷懒之事,若是咱们两个一同寻他,恐怕会有些说不清。我之所以要先行离去,就是要趁定光师兄还未远走,向他道明缘由,将责任一人揽下,顺便为咱们多个帮手!”这弟子闻言,面色一惊,没想到林仁剑居然如此仗义,也咬咬牙握紧了佩剑道:“既然如此,那我便挡他一挡!” 林仁剑退了几步,见这弟子并未追来也是长出口气,暗道:臭小子,谁管你的死活,反正我是先溜了,你自求多福吧!面色却是正气凛然的点了点头,转身便走。 可就在他刚刚拐出去几步远的时候,忽然感觉地面一震颤动,身子也有些不稳了起来,他面色一慌,双眼瞪得溜圆,直直看向了身后的藏剑阁。只闻藏剑阁中锵锵作响,然后可见一股枯黄的气息瞬间涌出,遮住大半藏剑阁,轰隆一声垮塌了下去。浓烟之中,一道手提宝剑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小星师兄…你…你不要乱来!你毁了藏剑阁…该当何罪?”这弟子本是单手持剑,经这么一吓却是再也无法握稳,也便双手握住剑柄,剑身不断的颤抖。 “呵…藏剑阁?反正我已不是剑星居弟子,毁了也便毁了,能奈我何?既然无人管我生死,我又何须在乎存留!林仁剑在何处?我说要杀他,我必要杀他!”吕小星语气也不像往常一般轻灵透彻,反而充满了肃杀。那弟子正要回话,却听远处传来了一声痛呼。 方才的异状让原本该早早离去的林仁剑惊的忘了自己的目的,如今听到这句话才反应过来,慌忙之下却扭伤了脚踝,痛呼之后才觉不妥,慌忙捂住了嘴巴一瘸一拐的匆匆离去,不过却还是被吕小星发现了他的身影,冷哼一声就要追去。 这弟子见自己被吕小星绕过,虽然胆怯但心中却还是有些不爽,趁着吕小星背向自己,手中宝剑剑星闪烁,就要刺向吕小星的肩胛!这一剑去势颇快,容不得吕小星半点反应就来到了他的背后,噗嗤一声就刺上了吕小星的身子。 可还未等这弟子松口窃喜出声,却忽然面色铁青了起来,只见那七星剑气虽然刺上了吕小星的身子,却被他身上的枯黄气息寸寸消融,而那宝剑虽然是钢铁锻造,此时却也好似流沙一般,散落了一地,再无半点辉光。 “呵,不自量力!哼!”吕小星冷笑过后怒哼一声,却是头也未回,一股枯黄色的气息瞬间四散开去,那弟子虽然反应颇快,却还是被气息沾到,只见他浑身的血肉以可见的速度消融,终于变成了一具干尸模样,气若游丝的倒在了地上。 “林仁剑…轮到你了!”林仁剑跌跌撞撞逃出去了数十丈远,回头看去却不见人追来,正要松口气,却见头顶黄影闪过,吕小星似笑非笑的站在了自己面前。 ================= “大哥,毕竟吕小星这孩子是被冤枉的,有些怨气实属正常,这次你无论如何都不能动怒!”小路上,三位长老并肩前行,吕幽幽不停的和吕寒江叨叨着什么,后者却是连连点头。 虽然他嘱托李定光将吕小星带来,但思前想后却还是觉得不妥,反正时间还早,索性一同往那禁闭室前去,而施雨柔因为顺路也便跟在他们身后,准备先一步下山打探情况。 吕寒江虽然表情淡漠,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但是眼神却十分急切,脚下也快了不少,这一路居然少用了不少时间。正当施雨柔要出生告辞之时,只见那李定光快步从远处赶来,见到几位也是愣了一下,连忙来到了他们身前,行了个礼。 “李定光,你为何这么快就回来了?他人呢?”吕寒江看了看李定光身后,疑惑问道。这“他”自然指的是吕小星,李定光稍微思忖便答道:“回长老,路上我遇到了林仁剑在巡逻,他听闻此事便匆匆回去安排了,想必已经在路上了吧。” “哦…既然如此,倒也没必要继续前往,也罢,权当出来散散心了,那我们便稍作等候吧!”吕寒江皱了皱眉,也无心前往,索性与几人站在了原处。施雨柔见几人毫无前行之意,便准备告辞离去,可还未等她开口,忽然感觉地面一阵颤动,一股败落的气息笼罩在了自己心头。 “怎么回事?”吕寒江冷声道。“大哥…好像是藏剑阁出事了!”吕清潭耳朵一动,连忙回应。几人面色一凝,也无心再等,匆匆赶去。异状突生,下山一事倒也稍缓几分,施雨柔也匆匆跟在了他们后面。 “不要!我…不想死!救命啊!”五人足下飞快,转眼就逼近了藏剑阁不远处,忽然听见一声惨叫。“这声音…是林仁剑!”李定光刚离开不久,对于林仁剑的声音自然十分熟悉,也便脱口而出。吕寒江闻言,眼神一慌,蹭的一声便跳了过去,后面几人也紧随其后,寸步不离。 吕寒江一个箭步来到了救命声起之处,只见一道枯黄剑气直直刺向林仁剑,他脚尖挑起地上一根树枝,口中随着一声爆喝,一道白芒便从树枝之上射出,挡在了枯黄剑气之上。只见这枯黄和白芒相撞,想象中的爆裂声并未传开,反而像是冰雪消融一般,嘶啦一声化为了虚无,令在场几人无不惊异万分。 “阁下是何方高人,为何无冤无仇来此残害我剑星居弟子?”吕寒江虽然大伤初愈,但这气势却依然浩大,不过这磅礴的气势转瞬即逝,也知道来人功法诡异不容小觑,他不由得谨慎的出声问道。 此时这人恰巧被一颗巨树挡住,听闻问话也是惨笑出声:“父亲,几日不见,连孩儿都不认得了吗?”只见一个衣衫褴褛的身影缓缓走出,此人须发皆为枯黄,双目也是毫无人气的土色,浑身的皮肤焦暗无比,没有一点光泽,浑身却笼罩着枯黄色气息。 “吕小星!你…你这是…”吕寒江丝毫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眼中只有一个衣衫褴褛之人,心口说不出的压抑。不知这吕小星究竟在禁闭室中受了何种对待,居然变成了此般模样。 “大哥…有些不对劲!你看小星手里…”关心则乱,吕寒江虽然面色严厉但心中却还是十分惦记,此时竟然忘了自己来的目的,此时听到身旁二人的低语,才将目光凝聚到吕小星的手中,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颤声道:“秋剑…萧瑟…” “枝娅翠兮霜华散,鱼游虾戏争逐流,枯骨如金风萧瑟,一剑霜寒十四州。”春剑霜华,夏剑逐流,冬剑霜寒十四州分别在二长老,三长老和施雨柔手中,不过这三把剑皆为正气之剑,一直闻名于世中。 其中秋剑萧瑟,一直被冠以邪剑之名,不知隐于何处,如今终于浮出了水面… 四季剑,终再聚首。 第三篇 《离世》 八十四章 屈辱暗苦不得报 毁汝剑阁埋旧身 吕寒江以为吕小星是倍受委屈,才被打击到如此境界,也是有些自责,经旁人这么一提醒才幡然醒悟,知道了此事颇有蹊跷,他定睛一看,只见一柄枯黄色的宝剑紧紧握在后者手心,虽然看上去晦暗无光,但却令吕寒江大惊失色,惊呼出声! “秋剑萧瑟!这…这邪剑为何会被你召唤?”吕寒江颤抖着双唇,不知如何是好,那种自责也渐渐被抛到了脑后,冷声喝道:“吕小星,不要闹了,把这…柄剑给我!” “父亲啊…我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宝剑,才不会放手!”几日来,林仁剑的奚落渐渐将事情挑明,吕小星也知道了那日的宝剑是吕寒江暗中取来,心中也是十分失落,惶惶失神直到被神秘人搭救才到了今天,好不容易得到了自己的宝剑,又怎能轻易递交他人? “吕小星!胡闹!快把邪剑放下!”吕小星平时虽然顽劣,但是对吕寒江也是言听计从,此时竟然敢当着众人的面违抗自己的意思也是心生怒意,语气了凌厉了起来。 吕小星却是闻所未闻一般,转头看向了吓跌在地的林仁剑。此时的林仁剑哪还有剑星居弟子的模样,脸上泪涕横流,坐下黄汤满地,显然是被吓尿了。刚才被吕寒江搭救,他以为自己大难得脱,可这已然封魔的吕小星再次看向自己,却还是让他不寒而栗,“长老救我!”高呼出声。 “吕小星!不得放肆!剑星居弟子怎能同门厮杀?”吕寒江见吕小星似要动手,连忙出言呵斥,吕小星却是惨笑一声:“父亲啊,你只记得禁止自相残杀,又可曾记得剑星居弟子不可受辱?不过…这些都没关系了,您可还记得…我已经不是剑星居弟子,这所谓的剑星居行为准则,自然无法再约束与我!” 吕寒江闻言一愣,当日自己盛怒之下的确如此说过,不过也是一时气头之下,没放在心里,此时经吕小星这么一说,心里也是想了起来:“吕小星…为父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若是放下此剑,那藏剑阁…呃…”吕寒江本想说藏剑阁中上品宝剑任你挑选,可向远处一看却见到一片废墟,大半个藏剑阁已然被毁,心中更是怒意难忍,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夺回邪剑,只能咬牙切齿道:“…那藏剑阁的事情便不怪罪于你!” “怪罪于我…呵…归根到底,您还是以为错的是我啊…”吕小星发出一阵渗人的笑声,虽然是笑,却夹杂着无数郁恨之情,让听者毛骨悚然,不寒而栗,“这剑,我留定了!这人,我也杀定了!喝!”吕小星惨笑着将萧瑟举到眼前轻轻的爱抚,然后面色忽然一厉,长剑之上登时卷起一阵黄云,化成一柄枯黄剑气,直射向不远处的林仁剑头上! 剑星居以剑为尊,其中剑星剑气也是凭剑施展,自然剑不离手。吕小星无法透彻剑星术法,对于驭剑倒颇为擅长,控着一柄宝剑飞来飞去也十分有趣。虽然可以“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但却有些阴险歹毒,比起本门正大光明的剑星剑气逊色许多,再加上吕小星没什么实力,也只能称作“花哨”而已。 因为此事,吕小星也没少被吕寒江训斥,说他这种让宝剑飞来飞去的行为实在不雅,禁制他再用此术。没想到今日,此子居然要用此术当面杀人!吕寒江见状面色一变,一道白芒再次从手中树枝之上射出,拦在了枯黄剑气的去处,两道剑气碰撞,发出了滋滋的声音,再次凭空化为了虚无! 林仁剑屎尿早已漏尽,再也流不出半点秽浊之物,只能干巴巴的等死,没想到却再次获救,此时也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连滚带爬的站了起来,拖着两道黄黄的脚印,藏到众人身后躲了起来。 “吕小星!你可知道你在做什么?不要再犯错了!现在收手还来得及!”虽然再次拦下了攻击,吕寒江手中那根树枝却忽然枯萎了下去,仿佛其中的生机瞬间流失,这可是之前从未发生过的,他眉头一皱,招手接过李定光的宝剑,指向了前方。 “犯错?呵…为何错的都是我?不过也无所谓了…父亲…你当真要保护此人?”吕小星收回萧瑟,目光阴冷的盯向了他们身后瑟瑟发抖散发着恶臭的林仁剑。林仁剑向后缩了缩身子,却再也不敢多看吕小星一眼,仿佛在他的眼中,自己已然是个死人。 不过吕小星却也未等吕寒江回话,继续说道:“林仁剑,今日有人保你,我自然不好大开杀戒!不过日后若是让我见到,我必会让你死无全尸!不光是你!剑星居内,但凡所有辱我之人,我必杀之!今日,剑星居无容我之处,待我归来之时,便再无剑星居!” 说完,吕小星回头一剑刺出,只见一道枯黄剑气瞬间席卷藏剑阁,将仅剩了一半的藏剑阁包裹其中。只见藏剑阁以可见的速度腐败,然后轰然倒塌,激起了一地尘土,待到尘土散去,哪里还有吕小星的影子。 “大…大哥…现在怎么办?还追吗?”吕清潭见吕寒江面无表情的呆立在原地,虽然后者神情模样未变,整个人却如同苍老了几分。吕寒江摇了摇头,长叹道:“即便是追回来,也怕是留不住…何况现在…恐怕已经追不上了…” “怎么追不上?以他的速度恐怕还未出山口!吕幽幽,你看好大哥!我去去就来!”吕清潭耳朵动了一动,就要起身,却被吕幽幽按在了原地,无奈道:“刚才那一剑,你可看出些端倪?”吕清潭愣了一下:“什么端倪?不就是一剑吗?啊!吕小星为何会这一剑之术?” “虽然看似一剑,但却与一剑有所不同…好在小星对此术还并未纯熟,而今日也无心出手,只怕日后必成我剑星居大患!当真是天道轮回啊!”吕寒江声音嘶哑,如今剑星居接连遭受不幸,藏剑阁也是被毁,更是元气大伤,一切仿佛有冥冥定数,实在难以脱逃大劫,吕小星本来平平无奇,却得此邪剑,怕也是命中注定。 按理说,吕小星得此奇遇实属难得,也当真应了那句虎父无犬子,不过此情此景之下,这句夸奖却无人说出口来,都是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如今锁妖塔外忧,又添藏剑阁内患,剑星居众人的境况更加窘迫起来,吕寒江眉头紧锁,身形比失去一臂之事更加颓然,默默走向了面前这片废墟。 “咦?”异状突生,施雨柔自然无心下山,也随着众人大步向前,而旁边的吕清潭好似察觉到了什么,停住了她的脚步,手中逐流一挑,便将身前地面上的杂物挑飞了去,只见两个石柱交叠之下,竟然将其上的残砖败瓦遮挡,留出了一方空间,一个瘦削无比的身形蜷缩其中,口中发出细微的呻吟。 “林舒!你没事吧!”林仁剑惊呼一声,没想到这弟子还活着。 林仁剑与这林舒也算是本家,拐弯抹角的沾些亲戚,不过林仁剑年长一些,林舒自然对其十分顺从,而且他们属于外门弟子,平时都负责一些杂役事务,只是碍于如今妖魔作祟,剑星居无人,才被安排到了禁闭室这个“美差”。 但凡入剑星居久者,便有剑星居内的称呼,比如“李定光”、“李含光”之类,虽然林仁剑没有这个资质,但名字里却假模假样的带了仁剑二字,心里也便高了林舒几分,自然也懒得称呼林舒的大名,平时也就“哎”、“喂”的呼来唤去,不过这却只是其一,其二便是林舒这名字单字谐音一个“叔”,每次唤他总会感觉低人一辈,所以干脆省而略之。 如今见到林舒这副模样,在几位长老之前也不再好“那个谁,喂喂”的呼唤,而且毕竟林舒也算是他半个亲人,倒也比寻常亲切了几分。 “仁剑师兄…呃…几位长老…”林舒闻言虚弱的睁开了眼睛,看清了几人之后便要挣扎起身,却被吕寒江止住:“算了,先说说你这是怎么回事?” 林舒看了看自己的身子,也是一脸不解,虚弱道:“我…我只记得我中了小星师兄一剑…小星师兄他怎么样?长老不要怪罪他…其实…”“其实问题出在他的那柄宝剑上!”林仁剑目光闪烁,赶紧抢过话来,他还要继续说些什么,却见林舒眼睛一闭,就没了动静,心头不免也紧张了几分,眼圈忽然一红,“林舒!林舒!你醒醒啊!” “唉,好生安葬,妥善处理吧。”吕寒江拍了拍他的肩头,摇了摇头继续向前走去。施雨柔打量了一眼林舒,却蹲在他面前,稍微观察了几眼,便从怀中掏出一个药瓶。她稍稍犹豫,将一粒丹药塞入他口中后,这才轻声道:“扶他回去休息,他暂时还没死,只是生气流失过多罢了。” 前几日自己就是因为生气凝塞导致假死状态,为了避免再次遇到意外情况,尤雅也将一些生气凝塞缺失的症状简单的讲给了施雨柔预防万一,没想到今日竟然就用上了。那日尤雅临行前虽然闹的不是很愉快,但医者仁心,竟然也偷偷的为她留下了一瓶丹药,虽然她一直想将其丢掉,但却鬼使神差的揣到了身上,没想到今天又间接的欠了一份人情。 送走弟子,施雨柔叹了口气,踏着废墟来到了藏剑阁中… 第三篇 《离世》 八十五章 过刚易折却难折 成善柔者怎保全 原本气势恢宏的建筑,此时却成了一个废墟瓦砾堆砌的矮坡,实在让人唏嘘。其中大半剑匣完全被毁,露出里面寒气森森的宝剑。几人站在废墟正中的凹处,如同处身火山口一般,虽时值正午,但这剑冢一般的惨状,却让人心头寒上添霜。 身前的矮坑边缘,几道血迹斑斑十分醒目,矮坑中那看不清模样的剑匣中已然空空如也。吕寒江目光复杂的盯在其中,也不知是何种情绪,就这么默不作声的立在一旁,而其后几人也深知吕寒江心中不悦,便也没敢开腔。 藏剑阁闹出这么大动静,也有弟子陆续赶到此处,不多时便吵嚷起来。吕寒江摆了摆手,吕幽幽便明白了他的意思,使唤施雨柔和李定光将闻讯而来的弟子暂时遣散,这才再次清净了下来。 “我想过四季剑有朝一日必将聚首,没想到这日来的竟如此匆忙,却又是这般模样…”吕寒江声音中饱含着无比的沧桑之感,面上说不出的苦涩。 “大哥,难道你早就知道秋剑的事情?”吕清潭性子急躁,虽然这么些年过去沉稳了不少,但也是有些沉不住气,终于听到吕寒江说话,也是将自己的疑问抛了出来。吕寒江闻言却也没作答复,缓缓的蹲在了藏身剑匣的地砖前,突然问道:“你们可知道为何这秋剑被称为邪剑?” “据说凡持此剑者,必会走火入魔,堕入魔道…或者说是此剑杀性极重,常人极难驭之,才会被它反噬,丧失了本性…”吕幽幽皱眉答道,“不过…大哥,这秋剑为何会出现在藏剑阁中?之前的长老不是说…” “说秋剑早已失踪对吧?”吕寒江惨然一笑,“若不如此说来,只怕剑星居的劫难早就降临了吧…不过你说的倒是不错,此剑的确杀意极深,常人极难驾驭,所以这么多年来,邪剑的事情一直是剑星居讳莫如深之事!” “劫难?”吕寒江身后二人一脸不解,不知这二字到底是何解释。反正邪剑之事已经暴露,也不必再多做隐瞒,吕寒江便将此中繁杂一一道来… “你们可知剑星居为何没有掌门之位?”听闻吕寒江如此发问,二人面色倒是有些疑惑道:“大哥,剑星居中不是从来就没有掌门之职吗…” 剑星居中自来没有掌门,这是门人众所周知的事情。一直以来都以三位继承了春、夏、冬剑的长老执掌剑星居,而其中大长老位高权重,掌管着剑星居中诸多事宜,代代相传… 不过这都是发生在秋剑失踪之后的事情了… 虽然四季更迭,春夏秋冬,是不变的事实。然而四季剑的强弱之分却稍有差异,四季剑,以秋剑最强,随后才是冬春夏三剑,因此三位长老也便有了位序之分!而当中执秋剑者,便是剑星居的掌门之人! 历来能驾驭秋剑者,无非两种人,一种对剑意领悟极深,一种便是心性坚韧。若是寻常之辈妄想控制秋剑,必会走火入魔而剑气焚心而亡,更别提驾驭之言。因此剑星居并非没有掌门,而是掌门空缺,没有一位实力足够者能担此大任。 虽然如此,但当时剑星居却也实力强劲,暗中也有玉壶宗帮扶。即便那时秋剑就在藏剑阁中,时刻受人觊觎,却也没有外人胆敢试探剑星居的实力。 直至一日,剑星居中忽然来了一位奇才,此人对剑意领悟极深,而且进步神速,几乎无人是他的对手,因此继承冬剑的事情早已板上钉钉。不过此人却不甘心止步于此,更是潜心钻研剑术,登峰造极,只是碍于无法钻研出自己的剑术,郁郁寡欢。 而就在他即将继承冬剑那日,忽闻藏剑阁中一阵异动,那无人问津的秋剑忽然破匣而出,裂空飞来,悬在了此人面前。与此同时,四周所有剑星居弟子腰上佩剑皆是微微出鞘,面向此人,如同行礼一般!秋剑出鞘,万剑臣服!千百年来,唯此一人现此奇景! 因此,此人当之无愧的填补了剑星居千百年来的空缺一职,剑星居终于有了掌门人,自此时起,剑星居的名声也是声名鹊起,此人更是威名远扬! 不过常言道:“过刚者易折,善柔者不败。”此人本就强悍,加上又得此宝剑,当真无敌于世,自然有几分傲气,一时间也是打遍天下无敌手,未尝一败,落得个高手寂寞。一日外出归来,忽然见到一位年轻人出手对敌,见其功法招式十分巧妙,便生了比试之心。 不过这年轻人方才出手实在是迫于无奈,此时自然也是无心争斗,便委婉谢绝了此人的应邀,转身便走。此人心高气傲惯了,哪里受过如此拒绝,也是不管不顾,拔出秋剑就要出手。这人本就实力强悍,秋剑一出更是气势汹涌,如同滔天巨浪一般,道道攻势将年轻人围的水泄不通。 这年轻人面色一凝,也有了几分不悦,没想到自己好言好语之下,这人却如此不听劝!他见来人使剑,便顺手折起地上一根枝条,迎着秋剑的方向刺去。这人见这年轻人如此轻视自己,也是心中不爽,气势更盛,势必要重伤此人。 萧瑟之上,满是凋零之感,显得这可怜的枝条如同巨浪里的孤舟一般摇摇欲坠,几乎就要被浪涛吞噬,可就在两者交接之时,枝条之上忽然迸发出无限生机,将萧瑟的气势完全搅碎。只见这年轻人淡淡一笑,将枝条一甩,只听当啷一声,这人手腕一吃痛,手中不稳,萧瑟便落在了地上。 这人握着手腕满头大汗,只感觉眼前一脸稚气未脱的年轻人如同豺狼虎豹一般,心中无比的震惊,不过这年轻人却是浑不在意,简单的挥挥手便转身离去了。此人心中多年的高傲瞬间坍塌,整个人也颓废了几分,没想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自己仗着萧瑟横行,没想到却折损在年轻人的枝条之下。 好在他方才并无杀心,对方也只是简单的教训他一下,若是对方有意对自己出手,自己还焉有活命的道理?他向着年轻人离去的方向拜了几拜,心性也发生了几分变化,拾起地上的萧瑟就要离去。 忽然,他面色一变,也不管地上的萧瑟,双手捧起了方才那根枝条,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那种剑意,忽然老泪纵横,大彻大悟,没想到这年轻人居然以德报怨,指点了自己一番,赶忙扑通一声跪下身去,连连叩首,然后面带喜色的将枝条贴身收好,拾起萧瑟匆匆离去了。 凭着这根枝条,他终于领悟出了自己的剑术,实力比起之前更加强悍,性子虽然依旧高傲,但比起之前却稍显谦和,剑星居在他的带领下,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但有言曰:“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出于岸,流必湍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此人本领愈强,所引来的目光就越多,虽然其中大部分都是敬仰之色,但也自然夹杂奸诈之徒!一日他松懈之下,终被奸人设计陷害,惨遭毒手,再无下落,而他那柄秋剑萧瑟也便再无音讯,无人知晓。 对于此人的种种遭遇,吕寒江自然是不可得知,也无从得知,他所知道的只不过是剑星居曾有一位下落不明的掌门,和秋剑埋藏于此的事情,而这些事情还是吕澜师祖传下来的,不过此事涉及门中绝密,他连吕幽幽和吕清潭这两个至亲也未曾告知,本来打算临终前传给下一任长老,没想到变故来的太快,却等不到他入土之时。 “既然如此,那吕澜师祖可曾将那掌门的名字告知与大哥?”听闻剑星居曾有掌门,吕清潭也是一阵激动,恨不得将那掌门之名刻在骨子里,奉为楷模。不过吕寒江却是摇了摇头,说道:“这个我自然很好奇,也查阅过门中典籍,却从未发现过有关这掌门的任何消息,仿佛此人凭空蒸发了一般…唯一有关的一段话,却是关于邪剑的,大概意思是说剑星居中有人得到邪剑,导致走火入魔,被逐出了剑星居…不过那段话像是后期被强行涂改,我也没太在意。” 听闻此言,吕清潭也是一阵失落,不过看吕寒江那副样子却也不忍心再多发问,只是用剑鞘挑拨着腐败的剑匣。心中暗道这秋剑当真神奇,剑匣虽然不敢说如何坚韧,但也是打造精良,即便处境潮湿也不易腐烂,没想到却被秋剑弄烂成了这副样子。 忽然他感觉手下一硬,貌似碰到了什么东西,他便顺手将其挑了起来,发现不过是一块普通的石板而已。但凡地下藏东西,若是有心观察,必然会发现脚下中空。但这藏剑之人却十分谨慎,用两个石板夹层中的泥土补全了空隙,使得其中的空间填的满满,和四周地面毫无差别,怪不得上次来此没发现任何异样。 吕清潭感觉被前人戏耍,也是几分尴尬,顺手就将石板翻了过来。可就当他随意瞟过石板之时,面色忽然一僵,看着眼前的七个大字,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来… 第三篇 《离世》 八十六章 后悔低谷留掌门 离家又见夜来人 见吕清潭面色有异,吕幽幽不由得十分好奇也是将目光跟去,随之也不受控制的惊呼出声!二人如此反常,另一旁失魂落魄的吕寒江也清醒了过来,长叹一声过后便转过身来,随后也是目光一凝,暗忖道:这名字为何如此眼熟? 只见厚重的石板背面,雕刻着七个大字:江一卓留剑于此!这七个字下笔果断,折笔凌厉,如同锋锐的山峰,气势磅礴,应该是用锐物雕刻而成。而落笔之下又十分流畅,也可知这刻字之人功力深厚,不过这名字却即熟悉又陌生,着实让吕寒江一头雾水。 不过旁边那二人早已面无人色,扑通两声便跪在了地上。吕寒江可能会一时无法记起,他们却实在难以忘怀,毕竟这个名字伴随了他们十余年的日日夜夜,说刻在了心头也绝不为过。 “江一卓…江一剑…一剑!一剑之术!”吕寒江念念叨叨,忽然反应了过来,也连忙随二人一起跪倒在石砖之前,怪不得这一剑之术与剑星居的七星剑术如此搭配,如同旧术的延伸一般,原来这就是为剑星居量身定做之术!那神秘的无名掌门原来就是这江一卓! 回想起二人草草安葬了这江一卓,之前却也未行叩首之礼,反而侥幸之下修得一剑之术,吕清潭也是一阵自责。若是早知这江一卓是自己的掌门,又岂能如此敷衍了事,让这昔日风光之人的尸骨,留于这寂寥的低谷之下。 叩首三百,一生无忧;叩首三千,一统春秋!如今再次想起那低谷石室中椅背上的话语,他只觉得叩首三年也无法弥补自己的不敬。不过那椅下暗藏的隐秘文字却也因为他这种不敬的行为长隐于世,也算是为剑星居的未来带来了不小的苦果。 “真是世事难料!没想到这掌门前辈留下的剑术,辗转之下又回到了剑星居当中,当真是天不亡我剑星居!只是这秋剑…如今却落在了小星手中…”吕寒江先是一喜,然后又是哀愁起来。 本以为吕小星无法领悟七星剑术是天资愚钝,没想到他对着一剑之术倒是领悟颇深,再回想之前被自己冷嘲热讽的驭剑之术,若是天资不佳之人,又怎能操控宝剑如同玩闹一般?如今吕小星习得一剑之术,又得此神器,若是有朝一日站到了剑星居的对立面,岂不是会带来灭顶之灾!想到这里,吕寒江目光闪烁,暗中有了定夺。 出了剑星居不远处,是一片密林,只见一道身影踉跄前行,他神色紧张,不时的回头张望,即便身后无人追来。终于他脚下一滑,绊倒在了地上,却又连忙挣扎起身,喉头一热便咳出了几口鲜血,虚弱的靠在了树上。 “咔嚓…”清脆的响声从不远处传来,只见一道模糊的人影踩着枯枝缓缓来到了这人的身前。这人面色一紧,手中长剑骤然刺出,一股汹涌的气势便向着那道人影席卷而去,随着剑气扫过,这方空间瞬间凋零了起来,仿佛瞬间到了深秋。 那人不慌不忙的一甩袖子,这道剑气便烟消云散,再也没有半点踪迹可循。这人见自己的招数被轻松接下,也是大惊失色,那人却是爽朗笑道:“哈哈哈…这萧瑟果然是好剑!的确让我有些难以应付!”虽然嘴上说着难以应付,可观其风轻云淡的模样,哪有一丝紧张。 “你是谁?你为何知道…这剑的名字?”这狼狈的身影正是从剑星居离去的吕小星,初次习得一剑这种耗损气力的剑术,他也是难以掌控,最后一剑虽然毁掉了藏剑阁,但自身的气力也耗损大半。虽然他的心性大变,但却绝非傻子,自知今日难杀林仁剑,便放下狠话,准备恢复好了气力再做打算,然后转身离去。却没想到虽然自己已经不再施展剑术,自身的气力却依旧在不断流失,每每恢复就倾泻一空,让他心中十分惊恐,只想着逃离,没想到路上却遇到了这个家伙。 “我是谁并不重要…不过这秋剑萧瑟可以算得上天下第一邪剑,我又怎会不知?”这人依旧一副笑脸模样,不过看在吕小星眼中却感十分奸诈,他握紧了萧瑟,冷声道:“这宝剑是我得到的!你休要觊觎!” 那人听闻此言,又是哈哈一笑:“你说的没错,我的确觊觎过此剑…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我有比这秋剑强上百倍千倍的东西,自然对它再无兴致…” 吕小星闻言,心中不由得暗骂此人道貌岸然,明明刚才还说这秋剑天下第一,现在却说有强上百千倍的东西,实在是矛盾无比,手中秋剑又握紧了几分。 “走吧!”这人见吕小星一副警惕的模样,却也不再多言,转身招呼他跟上。吕小星见这人当真对秋剑毫无兴趣,自然不解其意,疑惑道:“去哪…不对…我为什么要跟着你?”“你不跟着我?现在还有什么去处?你可还能回那剑星居不成?”这人仿佛看穿了一切,淡淡说道:“若想报仇,凭你现在这个状态岂不是痴人说梦?即便你有了宝贝,又得剑术,奈何你不知如何贯通,一旦气力耗尽,不也成了任人宰割的鱼肉一般?” 吕小星越听越是心惊,没想到此人竟然对自己如此了解,也是喉头微动,看着这人的身影,他忽然想起了什么,皱眉道:“那天夜里的人…是你?”“是谁…重要吗?”这人淡笑道。 吕小星微微摇头,然后犹豫道:“你…能帮我?”这人却也不再多言,随手轻抚之间,那片干枯的空间便恢复了生机盎然的模样。见到此人轻描淡写便有如此神通,吕小星目光也炙热了起来,急声道:“好!我跟着你!那…那…” 见到吕小星欲拜又止的模样,这人也是看透了他的心思,道:“你心中毕竟还有剑星居的影子,拜师一事大可不必…何况当我的徒弟,都没什么好下场…”虽然此人面带笑容,语气却是无比渗人,“还有,我这人最不容许背叛,你既然决定跟我,就要做好觉悟!” “遵命!吕小星在此立誓追随大人,若有异心,必将魂飞魄散,永不超生!”见吕小星郑重立誓,这人也是哈哈大笑,二人一前一后消失在了远方。 ================== 破烂的房屋中,平铺着不少的草席,草席之上男女老少混杂,相同的是他们的额上都有些发黑,此时一名女子忙碌其中,依次喂他们服下药汤,这才稍歇口气,直起了腰板。 “暂时没什么大碍了,你们只需按时喂他们服药,体内的毒性便会慢慢解除了。”这女子见门外人影闪动也便迎了出去,看清了来人面貌,这才放下心来。 “多谢胡玲耶下凡!不然…可让我们怎么活啊!”为首的一位男子长相粗犷,比女子高了半个身子,此时却声音哽咽,如同孩童一般泪花闪烁,这胡玲耶在他们的语言中是仙女、圣女的意思,可以看出这些人对她极为尊重。 这群人本是此处一个小部落,却生活隐蔽,很少有人发现他们的行踪。这次妖兽虽然霸道,但部落中人却也有几分蛮力,合力将妖兽赶出了他们的领域,不过虽然赶出了妖兽,却被妖兽体内的奇毒侵染,险些全军覆没。 就在他们走投无路的时候,恰巧遇到了误闯误撞而来的尤雅。这妖兽的奇毒虽烈,在尤雅眼里却算是见怪不怪了,自打她继承了老谷主之位,已经把救人当做己任,自然不能见死不救,简简单单就化解了这场浩劫。这部落的人便视其仙女下凡,对其顶礼膜拜,后者也是哭笑不得。 “安扎布,我可不是什么胡玲耶…”尤雅一阵苦笑,轻轻抬手便将这叫做安扎布的壮硕大汉扶了起来,这大汉见此更是惊奇,口中叨叨起奇怪的语言,身子一缩又要拜倒。 尤雅连忙装出佯怒的模样,这才让这些人站起身来,规规矩矩的站到了一边,她也便苦笑的摇了摇头,继续说道:“安扎布,我这次只是恰巧路过此处,救你们也不过是顺势而为,实在不必过于挂怀,这次我实在有要事在身,不能等你们完全恢复,不过我留下的这些药材,也足够你们痊愈了。” 安扎布不是很通晓外界的语言,对于什么顺势而为,挂怀等等词汇完全不理解,不过听这胡玲耶的意思是要离开,也是十分难过:“伟大的胡玲耶阿母是要抛弃你的子民吗?” 尤雅闻言面色一僵,心想这些人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东西?若是说起愚笨,几日来学习各种东西倒也蛮快,若是说起聪慧,却又十分死心眼儿,她好说歹说的解释了好一通,安扎布还是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阿母不要孩儿们了…” 尤雅心中暗气,只感觉越解释越乱,干脆也不再搭话,皱眉沉思片刻,才无奈道:“罢了罢了,你们暂且在此养伤,等到伤好之后,我自然会回来为你们寻得一个好去处!”听闻此言,安扎布高兴的跳起身来,开心的鼓起掌来:“感恩阿母!阿母万岁!”尤雅心想这万岁一词,自己并未教过,这安扎布到底从哪学来的? 反正眼前的事情不过是一个小小风波,既然已经解决,尤雅便趁着他们还未注意,偷偷的溜走了… 第三篇 《离世》 八十七章 青青草中生兰蕙 郁郁无闻不知香 自打从碧匣谷出来,一路上虽救人无数,却丝毫没打听到有关自己心中所想的消息,尤雅也是心中烦闷。这日她站到湖边,闭目凝神了片刻,忽然秀眉一皱,侧身低声喝道:“跟了这么久,该出来了吧!” 这几日在路上,尤雅总有一种被跟踪的感觉。不过因为随着踏入大路,人烟渐浓,虽然与昔日太平安详无法比拟,但终归是有些人气尚存,自然也有居心叵测趁火打劫之人,不过她也没放在心上,毕竟来人若要招惹自己,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本事。 不过这种感觉却是忽隐忽现,每当她偷偷打量的时候却发现四周并没有任何人的影子,也是暗暗留意了几分。而这日,那种气息越来越近,她便将其引到了湖边位置,准备将这居心叵测之人在此解决。 果然,就在她余光扫过之际,只见一道身影掩在了树后,微风扫过,那人的衣袂也显露出来。听闻被发现的事实,那人便也不再躲藏,轻笑着走了出来,淡淡道:“谷主还真是身手非凡,机灵过人啊!” 听闻此言,尤雅面色一红,却是说不出的尴尬,这身手非凡,机灵过人看似在称赞自己,实则拐弯抹角的说自己打晕长老,逃出碧匣谷的事情。而尤雅眼前说话之人,便是那日被打晕的长老本人了。 “呃…抱歉…那日我只是一时着急,怕你拦住我…所以…”尤雅一副不好意思的神情,不知如何说辞。那长老却一脸轻松道:“谷主行事,自然有其道理,大可不必如此!” 尤雅见其并无怪罪之意,这才放下心来,疑惑道:“长老,你是怎么找到我的?”那长老微微转头,目光便落在了青蛇杖之上,淡淡笑道:“那日我偷偷在青蛇杖上留下了一道法阵,只要你激活青蛇杖,便会触发法阵,我也便循迹而来,只是今日这法阵的气息逐渐淡薄,我才跟近了些,没想到还是被你发现了。” 尤雅一愣,仔细在青蛇杖上检查一番,果然在其上发现了一道即将消散的异样气息,便伸手将其拂去了。“那这么说…我在剑星居的时候,你岂不是也在场?若是被他们发现你的行踪…岂不是…”尤雅之前离开剑星居时,自然也感受得到几人得知自己要救乌凡时,那种忌惮之感,连忙上下打量着长老的身体,关切问道。 “呵,剑星居现在可是乱成了一锅粥,无暇顾及其它事情。”长老冷笑一声,将事情娓娓道来。 那日自己突然被击晕,一睁眼却见尤雅消失不见,便知晓她绝对是为了施雨柔一事去往剑星居阻挡那华支,便也匆匆赶去。当她来到剑星居时,却没想到事情已经平息,而青蛇杖的气息已转向别处,这才放下心来,随行而去,当发现尤雅在一个部落救人,想必一时无法脱身,而青蛇杖的法阵还能支撑数日,便准备先返回碧匣谷安排一番,然后再来暗中守护。 可就在她途经剑星居不远处时,只闻剑星居中忽然轰隆作响,也是心生好奇偷偷潜入,却见那藏剑阁被一位手持枯黄之剑的少年一剑击毁,也是心头大惊,也便离去了。 “没想到居然发生了这种事情…”尤雅心中也是说不出的滋味,毕竟锁妖塔之事尚不明朗,这些宗门每损失一些都会对大局造成一些影响,自然有些愁绪,“那施雨柔怎么样?”“那小妮子对谷主如此态度,谷主为何还如此惦记?”长老闻言,颇有些不悦,然后嘟囔道:“只可惜她毫发未伤…” 其中事情,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尤雅也不愿多说,便一带而过了。见这长老无论如何都要跟着自己,尤雅也不好再多劝离,只好让她跟着自己,不过她还是十分好奇,出声问道:“长老,我们一直叫你长老,却还不知你的名讳,路上也不好称呼。” “谷主此言差矣,实在是在下并未有名。”这长老微微行礼,摇了摇头,“虽然碧匣谷内弟子皆称我为长老,但实际上不过是老谷主安排在您母亲身边的侍奉之人罢了。”尤雅闻言皱了皱眉道:“什么侍奉不侍奉的,碧匣谷中不存在什么高低贵贱之分。” “正如谷主所言,华曼长老待我如同亲妹妹一般,这才冠以我长老之名…”说到这里,长老脸上也露出了一抹笑意。“那…平时我娘亲她是如何称呼你的?”“小草…”长老对这名字倒是有些难以启齿。 “小草…哈哈…长老,你这也太朴素了吧!”尤雅本来稍显暗淡的神色闻言间也是爽朗起来。那长老却是一脸羞恼:“谷主莫要取笑于我…” “咳咳,好吧!不过既然以后你跟在我身旁,这名字倒是要响亮一点!”尤雅咳嗽了几声掩饰了一下尴尬的情绪,然后低头沉思起来:“凡草者,皆有香气,其中又以兰蕙,更为芬芳…青青生兰蕙,郁郁不知香…以后长老就叫做兰蕙,如何?” “青青生兰蕙,郁郁不知香…”长老沉吟片刻,忽然眼圈一红,寥寥数字竟将自己说清道明,就要跪拜在地,“感谢谷主赐名,兰蕙定将为碧匣谷竭尽忠诚,肝脑涂地!” “兰蕙长老不必如此!”尤雅见状赶忙将其搀住,却见其意志坚定,无论如何都要跪下行礼,连忙高声喝道:“兰蕙听令!”“刀山火海,万死不辞!”兰蕙闻言连忙规矩站好,这才让尤雅松了口气。 “呃…这任务虽然艰巨,倒也不至如此。”见兰蕙这副认真模样,尤雅也是有些紧张,“之前那个部落的事情你也知道,我既然承诺就不能放任他们不管,眼下我有要事在身,碧匣谷自然是无法顾及,我见安扎布那些人体格强健,倒是弥补了碧匣谷武力空缺,不知能否将他们引入碧匣谷?” “既然谷主开口,这自然是无妨!谷主深谋远虑,时刻为碧匣谷着想,实在是吾辈楷模,只是…这华支…实在是谷中大患!”自从华曼不在,华支便放肆起来,虽然无法继承谷主之位,倒也是一家独大,将碧匣谷弄的乌烟瘴气,若是他知晓尤雅的事情,谷中之人他还能稍作收敛,但这些外人必将遭受毒手。 “应该无碍,我之前化身老谷主,早就将他吓破了胆,一时半会估计是不敢再回碧匣谷。不过为了预防万一,还是先将他们安顿在禁地之中,之后再作打算!”“好!兰蕙这就去安排!谷主且拿好此物,稍后自会寻你!”兰蕙长老闻言,将一个香包塞入尤雅手中,便转身离去。 =================== “林师兄,小星师兄他当真被逐出了剑星居?”服下了丹药的林舒虽然比起之前略显枯瘦,但却也恢复了几分生气,虽然无力使剑,却也能勉强下地活动,估计再有几天就能恢复如初。 “自然如此,我还能骗你不成?当日你也看见了,这小子竟敢毁了藏剑阁!真是无法无天!那大长老又怎能容忍?一剑就将其刺伤,这小子见势不妙就溜了呗!”林仁剑冷笑道。 “师兄你刚不是说小星师兄是被逐出剑星居,为何现在又说溜了?”林舒不解道。林仁剑呃了几声,然后颇为不耐烦道:“我…我说的没错啊!那大长老一剑刺去,高声喝道:吕小星!你已被我逐出剑星居!这小子自然是被这句话吓跑了呗!”虽然解释有些牵强,但事已至此,过程却也不重要了,吕小星终是再也回不来。 “林师兄,咱们去请罪吧…”林舒忽然站起身来。“请罪?”林仁剑闻言一惊,连忙捂住了他的嘴巴,见此时四下无人,便关上了门窗,“你…你乱说什么?你我二人,何罪之有啊?” “唉,林师兄我虽然剑术不济,但并未愚钝,自然知道孰是孰非,这几日昏昏沉沉中,我也想明白了许多…若是当日林师兄你不出言嘲讽,又怎能惹得小星师兄误撞了施长老被关入禁闭室,若是林师兄你不当面侮辱小星师兄又怎能让他如此记恨,若是那夜我们依旧守在禁闭室大门之前,又怎能让小星师兄偷偷离开…归根到底,错的…并不是小星师兄,而是…你我二人啊!林师兄!”林舒虽然虚弱,但字字铿锵,让一旁的林仁剑听的面色发青,双拳紧握。 “林师兄,这次死而复生,让我想明白了许多,也让我的愧疚之情难以平息!明日我就要去大长老面前请罪,还望师兄…好自为之!”林舒头一次如此顶撞自己,却让林仁剑无力反驳,跌跌撞撞的坐在椅子上,哑口无言。 过了好一阵子,只见林仁剑忽然掩面痛哭起来:“没错!你说的对!我有罪!我有罪啊!”说着林仁剑就要拔剑割向自己的脖颈,那林舒见状也是面色一慌,连忙将其劝阻:“有错能改,善莫大焉!师兄你又何必如此呢?既然你已想通,那明日不妨我们一同去大长老那边请罪吧!” 林仁剑闻言收起长剑,取出了怀中酒壶,高声道:“好!既然如此!那我们今夜就最后醉它一回!”林舒看向这酒壶却是愣了一下:“这壶酒…”林仁剑面色一阵紧张道:“这…壶酒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林舒叹了口气,淡淡道:“没什么,我记得当日师兄你准备了一壶酒,让我向小星师兄替你求情,只可惜了林师兄的一番好意,却被我糟蹋!”林仁剑长出口气,指了指酒壶哈哈一笑:“算你小子还有几分记性,这壶酒我帮你保管着呢!…本来这壶酒是给吕小星的,今日算是便宜你小子了!” 林仁剑一边倒着酒,嘴角却扬起了一抹阴险之色… 第三篇 《离世》 八十八章 漠中偏僻安逸处 恶客不请却自来 黄沙漫天之中,三道虚影你来我往,打得不可开交,手中近百斤的武器在他们手中恍若无物一般,上下翻飞招架对敌。虽然三人功法大开大合,但是防御却也实在严密,一时间竟也分不出孰强孰弱,而且打了许久却未见力竭,也实在是让人惊叹。 三人打斗之处,是一片黄沙斗武场,四周围着不少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时不时传来阵阵喝彩之声。又不知过了多久,三人面上终于浮起一丝倦意,也便互相收了招式,喘息起来,随手将手中的一双利爪、一副拳套、一对狼牙棒抛在了脚下,传来了咚咚的几声闷响。三人一招手,便有十二名围观者疾步赶来,二人一组搬起几件武器,呼哧呼哧十分费力的离去了。 周围围观之人的口中更是发出啧啧之音,十分感叹,而场上三人也是面色骄傲的享受着这份赞美。可就在此时,只见一位妙龄女子缓缓走来。 虽然女子行在黄沙之中,但却未遮挡容貌,其体肤之白皙,令黄沙也不忍触碰其表,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一切美好形容,却绝非溢美,放在女子身上,倒似一种谦和。女子虽容貌姣好,表情却十分冷峻,未见莲步如何动作便到了三人身前。 三人面色一惊如临大敌,只恨手中武器已被搬走,便皆是抱头鼠窜,求饶连连:“师父饶命!师父饶命!”那女子却没有丝毫放过的意思,追打着三人缓缓远去。虽然三位当着众人被折了面子,却也没有任何羞愤之感,而围观众人自然没有什么奚落之意,仿佛一切都是习以为常,也便哈哈笑着各自散去了。 “不主动,此为智,以守为攻,以柔克刚,审时度势,戒骄戒躁,伺机而动,后发而制胜!怎么?拿我教你们的东西当耳旁风了不成?”这女子每说一句便出一次手,打得三人连连哀嚎,却又无力反击。 “思绫,别闹了,六子让我唤你们过去吃饭了。”一位举止优雅的妇人淡笑着看着眼前的一切,走到前来挡在他们中间,牵起了女子的手,低声劝道。女子虽颇有不甘,气势却也弱了下来,口中轻哼一声道:“哼!看在秀秀的面子上,为师今天就放过你们!走!秀秀!不理这三个家伙!”然后转身便走,留下三个壮汉委屈巴巴的揉着身子上的痛处。 虽然时间没过去多久,虺思绫倒也从一开始的女童长成了少女模样。而随着她愈发成熟,脑子里的记忆也觉醒的越来越多,其中自然包含了不少功法,也便悉心教导与贾氏三人。虺思绫是虺蛇一族,族中的功法与得了三面兽皇传承的几人也是相得益彰,三人武力突飞猛进,进步神速。 受秀秀的影响,虺思绫不仅交给几人功法,也没少教导他们应敌之术。不过几人打起架来往往不管不顾,仗着有了几分本事便肆无忌惮,以攻为攻,以刚克刚,完全是一副拼命三郎的打法,没少让虺思绫训斥。今日三人一开始还收敛了不少,可随着打斗起来,也有些忘乎所以,自然又被虺思绫狠狠教训了一顿。 “去去去!去那边吃!看见你们几个就烦躁!”打斗了许久,三人自然有些腹中空虚,凑到了桌旁就要伸手,却被虺思绫一脚踢开,三人却也已经练就了一副死皮赖脸的本领,一边挨揍一边狼吞虎咽起来,引得一旁的秀秀咯咯发笑。 “咳咳,好了好了,有什么事情饭后再说吧!不然一会饭菜都凉了。”六子将最后几道菜端上桌来,也擦了擦手坐在了一旁,与秀秀相视一笑。一时间,桌旁倒也少了闲言碎语,只剩下碗筷碰撞的声音。 秀秀虽不算大家闺秀,也是书香门第,家里老爷子对她也是十分溺爱,自然很少靠近厨房,而好在六子自小在外闯荡,也练就了一番烧菜的本事,只不过之前碍于奔波,自然随意一些,如今有了家室,也有了闲暇,也便潜心研究起了厨艺来。他本做的是胭脂生意,自然对味道特别敏感,而且他做事心细,此时搞起了厨艺倒也有几分像模像样,颇有几分大厨风范,所以每每吃饭时刻,便是三仙关最为消停之时。 打打闹闹,吵吵嚷嚷,虽然聒噪,却是生活。三仙关中的日子,简单纯粹,仿佛自成天地,好似沙海中的桃花源… 酒足饭饱,空气也温暖起来,三人各自退去,准备懒散的度过正午时光。虺思绫却没有丝毫倦意,如同往日一般,趴伏在窗口,呆呆的看着远处登仙城的方向。 登仙城地理位置偏僻,很少有妖兽入侵,也算是某种因祸得福,即便妖兽的侵扰导致来往的行商稍稍受阻,好在没有性命之虞。之前虽然偶尔有些外来入侵,却也被三仙关及时消灭。 六子安顿好了众人,便准备趁着这个时间带队前往登仙城做些补给。因为到了风季,漠中风沙极大,而且温差也十分剧烈,晨风与夜风席往往会卷起沙子,裹到人的身上,如堕冰窟一般。也只有在中午炎阳高照之时,即便是起了风,也不会让人感到彻骨寒凉。 六子检查了一下队伍,正准备动身,忽然面色一变,来到最后一位身材娇小的身形之前,一把掀开了这人的斗篷,皱着眉头道:“秀秀,别胡闹了!你还有身孕在身,怎经得起如此折腾,快回去!等下次,下次一定带上你!”原来这秀秀一直想去登仙城逛一逛,可每次都被六子拒绝,这次便趁着无人发现换了一身行装,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 “哼!每次都说下次一定!我才不信你的鬼话咧!反正路也不远!我偏要去!我偏要去!”秀秀原本在家的时候就经常偷跑出去,要不然也不会遇到六子,可自从来到三仙关后,一直也没有出去过,心中也是十分憋闷,索性耍起了小脾气。 这次需要置备的东西颇多,六子实在是分不出身来照顾她,只能咬咬牙,准备叫人将她送回。而就在此时,只见眼前一闪,一道白衣身影飘落下来,悄无声息的坐在了秀秀身后:“放心吧,秀秀交给我来照顾,正好我也许久没有外出了。”虺思绫原本在窗边发呆,却听见下方吵吵嚷嚷,听明白了这才原委便跳下身来,六子见状也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回身吆喝起队伍来。 到了登仙城,六子郑重其事的和虺思绫、秀秀二人交代了一番,让她们老老实实切勿惹是生非。不过六子虽然这么说,却是十分怜悯登仙城的人,只希望这里的人不要招惹这位姑奶奶最好了。虺思绫信誓旦旦的说绝不惹麻烦,便被秀秀拉到别处去了。 之前登仙城因为沙匪剥削严重,十分困苦。如今沙匪已除,自然改善了许多,即便如今因为妖兽之事,耽搁了不少行商,但好在有不少漠外的外商没受影响,依然不断前来。而且自从登仙泉又焕发生机,整座城市也泛起了绿意来,虽与沙漠不过一墙之隔,却恍若两个世界。 秀秀年方二十余岁,自然十分活泼,虺思绫虽然有千百年寿命,但化为人形的时间却也不多,也如孩童一般。之前和乌凡在一起时,除了躲藏就是战斗,哪里见过这种热闹场面,此时也是有些目不暇接,这个那个的问个不停。 荒漠之中,三道身影快速前行,只见位于后面那道四翼身影却十分虚弱,观其相貌,正是那日险些被白无常送去投胎的四翼蝠王。他身前两位中,左侧的青甲鳖王也是面色惨白,背后的青甲也失去了几分光泽,只有最后那位神色如常,丝毫没有受伤的样子。 “金螯蝎王…你慢些赶路…”那四翼蝠王实在有些跟不上最前面那人的速度,终于忍不住出声道。 为首的那金螯蝎王闻言,却是面无表情,语气冷漠,却嗓音嘶哑:“呵,若不是你们耽误了时间,恐怕咱们已经见过那位大人了。这下倒好,害的老子还要和无头苍蝇一样和你们乱转!” 这被称作金螯蝎王之人,虽然外表看上去,不过一个普通中年人的模样,斗篷之下却有一条铁尾拖着地面前行,此人双手隐于斗篷负立而行,身子板的笔直,没有丝毫晃动,当真诡异无比,而且此人言语间却也不见嘴唇颤动,不知声音从何而来。 “这…这又如何能怪我?明明是蝎王你不记得路,带我们走错了地方…”四翼蝠王颇有些情绪,嘴里嘟囔道。 “放屁!你看看你这幅鬼样子?若不是你惹是生非在先,我又怎能忘了约定地点?”金螯蝎王闻言,顿时站住了脚步,目光阴沉的盯向了四翼蝠王的,身下的铁尾也蠢蠢欲动起来。 “蝎王息怒,蝎王息怒!”青甲鳖王连忙挡在二人中间,“眼下还是先到达约定地点…不然耽误了大事…可就不好办了!”“你这害死了万箭豪王的老王八又如何有脸劝我?若不是碍于那位大人的面子,老子早就把你们两个生吞了!”金螯蝎王气的身子一颤一颤,起身便向前走去。 “蝎王留步…”青甲鳖王被骂的没有一点脾气,缩了缩脖子,张了张嘴,还是忍不住出声道。 “又有何事?”蝎王声音也抬高了几分,大有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架势。 “您…应该往这边走…”青甲鳖王指了指相反的方向。 第三篇 《离世》 八十九章 非我族类心常殊 血染黄沙闻恸哭 一番争吵之后,这金螯蝎王便怒气冲冲的径直向前,明显是又忘了路线,竟原路返了回去,青甲鳖王连忙挤出一副笑脸出言提醒,虽然金螯蝎王更加不爽,但见青甲鳖王态度还算不错,也没再计较,冷哼一声反身走去。 金螯蝎王,便是这四大妖王之首。此人虽然武力第一,但却记性不好是个路痴,经常会因为迷路误事,就算是走在笔直的大路上,也会因为一个走神,迷失了方向。不过他的自尊心极强,脾气也是极差,但凡有人出言奚落,便会遭他毒手。青甲鳖王不过是仗着防御强悍,才轻了几分忌惮,敢于出言提醒,若是换了别人,哪怕是四翼蝠王再多言几句,这金螯蝎王怕是会不顾那位大人的话,对其痛下杀手! 不过也不知那位大人到底下了什么迷药,居然让平时嚣张的金螯蝎王服从起了命令,一路上再没惹是生非。虽然他憋了一肚子的火,却也当真按时到了集合地点,却没想到其余二位姗姗来迟,而万箭豪王也被人解决掉了。 “真是气煞老子了!”三位在荒漠中又不知走了多久,金螯蝎王只感觉头昏脑涨,又犯了路痴的毛病,直感觉脚下的平地忽高忽低,身子也有几分晃动,头昏脑涨的骂骂咧咧起来,“这是什么鬼地方,怎么还走不出去了!赶紧找个地方歇歇脚,老子头疼的紧!” 四翼蝠王闻言连忙振翅飞到了高空举目远眺,绕了几圈之后,终于面色一喜,急忙落下,伏在了青甲鳖王的背上,气喘吁吁道:“蝎王,我看那边有个小城,倒是可以稍稍落脚…” 没过多久,几人终于来到了城外,城门之上“登仙城”三个大字却是极为醒目,虽然这登仙城位于荒漠之中,却多了几分生机,城中竟然也有几分绿意,比起沙漠中那种干燥倒是让人舒服了许多。 登仙城中奇装异服的人来来往往十分热闹,三人走在其中却也不显得突兀,毕竟四大妖王中,唯一不像人的家伙已经折损掉了,而四翼蝠王也如同一个漆黑的小兽,趴在青甲鳖王背上。虽然也会引起不少好奇的目光,但却没多在他们身上停留,毕竟来这边的大都是外商,养些珍稀异兽当做宠物也是见怪不怪了。 “别给老子添乱!搞点吃的接着赶路!”蝎王虽然双目也有些炽热,但还是控制住了内心中的那股嗜血,带着二人钻到了一处饭庄中。二人一兽,虽然装束奇怪,却也的确未引起四周众人生疑,跟着店小二就进了屋子,没过多久饭菜便上了桌,三个妖王便狼吞虎咽了起来。 “这人类的酒水的确不错,比起咱们那些酸汁醇香了许多!等这次见过大人之后,定要捉几个人类奴仆为老子酿酒!”金螯蝎王俯身吸尽了碗中的酒水,痛快的打了个嗝。“不过这饭菜真是差劲,一点肉味都没有!又滑又腻,齁死老子了!送饭的!给老子上来!”金螯蝎王吼道。 “呃…二位客官有何吩咐?”虽然来来往往的客人喝酒食饭也有吵闹的,但二人吵出三种声音的却是极为少见,不过这些都是客人的隐私,店小二自然不好过问,正在他疑惑之时,忽然听见屋中有人呼唤,连忙推门而入,四处打量一番却再没见到第三个人,也是暗暗惊奇,只道是奇人异士行为古怪,连忙答话道。 “给老子多上一坛酒!再给老子抓来几个活人尝尝!”金螯蝎王有些迷迷糊糊,一时间竟然忘了自己的处境。那店小二神色一惊,颤声道:“这位大爷…你…你刚刚要吃什么?”青甲鳖王暗道糟糕,连忙咳嗽了几声说道:“哈哈,我这兄弟喝多了就喜欢胡言乱语,小兄弟莫要见怪!不过…你们这可有刚宰的生肉…” 青甲鳖王没什么攻击本领,没少靠着金螯蝎王帮其解决对手。随机应变,见风使舵本领自然一流,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不然即便防御再无敌,恐怕也难在锁妖塔中存活至今。店小二听了这话,才算是松了口气,食生肉的虽不常见,但也可以理解,若是吃人倒是有些恐怖,岂不与那些妖兽一般?擦了擦汗便连忙退下了。 “蝎王,差不多是时候离去了!”青甲鳖王透过门缝看见那人面色古怪离去,便转身说道。金螯蝎王舔干了杯中琼浆,却还是有些意犹未尽,什么狗屁大人的话早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急些什么?那人不是准备生肉去了吗?我还能豪饮几坛!”“蝎王你有所不知,这人类最为狡诈,心里边的东西从来不搁到脸上,他说是取来生肉,万一若是找来帮手,岂不是徒增是非?耽误了那位大人的事情,恐怕…” “我呸!你觉得我是怕了那位大人?”金螯蝎王说到此处,忽然面色一变,“我只是信守承诺罢了,既然你这么说,咱们走了便是!”说完二人便站起身子,准备离去。 “生肉?俺这生肉多了去了,到底是猪牛羊还是鸡鸭鹅倒是要说的仔细些…现在这些外来客真难应付,我且随你去问他一问,可别弄出误会!”这厨子膀大腰圆,双手随便一抹,便跟在了店小二身后,却见两道身形翻出窗子,已然离去,也是面色一沉,沉声道:“妈了个巴子的!什么生肉不生肉的?搞了半天是来吃霸王餐的!给我拦住他!” “大家都是打开门做生意,若是手头紧了说一声便是,何苦用这种借口脱身?”那店小二倍感受了侮辱,也是皱起眉头,言语间十分不爽。“我呸!老子来你们这吃饭是给你面子,吃完了自然是想走就走,你能拿我如何?今日老子不想吃人,让开!”说完他撞开包围几人便走,一抬头却见眼前布置十分眼熟,原来稀里糊涂之下居然又踏入了饭庄之中。 “吃人?我好怕啊!我还以为是什么货色,没想到是个傻子,自己又钻回去了,这叫什么来着?瓮中捉鳖?”这店小二见这人低头乱闯,又返回了饭庄之中,笑的眼泪都要流了出来。 若是此言搁在青甲鳖王身上,不仅没什么问题,反而非常恰当。可坏就坏在金螯蝎王最恨受人奚落,尤其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子说他痴傻,当即怒气上涌。只见他身后金光一闪,那店小二喉咙上便出现了一道血点,然后便笑不出声,只见他脖颈一黑,便栽倒在地,已然气绝。 事发突然,围观群众先是一阵寂静,随后便慌乱起来。自从登仙城被三仙关保护,来人皆是收敛了许多,哪敢惹是生非?就算是有妖兽侵扰,也被尽数斩杀,没想到这两个怪客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杀人,自然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之前说过金螯蝎王极为嗜血,只不过碍于要是在身,极力克制。这次出手之后便再也按奈不住心中的杀意,肆无忌惮的屠戮起来。只见他身子一抖,斗篷的的两只胳膊便探了出来,两腕之上赫然是两只巨大的铁螯!随着铁螯的出现,他背后的铁尾也高高翘起,末端锋利的金色螯刺更是耀眼无比,想必刚刚店小二就是被这东西瞬间封喉,不过店小二身边那位厨子却是阴险一笑,随后消失了踪影,倒也无人在意。 铁螯抡起,如同一把硕大的剪刀,将闻讯而来的护卫尽数拦腰截断,而那些四散逃窜的围观者也被螯刺刺穿,钉在了地上,瞬间毙命!一时间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前一瞬还热热闹闹的登仙城街市登时变成了人间地狱一般。 “妖兽!妖兽…救…啊…”一名路过之人恰巧看到了眼前这般景象,手中提着的货物也落了一地,还未等高呼出声,就见脖颈之上忽然鼓了起来,然后口中冒出了血沫,再无声音。 “思绫…你听没听到什么动静?”秀秀正在和虺思绫手拉手走在街上,忽然眉梢一挑,看向了远处。“除了吵吵嚷嚷能有什么动静?这些人做的东西还没六子做的好吃…烦死了…早知道我就不陪你出来玩了!回去一定让六子给我做一大桌饭菜!”虺思绫一副兴致寡然又气鼓鼓的样子逗得秀秀咯咯直笑:“好啦好啦!回去我一定让他为你特地准备一桌!” 虺思绫闻言终于有了笑意,可她的微笑还没持续多久,忽然闻到了淡淡的血腥之气,不由得眉头一皱,暗觉不妙,撒开秀秀的手便冲向了远方。秀秀见虺思绫面色异常,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唤了几声也未见她回头,却见思绫离去的方向,有不少人狼狈逃窜而来,也匆匆忙忙追了上去… “痛快!痛快!果然还是人肉美味啊!”金螯蝎王双目赤红,嘴里不知嚼着什么东西,一片血肉模糊,只见他嗓内微微涌动,便将口中之物咽下,双眼又盯上了旁边的一个孩童,口中的涎水伴着血水丝丝滴落,发出一阵诡异的笑声便扑了过去。 那孩童却早已被吓到无法动弹,手中一松,糖葫芦便落下了半空… 第三篇 《离世》 第九十章 本来融洽善相处 道破身份惹怀疑 虺思绫刚赶到血腥气息传来之处,只见眼前尸横遍野之景令人不害而栗十分反胃。虽然她也是妖兽,但却生性善良,顶多发发小孩子脾气,哪里见过这般场景,顿时面色惨白。 “孩子…我的孩子…”忽然,不远处传来一阵悲痛之声,她连忙跳出隔墙,却见一只人形蝎妖扑向了一个孩童,一位年轻妇人却踉跄着奔了过来,挡在了妖兽面前。不过这妖兽哪有停步的意思,反而面色更加狰狞,两只铁螯就要将这二人撕成碎片! 她暗呼一声不好,纤手便探向腰间佩剑,随后一剑刺出!只听轰隆一声巨响,那妖兽身前登时泥土纷飞,失去了目标,脚下一刹便停了下来。虺思绫身形一纵便来到了那妇人身前,将她和孩童一齐扯到了远处的人群中。 “白师父!是白师父!咱们有救了!”瑟瑟发抖的人群中有人抬头看清了来人,面上的惧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满脸狂喜,激动地扯着旁人的衣袖。四周的人闻言也是抬起头来,因恐惧而惨白的脸色也因为激动潮红了起来。 “多谢白师父救了我们母子二人…”妇人抱着孩子,脸上的泪痕不知是此时的喜还是彼时的惧,终于干涸起来,随着风沙这么一吹,却是沾染了不少沙尘,留下了情绪的痕迹。 登仙城中的人都知道,三仙关中三位“仙人”有位神秘的师父,也便前往拜见。本以为被称作师父之人都是一些长发飘飘,须髯皆白的老翁之辈,没想到却是如此年轻之辈,也是惊讶了片刻,可他们也算是见怪了稀奇古怪的事情,也没过多好奇,只当她真有几分本事,没想到今日稍稍出手就显此神通,也是放下心来,更加敬仰。 “何方妖兽?胆敢来我登仙城中撒野?受死吧!”虺思绫冷哼一声,回想起无辜之人的血肉残躯,恨不得将眼前的妖兽大卸八块,也是怒火上涌,一剑刺了上去。这妖兽见状却没有丝毫惧色,反倒哈哈一笑:“谁家的小姑娘?居然敢拦着你金螯蝎王老子!” 只见他铁螯一挡,便将长剑荡到了一边,然后另一只铁螯拦腰剪去,势要将虺思绫拦腰剪断!不过虺思绫又怎会如此轻易中招,只见她长剑向地面一刺,整个人竟凭借着这份力量旋到了半空,然后剑光交叉,砍在了铁螯之上!虽然金螯蝎王并未受伤,却也失去平衡,被这两剑击退了几步,面色也凝重了起来。 “小家伙!没想到你倒有几分本事…倒是老子小看你了…不过!你已经死了!”金螯蝎王甩了甩铁螯,面色又狰狞了起来,作势就要出手,身后的铁尾却忽然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瞄向虺思绫。只见一道金光刺出,一根螯刺瞬间来到了虺思绫面前,后者面色一惊,好在反应颇快,下意识的侧过身去,那螯刺便擦着虺思绫的脸庞钉在了身后的木桩上。 “呵,居然被你躲过了…”金螯蝎王见自己偷袭的一招居然只是堪堪擦伤此人,也是罕见的惊讶了几分,目光顺着虺思绫向后看去,脸上的笑容却忽然僵硬了起来,“你…你到底是谁?为何你身上会有妖兽血脉…而且这血脉如此精纯?” 金螯蝎王的螯刺虽不是神兵利器,但毕竟修炼了千百年,自然也不是凡物,可此时沾染了虺思绫的血液竟然腐蚀了起来,而且随着虺思绫血液流出,空气中也隐隐有一种令自己灵魂恐惧的压迫感。 “妖兽!你也是妖兽!而且你的身份必定非同一般!呷呷呷!天意!这是天意的指引,将我引来此处,看来魔族大人说的没错!我们妖兽复兴有望啊!小丫头!这些人类早晚是我们的奴隶,不如跟着我们一起帮助那位大人振兴魔族如何?”金螯蝎王目光忽然无比炽热起来,呼吸也变得十分急促,仿佛眼前这小姑娘是奇珍异宝一般。 “这妖兽说…白师父也是妖兽!”“我就说嘛…这白师父小小年纪为何会有如此神通!绝对有问题!”“呸!有问题个狗屁!这明显是妖兽挑拨离间!我相信…我相信白师父!”“对啊!白师父从未伤害过我们,刚才还救了我的妻儿,怎么能是妖兽呢?”“可是我总感觉有些不对劲…”人群中传来了阵阵低语,看向虺思绫的目光也忌惮了几分,虽然口中仍然说着信任,但脚步却不自觉地退后了一些。 “你…你们大家…”虺思绫闻言,又见到大家目光闪烁的模样,忽然感到一阵迷茫。 “亏我们三仙关如此对待你们!如今受了一点小小的蛊惑就如此质疑!真是让人笑话!”随着一声冷冷的呵斥,人群中走出一位男子的身影,带着一位腹部隆起的女子,站到了虺思绫的身旁。 “六子大人…”登仙城众人见到这男子,皆是面色一变,唯唯诺诺起来。 虺思绫虽然性子冲动,但却从未如此急躁,方才秀秀见到她如此表现,也知道必然是出了什么状况,但凭她的身子自然是追不上虺思绫,只能去将六子找来想想办法。六子到来之时,见虺思绫已经与妖兽打斗起来,自然不好打扰,没想到却发生了这种变化,眉头一皱站出身来。 “白师父,区区一只妖兽,你尽管出手对付,虽然六子对付不了妖兽,对付这群忘恩负义之人倒是轻而易举!”六子面色一冷,面色不善的看向这群登仙城的看客,后者皆是惭愧的低下了头。 “谁说我们只有一个人?哇嘎嘎嘎…”就在虺思绫稳了心神正要动手之时,忽然听见头顶传来一阵怪叫,一片黑云便从头顶飘过,紧接着是一阵女子的惊呼!只见一道四翼蝠影从天而降,直接将秀秀掠到了金螯蝎王身边,那金螯蝎王面色一喜,铁螯直接架在了这女子的脖颈之上,贪婪的舔舐起女子的面庞。 “美极了!真是美极了!这尚未成型的婴孩可是最为滋补之物,看来今日毕竟没有白来!呷呷呷!”那金螯蝎王上下嗅了嗅这女子,眼中光芒更盛,铁尾上的螯刺瞄准了女子的腹部,就要开膛破肚。 “秀…秀秀!你这鬼东西!给我放了她!”金螯蝎王身旁的木桩上,倒挂着一只硕大的蝙蝠,倒也无人在意,却未曾想到这东西居然也是这蝎形妖兽的帮手,疏忽之下竟然被它将秀秀掠了过去,六子登时面如死灰,就要冲过去与其拼命。 “呷呷呷,你莫要着急,待我享受这餐美食,接下来就轮到你了,你们…一个都逃不掉!”金螯蝎王正要动手,却见虺思绫手中长剑一掷,仓啷一声便挡在了铁尾之前:“放了她!我跟你们走!” 那金螯蝎王眼睛一亮,嘴角露出了一抹笑意,铁螯却没有丝毫松懈的意思:“我很想相信你,但是你跟了人类这么久,必然也学会了人类的狡诈多段,出尔反尔…既然你说跟我,那我也便答应你不杀她!不过条件就是她要做我们的人质,不然你若是中途反悔溜走,我们岂不是亏大发了!” “卑鄙!”虺思绫恨的咬牙切齿,一时却想不到什么更好的办法,只能和对面僵持起来,而就在此时六子忽然走上前来,冷声道:“你们要人质,可以!不过…我来做你们的人质!”“六郎…你快带着大家逃走!秀秀怎会让六郎替我赴险?”秀秀满面泪痕,挣扎起来,脖颈也被铁螯割出了几道伤痕。 “虚伪!恶心!老子说杀你,便绝不会让你活,老子若不杀你,你想死都难…区区人质不过是提防着你们罢了,换谁都一样!既然你要当这个替死鬼,那么老子也便满足你,滚过来吧!”金螯蝎王嗤笑几声,却是颇为不屑,示意六子过去。 “六郎…”秀秀与六子迎面而行,目光却难以割舍,而六子却不敢与其四目相对,双手负在背后,冷冷看向前方。 “六郎…”秀秀又一次颤声轻呼,六子身形一颤,虽是擦肩而过却仍然没有停留,只是稍稍停顿便毅然前行。 “你们人类就是麻烦,终归结局都是一样,这般形式又是何必呢?耽误老子的时间…”金螯蝎王正要制住六子,却见眼前的人影忽然双手从背后掏出两把短刃,刺向了它的左右两侧软肋! “白师父!秀秀就交给你了!”六子来来往往经历颇多,也喜欢收集一些常人觉得无用的常识,他记得但凡蝎着,背甲之下软肋最为致命,便心生偷袭之意,简单与虺白绫交谈几句,便站出身来,此时就要得手,也便呼喊出声。他深知自己的本事,必然不能一击致命,此去必然是有去无回,但若是能换回秀秀身上的两条性命,他也算是死得其所。 “六郎!”秀秀也是知晓了六子赴死的决心,声嘶力竭一声,伤心欲绝,昏了过去。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