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帝疆》 第一卷 太白晨曦 第一章 传国玉玺 窗外寒风凌冽,一轮残月高挂在乌黑的夜空,愈发显得妖异和苍白。不到12月份,杭州城就已早早的步入了严寒的冬季。整栋写字楼里基本所有楼层和房间都是乌漆漆的,唯独十八楼那一层有一个房间连着好几天都是倔强的亮着白灯。 一个身体单薄瘦弱的青年活动了下因为一直敲打键盘而显得苍白的双手,男子年纪大约三十出头,蓄著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不过此时却杂乱无章,戴着一副厚重的玳瑁镜框眼镜,眼镜背后的眼睛深邃有神,鼻梁高挺,只是此时看上去却有点疲惫不堪。他抬头望了望窗外的夜空,自言自语道,“哎,看来今晚又是要熬到通宵了,苍天啊,这天天码字为生的日子何时才是个头啊!” 这个年轻人叫苍弈,是杭州地产广告圈的资深文案,一个风骚入骨甚至满盈外溢却又极度害羞不敢社交的中二文艺青年。所以平时难得不加班的时候基本就是宅在家里,练练书法贴,看看书,喝喝茶,一个人也能开心的打谱,毫无任何母胎纯种野生死宅男的羞耻感。 今年已经三十有三,按照古代的说法,应该是到了三十而立立功立德立言的年岁了。但是因为一直忙于工作,从大学毕业以来到现在已经有七年了,不是在加班就是在去加班的路上,所以至今仍是孤苦伶仃单身一人。 唯一值得肯定的就是凭着这些年的努力和积蓄在杭州贷款购置了一套小面积的房子,按照他自己的说法,已经快达到人生小圆满的境界了,就差走个狗屎运迎娶白富美走向人生巅峰了。 苍弈喝了一口刚泡的浓茶,随手点开了自动弹出的新闻视窗:上面写着本周末北宋靖康年间被大金掠走的传国玉玺将在南宋故都杭州市省立博物馆展出,为期三天…… “哟,这传国玉玺难不成就是失传已久的和氏璧?竟然又出现了!该死的北宋,无能的宋徽宗、宋钦宗,你们俩被俘虏也就算了,竟然还让这等绝世宝物都被抢走!” 作为一个常年和文字工作打交道的资深文案,苍奕自然有着远超常人的文学功底,别说唐诗宋词这些已经熟记在心的,就连二十四史这样的史诗巨著他都能熟读。作为一个新杭州人,自然对定都这座城市的南宋及之前的北宋历史有着非常深刻的熟知和理解,所以对于北宋灭国南渡临安并丢失千古有名的传国玉玺有着深深的执念。 一边在絮絮叨叨骂着北宋那两个无能皇帝,一边噼里啪啦的在键盘上一顿疯狂输出,如果按照现在流行的说法,那苍奕绝对是战斗力爆表的彪悍喷子和键盘侠,在网络中意气风发,俾睨天下,辱骂网友,唯我独尊!天不生他键盘侠,喷道万古如长夜!多年码字养成的良好习惯基本可以让他章口就来,一分钟可以上百字的往外串。 拿起桌子上的手机,双手在屏幕上飞快的点着,看着嘴角挂着的猥琐笑容就能知道,肯定是馋着某位姑娘的身子。 …… “苍奕这里!” 刚到博物馆门口就听到了悦耳动听的招呼声,只见是一个清秀可人的黄衣女子,笑盈盈的站在一根柱子旁,肤光胜雪,双目犹似一泓清水,如明珠生晕,美玉莹光,是他正在追求的刘芸,有着杭州独有的灵韵神秀,这次苍奕特意约她一起来看展出的传国玉玺。 今天是周末,加上失传千年的传国玉玺又是那么神秘,前来观赏的人数实在太多,排了好长队才轮到他们,五人为一组,每组只有一分钟的观看时间。 两人缓缓靠近陈列有传国玉玺的水晶柜,只见传国玉玺方圆四寸,看成色像是由蓝田白玉雕琢而成,上以龙鱼凤鸟为纽,缺了一角由黄金镶补,玺印正面刻有“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形式奇古、字体优美的篆书。 不知是灯光照射还是传国玉玺本身使然,玉璧上总似有神秘的龙形光纹明灭不定,在缓缓的流转着。 正当苍弈全神贯注的观看传国玉玺时,突然感觉身后有股大力袭来,同时耳边传来刘芸惊恐的尖叫声,等搞明白什么情况的时候他和刘芸都已被同一组的三个人给牢牢的控制住了,此时锋利的匕首抵在他们俩的脖子上。 “小情侣,如果不想做亡命鸳鸯的话就乖乖配合我们不要乱叫乱动,不然这匕首可就不长眼睛了!”身后传来冰冷略显生硬的声音。 完了完了!这三个人肯定早已预谋已久,他们是要劫持传国玉玺,只是苍弈和刘芸运气不好,正好和他们排到了一组,这次怕是要遭遇无妄之灾了!苍弈的头脑在经过短暂的空白之后快速认清了现状。 一个劫匪用匕首抵着苍弈的脖子,对着博物馆的工作人员威胁到:“快打开传国玉玺的水晶柜,我知道你们这边的摄像头都开着,也许还连着外面的电视直播,速度给我打开,不然我就在全市直播面前伤害折磨这个人质了!” “等……等等,我没有钥匙,我这就联系领导,现在就联系,你……你不要冲动。”那个女性工作人员战战栗栗的掏出手机,拨通了领导的号码,略带哭腔的把现场的情况大致说了下。 过了好一会儿,那个领导终于颤悠悠的过来了,跑得满头大汗,不知是紧张的缘故还是吓到了,开了两次都没有把水晶柜给打开,在劫匪耐心即将失去想要自己动手的时候终于打开了。 劫匪首领偏了偏头,示意另外一个没有劫持人质的劫匪拿包把传国玉玺装好,准备撤离了。就在刘芸和苍弈被三人拖着快要走出门口的时候,外面响起了刺耳的鸣笛声,随后就是一大帮持枪特警把门口包围得水泄不通。 “里面的绑匪请注意,你们被包围了,你们被包围了,马上放下武器,交出人质,投降是你们唯一的出路,政府会宽大处理……” 苍弈此时心里也是混乱一片,非常紧张,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就被劫匪首领给劫持着推着走出去了。伴随着苍弈“啊”的一声惨叫,劫匪首领狠狠地的划了苍弈手臂一刀,对着特警喊道:“如果不想这个人质继续受到伤害,赶紧派一架直飞机过来,速度要快,给你们五分钟的时间,每迟一分钟,我就划他一刀,我说到做到!” 果不其然,五分钟刚过,苍弈的手笔又被划了一刀,两个伤口处鲜血一直长流,看上去甚是吓人。 不知道是真的是调动直升机需要时间还是什么,楞是拖到了7分钟直升机才姗姗来迟,在劫匪的胁迫下,特警部队后退清场给直升机腾出空间,随后劫匪就劫持着苍弈和刘芸上了飞机,而且过程中完全不给特警机会,一个已经上了飞机,另外一个才从里面出现,不给远处的狙击手同时击毙的出手机会。 这三个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甚至把直升机上原来的驾驶员都给赶走了,上飞机后三人几乎不交流,各司其职,劫匪首领能娴熟的驾驶直升机,一人挟持刘芸,剩下一个则在首领的命令下放下手中装着传国玉玺的包裹,给苍弈受伤的手臂包扎,不然再让血液流下去,苍弈首先就要失血过多而死了。 不知是现在才感觉到后怕还是察觉到有可能被杀人灭口,刘芸一直在压抑着低声的抽泣着。 苍弈此时也非常后悔,为什么好端端的偏要把刘芸邀请出来看什么传国玉玺,别人女孩子本身对这个也不是非常感兴趣,也许只是觉得是吃饭看电影前的小插曲,没想到却有可能就成为短暂人生的绝唱。 苍弈在劫匪给自己包扎的时候往四周看了看,发现直升机径直往杭州西南面的天目山脉方向开去。突然发现窗外的太阳越发刺眼,甚至渐渐往血红色幻变了起来,从色泽上看有点像日落西山的红日血阳。 “不对,好像温度也越来越高了!”苍弈感知着周遭的一切,内心也越发焦躁了起来,双眼不时的瞄像四周天际。“什么!这是九星耀日!”苍弈内心突然一震,只见太阳旁边隐隐现出九颗发光体,且越来越亮,颜色也越发的血红妖异。 只见九颗红星和太阳明灭不定,忽亮忽暗,节奏犹如呼吸般。突然九颗红星射出九道光柱,射向居中的太阳,最终汇聚成一束巨大无比的光柱,对准苍弈所在的直升机万钧袭来! “这次彻底完了!”苍弈心里刚有这个想法,突然觉得整个世界突然定格,自己的灵魂好像正往后漂浮着远离直升飞机,然后眼睁睁的看着远处的直升飞机在光柱的轰击下,爆炸成一团火焰。依稀中好像看到传国玉玺也炸裂开来,然后有一道青白色的光芒,射向了自己…… 这是苍弈最后的意识,然后世界就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第一卷 太白晨曦 第二章 穿越至炎朝? 一阵风吹过,将一片片金黄的树叶稀里哗啦的穿上天空,然后又哗啦一声的散了开来,慢慢飘落下来,当然,也有不少飘落在正躺在屋顶上的的少年身上。 少年双手合握托住后脑勺,嘴巴里咬着一根狗尾巴草,翘着一条二郎腿,保持着这个姿势已经有好一段时间了,哪怕枯黄的落叶落在额头上和嘴巴上,也不曾让它动弹分毫,就这么睁着一双明亮的双眼注视着天空。 这个少年叫曹奕,今年不过十五岁,才刚刚从总角束发志学,但形体却要比同龄人都来的高大,已经长到了一米八左右,是那种修长高大却不粗犷的身材。一张脸虽然说比不上“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潘安,但却也生的风姿特秀,英气逼人。黑亮垂直的长发,斜飞的英挺剑眉,细长蕴藏着锐利的黑眸,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削薄轻抿的唇,棱角分明的轮廓,也是个白面书生摸样,此时外表看起来好象放荡不拘,但眼里不经意流露出的精光依然让人不敢小看。 自从十四岁大病一场后,往后的日子里,每隔一段时间,曹奕都会爬上屋顶,以四十五度的视角仰望天空,然后开始思考人生,其实更准确的说法,是把自己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到现在所发生的事情在脑海之中再回放一遍: …… 苍奕从迷迷糊糊中醒了过来,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竟是明黄色的帐幔,头顶是一袭一袭的流苏,随风轻摇。淡淡的檀木香充斥在身旁,镂空的雕花窗桕中射入斑斑点点细碎的阳光,不适的动了动,身下是一张柔软的木床,精致的雕花装饰的是不凡,身上是一床锦被,繁复华美的云罗绸如水色荡漾的铺于上面。榻边便是窗,精致的雕工,稀有的木质。窗外一片旖旎之景,假山,小池,碧色荷藕,粉色水莲。不时有小婢穿过,脚步声却极轻,谈话声也极轻。 难不成我被劫匪带到了横店类似的影视城?不然房间怎么会是这种装饰。苍奕心里暗暗想着,想要挣扎着起来,却又被头部的疼痛和眩晕弄得呻吟出声音。 “啊!公子,公子醒了!公子醒了!快去喊夫人和大夫过来” 苍弈只听到一阵少女的尖叫声以及手忙脚乱打开门跑出去的动静,还未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儿…… 依稀听得那少女说的很像是南京话,难不成劫匪把我带到了南京?但是为什么会喊我公子呢? 随即苍弈注意到了自己的手,白白嫩嫩,而且好像比之之前的也小上许多。还没等苍弈仔细观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就看见外面哗啦啦的冲进许多人。 为首的是一个约莫四十多岁穿着华丽宫装的秀丽妇人,身上的黄色烟罗纱用五色金丝线绣着朝阳拜月飞腾的五彩凤凰,下束黄色团蝶百花烟雾凤尾裙,手挽黄色绣罗纱。风髻雾鬓斜插一字排开龙凤簪,不过此时眉头紧皱,半坐在床上,双手紧握着苍弈的手,关切的问道,“奕儿,你有没有感觉到哪里不舒服的?你可吓死娘亲了,你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你叫为娘怎么跟官人交代啊。”情深意切间,眼圈也在瞬间变得通红,双目也湿润了起来,可见情绪确实是非常激动。 苍弈张了张嘴,略带疑惑的目光看了看妇人,本能的感觉对对方好像是自己的娘亲,但理智告诉自己,在没彻底明白发生什么事情之前,千万不能露馅,否则极有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和危险。 随着空气突然变得安静下来,苍弈只好使出现在所能想到的唯一能解决尴尬的招数,睡遁大法,往后一躺,假装晕倒!他太需要时间来把事情捋一捋了,貌似自己被红光击中后灵魂穿越了? “奕儿!”只见那妇人把苍弈抱得更紧,呜咽道:“大夫,大夫,快看看奕儿怎么了?” 众人都在身边忙乎,苍弈感觉到一个貌似大夫的老人拿起他的手把起了脉,随后跟那妇女低声交谈。 依稀间苍弈只听到“头部受到撞击”、“有可能失忆”、“或者其他未知的症状”等只言片语。总之就是“弈公子现在脉象平稳,身体已经无恙,只是这脑子,有可能就……” 苍弈闭着眼睛躺在床上,也不去管周遭的嘈杂,脑中在捋着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情况。 首先,基本可以判断,在九星曜日的光束冲击下,直升机都已经爆炸了,在那种情况下,活命的机会几乎为零,所以前世的他肯定已经死了。 其次,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分明感觉到自己好像灵魂出窍般看到自己的身体和直升机逐渐远离然后爆炸开来……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他穿越了! 苍弈在心里长出一口气,寻思着,穿越就穿越吧,总比彻底死了强,只是不知道刘芸如今怎么样,按照自己的判断,有极大的可能已经香消玉损了。想到这里,眼角也不禁留下了眼泪,也让室内的人一阵忙乎,还以为苍弈疼痛难忍。 …… 两天后,苍弈终于病好下床了,准确的说,终于可以自如的控制好现在的这躯身体。不过在外人看来,大炎朝枢密使,鲁国公曹斌的幼子曹奕,替自己父亲挡了报应。曹斌一生戎马,灭后蜀、伐北汉,破南唐,大小战役数十场,其中死去的戾魂现在都来像曹家索命,唯小公子年纪尚幼,所以糟了恶果…… 不过这种说法,目前也只是在江宁流传,远在戍边固守的曹使相是否也有耳闻就不得而知。不过随着曹奕这一年下来的表现,愈加坐实了这种玄乎的说法。 虽说曹家小公子的病好了,但是就此却像转了一个性子一样,原来的整个少年那种无拘无束和活泼欢快好像也随着这场大病被那些黑漆漆的汤药给冲得无影无踪了,整整一年时间没有开口说过话,也像是真的失忆了一样,对于周遭的一切人物、事情都已记不起来,叫不应,打招呼也不理,就这么冷眼旁观的看着。 不过就在大家都以为曹奕已经病得傻乎乎的时候,曹奕却再一次开口了,有些结巴,有些生硬,甚至有些磕磕盼盼,听语音也不像是江宁口音,到似有些像大名府的腔调。但众人却都不以为异,毕竟,一个已经整整一年没有开过口的人,再度开口说话时,有些不顺是很正常的。 后续的发展,似乎也遂了众人的猜测,曹奕也能越来越流利的说话和交流。 曹奕的生母,也就是那天抓着曹奕的手哽咽痛哭的韩国夫人高氏,最是高兴,曹奕不开口说话的那一年时间内,每隔几天就去郊外的栖霞市拜佛祈愿,现如今曹奕终于重新开口说话,高夫人除了隆重的去寺庙还愿外,还特意在自己的院子里建了佛龛,把自己居住的院子改名为文殊苑,日日供奉拜经礼佛。 其实这一年时间,只是曹奕用来熟悉这具身体及其家庭背景,所处的社会时代。还有就是用来学习江宁话。不然骤一开口,就是字正腔圆的大名府方言,也就是现代的普通话,加上对他江宁的一切都不熟悉,再说的外地方言,不被人怀疑才怪。 曹奕花费了一年的时间,才搞清楚自己所处的社会背景是大炎朝,和宋代类似,但是又有点儿不太一样,就像如今是雍熙16年,自当朝皇帝赵光义登基以来,从未换过年号,先皇赵匡胤登基称帝年号开宝,直至驾崩传位给胞弟,也不曾换过年号,光从这一点来看,就与真实历史的宋朝略有不同。 而自己的便宜老爹,正是历史中北宋的第一良将,开国名臣,位列昭勋阁二十四功臣,配享宋太祖庙庭的鲁国公曹彬。 而曹奕尚有七个哥哥,以千年后的历史来看,可谓是一门皆将才,分别为大哥曹璨,官至河阳节度使、同平章事,谥号武懿;二哥曹珝,娶秦王赵廷美之女兴平郡主,官至昭宣使;三哥曹玹,官至左藏库副使;四哥曹玮,官至彰武军节度使,谥号武穆,与父亲曹彬同为昭勋阁二十四功臣,配享宋仁宗庙庭;五哥曹玘,官至尚书虞部员外郎,追封吴王,其女儿即是后世青史留名的慈圣光献皇后;六哥曹珣,官至东上阁门使;七哥曹琮,官至西上阁门副使。 还有个姐姐曹柔,嫁给了当朝宰相赵普的孙子赵从约,按照现代的说法,那可真是大炎朝第一豪门巨阀。实打实是大炎朝最为显赫的武将世家,比之杨家将还要厉害几分,才有“今天下言诸侯王世家者,以曹为首”的美名,而曹奕自己,正好是曹彬的第八个儿子,一个在现实历史中不曾出现过的人,而自己的母亲,曹彬的正妻,韩国夫人高氏,母子两人及一众家仆,定居在现在的城市。 第一卷 太白晨曦 第三章 曹家傻子的日常 这座城市叫做江宁,也就是后来的南京,偌大的城市,找不到一点儿熟悉的现代风格,城市的里各种木石建筑,街道上行人的服饰和道路上的马车,以及城内外原生态的山水湖泊和蔚蓝的天空新鲜的空气,都告诉曹奕,自己确确实实从现代穿越到了如今的大炎朝。 不熟悉的世界,完全陌生的城市,不能理解的社会观、价值观,一下子,便让曹奕觉得人生已失去了目标,不管做什么,曹奕都有种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感觉,曹奕在他十四岁的时候,陷入了人生迷茫。 是做一个混吃等死每天吃喝玩乐,去去青楼,斗殴闹事的纨绔二世组?还是利用自己来自未来所独有的大局观和超前见识创出一番皇图霸业? 在上一世,他只是一个没背景没平台的苦逼文案,有着文艺青年特有的矫情和情怀,但往往有时候又因为自身没有相应的能力和资源,而抱怨上天不公,如若我有这般那般,必将做出一番让人震惊和崇拜的惊天伟业。 还是一句话,人类普遍都是善于意淫的,尤其对于曹奕来说,百无一用是书生正是他上一辈子的真实写照。 这一辈子呢?到处旅行一下,好好的看看这个世界的壮美河山,抱着外来人的本分,以游客和度假的心态悠闲地过完这一生? 还是不要辜负老天爷给自己再来一次的机会,在这一世这以超出这个时代的知识和观念,闯出一份千古留名的千秋霸业,人过留声,雁过留名,总要证明自己没有白来这世上一趟。 暂时没有想通的曹奕,就以冷眼旁观的心态,看待任何他所能看到的事物和人。每天穿梭在江宁这座城市里,看着市井小贩家长里短生活琐碎;也可以看着打铁匠打铁一整天;或者跑到栖霞寺看着芸芸众生是如何求佛祈愿,看着僧人又是如何晨钟暮鼓度过每一天;蹲在江宁城外的田野乡间看着农夫是如何耕种土地;坐在树下看着江宁码头的船夫伙计是如何的讨生活;隔着江岸听着秦淮河画舫上的莺莺燕燕和丝竹管弦…… 大半年下来,江宁府有名的世家都知道,曹家八公子是一个异于常人的怪人,当然,这还是比较委婉的说法,背地里指不定就是“曹家傻幺儿”、“虎父傻儿子”、“曹哑八”之类的称呼。 尤其是当曹奕路过小儿私塾时,站在学堂外看着只有四五岁的小娃子们在那摇头晃脑的诵读之乎者也,傻笑兮兮的整整看了两个时辰,对于曹奕来说,只是觉着有趣,胖乎乎的小孩子,在那摇头晃脑一幅小夫子的大人摸样。但正因为对于当下人们觉着稀疏平常的事情,曹家公子都能看得津津有味,这不是傻子是什么?一时之间大半江宁府的名流世家都知道曹家有这么一个极品的子弟…… 曹奕对于自己近一年以来的行为让自己和曹家沦为整个江宁豪门世家的笑柄浑然不知,丫鬟仆人们不敢妄加议论,生母高夫人对曹奕生病完后愈加疼爱,曹奕所做每一件事都允诺,更不会对儿子的不当行为说些什么。所以曹奕愈加坐实了“曹家傻儿子”的称号。 对于曹奕来说,困扰他在大炎朝人生方向的一个问题,就在这近一年“浑浑噩噩”的时间中想明白了,曹奕忽然醒悟,他既然来到了这个世界,并且还找不到回去的办法,何不就把自己融入到这个世界,跟着本心行事。 得过且过无忧无虑每一天是一种活法,严于律己功成名就也是一种活法,在彻底盖棺定论前,谁都没有资格去评论到底哪种生活才是更有意义的。只有自己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样的生活。 当想明白一切事情之后,曹奕想要彻底融入这个世界,想要更多的了解它,以及前面的历史,当下的时局,所以才有了曹奕大病痊愈后的第一次开口。 “我……我想……要看……各种书籍” 随之而来的就是高夫人的欣喜允诺,本身曹府在江宁就只有高夫人和曹奕两个主人长期居住,但是宅子却极大,分成五进院落,光是后院,便是三进三出占地数十亩,后院里又分了好几个小院子,每个院子分成了主屋,左右厢房,以及抱厦,偏屋等大大小小数十间屋子,以及大小花园,水榭,池塘,曲桥,廊亭。 曹奕住的院子叫青云阁,除了曹奕之外,还住着另外的十数人,其中便有曹彬留下来保护儿子的贴身护卫柳白卿及其他几个护卫,再就是大丫鬟红袖以及其他一些粗使丫鬟,小厮和老妈子了。 除了主屋,左边的东厢房作为曹奕的书房,被高夫人重金购买得“经史子集”所塞满,各种儒家经传;历史文书、地理图志;诸子百家著作;诗文辞赋应有尽有。 自从有了满屋书籍后,曹奕的生活极其规律,每天什么时辰干什么事。他都列出了详细的计划,严格的按照计划进行安排。一开始的时候,不管是红袖还是柳白卿都极其震惊,连高夫人都闻讯赶来好生询问了儿子一番,以为是曹奕又开始犯病了。 但三四个月时间下来,整个曹府的人都已经适应了曹奕的生活规律: 早上是雷打不动的跑步,再是跟柳白卿学习一个时辰的武艺。沐浴更衣后再用早膳,接下来就是一整天的看书,待到和高夫人用完晚膳后,先练习一个时辰的书法,之后继续和柳白卿练武。如天气晴朗,便每隔几日与柳白卿去江宁城外练习骑射。 为了方便早上锻炼和练武,曹奕甚至将青云阁的大花园都给推平重造了,整个场地弄了个环形的步道,曹奕将之命名为健身跑道,中间为练武用的练武场,周边摆满了各类武器以及打熬力气的设施。 柳白卿私下也问过奕公子,当今圣上重文抑武,且大兴科举,加之家族又是将门世家,目前只有六公子是读书科举,其他七位公子均是习武从戎,为何还要苦练武艺,言下之意自然就是家里已经有这么多人习武了,八公子你就算再习武也不能建立太大的功业,还不如好好学文,做个文臣,也许还有更大的机会。 曹奕虽能听懂,但也只是一笑置之,回了句“百无一用是书生,多学点技艺在身,总是好的。” 总不能跟他明说,公子我上辈子就有“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的侠客梦吧,但是最后却因为没有武术傍身结果落得被人劫持而死才来到这个世界的吧?况且哪个书生不意气,不都有个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的想法。 通过大半年对史书及历史的记载,曹奕发现了更多与穿越来之前的历史出入的地方。例如唐朝没有武则天女帝登基,唐玄宗与杨贵妃的爱情故事也没有任何历史记录。同样在文学方面多了些名人大家和流传的诗词,也少了一些,比如就没有张若虚这号人物及《春江花月夜》这首诗,历史上也没有鱼玄机和的诗词流传下来。 曹奕也不不知道这个世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状况,多重位面?或者平行宇宙? 不过唯一可以判定的是,大炎朝与宋朝极度相似,目前除了先朝历史与皇帝年号之外等个别差异之外,尚未发现其他不同。这样想来,曹奕的心思稍微放松下来,他所熟知的历史总能在后续的发展中占得一定的先机,不至于情况突变或完全无法控制的局面。 第一卷 太白晨曦 第四章雨季里的新发明 随着季节的推进,时间也到了七月份,江宁也进入了长时间的雨季,这个时候,整个天空都是灰蒙蒙的,满天细雨中,城市中的建筑仿佛都沾染了缕缕银丝,看着外面的园林宅邸都被漫天雨幕所笼罩,倒也颇有一股多少楼台烟雨中的悠闲意味。 曹奕在书房内静静的看书,不时的提起笔在书上坐着一些记号,或者将某些重要的东西另行记载下来,红袖则在一边轻手轻脚的拾掇着屋子,看到砚台里的墨快没了,就走过来磨一些墨,发现屋内灯光有些暗,便点燃油灯照明方便公子,发现曹奕手边的茶杯里没水了,则提着水壶加上些热水。 红袖原本是高夫人的贴身侍女,进曹府已经五年了,后来因为高夫人宠爱曹奕就把红袖赐给了后者,今年已十七岁。长着一头如丝缎般的黑发,细长的凤眉,一双眼睛如星辰明月,玲珑的琼鼻,粉腮微晕,滴水樱桃般的朱唇,完美无瑕的瓜子脸娇羞含情,嫩滑的雪肌肤色奇美,身材轻盈,脱俗清雅。以现代的审美来说,是不可多得的美女,曹奕有时候也觉得这辈子就算没有什么出息了,就这么绿衣捧砚催题卷,红袖添香伴读书也是一种人生幸事。 …… “公子,酉时了”红袖看了看漏刻铜壶,又看了看窗外的天色,走过来提醒道。 “好。”曹奕放下了手中的毛笔,站了起来,傍晚时分下过雨的江宁室外少许湿冷,红袖立即上前伺候着给曹奕披上披风。 从青云阁穿过长长的回廊,便到了高夫人文殊苑的院门前。一个清秀绝俗的少女正撑着伞在雨中等候,穿一身嫩黄衫子,人淡如菊,雅致清丽,让整个画面有着不同寻常的诗情画意。 这时候,这个女子也看到了曹奕,蹲身福了福,轻声到:“公子,夫人已经在正堂等着了。” 这个女子名叫清照,原本和红袖是一起照顾高夫人的起居的,都是大丫鬟,只是高夫人疼爱自己的儿子,就把红袖安排了过去。 曹奕冲着她点了点头,大步向院子里走去,走进正堂,就一眼看到高夫人已端端正正地坐在桌子边上。 “娘亲,我来了。”曹奕躬身道。 高夫人点了点头,亲切的问着曹奕今日的学习状况,看了哪本书,做了哪些事,虽说都有下人时时来报,但是作为娘亲自然希望儿子能与她多多交流,所以每次一起用晚膳的时候,都是事无巨细的询问了解。两个大丫鬟则站在一边,不时的给两位主人布菜。 聊着聊着不知怎么就聊到了这雨季,自进入六月份以来,连日下雨,持续到如今已一个多月了,按照往年来看,只怕又是要下到八月了。 “这连日下雨,我们曹家职田佃户今年的收成只怕又是不太好了,不知道到年底,又能留下多少口粮,又将会有多少人饿死……哎!”高夫人终日礼佛,终究心善,想到了这连月下雨所造成的后果,不禁唉声叹气。 之前曹奕完全不管家里的任何事情,这一年下来,随着自己想要融入这个世界的心态转变,也开始慢慢接触家里的一些产业。至少知道现今家里有数万亩良田,几个繁华地段的宅院、数十间铺子…… 曹奕想起之前在江宁城外乡间田野看到农户耕种,确实农业技术水平较低,而且发现他们种植的还是谷子,学名叫栗,也就是现代的小米,根本不太适合在常有雨季的江宁种植,按照江宁的土壤性质和气候状况,理应种植小麦和水稻才对。 自己既然来自二十一世纪的未来,受过大学高等教育,而且在当初那个资讯无比发达的年代,虽说没有具体关注怎么耕种,但即便只是偶尔的接触相关方面的信息,也足以让他在这个时代成为农业耕种方面的理论专家了。 所以吃完饭后曹奕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按照目前大炎朝的工匠水平结合未来的记忆,用了一晚上的时间把秧马、龙骨翻车、踏犁的工艺图画了出来。第二日就吩咐府里的木匠火速把这些农具制作一份出来,同时让府里的管事,派人到南方杭州府购买大批小麦和水稻的种子回来。 半个月后,采购至南方的小麦和水稻种子便已从杭州府运到江宁了,接下来就是怎么说服那些佃户放弃种植现在的谷子,改种小麦、水稻了。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小麦和水稻尚且没有大面积推广种植,更何况是以未来的小麦水稻套种方法了。但是曹奕却非常清楚小麦水稻套种的优势,一个季节下来,便相当于收获了两茬庄稼。 当曹奕让那些佃户改种时,很多的佃户是相当排斥甚至抗拒种植,人们对于未知的事物总是持有怀疑和不信任的态度,更何况今年的收成本身就不太好,缴去给主家后,自己家里剩下多少余粮还尚未可知。 到最后曹奕也不得不搬出主家的身份,强制性地让那些佃户把其中一半的田地都拿来套种小麦水稻。未改种的田地,从原来的亩缴五升降至二升,改种的田地则是来年再进行收缴,如若改种田地今年收成不好,来年再自行替换种回谷子即可。若收成好,则来年同样亩缴二升即可。 花了数日时间,终于才让那些佃户各个签字画押,同意拿出一半田地来套种小麦水稻。同时主家还免费租赁给他们秧马、龙骨翻车、踏犁等农具,并教导他们如何使用,还告知他们各种各样天然肥的制造使用方法。 前后近一个月时间,曹家公子曹奕隔三差五的就往江宁城外的耕地跑,自然又一次引起了江宁城内众多世家子的议论和嘲笑: “大半年没见到曹哑八,据说病已经痊愈了,一直在家熟读圣贤书,结果竟然读会了怎么种田,还能教那些世代耕农的佃户们种田,你们说可笑不可笑?” “君子远庖厨,但是要近耕种啊,依我看啊,也只有曹奕曹公子才真正称得上江宁真君子啊!” …… 此种正面调侃,背后诽谤,嚼口舌的话语,在江宁城的上层圈子就犹如飓风般的速度流传着,曹奕曹公子的又一件“光荣事迹”被人所熟知、讨论和嘲笑着。 这次就连曹奕的娘亲高夫人都在吃饭的时候旁敲侧击地提了出来,告诫他当下当以学业为重,做些读书人该做的事情才是正道。 不过话说回来,之所以每每曹奕作出有异于身份的出格事情,都能被别人所知晓及传播,往往就是一些无聊二世祖看到曹奕的马车出门,就远远地吊在后面,看看曹家公子今儿个又去哪里做哪些蠢事,好回来茶余饭后与人说道,掌握第一手谈资。 随着天气变得晴朗,曹奕要去指导家里的佃户们如何施肥,告知他们需要在插秧前将有机肥撒入田里,然后利用龙骨翻车放水灌地,再利用踏梨深翻田地,将肥料翻入土壤底层,同时将底层的土壤翻至稻田最上层,因为只有这样才有利于土壤肥力全面增加。 当然有机肥的来源,无外乎收集鸡鸭、人畜粪便加上枯枝落叶等物,采用堆肥和沤肥的方式制作,所以空气中自然就有比较重的味道。 所以今日跟在后面的那些二世祖,无一不是捂着鼻子跳脚呵骂曹奕有负圣贤、有辱斯文的。柳白卿脸上露出一丝冷笑,轻声对曹奕道:“公子,您说那些人是不是有病,我们又没有逼着他们跟过来,自己不走反而骂起您来了,也没有人拦着他们不让他们走啊!” “读书人的事情,谁知道呢?”曹奕撇了撇嘴。 柳白卿细细的品味着这句话,哈哈一声笑了出来,“公子,您也算是读书人哦。” “我只是认识字,但不算读书人,你没看到那些读书人骂我有辱斯文,不屑与我为伍吗?”曹奕认真地说着…… 确实啊,公子如今的行为,一点儿都不像是读书人,也有点令人看不懂啊?柳白卿心里暗忖。 第一卷 太白晨曦 第五章 将进酒 杯莫停 在套种小麦水稻的事件告一段落后,曹奕又恢复了以往的生活,每天恪守着自己所制定的时间作息,今日就跟往常一样,正在自己书房内练习书法。 ……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曹奕放下手中的笔,仔细端详自己刚写的《将进酒》。通篇笔墨将狂草的笔走龙蛇演绎的淋漓尽致,一笔而下观之若脱缰骏马腾空而来绝尘而去;又如蛟龙飞天流转腾挪,观其力而不失,身姿展而不夸,笔迹流水行云。 红袖站在一边,侧目望着桌子上曹奕刚写的书字,自家公子自从大病一场后,虽常常做一些令人诧异的奇怪举动,但不可否认的是,公子终究是很有才学的。一种与有荣焉的情绪充斥全身,眉目里尽是崇拜的神情。 “公子的字写得很好看。”红袖一幅少女天真烂漫炫耀自己好东西的自豪样子,虽说身体年龄比起曹奕还大了两岁,但是算上前世今生,曹奕可就已经四十有八,不惑而知天命了。 所以曹奕对于红袖的夸奖自然一笑置之,谁叫自己上辈子卖字为生呢,除了看书写字,就是喝茶打谱,偶尔爱自己捣鼓点小菜,自饮自酌一番,其他也没什么额外的爱好了。心里想着,自己倒也挺适合这个时代的,琴棋书画诗酒茶,倒也沾了五样,唯有琴和画确实不会,其他至少都是略为精通。 突然想着来到了这一世后,也没有喝过这个时代的酒,索性今天就借着诗仙李太白的《将进酒》痛饮一番。 吩咐红袖安排膳房准备几个下酒菜,并拿些府库里珍藏的美酒,准备在偏屋里摆宴与柳白卿及众多青云阁的护卫畅快痛饮。 不过一会儿,酒菜就都备上来了,柳白卿与一众护卫都眨巴着眼一脸奇怪的神色看着曹奕。往常虽说自家公子偶有与他们一起用膳的,但是晚上倒是头一次,而且看这架势,好像还准备喝个尽兴。 “大伙都看着我干啥,除了今晚要当值的,剩下的都坐下来吧,今晚不要把我当成公子,我就是想和你们一起喝酒,你们不要看我年纪小,我可是立志要成为酒仙的人。” 屋里的护卫尽皆大笑起来,奕公子前一阵子不苟言笑,总是一副冷眼旁观的样子,不过近一年以来,人变得祥和了许多,也平易近人了,但是有时候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也是常有的,倒是最能逗人发笑,而且他们的这位主子,最是擅长这一套,往往冷不丁的冒出一句出其不意的话,让大家都大笑不止。 虽说他们保护的奕公子平时没有什么大架子,但像现在这样同席一起喝酒的,他们却也委实有点放不开。毕竟都是一帮粗人,喝酒吹牛讲些荤段子也是常态,但是现在年仅十五才刚束发的公子在这儿一座,旁边还站着一个十七岁的小姑娘,总觉着有点束手手脚的,不太能尽兴。 不过曹奕可没有这思想觉悟,哪怕已经发现了他们的拘束,也照样选择无视,端起一杯 这个时代的美酒,色略偏金黄,类似香槟,放在鼻子前嗅了嗅,酒味不是很辛辣,也不太冲,轻尝了一口,眉头就不觉得皱了起来。 这个度数比想象中的度数低好多,有点像现代的清酒,一喝就知道没有经过蒸馏。难怪《水浒传》里的武松“三碗不过岗”却能连喝十八碗。 曹奕从餐盘里夹了筷卤牛肉,就着酒咀嚼了起来,招呼大伙坐下后,酒过三巡之后,气氛逐也渐活络了起来,大家也就放开了起来,说话也就没那么拘束。吹嘘自己的武艺高强,酒量好,虽说度数较低,但是喝多了之后也会醉和上头,曹奕目前就已是微醺状态。 兴许是喝了点酒,所以往常藏在心里的一些想法,一些看法就都在酒席上抛了出来。无外乎就是“你们觉得这酒好喝吗?”、“你们觉得这下酒菜又是如何?”之类的问题,众人自然皆是说好的。 “也就是奕公子人好心善,不然我们哪能喝到如此好的美酒,吃到如此好的佳肴啊”此类算不上溜须拍马但也略有奉承的话语也是此起彼伏。 曹奕端起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吧唧了下嘴。带着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略带点神秘的音调说:“其实这酒和菜肴在我看来,只能说凑合,还远没有达到我对美酒佳肴的要求” 众人听到了自家公子的话也就当是喝酒后的胡话,要知道今日喝得酒,那可都是府库里藏着的,当今圣上赐给曹公的,已经是一等一的好酒了,要不是今天沾了曹奕公子的光才有幸喝到。 不然在座的绝大多数人,只怕此生都没有机会品尝到。至于菜肴吗,他们自问之前也没吃过比这更精致,更美味的了,还要美味的佳肴,他们也无法想象出来那味道到底是啥样的。 众人的表情曹奕自然都看得到,心里只能暗自鄙视一句“无知的古代人”。就以菜肴来说,这个时代的菜肴烹饪,还只是停留在蒸、煮、烤、煎、熬阶段,就是没有炒,没有辣椒,没有味精,所以对于已经习惯未来各种调料、佐料、鸡精、味精的曹奕来说,味道确实不咋地。 而现在的酒,按照今日喝的御赐宫廷美酒,结合上一世的历史,当下大炎朝的白酒看来全部都只是发酵酒而不是蒸馏酒,所以在口感上、香味、色泽、酒精浓度上都差了。 所以曹奕当场就表示,待到中秋,他必将送大家几壶从来没喝过的,上好的美酒…… 当晚一直喝到三更时刻方才作罢,曹奕自穿越过来后第一次饮酒便醉得不省人事,最后还是靠红袖和柳白卿两人扶到主屋歇息。当然,少不得红袖堵着门子把护卫们痛骂了一顿,什么公子金枝玉叶,娇贵之躯,加上尚且年幼,岂能如你们粗人一般酗酒无度……把一众大老爷们骂得不敢反驳,臊得无地自容。 …… 第二天早上,曹奕自宿醉的症状中醒来,头还是有点晕晕的,红袖自然早已备好醒酒汤,待到曹奕洗漱完毕喝完醒酒汤,还是例行的跑步和然后跟随柳白卿练武。 红袖便让底下的粗使丫鬟烧好热水,等公子锻炼好回来后服侍沐浴更衣,期间也问起昨日醉酒后有无说些胡话及一些糗事。 “糗事?公子总是说一些奴婢不懂的话”红袖鼓着一张脸,有点生气似的说着,“昨晚公子甚至和那帮护卫称兄道弟起来,还尽说些胡话,说要送几壶更好的美酒给他们,奴婢当时就寻思着,这已经是府库里所能找到最好的酒了,还是圣上赐给使相的,公子你说更好的美酒从哪里找啊?” 红袖虽是略带气愤的语调,但是还是本着为曹奕着想的心态,此时也心里也不禁微微着急了起来,自家少爷昨晚在那么一众护卫的面前说起,送予他们更好的美酒,虽说他们不见得真会问公子讨要,但总是封不住芸芸众口,万一真有几个不开眼且管不住自己嘴巴的下人说了出去,自己公子可又要丢了颜面,被其他几个世家年轻人所嘲笑了。 曹奕感觉到红袖的着急,转过身来,双手用力拉了拉红袖的脸颊,让她整张脸鼓得圆圆的,甚是可爱,笑着说道:“红袖不用担心,本公子自有妙计,区区美酒,便是自己造也能造得出来!” 曹奕沐浴更衣后,在自己院子里的正堂用了早膳,然后就回到了书房端着一本文言看来起来,其实来到了这个世界后,有时候生活确实是稍显无聊,毕竟上辈子习惯了天天熬夜加班为生活打拼。现在一下子成为了一个无所事事,不为生计奔波的顶级二世祖,因为无聊而做出一些外人看来匪夷所思的荒唐事情,那么其实也就可以理解了。 当然总得来说,曹奕还是比较享受现在的生活的,每天带着丫鬟护卫小厮走走逛逛,看看古代的人情风物,原生态山水景观,看看古代的仕女才子,脑子里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最多的还是看见某件事情就会对比一番,如果用现在的法子改良一番,升级一番,能让利润提高多少倍,赚到多少钱。 也许是上辈子并不算富有,按照社会阶层来看还只是底层的屌丝,于是到了古代,有领先的技术,有大的平台,有启动的资本,心思就活络了起来,当然有些事情也只是想想,随后又沉淀回脑海深处。而有些事情,则是眼前必须要做的,比如造出当下没有的美酒和改良下烹饪水平,因为这终究还是为了满足曹奕自己的口舌之欲。 待到下午,曹奕又在上好的澄心堂纸上涂涂画画了起来,不过于红袖看来,自家公子又开始鬼画符了,事实上确实如此,曹奕书法不敢说当世宗师,但也担得起书法大家的称号,大篆、小篆、隶书、楷书、行书、草书通通都精,其他什么欧(阳询)体、虞(世南)体、褚(遂良)体、颜(真卿)体、柳(公权)体……,甚至现在还没有面世的南宋瘦金体都能信手拈来。不过说起绘画水平,那就真如小儿涂鸦,确实有点糟践了这澄心堂纸,要知道这可是被称为中国造纸史上最好的纸,以肤卵如膜,坚洁如玉,细薄光润著称,为南唐文房三宝之一。 其实曹奕画的是蒸馏器,用来制作蒸馏酒,蒸馏酒的制作工艺说起来非常简单,无非就是利用酒精的沸点(78.5℃)和水的沸点(100℃)不同,将原来的酒加热至两者沸点之间,就可从中蒸出和收集到酒精成分和香味物质。如果再用特殊的容器收集挥发的酒溶液冷却后,便是液体酒精。但是在加热过程中,原材料的水分和其他物质也会掺杂在酒精中,因而形成质量不同的酒液。所以大多数的名酒都采取多次蒸馏法等工艺来获取纯度高、杂质含量少的酒液。 在当今的大炎朝,不管是皇亲国戚、官宦之家还是知名的酒楼,都有独属于自己的名酒和酿酒师,一般都是从各地名酒之乡,调集酒匠精心酿制而成。就以京城开封府来说,有名的酒楼总共有七十二处,被称为正店,其他酒店更是不可胜数。由于竞争激烈,酒的质量往往是立足之本,所以每家店总有自己招牌的知名好酒。 曹府作为大炎朝的顶级世家,自然也少不得有自己的酿酒师,但是现如今曹家只剩下高夫人和尚且年幼的曹奕在家,对于酒的需求自然非常低,酿酒师几乎可以说是整天无所事事。 所以当曹家这位酿酒师听闻自家公子有召时胆战心惊,深怕因为这个事情而被辞退。毕竟在曹府的待遇非常不错,之前还想着就在曹府度过余生的。 “公子,府中酒匠朱老来了”红袖在曹奕的身后轻声提醒道。 “老奴朱望,拜见公子!”朱望正欲肃拜,被曹奕阻止了下来,作为一个现代穿越过来的人,看着一个年老的长辈对自己行拜礼,确实还有点不太适应。 “朱老哪里人?进府多长时间了,可尚还有家人亲戚在家?” “回公子,老奴是东河路汾州府杏花村人氏,进府内已经十三年有余,进府前便剩老奴一人了,得亏夫人看老奴可怜,才招我入府,赏口饭吃。” 汾州府杏花村?难不成就是“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的那处?汾酒自古有名看来确实不虚。曹奕内心寻思着,不过在外人看来就是听了朱老在沉吟,似在斟酌什么。 “公……公子,老奴自知这几年于府中并无太大作用……夫人和公子又不喜饮酒,老奴虽是曹府酒匠,实际却并没有多少酿酒的机会,老奴自知惭愧……老奴……老奴愿意减少一半月钱,只求公子把老奴留下。”朱望说完又想下跪向曹奕求情。 吓得曹奕赶紧起身去扶,急切的说道:“朱老哪里话,谁说我不喜饮酒,我今年才束发,之前就是想饮,娘亲也绝对不会容许我碰啊,我此次找朱老过来,是有事像朱老讨教。” 安排朱老坐下后,曹奕对着朱老说:“我近几日于一古籍上看到一种新奇制酒方法,本公子猜测若制作出来必是绝世名酒,所以想让朱老帮我酿制出来,且此事事关重大,所以希望朱老切记保密勿与他人言说!如若此事成功,莫说月钱减半,本公子还会每月多加一贯钱予朱老。” 第一卷 太白晨曦 第六章 太白醉青莲 “公子,如果是其他事情,老奴我也许还是有点担心能不能帮公子做事,但是说到酿酒,那可是我浸淫了一辈子的本命手艺,绝对没问题!只要公子告诉老奴酿制方法,绝对把这事儿办的服服帖帖,妥妥当当!”朱老把自己胸膛拍的砰砰响,向曹奕保证。 “好的,朱老,有你这句话就放心了,现在特制的酿酒工具还没弄好,这几日你先按照你们汾州府的酿酒方法,能酿制汾清出来?”曹奕期待的眼神看着朱老,当得到肯定的答复心里不禁乐开了怀。想着娘亲当时的善心之举今日得到了回报,要知道汾酒是中国传统名酒,有着4000多年的历史,工艺精湛,源远流长,素以入口绵、落口甜、饮后余香、回味悠长特色而著称。在南北朝时期,就作为宫廷御酒受到北齐武成帝的极力推崇,被载入二十四史,这也让汾酒一举成名,被誉为最早国酒,国之瑰宝。 曹奕随之让红袖与府库管事知会一声,今后优先满足朱老的一切要求。毕竟以后曹府的财富收入也许就靠这看似不起眼的白酒了。朱老也意气风发的回去了,总算也有他发挥余热的时候,走起路来似乎也不怎么佝偻了,颇有一种老夫聊发少年狂的气概。 至于那蒸馏器的制作,自然让柳白卿安排靠得住的人,分批次去江宁城各大铁匠铺去打造,打造完后再拿回家自己组装,这其实也不是什么多么高科技的工具,如若被有心人发现仿制过去,那就平白无故泄露了商机,作为山寨横行,高仿遍地的现代人,曹奕可不会犯这方面的错误。 如此了又过了半个月,朱老来禀报那汾清已酿制完毕,看公子什么时候得空按照那制酒妙法做出绝世名酒来。 对此曹奕自然是非常感兴趣且动力十足。那蒸馏器早一周前就已安装在曹府的酿酒坊里,现如今只是把那汾清提纯一番,对于曹奕来说真是稀疏平常,毫无技术含量,但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还是有点高深。 “朱老,你先将四坛汾清倒入甑中,再进行烧制,切忌不能将水烧沸,控制好火候,记得烧制出来的酒分为三段储存,酒头、酒尾去掉,独留中间的酒身。中间主要是看酒花,这个朱老我详细跟你说。” 白酒酿造过程复杂,尤其是其中的蒸馏工艺,但可以用“掐头去尾,看花摘酒”概括, 别小看这么简短的一句话,它可是像武林秘籍般,不仅影响了酒的口感,更重要的是影响了酒的品质。 白酒酿造的蒸馏阶段,大多采用甑桶蒸馏,即通过酒醅蒸馏,逐渐冷热交换,汽液交换,从而使酒汽得到浓缩,馏出液的酒度由高到低。 最早流出来的酒被称之为“酒头”,度数非常高,达到70-80度,但这些酒口感暴辣,伤身体的醛类物质非常多,在未来的现代,酿酒师一般会舍去。 中间段流出的酒称为酒身,度数在50-60度左右,酒精分子与水融合程度最好,而且这个阶段有害物质最低,是整锅酒中质量最优质的部分。 最末留出的酒被称为酒尾,度数在40-50度以下,口感不是很理想,酒体浑浊、口感酸涩刺鼻,邪杂味大,常被酒厂作为下脚料倒掉。 所以摘酒时要掐头去尾。掐去酒头,分别贮存,可作勾兑酒用。酒尾经选择适宜的馏份,也可作勾兑酒用。 但落实到具体该怎么判断酒头酒身酒尾就主要靠经验了,即所谓的看花摘酒,让馏出的酒流入一个小的容器内,激起的泡沫称为酒花。开始馏出的酒泡沫较多、较大、持久,称为“大清花”,也就是酒头,酒度略低时,泡沫较小,逐渐细碎,但仍较持久,称为“二清花”,再往后称为“小清花”,均是酒身;“小清花”以后的一瞬间就没有酒花,称为“过花”。此后所摘的的酒均为酒尾。 朱老作为一辈子都跟酒打交道的专家级的人物,由理论高手曹奕与之详细叙述原理,自然就能融会贯通。一个负责指导,一个负责实际操作,两者配合相得益彰。 经过了大半日的实验,严格按照掐头去尾独取酒身的法子,差不多每四坛汾清只能馏出半坛精华酒液,再按照不同的比例进行勾兑,现如今总共得出两种酒液,一种度数较低,大概为三十多度,一种度数较高,为五十多度。 “公子,这是酿制好了嘛?”朱望看着两种酒液,红通通的酒糟鼻贪婪的猛吸了一口飘散在空中的酒香,这是一种之前从未闻到过的香味,虽然有些辛辣冲鼻,但是却非常好闻,一下子就能判断出这绝对是好酒。 “没有,远着呢,现在只是新蒸馏出来的酒,口感还不是很好,辛辣、冲口、酸涩、香暴,还有糟糠和新酒的臭味。还需要装在坛子里密封,让它变成老熟成酿后,酒的燥辣刺激感才会减小。那时候的酒才算真正的好酒,酒体柔和,香气协调,口味醇厚,余味悠长。” 至于为什么会密封贮存后口感更好,作为现代穿越过来的曹奕自然是知晓的,无非就是白酒在贮存过程中发生了复杂的物理化学变化,改变了白酒中微量成分的组成和比例,从而提高了白酒的口感质量,保证了酒体的稳定性。但是让曹奕跟他们解释一番,你还得跟他们解释何为物理化学变化,何为微量成份,那就纯粹就是自讨苦吃。 朱老和柳白卿闻着空气中的酒香,再听闻自家公子的描述,不由都吞咽了一口口水,恨不得马上就能喝到这种美酒。 只有红袖小手把鼻子捂得紧紧的,晕乎乎的说:“公子,这酒烧一下为什么就这么烈呢?” “哈哈,红袖经你这么一说,这个过程啊,确实就叫烧酒,烧一下味道就很烈,所以又叫烧刀子,就像一把刀子插进喉咙一样,整个胸口都火辣辣的!”曹奕笑着摸了摸红袖的脑袋说道。 “公子,这烧刀子的名字可不好听,要不公子再给他们想个好听点的名!”红袖笑嘻嘻的回应着,然后又弱弱的接了句:“公子,奴婢实在闻不得这个味,现在头都有点晕晕的……奴婢想先出去了……” “好了,朱老,你就按照今天的步骤进行蒸馏,切记酒头酒尾不要,都销毁掉,然后馏出来的酒身按照两个勾兑比例分坛密封存储,嗯,我想想,小清花度数较低的就叫‘太白醉’,二清花度数较高的就叫‘青莲’,就这么定了!” 曹奕大手一挥,就这样把未来在大炎朝风靡全国,极受士大夫、才子佳人和皇亲国戚喜爱的绝世名酒的名字给定了下来! 然后领着红袖就回自己的院子了,临走前告诉朱老接下来就全身心投入到酿制汾清,然后蒸馏烧制太白醉和青莲两种酒的工作之中,蒸馏出来的酒全部封坛储藏,第一批酒大概半个月就可以喝了,太白醉和青莲各拿出十三坛另有用处,其他全部都封藏起来,以备后用,当然,所有酒都一样,储藏越久,就越是美味。 …… 自那日蒸馏烧制后,曹奕又回到了原来的生活作息,又做了一次甩手掌柜,只是今日吃完早膳后,突然和红袖和柳白卿说要去外面走走,红袖和柳白卿虽然有些奇怪,但是还是去准备去了。 街道上行人来往,车水马龙,曹奕就这么无所事事的转着,夫子庙,秦淮河、酒楼、热闹的街道、灯红酒绿的画舫、迎风飘扬的酒旗。 就这么漫无目的的闲逛后,曹奕突然转头跟柳白卿说:“白卿,带我去江宁最好的酒楼。” “嗯?”柳白卿一下子没反应过来,随即点头应是。 江宁作为前南唐国都,世家林立,加上本朝诸多达官显贵迁居此处,江宁城官宦诸多,但有些却隐贵多年,声名不显。但要说起江宁首富,却人尽兼知,非沈腾沈公莫属。沈家为江宁有名的织造世家,布帛精美,多年朝贡,后为大炎朝皇商,在江宁产业众多,除了垄断江宁大半布行外,夫子庙旁的酒楼、秦淮河中的画舫、江宁城外的良田,不胜凡举。 这江宁城第一酒楼,自是沈家经营的庆丰楼,虽说是一座酒楼,但是由东、南、西、北、中五座楼宇组成,每座楼皆高三层,整体建筑高低起伏, 檐角交错,富丽堂皇,五座楼均有飞桥栏槛,明暗相通。其中东楼为临街酒楼,屋顶由四个九脊殿(歇山式)、三十个翼角、十二条屋脊组成了整体屋面,建筑造型错综变化。进入东楼后,可穿过庭院空间进入中心楼。再由中心楼连通南楼、西楼和北楼,每座楼外均有彩楼欢门绣旗装点,其中西楼还可以倚栏俯瞰秦淮河碧波荡漾,水光潋滟,实在是可称得上名目胜境,掩映如画。 曹奕带着红袖和柳白卿进入庆丰楼,被小厮一路引进西楼三楼处靠窗处,点了一桌招牌菜肴和两壶庆丰楼的镇店名酒——碧光,招呼红袖和柳白卿一起坐下。 菜肴陆续上桌,红袖给曹奕和柳白卿各自斟满酒,曹奕端起酒杯,放在自己鼻子前用力嗅了嗅,喝进嘴里仔细品了品,比之上次府库拿出来喝的皇帝御赐美酒还稍许不如,这菜肴以一个现代穿越者的口味来看,也是稍显不尽人意。 这年头其实商机处处,吃菜没味精,味精的制法他多少知道一些,但知道归知道,真要制作起来,估计还要花费很长时间,除非让人在海边专门收集海带晒干,再刮取上面的细微晶体,这就是出天然原生态的味精了,也不知这个时代是叫海带还是昆布。再让铁匠按照后世的铁锅打造几个出来,弄几个新菜式,用溜、焖、烧、氽、蒸、炸、酥、烩、扒、炖、爆、炒、砂锅、拔丝等现代的烹饪理念。总比现在的庆丰楼还要赚钱,只不过辣椒要到明朝时期三宝太监郑和下西洋那会儿才传过来,现如今只怕只能用生姜等物品替代了。话说回来,曹奕现今到真挺怀念川菜的麻辣滋味。 刚才上菜时也咨询过小厮,这碧光五百钱一壶,菜肴倒是便宜,一桌合在一贯三百钱,也就是一银子三百个铜钱,如若按照曹奕的理念和想法好好运营一番,只怕利润起码能提高一到两倍。今日曹奕之所以外出在江宁城里闲逛,就是想为自己的太白醉和青莲做好筹备工作,看看哪里能开间酒楼,方便这两种酒的买卖。 在大炎朝,酒类实行的可是榷沽制,也就是酒榷?。按照现代的说法,就是官府酒类专类。跟官府要得造酒和卖酒的执照,这样就可以大批量出售和批发给其他酒楼。 曹奕实在是无聊得久了才会老是想着吃喝玩乐的事情,当然解决自己吃喝玩乐的同时,还能赚钱那就更不错了。毕竟谁也不会跟钱过不去,再说按照自己便宜老爹那不贪财不爱财的性格,家中其实也无甚财富,若不赚点钱以备不时之需,还真是没有什么安全感。 正想着这些事情,此时看到三楼楼梯处上来一名男子,年纪估摸着十六七岁,倒也生的不错,就是一双眼睛有点贼眉鼠目的感觉,破坏了整体形象。拿着一柄折扇,风流才子的模样,不过如今已临近中秋,天气已渐渐转凉,这副打扮在曹奕看来,其实挺傻的,有点附庸风雅扭捏作态的感觉。 那男子上来看到曹奕这一桌,远远地一拱手:“曹兄,听下人说今日曹兄大驾光临,不胜荣幸!”随后带着两个小厮走了过来。 估计是以前这具身体的主人认识的人,这时候曹奕却认不出来,疑惑中目光往红袖一扫,红袖低声说了句:“公子,这人是江宁沈家的三公子沈彦,也就是这家酒楼的少东家。”言语之中,微微有些异样的情绪。 那男子笑着逐渐走进,曹奕虽然还不是很熟悉他与之前的自己什么关系,但应付这种事情还是非常驾轻就熟,也不会把什么表情摆到脸上,这时候只是笑着点了点头:“哦,沈公子,你好。” 他笑容平和,对面的沈彦倒是微微愣了愣,随后笑了起来:“听说曹兄之前大病一场,生命垂危,后来吉人自有天相,病愈后又失忆了一段时间,还做过几件有趣的事情,小弟原本是要去探望的,后来实在抽不得空,怎么……曹兄真有失忆之事?曹兄莫非真的记不得小弟了?” 曹奕面上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带着诚恳的歉意,露出赔罪的笑容:“以前有关沈兄的事情,确实记不太清了,望沈兄见谅……”虽说曹奕记不清这个沈彦的事,但光从红袖的神态表情和沈彦的言语就能判断出来,这个沈彦之前只怕和自己不对付。 随后沈彦就似炫耀一样为曹奕介绍庆丰楼的种种不凡之处,甚至告知曹奕庆丰楼日进千两白银云云,虽都是些旁枝末节的叙述,但实际听起来,却是在旁敲侧击地烘托着一个主题:“那就是老子我家有钱,你羡慕吗!” 曹奕偶尔礼貌性的回复,甚至让沈彦听不出半点敷衍的感觉。 “对了,中秋赏灯,金陵诗会,听说曹兄近来饱读诗书,今日一见风采气度果然让人拜服,到时参加诗会定能文思才涌,佳作频出,绝对能得到贺家狂公的赞赏和玄机大家的青睐,小弟我在这先行祝贺曹兄。” 此时已是八月初,中秋将至,江宁城诗会无数,较为有名的无非就是翰林学士,礼部侍郎贺先的贺家所举办的金陵诗会和秦淮河上在画舫上举办的淮水诗会。大炎朝天下一统,休养生息经济发达,生活极为安逸,满足温饱之后附庸一下风雅总是常态。说是诗会,各种表演节目还是有的。曹家作为江宁有名的世家早早就收到了诗会的请柬,原本曹奕想着去诗会看看大炎朝的中秋晚会是怎样的风情,顺便想好了怎样去推销他的太白醉和青莲两款酒。只是如今看着沈彦如跳梁小丑般的夸张举动和造作腔调,让人心生不喜。只能找个由头说了句再说就告辞了。 第一卷 太白晨曦 第七章 自古富贵多纨绔 望着曹奕等人离去,沈彦这边满是疑惑的表情,对着身边的跟班说:“你们说那姓曹的到底是装的还是真的失忆了?不会装的真么像吧!不过看他病好后所做的事情,确实看上去像是傻瓜一样,应该不会有假吧?” 他原本就是刻意调侃恶心曹奕,甚至故意还说了“听闻曹使相高义,月俸有时尽散于忠烈抚恤,遣送回家的少之又少”,“庆丰楼日进千两白银,曹兄家中如若有困难,务必告知小弟,小弟定当千两白银奉上,于沈家不过九牛一毛尔。”这样的话语,就是为了让对方生气,谁知曹奕言语诚恳平和,毫无反应,也看不出任何死撑的复杂表情,他俨然一拳打在了空处,迷惑之余,感觉自己演了这么久对方作为主角却一点预期应该有的反应都没,反而自己被搞得极为难受!就像你有时候明明非常想要与某人吵架,结果对方却不给你机会,事后越想越生气,别说发挥的不好了,就连发挥都没机会发挥。 此时在曹家已离去的马车当中,红袖也有些疑惑的表情望着对面的曹奕,表情有点犹豫,似乎想说什么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曹奕看着红袖的微表情觉得甚是好笑,不乏就存了逗逗红袖的想法,假装没有看到红袖的焦急姿态,背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起来,只是用偶尔用微睁的眼睛观察着红袖。 只见红袖抿了抿嘴,随后双手在胸前握紧拳头,似乎在给自己打气,鼓足了勇气正想跟曹奕说些什么,曹奕突然睁开眼睛,看着红袖笑着说:“红袖,想说什么就说吧,难不成你还怕公子不成?” 红袖被曹奕的突然睁眼开口说话给吓到了,啊的一声叫了出来,然后就是张开嘴巴呆呆的看着曹奕,表情有点懵圈,甚是可爱。过的片刻,才反应过来,只听红袖低声问道:“公子……真是忘了那沈彦不成?” 曹奕点点头:“倒真是不记得了,不过看上去这个人之前似乎跟我有隙” 红袖表情怪异的看着曹奕,似乎在犹豫说还是不说,或者在斟酌着该怎么说出口。曹奕见状摸了摸红袖的脑袋,红袖小脸瞬间变得通红,娇嗔道:“公子又欺负人!” 随后才放松了下来,轻声说道:“公子之前与那沈彦是同在私学上课的士子。起初关系尚好,甚至由家主引荐他们做了皇商,两家算是世交,后来……后来……” 红袖后来了好久也不见其说出下面的话,曹奕赶紧表明,“红袖你但说无妨,公子听着呢!” 就算是这样,红袖也唯唯诺诺了好久方才说出来,“后来公子因为和沈彦在那金风楼因为鱼玄机大家那起了冲突,从此就有了间隙……”说完便低下头,一副做错了事不敢看曹奕的样子。 倒是曹奕依旧表情如旧,自嘲的笑了一句:“看来我以前也是个纨绔子弟,看来自古富贵多纨绔,真是千年不变的至理。” 马车快要到曹府的时候,红袖抬头:“那公子……中秋金陵诗会,会去嘛?” “往年的话,我都会去吗?” “去的,只是之前公子都会提前准备好诗词,然后过去看看表演,赏赏花灯……” “是要准备准备,不过不是诗词……”曹奕不知在想些什么,脸上露出神秘的笑容。 中秋节还有十天才到,按照红袖的告知,诸多才子都会提前备好诗词,向来有好多有求取功名的才子们趋之若鹜的去参加,除了江城府中顶级的世家子弟,以及早已名声在外的才子能获得邀请,其他的士子都会在这时候到贺府投送名帖送上自己的诗词以求能获得大儒和名流的青睐。除此之外,每年都有诸多的青楼名妓也都以受到金陵诗会的邀请为荣,像红袖之前提及的鱼玄机鱼大家也是年年都收到邀请。 …… 秋日的清晨,东方的天气刚刚露出暖色的光芒,曹奕照例在简单洗漱后便去跑步和跟着柳白卿练习武艺,近一年的坚持锻炼让曹奕的身体变得健壮起来,现今几日曹奕都在打熬力气。待用过早膳后,曹奕又带着红袖和柳白卿出门,颇有种古代无良二世祖出门寻欢作乐的感觉。 说是闲逛,其实是为后续出售太白醉和青莲的酒楼选址,不过一番看下来,要么就是地段及条件太好,价格太贵不太好盘下来,要么就是地段不是很好,有点鸡肋。就这么看了一上午,走累了就随便找个茶馆坐坐,吃点小点心。不过每次看着红袖从衣服里拿出自己精致的小荷包,用碎银或者铜钱付钱,总让曹奕有一种在现代扫码付钱的错觉,同样出门完全不需要带任何东西,只是不同的是现在有人帮你付钱。 待到下午,曹奕继续在城内观看着,只不过此时的兴趣和动力已不是很足,曹奕想着若实在没有合适的酒楼让自己营业,那就在中秋金陵诗会的时候把酒推销出去吧。 正好路过夫子庙和江宁府学,看着这时代的才子们一个个饱读诗书,满口之乎者也,倒也觉得挺有意思。寻思着在现代学生的钱最好赚,也不知这个时代的学生怎么样。 在夫子庙通往秦淮河的巷口临河处有一颗歪脖子树,曹奕路过此处时看到有两个老人在那下棋,旁边还有个茶摊,闲来无事他就坐了下来一边喝茶一边随意看看,结果却又意外的惊喜。那下棋的两个老头棋艺都很高,他想着果然不愧是古代,随便看到两个老人都有这么高的水平,就像现代中国小区老大爷的乒乓球水品一样,想到这儿不禁莞尔一笑。不过曹奕的笑容凑巧正好被其中一个面对他的老人所看到的,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大约过了一阵,看到有一个小厮往这边走来,与一名老人说了几句话,那老人点点头为难的对另一个说:“吕公,家里有急事,这局棋……” “眼瞎胜负未分,算和局可好?” “如此甚好……” 两人如此说了几句,随后一名老人就告辞走了,另外一个开始收子,曹奕喝完口中的茶,正准备走人,那位老人却开口了:“这位公子方才观棋时曾露出笑容,向来对此道颇有心得,眼下公子若无事可否愿意与老朽手谈一局?” 得,没对手了,随便抓了一个。 “额……”曹奕愣了一愣,又看了看天色,鞠了一躬说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在老人对面坐下帮忙一起收拾棋子时自然也多有交流,类似“公子何许人也”的问答,曹奕也不过简单的回答,姓曹名奕字昭正,尚未考入江宁府学云云。 等收完棋,老人以曹奕年龄尚小为由让曹奕执黑先行,曹奕倒也不客气,拿着棋子啪的一声放了上去。 “先手天元!?这开局……”老人抬头看了曹奕一眼,随后皱了皱眉,跟着下棋子。如此你来我往下了大概几十手,老人的眉头越皱越深,曹奕这最后几手,飞跳关冲,棋风凌厉。哪里管得上“贪不得胜”、“入界宜缓”、“攻彼顾我”的棋招,完全是大开大合,只攻不守的棋风,一通乱拳打死老师傅的架势。老人开口道:“公子的棋艺,敢问是跟何人所学?” “看棋谱自己琢磨的。” “哦,难怪……” 这句话后老人不再多少,两人默默对弈,棋盘上黑子渐成气势,白子则被杀的七零八落。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后,老人投子认负。然后又抬起头认真的打量了曹奕片刻:“公子的棋力确实高超,只是下棋的手段……”老人斟酌着用词。 曹奕收拾棋子的同时笑了笑说:“行一棋不足以见智……” 老人愣了愣,微一沉吟,随后倒也摇头笑笑:“公子说的是,倒是我着相了” 第二盘,老人执黑,下的四平八稳,但曹奕却下子飞快,根本不见考虑,也不说以大局为重,免得因小失大的顾虑,却处处征锋,锱铢必较,一点亏都不肯吃,宁愿双方惨烈对子,都不肯放弃一地得失。加上老人的棋风讲分寸,点到为止,不会死缠烂打失了风度,而曹奕却不尽然,接二连三的小手段加上咄咄逼人的下法,渐渐把黑子杀得溃不成军,第二局还是以老人告负,不过这时天色即将暗了下来,曹奕收拾完棋局后也做足礼数,告辞而去。 回去的路上,红袖倒是时不时地看看曹奕,眼睛亮亮的。曹奕摸了摸红袖的头,说:“怎么了,干嘛这样看着公子我?” “公子你真是太厉害了,做什么都能做的这么好!”说完,像是为了认可自己,还边说边点头。 …… 第二日,曹奕倒是没有再逛江宁城,而是直奔昨天下棋的地方。果然看到昨日的吕姓老者正在与人下棋,那老者注意到了曹奕,打了个招呼。 不久之后,这老人与朋友下完一局,笑着冲旁边观战的曹奕招手,先是将他与那对战的朋友做一番介绍,然后自然便是曹奕与那人的互相打招呼,基本的礼数到了后,便让曹奕也大概说说刚才那盘棋的看法。这个时代的人,每天有大把的时间,所以基本每盘棋过后,朋友之间复盘检讨或显摆一番那也是必要的。赢在哪里,输在哪里,说的透彻了自然棋艺也就上去了。 上辈子无聊就打谱的曹奕来说,这种事情做起来也是驾轻就熟,甚至补上几句“如若这样,就不会输……若这步这样走,对方有几个可能的应对下法……”曹奕兴许好久没有与人下棋了,说道了兴头处便也洋洋洒洒讲了几柱香的时间,把上一盘各种可能都推演了一遍。其中有颇多妙手伏笔,初见不觉精妙,待到几手过后,越觉得发人深思。 一个十五岁的少年郎,给两位五十多岁的老爷爷指导棋技,两位老爷子还频频点头,红袖看着这个画面不禁觉得好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吓得赶紧捂住嘴巴,向两位老爷子点头致歉。 吕老虽然老脸一红,但也表现的坦荡“昔日昌黎先生曾言,‘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手谈一道,昭正小友确实让我等受益良多。” 随即问曹奕可有兴趣与他们对弈几局,曹奕自然笑着点头答应。曹奕自然赢多输少,且每下一局便换一种风格,终究在现代对于各种棋局均有详细的记载和破解方法,且曹奕自己就钟情此道,当时也花了大量时间来打谱,所以放到大炎朝,让他颇有种开挂欺负古代人的恶趣味和满足感。 接下来的差不多四五天时间,曹奕每日过来或观棋,或下棋,跟夫子庙秦淮河边下棋的几个老人倒是熟悉了起来。吕姓老者应该家境不错,是真正有学问的人,见多识广,深通孔孟之学,儒道教义。却也绝不会满口之乎者也,也不会动辄圣人有云,说话见事都极其哲理。 曹奕倒是也喜欢和这老人谈论,一来并不是太认识,不必顾忌太多;二来老人学识渊博,且估计以前做过大官,所以对于一些事情的看法眼光独到,能站在很高的角度上看待问题,对于新鲜事物和言论的接受度也高。 而与老人一起下棋的大抵身份应该都差不多,都是有学问的人,有些家境殷实,有些则稍显清贫,这几天曹奕都坐在旁边看他们下棋与聊天,有时候也能插进去聊上几句。当然也有些较为迂腐顽固的老酸儒也会对他的说法作出一些批评。曹奕往往一笑置之,毕竟时代不同,有些观点不同也是正常的。 这日已经八月十三了,再过两天便是中秋佳节,曹奕在与吕老下棋的时候,吕老问起他来,是否想要参加金陵诗会,吕老自然有办法可以给他弄张请帖,也许曹奕对他胃口,也有着帮一帮的想法,倒也说不上提携,只是想让曹奕可以多看看,本意自然是好的。当曹奕说已有请柬的时候吕老也只是“哦”地一声点了点头,毕竟曹奕每天带着丫鬟护卫到处走动,想必家世也差不到哪里去。况且平时沟通中,曹奕待人待物都气度不凡,说话做事不卑不亢,也可以看出一二。虽说偶尔说的话有些离经叛道,但细细思量,却自有一番道理。 像天地君亲师,曹奕自然是认可的,但是当话题聊开了之后,提出了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的观点,《孟子·尽心章句下》早早提出了这个概念,但在数千年封建社会中心里有多少程度的认可则要看个人了。而从平时的沟通中来看,曹奕好像不但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至于百无一用是书生的说法,吕老倒也是笑骂着小子故作呻吟,但回到家里细细一想,书生不出仕,一不能耕,二不能经商,确实当得起这个说法。 第一卷 太白晨曦 第八章 金陵诗会 今日中秋佳节,是大炎朝最重要的节日之一,被本朝太祖与新年、端午并列为三大节日。向来有赏月、拜月、观花灯、燃灯等习俗。王孙贵族、富家巨贵子弟,则都登上富丽堂皇的高楼,临着栏杆饮酒赏月;或在宽广的室外广场上,广设宴席,配以丝竹管乐,琴瑟和鸣,请上歌舞名妓,对酒高歌,极尽欢愉。 如普通小康家庭,也要组织小规模的家宴,登上小月台,家庭团圆,欢度佳节。至于贫穷困苦之人,到了今日,也是笑容满面,去集市买点酒,多烧道好菜,开开心心的过好中秋。而且在中秋当天,街上商铺基本都是到快要第二天天明才关门,路上都是赏月游玩的人,络绎不绝。 所以一大早曹府就在管事的安排下装饰打扮一番,府内上下到处张灯结彩充满了节日的气息。虽然曹家上下只有高夫人和八公子两个主人在,但里里外外从管事、丫鬟、护院、小厮足足有数百人,曹奕穿越过来至今,还是记忆中头一次这么多人一起欢度佳节。在主厅及几个大院搭开一张张桌子,热闹的一塌糊涂。 曹奕先是去娘亲那边请安,说些节日祝福的话语,然后代笔给远在边境和京城为官的父亲和哥哥们写数封家书,说些展信安好,纸短情长的贴心话儿,告知家中一切安好。 然后便去朱老酒坊那里,让他自己领一坛太白醉,送予柳白卿一坛,青云阁一众护卫一坛,之前答应过他们,让他们尝尝更好的美酒,总要兑现说出去的话。剩下各准备十坛太白醉和青莲,以备晚上金陵诗会所用。原本曹奕还拿了几坛准备送予秦淮河边下棋的吕老及其他老人,可惜今日中秋估计都在家团圆,不见人影,所以就又搬了回来。 今日还未到往常晚膳时刻,在曹府的主厅及几个大院子里就早已摆上了桌席,上面摆满了菜肴,古代的节日氛围较之现代更为浓厚,至少这是曹奕两世为人记忆中最热闹的一次中秋佳节。夕阳还未落下,曹府中的中秋家宴就开始了,外面忙忙碌碌的鞭炮声,人群中到处都是吆喝声、招呼声和聊闲声。在这热闹的氛围中,管事和下人们都一个一个的来主桌敬酒,说些吉祥如意的祝词,每个人均开开心心地领着节日利是回去。 当然像红袖、清照这样的贴身大丫鬟,则由夫人和曹奕早早地单独给了大红包,此刻他们都在不远处的丫鬟席上叽叽喳喳的说些什么,脸蛋在灯笼和烟花的映照下洋溢着甜蜜的笑容。 本来今日中秋与娘亲请安,有谈到之前曹奕束发时因身体抱恙,且尚未到江宁府学上课,所以没有配全丫鬟,等中秋过后,按照曹府的规制配全八个丫鬟,以后负责照顾曹奕生活起居的方方面面。曹奕对于古代的一些大户人家的生活讲究虽说有些不以为然,但既然是娘亲的一片心意,也就不会刻意抗拒了,只说中秋过后再行安排。 因为中秋这一天,宴会都比往常时间更早,所以曹府的家宴进入尾声的时候还未入夜,曹奕亲手扶着娘亲把她送回文殊苑,还特意询问要不要一起去参加金陵诗会或者让下人们陪着去外面看看中秋的烟火花灯之类的,不过被婉拒了,开玩笑说年纪大了,就不跟你们年轻人一起凑热闹了。 而到此时,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江宁城的节日气氛愈发浓烈起了起来,城市各地的花灯、游人也渐渐多了起来,曹奕也打算早点出发去参加金陵诗会,本身年龄就小,就更需要早到,不然压轴的时候你再出现,那可是要受人问诘的。而且越是晚些时候,路上的游人就更多,交通就更不方便。 曹奕招呼红袖和柳白卿,带上了那二十坛美酒,本意是想趁着晚上金陵诗会时群贤云集,高朋满座,全是江宁有数的世家名流,正是把太白醉和青莲打开知名度推广的绝世良机。因为前几日一直找不到合适的酒楼,就只能另辟蹊径,换一种营销思路了。 到了诗会举办地贺家的府邸,投上请柬被小厮迎了进去。虽然曹家是大炎朝的顶级豪门,且曹彬为本朝枢密使,被人尊称为使相,但是曹奕终究只是个小辈,所以他只是低调的进入,也没有想着让贺家大张旗鼓的迎进去。 正当他们入得府门时,平日里与曹奕等人在秦淮河边下棋的吕老也正好从马车中下来,穿着较之往常来说相对正式的衣服,随后便看到贺家之中走出一人,身后跟着一大群跟班过来迎接:“吕公大驾光临,贺府蓬荜生辉……” 此人正是现今的贺家家主,乃是当朝礼部侍郎贺先的二弟贺达,也是一个才学渊博的大儒,是个书法大家,人称江宁第一草书,自号金陵狂客,被人尊称一声狂公,但对于吕老,虽说两人年纪相仿,但仍是尽足礼数,由此也可以猜出吕老身份的尊贵。 吕老赶紧还礼:“不敢当不敢当,狂公你还是太过客气,都是老相识,何须这些虚礼”两人寒暄一番后,吕老先行进去,狂公则留在外面继续迎宾…… 又过了一阵子,待所有大人物都到齐后,这一场金陵诗会便开始了,在满城灯火的衬托中,整个江宁城的文化气息和风雅韵味也开始随着热闹的气氛洋溢了起来。大大小小的诗会也传出了各种诗词,经过一个个青楼名妓的传唱,在热闹无比的中秋夜里,让整个江宁城的中秋盛会进入了高潮。 在古代,中秋是为数不多全民狂欢的日子,在娱乐业非常匮乏的年代,中秋佳节观赏花灯就成了为数不多的保留节目,中秋之夜,天清如水,月明如镜,可谓良辰美景,美不胜收。然而人们对此并未满足,于是便有“花灯”、“燃灯”以助月色的风俗。一条街上满是各种形状的花灯,有锦鲤状的,月兔状的,龙形状等各色形状。将灯内燃烛用绳系于竹竿上,高竖于瓦檐或露台上,或用小灯砌成字形或种种形状,挂于家屋高处,富贵之家所悬之灯,高可达数丈,家人聚于灯下欢饮为乐,平常普通人家则竖一旗杆,灯笼两个,也能自取其乐。整个江宁城满城灯火不啻于白昼明光。 这个时代的人,还有走月的说法,在月光和灯光最盛的地方行走,通常带着一颗敬月、拜月的崇拜之情。而且和出门游街的人汇合起来,因为平日里那些养在深闺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此时也都趁着中秋月圆夜出门逛街,借着这个机会出来看看风景,从各家各户走了出来,汇聚到大夫子庙、秦淮河这些最为热闹的地方。道路上花灯如昼,如同浩浩荡荡不灭的流火,小贩们高声叫卖着果脯糕点,配合着敲锣打鼓的舞龙舞狮的队伍,还有杂耍卖艺的吆喝声,烟火爆竹的霹雳声,以及一家家青楼传来的渺渺歌声。 不过稍有名气的青楼女子此时应都被邀请参加各种诗会表演,自古才子配佳人,今日此时,正是才子施展才华的高光时刻,整个江宁城中不时便会传来某某诗会某某公子有某某新出炉的诗作,随后便能听见某某青楼之中的某某名妓将诗词唱诵一番,惹得众人称颂,随后便又能听到另一首佳作自某某诗会诞生,自古文无第一,才子们互相暗中较劲,佳人们则将这些诗作装饰上不同的绯色气息,花魁旖旎文魁浩然,想来魏晋遗风,隋唐风雅也大抵只是如此而已。 诗词之道初兴于魏晋,建安时代“世积乱离,风衰俗怨”,文人诗歌呈现了“五言腾踊”的大发展局面,以“三曹”和“建安七子”为代表,具有“慷慨以任气”、“志深而笔长”的风格,此即后世称道的“建安风骨”。 魏晋之交,世风变易,注定要成为文人名士大出风头的时期,在经历了建安文学的鼎盛时期之后,到了西晋,以竹林七贤为代表的魏晋风骨益发显得卓而不群。这些文人才华绝代,诗酒酬酢,长歌当哭,放荡不羁,醉生梦死。 到了唐代则进入中国诗歌史的黄金时代,此时诗体完备,流派各异,名家辈出,成就卓著。上承汉魏风骨,力扫齐梁宫体颓靡诗风,发出清新健康的歌唱,李白、杜甫横空出世,被称为诗歌史上雄视古今的“双子星座”,分别以其独特的风格和极高的成就而成为泽被百代、彪炳千秋的伟大诗人。 及至大炎朝,诗词经过了数百年的发展,达到了巅峰,自盛唐以降,诗词便作为科举考试的一项被朝廷用来选拔人才,虽然此时大炎朝的统治者们有着想要取消诗词科举,改用四书五经作为考试科举内容的考虑,但不管怎么样改变,诗词的地位已经在整个社会中达到了巅峰的位置,如果真有人能写出一首好的诗词出来,虽说不一定能衣紫戴金,出将入相,但是绝对会受到所有人的推崇和礼遇的,诗词的风雅气息,已融入到这个社会的精神烙印里,已成为时代文明中不可或缺的重要标签。 大炎朝本身就是不设宵禁的,加之今日中秋佳节,自然也不会去不关闭城门的,热闹与狂欢要持续一整夜,要到第二日的清晨才会彻底散去。此时正是人声鼎沸,街上车马如龙,游人如织的最热闹时刻,在夫子庙、江宁府学,知府门邸所挂出的展示牌中,各个诗会上出类拔萃的诗作便已陆陆续续的被张贴在上面,偶尔有人大声吟诵,摇头晃脑点评一番,而诗词的内容,也会在各个大小诗会中快速传递,大家品评着此诗词如何文采斐然,势必能传唱良久,即便往常不以才学见长的普通人士也都参与进来点评一二,沾些文雅气息。 中秋诗会虽以咏月为主,但也并不是仅以皓月为题,文人雅士兴之所至,出个咏物应景的题目,考教一番才思敏捷。譬如金陵诗会,则分为三魁,对子、诗、词三类,其中诗、词多为中秋咏月,对子则不受拘束,天马行空,世界万物皆可对。 其实此时出来的诗作多半都是些小诗会或者才华不甚高者早早将准备已久的诗作放出,一来自有抛砖引玉的意思,二来没必要在那些顶尖的大人物面前献丑。故真正顶尖的才子大多都未抛出自己的诗作,待到午夜时分才做压轴,供人赏析,若能在最后时刻获得大才之名和良好的口碑,之后对于自己的仕途或进入府学都有很大的助力。 江宁城金陵诗会的所在地贺府家中,此时狂公贺达方才说了祝词,大致意思是昔日王右军会稽山下兰亭雅集曲水流觞,今有金陵诗会江宁名士崇雅风尚,诗酒相得,谈文咏月,再续魏晋名士风骨云云。 曹奕作为后生小辈,自然和世家子弟的年轻学子坐于一边,女眷坐于一边,而像狂公贺老、吕公、江宁知府杨觉等一干学识渊博、德高望重的宿老则坐于另一边,中间空出一片用来给邀请来的青楼名妓表演,当然,能够被邀请的多半都是各大青楼的头牌、花魁之类,自然也花了心思准备了诸多表演节目。此时音乐声响起,先由金风楼的鱼玄机大家表演,轻灵的嗓音,绰约的舞姿,将现场的诗会烘托的活泼又不是古雅。 曹奕为此还特意多看了鱼玄机几眼,这就是我穿越前这个身体主人为止争风吃醋的女人?一身蓝色的翠烟衫,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身披淡蓝色的翠水薄烟纱,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肌若凝脂气若幽兰。乌黑如泉的长发在雪白的指间滑动,一络络的盘成发髻,玉钗松松簪起,再插上一枝金步摇,长长的珠饰颤颤垂下,在鬓间摇曳,眉不描而黛,肤无需敷粉便白腻如脂,唇绛一抿,嫣如丹果,珊瑚链与红玉镯在腕间比划着,最后绯红的珠链戴上皓腕,白的如雪,红的如火,慑人目的鲜艳,身系软烟罗,舞姿摇曳,万种风情尽生。 不过曹奕随之感到一个敌视的眼神一直在注视着自己,偷偷用余光观察,发现是沈彦,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当曹奕故意转过头去的时候,看到沈彦连忙摆上纯真的笑容,举起手中的酒杯,远远的示意了下,看其来很是友好,不过曹奕心里清楚,这种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的阴险小人,以后还是少接触为好,倒不是怕了他或者他的家世,只是嫌麻烦。 现场布置着几个被遮掩的展板,据说写着今晚第二轮要考较众才子的对子,敢于挑战的才子则上去自己掀开,当然只允许自己观看,将答案写在旁边的宣纸上,当然答案需要诸多大儒宿老共同认可,连过五关者被列为对子魁首候补,如若有多位魁首候补,则候补者之间需要互相出对,最终胜者方为魁首。 第一卷 太白晨曦 第九章 杯中月 酒中仙 金陵诗会按照惯例,将先决出诗魁,诗会上的才子若有佳作,或早于几月就以备好,便多半会在会上直接起身诵读,与人品评。或将写有诗文的纸笺递于他人,谦逊的说偶得拙作,请在座各位多加指点,然后纸笺便在众人手中传阅,倘若这首诗当真写得好,便会有人起身诵读一番,与众人讨论,狂公吕公等人便也会做出一番指点。 当然,真正好的诗作,此时基本还是不会出来的,但偶尔也会有一两篇比较不错。哪怕只是落得宿老们一句“中平,可堪入眼”的评价,那也是一件值得称道的事情了。 此时正好有一页落到吕老的手里,吕老拿起来看了看,却是笑了笑,并频频点头。 一旁的狂公立马感了兴趣,急着问道:“如何?” “呵呵,这篇却是不错,你且看看” “哦?”狂公笑着接了过来,拿着诗作看过一遍,口中念念有词:“闲吟秋景外,万事觉悠悠,此夜若无月,一年虚过秋……吕公,这首司空晔的《中秋》确实不错,快要登堂入室了”两人在边上低声议论着,虽然诗作还未尽出,但可管中窥豹,想必今晚的诗道魁首对决,必将非常精彩,两人还是比较欣慰和满意的。 曹奕此时正在案几上自饮自酌,内心寻思着是否这个时候执行推广两种酒的计划,所以双目对着一个地方放空,不料正好是沈彦的方向,乍一回过神来,发现沈彦从怀中拿出一张纸出来,面带笑容的往鱼玄机的方向走去,不用猜就知道是去献殷勤去了。 “玄机大家,在下才疏学浅,苦思两个月方得此诗,厚颜让玄机大家指点”沈彦走到鱼玄机面前,到是也光棍的承认了自己才学不足。此时曹奕也好奇沈彦能写出什么诗歌,只是看着鱼玄机结果纸笺后细细端详,随又抬起头往曹奕这看了看,神色有点踌躇,似乎在犹豫着什么,最终还是轻启朱唇,念了出来:“春风不识月,秋水藏玉盘,相思在云端,佳人眼前盼。” 等鱼玄机念完,沈彦炙热的眼神盯着对方,似乎用在眼神给鱼玄机以压力。不过鱼玄机可是何人,那是江宁有名勾栏的当家头牌,说句不夸张的说法,也是整个江宁城的花魁,如此一个八面玲珑,长袖善舞的厉害角色,怎么会被沈彦这种粗鄙手段所难倒,只是一句轻飘飘的:“沈公子所写诗篇贵在情感真挚,字字沉浸真情,天然不事雕琢,难能可贵。想必是写给未来的正房妻子的,真是令人好生羡慕。” 虽说鱼玄机不管是相貌还是才艺均是一等一的优秀,但是在这个时代,不管是豪门望族还是富商巨贾,一般正房还是需要明媒正娶门当户对的,更何况再怎么不济沈家也不会让一个风月女子成为江宁首富之子的正房妻子。是故鱼玄机一番话明里暗里都点明,与你做妾我定然是不肯的,但是正房妻子你又无法允诺于我,所以,还是算了吧。 曹奕看着沈彦憋屈而又郁郁寡欢的神清,不知怎的,脸上就露出了会心的笑容。本来沈彦心情就不好,此时看到曹奕脸上的笑容,自然就认为曹奕是在幸灾乐祸,耻笑于他。心中顿时恼怒异常,哪还顾得上往日的翩翩有礼和一直保持的伪装,正一脸狰狞的往曹奕冲来…… 这时突然下人从外面将一张纸笺递了过来,想必是外面的诗会又有好诗出世,狂公从下人手中接过,默念了起来,随即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不自觉的抚了抚自己的胡须,转头大声说道:“难得淮水诗会出了一篇才华横溢的诗作,依我看来,这首今晚怕是要大出风头了!” 顿时把大家的注意力都转移了过去,包括马上要爆发的沈彦。 吕公听了后从狂公那接过纸笺,大声诵了出来:“清溪流过碧山头,空水澄鲜一色秋。隔断红尘三十里,白云红叶两悠悠……不错不错,前两句写景,巧用谢灵运《登江中孤屿》中‘云日相辉映,空水共澄鲜’的意境,后两句抒情,又有着超凡脱俗、悠然自得的物外心境,确实不错。” 此时知府杨觉也凑过来细读了一边,略一沉吟:“此篇题为《秋月》,却无一笔墨写月,却又处处见月,可谓大家手笔,恩……程浩程伯亭,当是国家栋梁之才!” 场下众人哗然,这已经是一个很高的评价了,但此诗确实当得起这个赞扬,狂公贺达爽朗一笑:“在座诸位皆有大才,为同辈翘楚,当做出些更好的诗作,不要堕了我金陵诗会的威名才是” 狂公才刚说完,沈彦便微微行礼,大声说道:“狂公!这位曹奕曹昭正风采卓然,气度不凡,且近来一直深居检出,饱读诗书,想必可作出绝世佳作,以震我金陵诗会之名!” 顿时曹奕便明白过来,这沈彦可是先给一个高帽子给曹奕,再让他狠狠地摔下来,真是歹毒用心,当即便以一股玩味的眼神看着沈彦。 “哦?曹奕你可有信心,作出比之程浩程伯亭《秋月》还要好的诗作?如若比之还好,那今年金陵诗会诗道魁首的位置,你就十拿九稳了!”狂公一脸期许和鼓励的眼神看着曹奕。他并不知情沈彦和曹奕两个小子间的事情,以为沈彦只是以好友的身份捧一捧曹奕,让曹奕顺势把准备好的诗歌拿出来。 这时吕老也关注到了这边,终于发现了曹奕,之前有心找这位一起下棋的小友却没有找到,想不到此时却以这种方式碰见,不过此时此景倒不好打招呼了,只能点头示意。 “禀狂公,在下只是一个尚未考中府学的后生小辈,今天来参加诗会盛事亦只是抱着增加见识和领教学习的心态,能见得此等佳作,实乃幸事……”曹奕还未说完沈彦便“哼”的一声,虽然声音较轻,但此时全场都在关注这里,自然听得一清二楚。 狂公此时就算再不清楚,也知道自己被沈彦耍了,神色变幻了下,不过还未发作,只是深深地看了沈彦一眼。 曹奕接着说:“不过今日金陵诗会,关乎时、境、人也,昔有邺下之游雅集、金谷雅集、西园雅集,而最负盛名的兰亭雅集至今仍清辉熠熠,成为千古美谈。中秋佳节吾等相聚于贺府,江宁名流雅士齐聚一堂,吟诗作赋,比斗才情,游心翰墨,饮酒长歌,一派雅韵氤氲,当得起金陵雅集。故虽有程伯亭《秋月》珠玉在前,但吾辈当于诗酒俯仰之间,勇于留下英辞妙墨,重现兰亭群贤闪耀之风,方是兰亭意象得以传承的一大幸事。” 他的这番话一说完,吕老便站了起来:“君子之风,便该如此。”众人也都是笑了起来,场内气氛顿时又有点活跃起来。 “在座诸位大才,自是文采斐然,七步成诗,八叉成韵。然在下才思不敏,故借酒酣之际,方能乘兴作诗……”曹奕说完便让柳白卿及贺府小厮给在座众人都倒上太白醉,高声说道:“这是在下府中新酿的美酒,名叫‘太白醉’,我就以此酒敬诸位,以效仿‘李白斗酒诗百篇’的豪情。” 众人闻言,都端起手中酒盏,初看水清直净,比之现今尚还浮有残渣杂色的酒,光从感官上好上太多了,再用鼻子轻嗅,清香诱人,入口酒味浓郁、口感醇正,喝下去酒温香润,虽然度数有点高,但确实是实打实的绝世好酒。在座诸人皆是名流贵胄,也喝过很多名酒,心中都略微对比一番,发现以前喝过的那些美酒,好像都多有不如,就以今晚诗会的酒来说,是由江宁第一酒楼庆丰楼免费提供的碧光酒,之前也觉着已是江宁最好的美酒了,现如今一对比,瞬间就相形见绌了。 就连沈彦的脸上也是阴晴不定,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曹府能酿制出如此美酒。本身就是商贾之家,耳濡目染下他自然知晓这个太白醉对于他们沈家庆丰楼的地位将会有多大的影响,只要有其他酒楼供应这种酒,那么他们庆丰楼江宁第一酒楼的地位势必将会受到极大的冲击和挑战。这让他觉得无法接受,心中对于曹奕的恨就愈加强烈了起来。如果此时再不做些什么,他觉得就要会被心中的怒火所引爆:“曹奕,你酒也喝了,就赶紧一展才华挥毫写诗让我等拜读一二,观摩一番!” 本身文人墨客都爱喝酒,这个朝代的达官显贵更是恣意宴饮,原本狂公贺达和江宁知府杨觉还想着细问曹奕有关“太白醉”的事情,但此时看到沈彦如此相逼就暂且作罢,但心中也对其孟浪刻薄的行为颇为不喜,当下便决定,即便曹奕所写诗作不好,也要说上几句好话,尽量圆场。 “既然沈兄如此着急,在下也不敢藏拙,献丑了!”曹奕说完便走到旁边的一张案几前,拿起了毛笔。本来就诗会,笔墨纸砚随处都有,曹奕将毛笔浸入墨汁当中,停顿了数秒。 众人目光都注视着他,看看曹奕能写出什么样的诗作来,不过众人也没有抱太高的预期,之前才名不显,更被人临时呛上来的。在场只有两个人是最关心曹奕诗作如何,一个是吕老,从之前下棋时待人待物及说话见识来看,曹奕理应颇有才能,至于是大才还是小才则不得而知,所以较为关心。至于另外一位,则是那沈彦沈公子了,此时正站在案几旁边,想把曹奕写得诗作实时读出来,可以第一时间取笑一番,让大家看看笑话。 曹奕提笔在宣纸上刷刷刷的恣意挥毫起来,速度飞快,甚至不自觉中用了草书。沈彦在旁边看着,片刻后,便急不可待的将曹奕写的字大声诵读了出来。 “秋江……花月夜……” 虽然沈彦对曹奕非常仇视,但他笃定曹奕写不出什么好的诗作,故意极其卖力的诵读,语调清朗,抑扬顿挫,到时候更能凸显诗作的不堪,所以整个诗会场地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过得片刻,沈彦瞬间变了脸色……但还是复读了出来。 “秋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旁边的案几上,曹奕还在奋笔疾书,只这第一句被念出来,便让在场的许多人变了脸色,有的凝神肃容,有的从坐着站了起来,就连狂公、吕公和杨知府都侧首倾听…… 光第一句就将江潮连海,月共潮生的秋江月夜壮丽画面大气铺排开来,也将这首诗的最初轮廓展现在众人面前,大气磅礴,意象万千。 第一卷 太白晨曦 第十章 秋江花月夜 “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秋江无月明!”沈彦继续诵念,只是声音不再像之前那样激昂,哪怕才学如他,却也能基本判断出一首诗作的好坏。这第一句的文采斐然,哪怕嫉恨如他,也不得不承认。 “江流宛转绕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当他念完这句时候正好环顾了下四周,发现狂公、吕公均不自觉的皱了下眉头,顿时觉得曹奕有可能写得不好,所以两位宿老才会这样。接下去的声调又被他拉上去了。 “空里流霜不觉飞,汀上白沙看不见。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满月轮。” 而此时吕公、狂公贺杨知府正在低声交流着,在座的其他青年才俊饱学之士也有在窃窃私语。 “又换韵了?” “恩,有可能四句一换韵。” “应该是的”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只相似!” …… “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见长江送流水。白云一片去悠悠,凤凰台上不胜愁” …… “不知乘月几人归,圆魄摇情满江树……” 曹奕最后一笔落下,沈彦也念完全诗,此时全场一片静寂,于安静中突然有一人感叹出来:“好诗!”接着整个现场便如打开了一扇门一样轰地一声嘈杂喧闹了起来。只见人群中司空晔不由自主地走了出来,想要说点什么或是举步朝这边过来,随即又退了一步,看着曹奕,目光难言地叹了口气,随后退了一步,对着曹奕做了个揖:“曹兄大才,司空晔自愧不如!” 曹奕赶紧搁下毛笔进行回礼,谦让几句,方才小心翼翼的拿起宣纸晃了晃,快步走到狂公面前,双手奉上:“请诸公指点。” 狂公接过宣纸,细细一看,接着双眼一亮,仿佛看到了喜爱的东西一样,口中念念有词。 “嗯?”曹奕一时半会儿听得不甚清楚,仔细一听,方才明白过来。 “好……好字……好字啊!”狂公激动的夸赞道:“虽为草写,但字字独立,甚少连笔牵丝,笔势凝重,具乾净俐落之韵,转笔圆润,收尾硬拙峻拔,纵肆潇洒、奔放流畅、气度充盈,尽显浩然之气!” “没想到曹奕你不但诗做得好,字也写得如此之好!”狂公贺达被人称为江宁第一草书,其狂草境界已经超凡入圣,此时见得江宁后生晚辈亦写得一手高超书艺的草书,自然见猎心喜,忍不住多夸了几句。 “好了狂公,今天是诗会,别人曹奕也只是想让你点评诗作,可不是让你点评书法的……”吕公笑呵呵的调侃着,从狂公手里抢过诗作,仔细端详起来。 “海上明月共潮生……这个生字用地极妙,赋予了明月与草水以生命……前八句有由远大到小,由远及近……” “嗯……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神思飞跃,极具哲理……人生与明月共存……” “江月有恨,流水无情……一种相思,两地离愁,一往一复,诗情荡漾,曲折有致……全诗紧扣秋、江、花、月、夜,四句一换韵,平仄交错,一唱三叹,前呼后应,回环反复,层出不穷,可谓,声情与文情丝丝入扣,宛转谐美,起承转合皆妙,文章气韵无穷。” “妙极,真是妙极,当浮一大白,当浮一大白啊……”吕公一边看,一边点评,甚是欣喜:“好一个乘兴做诗,好一个太白醉酒入豪肠,兴酣落笔摇五岳,诗成笑傲凌沧洲!” 众人哗然,这已经是把这首诗和李太白类比了,他们知道,今晚金陵诗会三魁之一的诗道魁首,非曹奕曹昭正莫属了。 “不可能!……曹奕他只是个傻子!他怎么会有这种文采!这绝对不可能是他所做!……买来的,对,肯定是他花钱买来的”就在别人都在夸奖曹奕的时候,沈彦直接歇斯底里的咆哮着,他接受不了自己心目中那个曹家傻儿子突然一下子成为了自己无法超越的存在。 沈彦的话语一出,不仅在场的众人,就连旁边纱帘后的女眷们也都面面相觑。其实每年诗会,总有人买诗扬名,这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儿,大家也都心知肚明,但是就算是去买,大抵也买不到这种惊才绝艳的诗作。只是回想起来,之前曹奕一直名声不显,错了,应该是才名一直不显,傻名倒是传的沸沸扬扬,倒是也颇为蹊跷,未能尽让人信服。 “沈彦!你给我闭嘴!”只见狂公生气地望着沈彦,一幅吹胡子瞪眼的样子,倒是将所有人的议论都压了下来,一时间,场内一篇寂静。 沈彦被狂公这么叱喝,顿时吓了一跳,连忙低头拱手:“狂……狂公……” “别说是你,就算你爹沈腾在此,这种话,也不是可以随便乱说的,如若事实非你所言,岂不是恶意诽谤。且字品即人品,从曹奕的笔墨来看,绝非这沽名钓誉之徒,我相信他,哪怕就算是买来的,如果你现在买到一首比《秋江花月夜》还要好的诗作,我今日就把诗道魁首的名号让与你又如何?” 曹奕听到狂公的喝令,眼角不禁一抽,得,果然不愧被人尊为狂公,诗魁一事,岂能如此儿戏…… “晚……晚辈不敢。”沈彦此时赶紧低头认错,不过看他头低下时那眼睛里的阴冷神色就知道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狂公,晚辈自知刚才失言,但曹奕此前确实声名不显,且多奇行异举,其才学确实不能让人完全信服。晚辈愿意与曹奕对赌,一来可证明曹奕才学及清白,二来为本次金陵诗会增加点彩头” 狂公沉吟一番,开口说道:“你且说,你要和曹奕对赌什么,另外若曹奕愿意与你对赌,只要不是僭越之举,我都允了;若曹奕不愿意,则此事休要再提” “曹奕,你可敢与我对赌?” “赌什么?”曹奕冷冷地回道,既然沈彦如此针对于他,泥人尚且还有三分脾气,更何况沈彦三番五次的挑衅。 “就赌你能否在下两轮比试中夺得魁首,只要你任意一轮比试中获得魁首称号,则证明你确实有经天纬地之才,表明我之前确实诬陷与你,作为赔偿,我就庆丰楼送予你。” “什么!赌庆丰楼?” “怕不是沈家公子喝醉了在说胡话?” “这么大的彩头,庆丰楼只怕值十万两白银” ……旁人听到沈彦的话纷纷惊呼出来,委实是因为这赌注太过庞大 至于曹奕听到则是内心狂喜,之前一直游逛江宁,就是为了寻找合适的酒楼,如今真是想睡觉就有人送枕头,沈彦这是赶着趟儿的帮他,曹奕心想,虽说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但只要条件不苛刻,都可以答应沈彦先,毕竟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 “如若我没有拿到魁首呢?”曹奕平静的问道,还是先搞清楚对方到底要干什么为好。 “如若没有拿到魁首,那就表明你的才能并不能被充分证明,则诗道魁首的称号就要……嘿嘿”沈彦阴险一笑,接着说道:“另外,你还需得将‘太白醉’的配方及酿制方法告诉与我,并且此后你不得再生产酿制及转告他人,如何!?” 沈彦的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原来竟是打的这么一副如意算盘,竟然是觊觎太白醉,而且还想要以后能独家生产。 此时连狂公、吕公和杨知府都不禁高看沈彦一眼,果然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作为在官场及社会沉浮阅历一辈子的人,这点常识和判断还是有的,这是沈彦觉得太白醉的独家酿制价值高于庆丰楼,且曹奕有较大的概率不会再夺得魁首,才敢提出这样的对赌条件。他们也很好奇,此时曹奕到底敢不敢赌,或者他是否已经意识到太白醉的价值了。 “好,我答应你,只是我想确定的是,我能决定‘太白醉’的归属,你能不能决定庆丰楼的归属?”曹奕觉得还是事先确认说清楚比较好。 “当然可以,我们就请狂公、吕公和杨知府为我们见证,只要你下面两轮任意一轮赢得魁首,那沈家就将庆丰楼送予你,若你两轮都未赢得魁首,则将‘太白醉’的配方和酿制方法告诉与我,且此后不再酿制,也不得转告别人,我们黑纸白字,签字画押。” 不到半个时辰,曹奕的《秋江花月夜》,以及“太白醉”和沈彦惊天豪赌庆丰楼的事情就已传遍整个江宁城,且在慢慢的发酵中。 沈彦也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自顾自的喝着剩余的太白醉,心里想着,以后这酒,就要独属于我们沈家了,如此想着,内心对于曹奕的嫉恨就减弱了几分,想到自己父亲甚至有可能因为这事儿而夸自己做得好,不由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而此时,曹奕内心也是开心的,想着之前去的庆丰楼,也许过完这个中秋,就要属于自己了,也有点激动。第二轮对对子他不敢保证,但是第三轮词道比试,他想不出他有什么理由会输,有那么多宋词名作,随便抄一首,就能轻松夺魁了。 趁着现在那些邀请过来的青楼头牌们在表演节目,他将之前带过来但尚未分发出去的“太白醉”送予了狂公、吕老和杨知府,并笑言这可不是什么贿赂,只是晚辈献给长辈的一点心意,并跟吕公讲了讲昨天想去秦淮河边送酒没有碰到的事,虽说只是刚认识没几天,但是该尽的礼仪还是要尽的,吕老也笑着回应有心了。 随后曹奕回到了自己桌位,原本他还是想着把“青莲”也拿出来进行推广的,但是后来想到在后世饥饿营销和限量供应的火爆效果,打算在以后的经营中,“太白醉”作为普通产品无限供应,但定价肯定是要比现在市面上诸如“碧光”之类的酒要贵的。至于“青莲”则以太白醉的升级精品,每日限量特供的概念进行包装和炒作,肯定能受到那些达官显贵的青睐,不愁没有市场。 在曹奕思考着青莲及后续经营情况的时候,三位宿老也在交流讨论着,对象当然则是曹奕的《秋江花月夜》,什么“通篇融诗情、画意、哲理为一体”、“意境空明,想象奇特,语言自然隽永,韵律宛转悠扬”,“有孤篇盖全唐之誉”。私底下放开了评论,没有什么顾忌,所以最后“诗盖全唐”的评价若公开说的话那造成的影响将非常之大,惊世骇俗。 而一旁纱帘后的那些待字闺中的女眷,或被邀请来的青楼头牌,大都双眼异彩涟涟地注视着曹奕,由于有着白色纱帘遮挡,更加肆无忌惮。现在这个朝代,因为缺少娱乐,自然没有追星这种现象,但喜欢和崇拜诗词,确是这个社会的一种共通现象。对于那些能当场赋诗挥斥方遒的才子,佳人们自然也都是欢喜和心动的,天真烂漫的少女心思,浪漫而又纯粹。一方面是因为每年诗会都有这样的风流故事,某某才子被某某世家青睐,大人物在诗会上宣布将女儿许配给某某。 此时场上进行的正是倚翠楼的云采薇,和鱼玄机被视为今夜到这里名气最高的两名女子,才子们决出文魁,各个青楼的头牌们往日里并无甚交集,此时一起在诗会中表演节目,那可是实打实的进行正面交锋,争奇斗妍,自然会将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示出来,若自己的表演能得满堂才子或者文魁的追捧,那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对于双方的名声都有极大的好处。才子配佳人,终究是每个时代都热衷于被看到的完美结局。 等到云采薇表演完毕,微微福身缓缓退还至纱帘之后,狂公也起身宣布第二轮对子比试的开始,每个人都有参与的机会,上来掀开遮布观看上联,在一旁的纸上写出下联即可。总共五个对子,若都能对出且得到宿老们的认可,则算是一个魁首候补了。最后则是魁首候补间的对决的,互出上联,决出最终赢家。 第一卷 太白晨曦 第十一章 千古第一对 “既然无人上场,就由我来打头阵吧。”此时一个青色对衫打扮的文士走上前去,掀开第一块展板上的遮布,看了一眼,沉思了一会儿,然后提笔写上,然后再去看第二块展板,这次倒是思虑良久,最终才对边上的宿老们揖了揖手,表示放弃,后退了下去。 众人一脸期待的望着他,希望能从他的脸上和眼神里看出些什么,不过青衫文士只是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便默默走回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喝酒了。 此后倒也陆续有几个才子上去揭对,不过最多只能撑到到第三联,全部均败在第四联上面,上去揭对者大多都是苦思良久,垂头丧气者有之,扼腕叹息者有之。 其实这第二轮对子比试同一时间段内并非只能一人参与,可以允许同时好几个人一起参与的,只是每个人都只有一盏茶的时间来对下联,也就是一刻钟,十五分钟左右,每个人必须得在这十五分钟之内把五个下联全部对出。不过光对出还没用,必须要对的工整,让狂公、吕老、杨知府这三位文坛宿老都认可才行。 当然,你也可以上去把五个展板都揭开,记住所有的上联,然后走到一旁或者回自己座位思考,按顺序写出五个下联即可,中途严禁与他人交流和沟通。只不过有些人的记忆力并不太好,也许记不住五个上联,另外就是怕回去后没有记住某些文字细节导致写下联的时候被忽略掉了,从而无法做到百分百工整,这也会影响到后续的评比。 如果两个人出的下联都是极好且不相伯仲的,这个时候就只能抓细节了,谁细节做得不是很好,没有百分百工整,这些往往都是一目了然的。 而且术业有专攻,并不是所有才子名士都是全才之辈,有的人擅长作诗,有的人擅长写词,而有的人则擅长对联,每个人都有自己最擅长的才能和领域。这也是每年金陵诗会分成三个比试项目决出三个魁首的原因,这样反而可以充分发掘不同领域的不同人才。 不过自前朝开始,金陵诗会从未有谁能获得双魁首荣誉加身的,至于连夺三魁更是想都不敢想。 其实光以难易程度来看,作诗和写词到还好,每个人都可以提前准备,无非就是以“月”和“中秋”为主题,不管是你是玩月也好、赏月也罢,甚至思月也行,只要符合中秋佳节的主题都是可行的。但对联则没那么容易了,首先所有人事先都不可能知道上联是什么内容,必须自己上去揭开才知道,其次每个人都只有一盏茶的时间来写下联,这必须要求你才思敏捷,有急智,且善于此道才行。往年就有挺多回金陵诗会只决出诗词两个魁首,而少了对联魁首的。 所以沈彦之前才能这么放心大胆的和曹奕对赌,要知道自大炎朝建朝一来,尚无一人双魁首的前例,而且以他对曹奕这么多年的了解,后者根本不可能有这等才能。但是世事无绝对,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此刻与他同场的曹奕早已不是原来的那个曹奕了,而是一个有着无数诗词题库、历史资料库装在脑袋里的现代穿越者。就好比同样都是游戏玩家,一个连辅助脚本都没,一个却已经开着最顶级外挂虐新手了,这两者之间的认知根本就不在同一水平线,当然更不可同日而语了。 此时曹奕在下面倒也瞧着有趣,看着诸多人生百相,自己一个人也能乐呵良久。实在是因为每个参加对联比试的人各种表情太过丰富了,有对出下联欣喜若狂的,有对不出来抓耳挠腮的,有苦思良久表情像便秘的,也有一脸严肃面瘫神情凝重的……简直就是一个大型的下线表情包聚会。 在曹奕乐呵他人的时候,却不知道他自己也被沈彦所挂念着。沈彦看着曹奕一幅时而莞尔,时而低头憋笑的样子,也是冷笑不已,内心各种花式碎叨:“笑吧,笑吧,巴不得你不去参加”……“到时候有你哭的”……“最好你直接放弃这轮比试”…… 此时曹奕突然正了正坐姿,因为他看到之前作出《中秋》一诗的司空晔也起身准备去揭对了,他也想看看,这个级别的才子,在这轮比试中能完成几道。 司空晔上前的时候,转过头来看了曹奕一眼,彼此互相点了点头示意,随后,在大部分人的注视下,走了上去。 第一道,看了一眼,随后提笔开始写字,但就在下笔的那一刻,又停顿了会儿,似乎在思索着什么?最后摇了摇头,还是写下去了。 第二道,同样的沉思了一会儿,反而很果断的下笔了,径直走向第三道展板,揭开遮布仔细端详了几遍,又退回来在案几前闭目思考了一段时间,在纸上刷刷刷的写着。 第四道,思考的时间愈加久了,就在曹奕以为他要放弃的时候,他终于提笔在纸上写着些什么。不过看他的神色,似乎对自己写的不甚满意。抬起头看了看最后一块展板,似乎在犹豫着要不要上前,最终下定决心走上去揭开遮布,看了一眼,便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似乎这上联十分难。最后还是放弃尝试,像三位宿老告揖,然后退下。 至于司空晔之前写出来的四个下联,自有小厮取出来递予三位评审查看。狂公一边看着司空晔写的下联,一边对旁边的吕老说道:“吕公,看来这第五道上联你委实出得太难了,直至现在我都没有想出好的下联,你可否说说,心中是否已有好的良对?” 吕老摇了摇头:“李长吉《金铜仙人辞汉歌》中的千古名句,自唐以来,数百年来无人能完美对出,我也只是想试试看金陵诗会上是否有人能对出而已” 旁边的杨知府听闻后点了点头,确实,“天若有情天亦老”这句足可传诵千古,又岂是那么容易对出来的。 “咦,这个司空晔第三联倒是有可取之处,只是可惜不太应景”狂公把纸笺递了出来。 “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倒确实是一个好对子,就是稍显凄寒!”吕公看了一眼,点了点头评价道。 随着比试的进行,时间已快至亥时,已经上场揭对的这么多学子中鲜少能对出三联的,司空晔的成绩已经算最好的了,直到…… “他已经写出四联了!现在去看第五联了” “他是谁?到底是何方人士,为何之前从未见过?” “好像是杨知府的座上宾,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叫晏殊” “你说他能写出第五联的下联吗?” “我觉得可以,你看他前面四联都写得较快,应该第五联也问题不大!” “那可说不定,连司空晔都没答出第五联,我觉得他也难以对出” 底下的才子们以及纱帘背后的女眷和名妓都在窃窃私语,议论纷纷,但对于这个名字,大家都一头雾水,极少人听过,而且就算知道也仅限名字而已,其他详细信息一概不了解。这个学子看上去非常年轻,应该未超过二十岁,不过十分面生,看起来不像是江宁人士,至少在座诸多江宁府学的学子们都未能认得他。 “还真得写出下联了!真是太厉害了!” “写出来了,但并不一定写得对啊” 就连曹奕此时都站了起来,想把此人看得透彻点,竟然比司空晔还厉害,但是之前比试作诗的时候为何又不见出来? 只见小厮把这位学子所写的下联收好,递予了狂公等人。 此时所有人都聚精会神地观察一众宿老的面部,想从他们脸上的表情来分辨出这位年轻学子所对出的下联到底是否全部正确,从而得到他们的一致认可。 “这小子叫晏殊,今年才15岁,是我曾经同僚皆好友张知白的弟子,去年就已经参加殿试,被赐同进士出身,秘书省正字,是京城有名的年轻才子,”杨知府低声狂和狂公、吕老说着。 “这次是奉着他老师的命令来看望我的,但谁不知是那张知白在我面前显摆他的弟子罢了……”杨知府撇了撇嘴说道,吕老和狂公听了哈哈一笑,并未多说什么。转而仔细看写出来的下联,一边看,一边频频点头,似乎比较满意。 “第一联,目前当他属答得最为工整……”吕老评价道。 “第二联也不错,挺应景的”狂公紧跟了一句 “狂公你看,这第三联,可否算是绝对?”这是杨知府说的,虽然才吐槽 “这第四联对的也颇精妙” “这第五联……”狂公顿了顿,“这第五联,吕公看看,是否算对出来了?” “嗯,应该算是吧,不过虽然对出来了,总觉得有点不尽如人意” “恩,不过魁首候补却是没问题的,杨公你觉得呢?”狂公问道。 “两位都觉得可以,我自然是没什么问题的,总不能平白无故阻了我贤侄夺文魁之路”说完抚须哈哈一笑。 随后狂公走了出来,清了清嗓子,说道:“第二轮比试至今,晏殊晏同叔为魁首候补,还有没有人想要上来比试的,还有一炷香时间第二轮对联比试就要结束了,没参加的可就要赶紧了。”说完有意无意的看了看曹奕,曹奕只能点头示意。 之前曹奕和沈彦的惊天豪赌在场的人都知道,所以曹奕无论如何都是要参加这轮比试去尝试下夺取第二个魁首的机会,再怎么样也不会选择直接弃权。 曹奕站了起来,原本正在纷纷议论的人全都安静了下来,注视着这个原本不过是大家茶余饭后谈论耻笑的“曹家傻子”,谁知道在今天却强势崛起,才华横溢得不可思议让人感到震惊。不知道这轮对联比试,他是否能得到魁首,这是每个人心里的想法,包括作为金陵诗会评审的三公心里也在忖度,曹奕是否还能有令人惊艳的表现呢? 曹奕缓步走上前去,在众人的注目礼中,慢慢揭开了第一块展板,发现只有一个“墨”字,他内心欢喜,不过看上去却面无表情:“如此简单?前世自己可是看多了这种千古绝队,中国十大名对联之类的小文章,对这些上下联可都是非常了解且记忆深刻的!” 当众人都以为曹奕轻而易举的写出第一道对联时,他却径直走向了第二道对联,看了几弹指的时间,便又走向了第三道,如此行径直到第五道对联,待到全部都看完后,直接来到摆放笔墨纸砚的案几前,提笔沾墨,挥笔疾书,写得是洋洋洒洒,看得众人直犯嘀咕。 “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曹奕连第一道上联都对不出来呢,结果别人高手就是不一样,直接看完五道上联一起答下联。” “就是、就是,不过别人嚣张有嚣张的本钱啊,如果我有他的才能,我肯定天天都去金风楼,成为鱼玄机的座上宾!” “砰”的一声,原来是曹奕写完所有下联,把笔重重搁在墨砚上,吓得众人一跳。 “完……完……这就完了……?” “这么快?五个对联全部都答好了?” 看到曹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所有对联全部写完,顿时引起了更大的轰动,周围全是议论纷纷的嘈杂声。 “哼!故弄玄虚,如果对的下联不工整,看你得意到几时!”这声音自然就是沈彦的,既然已经是对赌变成对立面了,沈彦也就不藏着掩着了,很是大声的说着,周边的人都听到了,曹奕自然也不意外,转过身来一幅神秘莫测的笑容,向沈彦揖了揖手:“有劳沈兄挂念,我想成为魁首候补应当问题不大!”声音充满了自信。 “你!……”沈彦被气得用手指曹奕,不过曹奕此时却转了回去不再理睬,沈彦仿佛一拳打在了空气处,心里更加难受。 这时候小厮也已经把曹奕的下联递给了狂公。狂公把纸笺摊在案几上,与吕老、杨知府三人凑在一起观看,口中还念念有词。 “第一联,和晏殊一样的,是对的” “恩,第二联,也对的精妙,甚至比晏殊的还要工整!” “第三联,恩,花花草草年年暮暮朝朝,好像是晏殊的好……不对,这才是……”吕老一幅激动的样子。 “第四联……第四联……这才是绝对” “第五联,真是惊才绝艳,看来这个曹奕才是真正的天才啊” 曹奕看着三位宿老激动难耐的样子,嘴角露出微微的笑容,颇有种开挂欺负古代人的快感。 第一卷 太白晨曦 第十二章 天上谪仙,人间太白 “狂公,你只说好,只说绝对,你也让我们观赏膜拜下啊,我们可是等得很着急呢”因为狂公真性情,所以平时说些无关痛痒的话也无所谓,所以底下已经有学子等不及让他们赶紧把曹奕的下联公布出来,随后全场的人都笑了出来,气氛一时间又轻松了下来。 “经过我们三个的一致评定,曹奕也是对联魁首候补,接下去还有没有人要挑战的?” 狂公环视了一圈,发现没有人出来参与比试,便开口道:“那既然如此,我们这一轮对联的初试就结束了,现在我来公布两位魁首候选的下联,大家可以看下。”然后让小厮把第一道展板的遮布去掉。 “相信在座只要参与过的都知道这个上联‘墨’,但是我想说的是,在座这么多人中,只有晏殊和曹奕所对的下联是最工整的,而且他们的下联是一模一样的。”说完吧曹奕和沈彦的下联贴上,都是个“泉”字。 “大家看上联,‘墨’字,上为黑下为土,分别对应颜色和五行,而‘泉’字,上为白下为水,也是分别对应颜色和五行,所以黑对白,土对水,方是最工整的对联,所以在座多数人对的‘笔、纸、砚、书’都算不得工整的下联。” “一字对联竟然还有如此深意,我等受教,曹兄、晏兄大才”一个年龄比曹奕和晏殊都大的学子向两人敬礼,两人赶紧回礼,正所谓学无长幼,达者为先,同辈之间,对才学更高的人尊称一声,倒也不为过。 同样让小厮卸掉第二联的遮布,露出了里面的上联“竹雨松风琴韵”,狂公继续说道:“这既是上联,同时也是一幅画的场景,描绘的是潇潇竹雨,阵阵松风,置几案,扶瑶琴,雅士退隐山林的画面,再看看两位候补的下联,晏殊是‘烟云柳月涛声’,而曹奕是‘茶烟梧月书声’,两个都很好,但是相对来说曹奕的词中画境更配上联,松涛环绕,竹林婆娑,在这样的环境中调琴煮茗,读书赏月,的确是风光无限好的雅事!” 在座众人本都是江宁城饱学之士,只是听狂公讲到这里,便已察觉出来确实是曹奕的下联更能让整体对联的意境结合起来,形成一幅和谐自然山川煮茗,琴声书声的雅致风景名画。就连晏殊都认可的点了点头,两句下联虽然都很好,但是对比起来,确实曹奕的更胜一筹。 众人也都是一脸赞叹的看着曹奕,这么短的时间内,同时又是连看五道上联一起对出下联,这种才思敏捷,这种斐然文采,是他们断然达不到的。唯有沈彦的脸色阴沉的可怕,阴郁的像是要滴出水来一样。 众人的眼光回到第三联,有些人的神色有些奇怪,只因这第三联的上联是少见的叠声联。 狂公继续讲解到:“第三联的上联是‘绿绿红红处处莺莺燕燕’,是一个叠声联。全文不着一个花字,不着一个草字,但是通过几个叠字,把处处红花绿柳,燕舞莺歌的美景给描绘出来了。我们再来看看这边有几个下联都很不错,我们全部看完通读一遍后回过头来再说。” 随即小厮把三张下联全部张贴上去。“现在我们来看看第一个司空晔的,‘绿绿红红处处莺莺燕燕,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第二个是晏殊的,‘绿绿红红处处莺莺燕燕,黑黑白白日日是是非非’。最后一个,则是曹奕的,‘绿绿红红处处莺莺燕燕,花花草草年年暮暮朝朝’,第三联,这三个人都对的很好,我们不分好坏,大家可以连起来读一读,细心体会下。” 虽然狂公说第三联不决出最好,但是在大部分人的心目中,还是觉得曹奕的“花花草草年年暮暮朝朝”对的最应景和最工整,应景的是上联描绘美丽春光,下联则希望如此美景能长久,年年如此,日夜如此,上下联更能情景交融。至于工整,则是红花绿草,朝莺暮燕。 狂公也顿了一顿,给在座才子留足了观摩鉴赏的时间,过了一会儿才让小厮揭开第四联,上联正好是描述今日中秋佳节。“我们来看第四联的上联‘中秋八月中’,此上联非常应景,更难能可贵的是,中秋即是八月中,且首尾字相同,均为‘中’,同样,按照这些条件对出下来的也有三人。” “分别是严博简的‘一秦七合一’,晏殊的‘三国一分三’,和曹奕的‘半夜两更半’,嗯……第四联我们也不决出最好。” 兴许是这第四联的上下联瞧一瞧就一清二楚,所以狂公也没有多做评论,直接就开始讲第五联了。 “第五联的上联,相信大家都很了解吧,出自唐朝李贺《金铜仙人辞汉歌》中的‘衰兰送客咸阳道,天若有情天亦老’,自唐以来,闻名已久,诸多文人雅士皆以此为上联以求下联,时至今日都没有合适的。原本吕公此次把这句诗句列为第五联的上联,我们还是些许担心的,怕无人对出,但是在本次的比试中,晏殊和曹奕都对出了下联,这让我们很是欣慰,这也是本次金陵诗会的一大幸事。” 等小厮把两个下联贴上去后,狂公继续讲道:“晏殊的下联是‘花若无心花难凋’,曹奕的下联则是‘月如无恨月长圆’,两句下联都与上联词性声律等恰相对仗,不过曹奕曹昭正的下联意境更为深远,与上句两相联配,自然融为一体,且更为应和今日中秋月圆佳节,所以第五联也是曹奕稍胜一筹。” 晏殊看着曹奕的各式下联,双目的光彩越来越为明亮,转过头来非常自然坦荡的对曹奕揖了揖手,颇有种相见恨晚的感慨道:“对联一道,昭正兄远胜于我,小弟甘拜下风,愿往后昭正兄多多指点,日后若昭正兄前往开封汴京,小弟必为昭正兄接风洗尘,把酒言欢。” 曹奕自然应允,之前还怕只是同名同字而稍有怀疑,现如今经过一番比试,已知道晏殊的才学,定然是北宋著名的太平宰相和宰相词人晏殊无疑,是宋朝第一位出名的神童,号称七岁就能写得一手好文章。他的词上承晚唐五代余韵,下启有宋一朝新声,开宋词繁荣之先河。但是令曹奕感到疑惑的是,如若真按照后世历史来看,此时的晏殊应该还没出生才对,怎么就提前这么多年就粉墨登场了? 不过有鉴于之前张若虚和杨贵妃莫名失踪的史实,曹奕也就没有过多的追究到底是怎么回事,何况自己曹家八子的身份,在历史上还是不存在的呢,既然自己都凭空出现了,晏殊提前几十年出生,也就不足为奇了。 “好了,第二轮对联比试魁首候补的下联都看过了,大家应该对于他们晋级魁首候补的才华和实力应该没有异议了吧?” 众人连连摇头或者摇手,纷纷表示没有异议。狂公接着说道:“两位魁首候补对决,就由一方先行出上联,一方对下联,第二轮反之。若第一轮由晏殊先出上联,则曹奕对下联。第二轮则曹奕出上联,晏殊对下联,若曹奕对出下联而晏殊对不出,则曹奕为对联魁首,反之亦然。诸位,规则都理解了吧?” 狂公环视了一圈,众人连忙表态理解了。最后曹奕和晏殊两个人私下商议,由晏殊先行出上联。 曹奕和众人都安静地等着晏殊出联,此时后者正在园内踱步沉思了约莫半盏茶时间,突然远处紫金山上的太平兴国禅寺传来了阵阵钟声,晏殊大喊一句“有了”,之后停了下来又细细思考了一阵。 然后转过头来对曹奕说:“曹兄,刚才突闻佛寺钟声,小弟偶得一句上联,你且先听,我再誊写出来,‘风声水声虫声鸟声梵呗声,总合三百六十天击钟声,无声不寂’。” 正当晏殊提笔开始书写、众人还在回味思考时,夜空之上,一朵绚丽的烟花绽放开来,把飘散在夜空中的烟雾映照的犹如霞光一样。 只听到曹奕缓缓开口:“山色月色云色雾色烟霞色,更兼四万八千丈峰峦色,有色皆空!” 刹那间,曹奕轻缓的声音就好比无声处乍起惊雷,把所有人包括正在书写的晏殊和坐在上首的三位文坛宿老都给深深地震到了。 你可以有急智,你可以才思敏捷,但是那也不能这么快吧?他们坐上首,是正好能看到晏殊才刚写到“风声水声”这四个字,只是口述了一遍,连上联都还没写好,你就已经把下联给对出来了,而且凭三位宿老的文学功底,自然听一遍就知道,曹奕对出来的下联,公正无比,从声律到词性,再到意境,皆能一一对仗,无比工整。 这对晏殊来说,有点太打击人了,甚至此时握着毛笔的手,都有点颤颤抖抖,但他也是心志坚定之人,很快深呼吸了一口气,平缓下心态,在吕老的示意下,还是把上联写完整了。然后退到一边,把位置让给曹奕,让他写出下联。都写完后,再把上下联贴在展板上,以便大家观看。 上联:风声水声虫声鸟声梵呗声,总合三百六十天击钟声,无声不寂! 下联:山色月色云色雾色烟霞色,更兼四万八千丈峰峦色,有色皆空! 众人看看对联,再看看曹奕,直到现在心中都还是满满的震撼,一个人怎么可以如此妖孽,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凭借曹奕今晚的表现,足以和曹植七步成诗和温庭筠八叉成韵相媲美,甚至有过之而不及。 晏殊偶听禅寺钟声而出上联,极为精妙,曹奕忽见烟花而应下联,且字、词、韵、意皆工整对仗,上下联饱含禅意,更为难得,此等文雅传说,势必会天下闻名,今日金陵诗会也将会随之传遍整个大炎朝,实乃盛事一件。 狂公也出面点评一番,当然把晏殊和曹奕都夸了一遍,然后让曹奕出上联,晏殊对下联。 众人对曹奕将会出什么样的上联极为感兴趣,在场众人无不注释着他。曹奕看着众人的目光,倒也不觉得紧张,其实他心中还没打算用哪个千古绝对来出上联,不过想到大炎朝为火属性,且今日中秋佳节多烟花焰火,要不就来这一句上联吧,心里做了决定,曹奕快步走到案几前,拿起笔沾了沾墨水,笔走龙蛇,写下“烟锁池塘柳”五个字。 众人翘首以待,争相观看…… “曹公子的上联应景是应景,但是好像难度不是很大啊?” “我好像也没发现什么非凡之处,你们谁知道吗?” 场下的人议论纷纷,而晏殊的眉头却越皱越紧,应该不会这么简单,对了,是五行! “我知道了,这个五个字的偏旁分别对应五行,火金水土木!”人群中也有发现了其中的奥秘。 “我们大炎朝属火,所以排在最前面,而且上联整体含义应该是说火压制了金木水土?” “对!对!想想,正西为金,以前有后蜀,现在是西夏。” “这样分的话东南南唐李氏为木”也有人紧跟着分析…… “正北为水,之前的北汉,现在的辽国契丹” “还有大理,大理是西南,西南正好是土” “这上联既有中秋美景,又以五行偏旁代替周边五方疆域,有隐喻大炎朝国力强盛,本朝圣上的不朽功绩,实乃千古绝对啊!”杨知府作为一方封疆大吏,政治觉悟自然是极高的,一下子就想到了背后的含义,觉得如果以这句上联禀报给皇上,必定龙颜大悦。 吕老也是一边抚须,一边点头赞叹,确实此上联文字温雅秀气,风光旖旎风月无边,立意上却大气磅礴,韵含王道,实乃极为难得的对联,下联不止要对应五行偏旁,且也要以火为尊,因此欲对出合乎五行并且意境相符的诗句实属不易。 晏殊注视对联良久,终究没有什么头绪,低头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放弃认输了:“曹兄方才称得上天才,同叔愧对神童之名,今日同叔输得心服口服,曹兄之才可比李太白,当得起‘谪仙人’之名。” 第一卷 太白晨曦 第十三章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曹兄之才可比李太白,当得起‘谪仙人’之名”晏殊在说完这句话后,对曹奕行了一礼,性情倒也十分洒脱。 随后向三位宿老示意自己认输,输给才学比自己高的人并没有什么,这是一种君子间的切磋,反而有种惺惺相惜、相见恨晚的感觉。 曹奕在获得第一轮诗作魁首外,又获得了第二轮对联的魁首,这么一来,曹奕和沈彦之间的惊天豪赌,也是以曹奕的获胜而告终了。当狂公宣布曹奕获得魁首的时候,全场观众欢呼雀跃,比自己夺得魁首还开心。因为人都是这样,看热闹不嫌事大,相对于尚且不知道什么价值的美酒,一座价值10多万两白银的酒楼,别人自然更希望是酒楼输出去,反正酒楼本来就不是自己的,输了也不心疼,反而更能增加这场赌局的传奇性,这样传出去才更有传播的力度和话题性。 至于沈彦,此刻早已面如死灰,庆丰楼就这么输出去,如果被他老爸知道了,肯定会对他进行严厉的斥责和打骂,钱财倒是小事,但是现在说起庆丰楼就谁不知道就是江宁第一首富家的,象征意义远大于钱财本身,这么一座代表沈家首富地位的标志性建筑,就这么输了出去,太打脸了。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狂公皱了皱眉,叫过小厮怒斥道:“速速去查探一下,到底是何人如此不知轻重,于金陵诗会之时闹事!” 还未等那小厮前去查看,肇事之人就已走了过来。 “父亲!……”沈彦站了起来,一脸震惊地看着来人,竟然是沈家家主沈腾,也就是他的父亲,只是令他想不通的是,此刻父亲原本不是该在家早已歇息了吗?怎么此刻竟然来到了这里。 “孽子!你还有脸叫我父亲?沈家的脸面都被你丢光了,是不是我再不来,你还想把整个沈家输出去啊!?”沈腾见到自己儿子抬手就是一巴掌甩在了对方的脸上。 沈彦一脸惊骇得看着他的父亲,这是有记忆以来,父亲第一次这么重的打他,而且还是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但是对于父亲,他不敢有任何敌意和想法,他把此刻的所受到的憋屈和委屈都转移到了曹奕的身上。 “曹奕,全是因为你,要不是你,我也不会遭受如此屈辱,一切的一切,就是因为你要跟我作对,我一定要报复你,要你不得好过。”沈彦心里如此想着,脸上的表情愈加狰狞了起来。 “杨知府,狂公,吕公,三位佳节安好,沈某听闻犬子参加诗会的时候喝醉酒在外说些胡话做些糊涂事情,所以才不请自来,把他赶紧带回去,免得丢人现眼,请诸位多多原谅!” 继而转过来对曹奕说:“昭正世侄,听说之前孽子醉酒时和你立下赌约,依我看,那也只是小孩子喝醉酒后的胡话,当不得真啊!”而且还特意加重了醉酒两个字,此时沈彦也恍然醒悟,开始假装喝醉酒了。 沈腾的话和沈彦的装醉,引得全场哗然,曹奕也目瞪口呆的看着沈腾父子,饶是他两世为人,也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难道这个年代的富商们不看重契约精神的嘛?这是怎么做到江宁第一首富的,看来这个年代,做皇家的生意就是好赚钱啊。 辛亏当初,曹奕将了沈彦一军,逼着他让其写下字据,说是若曹奕再获得魁首,则沈家将把庆丰楼赠予曹奕,而不是沈彦送出,且由三位宿老作证,就怕到时候沈家会爽约。没想到果然没有猜错,沈家一上来还是选择了耍赖。 “世叔哪里话,这个赌约还是令公子先提起来的,而且庆丰楼对赌我的太白醉也是令公子指定的,当时都黑纸白字写得清清楚楚,也签字画押了,而且在场诸位都可以出面证明,令公子当时可是清醒地狠。”曹奕看着沈腾,不紧不慢的回答。 “都说知子莫若父,我的儿子,我说醉了便是醉了,醉了的时候,说些胡言乱语,做些糊涂事情总是会有的,所以依我看,这场醉酒状态下的赌局也是不作数的。”沈腾摇了摇肥胖的圆头,嘴角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双目盯着曹奕,仿佛在说,我就一口咬定当时我儿子醉酒了,赌约就是不作数,你能耐我何? 曹毅看着沈腾脑满肠肥的奸商模样,做起事来果然也是丝毫不要脸,心里冷笑了一声,说道:“沈世叔,不知道你来之前,除了听闻令公子以庆丰楼对赌太白醉外,是否还听闻令公子强烈要求狂公、吕公和杨知府作为这场赌约的见证人,就怕到时候有人反悔呢?” “没错,我等三人确实答应为此赌注做见证人”此时吕老也在座位上淡淡地说了句,狂公和杨知府也随之表态确有此事 “什么!还有这事?”沈腾看着三位宿老终于明白了他们为何一直阴沉着脸,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不请自来强行闯入打扰了金陵诗会而让他们生气,现在看来是因为他们作为见证人的赌约被自己给强行说成儿子醉酒后的糊涂行为,让他们觉得脸上无光了。不管怎么样,当别人讨论起,有狂公、吕公、杨知府作为见证人的赌约,说不作数就不作数了,自然有损他们的威望,这让他们三个能高兴起来吗。 “孽子!有这事竟然不立马告诉我,还让我在这让人看笑话这么久”沈腾突然怒起抬手就又给了沈彦一个巴掌,把正摊在家丁身上假装醉酒的后者直接扇得往后倒退数步,捂着脸,这醉酒也装不下去了。 “呵呵,刚才我只是跟昭正世侄开个小玩笑罢了。我沈家作为江宁第一商贾世家,就是以诚信立本才发展起来的,更何况还是杨公、吕公、狂公三位德高望重的名仕做见证人,我们沈家愿赌服输,那庆丰楼的地契和文书,我明日便让人送去曹府。”沈腾转过头来一脸和善的笑容说道。 随后,不愿再多停留片刻,跟三位宿老告退一番,便拎着沈彦走了。 “多谢吕公、狂公、杨知府仗义执言,否则以沈家的作风,此事断然不会这么干净利索的办妥。” “哪里,我们只是实话实说,全靠你自己本事赢得的酒楼,只是以后我们去庆丰楼喝那太白醉,你可不要卖的太贵就行……哈哈!”吕老爽朗一笑,不过也说出了关心的话,原本曹家就有太白醉,如今又得了庆丰楼,这个时候谁都会趁势推出那酒,不过到时候只怕价格就高了。 “吕老哪里话,待到庆丰楼重新开业的时候,定当邀请三位前去,太白醉管够,喝不了带走。” 继而又转身对在场的文人学子说:“在座的诸位,等我接手庆丰楼重新营业后,在座诸位都来捧场啊,开业当日,价格五折,欢迎诸位前来!” 曹奕这番言论,引得全场各种欢呼声,“曹公子大气”、“我等定来捧场”的此类话语此起彼伏的响了起来。 此时狂公站了起来,举起双手示意大家安静,“今天时辰也不早了,我们三个老家伙可没有你们这些年轻人的精气神,现在我们就开始第三轮词赋的比试,你们有准备好的,可以拿出来让大家品评一番了!” 随即便有学子站起:“小生前几日偶得一首,今日便将拙作拿出来献丑,望大家多加指点……” 随后便引得众人讨论一番,针对词中自己认同的句子进行点评,或由这句引申开来,表述下自己也曾写过类似的词云云。 狂公与吕老在上首笑谈:“今年的金陵诗会在我看来,是近十年中最好的一届了,出了晏殊和曹奕两个惊才绝艳的大才,一个被夸为神童,一个又有谪仙人的雅号,尤其那首《秋江花月夜》确实诗坛难得一见的千古佳作,非我厚今薄古,确实有点孤篇力扛盛唐的意思在那。” “哈哈,狂公你可千万不要捧杀了他,小时了了大未必佳的前例还是挺多的!”吕老笑着说道,不过有些天才是注定会光芒万丈的。 “嘿嘿,吕老难道就不想把他召入江宁府学吗?如果你不要的话,本知府可就要上报朝廷,让他入太学国子监了,凭着这句‘烟锁池塘柳’千古绝对,官家势必龙颜大悦,直接免试进入国子监都有可能,如果再加上本知府的举荐,再说些漂亮话语,助其成名,日后必会感激老夫才是……说不定皇上也因为我举荐有功,加官进爵也不是没有可能啊……哈哈哈” “杨觉老匹夫,你可不能因为自己的仕途就把好苗子就往外推啊,曹奕年岁尚小,才十五岁,肯定还是要在府学里再好好栽培一番,现在去了那京城,万一被那花红柳绿所诱惑怎么办,绝对要在江宁府学再呆个两三年,等心智完全成熟方才放心让他去那京城。”吕老一听杨知府那番话,顿时气得吹胡子瞪眼,连老匹夫都骂了出口,不过却惹得另外两人哈哈大笑。 第一卷 太白晨曦 第十四章 词令魁首之争 此时在房间之中,鱼玄机正对着铜镜梳妆打扮,等会儿便将由她表演,此时她的丫鬟绿锦正在帮她盘头发,嘴上也不闲着,正和自家小姐笑着交谈:“小姐,你说曹公子怎的一下字就这么厉害了呢,之前才十四岁便来小姐这和那沈公子争风吃醋,但是也从没展示过什么才能,只知道是官宦子弟,后来有一年多没来过了,据外面人说,曹公子当初得了大病,而且病得不轻,经常做些傻事儿,但是今日看,行为举止都翩翩有礼非常得体,诗词才学更是好得有点吓人。” “锦儿,我也觉得这曹公子就跟换了个人似的,我刚才出去表演,他看我的眼神怪怪的,好像不认识一般,而且也没有了之前的那种青涩少年的感觉,除了一开始时候猛盯我瞧了一阵,后来就再也没怎么看过我了,是因为我这一年来变丑了吗?” 说完用手捂了捂自己的脸,惹得绿锦一阵娇笑,“小姐若说连你都要担心自己变丑了,那江宁城中岂不是绝大多数女子都不要活了,不过曹公子确实、好优秀,年纪轻轻就如此博学,身世又好,如今又赢得了庆丰楼,简直就是各方面都完美无缺的翩翩少年郎。” “锦儿你是不是看上曹公子了,今日怎么尽帮他说好话。”鱼玄机微笑着打趣,惹得绿锦脸红不已,噘着嘴决定不理自家小姐了,不过过得片刻,便又凑了上去:“小姐,你说第三轮词道比拼,曹公子会创纪录连夺三魁吗?这可是江宁城金陵诗会创办以来可都没有发生过的事情,不过那位京城来的晏公子也好生厉害,只怕这第三轮词道比拼,魁首就是这两人之间产生了,小姐,你说我说的对吗?” 鱼玄机微笑着瞄了一眼绿锦,随后伸出如削葱根般白皙的手指点了后者的脑袋,“对对对,我们家锦儿又聪明又好看,当然说什么都是对的” “小姐……”随后传出两人打打闹闹的欢笑声。 其实秦淮河边的青楼名妓,尤其是那些头牌和魁首,更是自小便学了诗文歌舞,琴棋书画,自然而然的,便也会仰慕各种各样有才学的才子,不过,尽管偶尔有名妓单纯欣赏书生才华嫁给书生之类的传为一时佳话,那却也只是极少数中的极少数,多半的女子,更多的就是嫁于官宦人家或者商贾之人作了小妾,有些运气好些的,往往也能落个善终,运气不好的,就要被正妻大房欺压,生活悲苦,郁郁而终。或有些女子自视清高,凭着多年积累下来的金钱,将自己赎身了,平时做做女红活儿,或去青楼里当个老师,教里面的小女孩儿一些琴曲、唱词和舞蹈,谋些生路,除此之外,就只能道观出家,青灯古卷,终此一生了。 鱼玄机作为金风楼的头牌,此时尚只有十六七岁的年龄,除非有人肯花数倍的巨资替她赎身,不然金风楼断不会提前放走这只会持续下蛋的金鸡,一般青楼女子,待到20出头,青楼才肯赎身。有时候鱼玄机也会幻想,有没有那种家世优渥,自身才学又极高的翩翩少年郎,值得她托付终身的,而如今,曹奕正是她心目中的完美人选,只是此时,被人夸为谪仙人的他,是否又能看得自己呢,想到这里,不禁长叹一声,也没有了继续化妆的心思,出门沿着长廊走向门后的纱帘,听听外面的词道比试又出来哪些好的词吧。 此时倒正好有一女子弄来了抄摘外面那些词令的纸笺,大家围成一团将纸笺看了一遍,词牌名为《菩萨蛮》。 何须急管吹云暝,高寒滟滟开金饼。今夕登楼,一年空过秋。 桂花香雾冷,梧叶西风影。客醉倚河桥,清光愁玉箫。 随后又看了一遍,落款是司空晔,正是之前在第一轮诗歌比试时候有过上佳诗作的才子,在江宁府学中的评价和名声都极好,有才能,待人待物都不卑不亢,游刃有余,唯一美中不足的也许就是他的家世了,比较清贫,所以像金风楼这种销金窟是他绝对不会去的,就少了很多才子佳人的风雅故事。 此时吕老正在给大家点评这首词,“上片的四句写待月的心情,依换韵分两层,起句通过描写“急管吹云暝”的童趣举动,表现出盼月的急切心情,妙在“何须”两字,下句“高寒滟滟开金饼”具体细致地描写了月如何穿出云丛出现在高空。此句化用苏舜钦《中秋新桥对月》诗:‘云头滟滟开金饼。’” 吕老顿了顿,继续点评道:“下片写赏月,扣紧中秋月的特色,一句一个动人的月夜场景,从各个角度来刻画这中秋月夜。换头“桂花香雾冷”是半虚半实的双关语。实者无需多说;虚者,写月中桂,联系上片的“高寒”很自然地会想到广寒宫桂树等传说故事,令人产生无尽的遐想……” 吕老一番评论下来,一句句地将起其中亮点一一说出来,他本就学识渊博,评论时刻意放开,旁征博引,娓娓道来,虽未吹捧,但这首词本身就是上佳,得到了足够高的评价。 “谢蒙师品评指点!”司空晔低头揖首感谢,其实吕老正是江宁府学的直讲兼监事吕蒙,总管江宁府学,是故是在座大多数学子尊称一声蒙师皆不为过。 狂公和杨知府也在上首讨论,觉得今夜词道比试,前三甲之列必有此篇。 晏殊转过头来,和曹奕对视了一眼,两个人仿佛用眼神在相互沟通,到底谁先谁后。不过过了一会儿,晏殊率先站了起来。让原本热热闹闹的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仿佛有一股莫名的气场把之前言笑晏晏的氛围给压制了一般,晏殊清声说了句:“同叔之前也偶得一首中秋词令,今日就拿出来给大家助兴,若有不好之处,也请大家不吝赐教。” 案几旁边原本还有一个人坐着,看到晏殊过来,赶紧侧身让开,晏殊站在案几前,凝神闭目,众人也不敢发出声音打扰,过得片刻,晏殊睁眼提笔龙飞凤舞的挥毫。 写完后拿起自己手中的纸笺,对着正注视他的曹奕点了点头,随后恭敬的递给杨知府等人:“杨公、吕公、狂公,这首词是同叔献给老师的,同样也献给三位长辈的,请指点一二。” “哦,那我可要替张知白好好看看!”杨知府笑呵呵的接过,抑扬顿挫的读了起来: “金鸭香炉……起瑞烟……呈妙舞开筵。阳春一曲动朱弦,斟美酒……泛觥船……” 杨知府本身就是文坛鸿儒,此时按照《燕归梁》的韵律认真得朗诵晏殊的词令,念得有声有色,让人一下子就进入了中秋佳节的喜乐氛围中,到跟今日的金陵诗会颇为相似。 “中秋五日,风清露爽,犹是早凉天。蟠桃花发一千年。祝长寿、比神仙!” “祝长寿,比神仙!”杨知府念完后,又喃喃地重复了最后一句,不断地点头,好半晌之后,方才叹了口气,“我有点羡慕那张知白了,真是收了个好门生啊!好!好!好啊!” 一连三声好后,杨知府把手中的纸笺递给了一旁早已按捺不住的狂公,自己坐在那里有点暗暗生着不知道哪里来的闷气,那张知白自小便和我争,小时比拼谁才学高,大时比拼谁做的官大,现在又在我面前显摆他的弟子,真是气死我了,处处都要压制我一头!现在倒还能去哪里找一个跟晏殊差不多的弟子门生来? 不过随即心里一想,眼前不是正好有一个曹奕在嘛?说什么也不能让他现在就去汴京国子监,我怎么说也是江宁府知府,统管一府大小事务,那江宁府学虽说是吕公监事,但也勉强可以说是我杨觉辖下出来的,哈哈,知白老儿,我看你能得意到几时? 随即往那曹奕看去,“咦!?”杨知府发出了惊讶的呼声…… 第一卷 太白晨曦 第十五章 明月几时有 只见曹奕一个人坐在那,口中念念有词,看嘴型就是最后的“祝长寿,比神仙。”,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么一个喜庆祝福的词令,却让曹奕看上去那么那么消沉和悲伤。 “爸爸妈妈……你们此时还好吗?是否已经从我死亡的悲痛中走了出来?那个世界的今天是否也是中秋佳节呢?……可惜我们再也不能团圆了,我好想能和你们一起过这个中秋啊!”曹奕想到后面,眼眶里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掉了出来。 杨知府默默看在眼里,心里寻思着,难不成曹奕想念他那个一直在戍边打仗的老父亲了?看来这曹奕不但是才高八大的大天才,也是一个重情重义的大孝子。想到这里,也不由羡慕起那曹使相了,果然虎父无犬子,将门世家,却生了一个谪仙之才的儿子,真是生子当如曹昭正。 吕老刚才在上面倒是又深入浅出的点评了一番,不过此时曹奕正在下面独自一个人思念前世的父母,摇头叹气,也没听到吕老的点评。 不过晏殊倒是注意到了曹奕的举动,虽说文无第一,但是之前两轮的比试曹奕所表现出来的才学实在太高了,所以晏殊自然希望自己的词作能得到曹奕的认可,只不过看曹奕的举动好像对这词不甚满意,一直摇头,喃喃自语着什么。 晏殊心里一时也想听听曹奕的高见,随即转过来向曹奕鞠了一躬,“昭正兄,同叔作品是否有什么不妥之处,小弟看你一直在摇头叹息,如有哪处词句不甚好,恳请昭正兄不吝赐教” “同叔兄过谦了,曹某摇头叹息皆是因为同叔兄的中秋词令写的委实太好,令我动容,尤其最后‘祝长寿,比神仙!’,让我想到了我那父母……我那父母已年过半百,两鬓衰白,却分隔两地,聚少离多,我对于父亲的记忆更是少得可怜,此刻想起,曹某为人子,却不能替父分忧,家父与兄长戍边西北,为天子守国门,也替大炎朝数千万百姓护平安,家父家兄持戈披甲征战边疆负重前行,而曹某无能只能在太平的后方舞文弄墨,彼思及此,是故伤心叹气。” 吕老看曹奕如此说,觉得有必要提点一下:“曹奕你言重了,曹使相乃本朝开国第一良将,美誉传天下,世人皆尊之爱之,且文臣武将,于家国天下苍生社稷并无二致,到最后都是殊途同归,文能安邦平天下,武能鞍马定乾坤,吾辈文人切不可妄自菲薄,当以天下为己任,方是正理。” 随后吕老又举起手中的酒盏,对着西北方向,说了句“让我们敬一盏曹使相及镇守边疆的将士们!”随后在场诸人皆端起酒杯遥敬西北。 曹奕喝完手中的酒,将酒盏重重拍在了桌子上,走至晏殊之前写词令的案几前,晏殊自然知道曹奕的意思,微微侧身让开,不过他并未走开,而是立于旁侧,打算第一时间观看并诵念出曹奕所写的词令,他有种预感,接下来的曹奕势必又会引起一番轰动。 曹奕先是抬头看了看挂在天边的圆月,叹了口气,手握着毛笔在纸上刷刷刷的写了起来,晏殊在旁边看着,帮忙将写好的字念出来。 “水调歌头……”晏殊的语气清朗,整个诗会现场都听得清清楚楚,晏殊也调整了下姿势,想着以水调歌头的词律诵念出来,观看的容色和站姿也变得正式起来,照着第一句念出来:“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道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这水调歌头的第一句念完,现场静得仿佛都能听到每个人的呼吸声,吕老、狂公和杨知府三人原本闭眼坐在上首和着水调歌头的曲调用手在大腿上拍着节拍,此刻都不约而同的睁开双眼站立起来,看向曹奕的方向,内心震惊! 在座的诸位才子都是腹有诗书之人,此刻还未听完上半阙,便已察觉出这首词意境的空灵、大气和悠远。开头看似简单的一问,却把自古以来中国读书人对宇宙元初,阴阳造势的诘问给问出来了。千年前,屈原洋洋洒洒做《天问》问过,几百年前,唐朝诗人李白写“青天有月来几时?我今停杯一问之”也问过,到了今日金陵诗会,曹奕曹昭正他也如此问了! “我欲乘风归去……有空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晏殊清朗的声音继续传入众人耳中,曹奕继续刷刷刷的挥毫疾书,只这上半阙,便让许多人变了脸色。 从天上宫阙写到何似人间,从“我欲”到“又恐”再到“何似”的心境转折,在大开大阖中,将众人从幻想回到现实,从出世回归入世,显示了曹奕开阔的心胸与远大志向,为这词带来一种旷达的作风,孤高得旷远,放达得率真。 晏殊神色复杂地看了看在奋笔疾书的曹奕,又环顾看了看四周被震撼到的才子,方才继续读出下阙。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晏殊念完之后,又整体通读了一遍,过了好久,方才叹了口气:“此词,真乃天仙化人之笔,非谪仙不足以写出如此空灵气势……” “好词啊!好!”安静里突然有人冒出来夸了一句,自此之后,似乎把所有人都给震醒了,纷纷夸赞起来。 杨知府看着此时在低头沉思的曹奕,仿佛就看到了一个正在缓缓崛起的千古文豪,内心暗中决定,一定要在曹奕还未起势成长起来之前,好好栽培,此时虽算不得雪中送炭,但总比以后锦上贴花来得好些,总能给人留下更多的好印象。 “人有悲欢离合,越有阴晴月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狂公站在上首,摇头晃脑,诵念了两遍,缓缓说道。 “上半阙纵写,高屋建瓴;下半阙横叙,峰回路转,情韵兼胜,境界壮美,全篇皆是佳句!”随后狂笑两声,朗声说道:“中秋一词,曹昭正《水调歌头》一出,余词皆废,当浮一大白!”说完端起酒盏,仰头灌下。 此时吕公用手碰了碰旁边的狂公,大意是在场这么多学子也做了中秋词作,这种话私底下说说就行,现在这么说,一来打在座诸位才子的脸,二来就是把曹奕架在火上烤了。 狂公不负他“狂”字之名,狂笑一声,继续说道:“吕公当心胸豁达才是,既然心中认可,有啥不可夸的,你不也说‘《秋江花月夜》孤篇盖全唐嘛’,曹奕曹昭正他就是有这才能,难不成还让他故意屈才不成” 吕老见狂公把他私底下的评论也公之于众很是无奈,向曹奕点头歉意的笑笑。而曹奕只能默默苦笑了,这两位宿老,这下可真是捧杀了他。 当那张写有《水调歌头》的纸笺传到吕老手中的时候,吕老还是又诵读了两遍,口中赞叹不已,当然,作为评审,还是要给这篇《水调歌头》做点评的。 “这首词的上阙,因明月而生天上之气想,下阙因明月而感人间之事实,挥洒自如,不假雕琢,而词中的浩荡之气,空灵意境,超绝尘凡。” 吕老顿了顿,看着正默默在听自己点评的一众才子,当然也包括曹奕,也正在虚心的听着。吕老继续说道:“起句‘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举杯问月,奇思妙想,犹如破空而来,用意源自李太白的“青天有月来几时,我欲停杯一问之”,这里当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知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两句,承上意,疑问结尾,既不知道圆月几时有,所以也不知道至今天上为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三句,盖因问之不得其解,乃有乘风归去之愿,“我欲”与“惟恐”相呼应。“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虚实结合,从实的来讲就已非常高妙,如果以虚的寓意来说就更有缥缈意境。” 吕公喝了口酒,继续说道:“‘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两句,仍然承接上句,但已从幻象回到眼前的现实里来,既然不能乘风归去,那便只能徘徊于月下。自首句开始到结尾这句,一气呵成犹如黄河之水奔放而下,颇有狂风骤雨般的大气势、大格局。” “下阙写实,写月光照人无眠,后面意境越来越深刻,前后自成妙句。‘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两句,写月圆人不圆,初看颇有恼月之意。待到‘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这三句却话锋一转,讲世事无常,人月难两全,从古皆然,又有替月分解之意。至于‘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两句,讲人与月既然自古难两全,惟有各自保护好身体,借月表明思念之情。原意虽然是从谢庄的《月赋》“隔千里兮共明月”演变的,不过加上‘但愿’二字后,则更加情深意切了,通篇九十五字,字字珠玑,句句佳品……” 在场诸人也是被这接二连三的夸赞给震撼到了,纷纷议论起来,不到半小时,曹奕曹昭正和他的《水调歌头》,“天仙化人之笔,非谪仙不足以写出”、“中秋词,曹昭正《水调歌头》一出,余词皆废”以及“《秋江花月夜》,孤篇盖全唐”的评论就传遍整个江宁城了,这还只是晚上临近半夜,待到明天,势必会造成更大的影响。 第一卷 太白晨曦 第十六章 江宁第一才子 第二日,曹奕照常按照自己设定的作息时间进行早起锻炼。在这个边疆还不甚太平,西夏、辽国虎视眈眈的时代,不学点武艺傍身只会彻底沦为百无一用的书生。加上昨天碰到了提前几十年出世的晏殊,这让曹奕开始意识到,这大炎朝的历史,并非按照实际的历史进行了,不知是否是因为自己灵魂穿越过来引起的蝴蝶效应而引发一系列变化,这也让他有了一种莫名的危机感,生活在这未知的乱世,一切还是要靠自己,早做些准备还是好的。 经过了一年多跟着柳白卿锻炼和打熬力气,如今的曹奕已从原来的羸弱富家子弟变成了至少比大部分书生都要强壮的体魄。而且曹奕有自己的一套热身方法去压腿拉肩,柳白卿问过一次曹奕这个是哪里学来的,曹奕也曾回答过,说是梦中有人教他这动作,有一个奇怪的名称,叫《时代在召唤》…… 当然这是曹奕对于柳白卿这个贴身侍卫的一种调侃。只是对于这个调侃柳白卿却毫无反应,也接不住这个梗,只是站在自己武术高手的高度上来分析一番,确实有点作用,适合曹奕这种毫无武术功底的人来施展,长期坚持下去,还是能强身健体的,至于多长,只说了起码要几十年起。 对于柳白卿这个稍显闷葫芦气质的贴身侍卫,曹奕有时候就算有心想逗他都逗不出什么结果来,两个人默默地绕着演武场旁的跑道跑了起来,大概过了五炷香的时间,曹奕已经满头大汗,而柳白卿则呼吸匀称仿若没有运动过一样。 然后两人便开始雷打不动的比斗,说是比斗,其实就是柳白卿给曹奕单方面的喂招、练手罢了。虽然曹奕将门虎子长得比之常人较为高大,但是终究只是十五岁的年龄罢了,力量还不是很足,加上只是最近一年才开始锻炼习武,效果也没有那么快就体现出来。 一开始的时候曹奕在柳白卿手底下走不过一招,便会被放倒在地,但是他也毫不气馁,一次失败便接着再来,再次失败了便再来一次,直到气喘吁吁一点力气都没有的瘫在地上。 到了如今,曹奕已经有了非常巨大的进步,基本可以在柳白卿手下走过两招了……别看只是多了一招,但本身柳白卿就是大炎朝开国第一良将曹彬派过来保护自己儿子的高手,能多撑一招,已经是一个了不起的蜕变了。虽说有时候是怕出重手伤到了公子而不敢全力施展,但对于一个才练习一年的文弱书生来说,已经难能可贵。 至少柳白卿对于曹奕的评价还是蛮高的,尤其是自家公子态度端正,肯吃苦,善于思考和总结,而不是傻练,就以公子经常提的“反关节技”和“格斗”招数来说,都是非常值得借鉴和参考意义的。 “公子,夫人让我唤你过去一起用早膳。”刚好练满一个时辰,红袖就过来传话了。曹奕赶紧回到自己房间草草洗漱一番就赶去文殊苑了。 …… “娘亲,我来了!”曹奕人还未到,声音便已远远的传过来了,对于这一世的母亲,曹奕还是非常尊重的,在自己病后的那几个月里,天天念经礼佛祈祷平安,照顾左右,曹奕也能感受到她对于自己浓浓的毫无保留的母爱,让当时刚来到这个世上的他,感受到了温暖。 “奕儿,娘亲已经听王管事说起你昨天在金陵诗会连夺三魁的事情,还被大家称为江宁第一才子,有谪仙人之才,可是真的?”高夫人伸手把曹奕拉到自己身旁坐下,面带笑容的问起。 “娘亲,那些都是别人谬赞的,传多了就是捧杀了你儿子我了。不过昨晚确实侥幸赢得了三个魁首,至于江宁第一才子之类的都是虚名,又没有金银财物奖励,不要也罢。” “那可不一样,别人夸你娘亲听了便就开心,老爷如果知道了我们家小八在金陵诗会上连夺三魁的话肯定也会非常欣喜,娘亲等下就写一封书信让人寄过去,让老爷好好高兴一番。”高夫人亲手给曹奕盛了一碗白粥,坐在旁边看着曹奕用膳。 “奕儿,昨天娘亲跟你说的配全丫鬟之事,是娘亲给你办理妥当,还是你自个儿去置买?”高夫人一边给曹奕夹着佐菜,一边低声问道。 “唔……娘亲,我自己去买吧,终究以后是跟着我长久时间的,还是我自己挑选看着顺眼的吧。” “那好吧,你用完早膳后让红袖去府库管事那领取五百两白银,你自个儿去找牙婆子或者去那青楼勾栏挑选尚未梳弄的歌儿舞女即可。” 然后便又聊了聊去江宁府学上课的事情,曹奕也都应允,一切由娘亲安排。 曹奕用完了早膳,便教仆从跟随红袖去府库管事那领了白银500两,然后出门去置买丫鬟了。其实曹奕对这一点儿,并不是很能接受,但也不好驳了娘亲的关爱。曹家作为大炎朝数一数二的鼎食之家,一举一动都透着体面礼数,也是最讲究规矩的,就连嫡子束发后的丫鬟奴婢配置,都有定例。所以之前曹奕做出哪些不符合曹家嫡子身份的举措,才会惹得其他世家子弟嘲笑。 出了曹家大门曹奕径直就去了金风楼,这大清早的曹公子当然不是去那寻花问柳,更何况还带着贴身丫鬟红袖。曹奕直接找到了金风楼的老鸨李艳红,告知自己要买七个尚未梳弄的歌儿舞女做贴身丫鬟。 其实秦淮河一带自古就为风月场所,加上靠近扬州,历来便有牙婆专门向吃不上饭的穷苦人家买下女儿,按照扬州瘦马的方式进行培养,然后转卖给青楼或者富贵世家。 根据姿色大致分成三等:一等资质的女孩儿,便要自小教授弹琴吹箫,吟诗写字,画画围棋等百般淫巧技能,还有各种精细的化妆技巧和形体、舞蹈训练。二等资质的也能识些字、弹点曲,但主要则是被培养成财会人才,懂得记账管事,以便辅助商人,成为一个好助理。三等资质的女孩则不让识字,只是习些女红、裁剪,或是“油炸蒸酥,做炉食、摆果品、各有手艺,被培养成合适的粗使小丫鬟。 至于梳弄,则是青楼里惯有的叫法罢了,大多被买入青楼里的瘦马,被老鸨所养,自身有实力,且老鸨也较爱护的,则只是卖艺不卖身。至于那些实力稍差或者不讨老鸨喜欢的,一般待到十三四岁,便开始接客了。 从未经人事到第一次接客,便叫梳弄。而且在不同的年龄段被梳弄还有不同的说法,若在十三岁时,叫“试花”。这时女子年纪尚小,此时被“梳弄”,会非常痛苦,来“梳弄”的王公子弟,也不会觉得多么畅快,只是博个虚名。除非老鸨爱财,否则,青楼女子不会在这个年龄被“梳弄”。若在十四岁时,叫“开花”。这时女子天癸已至,青楼觉得时机恰好,正是被“梳弄”的好时机。若在十五岁时,叫“摘花”,这个年龄的女子,若在寻常百姓人家,还未出嫁,还算年小,但在青楼里,这时才被“梳弄”,已算是比较晚的了。 在这个时代,青楼女子被“梳弄”,也算是青楼中的一件大事,不但要筛选来“梳弄”的子弟,讲好价钱,而且青楼还要庆贺一番。来“梳弄”的子弟,第二天早起时,老鸨要进房贺喜,同行都会来祝贺,还要办几天酒席。而且来“梳弄”的子弟,在青楼里多则住一两个月,最少也要住一二十天,后面住的花销也是很可观的。 所以这次曹奕找老鸨开口就要七名还未梳弄的少女,着实让李艳红感到为难,一来培养了这么久,眼看就要开始为金风楼赚钱了,被人买去终究是不太愿意的;二来一个青楼同时培养的女子终究有限,此时若卖了出去,后面金风楼后续的头牌花魁的更新换代可就少了些许好苗子,会被其他青楼给赶超。 第一卷 太白晨曦 第十七章 来自炎朝的曹宝玉 “李姐,我也知道你有难处,我也不是强人所难之人,你开个价吧,每个多少钱你才愿意卖。”曹奕喝了一口茶,淡淡地回了一句。 “曹公子真是折煞老身了,哪里当得起您的一句李姐啊,不过既然曹公子看上了我金风楼的那些姑娘,我为她们能找到一个好归宿自然也是十分开心的,只是想着那些女孩子带在身边也有好几年时间,我作为老妈子也是有些不舍罢了……”李老鸨朝曹奕甩了甩自己手中的丝帕,惹得后者眼角抽搐,内心直呼受不了这石榴姐般的“魅力”。 “打住,卖身丫鬟,多少银两一个!”曹奕直接打断李老鸨的苦情发挥,不然这个李艳红后面还有得扯了。 “呃……曹公子既然如此厚爱我们金风楼的姑娘,那就一等资质,五十两白银一个……”李艳红伸出五个手指头,看向曹奕的目光里尽是贪婪的神色。 这李艳红还真是敢要,要知道这年头,贫穷三口人家一年的开销也就不过二两银子多一点,这每人要价五十两还真是狮子大开口。 “看来李老鸨你是不打算和我做生意了,行,我去白玉楼看看。”说完曹奕就放下手中的茶杯,起身打算离开了。 “慢着……慢着,曹公子,你也知道我这边培养上好的姑娘确实花了重金的,也有好些养了四五年的,那就一等资质每人四十五两怎么样?”李老鸨赶紧挡了挡曹奕,让他再坐下好好谈一谈。自然一个漫天要价,一个坐地还钱,最终还是以每人四十两白银的价格谈妥。 最后李老鸨让金风楼中所有一等资质且尚未抛头露面和梳弄的女子都走了出来,一排排列好,粗略的目测了下,也有二十几个。 李老鸨笑吟吟的让曹奕上前好好看看,这让曹奕略微有些尴尬,因为很多小姑娘看他的眼神都充满了恐惧,而有些已经稍大的女子也有魅惑十足的偷偷瞧他的,更有甚者,有大抛媚眼的。对于这种主动勾搭把他视为金主的,曹奕自然不加考虑。反而那些柔柔弱弱,目光躲闪恐惧的,反而更能让他心生怜惜,高看一眼。 按照自己的审美习惯一路走过去选中了五个,被选中的姑娘无不面露凄色,这也让曹奕心里略感震惊,这个李老鸨真对她们这么好?怎么她们被人买走赎身竟然都是如此伤心的神情……此时曹奕心里想着事情,稍微有些分神,从一个个子娇小的女孩子旁边走了过去,只是余光扫了一部分,突然曹奕猛地一转身,猛盯着那个女孩子的眼睛看,很熟悉的眼神,没错!就是之前刘芸在飞机爆炸前的那种眼神,恐惧、无助、弱小、还有些许复杂的不舍…… 曹奕盯了几秒钟,对面的小女孩看上去仿佛更加害怕,身体还在微微颤抖,曹奕转过头来对着李老鸨说:“李姐,这个我要了!” “啊!”那个小女孩猛地后退一步,脸色煞白,转过头来对着李老鸨略带哭腔的喊着“李妈妈,我不要……我不要……” 这时小姑娘旁边的一个年纪相对来说大一点,长相清秀可人的女子把前者轻轻地抱在怀里,对着曹奕福了福身子,也是带着哭声恳求道:“这位公子,小云她年岁还小,只有十三岁,恳请公子开恩,就由我代替小云梳弄吧……” “梳……梳弄?不是梳弄啊,我只是买丫鬟……”曹奕顿了顿,问李老鸨,“怎么,李姐你没说清楚嘛?” “哎哟,曹公子,我这不是一时间替我的姑娘们开心嘛,就忘了说了,只顾着急急得把她们全部都拉出来了”李老鸨拍了拍手,解释道。 此时所有被曹奕选中的女子,包括那个之前还在颤抖害怕的小姑娘,全部都面露惊喜,不可思议的抬起头来看着曹奕,又看了看李老鸨,似乎有点不敢相信,在向李老鸨确认。待得到了李老鸨的点头确认后,一个个颇有点喜极而泣的意思,各个眼中都扑闪着泪花。 那个小女孩似乎想到了什么,猛地向曹奕跪下:“公子,求求你把颖儿姐姐也买了吧,她琴棋书画都很厉害的,她……咳!”一时激动,似乎被呛到了,连话都没说完。 曹奕身后的红袖也眼角湿润,似乎被刚才两者之间的姊妹情深所感染,用手轻轻触了触曹奕的后背,低声说道:“公子,把她也买了吧” 曹奕点了点头,对着李老鸨说:“这位颖儿姑娘也要了,红袖你去和李姐把钱给结了,至于七位姑娘,给你们半个时辰收拾一下,该告别的告别,该叙旧的叙旧,半个时辰后就随我回曹府……呃” 原本曹奕正说着,转过头来看到了正在卷帘后观察这一切的的鱼玄机,后者像他福了福身子:“玄机感谢曹公子给我这些妹妹们一个更好的归宿,望公子以后能善待他们,玄机不胜感激!”说完再度福了一礼。 “那是自然,玄机大家客气了,就算你不说我也会好好善待我的丫鬟的,额,玄机大家如果忙的话就不用管我自顾忙去吧……” “……”鱼玄机看着曹奕,这让她颇有点无可奈何强行尬聊的感觉,主要是曹奕也不知道和鱼玄机能聊些什么。况且这种青楼花魁头牌的脑残粉最多,谁知道往后会从哪里跳出一个仇视你人躲在你身后给你一冷箭,让人防不胜防,所以能不接触就不接触。 而鱼玄机作为金风楼的头牌,往日里哪个文人才子见了她不跟苍蝇见到腥一样凑上来,如今见到曹亦如此不按规矩行事,倒也倔脾气起来了,你想赶我走,我偏不走,所以也自顾自的坐在曹奕座位的旁边,就这么盯着他。 曹奕大感头痛,只能转过头讪讪一笑,“玄机大家早饭吃了吗?今天天气不错,怎么不出去玩啊?” “……”鱼玄机一阵无语。“吃过早饭了,曹公子你见过哪家青楼姑娘不呆在青楼,满地乱跑的吗?” “……”曹奕愣了愣,“我就随口一问,玄机大家你就随口一答好了” “……噗……嘻嘻”红袖在后面听着公子和鱼玄机的对话,捂着嘴强行憋笑,只是后面发现鱼玄机身后的锦儿姑娘也是如此,一不小心,两个人都同时笑了出来。 这次倒轮到鱼玄机和曹奕两个人无语的看着自己的丫鬟。鱼玄机幽幽地叹息一声,“曹公子,你是否很讨厌玄机,所以才想着尽快把我赶走。”说完看模样已经泫然欲泣,仿佛曹奕对他做了什么伤天害理天怒人怨的事情一般。 “没有的事,我对玄机大家的仰慕之情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而不可收拾。”曹奕刚说完话就想着给自己一个嘴巴子,真是章口就来,现在说出这些话语岂不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嘛? 果不其然,听闻曹奕刚才的话语,鱼玄机、绿锦和红袖瞬间都是眼睛瞪得圆圆的,小嘴微微张开,惊讶得看着曹奕。作为这个时代的女子,乍然间听到这种奔放的语言,还是有点受惊了。 鱼玄机白白的脸上也布满了红晕,羞赧的低下了头,轻声细语的说:“那……那曹公子可否为玄机写一首……写一首词呢?” “当然可以,去拿笔墨来吧,我这就写给玄机大家!”曹奕为了能解决目前尴尬的局面,也是豪情干云的大手一挥,就随口应允了下来。 待到笔墨取来,用力沾了沾墨水,提笔疾书,而鱼玄机则站在一旁,看着曹奕写出的词,不自觉间就跟着念了出来。 “少年游……” “世间尤物意中人。轻细好腰身。香帏睡起,发妆酒酽,红脸杏花春……”鱼玄机念着念着,双目间的神色愈加明亮了起来,异彩涟涟,看了眼正在奋笔疾书的曹奕一眼,继续诵念这首词。 “娇多爱把齐纨扇,和笑掩朱唇。心性温柔,品流详雅,不称在风尘……心性温柔,品流详雅,不称在风尘。”鱼玄机念完后把后三句又念了一遍,越看越是欢喜,让曹奕写下“曹奕曹昭正”后,小心翼翼的把这张拿起来,轻启香唇微微吹了吹香风,然后一脸珍重的收好,郑重的向曹奕行了一礼。 “幼薇谢谢曹公子赠词夸赞,小女子感激不尽!”鱼玄机本名鱼幼薇,玄机只是后来她入了金风楼的艺名,此时她与曹奕说出自己的本名,足以见证曹奕已然在她的心目中占据了非同一般的地位。 曹奕此时也颇有点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越忙越乱,幸好此时那七个姑娘全都收拾妥当,已经全部赶过来等着了。虽说曹奕给了半个时辰的时间用来告别,但是刚被曹家买走,这些早已熟知社会冷暖的姑娘们又岂敢真的让未来的主人等足半个时辰。 曹奕来的时候马车里只有柳白卿和红袖两人,现今回去,就算把柳白卿赶出和马夫做在一起,里面加上他自己也挤满了九个人,还好曹奕对应的马车空间够大,够装下这些人。 此时曹奕看着车内的这一群莺莺燕燕,内心在想,这样下去我岂不是和那不贾宝玉了一模一样了,正好他的院子叫怡红院,我的院子叫青云阁,倒也挺能对应的上,想到这里,曹奕露出自嘲般的笑容。 第一卷 太白晨曦 第十八章 未来的种子 回到家中后,红袖先是将那七人的卖身契交给府库王管事,记录到曹家卖身仆从名册里。顺便量了量身体尺寸,好缝制衣服,既然入了曹府,衣服穿着上的用料至少是要比原来呆在金风楼的质量要更好点,除非是头牌或者已经梳弄接客的。 随后便领回青云阁,现如今青云阁总共有八个丫鬟,除去红袖因为是主母高夫人所赐,所以是大丫鬟编制,负责总理青云阁的大小事务和金银细软,也是青云阁的首席丫鬟,剩下七名新进的则是一等丫鬟,平时各有负责精细事务,一些粗活则由粗使丫鬟来做。 曹奕也许是恶趣味使然,在七个丫鬟的命名上也是致敬了一回贾宝玉。其中一个生得体态丰满,肌肤白皙腴美,加上先天体香和举止娴雅的姑娘,被赐名袭人,负责侍寝和照顾曹奕的起居,颇有“花气袭人知‘昼’暖”的含义在里面。 至于之前那叫小云的小姑娘和想要救她的颖儿姑娘分别被赐名檀云和麝月,掌管书房,添香伴读、伺候笔墨,也就是琴棋书画方面。 剩下四个则叫分别叫晴雯、绮霰、秋纹和碧痕,其中晴雯和绮霰负责曹奕梳妆和四时衣物搭配。 而秋纹和碧痕则负责曹奕日常生活中的香炉茶灶和掌酒果食品的,也就是负责诗酒花茶和饮食方面。 每个丫鬟都有明确的岗位设定和职责分工,每个人各揽分内之事,固定由谁做什么就做什么,只有红袖一人可内可外,统管所有,月钱也是最高,每月一两白银,而新来的七个丫鬟则是每月只有五百钱,让然这月钱和主人的喜爱程度以及入府的年限有关。 随后就是些房屋之类的分配,除去红袖要时刻紧跟曹奕,袭人负责侍寝和照顾起居,这两人便被安排住在主屋,剩下的六个丫鬟则都住在西厢房,东厢房则是曹奕的书房,也是檀云和麝月后面经常要呆的地方。 等一切都安排妥当后,让红袖带领他们熟悉曹府的一切事情,认识些人什么的,曹奕就不管这些丫鬟们了,自己带着柳白卿去曹家深处被保护得很好的地方——朱老的酿酒坊。 “公子,您可总算来了,老奴可是一直在这儿等你过来呢!”朱老远远的看到曹奕就快步走过来连连抱怨。 “经过我近一个月的酿制,我们已经存了两万坛太白醉,五千坛青莲酒了,再这样下去,我们的酒坊空间就不够大了,接下来必须要扩大,不然这就无法储藏了,主要是一些原材料、空酒坛都太占地方了。” “朱老放心,这个我心里已经有打算了,你先做好准备,也许过不了多久,我们就要搬去一个更大更专业的酒坊了。” 曹奕和朱老详细的沟通了接下去想要扩大产量和场地的问题,以及后续需要的人手等状况,才刚谈好就被红袖唤人给叫走了,因为庆丰楼的地契和文书已经被沈家送过来了。 曹奕又是带着红袖和柳白卿匆匆忙忙的出去了,等赶到庆丰楼的时候却都傻了眼,因为整个庆丰楼里面空无一人,只留一片狼藉,沈家已经把所有的人员全给撤走了,也不存在什么人员交接之类的问题,沈家这一手也是挺狠的,酒楼和地契我是愿赌服输送都给你了,但是也没说里面的人我也得留下来啊。 “公子……”红袖看曹奕盯着眼前的狼藉默不作声,有点担心地喊了一声。 “没事,此事也是好事,省得留下的人还要担心是否有沈家的死忠,既然都走了也好,我们重新买人招人就行了,实在不行,我们先不营业,等人配全了再说,现在回去吧。” 等回到了青云阁,秋纹和碧痕已经熟练地端上茶水和水果糕点了,看来很适应新的工作,曹奕挥了挥手让她们退下,让一直站立旁边的柳白卿和红袖分立左右坐下。 “红袖,下午你跟府库管事说一声,让他安排没有轮值的家仆小厮和老妈子前去庆丰楼打扫清洗,每人赏赐五十钱。那边事情完了后,你去找牙婆过来,庆丰楼那边需要四十个办事灵活麻利,能说会道的小厮;另外还需要二十个长相清秀甜美的女孩,恩,年龄不要太小,暂时就这么多,其他的等我想起来再跟你说,你先去吧。” “白卿,至于你这边,你亲自安排六个护卫前去庆丰楼镇守,防止有人图谋不轨故意搞破坏,另外到晚上再安排六人去替换轮值,直到庆丰楼正常营业,不然每天日夜六人两班倒,等安排好了再回来找我,我有事要跟你详谈。” 两人皆应允离开去安排曹奕布置的事宜,曹奕便来到书房,麝月和檀云早已研磨好墨水,备好纸笔了,看到曹奕过来便一起福了一礼:“公子” “恩,感觉怎么样,也不要太拘束,我是一个随和的人,以后你们就知道了。”曹奕随口问道。 “公子,这里很好,吃得好,住得也很好,还给我们做了很多漂亮的衣服,红袖姐姐对小云,啊不,对檀云也很照顾。”意识到自己说错名字了赶紧改正回来,吐了吐舌头,甚是娇憨可爱。曹奕对此也是笑笑,等以后适应了自己的新名字,习惯了就不会叫错了。 麝月从香盒中取出香丸,用香箸捣碎铺平点燃后,拉着檀云退到一旁,示意后者不要打扰到公子。 曹奕虽未抬头但是也能大致猜到麝月对檀云在说教这些,穷人的孩子早当家,麝月比檀云多长两岁,自然更懂世故,曹奕对此也不阻止,待到他们都静下来后随口说道:“不碍事的,那边桌子也有笔墨纸砚,平时都是红袖陪着我,如今那边就是你们的了,无聊了就自己找本书看看,或练字绘画都可以,有事情我会喊你们的。” 说完就不管她们了,自己在纸上涂涂画画了好一阵,看似很杂乱,其实却是他自己的特有减压方式。接下去的事情很多,也很忙碌,曹奕也感觉到一阵头大。首先庆丰楼的事情,服务人员需要购买培训,厨师需要聘请,最好是那种直接卖身买下来的,恩,现代烹饪所需要的铁锅、钢铲等工具,都要提前打造出来。 除了这些,既然有了江宁第一酒楼,这酒的供应必不可少,现在的酒坊有点太小,而且原材料、空酒坛和贮藏都不方便,需要去外面置买大片田地,用来改造酒坊,蒸馏酒的工具也要大批量分开定制,朱老也需要帮手,这个也需要大量购买培训。这城外酒坊还需要大批量的护卫,这个也得提前筹备起来,最好是自己培养信得过的,不然太白醉这么一大块肥肉,肯定有人暗中盯着,难保就没有人为了利益铤而走险。 而且万一这世道突变,没有一个可以掌控在自己手里的力量,始终没有任何安全感,对于已经死过一次的曹奕来说,这种不安的感觉更加强烈,他肯定要未雨绸缪,早做打算。而这一切的一切,都需要用到钱。 曹奕用力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叹了一口气,上辈子就是个穷屌丝,这辈子以为穿越成超级官二代,再也不愁吃不愁穿,没想到如今还是要为钱所困,真是令人感叹。 不过曹奕的举动倒是让麝月和檀云瞬间紧张了起来,不知道自家公子写字写得好好地,怎么就突然懊恼了起来,两人也不敢问,更不敢放松下来,就这么紧张兮兮地看着曹奕,也让曹奕哭笑不得,想要让他们放松下来,却也知道说出来效果不大。 还好这时候柳白卿回来了,曹奕便让麝月和檀云回屋休息,他和柳白卿接下来有要事要谈。 第一卷 太白晨曦 第十九章 太白星火,待燎原 曹奕的神经其实挺坚韧,这得益于他前一世生命终结时的劫持,从不可能生还中的事件中意外活到了现在,如果一辈子做一个安稳的官二代其实也不错,但是如果不行,那就要提前为自己找一条靠谱的后路。 居安而思危,是他穿越到这一世之后就有的想法,不然也不会整整一年不开口,就怕别人发现他已不是原来的曹奕。好好地活下去是最初的目标,也是一直坚守的准则。因为晏殊的提前出世,让他有了把原来就有的那点危机感转变为行动的动力。不把自己的命运寄托在别人的身上,往最宽处想,却往最坏处准备。 难说以后周边国家就来进攻大炎朝了,所以他打算趁现在世道还算太平,开始竭尽所能的赚取更多的钱,再用这些赚来的钱运用到他未来的准备之中。 作为后世来的人,他当然知道谁的拳头大,谁就有话语权,枪杆子里出政权的道理更是非常认可,所以一支完完全由他控制的武装力量,在将来也是必不可少的。 或许以他现在的状况来看,他能掌控的武装力量在别人眼中也许也只是小打小闹,但对于目前的曹奕来说,他还没有争霸天下的想法,没有想着人前显贵,千古留名,他只是想着万一这天下大乱,大炎朝向之前的北宋一样被灭国,身在江宁的他也能保住自己的性命而已。 “公子,庆丰楼的事务已安排妥当,接下来还需要属下做什么?”柳白卿回来后直接问道,然后在曹奕的示意下坐在下首的椅子上。 “恩,我确实还有许多事情要你去办,第一件,你这几天带人去城郊偏远处看看哪个地方适合作我们的秘密酒坊,最好是能靠近水源,且附近没有什么人烟的。还有一点,地方一定要大,一半用来做酒坊,一半还有他用,作为以后我们的秘密驻地。你多看几个地方,选出三个最合适的,到时候我再来最后定夺。” “是,公子” “第二件,酒坊的事情操办完成后,你要抽出大把时间花大心思去组织个一百人的护卫队,人员你可以去牙婆那买些根骨好,潜力大的男孩,年龄不要太大,太大了想法多不好控制,也不要太小,至少前期我们要买来就可以用的,我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或者你去江宁城里找那些适龄的孤儿,收养他们,都带去酒坊驻扎,交由你来训练,就以你以前手底下的士兵为目标,你先听我说完”曹奕看到柳白卿似乎有话要说,赶紧制止,继续说下去:“钱财的事情你不需要考虑,这些都由我来负责,你只要负责操练就行。” “好的,公子,我会尽量去做好……” “不是尽量,而是必须!”曹奕表情严肃。 “是!”柳白卿看了看曹奕,似乎从少爷的眼神中看到了老爷行军打仗时的气势了。虎豹之子,虽未成文,已有食牛之气,这句话果然不是没有道理的。 曹奕沉默了一会儿,注视着柳白卿的双眼,“跟着我,委屈你了。” 柳白卿一时也不答话,过了半晌,才道:“起初是有点委屈,不过这些年下来,倒也释然了,公子对我很好,这里也安逸,吃穿不愁,人这一辈子,就那么几十年,一眨眼也就过去了,能安安稳稳的过也是很不错的。以前虽然看起来威风,手底下几千兵马,但条件艰苦,人累,心更累,随时担心辽国就攻打过来了,还是现在更舒坦!” 曹奕深深的看了一眼柳白卿,歪斜的太阳光正好照在后者的脸上,神色平静,但眼中深处,却似乎仍然有一丝不甘的神色。 “这世道啊,谁说的准,万一哪天突然就不太平了呢?”曹奕神秘莫测地说道,“或者有朝一日,你还能叱咤风云,名震天下,一展胸中抱负呢!” 柳白卿嘿嘿一笑:“公子说笑了,我现在已经彻底没了这个心思,江宁繁华、安静,我以前那颗为功名抛头颅洒热血的心早就静下来了,这样安安稳稳平平淡淡的过着,也蛮好的,至少父母那边不再时时刻刻担忧我的安全了。” “等酒坊护卫队的事情走上正轨,我就放你一个月的假,你自己府里选匹快马回去见见他们吧,放心,月俸照发!”曹奕上前拍了拍柳白卿的肩膀,淡淡说道。 “如此那白卿就先谢过公子了!”柳白卿脸上欣喜,抱拳拱手道谢。 接下来曹奕拉着柳白卿在房间里密谈了很久很久,从酒坊的详细布局到驻地的一些筹备,并告诉柳白卿一百护卫队只是前期第一批人员,后期还将持续招募更多的人。 按照曹奕的计划和目标,随着太白醉产量的提升和知名度的打开,势必会慢慢销往周边城市州府乃至大炎朝各地,甚至连那辽国、西夏、女真和大理等过都是极有可能的,如此下来以后势必需要一个非常庞大的商队以及护卫力量。 不过按照现在大炎朝的律法,王公贵族是不允许私下暗自蓄养私兵的,一旦被朝廷发现,重则满门抄斩株连九族,轻则抄家发配边疆,曹奕虽贵为当朝使相的儿子,那也是万万不能碰这个东西的。 所以曹奕想要发展自己的武装力量,那就只能依靠另外一种办法。据他所知,现如今大炎朝只有驿站,专门为朝廷押送一些来往信件,相当于后世的邮政,但是驿站也有自己的局限性,那就是仅服务于朝廷,并不对普通百姓开放,加上大炎朝境内并不是所有地方都交通便捷,运输安全,也有许多穷山峻岭之间出没众多的山寨盗匪,这样让民间自发的一些商业往来有时候就具有非常大的危险性,各个城市的商品流通就没那么顺畅。 但是,如果有一个专门保护他们走商的安全保障机构呢? 没错,曹奕的想法就是在这个时代提前创建在明清时期才出现的镖局,为民间商贾运送贵重的货物。当然,一开始的时候那些商贾肯定会不信任这个莫名出来的所谓‘镖局’。想要人信任,必须得有较大的知名度和美誉度才行,那就只能通过先服务自己来打开局面了。 曹奕打算先通过太白醉这个势必流行的商品创办太白商会,在大炎朝各个州府设立太白商会分会,并置办酒楼,一方面把太白醉流通到全国需要大量的护卫队运送,这个时候就用到镖局了;另一方面,有了这部分保卫力量也可以用来各个城市之间的走商,把北方的商品卖到南方去,反过来也一样,这样即可以赚取不同城市商品之间的贸易差价,提高商会的利润,反哺商会的发展,还能让镖局的知名度水涨船高,为后续镖局的业务量打下基础。 所以随着太白商会的发展和知名度的提高,镖局所承担的工作范围势必会越来越广泛,他们是捆绑在一起相互成就相互成长的共同体。到了后续,镖局完全可以脱离太白商会,不但可以承接保送一般富贵人家的私家财物,就连地方官上缴的饷银也可以靠镖局来运送。在到后期,还可以在各个城市做些看家护院、保护人身安全的保镖工作。 当然,最后的最后,如果太白商会真的发展很顺利,在全炎朝的大小城市都有商会存在的话,就可以涉及到银票的兑换和流通了,接受富豪商贾存储的金银细软,发行纸质银票并可全国各地的太白商会分会进行兑换,一来大大降低别人财物运输的成本,二来银票携带方面,去各地做生意就不需要带那么多的钱物银两,方便走商。当然最终得益的还是太白商会,到时候储备大量的金银细软,这可是硬通货。如果太白商会后续果真如预料的情况来发展,那时候的太白商会将会掌控着富可敌国的财富和不可小觑的武装力量。 不过当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先把城郊外的秘密酒坊和一百名护卫队的事情先办妥,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饭要一口一口吃,这个道理曹奕还是懂的。 第一卷 太白晨曦 第二十章 漫漫长夜 当红袖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戌时了,一脸的疲惫,已是深秋严寒天气,额头上还布满了一层细细的汗珠。 檀云赶紧给她倒了一杯热茶,甜甜的喊着“红袖姐,先喝口茶吧。” 红袖接过猛喝了一口,毫无淑女气质,倒是因为温度有点烫而呛到了自己。看得曹奕直翻白眼,看来确实是渴坏了累坏了。得知连晚膳都没用过时,就叫来秋纹去安排膳房弄些吃的去了。 “你事情再多也不能不吃不喝啊。”曹奕用略带责备的语气说道,不过红袖脸上的表情倒是挺开心的,这说明自家公子关心她,这种感觉真好。 “公子,庆丰楼已经打扫干净了,不过估计短时间内是不能营业了,我们的人手绝对不够。”红袖一边吃着秋纹端进来的糕点,一边跟曹奕汇报。 “我已经跟牙婆知会过了,让她明天联合其他牙婆直接带人去庆丰楼,公子明天要一起去嘛?奴婢怕自己一个人挑不好,到时候耽误了公子的大事。” “有时间我就去吧,反正我还要跟你制定下他们的入职培训。”曹奕继续在纸上写着什么,头也不抬的说道。 “入职……培训?”红袖吞了吞口中的糕点,随后看了看旁边的麝月和檀云,发现两个人也是一脸懵然,就知道公子又说些她们不懂的话了。 “公子,入职培训是什么?” “哦,就是根据他们的岗位分工不同,进行相关方面的训练和指导,好让他们可以熟练的工作。”曹奕抬起头解释道,随后看了看纸上写的几个名字问道:“庆丰楼的名字肯定是不能再用了,我这边想了几个酒楼的名字,红袖、檀云、麝月,你们来替公子看看,叫什么名字较好?” 三个丫鬟凑了上来,一时各种清香混合在一起,扑鼻而来,倒是弄得曹奕鼻子痒痒的,往后退了退,好让她们仔细看看。 “公子,我喜欢醉仙楼。”檀云年岁最小,也最是活泼,就连发表意见也是最快的。 “公子,我们卖的酒是太白醉,奴婢觉得叫太白楼好像会更好好点。”麝月的声音也挺好听的,柔柔糯糯的,不过应该是初来乍到,所以说话时候也是一本正经,有着距离感,不过等往后熟悉了就好。 “红袖你呢,你觉得哪个比较好?”曹奕看红袖歪着头思考却一直没说,用手点了点她的额头,惹得后者一阵娇呼。 红袖用手拨了拨被曹奕打乱的秀发,娇声说道,“公子,我觉得太白楼和醉仙楼都不错,醉云楼和轩云阁次之。” “恩,那我就听檀云的吧,就叫醉仙楼了。”说完还捏了捏檀云肉乎乎的小脸。倒是弄得檀云紧张兮兮的,想躲又不敢,只好把求助的目光看向红袖和麝月了。 “公子,你怎么能欺负檀云呢,她那么可爱!”红袖受不了檀云那可怜的小眼神,只好出来伸张正义了,惹得哈哈一笑,麝月在一旁看着,眼角露出一丝羡慕的眼神,不过嘴角却露出了笑容,扯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 之后又是嬉嬉笑笑的多了大半时辰,看着漏刻铜壶已经亥时了,曹毅也准备歇息了,檀云和麝月把曹奕送出了书房,然后又回到案几前,用书签子将曹奕刚刚看过的书插好了重新放回到一边,把砚台里多出来的墨水倒干净了,桌子上杂乱的纸收拾整齐,这才吹熄了灯火,走出了书房,将书房门锁好后走回到右边的西厢房,今天他们的工作就告一段落了。 “颖儿姐姐,你说我们的公子是个好人吗?”檀云躺在自己的床铺上,看着屋顶,痴痴的问着。结果被麝月重重的拍了腿,吓得她一骨碌就起来了。 “檀云,以后再也不要叫我颖儿姐姐了,记得一定要叫我麝月,私下可以叫我麝月姐姐,但是公子面前就还是叫麝月,知道吗?公子把我们的卖身契都给买下来了,而且重新给我们取了名字,那我们之前的名字就不能再用了,如果被外人发现了,是可要苦头吃的,知道了吗?” 麝月板着一张脸对檀云说,不过到后面还是坐下来搂着檀云的肩膀说,:“公子肯定是个好人,你看他对红袖姐姐那么好,而且我们今天才刚来,就把这个月的月钱给我们了,听说每过三个月,就有三天的时间可以放我们回家省亲呢,到时候我就和小檀云一起回西兰村看看家人。” 檀云听得小眼睛都亮了起来,把头点的就跟小鸡啄米一样。随后用手摸出了怀里用手帕包好的东西,吧唧了下嘴,回味的说道:“恩,公子今天还把剩下的糕点都给我了,麝月姐姐,我们一起吃吧,可好吃了!”随后又是苦恼的嘟了嘟嘴,“可惜糕点放不了那么久,不然就可以带回去给父亲母亲和弟弟吃了,弟弟肯定很喜欢。” “傻丫头,到时候你可以在城里买些好吃的带回去啊!”麝月宠溺的对檀云说。 “那可不行,每个月有五百钱,三个月就可以存到一千五百钱,我打算给父亲母亲一千两百钱,再拿出两百钱给李妈妈买些礼物,这些年李妈妈其实对我们也挺好的,剩下一百钱,檀云还要买些胭脂水粉什么的,红袖姐姐说了,以后在公子面前,必须得梳妆打扮呢,不然是会被管事惩罚的!” 麝月摸了摸眼角掉出来的眼泪,额头抵着檀云的头,轻声说道:“嗯嗯,我们檀云是最善良最可爱的,公子肯定会好好对你的。” …… 暂且不说麝月和檀云在房间里的对话,曹奕从书房走回主屋后,发现袭人已经烧好了热水等待他沐浴。 也许之前从没做过相关的事情,虽然红袖已差人教过一遍,临到头来却是已忘得一清二楚,此刻显得手足无措,一脸紧张的红着小脸,两只手抓着自己身体两侧的衣服握的紧紧的,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 曹奕看的觉得好笑,存了逗一逗她的想法,立刻板着一张脸,盯着袭人说“嗯?怎么!要我来伺候你吗?” 袭人小脸瞬间被吓的煞白,毫无血色,跪在地上,哭着说“奴婢不敢,奴婢不敢……” 旁边的红袖看不下去了,剜了一眼曹奕,扶起袭人低声安慰说,“袭人不用害怕,公子是在故意吓唬你呢,你看公子根本没生气。”曹奕也是不好意思地冲袭人摆了摆手。 嘴里直嘀咕,这帮人也太不经吓了,以后要好好说道说道。 红袖手把手的教袭人怎么伺候曹奕沐浴,擦拭身体,穿上干净的睡袍。红袖和曹奕两人都已习以为常,到不觉得难堪,袭人初次见到男人的身子,倒是臊红了脸。最后在红袖的示意下,先去把公子的床褥铺好,躺进去暖床去了,等暖的差不多了正好曹奕也都弄好了,遂出来服侍曹奕躺好,替他捂了捂被子,吹灭了房间里的灯火,轻手轻脚地回到外间自己的床上,坐在那捧着自己的胸口在低声喘气。 今晚所发生的一切,对于之前还从未经历过的她来说,还是一种不大不小的挑战,不过她也已经做好了献出自己身子的心里准备。本来在金风楼,她也差不多时候是要梳弄了,只是现在被曹奕买回来安排成了侍寝丫鬟,想来也是迟早的事情。 慢慢长夜,除了曹奕和红袖还是如往常一样睡得很安稳,今日刚被曹奕从金风楼买进曹府的七个丫鬟却都在黑夜里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窗外的圆月照进来的白光,仿佛她们今后的人生也如今晚的月亮一般,团圆如意。 第一卷 太白晨曦 第二十一章 穿越后的第一批员工 第二天清晨,天还刚蒙蒙亮,袭人掩着小嘴打着哈欠走进曹奕的房间里,昨天红袖姐姐就告诉过她,公子每天卯时时刻就要起床,所以今天她特意起的很早,不过因为昨晚没怎么睡好,所以此时还困得在犯迷糊。 当她打完哈欠看到曹奕已经坐在床上了,正笑嘻嘻地看着她,不由吓了一跳,睡意立时不翼而飞。 “公子,您醒了啊?” “早就醒了,都听你在外面打呼噜一小会儿了。”曹奕打趣道。 袭人不由羞红了脸,“公子……乱说,奴婢从来没有打呼噜过。” 此时晴雯、绮霰也端着热水进来了,温声细语的向曹奕请安,随后再小心翼翼的给曹奕梳妆,穿上练功服,然后曹奕便开始了每天的固定节目。 早锻炼。 想要能很好的活下去,一个很棒的身体那是比必上可少的,不但是为了练习武艺,更为了强身健体,在这个资源匮乏,科技不发达的年代,有很多人就是因为得了感冒,染了风寒便一命呜呼了,由此可见,在这个时代把身体素质练好也是一个保命的重要手段。 既然要为长远的未来做打算,那自己的身体更需要好好管理,打好身体基础,才可以实现后面行走江湖的侠客梦。所以早锻炼,已然成为了曹奕每天不得不做的一门功课。 此时柳白卿早已在演武场等候多时了,和曹奕点头打了个招呼,一言不发的跟着曹奕沿着跑道并肩跑了起来。 “公子,我算了下,酒坊选址营造,如若两班工人日夜赶工的话,一个月时间之内就可以弄好,到时候护卫队的事情应该也忙活的差不多,就要开始操练了,到时候我去了那边,你这边怎么办?” “我这几天也忙着醉仙楼,哦,也就是之前的庆丰楼,忙着重新营业的事情,再过一个月左右,我大概也要被娘亲逼着去江宁府学上课去了,在江宁城里应该还算安全用不到你吧?” “唔,我还是不放心,这样吧,我写几封书信,把我之前的那些兄弟都给叫过来,自从我走了后他们在那边也是郁郁不得志,更是被新接任的长官各种刁难,上个月刚因为犯了些小错就被直接革除军籍赶回家了。”柳白卿随后又补充道:“不过他们都不是什么大问题,就是不开心聚在一起喝酒,说了些不满的话,被抓了个正着,其他我倒也不怎么怕,就是他们几个功名利禄之心都还挺重,被革除军籍后一直愤愤不平,我就是担心这一点。” “有功名利禄之心到也不没什么,反正再回军队已经没什么可能,至少这方面已经没什么前途了可言了,到了我这边,功名也许没有,但是利禄肯定也是不会少的,你们几个也能再聚在一起做事,也算好事一桩,而且你的为人我放心,你介绍过来的肯定也不会差,就让他们都过来好了。” “恩,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些因为各种问题而被军队裁汰掉,但是品行不坏,还能用上一用的,你有这方面的人员的话,就都让他们来我们这好了,多多益善,到时候除了看家护院外,至少还是能做做基础教官或者后勤人员之类的工作。”曹奕继续说道。 听着这话柳白卿不由一滞,一下子落后了半个身位,凝神看着曹奕的背影,心里想着看来公子这次真的不是小打小闹,而是图谋甚大啊,想到这里,柳白卿那颗冷寂已久的心仿佛又跳动的更加有力了起来。 跑完步后两人依旧是各自做着各自的热身,柳白卿对于曹奕的‘时代在召唤’也早已见怪不怪了。不过这次做完热身动作后,曹奕并没有和柳白卿马上开始对练。 “白卿,最近做梦梦见有一个老头向我传授一套拳法,不过我有些招数记得不是很清楚,你帮我看看怎么样”随后曹奕向柳白卿有板有眼的展示了一遍,其实就是后世的军体拳,曹奕在大学军训的时候有专门花心思好好学过,只是毕业后就没有打打过了,前几天就一直在回忆想着整套下来招式是怎么样的,只是时间久远,有些动作记不全了,此刻打给柳白卿看看也只是试试看。 中国经历过几千年的发展,武术自古流传,军队作为国家的暴力机构,肯定学习的都是最卓有成效的一些手段,既然在后世国家让军队大范围学习军体拳,自然是有他的道理。曹奕判断军体拳其实是非常适合战场肉搏,什么上步砸肘、挡击拌腿、击腰锁喉等都是一招致胜,极具杀伤性的招数。 “公……公子,这套拳法非常实用,杀伤性巨大,而且对于武术功底的要求很低,所有人都能练习,只要勤加训练,融会贯通,肯定效果巨大!”柳白卿看曹奕打了一套后非常激动,还随手比划了他觉得精妙的技击招数,有些他觉得不怎么妥当的也都专门指出来再根据自己的经验和判断稍作修改比划一遍,确实好了许多。 “能用就好,你再好好研究,和你自己的武技结合下,到时候那护卫队倒是可以学学,我这边还有几个特别的训练方法,回头我再和你详谈。” 随后两人继续对练,直到曹奕力竭摊到在地上为止。曹奕躺在地上怔怔地看着天空,心里想着这世道在未来到底又会发生怎样的变化,就这么陷入了沉思。柳白卿也早已习惯了自家公子的偶尔放空,站在一边等着,公子自从病好了之后,就经常这样,只要过得一会儿便又好了。 “好了,你去忙选址的事情吧,我这边也要先把酒楼弄好,这段时间都不用跟着我了。”曹奕站了起来直接走向自己的主屋,背对着柳白卿挥了挥手说道。 柳白卿看着曹奕的背影,想起自己在公子这年岁,好像才刚刚在老爷手底下当个大头兵罢了,而公子此时却已是江宁第一才子,还要这么辛苦的习武、经营生意……真是人比人气死人,柳白卿自嘲的笑笑,摇了摇也离去了。 等曹奕沐浴更衣好,再用完早膳已快过辰时了,领着一旁早已等得着急的红袖直奔庆丰楼而去。还未赶到就看到好几个牙婆带着一大群人在庆丰楼外候着了,人数众多,差点把外面的路都给堵着了。 看到曹奕和红袖过来,原本牙婆还想着带所有人问个安,结果被曹奕直接拒绝掉,让他们全部进入庆丰楼再说,不然会在外面引起诸多围观,曹奕可不是那种死要面子的人,闷声发大财才是他的人生追求。 其实这次找牙婆买人要求也很简单,女的长得漂亮身材修长匀称即可,男的只要身高达到一米七以上就差不多,当然长得不能太寒碜,影响客户的食欲就不好了。 最后挑挑选选总共买下四十个看上去手脚灵活的青壮小厮,原本只要二十名长相清秀的女孩,想了想决定还是再加十名,总共三十名样貌不错的年轻女子。 付了钱,让牙婆把剩下的人带走,曹奕望着底下这乌压压的一片,心里也有点小激动,这可是穿越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批跟着自己干的‘员工’。 曹奕满心欢喜的看着他们,结果底下的男男女女,一个个要么麻木,要么就是面带恐惧的看着他,根本不敢跟他对视,这和曹奕心中所想的那种热烈欢迎新主人的状况相差甚远,让他不禁有种怒其不幸,哀其不争的感觉。 曹奕虽然有点气愤,但是也不好过多的责备他们。要知道在这个时代,卖身契往往就代表着卖身人的生死契。一般契中都明确写明“卖身之后,任凭教训,倘若不测,各凭天命,如有走失,双亲寻还。”这也表明他们的生死和命运好坏,完全就由买下的主人决定,运气好,温饱过一生,运气不好,被打被骂甚至悲惨虐待中死去都是有可能会发生的。 第一卷 太白晨曦 第二十二章 大炎海底捞 曹奕用力拍了拍手,等吸引到所有人的注意力后,方才开始深情的说话。 “大家听着,之前你们的人生也许并不如意,有些因为家庭贫困,不卖掉你们家里就活不下去,有些因为自小是孤儿,举目无亲……我知道每个人的一生都不容易,我理解你们现在的痛苦和困难,我们大家都一样,都会有人生灰暗的时候,所有人都会遭遇人生上的混乱、琐碎和难过……但是请相信,你们的人生不会一直这样的。”底下的人,已经接二连三的抬起头来,静静地听着曹奕发言。 “如果你们还有梦想,内心还存有希望的话,你们就要努力去实现它,拼了命的去捍卫它,那些打不倒你们的困难,只会让你们更为坚强……你们无法改变自己的出身,但是你们可以改变别人对你们的看法!只要你们在这里,好好努力,哪怕为你们自己,奋斗出更好的人生。”曹奕提高了声调,他看到大部分人的眼睛里已经有了明亮的目光,不再像之前那样死气沉沉、毫无希望。 曹奕大手一挥,指向大门:“只要你们努力,我保证,在将来我会把你们的卖身契,全部还给你们!总有一天,你们会堂堂正正的,从这扇大门走出去,重获自由和幸福!” “都抬起头来,告诉我,你们愿不愿意?”曹奕大声嘶吼着。 底下零零散散响起了好几声“愿意”,虽然还不够整齐划一,却不断有人持续的发出。 “再大声一点,愿不愿意?”曹奕用更大的声音问道。 “愿意!”这下是所有人都在疯狂的呐喊,仿佛宣泄出了多年以来的痛苦和委屈。 “很好!”曹奕满意的点了点头,双手下压让所有人先安静下来,“大家既然机缘巧合来到了这里,那就应该好好珍惜这来之不易的臻稀机会,我想我是为数不多肯给你们奋斗机会的人,如果你们连这点都把握不住的话,那以后将肯定会一事无成。” 接下来,曹奕继续给他们画着大饼,告诉他们什么叫做“双手改变命运”,并以这个调动起所有人的积极性后,又给他们制定了各种小目标了。 告诉他们醉仙楼里不叫店小二,不叫酒保,也不叫跑堂,所有人员通通都叫服务员。在醉仙楼,分为初级服务员、中级服务员和高级服务员。所有经过培训的人员,都是初级服务人员,初级升到中级,需要六个月考核时间,考核成功月钱翻倍,若考核失败,则还是初级服务员。 中级到高级,也是一样的考核时间,成功了后月钱也是翻倍。而且多劳多得,超出一定标准,都可以额外享受到福利。如果成为了高级服务员,也是一样可以晋升的,一年考核时间内,考核通过了就晋升为备选掌柜,以后太白楼开分店,备选掌柜就可以被外派至外地去当分店的掌柜。 目标定好了,曹奕开始给他们进行培训,实打实的灌输后世餐饮业标杆,非常有名的‘海底捞’服务理念:什么客户是玉帝,合理要求必须满足,全程用发自内心的笑容去服务,比如客户坐下每人先送一块热毛巾洗脸擦手,吃完饭每人奉上一杯热茶,还赠送膳后果盘……把底下的人听得一愣一愣的。连曹奕自己都没发觉自己竟然有做政委的潜质,不到半个时辰就把这么一大帮人给洗脑了,恨不得酒楼明天就能开业。 稍后曹奕告知红袖‘海底捞’具体的服务标准和培训计划,便甩手不再管了。他的要求就是一个月之内,这些人必须熟悉并能达到醉仙楼初级服务员的服务水平和专业素养。 “公子,目前我们醉仙楼还没有厨师和伙夫呢?我这两天已经在整个江宁城找了,不过都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据说沈家打算在秦淮河的另一处繁华地段再开一座庆丰楼,现在已经动工了,所以目前整个江宁城的闲置厨师,都被沈家所聘走了,而且还和江宁其他酒楼结成共进同盟,让他们都不要把厨师卖给我们,这沈家真是太可恶了!”红袖右手握拳用力拍了拍自己的手掌,气呼呼地说道。 曹奕低头沉思,并未接红袖的话,沈家已经开始有动作了,他曹奕自然不会坐以待毙。‘既然你们结成同盟来打压我,那就别怪我吃肉不给你们留汤喝了。’曹奕内心如是想。然后不以为然地说道:“厨师的事情我来想办法,这边人员训练的事情可就靠你多盯着。” 末了,曹奕突然想起来:“至于他们的住宿问题,你就在这附近稍偏点的小巷去租赁一个大宅,安置好他们,另外,这个月的月钱提前发给他们吧,估计这帮人现在都是身无分文,总要让他们好好度过这个月的,这个就以你的名义来发吧,现在给他们些小恩小惠,让他们对你感恩戴德,这样这一个月时间你训练他们,管理他们就会容易许多。” 红袖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她知道公子这是在提点她,她也想着尽可能的把公子安排给她的事情做好。 “对了,红袖,这边的账要和青云阁的账要分开来记,以后醉仙楼会发展的越来越好,账目数额也会越来越大,所以我们一定要一开始就和家里府库管事的账剥离开,省得以后更麻烦,前期这边投入的钱财你都统计好,等下个月我们开业赚到钱了就补回给家里府库。”曹奕面色严肃的吩咐着红袖。 红袖虽然不知道公子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既然公子专门吩咐了,她自然会遵守。因为公子永远是对的,所以听公子的准没错。哪怕此时在她心目中觉得醉仙楼本来就是公子的,况且公子还是曹府的少主人,自然可以用府库的钱,完全没必要像公子说的那样分这么清楚。 “红袖还有,等醉仙楼正式营业前,所有服务人员的衣服男女必须统一,男的和女的看上去要相似。所以你记得去同一家布匹铺子买相同的布匹丝绢,再在同一家裁缝店里缝制好,衣服胸口处统一缝上‘醉仙楼’的刺绣,这对以后提升我们醉仙楼的整体形象很重要。”曹奕正好又想到了这件事情,赶紧拉过原本正要去培训服务员的红袖,耳提面命了一番。 “公子等等,红袖可没有你那么聪明,我去拿纸笔记下来,可不能误了公子的事。”说完火急火燎的去柜台处拿过纸笔,摊在桌子上赶紧记录下来。 曹奕看着红袖蹦跳的样子轻笑了出来,对着红袖说:“这几天确实辛苦你了,家里那七个丫鬟你也可以带几个出来着重培养下,看看谁适合做什么,能替你分担的你就把事情交给她们来做。你现在也是青云阁的首席丫鬟了,哪有你在这边累死累活,她们在家得吃得喝的道理呀。” 红袖笑着点头:“知道了,公子,给你做事哪能叫辛苦呢,我会给公子好好培养她们的,公子放心好了。” 此时曹奕要去解决厨师的事情,也就不再多留,跟红袖打了个招呼,就打算离开了。 红袖赶紧放下手中的活,把曹奕送到醉仙楼大门口,扶着曹奕上了马车。曹奕在进入马车前说了最后一句话,就走了。 红袖却也不进去,站在醉仙楼的大门口,浑身剧烈的颤抖着,眼帘上慢慢凝聚出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流下来,颤抖的双手一只拭去脸上的泪水,一只紧紧捂着嘴……但是泪水还是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擦都止不住,有些留进嘴里,却是甜甜的…… “你的卖身契,在病好后开口说第一句的那天,就被我撕掉了。” 曹奕轻轻的话却重重的击打在红袖的心里! 第一卷 太白晨曦 第二十三章 墨宝醉仙楼 回到府中,先让马夫去醉仙楼去候着,不然到时候红袖回来比较麻烦。 曹奕然后风风火火的直接回到青云阁,径直进入书房,正好看到麝月在整理文房四宝,便让她通知秋纹去膳房把厨师叫到书房里来。 才刚坐下,碧痕端上热水,施了个万福,便退了下去。半盏茶时间不到,那厨师便匆匆忙忙的赶了过来,因为他尚不知道公子叫他有何事,只是听秋纹姑娘说公子从外面风风火火的赶回来便让她去叫自己过来,不敢怠慢,当下就飞奔而来。 “小人熊庆拜见公子!”来人是一个脸色红润、身体结实的矮胖子,挺着个很圆润的大肚子,光从外貌上来看,就比较像厨师。 “起来吧,熊庆,你先坐下。我且问你,你有没有什师兄弟或也是做厨师这一行的亲朋好友?”曹奕坐在那,两眼发光的盯着熊庆问道。 熊庆憨厚地挠了挠自己的头,“师兄弟有啊,前几天才刚到江宁呢,他们现在还在小人家里做客呢。” “哦?真的?具体情况来给本公子说说。”曹奕找不到厨师的焦虑心情稍微松缓了点儿,斜靠在座椅上问道。 “是我的两个小师弟,也就是我师傅的儿子,听闻我在江宁曹使相曹府掌厨,便从镇江过来看看我,顺便想在江宁讨个生计。不过目前小人还没替他们找,想着想让他们在城里各大名胜古迹玩耍一番再做打算。” 啪的一声,曹奕兴奋得拍了下手掌,“看来幸运之神还是挺眷顾我的,缺什么就给我送什么,真是太好了。” 随继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继续问道:“你那两个小师弟厨艺怎么样?你可知道。” “呃……呃……”熊庆在那纠结了半天,也没说出子丑寅卯来。这可把曹奕急坏了,站了起来问道,“熊庆,你在担忧什么,难不成你还有什么难言之隐不成?” “我那两个小师弟深受我师父器重,此时学成出门讨生计,想必已尽得师父真传,此时厨艺当跟我不相上下。”熊庆顿了一会儿,又摸了摸脑门上的热汗,补充道,“或许比我还高。” 曹奕两世为人自然一下子就知道熊庆之前在纠结什么,无疑是担忧说出两个小师弟的厨艺跟他相同或者有可能比他还高后,丢了曹府掌厨的职位。看来看似五大三粗一脸憨厚的人,也是有自己的小聪明和小心机的。 “那就好,你明日就把你那两个小师弟请到曹府里来,恩,到时候我和他们再见一见,谈一谈。”曹奕也不管此时熊庆听得脸色变幻,暗自心惊,继续说道:“我在外面有一个酒楼,也就是原来的江宁第一酒楼你知道吧,目前还没有厨师掌厨呢,所以我想熊庆你的那两个小师弟实力如果真的不错的话,我就打算高薪聘请他们。” 熊庆赶紧起身给曹奕行礼,“那敢情好,小人就先替我那两个小师弟谢过公子了。” 曹奕挥了挥手,让他下去,明天再好好考校下他们俩的厨艺。 熊庆告退一声,快步离去打算当值结束后赶紧去找小师弟他们去,终究是机会难得,现如今江宁城酒楼行业竞争这么激烈,谁也不敢拿两个毫无工作经验的新手来掌厨,除了正好是要新开业的醉仙楼,这江宁城中其他酒楼只怕也不好找了,就算被聘用了也只是打打下手,这出头之日可就不好说了。 “檀云,研墨,备纸……”曹奕原本在书房里是没看到檀云的,正奇怪她去哪了。此时看到后者正偷偷摸摸地溜了进来,赶紧开口让她过来。 “啊!……是的,公子”檀云冲麝月吐了吐小舌头,手脚轻灵的过来添香研墨,随后歪着头立在案几旁边看曹奕在写字。 “公子你怎么写这么多‘醉仙楼’啊,是要挑出最好的吗?”檀云把曹奕刚写的‘醉仙楼’小心拿起,放置在一旁,再重新放一张空白的澄心堂纸在案几上,笑着说道,“可惜檀云只会基础的识文断字,才疏学浅,只认识几种书法字体。” “哦,醉仙楼不是有四个面五座楼体吗,这就需要用到很多酒旗和招牌,所以公子我打算用各种书法字体尽可能的多写几个,在让府中心灵手巧擅长刺绣女红的丫鬟和老妈子缝制在酒旗上,到时候醉仙楼上就挂满了各种各样字体的招牌和酒旗,是不是看上去就很有气势?” “哦,原来是这样,那公子,这个是什么字体?”檀云伸出纤纤玉手,脆生生的问道。 此时麝月听到了,也走过来立于另一侧,也想看看看一个醉仙楼可以写几种字体。 曹奕抬起头看了一眼檀云手指的那张‘醉仙楼’字帖,有点得意,“这是瘦金体,是本公子自己胡乱瞎琢磨出来的。”内心却在暗想,这都是一百多年后的人创作出来的,你现在认识才怪呢。 随即就跟他们两个好好科普了下哪几张醉仙楼分别用的是什么书法字体。“诺,这张你们应该都认识吧,这个是大篆,是先秦时期的书法字体,那个是小篆,是秦始皇统一六国推行‘书同文’的时候让李斯创造出来的。” “恩,这张是隶书,据说也是秦朝的时候,程邈整理的,后来也被秦始皇采纳了,不过是东汉时期才发展到巅峰。” 曹奕拿起自己刚写的三张‘醉仙楼’字帖,摊开来对麝月和檀云说,“再看这三张,都是草书,这张是章草,因为笔划省变有章法可循;这张是今草,相对来说就是不怎么拘章法,笔势比较流畅;最后一张是狂草,笔势狂放不羁,呃,不过一般人也认不出来。” 随后又写了几张字帖,“这是楷书,是由隶书演变来的,也叫正楷,因为比较工整端正,这三个是唐朝的时候创造出来的,这张欧阳询创造的欧体,这张是颜真卿创造的颜体,那张是柳公权的柳体,呃……剩下这一张也是公子自己瞎捣鼓出来的,就暂且叫曹体吧。”心里则是暗呼要对不起元朝的赵孟頫了,谁叫你生的晚呢,现在还没有你这个人,只能说成自己了。 最后又给他们展示了行书和馆阁体的‘醉仙楼’写法,兴之所至,还展示了下魏碑体的的‘醉仙楼’版本。 当然,如此风骚卖力的舞文弄墨,自然获得了檀云和麝月的一致好评和无限崇拜,看向曹奕的眼神中都往常明亮了许多,毕竟佳人爱才子是这个时代的主旋律。按照曹奕自己内心的意淫,此刻他应该在两个小女生心中风头无两,形象无限放大,魅力值眼中爆表了。 不过如果让他知道此刻檀云心中‘公子真是厉害,以后哪怕去卖字为生估计都能养活我们’的想法,不知是否还会这么自我感觉良好。 到了晚上用晚膳的时候,高夫人果然在席间问起曹奕何时去江宁府学上学的事情,曹奕以目前事情繁忙为由推托,并且再三保证等到醉仙楼营业走上正轨后,肯定会立马去江宁府学报道,好好学习,将来为曹家考取大大的功名……好说歹说才让高夫人同意稍缓一段时间。 晚饭后,柳白卿先回来了,带来了一个好消息,今日骑马出城走马观花的看了一遍,倒是真给找到了个好地方。 在江宁城西南方向四五里外的牛首山、观音山中间就有块地非常不错,两面双山环绕,但是中间留有一块很宽的平原,周边山泉、湖泊较多,方便进出,但土地比较贫瘠,所以附近并没有什么人家,但是出了两座山的口子就是万亩良田,非常方便酿酒的原材料收集,很适合拿来做秘密酒坊,也方便护卫秘密驻扎。 第一卷 太白晨曦 第二十四章 曹大厨神 “很好!”曹奕面露喜色,现在所有事情都在一步步往更好的方向发展。连曹奕自己都没有发觉,随着他在这个世界生活的越久,他也开始完全把自己融入到这个世界中,做人做事,都更具有目标性和规划性。 让自己过得好一点,让身边的人过得好一点,就是他现在的心里想法,目前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目标去推进。这条路上,谁阻止他,他就对付谁,所以太白商会的事情需要慢慢筹备,护卫队的事情也不能落下,两者必须同步进行。 志得意满时,曹奕甚至唱起了前世的《好日子》“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明天是个好日子,打开了家门咱迎春风……” 麝月和檀云听着自家公子唱着从来没听过、非常奇怪的词曲儿,无不掩嘴偷笑。柳白卿也早已习惯了曹奕的跳脱和不羁行为,权当做没听见。 在他们心目中,公子无疑是一个风度翩翩的大才子,但是有时候说话做事,却又令人捧腹,丝毫都不在乎一般才子书生所讲究的体面问题。但就是这样的公子,才能令人更感觉亲密和易于接近。 “白卿,你那边就直接开始准备吧,我这两天就去会拜访杨知府,一来是把你说的那块地的地契给搞定,二来是醉仙楼下个月营业,到时候也邀请他参加仪式,让江宁府的知府给我们展台,多少应该能引起人们的重视,扩大酒楼的知名度。想来有老爹的面子在,应该会参加吧?”曹奕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说道。 “对了,之前我让你做的铁锅和铁铲呢?”曹奕突然想起明天就要试试熊庆那两个小师弟的厨艺,如果合适,那就让他们开始学习和练习怎么用铁锅炒菜,多练习后代的烹饪方式。 “嗯,就在院子里,上次做好就放着了,公子一直没有提起,我看公子事情也多,也就没有跟公子汇报了。”柳白卿想了一会儿,终于理解公子所说的“铁锅铁铲”是什么了。毕竟在大炎朝之前,铁的冶炼水平不行,普通百姓人家还没有普及铁质炊具的,就算王公贵族,也只是铁釜而已,菜肴基本只是蒸、煮、煎、熬和烧烤罢了,用铁锅炒菜还从来没有过,所以乍一听到铁锅铁铲这一新鲜物品就连柳白卿都愣住了。 “好的,有了这两样宝贝,本公子今天就可以让你们尝尝什么才是味美佳肴,什么才是真正的食神。”曹奕站起来,大手一挥,颇有种意气风发的感觉。 “食神?”檀云小丫头目前年纪尚小,没有什么城府,心里有什么就说什么,不像麝月和柳白卿,一个不敢问,一个是已经习惯了乱七八糟的名词。 “食神就是厨艺特别厉害的人,咳,咳……”曹奕自知失言,连忙假装咳嗽两声掩饰过去道:“我在一本地方志里有看到,有一个地方的每个人厨艺都非常厉害,但是最厉害的人就被称为食神,其实并没有什么稀奇的,就是一个厨艺特别棒的人一个称呼罢了。” 随后曹奕带着铁锅铁铲,身后跟着一帮人雄赳赳气昂昂地去了膳房,就跟要去做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一样。此时已经亥时了,那熊庆也早已回家,曹奕让柳白卿负责烧柴火,檀云、麝月、秋纹、碧痕则负责将食材洗刷干净,切好。 曹奕则是当起了主厨的角色,前世毕业后一直单身一个人过,所以厨艺被锻炼的很好。因为这个时代目前还没有炒菜,所以膳房里炒菜用的调味物品还较少,但就是这样曹奕也能大露一手,炒青菜、炖牛肉、红烧肉、黄焖鸡、回锅肉、爆炒羊肉还有就是鲫鱼豆腐汤,每一道菜都都让人胃口大开。 “怎么样,香不香?”曹奕每做完一道菜就嘚瑟的问一句。当然曹奕的厨艺不错,确实色香味俱全,得到了在场等人一致的认可。等所有菜都烧好后,曹奕哈哈一笑,:“搬回青云阁里,等会儿我们好好享用” 对于几个丫鬟和柳白卿来说,从小到大就从来没有见识过这种烹饪方式,一时间都大感惊奇,闻起来又这么香,就是不知道尝起来味道怎么样。几个丫鬟在把烧好的菜肴送到青云阁偏屋里,摆好碗筷,准备大快朵颐一番,之前在膳房的时候闻着味道已经把她们的馋虫都给引出来了。 “公子,你们在干嘛呢?”正巧这时,红袖也从醉仙楼忙完回来了。 “红袖姐姐!”七个丫鬟连忙站起来问好,又去拿了碗筷搬了椅子,放在曹奕的旁边。 “坐吧,我猜你肯定没有吃过晚饭,所以也卡着时间亲手做了一桌的菜,一起吃吧。” “嗯!”看来红袖还没忘记早上那卖身契的事情,现在听闻曹奕亲手做了一桌菜,眼睛里又开始酝酿期眼泪了。 “红袖,不是单独为你烧的,今天就当做我们青云阁的团建,哦,就是聚餐。”曹奕一时说漏嘴,不等他们提问,就直接自己做了解释。 随后举起手中的酒杯,“来来来,这一杯是为了庆祝我们青云阁的第一次聚餐,为我们这些人能在茫茫人海中相聚在一起,敬缘分!”在座众人皆举杯呼应。 “咳……真难喝”檀云吐着舌头在哈气,这‘太白醉’对她来说确实不怎么好喝,那皱着眉头一脸嫌弃的可爱表情和有趣动作着实让人觉得可笑。 “好了,你们不想喝酒的就别喝了,喝多了也不好,多吃菜,这些菜可都是本公子刚才辛辛苦苦炒的,不要浪费了。”曹奕说完给红袖盛了一碗乳白色的鲫鱼豆腐汤,“最近你确实辛苦了,这碗鱼汤你赶紧喝了暖暖身子。” “谢谢公子!”红袖接过鱼汤慢慢喝着,确实是之前从没有尝到过的鲜美味道,一碗下肚后身子在这寒冷的深秋中也立马变得暖和了。 “公子,真是好喝!”红袖抬起头,对着曹奕露出甜美的笑容。 曹奕爽朗一笑:“哈哈,好喝就多喝点,大家吃菜吃菜,檀云你自己盛鱼汤喝,多喝点还能再长高点。” “真的吗?”檀云一声惊喜的娇呼,随即听到旁边姐姐们的笑声就知道自己又被公子调笑了。顿时噘着一张嘴“公子你瞧不起人,我今年才十三岁,再过两年,我就能长得和红袖姐姐一样高了。” “对对,小檀云以后肯定能长这么高。”曹奕笑着安慰了下檀云,也不再逗她了。 曹奕心神一动,正了正脸色对着大家说:“接下来的一个月,对于我,乃至对于青云阁的各位,都是很重要的一个月,白卿你那边地契的事情,我来搞定,剩下的就要靠你自己去盯着,事情办的越快越好,至于经费这块,你回头直接问红袖要,不要怕省钱,但是也别浪费。” 白卿点了点了头,表示明白。 “至于红袖这边,你目前每天都要去醉仙楼进行培训,还要兼顾青云阁的大小事务,所以接下来就属你最辛苦,麝月、袭人你们七个要开始学会帮你们的红袖姐分忧,跟着她做事情,慢慢学习,觉得可以帮忙管理青云阁的就留在这里,觉得可以去醉仙楼管其他事情的,明天开始就跟着红袖一起外出。我希望到最后你们每个人都能独挡一面,成为一个有用的人才,而不是做一辈子的丫鬟。” 其余几个丫鬟连忙点头应是,丫鬟其实也是吃青春饭的,趁现在年轻多学点才能,总是有好处的,难说以后就能摆脱丫鬟的身份过上更好的生活。 第一卷 太白晨曦 第二十五章 宿老站台 第二日一大早,红袖跟尚在早锻炼中的曹奕打了声招呼后,就急匆匆的走了,还带着袭人、麝月、秋纹和绮霰四个丫头,除了袭人因为是侍寝丫鬟白天没什么事,其他三个丫鬟都是各自双人组中选一个进行轮值,这样青云阁的分内工作有人在做,也可以轮流去外面学习新才能。 这是昨晚他们几个丫鬟之间自己商量出来的方式,曹奕也没去管她们。和红袖示意了下就继续锻炼直到结束。在沐浴完用好早膳后曹奕也没有出门,而是在家等熊庆把他的那两个小师弟领过来。 在书房里坐下没多久,才刚喝了一口碧痕端上来的茶水,熊庆就已经领着两师弟过来了。 “公子,小人熊庆把我两个师弟给带过来了。”熊庆一脸讨好似的嗨笑,随后转过头去对那两个师弟说:“赶紧向公子请安。” “小人华文、华武拜见公子!” “噗!”曹奕听到他们的问安,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喷了出来,还好转头侧身了,不然全喷洒到书桌上之前写的‘醉仙楼’字帖上去了。 曹奕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顺了顺刚才被呛到的呼吸,方才说了句“免礼。”。随后看到了两张圆脸抬了起来,竟然难得一见的双胞胎。长得倒是肥头大耳,油光满面的,嘴唇厚厚的,眼睛小得眯成一条缝,肚子倒是和熊庆一样都是圆鼓鼓的挺在那,果然不愧是师兄弟,就连长相都差不多。 曹奕也没有过多寒暄,直接起身跟他们一起去膳房,看看实际厨艺怎么样。 两兄弟分别给曹奕做了道菜,一个做鱼,一个烹肉,两个水平都非常不错,以这个时代的烹饪技术而言,已经属于比较拔尖的了。曹奕当场就和他们签订契约,写明华文华武卖于醉仙楼做长工,约期十年,第一年月钱一贯,后面每年增加二百钱,这对于尚属新人的他们来说月钱非常不错,而且还可以每年增长,自然开开心心的就签了。 接下来的一上午时间,曹奕给包括熊庆在内的三人展示了现代铁锅炒菜的技术,言传身教何为炒,煎,贴,烹,炸,熘,煸,熬,烩,焖,烧,扒,卤,酱,熏,烤,炝,腌,焐,煨,炖,拌,拔丝,告知他们分别用在炒菜过程中的哪个阶段。并对刀工,投料,上浆、挂糊技术,勾芡泼汁、调味的时间和数量掌握、翻勺技术和装盘技术一一进行了专项指导。 当时就让熊庆和华文华武三个师兄弟叹为观止,对曹奕更是极为佩服。本身就是做做一行的,再看曹奕用铁锅炒菜并尝了尝每道菜的味道,一下子就知道了用铁锅炒菜的优势所在了,不但可以让菜肴更加汁浓味美,而且可烹饪的食材,做法,都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作为烹饪个中好手的熊庆和华文华武被曹奕的知识渊博和炒菜技艺给震惊了。当场就恳求曹奕多花点时间来教他们,被曹奕一句“公子领进门,修行在个人”给堵回去了。 随后曹奕又告诉华文华武现在醉仙录还没开始营业,这几天就留在这里帮熊庆打打下手,同时多加练习铁锅炒菜的技术。又让熊庆跟府库管事说一声,膳房这里再增加两套铁锅铁铲以供练习。 然后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油烟,再别膳房了。 当然,午膳曹奕还特意让他们三师兄弟捣鼓出三四个炒菜送到青云阁吃的,味道还不错,学了一上午就已经有模有样了,果然是别人吃饭的老本行,一点即通。 这也让曹奕对醉仙楼的前景愈加看好。美味的佳肴,绝佳的美酒加上无可比拟的服务,再加上沈家贡献的繁华地段和高档酒楼,曹奕不信不能吸引客户上门。 用过午膳,曹奕便喊来晴雯,让她下午跟着自己去拜访几个人,之前一直是红袖跟着,此时突然身边少了人,出门办事情都觉得有点不习惯了。 出门的时候先去朱老那领了十坛太白醉,让小厮搬上马车,便和晴雯一起出去了,先是直奔贺府,在门口投了拜帖,等了片刻就被请进去了,还是前几天举办金陵诗会的园子,狂公正在那边练习书法,曹奕远远地看了一眼,发现是怀素的《自叙帖》。狂公看到曹奕来了,抬头打了下招呼,说了句“等我这遍写完。” 说完便不再理曹奕,这倒不是狂公可以怠慢,而是沉浸在草书世界中不想被打断,所以写完这一遍结束后再来招待曹奕。 过了片刻,看到狂公收笔之后,曹奕才上前拜礼,“晚辈不请自来,往狂公见谅!” “哪里的话,江宁第一才子能来拜访贺府,贺某开心还来不及呢,不过你一个年轻小伙子找我这个老头子有什么事啊,我们家可没有适合你这个年龄的小女娃。”狂公哈哈一笑,顺便调侃了下曹奕。 “狂公,晚辈这次来其实是两件事情,一是来送之前答应送予狂公的两坛‘太白醉’,算是后生晚辈送给狂公的薄礼。” “昭正小友,贺某果然没看错你啊,不但才学出众,这为人处世待人待物都是上上之选啊,老朽就先谢过你了。”狂公听到有两坛‘太白醉’,瞬间眼睛都亮堂了起来,不觉得得吞咽了口口水,赶紧夸了夸曹奕,顺便问道:“昭正小友,还有一件事是什么?只要在贺某能力范围之内的,贺某必定帮你。” 曹奕沉吟了下,整理好思绪后说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狂公应该知道沈家把庆丰楼输给了我,现在我已经把它改名为‘醉仙楼’,今天来想请狂公赐一份‘醉仙楼’的墨宝,到时候晚辈好制作成牌匾挂到酒楼上,涨一涨醉仙楼的名气。还有就是想邀请狂公届时出席醉仙楼的开业剪彩,为晚辈站一站台,顺便想请狂公品尝一下马上就要酿制出来的‘青莲酒’,美味会比太白醉更胜一筹” …… 一刻钟后,曹奕拿着狂公新写的‘醉仙楼’字帖离开了,当然也同时带走了狂公出席醉仙楼开业剪彩的应诺。吩咐车夫将车开往江宁府学外通往秦淮河的那条小巷,果然看到了吕老还在那边坐着,不过今日只是晒着太阳看着书,倒无人陪他手谈。 “吕老,晚辈有礼了”曹奕走到吕老身前,行了行学生礼。 “哼!总算记得来找我了啊。”吕老侧了侧身,转过头去不看曹奕。 曹奕此时还在行礼,看到吕老不搭理自己,顿时傻眼了,心里暗衬,好像也没有在哪方面得罪吕老啊,当下又是诚恳的告罪:“吕老,晚辈如有在哪方面做的不妥当,还望吕老告知,晚辈定当更改。” “起来吧!”吕老把身子转了过来,用手指了指不远处的江宁府学,问曹奕:“你知道这是何处吗?” “晚辈知晓,是江宁府学!”曹奕一愣,虽然纳闷吕老为何如此发问,但是还是如实回答了。 “你也知道这是江宁学府啊,你可知道我是这江宁学府的直讲兼监事,我已经和你母亲韩国夫人讲过了,你可以免试进入江宁府学,怎么,据韩国夫人所说,你还要再过一个月再来上学啊?是不是看不起老夫和江宁府学啊,你说!”吕老在那吹胡子瞪眼的质问着曹奕。 曹奕赶紧给吕老赔不是,“吕老,您也知道诗会上沈家把那庆丰楼输给晚辈了,这几天晚辈都在弄庆丰楼的事情,目前已改名‘醉仙楼’了,您也知道之前曹家的酒坊只是供应曹府,现如今除此之外还要供应醉仙楼,那目前曹府中的酒坊就不够用了,所以这几天晚辈也要忙于落实酒坊的事,要耽搁些许日子,所以才跟娘亲说了要过一个月后才能去府学上学。” 当曹奕把前因后果都叙述了一遍,吕老的气也就消了,再加上曹奕亲手送的两坛‘太白醉’,吕老当场就爽快的答应赐‘醉仙楼’三字墨宝,并在开业当天前去捧场,至于墨宝,吕老等回到家后好好书写,再差人送到曹府去。 曹奕感谢一番后就告辞吕老去拜会江宁知府杨觉杨公去了。 第一卷 太白晨曦 第二十六章 伽蓝寺 等到了江宁府官署时,已经是下午申时了,也过了公务最为繁忙的阶段,曹奕投递了拜帖,不过用的却是曹家身份,过得片刻便出来一个仆从领着曹奕进到一个大堂。 杨知府正在案几上批阅着什么,神态态度认真,甚至隐隐藏有一股威严,与上次在金陵诗会的神态颇有不同,此时听到脚步声,抬头眯眼看了曹奕一眼,曹奕便快步上前:“曹奕拜见知府大人。” “免礼!”杨觉摆了摆手,让曹奕坐下,并让人上茶。一番招待事宜做完后方才开口:“我与你父亲同朝为官,他将你母子二人安置在江宁城时,便早已与我打过招呼,往后多加照拂,不过你小子却从来没有来找过我,现在既然来了,想必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吧,哈哈”杨觉说完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话里话外不无透着一股想要多多近亲的意思。 “杨公明鉴,晚辈此次来确实是有事相求”遂将求墨宝和酒店开业的事情详说了一遍,杨觉自然是应允了下来。 “没有问题,题字我现在便可写予你,不过至于酒店开业之事,我当日会着便服,以私人身份参加,而且逗留时间也不会过长,公务终究繁忙……” “这个晚辈自然知晓,杨公贵为封疆大吏,能抽出时间来为晚辈站台,晚辈感激不尽,特备两坛‘太白醉’薄礼,权当晚辈的一点心意。” “哈哈,既然是‘太白醉’那我就收下了,不过下次就别带东西来了,省的落人口舌。”杨觉轻笑道,自从前几日金陵诗会尝过之后,这几日在家喝其他的酒就觉得索然无味,就算曹奕不送过来,他也打算这几日去拜访下韩国夫人,顺便问曹奕讨要点儿,现如今曹奕亲手送过来,哪有拒之门外不要的道理。 “杨公,这次晚辈过来还有一事相求。”曹奕喝了一杯茶,待时机差不多后开口相求。 “哦,有什么事你就说吧,不用藏着掩着。”杨觉眯着眼睛,淡淡地说道,倒也没有盲目答应。 “杨公是这样的,晚辈这醉仙楼马上开业了,原本家中酒坊的规模便也有点小了,所以晚辈想在江宁城郊外南门西南六七里处,在牛首山和观音山中间购买一片土地,用作酒坊,便于以后大规模生产。”曹奕拿出地图给杨知府看,上面已标有想要购买的土地位置和范围。 “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原来竟是这事儿。这个自然没有问题,据我说知,那片土地本身就较为贫瘠,不适合耕作,所以一直闲置那里,既然你想要,整片土地都卖给你也无所谓,牛首山上现在倒也有寺庙道观在,观音山上却无佛道宫殿,要不连旁边的观音山也一并卖与你好了,反正价格也不贵,你一共给个八百两白银即可。这样吧,明日官署这边还要派人去核实具体土地边界和大小,你那边也安排个人一起陪同,核实好后在再去官署交下钱,签署好地契就行” 饶是曹奕早已心里准备,城郊偏远处贫瘠之地价格均不太贵,但是真没想到竟会如此便宜。当下连忙表示感谢,再寒暄一阵子也就告退了。 回去的路上曹奕的心情非常好,在马上上接连喊了几次“YES!”晴雯也不知公子说的是什么意思,晴雯也不敢问。 等到了家里,柳白卿和红袖都还没回来,左右闲来无事,曹奕便打算看看书消磨时间,随手在书架上随手抽了本,书名是《洛阳伽蓝记》。 是一部集历史、地理、佛教、文学于一身的著作,可以说是繁简得宜,文笔优美,从文学艺术的角度来看算是上乘之作。檀云则走到旁边点上燃香,不过小脑袋时不时地转过来偷瞄曹奕手中的书籍,想看看曹奕正在看什么书。 曹奕看得好笑,点了下檀云的小脑袋:“檀云,你在干嘛啊,想看就直接看啊,这里的书你们都可以看,干嘛弄得鬼鬼祟祟的!” 檀云捂着被曹奕手指点中的额头,噘着嘴,“奴婢是想看看公子在看什么书嘛?公子这么聪明,被人称为江宁城第一才子,如果奴婢把公子平时看过的书都记下来,然后奴婢得空的时候也去好好读一遍,那奴婢不是也能成为大才女了”檀云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理直气壮的说道。 曹奕听了不禁莞尔,也有点被檀云的赤子之心和天真可爱所感染,笑着说道:“这本其实只是别人的笔记,是追忆当时洛阳城里诸多佛寺的盛况,不过里面有些故事倒是挺不错的,你要不要听?” “好啊好啊,公子你等下。”随后檀云从旁边搬来椅子,拿来糕点果盆,讨好似的给曹奕倒满热茶,然后坐下来看着曹奕,扑闪着大眼睛,好像在说‘公子,你可以开始了’。直接把曹奕给逗乐了。 曹奕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说道:“恩,好吧,你可听好了,这个故事是发生在北魏时期的古都洛阳城,在宋文帝时期,一位守城将军奉命驻守在洛阳城,在任职其间邂逅了当地的一位姑娘,两人郎情妾意,一见钟情,很快便私订终身” “啊!这么快?”檀云惊呼道,随即吐了吐舌头,“公子,您继续讲,我保证不发声。” “无奈好花不常开,好景不常在。北魏此时来攻打宋朝,国家存亡之际,将军响应朝廷号召,调至边境征战,临走时依依拜别心上之人,只说了一句等我打了胜仗,一定回来迎娶你……女子守在城门口,看着将军坐在马鞍之上,头也不回地离去……将军此征一去便是数月,其间宋朝军队节节败退,宋文帝一气之下连斩了两位大将。后来北魏全线出击,强渡黄河,宋文帝不听朝臣进言,发动强攻,不敌之下,帝都洛阳城终于还是被北魏攻破了,沦为了废墟。繁华古都,昨日还是佛塔林立,亭台楼榭,歌舞升平,欢声笑语中一片生机。转瞬间,便已王朝更迭,刀光剑影,大战之后,孤城残破不堪,满目萧条。往日坚固雄伟的城门,也斑驳不已。城门两旁郁郁葱葱的古树,都在战乱中不知是被谁砍去,只留下盘踞在墙角的老树根。昔日皇宫侯府宾客如云,如今也只剩残壁断垣,杂草丛生。” 说完这句话,曹奕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用眼神点了点桌子上的果盘,檀云自然知晓其意思,小手拿起一颗枣子,送入公子嘴里,“公子快说,接下来故事是怎么样的” “接下来啊,在这洛阳城的一角呢,有一座名寺叫伽蓝寺。往年也是佛光普照,信徒众多,香火鼎盛。现在却是僧去寺空,浮屠塔断了。然后在城门下的青石板上,那位女子便日日端坐在那里,眺望着远方,等待将军归来。每逢有战场上回来的人,都满怀希望去问有没有见过将军,有没有他的消息,但始终没有将军得胜回归来的消息。远处传来牧笛声,声声悲凉。兵荒马乱,大乱世道,那位女子却不愿弃城而去,仍然日一日地等着,坚信将军答应过她的,会回来的。日子一天天的过去,那位女子也一岁岁的老去,可是将军还是没有回来。最后那位女子削发为尼,藏身在伽蓝寺中。” “后来啊那位将军终于回来了,不过在原来女子住的地方已经找不到她的人了,将军就来到了当时分别的城门怀念,旁边有一位老者告诉将军,曾经有一位女子一直在这里等她的心上人回来,等了十几年,现在已经剃发为尼在伽蓝寺中了。将军连忙赶过去,却被告知,他来的太晚了。那位女子已经生病死去了,直到死得时候还在念着将军的名字,等他回来。此时天空下起了纷纷大雨,将军环顾四周,为之奋斗征战的国都已经残破不堪,大好河山也被北魏践踏,就连自己心爱的女子都已经香消玉殒。就心灰意冷削发为僧,从此常伴青灯古佛了。” “公子你干嘛说这么伤心的故事……呜呜……那位女子也太可怜了……呜呜”檀云边抽泣边说道。 为了不让檀云哭得太过伤心,曹奕说道:“这个故事其实还有一个首歌,檀云要不要我教你怎么唱,你唱给公子听?” “好啊,公子快教我吧……” 第一卷 太白晨曦 第二十七章 烟花易冷 “恩,这首歌不是乐府词牌歌曲哦,只是偏远地方的民间小调而已,所以没有固定的唱法,我唱一句,你跟着唱一句,应该很好学的……” 虽然有些疑惑为什么公子连偏远地方的民间小调都知道,但既然听了这个感人的故事,不把相关的歌学会,总觉得有点遗憾,而且这几天相处下来,公子身上总是会冒出一些神秘但是有趣的东西,作为公子最常呆的书房陪读丫鬟,自然总是会有其他姐姐打停公子的各方各面的事情。 等学会了这首歌,这样就可以把今天公子说的故事讲给姐姐们听了,哪怕自己故事记得不太全,讲的没有公子精彩,但是歌词总共只有那么几句,总能记得住的,檀云心里如是想着。 随后在曹奕的教导下,檀云便将这首民间小调一句一句的学起来…… “繁华声,遁入空门,折煞了世人……” “繁华声,遁入空门,折煞了世人……” “梦偏冷,辗转一生,情债又几本……” “梦偏冷,辗转一生,情债又几本……” “如你默认,生死枯等……” “如你默认,生死枯等……” “枯等一圈,又一圈的年轮……” “枯等一圈,又一圈的年轮……” …… “恩,还不错,烟花易冷,人事易分……” “恩,还不错,烟花易冷,人事易分……” “……” “嘻嘻,公子唱下一句嘛。” …… “伽蓝寺听雨声盼……永恒……” “伽蓝寺听雨声盼……永恒……” 无论如何,曹奕还是听到了多少有些怀念的现代歌曲,心里想着,如果以后闲着无事的时候,倒是可以把现代的歌曲抄下来教几个丫鬟来唱,或者以后找个会谱曲会弹奏丝竹管弦的人,把类似的曲子也给谱出来,这样以后自己就可以享受到比女子十二乐坊还要正宗的古典乐坊女子团体的表演了。 “公子,你把这首歌歌词写出来吧,奴婢之前还以为也像乐府词一样上下阕短短的,没想到这首歌的歌词竟然这么长”檀云央求着曹奕,曹奕无奈,只好把歌词写在纸上,写完递给檀云。 “喏,可不要弄丢了,弄丢了再让本公子写可就不写了”曹奕摸了摸檀云的头,把她梳妆地好好的垂鬟分肖髻给弄乱了,如果是往常,那檀云肯定是要撒娇气恼一番,如今也只顾捧着写有歌词的纸笺,默默诵念,丝毫不理睬曹奕的捣乱举动。 虽然歌词有点古怪,不算正统的那种大雅之堂的乐府词,但是通俗易懂,而且把伽蓝寺男女的爱情故事描绘的活灵活现,字里行间都漫溢着那种浓郁却又凄惨的感情,让人唱着唱着眼前就浮现出一幅幅古老的画面:雨纷纷,旧故里草木深。之前举案齐眉的旧居,如今杂草茂盛,所谓物是人非,不过如此。将军听人说起,曾有一女子,于此无尽等待。斑驳几许,时过境迁,这城中早已破败不堪,只剩下远处笛声传来,却如此凄凉。你在哪?四处无声,石板上回荡的却是——再等…… 小丫鬟檀云看着歌词又暗自抹了几滴眼泪,真让曹奕不由想起了曹宝玉的经典名言,女子真是水做的不成。 “公子,这首歌的词牌名叫什么?你没写词牌呢?”檀云又把纸摊在桌子上,让曹奕补上词牌名。 “哈哈,乡俗小调哪来的词牌名,如果一定要有的话,那就叫《烟花易冷》吧。”曹奕随口说道。 “烟花易冷?人事不分。是指爱情……就像烟火一样吗?只有一瞬间的美丽 ,美丽过后, 就是无尽的黑暗……”檀云自言自语道,随即眼睛亮了起来,“公子,《烟花易冷》果然很适合作这首歌的名字呢!” “恩,《伽蓝雨》其实也挺适合的,随你吧,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吧。” “这哪能随便呢?不管,就叫《烟花易冷》,公子快给奴婢写上。”檀云不依的说道。 曹奕没有办法,只好写上歌名,随即又告诫了檀云一番,“这歌你只能在家里唱唱,千万别随意外传,不然别人还要说公子我江郎才尽,写了篇散碎浅白,乱拼乱凑的词令。” “知道了,奴婢只唱给姐姐们听。”檀云拍着胸脯保证到,也让曹奕不由多看了几眼,暗自嘀咕道:“还是旺仔小馒头啊……” “嗯?公子你说什么?”檀云突然探过头来问道。 “咳咳……没什么,没什么,公子刚才在想着事情,自言自语呢!嗯,你去忙你的去吧,我还要再看看书练练字。”曹奕被檀云突如其来的发问惊得差点被口水呛到,赶紧搪塞过去。 “哦……那奴婢就不打扰公子了。”檀云诧异的看了一眼曹奕,对曹奕的举动感到奇怪,但是还是施了个万福,然后走到一旁自己的书桌,坐在椅子上,双手撑着下巴,低着头看着歌词,口中还在轻声哼唱几句…… 今日还是柳白卿回来的早一些,像曹奕汇报了今天的工作,酒坊场地的施工工匠和一些材料都已经预定好了,就等地契拿到就可以着手开建了。 曹奕跟他知会了明天官署会有一人去那地方测量土地边界和大小,让柳白卿明天安排一个人专门负责对接这事,然后顺便也告知了观音山也被买下来了,到时候看看这座山能不能也利用起来,不管是用于护卫队秘营基地还是作为训练的场所都可以,具体要到时候上山再好好谋划下。 柳白卿点头表示明白,说了明日上山再去看看,随后便告退了,曹奕挥了挥手让他好好休息,接下来的日子只怕有他忙了。 至于红袖她们,则比昨日回来的稍微早点,想必今日这么多丫头一起过去帮忙,终究还是有效的,不然也不会比昨日提前一个时辰便回来了。 红袖照旧先过来跟曹奕汇报了今天庆丰楼的一干事宜,着重讲了袭人、麝月、秋纹、绮霰四个丫鬟的工作分配和后续打算培养的方向,以及今天一整天下来的表现,都事无巨细非常客观的陈述了遍。 自古穷苦的孩子早当家,尤其是四个丫鬟这种因各种原因被卖入青楼的,更知道和理解世道艰难人生不易,好不容易拥有现在有盼头的生活,自然会抓紧一切方法去成长。 尤其是红袖已经把自己卖身契的事情偷偷告诉了这四个丫鬟,其实也不算偷偷,公子昨日已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了只要表现好,卖身契都会归还,恢复他们的自由身。作为青云阁的一等丫鬟,这件事情上自然更容易些,所以她们的表现自然也就更卖力。 随后几个丫鬟趁今天时间尚早,去膳房让还未离去的熊庆准备了桌晚膳,打算随意吃点,好不容易等她们吃完,在一旁已等的不耐烦的檀云早就想把今天曹奕讲的故事讲给姐姐们听。 最后便在那用晚膳的偏屋,檀云又叫上刚才不在的晴雯和碧痕,然后便开始讲那《伽蓝雨》的故事了。还好小姑娘记忆力不错,而且自小受过了曲乐相关的培训,用抑扬顿挫的语调把那故事讲得凄美悲凉。加上又是女生,更能感同身受,有时候也加入了自己对于故事女主角的心里描述,反而讲得比曹奕还要感人。 当然更好的效果就是七个姐姐彻底被故事所感动,一个个哭得都跟泪人儿一样。连在书房看书的曹奕都被惊动了,连忙走出来查探一番,得知竟是说故事导致,不由觉得有点好笑。摇摇头又回书房看书去了。 此时一句句歌声自偏屋中隐隐传出来。 “繁华声,遁入空门,折煞了世人,梦偏冷,辗转一生,情债又几本。如你默认,生死枯等,枯等一圈,又一圈的年轮……” …… “雨纷纷,旧故里草木深。我听闻,你始终一个人,斑驳的城门,盘踞着老树根,石板上回荡的是再等……” …… “那史册,温柔不肯,下笔都太狠……烟花易冷,人事易分。而你在问,我是否还认真,千年后,累世情深,还有谁在等,而青史,岂能不真 ,魏书洛阳城。如你在跟,前世过门,跟着红尘,跟随我,浪迹一生……” …… “城郊牧笛声,落在那座野村,缘分落地生根是……我们,缘分落地生根是……我们,伽蓝寺听雨声盼……永恒。” 等檀云一曲儿唱完,其他几个丫鬟都已陷入陶醉状态:“很好听呢……”红袖最先反应过来,要过了檀云手中拿着的歌词,仔细看了一遍,再抬起头告诫檀云和其他人,这首歌千万不要在外人面前随意传唱,随后似乎在思考着如何谨慎用词,顿了顿又补充道这首歌只能平日里消遣,或姐妹们聚会时随意唱唱,其他几人自然点头应是。 檀云也表态:“红袖姐姐真厉害,公子下午也是这么跟我说的,说这首歌有点难登大雅之堂,传唱出去别人会说公子江郎才尽的。” “不过真的很好听呢”袭人说道。 “对啊,就是这唱法略有些奇怪,好像不似乐府词令。”麝月蹙着没说道,她想了好久都没有没找到对应的乐府词牌,就连古乐府好像也没有这种唱法。 “恩恩,公子说这是民间乡俗小调,叫《烟花易冷》” 第一卷 太白晨曦 第二十八章 满城尽待醉仙楼 随着夜深,众丫鬟也逐渐散去歇息去了。 曹奕躺在床上,想着明日的事情,等吕老把墨宝送过来便也就开始着手让人缝制刺绣酒旗和制作酒楼牌匾。那秘密酒坊和护卫队的营建明日也可开始了,曹奕在这个世界上的自身势力,也将随着这第一片雪花越滚越大,至于往后又将会是如何的局面,谁也预估不了。 …… 时间飞逝,转眼便已快到重阳,天气降温的速度变得愈发明显了,每日清晨时分,江宁城仿似雾茫茫的一片,像是带着深秋降临的寒意,一丝一毫都要渗进人的衣服里。自中秋至今,已过半月有余,期间柳白卿的几个弟兄皆已陆续到达,曹奕让柳白卿自行安排至秘密酒坊的护卫队里做教头,日后好管理指导还在筹备中的护卫队。 经过了半个月的日夜赶工,酒坊已初具规模,朱老也已搬去那里居住开始酿酒,搬过去的时候还从牙婆那里买了七八个头脑灵光做事牢靠的孤儿,边做学徒边打下手,相比之前的穷困挨饿的生活,现在至少温饱能得到保证,而且曹奕也告诉过他们,现在只是学徒级别,所以只是管吃管住,月钱相对少一点,但是等到了初级酿酒工的时候,月钱就会翻数倍,这让这些学徒欣喜若狂,干活也更有冲劲了,唯一不好的就是,门口老是有人把守,未经允许是绝对不能外出或者靠近门口的,还好他们都是孤儿,无牵无挂的,不能出去就不能出去吧,至少比起另外一群半大小伙子幸福多了。 学徒们在酿酒搬运食材的时候经常能看到跟他们年岁一般大小的小伙子,结阵聚集在酒坊东面的空地上,最大的约莫十八岁左右,最小的只有十二岁光景。每次训练都是分成十排站列,每排十人,好像一排便组成一个小队,相互对攻。输掉的一方绕着偌大的酒坊跑十圈,有些年龄还小,跑得不快,体力也不够,往往都是被落下好几圈。但是只要有一个没有完成跑圈,这一个小队的人都不能入列,也就不能去吃饭。所以每次受罚的十人小队中总有一两个还留有些许体力的,都会去架着跑不动的人一起跑。 有时候远远的能听到他们的教头说,他们十个人既然被分成一个小队,便就是一个整体,在战场上是可以互相把后背托付给他对方的人,虽然有些话他们还不懂,但是知道一个小队的人,赢了就一起加餐吃大鱼大肉,输了就得受惩罚啃馒头。为了能吃上大鱼大肉,必须在比试中获胜,而为了能在比试中获胜,则只能平时拼命训练。按照教头的话,只有在训练中拼命,将来才有更多的机会在战场上保住自己的命…… 城外的秘密酒坊和护卫队已经开始步入正轨,城内的醉仙楼也快筹备好了,再过得两三日后便可隆重开业,所以最近曹奕也在想办法怎样才能让醉仙楼的开业达到整个江宁城人尽皆知的效果。到底是搞开业大酬宾,还是弄个重阳节诗词大会? 经过了一整天的思考,曹奕终于理清了三天后酒楼开业的思路和想法,以他自己的判断势必能在江宁城中引起极大的影响和震撼。不过这几日,该送的请帖还是要亲自去送,像江宁知府杨公、江宁府学直讲皆监事吕老,书法大家和文坛宿老狂公,都是必须要亲自去送的,送帖的时候曹奕还拜托吕老狂公可以帮忙知会金陵诗会及江宁学府的一众才子也来捧场,好共襄江宁文坛重九盛会,吕老、狂公自然应允。 曹奕也为此又剽窃了几首后世中此时尚未面世的诗词佳作,打算以此来为醉仙楼提升点名气,反正放在那里也要好几十年上百年后才能现世,颇有点明珠蒙尘的感觉,曹奕现在让他们提前被世人所知,也算是功德一件,至少曹奕是这么认为的,也就是曹奕脸皮厚,才能这样宽慰自己,以防太过内疚。 …… 今日已是重九佳节,整个曹府中打扫的清清爽爽干干净净。青云阁的几个丫鬟也早早地梳妆完毕,所有人今日都要去醉仙楼帮衬,就连膳房的熊庆都已借调了过去,帮助两个小师弟压阵,争取开业第一天不会出什么纰漏。 辰时刚过,曹奕便已携带八个丫鬟赶到醉仙楼,准备今日酒楼开业的迎宾。此后陆续有江宁府学和金陵诗会时有过照面的才子书生前来,跟曹奕打个招呼说声叨扰后被迎进了醉仙楼。 “欢迎光临!”每次有宾客被迎入酒楼,那正门口一排六人的迎宾女侍皆会整齐划一的福身施礼,同时高呼欢迎,让每个宾客初进的时候都被吓到,但如此也加深了宾客们对于醉仙楼的印象。除此之外,醉仙楼里除了男“小二”,竟然还有很多女“小二”,男女各着统一的服饰,胸口都绣有“醉仙楼”三字的精致刺绣。而且醉仙楼不叫店小二,男女统一都叫“服务员”。且每一栋楼,每一层楼梯入口处,廊道转角处皆会有“服务员”伺立一旁,如有宾客路过,女服务员福身施礼,男服务员鞠躬致意,且都会面带笑容得高呼“欢迎光临”。如此让人记忆深刻的“醉仙楼特色”不到一个时辰便已传遍大半个江宁城,也让越来越多的人闻讯赶来,见识一番。 “曹公子,贺喜贺喜”来人还未走到便已传来一阵诱人好闻的胭脂香粉味儿,正是被称为秦淮花魁的金风楼头牌鱼玄机。 “玄机大家,你能来前来相助,曹奕铭记在心!”曹奕低头对鱼玄机揖首致谢:“今日就全靠玄机大家了!” 鱼玄机赶紧施了个万福回礼,轻声说道:“曹公子客气了,你也是花大价钱把我请过来的,奴家自然是要来的,再说你又赠我三首这么好的诗词,曹公子,幼薇冒昧再问一遍,那三首词真的是送给奴家的嘛?” “这个当然,本就是为玄机大家所写的,有劳玄机大家今日能吟唱表演一番”曹奕再度感谢,本还想和鱼玄机再详说一番词令和表演的事宜,不过此时远远看到两辆马车已到达,分别下来吕老和狂公,曹奕便和鱼玄机告罪一声,上前迎接了。 “昭正小友,我们来迟了。”吕老和狂公快步走了过来,和曹奕打了个招呼。 曹奕连忙回礼“吕老、狂公,两位长辈肯赏脸过来,是晚辈的荣幸,不甚感激,何况一点儿也不迟!” 刚说上没几句,江宁知府杨公身着一套华贵名服从一辆马车上下来,缓缓走了过来,先是和吕老狂公打招呼,最后才是跟曹奕寒暄,曹奕自然也是表示一番感谢,并请杨知府把正门口的牌匾遮布摘了下来,上书“醉仙楼”三个苍劲有力的字,落款恰是江宁知府杨公本人,惹得狂公和吕老一阵调笑,说曹奕滑头,有江宁知府杨亲书牌匾在此,一番宵小又怎敢前来闹事。 此时在离醉仙楼尚几百步之遥的小巷里,一帮地痞泼皮探头往醉仙楼方向看了看,一个领头摸样的人对身旁的富贵公子说道:“沈公子,那好像是江宁知府的车夫,看那车里下来的富家翁好像就是杨知府啊,你当初可是和我说这个酒楼毫无背景的,现在看来这背景大了去了。你这个活我们可接不了,这钱退还给你,我们也不会出去乱嚼舌根,告辞!”说完便把一袋钱塞到富家公子的手里,带人快步离开了。 “曹奕!你给我等着!”露出狰狞的面色,赫然就是那沈家沈彦! 第一卷 太白晨曦 第二十九章 诗酒趁年华 曹奕自然不知道就在附近的沈彦差点就要成功搞坏他今天的酒楼开业,还好邀请了江宁知府杨公,方才轻松化解,虽说有曹府护卫看守,但吵闹起来终究有损酒楼名声。 此时他正引着吕老、杨知府、狂公三人前往西楼,曹奕今天把整个西楼都用来款待诸多才子文士。一路上三楼,自然有很多醉仙楼的“服务员”或鞠躬、或福身向三位宿老高呼“欢迎光临!” 倒让曹奕摸了摸鼻子,略觉有点尴尬,不过想着这就是醉仙楼的立身之道,且是自己强制要求他们这么培训一个月后的结果,也就释然了。 吕老、狂公和杨知府除了刚开始见着觉得有点新鲜,后面倒也安之若素了。终究都是宦海沉浮一辈子的大佬,什么大场面没有见过,自然知道这是曹奕经营酒楼的一种手段罢了,不过倒也挺奇特的,不管是“服务员”这个称呼,还是他们在酒楼中的那种发自内心的笑意问候,都让来此消费的宾客倍感亲切和满足。 当然这也让三位宿老都不自觉得再度高看曹奕一眼,难不成这位曹家八公子真是谪仙下凡不成,诗词造诣已如此高深,却在经商之道上还如此有见地,对于人心把握更是令人感到震惊,简直就是一个怪胎。他们绝对所想象不到的是,曹奕在后面还他们带来了更大的惊喜。 把三位宿老迎到上首尊位坐好,曹奕这才上前向在座诸位的到来表示热烈的欢迎和真挚的感谢。告知在座诸位,今天凡是前来捧场的,今日的美味佳肴和美酒都是免费供应,这也引起了在座诸人的高声欢呼。虽说这个时代没有记者,也没有什么媒体作为宣传途径,但是现场的各个文人雅士也算是这个时代的无冕之王,或舞文弄墨,或口诛笔伐,依然有着不容小觑的影响力。 如果能把此次开业变成江宁文坛的一次重阳盛会,则每个人或多或少都会对于此次盛会写篇文章记录,做个诗词歌赋什么的,倘若有一半能在亲朋好友中广为流传,那则全都变成了醉仙楼的广告了,一个个今日前来捧场的也都成了醉仙楼最直接的推广专员。 “诸位,其实这座醉仙楼是怎么到我曹奕手中的,我想在座各位都是非常清楚的”曹奕话音未落,在场众人便发出了一阵心知肚明的会意笑声。 “因为有了沈家的免费赠送,这酒楼总得营业吧?加上在下本身就是比较喜好饮食之道,平时也颇多猎足,之前曾在北魏贾思勰的《齐民要术》里看到过煮、炖、烤、蒸、等多种烹饪技术,与我们如今的饮食也大同小异,不过卷六第五十九中有记载炒鸡子法,原文为‘打破著铜铛中搅,令黄白相杂,细擗葱白,下盐米,浑豉、麻油炒之,甚香美。’,在下就寻思这种到底是什么样的烹饪手法,后来经过了和厨师的多次试验,终于发现了新的式样,既不是煮,又不是炸,却在煮炸之间,我把它叫做炒,这种方式做出来的美味佳肴,也叫炒菜,口感鲜嫩无比,汁浓味美,今日醉仙楼开业就是给大家准备了这种炒出来的烹饪菜肴,大家可以尝尝。”曹奕说完,拍了拍手,此时众多服务员端着各式菜肴将之放在桌席之上,供众人品尝。 “确实鲜美无比”,“五味调和”,“炒烹食德,各有风味;荤素大义,俱称经典”,“堪称闻香下马,知味停车”。尝过者无不开口称颂,尤以吕老的“色香味意形俱佳”评价最高。 曹奕作为本次盛会以及开业酒楼的主人,大家菜也品尝好了,自然是要站起来做一番感言的。“想盘古开天地,三光普照,万类竞生;茹毛饮血,太古兴起;炎黄教稼穑,五谷丰登,后裔繁昌;钻燧取火,营养卫生;民族智慧腾骧;人类文明蔚起,实乃饮食为纲。彭祖善烹野雉羹,尧舜赞为玉液;杜康酿成五粮之酒,庶民奉为琼浆。是故今日醉仙楼重九盛会,江宁文人雅聚,谈笑风生,美酒佳肴相得益彰,诗酒趁年华!” “好!好一句诗酒趁年华!”杨知府抚须赞叹,越看曹奕便也觉得越是满意。 而吕老和狂公则是在底下嘀嘀咕咕的说着。“所谓君子远庖厨,这昭正,偏又喜欢琢磨这些小事物,倒是有点令人担忧了”吕老轻轻叹道。 狂公皱起眉头:“昭正如今方才十五岁,日后变成怎么样,倒也难说,不过以他的才气,想必就算涉猎些旁门小道也无伤大雅。看他诗词歌赋信手拈来皆是不世出的千古佳句。今日在酒楼外看那醉仙楼招牌及酒旗,招牌上皆有落款,为杨公,吕公你和我贺达三个,剩下尚还有二十多种大小隶书、草书、正楷,行书写就的酒旗。依我看,颇有颜筋柳骨、张颠素狂之妙,且有些字体我还从未见过,但看其笔势神韵,似乎出自同一人之手……” 狂公顿了顿,继续说道:“其他的不敢辨认,但是从其中一块草书写就的‘醉仙楼’酒旗来看,当为昭正手笔……” 说到这里,狂公和吕公两人皆露出震惊神色,面面相觑。 “难……难道都是曹奕……曹昭正所书!”吕老震惊之下直呼出曹奕姓名,可见内心震撼。 “……”狂公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一时沉默了起来……上述言论只是两人耳语轻谈,外人却并不知晓。 “昭正小友,这外面酒旗上的‘醉仙楼’三字皆是你所书?”狂公性格放荡不羁,心有疑问自然便直接问了出来。 曹奕陡然间听到狂公提问,到还未细想,便点了点头答是。 现场蓦地爆发出巨大的惊叹声。一是狂公称呼曹奕为小友,表明两人同辈论交,狂公非常认可曹奕的才能或为人,方会如此,这是让众人惊叹的地方。其二,在座皆是饱读诗书、满腹学问之人,对于书法自然一点也不陌生,之前倒有才子互相讨论交谈过此事,酒旗上的书法字体风格迥异,流派众多,当为当世众多书法名家手笔,此时听到曹奕亲口承认皆是他一人所书,此中震撼,无以言表。不得不惊叹于曹奕的妖孽程度,果真是谪仙之才,两者相加,惊叹声更是不绝于耳。 这倒是令曹奕有点措手不及,眼看现场讨论声愈演愈烈,曹奕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诸位,醉仙楼今日除了‘太白醉’外还特意准备了另外一种名酒——青莲酒,比之太白醉更胜一筹,不过因为太过珍贵,产量不足,只能限量供应,诸位且慢慢品尝。”然后让“服务员”每人一小壶奉上。 喝着美酒,就着佳肴,倒也是人生一大幸事,神怡心旷之际,突然自楼梯处上来一人,身着淡粉衣裙,长及曳地,细腰以云带约束,更显出不盈一握,发间一支七宝珊瑚簪,映得面若芙蓉。面容艳丽无比,一双凤眼媚意天成,一头青丝梳成华髻,繁丽雍容,那发簪上的装饰物莹亮如雪,星星点点在发间闪烁,古琴莲花移步来上前,此时早有服务员摆好案几,奉上古琴。 “是玄机大家”,“是金风楼的鱼玄机”、“鱼玄机要表演了”此种声音此起彼伏,显然都是认得鱼玄机的。 鱼玄机微微福身,婉婉落座。玉手轻扬,露出纤细白皙的玉指,抚上琴面,凝气深思,玉手轻挑银弦,双手在古琴上拨动着,琴声徒然响起,妙灵动的琴声从指间流泻而,券券而来,又似高山流水,汩汩韵味……启唇唱道。 第一卷 太白晨曦 第三十章 醉仙楼的贵宾卡 一双素手抚上了琴弦,时缓时急,像一只蝴蝶在弦上飞舞。随即幽美的旋律响起 云袖轻摆招蝶舞,口中轻轻吟唱:“薄雾浓云愁永昼,瑞脑消金兽……佳节又重阳,玉枕纱橱,半夜凉初透…… 东篱把酒黄昏后,有暗香盈袖……莫道不销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 一曲结束,此时一阵风吹过,鱼玄机身姿看着稍显单薄,眉目含有一丝悲凉,站起身向众人施了个万福,用手拂过耳边被风吹乱的发丝。 “莫道不销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杨知府重复着刚才鱼玄机唱得最后三句,不是点点头,高声惊叹道:“幽细凄清,声情双绝!” “无一字不秀雅”这是狂公对于此词的评价。 “莫道不销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不着一字,尽得风流!”吕老喝了一口青莲酒,赞叹道。 众多才子亦是夸赞纷纷,在座诸人都是在诗词一道上耗费无数时间和心力之人,一首词令的好坏,自然一下便能分辨出来。不过都在私下议论这好像是此前并未听过的《醉花阴》词令。 此时一位才子站立起来对鱼玄机行了一礼,开口说道:“小生唐突了,敢问鱼玄机大家,此词是否由鱼玄机大家所作?”随后又补充了一句,“小生并无恶意,只是钦佩此词作者之才情。” 在场众人此时都看着鱼玄机,也都很希望能知道词作者到底是谁。 只见鱼玄机微微摇了摇头,如果此时鱼玄机注意到曹奕的话就能发现曹奕一直对他摇头,示意她不要把他说出来,可惜此时鱼玄机还沉浸在《醉花阴》这首词的凄凉意境中,所以也只是下意识的回答罢了。 “是曹奕曹公子赠送于我的,作为本次表演的报酬之一。” “哄”的一声,现场犹如炸开了锅一样。曹奕看到众人看着他的诧异目光,不由得有点尴尬。 这首词出自后世词宗李清照之手,做此词时李清照正好二十岁,已经和赵明诚结为夫妇两年。遗憾的是两个人婚后不久,赵明诚就“负笈远游”,两人只好暂时分离。恰逢重阳佳节,李清照写下此词,以此表达对新婚丈夫的思念之情,写出了渴望两人能够团聚的期盼,所以字里行间都洋溢着浓烈的闺中相思之情。 这也是包括三位宿老及众人都以诧异眼光看着曹奕的缘故,就好比在后世,一个翩翩少年郎,表演唱歌的时候唱出来的却是阴柔的女子腔调,总是会觉得诧异的。 “呃……写这首词的时候……一来确实是因为邀请了鱼玄机大家前来表演,答应赠予她三首词令,所以写的时候就有点偏向于玄机大家,方便她表演和吟唱。另一方面是因为写这首《醉花阴》之前,正好读了《洛阳伽蓝记》,被里面的爱情故事所感动,一时感同身受,所以才写下这首词……”曹奕解释了一遍,然后又把之前讲给檀云听的故事又给大家重新讲述了一遍,众人听完自然都是纷纷赞叹那枯等女子,纷纷表态此女子确实值得后人为她写上这么一首词。 不远处的檀云嘟着嘴,嘀嘀咕咕到:“公子真偏心,同样的故事,给玄机姐姐的就是有词有曲可以随意唱的《醉花阴》,给小檀云的却是没有曲谱还不能随意乱唱的民间小调。” 旁边的麝月听到了,笑着拍了拍檀云的肩膀说:“不会啊,我倒是觉得《烟花易冷》比《醉花阴》更适合那故事呐” …… 休息片刻,鱼玄机便又坐下继续表演,一边手中轻抚琴弦,一边启唇唱道:“与客携壶上翠微,江涵秋影雁初飞,尘世难逢开口笑,年少,菊花须插满头归……” “酩酊但酬佳节了,云峤,登临不用怨斜晖。古往今来谁不老,多少,牛山何必更沾衣。” 一曲唱罢,众人评论纷纷,赞恬淡达观者有之,赞传情达意、精炼入微者亦有之,这次到没等别人提问,鱼玄机就向福了福身,开口说道:“这首词亦是曹公子所作,用于今日重阳盛会表演助兴的。” 曹奕看到众人看来的目光,苦笑道:“在下前几日偶读樊川居士《九日齐山登高》诗有感,儿戏之作,望诸位海涵。” “你儿戏之作便有此等水平,那我等算什么?曹奕小子,过度自谦可不一定都是好事呐”狂公戏谑道,嘴角满是莫名的笑容。 “江涵秋影雁初飞,与客携壶上翠微。 尘世难逢开口笑,菊花须插满头归。 但将酩酊酬佳节,不用登临恨落晖。 古往今来只如此,牛山何必独沾衣” 吕老诵轻声诵念完杜牧的《九日齐山登高》,在细细思量刚才鱼玄机唱得《定风波》,顿了顿说道:“确实也只有昭正小友这种不醉心于诗词之道但又才华横溢的人才做得出来这种让人感到匪夷所思的举动。整篇出自《九日齐山登高》,却又生花妙笔,将原诗改的犹如羚羊挂角,更显旷达。” 经过了又一轮的品评和议论,鱼玄机此后又表演了几首,还跳了一段舞蹈,便微喘着告退歇息去了,此时已有好几首重阳词令打头,越来越多的才子开始参与进来,纷纷吟唱自己的诗词,或走至旁边早已备好文房四宝的桌子上挥毫落笔,写完将纸笺给别人传阅。或许真是酒入豪肠,腹蕴诗气,现场重阳文坛盛会的气氛愈发热烈。 又过得片刻,江宁知府杨公起身向众人及曹奕告退,“吕公、狂公、昭正世侄、诸位江宁才子,老夫公务繁忙,实在耽误不得,就先行离去,你们且尽情欢聚,告辞!” 在场诸人连忙站起来相送,此时曹奕急切的喊道:“杨公,请逗留片刻!” “哦?昭正世侄还有什么话要对老夫说的吗?”杨知府转过身来,脸带笑意的说道。 “杨公,这个是晚辈送给您的心意,请您务必收下。”曹奕从红袖手中拿过一块铜制薄片双手献给杨公。杨知府接过来反复端详了几遍,发现正面上部刻有“江宁”两个小子,中部为“醉仙楼”三个大字,反面中部刻有“天”一个大字,下部为“甲子一”三个小字。有点类似令牌,但是又纤薄很多。 “呃……昭正世侄,这铜器是何物,有何妙用不成?”杨知府端起手中的铜片问道。 “杨公,这是醉仙楼的‘天字贵宾卡’,凡持有您手中这种卡片的人来醉仙楼用膳饮酒,所有费用均削减三成,只需支付七成即可,且只有拥有贵宾卡的客户,才能购买‘青莲酒’。”想必此时所有人均在关注杨知府手中物品有何用处,所以曹奕朗声解释,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楚。 “杨公,诸位,醉仙楼总共分为三类卡片,天字卡,为黄铜所铸,需预存一百两白银方可获得,所有费用削减三成,仅需支付七成即可。” 曹奕随后拿出一张玄黑色的铁片,举起示意给大家看,:“这张即是地字卡,为黑铁所铸,需预存五十两白银方可获得,所有费用削减两成,仅需支付八成。” 说完有举起另一张亮白色的‘卡片’,居高给大家都看了一眼,说道:“这张为玄字卡,为锡矿所铸,需预存二十两白银方可获得,所有费用削减一成,需支付九成钱款。至于所有卡片的背后,皆按照天干地支数字来对应不同的贵宾,像杨公为天字贵宾卡天干甲、地支子,数字一” 曹奕顿了顿,又接着说道:“今天诸位前来捧场,在下感激不尽,杨公、狂公、吕公皆赠送天字贵宾卡,在座诸位才子皆赠送地字贵宾卡,只是在下的一点心,原本想在重阳盛会结束的时候在赠予大家,现杨公要先行一步,在下就一起先发了吧,望各位都说下,以后多加照顾在下的生意。” 随后先把杨知府送出酒楼大门后,再折返回来亲手把两张天字贵宾卡送至吕老和狂公手里,其他才子书生的地字贵宾卡则由红袖、麝月他们几个丫鬟代为派发。 一时众人皆谢起身谢过曹奕,并允诺以后必回常来醉仙楼。 第一卷 太白晨曦 第三十一章 妖孽如奕 曹奕把贵宾卡送至吕老和狂公后,便被留了下来,在一旁贴了副碗筷。 “昭正小子,你是怎么想到这个办法的?”狂公晃了晃手中的天字贵宾卡,笑呵呵地问道,似是已看出贵宾卡对于醉仙楼的用处。 “商圣范蠡曾言,‘贵出如粪土,贱取如珠玉’,在下深表认同,自古人们都是爱占小便宜的,在某些方面确实是薄利方能多销,况且看似醉仙楼免费给在场所有人送贵宾卡是吃了亏,其实赚得反而是醉仙楼。”曹奕夹了口菜,继续说道:“若一个人同时有两个选择,一个没有任何折扣,一个却有不小的折扣,暂且先不论哪家更好,在两者相差不多的时候,终究还是会更倾向于去有折扣的酒楼。况且,人都有攀比炫耀的潜意识,嗯,就是潜在的想法,若有才子聚会宴请,来醉仙楼结账的时候拿出这个贵宾卡,便能在朋友面前挣得些许面子,岂不是美事一件,若吃的开心了,回去再写些诗词歌赋,为醉仙楼再做个宣传,那就更好了。当然,尚还有诸多好处,就不一一道出了,望请吕公和狂公多担待。” “你这小子,我就知道肯定没那么简单。”狂公笑着指了指曹奕。 曹奕给吕老和狂公都满上青莲酒,三人干了一杯。吕老在旁发问道:“昭正,既然你刚才说了‘薄利方能多销’,为何这青莲酒却是限量供应,而且还是非得这贵宾卡方能购买?”吕老终究是学问之人,平时不甚关注其他事物,况且在大炎朝这个时代,商贾的地位还较为低下,所以对于这些商业小把戏自然是不怎么接触的。 “吕老,虽说薄利方能多销,但那也只是针对平常物品,但若是稀罕物件,那便是物以稀为贵,江宁达官显贵名门望族遍地,商贾富庶世家也多如牛毛,这部分人其实购买物品的时候,往往是只选贵的,不选对的。只要这个物品能让他们觉得他们高人一等,或者比别人更加尊贵,有面子,他们往往就会花钱去买。人无我有,人有我优,就是这么个道理。”曹奕解释道。 “昭正小子……真是狡猾!不过这商道终究只是小道,你天赋非凡、文采斐然,如此才华,理应熟读圣贤书,考取功名才是正道,莫要走了岔路……”狂公在一旁说道。 就算狂公性情再狂放不羁,终究还是脱离不了这个时代文人的范畴,所有文人大抵都有忧国忧民的念头,习得文章武艺卖与帝王家,都是毋庸置疑无需再去讨论的事情。从这些时日的接触,从最初的《秋江花月夜》到《水调歌头》,再到今日的《醉花阴》、《定风波》等诸多诗词,曹奕有才学的事情已经无需讨论了,但从往日曹奕的行事对话,似乎对自己的才学完全不以为然,或者说对功名不以为然,反而对些旁门左道更感兴趣,这从现在的酒楼、酿制新酒、到为了满足口舌之欲研创炒菜烹饪再到更早前的耕田事件,皆可看得出来。 原本以曹奕才十五岁的年龄,多触碰些事情,也是好事,总会回到正途,但曹奕这人,实在太过妖孽,感觉不管做何种事情,都能做的极其出色,万一在某方面越走越远,岂不就是误入歧途。狂公既然以这样的态度说出这番话,实际上早已是真正动了惜才之心,想要将曹奕给拨乱反正回来。 吕老此时目光也注视着曹奕,他也想看看曹奕会如何回答,其实吕老比狂公更为担心,一来江宁学府对曹奕早已大开方便之门,不用考试既能入学,若是放在往常学子身上,理应早早的前来报道,但是曹奕愣是推脱至今,还未前来上学,况且从上次的对话来看,还是韩国夫人给的压力才答应来江宁府学的,如若不然,是极有可能就不来上学做其他事情去了。 “呃……狂公、吕老,晚辈自然知晓两位的好意以及对于在下的期望,只是目前在下离及冠尚还有四年多时间,在下原本想着这几年时间只是做一个富家公子,先不过多考虑功名上的事情,把各方事物都去尝试下,正所谓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只有多去尝试才能增加自己的生活感悟和人生阅历。眼下这生活,我还是比较满意的,以前顶着曹家傻儿子的名头我都没有去管他,照样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何况现在还有江宁第一才子的谬赞和虚名。将来会怎样,在下现在也没有想清楚,只是狂公、吕老好意,晚辈也是明晓的,并时刻铭记在心。”曹奕语气诚恳,认认真真的在答复两位宿老,真诚而坦荡,一身气质倒也确实如他《定风波·重阳》所写,旷达恬淡,超然洒脱,不拘于一物 “好一句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既然你已有自己的打算和规划,我们也就不多说什么了。”吕老轻轻点头道。 随后曹奕便起身拱手往那一众才子那边谈笑风生去了,作为主人,总不能一直杵在宿老身旁而忽视了那边同辈之人。 狂公看着那边和才子打成一片的曹奕,对着吕老说:“我们都忽略他只有十五岁才刚束发的事实,多少还会有些孩子心性,想那《定风波·重阳》,把杜牧的《九日齐山登高》整篇拿过来改了一遍,想必确实就是平日里正好读到权当成消遣游戏随手之作罢了。有着如此惊才绝艳的诗词天赋,却又信手放在一边,把心思放在了商道、烹饪的小道上……哎!也罢,也就如说他自己所说,还有几年时间才及冠,不过这几年,吕公你也要时常敲打才是,曹奕这小子就是太过疲懒,我倒不好说的过多,但是你作为江宁府学直讲兼监事,名义上还是他的老师,教不严,师之惰,到头来这么一个好苗子,毁在你的手中,那可真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哈哈哈……” 狂公说到后面,倒是幸灾乐祸了起来,颇有种死贫道不死道友的恶趣味。 吕老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上次去摆放韩国夫人,听夫人讲,原本曹奕不是这等淡泊心性,甚至有些纨绔,只是后来生了一场大病,一年时间内不言不语,似是忘却一切记忆,对任何事物都冷眼旁观。” “结果开口说的第一句话,便是要看书,自己关在那屋里看了大半年的书,读在那,食在那,寝也在那,到真达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想必内心还是喜爱读些经史子集的,只是年少玩性也大,兴之所至,爱钻研些许小道,倒也无伤大雅。”吕老抚了抚自己的长须,继续说道。 “曹奕的性子倒是不坏的,你看他现一点儿也不纨绔,只是性子高冷罢了,若不是今日酒楼开业,别人前来捧场,他断然不会与那帮人谈笑生风的,倒不是说他高傲如斯,而是他自己觉得与其和这帮才子书生打交道倒还不如做些其他事情更为有趣。”狂公看了人群中的曹奕一眼,说道。 吕老想了想,随后自嘲地笑了起来:“此事无需多想了,既然已知其想法也就是了,今后曹奕会将如何发展,且看便是。” 狂公点了点头称是,“也就是曹奕爱琢磨些旁门左道,不然我等又哪里能吃到喝到到这等上好的佳肴和美酒。” 端起手中酒盏,浅饮慢酌细细品味着,“吕老你之前还说过,曹奕对于手谈之道亦十分精通,加上书法早已登堂入室,岂不是琴棋书画诗酒茶大部分均是涉猎颇深,多有成就……真是妖孽一名,你这个当老师的也不知是开心呢还是不开心。”狂公摇了摇了头感叹道。 第一卷 太白晨曦 第三十二章 客官,办卡吗? 随着吕老和狂公的离席告退,醉仙楼的重阳文坛盛会也随之进入了尾声。而重阳盛会的一些事迹,也慢慢传了开来,犹如秋日的寒风,瞬间便刮遍了大半个江宁城。 文人雅士在这个时代还是地位崇高备受追捧的,所以重阳盛会第一首词令《醉花阴》被广为流传,因为江宁府学监事吕老“不着一字,尽得风流”的高度评价,让这首词达到了另外一种层次,深受江宁名门贵妇和大家闺秀的喜爱,“人比黄花瘦”一时也成为被讨论最多的五个字,这也让鱼玄机在江宁城的名声更上一层楼,第一花魁的位置也做的更加稳当了。 倒是《定风波·重阳》的传唱程度到还没有前者高,一来江宁有名青楼勾栏的花魁头牌都更偏向于表演《醉花阴》,二来《定风波·重阳》整篇出自杜牧《九日齐山登高》,虽说改的更为旷达洒脱,但事涉圣贤诗作,作为这个时代的人倒觉得不好品评,用词遣句须得好好斟酌,索性就不再提起,哪怕有些人心目中觉得曹奕曹昭正更改的词比原诗更得心意,也不好妄加取舍和评论,索性避而不谈。 而醉仙楼作为本次江宁文坛重阳盛会的主办方,也成为了最大的得利者。江宁府知府杨公,江宁府学监事吕公,江宁书法大家、文坛宿老狂公三位重量级的人物亲笔题字的酒楼招牌,还有江宁第一才子曹奕书就的二十多种不同风格不同流派的“醉仙楼”酒旗,都是其他酒楼所不具备的文雅底蕴。当然,对于普通人来说,江宁知府所题的招牌震撼力更大,至少一些地痞泼皮是断然不敢在醉仙楼闹事的。 除此之外,随之流传的还有醉仙楼那极具特色的统一服饰和无可挑剔的贴心服务,让所有人都叹为观止。当然也少不了那色香味形意俱全的炒菜方式和菜肴,更是被传得越来越玄乎。太白醉之前在中秋诗会后便被传颂已久,此次随着醉仙楼的开业,倒也又火了一把,更不要说限量特供,档次更高的青莲酒了。 当然还有那分成三个级别的“天、地、玄”三字贵宾卡,分别一百两、五十两、三十两的预存金额就设置了极高的准入门槛。这也让贵宾卡“三个字”被多数人提及,纷纷质疑醉仙楼到底有什么样的底气让其他人愿意为办卡掏钱? 按照曹奕上一世的说法,早上的重阳文坛诗会还算不得正式开业,最多是一个超级大片的点映场,而下午的正式营业方才是醉仙楼真正意义上的首映礼。经过了众多文人雅客的笔墨渲染和诗词传颂,醉仙楼在江宁城至少得到了极高的人气和关注度。 况且曹奕还在下午正式营业前准备了一个大招,让醉仙楼五十名服务员在江宁城的繁华街道和秦淮河岸边进行“派单”,没错,就是曹奕上一世的“派单”,把今日开业酬宾所有费用减免两成的优惠信息,还有拿着“单页”上醉仙楼用膳即可免费获得一小壶传说中的太白醉。数种营销方式的综合效应下,醉仙楼的开业几近达到了万人空巷的盛况。 因为之前那些达官显贵、名门望族均参加过中秋金陵诗会,对于太白醉这酒很是喜爱,且有三位宿老的三张天字贵宾卡在前,各大世家子弟在过来品尝过炒菜和太白醉后,纷纷预存了三百两白银办理天字贵宾卡,满足和三位宿老同等级的虚荣心,当然,醉仙楼确实美味无比的炒菜和太白醉也是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更想去品尝“青莲酒”,想要知道跟太白醉比起来究竟是怎样的的更胜一筹。 对于往日里还是只能喝“绿蚁酒”这类非蒸馏酒的炎朝人来说,当第一次喝到太白醉和青莲酒的感觉就像是以前已经习惯了“萤火之光”,且认为世上美酒大抵也只能如此了,结果被太白醉的“皓月之辉”所震惊到了,但是青莲酒却像是“金阳曜世”一样震翻了所有人,以极其明显的对比和极大的优势碾压其他美酒。所以那些名门望族、世家子弟才肯心甘情愿地去预存白银办理天字贵宾卡。 地位相对次之但是财富尤有胜及的商贾富好,竟然争相攀比起来,你王家是江宁名门望族,我李家虽然只是一介商户,但同样也是天字贵宾,且存的钱比你王家还多,一旦有一个人存了这种攀比心理,存了大金钱后岂能不与他人显摆。就这么一传十、十传百的,最后几乎搞的所有商贾世家都办理了天字贵宾卡,不然就是被比了下去,甘愿弱人一筹。更有些世家出手豪放,最高者甚至存了一千两白银。 至于那些财力稍微差点,实力稍有不如的殷实商户和中等世家则纷纷办理了地字贵宾卡和玄字贵宾卡,虽然稍有不如,但是比起来也不能显得太差。 这也让办理贵宾卡业务的红袖和麝月喜笑颜开,之前连续一个月的辛苦终于换来了最好的回报。就连在一旁凑热闹的檀云都是开心得蹦蹦跳跳走路。 容貌姣好,身形秀丽的迎宾女侍,整齐划一的“欢迎光临”,无处不在的真诚笑容,无微不至的贴心服务,用膳前的热巾擦拭,用膳后的果盘赠送,都让这个时代的人感受到了深深的震撼和挥之不去的尊贵体验。在离开醉仙楼后还以此为谈资在那些未去过醉仙楼的亲朋好友面前狠夸了一顿,让醉仙楼的影响力得到了更进一步的提升。 就连之前曾和沈家组成“江宁酒楼共进联盟”的其他酒楼,各个都派了人去醉仙楼打探一番,查看醉仙楼的尊贵服务、色香味俱全的“炒菜”和犹如仙酿的太白醉,甚至还有办了玄字贵宾卡尝一尝青莲酒的滋味,回去之后无不纷纷赞叹,让一众酒楼老板心思复杂,他们知道,江宁酒楼业将迎来了一个全新的霸主,而他们却完全无力抵抗。 甚至有聪明的酒楼掌柜、老板,让人带回太白醉和青莲酒,希望能从中检校出什么奥秘。当天甚至有过十几个宾客因为“误入”醉仙楼膳房重地而被时刻守在膳房四周的护卫给请了出去。 因为大炎朝不设宵禁,所以夜市及其繁华,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瓦舍勾栏,酒楼茶坊,笙歌不停,通宵达旦,那些自秦淮河画舫及青楼寻欢作乐后出来的富家子弟此时也出来吃些宵夜,这也让醉仙楼开业首日便营业到三更半夜才结束,这还是劝了好些想要在此吃宵夜的宾客,否则定然是要被迫通宵营业至天明的。 “公子,你猜我们今天贵宾卡的资费和营业流水分别是多少?”醉仙楼关门停止营业后红袖还是算了好久方才算好今日的流水,此时笑盈盈的问着曹奕。 “哦,既然红袖这么问了,那本公子且猜上一猜,我猜办理贵宾卡的资费有八万两白银左右,营业流水有四五千两,不知本公子猜的对不对?”既然红袖满心欢喜的问了,曹奕自然不会扫了红袖的兴,此时略加思索,便说出来心中的答案。 “错了错了,公子猜错了!”红袖还未回答,在一旁的檀云早已急不可耐的说了出来,不过从她开心雀跃的神情就知道,曹奕便知道自己猜低了,毕竟檀云的脸上都写清楚了。 “那贵宾卡资费有十万两,营业流水有八千两?”曹奕踌躇了一会儿,觉得自己可以稍微胆子放开点,往大了说。 红袖此时倒也不卖关子了,直接兴奋的说道:“公子,今日共办理天字贵宾卡两千五百七十六组,地字贵宾卡四千三百二十组,玄字贵宾卡五千三百四十二组,总计办理贵宾卡一万两千二百三十八组,总计资费十六万三千四百两。” “嘶”,饶是曹奕早有心理准备,此时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竟然会有这么多。” 红袖兴奋的点点头,继续说道:“恩,还有今日营业流水达到两万七千五百八十六两,因为时间太短,还无法算清净利润有多少,但是应该起码有六成以上的利润。” “好!很好!红袖,今日凡是前来醉仙楼当值的,包括青云阁和秘密酒坊太白山庄的护卫队,所有人都有赏,每人一千钱,熊庆和华文华文三人每人两千钱!”曹奕大手一挥,豪气地说道。 第一卷 太白晨曦 第三十三章 红袖善舞 “谢谢公子!”在场众人全部高声欢呼,群情振奋!其中以檀云那小丫头最是兴奋,跳得最高,喊得也最响,那道尤其清脆刺耳的声音就是她发出来的。 曹奕用手压了压,等大伙都安静下来后,说道:“今日大家都辛苦了,不过你们今天的辛苦劳动至少都得到了还不错的回报,多劳多得,每个人都是一样的。今天大家再把一些卫生及要洗漱的东西清洗下,然后就可以回住的地方早点休息。” “是,公子!”所有人都齐声回答,虽然疲惫,但是中气十足。这让曹奕想起了刚见到他们时候那种没有动力和激情的状态,心里倒也较为欣喜雀跃,至少他拥有了一群肯上进,能吃苦,愿意为了目标一步一步往上爬的员工。 随后曹奕吩咐太白山庄那边过来支援的护卫队,告诫他们今天一定要严格把守酒楼存放银两的库房,现在库门已加锁了三把锁,钥匙都在曹奕这里,待到明天柳白卿领一队人过来再把银两运送到太白山庄去。 今天这边领队的是柳白卿之前赶赴过来的兄弟,叫公冶元洲,是京畿郑州登封人士,带兵打仗是一把好手,本身武艺也十分高强。自小便在少林寺学武,后来还俗应征从军,凭借一身武艺和卓越战功晋升成为柳白卿的副手军都虞侯,两人倒也合作的很愉快。 可惜后来柳白卿被曹奕老爹曹彬调往江宁保护曹奕,公冶元洲因性格刚毅不折,不事权贵,被新来的军都指挥使所刁难针对,后来找了个机会把他革了军籍,赶出了军队,此后便一直闲赋在家,前半个月才收到柳白卿的书信,从家乡登峰赶了过来,还是做柳白卿的副手,协助管理太白山庄护卫队的训练,做人做事一板一眼,但绝对忠贞勇武,值得信任,所以曹奕也把将近20万两白银的守护工作较给了他。 “公子请放心,元洲在,银两就在!”公冶元洲冲曹奕保证到,曹奕点了点头,说了句辛苦了,便离开府库了,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更何况公冶元洲是柳白卿多年来的兄弟,就算对他还不算很熟悉,曹奕也会因为是柳白卿的推荐而选择信任。 曹奕带着红袖、麝月等八个丫鬟赶回了曹府,今天是一个很辛苦但是又很充实的日子。在马车上看着疲惫得东倒西歪的众丫鬟们,曹奕心里还是有些感动和不舍,不过这种状况不会持续太久,希望她们能在这一段辛苦的日子结束时,收获的除了金钱奖励外,还能有个人能力上的提升,这个才是最宝贵的。 …… 自从柳白卿去了城外的太白山庄管理诸多事宜,曹奕倒是有点怀念他在身边的日子,至少早上锻炼的时候就不会那么寂寞,曹奕心里寻思着,等太白山庄那边步入正轨,要不要把柳白卿再调回来,反正以他那几个兄弟的手段,目前只有区区百人的护卫队,自然只是小菜一碟。 曹奕到现在都还想着武功,他所接触到的,不管是柳白卿还是那公冶元洲,均只是外家横练功夫,至于内家功法,像上一世里经常描述的少林寺七十二绝技和龙虎山的内家工法,只希望不要像后世现实中那样是假的。为此,曹奕还特别问过柳白卿和公冶元洲,这个世上是否真有那可飞檐走壁的轻功和练习后力气大如龙象的内功心法,柳白卿和公冶元洲也说不上来,据公冶元洲所说,这世上倒还是有内功心法的,只是当时他还俗的早,尚未接触到这类东西,但据说当时的达摩院、罗汉堂里,就有很多这种真正不出世的高手。 侠以武犯禁,自隋唐以来便一直遭受朝廷打压,所以各大门派都已变得隐世不出,或许柳白卿、公冶元洲只是世俗世界中的高手,还不足以进入那个世界,但是内家高手肯定还是存在的。曹奕暂时还只是开始收集这方面的消息,若真能找出些门路,他倒是也不会介意成为一个真正的内家高手,过上一段行侠仗义的江湖生活。不过目前为止,他还只是想想,待到以后真有机会了,必定会去少林、龙虎山这些玄秘之处好好探寻一番。 想要练好武功,先得要有个强壮的身体,现在就找出一个不世出的绝世高手来教自己那也不怎么靠谱,何况现在的自己,连柳白卿手下走过五招都难,所以脚踏实地方是正道。惯例是早上沿着跑道奔跑几炷香的时间,因为没人练习喂招,曹奕只好对着石墩、石柱打熬力气。 当然,在曹奕的指示下,倒是多了些许石制的哑铃和铁棍等锻炼器材,在做完力量方面的锻炼后,曹奕又练习了几百组仰卧起坐和俯卧撑,经过了自己一年多时间的刻苦练习,目前为止连续做三百组动作还是没有问题的。做完这些,曹奕又练了会儿瑜伽,用来拉筋,那些奇怪的动作倒把一众丫鬟看得一愣一愣的,曹奕想着要不要教她们做瑜伽,这样既可以锻炼身体,还能让他们的形体变得更为优美,气质也能得到提升。 也许真如狂公和吕老所言,曹奕这具身体的真实年龄目前只有十五岁,也许还真有连曹奕自己都没有发现的玩性,兴之所至,曹奕便让红袖他们八个丫鬟,拿出九个小巧的席子出来,开始有板有眼的教她们做瑜伽,其他七个丫鬟倒还好,从小就练习歌舞技艺,身体的柔韧性和控制能力都很强,有些动作一学便会。 倒是红袖因为高夫人没想过要把她和清照两人送予他人,所以也就没有教过她们这些取悦他人的才艺,只教了些琴棋书画,所以虽然为丫鬟中的大姐,在瑜伽这方面却甚至还比不上檀云,曹奕便让麝月来帮着红袖,指导她的动作,才算堪堪完成。 就这么嘻嘻闹闹中过了小半个时辰,待到所有人都用过早膳、重新沐浴更衣又是半个时辰后了,照样还是所有人一起去醉仙楼帮衬,不过曹奕出发之前还特意和自己的娘亲高夫人一起用了早膳,往日里早上和中午是不做强制要求共同用膳的,但是晚膳是必须一起的。昨日因为一直在醉仙楼,所以饭点时间尚未回家,今早是要特意跟自己娘亲禀报下的,往后只怕一起用晚膳的次数也要减少了。 高夫人倒是看得明晰透彻,说了句:“奕儿也长大了,是该有自己的时间和安排了,也罢,以后你若在家中,你便差人过来知会一声,娘亲便等你一起用膳。你对此事也无需过多常怀在心,娘亲自然是支持你去做事的。” 曹奕又多呆了一阵,逗得高夫人喜笑颜开,才在她的挥手中告退。 “老爷,小八也已长大了,也有自己的想法和事情了,看来我也可以抽出身子来陪你随军了。”高夫人在曹奕走后喃喃自语…… 等曹奕一帮人到了醉仙楼,华文华武、一众服务员早都已经到了,在做些清洗的准备工作。曹奕也就随意走动,到处看看,一路上自然得到了众人的行礼问候。 “红袖,你今日去牙婆那,再买十个老妈子,专门负责清洗膳房的蔬菜食材,还有就是客人用膳后的碗筷被盆盏这些,也要及时清洗,昨天有很多这方面的活都是服务员在干,以后就把工作职责区分开来。” 红袖跟在曹奕后面连忙答是,回应等下就去办理这件事。 “还有红袖,目前这段时间还是你来代行醉仙楼掌柜的职责,你现在也要开始学会带人和培养自己的嫡系了,你看看青云阁中有谁有这方面的天赋的,你就带一阵试试效果,如果那些服务员中也有好苗子,做事勤恳人又机灵老实的,你就先让他做些账房的活计,真值得培养,便慢慢往备选掌柜上靠,往后我们如果在其他地方开醉仙楼,也可以直接委派过去……”之后曹奕又零零总总跟红袖说了好长一段时间关于商业经营、管理的手段和理念,以深入浅出的方式,尽可能的让红袖能知其然并知其所以然。 第一卷 太白晨曦 第三十四章 白卿拱卫 曹奕在这边继续说着,把后世的一些营销妙法、管理方式都倾囊相传,说道兴起时也不管红袖现在是否消化得了,先以填鸭的方式强塞给红袖,让她先记下来,等到后面经商能力上去,境界到了,自然也就能融会贯通了。 曹奕这番指导,虽然是对着红袖说的,但是他并没有控制音量,周边的其他几个丫鬟也是都能听到的,如果真有心,此时记在心里,之后再好好消化,也是会受益匪浅的。 “嗯,对了”曹奕似是突然想起来,对红袖说:“红袖,你在往后的运营中,还要再应聘几个‘糕点师’,也就是专门制作点心糕点的,像那水饭、水晶皂儿、冰雪冷元子、绿豆甘草冰雪凉水、杏片、梅子姜、香糖果子、间道糖荔枝、越梅、滴酥、紫苏膏、荔枝膏这些京城里流行受大众喜爱的甜点……如若江宁城没有,你便差人去东京开封府重金聘回来便是。” “是,奴婢稍候就安排下去。”红袖赶紧应到。 此时酒楼外面来了五辆马车,随后便见着柳白卿领着一帮半大小伙子开始往外搬酒,昨天开业醉仙楼的太白醉和青莲酒都卖出去很多,此时酒楼内的存酒不多了。柳白卿这帮人正好把酒从酒坊那搬过来,再把空酒坛和那十多万的银两搬到太白山庄好好保管。 “公子”柳白卿第一时间进入酒店找到了曹奕,要向公子汇报这一段时间内太白山庄发生的一些事情和状况。 曹奕点了点头,笑着问柳白卿:“嗯,太白山庄那边怎么样?庄内一切可都安好?这一帮娃娃兵训练的怎么样了?” “公子,你教的内部整体竞争的训练方法实在是太好用了。属下就按照你说的训练他们,把胜负者所能享受到的食物弄得天差地别,以此来刺激他们。现在这帮小伙子被刺激得平时一个个都是拼了命的在训练,比赛的时候更是搏命,整个小组团结一致,谁都不愿意放弃队友,毕竟一人拖后腿,整个队都受惩罚,这倒让他们一个个都是相互鼓励,相互提点,共同进步。”柳白卿兴奋地说道。 原本以为公子只是小打小闹,但没想到结果却是这么令人惊喜,这让他那颗早已沉寂的心又开始火热起来。他按照公子交给他的训练方法来带这帮毫无基础的兵娃子,从现在的训练状况和每个人的进步幅度就可以看出这种训练方式多么有成效,多么恐怖。 如果继续以这种方式进行训练的话,训练的这帮人在后面还会有极大的进步空间,届时每个人的实力都将非常突出和全面,而十个人组成的小队会真正凝聚成一个整体,到时候在错综复杂的环境中将会爆发出更为强大的战斗力。 “不过公子……就是因为这帮人训练和比赛的时候都太过拼命,所以导致受伤的状况很多,基本每个人或多或少带着伤,现在来的这波人还是受伤程度最低的……这在后续的训练中将会是一个打问题。”柳白卿略为担忧的说道。 “这个问题其实还好解决,你要知道我们现在已经有近十九万的白银了,已经完全有足够的经费投入到训练中,你到时候在城里重金聘请最好的医生,或长驻山庄里,或让他过去授课,再让每个兵娃子每天都抽出时间来学,至少一些身体的外伤会简单处理,会止血,懂得包扎。其次这些人当中挑选几个有医术天赋的,让他们就跟着大夫后面学,以后就培养这几个人成为整个护卫队的医务兵。”如果站在稍远的地方观看曹奕和柳白卿,就可以看到曹奕一直在述说讲解着什么,而柳白卿则不时的点点头,仿佛曹奕是老师,柳白卿是学生一样,正在接受曹奕的谆谆教导,所以看上去颇为有趣。 不过事实上也确实如此,作为比柳白卿多了一千多年历史和见识的曹奕,在军事理论知识层面上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足以称为宗师。虽说过纸上得来终觉浅,说是一套,做又是另一套,但是在后世,科讯那么发达,针对古代各个兵种,在什么地形,什么样的冷兵器都有详细的克制方法,在网络上这种论坛和帖子很多很多,稍微关注下就能看到,而且分析的头头是道。 而且又有那么多的军事策略游戏,每一个都能极大的培养及锻炼一个人的军事指挥能力和战术素养。抗日战争时期那么多的围剿和反围剿,地雷战,敌后特工,游击战等经典战术,更是淋漓尽致的体现了卓越的军事指挥水平和战术思想。所以耳濡目染之下,曹奕的军事思想和战术素养至少在这个时代来说还是非常超前和顶尖的。 “白卿,你省的地方是要省,但是该花的地方绝对要花,把钱用在刀刃上,才能花的物有所值。现在我们经费充裕,你可以多去采购些马匹,那些受了伤不能参与比赛或者训练效果大打折扣的,就让他们去练习骑马。毕竟骑术、骑射和骑兵对战都是一个武装力量必须学会和精通的。”曹奕对于这个百人护卫队的设想和训练计划,是越说越兴奋,恨不得自己也能马上参与进去,不过这段时间不合适,还是要先把醉仙楼的事情搞定,让其彻底走上正轨才能放心的做另外一件事情。 “好的,公子,属下会铭记在心的。”柳白卿抱拳领命,随后顿了顿,似乎在犹豫着该说还是不说。曹奕注意到了柳白卿的动作,暗自笑了笑,开口说道:“白卿,你有什么话想说就说吧,你我之间何须这么多顾忌。” “是,公子,事情是这样的,目前这一百人护卫队其实已经开始步入正轨,之前公子有说过我们还需要更多的人手才能把太白商会发展壮大,所以属下寻思着是否要开始扩招人手,买进或收养更多的人进来……” “当然,这个自是多多益善,目前公冶元洲是在醉仙楼这里驻防,在太白山庄那边应该还有你的其他五个兄弟,要不这样,让他们五个人每人带一组,现在的一百人还是十人一小队,每个人带两队,后面新加入的都是十人一队进行分配,最终让他们每人带足一百人。分成五组来训练和比赛。” 曹奕吩咐道,随后又神色一动,似乎想起了什么,继续说道:“白卿,到后面给我安排一个名额,再过几天,我也去太白山庄参加同样的训练,到时候不要告知别人的我的身份,也不要给我特殊对待,一视同仁即可,我会跟他们吃一起睡一起的。” “呃……公子,这个好像不太合适。”柳白卿面露难色道。 “没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只有我自己参与进去,我才能知道这个训练方式到底哪里还有纰漏。而且我也很想提升我自己的个人能力,如果我能这么一轮训练坚持下来,至少身体肯定会变得更为强壮,武艺也能得到全方位的提升,这样我才算是有些许自保的能力。你终究不能始终陪在我身边,做人凡事还是要靠自己”曹奕淡淡地说道。 柳白卿的脸色有些变幻,曹奕的最后一句,除了字面上意义上的贴身保护,更涉及到背后的站队问题。柳白卿是曹彬派过来保护曹奕的,但是现在曹奕有了自己的势力和想法,而且以后势必会越来越大,曹奕的“你终究不能始终陪在我身边”已经开始暗示柳白卿了,真到了以后,他是回到老爷曹彬那里还是跟着公子曹奕一路走下去,成为曹奕的“自己人”。 柳白卿神色似乎有些挣扎,眉头紧皱,过了许久,终于呼出一口气,缓缓地对曹奕说:“属下一切听从公子的,届时会给公子安排好一起训练,并会为公子隐瞒身份。不过哪怕公子武艺大成,足以自己保护自己,柳白卿也会始终追随在公子身旁,护得公子安全!。” “好,很好,白卿,都是自己人,无须多说什么,你的心意,我知晓了。”曹奕拍了拍柳白卿的肩膀,缓缓离开,脸上带着一丝难以名状的笑容,独留柳白卿在原地沉思…… 第一卷 太白晨曦 第三十五章 江宁酒楼共进联盟? 距离开业已经过去了三四天,但醉仙楼的生意却一直没冷下来过,楼前一直车水马龙,人流如织,倒也真当得起“闻香下马,知味停车”这八个字。 自从那天曹奕让红袖在醉仙楼内增加糕点供应后,结果第二天醉仙楼便开始对外出售糕点了,虽然不见得有京城开封府的那么精致可口,但是至少在江宁城内是属于拔尖的。红袖连夜花了重金直接把城内最好的三家糕点铺都给买下来,然后让糕点制作师傅直接来醉仙楼里,划出一个地方,专门展示及出售糕点。 样数倒也丰富,可选择的也挺多,总计水饭、冰雪冷元子、水晶皂儿、生腌水木瓜、药木瓜、鸡头穰沙糖、绿豆甘草冰雪凉水、荔枝膏、杏片、梅子姜、香糖果子、间道糖荔枝、越梅、鏂刀紫苏膏、金丝党梅、香枨元、滴酥鲍螺十七种。 其中冰雪冷元子、生腌水木瓜、药木瓜、荔枝膏、滴酥鲍螺这五样甜点最受欢迎。“冰雪冷元子”其实就是后世的冰镇小汤圆。将没馅儿的粉糯小汤圆煮熟,过水,加冰块镇上,吃着冰牙,喝着爽口,深受江宁百姓的喜爱。 “生腌水木瓜”和“药木瓜”则是将木瓜削去盖儿,去瓤,灌蜜,再盖严,泡一夜,将蜜倒出,此时木瓜被蜜腌透,切成小块儿,用牙签扎着吃,谓之“生腌水木瓜”;至于“药木瓜”,则是将木瓜切块儿,用沉香、檀香、豆蔻、缩砂、姜粉、红糖拌匀,腌透,吃着自有一股儿清木香味。 “荔枝膏”是用乌梅、麝香、生姜、蜂蜜、肉桂,加水慢熬,去渣,加水再熬,熬成粘稠的胶状物。舀一勺这种胶状物,温水调匀,冲服即可。名字叫“荔枝膏”,实际上没有荔枝,但有荔枝味儿,倒是跟后世的奶茶很像,也很受人们的喜爱。 滴酥其实是用奶油加工的花式糕点,大炎朝城郊外后者乡村都有养牛,能从牛奶中分离出奶酪和奶油。将奶油搀上蜂蜜,搀上蔗糖,凝结以后,挤到盘子上,一边挤,一边旋转,一枚枚糕点便已制好。底下圆,上头尖,螺纹一圈又一圈,这就是最常见的滴酥,俗称“酥油鲍螺”,又叫做“滴酥鲍螺”,因为大炎朝管牡蛎叫鲍鱼,所以他们才把那些状如牡蛎或螺蛳的奶油糕点叫做滴酥鲍螺。 这五样糕点是卖得最好的,上至耋耄长者,下至黄口小儿,不管男女老少皆是喜爱异常。莫说至店里用膳时候必须点上几样,便是膳后还要再购置一点,装入红梅闸儿里带回去吃。 就连红袖都完全没有想到,只是按照公子吩咐的而去弄的一个平常手段,竟然会有这么好的效果。不过原本这三个糕点铺就是属于江宁城中数一数二的铺子,但是因为种类单一,每家只有四五样糕点,且铺子并不在繁华地段,分散的又比较开,所以就以单家来看,平时生意也不见得有多好,所以才愿意连人带铺卖给醉仙楼。但是令人没想到的,三家糕点师傅和所有糕点合在一起放在醉仙楼里,却有这么好的市场效果,和醉仙楼原本就有的美酒佳肴形成了“火借风势,风助火威”的双赢局面。 这让原本就异常火爆的醉仙楼生意更上一层楼,虽然贵宾卡的办理资费逐日递减,每天几千两的往下掉,但是营业流水却始终保持着很高的金额,且还有往上递增的势头。自从加了糕点业务后,醉仙楼的每日营业额达到了八千两至一万两,和之前沈彦向曹奕吹嘘的日进斗金几乎不可同日语。更是每日营业至半夜三更,都是要劝退告诉客人马上要打烊了才可关门。 这种火爆的局面也让红袖从牙婆那又紧急购置了几十个人手,正在让麝月和袭人进行培训,等培训到位后好随时上岗,醉仙楼将会按照时辰划分来进行两班倒,如果光靠原来的人数,那些服务员绝对会因为身体吃不消精神状态不好而影响服务质量。 以红袖对自家公子的判断,这是绝对不会被允许的,所以就自作主张的提前购置人手开始紧急培训,好让他们可以随时顶上来。当然事后还是要知会一声自家公子的,也得到了曹奕的赞赏,夸其已经越来越有独挡一面的能力和果断地魄力了。这也更加坚定了曹奕抽身而出去太白山庄参加训练的想法。 这边醉仙楼的日子越来越好,整个江宁城,只要提起酒楼,所有人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醉仙楼,而其他酒楼的日子就混得有点惨了,一日下来,少有顾客上门。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既然选择下馆子了,何不就去醉仙楼品尝下更好的,再加上服务水平、烹饪的美食差距,还有就是酒水的差距都相差甚远。这也让各个酒楼的老板苦不堪言,有心想要做些什么,但是却又苦于没有办法。这酒是独家秘诀,更是商业机密,那些带回来的酒也研制不出什么东西来。菜肴烹饪更是连膳房的门都没进去,更别说去偷学怎么烹制出这“炒菜”来了。 就算恶向胆边生,铤而走险也不得不掂量下挂在醉仙楼正门处江宁知府亲笔题字的牌匾。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还解决不了酒楼客户很少的局面。所以这几日这些和沈家一起组成“江宁酒楼共进联盟”的老板无不是唉声叹气,当初如果是和醉仙楼一起签订共进结盟可是多好啊,他们心里都会不时冒出这个想法。不过这世上可没有后悔药吃,当时既然选择共同抵制醉仙楼,如今造成的苦果也只能自己含着泪吞下去了。 不过“慈不掌兵,义不经商”这句话还是自有其道理的,商人做生意想要成功大多数都是以利益为重,道义为后,没有永远的盟友,只有永恒的利益,有时候放下脸皮,为自己铺出一条康庄大道也是有意义的。 此时已是深秋,这个时候的阳光,不像春天里那样撩人,也不像夏天里那样热烈,午后的阳光,鹅黄妩媚但也恬静温馨。曹奕正在醉仙楼西楼一处临窗雅间里,晒着太阳,吃着干果,正悠闲惬意的看着窗外的秦淮河风光,在太阳光的照耀下,变得愈加迷人。 “公子!”正当曹奕沉浸在无边景色中放空自己的时候,红袖的叫声把他拉回到现实中里来。 “嗯?有什么事吗?”曹奕略带疑惑的眼神看着红袖,红袖作为青云阁的首席大丫鬟,自然更懂规矩,一般没有事情是断然不会打扰到公子休息的,所以曹奕猜肯定是有什么事情才会过来叫他。 “外面华丰楼的掌柜华瑞想要求见公子,所以奴婢就过来禀报一声,若公子不想见他,奴婢就去回绝了他。”红袖恭敬的说道。 “见,既然别人来都来了,怎能拒之门外,远来是客,把他请过来吧。”红袖像曹奕行了一礼,转身去请那华瑞过来。曹奕则正了正坐姿,内心暗衬:‘我还在想这什么“江宁酒楼共进联盟”里的酒楼能坚挺到什么时候,果然第一个人就开始熬不住跳出来了。’ “曹公子,久仰曹公子江宁第一才子大名,今日一见,果然英姿飒爽、风度翩翩,让华人拜服,华瑞今日不请自来,多有打扰。”华瑞跟着红袖进来,看到曹奕坐着那里竟如此年轻,倒是楞了一下,不过马上恢复过来,赶紧上前行了一礼。 第一卷 太白晨曦 第三十六章 盟,不是那么好结的! “华掌柜,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你看这醉仙楼一日最低都是一万多两白银上下,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我们还是快人快语吧。”曹奕回了一礼,随后淡淡的说道。 华瑞又是愣了一下,也许是诧异于曹奕的不按常理出牌。不该是大家互相寒暄一番,再慢慢点出话题嘛,不过华瑞也没有多说什么,既然来到了这里,自然一切由曹奕说了算,更何况他还有事相求于曹奕。“好,曹公子果然够爽快,我华瑞就喜欢和曹公子这样的爽快人打交道。” 华瑞看到曹奕并没有接他话,场面不禁有点冷下来,随即就讪讪一笑,知道自己还是有事说事吧,不然这曹家小儿只怕真是油米不进。 “曹公子,其实今天我是来赔罪的……”华瑞陪笑着说道。 “哦,华掌柜何罪之有?”曹奕故作惊奇。 华瑞苦笑了一声,说道:“曹公子,中秋过后那沈家三公子沈彦把我们几个江宁府排行前十的酒楼掌柜和店家都汇聚在一起,说曹公子您是如何在中秋诗会上咄咄逼人,又如何耍阴谋手段设赌局骗取了他们家的庆丰楼,他们沈家虽然知道被设局行骗,但是他们做生意一向言而有信,所以就愿赌服输,把庆丰楼输给了曹公子您。后面又说起他们沈家要在秦淮河畔重建庆丰楼,让我们跟他们沈家的新庆丰楼结成江宁酒楼共进同盟,一起来抵制……抵制曹公子您和醉仙楼。” 华瑞顿了顿,看了眼曹奕,发现在没有什么表示,便继续说道:“华某当初一时听信谗言,未经验证沈彦所言真,假便鲁莽做了决定,误会了公子,这几日深感内疚和惶恐,今日华某过来是向公子表明歉意的,现在华丰楼已退出江宁酒楼共进联盟。华某厚颜想着……华丰楼能和醉仙楼冰释前嫌,结成互助同盟,往后也能互相帮衬,为江宁酒楼界做出一番表率!”华瑞一番话倒是说得冠冕堂皇,情真意切,不过想不出点血就靠上醉仙楼这条大腿是断然不可能的。 曹奕听了后微微点头:“原来是这样,华掌柜倒也不用放在心上,你本来就是听信谗言。且出发点也是因为正义使然。最主要的是你们这么多酒楼组成江宁酒楼共进联盟抵制我也没做出什么效果和举动,我还以为你们还没开始抵制呢?反而我这几天因为生意太好不得不提前关门,我倒是希望江宁酒楼共进联盟能使点力,这样我的服务员就不用每天都这么累了。” 华瑞听了曹奕的话,一时一口气堵在胸间,气闷得很,这番话说的也太打人脸了,就好比两人打架,一方把另一方摁在地上摩擦,未了还要来一句:“加油哦,你要表现的好点啊,我还没使出力气你就倒下了,这我还想着稍微出点汗,不然身子都僵硬了”一样。 红袖在旁此时听到自家公子这番杀人诛心的话语,不禁低下了头,强憋着不让自己笑出来,不过从她那微微颤抖的双肩就知道,她忍得有多辛苦。 华瑞的眼睛抽搐了下,讪讪的说:“那就好,那就好,原本还想着破坏了公子的生意,心生不安,现在听公子说没事在下就放心了。”随即顿了顿,又开口道:“那……那曹公子,酒楼结盟的事情,您怎么看?……” 曹奕突然瞪大了双眼,一幅很是惊奇的神色看着华瑞,说道“怎么看?我现在坐着在椅子上,我当然是坐着看了……华掌柜你为什么会问这么……额……这么简单的问题?” 这下红袖可憋不住了,直接噗呲一声笑了出来,不过立刻捂住嘴,不让自己笑出来。过了会儿又觉得有点不好意思,略带歉意的看着华瑞,华瑞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红一阵白的,定定地坐在那,仿佛在表演川剧变脸一样。 曹奕有点担忧的看着华瑞,深怕他一时气血上涌,来个意外什么的,赶忙说道:“华掌柜,其实结不结盟无所谓,主要是我想把太白醉和青莲酒授权你的华丰楼出售,甚至炒菜的烹饪也可以让我们厨师教你们华丰楼怎么个烹制法。” “真的!”华瑞激动的站了起来,脸色也从原来的呆滞变成了现在的狂喜,倒是真的像是变脸一样。接着笑呵呵的说道:“呵呵,曹公子这么豪爽大方,这……真是让在下觉得受之有愧啊,公子若是以后有什么在下能帮得上忙,尽管吩咐,在下必定尽力而为!” 曹奕对着华瑞拱了拱手:“好说好说,这忙吗……现在就有,只要华掌柜把华丰楼今后盈利的三成给我醉仙楼,那么不管是太白醉还是青莲酒,还有那炒菜烹饪都能交给华丰楼。” “什么!?……曹公子我看你是在说笑吧!”华瑞阴沉着脸,咬着牙齿,一字一句地说道。 “不!华掌柜!我从来不说笑,我刚才说的就是醉仙楼把太白醉、青莲酒和炒菜交给华丰楼的唯一条件,我并不会强迫于你,若你觉得可以,那么我们就签下字据,即刻生效。若你觉得不行,那我也欢迎你今天来醉仙楼做客,成或不成,皆由你说了算!”曹奕说完,便不再看华瑞一眼,而是转头继续看着窗外的秦淮河美景。 过了将近一盏茶的时间,华瑞正打算起身告退,要回去再好好想想,此时麝月从外面款款而来,对着曹奕行了个万福礼,轻声说道:“公子,外面明月楼王掌柜求见,您是接见他还是……让奴婢去回绝他。” “麝月,你把王掌柜领到其他雅间,好好招待,让他稍等一会儿,就说目前公子我这边还有贵宾在,等一下才能见他。” “是!”麝月又行了一礼,转身告退。 “华掌柜,我这边还有其他宾客,你看?”曹奕看着华瑞,略带歉意的说道。 华瑞原本想要起立告辞的身体又坐了下来,脸色看上去像是苍老了十岁似的,旋即双目变得明亮起来,重重地说道:“曹公子,华某决定了,华丰楼以后三成的盈利是醉仙楼的了……” 华瑞话还没说完,曹奕突然打断道:“华掌柜,现在时间还早,你要不要回去再考虑考虑?” “不了,不用考虑了!我华某若连这点魄力和眼光都没有,还怎么能让华丰楼做到江宁前十呢!”华瑞果断的说道。 “好,那就这么定了!华掌柜,这里是契约,你看下,可以话我们就签字画押。”曹奕说完,把之前一直压在书籍下的纸笺拿了出来,递给华瑞。 华瑞接过曹奕递过来的契约,深深地看了曹奕一眼,神色复杂,既有恐惧又有佩服,然后再仔细的浏览契约,过得片刻,抬起头来说:“曹公子,契约没问题,果然是英雄出少年!看来你是早就预料到了今天的局面了。” 曹奕笑着说:“哪里哪里,在酒楼行业,华掌柜才是前辈。” 随后两人互相签字画押,各执一份契约。醉仙楼无偿教授并指导华丰楼炒菜烹制方式,并以醉仙楼门市价五成的价格无限量提供太白醉和青莲酒给华丰楼。而醉仙楼则享有华丰楼往后三成的盈利,即日起生效。 “华掌柜,你今日就可以让你们华丰楼的厨师来醉仙楼膳房学习炒菜烹制生意了,至于太白醉和青莲酒你要多少,你等下自己和红袖沟通就可以,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那三成盈利的账目到时候可不要让我失望啊!”曹奕特意在账目两字上加重了声音,跟华瑞说道。 “这个曹公子自然放心,华某这点诚信还是有的”华瑞先忙保证道。 “我这边等下还有明月楼的王掌柜要见,我就不送华掌柜了。”曹奕笑着对华瑞说,随即吩咐红袖等会儿代替自己送一送华掌柜,红袖自然应允。 “好,曹公子,你先忙你的,我和红袖再去沟通下太白醉和青莲酒的事情,在下告退!”华瑞拱了拱手,向曹奕告辞。 “华掌柜慢走!”曹奕拱手回礼。 第一卷 太白晨曦 第三十七章 演员的自我修养 “曹公子,久仰曹公子江宁第一才子大名,今日一见,果然英姿飒爽、风度翩翩,让王某拜服,在下今日不请自来,倒是打扰了。”王吉跟着麝月进来,看到曹奕坐在那里竟如此年轻,也楞了一下,不过也马上恢复过来,也赶紧上前行了一礼。 “王掌柜,你好啊,刚才华丰楼的华掌柜也是说了和你同样的话,那我也就回同样的话吧,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我们还是快人快语吧。”曹奕回了一礼,随后不紧不慢的说道。 王吉又是愣了一下,心里直嘀咕:‘这怎么不按常理出招啊,不该是大家互相寒暄一番,再慢慢点出话题嘛,对了,刚才华丰楼老华也来了?难不成也是和我抱着样的目的的?’王吉按捺住心中所想,开口说道:“好,曹公子果然够爽快,我王吉就喜欢和曹公子这样的爽快人打交道。” “……”曹奕颇有点无语,怎么一个两个都是同样的说辞,同样的套路,这些掌柜都是事前沟通好怎么说的吗?曹奕不由心中怀疑。 华瑞看到曹奕并没有接他话,场面不禁有点冷下来,随即就讪讪一笑,知道自己还是有事说事吧,不然今儿个来办的事真不知道拖到什么时候。 “曹公子,我今天其实是来想你赔罪的……”王吉陪笑着说道。 “哦,王掌柜何罪之有?”曹奕故作惊奇道,但是内心却在嘀咕:‘中秋过后……沈彦说我如何咄咄逼人……耍阴谋手段设赌局骗取……庆丰楼,愿赌服输把酒楼给了我,再是秦淮河畔重建新的庆丰楼,随后组成江宁酒楼共进同盟,一起来抵制我醉仙楼。’ 果不其然,王吉苦笑了一声,说道:“曹公子,金陵诗会后那沈家三公子沈彦把我们几个江宁府排行靠前的酒楼掌柜都叫在一起,说曹公子您在中秋诗会上处处针对他,然后设计用赌局骗取了他们家的庆丰楼,他们沈家虽然知道被设局行骗,但是做生意一向言而有信,所以就愿赌服输把庆丰楼给了曹公子您。后来他们说要在秦淮河畔重建新的庆丰楼,让我等和他组成江宁酒楼共进同盟,一起来抵制曹公子您。王某是在是因为太过具有正义感,一时听信谗言,误会了公子,所当初就非常气愤,一定要参加那同盟会,谁知道事后王某查证,事情并非如此,所以王某就感到非常对不起曹公子您,这几日因为错怪您而深感内疚,茶饭不思,睡也睡不好……”王吉说的比那华悦还要夸张,末了还拼命的挤眼睛,愣是给他挤了滴眼泪出来。 曹奕听的眼角直抽,看到王吉还有继续表演的欲望,赶紧打断他的发挥,拿出事先拟定好的契约,递给王吉,“喏,拿去看看。” “这……这是什么?”王吉接过契约诧异的问道。 “王掌柜,你看了就知道了”曹奕用下巴点了点契约,示意王掌柜看上面内容。 “不可能!我是不会答应这个条件的!”王吉气愤的把那契约往桌子上一拍,震得桌子上面的干果盆都晃荡了起来,表情非常气愤,就像曹奕逼着他去做什么万难从命的事情一样! 曹奕没有理会他,只是自顾自的喝茶,就这么默默地看着王吉,面无表情,眼神淡定。 王吉尴尬的扯了扯嘴角,低声说道“曹……曹公子,你这条件太苛刻了,恕王某人无法同意!” “哦,好的,我知道了”曹奕继续喝着茶,这次连看都没看。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王吉又叫道:“曹……曹公子” “嗯?王掌柜不是说不同意吗,我觉得你有权利发表自己的意见,所以我就不说什么了,你还有什么事吗?”曹奕惊讶的看着王吉。 王吉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曹公子,你不说两句嘛?”内心则在吐槽,‘哪有你这样的,你不接话不讨价还价,我一人还怎么演的下去啊!’王吉内心也是非常崩溃的。 曹奕又是抽出一张契约,递给王吉,说道:“自己看吧,看完再说” 王吉疑惑的接过契约,心里想着这和之前的不一样吗?随即端详了起来,:“什么?老华他签了!?”王吉抬起头看了眼曹奕。 曹奕点了点头,“签了!” “……” “你签嘛?”曹奕又问,顺手把王吉手中华悦签订的契约拿了回来收好。 “签!我也签!”王吉急忙答应,同时谄媚着笑问:“曹公子,既然华悦他都签了,您怎么不早点说呢,您早点说,早点拿出来我就直接签了!” “哦,我看你刚才表演的这么像,哦,不是,是表现的这么气愤,我以为你要宁死不从呢,呵呵!”曹奕笑着回答。 “……” “好了,这个契约今日就生效了,你今天也可以,明天也行,让明月楼的厨师过来学习怎么烹制炒菜吧,至于太白醉和青莲酒,你下楼找醉仙楼的代掌柜红袖,跟她对一下就行。”曹奕把两人都画字签押的契约拿出了一份给王吉,准备开始送客了,当然,关于账目流水的事情,还是警告了一番。 “好的,曹公子,王某现在就下去找红袖掌柜,您忙,不用送我的,不要站起来,千万不要客气,我自己下去就行了!”王吉又开始了浮夸的演出。 “……”坐在位置还没动过的曹奕不由一阵无语。 “哦,好的,那你自己下去吧,慢走,不送……”曹奕还是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微微拱了拱手,淡淡的说道。 “……,那我真的走了啊!”王吉又来了句。 “恩”曹奕应了声,转过头去背对着王吉继续看窗外的秦淮河秋日风景。 过得好一会儿,只听曹奕突然发出一句感叹:“哎!天不生我曹昭正,戏道万古如长夜!,真该写本《演员的自我修养》给王吉好好看看什么才叫做奥斯卡级别的演技!” “什么?曹公子你要写什么书给我看?”背后传来了王吉的声音。 “……” 曹奕转过头来无语的看着还在门口的王吉,“你怎么还在?” “额,曹公子真的不送送我嘛?”王吉低声说道。 “送,送,我现在就送!”曹奕激动的站了起来终于把王吉送到红袖那,摸了摸脑门上的冷汗,然后头也不回的回到刚才的雅间。 接下来的两天内,之前排名江宁城前十的酒楼掌柜陆陆续续都来拜访曹奕,说着类似的话语,无非就是赔罪,然后想着能不能教他们炒菜的技术,并把太白醉和青莲酒低价卖给他们出售。 曹奕也不与他们废话,直接把已经签订了的契约摆在他们面前。签,或者不签,都随他们。不过当这些掌柜看到前面那么多酒楼都已经签了,基本都是马上跟着签的。如果自己不签的话,那肯定会立马被淘汰,什么钱都赚不到,现在至少还能有七成的利润在自己生手里,而且也许有了炒菜和太白醉、青莲酒这些加成,酒楼的生意也许会比以往更加好,现在赚的七成利润难说比之前的十成还多,至少有一半人是抱着这个想法来签的。 还好后面的掌柜再也没有人像王吉那样的极品存在,在整合了江宁前十酒楼后,醉仙楼可以说是坐稳江宁酒楼扛把子的位置。曹奕也可以开始放心准备去太白山庄参加训练的事情了。 第一卷 太白晨曦 第三十八章 一门皆虎将 “公子,你真的决定这样了吗”红袖脸上满是担忧的神情。 “恩,决定好了,醉仙楼这边已经步入正轨了,你这几天做掌柜下来应该也都熟稔了,一些事物都能应付的过来,我不在的日子里,你凡事都自己做决定,不要怕出错,但是要错的有价值,要让每个错误都能让自己得到提升。” 曹奕顿了顿,继续说道:“原本是不担心别人窃去我们的炒菜烹饪方法,但是现在江宁城其他与我们签订契约的酒楼也都学会了,他们去铁匠铺打制铁锅时,保密工作肯定没有我们这么到位,只要有心人一查就能查到。估计沈家或者其他酒楼便会立马知晓铁锅才是烹制炒菜的关键,待到他们拿到铁锅再琢磨一番,想必这个秘密就会会再是秘密了。” “然后他们还有可能会打价格战,呃……就是会做炒菜的酒楼越来越多,他们还会弄些新吃法新菜式出来,到时候他们有可能还会降价,比我们醉仙楼的价格低好多,就是为了把我们的客户吸引过去,到时候,你可千万不要慌张!”曹奕看着红袖说道。 “我们还是有他们比不上的地方,我们这边凡是办了贵宾卡的客人,这些人都是具有粘性和品牌忠诚度的,恩,也就是他们认定我们醉仙楼了,在卡里的钱财用光前是不会换到其他家去的。而且我们的服务员水平和服务态度是其他酒楼远远比不上的,虽然这两方面还是会有人模仿。不过我们最核心的优势所在便是太白醉和青莲酒。到目前为止,这一点上你就放宽了心,我相信短时间内绝对不会有人能仿制出来。那些和我们签了契约的酒楼虽然也有太白醉和青莲酒,但是综合来看,我们酒楼还是占据绝对优势的,况且他们生意好,我们分成也多。”曹奕笑着说。 “公子,我不是担心这个,我担心的是你一个人去训练,你自小便有人服侍左右,到时候去了那边身边没有人照顾,会不会很辛苦,过得不好。”红袖蹙着眉头。 “没什么好担心的,我本来就是过去训练吃苦去的,你还想让我去那边享受吗,还不如直接在府里更好”曹奕轻笑着说道。 随后曹奕让红袖把其他几个丫鬟都喊过来,当着众人的面,吩咐道:“过几日我便要去太白山庄那边呆一段时间。我不在的日子里,你们任何事情都要听红袖的,红袖就代表公子我,知道吗?” “知道了,公子!”众丫鬟纷纷点头,表态知道了。 “反正我不在的日子,你们在青云阁里也没有什么事情要做。你们就趁这段时间全部都去醉仙楼给红袖打下手,边学边做,如果有什么不懂的,或者想要去尝试什么职位和事物的,都跟红袖说,她会慎重考虑并给你们安排到适合你们或者你们想要尝试的职位上去,好好做事,提升你们自己的能力,我希望等我回来,你们都有着很明显的进步。才能、阅历和办事能力都是你们自己的,跟着一辈子的,谁都不可能抢的走,所以多学点总是有好处的。我也像看到们以后年纪大了还是只能做个丫鬟,希望你们能好好抓住这次机会,为自己走出不一样的人生道路来。” 之后曹奕又专门针对每个人的性格、特长,哪方面有发展潜力专门进行了一番分析和指导,让每个人都明确自己哪方面有优势,以后可以专门往那方面靠,其中袭人、麝月和檀云是说的最多的,一个因为是暖场丫鬟照顾沐浴更衣的缘故,还有两个就是在书房里相处的时间最长,倒不是说曹奕偏向于那个,平时接触的多了,自然了解也多,可以分析指导的也就越多。 “好了,该说的我都说,以后你们有什么事都找红袖,红袖你有事就差人去太白山庄告诉柳白卿,他会转告我的。”曹奕看着她们说道。 接下来曹奕头疼的是怎么跟自己的娘亲说,上次已经因为醉仙楼的事情,拖了差不多一个月时间,现在看来,如果自己再去太白山庄训练,少不得也要个把月,这么看来,娘亲那边还是有点玄的。 …… “奕儿,今日怎么有空回来陪娘亲用膳呢?”高夫人脸上洋溢着欣喜的笑容,慈祥的看着曹奕。 “呃……娘亲,孩儿其实是……有些话想要跟您说,但是又怕您生气。”曹奕摸了摸鼻子,心虚的说道。 “是不是又想拖延去江宁府学上学的时间”高夫人放下筷子,看着自己的儿子,淡淡地说道。都说知儿莫若母,高夫人一看曹奕的神态和语气,就知道曹奕心里想要说的是什么了。 “娘亲果然智慧过人,神机妙算,一下子就知道孩儿想要说什么?”曹奕谄媚的笑了笑,然后献宝似地夹了筷菜放到高夫人的碗里。 可惜高夫人不吃这一套,动也不动,只是盯着曹奕说:“说吧,又是什么原因,只要你说的合理,娘亲就准了,不然你就给我乖乖去府学上学去!” “呃……娘亲……我们曹家世代为将对吧。自祖父任成德军节度都知兵马使起,父亲更是历任后汉、后周、大炎三朝武将,后来平灭后蜀、征伐北汉,砥定江南,如今又是北伐辽国,况且各位大哥皆是武艺绝伦,从戎出将之辈。方才博得“曹家一门皆虎将”的美名。可唯独到了孩儿这里,就是一文弱书生,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所以奕儿就想着花个把月时间,去城外太白山庄和柳白卿好好学习武艺,立志成为一个文武双全之人,到时候也可以出将入相,光耀曹家门楣。” 曹奕说得情真意切,把自己祖父、父亲、大哥都夸了遍,更点出曹家上下唯独自己文弱书生是个异类拖了家族后腿。又表达出想要文武双全,出将入相的远大目标。一番话让自己的娘亲韩国夫人高氏频频点头,内心也十分开心。 “奕儿,你有远大的目标娘亲断不会阻拦与你,但是你要保证功课不能丢,一定要给娘亲,给曹家考取个功名出来,不然我们曹家真要被人称为一介武夫世家了……”高夫人略为激动的说道。 难怪所有哥哥都是从小习武,子承父业,唯独到了我这里从小就苦读圣贤子集,没有让我习武,原来还有这个原因在,曹奕内心暗衬,急忙保证道:“放心吧,娘亲,孩儿现在可是江宁公认的第一才子呢,一定不会落下功课,将来好好考去功名的。” “不过江宁府学吕老那边……就要娘亲帮忙代为解释了。”曹奕一想起如果自己又推迟去江宁府学的时间,吕老那哀怨的眼神和碎碎念的唠叨,顿时打了个冷颤,赶紧跟高夫人说道。 “恩,我这几天也确实是要拜访他一次,把奕儿你托付给他,让他和杨知府以后多多照顾。”高夫人给曹奕夹了菜,柔声说道。 “谢谢娘亲……嗯?娘亲你为何要这样说?”曹奕初时点了点头,后来反应过来自己娘亲说的意思好像要离开自己似的,连忙侧过身来问道。 高夫人放下手中筷子,用手摩挲曹奕的脸颊,眼中也尽是不舍:“娘亲这几年一直忙于照顾你哥哥姐姐和你,陪你父亲的时间却少之又少。到如今连奕儿你都已束发长大了,也有自己的想法了,娘亲觉得也是时候去多陪陪你父亲,做个随军夫人了,这几年他一直南征北战,孤身一人。娘亲想着现在还有几年光景好活,是该好好陪伴你父亲身边了。” “娘亲……”曹奕原本以为自己穿越而来,对这具身体的家庭感情也许不会太深,但是经过这一年多来的朝夕相处,却在不知不觉中对于高夫人的感情已这么深了。此时内心早已把高夫人当成自己的亲生母亲了,虽然事实就是如此。曹奕亦是情真情流露,眼角掉了几滴眼泪,倒是惹得高夫人也抱着曹奕的头不舍的哭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曹奕问道:“娘亲,那你何时动身去找父亲?路上形成……” 高夫人握着曹奕的手,轻笑道:“中秋节后娘亲就已和你父亲书信来往过了,他已派遣一队亲兵来接我过去,所以路上安全你无需担心,看时间,估计近几日便会到达吧” “好的,那这几日孩儿便不出门了,就呆在娘亲身边,好好陪着娘亲。” …… 第一卷 太白晨曦 第三十九章 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过得两日,曹奕父亲曹彬派来接韩国夫人高氏的亲兵卫队终于到了,虽然经过长途奔波,盔甲衣物上多有尘土,但一个个都魁梧挺拔,眼神坚毅,丝毫不见赶路疲惫,自有一番铁血气息。 曹奕亲自安排住宿,让他们先好好沐浴休息,再好吃好喝奉上,让他们养足了精神第二日再出发不迟。 领头的是振武副尉,都虞侯徐元青。一直跟随鲁国公曹彬南征北战,深得曹使相信任,所以此次特意派遣他过来接韩国夫人。 曹奕对于这帮一路上保护自己娘亲安全的人自然尊敬有加,而且又是父亲的亲兵。让他们先稍作休息,便领着这一百人队伍前去醉仙楼好吃好喝。 不管哪个时代,军人都是最为耿直的,一个人对他们好与坏自然分辨的出来,何况曹奕作为这帮人顶头上司曹使相的小公子,原本就可以不用搭理他们,现如今不但亲自安排他们住宿,还带过来吃之前从未品尝过的美酒佳肴,心里自然都非常感激,对这位小公子都非常有好感。 另曹奕没有想到的是,柳白卿、公冶元洲和其他五个兄弟听闻是徐元青过来接夫人,都纷纷赶来,自从离开军队后,难得再有机会见面,之前这帮人就因为秉性相近所以关系很好,在军营中称兄道弟,此时徐元青远来是客自然要好好招待。 这一日他们在醉仙楼吃喝的很晚,而曹奕除了一开始作陪喝了几杯,后来就告退了。说今日晚膳要陪娘亲一起,下次再一起用膳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众人自然理解,纷纷起立给曹奕敬酒。 …… “娘亲,我来了!”曹奕满头大汗的过来,身后跟着红袖、麝月、秋纹、碧痕等人,手中都端着菜。 “你这么大年龄了,这么还跑得都是汗!”高夫人虽是责备,但是语气中却充满爱怜,用丝帕给曹奕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娘亲,我这不是跑的,这是去膳房给娘亲烹制晚膳热得,娘亲明日一早就要出发了,今日也是和娘亲在江宁最后一次一起用膳了,下次再一起用膳也不知道是何时何日了。所以孩儿就自己烹制了几道菜,不好吃娘亲可不要责骂孩儿。”曹奕开心的说道。 “真的嘛?真的都是奕儿做的?”高夫人惊喜的问道。此时高夫人倒也不管什么‘君子远庖厨’的说法,自己的儿子能给自己亲手烹制晚膳,哪怕之前七个儿子都没有过,此时小儿子能这样,她感觉非常暖心,还有点被感动到。 等红袖他们摆好菜曹奕赶紧夹了一筷子红烧肉给高夫人:“娘亲,来,吃吃这个,这个叫红烧肉。” 高夫人张开嘴吃了进去,眼神一亮:“嗯,没想到这么好吃,香甜松软,入口即化。”随即自己用筷子夹了其他的菜,每吃一个都夸赞好吃。 “奕儿,我的好孩儿……真的没想到你今天会亲手烹制晚膳给娘亲吃,娘亲……会记住一辈子的!”高夫人说道动容处,又掉出几滴眼泪出来,随后拿起丝帕擦了擦。 这一顿晚膳,两人吃了很久,一开始是红袖和清照两个丫鬟布菜,但是后来高夫人和曹奕让她们两个也坐下,四个人一起吃顿饭。清照明天要随着高夫人一起去北疆找老爷,两个自进曹府以来便在一起的丫头以后再次相见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吃完饭后清照和红袖两个人还是聚在一起谈到深夜很久。 第二日一大早,每个人都起得比往常时分都要早先,曹奕也早早地锻炼好沐浴更衣完毕去文殊苑和高夫人一起用早膳。之后跟寸步不离,一路扶着自己娘亲前往曹府正门,那里停着高夫人和清照远行的马车。 过得片刻,连那江宁知府杨觉杨公都赶来送行,此时正和高夫人低声交谈,两人不时往曹奕这边看来,想必高夫人拜托杨知府多加照顾曹奕。 而清照和红袖两人则抱在一起痛哭,让曹奕也不觉有点受到感染,内心凄苦了许多。等到他们哭好后,曹奕对着清照低声说道:“一路劳苦,帮我照顾好娘亲!”清照咬了咬嘴唇,无声的点了点头,眼中还带着泪花。 柳白卿和公冶元洲及另外五个兄弟此时也都架马赶到,后面还跟着三辆马车,和徐元青依依惜别。 曹奕来到徐元青面前,拱手说道:“徐都虞,这一路我娘亲的安全就拜托你了,至于这三辆马车也拜托徐都虞带给我父亲,一辆太白醉,一辆青莲酒,至于剩下一辆,乃是近几日特制的火腿,我听闻边境环境艰苦,物资不丰,所以特意将猪腿腌制晾干,是曹奕献给父亲的一点孝心,望徐都虞带到。” 徐元青亦是拱手行李:“公子有心了,元青必定带到,至于保护韩国夫人行程安全则是我等的本命职责,请公子放心。” 曹奕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路上若条件艰苦,徐都虞便将那火腿取出烹制,分与兄弟们食用,此物瘦多肥少, 鲜美清香,味淡不腻,适合行军及军营中享用。” “那元青就替诸兄弟先谢过公子了。”徐元青再度抱拳道谢。 等到了赶路的时辰,曹奕带着红袖和一众丫鬟,一路送到江宁城城门口,与那掀开帘布看着这边的高夫人挥手告别。 “娘亲,等到了父亲那,给孩儿来封书信!”曹奕双手围在嘴边,高声喊道,远远的看到高夫人点了点头。 “昭正世侄,适才韩国夫人交代我以后好好照拂你,你以后若有什么事情或者难处,直接来府里找我便是,不要客气。”江宁知府杨公此时走到曹奕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曹奕连忙转过来对杨公施礼感谢“晚辈谢过杨公!” “嗯,昭正世侄,老夫公务繁忙,就先走一步了,你也早点回去。”杨公和曹奕说了一声,便先走了。 曹奕此时带着红袖和一众丫鬟爬上城楼,远远地看着自己娘亲那队伍行走在驿道之上,直至再也看不到为止。 “公子,我们回去吧!”红袖对着曹奕轻声说道。 “嗯,回去吧”曹奕无意识的回答了一句。 此时柳白卿和公冶元洲及其他五人都还在,曹奕跟他们也打了声招呼,说明日就去山庄了,让柳白卿到时候安排下,柳白卿点点头,也拱手告别。 曹奕带着红袖、袭人、麝月等丫鬟回了曹府,此时家中已少了一批人,高夫人除了清照,还带走了平时文殊苑一些孤身一人无牵无挂的老妈子、粗使丫鬟和小厮。 曹奕走到文殊苑,有两个老妈子正在收拾行李,看到了曹奕,连忙放下手中的活向曹奕行礼:“公子!” “免礼,你们这是做什么?”曹奕用手指了指正在打包的行李。 “公子,老奴因为年老,且还有家人在江宁,不能与夫人一起同行,现如今文殊苑也无主人了,老奴觉得自己留着也没作用,正打算收拾好行李向管事告退呢!” “不用了,你们两个就留在这里不用走了,平时每日打扫文殊苑就行,月钱和之前一样,我以后也会时常来这里的。”曹奕看了看空荡荡的文殊苑,对着两位老妈子说道。 “谢谢公子,谢谢公子!”两个老妈子连忙躬身道谢,这相当于因为文殊苑养了两个闲人。 曹奕摆了摆手,走回自己的青云阁。 碰到红袖正带着其他七个丫鬟去醉仙楼,看到了曹奕,齐齐福身行礼:“公子!” “嗯”,曹奕低沉的回应,与他们错身而过,留下红袖等人面面相觑。 “公子是个大孝子,此时应该是想夫人了。”檀云最是纯真,小大人似的开口说道。 此时已走过去的曹奕突然转过身来,看了她们一眼,说道:“晚上你们就早点回来,我们一起用晚膳。” “是,公子!”红袖和众人赶紧施礼应答。 第二卷 太白星火 第四十章 星火秘营 江宁城外的一个不知名山庄,两侧全是山林,树林间积着半尺深的枯叶,被大风吹起,旋转着飞扬起来,又均匀地铺散下去,掩盖了中间那条直通山庄的道路。此时在道路尽头的那座山庄里。一个大约四五亩左右的空地上,站着黑压压的一群人,年龄都不是很大,都约莫是十二三岁至十五六岁的半大小伙子。有的衣衫褴褛,蓬头垢面,浑身脏兮兮的;有的虽然打满了补丁,但是至少还算清爽干净,他们被人按照身高从矮到高排列开来,正好十列,每一列正好十个人。 此时,在这帮孩子对面的高台上,站着一个人,从长相上看,估计有三十岁。黑亮垂直的发,斜飞的英挺剑眉,细长蕴藏着锐利的黑眸,削薄轻抿的唇,棱角分明的五官,修长高大却不粗犷的身材,宛若苍空中的鹰,冷傲孤清却又盛气逼人,孑然独立间散发着铁血的气势。 “听着!我是这里的最高负责人,柳白卿!”台上的男子用凌厉的眼神环视了一圈下面的孩子。 “从今天开始,忘掉你们的过去,忘掉你们的出身,只要你们进了这个营地,就代表你们就是这里的人,没有经过同意,谁也不能靠近营地门口,更不能偷偷溜出去,如果一旦被发现,那将会……被……活!活!打!死!”那个叫柳白卿的男人,语气森冷的说道,尤其是在说最后四个字的时候,更是一字一顿,透露出无边的杀伐之气。 底下的孩子此时也不知道是因为天气寒冷衣衫单薄而被冻得瑟瑟发抖,还是听到了柳白卿的话语被吓到。 “今天!将会是你们最幸福的一天,因为你们今天所有人都可以吃到无限量供应的白馍馒头和大鱼大肉,然后好好洗个澡,把你们身上的脏污泥垢全给洗掉,脏衣服也直接扔掉,换上我们发的衣服。”柳白卿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这帮孩子后面悲惨的训练结局,看上去有点渗人,至少在场的大多数孩子是这么觉得的。不过当听到可以吃到无限量供应的白馍馒头和大鱼大肉时,每个人都不由自主的吞咽了口口水。 毕竟站在下面的不是因为家里太穷卖给牙婆子而转卖到这里,就是那种无家可归的孤儿被捡到而出现在这里,所以每个人此时都是又冷又饿,有的已经好几天没吃饭,只是靠喝冷水和野菜来充饥。 “好了!记好你们自己这一列的人,从现在开始,你们这一列的人,将吃在一个桌子,睡在一间屋子,训练的时候也是一个队伍,你们就是一个团体,如果后面自己记错了跑到其他队列里,那就给我绕着这个校场跑十圈,都给我记住了!现在开始,一列一列进去那边那个屋子,每一列一桌,按顺序来坐。还有就是,每个人只能在里面吃掉事物,所有人都不能带食物出来,被发现也是一样,跑校场十圈,食物没收,而且下顿的用膳权利也会被取消!。”柳白卿用手指向校场偏远处一间冒着炊烟的大屋子说道。 随后那帮孩子从第一列开始,进入屋子,按顺序坐好,等到所有队列的人都坐下后,就有一盘盘热腾腾的白馍馒头和冒着香气的大鱼大肉被端上来,所有人就跟饿了三天的狼一样,此时都是双眼冒着绿光,双手并用的一手拿着馒头,一手用筷子夹向鱼和肉。 在桌子上的每一个人,基本都是吃过苦头的,都是挨着饿被送到了这里,此时哪里还会客气。几乎所有人都是拼了命的往自己嘴里疯狂的塞着食物,就仿佛像吃了这一顿就没有了下一顿一样。 唯有一个人,在那不急不慢的啃着白头,嚼着肉,同时还在观察自己这张桌子上的其他九人,一来可以认清每个人长相,二来观察下每个人的细节特征。这可以从此时饭桌上看出点什么东西,不说窥一斑而知全豹,至少也能从侧面反映一个人面对极致的满足时,会是一个怎样的心态和动作。这个人正是曹奕,不过在这个营地里,应该叫苍奕。 等到所有人都心满意足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摊靠在桌子上已经是半个时辰后了。苍奕此时觉得非常震惊,他从没想过坐在自己对面的那个非常瘦小的人竟然这么能吃,吃掉的食物起码是苍奕往常食量的三倍。要知道苍奕在同龄人中已经算长得高大的了,饭量比常人本身就多一点,但此时也只能甘拜下风,果然强中自有强中手。 吃完饭后所有人还是按照一桌十个的排列,分批次进入自己睡觉休息的屋子,一间屋子十张床,正好是原来一桌人。每个人按照自己的身材从大中小三个型号里面领取适合自己体型的衣服两套,以后轮流换着穿,如果因为训练或者比斗过程中破掉的可以再来领取,自己弄丢了则就不行。 等所有人洗完澡换上新衣服后已经是晚上戊时了,此时屋子内已点上劣质蜡烛,烟味比起加了香料的油灯来说太重太浓了,而且照明略有不足。是用白桦树皮裹着蜡油制作而出,约莫二十钱一根,营地里有规定,至亥时则必须灭掉蜡烛。 苍奕半坐在自己的床褥上,自我介绍到,“大家以后都是一个队列里的人,吃住训练都在一起,互相认识下也是好的,我叫苍奕,你们呢?” “我叫熊虎。”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冒出,是队列中长得最魁梧的一个人。 “邱年。”这是之前曹毅桌对面身材瘦弱却吃了三倍食物的那个人。 “赫连岐山”一个身形修长但性格木讷的一个人。 “董界”五短身材的矮壮小子。 “廉如”、“雍和畅”、“贾康成”、“吴天”、“温佐”。每个人都报出了自己的名字,互相认识了下,正想进一步了解的时候,屋子的布帘们被打开了,进来一个长相黝黑、虬髯赤发的魁梧男子,苍奕认识这个人,正是之前过来投奔柳白卿的其他五位兄弟之一。他进屋先是整体环视了一遍,不过瞟过苍奕的时候眼睛收缩了下,显然已经认出苍奕来了。但还是若无其事看向他处,开口说道:“我叫尉迟宏旷,是你们接下来的教官,现在,每个人起立战到床边,按照我说的做,马上!” 苍奕赶紧起身站站在床边,其他的人也起立站好,尉迟宏旷上前搜了搜每个人的床褥,并在每个人的衣袖和怀里摸索了一阵,没有发现什么,“很好,你们这一列没有人携带食物出来。”随即掀开那房间门口的帘布,让所有人看到外面正有人沿着校场跑步,开口说道:“看到了吗?那些人就是不听规矩,吃完晚膳还带了馒头出来的,每个人罚跑十圈校场,明日早上不得用早膳,这就是惩罚。以后你们的唯一职责,就是好好训练,听教官指挥,教官说什么,你们就做什么!明白了吗?” “明白了!”苍奕大声回应,熊虎也回应了,不过没有苍奕那么大声,其他人则小的几乎分辨不出来。 “没吃饭吗!?大声点!”尉迟宏旷怒吼道。 “明白了!”这次所有人都放开嗓子喊了出来。 “很好!你,刚才你喊得最大声,你是这个队列的什长,管好所有人。你小子也还行,为伍长,管好包括自己在内的五个人,剩下的都归什长管,明白了吗?”尉迟宏旷分别指向苍奕和熊虎,就这么把这一个十人小队的指挥权给确定了。 “明白了!”这次是所有人都大声回应。 “好,现在熄烛睡觉!好好养精蓄锐,明天有你们折腾的,嘿嘿!”尉迟宏旷冷笑一声,转身离去了。 苍奕看了看所有人,说了句:“大家好好休息吧,明天的训练肯定很累很累。”说完就把蜡烛熄灭,然后躺在自己的床上,想着明天训练的事情。 第二卷 太白星火 第四十一章 军姿训练 苍弈躺在床上,想到明天的训练略微有点兴奋,感觉就跟当初大学时候的军训一样,也是一个宿舍这么多人,想起来倒令他有点怀念。耳中听着熊虎的呼噜声和邱年的磨牙声,苍弈不知是因为想到了大学时候的青春记忆太过激动了,还是因为不适应睡觉时有人吵到自己,反而有点睡不着,倒是令苍弈有点哭笑不得。 来这儿第一天看来就有点出现失眠状况,不过苍弈也不担心,纯粹是因为还不够累而已,等到第二天训练量提上去了,到时候肯定是累得瘫倒在床上,哪还有精力失眠,保证沾床就睡。 后来苍弈也就这么迷迷糊糊的睡着了,直到营地里的号角声把他们吵醒。苍弈一骨碌地站起来,快速穿好衣服,边穿边把所有人都叫起来。然后火速出门洗漱,对于上一世有着丰富群体宿舍经验的苍弈来说,早点完成洗漱是绝对有必要的,不然到时候那就只能人挤人、人等人了。 等到曹奕洗漱完毕回自己队列的房间,结果发现其他人都还在磨蹭,有的人甚至还在床上发呆。 “都给我快点!如果还想吃一顿热乎乎的早饭,赶紧穿好衣服洗漱好在房间里等着教官过来!熊虎,带着你那一伍赶紧!”苍弈看着他们手脚还是慢吞吞的,赶紧放出大招。 果然一听到有早饭吃,所有人都立马加快了速度,几分钟之内就搞定了所有事情。此时尉迟宏旷刚刚来到,看了一眼,显然是有点惊讶,随即笑了笑说道:“有点意思,你们今天早上表现都不错,现在,跟着我出去绕着校场跑十圈。” 苍奕和熊虎等人赶紧按照之前的队列顺序排好,跟着尉迟宏旷在寒风中跑着,一开始的时候,所有人都能跟得上,等跑到三四圈的时候,已经开始慢慢有人因为体力不支速度落下来了,尉迟宏旷虽然注意到了,但是并未多说什么。继续以原来的速度奔跑,等跑完十圈,只有苍弈和熊虎两个人能紧紧跟上,赫连岐山、邱年、董界三人是第二批次,落后了一圈左右,再剩下几人则是两三圈之多,落后最多的甚至达到了四圈。 “好了,你们两个在这边等着,帮他们计数,所有人都跑完十圈后才能结束去用早膳,记住,所有人,都得十圈,少一个人少一圈都不行。”尉迟宏旷严肃地说道。 “是!”苍弈和熊虎高声回应。 约莫过了又过了两炷香的时间,跑在最后一个的贾康成终于停在了终点线,现在所有人都跑完了,苍奕正打算让所有人站成一列去用早膳,尉迟宏旷施施然的走过来。 “总共用了五炷香的时间,你们才跑完,这是我见过最差的成绩!。”尉迟宏旷摇了摇头说道,随即用手指指向贾康成、温佐以及雍和畅三人,说道:“你们三个,出列,站到这边来,和他们面对面站好!” “很好,看看你们的队友,他们是四炷香时间内跑完十圈的,知道是什么概念吗?那就是他们原本可以进伙房去喝鲜美可口的羊肉汤,去吃热腾腾的白馍馒头。”尉迟宏旷特意在说食物的时候,加重了声音,让熊虎等人不由得吞咽口水。 “但是!因为你们三个,因为你们三个跑得太慢,用了五炷香时间才跑完,因为你们是一个团体,所以导致你们这一队的整体成绩就是五炷香,所以今天所有人,都失去了用早膳的权利。”尉迟宏旷话刚一说完,苍奕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色,而熊虎和邱年则是凶狠的目光盯着贾康成、温佐及雍和畅三人,全因为对面三个不争气,拖后腿。不然也不会害得他们吃不到早膳。而拖后腿的贾康成、雍和畅、温佐三人则是羞愧的低下了头,感觉有点无脸面对几个队友。 “不过,因为你们三个坚持跑完十圈,且没有任何投机取巧、舞弊充数的行为,为了奖励你们的诚实,今天早上的早膳你们队还是可以去吃。但是明天,所有人,必须给我们跑进四炷香,有没有信心!”尉迟宏旷的话让在场所有人的心情一下子上天一下子入地的,此时听到还能用早膳,正式群情激昂、内心激动的时候。 “有!”所有人全部都大喊出来,整个营地中的人都听得到,全部侧目看向这里。 尉迟宏旷认可地点了点头,显然对他们此刻的气势非常满意,说道:“归队!进去用膳,吃完后继续来这等我。记住,你们只有一炷香的时间用膳。” “是!”所有人齐声应到,随后在苍奕带领下有序地进入伙房。 此时苍奕心目中对尉迟宏旷或者整个营地的训练计划感到非常认可,内心对于柳白卿和他兄弟的带兵能力感到佩服。别看刚才尉迟宏旷只是简简单单说了两三句话,但是中间蕴含的意义可是非同小可,可以说是处处机锋。 先是把贾康成、温佐以及雍和畅三个人点出来,让他们三个意识到自己是整个队伍中拖后腿的,单独列出来会让他们有羞耻感和不安,然后在告诉他们因为他们三个表现太差导致整个队都不能用早膳,就会造成三个人对剩下七个队友的愧疚和自己下次一定不能表现太差的决心。 如果只是如此的话,那另外七个就会怨恨或者仇视那三个拖后腿的,但是最后尉迟宏旷还夸奖这三个人因为没有投机取巧少跑圈数,而是在落后的情况下坚决地执行命令和诚实守信,从而为自己,为队伍重新赢得了今日的早膳权利。 这样就不会让双方产生直接产生缝隙,也让另外七个人潜意识中认知到,诚实守信和严格执行军令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最后在所有人都因为早膳失而复得的兴奋和激动中询问他们明天有没有信心跑进四炷香,那个时候正式群情激奋的时候,自然得到了最坚定的回答,让他们产生了必须跑进四炷香的坚定信念。 苍奕内心经过这么细细一分析,顿时对整个秘营和柳白卿他们的御兵之道感到佩服,没想到长得五大三粗的尉迟宏旷带兵训练果然有一套。 一炷香后,苍奕这一队列的人全部回到了之前集结的地方,此时刚吃完早膳,全身热烘烘的,似有用不完的力气,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开心的笑容,轻松镇定地等着尉迟宏旷的到来,从昨天下午来到这里中间总共也就两顿饭的时间,却每一顿都吃的如此之好,还有什么比这里更舒坦的呢?不就是训练吗,还能强身健体呢!现在这帮小伙子冲劲十足,觉得来这里简直太幸福了,却不知道后面将会有怎么样的磨难在等着他们。 “今天早上的训练内容很简单,就是训练站军姿,不要问为什么你们不当兵却要练习方阵军姿,你们只要安心执行我布置的任务就行,其他不要管。到今天午膳前,你们有两个时辰训练时间,你们这一组,就由苍奕来负责训练,而我会训练另外一组,到时候两组之间会进行比试,哪一组的军姿更好更有气势,那就是哪一组获胜。赢了的那一组,午膳大鱼大肉,输了的那一组,那就只能啃冷馒头。”尉迟宏旷轻飘飘地说道,但是话却重重的落在熊虎这帮人的心上,对于他们来说,没什么比丰盛的食物更具有诱惑力。 苍奕心里嘿嘿一笑,原本秘营里是没有什么站军姿和方阵的训练内容的,是他之前特意和柳白卿深入沟通过,觉得很有必要加入这些后世军人的科学训练方式。站军姿,它是军人的第一课,也是军训时要必学的本领。当新兵刚刚走进军营,就必须要学会站军姿。可以说它是一切军事动作之母。同时,军姿中也蕴含了很深的意义,不是谁都可以站得来,学得会的,他是经过千锤百炼,举手头足之间无不透着军人的威武与阳刚,一言一行,都处处洋溢着军人的铁血气质,可以提升整体队伍的军容和气势。 至于落实到具体的好处就是站军姿背部会非常挺,身杆会很直。经常站军姿走路都将慷锵有力。而且站军姿对于头正肩平,挺胸有很大帮助,对与腰椎,膝关节也有好处。对军人来说主要是在站军姿的同时能训练执行命令服从命令,锻炼人的意志,初练者会感到全身疲惫,时间久了则感到精神抖擞,强筋健骨。所以苍奕觉得非常有必要在星火秘营里推行这方面的训练。 “苍奕,出列,我来教你如何站军姿,你好好示范给他们看,之后就是你来教他们”尉迟宏旷说道。 随后苍奕在尉迟宏旷的“教导”下,前后左右分别四个面展示给剩下九人看,何为站军姿,以及一些细节。毕竟之后的近两个时辰,都是由苍奕来训练指导他们,而且还必须要胜过尉迟宏旷亲自训练的那一组才行。 第二卷 太白星火 第四十二章 开挂的苍姥爷 “好了,现在尉迟宏旷教官去教另外一组了,我们这一组由我来教导大家,但是我想说的是,我们好好训练,听我指挥我们中午肯定有机会能吃上大鱼大肉,如果不听指挥不好好训练,那肯定就是冷馒头,你们想要什么?”苍奕平静的声音问道。 “大鱼大肉!”熊虎和邱年异口同声的喊道,苍奕发现了,队伍中就属熊虎和邱年吃得最多,但也对吃的最为执着。 “其他人呢?”苍奕看其他人都没有回答,此时重声问道。 “大鱼大肉!”这次大家倒是一起竭尽全力喊出来的,惹得整个校场的其他组纷纷看过来,不知道为什么好端端的突然有人喊大鱼大肉。 此时校场旁边的一座屋内,两个男子在低声交谈着什么。 “大哥,让公子亲自训练,能成吗,毕竟公子之前从未在军队里呆过,我听闻鲁国公从未让公子习武,也未让他往这方面发展的意思。” “放心吧,我们公子天降奇才,不管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很好,就连这个星火秘营的创建,一开始的训练方式和手段,奖惩制度和相互竞争,都是公子之前定好后才跟我商量的,公子总说他自己‘理论上是个好手,但是眼高手低,执行则肯定不行。’我其实是想看看,公子具体带兵训练怎么样。” 说话的赫然就是公冶元洲和柳白卿两个人,自从秘营这边又增加了一百个新娃娃兵后,运输的人手就不太够了,只能由公冶元洲每天亲自把银两运送过来,再把太白醉和青莲酒拉回去。此时正好是公冶元洲过来拉酒的时间。 且不管屋里柳白卿和公冶元洲如何评价自家公子,此时苍奕面对这九个半大小伙子,还是抱着为人师长好好教授的想法的。苍奕手把手的指导自己这一队的队友:“两脚分开一点,两腿挺直,大拇指贴于食指第二关节,两手自然下垂贴紧,一定要贴紧。” 随后突然用力一个一个去拉这些人的手,毫无意外,全部轻松拉出来。苍奕只得又重复一遍:“我再说一遍,两手自然下垂,一定要贴紧大腿,别人如果用力拔你的手,即使你的人被扯得倒下了,你的手也不能松!收腹、挺胸、抬头、目视前方,两肩向后张。” 苍奕一个个指导过去,边指导边说道:“你们自己感觉下,把身体内的气分成三股,一股从丹田顺两腿向下,使两腿挺直夹紧如柱,双脚虎虎生威,紧紧抓住地,有一种将大地踏裂的感觉;气不到腿,则双脚无力,下身则不稳。” 走到身后用腿顶了顶别人的膝盖内弯,这次倒还好,不是所有人一碰即弯腿,继续说道:“一股从丹田向上,散至两肩与头顶,使肩平头正顶住天,眼盯前方不斜视,风吹沙迷眼不眨;气不饱盈,则身体松垮,双目则无神。一股收腹提臀,护住身体,使身体如钢铁一般坚固,否则腰部软弱上下不直。” 同样的,苍奕也是在每个人背后用了部分力气往前推,还是有很多人一推就往前倒。曹奕又是详细述说了一遍动作要领。 最后总结道:“站军姿,记得要‘三挺三收一睁一顶’。所谓三挺指挺颈、挺胸、挺腿; 三收指收下颌、收腹、收臀;一睁眼要睁大,并直视前向方;一顶就是头要向上顶。总之,除了身体,眼睛也很重要,一定要睁大瞪圆,你们就直视前方,把前方当成不让你们吃大鱼大肉的敌人,对,邱年你做的很好,就是这种眼神。” “最后再告诉你们一个诀窍,站军姿的时候,身体微微向前倾,使重力压倒前脚掌,不然长时间下去有可能头晕,像我这样。”曹奕走到九个人前面,正对着他们,互相站立,虽然说他是教官,但是等下也是要一起参与比试的,更要身体力行。 …… “廉如,坚持住!不要放松,想想我们是一个整体,因为你一个人的放松,导致我们全队都受惩罚,你愿意这样吗?”苍奕严厉的声音突然冒出来,让原本已经略放松眼神不再凌厉的众人都瞬间为之一振。而廉如原本已经松垮的身姿更是重新挺立起来,只是不到一会儿,腿便开始颤抖起来,且幅度越来越大。 苍奕心里叹了口气,知道廉如的极限快到了,但是此时不是同情的时候,苍弈始终觉得,尤其在这个时代,训练的时候不流汗不拼命,到时候上了战场,那就是要流血要丧命了。 在场的人基本都是苦过来的,有家破人亡、举目无亲的;也有家里太穷自小衣不遮体,食不果腹才卖给牙婆的。所以每一个人都深刻的认识到现如今顿顿都能饱餐肉食是多么的来之不易,只要有机会得到,就决不会放弃。此时廉如似乎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腿脚了,整个下半身完全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了,但是他还是在咬牙坚持……又过了半柱香时间,直到真的完全没办法控制住自己的身体,廉如扑通一声直勾勾的摔倒在地,把其他人吓了一跳,因为所有人都是目视前方,丝毫没有关注到廉如之前的异样。 “所有人原地休息!”苍弈赶快的下了一个休息的命令,便立马上前查看廉如的状况,应该只是气血虚弱,而又长时间站立引起的腿麻和抽经,苍弈判断是如此的,赶紧用力地给他的腿部肌肉按摩了起来,问道:“是否全身重力都落在脚后跟了?”作为上一世军训时有过昏倒、腿麻、抽经惨痛经验的苍弈来说,此时一看廉如的状态就知道是因为没有把力量落在前脚掌的缘故,上一世他也是犯了这个错误,后来教官才告知他具体原因。 趁着现在的空档,苍弈把恢复过来的廉如扶起来,然后让摊到在地上的队友都站起来,顺便给他们展示和讲解“立正”、“稍息”、“跨立”、和“坐下”的动作要领。 随后又自作主张花了半个时辰给他们练习了这四个动作,每个动作维持一盏茶的时间,然后换下一动作,苍弈一个个查看下来,逐个纠正错误。 两个时辰在痛苦的练习中过去了,苍弈在中间反复强调了各种姿势的动作要领和需要注意的点,虽然因为练习了“稍息”、“坐下”、和“跨立”等动作而占用了“立正”站军姿的时间,但是苍弈有信心能让自己这个十人小队在后面的比试中占据很大的优势,因为有自己这个开挂般的存在,倾囊相授了各种细节和要点,且一个一个手把手指导,没道理还比不上从没训练过的古代人。 第二卷 太白星火 第四十三章 赢的无悬念 “现在集合!”随着尉迟宏旷的大声命令,苍弈带着人来到教官身边。 “怎么样,苍弈,有信心战胜我带的队吗?”尉迟宏旷笑呵呵的问道,倒是一点也没摆教官的架子。 “我对我的队友有信心。”苍弈以淡淡的声音回答道,也带着淡淡的装逼气息。 “哈哈哈,有信心就好,现在你们两队面对面站好,准备开始比试站军姿。”尉迟宏旷爽朗一笑,随即命令道。 “等等,教官!”曹奕突然打断道。 “嗯?有什么事嘛?不要告诉我你们还没准备好。”尉迟宏旷奇怪的问道。 “教官,等我一会儿。”随后在尉迟宏旷的点头下曹奕快速跑道校场的边缘处,来回两次收集了很多小石头,捧在手里跑了回来,微喘着气说道:“教官,好了,可以开始了!” 另外一队的人随即站好,似乎是颇有点看不起苍弈和他们这一队,一个只是学员自己瞎训练的,一个是教官亲自指导的的,这其中的差距,他们觉得是理所当然是他们占优。 苍弈看在眼里,会心一笑,大喊道:“全体都有,稍息!”他这一队所有人旋即条件反射似的做出了整齐划一的动作。 “立正!”刷的一声,十个人又是非常整齐的立正站直,重心前移,挺直脊梁,双手紧贴裤腿,把雷厉风行四个字体现的淋漓尽致。 尉迟宏旷原本慵懒的眼神嗖的一下就变了,凌厉了许多,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别看苍弈这是十个人刚才只简简单单的两个动作,但是却可以以小见大,说是令行禁止都不为过,如果一个军团几万人都能如此整齐划一…… “嘶”,尉迟宏旷不由倒吸一口凉气,有点不敢往下想,随即看向苍弈的眼神就变了,除了震惊还夹杂着点恐惧,在短短两个时辰内,能把从来没有训练过的新兵,不,连新兵都算不上,把一队娃娃兵训练成这样,这得是多妖孽,难的不是自己做得有多好,而是让一队十个人都能变得这么好。 “教官!”苍弈突然开口道。 尉迟宏旷从思绪回过神来,看着苍弈,虽然没有发声,但眼神却似在问他何事。 “教官,请你把刚才我捡过来的石头,放在我们队伍所有人的肩膀上,一个肩膀一块。” 初时尉迟宏旷还不是很懂这是做什么,但是当把石头放在两个人的肩膀上后,才恍然大悟明白了过来。不由摇头苦笑,这苍弈真是自信得有点过于嚣张了。难道真的就这么相信他的队友? 既然尉迟宏旷已然明白了石头的用处,自然不会厚此薄彼,在自己所带的那一队人肩膀上也都放了石头,不过看到此刻那不多不少正好四十颗石头,不由得笑了笑,这位公子爷,看来是早有预谋啊。 等所有石子都摆放好后,尉迟宏旷才开始仔细对比苍弈这一队和自己这一队的军姿。越看越觉得脸色发烫。苍弈这一队昂首挺胸,英姿飒爽,身体蹦的笔直,难能可贵的是那双眼目不斜视、直瞪前方,一股杀气从眼神中蹦出,好似前方就是生杀仇敌一样。 反观自己这一队,自己摆弄石头的时候眼睛就跟着乱转,现在一个个看似站的笔直,但却都是样子货,这站姿只要是个老兵油子就能看出来,浑身肌肉都没有绷紧,浑身软绵绵的,下盘也不稳,就连那眼神都没有都毫无精气神,没有丝毫能体现出战斗力和慑人气魄的。 才过了两炷香时间,自己带的这一队已经已经有好几个人肩上的石头已掉了下来,而还没掉的大多数也已经以肉眼可见的幅度在颤抖了。在一对比苍弈那一队,却纹丝不动,直视前方的眼神还是那么有气势。 ‘这公子,真是神了!差不多的身体素质,短短一个上午,竟然就有这种大到令人诧异的差距。’尉迟宏旷内心暗衬,此刻他终于明白了自己大哥为何对公子这么崇拜和敬仰了。 又过得一会儿,哪怕在尉迟宏旷凌厉眼神注视下而稍微多坚持了一段时间的队员们,终于还是抵不住自身实力不够好的现实,身形歪倒的有好几个,见此情况,尉迟宏旷也就不再坚持。于是宣布道:“胜负已分,休息吧!” 话音刚落,自己这边就已经毫无形象摊倒瘫坐在地上了,而苍弈那一队却是还笔直的站在那,尉迟宏旷正打算发问,恰好听到了苍弈发布的命令。 “全体都有,坐下!”然后就见到这一队十个人同时把左小腿在右小腿后交叉,迅速坐下,两手自然地放在两膝上,上体保持正直。虽然肩膀上的石头被晃了下来,但是整个动作下来却是如此的赏心悦目,震撼人心。就连此刻在校场旁屋内一直注视这边情况的柳白卿都看得目瞪口呆,公子给他的惊喜实在是……太大了! 上午的比试自然是以苍弈这一队的大获全胜而告终,苍弈也实现了之前答应队友的承诺,只要听从他指挥,好好训练,肯定能吃到大鱼大肉。此时熊虎和邱年一边啃的满嘴流油,一边对着苍弈竖着大拇指,而雍和畅、温佐和廉如也是喜笑颜开,对于这个年龄的人来说,有奶便是娘,所以也是对能带领他们胜利给他们赢来食物的苍弈心服口服。 而另外一队的人则没有那么幸福了,此时正啃着冰冷的馒头充满渴望的看着苍弈这一队,眼里满是羡慕。虽然输了比试,倒也说不上什么怨恨,是自己技不如人,比不上人家,没什么好仇视的,下次比回来就是了,所有人心中都暗自给自己打气。 “教官!”此时正啃着馒头的他们发现教官也来到了他们这一桌,旋即全部都站起来。 “坐下吧,上午是我教的不够好,所以害得你们输掉了,你们是非战之罪,所以我中午就和你们一起啃冷馒头。”尉迟宏旷摆了摆手,让他们都做下来,幽幽地开口道。 “教官……”这一队的人纷纷叫到,显然是被教官的行为所动容了。 “教官!”此时苍弈看到尉迟宏旷也来了,就打了声招呼,两个队本来就是相邻的桌子。众人望了过来,发现苍弈同自己的队员对话了几句,队员们或点头或说着什么。随后苍弈便端着一大盆肉过来,说道:“教官,我们把自己的肉分过来,可以吗?” “唔……”尉迟宏旷一时之间倒也没有立马答复,而是沉吟思考起来,之前从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对于这帮穷苦小子来说,能有机会吃到肉,哪还有肯放弃分给别人的,也只有苍弈这种凭借自己的强硬实力和个人魅力才能让自己的队员答应他这种大方到离谱的行径。 “不用了,苍弈,这是你们应得的,我们输了就是输了,就是因为有输有赢,有赏有罚,才能让我们每次都能成长,都能变得更好,你和你们队员的心意我们队心领了。”此时这个队的什长站了起来,不卑不亢地说道。 他的队员们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有发声,算是默认他所说的话。由此可以看出,他在这队里的威信还是挺足的,至少所有人都没有驳斥他。 苍奕想到他说的话确实有道理,如果每次都是这样,那这输赢赏罚也就没有任何意义了。旋即拱手施礼到:“兄台说的有理,是在下考虑不当,不知兄台大名?” “苍奕不用客气,叫我扶安就行,我们都是一个教官带的,虽然互有竞争,以后当互相切磋,互相帮助才是”扶安拱手回礼道。 “这是自然!定要想扶相持,共同进步才是!”既然对方谢绝善意,苍奕也不矫情,回了一句便端着这盆肉回到自己的饭桌。 第二卷 太白星火 第四十四章 太白五虎军 用完午膳,是断然不会有过多休息时间的以供挥霍的,对于这帮穷苦孩子来说,不管是冰馒头还是热腾腾的荤肉,只要能吃饱,便是最好的休息。 等下午正式开始训练,尉迟宏旷便以教官的身份让苍奕给他所带的另外一队的站军姿也进行同样的动作要点训练和讲解,所以下午索性就是二十人共同训练。 尉迟宏旷按照上午第一场比试的成绩来划分,苍奕这个队以后就是甲队,而扶安这个队以后就是乙队。方便平时训练状况的登记和以后比试成绩的记录。 在苍奕的悉心指导和严苛要求下,乙队也很快就掌握了站军姿的动作精髓和要点,当讲到眼神该注意的地方,同样是老办法,幻想前面就是不让大家吃到大鱼大肉的仇人,这也引起了所有人的会心一笑,包括尉迟宏旷。难怪甲队早上这些人的眼神都这么凶悍和凌厉,原来是如此训练眼神的,这个时候,断人食物,无异于要他们的性命,怎能不狠狠的瞪过去。 因为有早上廉如的例子和比试时乙队纷纷晃动身体的缘故,苍奕教导了站军姿的核心诀窍,必须身体微微向前倾,使重力压到前脚掌,只有这样才能长时间坚持下去,才不会频繁得产生头晕、脚麻和抽筋等各种现象。至于原因,则是因为流经脚后跟的血管较多,如果把重力集中在脚后跟上,不用多久,腿部就会酸麻肿胀。当然苍奕也不会傻到跟他们解释人体的血管在哪位部位会多一点,哪个部位会少一点,只要告诉他们怎样去做能做的更好就行,本身站军姿最大目的就是为了训练他们对命令的执行能力。 若站军姿的时间再长久一点,就要把脚后跟放下,把重心放到脚掌的中心,自然站立,此时小腿的紧绷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大腿会紧绷用力,如此坚持一段时间,能让脚前掌和小腿肌肉稍微松弛一下,待到调整的差不多了,让重心重新前压至前脚掌,如此循环往复,便能相对拉长站军姿的坚持时间。 在训练过程中,苍奕还特意指出,一个队伍的军姿往往最能反映一个军队的军容军貌,站着要像松树一样挺拔,八风不动;坐着要像座钟那样端正,四平八稳;行走要像风那样快而有力。概括起来就是九个字,分别是“立如松,行如风,坐如钟。” 因为秘营只有早上和中午才会有考核和比试,下午则是统一训练,所以也只有早膳和午膳是是根据输赢表现来赏罚对待的的,晚膳则都是一视同仁,提供各种荤素。这是秘营成立之前苍奕跟柳白卿设定好的,因为现在秘营招收进来的正好都是长身体正发育的适龄少年,所以此时必须保证每日至少有一餐所有人都能吃到足够丰盛的食物,以确保每天营养的摄入。当然,具体涉及到到发育和营养之间的复杂关系,苍奕也不会跟柳白卿说明,既然公子吩咐了,他们只要执行就行了。 所以下午混合训练的时候也没有比试的压力,苍奕一时教的兴起,就连看齐、敬礼、四面转、正步、齐步、踏步、跑步和其中的衔接转换都教了。所有动作都拆开来单独训练了好几遍,长时间站军姿还是会产生腿麻和抽经的现象,那个小窍门也只是相对增长部分时间,受身体素质所限,不可能长时间几个时辰都是站军姿,结合不同的动作来练习效果反而更好。 整个下午,尉迟宏旷都站在了原本苍奕呆的队列里,就仿佛他和苍奕教官和学员的位置完全互换了,越是练下来他便越是发现这些动作练习有极大的好处。完全可以让一群新兵瞬间拥有凝聚力和执行力。也能让老兵的军容和气势得到极大的提升。 在训练过程中,尉迟宏旷还在想,是否跟大哥柳白卿商议下,把整个秘营的所有人,包括之前已经训练近一个月的那一百人,和现在新训练的一百人全部拉在一起训练站军姿等阵列练习,他觉得很有必要。 经过了一下午的高强度训练,所有人包括苍奕自己都快累瘫了,虽然他作为一个教官没有参与到具体的训练中。但是从头到尾,二十个人逐一纠正指导动作细节,讲解精髓要点,全程还要大声呼喊呵斥,确实比想象中累很多。 对于这些训练了一整天的小伙子们,晚膳是他们最大的动力来源和支撑。虽然训练非常艰苦,但是在这些自小就要帮忙家里干农活或早已做些杂役工作的人来说,其实相对来说也算不得什么。虽说比起之前的劳作,这样的操练是更加的枯燥和乏味,但是他们却一个个激情高涨,只为了训练完有丰盛的食物可以吃。这个年龄,虽然力气不算很大,但是恢复得快,哪怕前一刻已经精疲力尽了,但是吃了一顿饱饭后,便又觉得自己龙精虎猛了。 晚膳过后,晚上一般是不会有任何训练的,除非是针对专门的夜间军事行动进行专项训练,但是以目前秘营里的学员来看,还远远未到这一步。而且之所以称为秘营,无非就是怕被别人发现,所以这帮小伙子才以太白山庄和酒坊的护院来打掩护,总不能大晚上的还有一大堆护院在那训练吧。 这时苍奕正在自己的房间里和雍和畅和温佐还有廉如三人讲解着今天训练中他们暴露出的问题,和后面改进的办法。 “苍奕!”所有人望向门口,发现尉迟宏旷站在那,刚才的叫声显然是他所叫,所有人都赶紧站起来问候。 “教官,您是……有什么事吗?”苍奕问道。 “恩,有事找你,你跟我出去一趟。”尉迟宏旷点了点头,转身先出去了。 苍奕赶紧和熊虎和众人交代一声,“时间到了直接把蜡烛熄灭,然后早点睡觉休息,明天还得继续辛苦训练呢。” 众人自然纷纷应从。 苍奕赶紧出门,发现尉迟宏旷在屋外空地处等他,便走上前去问:“教官,您找我何事?” “公子,是大哥有事找你,你且跟我来”尉迟宏旷压顶声音说道,随即便在前面带路。 曹奕左右看了看,发现刚才无人注意这里,便赶紧跟在尉迟宏旷后面。因为整个秘营营地都在太白山庄的后面部分,直接连着观音山,场地空旷,也没有那么多曲径和长廊,不一会儿就来到了校场边的一处大房子里,显然就是柳白卿的住处了。 “公子!”刚进屋内,变发现柳白卿和其他四个人都在,众人赶紧过来行礼,苍奕让他们免礼后。柳白卿旋即开口问道:“公子在秘营感觉怎么样,饮食用膳和住宿上面是否还适应。” “没有任何问题,在秘营里,没有公子,只有苍奕,别人能适应,我自然也能适应。希望六位教官谨记。”苍奕摆了摆手,众人连忙应是,随后苍奕又问道:“诸位教官叫我过来,是为何事?” “公……苍奕,是这样的,我们六个商量了下,觉得站军姿,阵列训练效果非常,所以我们打算前面一百人和现在一百人并在一起训练,但是又怕到时候两边进度不同后来的跟不上,导致训练效果反而不好,所以想问问公……苍弈,你的看法。”柳白卿别扭地说道。 “唔……合在一起训练倒也不是不可以,前面五六天我们可以只训练站军姿和阵列排列,这时候问题不大,混合在一起练就是了,而且还能磨练默契和配合度。”苍弈仔细思考了一阵,缓缓说道。 “既然要放在一起混合训练,那我们现在就要确定好,我们原计划是星火营地满营五百人,一营分为五都,每都一百人,由尉迟宏旷、白丘 步正青、康奎、章前你们各自带领操练一都。现在人手虽然只有两百人,但是还是按照这个编制来分吧,你们五个现在分别带四十人,等后面人数齐全了再补充进去。”苍弈款款而谈,颇有指点江山、意气风发的感觉。 “现在的人数可以五人为一伍,两伍为一小队,设什长,五小队合为一大队,设正副对将。两大队为一都,设都头和副都头。暂时先这么分吧,后面等人数多了再说,恩,你们五人所带部众的旗号也是个问题。” 苍弈这次倒是考虑良久,旋即一拍手,兴奋地说道:“有了!白丘,你带的部众叫七杀部;步正青你带的部众就叫破军部;康奎你带的叫廉贞部,章前你的叫贪狼部,至于尉迟宏旷教官你的,就叫天府部吧。现在你们就按照新的二十人,老的二十人混合来练,就这么定吧!”苍弈大手一挥,而日后威名震天下的星火老营和太白五虎军就在这间平凡的木屋中诞生了。 第二卷 太白星火 第四十五章 营养跟不上了 苍奕既然来了,那就索性就问问清楚秘营内的一些情况。 “柳教官,这两天为何没有看到之前的那一百人?” “前两日按照公子……按照苍奕你列出来的训练科目,他们这两天正好由康奎带去后面的观音山上练习山地科目和体能训练,嗯……叫……叫远距离跋涉和攀岩训练。晚上因为有要事商量,所以便让康奎提前回来了,那些人估计得还有半个时辰到一个时辰左右才到,回来的时候康奎还让他们顺便负重体能训练,所以会慢很多。”柳白卿对苍奕解释道。 “恩,训练状况怎么样?”苍奕追问道。 “非常好!”康奎长得面圆耳大,鼻直口方,此时黝黑的脸上露出了笑容,衬托的牙齿倒是白的晃眼。“公子,啊不,苍奕你给的训练科目表极其有针对性,不像我们之前那样都是凭着经验一通乱来,毫无计划性,想到什么练什么。现在这批小伙子进步很大,如果按照现在的训练强度和计划执行下去,再打磨两年,不,再打磨一年半,绝对和我们之前呆的亲卫队有的一比。” “经验也是非常重要的,我终究只是纸上谈兵,最后还是要仰仗你们的带兵经验结合实际情况才能把训练做到效果最大化,如果训练过程中有什么问题,记得千万及时跟我反馈,切不要隐瞒与我,报喜不报忧!”苍奕拍了拍康奎的肩膀严肃的说道。 康奎听后迟疑了一下,似是在思考如何遣词用句,斟酌良久,方才说道:“苍奕,你列出来的训练计划自然是极好的,就是……就是……训练量,尤其是体能训练和山地训练的训练量太大了,那一百人中只有最强壮的那几个人中才能完成每一次的科目,其他人就算咬牙坚持,有时候也完成不了,甚至因而伤了身体,大夫说过不能杀……取……”说到一半,康奎转过头来看着柳白卿:“大哥,那大夫怎么说来着?” “大夫说这些人气血还并不是很足,我们的训练也不能太狠,不然就是杀鸡取卵,涸泽而渔,会伤了根本。”柳白卿哭笑不得的说道。 “对对对,还是大哥聪明,我就是记不住这些文绉绉的话”康奎兴奋地说着,旋即又对苍奕说道:“所以,我就自作主张,将一些科目的训练量酌情给降了下来,还请公……苍奕见谅!” 苍奕之前听柳白卿复述大夫说的话便就明白了重点所在。 这该死的身体素质啊! 现在营地里的人,刚进来的才两天,就算之前进来的,也才一个月不到,对于已经饿了十几年,没怎么吃饱过的人,自身营养是断然跟不上的,让他们吃了一个月就全部变得身强体壮是不现实的,本身就极度缺乏营养,而自己的那个训练科目,却是照抄前一世自网上看到的士兵训练计划,虽说只是普通士兵,还没有把特种兵的训练计划拿出来。但是哪怕是前一世的普通士兵训练,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或者对于密营的这些小伙子来说,训练强度和训练量还是太大了,他们的身体素质是怎么也比不上前一世的士兵的。 “你做的很对,是我考虑不周。”苍奕拍了拍自己的脑门,说道:“具体训练量多大,你们自己把握,最为关键是的每天要把他们训练的精疲力尽但却又不能伤了根本,一旦伤了根本这个人只怕以后就要练废了。” 苍奕顿了顿,似乎在思考,过了一会儿,抬起头对柳白卿说:“白卿,这件事情你来安排,跟营地里的厨师说下,以后每天晚膳,给大家都弄个鸡汤,然后每顿饭给所有人提供一块乳酪,每个人都必须要吃。” 因为乳酪含有丰富的蛋白质、钙、脂肪、磷和维生素等营养成分,更是纯天然的食品,易于吸收,对星火密营这帮小伙子的营养摄入有极大的帮助,长期坚持食用更能强身健体,提升身体素质,不过现在大炎朝是不喝牛奶的,觉得喝畜生的奶有失身份,只会食用加工过后的乳酪,所以苍弈才想到在每日三餐里把乳酪加入进去。 不过当苍奕看到众人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他们误会了,便耐着性子着说道:“鸡汤你们理解吧,给身体补一补的。”众人点了点头,苍奕继续说到:“乳酪也一样,而且很补身体,你们之前在北疆镇守,总该知道辽国的士兵普遍长得都高大健壮,是吧?” 众人又是齐齐点头,苍奕继续说道:“他们之所以长得这么健壮,就是因为自小便喝牛乳,牛乳最宜养人,长期饮用有平补血脉,益心、长肌肉的作用,而乳酪就是牛乳发酵并浓缩后得到的东西,其实你们就理解成浓缩的牛乳就行,而且是十份的牛乳才能浓缩成一份乳酪。”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原本还在纳闷公子怎么……呃,苍弈怎么就好端端的就弄了甜点给所有人吃,还以为公……苍弈自己馋了又不好意思要,所以才每人都发呢……”白丘话还未说完,便被柳白卿狠狠瞪了一眼,方才反应过来闭口不谈,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好脑勺,嘿嘿的讪笑着。 苍弈轻笑一声,开口道:“无妨,其实你这个你们吃了也是有好处的,以后不妨也每日吃一点。”顿了顿,继续说道:“你们既然改不了口,没人的时候就还是叫我公子吧,不然你们说的不顺,我听着也难受。不过出去的时候就别再叫了。” 众人连忙称是,继而又详细聊了一会儿往后两百人合练的一些相关事宜。在聊好了正打算结束的时候却听到外面传来纷纷囔囔的声音,便知道那一百人越野拉练回来了,苍弈瞥了康奎一眼,没说什么。 柳白卿立马会意过来,对着康奎和白丘五人呵斥道:“你们赶紧去外面带着自己的人回营,这么晚还吵吵闹闹,成何体统,是市场还是密营?深怕外人不知道我们在这里训练吗?” “是!”康奎五人连忙抱拳告退,出去制止去了,果然才出去一会儿,便毫无动静了。 “让公子见笑了,是我们管理训练不到位。”柳白卿连忙向苍弈请罪。 “呵呵,现在是休息时间,倒也无伤大雅,但是以后真正上了战场,可千万不能这样。不过现在总共也就才训练一个月,慢慢来吧,起码还得再练一两年才能成气候。”苍弈在房间内透着窗户往外看,说道。 “是啊,不过他们的天赋都非常不错,加上公子你的训练方法实在是过于精妙,再配合营地里全力提供的后勤保障,再过一两年,绝对能让人大吃一惊,依我看,两年后战力堪比禁军!甚至犹有过之而不及。”柳白卿也来到窗边,感叹道。 “现在说这个还为时过早,到时候才知道具体练得怎么样。对了,白卿,上次让你多加留意那种提前退伍或者因伤、因病退伍的士兵有没有,我们这边如果单靠现在自己培养,能派上用场还需要很长的时间,对于现在来说,我们人手还远远未够。”苍弈转过头来问柳白卿,现在营地里能用的人手或者专项教官还是太少,满打满算也就才七个人,还有一个还去了醉仙楼并不在营地里。 “恩,前阵子特意跟之前的同僚书信来往了一番,有一个正好升迁到兵部兵籍司,我让他帮忙留意了这方面的人员,估计再过段时间便有消息了,不过属下允诺他,到时候去京城送他两大坛太白醉。呵呵,没想到公子的太白醉随着中秋诗词都传到京城去了。”柳白卿微笑着说道,一开始那同僚竟然向自己打听那太白醉,问有没有确实如传闻所说那么好,看来这太白醉现在是声名广传了。 “那倒也是不错,退伍军士的事情你也盯一盯,只要人品可以,我们这里来者不拒。”苍弈也笑着说到。如果太白醉真传到了京城,那后面去京城拓展太白楼或把太白醉卖到京城去将会容易许多。 第二卷 太白星火 第四十六章 埋在心里的种子 等苍弈回到自己营方的时候,众人早已在静谧中沉睡,蜡烛也已熄灭多时,此时营地条件艰苦,苍弈也只是草草洗漱一番,便准备休息了。但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幻想着自己以后如果真如柳白卿和康奎所说,那么自己至少将拥有五百个在这个时代类似现代特种兵那样存在的超级强兵。 苍弈越想越是兴奋,穿越前他就是就是个充满愤青气质的军事迷,常常浏览各个军事网站,也爱在各个论坛、贴吧、知乎板块里和其他军事迷一起讨论,有时候也会和他们讨论冷兵器时代如何才能提高一个军队的战斗力和战斗素养。除了队伍的编制、战术打法外,更多的就是讨论该怎样训练。 对于空有曹彬、潘美、韩世忠、高怀德、曹玮、狄青、岳飞、杨业、王坚、李继隆、王韶、岳飞、吴玠、虞允文、孟珙、余玠、宗泽、刘琦等诸多历史名将却还两次因为外敌亡国而丢失了传国玉玺的宋朝,诸多军事迷一提起就痛心疾首,纷纷各抒己见讨论如何才可以提高南北两宋的军队战斗力。如何在缺少优良战马的前提下,用步兵兵种以及何种兵器来对抗辽国、金国和蒙古的铁骑。 其实苍弈在前世也是对宋朝毫无好感。因为它未能像汉唐那样实现对游牧民族的反击,自始至终都生活在北方蛮族的阴影之下。历史上宋朝从头至尾都未能收复幽云十六州,宋太宗赵匡义更是两次御驾亲征幽州都以失败告终,所以在后世,很多人都觉得宋朝在军事力量上很差才会导致如此,不能像汉唐那样攻打匈奴和突厥,建立起横跨南北的大帝国。 如今苍弈已经穿越到取代了宋朝的大炎朝世界之中,凑巧的是同样也是赵匡义当着皇帝,同样的第一次御驾亲征是以失败告终,而第二次御驾亲征则还未开始。此时他躺在床上,因为睡不着,心里就想着这个大炎朝能摆脱历史上宋朝的命运吗? 苍弈脑中思绪万千,想到了历史上宋朝无法消灭外部蛮族,不仅仅只是军事力量弱的缘故,更因为宋朝和汉唐两朝时期的国际环境和国内局势大不相同。再仔细一想,发现了唐朝和汉朝的竟然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两朝均建立在另一个大一统的王朝之上,汉承秦祚,唐承隋祚。秦灭六国,结束春秋战国长期分裂时代;隋平南北,结束五胡乱华,南北长期分裂的局面。秦和隋两个朝代都是二世而终,而且问题都出在第二代皇帝的接位上。 秦隋末年,天下都曾一度陷入大乱,但所幸持续时间不长,国家的政治格局没有遭到重大破坏。虽然经历了若干年的战争,但是汉唐获得了比较完整的帝国,而这个帝国可是秦始皇和隋文帝征战几十年才挣得的家当,汉唐可谓得了天大的便宜! 而相比之下,宋朝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它所取代的后周只不过是当时最大的割据政权而已,建立国家的过程,并不象汉唐那样是在接收一个大帝国的遗产。相反,宋朝建国的时候正处于五代十国,天下大乱之际,地方势力经营已久,业已形成互不统建属的独立国家。国家统一不象楚汉决战,毕其功于一役那么简单,也不象隋末各割据势力那样立足未稳即被唐各个击破。 国家统一需要象秦隋那样进行长期战争。更重要的,是汉唐宋所处的国际环境的不同。 汉的主要敌人是匈奴,唐的主要敌人是突厥,宋的主要敌人却是辽、金和西夏三国。问题在于:匈奴、突厥并不是真正意义的国家,他们仅仅是一个势力较大的部落,是游牧民族,居无定所,靠天吃饭。部落管理仍处于比较原始的水平,组织军事化,机动性强,来去飘忽。这两个游牧民族是真正国际化的民族,活动范围并不固定,而且对生产物料不感兴趣。当大漠风调雨顺,牛羊肥美时,他们不会对中原地区构成任何威胁,当干旱等自然灾害使他们的生活无法过下去时,便到中原地区抢夺食物便是他们生存下去的唯一选择。 中原地区大多数都是农业人口居有定所,住地分散,便于掠夺。如果遇到抵抗,他们往往也是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因此,汉唐两朝经过几场比较大的战争就将匈奴、突厥问题基本解决,部分归顺中原王朝,部分迁徙到中亚、中欧。 反观宋朝立国之前,辽已经是中国北方的主要强国,早在后梁成立之时,辽太祖耶律阿保机就已经脱离唐朝。阿保机称帝时,已有高丽回鹘以及南方的吴越国进贡。石敬瑭于公元九三六年割“燕云十六州”与契丹,那时候,耶律阿保机已经死去,他的儿子耶律德光接替了契丹国主的位子。石敬瑭竟卑躬屈膝地把比他小十岁的耶律德光称做父亲,其向契丹上奏章时,把契丹国主称做“父皇帝”,自己称“儿皇帝”。除了每年向契丹进贡帛三十万匹外,逢年过节,还派使者向契丹国主、太后、贵族大臣送礼。 而此时中原仍处唐末军阀割据时代,政权更迭频繁,战乱不止。五代统治时期中原地区政权最长的不过十七年,最短的只有七年。五十年间竟换了五个朝代,十几个皇帝。辽国正是利用中原混乱之际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挑拨离间,然后坐收渔人之利,辽国人通常扮演助弱抗强的角色,这一政策实际成了分化削弱中原王朝的主要法宝。 到后周时,辽国已经成为中原王朝的主要敌人。而且基本上辽国往往是进攻的一方,中原王朝往往是防守的一方。后周世宗虽然曾经北伐,但只是击败了北汉军队,却没有征服北汉,收归疆土,更谈不上“燕云十六州”的收复。 当宋立国之时,辽已经正式立国五十年,几乎是被儒化的民族。首先他们已经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帝国,其次,他们已经不再是游牧民族,而是一个农业文明的国家。再次,他们垄断当时最重要的战争资源:马匹贸易。因此,无论是宋辽,还是以后宋金之间的战争,两国之间的战争已经不是简单的抢夺食物的战斗,而是生存资源和生存空间的争夺。一旦涉及这方面的争夺,就是寸土必争的问题了。 因此,宋辽战争、宋金战争是残酷的、持久的、难分胜负的。不是一场战斗的胜负就可以决定战争命运,而是各个方面综合起来的争斗。反过来看,其实宋朝也可以像辽国学习,扶持辽国周边弱小的国家,让辽国疲于应付这些国家,而无暇南侵。宋朝就可以趁此休养生息。但是想要北上收复燕云十六州,那必须得有大量的骑兵才行。 苍弈此时想到,如果宋朝拥有大量的良马呢?那结果将必定会不太一样!可惜当下现状,苍弈想到这里不禁又是一阵叹息。 同汉唐比,宋朝的草原面积大幅减少,原属于汉唐的草原,此时都已被辽,西夏控制,河西走廊也被西夏阻断,无法得到西域的良马,所以只能进口云南大理的马匹,但这类马同北方的比起来要逊色一些,可以说北宋在骑兵上是非常落后的,导致他无法像汉唐时那样开疆扩土,只能采取守势。这是军事上的原因。还有政治上的原因,北宋一建国,就制定了一套巩固自己政权的办法,杯酒释兵权,将原本节度使制度的干弱枝强转变为强干末枝,并重文轻武,兵将分离,君主遥控,这些都弱化了宋军的战斗力。 而此时的大炎朝,活脱脱的就是宋朝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翻版,相同的皇帝,相同的国际局势、相同的国内政策,如若想要扭转当下的局势,那就只能先摆平西夏,要么将其灭掉俯首臣称,要么让它打开河西走廊,与之交易获得大量的战马。第二个也是最重要得,那就是改变国内重文轻武的政策,重视军事力量的培训,改良募兵制度,但这一切的一切,归根到底还是控制在当今大炎朝的最高统治者手里,由他说了算。 苍奕自嘲地笑了笑,自己如今只是一个文不成武不就的官宦子弟罢了,除非自己能当上那皇帝,才可以扭转如今的局面,以攻代守,改变后世中原王朝一直被北方蛮族侵略的历史。如果自己当了皇帝,那便…… 苍弈此时躺在床上,突然被这个时候心里冒出的想法震惊到坐了起来,额头开始冒出大量的冷汗!也不知道是被吓到的还是自己太过激动所致。 此时他坐在漆黑一片的静谧营房之中,刚才的想法却像是渗透进了心脏一样,随着跳动越发强劲了起来…… 过了好久,苍弈才平息了自己内心的激动之情,并一直告诉自己不要胡思乱象,先做好当下的事情,好久之后才缓缓入睡…… 第二卷 太白星火 第四十七章 天府部四组 等营地的号角声想起,苍奕才恍恍惚惚地醒来,感觉自己才睡下没一会儿,好像继续睡下去。但是既然来营地参加训练,自然也要遵守营地的规矩,更何况此时他只是学员苍奕而不是公子曹奕。 所以苍奕还是强撑着精神起床穿衣,同时让熊虎他们起来:“起床了,动作快点,赶快去洗漱,不然等下晚了早饭就吃不到了。”苍弈催促道,对付他们只能用吃的来刺激和威胁。 昨天下午训练结束后尉迟宏旷教官说过以后早上号角声响起凡是在一炷香之内没有赶到训练集合地集合的,早上跑步多罚五圈,而且不管你几圈,只要四炷香内没有跑完所有圈数的,整个小队都不能吃早饭。 所以苍奕的这句话绝对比号角声还要来的有影响力,所有人立马加快了速度。等到他们什么都弄好赶到集合地时,那插在校场边上进行计数的燃香刚刚好要熄灭,真是惊险刺激得很。 此时苍奕发现除了自己所在的甲队和扶安所在的乙队外,还有另外两个队,想必就是已经训练近一个月的前一批学员,同样也是尉迟宏旷教官在带。 “很好,你们都没有迟到。今天的训练将会有四十个人,不过早上跑操各自小队进行,老规矩,每个小队只要有一个不能跑进四炷香的,都不能吃早饭,听见了吗?”尉迟宏旷大声问道。 “听见了!”所有人都同时高声回答,经过了昨天的训练,所有人都知道在秘营里,只要教官发问,那就必须得高吼回应才行。 众人在做着准备动作,因为跑步的启始时间所有队伍都是相同的,都是等着校场边上之前插香示意集合截止时间那里,再重新点燃一炷香就表示计时开始。 苍奕趁着这空挡,赶紧把自己的队员聚过来,围成一圈,他双手搭在熊虎和邱年的肩膀上,说道:“各位兄弟,等下我们的目标就是跑进四炷香,但是贾康成、温佐、雍和畅你们三人比较有困难,除了你们自己要靠毅力和态度坚持外,我们其他人也要一起努力帮他们才行。” “现在我教大家一个办法,那就是一开始跑的时候,由熊虎跑在最前面,我跑最后面,剩下的人紧跟着熊虎,熊虎你控制好速度,十圈平均分配下速度,差不多每炷香要起码完成两圈半,但要保证加起来时间总和要低于四炷香,你一定要把控好自己的速度,不要太快,只要能确保四炷香跑完十圈,再稍微预留点空余时间就行。”苍奕对着熊虎说道。 熊虎虽然有点不太明白,但还是点了点头,他现在很信任苍奕,所以苍弈让他干嘛,他只要觉得没有太大问题,那就去做。 苍奕见熊虎答应后继续说道:“其他人紧紧跟住熊虎的脚步,不要去记几圈,也不要去看还有几炷香,除了邱年,邱年你可以在跑的时候可以稍微留意下旁边那计时的燃香,等到燃第三柱香的时候你和熊虎对换下位置,由你领跑,熊虎则退到之前邱年的位置,其他人则是紧跟邱年的脚步,把剩下的跑圈完成,我全程跟在最后,会紧盯着大家。只要大家按照我说的来,心无旁骛的去跑,熊虎和邱年你们两个领好头,我们队肯定能跑进四炷香!” 说完苍奕把手伸出放在众人围成的圈中,示意所有人把手压上来然后同时高呼“早膳”,看上去倒也挺有气势的,但是这口号就是有点让人忍俊不禁,不过这样也让大家的心安定了许多。 苍奕这是按照后世马拉松的跑步手段给自己这个小队配置两个‘配速员’,其他人只要紧紧跟住就行,而不需要考虑什么时候加速、什么时候减速。而‘配速员’的作用就是带领他们跑完全程,把完赛的信心和跑步的稳定感传递给跟着自己速度跑的队友。而苍奕的作用就是跟在最后面压阵,发现谁不行了快要拖队了就赶紧出声提醒一下,也不需要多说,喊下名字加上一句早膳就行,当然,谁出现状况完全脱离了计划还是要提点的 当计时的燃香被点燃后,甲队便按照苍奕所说的办法去跑,果然有着很明显的效果,虽然不像其他队那样,有个别几人跑得特别快,个人成绩很突出。但是甲队所有人都跑的很平稳,从头至尾都是保持住一个跑操的完整方阵,哪怕在昨天跑操中表现很差的温佐、雍和畅、贾康成也能咬咬牙勉强跟在配速员熊虎和邱年的身后,当然中间也少不了苍奕不间断的鼓励和食物诱惑。 在第四根香还有五分之一左右的时候,甲队刚好完成了十圈的量。其他两个老的队伍终究是多出了一月的训练时间,所以实力也比两个新队强很多,都极为轻松的跑完了十圈,唯有乙队因为自身队员实力还没提升,且没有像甲队那样的巧妙办法,所以当第四炷香快要结束的时候,队员们也都是各种办法都想出来了,最后没跑完的队员被推着、拉着、架着往前跑,到最后因为实在是没了力气,更由两个力气大体力充沛的队员或抱或背才狼狈不堪的卡着点完成了任务。 营地里对于最后这种能体现团队精神,合力共同完成任务的行为并不排斥,所以乙队最后也算是惊险过关。 “很好,四个队都顺利完成跑操任务,早上都获得了享用早膳的权利,你们直接进去吧”尉迟宏旷笑容满面的说道。其他四个兄弟每个人手下都有一个队没有完成任务,而他手下的四个小队全部都完成任务,顿时觉得脸上有光,自然开心,所以就连发布任务的时候都是笑呵呵的。 早上跑操结束自然有人欢喜有人愁,不过唯一还算不错的,哪怕是没有完成跑操任务的人也都有一小快乳酪,也能稍微垫下肚子并补充点能量什么的。 “好了,再过一会儿就要开始今天的训练了,在此之前我先通知大家几件事情。”尉迟宏旷等四个小队的队员都吃好出来集合后便也走了过来。 “今天开始,我们营地的所有人都会一起在这个校场训练军姿和阵列练习,整个营地现在总共分成五部,我们这一部叫天府部,其他四部分别是七杀部、贪狼部、破军部和廉贞部,现在每部都是四十人,四个小队,等到以后人数充足了挥扩充到每部一百人。今日往后,所有训练科目就不是内部的比试了,而是我们这一部和其他四部的比试,如果输了,我没什么损失,你们所有人就肯定是啃冷馒头看着别的部大鱼大肉!所以是输还是赢,都就要看你们自己的选择了!”尉迟宏旷大声的说道。 “现在我们四个小队重新命名,四个什长先出列来我身前。”尉迟宏旷对着苍弈、伏安和另外两个人说道,旋即苍弈四人都走到尉迟宏旷身前。 “李金,你们队现在命名为天府部天组;沈库,你们队为天府部地组;苍弈,你们队为天府部玄组;扶安,你们为天府部黄组,记住你们的分组和名字,以后将会以组名来记录训练状况和比试成绩,你们四个先互相认识下!”尉迟宏旷按照训练时间的长短和比试的成绩来进行分配,倒也干脆利落。 李金身材高大,但比较消瘦,脸色也较为蜡黄,不过眼神倒很是明亮;沈库身材矮小,但体魄在营地这些学员中已经算是壮实的了,长得也较为敦厚。扶安长得倒是丰神俊朗,比较像书生。而苍弈则是高大魁梧,虽然也是白面书生,但却透着一股英气,四个组四个什长倒是长得各不相同,极好辨认。四人互相认识一番后便回到自己的队列之中,等待马上就要开始的站军姿和列阵操练。 第二卷 太白星火 第四十八章 星火秘营总教头 等到上午的阵列训练开始的时候,尉迟宏旷果然又无耻的当起了甩手掌柜,把自己天府部天地玄黄四个组的所有训练工作全部交给了苍弈。而且这次还不填补苍弈出列的空缺,所以导致玄组一直是九个人。 而尉迟宏旷本人呢,则是在白丘的七杀部那里冒了一会儿头,指点江山一番,说说从苍弈那里听来的诀窍;随后便双手背在身后,从破军部的步正青身后路过,哼着小曲儿,假装不经意间路过,随后哎呀一声,把低下学员的错误一个一个给指点出来,提点一番,飘飘然的走了。 过了一会儿,则是在康奎的廉贞部面前出现,这次倒没有上前指导,只是一边走一边大声的说:“所谓三挺三收一睁一顶,就是挺颈、挺胸、挺腿;收腹、收臀、收下颌;眼睛一定要睁大,头要向上顶。眼盯前方不斜视,风吹沙迷眼不眨;气不饱盈,则身体松垮,双目则无神。”让康奎和一帮学员很是无语,不过康奎终究是极有经验的老头,听完在细细思考一番,瞬间眼神一亮,内心暗衬‘这宏旷小儿可以啊,竟然能琢磨出这么精炼的一句训练口诀出来。’ 尉迟宏旷眼睛余光看着康奎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内心暗自得意,谅你也想不出来这是公子所教。不过话说回来,公子可真是天纵全才啊,果然如大哥所说,干啥都会啊。边想边走到了贪狼部章前的身后,不过由于还在想着事情,所以倒是忘了装逼如风,常伴吾身了。不过现在弥补尚还来得及。 尉迟宏旷也不说话,就站在章前身后,摸着胡子发出“啧……啧……”的声音,随后又重重叹了口气。搞的章前莫名其妙,又不知其叹气什么,便过来问道:“尉迟宏旷,你到底在这儿唉声叹气什么啊,有屁快放!” 尉迟宏旷看来是装上瘾了,摇了摇头,神秘莫测的一笑,淡淡的说道:“练得挺好的,就是徒有形而无神,所以才叹气!” “嗯?”章前显然不懂尉迟宏旷在说些什么,一幅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后者。 尉迟宏旷面部抽了抽,内心吐槽道‘章前这个土包子,果然跟他好好说他也不懂,果然欣赏不了我’。旋即尉迟宏旷走到章前所带的贪狼部众人身后,随机抓起一个人的手掌,立马就拉开了,又用脚往另外一个人的膝盖内湾一别,那个人瞬间跪倒在地。 尉迟宏旷又摇了摇头,缓缓地说道:“站军姿,手一定要紧贴身体,是一个整体,要做到站如松,就算别人用力拨你的手,你也不能让手被剥开,其次,体内的气还要顺着丹田向两腿下沉,使两腿挺直夹紧如铁柱,双脚要虎虎生威,抓地要强,就跟老树根深深的扎入土地一样,气不倒腿,则双脚无力,下身则不稳。” 尉迟宏旷说完还拍了拍张前的肩膀,头也不回的走了,独留章前在那沉思尉迟宏旷所说的话语。 且不管后面章前有没有思考出什么东西来,那尉迟宏旷慢悠悠、一步三癫地回到自己天府部所在的场地,看到了苍奕正在勤勤恳恳东奔西走的指导和操练,心里还是有点小得意。还是我尉迟宏旷有眼光啊,一开始就发现了公子的才能,所以如今才能这么悠闲轻松。显然他早已忘记当初柳白卿让他可以适当的放权给公子时他那踌躇和犹豫的往事了。 上午的时间就这么在枯燥但是有意义的训练中度过了,马上就到了今天最重要的全营大比上来了,将决定五个部里面,有三个部好吃好喝大鱼大肉,另外两个部只能冰冷馒头加上凉白开了。因为是整个营地的比试,所以柳白卿也出面了,他要作为最重要的裁判来给比试的各部打分。 首先是抽签环节,康奎性子最急,早急不可耐的上前去抽了。“七杀!”康奎看了看自己手中抽出来的签喊道。 白丘笑着点了点头,显然他觉得以康奎急躁的性格,打仗是一把好手,这教人带兵嘛……只能呵呵一笑了。 随后步正青也上前抽签,抽到了标有“天府”两字的竹签。章前此时一脸欣喜,因为他的贪狼部不用参与比试了,五部是两部双双对决,剩下一部自动轮空,算直接获胜。所以此时章前很是开心。 而尉迟宏旷的眼神就颇为讲究了,先是以满含同情的眼神看向了步正青,有以同样的眼神看了看破军部队员,心中替他们感到痛心。因为当步正青摸到“天府”竹签的时候就已经代表了这一组比试中失败者的诞生。至少在尉迟宏旷心里,在场没有一个部可以在军姿和阵列比试中能赢过他这个天府部的。 有公子这个大妖孽在,天府部怎么可能会输。果然事实也是如此,在与破军部的比试中,天府部以绝对优势碾压取胜。无论是坚强挺拔的身姿,不动如山的立正,还是那雷厉风行的四面转,还有在大炎朝军队中都未出现过的整齐划一的踏步走和正步走。不但踏出了征战万里河山的铁军气概,更走出了顶天立地的铁血精神。 不但是破军部的步正青,就连没有与天府部比试的章前、白丘和康奎都是看呆了眼。为什么都是同样只是练习了一上午,为什么天府部的阵列和军姿已经如此强悍。其中康奎和白丘都在庆幸还好没有抽到与天府部比试,也瞬间明白了为什么尉迟宏旷刚才为何以同情的眼神看着步正青和廉贞部了,如果换作是他们,他们也会这么同情的看着的。 不过瞬间他们就想起来了,一早上那尉迟宏旷不是一直都在瞎逛悠嘛?那天府部少了教官训练怎么还能这么强,而且以他们对于尉迟宏旷的了解,他也没个本事能把天府部训练得这么强悍和犀利。难不成是大哥柳白卿亲手训练得?不对,训练得时候大哥一直没有出来过。倒是他们刚才偶尔看到是公子在训练队伍,再加上刚才比试中一直都是公子再发号施令,而不是尉迟红框,难不成是因为公子的存在才让天府部训练得这么出人意料的好? 章前、康奎和白丘互相对视了一眼,严重都是对于公子能力的惊骇,看来大家都是这么怀疑的。作为已经共同南征北战十余年的兄弟老兵来说,彼此间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往往就能明白大致的意思了,所以他们知道除了自己,其他两个也都怀疑是因为公子的缘故,才会导致天府部展现出来的实力竟然能这么强。 因为有了天府部的惊艳表现珠玉在前,所以后面七杀部和破军部的比试倒觉得有点黯淡。不管是站立、眼神、整齐度和气势上都远远不如天府部众人。虽然廉贞部赢得了与七杀部的对决。但是康奎心里可笑不起来,哪怕就是他所带的廉贞部赢了,但是和天府部比起来还是毫无还手之力。在五部学员都进伙房用午膳的时候,柳白卿和五个教官连忙聚在一起,商量着天府部的变态实力。 “其实,昨天我让康奎提前回来,讨论全营普及站军姿和阵列训练,就是看了公子对于他之前小队的训练结果是在是太好了,对于新兵的成长和军容军貌的培养有着非常有效、快速的作用,所以……”柳白卿看着除尉迟宏旷的其他四人苦笑着说道。 “这么说,其实天府部就是公子教的好才会这么强的是不是。”步正青问道,刚才的比试他和他的破军部是在是输的太惨了,所以他也是最想弄明白事情原委的。 柳白卿点了点头,此时康奎连忙大嗓门的喊道:“下午让公子给我们剩下四部也好好指导操练下,倒不是关乎输赢,实在是公子的训练方式非常有利于我们星火营地整体实力的提升和执行命令、队员默契的有效练习。” 其他所有人都是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然后苍奕就是在并不知情的情况下,从天府部的代教官,变成了整个营地五部的总教官。 等待他好不容易可以利用午膳时间好好补充早上消耗的体能,吃饱出来的时候,将会是更加凄惨的下午。或者说不止是下午半天,在整体军姿、阵列训练的时间周期内,苍奕都将会是营地相关内容训练的总教头。 第二卷 太白星火 第四十九章 古代特种兵攻略 接下来的七天内,苍奕一直负责着星火秘营军姿和阵列的教导和训练。现在已经训练地有模有样,至少所有人包括刚进营地的愣头青,身上也有了军人的气质。 别小看这站军姿和阵列训练,对于军队尤其是冷兵器时代的步兵那是非常重要的,因为那时候步兵作战讲究阵型,阵列训练不仅可以培养队伍群体协同的能力,还能在执行命令上做到令行禁止,如臂指使的指挥,还可以锻炼战士们在阵形中进入自如,始终保持整体性和优越性。 无论是古希腊的马其顿方阵还是古罗马的罗马军团线式阵列战术,都让这两个势力在历史上名垂千古。以前步兵打起仗来像一窝蜂似地杂乱无章,所以,具有严格阵法的马其顿方阵能轻易地打败数量上占优势但较混乱的敌人,这在当时可以说是战术上的创新,让古希腊战无不胜所向披靡。而古罗马军团战术则依靠更加先进的阵列编制和线式战术,让古罗马军团在它自己的鼎盛时期打遍欧洲无敌手。 苍奕在秘营里的生活也是在波澜不惊的训练中度过。白天一直都在训练指导学员们阵列精髓和要点,而晚上则都被尉迟宏旷叫到柳白卿那,开始讨论接下去的训练计划。苍奕根据上一世和网友讨论的记忆,按照自己上一世对先进练兵方法的了解和大炎朝的练兵方法进行结合,创造出一种既符合实际情况,又要比大炎朝的现有的练兵之法领先许多的方法。 记得上一世有一个帖子获得了绝大多数人的称赞好认同,帖子里的内容是说世界大战时德国之所以在前期有这么强大的战斗力正是因为他们的《步兵操典》,帖子里详细讲述了《步兵操典》的独到之处和可借鉴的地方。也讲到了如果在冷兵器时代,《步兵操典》该如何改良和提升,训练方式好作战方式。 所以苍奕就利用这几个晚上的时间把星火秘营版的《步兵操典》给写出来了,命名为《星火兵典》。作为后续星火秘营的训练纲要。 里面除去这段时间一直在训练的队列训练外,还额外增加了体能训练、武艺训练等很多方面的训练内容。体能训练比较枯燥,除了不间断地跑步,来增加学员们体力,耐力外,还特意增强了力量训练和武艺训练,等这些训练都熟练掌握并融会贯通后,苍奕还打算训练星火秘营的马战和骑术。 因为在星火秘营的训练规划中,苍奕想把它打造成这个时代的特种兵。别以为特种兵只是现代化的兵种,其实中国历史上,特种兵自古有之,且每一个朝代基本都有,只是每个时代的叫法称谓不太一样罢了。 像帮助秦始皇统一六国的秦国新军——铁鹰锐士。剑术马战步战阵战皆精。“锐士”是战国时秦国经过选拔训练有素的步兵。秦国锐士可以以一敌十魏武卒,《荀子》中曾对秦国军事实力有过高度评价:“齐之技击不可以遇魏氏之武卒,魏氏之武卒不可以遇秦之锐士”。当时,步兵以魏国武卒最为精锐,天下呼之为“魏武卒”。骑战则以赵国的“胡刀骑士”和齐国的“技击骑士”并称精锐。商鞅变法后,秦国新军在收复河西的大战中横空出世,被天下惊呼为“锐士”。铁鹰锐士是秦国最精锐的部队,由上将军司马错创立。鹰锐士不仅剑术超凡,而且要马战步战样样精通。铁鹰锐士的选拔极为苛刻:第一是体魄关。司马错在魏国名将吴起当年训练魏武卒“手执一支长矛、身背二十支长箭与一张铁胎硬弓、同时携带三天军粮,连续疾行一百里,能立即投入激战”的基础上,又增添了全副甲胄、一口阔身短剑、一把精铁匕首与一面牛皮盾牌,总负重约在八十余斤。通过了第一关,方能进入步战、骑战等各种较武关,以及各种阵式结阵而战的阵战关。据说,“十万秦卒出三千锐士”,秦国新军二十万,其中的“铁鹰锐士”只有一千六百人,其精锐程度可想而知。 另外就是那名传千古的“陷阵营”,史实记载:“所将七百余兵,号为千人,铠甲、斗具皆精练齐整,每所攻击,无不破者,名为陷阵营。”高顺其人“为人清白,有威严,不饮酒,不受馈。”,可以说是典型的刚正不阿。他麾下的“陷阵营”也是吕布军中一只王牌部队。《三国志》从简,作者惜墨如金,即使是蜀汉诸大将,东吴诸都督,诸曹诸夏侯,也都没有单独立传。但对描述不多的高顺,却把他的“陷阵营”也写了进去,而且是“每所攻击,无不破者”可见其地位之高,战斗力之强。 还有唐代李世民的玄甲军,玄为黑色,甲即盔甲,玄甲军是唐朝初年的一支精锐骑兵部队,士兵身着黑铁盔甲纵横驰骋,所向披靡。《资治通鉴》一书对于玄甲军有这样的记载:“秦王世民选精锐千馀骑,皆皂衣玄甲,分为左右队,使秦叔宝、程知节、尉迟敬德、翟长孙分将之。每战,世民亲披玄甲帅之为前锋,乘机进击,所向无不摧破,敌人畏之。行台仆射屈突通、赞皇公窦轨将兵按行营屯,猝与王世充遇,战不利。秦王世民帅玄甲救之,世充大败,获其骑将葛彦璋,俘斩六千馀人,世充遁归。” 李渊在太原一带负责防守突厥,组建了一些规模不算太大的精锐轻骑兵部队。李世民从小参军,加上是李渊公子,因此就在自己周围形成一个小集团。李渊起兵之初,李世民身边已经形成一支由丘行恭、段志玄等人领导的精锐骑兵部队。到了击败薛举,吞并了当时天下三大最精锐部队之一的陇右骑兵以后,唐的骑兵部队大大加强,而玄甲军也大大加强,加上秦琼、尉迟敬德等名将的加入,一支真正意义上的天下无敌的玄甲军劲旅诞生了。 尤其是在大唐决定性一战——唐夏虎牢之战中,李世民率领数千唐军与十几万夏军对峙,其中就包括三千五百名名“玄甲军”。李世民曾用一千名玄甲精兵大破王世充,斩俘六千余人。在决定天下归属的虎牢关之战中,窦建德率领精锐主力十余万人前来支援王世充,李世民仅用三千五百名玄甲精兵为前锋增援虎牢关,结果大破窦建德十余万众,窦建德仅率数百骑逃遁,随后,洛阳的王世充看到夏王窦建德的十几万大军也被灭,认为无须反抗,率领文武百官投降。天下的局势完全转向了对唐军有利的一面。李世民登基后,拆分玄甲军。一部分成为皇宫近卫部队“百骑”,长期驻扎在皇宫附近只在内部实行轮换而不离开京城。玄甲军的主要部分,交给了李靖,在唐对突厥的灭国性战争中起到中流砥柱的作用。 上述三个都是历史中有明确记载的虎狼之师,是每个时代中战力超群的特种部队。其他时代的特种兵更是数不数胜,像大汉朝时期能和匈奴铁骑抗衡的幽州突骑、东晋谢玄的北府兵、成吉思汗的怯薛军、岳飞率领大败金军的背嵬军,号称十六至十七世纪东亚最强军队的戚继光戚家军,明末时期大败后金的关宁铁骑,都是各个时代的传奇“特种兵”。 所以苍奕想把星火秘营打造成大炎朝的超强兵种,成为这个时代的特种兵是完全有可能的。只要平时训练刻苦肯拼命,骑术、武艺、箭术、侦查等全方位训练。加上苍奕来自后世的科学训练方式,还有秘营里奢侈到让人感到夸张的后勤补给,没道理不能打造成一支剑技箭术马战步战阵战皆精的超级强兵。 第二卷 太白星火 第五十章 乞活成军 当然,苍奕除了撰写《星火兵典》外,还将星火秘营里各种训练设施都升级提升了一遍。在大炎朝这个时代,打熬力气的手段很是单一,就是类似于举重的石担子和石锁,而且基本只能训练上肢力量,所以苍奕又创造出了很多诸如后世单杠、双杠、吊环的器械。还有像那扛圆木、泥潭托举,沙袋练拳等训练方式都引进秘营之中。因为此时每个人都在长身体,所以现在就制作沉重的盔甲并不现实,但是这也难不倒苍奕,制式化的沙袋背心、沙袋绑腿、沙袋护臂,都一件件制作出来,派发给每个成员,让他们除了沐浴和睡觉,其他所有时间都必须要穿戴上,如果发现因为偷懒而私自拿下的,那就要被狠狠的惩罚,全负重绕校场跑十圈。 至于武器这块,因为整个大炎朝,现在的铁和铁矿都是禁榷之列,也就是官方专卖,所以苍奕空有各种精钢锻炼的理论知识,却无大量材料可供其试验和锻造,只能暂时缓一缓,把主要精力放在现在有能力做得更好的局面上。 之前太白酒楼开业时跟柳白卿所说可以购买的马匹,如今终于到了。这批马匹是让人从大理购置过来的,不管是从形体和体力上面都比不上西域和北疆的战马,自从大炎朝断了西夏和辽国的贸易后,这战马也就成了战备资源,加上这几年西夏、辽国和大炎朝边疆多有战争,他们就更不会把战马卖给大炎朝了。 所以大炎朝只能从南边的大理购置稍差一筹的马匹,总比没有要好。不过这马匹总共只有一百匹,倒不是没有钱多买,而是怕一下子买太多引起别人尤其是官府的注意,所以就先买一百匹供星火秘营的人训练骑术和马战技巧。 同样的,苍奕也在古今中外厉害的骑兵部队里筛选厉害的训练方式和骑兵战术,再根据现在大炎朝的骑兵训练手段和骑兵战术打造不同于步兵训练方式的骑兵操典,让天火秘营的人严加训练。 在冷兵器时代,战争特别是大规模的决战,往往是开阔地带摆开阵势相互厮杀,骑兵在马上冲杀,人砍马踩,在数量对等的情况下,步兵很难挡住骑兵的冲锋。在中世纪欧洲的重骑兵,骑手和战马都装备大量的装甲,就像一辆辆坦克,杀伤力可想而知!在就是中国长城的出现很大意义上就借助工事阻挡骑兵的冲击。 而骑兵的主要战术分为四种,第一种是满古歹战术。蒙古骑兵靠它打遍亚欧无敌手。具体打法是:近敌是不冲锋,而是围绕敌阵抛射,若敌前进则撤退,敌人停下就继续抛射,非常类似苍奕后世玩网游时远攻职业的“放风筝”。 第二种为侧击战术。骑兵在侧翼绕开敌军主阵,攻击薄弱处,或攻击敌阵之间联接处,冲开敌军,制造混乱。 第三种为重骑冲锋战术。这种战术基本只在欧洲使用。骑兵人马皆被重甲,手持长矛,近敌时开始冲锋,待遇敌时速度至最大,主要依靠强大的速度惯性撞飞敌人。亚洲好像只有在两宋时期辽金的铁浮屠和拐子马与之类似,铁浮屠正面突袭,拐子马旁敲侧击,互相配合。 第四种为狼群游击战术。骑兵缀上敌军,但不接战,只不停骚扰,因为步军不成阵就无法应对骑兵,所以迫使敌人时时都维持阵型,堕其士气,耗其体力。待敌军疲劳时骑兵分成若干小队全面攻击,使敌混乱逃散,骑兵在追击过程中大量杀伤敌军。 上述四种战术,都离不开精湛的骑术,游击是骑兵最早也是最基础的功能,而骑兵骑马奔射是冷兵器时代对游击战的最好注释,古代考校骑兵,以骑射为先,马上搏击次之。 奔射与游击之法,主要是发挥骑兵的机动性与快速性,忽聚忽散,忽进忽退,骑兵在马匹奔驰的高速运动中以弓弩射杀敌人,边快速奔驰,边要精准杀敌。这需要极高的骑马和射箭水平,更需要花费长时间进行大量的训练,日积月累之下才会有这种能力。 因此苍奕要求星火秘营的人每个人都要训练骑术,根据不同的路况和环境进行骑术专项训练,除了平原突驰外,还有在丘陵地段、沼泽、密林、沙丘等各种路况都能如履平地,稳稳地坐在马背上。还要他们训练得人马合一,成为一个整体,一旦牵动缰绳,胯下战马便要知道是卧倒还是跳跃、是左转还是右拐,是前突还是后腿,是加速还是减速,这种都需要长时间的艰苦训练和磨合,才能达到如此默契。 一个人如果在平地上是神射手,他在快速奔跑的途中也能精准射中目标,但如果在马上瞄准开工,战马如果是在走动状态或者快速狂奔。而被瞄准的目标也是也可能是快速奔跑的状态,射中的准确程度就会远远降低。因此要达到骑射俱佳,绝非一日之功,要长期的艰苦训练才行。 还好秘营里的这些人,都是吃过苦头的,每一个人都深刻地认识到能吃饱饭、能穿暖和、能有地方睡觉的日子有多来之不易。所以好不容易拥有了,是会更加珍惜的。而且除了基本的吃饱穿暖外,每个月还有津贴,虽然不多,每个人只有一百五十钱,但是在不愁吃穿花不了钱的营地里,每个月都可以实打实的存下这钱来,如果你是伍长和什长,那每个月的津贴就会更多。 而且五个部的各个教官当众宣布,如果在比试中发挥良好,取得好的成绩和名词,那就会有更多的奖励。而且每个月的大比考核中,你的比试能力决定了你的位置,如果你在队伍中表现比伍长、什长更好,你就完全可以取而代之。所以这也让每个人都清楚的认识到,只有让自己变得更强,才能享受到更好的的待遇。 而原本的伍长和什长更不会懈怠,因为一旦懈怠了便会被人赶上,从而失去了现在的地位以及相应的权益。这样让整个星火秘营都在拼命努力着,那些跟伍长什长能力相差不大的,更是铆足了劲训练,随时准备取而代之。而那些暂时没什么希望的,也不代表他们永远没有出头的机会。就在这短短的一个月时间内,秘营又增加了一百人,而那些完全新手的小队中,一般会安排几个老的学员去做伍长和什长,这样他们也能享受到更好的待遇。 所以秘营里看起来是乏味枯燥、波澜不惊,但是暗地里却充斥着各种明争暗斗,但是这种斗争和较劲,都是良性的。这些人中有家破人亡从小一个人孤苦伶仃受尽苦难的;有人冻挨饿为了一口吃食与人大打出手的;也有家里实在太过贫穷为了几两银子就被卖掉的。所以更能感同身受彼此的艰难和不容易,也都知道现在大家都在努力付出一步一步往上爬,所有人都只是为了想要更好的生活更好的待遇而已,这一点秘营倒像是有点像五胡十六国时期的乞活军。 一个乞字,一个活字,道尽一切,乱世中乞求活命自保,这一支活跃于黄河南北的汉族武装流民集团,没有后援,没有支持,甚至没有粮饷,他们依靠的只有自己,只有生存的欲望。但却被认为中国古代最凶猛强劲的农民部队,是由官方组织起来的集体流民,是流民中团结力最强、活动范围最广、历时最长久的队伍。 如今的星火秘营也是如此,不是孤儿就是卖身他人,让自己活下去,让自己活得更好成为了他们唯一的目标。而星火秘营给了他们这个向上的通道和机会。 第二卷 太白星火 第五十一章 红袖无声遣流年 今天一大早,红袖也是照常早早的起床洗漱,化妆更衣,这段时间以来,青云阁的众人依旧过着有条不紊的生活。 早上起床,便学着公子原本每天的锻炼,绕着校场跑个一至两圈,随后便做上小半个时辰那“瑜伽”,效果也是非常不错。哪怕这一个月以来每日都很操劳,忙于醉仙楼的大小事宜,但红袖反而感觉自己这段时间身体好似轻盈了许多,没有以前那么累了。每日梳妆打扮照着铜镜的时候也发现自己脸色好了起来。 近一个月时间坚持瑜伽,红袖的柔韧性和身体协调能力都已经比之前好了很多,大多数瑜伽动作都已经能完成得很好,和檀云、麝月、袭人这些人都已经不相上下。 红袖出发去醉仙楼的时候还是如往常一样,看了眼公子的房间,双手拿着昨日下午刚刚寄到府里的夫人家书,想着带到醉仙楼再由公冶元洲每日去太白山庄拿酒的时候给公子捎过去,也不知公子在那边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受苦。红袖无不担忧地的想着。 “红袖掌柜!”酒楼门口的护卫看着看到红袖来了连忙上问好。 “嗯,公冶大哥在嘛?”红袖微微点头,问道。 “禀红袖掌柜,公冶队长一大早就押着银两去太白山庄了,估摸着现在也该快回来了。”护卫恭敬的回答。 “啊,公冶大哥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去了……”红袖蹙了蹙眉,随后又喃喃自语:“看来夫人的家书要明天才能送给公子了。” 红袖随后又对着护卫摆了摆手,“小六子,如果等会儿公冶大哥回来了,你让他来找我下” 红袖转身才刚走了两步,就听到身后小六子激动地喊道:“红袖掌柜,公冶队长他们回来了!” 红袖回头看到公冶元洲正从马车上下来,便喊道:“公冶大哥……”随后便顿在那里,因为她看了一个让她魂牵梦绕的身影,正从马车上矫健的跳下来。 “公子?……公子!”红袖先是疑惑的再那低声呢喃,随后便是惊喜的大声尖叫起来,作为十岁出头就被卖入曹府伺候高夫人,随后便一直以世家大丫鬟身份来培养,礼仪礼节这块自然从小就有苛刻的要求。此时红袖如此惊声呼喊,自然是因为太久没见到公子,委实太过激动了。 红袖激动的跑向曹奕,等跑到曹奕面前却不知道该做什么了,两只手抓着手中的书信,捏得紧紧的,有单不知所措的在那扭捏了好久,才轻轻地憋出一句:“公子……” 曹奕双手拉住红袖嫩滑的脸颊,然后往外拉出一个圆鼓鼓的弧线,然后哈哈一笑问道:“红袖,想公子了没?” 这次红袖到没有因为曹奕的捉弄而生气,只是乖巧的点点头,轻轻的说了句:“恩!红袖想念公子了。” “进去说话吧!”曹奕大手一挥,率先进入了醉仙楼。 西楼三层靠窗雅间里,曹奕拿着水果、果子糕点一顿猛啃,把红袖和闻讯赶来的麝月、檀云、袭人看得一阵心酸,公子变得消瘦了,而且黑了好多,刚才红袖在外面被公子捏脸的时候就感觉到了公子手掌和手指上那一层厚厚的茧子。 “公子,你在营地里是不是都吃不饱饭啊?”檀云皱着眉头,一张小脸都快缩成一团了,带着可怜的表情看着曹奕问道。 “呃……不会啊,营地里的伙食挺好的啊,我都重了几斤呢?”曹奕一边咬着手中的秋梨,一边回到。 “好吧,檀云看公子都瘦了好多,而且一回来就一直在吃水果,所以檀云才担心公子再营地里挨饿呢,嘻嘻。”檀云听到曹奕说营地里伙食还行,不是挨饿后脸上立马就露出了温暖纯真的笑容,果然年纪还小,烦恼和快乐都是转眼之间的事情。 “恩,红袖,给公子说说这一个月来发生的事情。”曹奕舒舒服服地半躺在软塌之上,两条腿高高的架在旁边的矮几胡床之上,舒服的伸了个懒腰,问道。 “公子,这个是昨天下午才刚到府里的夫人写过来的家书,原本我是想今日让公冶大哥送到营地的,想不到公冶大哥早早的就过去了,没想到公子今日正好回来,公子您先看看吧。”红袖把之前手中一直紧紧捏着的书信,双手递给曹奕。 “哦?真的嘛,快让我看看!”曹奕听闻娘亲写的书信到了,立马从原来的半躺变为端正的坐姿,拆开书信认真看了起来。 红袖在旁静静等待,等曹奕看完书信抬起头来才急切地问道:“公子,夫人在那边都还好吗?有没有提到清照姐姐啊?” “恩,娘亲说在已经在雄州城中安顿下来了,让我们不用担心,恩,父亲在里面也说了些话,夸我给曹家长脸呢,哈哈,已经听娘亲提起我江宁第一才子的名头,还有就是很喜欢我送给他的太白醉和火腿。哦,里面娘亲也说她和清照都想念红袖你了。让你一个人好好照顾自己,当然也要好好照顾我,哎,娘亲怎么就没说想起我呢?”曹奕又看了一遍书信,边看边向红袖说着书信中的内容,一下子开心,一下子抱怨的。 “哎,红袖也想念夫人和清照了,这个月,就连公子都不在,偌大的曹府,就只剩下红袖一个人了,红袖就更想念夫人他们还有公子了。”红袖边说边擦了擦眼泪,自十岁进入曹府,红袖就一直是和夫人和清照生活在一起,偶尔也要负责照顾年岁比她还小两岁的公子,到了今年都已经七年了,结果突然一下子三个人都离开了,从来还没有体会过太多离别之苦的红袖,这个月想必内心也是很压抑很敏感。今天既看到了公子,又知道了夫人和清照的消息,触景生情之下,眼泪一下子就随着爆发的情感宣泄而出,止都止不住。 曹奕看到,内心也是叹了口气,红袖虽说当了掌柜后能够独挡一面,统管醉仙楼一切大小事务,而且随着夫人的离去,整个曹府只剩下曹奕一个主人,作为公子最贴身感情也是最好的首席大丫鬟,红袖在曹府中的地位也是水涨船高,不管管理着青云阁和文殊苑,甚至大半个曹府的相关事宜有时候王管事都会知会一声红袖,听听她的意见,所以红袖的气质就变得越发外柔内强。但是不管怎么说,红袖终究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小姑娘,搁在现代,那还只是爸妈眼中的心肝宝贝,所以红袖此时难免表现出情感脆弱的一面。 麝月和檀云连忙上前安慰红袖,檀云拿出自己的丝帕给红袖擦眼泪,撇这小嘴说道:“红袖姐姐在家里就经常在公子房间里发呆呢,有时候也会去文殊苑看看,每次回来眼睛都红红的,还假装没什么事情……”在麝月的眼神示意下,檀云闭上了嘴巴。 这到让曹奕听得心里更不是滋味,看来这一个月,确实是苦了红袖了,招了招手,让红袖做到他旁边的软榻上,亲手给红袖擦了擦眼泪,然后摸了摸红袖的头,把红袖羞得整个头都快低到自己的胸脯上了,更何况此时房间里除了一开始的麝月、袭人和檀云外,秋纹、碧晨、晴雯、绮霰几个丫鬟也都赶了过来,这么做人都在场,公子做出这么亲密的动作,自然让红袖觉得害羞。 不过旁人可就不这么觉得了,檀云只是开心的看着公子和红袖姐姐,倒也没什么心思,只是内心单纯的替红袖姐姐开心罢了,剩下几个丫鬟内心或多或少都在羡慕红袖,能和公子有有这么好的感情,如果公子对自己也能这么好该多好吧。 第二卷 太白星火 第五十二章 一声红袖 一生红颜 曹奕看着红袖此时这般鸵鸟政策,又用手拉了拉红袖的脸颊,明知故问道:“你怎么脸红了?” 不问倒还好,一问红袖的脸就更红了,还似发起烧来,滚烫滚烫的,用眼睛狠狠的瞟了一眼曹奕,那娇羞可人的模样倒别有一番风情。 曹奕微微一笑,也就不再捉弄红袖了,免得真的让红袖害臊过头。不过刚才把红袖抱在怀里,确实让曹奕心生感慨,今年才十七岁的红袖,身材可是已经完全张开了,凹凸有致,该挺的地方挺,该翘的地方翘,平时一直穿着捂得严实还不大看得出来,不过刚才曹奕直接抱在怀里更能感受到软玉温香的感觉。 本来当年便是千挑万选才进的曹府,后来又被高夫人赏赐给了自己最疼爱的小儿子,自然是绝佳的身材,一等一的长相。这一年时间来,作为曹奕的贴身丫鬟,一直陪着曹奕读书,而且曹奕还教会了她许多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知识和超前思想,身上那种与众不同的气质也慢慢凸显了起来。既不是大家闺秀、也不是小家碧玉,而是两种皆有外加融合进独挡一面的果决气质,更显迷人。 在这年代,基本十六七岁就已经嫁人当母亲了,红袖十七岁还被养在曹奕的青云阁之中,作为首席贴身丫鬟,在外人看来,自然就是曹奕最亲密的“女人”,最不济将来也是一个通房丫鬟,要是能生个一男半女,那便更加母凭子贵,在曹府中的地位更加拔高一截。所以曹府的王大管事和公冶元洲、柳白卿,都对红袖客客气气,一点也没把红袖视作为只是一个丫鬟。 就算除去和公子曹奕的亲密关系外,红袖本身就是一个极为能干,完全有能力独挡一面的人才,不但把醉仙楼管得井井有条,稳步前进。在将来,甚至在曹奕的规划中,将会是太白商会的大管家,所有的账目,所有的事情,都是由红袖签字确认后,方才批准生效,就连太白山庄和星火秘营的一切事宜,公冶元洲每天都会带着相关账目交予红袖来登记在册,一来整个营地都没有这方面的人才,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苍奕相信红袖有这个才能,也非常的信任红袖,心里也默认红袖以后将会是自己生命中非常重要的一个女人。 当然,曹奕也非常清楚,在这样的一个时代,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况且自己又生长在大炎朝最顶级的世家之中,自己的婚姻,只怕有很大可能由不得自己做主。虽然还未听自己的父母说过相关的消息,但是曹奕刚穿越过来的那一会儿,各方面留意自己的信息,还是一知半解的了解到自己还有一个指腹为婚的妻子。而红袖的身份,又注定了她将来不可能登堂入室,哪怕曹奕早早的就将红袖的卖身契给撕了,还教会了红袖这么多才能,又赋予了丫鬟之外的其他身份,就是希望红袖以后能有一个安身立命可以傍身的才学,并能出人头地。 不过红袖似乎自己也明白这一点,而且也压根不在乎。高夫人离开的时候,有问过红袖,是愿意跟着她一起去雄州还是留下来陪着公子,红袖还是义无反顾的留在了曹奕的身边。 而曹奕也希望在正妻由不得自己做主的前提下,至少能有一个懂自己、了解自己的红颜知己能陪伴在自己身边,毕竟他也不知道她那个未来的妻子是什么样的性格,又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子。万一是一个没有见识又无趣的人,那自己的下半生未免也太过憋屈和不堪了。 过了好一会儿,红袖才平静下来,摸了摸自己红透的脸颊,起身从书桌上拿起书卷,柔声说道:“公子,我给你汇报下这一个月以来的事情吧。” “恩,你们都坐下吧,站着难道不累嘛?红袖你也坐下来说吧。”曹奕用手挥了挥,让所有人都坐下来。 “公子,这一个月下来醉仙楼营业流水三十八万贯,除去酒税、其他税收、成本、人工等费用,净利润十七万五千贯钱,都已存入太白山庄钱库……”虽说没有什么长篇大论,只是很简单的平铺直叙,简单讲了讲这段时间干了什么事,醉仙楼有什么情况,接下来准备干什么,但就是这样把把醉仙楼里里外外的事情都述说一遍,也花去了大半个时辰。 曹奕问听了红袖的汇报,夸赞着说道:“恩,醉仙楼这块你管理的很好,后面也就按照你的计划来执行就是了,我这边还有几个不成熟的想法,等下我再跟你好好谈一谈。之前从我们这边那酒的那几家酒楼这个月的分红有上交了吗?” “华丰楼、明月楼、裕丰楼、华觞楼、清云轩、漱玉馆这些酒楼都已送来了,其他酒楼则还没有,想必今明两日都会送过来,这是账簿,公子请过目。”红袖把另外一本账簿递给曹奕,显然早有准备。 曹奕接过大致看了几眼,说道:“跟我预估的也大差不差,你等空了再好好看下,有没有问题,想必第一个月他们也不敢做手脚,就怕时间长了,那些坏心思就要蠢蠢欲动了。” 红袖点了点头,“这是自然,就是公子不说奴婢也会好好审核的,可不要让我查出什么问题出来。”说完这句话,原本还温顺恬淡的红袖,眼中已经浮起了凌厉之色。 曹奕点点头,微微一笑,自从红袖开始掌管青云阁的大小事务和一起开支后,曹奕便一直在教红袖现代的会计知识和核算方法,与这个时代那种简陋的记账方式相比,不知道要高出了多少个层级。如果红袖要做假账的话,这个时代的掌柜保证看不出任何问题,但是别人想要在她面前弄虚作假,那就是鲁班面前班门弄斧了。 “他们没有什么问题最好,如果有小问题,只要不是太严重,就警告一番,如果有其他非分之想,那就断了他们的太白醉和青莲酒的供应。”曹奕淡淡的说道。 红袖点点头:“奴婢知道了,希望他们都不要辜负了公子当初的一片好心。” “恩,我不在的这段日子里,江宁城有什么什么重要的事情吗?”曹奕笑着问道。 红袖思考了一阵,似乎在想着最近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是值得跟公子说的。“对了公子,前几日庆丰楼已经建好并重新开业,那沈彦还来酒楼里找过公子,不过奴婢告知公子出远门了,他也就离去了,并未说些什么,奴婢猜测那沈彦好像也想从我们这儿进些太白醉和青莲酒。” “这个不用管他,等他下次再找我再说,把酒卖给他们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一定的代价才行。”曹奕脸上露出一丝难以名状的笑意,缓缓说道。 第二卷 太白星火 第五十三章 神秘公子哥儿 “红袖,除了这些还有其他有趣的事情吗?”曹奕又开始悠闲的半躺在软塌之上,支起一只脚,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外一只手抓着葡萄往嘴里塞。 “公子……奴婢这边,似乎……似乎有些发现。”麝月怯生生地说道。 曹奕发现一个月不见,原本对曹奕已经不再惧怕的麝月似乎又开始变得生分了,随即招了招手,拍了拍软塌,让麝月也过来坐着。 “啊!”麝月看到曹奕的示意,立马羞红了脸,坐在那圆凳上,低着头双手抓着自己绣?的下摆,看那动作似乎随时都要逃离开来一样。 “麝月姐姐,公子让你坐过去呢”此时檀云这个小丫头可不管此时麝月的娇羞的样子,脆生生地喊道,让除了麝月的其他人都轻笑了出来。 “麝月,过来坐吧,公子的话你都不听了嘛?”曹奕看着麝月笑着说道,眼里满是戏谑之情。 此时麝月听到曹奕又说了一遍,这下可不能假装没看到,只能一步一挪的往前“龟爬”着。此时红袖看不下去了,只好起身把麝月推到软塌上,“公子,麝月可是醉仙楼的‘账房先生’,平时对奴婢的作用可大了,您可不能欺负她,如果您想要欺负的话,那就欺负您的暖床丫鬟袭人吧。”红袖娇笑着说道。 “姐姐!你怎么可以欺负袭人呢……袭人也是你的好妹妹啊!”这下袭人可不依了,连忙撒娇道。 “哈哈,你们所有人都是公子的好助手,公子都不会欺负你们的,这总可以了吧!”曹奕连忙笑着说道,随后转头向麝月问道:“好了,麝月,你说吧,你发现了什么?” “是的,公子!”麝月连忙正身做好,看了眼曹奕,随后便低下头,柔声说道:“公子,奴婢因为是管理帐簿,所以对此事印象非常深刻,大概是十天前左右,有一个长得很好看的公子哥儿,带着一个小丫鬟来店里用膳,本来我是不会关注到的,但是那个丫鬟后来来结账的时候,用的是桂阳监库新出库的五十两银铤,当时还一下子拿出四块银铤来。” “哦?四块桂阳监库新出的五十两银铤?”曹奕坐了起来,诧异的问道。 “恩,是桂阳监库,上面还刻着时间,是上个月才新制的。”麝月点了点头,解释道。 “麝月,你继续说。” “因为我们酒楼是要办了贵宾卡才能买青莲酒,所以那个公子就让他的丫鬟也存了二百两白银进去,当时就用四块五十两银铤付的钱,不过那公子的名字也挺惹人笑的,那丫鬟说名字就留,嘻嘻……就留曹傻瓜……怎么会有人叫这个名字……呵呵”麝月显然是回忆起来觉得好笑,笑着说出最后所留的名字。 果然众丫鬟听到后都惊讶的看着麝月,随后便也娇笑了起来,只有红袖板着一张脸,发出“咳咳”的声音,狠狠的瞪了其他几个丫鬟。 麝月、袭人和晴雯等人不知道一向对她们都很好的红袖姐姐怎么突然用那种眼神瞪着她们,似乎被吓得有点不敢相信,都呆呆地看着红袖。 “没事的红袖,你不用这样凶她们,她们又不知道。”曹奕冲红袖摆了摆手,随后说道:“你家公子之前生病后失了记忆,做出一些别人看起来傻乎乎的事情,所以之前就被人称为曹傻瓜。” “公子!”麝月他们一听,一个个吓得赶紧站起来,想要跪下去解释。 “好了,都给我起来”曹奕连忙制止他们跪下,说道:“公子没有怪罪你们的意思,只是那个人应该知道我过去的事情,而且似乎对我颇有怨恨,才会故意留这名字。” 曹奕自己在那分析,随后问向麝月:“麝月,你给公子说说,那个公子哥儿长什么样的?” “是一个白面儿书生,容貌秀丽之极,身位男儿身,竟比玄机姐姐还要漂亮,眉目间隐然有一股书卷的清气,不过身形娇小,说话声音也细细的,恩,衣服的用料很华贵,肯定是个富家公子。”麝月蹙着眉头,在仔细回忆当日那位公子哥的外貌特征。 “嗯?难不成是西贝货?”曹奕侧着头,自言自语的说道。 “公子你说什么?”麝月没有听清楚曹奕在说什么,赶紧问道。 “没事没事,你继续说。” 麝月回忆了一阵,突然说道:“哦,对了公子,他还像店里的服务员打听公子您呢,问他们这个醉仙楼的酒旗是否都是公子写的,又问金陵诗会上的《水调歌头》和《秋江花月夜》果真是公子所写的吗,还问他们‘烟锁池塘柳’的下联是什么样的,公子可有对出来之类的问题,因为那天是小桃、小飞和二虎他们三个招待的,那位公子哥儿都问了一遍。因为之前一段时间内,老是有外地的才子书生来醉仙楼打探公子和公子的诗词,所以奴婢也没有太当回事,现在想起来,看来他们确实就是冲着公子来的。” “哦,还有,后来他们用完膳还夸我们酒楼的炒菜比大内御厨烧的还好吃呢,奴婢只当他们是太过喜欢我们的炒菜了才这样说的,所以也没有往心里去,现在才想起来,后来他们还各买了十坛太白醉和青莲酒,也是用得那五十两银铤付的账……”麝月一边回忆一边断断续续的说道。 “还有公子,那会儿公冶队长正好当值,这二十坛酒又是大生意,所以公冶队长便带着人一起帮那公子哥儿和丫鬟一起搬到他们的马车里,当时公冶队长还说了句他们的马匹竟是一等一的良品战马,说他们两人的身份肯定不一般。”麝月弯着头,又想了一遍儿,似乎没有什么东西了才说到:“公子,好像就这些了,他们在酒楼里就这些情况,出了酒楼后奴家就不知道他们干什么去了,也不知道他们如今还在不在江宁城。” “算了,不管他是何方神圣了,反正也不认识,就随他去吧,今晚我就不回去了,我们今天晚饭就在醉仙楼里好好的聚一聚,一起用膳,你们今天把所有的活都提前做做好,留出时间来用晚膳,现在都下去做事吧!”曹奕对着他放在青云阁的几个丫鬟说道。 “是,公子”。众人齐声应到,一起像曹奕施了个万福,便都出去做事情去了。 “公子,奴婢也先下去把事情安排好,等会儿再上来陪着公子。”红袖也向曹奕告退道。 “恩,去吧去吧,等你安排好事情了,我再跟你说下关于醉仙楼其他的想法,我们也商议下看是否可行。”曹奕对着红袖说道,然后便让她下去处理事情去了。 一下子这个雅间便只剩下曹奕一个人了,曹奕倒也不觉得物料寂寞,一个人在那吃瓜果糕点吃得不亦乐乎,往常在营地里虽然馒头和大鱼大肉管饱,但是水果糕点这两样东西是想都不用想了,一个只是填饱肚子让学员能有足够的营养吸收,促进身体发育,一个纯粹只是满足口舌之欲的膳后零嘴,自然不会出现在星火秘营里。 所以曹奕今日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自然好好弥补下近一个月没有吃到的水果糕点,不一会儿,摸了摸自己圆鼓鼓的肚子,发出满足的嗝声,随后惬意的躺在软塌上,双手枕在脑后,一只腿翘在另一只腿之上,欢快地抖着脚丫子,哼着小曲儿在那休息。 经过了持续一个月的高强度训练,偶尔来这么一天做一回无所事事的纨绔子弟,别说,还真是太舒服了。 第二卷 太白星火 第五十四章 不欢而散 曹奕正躺在那里舒服的眯着眼睛,马上就要睡着了,突然听到一阵敲门声,随后传来红袖的声音。 “公子,那沈彦竟然知道公子今天在酒楼,现在在楼下求见公子,公子您要见他吗?” 曹奕打了个哈欠,有气无力地说道:“带他上来吧,看看他找我什么事。” “是,公子。”随后便听到红袖迈着莲步走远的声音。 …… “曹兄,好久不见,如隔三秋啊!”沈彦一进门就一副自然熟的样子,笑呵呵的跟曹奕打着招呼。好像之前在金陵诗会上针对曹奕,给曹奕设局的事情就跟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曹奕依旧半躺着软塌上,用手指了指凳子,示意沈彦随意坐,一点都没有起身相迎的意思。对着还未离去的红袖说道:“红袖,让人给沈公子上好茶!”红袖服了服礼,便转身下楼去了。 “沈公子,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在醉仙楼,我今日才从外面回来,刚道不到一个时辰,你就已经赶过来了,看样子你的信息还挺犀利的嘛?” “哪里哪里,曹兄说笑了,小弟我也是被逼的没有办法,之前就来找过曹兄了,可惜曹兄一直不在,小弟只好让下人就每天守在醉仙楼门口,等看到曹兄你出现了,便让他们立马通知我,所以我现在不就赶来了嘛!”沈彦一幅友善的神情,笑呵呵的说道。 “哦?沈公子这么在乎我曹某,派人每天就守在这儿等我出现,找我到底所为何事啊?我们不妨敞开了说!”此时正好有服务员端着茶水和果子进来,曹奕便坐直了身体,示意沈彦喝茶,然后平静的问道。 “额,曹兄果然是个爽快人,那小弟我就直接说了。曹兄你也知道我们曹家当初愿赌服输把这醉仙楼输给了曹兄你,但是庆丰楼终究是我们曹家的一个象征,虽然原来的庆丰楼输给了曹兄,但是我们后来在秦淮河畔又重新建立了一个更加豪华的新庆丰楼。”沈彦喝了一口茶,然后看着曹奕缓缓的说道。 “是吗,那曹某可要好好恭贺沈兄了,祝沈兄新开的庆丰楼生意兴隆,重振江宁第一酒楼的雄风!”曹奕一副真心祝福的样子,对沈彦拱了拱手,说道。 “呃……”沈彦起了个头,似乎在考虑该怎么措辞,顿了顿,然后说道:“曹兄,小弟我今天过来是想问问有没有和醉仙楼合作的机会,你能把太白醉和青莲酒也能放到庆丰楼里售卖,和其他酒店一样。”沈彦说出正题之后,双眼就咄咄地看着曹奕,等待曹奕的回复。 “呃,沈公子,大家既然都是在江宁城中做酒楼的,你自然应该查探到华丰楼、明月楼、青云轩这些酒楼当初可都是跟我签了契约的,把三成的利润分给我,我才以门市价的六成把太白醉和青莲酒卖予他们的,还教他们炒菜的烹饪之道。”曹奕斜昂着头看着沈彦,语气平淡的说道。 “呃,曹兄,这个小弟自然是了解查探过的,只是……只是他们只是小酒楼,而且每一个酒楼的利润本身就比较少,完全就靠曹兄的太白醉和青莲酒吸引客户上门的。”沈彦说着一些奉承的话,冲着曹奕咧嘴微微一笑,随后说道。 “但我们庆丰楼却不太一样,我们本身就有江宁第一酒楼的称号,如今又花了十几万辆白银把新庆丰楼建好,原有的客户和知名度,还有后续的净利润都将是那些小酒馆的十几倍甚至几十倍。” 沈彦讪讪一笑,“所以曹兄你也谅解一下,我们是不可能把三成利润让出来的,曹兄你看还有没有其他的法子,只要代价不是太大,我们沈家绝对满足沈兄提的要求。” “哦,沈公子让曹某体谅一下你和你们沈家,这三成利润拿不出来,我也请沈公子体谅体谅一下曹某。醉仙楼和酒坊大大小小百号人,百张嘴,可都等着曹某发月钱呢,如果曹兄这边不给三成红利就签契约将太白醉和青莲酒放在你们庆丰楼售卖,那可就是把原来的三成利润契约都给破坏了。万一其他酒楼纷纷不肯,过来讨说法,那沈兄你说该怎么办?”曹奕也把情况娓娓道来,其实按照意思总结的话,曹奕只是对沈彦说了两个字而已,那就是“做梦”! “这么说来,曹兄真的是不想成人之美咯?”沈彦脸色变黑了下来,语气变冷,略为气愤的问道。 “沈公子想着要我成人之美,可你有想过自己是否君子不夺人所好呢?”曹奕也是针锋相对道。 “曹兄,看来你是不想和我们沈家合作了,那你可是要想清楚了!”沈彦恶狠狠地说道:“我今天过来求曹兄,只是不想撕破脸皮罢了,你可回到,除了在可以醉仙楼附近安排了人看着,我也可以在太白山庄那边安排人盯着。”沈彦这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砰”地一声,曹奕用手狠狠的拍了下旁边的矮几胡床:“沈彦你可以试试,如果作出了什么蠢事情,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不要因为自己一些错误的判断而,给你们沈家,带来不承受不了的打击!” “哼!这个就不用曹兄你来挂念了,我沈家堂堂江宁首富,当今大炎朝的官家御赐皇商,还有什么打击是我们接不住,承受不了的。我最后再问一遍曹兄,庆丰楼的利润分你一成,那青莲酒和太白醉放在我们庆丰楼里售卖,你肯是不肯?”沈彦眼神阴冷,冷冷的问道。 “砰”地一声,曹奕用手狠狠的拍了下旁边的矮几胡床:“沈彦你可以试试,如果作出了什么蠢事情,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不要因为自己一些错误的判断而,给你们沈家,带来不承受不了的打击!” “哼!这个就不用曹兄你来挂念了,我沈家堂堂江宁首富,当今大炎朝的官家御赐皇商,还有什么打击是我们接不住,承受不了的。我最后再问一遍曹兄,庆丰楼的利润分你一成,那青莲酒和太白醉放在我们庆丰楼里售卖,你肯是不肯?”沈彦眼神阴冷,冷冷的问道。 第二卷 太白星火 第五十五章 富贵松花蛋 过了好久曹奕方才平静下来,不禁狠狠地反省了自己今日的易燥易怒,怎么就跟着沈彦那纨绔子弟的节奏走了呢。他是没有城府没有见识,喜怒形于色,看来自己这一个月一直忙于操练而没有看书,这修身养性的功夫都被消耗殆尽了,看来以后还是不能断了读书写字。 过了近一个时辰,红袖方才把所有手头上的工作都给安排妥当,这还是有青云阁其他七个丫鬟的帮助下才能如此快速,可见平时醉仙楼事情的烦杂和琐碎,但红袖却从未诉苦过。原本以红袖的想法,应该也只是想陪着公子安安静静的生活,从未想过什么作出一番事业来,在这个时代,像蔡文姬、红拂女、上官婉儿这样的女性传奇人物终究只是极少数,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的说法在这个时代还未出现,但社会风气还是更希望一个女子不要太过抛头露面的。所以对于红袖来说,她对曹奕是一种不求人知,只要自己默默付出,然后在后面能够帮助到曹奕就行的心态,大爱无声。 “公子,您刚才说有关醉仙楼的一些想法要跟我说,您说吧”红袖款款而来,只是刚进房间便直接问起正事,让曹奕一阵心疼,让红袖坐下来,亲手喂了几个果子,在红袖面红耳赤无限娇羞得即将逃离的时候方才罢手。 对于红袖,曹奕内心一直有一份很特殊的感情存在,刚穿越到这里的时候,便一直是红袖无微不至的在照顾着他的衣食起居。哪怕他被人称为曹家傻儿子的时候,被无数人取笑的时候,也是红袖在强撑起自己弱小的身体,浑身颤抖着上前和别人争论,而曹奕那会儿,因为刚来到这世上,一直闭口不言,只是在后面冷眼旁观。红袖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去驳斥那些用恶毒语言嘲笑曹奕的人,哪怕有时候因为说不过别人而只会重复地说“公子不是傻瓜,不许你们这么说。” 好几次因为说不过别人而气得躲着曹奕默默流泪,转过来又是假装没有哭过,小心翼翼的逗曹奕开心,对曹奕说‘那些人都是纨绔子弟,老是故意说人坏话,说的话都当不得真’之类的话语。哪怕曹奕那会儿从来不会对她有任何反应和表示。红袖的善良,红袖对自己的好,曹奕从来都是记在心里,所以才会在开口说话的第一天,就把红袖的卖身契要过来直接撕掉了。 “公子您说嘛,不然奴婢就真的要走了。”红袖还是有点接受不了太过亲密的行为,倒不是因为她内心抗拒曹奕,而是纯粹因为太过害羞,深怕被别人看见。 “嗯,红袖,我是觉得我们醉仙楼经过一个月的发展是需要推出一点新鲜的东西刺激一下客户才行。”曹奕停止捉弄红袖,认真的对红袖说道。 “刺激客户?”红袖一时有些发懵,不过公子经常冒出一些别人都不懂的话语,所以红袖也没有太过惊奇,只是重复了一遍,公子自然会解释。 “对,就是让客户感到新奇,觉得挺有意思或者觉得很好,每隔一段时间便用一些新鲜东西来吸引客户的注意,让他们都关注到我们醉仙楼。”曹奕缓缓的解释道,语气中充满了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和自信。 “公子所说的,道理红袖懂了,那公子我们醉仙楼又该用什么新奇的东西来刺激客户呢?”红袖歪着头,俏生生地问道。 “松花蛋!”曹奕兴奋地说道。 “松花蛋?那是什么禽类生的蛋?”红袖继续问道,脸上因为疑问而显得略为娇憨。 “哈哈,那不是其他禽类生的蛋,其实原材料就是鸭蛋,重新制作出来的,红袖这样,我们先去膳房的院子里,找个无人的房间,试验一下怎么制作,估摸着今日做好,再过半个月左右也就能有结果了。” 随后曹奕让红袖领着他找了个无人的房间,另外差人送来一百颗生鸭蛋、一些茶叶末、草木灰、稻壳和少量盐。 随后便在红袖的注视下开始而来他所谓的松花蛋制作了。先是将茶叶末放入盆内,再倒入沸水进行搅拌,搅拌均匀后又将石灰碾碎倒入,在把过了筛的草木灰和盐放进盆里搅拌,弄成浓泥团。 然后便让红袖一起帮忙将一百颗生鸭蛋用泥糊封好,再再外面滚上一层稻壳,随后将泥蛋码在坛子里,再用泥土把坛口密封好。 “公子,这样就好了吗?”红袖扑闪着大眼睛向曹奕问道。 “没有,还需要放在阴凉处大概半个月左右才算好。”曹奕在红袖的服侍下将手洗干净擦拭好,笑着说道。 “呃……公子,这不就是承州一带的咸鸭蛋嘛?虽然味道是不错,但是这江宁城中应该有很多人吃过了,算不得新奇之物……”红袖疑惑地问道。 “哈哈,不一样,这个叫松花蛋,也可以叫翡翠蛋、玛瑙蛋、琥珀蛋或者富贵蛋都行,怎么贵气怎么来。越是贵气噱头也就越大,到时候如果不出什么状况的话,到时候松花蛋的卖相应该非常不错,有绿色的翡翠色的,也有棕黄色的琥珀色,不一而足,而且上面有松花的纹路,很是高雅,所以才叫松花蛋,那些官老爷、富贾和读书人最是喜欢,我们价格再定得高一些,再包装个好听雅致的名头。送一些给像吕老、狂公、杨知府这样的鸿儒名流,在他们宴请的时候宣传一番,自然销量和市场也就都打开了。” 曹奕在那侃侃而谈,有一种莫名让人折服的意气风发之情,让红袖看得双眼异彩涟涟。 “好了,红袖,这坛子松花蛋你可以要好生让人看好,虽然价格不怎么贵,但是对于我们醉仙楼后续的发展可是起着重要的作用。”曹奕又吩咐了红袖一句,后者自然满口答应。 这边事情告一段落,曹奕和红袖便又回到原来的雅间,继续商议后续醉仙楼发展的相关事宜。 第二卷 太白星火 第五十六章 连锁醉仙楼 “公子您说嘛,不然奴婢就真的要走了。”红袖还是有点接受不了太过亲密的行为,倒不是因为她内心抗拒曹奕,而是纯粹因为太过害羞,深怕被别人看见。 “嗯,红袖,我是觉得我们醉仙楼经过一个月的发展是需要推出一点新鲜的东西刺激一下客户才行。”曹奕停止捉弄红袖,认真的对红袖说道。 “刺激客户?”红袖一时有些发懵,不过公子经常冒出一些别人都不懂的话语,所以红袖也没有太过惊奇,只是重复了一遍,公子自然会解释。 “对,就是让客户感到新奇,觉得挺有意思或者觉得很好,每隔一段时间便用一些新鲜东西来吸引客户的注意,让他们都关注到我们醉仙楼。”曹奕缓缓的解释道,语气中充满了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和自信。 “公子所说的,道理红袖懂了,那公子我们醉仙楼又该用什么新奇的东西来刺激客户呢?”红袖歪着头,俏生生地问道。 “松花蛋!”曹奕兴奋地说道。 “松花蛋?那是什么禽类生的蛋?”红袖继续问道,脸上因为疑问而显得略为娇憨。 “哈哈,那不是其他禽类生的蛋,其实原材料就是鸭蛋,重新制作出来的,红袖这样,我们先去膳房的院子里,找个无人的房间,试验一下怎么制作,估摸着今日做好,再过半个月左右也就能有结果了。” 随后曹奕让红袖领着他找了个无人的房间,另外差人送来一百颗生鸭蛋、一些茶叶末、草木灰、稻壳和少量盐。 随后便在红袖的注视下开始而来他所谓的松花蛋制作了。先是将茶叶末放入盆内,再倒入沸水进行搅拌,搅拌均匀后又将石灰碾碎倒入,在把过了筛的草木灰和盐放进盆里搅拌,弄成浓泥团。 然后便让红袖一起帮忙将一百颗生鸭蛋用泥糊封好,再再外面滚上一层稻壳,随后将泥蛋码在坛子里,再用泥土把坛口密封好。 “公子,这样就好了吗?”红袖扑闪着大眼睛向曹奕问道。 “没有,还需要放在阴凉处大概半个月左右才算好。”曹奕在红袖的服侍下将手洗干净擦拭好,笑着说道。 “呃……公子,这不就是承州一带的咸鸭蛋嘛?虽然味道是不错,但是这江宁城中应该有很多人吃过了,算不得新奇之物……”红袖疑惑地问道。 “哈哈,不一样,这个叫松花蛋,也可以叫翡翠蛋、玛瑙蛋、琥珀蛋或者富贵蛋都行,怎么贵气怎么来。越是贵气噱头也就越大,到时候如果不出什么状况的话,到时候松花蛋的卖相应该非常不错,有绿色的翡翠色的,也有棕黄色的琥珀色,不一而足,而且上面有松花的纹路,很是高雅,所以才叫松花蛋,那些官老爷、富贾和读书人最是喜欢,我们价格再定得高一些,再包装个好听雅致的名头。送一些给像吕老、狂公、杨知府这样的鸿儒名流,在他们宴请的时候宣传一番,自然销量和市场也就都打开了。” 曹奕在那侃侃而谈,有一种莫名让人折服的意气风发之情,让红袖看得双眼异彩涟涟。 “好了,红袖,这坛子松花蛋你可以要好生让人看好,虽然价格不怎么贵,但是对于我们醉仙楼后续的发展可是起着重要的作用。”曹奕又吩咐了红袖一句,后者自然满口答应。 这边事情告一段落,曹奕和红袖便又回到原来的雅间,继续商议后续醉仙楼发展的相关事宜。 “红袖,我们现今钱库里还有多少银两?”曹奕喝了一口茶后,转头问道。 “恩,公子,如若奴婢没记错的话应该是有三十四万两,很多都是一开始存银两办理贵宾卡的资费,后面大概每日利润好的时候也有近万两,稍微差一点也六千千两。只是有时候多是卡里直接划账,所以真算起来算不得是当日的利润,多为贵宾卡里的存钱。”红袖脑中回忆了会儿,才报出来,说完后又对曹奕说:“公子,要不我去张账房里拿一下,只有我有账房的钥匙。” “不用了,红袖,我就只是知道个大概就行。”曹奕制止了红袖,随后在那陷入了沉思,红袖也不打扰曹奕,就在那乖巧的坐着,心里寻思着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公子其实也是挺好的,想到这里嘴角不禁划起了一道非常好看的弧线。 “红袖,你说如果我们在其他城市也开一个醉仙楼怎么样?”曹奕突然把头侧过来看着红袖说道。 “啊?什么?……公子您说什么,我刚才在想事情,没听清楚……”红袖被曹奕突然间的一问弄得面红耳赤,觉得自己怎么就被公子抓了个现行,慌忙回复。 “呃……”曹奕虽然不知道红袖为什么突然一下子脸色变得这么红,但是也就没有多想,又把刚才的话说了一遍:“我是说,如果我们把醉仙楼开到其他城市怎么样?” “其他城市?”红袖略带狐疑的问道。 “对,红袖我问你,你觉得在江宁城里我们醉仙楼怎么样?”曹奕突然问道。 “我想,因该是目前最有知名度的酒楼……吧?”红袖不是很肯定的回答。 “那你也掌管醉仙楼一个多月了,以你的判断,我们醉仙楼在江宁城中是不是都已经算是很能赚钱的了?”曹奕继续问道。 红袖不知道曹奕为何这样问,但还是点了点头,说道:“依据奴婢这一个月来对醉仙楼账簿的记录和华丰楼、裕丰楼这些酒楼送过来的分成来看,我们酒楼每个月的盈利至少是其他酒楼的七八倍,应该算是江宁城酒楼中很能赚钱的了吧” “那你觉得我们赚钱的空间还大不大,还能不能提升更多?” “奴婢觉得,这个空间应该不太大了吧,就算江宁城很大,但是只有那么些人才会常常来醉仙楼里来用膳,不可能凭空增加出另外一批人出来。”红袖先是不太确定,然后很肯定的分析道。 “对,江宁城酒楼的市场份额就这么大,就是江宁城酒楼可赚钱的空间就只有这么点大,被众多大大小小的酒楼给刮分掉了,我们醉仙楼已经占了大头了,再想提升上去就很难很难,但是我们可以以江宁城为中心,慢慢向周边城市扩散,比如可以先用钱库里的钱在姑苏、扬州、润州三个城市开醉仙楼,再利用办理贵宾卡的资费钱收取钱财,再把这些钱返还到钱库里,就这么一生二,二生四,慢慢发展壮大!”曹奕越说越兴奋,声音也变得铿锵有力了许多。 红袖在听曹奕讲的过程中也是不时点点头,眼神也随着曹奕的讲解愈发明亮了起来。这倒确实是一个好的经商之道。看向曹奕的眼神中崇拜之意就更多了,在红袖的心目中,自己家的公子已经是一个什么都懂,什么都会,什么都精通的全才了。不但诗词歌赋被称为滴仙之才,还是个书法大家,就连经商也是那么聪明。 “嗯,可是公子,奴婢觉得还是先挑选一个城市来试试看,如若也能像江宁城中的醉仙楼一样获得当地认可,那我们再扩散到其他城市也不迟。”红袖小心翼翼的说道。 “这个自然应当如此,不然就要一不小心步子迈得太大扯着蛋了。”曹奕听了红袖说的话也是点了点头,随口应和道。 红袖瞬间红了脸,脸像是要烧起来了,一双眼睛此刻也不敢一直看着曹奕,转到其他地方,又转到曹奕身上,又转到其他地方,有点不知道该把目光看向哪里。 “公……公子,怎能在……在红袖面前……说这些有辱斯文的话语”红袖坐在那儿,手足无措地样子。 对于此,曹奕也是非常无语,这个在后世不就是一句稀疏平常的话语吗,都快成了自己的口头语了,怎么在这里就变成了让人反应这么大的秽语了呢?曹奕只好对红袖讪讪的笑笑,说道:“都怪柳白卿和尉迟宏旷他们。” 第二卷 太白星火 第五十七章 一笑百媚生 “商会的人手需要我们重新招聘可以立马能用的管理人才,如果光靠我们自己内部培养,一来太耗费时间,我们现在等不起;二来我们也没有那么多的人手可以让我们培训。所以现在就招聘懂管理,做事牢靠的人才很关键。第二步就是醉仙楼内部需要加快人才梯队的培养和储备,一定要让一个熟悉醉仙楼管理模式和经营模式的人去外地做分店的掌柜我才放心,这种人对于分店管理才更容易上手,也知道该怎么处理日常中的一些问题和困难,有助于我们更快的将分店打开局面,成功地融入当地。” 曹奕对着红袖谆谆指导,这些在现代都是十分普通的常识和理念,但是搁到大炎朝现今,却是了不得的经商之道。虽然大炎朝现如今天下一统,百姓们都休养生息,商业得到了极大的发展,但是在整个社会中还是处于地位较为底下的阶层,所以商业上的一些营销手段和水平还处于刚起步的层面。 红袖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公子,我想我懂您创见商会的目的了,您是想组建一个大的商会,而醉仙楼仅仅只是这个商会的其中一个组成部分,醉仙楼和其他几个不同的生意共同组成这个商会,这样的话前期我们就可以利用醉仙楼的名气,先把这个商会的知名度提升上去,等大家都认可商会的信誉和实力后,我们再利用商会整体的名气,来带动商会中其他生意的知名度和美誉度,是奴婢理解的这个意思嘛?” 红袖满怀期待的目光注视着曹奕,当她从曹奕那里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后,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脸,眼睛眯成一条线,就连眉毛都是弯弯的,甚是可爱。不过很快红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因为此时曹奕正双手拉着红袖的脸颊,赞赏的说道:“哎呀,我的红袖变得越来越聪明,真是让公子不得不喜欢啊!” 红袖原本因为脸颊被拉住而作出了反抗的动作,不过当听到曹奕说“ 不得不喜欢”的时候,却像是被施展了定身术一样,身体僵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脸红红的就像涂上好几层胭脂香粉一样。头也越来越低,完全不敢看向曹奕。 二八少女自怀春,更何况红袖都已经十七岁了,在大炎朝,有的十六岁就已经嫁人当母亲了,而在西夏、辽国那边,据说还有十四岁就嫁人的。此时红袖已经完全没了刚才分析曹奕创办商会目的时的睿智和聪明,内心已经被羞意和甜蜜塞得完全乱了,除了自家公子刚才说的喜欢外,已经毫无其他想法存在了。 “红袖。”曹奕轻轻的喊道。 “嗯。”红袖则是低着头,双目看着自己的鞋尖,以更低的声音回答。要不是曹奕靠得近,不然是绝对听不到红袖那一句堪比针掉落地上的声音。 “红袖,公子自从认识你开始,还没送过你什么礼物,这个是我在星火营地里断断续续花了半个月空余时间才雕好的,虽然很难看,但是公子我确实已经尽力了。谁叫公子从没学过雕刻呢,你就勉为其难的接受吧!”曹奕从自己怀里掏出一个袖珍的木雕出来,双手递给红袖。 这个木雕如果纯粹以一个艺术品的标准来看,其实很真的挺丑的,只是大致能看出是一个少女,表情是笑着的,有着一头长发,但是看五官其实和红袖并不是很像,但是木雕所穿的衣服确实是平常红袖最喜欢穿的那一件,衣服的样式可以说是复原到八成左右。所以红袖一看便知道是自己经常穿的那件衣物。 而且这个木雕一看就知道没有经过精磨打蜡,纯粹就是靠手长期抚摸把玩才会有的那种包浆。而且公子也说了,雕刻用了半个月时间,那剩下的半个月岂不是天天都拿出来把玩才会有这种效果,这里面所包含的心意,聪慧如红袖,自然一下子便知晓了。 红袖颤颤抖抖的伸出双手,从曹奕手里接过木雕,像宝贝一样的小心翼翼的捧在手心里仔细端详,脸上也露出和木雕少女一样的笑脸,只是眼泪却跟断了线的珍珠一样,一颗一颗的往下掉,滴在那木雕上,红袖赶紧用自己的衣袖把木雕上的眼泪拭去,欣喜却又哭着说道:“谢谢公子……红袖……红袖很喜欢这个礼物。” 曹奕把红袖搂在怀里,拍了拍红袖的后背,笑着说道:“傻丫头,你开心就开心,你哭什么呀?” “奴婢没有哭,奴婢只是开心,真的是太开心了”红袖也紧紧的贴着曹奕,把头靠在曹奕的胸膛上,轻声说道:“公子对奴婢真是太好了,奴婢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公子。” 两人以这个姿势维持了以一段时间后,感觉到双方的身体都开始慢慢滚烫起来,感觉到怀中红袖那柔弱无骨的身体,以及砰砰作响的心跳,还有已经乱了节奏变得急促的呼吸,曹奕赶紧用手拍了拍红袖的后背,然后放开,说道:“以后日子长着呢!用一生来回报呗!” 这一句语带双关的话,让红袖明显地大喘了几口气,过了好久才是低到几乎微不可闻的带着无限娇羞地一声“嗯”。 其实红袖的心思,曹奕自然是知晓的,他也不是没有心思,两人自小一起长大,红袖长他两岁,一直便照顾着他的起居,前一世曹奕就没有谈过恋爱,所以这一世红袖这种无微不至的照顾和处处都为他着想的行事作风,委实让上一辈子就不知道恋爱为何物的曹奕和对于爱情也充满了渴望的他,依稀间感觉到了什么叫做相濡以沫。这里有着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少男少女青梅竹马的感情,也许是这具身体之前灵魂留藏在内心深处的意识。而对于现在的曹奕来说,也有一份依赖之情在内,穿越过来,未知世界陌生环境中的一丝温暖,然后变成了足以影响到曹奕的一种情愫。 只是一想到自己现在只不过才十五岁,而且还在学习武艺的阶段,如果此时就这么失了先天元阳,伤了本源,那可就得不偿失了。其实以曹奕现代穿越者的见识和思想来看,十五岁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上一辈子就是母胎单身,一直保持处男到死,这一世如今又是十五岁刚好长身体荷尔蒙爆发的年纪,加上青云阁中又有八个任君采摘的莺莺燕燕在,如果食髓知味一发而不可收拾那才是真的陷入到温柔乡中了。 这种事情,曹奕可是绝对不会做的,也不是他意志强,能自律自控,纯粹就是他怕自己自律自控不了,所以现在才碰都不敢去碰。 红袖此时脸颊红红的,身体还因为激动和亢奋而微微有些颤抖,虽然她自从被高夫人赏赐给公子做了贴身丫鬟后,早就知道自己大体的结局就是这样了,最多成为公子以后的通房丫鬟。至于有没有名分,公子的心内是否有她的位置,红袖自然也从来不会去烦恼和计较。只是如今被曹奕第一次郑而重之地给她承诺还是让她喜出望外的。 红袖又双手捧起那个代表自己的木雕,仔细端详起来,那葱白如玉的纤纤细指在木雕身上一处处的抚摸过去,嘴角又弯起一道迷人的弧线,两片薄薄的嘴唇在笑,长长的眼睛也在笑,似月牙般完美,此时完全当得上人面桃花相映红,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的赞词。 第二卷 太白星火 第五十八章 太白商会 “红袖,公子自从认识你开始,还没送过你什么礼物,这个是我在星火营地里断断续续花了半个月空余时间才雕好的,虽然很难看,但是公子我确实已经尽力了。谁叫公子从没学过雕刻呢,你就勉为其难的接受吧!”曹奕从自己怀里掏出一个袖珍的木雕出来,双手递给红袖。 这个木雕如果纯粹以一个艺术品的标准来看,其实很真的挺丑的,只是大致能看出是一个少女,表情是笑着的,有着一头长发,但是看五官其实和红袖并不是很像,但是木雕所穿的衣服确实是平常红袖最喜欢穿的那一件,衣服的样式可以说是复原到八成左右。所以红袖一看便知道是自己经常穿的那件衣物。 而且这个木雕一看就知道没有经过精磨打蜡,纯粹就是靠手长期抚摸把玩才会有的那种包浆。而且公子也说了,雕刻用了半个月时间,那剩下的半个月岂不是天天都拿出来把玩才会有这种效果,这里面所包含的心意,聪慧如红袖,自然一下子便知晓了。 红袖颤颤抖抖的伸出双手,从曹奕手里接过木雕,像宝贝一样的小心翼翼的捧在手心里仔细端详,脸上也露出和木雕少女一样的笑脸,只是眼泪却跟断了线的珍珠一样,一颗一颗的往下掉,滴在那木雕上,红袖赶紧用自己的衣袖把木雕上的眼泪拭去,欣喜却又哭着说道:“谢谢公子……红袖……红袖很喜欢这个礼物。” 曹奕把红袖搂在怀里,拍了拍红袖的后背,笑着说道:“傻丫头,你开心就开心,你哭什么呀?” “奴婢没有哭,奴婢只是开心,真的是太开心了”红袖也紧紧的贴着曹奕,把头靠在曹奕的胸膛上,轻声说道:“公子对奴婢真是太好了,奴婢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公子。” 两人以这个姿势维持了以一段时间后,感觉到双方的身体都开始慢慢滚烫起来,感觉到怀中红袖那柔弱无骨的身体,以及砰砰作响的心跳,还有已经乱了节奏变得急促的呼吸,曹奕赶紧用手拍了拍红袖的后背,然后放开,说道:“以后日子长着呢!用一生来回报呗!” 这一句语带双关的话,让红袖明显地大喘了几口气,过了好久才是低到几乎微不可闻的带着无限娇羞地一声“嗯”。 其实红袖的心思,曹奕自然是知晓的,他也不是没有心思,两人自小一起长大,红袖长他两岁,一直便照顾着他的起居,前一世曹奕就没有谈过恋爱,所以这一世红袖这种无微不至的照顾和处处都为他着想的行事作风,委实让上一辈子就不知道恋爱为何物的曹奕和对于爱情也充满了渴望的他,依稀间感觉到了什么叫做相濡以沫。这里有着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少男少女青梅竹马的感情,也许是这具身体之前灵魂留藏在内心深处的意识。而对于现在的曹奕来说,也有一份依赖之情在内,穿越过来,未知世界陌生环境中的一丝温暖,然后变成了足以影响到曹奕的一种情愫。 只是一想到自己现在只不过才十五岁,而且还在学习武艺的阶段,如果此时就这么失了先天元阳,伤了本源,那可就得不偿失了。其实以曹奕现代穿越者的见识和思想来看,十五岁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上一辈子就是母胎单身,一直保持处男到死,这一世如今又是十五岁刚好长身体荷尔蒙爆发的年纪,加上青云阁中又有八个任君采摘的莺莺燕燕在,如果食髓知味一发而不可收拾那才是真的陷入到温柔乡中了。 这种事情,曹奕可是绝对不会做的,也不是他意志强,能自律自控,纯粹就是他怕自己自律自控不了,所以现在才碰都不敢去碰。 红袖此时脸颊红红的,身体还因为激动和亢奋而微微有些颤抖,虽然她自从被高夫人赏赐给公子做了贴身丫鬟后,早就知道自己大体的结局就是这样了,最多成为公子以后的通房丫鬟。至于有没有名分,公子的心内是否有她的位置,红袖自然也从来不会去烦恼和计较。只是如今被曹奕第一次郑而重之地给她承诺还是让她喜出望外的。 红袖又双手捧起那个代表自己的木雕,仔细端详起来,那葱白如玉的纤纤细指在木雕身上一处处的抚摸过去,嘴角又弯起一道迷人的弧线,两片薄薄的嘴唇在笑,长长的眼睛也在笑,似月牙般完美,此时完全当得上人面桃花相映红,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的赞词。 “好了,红袖,这个雕刻你回头再慢慢欣赏,也许明天我就得回营地了,我们先把商会的事情的讨论好。”曹奕看着红袖一直把玩着手中的木雕,全身心的注意力都放在木雕之上,只好开口让红袖先收起来。 “是,公子!”红袖珍重的把木雕塞到自己怀里贴身藏好,方才抬起头来看着曹奕。 曹奕自嘲的笑笑,看来自己这拙劣的手艺还是挺有市场的。旋即正了正神色,开口跟红袖说道:“红袖,我想过了,我们要建立的商会就叫太白商会,一来不管是我们的太白醉和青莲酒,还是醉仙楼的醉仙两字,都跟青莲居士李太白有着莫大的渊源和关联,所以太白商会更能被人理解和铭记。” 红袖点了点头,表示认同,“而且本身‘太白’这两个字的知名度就很高,一般人哪怕不知道太白醉、不知道青莲酒,也不知道醉仙楼至少也都知道李太白,所以很适合做商号。” “嗯,那我们商号的名字就这么定了,就叫太白商会,我打算让你来做太白商会的会长。”曹奕一本正经的跟红袖说道。 “啊,公子,奴婢不行的,奴婢根本做不了商会的会长,一个醉仙楼都已经让奴婢殚精竭虑,深怕做的不好,有负公子所托,如今太白商会偌大的产业,奴婢就更不行了。”红袖听闻曹奕让她来做太白商会的会上,急得连忙站起来,赶紧跟曹奕一番解释和推脱。 如果只是自己失败了倒也无所谓,但现在太白商会和公子的大事都息息相关,以她这几斤几两,怎能担当如大任呢。 “红袖你听我说,你要相信你自己,现在太白商会也没什么事情,无非就是醉仙楼和醉仙楼分店筹备和开业的事情,你是完全可以胜任的,你忘了一个月前让你担当醉仙楼掌柜时你也说过一样担心的话吗,你看,这一个月下来你不是也管理的很好嘛。”曹奕谆谆善诱地说道。 “而且你也一直在学习和进步。现在每过一天,你都是全新的,更有能力的红袖。难道你不想成为公子我的左臂右膀,帮助公子做事嘛?公子目前在商业经营上,除了你,再也没有其他可以放心可以胜任的人选了,你总不能让我安排麝月、袭人他们去做吧,虽然她们的资质都很好,也都值得去大力培养,但是终究经验尚浅,还是要靠你来带着他们一起成长的。”曹奕双目专注的看着红袖,仿佛向红袖传递信心和能量一样,继续说道。 “况且目前曹府也没有什么大事情,王管事和府内的其他管事基本都没有什么事情要做,公子我也不能让他们光拿月钱不做事啊。所以我打算让王管事和他的一众得力干将先帮我们太白商会的大致框架和结构组好,让他们好好辅助于你。王管事会在一些大方向上给你把把关,压压阵,其他事情则是你向他边学边做。他的那些得力干将则都加入到太白商会中,成为干事,好好发挥作用。” 第二卷 太白星火 第五十九章 青云志 “虽然都是些旁门小道,但是只要有助于我们提升知名度和让醉仙楼生意变得更好做,便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例如凡是在小推车上购买过一次东西的,那便送一张小纸笺,上面盖有醉仙楼的小章,多买几次,若收集到多个,便可拿着这纸笺直接去醉仙楼里兑换相应的东西,可以是免费的果子糕点或是一盆小菜,或是下一次用膳只收九成钱款之类的。至于那小纸笺具体几张方可兑换,则是随行就市,两张、三张、四张其实都是不打紧的,主要是让那些客人来到醉仙楼,那这个手段的目的也便达到了。只要来兑换了,客人便不会只是兑换的,或多或少总得再买些其他东西,那我们便是赚的更多了!” 红袖越听越是觉得新奇和大开眼界,尽然有还有这种做生意的道理,小嘴微微张开,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煞是可爱,“竟然可以这样?” “哈哈,其实羊毛都是出在羊身上,我们费心尽力给羊吃食,无非就是想要薅它身上的羊毛罢了,理就是这个理。”曹奕爽朗一笑。 “公子虽然说的都是浅显易懂的话语,可却都包含着很多经商的道理,如若将公子所说的话都编撰成书,定然会被后世奉为商道圭臬的”红袖说这番话的时候,从头打到尾都是充斥着一种飘然的神态,那种心里对于曹奕的自豪感溢于言表。 两人就这么聊些商业经营管理上的一些技巧和知识,后来红袖索性就把青云阁的其他几个丫鬟都叫了过来,一起来听曹奕的商业知识指导,毕竟是曹奕琐所讲的,都是经过了一千多年发展荟萃而成的一些商业手段,对于这个时代的众人来说,还是非常超前,非常具有借鉴作用的。 晚饭众人就是在醉仙楼里吃的,对于青云阁八个丫鬟来说,今天就像是一个家庭团聚的日子一样,主人曹奕回来了,他们便也就有了主心骨,自然而然的就以曹奕为中心向他靠拢。曹奕在席间也像众人允诺,只要她们以后勤加学习,在后续的太白商会中表现好一点,扮演重要的角色,那将一个个都给他们恢复自由身,把卖身契都给他们撕掉。自然得到了所有人的欢呼,檀云更是当场就给曹奕颁发了一张超级好人卡。 “公子是最好的公子!”这句话也让所有人都爆笑不已,纷纷出口调笑这个年龄最小也最是天真可爱的妹妹。当然,玩笑归玩笑,所有人包括檀云都把曹奕的话记在心里,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如果公子给了机会,自己却没有好好珍惜把握住的话,那就真的怨不得别人了。 红袖姐姐已经这么受宠了,却还是一直兢兢业业的忙碌着,很是辛苦。每日回来之后,还要抽出时间来指导她们,给她们答疑解惑。况且公子又给了她们一个这么好的环境,没有让她们做那些苦差事,而是尽量安排她们去学习,让她们在醉仙楼中学习如何管理,如何独当一面。 曹奕看着众人,眼神闪缩,此时他的内心想法就是希望这些人或者怎能自己的青云阁名字一样,真的能够平步青云,每一个都成为人上人,而不是做一辈子的丫鬟,况且,这世道哪还有老丫鬟这个称号呢,过了年纪,如果没有一技之长,或者没有好的归宿可以嫁人,只怕以后真的只能成为老妈子做些粗活了。 方向既然指明了,道路也已经给她们铺设好了,剩下的就完全要靠她们自己去努力了,她们付出的越多,那么就会在这条路上走得越远,成功的概率也就越大。 等到吃过晚饭,曹奕便提前回府了,因为还有太白商会的相关事宜王管事出商量,并请他出山帮自己。 王管事全名王智渊,最早是跟着曹奕他爹曹彬打天下的,从成德军开始便一路跟随曹彬,不管是出任潼关监军、晋州兵马都监,还是后来曹彬出任引进使,王智渊便一直是是曹彬的谋士。 待到后面平灭后蜀、征伐北汉到砥定江南,献策破南唐国都金陵,也就是现在江宁城,毙南唐于一役。 后雍熙三年(九七八年),曹彬进位检校太师,随赵光义征讨北汉,加兼侍中,又是王智渊在曹彬账下出谋划策,攻下北汉,曹彬得以被封为鲁国公。 至雍熙十一年(九八六年)赵光义诏令曹彬率领幽州行营前军马步水陆军队,与潘美等人北伐,分路进讨。曹彬与崔彦进、米信从雄州,田重进赴飞狐,潘美从雁门出发,约定一齐出兵。 不久,潘美的部队先攻下寰、朔、云、应等州,田重进又攻取飞狐、灵丘、蔚州,得到很多山后要害之地,曹彬也连连攻下州县,声势大振。每次奏本到来,大炎朝皇帝会都惊艳惊讶曹彬这一部进军太快,有点孤军深入。曹彬驻扎涿州时,准备十天的粮草食物都已经消耗殆尽,不得不退兵雄州补充粮草 大炎朝皇帝知晓后连发十二道金牌,让曹彬马上引军沿着白沟河与米信会师,按兵不动,养精蓄锐,声张西军的军势;等潘美等人全部攻占山后之地后,与田重进会师向东,合势攻取幽州。当时曹彬的部将,听说潘美和田重进屡建军功,而自己手握重兵却不能有所攻取,白白丢了好多军功,于是纷纷抱怨,军心混乱。所以王智渊便谋议起兵,曹彬对于王智渊非常信任,于是又带着粮草再去进攻涿州。结果契丹大军早已养精蓄锐,严阵以待,正值气候炎热、军士困乏,曹彬这一部久攻不下,带过来的粮草也即将耗尽,而且也没有人手可以运输粮草过来,曹彬没有办法,只好仓促退兵,当时军阵早已混乱,所以在岐沟关被辽国名将耶律休哥击败,大败而回。 等到曹斌等人班师回朝后,由尚书省审讯、翰林院大学学士负责惩治定罪,因为是王智渊的错误策略才中了耶律休哥的计谋而大败,最终导致雍熙北伐失败,本来按罪应该斩立决,但是后来所有过错都被曹彬一人担下,曹彬被贬为右骁卫上将军,贬谪雄州镇守戍边。 而王智渊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一贬到底,被革除了军籍。心灰意冷之下同时也为了报答曹彬的救命之恩,就来到了江宁的曹府做了一个小小管事,直到如今。 “王管事,这么晚还打扰到你,真是抱歉!”曹奕对王管事作了一揖,态度诚恳。 “公子,您这是折煞老奴了,老奴何德何能,当得起公子您如此行礼。”王管事诚惶诚恐的应道,连忙想要下跪给曹奕行礼,却被曹奕双手给阻止了。 “王管事,您和我父亲是同僚,又和他相熟相知近四十年,不管怎么说,您都是我的长辈,若让真让你跪了下来,别说我父亲知道后定然会直接拿鞭子抽我,就连我都会猛抽自己!”曹奕紧紧地托住王管事的身体,尊敬的说道。 “公……公子,您都知道了?”王管事颤着声音问道,已经好久好久没有人提起自己是曹使相的同僚了,久到连自己都已经忘了。 “嗯,王管事,如若不嫌弃我顽劣不堪,之前经常找你要钱灯红柳绿花天酒地的,那我就叫您一声王叔,您也别叫我公子了,就叫我曹奕或者昭正吧。”曹奕扶着王管事,让他坐回到太师椅之上,微笑着说道。 “那怎么行,我是曹府管事,你是曹家八公子,尊卑有别,岂能乱了礼序。”王管事连忙摆手摇头,示意使不得。 第二卷 太白星火 第六十章 真定军 “没有什么使不使得的,您和我父亲是同辈论交,您又是看着我长大的,喊您一声王叔哪有什么乱了礼序,况且您还是真定军的元老,曹家家训有云‘见真定遗老如见亲长’,王叔难不成要让我陷入不孝不义之境嘛?要不这样,我也不称呼您了,就叫你王叔,王叔你呢也别叫我公子,就叫我曹奕,这样可好?” 因为曹氏一族便是真定灵寿人,最初就是在真定起的军,所以曹氏家族所领的兵便叫做真定军,一直跟随曹彬征战天下,十余年时间来更是连灭后蜀、南塘、北汉,真定军成为大炎朝的一只虎狼之军。后来因为本朝太祖赵匡义陈桥兵变黄袍加身,害怕这些手握重兵的将军们也有一天会像他一样发动兵变,被迫称帝,所以就撤掉了所有人的兵权,禁止蓄养私兵。而真定军这个有着强烈曹家私军特质的部队,只能打散编入禁军、湘军和边军之中。还有一半人只能被迫退伍,遣散回家,所以“真定军”这个番号也就自此消失无踪了。 而且前老的那一只真定军,在连年征战中也是死伤无数,有很多征战过程中因为受重伤残疾或病重而提前退伍回家的,也有遣散时提前退伍的,这帮人所能拿到的退伍津贴是少之又少,所以曹彬始终觉得是曹家亏欠这些真定军老卒,经常会把自己的俸禄和钱财分散给这些人,并立下家训,“见真定遗老如见亲长,待真定遗孤如待亲子”。 “哎,曹将军他真是有个好儿子啊!”王管事喃喃自语。 “王叔,我今天来找你,其实是有事相求与你的。”曹奕也在王智渊身旁坐下,态度摆得很低。 “公子……”王智渊看到身曹奕的神色只好改口道:“好吧,王叔就托一声大,也便喊你曹奕。” “应当如此!”曹奕温暖的笑着回应道。 “曹奕,你之前说有事要我帮忙,你说说看,只要是王叔力所能及的,王叔一定会出全力去做好。”王智渊鉴定的说道。 “王叔,我找你其实是两件事有求于你。我知道你一直以自己的月钱去资助那些真定遗老遗孤,但是就算你每个月把所有钱都资助掉想必也只是杯水车薪吧”曹奕看着王智渊,淡淡的问道。 “嗯!”王智渊叹了口气,随后才点了点头说道:“若是后期皇帝遣散解甲归田的兄弟到还好,之前因为战争落得残疾合作和病重不得不退伍的,这几年的日子都不太好过啊!” 曹奕也跟着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道:“王叔,光靠你一个人现有的月钱是资助不过来的,所以我想让你这边能不能帮忙统计下,当年的真定军遗老有都分布在哪里,是否愿意来江宁城中养老,您也知道我在城外弄了酒坊和太白山庄,那里土地也大,正好可以统一安排人照顾,如若不愿意舟车劳顿的,那就每家每户送些银两和粮食。若那些遗孤此时生活的不尽如人意的,也可来江宁,我会安排他们的生活出路。” 王智渊听到曹奕这番话,第一反应便是想要婉拒,因为这是一笔很大的开支,以目前曹府以目前曹府的营收和库存的钱,肯定支撑不了的。曹奕见状便笑着对王智渊如实告知:“不瞒王叔您,小子之前赢来的醉仙楼如今也已开业有一个多月了,经营倒还算良好,这一个多月已赚利润十七万五千贯钱,所以做这些安排倒还勉强可以撑过去。” “这么多!”王智渊一下子站了起来,脸上满是激动和惊喜,随后又觉得自己这么大岁数了,还在小辈面前这么喜形于色有点尴尬,立马坐了下来,平静了一会儿方才问道:“曹奕,这个酒楼一个月真能赚这么多钱?” “确实能赚这么多钱。”曹奕笑着回答,随后又问道:“王叔你应该品尝过太白醉和青莲酒了吧?你觉得怎么样?” “平生从未喝过如此美味之酒,要不是因为月钱都要资助那些弟兄们,我恨不得每天都能从公子这里买上一些,细细品味。”王智渊感慨道。 “哈哈,王叔不早说,之前送给王叔各一坛后也不见王叔之后再向我讨过,我还以为王叔不喜喝酒,那感情好,以后太白醉和青莲酒给王叔管够!”曹奕哈哈一笑,向王智渊允诺到。 随后便将醉仙楼的一些经营理念和通过授权售卖太白醉和青莲酒,获得其他酒楼的分红,再到打算以江宁为核心,向四周大城市扩散,建立醉仙楼的分店,并同样以美酒作为主要核芯武器,配以炒菜和醉仙楼独具一格的服务品质打开局面,在以办理贵宾卡享折扣来吸引顾客预存资费,再利用这些预存的资费继续在另外城市建立酒楼,最终形成以后遍布大炎朝主要城市的连锁酒楼。 因为一旦开成连锁酒楼,那势必要涉及到太白醉和青莲酒的运输,以及那些贵宾卡资费和每月营收钱财的安全运输,所以太白商会,太白护卫队等等概念和规划都被曹奕向王智渊抛了出来,探讨可行性和还可以调整优化的地方。 组后自然是恳请王智渊能出山,担当整个太白商会的首席军师,在大方向、规章制度上、阶段策略制定与执行、人员调配上面能帮助红袖把事情做好 “哈哈,王叔不早说,之前送给王叔各一坛后也不见王叔之后再向我讨过,我还以为王叔不喜喝酒,那感情好,以后太白醉和青莲酒给王叔管够!”曹奕哈哈一笑,向王智渊允诺到。 随后便将醉仙楼的一些经营理念和通过授权售卖太白醉和青莲酒,获得其他酒楼的分红,再到打算以江宁为核心,向四周大城市扩散,建立醉仙楼的分店,并同样以美酒作为主要核芯武器,配以炒菜和醉仙楼独具一格的服务品质打开局面,在以办理贵宾卡享折扣来吸引顾客预存资费,再利用这些预存的资费继续在另外城市建立酒楼,最终形成以后遍布大炎朝主要城市的连锁酒楼。 因为一旦开成连锁酒楼,那势必要涉及到太白醉和青莲酒的运输,以及那些贵宾卡资费和每月营收钱财的安全运输,所以太白商会,太白护卫队等等概念和规划都被曹奕向王智渊抛了出来,探讨可行性和还可以调整优化的地方。 组后自然是恳请王智渊能出山,担当整个太白商会的首席军师,在大方向、规章制度上、阶段策略制定与执行、人员调配上面能帮助红袖把事情做好 第二卷 太白星火 第六十一章 军师出山 “好!王叔,我以茶代酒,这一杯,我敬你。”曹奕双手捧起一杯茶,很是郑重地对王智渊道。 王智渊随即也举杯,一饮而尽。看向曹奕的目光里,尽是欣慰之意,既有替曹彬曹将军虎父无犬子的高兴,也有自己终于又可以施展才略的欣喜,而且还可以说是在曹奕麾下。 与曹奕交流了一晚上,王智渊甚深知,面前这个称自己为叔的少年郎,绝对不简单,对时局、时事、万事万物的认知绝对不在自己之下,只不过在一些细节方面还有待磨炼和提高。 但是这位公子爷对于经商之道却天赋满满,各种经营手段直指人心,不拘泥于一法,可以说是出神入化,且眼光高远,格局更是广阔,不拘泥于一城一州的经营,根基还在江宁城的时候就已经想着怎么拓展周边城市,周边城市还未拓展便也已想着如何推广至大炎朝各州各府,甚至后期如何与西夏、辽国、吐蕃等国与国之间进行贸易的利害关系也是一清二楚。 更难能可贵的是的,王智渊发现曹奕好像对于天地君亲师的前面三个毫无敬畏感,不管是大炎朝的皇帝,还是西夏和辽国的统治者抑或是国与国之间的禁止通商,谈论的时候曹奕总有种淡淡的那种不细品就不会察觉出来的不屑和轻视,也可以说是一种从容自在。 似乎曹奕在谈到这些人这些事的时候,是以一种冷眼旁观与他们平起平坐的立场上,而不是一介毫无功名在身的书生,从来不以下位者的角度来看待。总是带着一丝品评的味道,说起大炎朝禁止与外国通商,国内盐铁禁榷政策的害处和疏漏,居然也是头头是道,颇有高屋建瓴的见解。 这让王智渊也有些诚惶诚恐,以种种迹象来看,这位公子只怕不是一个做事循规蹈矩的主,有野心有欲望有想法并不可怕,就怕在根基不足、实力不行的时候又太过年轻气盛,而不知收敛,最终在实力羸弱还没发展起来的时候就被雷霆镇压光速毁灭。 自己以后是要在为人处世这方面多多盯着这位公子爷,切不能让他养成刚愎自用,唯我独尊的性格,有时候先抑才能后扬,厚积才能薄发。不过在学术和见识上面,自己只能抱着平等交流、相互促进的想法了,他在自己内心默默给两人以后沟通的身份立场做了一个定位。 “哎,有个太过聪明的主子,有时候对于做属下的来说,太没有成就感了。尤其是谋士,那就更加苦难和更难发挥了自己的作用了。”王智渊内心暗暗思忖,苦笑着摇了摇头。 “王叔,曹奕还有个不情之请。”曹奕犹豫了一下,似乎在纠结到底要不要说,最后还是做了决定,对着王智渊说道。 “曹奕你但说无妨。”王智渊抚须应道。 “曹奕想请王叔你做红袖的老师”曹奕作揖一拜,恭敬的说道。 王智渊怔怔地看着曹奕,半晌才道:“以公子的才能,应该……”王智渊话说到一半便没再往下说了,不过他的意思也已经传达到位了。 “王叔,小子平时并不经常与红袖一起,红袖虽然脑子重回,也肯用心去学,但终究年岁尚小,很多见识和境界还未具备,待人待物上面尚显青涩。而往后王叔与红袖共同管理太白商会,势必会经常打交道,还需要王叔是时时提点指导,在大的方向和思路上还需要王叔来把关才是。”曹奕侃侃而谈,对于事物的安排显然早有计划,现在只是按部就班的执行和推进罢了。 “曹奕你既然如此信任王叔,王叔定当不负所托,会好好培养和指导红袖,势必让她成为公子往后的得力助手!”王智渊保证道。 “那就有劳王叔多多费心了,今日时辰已很晚,王叔就早些歇息,我就不再打扰了。”王智渊终究年岁已大,精力不及曹奕,谈到如今早已显露疲态,曹奕看事情也都谈得差不多了,便提出告退。 等到曹奕回到青云阁的时候,其他屋子早已漆黑一片,唯有自己的主屋灯光尚且亮着,走进去发现红袖和袭人两人都伏在案几上,显然是等他等得太久,实在熬不住才睡着了。 此刻两人听到动静,都起身向曹奕问好:“公子您回来了。” 曹奕笑着点了点头,内心有些感动,笑着说道:“你们可以不用管我的,在营地里我早就习惯一个人沐浴更衣了。” “那怎么行,再营地里那是实在没有办法没条件才那样,现在公子回来了,哪有丫鬟早早入睡而让公子自己动手的道理。”红袖开口说道,一幅理所当然的样子,袭人也是重重点了点头,显然也是极度认可红袖所说的话。 “行行行,既然还没睡,那我也不矫情了,那就晚上好好的洗一洗吧,在营地里热水也没有,只能就着冷水匆匆洗过,身上估计也脏得很了。”曹奕随后应道。 之前袭人和红袖虽然睡着了,但是早已准备好了洗澡水和换洗的衣服。此刻一边服侍曹奕沐浴,一边问道:“公子和王管事谈得怎么样?事情还都顺利嘛?” 曹奕用手掬了掬水,往自己胸膛上往下浇,笑着说道:“挺顺利的,我现在已经改口叫他王叔了,王叔答应和你一起管理太白商会的事情了,不过以后你也要改口叫他了。” “改口?”红袖眨巴着眼睛,半晌才道:“公子是希望我也叫王管事王叔嘛?” “不是的,我晚上已经代你跟他提了拜师的要求,让他往后做你的老师,好好教导你,成为各方面都能独挡一面的人才,以后才可以更好的给公子办事。” “嗯!”红袖点了点头,她的一颗放心都系在曹奕身上,自然曹奕让她做什么她便做什么,所以对此也没什么疑义,甚至觉得公子这是在关心她,把她的事放在心上而欢欣雀跃。 曹奕转过头来,对正在给他擦拭后背的红袖说道:“我虽然跟你说了一些经商的手段和办法,但终究只是一个个点而已,并不全面,而且很多都是一些理论,尚未进行实践。就好比闭门造车,造出来的也许只是理论可行,落实到实际却又问题百出。而且往后我并不能时刻与你在一起,还是需要这么一个人给你指点迷津,把控大方向。” 红袖一边听着,一边若有所思的点头。 曹奕又把后背靠在木桶上,继续说道:“王叔以前一直是父亲的谋士与军师,就连这江宁城都是他当年出谋划策攻打下来的,谋略和见识都一等一的高明,况且知识渊博,之前带兵打仗管理几万人也是从容至极。如今有他在旁边指导和帮衬你管理太白商会,你铁定是可以的,不过你也要虚心像王叔求教,有什么不懂的就大胆去问,不要怕难为情。有什么想法,不管成不成熟,都勇敢的说,哪怕是错了,也要说出来好让自己知道为什么是错的,该怎么调整和更改。” 红袖一边擦拭着曹奕的手臂,一边回道:“知道了公子,奴婢会好好听从王管事的指导,有什么棘手的问题和难处便多多向王管事咨询和讨教。” 曹奕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有王叔指导和带着你,我也就放心了,明天上午你就先不要去醉仙楼了,还有袭人你们七个,也一起留下来,明天红袖你明早先向王叔行了拜师礼,再去醉仙楼不迟。至于袭人你们七个,也一起参加作陪,难说往后王叔也一起收了你们做徒弟,哈哈!” 红袖和袭人均点头应是,公子这番布置,自然是为了她们着想,在这个时代,女子的地位终究是较低的,一般也只有富贵人家的女娃儿才会请老师传道受业。如今她们只是丫鬟,公子却处处为她们着想,他们自然也都能感受到公子对他们的爱护。 第二卷 太白星火 第六十二章 红袖拜师 红袖和袭人均点头应是,公子这番布置,自然是为了她们着想,在这个时代,女子的地位终究是较低的,一般也只有富贵人家的女娃儿才会请老师传道受业。如今她们只是丫鬟,公子却处处为她们着想,他们自然也都能感受到公子对他们的爱护。 “好了,时辰也不早了,便洗到这里吧。”带着满身的水滴,忽的一下从木桶里站了起来,红袖和袭人两人均赤红着脸拿着毛巾细细地替他揩干净身上的水滴。红袖还好,一直在背后给公子擦拭,加上这么多年下来也早已习惯。而袭人之前好不容易才克服困难,能够坦然对待,但是曹奕之后又离开了一个多月,现如今再给曹奕擦拭身体时候眼睛完全不敢直视,双手颤抖着匆乱擦拭着,曹奕用手拿过袭人手中的毛巾,自己擦拭起来,对着袭人说道:“袭人你去拿干净衣物吧。” 经过了一年多的生活,曹奕早已适应了现在这个洗澡还有丫鬟服侍的纨绔生活,倒也不觉得在丫鬟面前赤身裸体有什么不方便的。在红袖和袭人的服侍下穿好睡觉时的干净衣物,笑着对袭人说:“今日时辰太晚,就不需要你暖床了,你也早些休息吧,当然你非要暖床,本公子也不阻止你。” 袭人被调戏的红着脸后退半步,连忙敛衽行礼应是,红袖在一旁看着,此时也是捂着嘴偷笑。 “红袖,你今日也早些休息吧,明日还要拜师呢,可要养足精神。”曹奕侧过身对红袖说道。 “知道了,公子,你也早些休息吧。”红袖柔声回道。 随后两人服侍曹奕躺进被褥里,又提曹奕捂了捂被子,方才吹灭了蜡烛,起身告退了。 此时曹奕舒服地躺在自己柔软的床褥上,心里想着还是家里的床舒服啊。营地的床铺终究只是满足不挨冻而已,跟舒适和享受是断然没有半点关系的。不过此时少了熊虎的呼噜声,倒反而有点不太习惯了。曹奕自嘲的笑了笑,也不知道他们天府部玄字组的其他九个人今日训练得怎么样,少了自己后也不知道他们是否适应。 就这么带着笑意,曹奕进入了梦境,等到再度醒来,已经是平常在营地中号角响起的时辰了,应该是身体形成了生物钟,所以没有号角声也是在差不多时刻自动醒来。不过曹奕昨日睡得不错,是深度睡眠。 曹奕下床穿自己穿好衣物,往常都是红袖或者袭人服侍起床的,不过在营地过了一个多月,曹奕也习惯了自己穿衣,而且速度很快。走出屋外便是袭人的平日睡的房间,两间屋子是相通的,此时曹奕看到袭人还在熟睡,便起了捉弄之意,慢慢靠近,用自己的头发去撩拨袭人的鼻子。 “唔……”袭人发出了一个低吟,用手拨了拨鼻子上的头发,睁开眼睛迷糊地看了看,然后闭上眼睛又继续睡着,过了一会儿,蓦地睁大眼睛,看了看床边的曹奕。发出啊的一声尖叫,然后咻的一下半坐起来。 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说道:“公子,您起来了,奴婢都还没服侍你起床穿衣呢。” “哈哈没事,公子我在营地早已习惯自己穿衣了,你既然醒了那也起来吧,我先去锻炼去了。”曹奕笑着回应道,随后转身出门锻炼去了。 在营地习惯了将沙袋穿戴在身上跑步,此时没有沙袋,绕着院子里的小校场跑步倒是极为轻松。后面红袖、麝月等人也一起加入跑步的行列中,当然跑的圈数和速度自然没法和曹奕相比。她们跑了几圈后便在一旁的席子上做起了瑜伽。 曹奕轻笑着跟她们打了下招呼便管自己摆弄石墩和铁柱,进行力量锻炼。等早锻炼都结束后便一起吃了顿早饭。 然后曹奕便差小厮去请王智渊过来青云阁,进行红袖的拜师仪式。在这个时代,拜师还是一件非常庄重的事情,要进行一系列的仪式以示尊重的。仪式,是为了摆正心态,也是名正言顺。从拜完师那一刻起,就确定了师徒名分,做师父的要教好徒弟,是责任,做徒弟的要尊重师父,尽徒弟的本分。拜师学艺,是人把吃饭的手艺交给后人的事,是一代人甚至数代人的心血,是拿心在敬畏的东西,在这个时代,拜师仪式更是重中之重。 一般是弟子先拜祖师、拜行业保护神。表示对本行业敬重,表示从业的虔诚,同时也是祈求祖师爷“保佑”,使自己学业有成。 然后再行拜师礼,一般是老师、师母坐上座,弟行三叩首之礼,然后跪献六礼束脩和投师帖子。所谓六礼束脩,亦即古代行拜师礼时弟子赠与师父的六种礼物,分别是芹菜:寓意为勤奋好学,业精于勤;莲子:莲子心苦,寓意苦心教育;红豆:寓意红运高照;红枣:寓意早早高中;桂圆:寓意功德圆满;干瘦肉条:以表达弟子心意。 然后师父或老师在对弟子进行训话,宣布门规以及赐名等。训话一般是教育徒弟尊祖守规,勉励徒弟做人要清白,学艺要刻苦等等。 曹府作为大户人家,且又是曹奕最为亲近的首席丫鬟红袖的拜师礼,自然是以高规格对待,不但六色礼物早早备好,且曹奕自己还给红袖准备了一个大大的拜师红包,让她孝敬给她老师,还把之前放在青云阁未喝完的六坛青莲酒也送给了王智渊,当然也是以红袖的名义孝敬老师的。 “老师,请喝茶!”红袖跪在王智渊面前,双手奉上拜师用的献茶礼,开口说道。 而王智渊也是双手接过喝了一口,然后坦然的接受红袖的三叩首,方才拉起红袖。原本王智渊应该是要回赠礼品的,只不过在做了曹府管事的这几年,所有月钱捐献资助给了真定军遗老遗孤,身上并无什么财产,也无贵重的物品,此时倒也有点尴尬。 曹奕倒也没有想到会出现这一茬,只是帮着红袖准备拜师的礼物和仪式,这王叔的礼物倒也忘了。 第二卷 太白星火 第六十三章 经费紧张 曹奕与其他人在门口分别,自己骑马直奔城外的太白山庄而去。醉仙楼和太白商会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了,整体方向和具体的阶段策略都已经和王叔和红袖商量好了,后面只须按计划执行就行,以王叔的谋略和能力,统一天下的战役都能驾轻就熟,区区商战虽说不是手到擒来,但也应该没有太大的难度才是。所以曹奕对于醉仙楼的扩张和太白商会的建立,真的就是当一个甩手掌柜,下者劳力,中者劳智,上者劳人,而他正好觉得自己是那个上者。 不过曹奕自从自己家门口走出,便感觉出背后有人在跟着自己,因为是在江宁城中,不能快速骑马,且路上行人众多,曹奕也不好摆脱,他们爱跟着就跟着吧,到了城外,那他们是想跟也跟不上了。果不然来,等到曹奕出了城门外,策马狂奔后,之前在城里紧紧跟着的那些人,只能望马兴叹了。 “拜拜了您呐”曹奕大笑的打着招呼,也不管别人听不听懂,得意地疾驰而去,颇有种一朝得意马蹄,鲜衣怒马追风少年的感觉。疾驰了两三柱香的时间,曹奕已经能远远看到一大圈围栏了,这些被围栏所圈起来的一大片土地,都是后来曹奕花钱买下来的。再让人把所有买下的土地边缘界线上面,都围起围栏,并每隔一段便挂上一块牌子,上书“内部为私人土地,且非常危险,非请勿进,如果擅自闯入,后果自负”。 自从星火秘营的人数越来越多,原来的太白山庄保密性就有点不够了,后来曹奕索性就让柳白卿出面去找杨知府,以原来的太白山庄和观音山为中心,方圆三里范围内的土地都给买下来了,因为本身就没有人烟,况且区域内也没有良田,最好的也只是十余亩中等性质的田地,剩下的多是贫瘠土地,很多甚至不能用来做耕地,所以价格也不是很贵,一万多两银子就能买下几千亩的土地,这放在现代,是想都不敢想的,不过在这个时代,城市外部远郊的外围,又不是上好的耕作土地,江宁官府巴不得柳白卿还能再多买点呢,本身很多土地放在那里就是无主之地,毫无利用价值,如今这些土地能用来换些钱财,增加江宁府的税收,当然愿意了。 柳白卿一开始也不是很理解,为什么公子要买下这么大一片的土地,哪怕星火秘营的人数达到了计划内的五百人满员,甚至再翻上一番,现有的太白山庄也是完全够用的。不过既然公子吩咐,他照办就行了,以公子的聪明才智,他理解不了也是很正常的。 沿着围栏又跑了差不多一盏茶的功夫,终于看到了有六个护卫把手的大门,曹奕停下来马来出示了一下允许放行的令牌,并说了一句暗号。虽说这些护卫都认识曹奕,但是还是按照规章制度办事,没有通行令牌,对不上暗号,严禁任何人进出。 这也是曹奕定下的规矩,没有通行令牌,对不上当日的暗号,严禁任何人进出,如若强闯,则直接扣下。 过了大门,又沿着道路往里跑了三里左右,方才看到原来的太白山庄的大门,同样是令牌加上暗号。曹奕下马,将战马给了其中一位守门的护卫,营地中禁止骑马,就是现在明面上营地的最高负责人柳白卿也得遵守这个规矩,所以曹奕自然不会在这方面炫耀他自己的特权,更何况在营地里面,他就是天府部玄字组组长苍奕,而不是曹家八公子曹奕。 苍奕下马后直奔校场边柳白卿所在的小楼而去,当然路上也看到了正在校场上训练的天府部成员,苍奕也没有和他们打招呼,急匆匆的走进小楼里。 “好像苍奕回来了。”邱年小声跟旁边的熊虎说道。 “嗯,我也看到了,尉迟教练昨天就说是营地有外派的任务让苍奕去做,想必是任务完成回来了吧,我看他直接去柳总教头那里,应该是去复命去了”熊虎同样小声的说道,原本熊虎不管什么时候,说话永远超级大声,瓮声瓮气的,不过训练了一个月后,显然让他学会了如何轻声说下悄悄话,不然往后在后续的夜袭训练中,是要吃大亏的。 “都给我安静!再被我发现还有人在窃窃私语的,统统给我罚跑十圈。”尉迟宏旷恶狠狠的声音传来,吓得两人连忙闭嘴噤声。 “公子,你回来了,情况怎么样?”柳白卿看到苍奕进来,放下手中的笔墨,关心的问道。 “还行,酒楼目前情况还都不错,正打算去扬州开第二座酒楼,而且我已经说动王叔出山帮忙管理太白商会了。”苍奕笑着说道。 柳白卿愣了一会儿,随即惊喜地说道:“公子,您是说……王智渊王军师!?” “嗯!好不容易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才答应出山的。”苍奕把令牌放到桌子上还给柳白卿,开口应道。 “当年我刚加入军队的时候,正好是军师还在军中的最后两年,自我上战场一来,一直带领我们打胜仗,连赢十几场,可唯一输的那一场,却……唉!不过出来就好……出来就好啊,就怕军师从此一蹶不振。”柳白卿追忆往昔,一时间感慨万千。 “哦,那这样说来,白卿你也算真定军?”苍奕好奇地看着柳白卿,开口问道。 “其实也不算吧,当初军中只剩下一小部分百战真定军老卒,其他的都早已被遣散的遣散,转部的转部,很多都被迫转到禁军、厢军和边军去了,我当初只是一个新兵,偶尔听听那些老卒说些热血翻涌的事迹,是怎样跟随曹家将军和军师转战天下,连灭三国。当时曹将军麾下真定军也就只有这么点,现在只怕早已悉数无存了。”说道这里,柳白卿长叹一声,无不遗憾的说道。“大炎朝第一虎狼之师——百战真定军,谁能想到不是在战场上打败仗被人人杀灭,却是因为一直大胜仗被……活生生拆散的。” 柳白卿虽然没说是被谁拆散,但是世人其实都了解,只是这个话题只是禁忌罢了,若当初曹将军和王军师手中带的还是那百战真铁军,而不是朝廷让他们打仗前四五天才领的军队,又岂会让那耶律休哥打了胜仗,王军师又岂会被一贬到底革除军籍,最后心灰意冷才做了这么多年管事。 “嗯,白卿,我已经拜托王叔去组织真定军遗老和遗孤来我们这里,届时我们这边会有更多的人口,加上最近醉仙楼要在各地开分店,相对应的酒坊的产量就要提升,那么就需要更多的粮食,太白商会也开始筹备组织建立,包括真定军遗老遗孤的住宿和生活花费,所以我们短期内的花销将会很紧张。”曹奕有点兴奋,但又略带担忧的说道。 第二卷 太白星火 第六十四掌 开荒南泥湾 “什么?真定军遗老和遗孤……要来我们这儿?”柳白卿双眼瞪得滚圆,不敢置信的问道,显然他只关注到了前半句。 “嗯,我已经拜托王叔去着手办理这件事情了,之前是我们曹家对不起这些这下遗老和遗孤,退伍之前也没有让他们捞个一官半职。关键的是还不是到了年龄退的伍,很多正是建功立业当打之年的时候,就因为他们是真定军这个身份就被迫遣散解甲归田,此时退伍,津贴自然不多,甚至还不如那些一辈子都没上过战场的后勤补给部队来的多。”曹奕压抑着怒气说道。 “所以很多当年的真定军遗老和遗孤,日子都过得不太如意,据我说知王叔这几年一直都在用自己的月钱来资助这些人,但是也只是杯水车薪而已,所以我打算把他们都接过来,让我们就住在我们新买的土地上,统一照顾。” “这是好事啊!公子!”柳白卿激动的说道。 “我也知道是好事,只是我们也不能坐吃山空,所以更需要未雨绸缪”苍奕皱着眉头,在思考怎样才能解决当下的困难之处。 “目前酒坊倒是可以扩建,本身就预留了地方,只是这酿酒材料的问题较大,要么就是江宁城附近的粮食产量突然变大了,要么就是要去很远的城市去收,但是这样也变相增加了来回运输和路费的成本,而且现在山匪这么多,目前我们的护卫队很镖局都还没弄起来,有可能最后还是人财两空。”苍奕似乎在自言自语,似乎又是在和柳白卿商量。 “目前我们已经有近三百人手了,虽然最小的才十二岁,但是经过近一个多月的锻炼,还是有些力气的,原本倒是可以做些力气农活的。但是我们买下来的土地大部分都是贫瘠土地,丝毫不能耕种,哪怕就是让营地学员每天都去开垦那些荒地,最终产量也不会很足啊”柳白卿看着曹奕,有点沮丧地说道,带兵打仗他是一把好手,但是让他管理吃喝,想着赚钱,那真就是太过为难他了。 “对,白卿你说的太对了!”苍奕兴奋的说道,脸上充满了喜悦。 柳白卿看着喜出望外的苍奕,摸了摸头,内心有点迷糊,怎么自己只说了产量会不足公子就开心成这个样子了,莫不是毛病又犯了!柳白卿想到这里吓了一跳,怔怔地看了看正在屋内兴奋地来回踱步的苍奕,好像也不像是生病了啊? 苍奕忽然转过身来,“白卿,你把我们营地周边的地图和地契拿出来!” “哦,好!”柳白卿反应过来,把两样东西都拿出来,摊在桌子上。 苍奕赶上来仔细端详着地契,并时不时的对应地图,口中一直念念有词。柳白卿仔细倾听了一会儿,却听不太懂,只是依稀间听到了公子在说什么“地带性土壤”、“酸性反应”、“水成土”、“草甸土”,也不知道自己听的对不对。 “白卿,我们接下去的训练计划是什么?”苍奕突然抬起头来问道。 “呃……主要是力量训练和骑术训练。公子这是……”柳白卿一时也被苍奕天马行空的想法说惊到了,前一刻还在仔细研究耕种和地图,怎么下一刻立马就问起训练了。然然有点疑惑,但是还是如实说了出来。 “太好了!正好和我们训练的计划完美匹配!”苍奕握拳重重的挥舞了下手,开心地说道。 “……” 柳白卿眨巴着眼睛,半晌才道:“公子,属下跟不上你的想法,还没弄明白。” “哦,我们接下去还是力量训练和骑术训练,只是我们训练场地和训练方式都要调整下。而且还可以改变我们这边贫瘠土地的性质,让他变成良田。”苍奕颇为嘚瑟的说道。 “公子,我们怎么调整训练方式?”柳白卿还是没有搞明白苍奕具体说的调整是什么,直接开口问道。 “嗯,我打算让这帮人进行开荒,像南泥湾一样开荒!” “南泥湾?那是哪里?怎么开荒?”才是柳白卿已然化生蓝猫淘气三千问和十万个为什么了,感觉自己和公子是两个世界的人一样,怎么尽说些人让人听了云里雾里的。别的读书人讲话之乎者也,我听不懂,公子也是读书人,讲话不之乎者也,怎么我还是听不懂。 “这个你不要管,等下我会按照地图实地去看下,回来我会在地图上标好,哪里是瘠薄粘重土壤、哪里是砂质土壤,然后再告诉你怎么个训练方法。”苍奕低着头,仔细端详着地图,开口说道。 过了好一会儿,方才抬起头来看着柳白卿,声音中似乎带着一股魔性,说道:“我们要把这片贫瘠的土地,改造平川稻谷香,肥鸭遍池塘。到处是庄稼,遍地是牛羊的好地方!” 江宁这边高地多为低山、残丘,故而规模小、岩性为山体母岩碎块,分选性差,大小混杂,组成物质通常为粉质黏土、粉砂土、粗纱。像太白山庄所在牛首山和观音山中间狭长的土地就是这种土壤性质。 但是同样境内又多河流,有长江河段、秦淮河全线和滁河部分段,泥沙沉积量超过冲刷量,所以粘重土壤也较多。后来以太白山庄和观音山为中心往外圈了三公里买下来的土地大多数都是这种土壤。 瘠薄粘重土壤一般粘性较大,通透性差,保水保肥能力强,易积水,潜在养分含量高,有机质分解慢,易积累,肥劲长,昼夜温差小,不易耕作,宜耕期短,耕作质量差,封结构差。而砂性重的土壤一般表现为过分疏松,漏水漏肥,有机质缺乏,蒸发量大,保温性能低,肥劲短,后期易脱肥。 很不凑巧的是,太白山庄方圆三里全是这种不适宜耕种的土地。当初柳白卿和苍奕他们没有想着要种地,只想着越是贫瘠的土地,价格也就越便宜,所以才选了这里,如今资金紧张,只能自己开垦补贴家用了,还好有苍奕这个后世来的开挂者,可以诠释一句后世的至理名言,那就是知识改变命运,只不过改的是土壤的命运罢了。 对于改良瘠薄粘重土壤来说,是要重施有机肥料,因为施入的有机肥料易于形成腐殖质,改变土壤结构及耕性。一般每年每亩施多次施展有机肥两年后一般即可变成良好的耕田。还有一种办法就是压砂降低粘性。就是将砂质土壤运过来,压上去,然后配合有机肥料,进行翻土再压实,连续好几次,也可以使粘重土壤得到改良。 而对于砂质土壤的改良,也是同样可以施用有机肥料,这是改良砂质土壤的最有效方法即把各种厩肥,堆肥在春耕或秋耕时翻入土中,由于有机质的缓冲作用,第二个就是将大量河泥、塘泥,以及各种粘重土壤翻入图中,这也是改良砂土的好方法。 上面的话虽然看着复杂,其实要想改良这两种土壤,一句话也能说清楚,那就是将这两块土地的土全部挖掉一层,再把两种土壤互换覆盖、翻土,再把他压实,这样多来几次,配合有机肥,就可以把这两种贫瘠土地都变成良田了。 第二卷 太白星火 第六十五章 阴阳调合 “白卿,你下午先安排人手去采购扁担簸箕,还有那铁锹、铁铲各来两百份,作为明日训练的道具,记得下午就采购好,估计没有一家铁铺有这么铁锹和铁铲的,要多跑几家才能凑到,所以一定要下午就买好,让公冶元洲明天一大早带过来。”苍奕对着柳白卿吩咐道。 “是的,公子!”柳白卿点了点头,回应道,虽然不知道自家公子的办法到最后到底有没有效果,但是还是先去做了再说。 “嗯,我趁现在有时间,我先去实地探查一下,看看每个地方的土壤性质具体怎么样。”苍奕说完又从柳白卿那里要来了通行令牌,然后又出门打算去验证土壤。 校场上的熊虎和邱年也注意到了,相视对望一眼,立马转过头去,深怕被尉迟宏旷看到,不过显然是他们想多了,因为此时尉迟宏旷也是转头过去注视着苍奕,心里暗衬:‘难道事情还没有办办完吗?这个训练少了公子的代劳,我这两天亲自指导可比往常累太多!’ 如果尉迟宏旷此时内心的想法被苍奕指导,估计苍奕都要吐血了,这还真是就把他当做免费劳动力来使唤了。 且不说这边校场训练的天府部众人如何训练,苍奕这边又去马厩领了匹马,揣着通行令牌和守在太白山庄门口的护卫又通了一遍暗号口令,骑着马就飞速出去了,跟走马观花似的,每跑到一块地方,便用随手携带的匕首挑开土壤看看,用手搓一搓,感受一下土壤的性质和粘度。前前后后花了两个时辰,终于把所有买下来的土地都改查探了一遍,确实如苍奕之前所想,靠近牛首山和观音山之间狭长地块的土地均是沙质土壤,而以此外往扩散的土地便慢慢开始往粘重土壤转变了。 这样土壤改良就显得方便许多了,只要把两种性质的土壤,表层覆盖的土都互换下,然后再翻土压实,如此操作多来上几次,就差不多了,如果是一个人,那会很困难,因为要翻土,再用新土覆盖混合再踩实,工作量过于庞大。但是只要有几百人同时去操作,那绝对可以在短时间内把一块土地的性质得到极大的改善,从贫瘠土地变成中等可堪种植的耕地。 至于其中一些特殊的土壤,比如河流边上的土地,土壤湿度就更大,粘性就更强,这类土壤如果要改良会事倍功半,这个时候就要选择性放弃土地改造,效率太低,时间成本太过,而且河流冲刷会一直影响到周边土壤的湿度和粘性。所以就可以不用改造,直接拿来造屋住人,安排给真定军遗老遗孤的住宿聚集地。 苍奕探查回来后,又把自己关到柳白卿的小屋里,在纸上涂涂画画,柳白卿在一旁看着,显然苍奕是划分五部每个部队的“劳作区域”,争取可以效率最大化,因为在一小片区域内受场地大小限制,二十个人和五十个人的工作效率其实是一样的,有时候反而因为人数太多和施展不开,效率更差。 为了能更好的训练和指导,苍奕把所有需要改良的土地均按照甲乙丙丁十大天干进行分门别类,对应子丑寅卯等十二地支,哪两块土地的土壤表层进行互换覆盖,都有明确的标识,这样后期训练起来,就会方便许多。 “明天开始,你让伙房厨师每餐准备姜汤,也从酒坊那边送点酒过来,就说是我说的,到时候御寒是一定会用上的。”苍奕跟着吩咐道。 柳白卿在一旁重重的点点头,表示明白,随后又看了看地图,疑惑的问道:“公子,我们就这样把两个地方的土壤挖出来对调一下,就可以改良土壤性质了?” “是的,现在我们这边有两种性质的土壤,一个是砂质的,一个是粘重土壤。你可以把它们理解成,一个土壤太干了,里面的养分留不住,一个则是太湿太粘稠,里面的养分出不来,现好比一个是阴性,一个阳性,我们需要做的就是给两者互相调和下,但是光一次调和还只是治标不治本,只是表层调和了,但是土壤的内在深处还是和原来一样的,所以我们一次不行那就多来几次,通过量变引起质变,最终从外部条件影响土壤的内部特征,这么说你能理解吗?” 苍奕笑着和柳白卿解释道,其中里面太多涉及到后世的一些科学理念,苍奕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索性就用最简单直白的说法,用这个时代所有人都知道的阴阳调和理念来说明,这样这他们就可以以冲分理解了。 “原来,这耕种土壤也是分阴阳的,哈哈,看来是我太过孤陋寡闻了,公子,这么说来,这土壤就和人一样是分雌雄不成?”柳白卿听了有点似懂非懂,把自己心目中的理解给说了出来, “……”苍奕听得直翻白眼,只好说:“对,你说的是对的,就是让两个都不适合耕种的雄性土地和雌性土地结合在一起,生出另外一种适合耕种的土地来。” 中午的午膳,苍奕也是让柳白卿安排人送过来的,然后下午继续在柳白卿的小楼里,把接下来近段时间内的所有计划都安排好。 标注好七杀、破军、廉贞、贪狼、天府五部各负责哪两块区域,而训练内容就是和之前的计划训练内容是一样的。先是进行力量训练:把两块土地的土壤挖出来,分别对换,进行翻土。然后下午进行的是骑术训练,利用马蹄快速奔跑的重力把所有翻好的土壤进行踩踏压实。所以之前苍奕才庆幸土壤改良的办法正好能和训练内容对应上,都不需要做太多太大的调整。 当然,在标注划分土壤性质分配不同不对训练的同时,苍奕也把生活用地都给提前规划好了,方便往后那真定军遗老遗孤,以及之前让柳白卿寻找那些提前退伍的军人,方便他们用来生活居住所用。围绕太白山庄,形成一个天然的防护圈,这样也可以相当于外围多了一层岗哨,也可以通过外部的热闹人烟来掩盖太白山庄内部的军事训练。 最主要的原因自然就是当初建立太白山庄的时候,就是看中这里正好有一条蜿蜒盘曲的天然河流,是从观音山上的山泉溪流汇聚而成,以后人们的生活用水上也会很方便。 等到今天的训练都结束,所有人都用过晚膳后,尉迟宏旷、白丘、步正青、康奎、章前都汇聚到柳白卿的小楼里,这是每天例行要做的事情,一个是碰一碰今天训练的情况,如果有发现什么不对的或者其他的问题,大家也可以互相沟通商量,第二个则是探讨下明天的训练事宜,是按计划执行还是有什么地方要做调整更改科目的。 所以当苍奕把标注有天干地支和七杀、破军、廉贞、贪狼、天府名称的地图拿出来时候,众人也没有表现的太过诧异。他们也早已习惯了苍奕天马行空但是效果卓著的训练方式。 “公子,这个挖土挑担骑马我都能理解,也是锻炼来着,只是这个把两边土互换下,再用马在上面踩一下,这就从贫瘠地变成良田了?”白丘瞪大了眼睛问道,眼里满是不可思议。 “是的,这样多实施几次,肯定是可以的,当然具体还是要看效果,但是每多一次,效果就会好上一分,这个是肯定以及必然的。”苍奕解释道,随后又把下午和柳白卿述说过的“阴阳理论”复述了一遍,众人也是听得啧啧称奇,果然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哦,对了!诸位教官,明日公冶元洲过来运输的时候,你们也与他知会一下,最近一定要注意安全,小心行事,谨慎对待。”苍奕突然想起早上被人跟踪以及之前和沈彦不欢而散时沈彦放下的狠话,跟众人讲了一遍,解释翻了一番,让他们这段时间一定要小心,防止意外事故发生。 “怕个球,区区商贾之子,即无武艺,又无武装势力,就凭那些街头的无赖泼皮,若真的敢来,定打的他们哭爹喊娘,抱头鼠窜!”康奎是个火爆脾气,之前在军营中习惯的脏话此时也飚了出来,被其他几人和柳白卿狠狠瞪了几眼。 “但如果他高价请那些凶残至极、杀人不眨眼的山匪强盗出手,你觉得我们现在才刚训练的兵娃子能应付的过来吗?”苍奕到也不不生气,只是语气平淡地问了一句,把康奎问得哑口无言。 第二卷 太白星火 第六十六章 梦幻武器 “所以我们也不能太过掉以轻心,太白山庄的门口两侧,要建上两座哨塔,其他三个面也都各建一个,主要是监事四面有没有陌生人靠近,再过几日我会制作几个‘神目镜’出来,到时候每个哨塔配一个,可以扩大监视范围。”苍奕看着柳白卿说道。 柳白卿微微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不过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只是点了点头。虽然他不知道这“神目镜”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是公子既然说过几日便能制作出来,那到时候就能知道了,公子安排做什么,他只管执行就对了。 “反正你们近段时间注意一下,多加小心,今天就先这样吧,我先回营房了。”苍奕挥了挥手,转身离去,柳白卿和众教官赶紧起身恭送。 …… “苍奕,你昨天去哪了?一大早就不见人影,早上集合的时候可把我急坏了,满营地找你,要不是尉迟宏旷教练跟我说你有任务出去了,我们都还以为你失踪了。”晚上苍奕回到自己营房里后,熊虎等人立马围了上来,关心的说道。 “哈哈,我也是临时接到命令,让我去江宁里做个任务。”苍奕暖心感到一阵温暖,这种关心是做不得假的,而且这个年龄段,又没有利害冲突,自然不会有什么虚与委蛇,全都是发自内心的关怀。 “真是羡慕你啊苍奕,可以光明正大的出去,我们也都好久没有去过城里了,现在倒也是挺怀念当初在城里瞎晃荡的日子。”雍和畅感慨着说道。 “有什么好怀念的,是猪肉它不够香嘛?还是羊肉汤不够好喝”邱年吞咽了下口水,舔了舔嘴唇说道。 “哈哈哈!”所有人都笑了起来,尤其是熊虎,此时不在训练中,说话又恢复了原来的瓮声瓮气:“就是,原来在城中老是吃不饱,在这里至少我没饿着过,哪怕是冷馒头,也能管饱呢!” “就是就是,能吃饱饭,还有月钱拿,还不用挨打挨骂,呃,挨骂倒是被骂过了,不过也都是我自己训练的不好,哪里能找到这么好的地方。”廉如也是笑着说道,说道挨骂的时候,又惹起了众人一阵调笑。 苍奕听着这几个舍友的讨论,觉的还是挺有成就感的,至少所有人都承他的情,或者说承营地的情,至少在苍奕看来,目前他大把的钱财花出去搞这个星火秘营,至少花的值。 “给你们透露一个小秘密,我刚才给柳总教头复命的时候,不经意间听到了,明天每个人都会发个‘武器’,有铁也有木头,接下去起码有一个月时间,都是和这个武器打交到了,哦,还有,早上拿着‘武器’操练,下午是骑着马练习。”苍奕脸上露出一阵坏笑,神神秘秘的说道。 “真的?真的每个人都会发武器?”熊虎急声问道,别看他长得魁梧异常,但是仅仅只是十四岁而已,作为自小就有一个将军梦的小伙子来说,自从参与操练一来,做梦都想要有一把武器,只是之前一直在操练耐力、军姿和方阵,所以熊虎的武器梦也一直没有实现过。 苍奕看着熊虎渴望的眼神,一时间倒也觉得不太舍得欺骗下去了,只好讪讪的笑着说道:“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依稀好像听到柳总教头有说过这么一嘴,说是对于我们营地来说,很贵重的‘武器’。” 熊虎把自己的手指捏得嘎嘣脆响,一脸期待的说道:“应该差不多了吧,之前尉迟教练也说过后面迟早会练习各种武器的。” “好了好了,今天大家都早点休息,明天有没有武器我不知道,但是明天绝对会是很苦很累的一天。”苍奕拍了拍手吸引大家的注意力后,开口说道。 “什长,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啊?”一直都很沉默的赫连岐山突然开口问道。 苍奕转过头来看着赫连岐山,内心有点惊讶,这个平时一直沉默寡言的人,这次难道发现了什么嘛?平时自己也都会常说明天很辛苦很累,早点休息的话,怎么独独就今天他提问了呢? “嗯,我听柳总教头额尉迟教官他们谈话的时候,有听到明天会进行力量和耐力训练,还有就是骑术训练。”苍奕思考了一下,还是把能说的内容给说了出来,不然透入更多那就是真的要引起别人怀疑了,至少到目前为止他还不想暴露出他是星火营地实际的控制人和拥有者。 赫连岐山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整个人又陷入了沉思,一下子就又变得没有存在感了,如果你不可以去去找他,一般都会忽略他的存在,这种发现也让苍奕关注到他的特别之处,内心里开始特意去留意到他。 苍奕把营房里的蜡烛熄灭,大家也就都躺在床上准备睡觉休息了,不一会儿,房间内就传来此起彼伏的酣睡声和呼噜声。 …… 第二天一大早,随着号角声一响起,营地内的所有人立马穿上衣服,带好沙袋,出门洗漱去了。经过了一个多月的操练,现在所有人都已经不需要再提醒了,都已经形成一种融入到本能的习惯。 早上依旧是四炷香的时间用来跑步,不过从之前的无负重十圈变成了现在负重六十斤沙袋十二圈,在营地之中,是从来不会说给你感觉到轻松的机会的,每当你感觉终于可以适应这种训练强度了,结果第二天强度就上去了。 苍奕这一组是堪堪卡着四炷香的时间,负重六十斤跑完了十二圈,个个面带笑容的进伙房用早膳去了,早上能吃到热乎乎的白馍馒头、稀饭鸡蛋之类的食物,总是让人觉得开心的。而且今天不知道为何,每个人都分发了一碗姜汤,在这寒冷的天气中,滚烫的喝上一碗,全身那热乎劲儿,感觉浑身毛孔都在冒着一股儿热气。 吃好喝好,所有人都依旧在老地方集合,等着尉迟宏旷到来,颁布今天的训练内容。果不其然,他们刚列好队,尉迟宏旷就出现了,身后还跟着四个护卫,抬着几个箱子。 熊虎看到了脸上立马露出了笑容,看他们抬过来的箱子来看,今天看来确实是要开始分武器了。 等护卫把箱子放在地上后,尉迟宏旷方才开口道:“所有人,一个一个按顺序上来领取今日的锻炼器材,记得保管好,不要弄丢了!” 此时苍奕转过头看了看熊虎,发现他已经咧着嘴在那边傻笑了,两只手互相搓了搓。一幅很是期待的样子,紧紧地跟在前面的人上前,双眼视线全部集中在箱子手上。 当熊虎看到苍奕手中拿着铁锹后,有点微微愣神,然后又看到温佐上去领了个铁铲,神色有点疑惑,等到自己上前领了个铁锹后,顺便看了看箱子中的物品,结果发现尽是铁锹和铁铲。脸色顿时耷拉了下来,然后转过头来一脸委屈得看着苍奕,似乎在无声的控诉着后者。 苍奕赶紧抬头看天,不跟熊虎对视,主要是受不了那么大的个子,那么魁梧的长相,却摆出一幅可怜巴巴的表情,实在太过突兀和……不忍直视! “领了装备的人,等下跟着我,我来给你么带路。”尉迟宏旷大声说道,率先就这么直挺挺的走出太白山庄的大门外。 苍奕赶紧跟上,剩下众人面面相觑,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武器”,也随即快步跟了上去。难得有机会能光明正大的走出山庄大门,自然不能放弃,更何况这还是在训练中,容不得反抗和消极怠慢…… 一个时辰后,在这个天气已经寒冷的季节上百个小娃子,赤着上半身,浑身热气腾腾地在那泥地之上,吆喝着挥舞自己手中的铁锹,挖开脚下的泥土,旁边还有人配合用铁铲将泥土翻到簸箕上,再由另外人抬走。 比起枯燥的站军姿和跑步,这个活动好像还稍微有点意思,而且很多人小时候家里穷,也都帮忙耕作过,此时“操练”起来自然驾轻就熟,而且一个个都情绪高涨。因为听自己的教官说,这是为了能把这片贫瘠的土地变成以后能给营地带来很多粮食的良田。而且教官还说了,只要所有人今天刻苦“操练”,那么午膳晚膳大家就都有的吃,而且菜会比往常更加丰盛。但如果发现哪个小队有一个人偷懒,那么整个队就都只能啃冷馒头。 只要涉及到吃,那么对于这群之前饿怕了的小伙子来说,那就是最有效的训练动力,而且完全不需要别人监督,一个个自身努力“操练”的前提下,还都盯着自己的队友,深怕别人不努力选择偷懒,害得自己啃冷馒头,那是绝对不允许的。 第二卷 太白星火 第六十七章 危险即将到来 之所以在大冬天一个个都脱掉上衣,是因为挖土铲土挑担的运动量确实比之前大多了,所以冒出来的汗水也特别多,冬天浑身湿漉漉的衣服穿在身上反而更难受。还有就是,这些小伙子都穷怕了,做农活如果穿上衣服,磕到碰到,很容易就弄脏弄破,舍不得。 苍弈作为天府部玄字组的什长,自然也是参与其中的,而且还要以身作则。说是早上力量训练下午练习骑术,但是因为营地中马匹不够,所以每次都只有三成左右的学员可以上马练习骑术,剩下的只能轮换着来,当然这些人也不能干等着啊。得,那就继续挖土锻炼力量呗。 这么一整天下来,所有人都累得像条死狗一样,集合回去的路上,大部分人手中都拿着着六十斤重的沙袋,可怜兮兮的看着各自的教官,想要讨价还价可不可以不带,都被无情拒绝了。 “不想穿戴沙袋也可以,就是晚上别人都有好东西吃的时候,你在能在旁边看着了!”教官们不急不躁的回答着,毫无一丝烟火气息,穿或不穿都行,吃或不吃随意,一切随缘。 待到晚上,当所有人将红烧肉吃得滋滋作响,嘴角冒油的时候,这些人心里的想法就变成了,谁也别想阻止我穿沙袋,谁都不可以! 就这么又过了四五天,每个人开垦贫地的动力也变得愈发充足。虽说午膳晚膳人人有份,但是后来尉迟宏旷教练在操练的时候又补充了,组与组之间,还是会比较会排名次的,排名靠前的,会获得额外的奖励,至于奖励是什么,则每天都不一样,所以每天都有惊喜,这也是一种额外的动力。 第一天是排名前五名的小组,每个小组都有两只烧鸡。在这个时代,作为可以一直下蛋的战略性资源,鸡还是非常珍贵的,平常一般都是不会去吃它的,所以对于这帮小伙子来说,此时能吃上鸡肉就跟过年一样。再之后烤全羊、炙鱼、还有各种瓜果。当然,最令他们怀念的,就是挖掘河泥,扩展河道的那几组,便可以喝一点儿那酒水。 营地里的学员,基本都是穷苦人家,有小时候衣服太过单薄喝酒御寒的,也有是农村孩子,小时候偷摸喝过父亲的劣质绿蚁酒,那里面都还有很多酒糟子都没有过滤,看上去就跟蚂蚁一样。 但是营地里额外奖励的酒水可不这样,是庄子里自产的真正的好酒,据说外面都能卖几百钱一小壶呢。清澈透明,一小杯下去,便如一条火线从喉咙里直贯到小腹,然后便腾地一下变成一股热气,蔓延到全身的各个部分,尝过一次之后,在这寒冷的天气里,那滋味确实让人难以割舍。 营地学员的心思都很单纯,也比较质朴,知道这些额外的奖励,都是要靠自己争取才能享受到,而且之前教官都已经把各种奖励制度都说的清清楚楚了,事先也说明了排名靠前的几组才能获得这些奖励,如果自己不够努力,奖励就会被别人赢走,如果想要得到更多,就必须要比别人强,这是亘古未变的道理。 其实内部竞争,奖惩分明的手段,从古自今就一直有在使用,虽然老套,但是效果却是非常好用。每一天重复着枯燥的操练,挖土,铲土,挑担,翻土,再骑马踏实,但学员们可都是激情高涨,一点都不觉得枯燥和乏味,经过了这几天的加餐和终日力量锻炼,小伙子们的身体状况比之前出来营地的时候,好上太多了。之前一个多月加上这几天的艰苦训练,不但没有瘦下来,反而每个人都长个长肉,不过长得都是肌肉罢了,身体素质跟之前相比可以说是有了质的提升。 原本星火秘营是有条不紊的按照当下节奏和预定好的计划继续操练下去的,但是直到这一天早上的事情发生,引起了星火秘营五大教官和总教头柳白卿的怒火,甚至包括苍奕。 这一日早上,天空下起了入冬以后的第一场雪,整个江宁城中陷入了茫茫白色之中,就连城郊外的远山也是如此。 公冶元洲也是如往常一样,早早的从府库里取出昨天红袖掌柜核对好封上封条的箱子,里面上了昨日营收的钱贯和银两,都是要早上赶紧拉倒太白山庄交给柳白卿柳大哥,然后再搬回几马车太白醉和青莲酒回去的。 自从公子之前嘱咐凡事小心不可大意之后,公冶元洲把每次来回运输的护卫人员从原有的四辆马车每车一人,变为了每车两人,加上他自己总共九个护卫。从醉仙楼出发往城外太白山庄而去。此时因为时辰尚早,道路上的行人并不太多,加上下雪天气,往常这个时候出门用早膳的人都少了一大半。所以能看到一条长长的被白雪覆盖的道路上,四辆马车依序沿着这条路往城市的城门驶去。一时间整个天地只剩下车轮声和踏踏地马蹄声伴随着纷纷落下的白雪满天飞舞。 随着他们驶过一条阴暗的小巷的时候,里面发出了一句很低沉的声音:“快告诉大哥,醉仙楼的马车已经马上要出城门了!” “嗯!”等另外一个声音附和后,多了一会儿,一只白色飞禽扑闪着翅膀飞上天际,径直往城外远山飞去,之后整个小巷又恢复到了沉寂之中,仿佛从来没有发出过声音一样。 自从驶出城门外后,公冶元洲便一路都小心翼翼的往太白山庄赶,因为整片世界尽都是白茫茫的一片,不管看向哪里都有点晃眼,时间久了有时还会觉得自己势力都变差了,眼睛有时候会突然看不清楚东西,所以对于四处观察警戒四周的时候也更加吃力,难度也变得更大! 花了比往常更长的时间,终于赶到了外面的围栏大门,虽然近两个月以来每天都要与守门护卫打交道,但是公冶元洲还是按照惯例递交通行令牌,对上一遍今日的暗号口令。两者都对应上之后守门护卫再是进入马车检查一遍后方才方行通过,四辆马车缓缓的沿着道路还要再行驶两公里方才到达太白山庄。 此时营地学员正好用完早膳,每个人都拿着铁锹铁铲,跟着各自的教官走出太白山庄,往靠近围栏的贫地走去。贴近太白山庄的这一大片土地,都已经挖土翻土倒腾过一遍了,如今开始慢慢往边缘地块改良和开发了。 路上两边碰到还各自敬了苍奕教的并普及的军礼。公冶元洲这边可以会说是看着这些营地学员从什么都不懂的菜鸟小兵,一日一个脚印,慢慢成长到现在的,整个队伍已经有了军人的精气神了,现在虽然是个样子货,但是看上去还是蛮吓人 而星火营地学员这边,自从教官曾经说过每日早上过来的马车,其实都是给整营地送来日常开支的钱款后,每个人对每天早上过来的马车及人员都非常尊重,简直把这些人当成了衣食父母。只要碰到,必定会恭恭敬敬的敬军礼,时间长了后,连带着公冶元洲他们也开始回礼,所以才有了刚才路上的那一幕。 等到公冶元洲把钱财交接给我柳白卿,再搬了满满四辆马车酒水驶到外面围栏大门时,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了。 照样是同行令牌、对一遍口号,再检查车内除了酒还有没有其他东西背带出去,比如要检查是否有酒坊或者星火秘营的学员隐匿其中,混到营地外。等所有马车都检查完毕被放行后,马车上的人也都稍微松了一口气,现在只剩下一半路途,到了城里也安全了。 第二卷 太白星火 第六十八章 雪中悍枪行 第一天是排名前五名的小组,每个小组都有两只烧鸡。在这个时代,作为可以一直下蛋的战略性资源,鸡还是非常珍贵的,平常一般都是不会去吃它的,所以对于这帮小伙子来说,此时能吃上鸡肉就跟过年一样。再之后烤全羊、炙鱼、还有各种瓜果。当然,最令他们怀念的,就是挖掘河泥,扩展河道的那几组,便可以喝一点儿那酒水。 营地里的学员,基本都是穷苦人家,有小时候衣服太过单薄喝酒御寒的,也有是农村孩子,小时候偷摸喝过父亲的劣质绿蚁酒,那里面都还有很多酒糟子都没有过滤,看上去就跟蚂蚁一样。 但是营地里额外奖励的酒水可不这样,是庄子里自产的真正的好酒,据说外面都能卖几百钱一小壶呢。清澈透明,一小杯下去,便如一条火线从喉咙里直贯到小腹,然后便腾地一下变成一股热气,蔓延到全身的各个部分,尝过一次之后,在这寒冷的天气里,那滋味确实让人难以割舍。 营地学员的心思都很单纯,也比较质朴,知道这些额外的奖励,都是要靠自己争取才能享受到,而且之前教官都已经把各种奖励制度都说的清清楚楚了,事先也说明了排名靠前的几组才能获得这些奖励,如果自己不够努力,奖励就会被别人赢走,如果想要得到更多,就必须要比别人强,这是亘古未变的道理。 其实内部竞争,奖惩分明的手段,从古自今就一直有在使用,虽然老套,但是效果却是非常好用。每一天重复着枯燥的操练,挖土,铲土,挑担,翻土,再骑马踏实,但学员们可都是激情高涨,一点都不觉得枯燥和乏味,经过了这几天的加餐和终日力量锻炼,小伙子们的身体状况比之前出来营地的时候,好上太多了。之前一个多月加上这几天的艰苦训练,不但没有瘦下来,反而每个人都长个长肉,不过长得都是肌肉罢了,身体素质跟之前相比可以说是有了质的提升。 原本星火秘营是有条不紊的按照当下节奏和预定好的计划继续操练下去的,但是直到这一天早上的事情发生,引起了星火秘营五大教官和总教头柳白卿的怒火,甚至包括苍奕。 这一日早上,天空下起了入冬以后的第一场雪,整个江宁城中陷入了茫茫白色之中,就连城郊外的远山也是如此。 公冶元洲也是如往常一样,早早的从府库里取出昨天红袖掌柜核对好封上封条的箱子,里面上了昨日营收的钱贯和银两,都是要早上赶紧拉倒太白山庄交给柳白卿柳大哥,然后再搬回几马车太白醉和青莲酒回去的。 自从公子之前嘱咐凡事小心不可大意之后,公冶元洲把每次来回运输的护卫人员从原有的四辆马车每车一人,变为了每车两人,加上他自己总共九个护卫。从醉仙楼出发往城外太白山庄而去。此时因为时辰尚早,道路上的行人并不太多,加上下雪天气,往常这个时候出门用早膳的人都少了一大半。所以能看到一条长长的被白雪覆盖的道路上,四辆马车依序沿着这条路往城市的城门驶去。一时间整个天地只剩下车轮声和踏踏地马蹄声伴随着纷纷落下的白雪满天飞舞。 随着他们驶过一条阴暗的小巷的时候,里面发出了一句很低沉的声音:“快告诉大哥,醉仙楼的马车已经马上要出城门了!” “嗯!”等另外一个声音附和后,多了一会儿,一只白色飞禽扑闪着翅膀飞上天际,径直往城外远山飞去,之后整个小巷又恢复到了沉寂之中,仿佛从来没有发出过声音一样。 自从驶出城门外后,公冶元洲便一路都小心翼翼的往太白山庄赶,因为整片世界尽都是白茫茫的一片,不管看向哪里都有点晃眼,时间久了有时还会觉得自己势力都变差了,眼睛有时候会突然看不清楚东西,所以对于四处观察警戒四周的时候也更加吃力,难度也变得更大! 花了比往常更长的时间,终于赶到了外面的围栏大门,虽然近两个月以来每天都要与守门护卫打交道,但是公冶元洲还是按照惯例递交通行令牌,对上一遍今日的暗号口令。两者都对应上之后守门护卫再是进入马车检查一遍后方才方行通过,四辆马车缓缓的沿着道路还要再行驶两公里方才到达太白山庄。 此时营地学员正好用完早膳,每个人都拿着铁锹铁铲,跟着各自的教官走出太白山庄,往靠近围栏的贫地走去。贴近太白山庄的这一大片土地,都已经挖土翻土倒腾过一遍了,如今开始慢慢往边缘地块改良和开发了。 路上两边碰到还各自敬了苍奕教的并普及的军礼。公冶元洲这边可以会说是看着这些营地学员从什么都不懂的菜鸟小兵,一日一个脚印,慢慢成长到现在的,整个队伍已经有了军人的精气神了,现在虽然是个样子货,但是看上去还是蛮吓人 而星火营地学员这边,自从教官曾经说过每日早上过来的马车,其实都是给整营地送来日常开支的钱款后,每个人对每天早上过来的马车及人员都非常尊重,简直把这些人当成了衣食父母。只要碰到,必定会恭恭敬敬的敬军礼,时间长了后,连带着公冶元洲他们也开始回礼,所以才有了刚才路上的那一幕。 等到公冶元洲把钱财交接给我柳白卿,再搬了满满四辆马车酒水驶到外面围栏大门时,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了。 照样是同行令牌、对一遍口号,再检查车内除了酒还有没有其他东西背带出去,比如要检查是否有酒坊或者星火秘营的学员隐匿其中,混到营地外。等所有马车都检查完毕被放行后,马车上的人也都稍微松了一口气,现在只剩下一半路途,到了城里也安全了。 “随时准备好,猎物马上就进入埋伏区了……”此时在太白山庄和江宁城中间的一段道路上,两边有着密集的树林,正有一群穿着白衣的悍匪埋伏两侧,等着公冶元洲的车队送上门来。 此时最前方的马车马匹,突然一下子失足摔倒在坑里,连带着整辆马车往前倾斜,把车上的两个护卫给甩飞了出去,其中有一个还比较倒霉,也摔倒了深坑里。 如果是正常的反应,剩下三辆马车上的人,应当是以最快的速度扑倒陷阱坑边上去查看或者救援那个坑里的同伴。但是剩下七个人却没有这么做,反而是第一时间哗啦一下分四个方向散开到马车侧边,横刀出鞘警惕的环顾四周。这样一来可以用马车车身来做掩护,防止别人的弓箭和劲弩疾射。 公冶元洲大声喊道:“什么人!”喊出的瞬间,也从自己怀中掏出三根响箭往天上发射。心中焦急的祈祷,今天正好是下雪天,整片天地都是白雪皑皑,身上所有的响箭都放出去了,希望营地之中的人能发现到这边的情况。 “该死!他们发信号呼叫援兵了!速战速决!”其中一个领头的悍匪赶紧发号施令,本来按照原计划是只要有人掉下陷阱,其他人都跑到陷阱边救援的时候,他们再用弓箭进行一轮齐射,这样就可以全歼马车上的护卫了,而且还不用损害马车和车内的“货物”。不过刚才车队中剩下护卫不符合常理但是正确无比的犀利反应,让这个首领一时间有些错愕,接下来计划好后的手段都没施展,导致给公冶元洲放出响箭的机会。 咻咻咻的声音从来两边的树林传出,随即便是数十支羽箭从两边树林激射而来。公冶元洲等人赶紧躲在马车背后,躲避弓箭的齐射。 第二卷 太白星火 第六十九章 纠纠真定 死不休战 “点子扎手,背靠一起御敌!”公冶元洲冷声喊道。 此前总共有九人,如今只剩下六人。背靠背围成一个半圆。公冶元洲正对敌方首领,瞟了一眼身边的属下,问道:“怎么样?” “还撑得住,可惜小六子、李继和张科他们……”刘斌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恶狠狠地说道。其他人也纷纷应答还能一战。 听到其他属下中气还算足的回复,公冶元洲稍微放下了心,双眼往太白山庄方向看了一眼,平静的说道:“兄弟们坚持住,密营的支援马上就到!” 而袭击的盗匪此时也已经汇聚而来,围成一个半包围的阵型,只见那受伤的敌方领袖,捂着自己的胸口,大声吼道:“上,干死他们!”话音未落,他身后的盗匪已经冲了过来。 公冶元洲紧了紧自己手中的长枪,也率着醉仙楼的护卫冲了上去,此时已经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刻,本身就是六人对上二十几人,再畏畏缩缩,那肯定必死无疑。 就在双方的第一次对冲当中,公冶元洲率领的护卫队,又倒下了两个,而对面的盗匪,却倒下了十个,战损比达到了惊人的一比五。但公冶元洲却开心不起来,内心反而心如刀割,这些跟随自己戍边北疆的兄弟,没有死在和契丹狗的战争沙场上,没想到却死在了江宁城外的盗匪手中。 想到这里,公冶元洲历声问道:“你们到底是谁!?” 只可惜对面的盗匪只是杀气腾腾的瞪视着他,并不应答,转头看了看身后的头领,那头领也没出声,只是缓缓举起手中的长刀,显然是想要把公冶元洲他们全歼于此。 此时那首领内心同样是极不平静,自从接到江宁城中一个富家公子的委托,原本以为只是劫几辆马车,加上几个不堪一击的酒楼护卫,这个任务应该轻松至极就能拿到一千两白银,却没想到竟然这么扎手。这分明是一支训练有素,纪律肃然,战斗力超强的小型军队啊,哪有普通的酒楼护卫会有如此的身手和胆量的。太大意了!自己应该先查探清楚或者带上更多的人手再行动的,只是此时开弓已无回头箭,既然已经损失这么大了,若再不收获点什么,那岂不是血亏到姥姥家了。所以此时他脸色一狠,举起手中长刀,示意手下继续厮杀。 公冶元洲叹息了一声,想不到自己和身边的兄弟,为本国百姓与辽国征战多年,最终却是要死在自己国家内一群什么名字都不知道的贼匪身上。自己武艺再强又能如何?两旁的兄弟到时候肯定会先一步离自己而去,而自己最多不过再纠缠片刻,便会陷入对方的重重围困之中,不管自己还能挣扎多久,最终的下场,还是一个死字! 罢了,对方既然存了心要将自己这方全歼,也便不再想些其他,此情此景,唯有拼死一搏方还有一丝活命机会。 “紧跟我,给我掠阵,由我先来!”公冶元洲大喊一句,枪尖往雪地一挑,把积雪挑向往前冲来的盗匪头上散去,抓住对方躲避的一刹那空隙,枪尖横扫,冲在前排的盗匪瞬间倒下四五个,被紧跟在公冶元洲身后的护卫队员抓机会一刀劈下了结。又是一阵短兵相接,公冶元洲冲破了对方的包围圈,回过头来的时候,心头也是大震,此时他身边只剩下三人了,而且其中两个还带着很重的伤,没一起冲过来的两个兄弟此刻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也不知是生是死。公冶元洲内心长叹一口气,知道今天定难善终了。 “哈哈,诸位兄弟,让我们再战最后一场,一起上路!”公冶元洲癫狂的一笑,将所有想法都抛诸脑后,和剩下三个护卫异口同声激昂地唱道:“纠纠真定,共赴国难,戍镇雄关,卫我河山,血不流干,死不休战……” 那首领和一众盗匪此时面面相觑,显然也被公冶元洲他们四个人慷慨赴死的情绪所震撼到,一时之间有点愣住,但马上反应过来,还是准备进行最后的厮杀。 不过正在此时,远处突然传来整齐的踏步声,这让双方一触即发的战斗不由为之一缓。视线中有一群人飞奔过来,估摸五十余人左右,每个人身上似乎都拿着长柄武器,远远地看不太清楚细节,但是从对方快速奔跑的行军过程中,还能保持着如此方正的阵型,无疑能从侧面体现出这是一支纪律非常严明的精锐部队,其战斗力也可大致沽算出来。 盗匪首领自认见多识广,看到这个步兵部队的阵列,心中更是震撼,如此队形整齐,军容鼎盛的步军,他便是在那禁军中也未见过。便猜到对方肯定来了强手,倒也果断,不再管公冶元洲一方,挥手撤离。只是临走的时候,在每个伤倒在雪地上还在呻吟的盗匪身上补了一刀,让对方死得透透的,方才离去。 公冶元洲看到这个情景不由得瞳孔一阵收缩,明白盗匪是因为此时正要逃窜带不了这些行动不便的自己人,但是又怕这些人被俘虏后被逼供说出他们的身份和地盘,所以此时杀人灭口不给他们交代的机会是最直接的手段,从这也可以看出这帮人也是一个凶残无比的盗匪团伙。 此时公冶元洲和身旁的护卫都已经是强弩之末,完全靠意志力和求生欲在这强撑,每个人身上都带着或多或少的伤口,此时正汩汩的往外渗出鲜血,就是想要追杀那些盗匪也是有心无力。 顷刻之间,那帮悍匪已经走得无影无踪,公冶元洲与另外一个受伤较轻还能动的护卫赶紧步履蹒跚的去看看躺在地上的兄弟们有没有还活着的,可惜一个个虽然尸体尚还温热,却都早已没了呼吸,就连之前摔倒在坑里的兄弟都被到插在竹尖贯穿胸膛,已经完全死透了。 公冶元洲他们此时坐倒在雪地上,喘着粗气大口大口的呼吸,内心有点悲凉,跟着自己已经十余年的兄弟,就这么没了,哪怕是见惯了战场生离死别的他们,也不由得一阵悲从中来,半个时辰前还有说有笑的兄弟,转眼间就走了五个,只剩下他们四个。 “啊!”公冶元洲仰天长啸,“贼匪,不灭杀你们我誓不为人!” 此时苍弈他们终于赶到了,公冶元洲看着过来的只是这些小兵喽子,也不由得一阵后怕,以那帮盗匪的凶残手段和战斗力,如果此时不逃走的话,说不定公冶元洲他们早已死透了,剩下这些刚来的五十多人也将会被屠杀殆尽。别看人数占优势,军姿和阵型都很唬人,但其实都是样子货,真正的战斗力几乎可以说是还不如普通的成年农夫。 也幸亏在快到的时候,苍弈强制要求他们列好阵型跑过来,才唬到了那这帮杀人不眨眼的悍匪,不然结果还真不好说。 “公冶队长,损失怎么样?”苍弈快步冲到公冶元洲身边,半跪在地急声问道。 “公子!”公冶元洲赶紧着挣扎着想要起来,被苍弈阻止了,他坐在地上悲痛的说道:“我们路途这里被树林两旁埋伏的盗匪袭击了,兄弟们死了五个。” 嘭的一声,苍弈一拳重重的击打在雪地上,嘶嘶地吸了口气,五个人啊!就这么没了! 苍弈咬着牙问道:“知道是什么人吗?” 公冶元洲摇了摇头,叹息地说道:“所有人都蒙着面,尚不清楚是什么势力,但是临走前把所有还在喘气的同伴都给补刀灭口了,异常相残,想必是某个盗匪团伙。” 第二卷 太白星火 第七十章 幕后黑手 “哈哈,诸位兄弟,让我们再战最后一场,一起上路!”公冶元洲癫狂的一笑,将所有想法都抛诸脑后,和剩下三个护卫异口同声激昂地唱道:“纠纠真定,共赴国难,戍镇雄关,卫我河山,血不流干,死不休战……” 那首领和一众盗匪此时面面相觑,显然也被公冶元洲他们四个人慷慨赴死的情绪所震撼到,一时之间有点愣住,但马上反应过来,还是准备进行最后的厮杀。 不过正在此时,远处突然传来整齐的踏步声,这让双方一触即发的战斗不由为之一缓。视线中有一群人飞奔过来,估摸五十余人左右,每个人身上似乎都拿着长柄武器,远远地看不太清楚细节,但是从对方快速奔跑的行军过程中,还能保持着如此方正的阵型,无疑能从侧面体现出这是一支纪律非常严明的精锐部队,其战斗力也可大致沽算出来。 盗匪首领自认见多识广,看到这个步兵部队的阵列,心中更是震撼,如此队形整齐,军容鼎盛的步军,他便是在那禁军中也未见过。便猜到对方肯定来了强手,倒也果断,不再管公冶元洲一方,挥手撤离。只是临走的时候,在每个伤倒在雪地上还在呻吟的盗匪身上补了一刀,让对方死得透透的,方才离去。 公冶元洲看到这个情景不由得瞳孔一阵收缩,明白盗匪是因为此时正要逃窜带不了这些行动不便的自己人,但是又怕这些人被俘虏后被逼供说出他们的身份和地盘,所以此时杀人灭口不给他们交代的机会是最直接的手段,从这也可以看出这帮人也是一个凶残无比的盗匪团伙。 此时公冶元洲和身旁的护卫都已经是强弩之末,完全靠意志力和求生欲在这强撑,每个人身上都带着或多或少的伤口,此时正汩汩的往外渗出鲜血,就是想要追杀那些盗匪也是有心无力。 顷刻之间,那帮悍匪已经走得无影无踪,公冶元洲与另外一个受伤较轻还能动的护卫赶紧步履蹒跚的去看看躺在地上的兄弟们有没有还活着的,可惜一个个虽然尸体尚还温热,却都早已没了呼吸,就连之前摔倒在坑里的兄弟都被到插在竹尖贯穿胸膛,已经完全死透了。 公冶元洲他们此时坐倒在雪地上,喘着粗气大口大口的呼吸,内心有点悲凉,跟着自己已经十余年的兄弟,就这么没了,哪怕是见惯了战场生离死别的他们,也不由得一阵悲从中来,半个时辰前还有说有笑的兄弟,转眼间就走了五个,只剩下他们四个。 “啊!”公冶元洲仰天长啸,“贼匪,不灭杀你们我誓不为人!” 此时苍弈他们终于赶到了,公冶元洲看着过来的只是这些小兵喽子,也不由得一阵后怕,以那帮盗匪的凶残手段和战斗力,如果此时不逃走的话,说不定公冶元洲他们早已死透了,剩下这些刚来的五十多人也将会被屠杀殆尽。别看人数占优势,军姿和阵型都很唬人,但其实都是样子货,真正的战斗力几乎可以说是还不如普通的成年农夫。 也幸亏在快到的时候,苍弈强制要求他们列好阵型跑过来,才唬到了那这帮杀人不眨眼的悍匪,不然结果还真不好说。 “公冶队长,损失怎么样?”苍弈快步冲到公冶元洲身边,半跪在地急声问道。 “公子!”公冶元洲赶紧着挣扎着想要起来,被苍弈阻止了,他坐在地上悲痛的说道:“我们路途这里被树林两旁埋伏的盗匪袭击了,兄弟们死了五个。” 嘭的一声,苍弈一拳重重的击打在雪地上,嘶嘶地吸了口气,五个人啊!就这么没了! 苍弈咬着牙问道:“知道是什么人吗?” 公冶元洲摇了摇头,叹息地说道:“所有人都蒙着面,尚不清楚是什么势力,但是临走前把所有还在喘气的同伴都给补刀灭口了,异常相残,想必是某个盗匪团伙。” “对了!还要检查那些弟兄们真死了没有!”苍奕一声惊呼!站了起来这个时代的人医疗水平和救生意识都不到位,有可能只是停止呼吸,他觉得还是很有必要尝试下。 “玄字组成员,把其中一辆马车的酒坛全部办理下来,清理出一辆空车来下来,速度要快!” “其他组员,有学过包扎和医术的学员,给四位受伤的护卫包扎伤口,防止失血过多,没有纱布就撕开自己身上的衣服,回去柳总教头会重新发衣服给你们!”苍奕一边起来一边指挥其他组员做事。 苍奕走到此时躺倒在地上的刘斌身边跪下用手摸了摸耳朵后面的颈动脉,好像还有点微弱的脉搏,苍奕内心一阵激动,还有得救! 苍奕把抓了一把雪团,垫在刘斌脖子后部,让它头微微后仰,然后撕下自己衣服上的一小块不,放在刘斌的嘴巴上,一手捏住他的鼻子,一手抬起他的下颚,俯下身子嘴隔着布块往里吹气,随后用双手叠在一起,用力按在他的胸膛上,然后松开,如此循环往复几遍后。旁边的天府部学员并不清楚苍奕此时要干什么,只是觉得苍奕的举止实在太过……奇怪和有违礼法。 苍奕知道此刻时间紧急,也容不得他多做解释,又用人工呼吸的方式试验了几遍后,苍奕用手放在刘斌鼻子面前试了一下,刘斌终于又有了自主呼吸。苍奕长吁一口气,冰寒的脸上稍微露出了一点笑容,对着旁边的学员着急说道:“你们刚才谁全程看清楚整个救人过程的,去其他人那边试一下,难说还能救回一两个。” 谁后又补充了句:“不要都围在这里,空气反而不流通,该四处警戒的警戒,一部分人去树林里看看盗匪有没有落下什么东西或者线索,剩下的收集下地上的武器,还有看看躺在地上的盗匪还有没有活着的。” 苍奕虽然只是天府部玄字组的什长,按理说天字组和地字组的什长都比他资历更老,更应该在此时站出来发号施令。但整个天府部平时尉迟宏旷不在的时候,或者偷懒的时候就是让苍奕来统管整部人员的训练。所以在天府部,苍奕还是具有一定的威望,此时苍奕指挥全局,所有学院都还是听他的,纷纷按照他所吩咐的指令去做。 不过剩下的运气没有那么好,除去掉在坑里早就死绝的护卫,其他三个护卫都用人工呼吸的方法试过了,依然没有救回来。 此时柳白卿和尉迟宏旷、白丘、章前等六个人带着二十多个护卫才堪堪感到,再稍微远点的则是骑着马赶过来的营地学员。 柳白卿和五位教官率先赶到,来到铁青着脸的苍奕面前齐齐半跪在地:“公子请责罚,是我等办事不力!” 这场景把在场的星火营地所有学员都震撼到了,全都诧异又略带恐惧的目光看着苍奕,尤其是天府部玄字组的成员,一个个神色复杂,熊虎更是长大了嘴。他们所有人都知道,整个星火营地都是属于一位“公子”的,包括营地中的所有学员,都是卖身给“公子”的,这是这位“公子”从来没有在众人面前出现过,只是由柳总教徒和五位教官嘴里听到过,说以后有机会就能见到“公子”了。 现在是见到了,却没想到是这个时候,也没想到“公子”竟然就是这个天天和自己一样辛苦操练,同吃同喝,也一起睡在营房里的小小什长罢了。 不过此时赫连岐山和扶风眼神闪烁地看着苍奕,均露出了一幅若有所思的样子,并没有显露出太多惊讶的表情,似乎早就已经知晓了。 “这群盗匪是谁我不知道,但是是谁指使他们的我猜都能猜出来!”苍奕冷声道! “公子,是谁!?”公冶元洲压抑着自己内心的杀意和怨恨,一字一顿地问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背后指使的想必就是沈家的沈彦!” 第二卷 太白星火 第七十一章 尘光和影杀 “是那沈彦!”公冶元洲对此人还有印象,之前公子不在的时候有阵子天天来醉仙楼里找,后来公子在的时候还上门拜访过,只是最后好像是不欢而散走的! 从炎辽战场上活着回来,且凭军功升至军都虞侯,又岂能是个蠢蛋,公冶元洲瞬间便想通前因后果,想必是一方面是差遣盗匪过来劫取酒水,难说这次只仅仅只是个警告罢了,下次甚至有可能直接对太白山庄发动袭击也说不定。 想到这里公冶元洲赶紧将心中担忧告诉曹奕,曹奕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他现在心中也在担心这件事情。更想着该如何报复沈彦,既然对方已经出拳了,自己又何须客气。哪怕曹奕没有相关证据就是沈彦所做,但是本来就不是破案,非要证据一件件对应的上,只要心中有所怀疑,联系下前因后果,便无需证明,肯定就是沈彦所为。 随后去请大夫的柳白卿此时也回到了曹府,当然大夫也被他给强行“请”而来过来。 “周大夫,不好意思,家中恶仆不懂礼数,是我管教不严,但是人命关天,还希望周大夫你能好好看看。这五十两白银就当曹府给周大夫你的出诊费!” 曹府怕周大夫被柳白卿给强行掳过来心有怨恨,到时候给公冶元洲等人诊治的时候不上心或者存心报复,不管怎么样都是一件麻烦的事情,于是便先塞了五十两白银给他,好让他能给公冶元洲他们四个诊治的时候好好用心一番。 果不其然,有了这五十两白银打底,那周大夫瞬间就现场表演了一次川剧变脸,从刚才的摆着一张臭脸,到现在的那殷勤劲儿,恨不得把公冶元洲他们四个当爹一样供起来。 虽然周大夫见钱眼开为人非常势力,但是不得不说医术还是非常了得的。四人的外伤口都已经被他清洗去污处理过了,上了金疮药,包扎也都好了,就是两个重伤的比较麻烦,如果以后恢复不好,只怕连身手都会受到影响,但此时能救回一条命且不落的残疾已实属幸运。对于古代人来说,受了这么重的创伤,一般都是清洗伤口后敷上金疮药,包扎一番,剩下便只能听天由命和靠自己,条件好环境清洁吃的也好自然恢复的快,但是对于在军营之中,很多就是因为环境不好,或伤口感染发言或破伤风,好多最终都是落得截肢或者伤口坏死直接把肉切掉。 现在这个时代连基本的消毒、消炎和破伤风都没有条件完成,曹奕不由得考虑要不要试着捣鼓出一些东西出来。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要让这四个人好好恢复,没有消炎药,没有破伤风的疫苗当下只能采用食疗方法了,吩咐被安排过来帮忙的老妈子多拿些橘子、香蕉等水果给公冶元洲他们吃,然后教那些老妈子取些生的杏仁,连皮尖一起磨碎,经过蒸后晾干,然后研磨成细末,再将其加入到酒中,每次喝上一小杯,早中晚各一次,剩下的无非就是多吃鱼肉、大豆之类营养价值高的食物。 因为大豆是豆科植物中最富有营养而又易于消化的食物。而鱼肉因为含有叶酸、维生素B2、维生素B12等维生素,加上橘子也含有丰富的维生素C等,在某些程度上具有消炎的作用。曹奕并没有跟她们解释为何要如此,只是单纯的命令下去,她们执行照做就行了。当然,整个康复过程中,他们四人的卫生环境是重中之重,曹奕特意为此强调了好几遍,几个老妈子连连点头,保证一定会打扫的干干净净的 曹奕亲自把周大夫送到曹府门口,自然是好好感谢了一番,毕竟接下来起码一个月时间内,都要周大夫隔个两三天就过来换一趟药,顺便看看恢复的怎么样,万一出现什么新状况,也好及时救治。 “公子!”柳白卿看到曹奕回来,连忙起身叫到。 “嗯!”曹奕仍是闷闷不乐。 “公子,其实只要踏上战场,生死便交给老天爷了,小六子他们命中注定有此一劫,您也无需如此。”公冶元洲半躺在床上,望着曹奕虚弱地说道,“以后这样的状况肯定还会越来越多,您要提早习惯才好!” “我不是因为注定的生死而不开心。”曹奕顿了顿痛心疾首的说道:“我是因为这个本来可以避免或者把伤亡程度降到最低的,白卿,主要是我们防范意识和侦查能力太弱!” “公子,这是我的失职,确实没有预料到会有盗匪竟然胆敢出现在江宁城附近。”柳白卿低下头认错。 “这个真说起来也不怪你,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归根到底还是因为我们的人手不够”曹奕叹息到。 “白卿,你要加快之前说的接收退伍老卒的事情,而且整个星火秘营的生员还不够,继续吸纳孤儿和卖身的青壮少年。你回营地后,每天上午继续保持开垦,下午便要开始着手培养他们的战斗技巧和武艺。”曹奕面色凝重的说道。 随即想了想,曹奕又补充道:“白卿,依我看我们要从现在开始另外再培养斥候、情报人员和……”曹奕重重握了握拳头,“刺客!” 柳白卿内心一阵颤动,如果说之前的斥候和情报人员,都是有点被动防守的意思在那,那么公子下定决心还要培养刺客就说明了公子内心已经从坚持被动防守,转变成特殊情况下必将会雷霆出击,暴力对抗的心态了。 这是曹奕之前一直在心内构思的几个想法,如果说斥候还只是停留在太白五虎军框架下的一个新兵种,但其本质上还属于太白五虎军系统内。那么情报人员和刺客则是完全游离太白五虎军,是太白商会组织下的另外两个分支机构,一个为太白商会负责各种大小情报的收集,包括商业机密、各地物价、各种矿藏资源的整理、录入和分析。那么刺客就是专门负责各种阴暗面的血腥和暴力。 连这些部门的名字曹奕都已经事先想好了,情报组织就叫“尘光”,因为灰尘和光照是这个世界上无处不在,但是所有人都不会特意去注意的两样东西,语出自“《老子·第五篇道章》、《第十九篇德章》的和其光、同其尘,”,也就是成语和光同尘的出处,具有含敛光耀,混同尘世的意思,无声无息中就获得了想要的任何情报和信息。 而刺客,说白了就是为太白商会处理阳光背后的阴暗事件而存在的特殊部门,当其他竞争对手准备以暴力等非正常商业手段来对抗太白商会的时候,那这个部门就会开始发动。不管是对个人还是大势力,刺客部门就如同影子一般如影随行的随时在敌对势力的阴暗处,等待时机露出致命的獠牙,所以太白商会的这个暴力部门名字便叫做“影杀”,平时如同影子一般无害的跟在身后,一旦显露出来,便是无尽杀机! “尘光”和“影杀”两个部门,曹奕没想过要让柳白卿的星火秘营来负责操练,一来是等星火秘营补齐五百人名额后,再加上真定军遗老、遗孤的到来,还有柳白卿从兵部兵籍司那一条线得来的退伍老卒,星火秘营就要到达到饱和状态了。显然没有办法再有这个空间和精力去培养“尘光”和“影杀”。况且以目前星火秘营的领导阶层来看,没有一个人是可以胜任这两个特殊部门的,还不如另外再找合适的人选来带领和训练。 而太白五虎军下面的斥候部队,则由七杀、破军、贪狼、廉贞、天府五部每部各出二十人,共同组成一个“太白暗卫”,平时则分散在五部内,跟随各部训练,但是除此之外,到了晚上的时候,还将额外加练斥候的侦察技巧,这个部门,就是接下来柳白卿要花心思去建立和训练的。相当于太白五虎军现在以百人为一部,每部二十人为太白暗卫,剩下八十人为各部常规战斗人员。 若以后贪狼、七杀、破军、廉贞和天府各部人员超过一百人,则是按照同等比例来配置暗卫,坚决做到行伍出征必有侦查责侦察敌情与反敌方侦察。受到公冶元洲被刺的影响,曹奕决定,太白暗卫将是未来太白五虎军中最重要的一部分,即是太白五虎军的标配,也是不可更改的铁律。 第二卷 太白星火 第七十二章 问道于师 曹奕内心有了思路和想法后,心情才稍微好了一点,看着受伤的四个伤员,平静的说道:“公冶元洲、刘斌、周明宏、王思凯,你们四个先好好养伤,也先别想着怎么报仇,目前这个阶段,安心康复才是最关键的事情。这个仇,我们肯定会报,而且一定要让他们血债血偿!如果有机会,让你们亲自手刃盗匪最好不过!” “嗯!”公冶元洲四人重重点了点头,自己差点生死,一起的兄弟被杀,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公子!公子!”外面传来一阵急切的叫声,听声音应该是红袖。果不其然,红袖率先跑了进了,直奔曹奕而去,身后跟着袭人和王智渊。 “王叔!”“军师!”两种不同称谓的声音响起,不过叫的都是王智渊。 “嗯。”王智渊点了点头,倒也不是他高冷自傲,只是此时和他打招呼的人太多,不能一一回应,便只好共同应了一句。 “军师,我们给您和曹将军丢脸了!”公冶元洲羞愧的说道。 “九个人在开始便少了一个的前提下以牺牲三个为代价,击退事先埋伏好的四十多个凶悍盗匪,还击杀其中的二十一个盗匪,如果这都算丢脸的话,那我大炎朝上下除了真定军,哪支军队不丢脸?”王智渊摆了摆手,沉声问道。 旋即他又拍了拍公冶元洲的肩膀,安慰道:“元洲,你们四个好好养伤,报仇的事,军师来给你们做主!大胆蟊贼,竟然在我真定军头上动土!” 柳白卿和公冶元洲等人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眶都湿润了起来,这是有多久,有多久没有再听到眼前这位自称自己为军师了! 自从岐沟关战败以后,他们就再也没有军队中看到过这位当初犹如军神一般的存在了。柳白卿倒也还好,后来在曹府中还见过几面,虽然王智渊一直不怎么待见他,但公冶元洲和刘斌确是近十年初次见到,自然动容。 这一边几个军中硬汉在铁血柔情的时候,红袖也是很着急的围着曹奕左看右看,急切的问道:“公子,您有没有受伤?” 曹奕摇了摇头,说道:“我没什么事,我是看到公冶队长的烟花响箭后才带人去支援的。”曹奕用手给红袖扶了抚因为快跑过来而乱掉的发髻,柔声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我们在家里的?” 红袖依旧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因为之前急速奔跑气息还未平息下来,此时微喘着回答:“奴婢早上和老师一起在醉仙楼商量扬州分店的事情,后来发现公冶大哥迟迟未来,虽说今日下雪路况多有不便,但是比往常晚了半个时辰还未到,奴婢就觉得肯定有什么事情发生,又等了半个时辰,后来是步正青步大哥把酒水送过来,奴婢一开始还不认识,还是老师认出来的。” 红袖此时的气息才稍微平顺了点下来,继续说道:“随后步大哥便把早上公冶大哥遇袭、公子率先率人支援赶跑贼匪,然后送公冶大哥他们进城治疗的事情告诉我和老师,我着急……着急公子情况,便带着老师和袭人,赶快过来了。” 曹奕用手摸了摸红袖的脸颊,脸色比之前看上去好了许多,轻声说道:“傻丫头,公子没事,只是公冶队长和护卫队成员死伤较大。” 红袖啊的惊叫一声,脸色有点微红,此时快速走到公冶元洲床前,看着身上缠得如同粽子一般的公冶大哥,不禁红了眼眶,眼泪也就掉了下来,带着哭音说道:“公冶大哥,到底是哪个杀千刀的贼人这么可恶,好端端的非要来袭击你们?” “红袖……掌柜……”公冶元洲本来想叫红袖妹子的,叫到一半转过头看了一眼曹奕,便改口为掌柜,咧着嘴,勉强的笑了笑:“我还死不了,多亏公子即时带人赶到,我们四人才侥幸捡回一条命,只是可惜小六子、李继和张科他们三个……被……哎!” 红袖听到小六子后,起先是张着嘴愣着,随后双手捂着嘴,压抑着自己的声音哭了出来。这几个人之中,就是小六子的年龄最小,据公冶大哥所说,小六子的父亲当初就是在征伐北汉的时候牺牲了,小六子当初年龄小,才刚会跑,后来长大后继承父亲的位置,加入了老爷曹彬的军队,是当时军中最年轻的兵卒,因为公冶大哥和小六子的父亲生前关系很好,所以也特别照顾小六子,就把小六子时刻带在自己身旁。 后来公冶大哥因为柳白卿的事情,在军中喝酒犯了事,所有人就被新任的军都指挥使所刁难,使了手段革了军籍,连带着小六子一起来的醉仙楼做护卫,本来公冶大哥还说由他来操办小六子的婚姻大事,要给小六子在醉仙楼里的服务员找一个相貌端庄人也老实的姑娘,结婚……传宗接代的,小六子私下里也一直为红袖跑前跑后的,作为最年轻的护卫,自然平时和红袖他们也能多说上几句话,只是现在…… 袭人此刻也是在后面小声地啜泣着,虽然自小家里贫穷而被卖给牙婆,又被牙婆卖给金风楼的李妈妈,但至少从小就好吃好喝,教着琴棋书画,好生养着。被公子买下来后前一阵子还和家中有了书信往来,父母都还很健康,听父母信中说,弟弟虽然才十六岁,但马上也要结婚了,她为此还高兴了许久,当时,还是让小六子帮忙差人把自己存下来的一贯钱拿去给弟弟结婚用的。 一想到小六子早早没了父母,二十出头了还没有结婚,现如今还被那贼匪杀掉了,一时让袭人想到小六子的人生为什么会这么惨,不觉得哭了出来。 这让曹奕的心情也不由得又变得不好了起来。曹奕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好了,让公冶队长他们好好休息吧,王叔,你移步去我的书房吧,我正好有事要和你商量,想听一听你的意见。” 王智渊点了点头,和公冶元洲他们大声招呼,嘱咐他们好好养伤,多多休息,就走了。 曹奕用眼神示意柳白卿、红袖和袭人也跟着出去,不要打扰他们休息。 随后诸人一起来到青云阁曹奕的书房内,因为檀云、麝月、秋纹、碧痕都还在醉仙楼中,此时不在,所以便由红袖和袭人两人给他们端茶倒水,拿些瓜果糕点。 曹奕叫住准备好一切想要离去的红袖,想了想,让袭人也留了下来,也一起听听好了。随后把自己内心中关于太白五虎军中令设太白暗卫这一斥候兵种,还有太白商会中关于情报部门“尘光”和武力部门“影杀”的想法和架构通通都说了出来,想听一听王叔的意见。作为太白商会的首席军师,眼光和格局自然高人一等,可以给曹奕更多的意见和帮助。 第二卷 太白星火 第七十三章 尘光的作用 王智渊听了曹奕的话后,喝了一口茶,闭目思考,脑中过滤和推演着曹奕说所的各种讯息。 曹奕也不着急,只是静静地等着。 柳白卿则是双目越来越明亮,如果太白商会真的按照公子所说发展下去的话,那势必将会成为大炎朝数一数二的势力,一想到这个,柳白卿的内心就完全躁动火热了起来。 过了好久,王智渊方才开口:“你的想法是很好,斥候这个,如果星火密营只是按照五百人的规模去练兵的话,自然是可行的。后期只要不是一下子扩充太多人数,问题倒是不大。” “但是,情报部门‘尘光’和武力部门‘影杀’都将是一笔巨大的开支,如果说‘影杀’起码需要一千人放才能达到武力震慑效果的话,那么‘尘光’起码要有一万人方才能达到你所说的那种情报收集和录入分析的效果。以如今我们的财政状况,绝对支撑不起这种开支和消耗。” 曹奕点了点头,表示认同,笑着说道:“那王叔你有没有好的办法能解决目前这个状况?” 王智渊哈哈一笑,抚了抚自己的长须,手指点了点曹奕,说道:“想必曹奕你内心早有良策了吧?看来是想考较我一番,不过那你对于大方向和眼界高度上都有不同于常人的高度,但在细节雕琢上有时候还欠缺点火候,稍加雕琢的话会更好。不妨由你先说,我再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需要补充或者优化的。” 曹奕笑着点头,说道:“也好,那小子我就先抛砖引玉,王叔你来把把关,如果有什么不对的或者可以做到更好的,那你再补充补充。”王智渊笑着点头。 “王叔你也说了,影杀需要一千人左右,才会形成震慑效果,但在初期,太白商会铺的摊子并不会很大,而且并不是一开始就要马上使用这个两个部门,当你不强大的时候,没有人会来针对你,只有当你强大到威胁别人的地步了,其他人才会在正面竞争不过你的时候使用阴暗的手段。况且这种武力部门也需要时间去慢慢培养,并能一下子凭空跳出一千人来。所以我们目前来说,还是有比较长远的时间来建立和培训这两个部门,但是这中间也不会留下太多的时间,我个人希望是三年,三年时间内这两个部门能够成功的建立并投入使用。”曹奕站了起来,在房间内来回踱步,边走边说道。 “我们太白商会在前期,就一定要以醉仙楼为根基,醉仙楼开到哪里,太白商会的分会就跟到哪里,至少到目前为止,醉仙楼还是我们最大的收入来源,我们可以通过办理贵宾卡在短时间内筹集到大量资金,显然这种资金都是一次性的,这种一般都是初到一个城市第一次筹集的,若想在在同一个城市靠这种手段筹集两三次大量资金,显然是不太现实的,而且就算是真的给你筹集到了大量钱财也无异于饮鸩止渴。”曹奕有条有理的进行分析,脸上透露出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和自信。王智渊、柳白卿、红袖和袭人无不听得暗自点头 “那我们该如何快速的获取大量资金呢,既然在同一城市只能筹集一次,那么我们能不能多个不同的城市来筹集贵宾卡资金呢?答案当然是可以,但是这个贵宾卡的资金我们是一定不能随意乱动的。打个比方,我们必须要靠第一家醉仙楼的贵宾卡资金,来做第二家醉仙楼的启动资金,等第二家醉仙楼建成后,再利用办理第二家醉仙楼的贵宾卡吸纳资金,用来做第三家醉仙楼的启动资金,如此循环往复下去,那我们的醉仙楼就可以在各州府的繁华城市都扎根进驻。”曹奕继续在众人面前侃侃而谈。 “但是在目前这个阶段,我们只能通过贵宾卡的资金保证我们能在大炎朝每个州府的各个繁华城市开上分店,但是却不能让我们一下子就赚那么多钱。醉仙楼的生意其实都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慢慢赚的,这可不是什么快钱生意。但好在我们把醉仙楼这个摊子越铺越大,也达到了我们第一阶段的目标,在自身没有太多资金的前提下的,却利用贵宾卡资金的高周转模式,高周转模式你们懂吗?”曹奕突然停下来问柳白卿、红袖和袭人,众人都是茫然的摇摇头,只有王智渊一幅若有所思的样子。 曹奕笑了笑,说道:“其实就是高速循环运转模式,就是刚才我说的有了一,就有了二,也就有了三,这个模式让我们在有限的资金储备下,快速把醉仙楼铺开来。等醉仙楼都铺开来后,我们就要开始收获了,我刚才有说过,醉仙楼开哪里,我们的太白商会分会就扎根在哪里,对吧?” 红袖点了点头,随后问道:“公子,你说把醉仙楼铺开,再开始慢慢赚钱这个我懂,但是太白商会呢,以目前来看,太白商会反而好像是依附于醉仙楼之上分支机构一样,那又该怎样让太白商会凌驾于醉仙楼之上呢?”当红袖问完后,柳白卿、袭人和王智渊都紧紧的看着曹奕,想要听听他是如何解释的。 曹奕听了后会心一笑,面带笑容地说道:“红袖你这个问题问得好,具体答案我等下再说,再来问你们一个问题,每个城市打探消息最方便的地方在哪?” “……”众人虽然对于曹奕卖关子的行为都有点无语,但是纷纷回答他刚问的问题。 “酒楼之中!”,“大街小巷!”,“青楼勾栏!” 曹奕打了个响指,开口说道:“对,酒楼之中往往就是打探消息和让消息传通的最佳场所,其次就是大街小巷的一些口口相传,至于青楼勾栏,里面的水太深,我们还是不要去触碰的好,而且我也不想做这方面的生意。” “所以我们在每一个城市的醉仙楼,就是一个最大的信息收集工具,里面的服务人员就是变相的情报人员,再加上好早之前我就跟红袖提起过的小推车,把小推车推到大街小巷上售卖些东西,除了给醉仙楼坐下宣传和广而告之以外,还可以收集一些南来北往大街小巷上一些有意义,或听着奇怪的信息,在统一集合收录。这个就解决了一大部分我们‘尘光’情报人员需要大量人员的难题,可以是一个城市只有几个‘尘光’人员,剩下的都只是原本的服务人员罢了,只是在让他们做好本职工作的同时,多加留意一下唾手可得信息罢了。收集到后再交由专业的‘尘光’情报人员分析和筛选,留取有用的情报和信息上传到总部,剩下的觉得有可能有用的酒记录在册,以备不时之需,没有收录价值的则直接舍弃。”曹奕环视众人,顿了顿,继续说道:“这样我们其实只要在每家醉仙楼内设置和培养几个‘尘光’人员即可,这样就大大缩短了这部门设立和培养的难度!” “这个办法好,这样相当于每一家醉仙楼其实就是‘尘光’情报部门的雏形或者服务机构,由醉仙楼来协助收集信息,再由一至两个专业人士进行筛选,将有用的信息上传至‘尘光’总部,并由总部来进行各种信息的汇合整理,并分配至其他需要这类信息的地方。”柳白卿本身就是带兵打仗出身,自然知道信息共享和快速传达的厉害之处,此时兴奋的说道。 “是的,假设在一座城市,因为突发性的天灾人祸,导致整个城市都粮食紧缺,但是在千里之外的另外一个地方,风调雨顺,粮食多得积压在那里结果都卖不出去,如果你同时知道了这两个信息,你会怎么做?”曹奕问向红袖和袭人。 第二卷 太白星火 第七十四章 青莲镖局 “王叔你也说了,影杀需要一千人左右,才会形成震慑效果,但在初期,太白商会铺的摊子并不会很大,而且并不是一开始就要马上使用这个两个部门,当你不强大的时候,没有人会来针对你,只有当你强大到威胁别人的地步了,其他人才会在正面竞争不过你的时候使用阴暗的手段。况且这种武力部门也需要时间去慢慢培养,并能一下子凭空跳出一千人来。所以我们目前来说,还是有比较长远的时间来建立和培训这两个部门,但是这中间也不会留下太多的时间,我个人希望是三年,三年时间内这两个部门能够成功的建立并投入使用。”曹奕站了起来,在房间内来回踱步,边走边说道。 “我们太白商会在前期,就一定要以醉仙楼为根基,醉仙楼开到哪里,太白商会的分会就跟到哪里,至少到目前为止,醉仙楼还是我们最大的收入来源,我们可以通过办理贵宾卡在短时间内筹集到大量资金,显然这种资金都是一次性的,这种一般都是初到一个城市第一次筹集的,若想在在同一个城市靠这种手段筹集两三次大量资金,显然是不太现实的,而且就算是真的给你筹集到了大量钱财也无异于饮鸩止渴。”曹奕有条有理的进行分析,脸上透露出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和自信。王智渊、柳白卿、红袖和袭人无不听得暗自点头 “那我们该如何快速的获取大量资金呢,既然在同一城市只能筹集一次,那么我们能不能多个不同的城市来筹集贵宾卡资金呢?答案当然是可以,但是这个贵宾卡的资金我们是一定不能随意乱动的。打个比方,我们必须要靠第一家醉仙楼的贵宾卡资金,来做第二家醉仙楼的启动资金,等第二家醉仙楼建成后,再利用办理第二家醉仙楼的贵宾卡吸纳资金,用来做第三家醉仙楼的启动资金,如此循环往复下去,那我们的醉仙楼就可以在各州府的繁华城市都扎根进驻。”曹奕继续在众人面前侃侃而谈。 “但是在目前这个阶段,我们只能通过贵宾卡的资金保证我们能在大炎朝每个州府的各个繁华城市开上分店,但是却不能让我们一下子就赚那么多钱。醉仙楼的生意其实都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慢慢赚的,这可不是什么快钱生意。但好在我们把醉仙楼这个摊子越铺越大,也达到了我们第一阶段的目标,在自身没有太多资金的前提下的,却利用贵宾卡资金的高周转模式,高周转模式你们懂吗?”曹奕突然停下来问柳白卿、红袖和袭人,众人都是茫然的摇摇头,只有王智渊一幅若有所思的样子。 曹奕笑了笑,说道:“其实就是高速循环运转模式,就是刚才我说的有了一,就有了二,也就有了三,这个模式让我们在有限的资金储备下,快速把醉仙楼铺开来。等醉仙楼都铺开来后,我们就要开始收获了,我刚才有说过,醉仙楼开哪里,我们的太白商会分会就扎根在哪里,对吧?” 红袖点了点头,随后问道:“公子,你说把醉仙楼铺开,再开始慢慢赚钱这个我懂,但是太白商会呢,以目前来看,太白商会反而好像是依附于醉仙楼之上分支机构一样,那又该怎样让太白商会凌驾于醉仙楼之上呢?”当红袖问完后,柳白卿、袭人和王智渊都紧紧的看着曹奕,想要听听他是如何解释的。 曹奕听了后会心一笑,面带笑容地说道:“红袖你这个问题问得好,具体答案我等下再说,再来问你们一个问题,每个城市打探消息最方便的地方在哪?” “……”众人虽然对于曹奕卖关子的行为都有点无语,但是纷纷回答他刚问的问题。 “酒楼之中!”,“大街小巷!”,“青楼勾栏!” 曹奕打了个响指,开口说道:“对,酒楼之中往往就是打探消息和让消息传通的最佳场所,其次就是大街小巷的一些口口相传,至于青楼勾栏,里面的水太深,我们还是不要去触碰的好,而且我也不想做这方面的生意。” “所以我们在每一个城市的醉仙楼,就是一个最大的信息收集工具,里面的服务人员就是变相的情报人员,再加上好早之前我就跟红袖提起过的小推车,把小推车推到大街小巷上售卖些东西,除了给醉仙楼坐下宣传和广而告之以外,还可以收集一些南来北往大街小巷上一些有意义,或听着奇怪的信息,在统一集合收录。这个就解决了一大部分我们‘尘光’情报人员需要大量人员的难题,可以是一个城市只有几个‘尘光’人员,剩下的都只是原本的服务人员罢了,只是在让他们做好本职工作的同时,多加留意一下唾手可得信息罢了。收集到后再交由专业的‘尘光’情报人员分析和筛选,留取有用的情报和信息上传到总部,剩下的觉得有可能有用的酒记录在册,以备不时之需,没有收录价值的则直接舍弃。”曹奕环视众人,顿了顿,继续说道:“这样我们其实只要在每家醉仙楼内设置和培养几个‘尘光’人员即可,这样就大大缩短了这部门设立和培养的难度!” “这个办法好,这样相当于每一家醉仙楼其实就是‘尘光’情报部门的雏形或者服务机构,由醉仙楼来协助收集信息,再由一至两个专业人士进行筛选,将有用的信息上传至‘尘光’总部,并由总部来进行各种信息的汇合整理,并分配至其他需要这类信息的地方。”柳白卿本身就是带兵打仗出身,自然知道信息共享和快速传达的厉害之处,此时兴奋的说道。 “是的,假设在一座城市,因为突发性的天灾人祸,导致整个城市都粮食紧缺,但是在千里之外的另外一个地方,风调雨顺,粮食多得积压在那里结果都卖不出去,如果你们同时知道了这两个信息,你们会怎么做?”曹奕问向红袖和袭人。 “当然是从粮食积压的地方低价购入,再运输到粮食紧缺的地方高价卖出。”红袖抢先回答道,袭人也是跟着点了点头,显然她也是这么认为的。 “没错,这就是‘尘光’情报部门的犀利作用体现,你知道相关信息,别人却不知道,这就可以做到一步领先,步步领先。”曹奕认可地道。 旋即又转头提问问红袖:“既然大家都知道把自己有的商品运输到别人没有且需要的地方去卖,肯定能卖个好价钱,为什么大家不这么去做呢,就算他没有一些精确的消息,但是把南方的一些稀罕物品运到北方,或者西边西域的一切奇珍异玩运输到东边来卖都能卖个好价钱,为什么大家都不选择去做呢?” “因为路途太过遥远,且太过危险了吧?”红袖不太确定的回答道,确实好像很少有这种走商的人,就算有也是高收益和高风险并存,并不是次次那么顺心如意。 第二卷 太白星火 第七十五章 银票的诞生 说到这里的时候,红袖听得最是认真,因为这在以后都是要归属于太白商会旗下的,也算是她要负责管理的,所以当然要提前弄懂到底如何经营,如何发展。此时红袖有个地方不是很理解,便开口问道:“公子,按照你所说这个不管是走镖还是坐镖都需要挺多人的,哪怕我们都把星火秘营里的太白五虎军都派上,好像人数也不太够……而且就算人数够了,好像把这个和别人谈生意办理业务之类的事情放在醉仙楼里也不太合适来着。” “恩,是的前期因为我们资金缺乏,而且并不一定会有生意,所以前期的时候暂时就先放在醉仙楼里,等到我们太白商会的走商护卫收到大家追捧的时候,我们就需要单独的一个场地,只要是开有醉仙楼的地方,就都设置一个……呃,就叫青莲镖局吧!”曹奕说道后面,略一思考,就给这个太白商会旗下现在正在讨论的部门名字给定下来了。 “等到单独场地建立好后,每一个分散在各个城市的‘青莲镖局’组织架构就按照镖局的总镖头、从事保镖工作的镖头和镖师、大掌柜、管理杂务的伙计和杂役来组成。虽然星火秘营的太白五虎军可以来镖局体验锻炼,但是按照我原来的设想是不想让秘营里的人加入进来,最多只是短期内体验锻炼倒是可以。” 曹奕看着红袖说道:“长期的人员我想从两个方面来找。一种是从武术世家里寻找,这些人大多有血缘关系,有生死与共、唇齿相依的英雄气概和血脉亲情,而且往往武艺高强,行走江湖人脉还广,有利于以后走镖。第二种呢,就是白卿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些因为种种原因被裁军的士兵、老卒。因为行伍之人一般都重德守讲道义,恪守武德军规,这种镖局成员的凝聚力是个“义”字,在战场上共同出生入死,镖路之上当然也会风雨同舟,患难与共。而且还变相解决了他们退伍后的生活问题。”说道后面,曹奕又转向柳白卿,对他吩咐道。 “另外,我们镖局在选择客户时也有讲究。但凡太白商会旗下的青莲镖局,都不能接受赌场的雇佣。因为他们声名不太好,又充斥各种不法行为。万一牵扯进这些行业的内部纷争,往往麻烦无穷得不偿失。所以我们坚决不能接受此类雇佣。”曹奕又补充道。 红袖、袭人、柳白卿等人也同时点点头,表示理解。 “其实镖局的建立和运行,除了方便我们太白商会自己走商,并给星火秘营武装势力做些掩护外,更要中的是可以保护其他商户、商号,这样在保护的过程中,也可以收集到各种情报信息,相当于凡是太白商会旗下的各机构人员,都是潜在的情报收集人员。所以像我之前所说,‘尘光’情报人员的人数多寡其实有时候并不是太过影响,只要人人都有心收集,再交由专业的情报人员汇总筛选,自然就能形成一条条情报线。”曹奕针对镖局的作用,又延伸讲述到了情报部门‘尘光’,和醉仙楼一样都有异曲同工之妙,让众人也是心思豁然开朗,果然万事万都,到最后都是殊途同归,所谓大道合一,想来不过如此。 “其实建立镖局的作用不止这些,虽然可以接收到各种走镖坐镖的业务,不管是民间走商豪绅,还是达官显贵,其实都是镖局之于太白商会的基础作用,只是一种提高我们太白商会收入的赚钱途径,一种额外收集信息的手段”曹奕笑了笑神秘的说道。 随后转过头看着王智渊说道:“王叔,你能猜到青莲镖局的最终目的是什么吗?” 王智渊眯着眼睛,一幅凝重的表情,眼睛内不时有凌厉的眼神闪过,最终浅笑着摇了摇头说:“这个,王叔也猜不到曹奕你是打算如何开发镖局的另外作用的。” 王智渊此时内心并没有如表面一般那么平静,他是感觉自己略微猜到曹奕的内心想法,但是却有点不敢说出来,再说曹奕内心是否真是如此谋略,尚未得知,只好直接摇头说想不出来。以王智渊之前的想法,一个镖局,少则几十人,多则几百人,如果最终发展到大炎朝有一百座城市都有青莲镖局,就按照每座青莲镖局一百人来算,那少说也有一万人,但是这一万人,确实实打实的武林世家武术高手,或者是退伍兵卒,有些甚至是战斗经验极其丰富的百战老卒。 再加上镖师一般都是在走镖,或在外开家护院,同时呆在镖局里的人会很少。如果曹奕再在每个镖局里多塞些人马,外人完全发现不了,但是只要曹奕到时候振臂一呼,想必能瞬间招来上万有着超强战力的悍卒,想到这里,王智渊有点不敢再想下去…… “其实镖局的最终目的我刚才有讲到过,我之前有说过走镖里面又含有银标吧?”曹奕像四人问道。柳白卿和红袖等人齐齐点了点头。 “银镖,顾名思义,就是运送现银,我们大炎朝小额交易或者平时使用时都是用钱,一千钱一贯,也就是一两银子,但是用到大笔交易的时候,往往都是用银子,银锭或者银铤都有,但这两种重量其实都挺重,况且走上的商队或者商人,身上肯定是要带着大量的现银方才可以做生意。”曹奕顿了顿,继续说道:“带少了做生意不够,带多了既不安全又不方便,总不能出门在外,还要有人时刻在房间里守着银两吧。” 红袖和袭人等人睁大眼睛看着曹奕,都等着他继续往下说,到目前为止,她们还想不出来这银镖和最终目的到底有什么关联。曹奕把他们的神态都看在眼里,此时也不再卖关子,双手重重一拍,大声说道。 “但是如果他们找我们运送现银的时候,其实并没有安排人去送,只是给商人开局一章票子,写明何年何月何日,在某某镖局运送多少数额的现银,然后我们青莲镖局承诺,不管他之后在哪座城市,何年何月,都可以去当地的青莲镖局,按照上面所写的数额,兑换相应的银两!” 只听“砰”地一声,王智渊重重拍了一下桌子,兴奋地站了起来,说道:“那么我们太白商会将会拥有海量的白银储备和财富!” 柳白卿目瞪口呆的看看曹奕,又看了看王智渊,还是有点想不明白,怎么只是兑换一批银两,怎么就能拥有海量财富了?想不明白的他看了看袭人,两人面面相觑,显然袭人也没想明白。两个人又同时看向红袖,发现红袖一直低着头沉思,没有注意到他们两个的目光询视。 “红袖,你想明白了吗?”曹奕带着和煦的温暖笑容,笑着问道,显然他对红袖抱有非常高的期望,觉得以红袖的聪明才智,稍加点拨,应该是能想明白并融会贯通的。 “公子,奴婢好像想到了一点,但是还不是完全透彻,奴婢先把自己的想法说下,如果错了公子可不要取笑我。”红袖对曹奕说道,说完还调皮的吐了吐舌头,曹奕笑着点了点头,鼓励红袖大胆去说。 “奴婢猜,如果所有走商或者官府官银的运送,都信任青莲镖局,放心把银两交给镖局,而自己拿着银票上路” 第二卷 太白星火 第七十六章 军师支招 说到这里的时候,红袖听得最是认真,因为这在以后都是要归属于太白商会旗下的,也算是她要负责管理的,所以当然要提前弄懂到底如何经营,如何发展。此时红袖有个地方不是很理解,便开口问道:“公子,按照你所说这个不管是走镖还是坐镖都需要挺多人的,哪怕我们都把星火秘营里的太白五虎军都派上,好像人数也不太够……而且就算人数够了,好像把这个和别人谈生意办理业务之类的事情放在醉仙楼里也不太合适来着。” “恩,是的前期因为我们资金缺乏,而且并不一定会有生意,所以前期的时候暂时就先放在醉仙楼里,等到我们太白商会的走商护卫收到大家追捧的时候,我们就需要单独的一个场地,只要是开有醉仙楼的地方,就都设置一个……呃,就叫青莲镖局吧!”曹奕说道后面,略一思考,就给这个太白商会旗下现在正在讨论的部门名字给定下来了。 “等到单独场地建立好后,每一个分散在各个城市的‘青莲镖局’组织架构就按照镖局的总镖头、从事保镖工作的镖头和镖师、大掌柜、管理杂务的伙计和杂役来组成。虽然星火秘营的太白五虎军可以来镖局体验锻炼,但是按照我原来的设想是不想让秘营里的人加入进来,最多只是短期内体验锻炼倒是可以。” 曹奕看着红袖说道:“长期的人员我想从两个方面来找。一种是从武术世家里寻找,这些人大多有血缘关系,有生死与共、唇齿相依的英雄气概和血脉亲情,而且往往武艺高强,行走江湖人脉还广,有利于以后走镖。第二种呢,就是白卿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些因为种种原因被裁军的士兵、老卒。因为行伍之人一般都重德守讲道义,恪守武德军规,这种镖局成员的凝聚力是个“义”字,在战场上共同出生入死,镖路之上当然也会风雨同舟,患难与共。而且还变相解决了他们退伍后的生活问题。”说道后面,曹奕又转向柳白卿,对他吩咐道。 “另外,我们镖局在选择客户时也有讲究。但凡太白商会旗下的青莲镖局,都不能接受赌场的雇佣。因为他们声名不太好,又充斥各种不法行为。万一牵扯进这些行业的内部纷争,往往麻烦无穷得不偿失。所以我们坚决不能接受此类雇佣。”曹奕又补充道。 红袖、袭人、柳白卿等人也同时点点头,表示理解。 “其实镖局的建立和运行,除了方便我们太白商会自己走商,并给星火秘营武装势力做些掩护外,更要中的是可以保护其他商户、商号,这样在保护的过程中,也可以收集到各种情报信息,相当于凡是太白商会旗下的各机构人员,都是潜在的情报收集人员。所以像我之前所说,‘尘光’情报人员的人数多寡其实有时候并不是太过影响,只要人人都有心收集,再交由专业的情报人员汇总筛选,自然就能形成一条条情报线。”曹奕针对镖局的作用,又延伸讲述到了情报部门‘尘光’,和醉仙楼一样都有异曲同工之妙,让众人也是心思豁然开朗,果然万事万都,到最后都是殊途同归,所谓大道合一,想来不过如此。 “其实建立镖局的作用不止这些,虽然可以接收到各种走镖坐镖的业务,不管是民间走商豪绅,还是达官显贵,其实都是镖局之于太白商会的基础作用,只是一种提高我们太白商会收入的赚钱途径,一种额外收集信息的手段”曹奕笑了笑神秘的说道。 随后转过头看着王智渊说道:“王叔,你能猜到青莲镖局的最终目的是什么吗?” 王智渊眯着眼睛,一幅凝重的表情,眼睛内不时有凌厉的眼神闪过,最终浅笑着摇了摇头说:“这个,王叔也猜不到曹奕你是打算如何开发镖局的另外作用的。” 王智渊此时内心并没有如表面一般那么平静,他是感觉自己略微猜到曹奕的内心想法,但是却有点不敢说出来,再说曹奕内心是否真是如此谋略,尚未得知,只好直接摇头说想不出来。以王智渊之前的想法,一个镖局,少则几十人,多则几百人,如果最终发展到大炎朝有一百座城市都有青莲镖局,就按照每座青莲镖局一百人来算,那少说也有一万人,但是这一万人,确实实打实的武林世家武术高手,或者是退伍兵卒,有些甚至是战斗经验极其丰富的百战老卒。 再加上镖师一般都是在走镖,或在外开家护院,同时呆在镖局里的人会很少。如果曹奕再在每个镖局里多塞些人马,外人完全发现不了,但是只要曹奕到时候振臂一呼,想必能瞬间招来上万有着超强战力的悍卒,想到这里,王智渊有点不敢再想下去…… “其实镖局的最终目的我刚才有讲到过,我之前有说过走镖里面又含有银标吧?”曹奕像四人问道。柳白卿和红袖等人齐齐点了点头。 “银镖,顾名思义,就是运送现银,我们大炎朝小额交易或者平时使用时都是用钱,一千钱一贯,也就是一两银子,但是用到大笔交易的时候,往往都是用银子,银锭或者银铤都有,但这两种重量其实都挺重,况且走上的商队或者商人,身上肯定是要带着大量的现银方才可以做生意。”曹奕顿了顿,继续说道:“带少了做生意不够,带多了既不安全又不方便,总不能出门在外,还要有人时刻在房间里守着银两吧。” 红袖和袭人等人睁大眼睛看着曹奕,都等着他继续往下说,到目前为止,她们还想不出来这银镖和最终目的到底有什么关联。曹奕把他们的神态都看在眼里,此时也不再卖关子,双手重重一拍,大声说道。 “但是如果他们找我们运送现银的时候,其实并没有安排人去送,只是给商人开局一章票子,写明何年何月何日,在某某镖局运送多少数额的现银,然后我们青莲镖局承诺,不管他之后在哪座城市,何年何月,都可以去当地的青莲镖局,按照上面所写的数额,兑换相应的银两!” 只听“砰”地一声,王智渊重重拍了一下桌子,兴奋地站了起来,说道:“那么我们太白商会将会拥有海量的白银储备和财富!” 柳白卿目瞪口呆的看看曹奕,又看了看王智渊,还是有点想不明白,怎么只是兑换一批银两,怎么就能拥有海量财富了?想不明白的他看了看袭人,两人面面相觑,显然袭人也没想明白。两个人又同时看向红袖,发现红袖一直低着头沉思,没有注意到他们两个的目光询视。 “红袖,你想明白了吗?”曹奕带着和煦的温暖笑容,笑着问道,显然他对红袖抱有非常高的期望,觉得以红袖的聪明才智,稍加点拨,应该是能想明白并融会贯通的。 “公子,奴婢好像想到了一点,但是还不是完全透彻,奴婢先把自己的想法说下,如果错了公子可不要取笑我。”红袖对曹奕说道,说完还调皮的吐了吐舌头,曹奕笑着点了点头,鼓励红袖大胆去说。 “奴婢猜,如果所有走商或者官府官银的运送,都信任青莲镖局,放心把银两交给镖局,而自己拿着银票上路” 第二卷 太白星火 第七十七章 执掌影杀的人选 曹弈向王智渊恭恭敬敬的揖了一首,诚恳地说道:“真是听了王叔一席话,胜读十年圣贤书,古人诚不欺我。看来原本的我只是闭门要车罢了,只想着自己怎样做到最好,于如何借势如何利用好现有的人脉关系还是太差,所谓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我在这一方面以后还须多向王叔学习才是!” 王智渊爽朗一笑,说道:“曹弈你才十五岁罢了,在这一块上有所缺失才是正常的,如果你连人情世故这块都能无师自通,像活了几十年的老妖怪一样娴熟通达,那才真的是过分妖孽了,这样还让不让人活来着!” 柳白卿也是一副感同身受的点点头,显然也被曹奕经常打击到,但红袖和袭人却没什么感觉,自家公子厉害不是天经地义的嘛,在她们心目中,自然是公子越厉害,她们就越与有荣焉,越是开心。这就是男女之间不同的情感属性了,红袖和袭人两人早已把自己完全寄托在曹弈身上,曹弈兴则她们兴,曹弈如果发展的不太好,她们势必也是会受到影响。 而柳白卿则抱着男儿当建功立业的想法,不管公子怎么样,我既然替公子办事,自然首先我要自己做到最好,替公子解忧分担才是。 这是这个时代男女不同的世俗观念和不同的教育所造成的,一个主外,一个主内,更有女子无才便是德的观点,所以曹弈花大心思培养红袖和袭人她们几个,希望她们也能够独当一面,让她们抛头露面,一方面是因为受到现代男女平等的思想所影响,另一方面,则是为了满足自己内心的私心培养出一个类似于“红拂女”这样惊才绝艳的女中豪杰。还有就是前一世屌丝宅男的猥琐心理作祟,男人在世,谁不想莺莺燕燕,幻想过着有事秘书干,没事干秘书的的好事,当然曹弈是典型的有贼心没贼胆,但也不影响把她们先都培养成大炎朝时代的能干秘书再说。 “王叔,关于父亲的同僚及好友,我之前年岁尚小,且近年来父亲又极少回来。母亲在家时又很少与外人往来,所以父亲这边有哪些同僚及朋友可以拜访,在哪座城市,如何请他们帮忙,我完全是两眼一抹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下手。”曹弈两手无奈的一摊,苦笑的说道。 “曹弈你忘了王叔我嘛?我当年作为你父亲的军师,你父亲的这些人脉资源我还是都认识的,到时候由我修书一封,你拿着书信投递帖子拜访一番,顺便送些太白醉和青莲酒做礼物,这事情想必就应该差不多都能成了。”王智渊对着曹弈笑着说道。 “哈哈,果然家有一老如有一宝,以王叔的能力,能出来帮助小子,给小子指点迷津真是小子的荣幸,还请王叔以后多多照拂。”曹弈又是拱手施礼说道。 王智渊摆了摆手,说道:“都是自家人,何须那么见外。老夫如今早已是曹家的一员了,再加上又是从小看着你和红袖一起长大的,我帮你们这不是天经地义之事嘛?只要以后你们对我青莲酒管够就可以,哈哈哈!” “这是自然,无须王叔多说,只要王叔想喝多少就送上多少,无限提供,哈哈!不过青莲酒虽好,王叔还是要注意身体,酒这东西,小酌怡情,酣醉还是比较伤身的。”曹弈关心地说道。 王智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平静地说道:“都活到我这个岁数了,一切早已看开了,这个阶段能吃能喝就是福,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啊!” “是是是,我可说不过王叔你,红袖,王叔的青莲酒虽说能无限畅饮,但是你可要好好看着你老师,可不能让他喝太多以至伤了身体!” 红袖掩着嘴对着王智渊露出一副爱莫能助的笑容,轻声说道:“老师,红袖要听公子的话,那只能让你每天不能喝尽兴了。” “你啊你,果然有了曹弈就不要老师了……也罢,你们也都是一片好意,我就听你们的,每天只喝一小壶。”王智渊说的话让红袖脸色变得红红的,娇羞不已。 “王叔,如果刚才我们讨论的思路和想法没有问题的话那就按照这个方向执行下去?”曹弈也停止嬉笑,一本正经地问道。 “嗯,我觉得是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主要就是看后面具体执行的细节和到时候的一些问题,具体问题具体解决吧!”王智渊点点头道。 “呃……那个,公子,那个影杀的组建和人员的训练,到时候该怎么弄呢,你好像刚才并没有说明。”柳白卿很是关心的问道,他对于这种隐在暗黑中的暴力机构格外上心。 “这个我暂时没有想好,一来我没有合适的人选来组建统管,二来我真的不太懂该如何训练,你们有什么合适的人选嘛?”曹弈苦笑着问道。 毕竟他虽然有着古代人所没有的超前想法和开阔思路,也熟悉这个时代的大部分历史,但是对于刺客的训练内容就真的是什么也不懂了,毕竟穿越并不是万能的,只是在格局上面比这个时代的人高一点,但也仅限于此。 柳白卿摇了摇头,表示没有什么好人选可以推荐的。 曹弈转头看向王智渊,后者的表情有些奇怪,似乎正在纠结于犹豫说还是不说,这倒让曹弈起了好奇心,难不成有什么人能胜任这个位置但是又因为某些具体的原因,而导致王叔不敢推荐,曹弈内心如是想到。 “王叔,你如果有合适的人选你就说出来好了,没什么好顾虑的。总比现在什么合适人选都没有要强吧!”曹弈笑着说道。 王智渊望着曹弈,眼神复杂,旋即,像是释放了一个很大的压力一样,长吁一口气,说道:“曹弈,我这边是有一个人选,但是就连王叔我都不太确定他到底合不合适这个位置,或者说内心也很纠结,从一方面来说,他是最合适这个位置的人,但是从另外一方面来说,他却是最不适合这个位置的人!” “哦?王叔你说说看,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曹弈被王叔的话语和前后表现所吸引,对这个人选非常好奇! 王智渊转头望着窗外,似乎在回忆着什么,过了良久方才缓缓说出:“他的名字叫墨遆。” “什么!墨遆?”柳白卿腾地一下站立起来,震惊的说到。 第二卷 太白星火 第七十八章 六年前的往事 “墨遆?将军?”曹奕自言自语道,随即侧过身来问柳白卿,“白卿,你也认识他?” 柳白卿神情亢奋,又坐回椅子上,兴奋地说道:“墨将军,在六年前我就是他的亲兵,当时我二十六岁还只是个什长,他才二十岁却已经是定远将军了,是大炎朝最年轻的定远将军,而且完全是凭借平定边远的军工所得,可谓当时大炎朝最风头无两最有前途的少年将军!” “那如今他?”曹奕看了王智渊,发现他还沉浸在回忆中,看上去似乎比较落寞,随即继续转头问柳白卿。 “如今他怎么样我其实也并不是很了解,只是当初的时候,事情闹得挺轰轰烈烈的……”柳白卿感慨地说道。 “其实当初墨遆统领龄的老真定军墨麟军是当时曹将军麾下所有年轻兵卒都想进去的一支部队,因为统领将军指挥使墨遆战功卓勋,志军有方,武艺高强,再加上作战指挥得当,让我当初所在的墨麟军很容易就能获得大把的军功。且墨遆自从统领墨麟军以来,就一直与我们吃同食住同宿,一点也没有将军兵卒尊卑有别的隔阂,所以也深受士兵的喜爱,原本一切都是往好的方向进行的……”柳白卿说到这里谈了口气。 “后来呢?”曹奕赶紧问道。 “这个故事就说来话长了……”柳白卿一副询问的表情看着曹奕,显然是要知道曹奕是否要从头到尾听一遍,曹奕、红袖和袭人都点了点了,都是爱听故事的人,况且现在太白商会重要的事情也都谈妥了,听一下也无妨。 “事情是这样的,这得从雍熙四年也就是六年前的攻灭北汉说起……”柳白卿娓娓道来。 “因为曹将军带兵征伐江南有功,升为枢密使兼领忠武军节度使,当时南唐平定后,南方基本结束了分裂割据的局面,而征伐北汉成为了当时国家的头等大事。这北汉是契丹辽国扶持的割据政权,是为了防止中原建立大一统的强大王朝构成对自己的威胁,所以竭力阻止大炎朝统一。还是本朝太祖的时候,曾经两次征伐北汉,一次是乐平县石岭关之战,一次是团柏谷之战,但这两次战役都以我朝失败告终。”柳白卿说道。 “后来太宗皇帝即位后,曾召见枢密使曹将军,问过将军:‘周世宗和太祖都曾亲征北汉,为什么没能成功?’曹将军回答说:‘世宗征北汉,史彦超在石岭关战败,军心受到惊扰,人心不齐,军心不振,所以班师;太祖在团柏谷驻扎,赶上天气酷热多雨,很多士兵患病,因此中止了作战。’ 后来太宗皇帝又问:‘现在我想北征,卿以为怎样?’曹将军分析了当时的天下形式,认为北汉消弱、而我朝刚刚收复了后蜀和南唐,南方统一,正是士气旺盛的时候,并且还得到了南方的大量资源,所以攻取北方是很容易的一件事情。宋太宗听后,定下了征伐北汉的决心。 所以在雍熙四年正月,太宗皇帝在决定挥师北上攻打北汉,任命宣徽南院使潘美为北路都招讨制置使,率崔彦进、李汉琼、曹翰、刘遇等军队攻打北汉都城太原。随后又任命曹将军为太原北石岭关都部署,去阻击到时候从北面增援而来的辽国军队。命田仁朗、刘绪负责侦察太原城四面壕寨并检查攻城的各种器材,封孟玄莆为兵马都钤辖,驻扎在镇州,阻击从东面增援过来的辽军;命河北转运使侯陡、陕西北路转运使雷德骧分掌太原东、西路转运使,并命行在转运使刘保勋兼任北面转运使。 然后太宗皇帝御驾亲征亲自率领主力禁军攻打镇州,牵制幽州的辽军大规模西援或南下。在雍熙四年二月中旬,太宗皇帝率军由东京开封出发,三月进至镇州,分兵攻盂县、沁州、汾州、岚州等外围州县,以牵制这些地区上面的北汉军对太原的增援。这个时候,曹将军带领的军队已进至石岭关。 北汉皇帝刘继元听闻我朝大兵压境,急忙派领使者去辽国请求支援。辽国皇帝随后命令南府宰相耶律沙为都统,冀王敌烈为监军。率兵去援救北汉。 到了三月中旬,耶律沙率辽军日夜兼程进至白马岭,与在此驻扎阻止辽军支援的曹将军统帅的我们部队相遇,当时两军隔大河对峙。对方主将耶律沙好像原本打算是等后续部队到齐后再战,但是不知道后来因为什么原因,活血是觉得立即进攻有利,于是抢先渡涧进攻我们。当时军师建议曹将军在辽军渡河到一半的时候,再出其不意率领军队出击,当时是墨遆将军率领我们两千五百人墨麟军作为主力,联合其他军共同斩杀敌烈等五员辽国大将,灭杀辽军一万多人,剩下的辽军残兵仓皇逃走。 要不是辽国的北院大王耶律斜轸正好率军赶到,万箭齐发,我们的军队不得已才放弃追杀,不然肯定把他们全部留下。 后来北汉再次派人向辽国求援,但使者正好被在外巡视的墨遆将军捉住,后来军师建议是在太原城下当众杀掉,降低对方的士气,并扰乱对方的军心,让他们不再抱有辽国会来支援的信心和希望。当夜北汉果然偷偷派遣军队想要偷袭,被军师提前预料到,早早埋伏下来,把他们逐个击破,后来北汉没有办法,只有据城固守。 我们大炎朝打援获胜,所以乘势全线进攻。到雍熙四年四月中旬的时候,其他几路部队已经攻下盂县、隆州、岚州等地,太宗皇帝也率军到了太原,当时是以数十万大军,集兵围住北汉都城太原。我记得是四月下旬的时候,当时太宗皇帝巡城抚慰众将士,并致书招降北汉国主刘继元,不过被拒绝了。后来太宗皇帝亲自到太原城四面军队中督战,到五月上旬的四面发动急攻,后来北汉宣徽使范超、北汉马步军都指挥使郭万超等人都先后出降。后来太宗皇帝到城南也就是曹将军率领的军队中,再次招降北汉,同时让曹将军出兵猛烈攻城,战况非常惨烈,连最精锐的墨麟军都损失惨重,两千五百人当时只剩下剩下一千八百多人,但还是没有攻破城门。后来军师出计决汾水来灌太原城,让太原城内一片汪洋,北汉皇帝在外无援兵,内无斗志的情况下,才出城投降。 当时我们攻打北汉前,太宗皇帝曾经许诺只要攻打下北汉,便会班师回朝庆功颁赏,我记得灭掉北汉后我们所有人当时都早已身心俱疲,士气也因为战争结束回落了,就想着马上回家。军中当时已经很多人写信回家,说已经打完胜仗了,等皇帝论功行赏后便马上就可以回家了,毕竟从正月一直打到五月,也有半年时间没有见过家人了。墨遆将军也写信给他从小指腹为婚青梅竹马的未婚妻,说马上就可以带着皇帝的赏赐回乡去娶她为妻了。 后来不知怎么回事,我们突然又接到太宗皇帝的命令,要继续北上征讨被辽国占领的幽州,希望能顺势收回燕云十六州,说只要拿下幽州,连之前的赏赐一并给予。这让当时所有大军都心有怨言,觉得既然君无戏言岂能出尔反尔,都不怎么想刚打完北汉赏赐还没拿到就继续攻打辽国。连军师和曹将军都好几次上奏给太宗皇帝此时军马疲顿,不再适合攻打辽国,但是太宗皇帝却不顾所有将领的强烈反对和劝阻,坚持一鼓作气的道理,反而还驳斥曹将军和军师延误战机,也没有给已经精疲力竭的我们任何休整和巩固的机会,就转而伐辽了。 第二卷 太白星火 第七十九章 围战幽州城 “到了雍熙四年五月中旬的时候,大军从太原分路东进。虽然军队里军队表面不说,但是暗地里却流出了很多怨言,我们大炎朝骑兵较少,所当时行军大多数都是徒步,大批的军事物资则靠人拉肩扛,好不容易来进入辽国境内,几十万军队已经人困马乏,将领们一看此种情况反对声更激烈了,如果这么打下去,对方以逸待劳恐怕会全军覆没,也不知太宗皇帝是怎么想的,此次明明是攻坚战,他却要求所有军队轻装出击,尽快到达作战地域,攻城没有大型器械不行,但因为翻山,很多重型装备压跟儿就没带,但太宗皇帝根本不管,六月上旬,他调发京东、河北诸州的武器装备和粮秣运往前线。 雍熙四年六月中旬,太宗皇帝车架至金台屯,从当地老百姓招募向导一百多人,二十日从东易州以西过拒马河,进入辽境。发兵之初确实势如破竹,因为是靠近边境,辽兵原本就没在这里重兵防守,其实就是辽国根本不可能把整个国境线都防守起来,他们会选择一些重点区域进行重兵防守。一些偏远的不重要的据点,本身兵力较少。 六月下旬。由于燕云十六州自古是中原王朝辖地,我们大炎朝大军一到,当地一些原本属于汉族的守将立即就投降了。例如辽刺史刘宇献城出降,太宗皇帝当时留下了一千兵马协助防守,然后又攻入涿州,当时辽国守城判官刘原德也献城出降。这些辽国任命的汉族官员接二连三向宋军举城投降,老百姓纷纷牵马送水以迎王师。这让太宗皇帝开心得不得了,觉得即便人困马乏,只要稍微做一下姿态,搞不好对方就投降了,于是连忙下旨已经疲惫不堪的军队加急赶路。 乘胜至幽州城南,但是面对幽州城较好的城防设施,我们攻城部队却一筹莫展,没有器械,于是只能开始想办法,希望周围有大片树林能够制作一些云梯器械。但是大家搜索了很长时间才发现,幽州附近压根就没什么木料,只好进行艰苦的围城战,我们军队劳师远征,本应该速战速决,但是应为是轻装上阵,器械不足,只能耗在那里。 辽军方面,当时幽州城内由辽知南京留守韩德让、知南京马步军都指挥使耶律学古指挥守城。另有两支机动兵力部署在幽州城外:一支由辽国北院大王耶律希达、统军使萧讨古率领,布防在幽州城北;另一支由辽国南院大王耶律斜轸率领,屯兵得胜口。 另外还有辽国大将耶律休哥带着五院军纵深增援兵力正在往幽州方向紧急调动。太宗皇帝根据探兵报告,认为得胜口方向耶律斜轸所率兵力不多,易于攻取,于是下令曹将军攻击。当时是墨遆将军带着我们墨麟军出战,当时小胜共斩首千余级。 但其实辽国南院大王耶律斜轸率领的辽军是这次幽州之战的主力,耶律斜轸指挥辽军迂回到我大炎朝侧后发起攻击,我军只能暂时退却,双方在清沙河形成相持。 我记得当时是雍熙四年六月二十五日,因为正好是我出生的日期,当时太宗皇帝下令以少量兵力牵制清沙河耶律斜轸,集中大部兵力对幽州城发起攻击。太宗皇帝下令还是采用四面攻城法。他命令定国节度使宋偓攻其南面,河阳节度使崔彦进攻北面,彰信节度使刘遇攻东面,定武节度使孟元哲攻西面,同时任命宣徽南院使潘美出任幽州行府事,负责统帅攻打幽州城。 我们大炎朝四面攻城,当时守城的辽军应该也快到山穷水尽的时候了,先后有四名辽军中下级军官率部向我们投降。战斗打响时,辽军守城副将耶律学古正在城外指挥,城内吃紧后他想进城而不可入。夜晚命人挖地道,找到城中废旧排水道,钻进城内,告诉守城主将韩德让,耶律斜轸正在城外与宋军交战,支援城中守军,并说辽国皇帝一定会调集骑兵驰援幽州,当然这也是时候才知道。我们后来在城外发现了他们的挖的地道。 到了六月底,太宗皇帝便命令大军挖地道和攀城同时并进攻城,没有什么器械,那这个时候真的是谁上城头进攻便谁死,但是……”柳白卿说到这里的时候,好像心有不忍,停顿了一会儿,曹奕、红袖、袭人三人也不好督促,就静静的等待着。 过了片刻,柳白卿方才带着沉痛的语气说道:“但是太宗皇帝见墨遆将军和麾下的墨麟军战力过人勇武非常,命令我们去攻上城头!” “啊!”红袖和袭人被震惊地捂着嘴,不难想象墨麟军的结局。 柳白卿咬着牙说道:“当时攻打完北汉,满编两千五百人的墨麟军只剩下一千百八多人,随着得胜口的厮杀,只余一千五百多人。虽然大家都知道这个是送死的事情,但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墨遆将军带着我们墨麟军趁着夜间冒着利箭登上了南部城墙,与辽军血战城墙之上,可是辽军却发现了另外在挖掘地道进城的部队,击退并堵塞了地道,太宗皇帝得到消息后只能鸣金收兵,但是这样就相当于把我们墨麟营就这么放弃了。” “后来曹将军和军师不忍我们墨麟营全军覆没,冒着违抗君令的危险,一直坚决攻城,同时协助我们墨麟军撤退,可惜我们墨麟军一千五百多名兄弟,登上逞强的时候就死了两百多人,城墙上还有三百多人只能被辽军堵住后路活活射杀死。”柳白卿红着眼眶说道。 “原本曹将军和军师想着因为这次攻城失败让太宗皇帝暂且收兵,围城打援,但是太宗皇帝不听劝阻,甚至觉得曹将军和军事蛊惑军心,而每个人杖责二十,念在前线征战,待到班师回朝后再行惩罚。 当时太宗皇帝得到探子回报,辽国南府宰相耶律沙率领援兵驰援幽州已到达高粱河。辽大将特里兖耶律休哥也主动请战,带领三万五院军精骑驰援而来,随时可以达到。 太宗皇帝得知这个情况,觉得敌援既然已经到达高梁河了,不如大军前去迎战,杀败了援军后,再夺幽州城不迟。随后便命令大军拔营齐起,统向高梁河进发。到河边的时候,果然看到增援的辽兵越河而来,差不多有数万人,于是下令大军跃马出阵,各执兵械,杀奔前去。那南府宰相耶律沙也挥兵抵抗,两边战鼓齐鸣,旌旗飞舞,可以说是杀得天昏地暗,鬼哭神号,连续拼杀了约有两三个时辰,辽国军队伤亡甚众,渐渐的不能支持,随后退回到高粱河另一岸上。 太宗皇帝又要下令我们追击过去,又是曹将军和军师劝阻,说辽军就是在渡河的时候被我们迎头痛击,此刻我们经过了十多天的围城攻伐战,全部早已人困马乏,士气不高,连续作战能力极差,加上还有那耶律休哥率领的三万精锐铁骑还没出线,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可能出来袭击我们,一定要小心谨慎。太宗皇帝当时甚是气恼,被曹将军以死相谏方才答应收兵退回。 但是太宗皇帝觉得不过河可以,但是却可以攻打幽州城,之前我们墨麟军已经冲上了城头,让太宗皇帝觉得再加把劲儿就可以攻打进去,于是命令全军压上,就连以备不时之需由曹翰领军后备军都投入到攻城战中。 第二卷 太白星火 第八十章 落跑的皇帝 如此大炎全军又是全力攻坚了半日,连辽国那边耶律斜轸把耶律奚底和耶律沙的残兵收拢在一起,让全军都打上之前耶律奚底的蓝色军旗,过来攻打我军。 太宗皇帝一看还是之前的手下败将,正可惜之前让他们跑了。我们没有过河追击,竟然还敢过来攻打我们。当下就让这一面攻城的军队又去攻打辽军,结果攻城军队喘息未定,就只能被迫袭杀过去,结果一下子就撞上了耶律斜轸率领的生力军,当时我军大败,被击杀的我朝军人无数。这是太宗皇帝自带兵以来第一次惨败,但是毕竟我们还有其他三面军队,军队众多,这只耶律斜轸所率领的军队人数还是相对少很多,所以耶律斜轸也并未追击,只是在清河屯兵。 待到傍晚时分,我军败退下来,才刚刚安顿好,太宗皇帝又让我们全力攻城,这个时候竟然连自己的禁军御营都派了出去,所以导致中军大营完全裸露在外,防守在左右的预备军又派上前去攻城了。 谁知那耶律休哥竟然率军从山中小路而来,人人手持双火把,直冲我军。因为是夜间天色已黑,看不清楚具体有多少辽军,太宗皇帝只看到大约有五六万的火把,以为辽军来了五六万援军。但这时太宗皇帝经过下午的惨败,此时早已心生惧意,哪还有勇气组织全军奋勇杀敌,只是拼命让人护驾,往后逃去。曹将军原本是正在攻城的,看到皇帝中军遭到耶律休哥和耶律斜轸左右两翼突击,只好紧急奔袭回来救驾。这时守城辽军看到左右两翼援军已到,而我朝军队又去全部背对他们返回去救驾,于是便打开城门冲了出来,此时耶律沙、耶律斜轸、耶律休哥和韩德让四军齐发,战鼓齐响,此时又是夜间,一时完全看不清楚四周辽军到底有多少,只听到四周都是战鼓,刀鸣马啸的,一下子我军的防线就不攻自乱,结果被辽军冲的的七零八乱的。 在救驾过程中,果真让耶律休哥冲到了太宗皇帝跟前,还好墨遆将军率领我们墨麟营火速赶到,结果墨将军一人独战耶律斜轸、耶律休哥和耶律沙三人,我等拼命上前想要给墨遆将军解围,却被这三位辽国大将的亲兵拖住。然后由耶律斜轸和耶律沙拖住墨将军,耶律休哥想要前去生擒太宗皇帝,最后被墨将军以不要命的打法给突破出去,和那耶律休哥以命换命,最终互相被对方重创,而太宗皇帝也是慌乱中独自一人带着禁卫逃窜出去,之后赶上来的耶律斜轸和耶律沙眼见生擒不了太宗皇帝,便都挽弓射箭,想要射杀太宗皇帝,已经受重伤的墨遆将军最后时刻把手中长枪扔向耶律斜轸和耶律沙,导致两个人准头晃了,我们只看到那弓箭射中了太宗皇帝的大腿。 随后那辽军见我超大军即将围合,便抬着已经重伤昏迷的耶律休哥突围出去,我们也关心躺在地上的墨遆将军,便没有阻拦,等到曹将军赶到时,想要组织起所有大军共同抗击辽军,但是辽军外在大喊太宗皇帝被他们俘虏了,这个时候军心已经彻底乱了,完全组织不起来有效对敌的方阵。大军全部慌乱的往南方的涿州逃窜,曹将军没有办法,只好率领我们随着大军一起逃往涿州。这个夜晚我们一路走一路败,连有效的探子都没办法组织,刚到一个地方扎营,就发现不远处辽军的轻骑兵拿着火把马上赶到了,于是军营中又是乱成一团,大喊辽军来了。于是又连忙逃跑,上马跑的人逃得快,那些步兵跑得慢落在后面的,都被后面的辽国军队给杀了。于是我们整体大军到了一个地方刚要喘口气,辽国人又来了,大军只好接着跑。直到天亮了才发现身后跟着的辽国骑兵才五六百人,只是每个人手上都拿着两个火把罢了,另外一只手的刀剑都已经砍的卷边了,甚至都换上我们大炎朝的刀剑。 也就是说一晚上,我们十余万大炎朝被辽国区区五六百轻骑军所追杀,除去之前围城战救驾导致被辽军四面围杀的近万余人外,一晚上就被六百骑兵毫无抵抗的斩杀三四千人。 后来在本次伐辽潘美潘将军的统帅下,收拢剩余军队,到涿州驻扎,因为在昨晚逃窜的时候,听闻辽军一直大喊“大炎朝皇帝被俘虏了。”我们只是看到皇帝骑着马带着一小队禁卫逃走了,但是大腿被弓箭射中,至于逃出去后有没有被辽军捉到就不得而知,所以也没法确认这信息的真实性。所以潘将军等人都觉得太宗皇帝被已经被辽军俘虏了,当时候军心已乱,整个士气非常低落,这个时候别说整顿军队打回幽州了,就连让他们按部就班的驻扎在涿州城坚守,以防辽军来袭都很困难。这个时候军师说国不可一日无君,便建议扶立太祖皇帝二皇子赵德昭为帝。 后来涿州城内都在准备新皇登基的事情,这个时候原北汉降将杨业领着后面的粮草补给赶到涿州,我们才知道太宗皇帝并没有被辽军俘虏。 原来太宗皇帝当时快马加鞭疾走,向南逃命;偏偏天色渐昏,苍茫莫辨,路程又七高八低,荒郊野外,甚是难行,后面喊杀的声音,更是不绝于耳,就是太宗的贴身卫队,也在一路上多奔散。太宗看看四周慌乱的样子,那时心下越慌,连这马也一跷一突,跑不过去。太宗性急得很,只将马缰收紧,用鞭乱捶,马忍痛不住,不管什么艰险,索性乱窜,扑塌一声,陷入泥淖中,忙呼卫卒救驾,哪知前后左右,已无一人,唯有不远处有一队兵马拿着火把赶过来,因为大炎朝军队掏出来的时候都没有带火把,只有辽军在后追赶才有拿着,所以太宗皇帝此时不禁仰天呼道:‘朕为崔翰所误,亲蹈危机,如今后悔也来不及了,真不该听他的话,否则贵为天子,万金之体,哪里会大腿上中两箭啊,看来吾命休矣!’。 太宗皇帝正好闭目待死的时候,此时这一批拿着火把的不是别人,正是之前连北汉国主都投降了他都不肯降的杨业,后来还是靠北汉国主出面招降才归降了我们大炎朝。此次正好是他负责伐辽大军的粮草押运。正好赶到这里,一看太宗皇帝在泥潭里唉声叹气呢,赶紧下马参拜,说‘微臣救驾来迟,请皇上恕罪!’这个时候太宗皇帝哪里还会怪罪于他,有人把他就出去自然是再好不过,于是杨业蹚着泥潭过来把太宗皇帝从陷在泥潭里的马上抱了下去。交给岸上的他的儿子杨延昭,然后让杨延昭把良马让给太宗皇帝。 因为太宗皇帝腿上有箭伤,此时自然不能骑马,便说‘大将杀敌怎能没有马呢,我不能骑他的马,你给我找辆驴车就行。’因为杨业正押运着粮草,所以驴车很多,所以太宗皇帝便骑着押运粮草的驴车跑回金南屯了。 而杨业则带着粮草赶到涿州,才有刚才说的那一幕,把太宗皇帝没有被俘虏的事情说给潘将军等人,这个时候因为潘将军是伐辽最高统帅,所以大家便让潘将军拿主意,当时潘将军只说着要追随圣驾,保护圣驾要紧,说太宗皇帝骑着驴车速度不快,且身边没有大军不放心,说以要马上赶到皇帝身边。其实大家都知道主要是潘将军看到大军已经战意,就想着早点回家,所以才这么说。 第二卷 太白星火 第八十一章 君有戏言 随后那辽军见我超大军即将围合,便抬着已经重伤昏迷的耶律休哥突围出去,而我们墨麟军几近全灭,剩下的人也都在关心躺在地上的墨遆将军,便是想阻拦也阻拦不了,等到曹将军赶到时,想要组织起所有大军共同抗击辽军,但是辽军外在大喊太宗皇帝被他们俘虏了,这个时候军心已经彻底乱了,完全组织不起来有效对敌的方阵。大军全部慌乱的往南方的涿州逃窜,曹将军没有办法,只好率领我们随着大军一起逃往涿州。这个夜晚我们一路走一路败,连有效的探子都没办法组织,刚到一个地方扎营,就发现不远处辽军的轻骑兵拿着火把马上赶到了,于是军营中又是乱成一团,大喊辽军来了。于是又连忙逃跑,上马跑的人逃得快,那些步兵跑得慢落在后面的,都被后面的辽国军队给杀了。于是我们整体大军到了一个地方刚要喘口气,辽国人又来了,大军只好接着跑。直到天亮了才发现身后跟着的辽国骑兵才五六百人,只是每个人手上都拿着两个火把罢了,另外一只手的刀剑都已经砍的卷边了,甚至都换上我们大炎朝的刀剑。 也就是说一晚上,我们十余万大炎朝被辽国区区五六百轻骑军所追杀,除去之前围城战救驾导致被辽军四面围杀的近万余人外,一晚上就被六百骑兵毫无抵抗的斩杀三四千人。 后来涿州城内都在准备新皇登基的事情,这个时候原北汉降将杨业领着后面的粮草补给赶到涿州,我们才知道太宗皇帝并没有被辽军俘虏。 原来太宗皇帝当时快马加鞭疾走,向南逃命;偏偏天色渐昏,苍茫莫辨,路程又七高八低,荒郊野外,甚是难行,后面喊杀的声音,更是不绝于耳,就是太宗的贴身卫队,也在一路上多奔散。太宗看看四周慌乱的样子,那时心下越慌,连这马也一跷一突,跑不过去。太宗性急得很,只将马缰收紧,用鞭乱捶,马忍痛不住,不管什么艰险,索性乱窜,扑塌一声,陷入泥淖中,忙呼卫卒救驾,哪知前后左右,已无一人,唯有不远处有一队兵马拿着火把赶过来,因为大炎朝军队掏出来的时候都没有带火把,只有辽军在后追赶才有拿着,所以太宗皇帝此时不禁仰天呼道:‘朕为崔翰所误,亲蹈危机,如今后悔也来不及了,真不该听他的话,否则贵为天子,万金之体,哪里会大腿上中两箭啊,看来吾命休矣!’。 太宗皇帝正好闭目待死的时候,此时这一批拿着火把的不是别人,正是之前连北汉国主都投降了他都不肯降的杨业,后来还是靠北汉国主出面招降才归降了我们大炎朝。此次正好是他负责伐辽大军的粮草押运。正好赶到这里,一看太宗皇帝在泥潭里唉声叹气呢,赶紧下马参拜,说‘微臣救驾来迟,请皇上恕罪!’这个时候太宗皇帝哪里还会怪罪于他,有人把他就出去自然是再好不过,于是杨业蹚着泥潭过来把太宗皇帝从陷在泥潭里的马上抱了下去。交给岸上的他的儿子杨延昭,然后让杨延昭把良马让给太宗皇帝。 因为太宗皇帝腿上有箭伤,此时自然不能骑马,便说‘大将杀敌怎能没有马呢,我不能骑他的马,你给我找辆驴车就行。’因为杨业正押运着粮草,所以驴车很多,所以太宗皇帝便骑着押运粮草的驴车跑回金南屯了。 而杨业则带着粮草赶到涿州,才有刚才说的那一幕,把太宗皇帝没有被俘虏的事情说给潘将军等人,这个时候因为潘将军是伐辽最高统帅,所以大家便让潘将军拿主意,当时潘将军只说着要追随圣驾,保护圣驾要紧,说太宗皇帝骑着驴车速度不快,且身边没有大军不放心,说以要马上赶到皇帝身边。其实大家都知道主要是潘将军看到大军已经战意,就想着早点回家,所以才这么说。 因为杨业杨将军因为是降将,太宗皇帝还不是很信任,只是让他负责后方粮草押运。所这个时候杨将军率领的部队士气还非常不错,所以他当时发表意见:‘我父子羸弱之师,都敢于跟辽国血战,你们一个个都是百战雄师,率领的都是大炎朝精兵,难道不敢与辽军一战吗?’ 潘将军面有愧色,想到杨将军只是一个降将,都对我大炎朝忠心耿耿,咱们这些人都是百战名将,先后灭了九个国家,还怕他辽国什么。所以又整顿军队,准备回师再战。 但是这个时候辽军因为统帅耶律休哥被墨遆将军重伤昏迷,已经无暇再来追击我大炎朝军队,这个时候太宗皇帝正好派殿前都虞候崔翰来到涿州,并宣读圣上口谕,大军班师回朝。当然为了防止辽军南攻,命令诸将率军留下,崔翰、孟元哲率领军队驻扎定州;让刘廷翰、李汉琼所的军队驻扎镇州;崔彦进率军住宅在岐沟关以南。上面几支军队都归刘廷翰统领,可以见机行事。太宗皇帝还留下对战阵图,让各军兵分八阵驻扎伏击辽军,还说辽军必定会来南犯我大炎朝边境,所以让他们按照阵图埋伏夹击,肯定能取得大胜。 剩下的军队都返回东京开封。太宗皇帝回朝后,便赶紧查处北征失败的罪责。守中书令、西京留守石守信,因‘督查前军失律’,贬为崇信节度使、兼中书令;彰信节度使刘遇贬为宿州观察使,光州刺史史畦贬为武定军司马。咱们曹将军被贬为雄州节度使,一直戍边至今,而军师则是因为北伐过程中一直提些太宗皇帝不喜的计谋政策,更是在涿州以为太宗皇帝被辽军俘虏后提议扶立太祖二皇子赵德昭为帝,所以一直记恨在心,此刻便把军师隔了军籍,永世不得征用。”柳白卿说到这里的时候,曹奕、红袖和袭人都是看了看王智渊,发现王智渊也是一副唏嘘的样子。 随后柳白卿继续说道:“当时军中对太宗皇帝只给处罚不奖励都颇有怨言,也都在私底下议论纷纷,大家都认为高梁河战役打败了是应该处罚,但是就连之前答应好的攻克太原、伐灭北汉都不给奖赏那就太不对了。 因为我们墨麟军当时已经是曹将军麾下所剩不多的老真定军了,但是也是先在灭北汉的时候损失六百多人,只剩下一千八百多人,后来北伐辽国围攻幽州城的时候,太宗皇帝派我们去攻打得胜口辽国屯兵的时候,又少了三百余人,再到后来幽州城强登城墙的时候,又牺牲了五百多人。就连最后为了保护太宗皇帝回防护驾而和辽军统帅耶律休哥、辽国南院大王耶律斜轸、辽国南府宰相耶律沙各一千精锐亲兵碰上,当时为了救太宗皇帝,并替墨遆将军解围,和他们浴血奋战,血拼到底,虽然斩杀了两年多辽军诸位统帅的两千五百多人,结果一千多墨麟营只剩下几十人了,要不是曹将军和王军师及时赶到,只怕墨麟营就要全军覆没了!”柳白卿说到这里,已经泪流满面,显然是沉浸在一日之间,袍泽尽失的痛苦。就连红袖和袭人此时都已经捂着嘴双眼滴落出眼泪。 过了一会儿,等柳白卿缓过劲来,继续说道:“那时候满编两千五百人的墨麟营,就算加上墨遆墨将军,也只剩下四十四人,后来又有十七人因为伤势过重而去世了,所以等到了京城开封的时候,墨麟营只剩下二十七人了。那时候太宗皇帝因为北伐失败不肯赏赐大军,就连在伐灭北汉和北伐辽国时出了死力才护得太宗皇帝安全的墨麟军都没有意一丝奖赏。” 第二卷 太白星火 第八十二章 墨刃组织 太宗皇帝一看还是之前的手下败将,正可惜之前让他们跑了。我们没有过河追击,竟然还敢过来攻打我们。当下就让这一面攻城的军队又去攻打辽军,结果攻城军队喘息未定,就只能被迫袭杀过去,结果一下子就撞上了耶律斜轸率领的生力军,当时我军大败,被击杀的我朝军人无数。这是太宗皇帝自带兵以来第一次惨败,但是毕竟我们还有其他三面军队,兵多将广,这只耶律斜轸所率领的军队人数还是相对少很多,所以耶律斜轸也并未追击,只是在清河屯兵。 待到傍晚时分,我军败退下来,才刚刚安顿好,太宗皇帝又让我们全力攻城,这个时候竟然连自己的禁军御营都派了出去,所以导致中军大营完全暴露在外,防守在左右的预备军又派上前去攻城了。 谁知那耶律休哥竟然率军从山中小路而来,人人手持双火把,直冲我军。因为是夜间天色已黑,看不清楚具体有多少辽军,太宗皇帝只看到大约有五六万的火把,以为辽军来了五六万援军。但这时太宗皇帝经过下午的惨败,此时早已心生惧意,哪还有勇气组织全军奋勇杀敌,只是拼命让人护驾,往后逃去。曹将军原本是正在攻城的,看到皇帝中军遭到耶律休哥和耶律斜轸左右两翼突击,只好紧急奔袭回来救驾。这时守城辽军看到左右两翼援军已到,而我朝军队又全部背对他们返回去救驾,于是便打开城门冲了出来,此时耶律沙、耶律斜轸、耶律休哥和韩德让四军齐发,战鼓齐响,再加上又是夜间,一时完全看不清楚四周辽军到底有多少,只听到四周都是战鼓,刀鸣马啸的,接连二十几日攻城,我军早已身心俱疲,此时混乱中又组织不起来正常的防御阵型,防线早就不攻自乱,结果被辽军冲的的七零八乱的。 在我军救驾过程中,果真让耶律休哥冲到了太宗皇帝跟前,还好此时墨遆将军率领我们墨麟营火速赶到,结果墨将军一人独战耶律斜轸、耶律休哥和耶律沙三人,我等拼命上前想要给墨遆将军解围,却被这三位辽国大将各自的一千亲兵拖住。然后由耶律斜轸和耶律沙拖住墨将军,耶律休哥想要上前生擒住太宗皇帝,最后被墨将军以不要命的打法给突破出去,想要和那律休哥以命换命,阻止他上千,最终互相被对方重创,而太宗皇帝也是慌乱中独自一人带着一小队禁卫逃窜出去,之后赶上来的耶律斜轸和耶律沙眼见生擒不了太宗皇帝,便都挽弓射箭,想要射杀太宗皇帝,已经受重伤的墨遆将军最后时刻把手中长枪扔向耶律斜轸和耶律沙,导致两个人准头晃了,我们只看到那弓箭射中了太宗皇帝的大腿。 随后那辽军见我朝大军即将围合中军营地,便抬着已经重伤昏迷的耶律休哥突围出去,而我们墨麟军几近全灭,剩下的人也都在关心躺在地上的墨遆将军,便是想阻拦也阻拦不了,等到曹将军赶到时,想要组织起所有大军共同抗击辽军,但是辽军突然在外大喊太宗皇帝被他们俘虏了,这个时候军心已经彻底乱了,完全组织不起来有效对敌的方阵。大军全部慌乱的往南方的涿州逃窜,曹将军没有办法,只好率领我们随着大军一起逃往涿州。这个夜晚我们一路走一路败,连有效的探子都没办法组织,刚到一个地方扎营,就发现不远处辽军的轻骑兵拿着火把马上赶到了,于是军营中又是乱成一团,大喊辽军来了。于是又连忙逃跑,上马跑的人逃得快,那些步兵跑得慢落在后面的,都被后面的辽国军队给杀了。于是我们整体大军到了一个地方刚要喘口气,辽国人又来了,大军只好接着跑。直到天亮了才发现身后跟着的辽国骑兵才五六百人,只是每个人手上都拿着两个火把罢了,另外一只手的刀剑都已经砍的卷边了,甚至都换上我们大炎朝的刀剑。 也就是说一晚上,我们十余万大炎朝被辽国区区五六百轻骑军所追杀,除去之前围城战救驾导致被辽军四面围杀的三四千人外,一晚上就被六百骑兵毫无抵抗的斩杀近万人。 后来在本次伐辽统帅潘美潘将军的调度下,收拢剩余军队,到涿州驻扎,因为在昨晚逃窜的时候,听闻辽军一直大喊“大炎朝皇帝被俘虏了。”而唯一在现场的我们只是看到皇帝骑着马带着一小队禁卫逃走了,但是大腿被弓箭射中,至于逃出去后有没有被辽军捉到就不得而知,所以也没法确认这信息的真实性。所以潘将军等人都觉得太宗皇帝被已经被辽军俘虏了,当时大军的军心已乱,整个士气非常低落,别说整顿军队打回幽州了,就连让他们按部就班的驻扎在涿州城坚守,以防辽军来袭都很困难。这个时候军师说国不可一日无君,既然太宗皇帝已被辽军俘虏,便建议扶立太祖皇帝二皇子赵德昭为帝,稳定军心后再行定夺。 于是涿州城内便都在准备新皇登基的事情,这个时候原北汉降将杨业领着后面的粮草补给赶到涿州,我们才知道太宗皇帝并没有被辽军俘虏。 原来太宗皇帝当时快马加鞭疾走,向南逃命;偏偏天色渐昏,苍茫莫辨,路程又七高八低,荒郊野外,甚是难行,后面喊杀的声音,更是不绝于耳,就是太宗的贴身卫队,也在一路上多奔散。太宗皇帝看看四周慌乱的样子,那时心下越慌,连这马也一跷一突,跑不过去。太宗皇帝性急得很,只将马缰收紧,用鞭乱捶,马忍痛不住,不管什么艰险,索性乱窜,扑塌一声,陷入泥淖中,太宗皇帝忙呼卫卒救驾,哪知前后左右,已无一人,唯有不远处有一队兵马拿着火把赶过来,因为大炎朝军队逃出来的时候都没有带火把,只有辽军在后追赶时才有拿着,所以太宗皇帝此时不禁仰天呼道:‘朕为崔翰所误,亲蹈危机,如今后悔也来不及了,真不该听他的话,否则贵为天子,万金之体,哪里会大腿上中两箭啊,看来吾命休矣!’。 太宗皇帝正好闭目待死的时候,此时这一批拿着火把的军队靠近,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之前连北汉国主都投降了他都不肯降的杨业,后来还是靠北汉国主出面招降才归降了我们大炎朝。此次正好是他负责伐辽大军的粮草押运。正好赶到这里,一看太宗皇帝在泥潭里唉声叹气呢,赶紧下马参拜,说‘微臣救驾来迟,请皇上恕罪!’这个时候太宗皇帝哪里还会怪罪于他,有人把他救出去自然是再好不过,于是杨业蹚着泥潭过来把太宗皇帝从陷在泥潭里的马上抱了下去。交给岸上他的儿子杨延昭,然后让杨延昭把上等战马让给太宗皇帝。 因为太宗皇帝腿上有箭伤,此时自然不能骑马,便说‘大将杀敌怎能没有马呢,我不能骑他的马,你给我找辆驴车就行。’因为杨业正押运着粮草,所以驴车很多,所以太宗皇帝便骑着押运粮草的驴车跑回金台屯了。 而杨业则带着粮草赶到涿州,才有刚才说的那一幕,把太宗皇帝没有被俘虏的事情说给潘将军等人,这个时候因为潘将军是伐辽最高统帅,所以大家便让潘将军拿主意,当时潘将军只说着要追随圣驾,保护圣驾要紧,说太宗皇帝骑着驴车速度不快,且身边没有大军不放心,说以要马上赶到皇帝身边。其实大家都知道主要是潘将军看到大军已经毫无战意,就想着早点回家,所以才这么说。 第二卷 太白星火 第八十三章 血刃仇家 “原来是个杀手组织。”曹奕兴奋地喃喃自语道,内心暗衬,难怪王叔说是最适合自己的,但也是最不适合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咦,之前柳大哥不是说这位墨将军在家中还有一个青梅竹马指腹为婚的未婚妻吗,怎么现在又跑到炎辽边境创建了个杀手组织呢?”红袖突然问道。 曹奕其实也是很早就想问这个问题,只是王智渊一直没说,所以他觉得估计是事出有因,所以还想以后找机会再问问情况。不过既然红袖当面问了出来,那就听听看到底是什么状况。 王智渊只是长叹了一口气,一开始没有说,好像陷入痛苦的回忆之中。一旁的柳白卿也是一副渴望知道的表情,他也纳闷,墨将军不是走的时候还说要回家和未婚妻完婚,然后就这么平平淡淡过一生的嘛? 过了良久,王智渊方才开口说道:“墨遆当初解甲归田,确实就是想着和未婚妻完婚的,可惜……老天爷不长眼啊。” 听到这里曹奕已经预感到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不禁坐直了身体,表情严肃的看着王智渊。 “墨遆的未婚妻,名字叫彩云,一直是在墨遆的老家濠州钟离,父母双亡,家中只剩下她一人,所以平时也要做些农活,因为与墨遆早就指腹为婚,只等墨遆回来就完婚的,加上两家房屋就是紧紧连在一起的,所以她便经常照顾墨遆还在世的母亲,虽未嫁进门,却俨然已经以墨家的媳妇自居,孝敬墨遆的母亲,连带着墨家的农活也一并做了,是乡里向外都夸赞的贤淑之人。”王智渊用沉痛的语气缓缓的说道。 “因为家里再没其他男丁,墨遆又在参军打仗,所以彩云平时收成的时候都是要自己赶着牛车去县城的集市里卖些农作物,再买些日常所需,虽然穿的只是些粗布衣服,但是架不住本身长得天生丽质靓丽可人,加上经常做些农活,所以身材也极为高挑匀称。但却就是因为这个埋下了后面的祸根”王智渊叹了一口气道。 “有一次彩云去县城的集市卖家中余粮时,被县城里一个背景颇深的官宦子弟撞见了,于是那官宦子弟当时就上来搭话,把彩云要卖的粮食都给买走了,还问彩云还有没有其他余粮,如果有也一并买下来。彩云因为自小就生活在钟离下面的一个小村庄里,民风朴素,自然不会有防人之心,便让那官宦子弟的小厮跟着自己回家,把家中除了自吃备用的粮食都卖了过去,还为这件事情开心许久。却不料那官宦子弟命令小厮跟过来买粮食本身就是存了坏心思的,完全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要说集市里那么多人卖粮食,又何必单独买你家的,还要专门跟到小村庄里买你剩余的粮食。” 王智渊痛心疾首的说道:“但是彩云她并没有这么想啊,直接领着别人就到家里了。结果几天后的一个凌晨,那官宦子弟便由之前来过彩云家里的小厮带路,自己再带着几个打手就直接闯门而入,想要行不轨之事,彩云自然死死抗拒,争执中声音太响结果把旁边墨遆的母亲吵醒了,出来发现后自然大声呼救,希望邻里乡亲听到呼救声后能够过来把她们娘俩救出去。结果被官宦子弟的打手直接一棍子下重手敲在后脑勺上敲死了,彩云看到后自然伤心欲狂,情绪激动。觉得正是因为前几日去自己卖余粮把人领回来才导致今日的状况,相当于是自己间接害死了墨遆的母亲。加上她性格刚烈,打算就算是死也要为墨遆保住清白之躯,所以就萌发了死志。于是趁这些人不注意,用尽力气一头撞在墙上自尽而死。” “怎么会这样!?”红袖带着哭腔颤抖着声音问道。 曹奕用手拍了拍红袖的肩膀,叹了一口气,虽然大炎朝看似天下太平,但是这个时代,虽说不像之前五代十国时那么人命如草芥,但是也远没有后世来的那么安全,一个老母亲,一个无依无靠的小娘子,若真有人起了歹心,又有何安全可言呢? 王智渊叹着气继续说道:“那官宦子弟见状大呼晦气,想要趁夜黑直接回去,就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却不料刚出门就被众多农户拿着锄头扁担之类的农具给团团围住,原来都是被墨遆母亲生前最后一句呼救声所吸引过来的,以为是有流窜至此的悍匪或者强盗进了墨家小娘子的家里,便都匆匆拿着顺手的农具就过来了。这个官宦子弟平时哪里有过半夜被十几个强壮的农夫拿着‘武器’包围过,此时吓得把自己老爹都搬出来了,说自己是淮南路濠州厢军城兵马监押陈大囧的儿子。但是对于这些山野村夫来说,别人根本就不认识他爹,何况墨家小娘子和她婆婆都已经死了,这可是两条人命。当下就把这些人都给绑了,提交到官府去了。而墨家小娘子和墨遆的母亲也被村里每户每家出了点钱,埋葬在后山上了。” “奈何我们在前线边疆苦寒之地浴血沙场,境内的官员却官官相护鱼肉百姓,那官宦子弟结果第二天就被释放了,这也是后来才知道的,为此那几个抓他的农夫还都被恶意报复,有手臂被打折的,也有腿被打瘸的,你说别人整个家庭就指望这些男丁做些体力农活谋生,结果现在手脚都被打得骨折了,岂不是断人活路。其实本来如果攻打完北汉墨遆就直接回家也许就可以避免这个事情发生了。可惜后来又北上攻打辽国,所以没有及时回家,才导致了这悲剧的发声,真是老天无眼!”王智渊感慨道。 “砰!”柳白卿用手重重的拍在案几上,把一旁的茶杯都给拍倒了,气愤地说道:“草他娘的!我们墨麟军两千五百名兄弟死伤殆尽用命守护的就是这些畜生嘛!” 王智渊用眼睛瞪了柳白卿一眼,柳白卿便不说话了,终究是这么多年军师当下来,当初除了曹彬就是他最大,统管着几万人的军马,这点威严还是有的。在场还有袭人和红袖两个女孩子在,你柳白卿虽然气愤,但还是要注意点影响才是。 “老师,后来那墨遆墨将军回去后,又发生了什么呢?”红袖小声问道。 “唉!那墨遆回到钟离老家后,自然第一时间就发觉了,喊了两声都没人应,进去屋内也早已都是灰尘,直到村里的其他人看到墨家有人出入,便过来查探一番,才发现竟然是墨家小哥回来了。墨遆自从十五岁参军去后一直没回来,所以乡亲一时间都有些不敢相认,直到墨遆开口询问家中母亲和未婚妻情况时才确定,当下那人便伤心的把之前的事情说与墨遆听,墨遆听完连吐了三口鲜血,跪倒在地。然后在这人的带领下找到自己娘亲和彩云的埋葬处,在那里连着呆了三天,不吃不喝,村里人送过来的饭食也不曾动过,不过原本那一头乌黑的长发此刻已经变成了满头白发,想必是伤心欲绝,所以一夜白头。”王智渊继续说道。 “老师,后来呢?”一直不怎么发言的袭人此刻留着眼泪问道。 王智渊接话道“后来啊,墨遆第四天的时候终于回到村庄里,知道他娘亲和未婚妻的坟墓是村里每一户人家一起凑钱弄的,当下便一家一家磕头磕过来,虽然他把皇帝赏赐的黄金都分给弟兄们了,但是这些年来凭借军功和饷银都还是存着银两做老婆本的,这时全部都拿出来分给这些乡亲,那些遭官宦子弟后来报复的人家就多送一点,只给自己留了一点银子以备不时之需。” “随后便去了县城找了个酒楼,大吃了一顿,睡了一天一夜养足精神把身体恢复到最佳状态后,夜间便去那厢军城兵马监押陈大囧的家外踩点,然后又去了之前下令放走那官宦子弟的知县府外探寻地形,待到白天后去又铁铺匠买了一把上好的钢刀。等到第二天凌晨,一夜之间把那官宦子弟和知县府中满门上下总共八十六人,全部灭口,无一幸免……”说道最后,王智渊一字一顿的说道。 曹奕倒吸了一口凉气,而红袖和袭人则呆在那里,只有柳白卿似乎是一脸痛快的表情,这就是上过战场杀过人和没杀过人的区别。 第二卷 太白星火 第八十四章 隐姓埋名 “那……”曹奕说了个那字变停顿在那里,后面的话也没有说下去。 王智渊好像能知道曹奕在想什么,把话接了过去,开口说道:“发生这么大的命案,一夜之间知县和城兵马监押两个朝廷命官加上全家上下八十六人全部惨死,这个县里哪里敢压,立马由县上传到濠州再传到淮南路再到京城,刑部和大理寺当时都是下了死命令,一定要彻查此案,火速派遣提点刑狱司至濠州检查宗卷,责令限时破案,这么一来,墨遆所在的村庄曾经扭送那死去的官宦子弟及一众仆从的事情就被查出来了,再去村里一查,墨遆母亲和未婚妻为何死去,以及那官宦子弟如何第二天就被那知县无罪释放,且县卷宗之上没有任何相关记录,以及墨遆解甲归家前几天刚到的事情都被查的一清二楚,在提点刑狱司看来,这个肯定是墨遆因为母亲和妻子被杀的事情报仇而灭人满门。” “当时曹将军也知道了这件事情,痛心不已,也曾私下派人找寻过墨遆,倒不是想要把他找出来捆送到京城,纯粹是想要帮他解决这件事情,以绝后患。当然,对外可不能就这么说出去,该表态的还是要表态!”曹奕听到涉及到自己父亲,所以仔细聆听。 “当时曹将军他主动修书一封写给朝廷,恳请朝廷让他出动亲兵捉拿濠州灭门惨案的罪犯墨遆归案,以正墨麟军之军威。其实皇帝也无所谓破案不破案的,只要没有人能威胁到他的皇位就行。不过为了昭示他是一个明君,还大炎朝一片清明,此时自然是满口答应下来。”王智渊脸上挂着淡淡的冷笑,就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当他说道皇帝时他脸上的微妙感情变化。 王智渊冷笑一声后,端起茶杯润了润红喉咙,继续说道:“如此下来曹将军便可运作一番,一边是从军营中辽国的俘虏里找到一个和墨遆身高体型都很接近的人,然后在其脸上黥面刺字,且和墨遆脸上的一样,一边是加大人手去找墨遆,后来果然是在其母亲和未婚妻的墓葬地发现了墨遆,曹将军亲自出面和墨遆沟通了一番,让墨遆从此易容改头换面,改姓埋名,把那辽军俘虏从山上扔下山谷,再找回尸体,把脸部弄得血肉模糊分辨不出来但是依稀间还是能看的清楚黥面刺字,再将这尸体上交给朝廷,说是墨遆在逮捕过程中抗捕,被弓箭射落悬崖,以至于摔得面目全非。因为是限时破案,所以刑部和大理寺自然也不会过度纠结,草草结案,此事就告一段落,只是墨遆再也不能以原来面目和原来姓名存活于世了。” “后来,墨遆就把自己名字改为云青,一方面是为了怀念他的未婚妻彩云,一方面因为青是颜色的一种,而他的姓氏墨和未婚妻名字彩,都算是颜色的一种,所以就叫了这个名字。”王智渊解释道。 “不过墨遆此时人生已经完全失去了目标,他也不知道该干些什么,好像做什么事情都变的没有意义。曹将军还给了他一百两白银,让他先易容做些装饰,改姓埋名后先到处走走,散散心,如果明确想要做什么事情了,便就去雄州找曹将军。在之后的一年时间内,墨遆都是每隔一段时间便单方面和我们联系一次,有的时候一个月,有的时候则两个月,但是按照他信中所说的是,这一年时间内,他从濠州一路向北到达炎辽边境线,沿着边境线走了一圈,有时候在炎朝境内,有的时候就去辽国境内逛一圈,所以周边环境及语言都已熟知,而且因为这一年时间内一直用易容术改头换面,却想不到易容术却越来越娴熟。” “再后来一年时间内,我们知道墨遆一直在炎辽边境一带出没,但是也不知道他具体在做什么,信中也一直只是报个平安,对于自己正在做些什么更是只字不提,因为信件都是炎辽边境寄出,所以直接寄到雄州曹将军的军营中确实比较不方便,比较惹人注意,所以墨遆的信件一般都是直接寄到我们江宁曹府的,寄到我这里,我看过一遍后再寄给曹将军。”王智渊说道。 “那后来是什么时候才知道是他创建了墨刃?”曹奕关心地问道,这个事关他未来的影杀部门,自然会更关心这方面的事情。 “大概是三年前吧,我们军队在辽国的细作频繁传来消息,发现最近半年时间内一些辽国戍边军队的将军们,只要出了军营到外面去,大部分都会死在城里或者回军营的途中,都是被人刺杀所致,而且每一次刺杀现场都会留下一个‘墨’字和一把把剑刃的图形。当时曹将军还和我猜测,到底这墨刃是何人所为,内心大致是比较倾向于是墨遆所为的。只是一直没有相关证据,而且墨遆一直以来都是单方面联系,所以也没有机会向他求证。”王智渊露出一副沉思的神情,显然还是比较怀念当初征战沙场的日子。 “直到后来,墨遆在最新的一封信中问我们在辽军戍边军队中,有没有什么特别想要除掉的关键人物,让我们把相关的人物信息告诉他,当时他在信封中留了一个地址,让我们把回信放在雄州边上一座小城的寺庙佛像背后,到时候他会去拿,便自然会知晓我们的需求。所以自那以后,我们便会提一些要求给墨遆,并打算扶持他的墨刃,据我们所知,他在炎辽边境收养了很多因为战争而失去父母的汉族孤儿,安排在一个地方进行训练,所以应该也挺需要钱的,不过被墨遆拒绝了,而是说自己会想办法。”王智渊一脸感慨的说道,之前墨遆在军队中的时候就以有勇有谋著称,当时他还想培养后者来做一个智勇双全的儒将来着,到时候可以还可以让墨遆兼任老真定军军师一职,可惜世事无常,两个人都因为北伐辽国失败的事情,全都离开了军队。 “后来墨遆除了刺杀辽军戍边军队的大小军官外,也开始刺杀来到边境城市和辽军进行生意往来,并且名声评价不怎么好的不义商人,一来可以通过此事赚取钱财,二来也可以变相打击到戍边辽军,长此以往,每一个来边境支持辽军, 帮助辽军的人就会减少,也就想相当于间接的帮助我们大炎朝了,这样一来我们戍边的战士,也就更多了一丝活下去的机会。” “那王叔,你现在是知道在哪里有可能联系到墨遆的是不是?”曹奕急切的问道。 “嗯!”王智渊点了点头,说道:“现在每次墨遆给我寄信过来的时候,便会在信里重新说一个地址,基本一封信一换,让我们放到不同的地方,有时是道观、有时是寺庙,虽然一直不停的换着地儿,但是都能找到他,或者说他都能收到我写过去的信儿。” “那太好了!”曹奕兴奋的用力挥了挥手,开心地说道:“那王叔你赶紧写信给他,看他愿不愿意来江宁,他和他收养的孤儿我们都正好需要,他实在是影杀再好不过的人选了,懂易容,更懂如何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敌后特工,额,就是更懂在敌方势力中怎样不暴露的潜伏下来,最主要的是很擅长刺杀重重保护下的重要人物,简直是完美契合我们影杀负责人的身份。” 王智渊点了点头,答道:“写封信过去让他来江宁,问题应该不大,就是之前我担心……” 第二卷 太白星火 第八十五章 最重要的事情 “王叔,你说他是最适合做隐杀负责人的这个我现在懂了,那最不适合指的是?”曹奕不是很确定的问道。 王智渊斟酌了一下,开口说道:“之前是怕已经死去的罪犯身份如果被其他别有用心的人发现后会给曹将军和你引起很大的麻烦。还有就是……” “王叔但说无妨,我们两之间尽可有一说一,不碍事的。”曹奕笑着说道。 “倒不是说曹奕你,我是怕墨遆经过了墨麟军全军覆没和家人的悲惨遭遇后,性格变得乖张暴戾,之前其实那官宦子弟和知县家中只怕有些丫鬟或者老妈子也只是一些可悲的穷苦之人,也不见得就做过什么坏事,加上后来在炎辽边境接连杀了几年戍边辽军的将官和辽朝战争商人。虽说杀得的都是不义商人,口碑名声都极差,但确实有些却罪不至死,唉!”王智渊叹气说道。 柳白卿站了起来,对着王智渊抱拳说道:“军师你,那是因为好久没有在军中呆了,再加上本身就宅心仁厚,所以才会觉得于心不忍,本身那官宦子弟和知县满门上下,手段虽颇有狠戾,但应该也是情有苦衷,若漏了几个,只怕另外一家肯定会提高警惕或出逃,这件事我们暂且不提。说那辽军戍边和战争商人被杀之事,墨将军和他们本身就是立场不同,有时候世事就是如此,并非是墨将军嗜杀罢了,只是有时候如果墨将军不杀他们,那么我们大炎朝就会有更多的平民百姓死于这些商人支持下的辽国铁骑。于情于理,碰到了当杀就杀,成大事者应不拘小节,换成是我,哪怕让我一生都背负血手人屠的骂名,我也觉得我还是会去做墨将军做过的那些事情……” 王智渊一时道北柳白卿说得愣住了,随后自嘲的笑了笑,说道:“白卿啊白卿,你为了你的老领导就连军师我的话都敢当面反驳了。” 原本说完话已经坐下的柳白卿连忙站起来严肃地说不敢。 王智渊朝着柳白卿伸出一只手虚按了两下,示意柳白卿坐下,笑道:“白卿啊,果真是人不可貌相,这才多长光景,你的谈吐见识都有了很大的提升啊,我记得之前你小子跟军师我说话都还唯唯诺诺的,如今倒也是谈吐得体有理有据。你跟着曹奕一段时间后,果然格局和见解都长进了不少!这以后的天下啊,看来就要靠你们这些年轻人来撑咯,军师我看来确实是老了,你说得对,自古就有义不经商慈不掌兵的说法,在这两个需要杀伐果断的领域,太过妇人之仁确实不行。” “老师你还年轻着呢,虽说不是青壮年岁,但也是春秋鼎盛之期啊!”红袖捂着嘴偷笑,撒娇说道。 “老咯老咯,哪里比得上你们这些小年轻啊。”王智渊服老的说道。 曹奕听得也不由莞尔,在古代,王叔这个年龄,确实已经可以说是老人了,但是按照后世的说法,这距离退休还有起码十几年,还真不算老。有些在这年龄段,官场上才刚刚上路呢。 “王叔,那墨遆墨大哥的事情就拜托你了,可一定要把他请过来啊,我的影杀可以就完全指望他了”曹奕双手抱拳对王智渊做了一揖,诚恳的说道。 “这个你不用说王叔我也给你办妥,现在各种事情都已经谈妥,有关太白商会的发展,大方针我们都已经商量妥当了,这些事情都交给我们做就行,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王智渊表情诡异的说道。 曹奕看着王智渊的神情,顿时一股不好的感觉油然而生,坐在那里整个上半身往后靠了靠,紧紧贴在太师椅的后背,心虚的问道:“王叔,是什么更注重的事情?” 王智渊脸上挂着神秘的笑容,说道:“嘿嘿,也不是什么太重要的事情,就是王叔突然想问问你,曹奕你今年几岁了?” “十……十五。”曹奕不是很流畅的说道,王叔这么一问,他就知道问题所在了,十五岁,这搁在后世不就刚高一开始准备上高中考大学的年岁嘛。现在猜测肯定不是吕老就是娘亲找到王叔了,让王叔来催促自己去江宁府学上学。 “曹奕,不是我王叔我逼你,你才十五岁,目前你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好好上学考取功名才是,你父亲母亲都分别写信过来,让我一定要盯着你去江宁府学好好上学呢,说如果江宁府学监事吕公再写信告状说你还不去上学,两个人都要过来押着你去了。” 曹奕听了只能尴尬地讪笑,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王叔,你赶紧给我父亲母亲回封信,就说我已经去上学了,等我父亲母亲收到信,估计我都已经上学五六天了,也不算说谎。是吧,王叔……哈哈哈!” 红袖和袭人看到此时自家公子的窘况,不由低下头捂嘴偷笑。 曹奕瞥了她们一眼,颇有点恼羞成怒的说道:“笑什么!本公子去江宁府学上学,你们也逃不了,到时候我看心情每天带一个过去,像红袖和袭人你们两个,以本公子来看,就需要多一点圣人之学熏陶才行。” 王智渊听了突然眼睛一亮,点了点头自顾自的呢喃着什么,随即转头对红袖和袭人说道:“这倒也是一个挺不错的机会,红袖、袭人你们可要好好珍惜机会,要知道就算是江宁府中显贵望族的大小姐们都没有去江宁府学上学的机会,你们旁听的时候,可要好好学习才是。” 红袖和袭人两人也是收起笑容,向王智渊点头应道:“是,老师,学生会用心去记去学的。” 这番对话倒是让曹奕楞在了那里,哪怕他来到这个时代已经一年多了,但是在上学这一件事情上面,还是与这个时代的人有着非常大的认知差异,他已经习惯了九年制义务教育,所以对于去江宁府学上学完全没有什么深刻的认知,在他看来,无非就是他母亲想让他去,或者就是吕老想让他去,不觉得这是一个多么难得的机会。或者说在他的潜意识中,把这个时代能上学,能断文识字还是当成了如同在后世那样只是一个人人都有机会,大家都该懂得的一项权利。但却没有意识到,有些人,有些家庭,能勉强养大成人就已经是上苍有眼,天大的恩赐了。至于让孩子读书?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一来学费昂贵,二来要从小就去私塾启蒙,光是启蒙这一关,就已经让很多人在读书上学考取功名这一条路上彻底断了希望。 就像女子再有才,也还是不能考取功名,就算你是官宦之女,名门女眷,还是照样不能去官学接受教育,只能自己花大价钱请老师来教导,最多有些大户人家,在家中置办私塾,请大儒于家中坐馆授课。此时一些女子方才能光明正大的在课堂上一起学习,这还是要把男女分离开来,中间或用帘子、帷幔遮挡,或一墙隔之才行。 受到王智渊和红袖、袭人这三位师生间的互相对话和各自态度,让曹奕切身实际的体会到,在这个时代,女子上学和普通穷困人家的孩子想要上学是有多么困难,这让曹奕不禁自问,要不要在星火密营中也弄一个这样的私塾,让那些不管有没有天赋的孩子都能有权利能够读书识字。也不要求他们能有多大的文学素养和学问,只需要他能达到看懂会写的要求也就够了。 当然,出于保密性和实际操作的难度,目前来说这个想法也只是个想法而已,当下要做的事情太多了,手头上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落实和执行,像醉仙楼的数量开拓和在大炎朝境内的布局,像太白商会的成立以及青莲镖局的成立,这些都需要近期赶紧落实下去的事情。 第二卷 太白星火 第八十六章 很重要的秘密 “曹奕,你明后两天便去江宁府学上学吧,然后你先找吕公好好赔个不是,再说几句讨喜贴心的话逗他开心,最后送几坛酒,这事情也就差不多解决了,我也算不负你父母所托。”王智渊看着曹奕说道。 曹奕点了点头,爽朗一笑道:“知道了,王叔!我既然答应了便一定会去的,只不过王叔你这道歉赔礼的套路倒是娴熟在心,想必小时候上学的时候只怕也经常如此做吧,哈哈哈!” 王智渊老脸一红,用手虚点曹奕,详装生气道:“好你个曹奕,竟然敢取笑到你王叔头上来了,没大没小,罚你晚上和我痛饮一场,我倒要看看,你的酒量有没有像你的话那样咄咄逼人!” “王叔既然都开口发话了,那小子我只好恭敬不如从命,哪怕酒量再差,也要舍命陪君子好好喝上一场。”曹奕笑着说道,随后转过头去对红袖说:“红袖,你等下吩咐膳房,晚上去做一桌丰盛精致的菜品上来,我们五个好好聚聚。” 红袖点了点头领命而去,过得片刻便又回来了,只是手中捧着一个木盒子,放到书案上,对着曹奕轻声说道:“公子,这是您上次让我找人去磨制的水晶片,按照您吩咐的一块大的凸水晶片和一块小的凹水晶片,磨制出来好几对,您看看!” “哦,真的吗?”曹奕一下子兴奋的从椅子上起身站起,快步走到案几旁,打开木盒,果然看到了好几对都已经打磨完成的凹凸水晶镜片,曹奕激动的拿出一个凹镜片和一个凸镜片仔细端详起来,这个时代的手工艺确实不错,所有镜面都非常平滑,而且水晶镜片也是毫无瑕疵,到时候望远镜做出来成像效果应该非常不错。 这边曹奕在王智渊和柳白卿的心目中一直是一个过度少年老成的形象,做事很少喜怒形于色,平常就更像一个活了几十年的老妖怪一样沉稳,刚才如此兴奋雀跃倒是很少能看见,此时也都好奇的围了上来,就连袭人也是偷偷靠近,在旁边用一双美丽的眼睛看看盒子里的水晶片,再看看曹奕,又看看盒子中的水晶片,也不知道她内心里此时在想些什么。 王智渊此时也从木盒中拿出一块水晶镜片,放在手中仔细端详,内心不禁好奇:‘这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啊,就是把水晶磨成凸出来或者凹进去的一个圆片,表面稍微打磨了下,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形状或者雕刻来着。难不成这是一个半成品,曹奕是想自己来打磨制作?只是看着他平时也没有这方面的爱好啊?’ 王智渊此时也是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水晶片,又看了看曹奕此时脸上的兴奋表情,再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水晶片,倒是和刚才袭人的动作如出一辙。他脑中还在想,这真没什么特别之处啊,曹奕这小子兴奋什么呢? 等到曹奕把自己手中的两块凹凸镜片放回到木盒子里的时候,王智渊终于按捺不住自己内心的好奇,开口问道:“曹奕,这一个水晶片是用来做什么的,看把你兴奋成这个样子!” 曹奕哈哈一笑,脸上全是得意之色,神秘兮兮的说了句:“秘密!” “……” 众人不由得一阵无语,王智渊此刻才能在曹奕身上发现他确实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小大人,还带着些许这个年龄段应该有的玩心。 倒不是曹奕刻意保密不跟他们说,只是现在只有镜片没有容器或者载体把他们组成一个望远镜,现在说出来他们也没有一个很直观的概念或者认知,还不如到时候做出来后直接让他们自己去看,这样才会有更大的震撼。 现在时辰距离吃晚饭到还早,曹奕便来到自己的书桌上,摊开纸张,让袭人给他研墨,闭目思考起来:这望远镜身是做单筒还是双筒,在这个时代,好像单筒比较合适,制作也方便,嗯!就这么定了,就做单筒吧。镜身的材料用什么来做好呢? 用木头?还是用皮革,黄铜好像前一世也有一段时间用过,铁质碰到水什么的容易生锈,钢行不行?忘了,镁铝合金我到记得,可惜这个时代也没有这材料。这么看来好像还真只有黄铜最合适,黄铜冷热膨胀系数小,不易变形,易加工,同时不容易锈蚀,其他材质都没有它好,就用黄铜来做吧。 材料定下来了,做单筒望远镜,肯定是要伸缩的,恩,这个也要在图纸上画好,不然这个时代的人可理解不了。 等曹弈想好所有事情后,便睁开眼来,在图纸上挥毫画了起来,半盏茶时间过后……曹奕的绘画大作大功告成,只是从旁边诸人不断跳动的眼角就可以看出来,这幅画的水平……还是照样的难看和惨不忍睹, “公子,这个是什么竹子,怎么没有竹叶,只剩下光溜溜的竹节了,这是被砍了?”柳白卿用手指了指图画上的单筒伸缩望远镜镜身问道。 这下轮到曹奕自己眼角跳动了,他咳了咳,随后假装没有听到柳白卿的问题,开口说道:“这个是我想要做出来的一根铜管,它其实是中空的,是由大小数管,粗细不一的铜管来组成的,细的铜管可以纳入到粗的铜管之中,要让他们连在一起时能做到可放可收,随伸随缩的效果,拉到最长正好是我图画中的这个长的铜管,缩到最短就是旁边那个矮的管子。” “哦,原来是可伸缩的铜管啊,我还以为这长的是被砍了的竹节,短的是砍下来的竹子墩呢”柳白卿一点也没有注意到曹奕此时脸上的丰富表情,自顾自的说道。 “……” 曹奕用眼睛看了一眼柳白卿,但是柳白卿却完全没有观察到,两个人之间的行为倒是被王智渊尽收眼底,惹得王智渊低下头偷笑,为了防止笑出声来,故意咳嗽了一下,结果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这时候袭人走了上来,仔细看了看曹奕纸上画的东西,然后侧着头回忆刚才曹奕用来描述的话,消化了一遍后抬起头来对曹奕展颜一笑,柔声说道:“公子,要不让我来试试看,应该能画出您刚才语言描绘出来的图示。” 曹奕点了点头,赶紧说道:“好的好的,袭人你好好画,如果画对了,本公子大大有赏。”说完后便把自己的位置让给袭人,然后反过来给袭人研墨。 袭人芊芊素手握着毛笔,短短几笔便将刚才曹奕用了很长时间还没画好的伸缩铜管给勾勒出来了,果然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前后两幅画对比起来,一个如同小儿胡乱涂鸦,一个确是画坛巨匠所画一般,由此可见袭人画的确实不错,但曹奕画的岂止很差,而是非常差。 不一会儿,袭人就曹奕刚才手绘加上口述所传达出来的诉求都给画出来了,不管是整体还是局部细节,所有图示都形象和逼真,王智渊、柳白卿和红袖也许还不太知道这个伸缩单筒望远镜原本具体长啥样的,但是作为后世过来的曹奕却是一眼就看明白了,袭人所画的和后世那种古老的铜制单筒伸缩望远镜简直一模一样。 曹奕对袭人点了点头,直接开口夸奖道:“袭人你可真是个多才多艺的女才子啊,之前我都没有发现,看来以后你们几个都更需要好好培养,好好挖掘才是。” 袭人此时秀红着脸,低下头不敢看曹奕,用很轻很轻的声音回到:“公子过奖了,奴婢只是从小便喜欢画画,所以就愿意花心思在这上面。”曹奕看着这个天生身有异香的女子,不但身形俱佳,长相靓丽,气质动人,现在竟然发现了有这么良好的绘画天赋,果然是从小就在金风楼里按照以后的花魁头牌来培养的好苗子。 第二卷 太白星火 第八十七章 穿越者的优势 “袭人,你以后便可自由出入这耕心堂,什么时候想画画了,便进来画,公子我可不会扼杀你的兴趣爱好。红袖你到时候也配一把钥匙给袭人”曹奕笑着对袭人和红袖说道。 “谢公子!”“是,公子!”红袖和袭人两人同时应道,袭人脸上带着惊喜,而红袖则巧笑倩兮的看着袭人,眼里满是替她感到高兴的开心。 曹奕突然皱了皱眉头,看着袭人说道:“不过好像耕心堂里从来没有什么绘画的专用笔纸和颜料……”说到这里顿了顿,随后自嘲地笑道:“你也知道以我的作画功力和水平,也用不到什么颜料,红袖你到时候去买一点放在这耕心堂里好了,还有相关的一些纸张之类的。” “好的,公子,我会张罗好一切的”红袖点头称是。 等纸张上的笔墨彻底干了后,曹奕又拿起画纸仔细看了看,发现没有任何问题后,便交给柳白卿,吩咐道:“白卿,这张图纸你拿去相熟的铜匠铺安排铜匠用上好的铜去制作出来,整个铜管其实是从上到下由小变大的,至于上下管口的具体大小和尺寸,你就按照这个盒子里的水晶片来测量,而且要预留安装水晶片的空间,不过不能直接拿水晶片去让铁匠镶嵌,你要裁剪一块相应大小的牛皮,到时候拿去对。” 柳白卿有些懵懂的看着曹奕,显然对于为何公子为何多此一举感到不解,在他心目中,直接拿去让铜匠镶嵌好岂不是更好更方便? 曹奕看到柳白卿的表情便知道他内心中在想什么,笑着解释道:“这个镶嵌水晶片可是个精细活,那铜匠每日都是锤炼敲打,大手大脚惯了,岂能有这些精巧手艺,到时候等铜管做好了另外再让府内的手艺师傅镶嵌上去便是了,而且这个东西真的非常非常重要,最好是永远只有我们知道的绝密,等到时候这个东西做好了你们就知道我现在说的并没有夸大。” “明白了,公子!”柳白卿被曹奕说的对这个“秘密”非常感兴趣,决定认真做好这件事情,他也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让公子如此小心敬慎和在意。 “嗯,距离晚饭还有时间,白卿你去铜匠铺让铜匠连夜加急做出来,我希望明天就能拿到,跟铜匠说钱不是问题,速度越快,质量越好,钱就越多!”曹奕对柳白卿吩咐道。后者点了点头,便拿着图纸出门去了。 对此王智渊也是抱着万分期待的心态,曹奕的性格他非常清楚,有时候稳健的可怕过分,明明有着无与伦比的实力,却常常不显山不露水,说是扮猪吃老虎也不太对,因为他虽然扮猪,但是有时候却连老虎上门挑衅了都懒得花力气去吃,可以说是疲懒的过分了。所以曹奕的性格就是基本不说大话,有十分实力都有可能跟你说他只有五分,所以对于这个曹奕一再要求保密又如此上心的东西,自然期待十足,最快应该明天就能看到最终成品了,也不知道又是怎样的珍贵和重要。 王智渊看了看此时正在和红袖讲话的曹奕,要不是自己看从六年前便看着他从九岁长到了十五岁,而且中间也从来没有离开过江宁,不然还真是让人怀疑中间是否调换了一个人,不然哪有一个十五岁的半大小伙子就有如此见识和才学的,这样就罢了,关键是在接人待物的性格上面,也是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也许世界上真有谪仙人这种天纵奇才吧。 正在和红袖说着醉仙楼诸多事情的曹奕,自然是没有发现王智渊对他的注释和内心所思。他此时全部心思都放置在了与红袖的谈话之中 “那小推车的效果怎么样?”曹奕笑着跟红袖问道。 说起这个,红袖一下子变得开心起来,感觉整张脸都明媚了起来,笑靥如花说得想必也就是现在这个样子了,红袖开口说道:“公子的办法很好呢,有很多人专门去凑那小推车上面的小卡片呢,然后来醉仙楼里兑换当日的免费菜品。而且果真如公子所言,几乎绝大多数人在兑换的时候都是在店里用膳的,把因为开业一个多月而每日顾客数量有点回落的每日营业额又给拔高了,每日都有将近三成的客户是那拿着凑齐的小卡片来的。” 曹奕点了点头,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轻笑道:“有效果便好,其实很多情况,你只需要稍微增加点新奇的小东西,或者设置一些有点门槛但是轻易就能得到的小恩小惠给顾客,顾客就会非常买账,这是人们普遍的共性,爱贪图小便宜,所以这类举措百试不爽,而且效果很不错。” 红袖重重点了点头:“公子您真的是太厉害了,什么都懂,竟然连那些顾客的内心想法都能琢磨的通透!” 曹奕爽朗一笑,说道:“这有什么难的,这是人之共性,绝大部分人都是这样的,只不过是将心比心罢了。红袖、袭人,以后你们呆在醉仙楼里记账的时候,也可以稍加留意下,例如以一旬为一周期,或者半旬为一周期,查看是不是每一周期内有哪一天的生意比往常都要差些的,找准规律,例如连着两三个周期以上,都是这一天生意较差,那我们就要做些举措来提高当天的生意,比如当天某个菜品只收七成的价钱,或者在醉仙楼内安排些节目表演,比如说书唱戏,请勾栏青楼的名家表演之类的,只要给顾客形成了一个记忆,每一旬的第几天,醉仙楼固定有削价,固定有表演,或者弄些关扑的方式,只要让顾客形成一个共识,每个月每旬固定第几天,来醉仙楼用膳喝茶喝酒都会有额外的享受,或者削价贱售就行,这样他们就会形成以潜意识,比如内心突然想起,哎呀,今天正好是醉仙楼的削价日啊,索性今日无事,要不我就去醉仙楼用膳。或者是知道今天醉仙楼有说书,有戏曲舞蹈班表演,有青楼勾栏大家站台,便会邀上三五好友。闲来小聚一番,也是极好的。” 曹奕停顿了下来,看着红袖和袭人,给她们消化琢磨的时间,过了一会儿方才继续说道:“其实这些举措,每一个都会有效果。我们只要不是一下子一股脑儿全抛出来就行,循序渐进,总是给顾客新鲜感,然后在潜移默化之中,让顾客牢记我们醉仙楼有其他节目或者削价日的时间,让这个日子变成顾客心目中的一个节日,反正只要到了这个节日,来醉仙楼就对了。如果真到了这个地步,那才是醉仙楼真正成功的时候。” 红袖和袭人皆是一副崇拜的眼神看着自家公子,就连王智渊此时也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看着曹奕,他发现曹奕不但琢磨人心有一套,就连经商手段也都是一套接着一套的,很多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手段,这个两年前还只是个纨绔子弟,这一年多时间以来,窝在这个房间里,整整看了一年书,真就这么突然开窍了? 王智渊不是很相信的看了看耕心堂里收藏的书籍,好像也就是之前自己看的那些啊,无非就是经史子集那几大类,唯一有些区别的就是志怪多了一些,但是志怪不是只是写些狐妖仙魔之类的神怪故事嘛,也从未提到曹奕之前所说的种种举措,看来都是他平常自己琢磨出来的一些办法。这不由的让王智渊内心更是高看了曹奕一眼。从更改农耕开始,到太白醉和青莲酒的酿制,再到中秋诗会上的大放异彩,再到醉仙楼的经营,星火密营的创立,太白商会的筹建,这短短一年时间以来,在曹奕身上发生了无数之前都不敢想象的奇迹,如若自小就是神童那也便罢了,可惜就是从这一年时间内开始转变的,这让王智渊感觉到甚是惊奇。 第二卷 太白星火 第八十八章 书中自有一切 在那边和红袖、袭人说完话的曹奕注意到王智渊一直盯着他看,不由觉得好奇,便开口问道:“王叔,怎么了?看我都看得陷入沉思了,是我有什么地方说的不对吗?” 王智渊被曹奕的突然发问拉回到了现实,看了眼曹奕,然后用头往书架上的书籍侧了侧,开口问道:“你刚才说的一些办法和举措,都是看这些书看出来的?” 曹奕点了点头,笑嘻嘻地说道:“嗯,都是看书后自己理解了,然后有时候看到某一样东西,就会思考,如果是我自己做,我该怎么做,想得多了,心中便有各种法子积累了,而且别人总是说读书改变命运,学问成就人生,多读书总是没错的,书中自有千钟粟,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王叔你说是也不是。” 王智渊表面风平浪静的点点头,内心却已如翻山倒海感慨:果真是大妖孽啊! 现在大炎朝的皇帝还是赵光义,也就是后世中大宋的太宗皇帝赵光义,距离第三个皇帝真宗赵恒还差的有点远,这个真宗皇帝名传千古的《劝学诗》自然也还未写出来,所以此时曹奕在日常对话的形式中把劝学诗说了出来,自然让人觉得耳目一新。 王智渊、袭人和红袖三人听着都觉得甚是有道理,至少语言通俗,说理明确,就算是普通老百姓一看也就能明白什么意思,也打心眼里欢喜,能给寒门士子一个希望,只要读书考取功名,便能得到财富和美女。在这个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时代,再加上大炎朝字太祖皇帝以来就一直是重文抑武,读书人的身份和才子的社会名声都非常高。 所以曹奕的母亲韩国夫人和父亲曹彬才会如此上心的让曹奕去江宁府学上学,也是有这方面的考虑和想法。 等柳白卿从铜匠铺回来的时候,也到了晚膳时间,五个人有说有笑的一起用膳,期间曹、和王智渊和柳白卿果真酌起酒来,不过三个人都控制着量,并没有多喝。待到吃饱喝足后所有人又一起去看望了公冶元洲四人,好好安慰他们安心养伤,早点休息后便告退了。等到晚上戌时,青云阁中剩下的丫鬟才赶了回来,她们看到曹奕回来了自然十分开心,齐齐上前问安,一时间耕心堂里倒是处处莺莺燕燕。 “之前公子我一直忙于其他事情,对你们的关心比较少,今天要不是袭人自己毛遂自荐我也不知道她的作画天赋会如此好,所以我在想你们之前肯定也都有学过各种技艺,现在来到了青云阁,也断然不会让你们断了兴趣的理由,等下你们到红袖那边报备下,看需要购置一些什么的,不管是琴棋书画还是诗酒花茶,只要你们钟情于此的,公子都支持你们” “谢谢公子!”众人齐声回道,自然也少不了檀云给曹奕颁发的又一张好人卡。“公子真是个好人”这等充满童趣味的话语,也只有檀云这个还不太懂人情世故的人才说的出来,惹得所有人都开怀大笑。 第二天早上用完早膳曹奕便让红袖不用去醉仙楼,今天跟他一起去拜访杨公和吕公去。随后两人一起去集市上专门出售奢侈文玩的铺子里买上一副上好的围棋,棋盘是用上好的金丝楠木制作而成,白色棋子为象牙制品,有着漂亮的奶黄色,而黑色棋子则为黑曜石所刻,一套围棋下来竟然将近一百两白银。 最近天气愈发寒冷,吕老早已不在原来秦淮河边的歪脖子树下摆棋,平时就呆在旁边江宁府学自己的书房里。今日还是如同往常一样,来到府学左右看一看,便回到自己办公的书房,由小厮泡好一壶茶,在温暖的房间里,一边喝茶一边观览古籍。到了他现在这个层级,虽然名义上还挂着直讲的头衔,但是基本只是负责监事一职,只需偶尔一两个月来一次讲学,但更多地也是只兴趣所致,偶尔指点学生一番而已。 “吕公,外面有人求见,您看?”才刚坐下喝了半壶茶不到,便有小厮进来通报。 吕老抬起头,诧异的问道:“来者何人知道吗?”如今江宁府学他只是统管一个大的方向,关于学生考核或者官宦子弟想要入学基本也都是找下面的人,所以才奇怪,今天怎么就有人来见他。 “禀吕公,是一个……一个十六七岁模样的少年,还带着一个漂亮地丫鬟,只是说来给吕公赔罪的……”小厮抬起头看了吕老一眼,又赶紧低下头解释道,内心不由暗自指责,怎么就稀里糊涂的听信了那个年轻公子的话了呢,吕公这么位高权重之人,如果是上了年纪的名门望族之人来找倒也是有可能,按那个公子的年龄,怎么看也不像是可以在吕公面前说得上话的人,只求吕公不要怪我胡闹浪费他时间就行。 “哼!竟然是那臭小子!”吕老一脸生气的样子,毕竟一听是个十六七岁的青年,再加上是过来赔罪的,就知道肯定是曹奕那个臭小子来了,看来自己写信给韩国夫人和曹使相还是有点作用的。 那小厮一听吕老的“哼”字,再一看吕老脸上生气的表情,立马便被吓到了,赶紧低头说道:“对不起……对不起吕公,我这就把他给轰走!”说完便想着赶紧过去轰人。 “慢着!谁让你轰人了,别人好不容易才上门,让你轰走了怎么办?不过迎要迎进来,刁难还是要刁难的。这样,你把他引到隔壁会客厅,就说我这边还有点事情要处理,让他们先等一会儿。” 随后那小厮便把曹奕和红袖两人迎进会客厅,上好茶水,并告知他们吕公正在忙其他事情,让他们稍等一会儿,曹奕谢过之后便在会客厅内安心等待。 过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红袖疑问的表情看了看曹奕,曹奕苦笑着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吕老肯定是生气了,所以故意晾着我们呢。” 红袖轻轻点头,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不知道从何时起,每次看到自家公子的窘况,她便会觉着有趣,主要是因为公子平时表现的实在太过妖孽了,做什么都感觉像是个天才,但是这样距离感也就出来了。只有在窘迫的时候,才感觉公子就跟她一样,是一个正常人。 在等待期间,曹奕也不觉得无聊,闭目养神,脑中在思考接下去还有没有什么东西是在这个时代能大受欢迎、适合太白商会经营并且方便制作的,曹奕脑子中一直在转着这些赚钱的念头,在计划之中,太白商会铺的有点大,此时前期能赚一点是一点。 而红袖则是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家公子看,也没觉得无聊,对于她来说,就算什么事都不做,就让她这么静静地看一天公子,她也是愿意并甘之如饴的。 又过了一炷香时间后,那小厮方才进来把曹奕领到隔壁吕老办公的房间之中。曹奕手提着四小坛青莲酒,红袖则抱着早上刚买的围棋,面带笑容的走了进去。看到吕老正在看书,走上前去把酒放在地上,双手抱拳行了一个揖首礼,开口道:“吕老安康,最近身体还好吗?” 吕老头都未抬,只是双眼往上瞥了一眼曹奕,怒哼道:“不怎么好,都快被你这个有辱斯文的家伙气死了,还能好到哪里去?” 第二卷 太白星火 第八十九章 国士无双 曹奕脸上露出讪讪的表情,讨好着说道:“吕老,这个……这个言重了,再说,我哪里就有辱斯文了,我一不坑蒙拐骗,二没调戏良家妇女,三也没去青楼勾栏喝酒狎妓,简直就是江宁城乃至大炎朝的新时代好青年!” 吕老抬起头来,看着他,冷笑道:“就你这样还敢说自己是好青年,有这么不求上进的好青年嘛?你说说看,从中秋的时候就让你来江宁府学上课,现在是几月份?都快3个月了,你现在才来,你说你上进?不来也就罢了,你自己摸着良心说,你在家这几个月,可有看过几本书,练过几次书法?” “呃……吕老,这段时间确实有点忙……我这不是今天就特意过来送礼赔罪了吗,您大人有大量,何必跟一个才十五岁的小孩子置气不是,不值得,气坏了身体可就不太好了。”曹奕舔着脸说道,竟然连自己只是个十五岁的小孩子都说出来了,说完还把那四小坛酒放到吕老的桌上。 吕老看了眼那四小坛酒,悄悄的吞咽了下口水,脸上稍微有点好转,不过还是板着一张脸,说道:“你也知道自己才十五岁啊,你说不好好读书等到将来考取功名,你去做其他事情干什么呢?这还不止,就算你之前不能来上学,不能看书,但是你说这你这近三个月以来,可有过来拜会我,此事,老夫很生气,后果,很严重……我告诉你,这区区四坛酒,可是无法取得我的原谅的。” “嘿嘿,明日,明日我过来上学的时候,再给吕老带四坛过来”曹奕赶紧接过话来,随后转过头看了一眼红袖,红袖自然知晓曹奕的意思,便把手中的围棋递了过去。 曹奕接过礼盒,然后放到吕老面前,笑着说道:“吕老您再看看,这个是晚生的一点心意,感谢这段时间吕老对我的关怀之情,也希望吕老能消消气。” 吕老斜着下巴,侧着头看着曹奕,开口问道:“不会是上个一两天,然后再消失一两旬吧?” “不会不会,来了就好好上学!况且所有生员不是学满五百日课方有参加解事的资格嘛,所以小子我肯定会好好上课的。”曹奕连忙摆手回道。 “算你小子还有点儿自知之明,恩,你的酒我收下,礼物就算了,不过心意我领了。”吕老总算露出了笑容,开口说道。 “啊?真的不要吗?吕老,这可是上好的金丝楠木棋盘,完美的象牙白和金曜石黑双色棋子,可是手谈佳品啊。”曹奕把礼盒打开,展示棋盘和棋子给吕老看,语气可惜地说道。 霎时间吕老的双眼就移不开,神色沉迷的看着这副围棋,突然伸手从曹奕的手中把装着围棋的礼盒一把抢了过去,有点难为情的说道:“这个围棋……我就先替你……收在我这里了,你什么时候想下棋了,就直接来我这里吧。” “……”曹奕和红袖都有点惊讶的看着吕老,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尴尬。 吕老脸色一红,开口说道:“好了,我知道了,你还有什么事情吗?没有就回去吧,明天记得早点来府学上学。”吕老这是觉得在两个后辈面前出尔反尔有点不好意思,所以就打算闭门谢客了。 曹奕内心暗笑,果然人啊就是年纪越大越像小孩子。不过有这么一个老头子在后面一年多的时间内陪在自己身边,也是挺有意思的一件事情。希望以后在江宁府学的日子里不要太过无趣才是。 “这个,吕老,晚生倒真还有事情要拜托吕老。”曹奕正色到。 “嗯,你说吧,只要不是太过为难的事情,我都应允了你,”吕老此时刚收了几坛青莲酒,又“留”下了一副这么好的围棋,此时心里也觉得有点过意不去,所以听闻曹奕还真有事情拜托他,也就顺水推舟送了人情。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别人官宦子弟来府学上课有的不是都带着小厮吗,不巧的事我身边也没有什么用的顺手的小厮,只有一些丫鬟,所以我在想……”曹奕讪笑着说道。 这让吕老倒一时之间有点为难的愣住了,大炎朝府学向来是独尊儒术,学习孔孟之道的,而且女子不能进官学学习授课是自古以来就有的不成文规定,况且被尊为圣人的孔子就曾经说过‘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意思是女子与小人,他们都很难培养自己的浩然正气,难养身、心、性、命,所以与之相处要有远近分寸,太近了容易失礼,坏了规矩;过于远离,又容易招致怨恨,而不利于儒学的传承。 从圣人开始,就说过要与女子保持合适的距离,不然就会失礼,坏了规矩。而且在这个封建思想浓郁的时代,女子过于抛头露面确实也不是整个社会的主流思想。 所以吕老才会觉得为难,虽然他贵为江宁府学监事,整个府学都由他说了算,但是也不能做太过僭越礼制的事情,不然会惹人闲话,况且他之所以来江宁做府学的监事,就是因为之前在京城与政敌政见不合才罢掉原来的官职,如今来到这里,自然不能再有把柄被别人抓到。 曹弈看着左右为难一张老脸皱成一团的吕老,不由的暗暗发笑,开口说道:“吕老,你也不用太过为难,让丫鬟女扮男装扮男子来府学不就行了!” “对,对,我怎么就没想到,还是曹弈你小子鬼点子多,像我这种正气浩然的老实人,就绝难想到这种旁门左道的法子的……”吕老激动的说道,难处解决了,他又恢复到原来的样子。对吕老来说,这个法子确实能解决,至于是否被人看出来,那又怎么样,又不是明目张胆的让女子来上学,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事情多了去了。 “……”曹弈一脸无语地看着吕老,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吕老玩世不恭的这点呢?而红袖也是在后面捂着嘴偷笑,能和公子一起来江宁府最大的官学上学,她自然开心,原本觉得陪在公子身边就好,现在的红袖嘛,就想着要好好提高自己的才艺和能力,以后才能跟的上公子的脚步,如果还能在未来可以给公子分担压力,发挥出更大的作用那就更好了。 “好了,现在你的事情解决了,如果你还有有事就继续说,没事的话就跟我手谈两局,最近天气转冷,我都没有出去摆过棋局了,正好你今天送了一副上好的围棋,我正好可以解解瘾。” “就两把的话没有问题,等下还要去拜访杨公,不能逗留太久。”曹弈应道。 “那就两把。”刚说完吕老便迫不及待的摆开棋盘,深怕曹弈直接溜走,最近一个多月,都找不到什么人跟他对弈,现在好不容易有一个对手自己找上门来,岂能就此错过,当下棋瘾就犯了。 第一局曹奕想着吕老好久没有对弈,而且自己刚刚才赔礼道歉,所以下棋时也是刻意让着他一点,基本在曹奕的有意控制下,形成最后惜败于吕老的局面。 “昭正小子,两个多月没见,你的棋力水平怎么不见上涨,反而降下来了。……难道说其实是因为我最近棋力飞涨,进步的速度比你快,所以才会造成这种错觉?”吕老突然眼睛一亮,有点嘚瑟的说道。 “……” 曹奕看了看吕老桌子上的茶杯,是茶的颜色,后又偷偷使劲用鼻子嗅了嗅,没错啊,确实是茶啊,怎么就开始说醉话了? 第二局,曹奕丝毫不让,战力全开,用了比刚才还少一半的时间,吕老就已经下无可下了,只能投子认输。 “唉,看来这个茶喝太多也能醉人啊,我这是醉的太厉害了……所以发挥不出平时一半的水平,恩,今天就这样,我们各自一胜一负,算是打了平手……昭正小子,你就去忙你的事去吧,记得明天来报道啊,哦,别忘了,还有四坛青莲酒。” “……” 吕老望着曹奕和红袖离去的背影,双眼闪过一道异样的光芒,呐呐自语道:“这就是他真实的手谈战力嘛……弈棋之道,昭正当得无双国士……竟恐怖如斯!” 第二卷 太白星火 第九十章 悍匪和黑手 “公子,吕老好像跟之前有了一些明显的变化了……”坐在马车中,红袖突然开口问道 曹奕闻言抬起头来看着红袖,笑着问道:“哦?你也有这样的感觉?” 红袖重重点头:“嗯,原本吕老给我的感觉是一个睿智的长者,但是似乎有点郁郁不得志的样子,现如今虽然有点玩世不恭,但是好像心境被打开了,整个人给人一种大智若愚……嗯,也不太对……应该是抱朴守拙才是。” 曹奕惊诧地看着红袖,一时之间有些走神,呆愣在那里。红袖被曹奕看得有些羞赧的低下头,轻声问道:“公子,是奴婢说的不对吗?” “不不不,是你说的太得当了,真的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红袖你现在在谈吐方面,又见提升,果然不愧是公子我看中的人,天赋就是过人,继续努力下去,以后肯定能成为像红拂女那样的一代奇女子。” 红袖被曹奕夸得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变得手足无措起来,两只手无序的缠着自己的发丝…… “啊!”红袖突然娇声惊呼,却是此时曹奕两只手抓着红袖的两腮,往外拉成一个圆鼓鼓的弧线,红袖气鼓鼓的看着自家的公子,眼神里尽是无声的控诉,不过却在曹奕温柔的摸头杀中败下阵来,糯糯的说道:“公子总是欺负红袖!” “哈哈,公子不但要现在欺负你,以后一辈子都欺负你,好不好?”曹奕笑眯眯的说道。 过了好久,才听到红袖微不可闻的发出一个“好!”的声音,其实红袖内心还有没有说出来的话:‘红袖这辈子给公子欺负,下辈子还愿意让公子欺负。’只是在这个时代,让红袖把内心的话语说出来,却是万万不可能的。 因为杨公是江宁知府,身份敏感特殊,所以也就没有带什么礼物,按照正常的礼节,先是投递了拜帖,过的片刻,便被引进偏厅。 “杨公好,昭正冒昧拜访,叨扰杨公办理公务了。” “哈哈,昭正世侄说哪里话,令尊令堂都还写信让我照顾你一二,我却一直忙于公务,上次去府上想要找你,却被告知你不在府内,且短时间内也不会回来,我当时穿着私服,也没有告知你府上门房我是谁,估计他事后也没有给你通报过这么一茬事情。”杨公起身虚引,待曹奕坐下后开口说道。 “哦?门房还真就还没有跟我汇报过,不知道杨公当时是有什么事情要找晚辈嘛?”曹奕诧异的问道,因为虽然父亲母亲都托杨公来照顾自己,无非杨公正好是江宁城的知府,一城事物都是归他所管,自己正好又在江宁府里,所以拜托杨公照顾也只是预防万一出了什么大事,也好有人照应,如果什么狗屁倒灶的小事,也不会烦扰杨公盯着,所以对于杨公突然来曹府找自己,感觉到诧异。 “还能有什么事情,吕公都来找我两次了,说找不到你小子,一直没有去江宁府学上学,他又找不到你,那没法子,只能让我这个江宁府一把手来找了,不过找我也没用,我怎么会因为自己的私事而耗费江宁府的公务资源,哈哈哈。”杨公和曹奕说到吕公的时候两个人就相视一笑,确实,这种事情吕老绝对做得出来,估计当初还吹胡子瞪眼跟杨公拍桌子也说不定。 “昭正世侄,你都两个多月没有来找我了,今日突然登门拜访,想必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世伯看看能不能给你做主。”杨公爽朗地笑着说道。 “杨公,今日晚辈前来,确实有事禀报,事关晚辈生命安全,也事关江宁府中富贾商行的发展环境。”曹奕收敛表情,脸色一本正经,严肃地说道。 听闻曹奕如此严肃的陈述,甚至感觉已经夸张到危言耸听的地步,杨公不自觉的坐直了身体,严厉的说道:“昭正世侄请明言,到底是何事能造成如此大的危害和影响?” 随后曹奕便把昨天早上醉仙楼的运酒车队遇袭,四人死亡,四人受伤的事情跟杨公娓娓道出。 “砰!”杨公的手重重拍在旁边的案几之上,怒声道:“真是岂有此理,还有没有王法,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在我治下发生如此凶残的杀人越货事件,真是一点都没把老夫放在眼里。”从杨公起伏的胸膛来看,他确实是非常生气。 沉思了片刻,杨公突然转头询问曹奕:“昭正,你说你运酒队伍是在回江宁城的时候遇到了伏杀,而且路上还被盗匪还挖了陷阱是不是” 曹奕起身站在杨公面前,恭敬的回复道:“是的,杨知府,从江宁城中出发带着昨日营收银两去往酒坊山庄的时候并未劫持,而是交了银两从酒坊山庄运输美酒回江宁城的途中被劫持。” 杨公摸了摸自己的胡须,自言自语道:“这样看来,对方并不是为了劫财,而是为了这酒?” 就站立附近的曹奕听到了杨公的自言自语,此时回道:“是的,杨知府,小生猜测贼匪也是为了这美酒。” “奇了怪了,既然只是为了酒,为何不趁着夜间杀入山庄,把所有美酒或者酿酒师直接虏了去,而是盯着这么一个车队来劫持?” “小生猜测贼匪背后肯定是受他人指使,贼匪只是代为出手罢了,幕后黑手似乎只是为了想要警告我或者让我陷入被动,好方便他后续的操作和行动。”曹奕缓缓说道。 “有怀疑的对象和证据吗?” “目前还没有证据,但是有怀疑对象!” “谁?”杨公言情冷峻的提问。 “原庆丰楼沈家三公子沈彦!” “什么!?你确定他是怀疑对象吗?”杨公仔细的又问了一遍。 曹奕为了让杨公更了解事情的前因后果,把之前沈彦来到醉仙楼想要得到太白醉和青莲酒的代理,到最后不欢而散,说出“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你可就要好好看紧你的太白醉和青莲酒了,可千万别出什么意外”这句话都给详细阐述了一遍。 “沈彦!”杨公声音中冒着寒气,“这样看来他确实有着最大的嫌疑,最好不要让我抓住什么把柄,不然就算他老子是江宁城首富,也要被绳之以法。” “盗匪的尸体呢?还有你四个死去护卫的尸体,都要由官府排除仵作验尸过才可以。”杨公仔细的问道。 曹奕耐心的解释:“小生昨晚忙于救治受了重伤的护卫,所以一时之间也忘了报官,今天一大早就让人把双方的尸体运输过来应该马上就到官府这里来了。” “你这护卫队?” “都是从家父那边因犯事儿被革了军籍所以才来到江宁的,您也知道,王智渊王叔正好在府中做管事。”曹奕跟着解释。 “难怪有如此强悍的战斗力,老真定军确实令人钦佩。”杨公感慨地说道。 “今日我来找杨知府,一是昨日发生了如此大的恶劣劫杀案,受伤的护卫队也已安排妥当,所以就赶过来报官,其次我是看看能否从杨知府这里知道江宁边远山区是否存在这种实力较为强劲的山贼悍匪,预防后续醉仙楼运酒运钱时再被袭击。” “昭正世侄,这事儿世伯会给你一个交代的,等到我把事情查的水落石出,我定然会全力打击这些悍匪和幕后的黑手,既然这次盗匪失败了,想必肯定会和幕后黑手交流沟通,现在既然沈彦有非常大的嫌疑,我会在接下来的日子,让人紧紧盯着他的。”杨公若有所思的说道。 第二卷 太白星火 第九十一章 告诫和提点 从圣人开始,就说过要与女子保持合适的距离,不然就会失礼,坏了规矩。而且在这个封建思想浓郁的时代,女子过于抛头露面确实也不是整个社会的主流思想。 所以吕老才会觉得为难,虽然他贵为江宁府学监事,整个府学都由他说了算,但是也不能做太过僭越礼制的事情,不然会惹人闲话,况且他之所以来江宁做府学的监事,就是因为之前在京城因为与政敌政见不合才罢掉原来的官职、来到这里,自然不能再有把柄被别人抓到。 曹弈看着左右为难一张老脸皱成一团的吕老,不由的暗暗发笑,开口说道:“吕老,你也不用太过为难,让丫鬟女扮男装扮男子来府学不就行了!” “对,对,我怎么就没想到,还是曹弈你小子鬼点子多,像我这种正气浩然的老实人,就绝难想到这种旁门左道的法子的……”吕老激动的说道,这个法子能解决,至于被人看出来了,那又怎么样,别人又不是明目张胆女子上学,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事情多了去了。 “……”曹弈一脸无语地看着吕老,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吕老玩世不恭的这点呢?而红袖也是在后面捂着嘴偷笑,能和公子一起来江宁府最大的官学上学,她自然开心,原本觉得陪在公子身边就好,现在的红袖嘛,就想着要好好提高自己的才艺和能力,以后才能跟的上公子的脚步,如果还能在未来可以给公子分担压力,发挥出更大的作用那就更好了。 “好了,现在你的事情解决了,如果你还有有事就继续说,没事的话就跟我手谈两局,最近天气转冷,我都没有出去摆过棋局了,正好你今天送了一副上好的围棋,我正好可以解解瘾。” “就两把的话没有问题,等下还要去拜访杨公,不能逗留太久。”曹弈应道。 “那就两把。”刚说完吕老便迫不及待的摆开棋盘,深怕曹弈直接溜走,最近一个多月,都找不到什么人跟他对弈,现在好不容易有一个对手自己找上门来,岂能就此错过,当然要摆上几局。 第一局曹奕想着吕老好久没有对弈了,而且自己刚刚才赔礼道歉,下棋也让着他一点,所以基本在曹奕的有意控制下,最后惜败于吕老。 “昭正小子,两个多月没见,你的棋力水平怎么不见上涨,反而降下来了。……或者说其实是因为我最近棋力飞涨,进步的速度比你快,所以才会造成这种错觉?”吕老突然眼睛一亮,有点嘚瑟的说道。 “……” 曹奕看了看吕老桌子上的茶杯,是茶的颜色,后又使劲用鼻子嗅了嗅,没错啊,确实是茶啊,怎么就开始说醉话了? 第二局,曹奕丝毫不让,战力全开,比刚才还有少一半的时间,吕老已经下无可下了,只能投子认输。 “唉,看来这个茶喝太多也能醉啊,我这是醉的太厉害了,所以发挥不出平时一半的水平,恩,今天就这样,我们各自一胜一负,算是打了平手,昭正小子,你就去忙你的事去吧,记得明天来报道啊,哦,别忘了,还有四坛青莲酒。” “……” 吕老望着曹奕和红袖离去的背影,双眼闪过一道异样的光芒,呐呐自语道:“这就是他真是的手谈战力……弈棋之道,昭正当得无双国士……竟恐怖如斯!” “公子,吕老好像跟之前有了一些明显的变化了……”坐在马车中,红袖突然开口问道 曹奕闻言抬起头来看着红袖,笑着问道:“哦?你也有这样的感觉?” 红袖重重点头:“嗯,原本吕老给我的感觉是一个睿智的长者,但是似乎有点郁郁不得志的感觉,现如今虽然有点玩世不恭,但是好像心境被打开了,整个人给人一种大智若愚……嗯,也不太对……应该是抱朴守拙才是。” 曹奕惊诧地看着红袖,一时之间有些走神,呆愣在那里。红袖被曹奕看得有些羞赧的低下头,轻声问道:“公子,是奴婢说的不对吗?” “不不不,是你说的太得当了,真的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红袖你现在谈吐方面,又见提升,果然不愧是公子我看中的人,就是天赋过人,以后肯定能成为像红拂女那样的奇女子的。” 红袖被曹奕夸得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有点手足无措的样子,两只手无序的缠着自己的发丝…… “啊!”红袖突然娇声惊呼,曹奕两只手抓着红袖的两腮,往外拉成一套圆鼓鼓的弧线,红袖气鼓鼓的看着自家的公子,眼神里尽是无声的控诉,不过却在曹奕温柔的摸头杀中败下阵来,糯糯的说道:“公子总是欺负红袖!” “哈哈,公子不但要现在欺负你,以后一辈子都欺负你,好不好?”曹奕笑眯眯的说道。 过了好久,才听到红袖微不可闻的声音出来,“好!”其实还有没有说出来的话‘红袖这辈子给公子欺负,下辈子还愿意让公子欺负。’只是在这个时代,让红袖把内心的话语说出来,却是万万不可能的。 因为杨公是江宁知府,身份敏感特殊,所以也就没有带什么礼物,按照正常的礼节,先是投递了拜帖,过的片刻,便被引进偏厅。 “杨公好,昭正冒昧拜访,叨扰杨公办理公务了。” “哈哈,昭正世侄说哪里话,令尊令堂都还写信让我照顾你一二,我却一直忙于公务,上次去府上想要找你,却被告知你不在府内,且短时间内也不会回来,我当时穿着私服,也没有告知你府上门房我是谁,估计他事后也没有给你通报是谁。”杨公起身虚引,待曹奕坐下后开口说道。 “哦?门房还真就还没有跟我汇报过,不知道杨公当时找我是有什么事情要找晚辈嘛?”曹奕诧异的问道,因为虽然父亲母亲都脱杨公来照顾自己,无非就是杨公正好是江宁城的知府,一城事物都是归他所管,自己正好又在江宁府里,所以拜托杨公照顾也只是预防万一出了什么大事,也好有人照应,如果什么狗屁倒灶的小事,也不会烦扰杨公盯着,所以对于杨公突然来曹府找自己,感觉到诧异。 “还能有什么事情,吕公都来找我两次了,说找不到你小子,一直没有去江宁府学上学,他又找不到你,那没法子,只能让我这个江宁府一把手来找了,不过找我也没用,我怎么会因为自己的私事而耗费江宁府的官府资源,哈哈哈。”杨公和曹奕说道吕公的时候两个人就相视一笑,确实,这种事情吕老绝对做得出来,估计当初还吹胡子瞪眼跟杨公拍桌子也说不定。 “昭正世侄,你都两个多月没有来找我了,今日突然登门拜访,想必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世伯看看能不能给你做主。”杨公爽朗地笑着说道。 “杨公,今日晚辈前来,确实有事禀报,事关晚辈生命安全,也事关江宁府中富贾商行的发展环境。”曹奕收敛表情,脸色一本正经,严肃地说道。 听闻曹奕如此严肃的陈述,甚至感觉已经夸张到危言耸听的地步,杨公不自觉的坐直了身体,严厉的说道:“昭正世侄请明言,到底是何事能造成如此大的危害和影响?”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九十二章 女人的钱好赚 正在这时,那盗匪的尸体和醉仙楼护卫队的尸体都被步正青给送了过来,并进行报官,随后杨公便过去处理。虽然曹奕私下都已经跟他说的很清楚,但是知府之外,尚还有通判进行监督,所以该做的流程还是一步都不能少。 曹奕既不是报案人,也无公职在身,所以是不能旁观的。此时便跟杨公告辞,然后带着红袖去醉仙楼里看看,作为醉仙楼的实际掌控人,除了一开始还没营业的时候耗费了大量时间和精力去筹备,但自从营业后,曹奕就鲜少关心醉仙楼的事情了,哪怕扬州的醉仙楼已经开始选好址正在建设了,曹奕也完全放权给王智渊和红袖,让他们两个全权负责。 到醉仙楼的时候正好是午膳的时候,酒楼里倒是有挺多人正在用餐。左右无事,曹奕便随意看看,在酒楼内随便吃了点瓜果糕点,便又拉着红袖去集市上逛逛了,他决定把早上在吕老那里等候时想到的想法来制作点方便自己生活也可以让太白商会出售的好东西。 到了集市后,曹奕把集市内所有的猪油都给买下来了,这突然的操作让红袖一阵目瞪口呆,大着胆子偷偷上前抹了下公子的额头,确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没发烧。在曹奕的目光注视下讪讪一笑,慢慢退了下去。不过因为实在是买的太多了,一辆车肯定装不下,最后没办法,两人只好先回家,然后再差遣仆从去集市全部都搬回到曹府青云阁里。 “红袖,你等下再让人去集市买些乳酪、蜂蜜和鲜花花瓣来,乳酪和蜂蜜一小罐就可以了,鲜花花瓣多买点来,买个一脸盆大小的吧。同时吩咐府内,把所有的草木灰都收集起来,搬到青云阁里来,我另有它用。” 红袖扑闪着好看的眼睛,明亮的双眸看着曹奕,因为不是很了解公子具体要做什么,所以此时的表情有点娇憨,但是还是点了点头应承下来。 到了青云阁后,红袖按照曹奕所说的安排吩咐到不同的小厮,让他们分头行动,过了两炷香后,红袖来到了耕心堂里正在写写画画的曹奕面前:“公子,你说的东西都已经在外面院子里准备好了。” “好的,我马上过去,你让2个小厮留在院子里给我打下手。”曹奕头也不抬的说道,依旧在图纸上画着,红袖离开的时候稍微瞄了一眼图纸,想看看公子到底在忙些什么,结果发现上面好像写了好多西来的波斯文和胡文,盯了一会儿,发现自己看不懂,还有一些线条和棱形似的图案,看上去有点像是格物,不过按照公子的作画功力,她看不懂,应该也正常吧。红袖如此想着,先离开了耕心堂。 曹奕写完看了看图纸,检查了下,好像步骤都没错,在端详一遍,就出去了。 “你们两个把草木灰倒进木桶里,然后再加入一倍多草木灰重量的水,差不多要刚淹过草木灰多一点点就行,对,就这样,然后一直搅拌起来。”曹奕在一旁指挥着小厮干活。 “公子,你这是做什么呢?”红袖在旁边小声问道。 “做一个洗澡洗头用的东西”曹奕笑着说道。 “……做出来后……会比……皂角和澡豆还有用嘛?”红袖疑惑的问道。 “当然,不然我特意做这个干嘛,新做出来的这个叫香皂,清洁效果会比澡豆好很多,更别说皂角了。”曹奕嘚瑟的说道。 红袖站在曹奕的身旁,侧着头看着曹奕,下午冬日的阳光照射在曹奕身上,似乎让曹奕的形象更加光辉了起来,红袖一时看的有些炫目。 “红袖……红袖!”曹奕叫了一声红袖没反应后又叫了一声,才把红袖从入迷中唤醒。 “啊!公子,你说。”红袖羞红了脸,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 “哦,我是让你好好注意这个制作的流程,后面就是你来负责把这个项目做大。”曹奕又转过头来对着红袖说道。 红袖收敛心神,点了点头,开始仔细观察曹奕全程是如何指挥,中间有哪些步骤,以及让两个小厮如何工作的。 等草木灰加水搅拌均匀后,曹奕又让其中一个小厮拿出一块布片盖在一个空桶子上,然后固定好,再把之前搅拌好的草木灰混合液液体倒进去,通过布块来过滤,去除混合液中的杂质和灰质。 接着又把过滤后的草木灰混合液加热。“这个草木灰混合液也叫做碱液,现在我是把他加热,以便去除水分来提高碱的浓度。”曹奕如此说道。 “判断它的浓度是否够了就是在里面放入鸡蛋,如果鸡蛋浮起来了,那就表明碱液提高的浓度达标了。”曹奕看着红袖,细心说道。 “同时,在我们给碱液提高浓度的时候,我们也可以把猪油的油脂烧热,然后把所有鲜花花瓣都倒入到油脂里,一直用中火来烧,并保持住温度,不要太高,也不要太低。这个目的就是为了把这些花瓣的芳香精华烧出来,然后慢慢被油脂所吸收融合。然后我们要做的就是等这个油脂冷掉后在用过滤法萃取。”曹奕一边指挥小厮干活一边对红袖说着。 “在这个加入花香精华的时候,还可以同时把乳酪和蜂蜜加一点进去,这样在后期香皂制作出来后除了花香外,还有一点蜂蜜和牛奶的味道。”曹奕说的时候顺手把一块中等大小的乳酪和一小罐蜂蜜都倒了进去。 等到油脂烧的饱和后,让小厮停止加热,过了一炷香时间,等油脂稍微变温了后便还是同之前草木灰混合液一样,用布来过滤,把花瓣等杂物去掉,只保留融有花香精华的油脂。 “哦对了,红袖,之前说的碱水,千万不要用铁制容器存储,一定要用瓷器来存储,切记!”曹奕突然转过头来对红袖嘱咐道,一脸严肃,红重重点头。“知道了公子,我会时刻记住的。” “嗯,再将融入了花香精华、乳酪和蜂蜜的油脂加入浓缩后的碱水中,并倒一点青莲酒,一小瓶就够了,然后一边加热一边搅拌,要一直搅拌,一直煮到很稠很稠就行了。”曹奕继续对着红袖指导。 “很稠之后,我们就停止加热,然后把里面的香皂液倒入模具之中就可以了,因为现在时间太赶了,所以我们也没有制作很好的模具,只有圆形和方形两种,等时间充裕,你可以安排工匠设计几个好看的模具,到时候香皂液倒进去后,就是形成各种漂亮的形状了,再弄得精致点还可以在上面雕刻花纹图画或者优美的诗词。”曹奕指挥小厮倒进为数不多仅有的几个圆形和方行模具之中,至于剩下的肥皂液,只能倒在大木桶里,到时候等完全冷却后在拿出来用刀切成一块块的好了。 曹奕望着倒入模具中和大木桶里的肥皂液,脸上都是开心的笑容,拍了拍手问道:“红袖,中间的过程步骤和要注意的点你都熟悉了解了吗?” 红袖懵懂的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公子,中间给油脂融合花香精华、乳酪和蜂蜜的过程中,是不是可以用其他的东西来代替啊,比如有香味的水果,其他花,或者檀香、麝香之类的?” 曹奕爽朗大笑,“当然可以了,都叫香皂,可以是花香皂、葡萄香皂、西瓜香皂,可以是檀香香皂、麝香香皂多种种类,也可以是单独有股奶香味的牛奶香皂,有股甜味的蜂蜜香皂,都可以的。其实就跟桂花酒、葡萄酒、药酒一样的道理,放入不同的材料,就有不同的香味。” 红袖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随即开口问道:“那公子,这个要放多长时间呢?” “嗯,现在外面天气这么寒冷,估计模具里的不一会儿便好了,大木桶里的,则起码要等明天了吧?” 红袖靠近模具里的肥皂液,低头用鼻子嗅了嗅,一股花香混着乳酪的奶香扑鼻而来,开心的抬起头来,问道:“公子,这个放进这么多猪油和草木灰,竟然还能有这种香味,真是太神奇了,呃……”说道后面红袖不禁打了个寒颤,主要是脑中想着一个人先是倒了满身草木灰,再被人淋了一身猪油,想到这里有点不敢再想下去了。 随后怯怯的问道:“公子,这个真可以用来洗漱身体和清洁头发?” “哈哈,当然,洗的可干净了,而且身上还会残留很香的香味,而且保证十日后白面如雪,二十日后肤如凝脂。”曹奕哈哈笑道,当然最后一句是他临时胡诌的广告语罢了。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九十三章 千里神镜 曹奕和红袖正在讨论的时候,柳白卿拿着一个盒子进来了,身后还跟着王智渊。这对组合倒是让曹奕有点惊奇。这两个人一个在城外的秘营里,一个是在城内的醉仙楼里,怎么凑在一起了? “你们?”曹奕诧异的问道。 柳白卿兴奋的笑着说道:“是我把军师叫过来的嘛,这不是公子你昨天说那个秘密很重要嘛,我下午就卡着时间去铜匠那里把那个铜管拿过来了,然后顺便去了趟醉仙楼,把军师也叫过来了。” “噢,对,今天事情一多,把这个东西给忘掉了,来来来,我们进屋去弄,另外红袖你去把府内懂镶嵌的师傅叫过来” “不用了,曹奕,你忘了我还是曹府的管事吗,我早把人领过来了。”王智渊哈哈一笑,开口说道。 “王叔,看来你们两个比我都还要心急啊”曹奕笑着说道 “公子,外面那些是?”柳白卿一边进门,一边回头看放在院子里的东西问道。 “哦,早上找吕老在会客厅等了一会儿,闲着无聊就想起了这个东西,所以下午有时间我就把这个东西做出来了。” “什么东西啊?” “洗澡洗头用的。”曹奕随口说道。 “哦……难怪有股香味。”一听说是洗澡洗头用的,柳白卿就失去了兴趣。 倒是王智渊听到曹奕说是洗澡洗头用的,若有所思的回头看了看。 曹奕进屋,把装有水晶片的盒子拿了出来,放到镶嵌师傅面前。“喏,这些都交给你了。” “是的,公子,老奴马上就给公子弄好。”那镶嵌师傅水平倒是不错,按照那铜管一头一尾对应着镜片一小一大,一下子就装好了一个水晶片,又过了半盏茶的时间,另外一头也装好了。 曹奕兴奋的从镶嵌师傅手里接过才刚装的铜管,把镜头对准窗前看了看,一边伸缩一边调整,然后转过头来对着在旁边着急等候的众人大喊一句:“成功了!看的很清楚。” “来来来,我们出去到院子里来看,院子里视野更空旷!”曹奕率先出走出耕心堂,来到了院子里,拿着铜管对着远处的醉仙楼看了看,随后示意王智渊上前,把手中的望远镜递给他。 “王叔,你来试试看,你看了就知道,为什么我说这个东西很重要了。” “好!”王智渊期待的上前,学着曹奕的样子,一只眼睛闭着,一只眼睛对着那望远镜的小镜头,也是朝着醉仙楼的方向望去,才过了一弹指的时间,王智渊激动地转过头来看着曹奕,眼神复杂,饱含着激动、兴奋、疑惑、不可思议,抑或还有不敢置信。 曹奕微笑着冲他点了点头,仿佛是告诉他,事实就是如此。王智渊连忙又转过头去,仔细端详,接着旋转方向,从左到右,再从右到左,这次看了很长时间,把后面柳白卿着急的,后来实在忍受不了,直接开口说道:“军师,您也让我看看呗,到底是什么什么样的!” 王智渊这才依依不舍的把手中的望远镜递给柳白卿,脸上还带着兴奋和激动的笑容,退到曹奕身旁,也是抱着一幅看戏的神色看着柳白卿。 果不其然,柳白卿这次也没有撑过一弹指,和之前王智渊如出一辙的转过头来看着曹奕和王智渊,眼神里也是充斥着激动、兴奋和疑惑和不敢相信。 这个时候王智渊不由得老脸一红,心里在想,刚才曹奕看着自己这个眼神的时候,是否就如同现在自己看着柳白卿一样,心里竟然有点嘲笑他没有见识一般,但想到自己也只是刚接触这个‘铜管’,曹奕好像是这么叫过。想到这里,王智渊开口问道:“曹奕,这个东西叫什么?” “望远镜,也可以叫千里神境!”曹奕带着淡淡的笑容,心里也是暗自得意,‘怎么样,吓傻了吧!’ 望远镜,按照后代的历史来看,起码还要六百多年才在欧洲被发明,现如今都已经提前这么长时间了,可以说是这个时代跨越时空的产物,如果还吓不到他们,那就是这帮人的心理素质实在是太过硬朗了。 又过了片刻,曹奕开口说道:“白卿好了,你也看的足够久了,也给红袖看看,她还排在后面呢。” 柳白卿这时才有点不舍的把望远镜递给红颜,笑着说道:“一时看的太过入神,不好意思啊,红袖妹子。” 红袖连忙回应,也学着前面三个的动作看了起来,眼睛一对上,便惊呼了起来,转过头来也是一脸诧异的看着曹奕,再一对比之前自己在后面看着老师和柳白卿大哥因为太过惊讶而转过来的眼神,不由得羞红了脸,赶紧转回去继续看,惹得曹奕、王智渊和柳白卿三人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公子,这个东西叫什么名字?”柳白卿脸上还带着笑容,开心地问道。 “……”曹奕一脸无语地看着柳白卿,有点奇怪的说道:“刚才王叔问过这个问题了,你没听到嘛?这个叫望远镜,也可以叫千里神镜。” “哈哈,刚才看的太入神了,完全没注意到公子和军师你们讲了什么话……哈哈”柳白卿摸着自己的后脑勺,讪讪的笑道。 “啊!公子,我看到麝月了,她早上就是穿着这件衣服出门的,我看到她了!”红袖在前面欢呼雀跃的喊道,这个时候,才能从她身上看出一个十七岁少女的天真和活力。 “嗯,从这里到醉仙楼直线距离应该有两里,而这个是千里神镜的倍数是十倍,就相当于麝月在你面前大概八十步左右的距离,所以你能看得到。”曹奕回应红袖,并解释其中的原理。 “曹奕,此话怎讲?”王智渊还是有点没搞懂,开口问道。 “嗯……这个千里神镜,放大的倍数是十倍,相当于一个物品,原来是在一百步外的,但是通过这个神镜,可以达到一种效果,就是让那个物品出现在你十步距离的样子,同样的道理,加入一队人马,原本是在你一千步外的,现在通过这个看,这个一千步外的人马,就相当于在你一百步外的视野中一样。”曹奕用浅显易懂的例子来解释,这么一说,王智渊和柳白卿便都懂了。 “那这个以后在行军打仗,尤其是没有遮挡物的平原之上,岂不是很占优势,可以早早的就知道对方的行军布阵和大致人数,而且在复杂的地形,有了这个千里神镜,就可以早早的发现对方,对方却有可能不知道你在哪里?”柳白卿兴奋地说道。 曹奕点了点头,笑着说道:“从某种意义来说,确实是这样的,所以我昨天才说这个非常重要,现在你们信了吧?” 王智渊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说道:“确实如此,而且一个凹水晶片,一个凸水晶片,就这样组合在一起,竟然会发挥出如此神奇的效果,真是令人想象不到,不过这个千里神镜如果知道了什么原理,制作却也不难,难怪曹奕你要小心再小心,谨慎还谨慎。”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九十四章 让人爱上洗澡 “嗯,这个东西说简单也简单,说难其实也难,如果我不把成品摆在你们面前,你们估计想个几十年也想不到只需要两个水晶片便能达到这种效果,但是只要成品在你面前被拆开了,依葫芦画瓢,便一下子便能制作好。但是这个东西在行军打仗中的作用实在太大了,如果我军有,而敌军没有,就能发挥出巨大的作用和效果,所以这个东西还是先藏起来,如果被太多人知道,别人就很可能仿制出来,我们也就不具备优势了。”曹奕跟着解释道。 “确实啊!”王智渊感慨道,作为曾经在大炎朝统一天下的战役中指挥军马连灭两国的老真定军军师,更能意识到这个千里神镜的战略意义和明敌先机的重要作用,一方有,一方没有,那里外里,就差了两倍了。但行军打仗,可不只是简单的数量加减,往往是一步领先,便步步领先,落后的一方一般都会被死死地摁在地上穷追猛打,直至战败。 “上次是公冶元洲被人袭击,难说下次就是星火秘营被人偷袭,所以秘营里是一定要配备这个千里神镜的,正门两个哨塔,其他三面三个哨塔,都要配备,这样就更方便哨兵观察警戒,也能扩大哨兵的警戒范围和侦查能力,可以提前发现敌袭或偷偷潜入。而正面哨塔中还需要有一个专门观察运输车队的安全问题,如果发现前方有人埋伏或袭击,便也能直接燃烧狼烟提前示警,营地也能立马过去救援。”曹奕对柳白卿认真说道,确实,这千里神镜在防守侦查预警上,能发挥很大的作用。这样也能相对的提高运输队的安全问题。 柳白卿重重地点了点头,叹了口气说道:“如果元洲上次被人设伏袭杀那天就有千里神镜的话,想必也能最大程度上减少我们的损失。” 曹奕苦笑道:“其实这个东西我早就知道怎么制作的,但是一直以来都觉得我们大炎朝境内还算安全,而且又远离边境,所以一点都没有居安思危的想法,这算是我的失责,这次做出来的总共有十个千里神镜,应该也够了,王叔你拿一个过去,青云阁我这里再留一个,剩下八个星火秘营就先都拿过去吧,注意别弄丢了或者被人抢走,至少在目前来说,这是个只有我们才有的战略资源,如果被别有用心的人取得这个东西,再在两边的高山上对着星火秘营一观察,那我们就毫无秘密可言,所有事情都将被人尽收眼底,到时候那我们就不能叫秘营,改成星火明营了!”说道后面,曹奕不禁自嘲起来,但事实也确实如他所言。 柳白卿起先听闻剩下八个都会给星火秘营,还是蛮开心的,但是听了曹奕如此一说,也不自觉地神色凝重了起来,开口认真地说道:“放心吧,公子,我自然明晓这千里神镜的可怕之处,一定会好好保管好这个东西的!” 曹奕淡然一笑:“不过这个东西到最后迟早还是会被别人所了解及熟悉的,只是我们能拖晚一点,对我们的好处就多一点,所以就尽量吧。” 柳白卿点点头,不过旋即曹奕脸色变得严肃了起来,对着柳白卿说道:“白卿,我们星火秘营的训练要要加快加重,适当的时候,稍微刺激下他们,在不伤了根本的前提下,卡在他们可以承受的最大训练量边缘,在他们饮食中增加补药补充他们因为训练损失的元气。我昨日已经跟杨知府禀报过了,他也说了如果查询到什么,会第一时间把那帮悍匪的情报以及地址给到我们,并且会颁布悬赏告示,到时候我们便可师出有名,亲自前去把这帮悍匪一窝踹了,所以秘营里的训练一定要及时跟上。” 柳白卿面带为难地说道:“公子,加大训练量什么的都没什么问题,只是如果在饮食中增加补药等大补之物的话,一个人倒还好,但营地中可是有五百个,而且一个个吃起饭来就跟牲口一样,胃口实在太大,我怕这个到时候会是一个无底洞,我们目前经费这么紧缺……” “经费问题这个你不用担心,在你们来之前,我又找到了个一个发财的门路,诺,就是院子里的这些东西,叫做香皂,以后也将会是我们一个重要的收入来源,到时候这东西直接就以太白商会的名义出售运营吧,不过前期倒可以借助醉仙楼来提升知名度并打开市场。” 王智渊看着院子里的这些东西,也就是曹奕所说的香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而柳白卿则直接多了,开口问道:“公子,这个只是清洗身体、头发的东西,真的会是我们重要的资金来源?” 曹奕自信地一笑,开口说道:“别看这个东西不起眼,但是却是一个暴利物品,如若我们保密工作做得好,这个也将会是我们的独有产品,整个大炎朝都找不到比它还要好的相似物品,而且自古以来,永远都是女人的的东西最好赚,胭脂水粉,绫罗绸缎,金银首饰,这几样东西为什么总是这么紧俏,就因为这三样东西女人都喜欢,而我们的香皂,我想把它当造成风靡我们整个大炎朝,所有名门女眷,富家小姐都喜欢的一样东西。至于具体效果嘛,还是要靠你们自己试试才明了。” 曹奕挥手让院子里的老妈子端来两盆热水,然后从模具中取出早已冷却凝固好的香皂放在一边,并伸出手展示给柳白卿和王智渊看,“你们看,这个千里神镜上为了让它伸缩的时候更加润滑,所以涂了油脂,我想你们手上都沾染了吧?” 柳白卿和王智渊都点了点头,这时红袖也已经不用千里神镜观望远方了,转过身来看着曹奕,确实自己手上现在也都是油腻腻的。 曹奕一边用热的清水洗手,洗了一遍后,再度把手展示给他们看,说道:“你们看,因为有了油脂,所以光是用水洗是洗不干净的,上面还沾满了油脂。往常的时候,如果什么都不用的话,那要洗好几次或者一两天后才能彻底洗干净。要么就用皂角、草木灰或者胰子才能快速清洗干净对吧?” 随着众人又是一阵点头,曹奕继续说道:“但是我说的这三样东西,并不太好储藏,尤其是沐浴洗漱的时候,旁边放着这三样东西,总觉得很奇怪,而且洗完后味道也不是很好闻。” 然后曹奕便在三人的注视下,把香皂往自己手上搓了搓,搓出一个个泡沫后,一下子就把油脂清洗干净了,并在另外一盆干净的清水中涤荡一遍擦拭好,自己闻了下自己的手,味道还不错,有比较好闻的花香,除此之外,还有股牛奶的淡淡芳香,不过蜂蜜味倒是没有闻出来。 随后曹奕示意这三人也按照他刚才示范的动作和流程清洗一遍,发现果然能快速的清洗干净,而且洗完后手上确实很香。 关键是这个东西存储方便,这么小小的一小块,不管是携带运输什么的都非常便捷,如果后面再把模具做的漂亮一点,像什么莲花、桃子、弯月之类的,再在表面雕刻上花纹或者诗词,弄得再精致点,绝对能卖个好价钱。 等红袖和王智渊都认识到了这个香皂的效果后,便和曹奕一进屋开始讨论后期如何包装和运营这个香皂了,首先得起个好听点的名字,方便以后能够大炎朝成为畅销品的时候能够耳熟能详,最后定下来就叫花语香皂,因为主打的就是大炎朝那些富家千金小姐,官宦女眷,所以取名也偏向女性喜欢的名字。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九十五章 春节感恩回馈 “我们这个花语香皂,在前期产量不足的时候,我们只做高端,也就是走精品路线!”曹奕坐在主座上,侃侃而谈。 “曹奕,你说的只做高端……是指卖给那些有钱或者有身份的人?”王智渊开口问道。 “是!也不是!”曹奕含着淡淡的笑意说道。 “……” “公子,您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奴婢不是很懂。”红袖作为青云阁首席大丫鬟,如今又做了好几个月的醉仙楼大掌柜,察言观色能力自然强了,也就是俗话说的有眼力见,此时主动开口问道,相当于变相替她的老师缓解尴尬局面,不然若是由他老师来说‘我不是很懂’这种话,就有失老师的体面,也许王智渊本身并没有这这方面的想法,但是红袖还是抢先主动发问了。 “我说是,是因为我们的花语香皂确实是针对这些有钱有身份的人。说不是,是因为我并不打算卖,或者说把不打算直接卖!”曹奕解释道。 “那该怎么做呢?”红袖继续问道。 “红袖,马上就快要过了年了吧?”曹奕突然开口问道。 “是……的,公子,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就过年了。”红袖懵懂的看着曹奕,不知道公子此时为什么突然要问这个。 “那你觉得我们针对醉仙楼的所有新老客户,弄一个春节感恩回馈怎么样?”曹奕爽朗的笑着说道。 红袖一阵迷惑:“春……春节……感恩,回馈?”这下不是懵懂,而是有点呆愣住了。就连王智渊此时也是一阵疑惑的表情看着曹奕。 曹奕暗自笑了笑,内心暗自想到,这古代确实从来没有什么会员卡办理,根本没有会员这个概念,更不要说通过会员福利来增加客户粘性之类的行为了,难怪他们一个个都不是很了解的样子,现在看来,而是根本就了解不了。’ 曹奕开口耐心解释道:“是这样的,我们不是有三十两、五十两和一百两三个级别的贵宾卡吗?” 红袖和王智渊纷纷点头,曹奕继续说道:“那现在快过年了,我们为了感谢这些贵宾卡客户这一年来,哈哈,其实也就三个月,对我们醉仙楼的信任和照顾,所以我们醉仙楼对他们致以最诚挚的感谢,并送上一些礼物表示感恩。” “那公子的意思是,我们把这个花语香皂通过这个感恩回馈的形式,送给这些贵宾客人?”红袖心思玲珑,一下子便能联想到公子之前所说针对有钱有身份的人,结合春节感恩回馈,那应该是自然是这个意思了。 “嗯,离过年还有一 个半月多的时候,等十二月我们便在醉仙楼大门口张贴通知告示,接下来这一个月时间内,凡持有醉仙楼贵宾卡的贵宾,持卡到醉仙楼里用膳,都可以对应领取一份礼品。” “是三个级别都送这个花语香皂嘛?”红袖眨了眨眼,问道。 “不不,只有天级贵宾卡才送这个香皂,我们醉仙楼里办了天级贵宾卡的应该也有七八百人吧?”曹奕看着红袖问道,后者点了点头。 “先是这样,整个十二月我们醉仙楼里的服务员再辛苦一下,把之前的热毛巾净手环节替换成这个,只要是来店里的客人,都端着两盆热水,一块香皂,给他们净手,让他们切身体会一下这个香皂的功效。” 说着说着,曹奕突然转头问王智渊和红袖,“王叔、红袖,如果你们之前没有用这个香皂洗手,现在突然用这个洗手了,你会不会觉得这是一个好东西,然后问一下这个是什么,怎么才能得到?” “会……会把!”王智渊和红袖同时应道,“人之常情,应该都会这么问一句吧。”王智渊后面又补充了一句。 “对,一般人在用过这个洗手后,基本都会问上这么一句,我想现在十二月份经常来我们店里用膳,或者说在我们把‘持有贵宾卡的贵宾十二月来我们店里用膳皆有礼品可送’这个信息释放出去的时候,大多数来的应该都是贵宾卡客户。” 曹奕舔了舔说地有些干燥的嘴唇,继续说道:“这样我们就可以告知他们,这个叫花语香皂,是赠送给天极贵宾卡客户的春节感恩礼物。这样的话那些天极贵宾卡的客户是不是就会比较开心,凸显了他们的尊贵性,也体现了这个花语香皂的稀缺?” “我想……他们应该会这么认为吧?”红袖捋了捋自己耳边的鬓发,开口说道。 “对,大多数人都会这么认为,而且我们只要适当的补充一句,这个香皂用来沐浴洗头效果都非常好,坚持用十天,肤白如雪,坚持用二十天,肤如凝脂,而且洗完后身上还带着非常好闻的香味。那他们肯定都会非常心动。” “那这些非富即贵的天级贵宾卡客户自然会欣然的带回家,但是你们别忘了,他们这种身份的人,一般家里都是三妻四妾、儿女成群,就一块香皂够吗?” “不够!”“肯定不够!”王智渊和红袖纷纷开口回道。 “对!肯定不够,所以他们肯定还是会问这个花语香皂多少银两一块?能不能多买几块回去!对吧?只要我们告知这个花语香皂是专门用来感谢我们醉仙楼天级贵宾的,因为数量过于稀少,所以限量特供,但是因为你是天 级贵宾客户,所以可以半价卖给贵宾你,每个香皂只卖你一两!” “半价也要一两,那岂不是原价要二两?”红袖惊呼道,作为下午全程和曹奕待在一起的她自然知道,一下午采购制作香皂的材料成本钱也不过才二两,这其中最贵的还是那青莲酒,如果还是按照下午的那个模具大小,成本二两起码可以制作出几百块香皂,这里面的利润实在是太大了!堪称惊天暴利,所以红袖才惊呼了出啦。 曹奕看着红袖笑道:“红袖,到后面我们模具制作的精美点,然后请匠师在上面雕刻一些精美的花纹和有意境的诗词,在弄些高档漂亮的包装,整体外面看上去很精致高端,那这价格就可以蹭蹭蹭的往上涨了。而且对于我们的客人来说,他的关注点会是在因为他是天级贵宾卡,所以原价二两只卖他一两,他反而赚了一两。只要他接触到这个我们想要传递给他的心理暗示,那么他就不会再觉得这香皂一两银子有多贵了。” 红袖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开口问道:“香皂只送给天级贵宾卡的客人,那地级和玄级的客人我们送什么来当做春节感恩礼品?” “送之前我在醉仙楼里做的那个蛋。” “公子说的是富贵蛋?” “富贵蛋?那是什么?”王智渊开口问道。 “富贵蛋,也可以叫翡翠蛋,松花蛋,是一种卖相很好看,色如翡翠,内蕴松花纹路的一种鸭蛋,而且味道还不错,挺好吃的!”曹奕得意地说道。 “真的嘛?这里有没有,拿一个出来看看,我还从没见过这种长相的鸭蛋。”王智渊笑着说道,显然对这个色如翡翠,内蕴松花的绝美鸭蛋非常感兴趣。 “呃……还没做好,估计还有七天左右才能有成品。” “……” “哈哈,这个蛋要十五天到二十天左右才能做好,等七天后我们打开看看,如果每颗蛋都差不多好了,那红袖你就要按照我之前的材料步骤大批量制作,起码要做几万颗,所以这两天你就可以多购买鸭蛋和原材料了,省得到时候将近年关,物价上涨,而且任何商品都变得紧俏起来。” “是的,公子,奴婢明天便去着手这件事情!”红袖点点头应道。 “哦,对了,还有香皂的模具以及各种原材料,这个也别忘了,这两样东西,红袖你还得另外再寻两处地方专门用来制作,地段都不需要太好,但是要环境幽静且有很高的保密性。”曹奕吩咐道。 “好的,公子!”红袖重重点了点头。 2k网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九十六章 逼迫式心理营销 “公子,突然想起来,地级和玄级贵宾卡的客人都送一样,都是那富贵蛋嘛?”红袖开口问道。 “嗯,都是富贵蛋,不过地级贵宾卡的送一百颗富贵蛋,玄级贵宾卡的送五十颗富贵蛋。不过红袖,你知道这样安排的用意吗?”曹奕带着浅浅地坏笑问红袖。 红袖看着曹奕这个坏坏地笑容,突然觉得自己心跳突然变得太快了,羞赧地低下头,低声说道:“奴婢不知道。” 曹奕也不知道为什么红袖突然就脸红,增大眼睛,有点惊奇地看了看红袖,随后解释道:“这其实是逼迫式心理营销,额,营销就是发现或者发掘客人的需求,然后让客人了解我们要卖的产品或者服务,进而购买这个产品和服务的整个过程,这么说你懂吧?” “懂了……吧!”红袖不是很确定的说道。 “……” “就是营造一切进而达到销售这一最终目标的意思对嘛?公子。”红袖轻声说道。 “嗯,对,就是这个意思。前面讲到逼迫式心理营销,其实就是玄级贵宾卡的客人看到自己和地级贵宾卡送的礼品是一样的,虽然数量只有地级贵宾卡的一半,但是他还是会觉得比较开心满意,虽然数量少了,但是本质上其实是一样的。所以玄级贵宾卡的客人就会对我们产生较大的好感和认可度,出来有差别那也只是因为一个存的钱多,一个存的钱少,当然预存钱多的人送的也多。。” “那么地级贵宾卡的客人看到自己和玄级贵宾卡的客人礼品一样,难道就不会生气嘛?”红袖担心的问道。 “会啊,这个自然会,但是他更多的会把气撒在玄级贵宾卡的客人和自己身上。” “啊!为什么啊?”红袖微微张开了小嘴,一脸懵懵的表情。 “这么说吧!玄级贵宾卡三十两银子,地级贵宾卡五十两银子,天级贵宾卡一百两银子对吧,当初办理地级贵宾卡的人当时内心是怎么想的你知道吗?”曹奕笑着问道。 红袖摇了摇头,这个她怎么会知道呢,她又猜不透别人心理的想法了,不然她早就猜公子心里到底有没有她,或者位置有多深了,想到了这里,红袖赶紧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因为她感觉脸太烫了,此刻肯定已经满脸通红了,哎呀,真是羞死个人! “……”曹奕看了看红袖的表情和行为,内心不由觉得有点纳闷,红袖这丫头今天这是 怎么了,怎么动不动就脸红呢?难道房间内炉火烧的太旺了?也不会啊,这个时代的房子,普遍都是通风较好,不然早早就中毒了。算了,不管她先,曹奕摇了摇头。 “这个其实我也不知道当初他们具体内心在想什么,但是我大概能知道他们的一些想法和思考。” 曹奕对着红袖和王智渊说道:“其实就是设身处地的换位思考,就是把自己带入到办理五十两白银的地级贵宾卡顾客身上,他当时的情况一般来说都是有条件办理一百两的天级贵宾卡的,但是却因为自己内心所想,觉得天级贵宾卡不是很有必要,最终选择了五十两的地级贵宾卡。但这一批贵宾卡的顾客,其实又是始终觉得自己身份要比办理三十两玄级贵宾卡的人要强,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所以这个级别的客人,他往上够其实还是可以够一购的,真让他办理天级贵宾卡,他也是能办理的,只是觉得没有必要。所以基本每一办理地级贵宾卡的人,当初都是经过一番心里斗争和选择之后,才最终选择了中间这级别。” “因为办理玄级贵宾卡和办理天级贵宾卡的的人基本都很少有人去纠结的,一个是相对来说真的没有太多钱,另外一个则是真的有钱,所以这两个既然办理了,就很少会在后来还回头去纠结自己当初为什么选择这个的。” 曹奕继续说道:“除了办理了地级贵宾卡的,你越是在后期让他感受到与天级贵宾卡相比,他吃亏吃大了,比玄级贵宾卡相比,他占的好处却也没有多太多。这样下去他就会潜意识里看着下面追上来待遇和他差不多的的玄级贵宾卡客人生气,还有就是看着上面原本可以追上但待遇差别很大的天级贵宾卡而生自己的气,为什么当初就选了这么一个不上不下的级别。” “我们在后期,只需要持续强化不断地给他这个概念和认知就行,逼迫他心里一直存在这个想法,到最终,当他忍受不了自己内心的气愤时,他就会选择升级为天级贵宾卡。”曹奕打了个响指,一幅智珠在握的样子,又开口说道:“这就是我举行春节感恩回馈的目的之一,让这一批当初预存了五十两银子的地级贵宾卡客人再预存点钱,升级变成为天级贵宾卡。” 王智渊和红袖一脸震惊地看着曹奕,心里都觉得后者简直就是一个魔鬼,一系列操作可以说是在玩弄蛊惑人心,原本只是为了提高和打开富贵蛋以及花语香皂的知名度和市场,没先到反而还通过这个感恩回馈不同级别不同礼物的赠送差异,额外还创收了一把。红袖倒还好,没有太多的感觉,王智渊则 是觉得自己内心一阵恐惧,这种潜移默化中无声无息影响和改变其他人的思维,而被改变的人却毫无感觉才是最让人觉得惊悚的事情。 曹奕把王智渊的表情看在眼里,内心暗乐:这才到哪啊,你要是看到后世那些被传销洗脑,或者老年人被那些养生保健的人洗脑的一整套流程和理论,那才叫恐怖呢,那种把人弄得完全陷入魔障,让人家庭破碎的手段才是真的可怕。 红袖起身给曹奕和王智渊各自加了茶水,随后给自己也添加了点,稍后问道:“那公子,这个富贵蛋我们也是限量供应只卖给办理了贵宾卡的客人吗?定价该怎么定?” 曹奕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淡笑道:“富贵蛋谁都可以买,只是个数上有区别,像普通没有贵宾卡的客人,单人单次只能购买十个,玄级贵宾卡单人单次五十个,地级贵宾卡单人单次一百个,而天级贵宾卡则没有任何限制。定价嘛……” 曹奕沉吟了一会儿,脑中盘算着成本和利润,开口说道:“就定在每个蛋十五文先吧。”单纯的鸭蛋加上所有其他材料,平均下来大概成本为五文至七文左右,往后若是这富贵蛋真卖得不错, 那每卖出一个富贵蛋,醉仙楼便有一倍乃至两倍的利润,这搁在后世,那也是一个高利润商品。 “我们在打开富贵蛋知名度的时候可以给它进行专门的展示,可以把剥了壳的富贵蛋放在精美的摆盘中,旁边配以各种蘸酱,首先精摆盘的颜色是要鲜艳的暖色调,这样就可以和翡翠色的富贵蛋形成鲜明的对比,会非常吸睛,至于展示位置吗,就放在我们醉仙楼大楼入口处摆在糕点甜点这块区域作展示吧,然后我们的每辆手推车上也进行如此展示,不过手推车上除了展示剥了壳的翡翠蛋外,还另外把翡翠蛋去壳切成六七瓣,放在碟子中,供人免费品食,进行造势并扩大影响力。” 红袖一边内心默记,一边点头应道:“嗯,这些东西我都会安排下去的,争取在十一月底前全部都弄好。” “嗯,马上就是过年前的最后一个月了,让大家都努力工作,这个月也许会特别累一点,但是你要给大家画个饼,通知他们十二月份的月钱会增加五成,提高他们的积极性,同时也是因为快过年了,所以给他们长时间一来的辛苦奖励。王叔,我们府里的也一样,不能厚此薄彼。”曹奕吩咐道。 王智渊和红袖齐齐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 2k网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九十七掌 古代恶臭纨绔少年 这时该谈的事情都已经谈好了,王智渊也按捺不住自己内心的激动,拿着那个分配给他的千里神镜就离开了青云阁,打算在曹府里找个高度高视野好的的地方,细细把玩体验这千里神镜的妙处。 …… 耕心堂内,曹奕一边伸着懒腰,一边慵懒地说道:“唉,明天可就要去江宁府学上学了,真是一件无聊而又浪费时间的事情。” “公子为什么这么不喜欢去上学呢,江宁府学可是除了太学和国子监外最好的府学了,奴婢们就是想去都没有机会呢,如果公子不去的话,那我们姐妹几个也就失去了去府学学习的机会了。”红袖楚楚可怜的看着曹奕,小嘴渐渐有瘪起来的趋势。 “这都哪跟哪啊,我只是抱怨发个牢骚罢了,又不是真的不去!”曹奕内心自然知道红袖之所以这么说,就是怕自己真的不去了。 她之所以表达出来一种曹奕过去了,他们几个丫鬟才会有机会去府学学习的意思,就是为了让曹奕能够不单单为自己考虑,也为这些在这个时代注定没办法正规途径去府学上学的丫鬟们考虑,那么他也许就会逼迫自己去府学上学。虽然名义上想表达的意思似乎是为了她们自己,但其根本意思或者核心诉求还是希望自家公子能好好上学,将来真的考取功名,最不济总得通过解试成为一个举人吧。 “话说你们几个丫鬟决定好顺序了吗?都是由谁来跟我一起去府学上学来着?”曹奕感兴趣地说道,自前世以来,便一直听说古代女子女扮男装上学、从军的故事,但到了这个时代,还就真没看到过这个时代女孩子扮男子是个什么样的,一时间之间倒也有些期待。 “明天是奴婢先和公子过去。”红袖乖巧的回答道,说话虽然平稳,但是从她欢快的语气和眼神之的那一丝兴奋,还是可以看出红袖内心中的激动。 “嗯,那你女扮男装的衣服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所有人都准备了两套呢!” “都试过了吗?合身吗?”曹奕又问。 “都试过了,本来就是府里的女缝工量声定制的,所以穿的很合身很贴切。” “哦,这样啊!”曹奕语气中透露出一股儿失望之情,这样就没办法现在让红袖换给他看看了,不过想想明天早上就能看到了,也不差这么一点儿时间。 此时时间已经到了申时,原 本还高挂天空的暖阳已经开始日暮西山,呆在房间内的曹奕因为明天马上就要开始上学了而看不进去书。也不知是这个时代是否也如后世一样有学前综合症,此时怎么也静不下心来。 “红袖,会对弈嘛?”曹奕突然问道。 红袖有点失落的摇了摇头:“奴婢自小进入曹府,便一直跟随着夫人,那时年岁尚小,只是教授一些基础的读书识字,稍微大了一点,便学习那些如何服侍人和女红等一些必备的丫鬟技能,所以其他的并没有学过。” 曹奕示意红袖做到他对面,用手摸了摸红袖的头,温柔地说道:“以后啊不管我们家红袖想学什么,公子都请大师过来教红袖好不好,琴棋书画诗酒花茶,只要红袖你想学的,公子都请!” “嗯!”红袖看着曹奕,重重地点了点头,心里满是感动和温情。 “现在公子就教你一种新的下棋方式,叫五子棋。”曹奕把围棋从书架上拿了下来,摆好棋盘跟红袖说道。 “五子棋?”红袖抬头望着曹奕,眼神中闪过迷惑的神色,似乎……自己之前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棋啊……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青云阁的耕心堂里,便时时响起红袖欢呼雀跃的叫声,红袖虽说是青云阁的首席大丫鬟,醉仙楼的大掌柜,甚至是太白商会的名义负责人,但她的实际年龄也就十七岁,放在现代,也还是未成年的高中女孩罢了,真遇上一些开心好玩的事情,难免就暴露出自己稚气未脱的一面。 两人下的兴起,就连晚膳也是让膳房送到耕心堂里解决的,用完膳后,红袖继续拉着曹奕下五子棋。除了下午开始阶段因为之前从来没有玩过,所以还不太熟悉导致十局九输外,慢慢地便开始变得有来有回,到晚膳后红袖就已经完全把局势扭转过来了。 这个时候,麝月、檀云这几个丫鬟都提前回来了,此时才到戌时,她们就已经回到了青云阁,较之往常提前了近两个时辰。因为现在醉仙楼已经完全步入正轨了,加上前段时间有王智渊的坐镇指导,醉仙楼内部员工晋升和人才梯队培养计划的实施,醉仙楼早已储备了好多个适合做掌柜和账房的人选,所以也不要求他们时刻守在那里。 借着她们过来请安的机会,曹奕顺便摆脱红袖的“摧残”,连着下了两个多时辰的五子棋,曹奕下到后面头都大了,索性就让这些刚过来的人去和红袖下五子棋,他则躲在一旁好好的休息。 在闭幕养神期间,曹奕耳边时不时的传来几声“我赢了我赢了”的欢呼声以及“换人换人,这局该轮到我了”之类的声音。曹奕嘴角微微翘起,心中想着,这样的生活其实也挺轻松惬意的,做一个无忧无虑的二世祖,然后还有八个青春靓丽身娇体柔易推倒的漂亮丫鬟……咳咳……曹奕赶紧把自己脑中的想法赶走,也不知是这一世的曹奕内心还残留的之前思想在作祟,还是被上一世那个宅男丝的心理所主导,怎么就冒出刚才那种不求上进,混吃等死,沉溺女色的龌龊思想呢? 曹奕自己在内心的道德制高点,狠狠地批判了刚才自己内心的想法和行为,像他这种接受过二十一世纪八荣八耻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大好青年,怎能抱有刚才那种古代恶臭纨绔少年的想法呢…… 曹奕看着围成一圈热闹非凡的丫鬟们,脸上露出一副开心的笑容,此时他似乎已经完全融入这个时代和社会了,再也不会有那种热闹都是别人的孤单感和无聊感,现在也已经可以轻松面对这个时代的一切情况了。 红袖他们下棋下的倒也挺热闹,谁输了就换下一个人来,赢得人则可以一直在场上。以五子棋来说,上手简单,但若真要精通了,基本都是谁先下谁基本就赢。但以曹奕和红袖他们之间的水平来说,倒也无需额外再增加一些规则和条条框框来限制先手的优势。红袖凭借着之前下午和曹奕的练习而成为在场所有人之中的五子棋棋艺最高的人。所以基本都是她一直摆擂守擂,其他人则轮番挑战的局面,时不时的传来一阵叽叽喳喳、雀跃不已的欢呼声。 曹奕不管他们,走出了耕心堂来到院子里,寒风拂过,把下午太阳光照射的余温都给吹散了。院子中几棵树的树枝上还残留着薄薄的积雪,在屋内的灯光和清冷月光的照耀下,被晕染得极极具意境。 曹奕伸了个懒腰,呼吸了几口新鲜的空气,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不用去望,他便知道不是红袖,红袖的脚步声极有节奏感,听上去都有种雷厉风行的味道;也不是檀云的,檀云的脚步会活泼欢快许多;更不是袭人的,袭人的脚步声很浅很浅,但是频率较快,一直是踩着小碎步。现在这个脚步娴雅而安静,透着一股从容和恬淡,正当曹奕在猜测的时候,人未到,声音先传了过来:“公子!” 是麝月的声音,曹奕回头一看,果然是她,笑着说道:“你怎么出来了?” ************** 2k网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九十八章 麝月与璎珞 “里面有点闷热,奴婢出来透透气!”麝月温婉一笑,对着曹奕敛衽一拜。 曹奕有些懊恼的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吓得麝月往后退了一步,她有些不知所措,并不知道公子为何突然一下子情绪有点变化,并且猛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不过曹奕之后又没了动静,只是静静的望着远处江宁城的中的灯火,过了许久,方才开口:“麝月。” “嗯?” 此时天空中下起了柳絮般的雪花,曹奕伸出手掌,接住了飘落下来的雪絮,温热的手心感触到一丝凉意,雪絮随即慢慢消融,就像从没在这世间存在过一样。 “自从来了曹府后,过得还好嘛?” 麝月偏过头来,看了曹奕一眼,随后又转回去,嘴角微微翘起,柔声说道:“麝月……从来没有过得这么好过,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担惊受怕,也没有互相之间的勾心斗角……每天和姐妹们在一起,生活的很充实,虽然有时候有点累,但是真的非常开心。” “麝月,你原来的姓名……叫什么” 麝月神色复杂,最后还是露出一个微笑,开口说道:“麝月已经忘了之前的名字了,从进曹府开始,我便只是青云阁的丫鬟麝月。” 曹奕转过头来,盯着麝月,“你……很怕我?” 麝月此时亦抬头和曹奕对视,眼神里依稀间似乎有些淡淡的哀伤和苦苦强撑着的倔强,曹奕不知道为什么麝月会有这种眼神,尤其是自己看着她的时候。 “我记得你原来的名字是颖儿吧?”曹奕依然是看着前方,却全然没有注意到此时麝月在他喊出颖儿这个名字时,眼眶中的眼泪早已无声无息的滴落下来。 曹奕一直没有等到麝月的回答,便转过头来看,麝月在曹奕转头的时候赶紧低下头,因为正好背对着屋内的灯光,所以曹奕也没有发现此时麝月脸上的泪水。 “在金风楼里,奴婢确实叫颖儿”过了一会儿,麝月才幽幽然说道。 曹奕敏锐的捕捉到她所说的“在金风楼里”,迟疑片刻,缓缓说道:“那之前的姓名……” “之前……奴婢自觉就此沦落风尘,将终日以色娱人,不愿意先祖给的姓氏和名字也卖了,因此只用了化名……随后被公子从金风楼里买走,也不知道最后落得哪般结局,会不会被公子转手送人,或者重新卖了出去,所以刚进府时只能小心翼翼, 不求多么受宠于公子,但求不遭公子唾弃……如今,在曹府近三个月,自然知晓了公子的为人,公子并非是其他那些纨绔子弟,对我等亦是照拂有加,并悉心培养我们。所以我才告诉自己,从此以后,我就是曹府的丫鬟,就是青云阁的麝月,此前种种,都不再与我有关。” 麝月这番话,从头到尾脸上都带着和煦的微笑,也不管曹奕是否看得见,对着正望着远处城内灯火的曹奕屈身一礼,末了,以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说道:“奴婢真名璎珞,姓林,家祖父林仁肇。” 曹奕霍然转头,震撼地问道:“南唐名将林仁肇?” 麝月凄然一笑:“谈何南唐名将,只不过是南唐罪臣,违命侯尚是南唐国主时,就下令毒杀我祖父,全家上下所有男丁被屠戮殆尽,所有女眷被押入教坊”麝月颤抖着身体说出这句话。 “当时娘亲不堪受辱,加上祖父和父亲都已去世,内心悲苦,便于一年后在教坊中自尽而死。独留五岁的我在教坊中惶恐度日……” 麝月抬起头来看着曹奕:“当初南唐国灭时,老爷曹将军是大炎朝的统帅,带兵攻入江宁,曾托病劝阻众将士不得妄杀一人,江宁城中万千百姓得以保全,当日韩国夫人随军至江宁,在破城之后,曾劝说老爷下令解散南唐教坊,奴婢当时只有五岁,岁年尚小,但铭刻夫人恩惠。后来又因为各种状况,被卖入金风楼里,当时已经心灰意冷,感觉更加看不到未来,当时惶恐不安地承受着进入金风楼将来有可能成为娼妓的命运,只是拼了命的学习琴棋书画,努力地像李妈妈展示自己,希望能够成为艺伎,而不是娼妓,后来公子来金风楼挑人的时候,以为……以为公子又是一个……花天酒地的纨绔公子,原本只想着不要被公子发现选中,后来因为想要护佑檀云才挺身而出……” 麝月似乎是在回忆当时的情况,抿着嘴说道:“后来进入曹府,心中也是惴惴不安,甚是惧怕公子,过了些时日,从红袖姐姐那里,以及自己看到的,听到的,才知道公子是个好人,后来又见到了夫人,一下子便记起就是当日要解散教坊让我们好好过日子的那位韩国夫人。” “这样算来,奴婢是被夫人救了一次,被公子又救了一次,所以奴婢才说自己以后就是曹府的丫鬟,青云阁的麝月。” 曹奕转过身来,看着在寒风中略微有些颤抖的麝月,把手中温暖的汤婆子递给麝月,苦笑着说道:“那你怎么老是一副要和我拉开距离的架势,像红袖和檀云那样不好嘛?” 麝月低头看着曹奕塞到自己手里的汤婆子,柔声说道:“之前是因为惧怕公子,怕惹了公子生气后被……后来知道公子的为人后,是尊重公子,曹家于我,有两次救命之恩,麝月内心感激不尽,所以只是敬重……” 曹奕转身往耕心堂里走去,路过麝月的时候,用手拍了拍麝月的肩膀,玩笑着说道:“以后在我面前不用那么拘谨,不需要那么见外和有距离感,如果真的敬重我,想要报答于我,以后等你恢复自由身叫林璎珞的时候再以身相许就行……” 独留麝月还捧着汤婆子,在雪越来越大的院子中发呆,脑中心中都是那一句曹奕的最后一句话。 “公子,麝月姐姐呢?”檀云看到曹奕回来,却不见麝月,于是笑着问道。 “哦,她还在外面呼吸新鲜空气呢,主要是你太吵太能闹腾了,把你的麝月姐姐都给吵到外面静静去了!”曹奕用手刮了刮檀云的小巧鼻子,故意逗弄着檀云。 倒把檀云弄得有点害羞起来,扭扭捏捏道:“檀云没有吵闹,檀云只是稍微活泼了那么一点点,红袖姐姐说,这样的檀云才可爱。” “哈哈,公子逗你的,你去外面把檀云姐姐拉回吧,外面还挺冷的,别冻着凉了。”曹奕爽朗的笑着说道。 随后麝月便被檀云拉了回来,只是眼眶红红的,脸上也红红的,眼神也一直在躲闪着,完全不敢看向曹奕。红袖刚才被袭人打败了,正让到一边给别人入座,此时看到红袖的状况后不由略带狐疑的目光看向曹奕,又看向麝月,如此反复,总觉得中间哪里怪怪的。 曹奕向红袖摊摊手,表示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又过了一会儿,曹奕看了看漏刻铜壶,此时拍了拍手,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后说道:“好了好了,时辰已经不早了,都已经亥时快到子时了,大家也早点沐浴休息吧。” 随后从一边拿出之前收起来的那些模具之中已经完全好了的香皂,然后分发给众人,说道:“这个是公子下午和红袖刚做的花语香皂,送给大家把,从今往后你们都可以不要再用皂角和澡豆了,用这个香皂就行,效果比他们两个还好上十几倍,具体怎么用等下让红袖教你们。反正坚持用下去,皮肤会变得越来越好的。” 随后在众人的欢呼雀跃中,曹奕走回了自己的主屋,准备洗漱睡觉了。明天开始,就要步入学生生活了。 ************** 2k网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九十九章 初入府学 第二日一大早曹奕便已起来,日常进行锻炼、沐浴、更衣,继而用膳,然后再去府学上学,不过当红袖穿着男装面目含羞的出现在他面前时,饶是曹奕两世为人,上一世更是看多了各种女扮男装,或者各种女装大佬的形象,一下子还是被惊艳到了。红袖虽然穿着小厮的服装,不过配上圆润温和的双眼,秀挺的鼻梁,白皙的皮肤,精致的五官,让她此时看上去俊俏无比。 “公子……公子!”红袖连着叫了两声方才把曹奕叫醒过来。 “哦哦,红袖你穿着这身不赖嘛,哪怕只是小厮仆役的服装都无法掩盖你的俊美,啧啧啧,如果你以后女扮男装和公子一起出门,只怕所有姑娘都只顾着看你了。” “就是就是,早上檀云看到了都差点喜欢上红袖姐姐扮的男子了。”檀云在一旁接腔道,惹起众人捂嘴偷笑,把红袖脸羞得脸蛋通红。 “公子,我今天跟你去府学,你该称呼我什么啊,再叫红袖好像不太适合了”红袖坐在曹奕旁边,一边用着早膳一边问道。 “这个随意吧,除了我叫你,一般也不会有人叫你,除非是哪个才子看上你了,且家中正好还有未出阁的妹妹。” “公子!”红袖跺了跺脚,娇羞地喊道。 “哈哈,红袖,你在府学里可不能再做这些动作了,不然会被人怀疑的。”曹奕笑着说道。 “怀疑?怀疑什么,怀疑我是个女孩子嘛?”红袖睁大着眼睛问,随后又略显虚心的问道:“就算被看出应该……也没什么吧?” “嗯,看出你是女的问题倒不大,就是怕别人看到你过于俊美阴柔,又作出与女孩子无异的动作,进而怀疑本公子我有不良癖好那我可就冤枉大了!”曹奕在那翻着白眼说道。 红袖看着眼前无良的公子和一旁捂着嘴偷笑甚至不再掩饰进而哈哈大笑的众姐妹,一时之间觉得自己是不是就不该穿上这套衣服,此时她真想大喊一句“我不去了,你们爱谁去谁去!” 曹奕打断了红袖的自怨自艾,开口说道:“红袖,你自己取吧,不然让公子我取名无非就是红日、红枣、红孩儿、红烧肉这些的。” “……” “那公子就叫我红星吧。”红袖皱着眉头说道。 “好的,青云阁末等杂役红星家丁!” “……” 随后两人便带着文房四宝、拎着四小坛青莲酒,乘坐马车就往江宁府学晃荡过去。 其实江宁自古以来便一直是历朝历代的文化中心,晋成帝司马衍咸康 三年便在秦淮河北岸设立太学,此后宋、齐、梁、陈保持不变,逐渐成为人文荟萃、六朝金粉之地。不管是刘宋时期刘义庆的《世说新语》、范晔《后汉书》、斐松之《三国志注》,还是南梁时期刘勰《文心雕龙》、钟嵘《诗品》、萧统《文选》等传世著作全部都是成书于江宁。 诗歌上,南朝谢灵运、谢开创了中国的山水诗派,开篇千古。书画方面,书法上有东晋书圣王羲之、小圣王献之两父子,画有画绝顾恺之。所以江宁自古以来便多尚儒学、人才辈出。 不但如此,江宁在教育方面也同样发达,办学的历史最早可追溯至东汉,古代教育的主要形式如太学、府学、县学、书院、义学等,江宁都有。东晋始立太学、南朝宋时设儒学、玄学、文学和史学四馆,南唐时又在秦淮河边设立国子监,如今的江宁府学正是在原来的南唐国子监基础上改造而成,所以规模颇大,建制和设施都相当完备,坐北朝南,前庙后学。 江宁府学最南为半壁池,池北设有柩星门,进入府学正门后,依次为仪门、大成殿、明德堂、议道堂、御书阁。在大成殿左右两侧,还有从祀所,明德堂东边是御书碑和正录位,西边为生祠和职事位。而议道堂左右两侧为直舍,是直讲老师办公休息之处。御书阁上层为藏书之用,下层为师生集合讲学之处。府学东、西侧分为学舍六斋,给家不在江宁城里的学生住宿用的。 东北角设阁门和誊录所,主要作用是将学子考试用黑墨书写的试卷, 分发给每一个誊录书手,让他们用朱笔誊录一份,然后将墨卷封存,把朱卷提交上去,交给阅卷官,以避免阅卷官认识学子的笔迹而发生科举徇私舞弊的行为。西北角设为学仓。府学西院设教授西厅和设弓亭、土地庙,西南侧设舞雩亭等。 这边曹奕和红袖下了马车后先是路过柩星门穿过大成殿,明德堂,再来到议道堂左侧最中间的直舍,敲了敲门后推门而进:“吕老,晚生曹奕这厢有礼了!”曹奕一进入吕老的办公房间内,便以无比虔诚的表情配上无比浮夸的动作,向吕老行了一个长揖礼,随后一路小跑把手中拿着的四小坛青莲酒放到吕老的桌子上,然后就开始看着吕老嘿嘿嘿的傻笑着。 吕老神色一愣,随即笑道:“昭正小子,你这是闹哪一出啊?” “咳咳,我现在是来江宁府学求学的学子了吧?” “嗯,怎么了?” “吕老您是江宁府学的直讲和监事吧,算是最大的老师了吧?” “昭正小子,你有话就直说,不用拐弯抹角。”吕老瞪眼道。 “那我就直说了啊!”曹奕双手向吕老一摊,开口道 “那老师给学生的见面礼呢?”说完还抖了抖手掌。 吕老脸色一黑,笑骂道:“你小子这是敲竹杠敲到我这里来了啊!”随后拿起桌子上的一块牌子,放到曹奕手上,“诺,拿去吧,这是给你的见面礼!” “真有东西给我啊?”曹奕脸上露出微笑,定睛一看,竟是自己的名字牌……一张脸顿时垮了下来,“进出用的?” “嗯,不然你怎么进来。” “那我刚才怎么……” “还不是你昨天刚来找过我,而且我还特意交代过,不然你看你昨天能自己进来吗?”吕老乜斜着眼睛看着曹奕说道。 “哦!”曹奕无精打采的回到,继而问向吕老:“吕老,江宁府学课程科目是怎么样的?” “还能怎么样,整个大炎朝的官学无非就是诗赋、策论和经义这几种,不过我们江宁府学不太一样,是诗赋、属对、经书和书法这四种。” “嗯?难不成专门为我改的?”曹奕在小声嘀咕着。 “怎么可能?是每个府的知府皆可参与讲学,调为教授,江宁府这四科是由我、狂公和杨公在还没认识你之前就已经定下来了,不然我们中秋诗会怎么会有诗、词和属对呢。你觉得还是为了你专门去改的嘛。”吕老气呼呼的说道,这不是怀疑他徇私嘛? 吕老随后看到了女扮男装的红袖,眼睛一亮,笑着问道:“这位就是红袖姑娘吧,穿上男装后倒也俊俏无比!” 红袖赶紧上前,下意识的就想敛衽行礼,立马改为揖首礼,甜笑着说道:“晚生红星,拜见吕老!” “呵呵,不用客气,如果曹奕有你这么懂得尊师重教,不故意气我可就好了呀。” 曹奕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手中上下抛着吕老给他的名字令牌,问道:“吕老,诗赋、属对、和书法我都了解,这经书主要是哪几个?” 吕老诧异地看着曹奕,“《易》、《书》、《诗》、《左传》、《礼记》、《周礼》、《孝经》、《论语》、《孟子》这九部经书啊,我朝太祖登基之后就定下来的这九经,从来没变过啊你怎么会会不知道呢?” 曹奕打着哈哈,掩饰过去,内心暗衬:‘我两年前才来到这个世界,这些发生在我来之前然后又没人跟我科普的一些常识我怎么会知情呢。’ “好了,马上就要轮到老师讲课了,我这边安排个人带你熟悉一下府学的环境、讲课老师和其他同学吧。”吕老说道。 ************** 2k网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章 江宁府学学规 吕老安排他的小厮带着曹奕和红袖在府学内转了一圈,大致在哪里上课,哪里是藏书阁,哪里是给学子们交流讨论地方,小厮零零总总给曹奕都讲了一遍。路上自然有很多人来向曹奕打着招呼,只是他们都认识曹奕,曹奕却不认识他们,为了不让人觉得他高冷孤傲,所以一路上曹奕都只好尽量表达出自己最友善的一面,露出八颗牙的完美笑容来应对每一个跟他打招呼的人。逛了一圈后,那小厮把曹奕带到张贴有《江宁府学学规》的明德堂,叮嘱曹奕好好看看,研读一番,以后在江宁府学上学可就是要遵守这个的,随后那小厮便自行离去了。 其实不管是官学也好,书院也罢,每一个教育机构都有自己的教学宗旨和风格,最终形成有自己特征的府学学规,所以在正式上学前,自然要先知晓江宁府学的学规,此刻曹奕和红袖正在明德堂内仔细阅览《江宁府学学规》。学规里到没有讲太多内容,只是明确了教育的目的,阐明了教育教学的过程,提出了修身、处事、接物的基本要求,然后最后希望学子们能够共同研读,遵守执行,并约束自身。 按照《江宁府学学规》所示,学规共分成五个部分,分别为五教之目、为学之序、修身之要、处事之要和接物之要。 曹奕一边阅览一边向身旁的红袖解释:“五教之目即’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幼有序,朋友有信。’换句话说,就是学规里规定父子间要有骨肉之亲,君臣间要有礼义之道,夫妻间要挚爱又要有内外之别,老少间要有长幼之序,朋友间要有诚信之德,这么说能明白吧?” 红袖默默点了点头,又有些懊恼的说道:“只是这一下子有点记不太住,奴……小的觉得说的很有道理呢。” “记不住也没关系,主要是理解,记住了却理解不了也没用,如果理解了哪怕记不住原话是什么,但是能说出他想要表达的思想就行了,这个上面无非就是想要告诉我们为父要慈、为子要孝、为君要仁、为臣要忠、为夫要义、为妻要从、为长要惠、为幼要顺、为友要相互讲诚信这个意思,我看了下,其实这上面很都是有出处有典故的,大多都是从《论语》、《孟子》、《礼记》这些典籍中摘录出来的。不过这个《江宁府学学规》能够把它们汇集起来,用学规的形式固定下来,恩,由此可见整理出这个学规的人,必然是一个熟读圣贤之书真正有学问的大儒。” 曹奕在前面跟红袖分析解释的头头是道,却不料此刻身后吕老正和另外一个老者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听他讲解,不时点点头。吕老内心想着,看来之前对于曹奕‘不学而有术’的评价其实还是有失偏颇,这么看来,曹奕平时还真是在家里有好好看书过的 “像刚才说的五教之目和这一部分的为学之序都是出自《礼记》中的中庸篇,咱们耕心堂里就有,回头我找出来给你看。”曹奕一边指着学规,一边跟红袖说着。 “为学之序中的‘博学之。审问之。慎思之。明辨之。笃行之’,是告诉我们学习也有五个顺序,要广博地学习,审慎地发问,谨慎地思考,明晰地分辨,忠实的贯彻。也就是一学、二问、三思、四辨,前面四个已经把学习中的四个最本质的道理讲透彻清楚了,至于最后一条的忠实的贯彻,在我看来,则是更多看个人的修身、处事、接物的原则。” “修身之要讲得是修身的原则,上面的‘言忠信,行笃敬,惩忿窒欲,迁善改过’出自《论语》,要求我们说话要忠诚信实,行为要笃厚恭敬;还要学会制住怒气,抑制**,改正错误不断向善。这是修身的原则。” “处事之要讲得是处事的原则,这里‘正其义,不谋其利;明其道,不计其功。’出自……出自哪里公子我一下子忘记了,反正是董仲舒说的,做任何事情都是为了匡扶正义而不是为了个人的利益,都是为了明辨真理而不是为了一己的功名。恩,这个思想是有大境界大学问的圣贤之人才有的,像我们这种凡夫俗子,其实,嘿嘿,其实哪有这么高尚的思想,都是先有了个人的功名和利益之后,才能去追求上面所说的正义啊天下大道啊之类的,境界没到,也不能强行假装到了。” “像我现在只是一个毫无功名,也无战功的普通人罢了,我现在跟你说我将来要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红……星你信吗?哈哈,你还真信啊!那因为我是你的公子你才信,换别人肯定就不相信我说的话了。”曹奕笑着对红袖说道。 后边的吕老和另外一个老者此时皆是双目一亮,互相对视,眼中全都露出震撼的表情,两人都是嘴唇微动,显然都在重复默念刚才曹奕随口所说的“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这四句话。 “接物之要讲的是接物的原则,这里‘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行有不得,反求诸己’前半句出自《论语》,后半句出自《孟子》,讲的是自己所不愿意做的事,不要再让别人去做;自己做事未达到目的,应从自己身上找原因,而不要去追究别人。” “恩,这个《江宁府学学规》确实是个非常好的为学之方,让我们不要仅仅只是去学杂乱的知识,去写华丽的文章,借以沽名钓誉,谋取个人利禄,而是要我们熟读并遵守儒家经典,读书穷理,修己治人,成为对国家、对百姓、对社会有用的人才,懂了吗,曹府的红星小家 丁。”曹奕说完用手点了点红袖的脑门,问道。 红袖捂着被曹奕刚才指过的额头,崇拜地说道:“公子真是太厉害了,竟然什么懂什么都知道!” “哈哈,还好还好,比起整理制定这个《江宁府学学规》的人来还是差远了,也就一般一般,天下第三吧!”曹奕爽朗的笑道。 “咳咳……咳咳!”身后传来了吕老刻意咳嗽的声音。 曹奕和红袖听到声音连忙转头,结果看到了吕老脸上挂着玩味的表情,旁边还站着一个一脸笑意看着自己的老人。 曹奕不禁脸色一红,想起刚才自己一时口嗨说了个天下第三,想必他们两个早就在后面一直听自己在那边说的天花乱坠,饶是脸皮厚如城墙的曹奕,也不禁觉得有点害羞,连忙上前对着两人行了一个学生揖首礼:“吕老好!这位师长好!”红袖也赶紧上前施礼。 “哦?你怎么知道我是师长?莫非你认识我?不怕叫错了?”那位老者笑着开口问道。 “圣人曰:三人行必有我师焉。且长者为师,尊称一声师长,总是没错的。”曹奕笑着回答。 “这位是江宁府学监事助教,程宜程公,负责府学课试的具体事务,以后如果在府学中有什么困难或者不懂的都可以找他或者找我,等下就是程公来带你去领书和讲课的地方。”吕老介绍道。 曹奕和红袖连忙重新行礼尊称一声“程公。” “不用客气,还是要谢谢你的夸奖,这《江宁府学学规》是我和吕公合力起笔撰写的,你刚才夸了我们两次,非常感谢!”程公带着笑意说道。 曹奕脸色一红,只能傻傻地讪笑,没想到这程公竟也是一个一本正经说着笑话的人…… 吕公瞪了曹奕一眼,开口问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是你之前所写内心所想吗?” 曹奕摸了摸后脑勺嘿嘿傻笑:“嘿嘿,我刚才就随口一乱说的,我现在这个能力,任何一件事情都做不了了,纯粹就是一个无知少年的狂妄之言罢了。”曹奕想着真正说这句话的人,要几十年后才出生,现在既然都被听到了,认就认吧,反正债多也不压身了。 “嗯,不错,有这个志向是好的,曹奕你天赋非凡,才思过人,莫要误了自己这一身天赋和才华,在江宁府学中好好静下心来读书学习,才能在将来做到立心、立命、继绝学和开太平知道嘛?” 因为有程公在场,曹奕也不和吕老拌嘴了,只能乖乖应“是”。 2k网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〇一章 第一才子与第一骗子 随后在程公的带领下,先去学仓那里领取了教学用的儒学九经和其他一些学习材料。便直接来到了御书阁,也就是今日要上课讲课的地方。 因为刚才吕老的小厮领着曹奕逛府学的时候,路上已经有很多人见过曹奕,且都跟曹奕打过照面了,所以曹奕他们刚进来的时候,听到这些学子都三五成群的围在一起,都在讨论着曹奕。 自中秋诗会一夜成名,曹奕被誉为江宁第一才子。之后又是在重阳节醉仙楼开业的时候,让整个江宁城都认识到他那令人赞叹的谪仙之才。无论是让人目不暇接震撼不已的数十种书法酒旗,还是后来有鱼玄机演绎的《醉花阴》与《定风波》,都让曹奕的才名在整个江宁城中席卷,当时江宁城中对于曹奕的赞叹几乎达到了巅峰,关于曹奕曹昭正天上谪仙人间太白的讨论,在重阳节前后是最多的…… 但是后来随着曹奕将所有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星火密营和太白商会的建设上面,而且期间也一直没有在公众面前出现,所以江宁城中关于曹奕和曹奕第一才子的讨论频率也就下来了,平日里能听到的议论也就变少了。因为城中大多数百姓本身就是升斗小民,除了偶尔的附庸风雅去关注下中秋诗会和重阳诗会中发生的事情,随后便要面临生活中的各种柴米油盐酱醋,会由各种琐碎的东西将原来江宁城第一才子的热度所覆盖。 更多的赞叹和讨论便开始集中于一众学子之上,而且就是这么一群在社会占比中基数非常少的文人士子,把曹奕的名声不断地向外扩散,通过口耳信件等方式,以江宁为中心,往四周以及京城开封蔓延开来。 后来因为曹奕太长时间没有在公众场合中出现,尤其是文人士子之间经常举办,方便交流沟通、相互切磋的聚会,更是从来没见过曹奕参加过。过了几次之后,关于曹奕花钱买诗,曹奕才学并不高,没有什么真才实学的说法便开始传的沸沸扬扬,喧嚣而上。 这其中,自然是有沈彦在其中制造话题和推波助澜。有着江宁城首富的家庭背景做支撑,对那些本身就已经穷怕了只靠一点府学津贴艰难度日的寒门士子而言,在聚会上或者私下交流中说一些曹奕的坏话,或刻意把别人引导至曹奕第一才子说法的对立面,就可以拿到一笔不菲的报酬,何乐而不为呢。反正曹奕听不到也从来不会来追究他们诽谤造谣。所以渐渐的,在江宁城中,有关曹奕是真正江宁第一才子还是实际上江宁第一骗子的争论便此起彼伏 的传播着。 曹奕之前自然是有听到种种风声,就连红袖和檀云他们在醉仙楼中都听到了好几次关于才子和骗子的说法,也不知道是否是沈彦出资让他们故意来醉仙楼里说些故意恶心人的话。要不是曹奕早已吩咐她们千万不可和他们引起争端,不然不管对错在哪方,一个酒楼掌柜,公然与上门用膳的客人起了争端,若还因此而大打出手,那对醉仙楼来说,就相当于给别人竖起了一块群起而攻之的招牌,得不偿失。若隐在背后的沈彦或者说庆丰楼还有各种后手的话,那醉仙楼只能每天疲于应付这些有的没的,生意还要不要做了。 反正按照曹奕的内心想法:是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冈,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任他人诽我、谤我、辱我、笑我、轻我、贱我、恶我,我自闷声发大财。但是若他们过了界,阻碍我赚钱断我财路,看我不削死他。 对于沈彦的种种挑战,曹奕自然不会真的泰然处之,更何况还有小六子等四条人命的血仇算在他身上,曹奕迟迟没有报复第一是因为还没有直接证明盗匪是沈彦指派的证据,第二个就是既然选择报仇,就要一下子把对方压制到死,不给对方任何翻盘的机会。以沈家的财力,多得是亡命之徒愿意给他们卖命,所以曹奕目前只能选择隐忍,要么一下子雷霆万钧把沈家彻底扳倒,要么就默默筹备报仇事宜,千万不能打草惊蛇。 但是若沈彦逼得太过,把脸升到手边求曹奕打,那曹奕也绝不会能使十二分力却只出六分,肯定狠狠的一巴掌扇过去,不留半点余力。 此刻在府学里,曹奕带着乔装后的红星,在程公的安排下,坐在了一个之前无人做的空位置上。左右看了看,竟然发现了一个老熟人,就是那日在中秋诗会上曾经有过上好发挥的司空晔,因为在课堂上,两人只是彼此点头示意。 随后程公便开始讲课,在正式上课前,还是对曹奕做了一下介绍,并号召大家对曹奕的到来表示一番欢迎。随后便开始正式的讲课授课,因为之前来的路上曾经问过曹奕,是否要适当的照应一下曹奕,另从简单的内容开始上起,不过被曹奕婉言谢绝了。所以程公还是按照他之前的进程来讲课,对于曹奕来说在,自然是听得懂跟得上的,不过可就有点为难红袖了。 课堂上红袖紧张的翻开论语,找到程公正在上面所讲的篇章,一一对应起来。作为一府之内学术水平最高的官学直讲,自然不会只是对着经籍照 本宣科的释义,而是根据上面所要传达的政治主张、伦理思想、道德规范和教育原则进行更深层次的教授,不过程公往往通过他自己的理解,举一反三,例举一些能将论语中观点解释通透的相关典故或真实事迹,做一个深入浅出的讲解。 因为这个时代的课堂纪律是非常严苛的,而且天地君亲师的概念早已深入人心,尊师重教更是每一个士子必须要遵守的铁律,所以曹奕此时也不敢和红袖窃窃私语去给她做一下补充的讲解和说明,完全就要靠红袖自己去理解程公所讲的内容。要么只能等到课时结束后在进行专门的辅导,看着红袖紧皱在一起的眉头,曹奕也只能耸耸肩表示爱莫能助。 程公果然不愧是可以合著《江宁府学学规》的大儒,对于论语早已经烂熟于心,讲解的时候往往随口一句便能发人深省。就连曹奕这个在后世那种知识大爆炸,经历过各种信息轰炸,知识熏陶的人,都忍不住被程公所讲的内容吸引。与其说程公在讲他对于论语的个人理解,倒不如说是他把论语中所要传述的观念结合他自己的人生历练和世事沉浮,将四五十年的人生感悟以论语释义的形式讲述给大家听。 至少对于曹奕来说,上了这么一节课后,还是能够让他受益匪浅的。这也让他完全改变了原来觉得来江宁府学上学完全就是浪费时间的看法。在府学名师的指导下,曹奕觉得还是能够在这里是好好升华自己,提升自己的。果然世界万物都逃离不了后世著名哲学家的“真香定律”。 早上课时结束后,就是中午用膳的时候了,那些富家公子和官宦子弟,都是由小厮仆役备上自己家里带来的食物,一般都是瓜果糕点,鲜有烹制的菜肴和主食,因为在府学里,加热不易,这么冷的天气,吃着冷冰冰的菜肴,那味道也委实不咋地。 曹奕和红袖不由面面相觑,两个人都没有来过府学上学过,自然不知道这里有条件的学生午膳都是自己从家里准备好的,不然也不会上个学还要带小厮仆役过来。不过江宁府学作为大炎朝大州上府的官学,内部还是配有公厨的,给一些穷苦学生以及家不在江宁城内,而是江宁府下辖其他州城过来的学生准备的。不过这公厨的烹饪水平嘛,确实有点不敢恭维。 司空晔看着曹奕身边的小厮“红星”并没有把食盒端出来,便知道肯定是不知情才没有带午膳过来,所以便上前邀请曹奕去府学内的公厨用膳,曹奕正好也是想去,此时自然欣然应允。 2k网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〇二章 但凭心意渡春秋 公厨之内,曹奕看着坐在对面的司空晔只是拿着两个白馍馒头,其他什么都没买,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和红袖这边的几荤几素,内心一时不由得起了一阵波澜,像司空晔这种应该才算是真正的寒窗苦读吧,曹奕内心想着。 曹奕又偷偷看了眼司空晔身上单薄的衣衫,虽然没有看到布丁一类的东西,但是还是能从略微有点洗得发白的色泽上来看,这衣服显然也是一件老物件了。 “司空晔……我们应该算是朋友了吧?”在司空晔的疑惑中,曹奕接着问道。 司空晔虽然不知道曹奕为何突然如此一问,还是笑着回答:“不管曹兄有没有把我当成朋友,我早已经把曹兄当做可以结交的好友了。” “好的,那……曹兄可否把白馍馒头给一个我吃吃,我比较喜欢吃这个。” 司空晔稍微有点狐疑,不过还是爽快的把另外一个没有吃的白馍馒头递给了曹奕,曹奕伸手接过,大咬了一口,笑着说道:“朋友给的东西味道就是一样。”司空晔闻言只是笑笑。 随后曹奕给身旁的红袖使了一个眼色,红袖跟随曹奕这么多年,在某些地方还是能够了解曹奕的想法和行动的,微微点头起身走向公厨柜台那边,回来的时候手里已端着一碗饭和一双筷子。 曹奕接过红袖的碗筷,笑着递给司空晔:“吃了司空兄的白馍馒头,也要让司空兄吃一点我的。” 司空晔看着双手递过来的曹奕,自始至终都是一脸微笑,没有任何其他的表情,眼神和煦,神色中毫无怜悯,仿佛真就只是纯粹的和朋友之间日常沟通。不会让人感到压力,也不会让人心生自卑。 司空晔笑了笑,双手接过曹奕的碗筷,笑着说了一句:“既然是曹兄请的,那我就不矫情了。” “自当如此。” 两人都没有说过任何多余的话语,只是平淡而真诚的对话,红袖一直在一旁听着此刻若有所思,寻思这应该就是公子之前说的‘在人之上,把别人当人;在人之下,把自己当人’? 曹奕和司空炎边吃边聊,红袖在旁默默听着,看着自家公子用膳,内心不由得有点佩服,吃惯了山珍海味还有醉仙楼里最新潮的烹饪,现在吃着这个自己吃了都有点难以下咽的午膳,竟然毫无任何嫌弃的表情,反而像吃着山珍海味一般和司空晔谈笑风生。 这其实是红袖高看了曹奕一眼,他又不是什么圣人,有能力能享受 到更好的,自然会选择更好的。只是目前在府学内,无疑这已经是最好的了,那就安心吃呗,不管怎么样,总比之前在咋秘营里输了比试而只能吃白馍馒头来的强。 “曹兄,不知道有些话当讲不当讲。”司空晔犹豫的说道。 “司空兄,我们之间没有什么不当讲的,哪怕你在骂我,只要你说的有道理,我都欣然接受。”曹奕笑着回应。 “呵呵,倒不是我要骂曹兄,只是重阳过后,便有许多人议论曹兄,说着……说着一些甚是无理的话。” “是不是说我并无真才实学,不配当江宁第一才子,应该是江宁第一骗子之类的话语?”曹奕笑着说道。 “曹兄你……你既然早已知道,为何你从不出面反驳呢?”曹奕愣了一会儿,随后问道。 “如何讨论是他人的自由,把我说的再好,我也不会多几两银子,把我说的再差,我也不会少几两银子,既然好坏都与我无影响,我又何必庸人自扰呢?何况他们谈论的都是些虚名,我目前又用不到这个,假若哪天等我要借助名气做一些事情的时候,再出来证实或者再增加点名气也不迟。” “话虽是这么说,但向来就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若曹兄不加制止,届时越传越玄乎,若影响到往后解试、省试和殿试的考官印象,只怕也是不好……”司空晔担忧地说道。 “若不是家父家母相逼,我也不会来这江宁府学上学,本身就没有想着要走这一条路,所以才名与否,对我也毫无半点吸引力,有没有真才实学,我自己知道便行了,身正不怕影子斜”曹奕摇了摇头,笑着说道。 “再退一步来讲,哪怕事情真往最坏的结果发展,到时候三人成虎,众口铄金,也无损我想过自己的生活。我本就不取悦位高权重之人,不沉迷裘马声色之间,不给不入我眼者分毫面子,从不做不必要的解释。我只希望自己一生都可以尽全力体面而周到的活着,可以善待周边亲近的可爱之人,不纠葛任何送往迎来、别易会难。如果我将来一直能保持这种心态和活法,哪怕何时真发生了让内心坍塌的情况,我便依旧可以引吭高歌,一蓑烟雨任平生,但凭心意渡春秋。”曹奕神色平静,云淡风轻地说道。 司空晔放下碗筷,立身站起,往后退了两步,向曹奕深深行了一礼,开口说道:“曹兄的淡泊名利令我汗颜,当得起司空晔一拜。” 这一举动也让在公厨内用餐的其他士子都 纷纷侧目,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以司空晔这种才华横溢,平时向来不事权贵,脾气又直又硬,只坚持自己内心的人竟然会主动向同辈行礼。有些认识曹奕的纷纷在想难不成是曹奕的才华让司空晔折服?而不认识的也向旁人打听司空晔行礼之人到底是谁,听闻是曹奕后更是纷纷议论起来。 这边曹奕看着司空晔苦笑道:“司空兄,你其实没必要这样的。”曹奕自然懂司空晔这是在变相替自己发声。府学内的所有人都知道司空晔只佩服才学比他高,学问比他好的人,其他诸如权势和财富,都不能让他高看一眼,所以司空晔今日一拜,可以说是一个有力的证明,告诉大家,在他司空晔眼里,曹奕一直都是那个江宁第一才子,而绝非其他人所造谣的什么骗子。 “曹兄刚才那番话确实值得我这一拜,况且曹兄你不在乎他们的评论,但作为知道你真实水平的我来说,却不能不在乎,一来是我性格使然,二来在下非常珍惜你我之间的友谊。曹兄你是真正把我当成平等的朋友来看待的,没有看不起,也没有怜悯。所以朋友的名声,我也要维护!”司空晔字字铿锵地说道。 曹奕闻言感叹道:“人生百态,各有所难,每个人都有不一样的出身和家世,我相比司空兄也只是投了个好胎罢了,若把我和司空兄的成长环境对调一下,我难说做的还远不如司空兄,而司空兄你肯定能做的比我更好。况且在这世界上,没有谁是永恒的人上人,也没有谁是永恒的人下人,人生在世,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司空兄,你我共勉!” “共勉!” …… 用过午膳后,曹奕、司空晔和红袖三人便回到御书阁。因为府学中的教授普遍都是年岁已高的长者,更需要好好休息才有精气神能应付下午的授课,所以一般午时都是休息时间,学子用完午膳后可以自己去二楼阅览其他书籍,也可以在一楼好好复习早上老师所授的内容。 曹奕就趁着这段时间,给红袖好好讲解了早上程公所讲的一些重点和要义。因为是面对面一对一交流,红袖有什么不懂可以直接就问,所以效率也更高。加上曹奕前世本身就是中文系毕业,后来也一直都是从事文字工作,而且刚来这世界时闭关苦读了一年经史子集,所以不管是学识还是文化素养,在同辈人之中都算是顶尖的了。把早上程公教过的知识再教一遍给红袖,自然绰绰有余。这也让曹奕找到了上一世大学期间做家教的感觉,倒也怀念起大学时光。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〇三章 为万世开太平 到了末时,府学的下午课时便开始了,曹奕因为今天第一天来,对于谁来讲下午的课时也并不知情,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想法,谁讲都可以,只要可以讲出新意,对于自己有新的启发便行。 不过当下午的授课直讲上台时,不但曹奕震惊到了,就连满堂的诸多学子也都发出兴奋地呼声。 因为来者不是别人,正是江宁府学监事吕蒙吕老。对于早已在府学里苦读多日的诸学子们来说,自然知晓这位吕公往常并不会经常出来,基本是每过一两个月方才会出来讲一堂课。但以学术水平来说,吕老可以说是江宁最好的老师,是一位真正有大学问的大儒。 吕老进来后,先是将课堂上所有人都环视一遍,不过在扫到曹奕的时候,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要不是曹奕时刻盯着,两个人正好对视了一眼,不然还真发现不了。 吕老此时虽然早已过了知天命的年龄,但是声音清朗宏亮,中气十足,所有人都能听得清楚。“今天下午,由我来给大家讲课,内容不多,总共才二十二字,只有短短四句话!但是你们如果能把这四句话彻底理解,并毕生坚持去践行这四句,那么我坚信,你们就将会是继孔孟之后的又一位儒家圣人!” 吕老的这番话引起了满堂士子的惊呼!主要是孔圣亚圣之后的又一个圣人,这个说法实在太过惊世憾俗。让在座的所有人都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因为对于这些学子来说,成为孔孟之后的又一圣人,这不单单是个人的毕生成就,还是光宗耀祖的家族荣光,更是千秋万代的不世伟业。 曹奕用手捂着脸,内心是哀嚎的,他其实也不想出风头啊,闷声发大财,再用这钱财来做一些对人生有意义的事情,才是他的毕生追求。曹奕内心叹了一口气,难不成像他这样的男人,注定风风光光过一生吗? 吕老双手虚压,等满堂士子彻底安静下来后,方才开口说话:“这四句话,是我早上在校园里行走时正好路过不小心听来的,当时声音虽小,但却振聋发聩,令人深思,而且是由我们在座的其中一位学生说出来的,这么小的年纪,却有如此大的格局和宏愿,着实令人赞叹!” “不要说我!不要说我!不要说我!”曹弈在下面低头默念,也不看向吕老,深怕被他注意到,进而说出他的名字,他可是知道这句话在古代儒士中的地位和影响力的,之前只是和红袖两人私人对话,玩笑之语,所以也就肆无忌惮地说了出来。谁知道背后竟然还有两个人在一旁正好听到,他也想不到会这样。如果此时吕老真的把他的名字说出来,那他可能真的要被捧杀至死,到时候那些虚名乱誉很 容易让他背负更多的枷锁和桎梏。 “至于姓名我今天就不说了,不然很有可能引起拔苗助长的反效果,也会让这位学子背负他这个年龄不该有的压力和声誉,一不小心就很容易彻底迷失自己,所以这位学子今后要戒骄戒躁,不要以为自己有才能,而不好好学习,要知道人是要活到老学到老,哪怕到了我这个年纪,还是要耕读不缀!” 曹奕一拍额头,内心中在自语:“这个吕老,真是记仇啊,就连现在都要好好说教一下我之前不来府学上学的事情……” “好,我们言归正传,那二十二个字就是‘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吕老一字一顿地说出来,仿佛蕴含着救民济世之心。 “为天地立心,就是立天理之心,天理能使天下悦且通,人之心,即天地之心。因为人心之善端,即是天地之正理。善端既复便与天地合德。故仁民爱物,秉具博爱济众的仁者之心。天地以生物为心,人心以恻隐为本,就是不忍人之心,就如孔圣所说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所以天地之大德可以称呼为生,人心之全德可以称呼为仁。学者之事,没有什么比识仁、求仁、好仁、抵制不仁更为重要,若能如此,便是为天地立心。” “为生民立命,就如字面意思,为了天下百姓能够安身立命。自古一来大家都认为人之命,天注定。但是,只要通过自己的修身致教,最后如果能而达到这样一种境界,即不管一个人的寿命是长是短,都能保持自己的性体全德,那么这个人就可以说已经安身立命了,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天下百姓确立生存于世的人生意义。”吕老在上面侃侃而谈,这也让曹奕感到佩服不已,他是因为原来就知道这著名的横渠四句,而吕老仅凭早上听到初次听到,便可以在下午洋洋洒洒的将它们讲得这么透彻,人人都能理解和认可,这更可以看出吕老的学识之渊博,经略之深厚。 吕老讲到后面索性就走下台来,在课堂之中边走边讲:“儒家圣人之学,自两汉以下,而魏晋,而南北朝,而隋唐,千百年间,早已学绝道丧。求为贤人而不求为圣人,此乃秦汉以来学者之大弊!学必如圣人而后已,此理不为尧存,不为桀亡。在圣不增,在凡不减……继承不是照着讲,而是接着讲。旧邦新命,需要哲思与时偕行。温故知新,儒学更需在创新中继承中完成,要知九经之所未载,行圣人之所不言。贵在知、贵在新,更贵在行,所谓主持名教,担当世道,这才是为往圣继绝学。” “王者以道治天下,后世只是以法把持天下,内圣外王,一以贯之……为万世开太平,曾经周公、孔圣都提到过太平、大同这两 个社会主张,是儒家学术中最渊懿庄穆的观念。所以它不是一个单独的大任,而是前面三句的总结。立心、立命、继绝学的根本目的只有一个,都是为了开太平,而且是要为万世太平开创基业。以圣人之道引领天下实现有序、永续发展,如此气象才是为万世开太平。” “上面我所讲的四句话以及背后各自的道理,大家都记住并理解了吗?”吕老双目正气浩然的环视在座的诸位学子。不过众多学子或在深思,或一脸困惑,鲜少有和吕老对视的人,就连曹奕看到吕老看过来,也赶紧低下头不和吕老对视,省的到时候被吕老叫到名字。 “这四句话告诉我们要立天、立地、立人,做到诚意、正心、格物、致知、明理、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努力的达到圣贤境界。除此之外,其他人还有没有其他的了解?如果没人说得话,那我可就要点名问了!”吕老过了一会儿后又开始问道。 这下就连之前还有零星几个看着吕老的学子们都赶紧低下头来,深怕被吕老点名。就在曹奕心中祈祷吕老千万别点到自己的时候,耳边却传来了他最不想听到的声音。 “曹奕,你作为江宁第一才子,你来说说你对于这四句话的感受。” 因为刚才所有人都没有与他对视,吕老本身就有点怒其不争哀其不慧的情绪在,结果看到曹奕还敢躲着不看他,顿时就把这无名之火发到曹奕头上,所以此时直接点名曹奕,想着既然是他讲出这四句话来,肯定也是能把这四句话讲的头头是道的,如果连曹奕都讲不出来,那这节课势必会冷场,更没有其他人能讲出来了。 而在场诸多学子大致可以对曹奕产生三种情绪,一种是像沈彦这种巴不得看曹奕出丑,因为答不出来进而被揭穿江宁第一才子称号的人。第二种是属于中立,想要看看曹奕到底有何才能,是否当得起江宁第一才子的称号。第三种则是像司空晔和红袖这种,相信曹奕的才华,但是又有点担心曹奕说不出来。这三种人包括吕老此时都期待万分地看着曹奕,这让曹奕不由得也是一阵苦笑,他真的不想再出风头了,但是实力它不允许啊! 曹奕起身站立,对着吕老揖首行礼,开口说道,声音不卑不亢,不见半点怯弱和慌张:“依在下看来,这四句话其实是要告诉我们,一定要通古今之变化,为天地确立起生生之心;积极为天下百姓述学立论,为他们指明一条共同遵行的道德之路;继承并创新开拓孔孟等以往圣人还未说到的学问,致力于发学术之新声;为江山社稷建言献策,担负为天下后世开辟永久太平基业的恢弘使命。”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〇四章 外卖服务 距离曹弈第一次去江宁府学上课已经过去五天了,当天曹弈被吕老点名站起来后再次侃侃而谈,后世中关于“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的学术研究早已举不胜举,在那个信息爆炸的时代,随便在互联网上搜一搜就能找到很多对于这四句话的深度解读和如何践行的方法。 到底是假大空的口号还是具有思想高度的治世方针,在后世也是众说纷纭,曹弈当天只是随意挑了一两个被大多数人认可的观点便够这个时代的学子们好好消化了,自然也获得了吕老的高度赞赏! 不过这样一来,曹弈在众多学子心目中的形象又愈发神秘和高大了起来,曹弈就好比一个巨大的谜团一般,当你觉得他早已江郎才尽或者没有什么大才的时候,他突然又会拿出让你眼前一亮的东西,就仿佛无尽宝藏一样,当他需要展示点东西出来的时候,他立马就可以拿出来。 当然,随着曹弈的精彩回答,江宁第一才子的称号似乎又落实了一点,至少看上去还是言之有物的。甚至还有很多人都在猜测和怀疑是否就是曹弈说出这四句话的,不然为何这么多学子都不敢说,唯独曹弈一被点到名就可以洋洋洒洒的说出那么多让人眼前一亮、拍案叫绝的东西出来。显然曹奕对这四句话有着非常深刻的理解和认知才能如此发挥,这更加加深了曹奕的嫌疑。不过只要吕老不说,曹弈自己不承认,那么这个猜测永远只能是猜测。 就连司空晔都曾私底下试探性地问过曹奕是否就是说这四句话的人,曹弈当然也是立马否决,态度坚定的表明不是自己所说。倒不是说曹弈不相信司空晔保不住秘密,而是他深知司空晔的性格,如果被后者知道就是他说的这四句话,那么司空晔后面对待他的态度绝对是毕恭毕敬,而且是很固执地叫坚守到底。到时候哪怕司空晔不与他人说也会因为太过恭敬的态度引起有心人的怀疑,得不偿失。 当天晚上红袖回家之后,把今天所学到的内容,全部再给青云阁的众多丫鬟们讲解一遍,这是之前就说好的,谁陪公子去府 学上学,就由谁回来给没去的姐妹们讲解今天课堂上那些直讲老师所教授的内容。这样做后,去听课的人相当于又复习了一遍,而且在众姐妹的提问过程中,还可以查漏补缺,看看有没有自己回答不出来或者还理解不了的地方,如果真有无法解答或者自己也没理解的,就要由曹弈出面给她们解答了。 曹弈觉得这样的学习方式也挺好的,把所有人的积极性和责任心都调动起来了,而且对所有人都有促进的作用,对于去上课的那个人来说这样做会有更大的帮助,相当于把所有的知识系统而又全面的复习一次,还有人帮你查漏补缺。所以自第一次红袖去了后,每过两天曹弈便换一个人带着去江宁府学,让每个人都可以有机会接触江宁府学中最高水平老师的现场教导。 不过曹弈这几天在学习之余还在思考另外一件事情,那就是否要开拓醉仙楼的业务范围。 事情的起因就是第一天曹弈在公厨里吃过一次后便觉得不是很好吃,所以决定以后还是自己带午膳比较好,但是苦于府学内没有给他们热菜加温的设备和地方,但他又不想中午只吃些水果糕点之类的充饥。所以第二天曹弈便让醉仙楼里的服务员卡着府学早课结束和学子们自行用午膳的时间点,送来了醉仙楼热乎乎的美味佳肴,装在特制的保温食盒里,这让当时只能吃公厨或者只能吃果子糕点的众多学子们羡慕不已,纷纷询问他是否可以让醉仙楼也为他们提供这样的服务,这事后来还传到了吕老那里。 这让曹弈正在纠结是否要在这个时代发展未来的外卖业务,虽然在京城开封那里,早已有专门的跑腿职业会送些食物或者物品,但都是距离较近,且方便运输的。如果涉及到食膳菜肴这种汤汤水水的,则要求一定要平稳,不然很容易洒得脏兮兮的,严重影响菜肴的色香味,所以膳食佳肴这种只能步行运送,或者马车运输,但是用马车来全城一家一家送好像也不太现实,一来成本太高,二来如果碰上交通堵塞,很容易就晚了时辰。而步行的话只要距离稍微有点远就不行。这也是曹奕正在纠结的地方,运输方式和运 输成本的问题的,让外卖这个业务好像在这个时代的大炎朝不是很适合。 但是江宁府学和醉仙楼距离很近,而且诸多学子这里有大量且稳定鼎的外卖需求,所以曹弈目前是打算就以江宁府学来作为外卖试点,提前一天统计众多学子想要吃什么,再根据每个人不同的需求给他们烹制不同的午膳,再让醉仙楼那边装在不同的食盒里用马车在午时的时候准时送过来。由这些学子的小厮和仆从统一去府学门口取餐,等吃完后再让小厮把食盒送出来,醉仙楼的马车就等在那里,当然这些外送肯定也是有偿服务,每次需要交付二十文钱。对于这些官宦子弟和富家纨绔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本来事情是按照如此情况发展下去的,但是也不知道那沈彦是不是又是脑子抽风了还是什么,突然在午膳时间的时候,向这些学子们宣布他们庆丰楼也将会在此后提供这种服务,而且不收取那额外的二十文外送费用,而且每个人凡是在清风楼里预定午膳的话,每天都还可以赠送一道额外的菜肴。这当然让诸多学子感到满意,所以当时就有很多学子就没有预定醉仙楼第二天的午膳。 本来当天和曹奕一起来府学上课的袭人倒是挺着急的,但是曹奕听闻后只是笑笑,对袭人说:“他愿意折腾就让他们折腾去吧,本来江宁府学舍得花钱外面买午膳再送过来的人就少,满打满算只有三十出头一点,计算这些人全买我们家,我们醉仙楼也不会因此多赚多少,哪怕三十多人和都不定我们醉仙楼的,那我们醉仙楼无非就是和之前一样,也不会说少赚了很多。而且我不信庆丰楼的菜肴烹饪得会比我们还好,我觉得他们这么一搞,最后反而衬托出我们醉仙楼的专业品质和服务领先了,不信你慢慢瞧。” 袭人抱着关注的心态,在她在的那两天,仔细观察了庆丰楼里外送过来的午膳,果然不管是色香味上还是外送的碗盆包装精致程度上,都差了醉仙楼一大截,过了几天之后,哪怕有赠送的菜肴,诸多学子还是重新选择回醉仙楼的午膳。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〇五章 花开富贵 糯冰翡翠 这一天是由绮霰和曹奕一起去的江宁府学,每一次曹奕带着新的“小厮”去江宁府学是上学的时候,基本都要像导游一样,每次都要给这些“小厮”在整个江宁府学里带着走一边,边走边讲解这个地方是做什么,那个地方有何用,如果他手中再加个小旗子的话,那真的活脱脱就是一个后世的导游了。 在府学里一整日也没什么新奇的东西,只是绮霰的天赋比起红袖和袭人来说似乎稍微差了一点,不管是课堂之上还是课后曹奕跟她讲解,基本都不是一遍就理解了。都要讲解两遍以上放才能弄懂理解,不过好在学习态度非常好,确实在尽心尽力的去学,曹奕看着略微有点难为情的绮霰,安慰着告诉她勤能补拙,只要坚持努力便一定会有回报。 待到下午课时结束的时候,红袖他们早已回到了青云阁,自从曹奕开始去江宁府学上课以后,基本剩下的丫鬟们都会早早的从醉仙楼里回来,因为他们晚上也是要“上课”的,只是老师是同公子一起去的人罢了。大家普遍基础都不怎么好,所以更需要花更多时间来学习,所以基本都是早早的回来,粗略的吃过晚饭,便开始了青云阁众丫鬟们独有的晚课时间。 今日曹奕刚到青云阁,红袖便指着院子中的一个坛子跟曹奕说:“公子,您上次在醉仙楼里里腌制的富贵蛋已经满一旬了,您上次说到了时间就跟您知会一下,红袖我直接让人拿过来了,您看看腌制的怎么样,是否算成功。” 曹奕闻言惊喜,这段时间忙于上学,倒是忘了这件事情。曹奕让人送上一盆清水和几个瓷碗,从坛中取出几个富贵蛋扔进水盆里洗净擦干。在众丫鬟的注视下,慢慢剥开,第一个品相非常完美,曹奕继续剥开了第二个第三个,腌制得都很不错,看来这种腌制方法和配方比例是正确且可行的。 “哇,果然很漂亮!”檀云凑着小脑袋靠近瓷碗中的富贵蛋说道。 “嗯,很像送花,也像雾凇!”秋纹开口说道。 “也很像珊瑚呢,上面的花纹跟皇上赏赐给老爷的珊瑚也很像!”碧纹惊叹着补充道。 “确实就像公子您之前所言,极像琥珀、翡翠和玛瑙,晶莹剔透,煞是好看!”红袖也把头靠近富贵蛋,评价道,随即鼻翼微动,蹙着好看的眉头,疑惑的说道:“但是好像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众丫鬟纷纷点头,表示自己也闻到了这一股算不上臭,但是也绝对不香的味道。 曹奕把手中第四颗蛋也剥完后,拿起 其中一颗,放在鼻子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满脸都是陶醉的表情。作为上一世最喜欢的美食,曹奕差不多已有两年多时间没有闻到过松花蛋的味道了,此刻自然怀念。 曹奕将手中的富贵蛋放入之前就已经让人准备好的,由姜、醋,蒜所调制的酱汁,蘸了一口酱,放入嘴里轻轻咬了一口,发出一声满足的叫声,连眉尖都满足得跳动起来。众丫鬟围在一起看着自家公子夸张的表情,不自觉的都捂嘴想笑,只有檀云暗自吞咽了一口口水,脆生生地问道:“公子,这个富贵蛋,好吃嘛?” 檀云有点娇憨的发问让其他几人皆是娇笑不语,就连沉浸在美味世界中的曹奕都忍不住破功而出,笑着说道:“你们想吃就自己动手去剥,每个人都可以吃,不过这个短时间内吃多了对身体不太好,所以晚上每人最多只能吃两个!”曹奕叮嘱道。 众丫鬟一阵欢呼,纷纷自己动手,也学着公子的模样,剥开富贵蛋,仔细放在眼前端详里面的松花纹路,然后闭上眼用鼻子深深的呼吸了一口,再蘸着公子调制好的酱汁咬了一口,纷纷睁大了眼睛,果然口感鲜滑、爽口,味道微咸,而且色香味均有绝妙之处。 “啊!公子,我的舌头……麻了!”檀云先是一阵惊呼,然后才是怯生生的说道,一看就知道现在她很心虚。 曹奕闻言没好气地看着微吐着舌头的檀云说道:“檀云你老实交代,吃了几个富贵蛋?” 檀云哭丧着脸道:“公子……我就比你说的两个多吃了一个,主要是公子做的这个富贵蛋太好吃了,奴婢嘴馋嘛,刚才奴婢的手都被奴婢的嘴巴控制住了,奴婢脑子里其实也是觉得吃够了,也想听公子的话,可是嘴巴它就是不听使唤……” 曹奕这下倒是气笑了,“哟吼,那这么说起来,其实你没有错,只是你的嘴巴它犯错了是不是?” 檀云赶紧低下头说道:“奴婢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曹奕故意恶狠狠地说道:“我都说了这个富贵蛋每个人只能吃两个,短时间之内吃多了会对身体不好,你看你不听,现在舌头遭殃了吧!你要不要再多吃一个,吃了后舌头就彻底坏掉了,然后就变成哑巴了!” “啊!”檀云吓得小脸煞白,眼里尽是惊恐的神色,心中打定主意,以后再也不吃富贵蛋了,实在太过危险了。 红袖笑嘻嘻的拉过檀云,安慰着说道:“好了檀云,公子骗你呢,短时间内确实吃多了会伤害身体,但 是没公子说的这么夸张,之前公子和我一起做这个富贵蛋的时候就跟我说过了,没事儿的。” 经过檀云这么一闹,她们尝过富贵蛋的滋味后,也都安心地继续着往常的晚课。因为绮霰本身的基础就不怎么好,所以给众姐妹讲课的时候也是磕磕绊绊的,不过曹奕并没有打断她的话来进行纠正和补充,因为这个时候的绮霰本身就不是很有自信,如果曹奕还老是打断的话那么就会变得更没有自行。所以曹奕在她说的时候一直是以鼓励和赞许的目光来看着她,这也让绮霰变得越来越心安,说话也变得流畅起来。等到绮霰讲完一小段后,曹奕方才开口补充刚才绮霰所讲的内容中有些错误或者还没有讲透彻清楚的地方。 青云阁这些从金风楼里买来的丫鬟们,当初可都是被金风楼当作未来的花魁头牌来培养的,除了颜值外,自然个人才艺和智商都是很不错的,更不会是笨蛋,绮霰自己稍一思索自然就知道公子的良苦用心了,错了其实并没有什么,只要知道哪里错了立马去改进下次不再犯那么就错的有意义。 等晚课结束,曹奕又拉住红袖,跟她说着香皂和富贵蛋的运营事情,之前香皂的制作红袖早已安排场地和人员了,目前无非就是对模具的挑选制作和外面包装的考究甄选。 而富贵的场地和人员虽然都已经安排妥当了,就连三万颗鸭蛋也早已从江宁府和下面的乡镇一级周边城市购置妥当了。本来是打算安排直接按照原来的配方和方式来腌制富贵蛋的,但后来曹奕想着自己也不是很确定这个制作程序和配方配比是否有效,所以决定还是等第一批富贵蛋制作出来后看看是否准确。不过以今天的这坛富贵蛋来看,程序和配方都没有出错,那么明日就按照之前的程序和配方让工人制作就行。这样就可以确保在十二月之前花语香皂和富贵蛋都筹备到位,两种各制作三万份以上也需要耗费大量的人力和时间。 “对了,王叔最近怎么没看到,他去哪了?”曹奕突然想到。 “老师说去扬州那边看看哪里的醉仙楼弄得怎么样了,然后看完后再去杭州探视一番,想在年后在杭州那边也开一家醉仙楼。老师是直接带着五万两白银走的,如果有合适的地方就直接买下来,奴婢不放心老师的路上安全,已经安排尉迟大哥带着人手一起陪同老师过去了。”红袖低声说道。 “嗯,这种事情以后就你好老师看着办就好,我只管大方向,太白商会的具体执行都由你们说了算。”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〇六章 又是沈彦 “哈哈,吕老,看我给您带什么好东西来了!”曹奕人还没走进吕老办公休息的直舍,声音就先传过来了。 “呃……程公您好,原来您也在”曹奕原本大大咧咧的进来,此刻突然看到程公也在房间内,连忙毕恭毕敬地上前行礼。 “不用多礼,就像你称呼吕老一样称我为程老吧。” “是,程老” “你刚刚咋咋呼呼地说给我带好东西来了,拿出来让我们长长见识,我倒是要看看你能拿出什么好东西出来”吕老开口问道。 “确实是好东西,程老既然也在,那就一起尝尝这富贵蛋!”曹奕把手中的食盒放在案几上,笑着说道。 吕老和程老同时一愣,随后两人都有些哭笑不得,吕老摇头笑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原来竟然只是吃食。不是老夫夸大,老夫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这一生中没尝过没看过的菜肴点心还真的没几个,只怕你今天带过来的这什么富贵蛋……嗯……看着像咸鸭蛋,就算不一样,无非也就是鸭蛋一枚,难不成里面你还能给我变朵花出来不成。” 曹奕闻言爽朗的笑出声来:“吕老高见,我还真的在里面变出花来,而且还不止一朵……” 曹奕熟练地剥开富贵蛋的外壳,呈现出里面墨色如玉,清如翡翠的蛋清来,放在瓷碗中,近距离展示给吕老和程老观看,果然上面一朵朵类似松花的东西附在晶莹剔透的表面上,煞是好看。 随后又剥开一枚,也放在瓷碗里递到程老手里,让他们两位各自手持瓷碗对着里面的富贵蛋仔细端详,两人一对比,发现竟然每朵花都不一样,两个蛋表面的松花纹路各不相同,似乎没有什么规律,千奇百态,果然新奇。卖相看上去非常不错,就是不知道尝起来味道怎么样? “昭正小子,就这么吃吗?” 曹奕一边点点头,一边拿出早已备好的酱料,开口说道:“依个人口味,可以直接吃,也可以配些姜丝、香醋和蒜苗酱料之类的入味。这边是我调好的酱料,吕老、程老您二老试试口感怎么样?” 吕老闻言拿起富贵蛋蘸酱咬了一口,细细品味,夸赞道:“味道甚是奇怪,初闻一股浓郁的怪味,吃起来倒是鲜嫩滑口,吃完后却齿颊生香,余味无穷,若是宴请宾客的时候摆上一盘,看着倒也赏心悦目!” “嗯,味道尚可入口,外观的确是招人欢喜,颇似岁寒三友中松树的松花,倒也讨了个长寿延年的好彩头。”程老也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所以这个富贵蛋啊,还叫做松花蛋,翡翠蛋,琥珀蛋, 长寿蛋,反正怎么好听怎么来!”曹奕笑着说道。 “你倒是会取名字,好话都被你说尽了!”吕老笑骂道。 “真的,蛋清透亮似翡玉,松花柏枝入眼来,说的不就是这富贵蛋嘛,而且这富贵蛋味辛、涩、甘、咸,性寒,能开胃润喉促进食欲,亦能泻热、醒酒、去内火、治泻痢、能散能敛。若加醋拌食,还有助于治疗阳亢、清热消炎、解暑止渴、静心养神、温补健身等功用,所以才叫长寿蛋。不过一次也不能吃太多,短时间内如果食入过多,便会过犹不及会造成身体不舒服影响健康。”曹奕解释道。 “哈哈,知晓了知晓了,你莫不是怕我等索要太多你这个富贵蛋,所以才故意这么说的吗?”吕老调笑道。 “这怎么可能,吕老程老只要你们说一句,这富贵蛋无限供应,不过确实每个人短时间内不能吃下太多。” “两位爷爷,公子说的是真的,我昨天晚上就是因为偷偷多吃了一个,总共吃了三个,结果舌头就麻了,这个富贵蛋一下子真的不能多吃!”檀云在后面一板一眼地说道,那认真而又充满童趣的模样倒是让程老和吕老都笑出声来。 在檀云眼里,她只惧怕公子生气,面前两位她也不认识,只是觉得是两个年纪大一点的爷爷罢了,没什么好怕的,此时他们怀疑公子,她当然要出来证明,帮公子解释了。 …… 上了一天课后,原本曹奕和檀云是想着立马回家的,不过却被沈彦拦下来。 “曹兄,在下最后再问一句,醉仙楼太白醉和青莲酒的代理……” “抱歉!我醉仙楼的酒坊产量供应不足,目前只能供应我们醉仙楼自己和现有的几家酒楼,庆丰楼恕我们没有能力供应。”曹奕冷冷地说道。 “好!希望曹兄到时候不会后悔!”沈彦咬牙切齿地说道。 这次曹奕连半句话都懒得回,更是看都没看沈彦一眼,带着檀云直接转身就走了。留下沈彦一个人在那边发着脾气。 在马车上,檀云双手抱着膝盖,将头枕在膝盖上,缩着脑袋小心翼翼地看着曹奕,曹奕偶尔目光扫过她的时候赶紧低下头来,跟她平时活泼好动的样子天差地别。曹奕看到现在就跟鸵鸟一样的檀云不由得笑出声来,檀云抬头看了一眼曹奕,似乎正在犹豫要不要开口。 “怎么了,檀云?”曹奕笑着问道。 “刚才公子太吓人了,奴婢被吓得不敢说话”檀云听到曹奕问道,方才拍了拍胸口说道。 “我那是被气到了,跟你没关系。” “是那沈彦沈公子吧,奴婢就猜到肯定是他,公子下午上课的时候还好好地,怎么放学后只不过跟他聊了几句脸色就变了,那沈公子肯定是个坏人。” “嗯,坏人,彻彻底底额的坏人,就是他害死了小六子他们几个。”曹奕以很轻很轻的声音在自言自语,那檀云根本就没听到他在说什么,不然肯定是会被吓到。曹奕也不想让檀云知道太多的血腥事实,因为她目前年龄还太小,根本就没有什么心机和城府,如果知道真相后很有可能在沈彦面前会露了破绽,从而让沈彦警觉起来,这样曹奕他们报仇的难度就会上升。 到了曹府后,曹奕还没来得及和其他几个丫鬟打招呼,就被红袖单独拉倒一旁,红袖还特意跟其她几个丫鬟说道:“你们自己用晚膳不用等我和公子,然后晚膳过后檀云你直接给其他姐妹上课,我和公子谈点事情,好了后会过来的。”随后便留下一众面面相觑的丫鬟们。 厢房另一边,曹奕问道:“红袖,怎么了?这么火急火燎?” “公子,庆丰楼里也开始大量出售太白醉和青莲酒了!”红袖着急地说道。 “嗯?怎么来的!?我不相信他们自己能酿制出来。”曹奕疑惑的问道。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早上就有顾客零星的跟我说过,说庆丰楼那边也开始卖太白醉和青莲酒了,以为还是我们如同其他代理酒楼一样授权过去的。然后下午我特意让护卫乔装打扮去试探一番,他们确实有在出售太白醉和青莲酒,而且没有任何门槛,只要上门就可以购买,其中青莲酒还比我们没有贵宾卡的便宜不少,是我们价格的九成这样,相当于我们的玄级贵宾卡的优惠程度。” “账本带回来了吗?”曹奕听后沉思了一会儿,开口说道。 “都带回来了,放在那边耕心堂里。” “过去看看再说!”曹奕率先走进耕心堂,红袖紧随跟上。 “查看一下,最近有没有哪位贵宾卡客户是大量购买太白醉和青莲酒的。” “嗯,我印象中是有的……找到了公子,总共三位,一位是开染坊的,还有两位都是做布匹生意的,每个人都各买了两大坛太白醉和青莲酒,有说要送给外地的老丈人的,有说要送给老师的,还有是买来自己家里宴客用的。” “染坊?布商?”曹奕摸了摸自己没有胡子的下吧,沉吟道:“那肯定就是沈彦他们所为,本身他们家就是供应朝廷皇室布匹的皇商,在江宁城肯定是相关行业的龙头老大,让底下的人代为购买太轻松不过了。”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〇七章 有内鬼,终止交易 “是这些贵宾卡客户买去的?”红袖紧皱秀眉,喃喃自语,这就难解决了啊! “光六坛太白醉和青莲酒应该还远远不够。”曹奕冷静的说道,“红袖,你在查查我们给其他酒楼的供货量,查询一下这个月和之前个月对比,有没有哪家酒楼有着明显的增量的。” “好,我查查!”红袖拿起另外一本账簿,细细对比了起来,过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开口说道:“明月楼、翠微楼、庆元楼这三家都比之前每个月的进货量多了差不多三成,每种酒都多个七八坛左右。” “明月楼……翠微楼……庆元楼,每家多个七八坛,这样下来加上散户购买的,那两种酒加起来也差不多有六十坛,足够一价酒店一个月的用量了。” “那就是说就是这三家酒店私下卖酒给庆丰楼!”红袖气愤地说道。 “也不一定,我们没有证据,就无法证明就是这三家卖给庆丰楼。”曹奕摇摇头说道。 “那怎么办?不能再让庆丰楼借着我们的太白醉和青莲酒发展下去,不然就是养虎为患!”红袖忧心忡忡地问道。 “说好办其实也好办的,对于拥有贵宾卡的客人来说,我们只要明文规定,以后堂食无限供应,外带的话每人只能购买三小坛。哪怕是家里宴请宾客需要购买很多酒的也要另外签署购酒协议,保证不能私自卖酒给其他酒楼,一经发现,立马取消终生购酒资格,这个协议是强制性签署,要想买很多酒带出酒楼,则必须签署,不签署我们则不卖,明文规定,以后醉仙楼就是如此执行,而且协议中要写明如果发现他私自卖酒给酒楼,我们立即冻结他的贵宾卡,卡内预存银两概不退还。” “那我们怎么判断他到底有没有把酒转手卖给酒楼呢?”红袖想了想问道。 “这个就需要我们在酒坛的外观上面想办法了,对于这种了零散的散户,我们可以在他们大批量购买酒的时候,在卖给他们的酒坛上面做些手脚,比如我们可以用十大天干和十二地支还有数字一到十来标注,比如醉仙楼把酒卖给你,那我们就在专门的簿子上记清楚,何年何月何日卖给红袖多少坛酒,编号为甲子一。如果是卖给袭人的,那我们也是同样记载,何年何月何日卖给袭人多少坛酒,编号为甲丑一。这样如果以后我们在庆丰楼里的酒壶外观上面看到了好几坛酒都有标注甲子一,在对照下当初卖酒给谁所记录的不同对应文字,那我们就可以查 出是红袖你把酒卖给了庆丰楼。我这样说你能理解吗?” 红袖有点懵懂的点点头,表示自己应该听明白了。“这个是对应贵宾卡的个人,那些和我们有合作的其他酒楼呢,怎么查处比较好?” “其实酒楼和个人是一样的,也不再对他们供应大酒坛,全部都改为小酒坛。也一样在酒坛上面做记号,但是不能像我们给散户客人标记的那么明显。所以我们也许还需要定制专门的酒坛,在酒坛内部或者底部刻上一些不明显的符号,这个符号只有我们醉仙楼少数几个人知道并理解什么意思,比如对应明月楼有专属的符号,对应庆元楼又是另外的不同符号。这样长久下去,以后在庆丰楼里就能查看酒壶内部或者底部下面是什么符号就能知道是谁在私下卖酒给庆丰楼了。” 红袖听得频频点头,公子的这些办法,确实能够有效的让每一批酒都可以查询到来源或者查找出是由谁私自卖给庆丰楼的。 其实曹奕的这些想法也是根据后世每一件商品都有不同的条形码得来的,虽然目前做不到每一个酒坛都能有不同的符号或者文字区分,但是至少可以做到同一批次或者对同一个酒楼的酒坛上都是同样的符号,这样就可以从庆丰楼里在售的太白醉和青莲酒里查找是哪一家酒楼提供的,一查一个准。 “所以还需要跟我们供货的每家酒楼再签署一张补充协议,协议中明确指出不能把我们低价供货的两款酒转卖给其他酒楼,只许自己经营零售,且所有出售价格都统一,最低价格不能低于门市价的八折,如果答应就续签,不答应我们就停止供货,之前所有签署的协议和契约即刻终止,双方不再有任何商业往来和经济关系。”曹奕一脸严肃的看着红袖说道。 红袖重重地点了点头,确实在现在这个局势下,就该乱世用重典,目前好几家酒楼已经有嫌疑率先撕毁了契约规定,那醉仙楼只能重新拟定协议,再次重申契约的重要性,并将后果和惩罚都再次申明,如果最后还是私自将太白醉和青莲酒转卖给庆丰楼,那么不好意思,只能终止协议合约,从此就是再也不是商业合作伙伴,他们也再也不会得到醉仙楼低价供应的美酒了。 “这个月红袖你稍微辛苦下,我说的这个酒坛你也要盯牢马上弄出来,不管是针对贵宾卡宾客个人还是针对酒楼的,涉及到的相关鉴别符号和文字数字你都拟定好,然后立马去陶瓷坊定做一批,跟他明确我们是要长期供应的,所以给我们做事一定要上心 ,效率要快,因为马上就要到十二月了,到时候这边烧制好酒坛我们还要运到城外的太白山庄酒坊里装好,最后再拉到醉仙楼里出售,因为程序繁多,所以时间也很紧。”曹奕对着红袖吩咐道。 “不过这个时间点正好非常适合我们,合作酒楼会在这个月底的时候给我们上报营业流水和月度分红,我们就趁他们送分红过来并拿下个月要进的酒时,告知他们需要重新签订补充协议,并明确指出若想要继续合作,则必须签订协议,到时候红袖你态度强势一点,现在是他们有求于我们,求着要跟我们合作,而不是我们有求于他们,所以主动权都在我们手上!必要的时候,你可以杀鸡儆猴,就算所有酒店都不再合作了也没关系,我们现在在江宁城里的市场份额本身就已经快要饱和了,再合作与否,其实也只是锦上贴花罢了,并不是非合作不可。” 曹奕继续对着红袖耳提面命,仔细的讲解之后有可能遇到的一些情况和要注意的几个点。接下去一段时间内,曹奕白天始终要在府学里上学,而王叔正好又不在,那么就只能靠红袖自己来镇场子了,希望红袖到时候在面对合作酒楼掌柜这些老江湖时,能够把控住局势,不要被人反过来压制住。如果红袖能够单独应付这些人,扭转当下的局势,好好历练一番,也就能够彻底独挡一面了。 “这样吧,这次的协议还是我帮你拟定好,你可以看看我是如何措辞怎样确定双方的责任和义务,以及要规避的行为和不遵守协议时相应的一些惩罚。”曹奕走到一旁的案几旁,让红袖研墨,根据刚才讨论的思路提笔拟写了一份补充协议,写完后自己默念了一遍,然后又通读了一遍,确定没有什么遗漏后交给红袖。 “这个你好好过目下,到时候让人印制好,月底的时候你就拿着这个跟那些合作酒楼的掌柜去谈。记住!你是醉仙楼的大掌柜,还是太白商会的负责人,身份地位比他们都还要高,到时候女强人的气势议定要拿出来,可千万别怯场了!”曹奕笑着说道,说完还捏了捏红袖的脸蛋,好长时间没捏了,倒是挺怀念这手感的。 “放心吧!公子,我是不会给您丢脸的!要知道我可是堂堂江宁曹府青云阁首席大丫鬟,连公子的吃穿住用和零花钱都归我管,这么位高权重的人,怎么会怕了那些区区掌柜!”红袖说完自己都捂着嘴笑了,曹奕一时也愣在那没反应过来,红袖什么时候也能这样调侃自己了。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〇八章 临近放假 看来红袖是完全放松下来了,所以才能这样调侃自己,曹奕笑了笑,这是好事,越是成大事者越应该有这种不慌不忙的性格和气质。至少红袖自己都没有觉得后面单独应付其他酒楼掌柜是件需要惊慌的事情,所以现在才会跟曹奕说笑,心态还是比较好的。 “红袖,之前我说的都是针对十二月份要做的一些工作,现在因为定制酒坛之类的还没有那么快好,但是我们也可以做些举动来恶心下庆丰楼!”曹奕带着坏笑说道。 红袖眼睛一亮,娇声问道:“公子,我们该怎么做?” “明天你就在我们酒楼里发个公告,声明只有我们醉仙楼、华丰楼和明月楼等这些和我们签了合作协议的酒楼所卖的太白醉和青莲酒才是正品,其他没有经过我们授酒楼,如果也有出售太白醉和青莲酒,那我们醉仙楼并不能保证其所售卖的就是正品,极有可能是假酒,喝了还也许会对身体造成严重的影响和伤害。”曹奕想了想,补充道。 “然后你再制作一枚酒旗和一张牌匾,一个挂在酒楼外面,一个挂在酒楼内部的柜台上方,都是用来证明酒楼所卖的太白醉和青莲酒是真的,有这两个真酒标志的才能保证是正品,然后你让那几家和我们有合作关系的酒楼也全都挂上,其实就是一定要凸显庆丰楼它是没有这两样证明是真酒的东西的,我们也只是说没有真酒标志的有可能是假酒,但也没说一定是,他们也告不了我们诽谤,让客人自己去胡乱猜测吧。” “哈哈,公子你这招真的是太损了,这样一来,那庆丰楼岂不是不管发不发声解释都不太好,他说是哪家酒楼转卖给他的,那相当于转头就把这个酒楼供出来了,如果说是我们合作酒楼供应的,但是这种只是单方面说辞又没有什么酒楼出面作证,别人也不会相信,这样下来庆丰楼就真是有苦说不出来了。”红袖捂嘴笑着说道。 曹奕摊了摊手,扁着嘴说道:“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谁叫他先来恶心我们,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们自然也要表示表示才行。” 关于庆丰楼大量出售太白醉和青莲酒的事情和应对的办法,两人也差不多都谈妥了,便让膳房随意弄几个菜肴将就着对付一下,便开始晚上的晚课,这个对曹奕来说 可比刚才想办法解决庆丰楼私自卖酒的事情难多了,原因就是今天是由不靠谱的檀云来给大家上课。 果然还是因为年龄太小了,府学上课时很多直讲老师所讲的内容并不能很好地融会贯通,此刻给其他姐妹们上课,自己都没有理解,给别人讲课自然也是很多东西完全没有讲全讲透,曹奕没有办法,只好自己上前讲课,让檀云也坐在旁边再好好听一遍。 接下来的几日,曹奕又过着每日单调而又重复的生活,曹府,府学,曹府,每天过着这种三点一线的生活,除了偶尔沈彦会像一个跳梁小丑一样跳将出来,在各种事情上面针对一下曹奕,想要曹奕出丑,但最后的结果往往都是自己被打脸收场。但架不住每次沈彦还是会乐此不疲的重复这些事情,就连曹奕有时候都会纳闷,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大坚持和大毅力支撑着沈彦如此一整年如一日的针对自己,如果把这个事情放在学习或者经商上面,随便哪一种都能取得很大的成功,可惜他却用来跪求别人打脸这件事情上,曹奕摇摇头叹了口气,对此表示惋惜。 不过这几天令曹奕感到比较开心的就是,江宁府学它终于快要放假了,因为年关将近,从冬至开始,江宁府学便要开始放假,直至来年春社日方才开始恢复上学,中间有长达两个多月的假期,让众多学子好好休息一番,这倒不是因为这个时代有什么劳逸结合的想法,纯粹是因为不管是冬至节、腊八节、春节、元宵节、春社日在这个时代都是大节,按照官府规定要那都是要放假的,而且临近春节,很多籍贯是江宁府下辖州城的学子,需要在来回路途上花费很长时间,尤其是一些穷困学子,只能选择步行,更需要花费很多时间,所以才会在春节前后各预留了这么长的假期。在这个时代,如果有些偏远地方的学子想要赴京赶考,往往就是要提前一年就要出走,因为一般在路途上一走就是大半年,如果碰到什么状况,还有可能延长。 当然,在这个时代,学子放假了老师也是要给他们布置假期功课的,假日期间,需要独自完成诗歌词赋五篇,这个是在来年上课的时候上交,另外还需要经史子集中挑一部熟读背诵,到时候直讲老师是要一个一个检查考验的。 现在距离冬至还有三天时间,这可真的就是放假倒计时了,不过在放假 前,曹奕还有几个事情要提前要准备好。首先是程老的礼物要提前送掉,这倒不是说曹奕有求于他,而只是单纯的觉得程老作为自己的老师,对自己也蛮好的,现在马上放假了,再见面估计就是年后了,所以就连带把过年的礼品一起送了,而且也不是什么太名贵的东西,四小坛太白醉和四小坛青莲酒,还有就是二十颗富贵蛋,这二十颗富贵蛋还真就是曹奕亲手腌制第一坛富贵蛋里的,也算是他的一片心意。 这一天曹奕先是去了程老的直舍,提着准备好的礼品就过去了,和程老寒暄一番后便就回来了,在这个时代,学生送给老师礼品还是很正常的,就连儒学的孔圣人都曾经说过“自行束以上,吾未尝无诲焉”,意思就是谁送十条腊肉,我就收他为徒,这腊肉即是学费,又是礼品,至于是因材施教还是因财施教就不去纠结了,反正送老师礼品准没错。 早课结束后,曹奕还是按照惯例,和司空晔还有今日跟过来的绮霰一起进食的午膳。一开始司空晔是死活不肯答应,觉得是他占了曹奕的便宜,但被曹奕一句:“朋友之间还讲什么占不占便宜。我吃你一点东西你会想着让我还回来吗?对啊,你自己也说了完全不会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那由己思人,我肯定也是一样的,难不成你还觉得我会一直把这种小事情挂念在心里嘛?”给堵住了。 “好了好了,男子汉大丈夫有什么好扭捏的,你觉得不好意思了那就好好努力读书,等你考取功名飞黄腾达之后,再对我好一点不就行了。”曹奕大手一挥,把碗筷直接塞到司空晔手里,自此之后,司空晔的午膳就和曹奕他们一起吃了。每次曹奕都会让醉仙楼配送过来的菜肴里至少有一道是晕菜,主要是司空晔实在太过削瘦了,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的,而且这个时代还没有什么身体锻炼的概念,大部分寒窗苦读的书生都是身体羸弱,且不怎么健康的。所以才有百无一用是书生,手无缚鸡之力的说法。 等用完午膳后,一般都是三人一起收拾食盒送到府学门口,让等候在外面的醉仙楼服务员收走,因为三个人的午膳其实量还是有点多的,有时候光凭青云阁乔装打扮过来的丫鬟一个人还不太好拿和送,所以基本都是三个人一起拿,一起送。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〇九章 独善其身 曹奕他们把食盒送过去后,曹奕又从门外的服务员那里接过四小坛酒,其中太白醉和青莲酒各两坛,然后还有一卷布料,对着司空晔说:“司空兄,这酒是送给令尊的,这卷布匹,是令堂和令妹过年期间可以做一身漂亮的衣裳。” “曹兄,这个使不得,在下断然不会再接受曹兄的馈赠。”司空晔连忙摆手摇头示意。 “司空兄,你我既然朋友相交,兄台相称,令尊令堂就是我的伯父伯母,令妹就如我的舍妹,作为晚辈和兄长,我送上一点新年礼物并不为过。况且我又不是送给司空兄的,你我是朋友,确实不需要刻意送什么礼品,但我是以你的朋友身份送给令尊令堂和令妹的,只是我的一片心意,好让他们知道,司空兄的朋友确实值得结交罢了,你又岂能驳了朋友的心意。” “可是……可是我都没有什么东西可以送给令尊和令堂的。”司空晔诺诺地说道。 “没什么可是的,我父亲和母亲两个人都不在江宁,府中就剩我一个人,你就是相送也没机会了,你若实在过意不去,你明年过完年回来的时候,家乡的土特产带一点给我尝尝鲜好了,这总可以吧?”曹奕拍了拍司空晔的肩膀,笑着说道。 “这……好吧,在下就替我父亲母亲和舍妹谢过曹兄了,你放心,家中特产来年在下必会带过来好好感谢曹兄的。”司空晔对着曹奕庄重地行了一个揖首礼。 曹奕赶紧扶起司空晔,笑着说道:“那我就等着司空兄的特产了,不过别带太多过来,路途遥远,特产又重,到时候可别把你累着了,情意到就行了,这两样东西,司空兄你先拿回你的学舍放好吧,拿到课堂之上终究是令人侧目,且不太好看。” 司空晔点了点头,便和曹奕他们分开先把东西拿回学舍去,放置好后再去学堂。 绮霰望着司空晔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家公子,眼中透露着迷惑的神清,被转过头来的曹奕发现了她的表情。 “怎么?不是很理解我为什么独独对他这么一个穷困学子这么好?” 绮霰犹豫了下,还是点了点头。 曹奕笑了笑,说道:“绮霰你要记住,雪中送炭永远好过锦上添花!我交好于他,是有功利心在,但也不尽然,我看好他以后能够考取功名,飞黄腾达,将来也许会对我,对太白商会有帮助。但更重要得是我在他的身上,看到这个时代寒门士子寒窗苦读一心考取功名往上爬的那种认真和拼劲。这才是真正打动我 的地方,而且挺佩服他的,真的,如果我是他的这种成长环境,难说我做的反而没有他做的好,公子我啊,只不过是运气好投了个好胎罢了” 绮霰闻言停了下来,看着走在前面的公子背影,立马小跑着跟了上去,小声说道:“才不是呢,在奴婢心目中公子就是最聪明的人,什么都懂,什么都会,对我们又好,我是从来没有见到过比公子还要好的人……”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会儿,旋即降低了声音,颇为感慨地说道:“对我比我父亲母亲还要好!” 曹奕听到了她后面小声说的话,转过头来,笑着对绮霰说:“世界上没有不爱惜自己子女的父母,绮霰,虽然公子我不是很了解你小时候你们家的具体情况,但我想也不外乎是因为实在太过困难,怕饿死才把你卖给牙婆的,希望你也能吃上饭,将来万一进入个不错的人家作丫鬟也是好的,至于阴差阳错进了金风楼,他们只怕也是没法预料到的……” 绮霰抹了把眼眶里滴落下来的眼泪,哽咽道:“公子,奴婢知道您说的是对的……奴婢就是一下子看到司空公子过年回家……突然……突然就想父亲母亲了。” “那过年期间你就抽空回家一趟吧,到时候带上两坛太白醉,二十颗富贵蛋,再带一个香皂回去。”曹奕脸上带着温暖的笑容说道。 绮霰擦干了眼泪,着急说到:“那怎么行,绮霰进了曹府后,自然就是曹府的人了,怎能还时时刻刻念叨起原来的家人,更不用说回去见见了,刚才奴婢就已经是犯了忌讳,公子您已经格外开恩了,奴婢怎还能这么不知好歹呢!” 曹奕伸手摸了摸绮霰的头:“没事的,那是别人的忌讳,现在曹府里是公子我最大,那就由我说了算,你只管听我的就行,晚上我回家后跟其他几个丫鬟也一起通知一遍,到时候你们排一下日期,各自错开时间就行,不然到时候你们都一起走了,春节里公子我一个人在青云阁,也怪可怜的,哈哈!” “奴婢能进曹府服侍公子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真的谢谢公子!”绮霰对着曹奕庄重地敛衽,行了个万福。 “好了好了,你已忘了现在是在府学中了,刚才又是自称奴婢又是行万福礼的,被人看到的话别人一下子就能发现你是女子乔装打扮的了,下次要注意了。”曹奕故作严肃的说道。 绮霰吐了吐小舌头,连忙改口道:“是,公子,奴才知道了!” 下午的课时恰好是程老所教,讲的是九经之中《孟子》的尽心上篇。 程老和吕老的教学方式有点不同,吕老喜欢所有内容都讲完后才开始提问学生,而程老则一般都是边教边问。 此刻他正好说到了“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善天下”这句,便环视课堂里的人,开口提问:“对于这句话,每个人都应该有不同的理解,谁愿意站起来发表下自己的看法?” 沈彦这边转头看了看他右手边的一个人,眼神示意了一下,后者便对着沈彦点了点头,随后站起身来,先是对着程老行了一礼,开口说道:“程师,贾政不才,便让在下先发表一下拙见,届时抛砖引玉,再由其他人说说更高明的看法。” 程公点了点头,对于在课间敢于发表意见,发表自己看法的学生他总是格外欢喜并且支持的。 “所谓‘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善天下’,其主要的意思是指当一个人穷困不得志之时,就应独自把个人才德修养好,不能自暴自弃,停滞不前或颓守安逸,而是要更加不断的完善自身的优点,添补自身的缺点。未来得志做了大官的时候,就要造福百姓,以天下为己任,让百姓受惠,把天下治理好。不能骄傲自大、得意忘形,而应把自己所学发扬光大,让恩惠普及更多的人。在下认为这句话其实和《大学》中的‘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是一脉相承的。孔子曾说过,‘天下有道则见,无道则隐’,意思是说国家的政治符合大道,清明、清廉的话,就表现出自己的才能,从而做出贡献,相反,如果国家政治**,就隐藏自己的才能,也就是不出来做官。所以在下觉得孟子这里说的‘独善其身’和‘兼善天下’,是对孔圣思想的精炼概括和补充。” 贾政对着程老侃侃而谈,期间程老频频点头,脸上还带着赞许和认可的神情。贾政注意到程老的神色后,表情愈加得意起来,发表完看法后似乎还挑衅地看了曹奕一眼,在其他学子的钦佩目光下缓缓坐下,有点扯高气扬,似乎打了了不得的胜仗一样。 “嗯,不错,贾政刚才发表了他对于孟子‘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善天下’这句话的看法和理解,其他人还没有不同的意见或者补充的,如果有的话就说出来大家一起探讨下!”程老在贾政坐下后又问起课堂里的其他人。 “程师,要不让江宁第一才子曹奕来给我们讲讲他的看法和意见,想必以他的才高八斗和学富五车,才华比我们大多数人都要高,对此肯定会有不同的理解和看法,说出来我们可以崇拜一番。”沈彦带着不一样的笑容说道。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一十章 天下归仁 程老自然看得出来沈彦是故意挑事儿,居心叵测。前面先是给曹奕戴高帽,夸他为江宁第一才子,有着比别人高得多的理解和看法,你曹奕讲得出来是正常,讲不出来则是大大丢了江宁第一才子的名头。到时候想必以沈彦的德行,自然会阴阳怪气、落井下石地嘲讽一番。 但是程老他本身其实也是想听听曹奕对于这句话的看法和理解。在程老看来,每次曹奕总会有惊世憾俗的言论发人深省,所以他对曹奕的讲解也是蛮期待的,现在既然沈彦专门点名让曹奕来回答,他也不去刻意制止,而是顺便询问曹奕有没有什么不同的想法和不一样的理解。 曹奕原本还是较为欣赏贾政,对他的发言也挺赞同的,觉得他至少是一个颇有才华的才子,只是现如今看来,只怕心术也不是很正,或者贾政他为人善妒不能容人更妥当一点。希望自己比别人好,每个人都会有这种想法,但是容不得别人比自己好,那就真的是个人思想品质有问题。 曹奕站起来先是对程老行了个学生礼,说道:“程师,在说我的看法之前,我想先问下在座的诸位同窗,你们为什么要读书?” 一时课堂之上嘈杂声四起,大家或喃喃自语,或议论纷纷,为什么读书,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初衷和答案。 有为了家族光宗耀祖的,有为了自己出人头地的,有为了以后能安身立命的,也有为了考取功名做官的,当然也少不了几个讨巧说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的。 “为什么要读书?孔圣人在《论语子张》中早有答案,以学而优则仕的方法去完成治国平天下的抱负。‘学得文武艺,货与帝王家’,我想大部分读书人的目的都是为了这个,少数文人君子在满足自己小我的目标后,再去追求大我的境界,不再仅仅只是局限于连中三元,封侯拜相,而是用己之所学造福天下苍生。”曹奕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平静地说道。 “但这真的仅仅只是少数,大多数读书人一旦做了官后就忘记了他们曾经读书时立下的志向。孟子曾经就说过‘有事君人者,事是君则为容悦者也;有安社稷臣者,以安社稷为悦者也;有天民者,达可行于天下而后行之者也;有大人者,正己而物正者也。’什么意思想必大家都明白,说的是四种人。第一种只想着专门侍奉君 主,专以讨得君主欢心为目的;第二种是能够安邦定国的大臣,专以安定国家为乐事;第三种是顺应天理的人,当他们的主张合乎天理时,才会去实行;第四种是伟人圣人,他只要端正自己做好表率,然后天下万物便会跟随他的表率,受其感化,也变得端正。” 曹奕看了一圈正襟危坐听他言论的诸多学子,笑着说道:“知道为什么问我‘独善’和‘兼善’的问题,我却转而说这个嘛?因为能在朝堂之上表达自己的主张,被君王采纳,被视作读书人的最高成就,像商鞅,像韩非子,历来都是我们读书人的偶像,就是因为他们所学得用,上达天听,下惠于民。但并不是每一个读书人都能立于朝堂之上的,那么在远离朝堂的时候,至少能做到道德不坠,操守不失,威武不屈,俯仰无愧于天地,便不枉读圣贤书。但是有些人,为了能让自己荣华富贵,满足一己之私欲,卑躬屈膝,谄媚权贵,打碎了自己的初心和挺立的脊梁,也丢失了历代读书人的浩然正气!” “我辈读书人,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在我看来,这和‘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善天下’是同一个意思。居庙堂之高是进,‘兼善’也是进;处江湖之远是退,‘独善’同样是退。进退有据,且不失浩然正气,人生方才有道,以小我成就大我是没错,但是要成就大我一定要牺牲小我嘛?其实并不是非这样不可,‘兼善天下’是说在善己的前提下还要善天下。善天下是指使天下美好,亦可指使天下人共善。细辨起来,两者有先后之别,却没有主次之分,而是同一事的不同阶段。善己是前提。己未善,何以善天下?不能说善己为主,善天下为次。反之亦然。” 曹奕面对诸多学子,独立其中,发言字字铿锵,振聋发聩,直指本心,颇有种虽天下俱往矣,吾独傲然自立的气势。 “初唐时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的陈子昂就是‘兼善’思想的代表人物,他在《祭韦府君文》中:“有经世之心,怀轨物之量,甘心苦节,风雨不改,尝欲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善天下。”其政治主张“措刑”、“知贤”、“招谏”、“息兵”等都体现了儒家的兼善思想;其诗作《感遇》、《登幽州台歌》深刻反映了当时的国家现实,揭露初唐社会弊端,同样是表达了借诗言志的兼善思想。” “又如杜子美,一生潦倒 不堪,仕途不济,却心系天下苍生,从其诗‘三吏’‘三别’、《茅屋为秋风所破歌》中的千古名句‘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我们可以从中体会到他为苍生的情怀与兼济天下的深切愿望。” “还有白乐天,在《与元九书》中,乐天曾向元稹与世人表达自己的志向时这样说:‘微之,古人云: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仆虽不肖,常师此语。’尽管在仕途中得罪了许多权贵,但他的一生处世行事,都以此为准则。主张诗歌要补察时政,泄导人情,并说自己写讽谕诗是为了表达‘兼济之志’,目的是‘惟歌生民病,愿得天子知’,他早年的《策林》和讽喻诗更是集中体现了早年发扬儒家推己及人,爱民仁政,兼济天下的积极思想。不过自贬谪江州后他就改写‘闲适诗’,远离政治中心的党争祸乱,转向以明哲保身的‘独善齐身’的处世哲学。” “这似乎是我们毕生所追求的立身处世之道,是亚圣孟子送给我们士子文人的馈赠,包含着士子文人的志向和情怀,也是文人‘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大道践行。但事实真是如此吗?文人士子至‘达’境时,‘兼济天下’是没有问题的,不仅能够‘兼济天下’,也能够在‘济天下’的同时‘兼’‘修身齐家’。但在‘穷时’我持不同的意见,我觉得士子文人在‘穷时’不仅仅只是做到独善其身就够了,就以白乐天后期明哲保身而言,我觉得向他那样还远远不够,因为他还可以做的更好。”曹奕语出惊人道。 “就以孔圣的‘独善’而言,最初他周游列国,后来发现自己的思想得不到当时统治者的支持,便回到家乡办学,用自己的德行与智慧来影响世人,以诗书礼教转化其风俗,教化其人心,听书声之琅琅,弦歌四起。这便是最高境界的“独善”。当自己无法在政权层面有所影响有所作为的时候,便通过修身扩大在道德方面的影响,来完善自我,影响他人。即善自己,又使自己周边的人共善,方才是‘穷时’最好的‘善’,所以我觉得‘穷则共善己身,达则兼济天下’更为合适,更能克己去私,天下归仁!” 曹奕说完后,先是向程老揖首行礼,再迤迤然坐下,其他人则都还被曹奕刚才所说的话语所震惊,全场静默无声,擅改先贤圣论,他曹昭正还真是敢啊!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一十一章 人间烟火,山河远阔 此时已经是午课放学回去的路上,曹奕坐在回曹府的马车上,脸上还带着苦笑,他也没想到这帮学子会如此疯狂,只是改了孟子的几个字而已,其中沈彦和贾政表现的就跟曹奕拆了他们家祖坟一样,叫嚣着要开除曹奕的学籍,赶出江宁府学。就连吕老都被惊动过来,以为曹奕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结果一询问事情始末,只是改了区区两个字,而且就连吕老都觉得曹奕改的有道理,发表的言论言之有物,能够站得住脚让人信服。 当时吕老在课堂上严厉训斥了沈彦和贾政的目无师长,破坏课堂纪律,大吵大闹。而关于曹奕把“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善天下”改成“穷则共善己身,达则兼济天下”这件事情只是回了一句同样是《孟子尽心》篇的“尽信书则不如无书”来回答,将之前一直借机攻讦曹奕的沈彦等人堵得无话可说。 后面两天时间,沈彦倒是安耽了许多,不知道是不是受到吕老训斥的缘故,没有再出来做什么幺蛾子,也让曹奕是顺顺利利的度过到上学最后一天。 这天放学后,曹奕拉着司空晔,笑着说道:“司空兄,你应该明日就启程回家了,今晚就由我做东,给你践行。” 经过了一个多月的同窗友谊,此时司空晔也已熟知曹奕的性格,也就不再推脱,欣然应允,等他把文房四宝和书籍放回学舍后,便和曹奕一起乘坐马车到醉仙楼。 此时还未到晚上真正热闹的时候,但是醉仙楼中已经有许多人来这里宴请宾客,曹奕直接带着司空晔来到了西楼三楼的雅座里,吩咐了一声服务员,便开始上菜。 司空晔在醉仙楼开业的时候来过这里,其实他还有醉仙楼的地级贵宾卡,只是因为家境不好,所以也一直没有过来这里,这次相当于是第二次来。雅座里就只有他和曹奕两人,气氛比较放松,聊的也颇为开心,一时觥筹交错,皆已小半壶太白醉下肚,两个人的酒量其实都不太好,所以就没有选择喝度数高的青莲酒,挑了度数稍微低点的太白醉。此时雅座的门突然打开,红袖领着青云阁的一众丫鬟进来,每个人都进来给司空晔敬酒。 “这……”司空晔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八个清新脱俗的女子,哦,其中还一个还只是女孩子,每个都漂亮得过分,一时之间有些紧张,话都说不完整了。 “司空公子,之前我们所有人都有和你共同吃过不下一顿饭呢?”红袖笑着说道。 司空晔在那看着红袖,又看看曹奕,继而看看其他人,红袖她是知道的,之前中秋诗会和醉仙楼开业的时候都一直跟随在曹奕身边,但真算起来好像也不算一起吃过饭。至于其他人倒真的没有什么印象。直到红袖粗着嗓子喊了一句:“司空公子,我是红星啊!”方才恍然大悟,难怪当时初见红星时是 觉得有些熟悉,但也没有多想,此刻重新想起才颇为惊讶的看着曹奕。 曹奕脸带笑意点了点头,说道:“府学里那些公子哥儿和官宦子弟不都是带着小厮一起上学嘛,红袖她们因为都是女子,我带在身边终究是不太方便,但是她们自己又很想跟着我一起去府学上学,所以便想到了乔庄打扮的法子,混进府学听讲,这样下来她们也都接受府学的教育,受益良多。此事吕师、程师皆是知晓的。” 曹奕随后把众丫鬟是如何轮流替换,如何让每人都有机会去府学体验课堂,回来再如何互相上课的事情给司空晔讲了一遍。 司空晔钦佩地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众姑娘刻苦学习、潜心向学着实让人敬佩,在下敬各位姑娘一杯!” 敬完酒后红袖便带着众人一起向司空晔告退,司空晔连忙站起行礼,随后看着他们离去的身影一动也不动,似乎陷入了沉思,等到回过神来发现曹奕正带着一脸笑意看着他,不由面色一红。开口解释道:“在下看到诸位姑娘一心向学,不由得想起了家中的舍妹,她天资聪慧远胜于我,不过因为家境贫寒,请不起夫子坐馆,乡中私塾和义学又不收女子入学,所以当初我还没来江宁府学上学的时候便是由我来教导舍妹,刚才看到曹兄院中诸位姑娘的求学举措,一时之间倒有些想念家中也是一心想着要上学的舍妹。” 曹奕沉吟了一会儿,开口说道:“司空兄,在下有个意见,不知当讲不当讲……” 司空晔赶紧回道:“曹兄但说无妨,你我之间何须见外。” “其实此次回家过年,司空兄可以和令尊令堂商量下,若令妹还是一心向学的话,在下觉得司空兄来年回来的时候不妨一起带上令妹,届时司空兄和令妹二人就暂住我曹府之中,去江宁府学上学的时候也将令妹安排成你的小厮,一起进入府学上学,这样我等就可以白天一同求学,晚上回来还可以互相探讨,共同进步,你觉得如何?” 司空晔被曹奕一番话说得有点心动,主要是这样一来,妹妹便有机会圆梦去府学上学了。这次回家过年,确实是可以就此事向父母咨询下意见,若父母能同意,那妹妹便可以和自己一起上学。虽然到时候自己和妹妹都要寄身于曹府之中,而且自己也要欠人情于曹奕,但跟妹妹的求学梦想比起来,欠下区区人情又有什么关系,最不济到时候自己就成为曹府曹奕的幕僚,替他办事,也是一件自己能够接受的事情。 这几天下来,曹奕在府学中种种惊才绝艳的表现,加上他平易近人并不会轻视寒门士子的性格,早已折服了司空晔。司空晔甚至还怀疑之前吕老所说的“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就是曹奕所说,不然哪有那么凑巧,曹奕刚来府学上学 ,吕老就来讲解这四句话,而且当初明确说是府学中的学子所言,正好被他听到。但在在曹奕来府学之前,司空晔可没发现府学中还有什么学子能够说出如此气魄如此格局的四句圣人言论。 这边司空晔思考了一下,跟曹奕说带他妹妹一起来江宁府学上学的事情还需要回家后跟父母商量过后才知道,不过如果过完年后真的带着妹妹一起来江宁了,那就要叨扰曹奕,客居曹府之中。 对此曹奕自然满口答应,原本府中就有很多院落空置在那里,不过就是打扫一下便能入住。若司空晔和妹妹一起入住进来,那到时候他势必会悉心教导他的妹妹,这样一来,红袖等人的“老师”便也有了着落,终于不用自己每天白天上课,晚上还要教导,可以偷懒了,这才是最关键的。在这个时代,专门请一个夫子来教导一群女孩子,还真就没有多少人愿意。 第二天一大早,曹奕带着红袖两人,在江宁府学门口等着司空晔出来。冬日里天亮得晚,此时整片天空还是灰蒙蒙的颜色,但却下着鹅毛大雪,让整个江宁城和城外的远山都是一片银装素裹,天地灰白一线,煞是壮观。江宁府学就在江宁城中最为热闹的秦淮河边,不远处还有很多通宵达旦的酒楼画舫亮着灯火,在这漫天飞舞的雪幕中也少了一丝旖旎的柔媚之气,多了股人间烟火,山河壮阔的磅礴。 “曹兄,我猜到你必会出现,所以才打算早早的就启程出发,没想到你比我更早,你我之间其实无需如此!”司空晔苦笑道。 曹奕接过司空晔手中的行李,笑着说道:“司空兄,放心吧,我只是把你送到城门口,再远你让我送我也不送了。” 从府学到江宁城门还有一段不长不短的路,两人闲聊间便到了城门,司空晔开口说道:“曹兄,就到这吧,我要下车出发了。” 曹奕笑着拍了拍司空晔的肩膀:“是我要下车了,这马车替我送你到家,等到了后车夫会自行回来的,你无需担心,马车中还有一些书籍,是我送给令妹的,过年期间她也可以在家好好阅览。好了,你不用急着拒绝,你知道我曹府还算贵胄望族,如今又有醉仙楼日进斗金,所以这只是一件小事。况且这马车在年后还需要去你家里接令妹的,总要知道你家在哪里,你总不能让她这么冷的天气中步行到江宁吧。你还是要多为令妹着想的,就这么定了,我已经安排一辆马车在城门等着接我回去,你就安心呆在马车里吧,一路顺风。” “司空公子一路小心!”红袖在一旁也告别道。 司空晔眼眶湿润,对着曹奕一揖到底,没有再多说什么,只说了句:“年后再见!” “年后再见!”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一十二章 傻乎乎的檀云 “回去吧!”曹奕淡淡的对红袖说道。 “嗯,公子去哪儿?” “醉仙楼吧,之前也好久没有特意去看看了!今日无事便和你一起过去吧。”曹奕说罢和红袖一起进入早已在旁边等候多时的马车。 “那富贵蛋和花语香皂筹备的怎么样了?”原本正在假寐中的曹奕突然问道。 “两者都正在紧急赶制中,富贵蛋初步腌制两万颗,我想一开始两万颗绝对足够,等两万颗卖的只剩一万颗时,再进行腌制。” “嗯,那香皂呢?”曹奕连眼睛都没有睁开,随即又问道。 “香皂早已按照公子所画的模具进行制作,按照‘梅兰竹菊’四君子进行分类,分别刻画高洁傲雪、深谷幽香、清雅澹泊、凌霜飘逸四个图画,并利用不同颜色的花卉汁水进行灌注,依序为粉红、浅蓝、淡绿、明黄四种颜色。奴婢之前去香皂坊看过了,一屋子排列的密密麻麻的,甚似好看,而且芳香扑鼻,在那存储香皂的房库内呆了一小会儿整个人便像是被香味熏得醉倒似的。现在就等公子吩咐匠心精制的小木盒。等木盒到位了便可以装盒了,届时再用对应颜色的丝带进行装饰,定然会大受欢迎的。”说道这里红袖巧笑倩兮,连声音都是柔柔的。 “好的,那有关腊月我们醉仙楼新春感恩回馈的告示、酒店节日装扮和小推车的装扮都准备好了吗?” “这些都准备好了,就等腊月一来,我们就可以把消息释放铺设出去了。” 随后马车内陷入一片安静,两人今日都起得比往常早很多,所以此刻都在车内假寐补充精力。 等到了醉仙楼后,曹奕从正门口一路穿过中庭往西楼过去,依旧直奔相当于已变成他个人专属的雅座隔间里,途中被檀云看到远远地打了个招呼。 曹奕前脚刚迈进雅座,红袖也才刚让人把茶水和瓜果糕点端了进来,后头檀云就跟着过来了,小脸蛋红扑扑的,看见曹奕转过身来看她,便笑着甜甜的叫了声“公子”,随后便手忙脚乱的对着曹奕行了个福礼,想来是一开始忘记要行礼,此刻突然想起来,所以一时之间动作跟不上脑袋,便显得手足无措。 “呵,你今天在醉仙楼里没什么事情吗?怎么现在就有空过来了?” “公子公子,我都已经把袭人姐姐分配给我的任务早早地完成了, 然后奴婢刚刚看到公子过来了,奴婢心里就变得很开心,所以就过来了。”檀云娇憨地说道,只不过眼睛里滴溜溜转的眼珠子和狡黠的眼神暴露出了她内心的不纯想法。 曹奕自然心中有数,此刻也不会惊讶,淡淡地说道:“哦,这样啊,公子看到檀云你过来,也是挺开心的,这公子一开心啊,胃口就变好了,所以檀云你说这一盘瓜果糕点,公子我是全吃完好呢还是一个都不分你好呢……” “嗯嗯。”檀云用力点头,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不过当后面反应过来曹奕所说的话后,小脸顿时夸了下来。小眼神还不忘往那盆瓜果糕点看去,快速的伸出小舌头舔了舔嘴唇,偷偷地吞咽了一口口水。旋即像是发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脸上一下子就如花朵绽放开来一样,笑着跟曹奕说:“公子,你无不无聊啊,要不要檀云赔公子下棋解闷,或者檀云给公子跳个舞,嗯,檀云唱歌其实也很不错的,公子你要听嘛?” 曹奕看到檀云如此可爱的样子,也不再逗她,把果盘往檀云那边一推,笑着说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就是想打这果盘的主意,你都拿去吃吧,不过不能吃太多,果子蜜饯都是甜食了,你正长身体呢,很容易变胖,而且还有可能有龋齿的危害。” 这次檀云倒是记住了,抓了两把果子蜜饯放在手帕里包好,放到自己怀里,对着曹奕乖巧地施了礼后,才开心的离开。因为她看到红袖姐姐也进来了,便知道肯定是有事情要跟公子商量离开的时候还对着红袖古灵精怪地吐了吐小舌头。 红袖笑着摇了摇头,真是拿这个最小的贪吃鬼妹妹没办法。“公子,你对檀云也太好了,奴婢都要嫉妒了。” 曹奕知道红袖是看玩笑,便也笑着摇了摇头。也许是因为檀云年纪最小,而且当初刚见到她时那眼神和之前的刘芸也很像,所以才会把她从金风楼里买下来后改名叫檀云,变相的,曹奕有时候就把自己内心对刘芸的愧疚感弥补到谭云身上。而且檀云这个小丫头本身内心实在太过善良纯真,让人不得不心生怜爱。 “你别看她每次都拿走这么多好吃的,但其实她自己只吃那些保存不了太久时间的,剩下的都存着呢。” “嗯?存着干嘛?”红袖说真的平时还真没注意到檀云这方面的事情,此时好奇的问道。 “前几天你知道她偷偷摸摸去了金风楼了吗?”曹奕随意地说道。 “什么!?”红袖惊地一下子站了起来。随即略带慌张地求情道:“公子……我会去彻查此事的,檀云毕竟……年龄小还不懂事……”要知道在这个时代,只要卖身给别人,没有主人的允许,被卖身的人是绝对不能回到之前有关联的地方,有时候甚至要求彻底断了联系,更不能私自偷跑出去,不然很容易会被当成逃跑,被抓住很可能就被主人家活活打死。 曹奕看了一眼红袖,开口说道:“你也不要紧张,我知道她过去干嘛。她只是用自己的月钱买了两百多文的礼物,去送给那个金风楼的李妈妈,是感谢哪个李妈妈之前给她吃喝,培养她长大。过去感恩呢?确实如你所说,年龄小,终究是小孩子心性,心中还对那个李妈妈抱着感激之情,到现在都没觉得那个李妈妈只不过是把他当成赚钱工具培养罢了!” 红袖长吁一口气,放松了下来,只要自家公子不生气就行,不然她还真有点不忍心檀云这么小的年龄被棒责。“公子,您之前说檀云吧那些吃的都存起来了,这……?”红袖疑惑的问道。 “这个是府里的铁柱告诉我的,铁柱不是经常给府中的仆役和奴婢丫鬟们送些口信或者衣物给他们家人的嘛?” “嗯。”红袖点点头应道。 “我们这个小檀云啊,据说前几日看到突然下了大雪,担忧自己家里穷,怕自己的亲生父母和弟弟没有东西御寒,便托铁柱把自己写的一封信和存下来的月钱送回家里去了,还有满满一包裹东西,到了檀云家里后铁柱让檀云父母盘点东西才知道,总共是一千两百文钱,一封信,剩下的都是一些易于存储的果子蜜饯。应该都是省下来给她父母和弟弟吃的。” 红袖震惊地捂着嘴,两眼睁地很大,似乎用些动容,颤声说道:“她每个月只有五百文的月钱,总共只发了三个月,送给父母一千两百钱,公子您说给那个李妈妈送礼又花了两百多文钱,那她自己岂不是只剩下一百文不到了?” “嗯,剩下的都拿去买胭脂水粉了,不过都是最劣质的。现在不夸张的说啊,檀云真的亲身演绎什么叫做身无分文。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花钱可以花的这么精光的人,所以才说她只是个小孩子,丝毫不知道给自己留点余地……”曹奕淡淡地说道,只是语气中却蕴含着怜惜之情。毕竟这么傻乎乎却又心地善良得令人心生怜悯的小女孩,这辈子少见,上辈子更是少见。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一十三章 六出飘飘降九霄 “檀云真是是个好女孩。”红袖喃喃自语道。 “哈哈,瞧你这话说的,好像你就不是一样。”曹奕笑着说道。 “公子!~那不一样……”红袖跺着脚娇羞的说道。 “哦,对了,红袖……”曹奕突然想到之前答应绮霰的话语,开口说道:“腊月或者元月时候,你跟青云阁其他几个人沟通下,让她们自己排一下日期,到时候每个人会有三天假期,可以选择回家一趟。” “府中安排一下马车接送吧,而且每个人到时候额外赠送一块花语香皂,两小坛太白醉,二十颗富贵蛋,然后再每人送五贯钱,让他们开开心心的回家一趟。”对前一世已经进入社会工作了好几年的曹奕来说,自然知道过年年终奖的重要性,自己那时候也是每到过年那几天,就天天都惦念着这个,如果年终奖挺多的,那么回家过年都会开心好多,现如今既然是自己给别人了,那自然也要壕气一回。至少今年醉仙楼开办的还是非常不错,效益也很好,曹奕自然不会太过小气。 红袖笑着敛衽一拜,感谢道:“那我就先替姐妹们谢过公子了!这样她们也可以算是风风光光回家了,嘻嘻……” “这几个月来,他们除了弄些青云阁里的工作外,还要额外做一些醉仙楼里的工作,偶尔也会帮衬太白商会筹备的事情,确实比之前劳累辛苦很多,我是看在眼里记在心中的。而且他们进曹府一来,领的月薪便一直是按照之前青云阁一等丫鬟的标准,但工作内容和强度却也远超出了一等丫鬟的范畴,这几个月下来她们也毫无怨言,所以这五贯钱既包含了年终的奖赏也有之前的月钱补偿。”曹奕淡淡说道。 “那就这样安排吧,这个腊月感恩回馈的活动,还有花语香皂和富贵蛋的上市,到时候我们会特别忙,你这边给青云阁的那几个丫头们,月钱都加到两千钱吧,然后给你自己和王叔每个月月钱加到十贯,你登记一下。” “公子,我的月钱用不了那么多吧?”红袖有些为难地说道。 “这个事情我说了算,我说给你这么多,你就领这么多,用不用得了是你的事,给不给则是我的。一来你主管青云阁,又操持着醉仙楼的大小事务,而且还要忙着弄太白商会的大小事务,就连星火秘营的事情你都还要操心。不给你这么多,我自己心里都过意不去,账目一直是在你手里,你也知道我们醉仙楼这几个月是赚了多少钱的,给你十贯钱一个月并不为过。” 曹奕从果盘里拿了个糕点塞到自己嘴 里,含糊着说道:“而且这样还可以给下面的人做一个展示,让她们知道,只要好好给本公子办事,用心越多,做的越多,能得到的也就更多,你就相当于一块活招牌,哈哈!” 红袖只好应是,把怀里一直抱着的协议宗卷放到曹奕面前,轻声说道:“公子,这些都是我们同那些合作酒楼重新签订的契约,您要过目一下吗?” “看就不看了,协议内容我都知道,反正也就只是多个签字而已。”曹奕眼睛瞄了一眼,开口问道:“签订过程中,可有哪家酒楼期初是不愿意的” “基本一开始都是不愿意的,不过我大致提了一下庆丰楼在出售太白醉和青莲酒的事情,现在每一家合作酒楼都是嫌疑目标,对此我们醉仙楼非常生气。还跟他们这样说‘我们只是因为之前和你们已经签过合作协议,本着契约精神所以才没有立马解约。现在只是在原本的契约上增加一条不能将酒私自转售给其他酒楼这一条协议,如果你们本身就没有私自转售,以后也不会这么做的话,那协议中的惩罚对你们来说根本就相当于没加,但是如果你们连这个都不敢签的话,那就肯定是心中有鬼。’当时这些酒楼都没有马上答应签署,只说还要回去考虑下。后来过了几日见我们态度依旧强硬,过了下个月两种酒的供货期后我们还没供货他们才松口,答应补签协议。不过明月楼、翠微楼、庆元楼这三个之前进货量突然变多的酒楼倒也没有什么异样,大家都不签他们也不签,大家都签了他们也就签了,目前还看不出什么他们是否就是之前私下转卖酒的酒楼。” “这很正常,大家也都不傻,在我们弄出补充协议和真酒标示后,那些掌柜若连我们已经怀疑他们私自售卖太白醉和青莲酒这件事情都还发现不了的话,那才真的就是彻彻底底的傻瓜了。”曹奕笑着说道,“不过我们现在做了好几种个人标识,他们如果还偷偷卖给庆丰楼,一下子就被发现了,到时候我们就直接终止合同,并让他们赔偿协议中规定的罚款,估摸着他们到时候就算不大出血也要掉好几层皮。” “嗯!”红袖点了点头,“如果他们真要私下卖,那估摸着腊月期间就会再度出货,过年期间人们本身对酒的需就在上涨,到时候庆丰楼之前的存货肯定会售卖一空,到时候肯定还会向这些酒楼买酒,我们只需要盯牢等着看好戏就可以了……哼!真想现在就能看到他们到时候被抓的嘴脸,这帮吃里扒外的白眼狼!” 说道后面时红袖浑身散发着凌厉的气势,与她平时在曹奕面前所表现出来的温柔乖巧小丫鬟形象已经有了很大的出入,看来 经过了这几个月的独挡一面和大操大办后,早已让红袖慢慢培养出干练果断的气质了。 “先不管他们,任他们再狡猾,他们也只是猎物,而我们才是那个把控全局的猎人,我们只需要等猎物踏进我们的陷进后快速收网就行。”曹奕走到窗边笑着说道,随后打开了窗户,静静地看着外面那绵绵密密的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地下着,视野中的江宁城一片洁白。有感而发的说了句:“六出飘飘降九霄……” 经过了这么多天的听课和熟读,红袖虽然不能出口成诗但是说她腹有诗书还是不为过的,所以听到曹奕的第一句时,她便觉得一个磅礴大气的感觉跃然而出。自家公子已经好久没有吟诗作对了,此时看到公子有感而发,不由得对公子接下来的诗句充满了期待。 “街前街后尽琼瑶……” “嗯?好像也还行,刚才是远景,现在是近景,似乎也对……”红袖侧着头,内心暗衬。 “有朝一日天晴了……” “公子这诗……”红袖此时有点愣住了。 “使扫帚的使扫帚, 使锹的使锹!” “……”红袖现在已经彻底无语了。 “好诗,好诗!”曹奕在那摇头晃脑的感慨着。 “公子看来是被冻傻了……”红袖微微摇头,内心暗自腹诽。 “红袖!” “啊!”红袖被曹奕这突如其来的喊叫声给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内心在吐槽公子被发现了。 “今日是冬至吧?那我们今天就早点回家,你等下跟青云阁的那几个丫鬟们也都说下,下午我们回青云阁包饺子,这老话说得好,好吃不过饺子,好玩不过……咳咳……包饺子,到时候你这边也准备十贯钱回去,我另有他用。”曹奕刚才差点说漏嘴,还好及时改口,不过也因为这样被自己的一口口水给呛到。 “是,公子,那我就先出去办事了,尽量早点把今天的事情安排好……”红袖像曹奕福了福身体,告辞道。 “嗯,去吧……”曹奕依旧看着外面的雪景,没有回头。 “公子,你等下记得及时把窗户关上,省的受冻着凉了!”红袖临走前还是不太放心的提醒道。 曹奕没有回话,只是背对着举起右手左右挥了挥,示意明白知晓了。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一十四章 冬至大如年 “公子公子,你看看我这个包的饺子怎么样?”檀云献宝似的将自己包好的饺子拿给曹奕来看。 “嗯,很可爱,跟檀云一样。”曹奕捧着书,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檀云手中的“特大号饺子”或者是叫做“包子”更为适合,随口说道。 “檀云,回来,不要打扰公子!”麝月在另一边开口教道。这些人当中,除了红袖外檀云最听麝月的话,一来之前在金风楼里她俩感情便最后,进了曹府后又是睡在同个房间,被安排的工作也是一起在耕心堂里。所以此时麝月一叫,檀云便蹦蹦跳跳乖巧地回去了。 冬至又被称为亚岁或长至节,向来有冬至大如年的说法,在后世曹奕穿越前的年代,冬至仅仅只是一个节气罢了,唯一让人印象深刻的就是究竟吃饺子还是吃汤圆的南北之争。但是在古代,冬至一直是一个单独的节日,而且是一年之中最重要的节日之一。自西汉以降,经魏晋南北朝,冬至作为一个节日在官方和民间中不断地完善和发展,到唐代的时候达到巅峰,并一直延续到后世。 唐朝时,在冬至这一天皇帝要亲自祭天,再是冬至朝会、赏赐群臣,还要全国放假,并大赦天下。至于民间,则要拜贺宴饮、占侯数九。不过发展到了宋代,不管是在官方还是民间的影响力都在下降,不过冬至放假和吃饺子的习俗却被保留下来。 此时曹奕正让青云阁的几个丫鬟,聚在一起包着饺子。前世的曹奕一直都是在杭州过冬至,所以吃的也都是年糕和汤圆,不过此时穿越到了江宁,自然要入乡随俗,准备在今日吃上一顿饺子,还让膳房准备了祛寒娇耳汤。 说起这饺子和祛寒娇耳汤倒还真有一个典故。曹奕原本以为青云阁这几个土生土长的古代人都知道这个典故,便随口问了一句,谁知道竟然没有一个人知道,甚至包括年岁最大的红袖,也是对典故毫不知情。 一问起来才知道,红袖进曹府的时候就年纪还很小,根本就记不住事,而且后来长大了也一直和高夫人一起,忙于学习怎么做一个合格的丫鬟,更不会有人来跟她说一个节日和节气的来源。 至于其他几个人,都是自小被卖身给牙婆,然后又卖到金风楼里当做花魁和头牌来培养,琴棋书画诗酒茶,各种舞蹈和音律都来不及学全,冬至这种无关紧要的常识也不会有人刻意去跟她们讲,自然也是无从知晓。 倒是曹奕这个现代人反而比古代人更懂得自古传下来的节气和习俗来源,想想也觉得有点好笑。“你们不觉得这个饺子和耳朵很像吗?”曹奕问道。 “对哦,公子你这么一说,确实很像耳朵哎……” “是的是的,真的好像!”……其他人纷纷说道。 “最早啊,这个饺子是叫做娇耳,就是用来治疗耳朵的,而且是由医圣张仲景创作出来的。” 檀云拿起一个饺子,放在眼前仔细看了看,娇憨地问道:“吃这个饺子真能治疗耳朵嘛?让耳朵变得更灵敏?” “呵呵,据说张仲景当时是在长沙做官,告老还乡退休的时候,正赶上那年冬天,寒风刺骨,雪花纷飞。在白河边上,张仲景看到很多无家可归的穷苦人家顶着风雪在外面要饭,一个个都面黄肌瘦,衣不遮体,而且,更让人感到痛心的是在大雪天里,那些可怜人依旧还是穿着单薄的衣服,耳朵都因为寒冷给冻烂流血了。” “啊!?”众人发出同情的惊叫声。 “回到家后,由于张仲景的名声早已经闻名天下,所以很多人上门求医。张仲景有求必应,整天都很忙碌,虽然上门求医的人很多,可张仲景依然挂念那些冻烂耳朵的人。于是便经常研究,终于他研制了一个可以御寒的食疗方子,叫祛寒娇耳汤。他叫徒弟在南阳东关的一个空地搭了个棚子,支上大锅,为穷人舍药治病,开张的那天正是冬至,舍的药就是祛寒娇耳汤。张仲景让徒弟给每个穷人一碗汤,两个娇耳,人们吃了娇耳,喝了汤,浑身发暖,两耳生热,再也没人把耳朵冻伤了。” 曹奕也走到旁边包饺子的案几旁,自己拿了一张薄皮,笑着说道:“因为张仲景在冬至这天,救了那些穷人,而他后来也是在冬至这天去世的。所以后来人们就为了纪念他,就把在冬至这一天吃娇耳的习惯给沿袭了下来。只是当时那些娇耳都是由中草药和羊肉切碎制作的,所以才有滋补身体祛寒热身的效果,传到了现在,就叫成饺子了,形状和做法也和之前差不多。然后这驱寒娇耳汤我也让膳房熬制了,等下等你们饺子包好蒸好就可以端过来吃了,其实就是羊肉汤,冬天喝了能暖身。” 曹奕从怀里拿出一个擦拭的非常干净的钱币,放进了他刚刚包好的饺子里,和馅混在一起。因为大家都停下来听曹奕讲饺子的来源,此时自然都注意到曹奕的动作,不解地看着曹奕。 红袖出声疑惑的问道:“公子,你这是做什么?” “这只是一个好的寓意,我现在把这枚钱币包到饺子里,等下蒸好后谁吃到了这枚包有钱币的饺子,就寓意谁明年会运气变得很好,还会发大财。不过这只是寓意,明年到底发不发大财不知道,但是今晚谁吃到了谁就会发财,到时候公子重重有赏!”曹奕笑嘻嘻地说道。 “不过你们也不准作弊在饺子上面做印记什么的,等下谁能吃到就完全靠运气 ,还有你们吃的时候也要小心,别一下子咬坏牙齿或者不小心一口吞进肚子里去了,那可就……” 曹奕说道一半便没有再说了,不过大家也都明白了曹奕的意思。末了,曹奕紧跟着又补充了一句,“还有,等下檀云包的饺子你们也可以不用吃,嗯,她包的饺子识别度这么高,肯定不是我刚才塞钱币的那枚饺子……哈哈!” 众人闻言也是纷纷娇笑出声,确实檀云包的饺子形状都如此奇特和怪异,一眼就能和其他所有人包的饺子区分开来,而且刚才大家都是亲眼目睹曹奕把饺子放进一个正常形状的饺子里,自然檀云包的那些饺子里肯定中不了奖。 到了傍晚时分,膳房熬制的祛寒娇耳汤也已经好了,众人下午包的饺子也都已经蒸好出锅了,众人喝着鲜美的汤吃着自己动手包的饺子,九个人在一起边吃边说笑,气氛倒也其乐融融。 席间红袖还像众人通知了上午曹奕在醉仙楼里说的那番话,所有人自腊月开始月钱加至两贯,这引起了所有人的欢呼,自然是以檀云最为响亮刺耳,小脸蛋都叫得红通通的。 “然后所有人都可以在腊月或者元月分批次回家省亲,每人有三日时间,到时候府中会安排马车送每个人到家,第三日下午会还会从家中接回来。而且公子心善,说了每个人回家时送一块花语香皂,两小坛太白醉,二十颗富贵蛋,最后还有……五贯钱!”红袖笑嘻嘻的说道。 这番话自然再次得到了众人的欢呼,尤其是说到每个人都送东西,红袖每说出一样,欢呼声便响一次,到后面越来越响。众人自然记得这些都是公子的赏赐,纷纷站起来对着曹奕敛衽拜礼。能碰上一个这么好的主人,每个人都觉得自己运气很好,都心怀感激,有几个甚至激动的眼眶里打转着开心的泪水。 自从被家里卖给别人后,就再也没想过还可以回家,现如今更是坐着马车,带着主人的赏赐还有大量钱财回家,可以说是让她们风风光光回家,对曹奕自然感激涕零。 之后众人又是说说笑笑吃吃闹闹,却没想到最后那枚包着钱币的饺子竟然被曹奕自己给吃到了,没办法曹奕只好把奖励分给大家。原本就是想着八个丫鬟每人一贯钱,谁吃到了钱币谁便额外奖励两贯钱。现在既然是曹奕吃到了,便把这两贯钱散了出去,每个人分一点。 此时整个江宁城融在大学纷飞的黑夜里,城内万家灯火闪烁,静谧安详中透着一股人间烟火气息,别具一番风味,而在城东官宦富贾云集地段独占几十亩土地的曹府后院青云阁中,响起了阵阵欢呼声……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一十五章 带着麝月喝花酒 明天开始就是腊月初一了,醉仙楼的岁末感恩回馈活动马上就要展开,从今日开始,醉仙楼的告示牌上已经张贴上相关的内容,而且醉仙楼内,已经换上了往常都要过了腊八才替换的新春红色装饰,看上去甚是喜庆和温馨。 所有的小推车也都粉饰一新,遮雪挡雨的伞也换成了喜庆且瞩目的大红色,就等明日开始把富贵蛋展示出来。 曹奕随着红袖早早的来到了醉仙楼,等着花语香皂和富贵蛋从各自的作坊运送过来,然后堆送到储藏室内。 接收完香皂和富贵蛋后,曹弈在雅座里呆了一上午,想着明日这两样东西新上市还有什么没注意到的地方,还有什么动作要做的,从头到尾都思考了一遍。等到中午用膳的时候,曹奕对麝月说道:“麝月,你等会儿去换身小厮的行头,下午跟我去一趟金风楼喝花酒去。” 麝月虽然有点不是很明白公子怎么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而且还特意点名让她跟着去,同时有点纳闷,但还是应声下来,用完午膳后便急忙坐马车回曹府换衣服去了。 过了大概两柱香的时间,麝月才匆匆忙忙的赶回来,从头到尾都置换成男子的打扮,乍一看倒也别有一番风味。不过这种女扮男装也只是很粗浅的装饰罢了,稍微凑近一看便能发现伪装之处,虽然鼓起的胸脯可以用束胸遮掩,但脖子没有喉结,还有耳垂上有女子特有的耳洞还是能一下子就暴露出破绽来。自然和之前王叔所描绘墨的易容术有天壤之别。不过话说回来,之前王叔说过,已经发了封书信给墨,算算时间,如果墨看到后就动身启程的话,差不多也能在年前左右到达江宁城,届时尘光和影杀便都可以组建起来了。 “麝月,带着四盒花语香皂跟我出门吧!”曹奕率先走出雅座,麝月赶紧拿起香皂跟在身后。 大概两柱香后,曹弈跟麝月便出现在金风楼的大堂之中。 “哟!曹公子,今儿个是什么大风把你吹到我们这里来啊,我就说奴家早上起床的时候怎么窗口就有喜鹊儿一直在叫唤,感情是曹公子今日大驾光临的缘故!”李老鸨挥着自己的丝帕语气夸张地边走边说道。 曹弈脸上露出忌惮的神色,赶紧开口说道:“打住打住,李妈妈你就在那里就好,不用过来,我是来找鱼玄机的,她现在有空嘛?” “呃……”李妈妈露出一副为难的神色。 曹弈见此露出一丝莫名的笑容,开口说道:“开个价吧,我要马上就要见她!” “好说好说,曹公子你贵为江宁第一才子,奴家巴不得公子你可以天天来找我们家玄机,若是还给玄机做诗弄词几首,那就更好不过了。届时才子配佳人,定能成为江宁城中广为流传的又一美谈……”李妈妈笑着说道。 “行了行了,我们就不要来这些虚的,不管你是要银子才让见面,还是要写诗送词给鱼玄机才肯见,都可以,我就一个条件,别让我等太久就行。” “好好好,奴家这就让人去玄机那里看看她现在是否可以见客。” 说完便进入内堂上楼去问了,过得片刻,李妈妈一步三扭的走了过来,对着曹奕抛了一个媚眼,娇滴滴的说道:“曹公子,鱼玄机听闻是曹公子要求见她,现在正在梳妆打扮呢,还请曹公子稍等片刻,马上便好。” 曹奕点了点头,便不再多说,闭幕养神起来,其实只是为了躲避李妈妈那灼热的眼神,瞧在自己身上,曹奕感觉有点受不住,索性就眼不见为净。 那李妈妈眼见曹奕闭上眼休息了,便也就不再说话,一双眼睛滴溜溜把曹奕从头看到尾,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然后眼光瞄到了麝月乔装的小厮身上,蓦然眼睛一亮,显然是看出 了麝月出来,冲着麝月一笑,麝月连忙微微低身见礼,一切都尽在不言中。 过了大概半盏茶左右,鱼玄机的贴身丫鬟锦儿翩翩然的从内堂走了出来,对着曹奕敛衽一拜,甜甜的说道:“曹公子,我家小姐已经准备好了,让锦儿请公子过去。” “好的,你前面带路吧。”曹奕睁开眼睛起身,同时说道。 进了内堂后曹奕一路跟着锦儿穿过一道长长的走廊,一面是对着外面街道的窗户,另外一面则是一个个房间,显然里面都是那些歌妓头牌所住的房间,此时偶尔有人在门口对着曹奕抛着媚眼,或者开口调笑,显然对于江宁第一公子,她们还是比较希望能和他发生一些什么关系的,这样也可以提高她们的知名度,这个时代,才子佳人的故事是最受百姓关注和欢迎的,若是这个时候传出去金风楼里的某某某和江宁第一才子在房间内呆了几个小时,不管是一起舞文弄曲还是做些不可描述的事情,那么这个歌妓的名声和身价都会水涨船高。 “曹公子,我们又见面了……”鱼玄机对着曹奕盈盈一拜,温婉的说道。看其妆容似乎还真为了曹奕特意妆伴过,身上此时还散发着胭脂水粉刚涂上时的味道,若梳妆时间久了,那味道便会散开变得越来越淡,以此时鱼玄机身上的浓郁味道来看,显然是刚刚才重新梳妆好或者又补了点胭脂水粉上去。 “恩,上次重阳过后,便再也没有见过玄机,之前一直忙于醉仙楼开业、太白醉和青莲酒酒坊扩张的事情,后来稍微得空便去了江宁府学上学,直到昨日才刚刚放假,其实中间曹某也非常想念玄机,真的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不今天一得空,曹某便急急地赶过来了。” 好话自然人人都爱听,鱼玄机听到曹奕这么说,脸上的笑容也愈加灿烂了,笑着说道:“公子真是会说话,幼薇虽然明知道公子说的是假的,但是幼薇心里还是很开心,公子有什么事情不妨直说,你送诗词给幼薇的恩情幼薇还铭记在心,若能帮得上公子忙的,幼薇定然不会推脱……” 有时候在和别人商量某件事情的时候先夸赞对方一遍,那后面所谈的事情很有可能就会简单轻松很多。这从曹奕和鱼玄机现在的沟通中就可以看出来。 曹奕自嘲地笑了笑,对着鱼玄机说道:“其实不瞒玄机大家,我这次来,真的只是想送东西给你,并没有什么其他企图。” 鱼玄机闻言对着曹奕翻了一个小小的白眼,乍一看倒也显得风情万种,显然她是不信曹奕所说的话的。略微带着一点责备的小情绪说道:“早就跟公子说过,以后叫我幼薇就行,公子何必非要那样叫我呢?” 曹奕闻言尴尬地讪笑,随即看向了麝月,后者接收到曹奕的眼神示意后,便把之前一直抱在怀里用布帛包起来的四个盒子放在桌子上,再轻轻退回到曹奕身后。 “颖儿妹妹!?”鱼玄机惊呼到,显然她已经认出了麝月,所以才会突然情不自禁地叫出了麝月以前在金风楼里的名字。 麝月对着鱼玄机乖巧的见礼,开口说道:“见过玄机姐姐,现在我已经改名叫麝月了。” “麝月……麝月……金星与婺女争华,麝月共嫦娥竟爽……”鱼玄机喃喃自语,随即开口道:“真是一个好名字!” 麝月又是看着鱼玄机脸上露出和煦地笑容,此前她不知道这个名字的由来,只是公子这么取的,自己当时也不敢问,现在听玄机姐姐说起自己名字的典故,内心还是比较开心的。 鱼玄机知道此时也不是和麝月闲聊的时候,旋即转头看向放在桌子上的盒子,四个盒子分别雕刻有梅兰竹菊四副图画,做工精致,纹路细腻,看着便感觉里面定然是好东西。 鱼玄机抬头看着曹奕, 疑惑地问道:“曹公子,你这是送给我的?” 曹奕笑着点了点头,开口道:“嗯,是送给玄机……送给幼薇你的,你不妨打开看看。” 鱼玄机闻言,先是打开雕刻了梅花的木盒,一阵芳香扑鼻而来,味道淡淡的,但却很清新,似乎跟胭脂水粉的味道有点像,但味道更好闻。 里面放着一块粉红色的块状物品,乍一看跟石头有点像,上面也雕刻了梅花的图案,还有“高洁傲雪”四个纤细的字,鱼玄机拿起来放在鼻子前闻了闻,疑惑的看了眼曹奕。随后在曹奕的眼神鼓励下,继续打开后面的盒子,发现剩下盒子里的东西也和第一块一样,区别就是颜色和是上面的图案和文字,分别是梅兰竹菊的图案和文字,颜色分别是粉红色、浅蓝色、淡绿色和明黄色四种。 这四个东西放在一起四种缤纷的颜色遥相呼应,看着便觉得赏心悦目,再加上好闻的味道,鱼玄机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何物,但是内心还是比较欢喜的,笑着问道:“曹公子,这四样东西是何物,看着好看,闻着也好闻,若放在房间内摆着,也是挺好的。” 曹奕闻言不禁暗自翻了个白眼,内心暗衬,这可不是拿来做装饰品摆件的,这可是能让你彻底爱上洗澡的东西。随后朗声笑道:“幼薇,这个叫做花语香皂,其实就和我们之前的澡豆和皂角一样,是用来清洁身体头发的,沐浴的时候用这个来涂抹身体,不但能让身体变得清洁干净,还能让身体保留它的香味,更可以美白皮肤,让它变得嫩滑无比。” 曹奕每说一个效果。鱼玄机的眼睛便亮了一分,等曹奕说完全部效果后,鱼玄机按捺不住激动地心情问道:“曹公子没有骗我,真有如此效果嘛?” 女人自古对美,对有香味的东西都毫无抵抗力,鱼玄机自然也不例外,听完曹奕所描绘的这个香皂的效果,她觉得如果真如曹奕所说,那这个花语香皂势必会受到全天下所有女人的欢喜,下至三岁女童,上至八十老妪,肯定是没有一个不喜欢不激动的。 曹奕带着自信的笑容说道:“幼薇如果不信,可以亲自试试,你可以让人拿两盆清水和一盆卤牛肉过来……” 鱼玄机虽然不是很理解曹奕这是做什么,但是还是让锦儿去安排了,过了片刻,两盆温热的清水和一盆卤牛肉便被端了进来。 曹奕上前用筷子夹起一块油腻的卤牛肉,递给鱼玄机:“幼薇,用手拿着,涂抹一遍你的双手。” “这……这样会让手变得很油腻……很脏……”鱼玄机带着抗拒的语气说道。 “就是要双手变得又油又脏才能体现出这个香皂的效果,放心吧,肯定能一下子就清洁干净的。” 鱼玄机闻言虽然内心抗拒,但是还是皱着眉头接过那块卤牛肉,在自己白嫩的手掌上涂抹了一遍,让每一根手指、手背都弄得既脏兮兮又油腻。 曹奕又拿过一块香皂,放进清水里弄湿,然后递给鱼玄机,说道:“在用这个将手涂抹一遍,然后清洗掉就行。” 鱼玄机依言照办,一开始觉得用香皂摸一遍后手掌变得很滑腻,而且还冒有好多好看的气泡,然后在曹奕的示意下,将手放入清水里清洗掉,然后令她惊讶的事情便发生了。原本只能以皂角和澡豆或者草木灰才能勉强稍微清洗掉,还要洗好几次才能彻底洗净的油脂污垢,竟然一下子就被清洗干净了,而且洗完后手还变得非常嫩滑,低头轻轻闻了闻,确实有一股淡淡的好闻香味,鱼玄机一脸惊喜地看着曹奕,似乎对此还有点不敢相信。 曹奕笑着点点头,说道:“就是这个效果,这四块香皂,都是送给你的!”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一十六章 形象代言人 鱼玄机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旋即又恢复了平静,试探着问道:“曹公子,无功不受禄,你是想让我做些什么嘛?” 曹奕面上依旧笑着,内心却在吐槽,果然跟太聪明的人聊天有时候就是无法按照正常的节奏来,必须得跳动着思路才行。“是这样的,幼薇,我想请你做代言人,有偿的。” “代言人?”鱼玄机皱着好看的眉头问道。 “嗯,就是想雇佣你做我们这个花语香皂的形象代言人,别人只要一提到你,就有可能会顺带提一句你所代言的香皂,一提到香皂,就能立马联想到你,我是想通过你在江宁城中的知名度和影响力,快速提升花语香皂的名气,帮助我们打开市场,让江宁城的那些非富即贵都能快速接受它。” 鱼玄机内心长吁了一口气,内心暗衬:之前还以为就是《尚书》里的那个代言呢,帮你们草拟文章、代写告示之类的事情我可做不来。不过这个曹公子是怎么想到代言人这个词的?代言人,代言人,确实就是希望我能站出来给他的这个香皂说说好话,这不就是代言人嘛,嘻嘻。 “可以是可以,那我具体需要做哪些工作,然后我又可以得到哪些好处呢?”鱼玄机细心的询问着付出和收获,像极了后世要签代言合同的明星一样。 “嗯,具体代言工作的话,前期就是借用你的名声,让你授权给我们使用你的名字,比如我会在江宁城内通衢要处竖立广告牌,也就是牌榜,上面也许会写一些‘鱼玄机大家最爱的花语香皂,沐浴最佳良品,使用十天,肤白如雪,使用二十天,肤如凝脂’之类的话语,然后也许你在某个重要时刻还会出出来帮我们站站台,但是次数也不会太多,而且以你的意愿为主,每次站台还额外支付一笔费用。”曹奕斟酌着词语说道,末了又补充道。 “好处的话,我们可以签个协议,我每个月免费给你提供一套花语香皂,也就是梅兰竹菊四块,这个香皂单个出售的价格是一贯钱,而且必须是天级贵宾卡才能购买。而且我还会,每个月额外给你十贯钱作为代言人的报酬。” “那岂不是每个月起码有十四贯钱的报酬?”旁边的锦儿突然开口惊喜地说道,旋即看到所有人都看向她,便吐了吐舌头,低头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曹奕笑了笑,说道:“也可以这么理解,只是 这四块香皂不能折现罢了,当然你们觉得一个月四块用不完,你们可以送人也好,转卖给别人也行,我们都不会干涉。” 条件其实非常不错,只是鱼玄机对于曹奕之前所说的牌榜上写明是她沐浴最爱用之物心里还稍微有点不太舒服,在这个时代,女子对于这方面的**自然十分看重,哪怕她已经沦落为一个青楼伎女,但目前至少还只是歌舞伎而不是娼妓,内心还保留着自己不为人知的坚持,所以对于这个代言还是有那么一点点抗拒。 锦儿看自家小姐一直杵在那里也不说话。便悄然走到旁边附在鱼玄机的耳旁轻声的说着话,曹奕听得不是很清楚,只是依稀间有听到“……存钱……赎身……”什么的。 “曹公子,幼薇确实很需要这笔代言费用的钱,所以愿意成为你说的香皂代言人,只是幼薇还有一个请求,希望公子能答应。” “幼薇姑娘请说,不管什么要求,只要是在下力所能及的,我必然全力以赴”曹奕保证道。 “公子你知道青楼的花魁比试和八大行首嘛?” “呃……这个略听一二,但不是很熟悉。”曹奕回道。 “其实就是一年一度的评花榜,青楼行业每一年年末的时候会进行一次大评选,每一座青楼各自评选出一个花魁出来,然后再在各个花魁里挑选出来第一花魁的称号,去年幼薇就是依靠评选获得了第一花魁的称号。”鱼玄机解释道。 “但是今年规则发生了变化,将收回所有花魁的称号。由江宁青楼行选好花场,订立评选章程条例,不过也无外乎都是琴棋书画、诗词歌赋这些,评选当日江宁城中各个青楼里的清倌、歌伎和红牌都会盛装打扮一番,全部赴会进行比试,根据‘品、韵、才、色’四类进行评分……” “这‘品、韵、才、色’具体又指哪些?”曹奕开口问道。 鱼玄机诧异地看了一眼曹奕,心中惊奇作为才子书生不是对于这个最是了解不过的嘛,这四大评比方式还就是这些才子书生拾掇出来的,怎么眼前这位江宁第一才子反而还问这个来着?不过看曹奕的神色也不似作假,鱼玄机遂解释道:“花榜评选名伎四类,一为品,典型胜;二为韵,丰仪胜;三为才,调度胜;四为色,颖秀胜。会当场唱名公布,最优者为江宁城青楼花魁,次优者七人,合评为 八大行首,或又称为秦淮八艳,凡上榜者,便会‘身价飙升’,可以吸引众多恩客青睐上门。上榜后若恩客登门,前面‘点花茶’因为是入青楼的基础费用所以不做改变,但后面‘支酒’和‘打茶围’的费用因为和登榜的名伎息息相关,费用便会翻倍收取。而且只要位列八大行首,便可以有挑选恩客的权利……” “青楼里竟然也有这么多人的门门道道,而且竟然还可以反过来挑选客人,真是令人大开眼界!”曹奕惊叹地喃喃自语道。 “原本是各个青楼的花魁都有这种权利,不过如今整个江宁城花魁只有一个,行首合在一起也只有八个,相当于就只剩下八个人才有这种选择接不接客的权利,所以对于我们这些青楼女子来说,花魁和八大行首的评选非常重要,是可以抓住仅有体现自尊的唯一机会……”鱼玄机说完凄然一笑。 曹奕看不得鱼玄机在他面前露出如此楚楚可怜的神情,赶紧开口问道:“那幼薇你是希望我在你们比试的时候,去做些什么……” “嗯,幼薇希望公子在比试前能赠送几首诗词歌赋予我,助幼薇能评选上八大行首,这样明年幼薇就可以稍微过得体面一些,也可以从容的多赚取一些钱财。” “听幼薇所言,似乎对于钱财的需求甚多,只是以幼薇如今在金风楼里的地位,吃穿用度应该皆由金风楼提供,所花销者无非就是一些胭脂水粉和锦儿姑娘的月钱。何况所有人每次见幼薇你都需要缴付‘点花茶’一贯、‘支酒’三贯,还有就是‘打茶围’别人偶尔送的礼品,若最终进了这个房间还需另外再付十贯钱,按理说应该不是很差钱才对……”曹奕不解的问道。 “公子有所不知,‘点花茶’的费用与所有歌伎并无关联,是由青楼收取,唯有‘支酒’的费用每份我可以十中取一,至于进入这房间见面会客的钱,不管我当日见了几次恩客,每日便都只有两贯钱。我若什么花销都没有,那每年可存下近八百两银子,只是我想给自己赎身的费用,高达三千两白银,如今已存下半数,估摸着还需两年之久方能存够……至于那些恩客‘打茶围’时所送之礼,多为一些小巧玩物或自己所写的诗词歌赋,都不是什么值钱物件,就算有些恩客送了值钱的金银首饰,幼薇也只是存放起来不敢典当,深怕某天会有人过来讨要回去……”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一十七章 鱼玄机和锦儿 曹奕闻言嘴巴微微张开,有些惊讶,内心起了波澜,似有万千沟壑,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他深深的看了鱼玄机一眼,却见对方神色平静,说着决定自己人生走向的事情似乎也是在说别人一样,不悲不喜,似是认命,却又平静之中蕴藏着不认命的坚持和倔强。 曹奕站起,身体肃立,双手合抱缓缓高举齐额,俯身作揖,竟对着鱼玄机敬了一个平时只对尊长或者德高望重之人才敬的礼。 鱼玄机连忙起身扶起虚扶曹奕起身,着急说道:“公子千万不可,还好只是在这房中,若在外面被外人看到,那么公子和幼薇都将会被那些宿老和学子们狠狠唾骂,指责我们伤风败俗、有辱斯文的。” 曹奕轻蔑一笑,“孔圣人都说过,三人行必有我师,况且学高为师,身正为范,我刚才被你清雅澹泊、高洁飘逸的精神品性所染,内心折服,所以行尊长之礼,又有何不可。” 鱼玄机微微屈身一礼,凄声道:“公子错爱,幼薇只不过是一介风尘女子,卖艺、卖笑,以色娱人,这是无法更改的事实,现在是这样,以后也还是这样,哪怕我替自己赎了身,别人也只会说幼薇这个人,就是曾经在金风楼里为伎的鱼玄机,而不是赎身后的身份……” 曹奕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便只好说:“这个等到赎身后再说,如今首要事情是要先确保你能取得八大行首的称号,不过你放心,我定然会帮你赢得这个称号的。”曹奕保证道,原本是想说花魁,但是想想花魁的事情,也不是自己所能一手操控的,而是好多人一起评比,若到时候花魁另被人夺去,岂不是反而成了说大话,所以连忙改口,顿了顿,又继续问道。“幼薇你是想要什么样的歌词诗赋。” “其实什么题材类型都可以,幼薇不奢求公子在中秋诗会和重阳诗会上的佳作,像之前公子赠送与我的《少年游》这种即可,以公子诗情才华,再加上幼薇自身的歌舞技艺,想必拿下八大行首是没什么问题的……” “嗯,这个好办,我现在就可以给你写出来……呃……还是我回家之后,深思熟虑一番,好好写上几篇再送过来吧。”曹奕原本想现在就从脑海里拷贝出几篇合适的诗词出来,但是思考一下还是算了,如果当场写了几篇出来,那岂不是太过惊世憾俗,想想自己还是低调点,现在脑子中印象最深刻的一般都是最好的那几篇,所以要好好想一想,脑海深处那些不是那么好的找几篇出来才行。 “幼薇这里就先谢过公子!”鱼玄机又是敛衽行了一礼。 “那就先这样,这四盒你收好,我就先回去了……呃,等下我就让人把协议和这个月的报酬一起送过来,你签字画押好让人带过来就行……不过话说回来,你这边的报酬还需要跟金风楼分嘛?” “如果是出了金风楼去外面应宴站台 收到的报酬是需要和金风楼对半分的,像公子所说的代言费,应该不用……” “那就好,那我就先走了。” “幼薇送送公子……” …… 鱼玄机和锦儿站在金风楼门口目送曹奕坐上马车离去。 “小姐,曹公子是个好人”锦儿幽幽地说道。 “噗嗤,锦儿啊锦儿,你和他只不过才见了四次面,加起来也不过说了不到十句话,你怎么就知道他是个好人呢。”原本正安静看着曹奕马车远去发呆的鱼玄机此时闻言突然噗嗤一笑,转过头来看着锦儿说道。 锦儿嘟着嘴,有点气恼自家小姐这么说,加重了语气说到:“真的,小姐,刚才……”旋即又跟做贼一样看看四周,发现没什么人后压低了声音说道:“刚才小姐和曹公子走在前面聊天的时候,我也跟颖儿在后面聊天,她说她会存钱到时候想办法资助小姐尽一份力的。” “她的好意我心领了,她目前也只不过是丫鬟罢了,又能存下什么钱呢。而且颖儿之前也是个可怜之人,幸亏曹公子当初把她赎身买了回去,今日看她,明显看上去乐观许多,不再像以前那样悲观抑郁了,甚至还胖了点……嘻嘻!看来在曹府,伙食应该不错,不过曹公子本身开着醉仙楼,伙食自然不会差。”鱼玄机转身回自己的房间,边走边说道。 “是的,是的,我之前也是这么跟她说的,说我和她两个都是丫鬟,我也想存钱帮小姐赎身,可惜远远不够,她理应也差不多……结果她说她自进曹府以后,不到三个月时间,已经存了十两银子了,曹公子现在给他们的月钱是两贯钱一个月,且时不时的就会给她们一些奖励,听她说曹公子还带着他们去江宁府学上学,也是像今日这般乔装打扮一番……还有呢还有呢……”一路上就听到了锦儿在叽叽喳喳地说着。 过了半晌后,传来了鱼玄机的声音:“锦儿,让你跟着我也是苦了你了……” “嘻嘻,没有呢,我觉得跟着小姐很开心很幸福啊……”声音越来越远,直到不再听见。 这边曹奕和麝月坐在马车中,原本正在闭目养神的曹奕突然拍了下额头懊恼地说了声:“该死,忘了问这个花魁比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了。” 被吓了一跳的麝月看公子这个孩子气的动作忍不住捂着嘴笑,过了一会儿才柔声说道:“公子,花魁比试是每年年末,腊月二十三小年的时候。” “哦,对哦,忘了你原来也是金风楼的了,问你就可以了。”曹奕笑着说道,随后笑声越来越小,脸上露出尴尬的表情。 因为他看到原本脸上还带着笑意的麝月听到那句“原来你也是金风楼的”后笑容就逐渐散去,头也越来越低,曹奕就知道自己 说错话了,正想着怎么安慰的时候,麝月突然开口了。 “公子……之前你把我们赎身带出金风楼的时候……我曾经心中暗暗发誓,今生再也不要回到金风楼了……谁知道今天就回去了,不过这个也不算,我只是想跟公子说,里面基本所有人,都想着可以早点离开,所以公子,可以的话,就请你帮帮玄机姐姐吧……” 曹奕拍了拍麝月的肩膀,“放心吧,我一定会帮她的……” “嗯,公子,你写词的时候不要写的太好,但是也要足够优秀。” “嗯?这是什么意思?”曹奕听到了麝月的话不禁心中疑惑。 “如果太好的话,凭借公子的才华和玄机姐姐本身就超强的实力,肯定会拿下花魁,虽然拿下花魁后玄机姐姐在知名度、影响力和待遇等各方面会获得提升,身价也会上去,但正是因为身价上涨后,她的赎身钱也会跟着上涨,李妈妈是绝对不会那么好心让一个花魁还只需要三千两就可以赎身的。就凭玄机姐姐的实力和江宁城第一花魁的名头,多呆一年金风楼多赚的钱就不止三千两了。”麝月抬起头来,看着曹奕解释道。 “呃……”曹奕一时愣住了,内心暗衬:想来确实如此,鱼玄机她只怕是当局者迷,还没有意识到这件事情。但是又不能表现的太差,不然连八大行首都评不上,那也不再有选择恩客的特权了,真是难办…… 过了一个时辰后,金风楼第一红牌鱼玄机的房间内,锦儿兴奋的跑了进来,手中还拿着一个荷包和几张纸,笑着说道:“小姐小姐,曹公子让人送文书和十贯钱过来了。” “好的,是一式两份,他也都签字画押了吧……锦儿,你也看看协议文书里面的条例,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我们在签字前还可以提出来。”鱼玄机接过锦儿手中的纸笺说道。 “嗯!”锦儿点了点头,拿着手中的协议书仔细端详了起来,过了一会儿,诧异地抬起头,手指着纸笺上一处地方,颤抖着说道:“小……小……小姐,你……你快……看这……这里。” 鱼玄机闻声把头俯下来看着锦儿手指着的条例,上面赫然写着“鱼玄机可随时预支三十年的报酬,签字画押后即刻生效”…… “每个月十贯钱,每年十二个月,三十年……总共三千六百两……啊!……小姐,小姐你看到了嘛……我们马上就可以赎身了”锦儿扳着手指算了一遍后,已经语无伦次的在宣泄着自己的开心。 而鱼玄机只是把纸笺按在自己胸口,深呼吸了一口气,闭上眼镜。 “爹、娘……你们看到了吗……除了锦儿,终于有人真正的尊重我,关心我了……”她心中默念着,眼泪从眼角滴了下来……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一十八章爆火的富贵蛋 当天下午,曹奕回到醉仙楼后,便又带着红袖出门了,这次是拿着礼品拜见吕老、狂公和杨老,每人都是送的一百颗富贵蛋,四小坛青莲酒和十盒花语香皂,冬至刚过,所以三位宿老都还在家。因为下午时间比较紧迫,每一家曹奕都没有久留,基本都是递帖登门,喝了一盏茶的时间,略微聊一聊,便就告退了。 三人中狂公是真性情,当时就跟曹奕说:“这富贵蛋倒是挺漂亮,之前你送过来的十个老夫没有几日便吃完了,初时觉得味道不太好闻,若什么调料都不加这富贵蛋吃起来也不算太美味,不过按照我自己的口味,加了酱醋、蒜苗之类的,味道反而变得非常不错,关键是吃饭的时候,放在瓷盆里,光看着都让人欢喜。过些时日老夫宴客之时,便帮你宣传一番……你这个打算卖多少文一个……什么?二十文……恩,虽然有点贵,但还是有不少人能吃得起的……到时候你可要好好该感谢老夫。” 杨公那里也是差不多的说辞,只是说腊月十六日就将官府的尾牙宴放在醉仙楼中,这二十文的富贵蛋作为给下属官员的礼品刚刚好,既不会太贵惹人闲话;又因为是新奇事物,也能拿得出手。更何况这些官员还各个都是文人出身,对于富贵蛋和松花蛋的意义都比较喜欢,杨知府杨公开口就是预留两千个富贵蛋,这样在杨公这里就是一批不小的进账。 至于吕老那里,因为之前就见过吃过富贵蛋,倒是对那香皂感兴趣,一听闻竟然要一两银子,而之前吃过的松花蛋竟然要二十文一个,便笑骂曹奕:“你真是钻进了钱眼里!” 曹奕笑着说道:“物超所值,一个这个价格卖,一个愿意买,怎能算抢钱呢!” 最后吕老还要曹奕留下来陪他下两盘棋,被曹奕还要回去准备明日这两样东西新上市的事情为由告辞而去,当然也说了过年的时候在上门拜访。 事实上这不是曹奕的推辞,而是却是如此,他回去先是要准备鱼玄机代言广告牌的画面设计和制作,之前在杨公府上提了在江宁城中繁华街道通衢要处竖立牌榜,杨公自然满口答应,不过这也要跟下面的官员打好招呼,杨公说会直接帮曹奕搞定官方这边的事情,届时支付一笔使用费然后能保证牌榜的安全状况不要出了差错即可。 而且曹奕下午还请了绘画水平高 的画师去金风楼给鱼玄机绘画人物像,届时装裱好放在醉仙楼的柜台处,将形象代言人的作用最大化。当然还顺便和金风楼的李妈妈预约了明天鱼玄机去醉仙楼站台的事,哪怕只是下午到晚上几个时辰的时间,还是收取了曹奕三百两银子的站台费用。对比起李妈妈,曹奕觉得自己真是个良心商人,也愈加坚定了曹奕支持鱼玄机赎身的决心,到时候再让鱼玄机来站台十次,赎身钱就赚回来了。 …… 腊月初一的早上,接连下了几日的大雪今日正好停了,天空中难得的露出了和煦的阳光,照在道路两旁的积雪上,反射着耀眼的光芒,江宁城中几处繁华街道上的行人都比往日来的更多一些。 而画有醉仙楼标志的小推车,则将之前的黑伞全部换成了令人瞩目的红伞,车上几处招牌全都粉饰一新,每个都写吸睛的“富贵蛋”三字。这一个多月来,江宁城中的百姓对于醉仙楼的这种小推车早已非常熟悉,这突然一下子全部改了颜色换了装饰,立马便能察觉出来,所以便有人凑近瞧瞧具体有何变化及不同之处。 再看到小推车上用精美碟子摆放的犹如翡翠玛瑙一般的“富贵蛋”,在阳光照射下显得格外漂亮。顿时纷纷驻足欣赏,再加上一旁还放着几盆早已切成一瓣瓣的富贵蛋,旁边还备有蘸酱供人免费品尝,一时之间,江宁城中每一辆醉仙楼小推车的周边,几乎都围了好几圈人 大家纷纷用竹签挑起一瓣这个之前从未见到过,漂亮得有些过分的“富贵蛋”试试味道,凑近一闻便能问道一股特殊的香味,吃起来口感鲜滑、爽口,蘸着酱料后更是色香味均有其过人之处。便有人当场询问价格的,回答二十文一个。自然有人觉得贵了的,这个时候就算最好的高邮咸鸭蛋,也就才十文一个,而这个新兴的富贵蛋,竟然要二十文一个,不过对比起来,味道其实并不差,而且卖相较之咸鸭蛋看起来好了太多,又有富贵蛋、玛瑙蛋、长寿蛋的称号,从长相和名字上就很讨人喜欢。 所以也有买下一两个带回去给家人尝尝鲜的,也有购置**个,十多个后面宴请宾客用的。当然每一个推车上面都会有醉仙楼春节感恩回馈活动的告示,上面都会写明持有贵宾卡的贵宾到醉仙楼都可以领取不同级别贵宾卡对应的专属礼品,其中就有“富贵蛋”和“花语香皂”。围 观群众虽不知道那花语香皂具体是啥,但是这富贵蛋他们倒是明了了,有些人本身就办理过贵宾卡的,看到后也都纷纷去醉仙楼领取感恩回馈礼品。 大炎朝雍熙十年腊月初一的早上,富贵蛋、长寿蛋、松花蛋、玛瑙蛋的名号开始在江宁城中慢慢传播开来,虽然名字众多,但是大家所传的都是同一样东西,那就是醉仙楼今日刚出的一种腌制鸭蛋。名字讨喜,卖相好看,且因为是新奇事物,二十文的价格,虽然有点小贵,但绝大多数人还是能够买得起的。 此时距离新年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马上就过年了,平时有点舍不得买的东西这个时候也都愿意花钱去买,再加上大炎朝整个国家休养生息,发展经济,且江宁城自古就比较富庶,购买力自然也很客观,一个上午,富贵蛋嘉已售出的加上贵宾卡赠送的,竟然已有五千余枚。 虽说是因为第一天大家都觉得新奇从来没见过没尝过所以才去买,但富贵蛋是消耗品,若试吃过了因为喜欢吃而购买的,那吃完了自然还是会买。以早上这个速度和架势,只怕之前两万枚产量也撑不聊多长时间。曹奕让红袖赶紧将市面上的鸭蛋采购一空,当然这这还不够,又去江宁城周边的农村、乡镇,和再远点一的附近城市去收货。到目前为止,只要富贵蛋的制作方法保密工作做到位,便能保持很长一段时间的垄断势头,所以大量囤积鸭蛋也不怕有风险。 曹奕让红袖把富贵蛋的制作流程分成五个步骤,每个步骤都布置给不同的人来操作,且每个步骤都安置在不同而房间内操作,从形成一个流水线工程。每一个工人需要负责自己所要做的步骤环节即可,其他步骤的工作他不需要去管,也无需知道。这样一来还可以让整个富贵蛋的制作流程变得简单而高效,极大的提高了效率和产量。 另外一方面就是可以尽可能的将富贵蛋的制作方法进行保密,将泄漏出去的可能性降到最低,尽可能长的让醉仙楼能够垄断出售富贵蛋,虽然时间长了肯定也会有其他人研制出来,不过到了那个时候,估计醉仙楼富贵蛋的品牌影响力和客户忠诚度也都培养起来了,哪怕对方到时候以低价格入市,醉仙楼也可以主打精品市场,从品质和包装上给富贵蛋加码,卖给那些不在乎几文钱的大户人家。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一十九章 请收下我的代言香皂 陶昌奇是江宁城中鼎鼎大名的富商,主要经营油米商行,在整个江宁城及润州周边都设有大量的资产,家中良田万顷。此次他正好有个从洪州过来的巨贾朋友凌宇,刚跟他谈妥了近十万石的大米生意,这位商业盟友说他想在回洪州前见识一下江宁城中的一些新奇东西,所以陶昌奇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整个风格在江宁酒楼中都是独树一帜的醉仙楼,便决定让这位已经生意往来多年的好友好好见识下江宁城第一酒楼的风采。 两人刚从马车上下来,便有迎宾服...... 《帝疆》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一十九章 请收下我的代言香皂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二十章 花语富贵 齐头并进 自腊月初一富贵蛋和花语香皂上市以来已过去了五天时间,这几天时间内富贵蛋已完全供不应求,迫不得已的曹奕只能赶紧让红袖限量销售,每人只能限制购买五个,而且每天只出售两千个,先来后到,晚来了就没有了。就算是这样这也挡不住全民排队购买的燎原之火。 原本应该很开心的曹奕等人,此刻只能苦笑着发公示告知想要购买富贵蛋的人,告知因为产量不足,所以限量销售,而且富贵蛋属于腌制食品,如果短时间内吃多了会影响身体状况,甚至危害健康。 其实富贵蛋突然火起来,甚至被迫改名叫做长寿蛋,就是因为一件很意外的事情发生。江宁城中有个有名的孝子,之前是同进士出身,只需在京城候着,走动走动关系便可某得一官半职,保不齐能外派做个县令之类的实差。这个孝子一开始也确实是在京城等着,不过后来他收到一封家书,说老父亲卧病在床,得了阳亢,身体已经大不如前。这位孝子看了信中内容后便果断放弃唾手可得的官位候补,连夜就乘坐马车往江宁赶,之后便一直呆在江宁侍奉父亲左右,片刻不离,深怕父亲因为阳亢恶化而有生命危险。 但是病去如抽丝,病来如山倒,越是害怕什么就越是来什么,这位孝子的父亲在腊月初二的时候突然就阳亢发病恶化,头晕头痛心悸都来了。那老父亲当时感觉自己心脏跳得越来越快,身体都快承受不住了,而且内心突如其来的恐惧和慌乱起来,那老人便开口跟孝子说,他自知大限已至,此时趁着还有时间,拉着儿子交代最后的遗言,让儿子别再出门找医生了,不然很有肯能回来后他就已经走了。 这个孝子便留着眼泪,跪在地上听自己父亲的嘱咐。这位父亲交代完身后事后就躺在床上喘着粗气捂着胸口等死。那孝子原本正伤心的在哭着,凑巧看到了桌子上放着之前邻居看望父亲送过来的两个所谓的“富贵蛋”,因为一直忙于照顾父亲,也没有去吃。此时想到父亲马上就要走了,这临走前就让他尝一下这从来没吃过的富贵蛋吧,当下便剥了蛋壳,送到父亲嘴边,哭着说道:“父亲,这个是富贵蛋,也叫长寿蛋,昨日刚上市的,你之前都没吃过,现在便尝个鲜,肚子里垫底东西,我等下再去给你煮点东西,吃饱了也终究是好的。” 那父亲似乎真的是大限将至,倒也看开了,笑着说道:“也好,临死前吃了这个富贵蛋、长寿蛋,希望下辈子投胎的时候能做个富贵长寿的人。”当下便把这颗富贵蛋吃完了,末了发现似乎阳亢突发的病症缓解了一点,胃口也就好了点,便让 儿子把剩下一颗富贵蛋也给他剥了吃掉,结果两颗富贵蛋吃完,原本已经准备等死的阳亢突发恶化,突然就好了,这下把父子两个给惊得大眼瞪小眼,一直喃喃自语,“这长寿蛋竟然真的长寿!” 当天那孝子就跑到送他富贵蛋的邻居那里,长跪不起,感谢邻居的救父之恩,邻居一时也没弄清楚怎么回事便询问了起来,那孝子把事情起末都完完整整告诉了邻居,因为这孝子素来具有贤名,自然不会拿父亲生死之事开玩笑,当下便把这个富贵蛋另外一个名字长寿蛋给落实了。这邻居听了也觉得非常震惊,和别人聊天的时候感慨着这件事情,然后就一传十,十传百的整个江宁城都传得沸沸扬扬。 对于生病了或者患有阳亢病的人来说,长寿蛋二十文一枚,吃了有效最好,无效也就是食物罢了,无关痛痒,所以就有很多人纷纷去买来尝试,结果中间还真有几个眼睛疼、牙疼,阳亢患者和耳鸣眩晕的人吃了富贵蛋有效缓解了病症,或者一些原本眼疼牙疼的人吃了后突然就好了。有这么多人病人证明的情况下,这富贵蛋还真的就变成了长寿蛋,一下子每个人都去多买几颗,没病也屯在那里,觉得这都是后面可以治病救命的好东西。 结果更令曹奕无语的就是,他刚到这个时代时就给他看过病以及后来公冶元洲受伤来就诊的那个周大夫,此时却突然跳了出来,说经过他多日研究发现,这长寿蛋还真具有药用价值:味辛、涩、甘、咸,能泻热、醒酒、去大肠火,治泻痢,能散能敛;性凉,能有效缓解甚至治疗眼疼、牙疼、阳亢、耳鸣晕眩等症状。周大夫为人确实比较贪财,但是医术还是不错的,此刻他再一发言,自然有很多人相信,相当于把富贵蛋为长寿蛋的事情给盖棺定论了。 这下子,原本就有很多人购买长寿蛋的情况变得愈发不可控制起来,大家纷纷疯狂抢购,甚至就连后世的黄牛党都出来了,还取了个名字叫‘大卖’,曹奕初次听到这件事情的时候内心是崩溃的:‘大卖?你大卖了我还卖什么?我平生……不,我两世为人,最讨厌的就是黄牛,前一世最讨厌的就是这个读音,没想到这一世你还冤魂不散的冒出来,前一世我没有实力,面对恶臭只能唯唯诺诺,这一世看我不重拳出击。’ 所以当天曹奕就让红袖发出告示,告知江宁城的百姓,这个长寿蛋短时间内吃多了确实会对身体不太好,严重者甚至影响身体健康,而且告诫大家不要再从别人那里高价购买,因为再过十天,醉仙楼就会大量供应富贵蛋,而且还是售价二十文,目前正在加急制作中,预计有近十万颗 的存量。 通过醉仙楼的公示牌和小推车的纸质张贴,这些疯狂抢购富贵蛋甚至出高价从黄牛那里购买的人终于冷静下来,开始回归理智,毕竟十天时间一下子就到了,现在再出高价去买就显得有点傻了。 原本“大卖”组织以二十五文钱或者更高价从其他人手上收购过来,想趁着这段时间把价格炒上去后再卖出去的,结果现在醉仙楼搞那么一出,他们可谓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亏得连裤衩都没了。本来想是找醉仙楼麻烦报复的,但是一想到醉仙楼正门上那块江宁府知府杨觉亲笔题字的“醉仙楼”牌匾,再有就是醉仙楼那堪比府衙的保卫配置,整整二十四个护院,他们真想不通一个酒楼为啥配置这么多护院。 除了富贵蛋的爆火之外,另一个花语香皂的受欢迎也不遑多让,只是一个是所有人都能买得起的,另外一个却设置了一个很高的门槛,非天级贵宾卡不得购买,光这一点就难住了很多人。 这个世界上,穷人最多,但是富人也绝对不会少,对于那些进一次青楼少则几十两银子,多则几百两银子的富家公子哥而言,区区一两银子一块根本不算什么,唯一也许还算有些难度的就是一下子拿出一百两银子来办理天级贵宾卡罢了。不是说没有那么多钱,而是办了之后,有些人自身就没有那么多闲钱去花天酒地了。 曹奕后来将每个月赠送给鱼玄机的花语香皂数量提升至十块,让鱼玄机每个月拿出五块香皂来让每一个进她房间的恩客必须先净手。自这之后花语香皂的知名度便在青楼行业内越来越高,甚至有别的酒楼清倌、红牌在恩客打茶围时就直接明说最想收到的礼物就是这花语香皂,有需求自然就有市场,那些非富即贵的公子哥儿自然就开始从各个途径购买,有自己豪掷百两白银办理天级贵宾卡直接购买的,也有偷偷拿着自己老爹的贵宾卡去购买的,更有好几个贵公子凑钱一起办理天级贵宾卡再购买三十个香皂平分的,总之,鱼玄机硬是凭借着自己在江宁城中的知名度和影响力成为了花语香皂的带货女王。 曹奕签鱼玄机成为花语香皂形象代言人可以说是一点都不亏,反而大赚特赚,就五六天的时间,光是被买去流入青楼行业的香皂就有不下一千个,以每个香皂一百文都不到的成本价,最后以一两银子卖出,这青楼这块曹奕五天时间就赚了九百两左右,刨去鱼玄机的十两代言费和二百两的站台费,剩下也有差不多八倍的利润空间,这已经可以说是绝对暴利的货品了。 ************** 2k网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二十一章 军师归来 腊月初六的上午,曹奕和红袖等人早早地来到了醉仙楼,其他人在醉仙楼里各司其职,而红袖则和曹奕商量腊八节派发义粥的事情。原本高夫人在的时候,都会在腊八节的时候在曹府门口派发,如今高夫人去了雄州,红袖却记着这件事情,此时正在和曹奕沟通。 “既然母亲在江宁城时年年派粥,那今年自然也不例外,不过地址移一移,就放在醉仙楼大门一侧的告示牌旁边吧。”曹奕听了红袖说的话后,思考了一下,缓声说道。 “你先按照一千人的量来熬制,如果到时派发的时候看着后面还有很多人,再去熬制也不迟。红袖你今天就把告示张贴出去,说是腊八早上,我们这边会派发义粥,让有需要的人过来领取……嗯,往年派发的粥都是七宝五味粥嘛?” 红袖点点头说道:“其他家有时候也会派发白粥,不过高夫人因为礼佛多年,所以一直都是派发的腊八粥。” “那今年还是腊八粥好了,不过你让华文、华武兄弟俩腊八节早上的时候也多准备几笼白馍馒头,到时候一起发掉好了,光喝粥不顶饱,既然送食物给别人,就让他们吃饱!”曹奕笑着说道,然后好似突然想到了什么东西,笑着笑着便顿在哪里,过了一会儿,突然兴奋的说道:“对哦,我们还可以熬制富贵蛋瘦肉粥!” 红袖眨了眨眼,看着曹奕,不是很理解,但按照公子所说的富贵蛋瘦肉粥字面意义来理解,脑海中想着富贵蛋,然后粥,然后瘦肉这三样东西,随后组合起来的样子就是黑乎乎的粥,顿时打了个寒颤,问道:“公子,这个富贵蛋瘦肉粥味道怎么样?好吃嘛?” “当然好吃啊,我跟你说,富贵蛋瘦肉粥非常美味,香浓软滑,饱腹暖心。你想想,喝进嘴里时,富贵蛋的弹性口感与瘦肉的美味伴着粥香溢于满口,还具有开胃消食的作用,更是病后体虚的上好食疗,对于这些饥一顿饱一顿的人来说,正好合适。” 红袖侧着头奇怪地看着曹奕,疑惑地问道:“公子……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富贵蛋瘦肉粥好吃的……你也从来没有做过吃过啊?” “呃……”曹奕差一点一口气没踹上来,自从富贵蛋做出来后,自己天天不是去上学就是和红袖在一起,确实从没有做过富贵蛋瘦肉粥,但是曹奕不能直接跟她说我上一辈子经常吃吧。只好张口就来:“额,我做梦的时候有一个叫做太白金星的老人告诉我的。” 这个时代的人还比较迷信,曹奕既然这样说,红袖自然就信了,只是内心里对于曹奕谪仙人的身份也就越发深入她心,难怪公子取名叫太白商会,原来很多东西都是太白金星教他 的。 “走,红袖,我带你去见识一下我斯蒂芬曹的厨神手艺!顺便教一教华文华武这两个大厨如何烹制富贵蛋。”曹奕豪气干云地说道,大手一挥率先走出雅座,红袖紧跟身后,公子老是说一些奇怪的话和听不懂词句,她早就习惯了。。 上午人少,华文和华舞正好比较空,所以曹奕就在他们面前露了一手富贵蛋瘦肉粥,然后还顺便展示了一下什么凉拌富贵蛋、富贵蛋炒腊肉、富贵蛋炒苋菜、富贵蛋拌豆腐……等一系列做法,末了还加了句,“你们也可以用富贵蛋随便折腾,做出来的菜如果想要人试菜的话找檀云,在吃这一块,她已经无师自通,臻至陆地神仙境了。如果她都觉得一般或者不好吃,你们就直接放弃这道菜,如果她觉得还行,你们可以换个思路尝试下,如果她觉得挺好吃,你们就做下微调即可,如果她把这盆菜都吃完了,那这道菜就可以直接上酒楼的菜单了。” 曹奕一直在说,而华文华武在一旁就跟受训的弟子一样,更是频频点头。 红袖则捂着嘴偷笑,公子怎能这么如此诽谤我们可爱的小檀云呢,她也只是贪吃了一点而已。不过话说回来,如果连檀云都不愿意吃的菜,确实是没必要研究了,对于檀云来说,任何菜肴都不分能吃和不能吃,而只是好吃和不怎么好吃的区别,好吃就吃完,难吃就少吃一点,她最经典的一句话就是:“这道菜你们怎么都不吃啊,也只是难吃了点罢了……” 等富贵蛋瘦肉粥熬制好了后,曹奕让青云阁的丫鬟们都过来品尝,每个人品尝完后都说味道不错,檀云一个人就吃了三小碗,就连华文华武尝过后都觉得烹制得太好吃了,应该所有人都会爱上它。 “那华文华武,腊八那天早上你们除了传统的腊八粥外,富贵蛋瘦肉粥也要多熬一点,我们除了派发义粥外,还可以自己酒楼里卖,相信也会有很多人喜欢的。”华文华武自然连忙应承下来。 等曹奕和红袖回到三楼雅座之中,一直在思考的曹奕突然问道:“红袖,你说我们要不要专门在一楼腾出一个地方,来做待用面馆?” “待用面馆?” “嗯,待用只是一个概念,其实就跟派粥大同小异,只是我们这个能让更多人参与进来,特别像那些并不是很有钱,但是也愿意捐助一点善心的人,比如有人吃了一碗面,但是付了两碗面的钱,剩下的那一碗留着待别人食用,那这样除了我们自己做善举外,也可以把所有人的力量结合起来。”曹奕对红袖解释道:“并不是是所有人都有能力去做大规模的派粥活动,但是他们也有善心,也想做善举,以我刚才说的办法,他 们就能参与进来。” 曹奕接着说道:“谁都会有困难的时候,只要他们过来坐在这个面馆里,无需多说,我们便给他们提供一碗面,等到他们后面度过困难,生活条件变好了,再过来给钱就可以,无所谓多迟,也无所谓多少,少了我们自己出,多了就当是为了让更多人能吃上面。我这么说你能理解吗?” “理……理解了。”红袖有点欲言又止。 “放心吧,哪怕没有人捐助,没有人发达后再回来付钱也无所谓,我们自己就承担得起,更何况本来做好事就不想过回报。不过我还是相信这个世界上终究是好人居多……” “嗯!”红袖点了点头,随后笑着说道:“公子,如果高夫人知道你做这件事情肯定会很开心的。” 就在这时,雅座的门突然被打开,接着就看到檀云冲进来兴奋地说道:“公子,红袖姐姐,老师回来了,老师他回来了。” 能被檀云叫做老师的,那就只有王智渊了。曹奕和红袖听闻王智渊回来了后都很激动,连忙站起来准备出去迎接,结果王智渊已经进来了。 曹奕和红袖分别上前打了招呼,随后曹奕问道:“王叔,一路上怎么样?” “呵呵,扬州那边的醉仙楼已经差不多完工了,估计二月份就可以正式营业了。杭州那边我也已经买下了一块地,就在西湖边上,位置很好,我也找好工匠,让他们就按照我们现在这个醉仙楼的样子来造!” 曹奕兴奋地点点头,随后激动的说道:“真是太好了!我们太白商会的版图马上就要跨出江宁了!” “放心吧,这还只是第一步,后面肯定会越来越多的!”王智渊笑着回答,随后感慨着说道:“我刚进城就听说富贵蛋和香皂都很火啊,而且富贵蛋都还引起疯狂围抢了?” 红袖闻言笑着说:“是我们的产品好,还有就是公子的营销厉害,这两个东西一上市就打开了局面。不过话说回来这两个产品也是公子发明出来的,归根结底就是公子太厉害了!” 曹奕苦笑道:“没有没有,还是那大孝子父子俩、周大夫和鱼玄机这四个人太厉害了!” 红袖和檀云闻言纷纷掩嘴儿笑,王智渊看到疑惑道:“怎么,难不成还有其他说法不成。” 曹奕只好又将这四人在富贵蛋爆火和香皂风靡江宁一事中发挥的作用讲了一遍,让王智渊听了直感叹:“公子果然是天佑之人,连上天都在帮助你……” ************** 2k网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二十二章 只求活着 炎朝雍熙十年腊月初八,江宁城又被泼天大雪所覆盖,自腊月初一以来一直都是晴天的好天气还是不可避免的结束了。曹奕起床后看着窗外屋檐上厚厚的积雪,以及还在纷纷扰扰下着的鹅毛大雪,叹了一口气:“瑞雪兆丰年啊,瑞的是家有良田的人,丰的都是家财万贯的人,唯有那些无家可归、食不果腹、衣不遮体的人却在祈祷老天爷别再下雪,不然就真的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哪怕是下雪天,曹弈还是雷打不动的锻炼身体,洗漱后还没有来得及吃早饭便和红袖等人赶往醉仙楼,因为今天还要派发义粥,昨日早早的就在告示牌上张贴今天派粥的事情,那些生活困难的人应该是一大早就在那边排队候着了。 等曹弈等人赶到醉仙楼的时候,果然醉仙楼大门侧边昨天临时搭建的大棚处,早已经排上了长长的队伍。这大棚本来就是为了防止恶劣天气比如下雪下雨搭建的,没想到今天就派上用场了。 醉仙楼这边因为不管是曹弈还是红袖都没有到达,所以他们也不敢擅作主张进行派发,所以店里便趁着现在人少,有一半服务员和护院便自发的过来组织人排队并维持现场秩序。 曹弈看着这些人都在大雪寒风中瑟瑟发抖的排着队,马上动员酒楼里的服务员和护院赶紧把两种粥拿出来,还有好几笼刚蒸好的馒头。随后亲自带着红袖等人给排队的人派发食物。这些人当中,基本都是老人和孩子,年纪轻的青年人和中年很少见到,只有还未完全长大或已经失去劳动能力的老人因为收入微薄,所以才来排队领取救济的食物。 排队的人当中有自己带碗或盅过来,可以盛好粥拿着馒头回自己落脚的地方慢慢食用,而没有容器来盛的,醉仙楼这边也会提供碗筷,只是这样的话只能在现场把粥吃完,再把碗还给醉仙楼。 从派粥现场来看,富贵蛋瘦肉粥无疑更受欢迎,因为本身富贵蛋现在的名声还在广为流传,这些穷苦之人连最基础的饭都吃不饱了,更不用说花个二十文去买个蛋了,更何况这个粥的名字就是富贵蛋瘦肉哪怕里面就是个肉丝他也 是可以解解馋的,更何况醉仙楼在里面放的都是瘦肉条,所以大多数人基本都是选择皮蛋瘦肉粥。 曹奕看着现在风雪变大了,而排队的人越来越多,队伍也越来越长,曹奕索性就分成两处派粥,反正大棚本身空间也够,于是便让原本一排的队伍变成两排,并让护院来维持秩序,让排队队伍有序地分流一部分出来。 一处是曹奕、麝月、檀云和袭人。另外一处是红袖、秋纹、碧痕、绮霰和晴雯。每一处都是两个人掌勺,一个负责七宝五味粥,一个负责富贵蛋瘦肉粥。剩下的人则是负责拿馒头,若对方没有碗筷,则剩下一个负责递碗筷,收碗筷,倒也分工明确。 看着每一个排队的人,最后都捧着盛满粥的碗,拿着热腾腾的白馍馒头,脸上散发着开心的笑容道谢,曹奕等人也无不感到欣喜。曹奕这边是檀云负责送馒头,每次送了馒头后还会附送一个甜甜地笑容,让过来领食物的人无不感到分外温暖。 等曹奕刚把前一个人的食物发好,他发现他面前排到了一个估计只有十一二岁的少年,穿满是补丁且很单薄的衣服,脚上穿的还是露出脚趾的草鞋。先是对着曹弈等人恭敬的鞠了一躬,伸出长满冻疮的双手把缺了一个口子的破碗递给了袭人,曹奕笑着说道:“小兄弟,把碗给我吧,我这里是富贵蛋瘦肉粥,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点肉还是很有好处的。” 少年舔了舔嘴唇,说道:“不了,我妹妹她说想吃红枣和桂圆,所以我还是选七宝五味粥吧!”说道他妹妹的时候他脸上露出了笑容。 曹奕看了看少年的身后,是一个年龄较大的中年男子,并没有看到小女孩,于是好奇的问道。“哦,那你妹妹呢,怎么没看到?” 少年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有一点点自责,说道:“外面太冷了,她穿的不够多……而且一直没吃饱,没有力气过来……。” 曹奕愣了一会儿,吸了一口气说道:“袭人,你给他盛七宝五味粥,麝月你再拿个碗过来,檀云你拿个馒头给他!” 曹 弈接过麝月递过来的空碗盛了满满一碗富贵蛋瘦肉粥,放到桌子上,说道:“趁热喝吧,这碗是你的,馒头也给你,那碗七宝五味粥你等会儿再带给你妹妹,放心,你妹妹的馒头等下还会再给你一个,现在拿出来就凉了!” 少年这次深深地看了一眼曹弈,似乎是要把曹弈的容貌给记住,再次深深地鞠了一躬。接过檀云手中的馒头塞到自己怀里,然后走到侧面让后面的人上来领粥,自己捧起盛满了富贵蛋瘦肉粥的碗,大口喝了起来,不一会儿便喝完了。把碗放进专门用来放脏碗的木盆里,从檀云手中再度接过给她妹妹的馒头,还是塞到怀里,准备去拿麝月盛好的七宝五味粥。 檀云好奇的味道:“你怎么不吃馒头啊?” 少年抬头羞赧的笑笑,说道:“今天这一碗就够了,好久没吃到这么好的东西了,馒头留着明天吃……” 檀云闻言差点惊呼出来,连忙捂着嘴,神色复杂的看着他,心有不忍。 这位少年对着曹奕等人第三次鞠躬,“多谢各位今日施粥,我叫澹台明德,来日若有机会必当厚报!”说完打算捧着那碗七宝五味粥离去。 “慢着,小兄弟!冒昧问一句,家中除了令妹,可还有其他人?”曹奕把粥勺递给麝月,对着澹台明德双手抱拳问道。 澹台明德摇了摇头,未说话。 曹奕又问:“今后有何打算?” 澹台明德深看了曹奕一眼,语气平静的说道:“只求让舍妹开心的活着。” “……”曹奕的内心是震撼的,听了这句话后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过了一会儿,曹奕对着澹台明德说道:“你要不先把粥给令妹送过去,中午我们这里还有免费面条供应,到时候你带着令妹一起过来吃,我们再详谈,这件事算你报答我,怎么样?” 澹台明德依旧没说话,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 2k网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二十三章 墨遆将至 “公子,你是想帮助他们嘛?”麝月在旁边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开口问道。 “嗯!”曹奕点了点头,看着澹台明德远去的背影,淡淡地说道:“从他的言行举止可以看出来,他应该有,或者说曾经有过不错的家世,不然不会在这么窘迫的环境中还保持那种礼节。” “先派粥吧,反正中午他就会再来,到时候再好好谈谈。”曹奕转过身来不再看澹台明德,轻声说道。 “嗯。”麝月应了一声,便专心应付手头上的事情,后面还有很长的队伍,很多人等着施粥。中间醉仙楼又搬了好几次食物,馒头后来又拿出了十几笼,富贵蛋瘦肉粥有将近十大锅,七宝五味粥也有四五大锅,不过一直到后面,曹奕都没有另外发现像澹台明德那样有意思的人。索性就然服务员来收尾,自己带着红袖她们一起到他的专属雅座补一下早饭,早上来得急还没来得及吃,过来了后又忙于派粥,此刻才得空下来,青云阁的几个人便坐在雅座里,喝着皮蛋瘦肉粥,吃着馒头,确实这两样搭配起来还挺好吃的。 吃完后让红袖麝月她们各自回去做自己的事,曹奕吩咐她们,如果那个澹台明德来待用面馆吃面了,就通知他一声,他到时候下去,众丫鬟连忙应是。 曹奕则一个人在雅座里,单独留下檀云,让她给自己碾墨,答应给鱼玄机的诗词因为前面一直在忙便一直没有动手去写,趁着今天有空,就索性写写掉让人送过去。 曹奕一边看着檀云素手研墨,一边脑中在思考,倒不是想着诗词该这么写,而是想着该抄哪几首诗词来的更合适。要用在花魁比试,婉约词其实很适合,又是让青楼名伎去吟唱的,曹奕第一个想到的便是那奉旨填词经常去秦楼楚馆眠花宿柳的柳三变。 曹奕心里寻思着,“要不就写柳三变的词?”又自己暗自点头,颇有点自问自答的意味在内,“柳三变暂定下来了,接下去就是要看选他的哪几首词了,虽说是青楼花魁比试,但是好像柳三变的那些艳词并不太合适,那么只能找几个相对没那么艳俗的。” “《雨霖铃·寒蝉凄切》 不行不行,这个写在秋季,现在不太适合。《望海潮·东南形胜》?也不行,写杭州的,我都没去过,更加不能抄。《蝶恋花·伫倚危楼风细细》这个好像行,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正好拿去夸鱼玄机。要不再来一首《鹤冲天·黄金榜上》,这个也行,反正是写给青楼名伎的,也可以用。对了,那首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也不错,可以抄出来,这样就凑够三首了。三首应该够了吧?算了!在加一首,保险点,要不就抄李清照的,同样是婉约词,还是女词人,也很更适合青楼表演吟唱。要不……《点绛唇·蹴罢秋千》吧,那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曹奕拍了拍手,在脑海中把想好要抄的四首词过一遍,便提笔沾墨,开始在宣纸上奋笔疾书,一盏茶的功夫,《蝶恋花》、《鹤冲天》、《玉芙蓉》、《点绛唇》四首词就新鲜出炉了。随后又在《鹤冲天》上面批注此调与《喜迁莺》《春光好》《阮郎归》等调之别名《鹤冲天》调不同,需谱曲。《玉芙蓉》也同样如此。写完之后也没注意到檀云此刻震惊得嘴巴张开到下巴都快掉了的程度,又是轻轻拍了拍手,说了句:“大功告成!” “公……公……公子!”檀云断断续续的说道。 “嗯?” “你真不是人!” “……” “你真的是谪仙降世啊,公子,实在是太厉害了……一盏茶时间,四首词就写好了……这岂是正常人所能干出来的事?”檀云激动的说话都不利索了。 “……”曹奕无语的拍了拍檀云的脑袋,说道:“这四张纸拿给你的红袖姐姐,让她安排人送给鱼玄机或者她的丫鬟锦儿姑娘。一定是这两个人本人才能给,记住了吗?” “记住了,公子,放心吧,肯定能送到玄机姐姐那里的。”檀云派着自己并不显山露水的胸脯豪气地说道,随即又赶紧凑过来,靠近曹奕,抬起头睁着无辜的眼神问道:“公子,花魁大赛带我们一起去看看好不好?我们可以去支持玄机姐姐,当然,那边还有很多其他青楼的红牌,一个个都很漂亮,公子到时候肯定可以大饱眼 福,说不定以公子江宁第一才子的名声,对付她们肯定是手到擒来。” 末了为了让曹奕答应带她们去看花魁比赛,故意压低着声音引诱道:“公子,如果你带我们去看花魁比赛,我还可以把玄机姐姐的秘密告诉你,让你很轻易的就把玄机姐姐拿下收至账中!”说完似乎为了增加可信程度,在说到“收至账中”的时候还伸出小手,用力握紧。 曹奕听了直翻眼,弹了檀云一脑门,笑骂道:“小小年纪不学好,尽学些有的没的,说,都是谁教你的。” 檀云用手捂着刚才被曹奕弹到的脑门呼痛,赶紧说道:“都是老师教我的……” “王叔真是为老不尊,误人子弟,这么小的年纪,怎么可以什么话都说呢”曹奕拍着自己脑袋一幅无语的神情。 “我怎么就为老不尊,误人子弟了,又是谁在诬陷我。”雅座外突然传来了王智渊的声音。 檀云惊呼一声,赶紧把桌子上写有词的纸笺抓在手里,匆匆忙忙逃窜了出去,碰到了王智渊后还鞠躬问候了声“老师好!”,不过不等王智渊回话,一溜烟地就跑远了。她这是做贼心虚,深怕老师责怪她告密,趁着现在老师不知道赶紧逃跑,到时候被抓住到时候再说。 “这……”王智渊摸不着头脑的转身看了看远去的檀云,这才笑嘻嘻的走进雅座,问道:“怎么,你刚才说我为老不尊,误人子弟来着,怎么回事啊?” “……”曹奕也是无语,怎么他就这么一次在背后吐槽王叔,怎么就这么点背被抓了个现形。当下就把刚才檀云说的话简单重复了遍。 “哈哈,我还以为你们说的是什么呢?不就是这个嘛?我这是提前告知檀云,长得这么漂亮的一个小姑娘,万一被人骗了怎么把,至少要让她有防患之心。”随后又是吧啦吧啦的絮叨着,颇有点老父亲在担忧自己女儿的感觉,说了好久,最后才说了一句让曹奕觉得唯一有用的一句话。 “墨遆这两天就会到江宁城了!” ************** 2k网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二十四章 澹台兄妹 “真的嘛?真是太好了!”曹奕激动地站了起来。 这下他一直心心念念的尘光和影杀就有人来组建和带领了。从王叔和公冶元洲以及柳白卿的对话中可以得知,这墨遆绝对是最佳人选,文才武略、侦查暗杀样样在行,就连易容伪装这些旁门左道都很熟稔精通,没有再比他更合适的了。 “不过也不急于一时,等他来了可以让他先去星火秘营里待一段时间,让他带带太白五部练练手先,顺便和原本他手底下的亲兵聚一聚,终究好几年没见过了,至少先过了年再说。”王智渊喝了一口茶,淡淡地说道。 “这个是自然!”曹奕笑着回应,旋即有点炫耀的口吻跟王智渊说道:“王叔,我早上发现了一个好苗子!行事作风、待人接物、性格态度我都很喜欢,如果能为我所用,那肯定是一大助力。” “哦,给我说说看,具体是什么样的?”王智渊也起了兴趣,这曹奕平时从来不怎么夸人,现如今这么夸赞一个人,他自然好奇,于是开口问道。 当下曹奕便把早上的事情给讲了一遍。王智渊摸着自己的胡子,沉吟了一会儿,开口说道:“照你这么说的话,倒确实是一个值得培养可堪造就的人,只是具体做事怎么样还需要后面慢慢熟悉才能知道。” “他等下应该中午午时左右就会过来,到时候我们可以好好的看一看,谈一谈,能谈成最好,谈不成也没办法。” “好的,如果真值得培养,公子不妨把他放在我身边,随我往外走走,开阔下眼界,如果他真有实力,那就把他以太白商会对外负责人这一目标来培养,红袖终究是个女人,以后还是要跟……跟曹奕你在一起的,不能太过抛头露面,这种经常在各个城市跑来跑去的,还是让一个信得过有能力有担当的男子来担任比较好。”王智渊说到后面呵呵一笑,带着异样的眼神看着曹奕。 曹奕自然能懂王智渊在说什么,此时不禁也是嫩脸一红,权当没听懂,完全不接这个话茬。 这时,雅座门口一阵敲门声,旋即红袖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公子、老师,那澹台明德两兄妹已经在楼下面馆了。” “好,我这就下去……算了,下面人太多了,说话都不方便,这样吧,你把他们俩兄妹带到这里来,顺便让华文华武 按照四个人的标准烧制一桌上好的午膳。”曹奕原本都已经站起打算下楼去了,后来仔细想想还是算了,让他们上来更合适,一个是好好招待显得心诚,另外一个则是这里环境更好,更容易沟通。 过得片刻,红袖已经带着他们两个到雅座门外了,开口说道:“公子,澹台明德兄妹俩已经到了。” “进来吧!” 说完后红袖便推开门,带着澹台明德和他妹妹走了进来,再是告退然后关上门离开。 曹奕起身相迎,以同辈人之礼抱拳说道:“小兄弟先坐下吧,这个是我王叔。王叔,这个就是我刚才说的澹台明德,这个是他妹妹……” 澹台明德赶紧对着王智渊作揖,有礼有节的说道:“后辈晚生澹台明德见过王老。”随后用手扯了扯因为不熟悉一直躲在他身后的妹妹,转过头轻声说着什么。 随后就见到那小女孩,怯生生的上前一步,对着曹奕和王智渊行了一个不太标准的敛衽礼,脆声说道:“晚辈澹台云岚拜见爷爷和哥哥。” 曹奕和王智渊相视一笑,都被这个小姑娘刚才所说的混乱辈分弄笑,两人现在是叔侄辈,到了澹台云岚这里,两人中间又差了一个辈分。 “王老,曹公子,舍妹年龄尚小,对于一些人情世故还不是太懂,如有失言之处,还望谅解。”澹台明德又是作了一揖,恭敬的说道。 “哈哈,童言最是天真可爱,不打紧的!”王智渊爽朗笑道。 这时雅座门外又传来了敲门声,随后便看到几个服务员端着菜肴进来,摆放在桌子上。 “小兄弟,先用午膳吧,我们边吃边谈。”曹奕摆手虚引,让澹台明德兄妹入座。 澹台明德朝着王智渊和曹奕微微点头,拉着自己妹妹的手相邻入座。曹奕将一小碗富贵蛋瘦肉粥推到澹台云岚面前,笑着说道:“云岚小妹你早上没有吃到这碗粥,现在你再尝尝,这富贵蛋瘦肉粥针对体虚之人有养身调理恢复、开胃消食的作用。你先吃一点垫底肚子,等下再吃其他好吃的。” 澹台云岚偷偷看了一眼她哥哥,在后者的点头示意下,起身对着曹奕屈身一礼,说了句:“谢谢哥哥。”然后开始用汤匙吃了起来。 接下来的这顿饭基本都是王智渊和曹奕在问,澹台明德在答,澹台云岚在吃的情况中度过。王智渊和曹奕两人也大致知道了澹台明德的一些情况。 两兄妹是恭州人士,亲生母亲在生澹台云岚的时候就难产死了,后来父亲续弦,父亲在的时候庶母对他们兄妹两个倒是很好,前年他们的父亲染了急病,突然就爆亡了。原本以为和庶母一起也能过下去,谁知道那庶母之前一直都是伪装,在他们父亲走后,丑恶的真实面目便暴露了,也不再伪装,花了一年时间把澹台家的财富都转移到她自己的名下。随后便把当时只有十二岁的澹台明德和九岁的澹台云岚赶出了家门,并让恶仆驱赶他们远离恭州,并警告若还在恭州看到他们就打断他们的腿脚。 澹台明德带着澹台云岚一时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前者只知道江南是富庶之地,鱼米之乡,想着往南方走他们兄妹俩也许活下的机会更大,而对于澹台云岚来说,哥哥去哪儿,她便去哪儿,所以两人就一路往东走,中间走了差不多有一年多的时间,谁知道竟走错了方向,阴差阳错之下前几日来到了江宁。 一路上两个无依无靠的孩子自然各种危险状况频出,澹台明德一个人拉扯着自己年幼的妹妹一路走过来,把原本锦衣玉食的富家公子和千金小姐活生生逼成了两个小叫花子和流浪孩童,基本什么苦都吃过了。 两人也因为这一年多时间吃不饱睡不好导致营养不良,所以两个人看上去都比真是年龄小了一圈,澹台明德现在十三岁看着像十一岁,澹台云岚现在十岁看着像七岁。 曹奕和王智渊听了后自然感慨良多,别人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他们两个则更惨,想当家都没有家给他们当了。 了解也了解的差不多了,曹奕也就对澹台明德直言:“明德小兄弟,我想请你留下来,跟在王叔下面做一些事情,我每个月都给你们月钱。放心,你和你妹妹都住在曹府里,你和王叔一个院子,你妹妹住青云阁里,你早上也看到了,那些女孩子都是住在青云阁里,可以更方便的照顾你妹妹。这样你们也不用在东奔西跑,等到条件成熟时,你们随时可以可自行离去,我也可以帮你重回恭州报仇,如果需要的话……我的话你可以好好考虑,不要着急回答我,为你自己,为你妹妹,详细而周到的好好思考一遍。” ************** 2k网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二十五章 拜师入伙 曹奕说完后便不再多说什么,而是又招呼澹台明德和澹台云岚享用美食,不过澹台明德没有动筷,而是依然在沉思,澹台云岚似乎也知道等下哥哥的回答将决定了他们两个后面的生活,所以此刻也停了下来,眨着两只大眼睛紧张地看着自己的哥哥。 澹台明德深呼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看了澹台云岚一眼,冲着她露出了一个宠爱的笑容,随后站起来,先是向曹奕作揖行礼:“澹台明德见过公子!” 随后再向王智渊行了一个弟子礼:“拜见老师!等老师认可明德了,觉得明德可以做老师的真传弟子了,弟子再送上厚礼,行三拜九叩之礼!”继而羞赧一笑,“若老师现在就收下弟子,弟子也没有钱财去购置礼品。” 澹台明德这番话说得王智渊和曹奕大笑不已,王智渊抚着胡须笑道:“这拜师礼还是要的,哈哈,后面再补上,我还要考察你一段时间,你也应该要考察我一段时间,拜师学艺收徒授学对你我两人都是非常重要的事情,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所以更需谨慎对待。”澹台明德深以为然的点点头,表示认同 “哈哈,那我这里就先提前祝贺两位一个收到一个好徒弟,一个拜了一个好老师,我们继续吃喝,来来来!”曹奕笑着说道。 之后便是澹台明德以茶代酒敬王智渊和曹奕,就连澹台云岚都是乖巧的拿着茶杯过来敬茶,只是一开始还是叫王智渊为爷爷,让她哥一顿说教,最后才随着澹台明德的辈分改口也叫了老师,这自然也是有澹台明德私心在内,不过王智渊和曹奕看破不说破,本来青云阁的这么多丫鬟都是叫王智渊为老师的,多一个也没关系。 等用完午膳后曹奕便让红袖找人给澹台明德和澹台云岚两人做些冬季的衣裳,然后安排住进曹府中,澹台云岚就住进青云阁,澹台明德则是住进王智渊的清晖园之中,红袖允诺离去。 青云阁众丫鬟对于澹台云岚的到来都感到非常开心,尤其是檀云这个小丫头,终于有一个人年龄比她还小,再加上两人名字中又都带着云字,更觉得亲密,不多一会儿,两人就很是熟稔玩在一块了。 曹奕看在眼里,也不知道是该为澹台云岚感到开心还是担忧,有这么一个小魔头属性的檀云陪伴,虽然很容易就能够融进大家的圈子里,但是也很容易被檀云带歪。真怕到时候澹台云岚有样学样,也变得淘气了。 红袖知道自家公子对于澹台明德还是比较看重的,而且这个人很有可能在将来会成为自己的小师弟,所以对于刚才公子交代下来的事情红袖还是打算亲力亲为。马上就带着他们两个去曹府,去之前还顺道先去澹台明德他们兄妹俩之前落脚的地方,江宁城内一个无人管理的土地庙,平时全靠街坊们自行过来打扫,所以也没有人驱赶他们离开。 其实他们根本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可以带的,这次过来两人也都只是为了带一样东西,澹台云岚要带的是一个破旧的布娃娃,据说是按照她的母亲生前的样子制作的,所以澹台云岚哪怕是这一年多时间的流浪,也没有把它丢弃。澹台明德要带回去的则是之前施粥时拿出来过的,那个缺了一个口子的破碗。 红袖看到布娃娃时就已经有点奇怪,毕竟这个时代,布娃娃一般都是和巫术、诅咒结合起来,所以很少有人为会给自己家的孩子弄什么布娃娃玩偶之类的,不过也许另有隐情也说不定,所以红袖也没有多说什么。 不过当她看到澹台明德带的破碗后,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不管是曹府还是醉仙楼都有很多碗比这个还要精致很多,确定要带嘛? “这个碗虽破,但是在一年多的时间里,却让我们俩兄妹活了下来,所以对我来说,这个碗很有纪念意义,我带走是希望我以后能经常看到他,时刻提醒我之前的苦难和窘境,更要好好努力为以后的生活奋斗……”澹台明德淡淡地解释道, 红袖点点头,便不再多说什么,带着他们两个直奔曹府中去。先是让裁衣匠给云岚和明德各自量好尺寸,除了身体身高等尺寸还量了脚步的尺寸,这么冷的冬天也确实需要做几双好一点的靴子。随后便带着两人各自洗澡,每个人都送了块花语香皂,让他们就按照澡豆或者皂角的方式使用就行,好好清洗一番,可以洗的慢一点干净一点,正好他们的衣服哪怕加急制作,也要花一点时间才能做出来。 曹奕这边因为下午没什么事情做,便问王智渊要不要去星火密营看看,前一阵子公冶元洲他们几个伤势也恢复的比价好,已经可以下地行走了,嫌在曹府里呆着实在太过无聊,便一起去了星火密营和自己那帮兄弟混在一起,休息之余还可以看看那些小娃子的训练,也可以把自己的丰富经验口头传授出去。 王智渊一听觉得也行,自己一次也没去过,正好过去找找之前军营中的感觉,离 开军营也有将近六七年了,当下便决定下午动身前往。 曹奕出发前先是让人买了很多烤鸡烧鹅卤牛肉之类的熟食放在另外一辆马车里,自己和王智渊则同乘一辆就出发了,自然带上了醉仙楼负责中今天早上运送银两至密营里的护卫,因为只有他们才有通行令牌和知道今日的通行口令。哪怕曹奕是密营的主人,在不知道当日通行口令、没有通行令牌的情况下,那也只能是在门口等候,让人进去通报,而且只有柳白卿和五位首领其中某个出来接人才让进去。这是曹奕一开始就定下来的规矩,哪怕是他自己,也不能破坏和更改。 不过这个事情,王智渊并不知情,他出山以前,一直呆在曹府内做个安稳的大管事。出山以后也一直忙于带弟子,或者是出去操办太白商会的诸多事宜,比如去了扬州和杭州,反而就近在江宁城外七八里外的星火密营反倒是从来没有去过,而且也从来没有人跟他提起过中间的好一些门道。 王智渊透过马车小窗看向外面,指着那被篱笆围合起来的土地,诧异地问道:“这些围起来的土地……都是我们的?” “嗯,都是我们的。” “这得要多少钱啊!”王智渊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也不值几个钱,都是没人要的贫瘠之地,种不了任何庄稼。”曹奕耸耸肩说道。 “那……” “不过明年下半年就可以种上了,有些土地甚至可以成为良田。”曹奕略带得意的笑着说道。 “这是什么回事?” “呵呵,你等下进去就能看到了。”曹奕故作神秘富的说道。 “不说就不说,我等下自己看……不过我们不是训练基地嘛,怎么还想着种田?”王智渊突然想起这个事情。 “老真定军的遗老遗孤,到时候接过来后,便安排他们住在田地的里面,营地的外围,这些都是为他们开垦的田地,有愿意耕种的,就把田地使用权送给他们,所中所得都是他们自己的,我们按照市价上门来收,若不想耕种的,我打算也给他们提供食宿,每个月给他们发放养老金,好好赡养他们。之前我不是一直让王叔安排这件事情嘛,让那些遗老遗孤都过来,不知道现在进展怎么样?”曹奕问道。 ************** 2k网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二十六章 雪中围炉 把酒共话 “惭愧!我以为曹奕你只是当初只是一个粗浅的想法,具体接过来后怎么安排,如何善后都还没有落实,而且当时资金也比较紧张,所以我只是联系,还没落实,不过曹奕你放心,过完春节后,我便开始落实这件事,如有人愿意过来的,我尽快安排人接过来。”王智渊有点难为情的说道。 “嗯,王叔,我是切实想过考虑过的,外面田地,里面靠近营地的土地用来给那些遗老遗孤们建房子,那边正好还有一条河水,饮用生活不成问题。而且住的离营地近一点,一来可以给我们的营地作掩护,另外我们营地的人也可以随时照顾到他们。”曹奕向王智渊解释道。 “如此安排甚好!”王智渊点了点头。 说话间他们已经到了篱笆围起来的大门处,坐在马车里能清晰地听到外面马夫正在和这边的守卫对话,说是带公子来营地查看,接着便有人掀开帘布往里仔细差看了一遍。这还不放心,后面还要求出示通行令牌,又对了一遍今日的通行口令才放行。 “这些护卫都不认识你嘛?”王智渊惊讶的问道。 “认识啊……”曹奕耸肩回答。 “既然认识,为何都说了是你过来查看营地,也已经掀开帘布查看一番确认了,守卫还要求我们出示通行令牌和通行口令。” “是我让他们这么做的,以防哪一天我被人挟持来到这里,如果没有通行令牌或者通行口令对不上的,他们也会放我们过去,但是会马上给营地里的发信号,全员进入战斗准备,随时攻打或者撤退,见机行事。” 王智渊一惊,将看向窗外的头转过来看着曹奕,讷讷地问道:“如果真到了那个地步,你不是还在敌方手里嘛?他们怎么进攻?不怕伤了你或者引起敌人……敌人……” “杀害我?”曹奕微笑着说道。 王智渊默然,点了点头。 “如果真到了那个地步,也根本不用顾忌我的安危,能救得出来就尽全力去救,救不出来就不救了,替我杀尽敌人就行。若敌人太过强大,便舍弃我全力撤退,事后再想办法帮我报仇。因为自己的安全人而任由敌人摆布以致于我所有的力量都被一网打尽,这种事我是不会去做的。”曹奕平静的说道。 王智渊此时虽然面色平静,但是内心却如翻江倒海一般,看向曹奕的目光似乎也有了一股惧意,自己这位世侄,曹使相最小的儿子,果真还是和别人大不一样,对自己严格,也对自己狠,不但平时做的事狠,心更狠。谁能在这个年龄段能在一年多的时间里,坚持每日早起锻炼,就连前几日这么大的风雪都没断过,更是把自己隐姓埋名扔进 密营里,做着这些穷苦惯了的人同样的事情,一起吃一起睡,一起没日没夜的操练。刚才又说了一番绝对惊世憾俗细想却又有点道理的话。 王智渊心想,如果是自己在曹奕这个年龄段,断然不会有这自律和刻苦,而且也不会有曹奕现在这么好的成绩,不管是学业、才华还是赚钱的能力,对当下事物的把控和未来的谋划,细细梳理,竟然没有一样是比得上的,王智渊想到这里不禁暗自摇了摇头,内心满是震撼。 但对于曹奕来说,自己已经死过一回了,且上一世看了那么多的和电视剧什么的,想法自然和这个时代的人不太一样,如果真到了那种穷途末路,自己非死不可的时候,觉得与其让自己的势力死忠似的送死,还不如保存实力以寻求报仇,就算最后报不了仇,也要让那些加害了自己的敌人日夜不安宁,生活在随时都要被行刺报复的惶恐日子里。 两人都在沉思的时候,马车依然向着密营所在的太白山庄里驶去,这时车外传来了吆喝声,王智渊让车夫停车,自己通过马车上掀开的小窗帘往外看,只见那贫瘠的田地上有众多光着膀子的少年在挖土,把土弄到担子里让其他人挑走。另外还有人从远处挑着土过来倒在已经被挖掉一层土的田地上,过了一会儿,就有人骑着马在这块田地有规律的飞速奔跑踩踏。 王智渊看得津津有味,很是入神,虽然他也不知道这些人到底在干嘛,但是总觉得这样做有其道理存在,加上刚才曹奕说明年就可以让这些贫瘠的土地变成可以耕种的田地,甚至是良田。那么结合前后关系来看,让田地性质发生变化的原因,应该就是目前这些人所正在做的事情。王智渊又仔细看了一会儿,发现他们确实只是翻土,挖土,运走,从别的地方运土过来,覆盖上去,再用马踩实,全程看下来还是没弄明白,便决定不在看了,让车夫继续往前走。 “曹奕,你这个是怎么才能做到的?”王智渊最后还是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开口问道。 “王叔你是说把贫瘠之地变成可耕种土地,甚至良田?” “是啊,我刚才看了好久,知道他们做的每一件流程,但是不知道他们这样做背后的意义,看不出来,也不理解。”王智渊摇了摇头说道。 “王叔,你应该知道医学里人体会得的阴虚和阳亢吧?”曹奕开口问道,在王智渊点头示意知道后又继续说道:“其实我们这里的田地你就可以理解成都得病了,一种得的是阴虚,一种得的是阳亢,所以两种田地都不适合耕种,但是如果我们长时间坚持给这两种田地互相更换表层土壤,再给他压实,让互相的土壤渗透到底下去,再一直更换土壤压实渗透,就会慢慢改变中和他们阴虚阳亢的特质。慢慢 阴阳调和,也就慢慢的越来越适合耕种,等到他们彻底阴阳调和的时候,就变成了良田,我这么说你能理解吗?” “原来是这样!”王智渊点了点头,开口说道:“虽然不知道到底有没有懂,但我觉得我应该懂了。” “……” 过了一会儿,他们已经到了营地基地太白山庄的大门口了,依然是询问、查看,再检查通行令牌和通行口令,都对了之后才让他们进去,而且还必须下车下马。曹奕吩咐护卫把后面那辆马车的熟食都搬到膳房里去,留着晚上给这帮大雪天还在操练的兵娃子们改善下伙食,虽然他们的伙食已经很好了。 “公子,军师,里面请!”柳白卿带着公冶元洲和尉迟宏旷等人匆匆忙忙从自己的小屋内跑了出来,把曹奕和王智渊引了进去。 曹奕和王智渊坐在上首,看到屋子中间的炉火以及地上的一些酒坛子,还有一些下酒小菜。看这架势之前几人就在这屋内围炉把酒共话,说不得早已经三杯两盏下去了。王智渊看着站着那边不敢落座的几人,一个个都跟做错了事被抓个现行的小孩子一样。 王智渊眼睛一蹬:“柳白卿行啊,现在都会带头在营中聚众喝酒了啊,公冶元洲、尉迟宏旷你们几个是忘了怎么被剔除军队的嘛?说起来还有你,公冶元洲,你现在不是还有伤在身嘛?怎么,医生说喝酒才能好是不是?” 底下几人面面相觑,不敢回话,曹奕坐在上首,哈哈哈的笑了出来,一时没有憋住。这也让王智渊破了功,装不下去了,笑骂道:“一个个都站在那里干嘛,还不赶紧坐下,要让我请你们 不成!” 这下杨白卿等人赶紧坐下,尉迟宏旷开口问道:“军师,你不怪我们啊?” 王智渊侧着头,乜斜着看向尉迟宏旷,开口说道:“怎么?尉迟宏旷你小子我不罚你你浑身不舒服是不是。现在马上就要过年了,一来我早就离开军营了,而且你们现在也不是在军营里,我还会因为你们喝点小酒而罚你们不成。” 尉迟宏旷连连点头,笑着说道:“我就说军师不会责罚我们,你们还非要把酒坛藏起来,藏什么藏,这屋中这么大的酒味,哪里能藏得住。”剩下几个人赶紧用眼睛狠狠地瞪着尉迟宏旷。 “少废话!赶紧的,给军师我拿个碗来满上,大一点啊,我答应红袖每天就喝一碗!”王智渊喊道。 “……” 曹奕想起红袖跟他说过“老师正在戒酒,每天从两碗变成一碗”的话,不禁摸了摸自己额头上没有的汗水。 ************** 2k网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二十七章 魔鬼训练 “公子,军师,您俩今儿怎么有空过来了?”柳白卿惊奇地问道。 “曹奕说想过来看看,我也一直没来过这里,所以就想着下午得空,就赶过来了,顺便给密营送来了一点熟食卤味,都拿到膳房去了。”王智渊舒服地瘫坐在那里,慢条斯理的说道。 “那我赶紧去拿一点我们下酒用。”说完尉迟宏旷就跑了出去。 “这吃货!”公冶元洲笑着骂道。 “有种等下你不要吃!”门外传来了尉迟宏旷宏亮的声音,惹得众人齐声大笑。 曹奕自己则是煮水准备泡茶,他喝不惯这个时代的点茶,实在是仪式太过烦琐了,曹奕个人觉得味道也有点像奶茶,而且他们还喜欢喝加味茶,比如喜欢加盐,御用茶还会加龙脑香,也有加姜、葱、香菜、木樨、青豆、花瓣之类的佐料,因为这个时代的人好像都不太喜欢喝茶的苦味。后世日本中的茶道就是从这个时代的点茶传过去的。喝一杯茶还分烘茶、碾茶、筛末、煮水、点茶、调膏、击沸、候茶、品茗九个步骤,比功夫茶还要耗费功夫,曹奕自己是没有耐心这么弄的。 当然有时候红袖、袭人、麝月这些人在他面前点茶时他旁边看着倒也觉得赏心悦目。但按曹奕自己的喝法向来就是从蒸青团饼中剥一点茶叶下来,开水一冲,就这么喝着,简简单单,而且还有茶的原味。 其他人也知道曹奕的习惯,所以营地里便也没有准备点茶的器具,况且在座的都是大老爷们,除了曹奕和王智渊就没有一个跟文人才子搭上边的,就更不会这种体现风雅的手艺。所以屋子内便是曹奕一个人喝茶,其他人喝酒,吃着一些下酒小菜,无非就是一些卤味熟食,还有一些就是豆子之类的干果,这个时代蚕豆已经有了,但花生和花生米这种下酒必备良菜则还没传入进来,起码还要再过五百多年才能传进中国。 王智渊夹了一筷子卤牛肉塞进嘴里吃掉,然后端起海碗喝了一小口,砸吧了下嘴巴,发出满意的声音,开口说道:“我这里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们,你们先听哪个?” “先听坏消息吧,马上就过年了,把好消息留在后面,心里好受一点。”柳白卿笑着说道,看军师这么惬意的说出来,坏消息应该也不至于坏到哪里去。 “坏消息就是,你们今年过年肯定会有人各种管你们,刁难你们,给你们找茬,让你们过年还要在锻炼中度过,做的不好有可能还会受罚。”王智渊翘着伸直了腿,左脚搁在右脚脚踝上,瘫倒在椅子上,慵懒地说道。 柳白卿和众人面面相觑,江宁城中能管他 们的除了军师就是公子了,但是看公子现在正专心泡茶的架势,好像说的事情跟他也没有关系,难不成是军师?还真有可能,不然军师之前从来没有过来密营,今日突然赶过来…… “军师,那好消息呢?”步正青突然开口问道。 “好消息啊,好消息就是,你们的长官这几日就要过来了,你们到时候便人有管你们了,这算不算好消息。” “长官?”步正青满是疑惑,想询问其他众人,发现大家都是一脸懵懂的表情,显然也不知道来者是谁。过了一会儿,柳白卿突然站了起来,激动地说道:“军师,您说的是……” 王智渊笑着点点头,又往嘴里塞了一块卤牛肉,咀嚼了起来。 “大哥,你和军师在打什么机锋啊,我们还没不明白啊,到底是哪个长官来要管我们,若有真材实料也就罢了,若是实力还不如我的,我定要给他点颜色看看!”康奎瓮声说道。 柳白卿笑着说道,“那感情好,到时候墨将军过来了,我替你向他申请一下,让你好好地给他点颜色看看?” “墨将军?哪个墨将军?”康奎没反应过来,不解的问道。 一旁的公冶元洲似乎想到了,激动地骂道:“你这个憨货,除了墨遆墨将军外,谁还能被称为墨将军,还能管我们惩罚我们的!” 旋即开心的问向王智渊:“军师,墨将军他真的会来江宁嘛?太好了!我们都好几年没有见到过他了。” 其他人此时一个个都反应过来,全部起身围着王智渊问东问西。王智渊被缠得烦了,便把墨遆当年退伍回家后的事情又重新讲了一遍,并告诫他们往后不要再在墨遆前面提起他结婚和家人之类的话题。众人唏嘘着点头称是,本来说道墨将军的未婚妻被恶霸上门逼死,一个个义愤填膺的说要上门剁了那恶少,听到墨将军把那两个官官相护的狗官满门上下都给宰了,又大呼解气痛快。 “现在墨遆之前案件中的卷宗中是注明已经死亡了的,现在他一直是以其他身份来活动,到时候你们不要叫漏嘴了。” “这个自然!”众人纷纷保证到,不然到时候真有可能就因为称谓露出了马脚,若被有心人查到反而真的就害了墨将军和曹将军。 等众人都抚平激动的心情之后,曹奕才开始说道:“今天过来其实还有一件事情要跟你们说,你们也要提前准备好。” 曹奕表情平静严肃,似乎压抑着怒气,众人便都安静了下来,等着公子把剩下的话说完,他们都有预感接下来肯定不是一 件开心的事情,所以都不敢在此刻跳出来触霉头。 “之前我拜访知府杨公的时候,他跟我说过之前设伏袭击我们车队的盗匪已经锁定大致范围了,现在还在侦查,不过真正的落脚点应该过年前后就能查探出来。”曹奕缓缓说道。 众人听了默默握紧拳头,尤其是公冶元洲,生生压抑住自己的愤怒,紧握的拳头也因为内心激动而微微颤抖。 “白卿,我要你们这个月加强训练强度,等知道了悍匪的具体地址,如果我们有这个实力,我们就去剿灭他们报仇雪恨,记住,我要的是报仇,而不是送死,如果强化训练后还是达不到作战要求,那我宁愿缓缓,知道嘛?” “是,公子!”柳白卿等人全部站立起来,敬了个军礼。动作雷凌风行苍劲有力。自从苍弈之前在练习军姿方阵时教了大家这个动作后,星火密营里就开始正式使用了这个动作。王智渊看到敬礼后也是眼睛一亮,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在场虽然只有寥寥几人,但是刚才那动作整齐一致的敬礼却让他们爆发出了强大的战意,更凸显了一股百战雄兵的气魄。 “这个月训练量加强,除了白天的操练,吃完晚饭后还进行夜间突袭训练,我们极有可能是夜间行动,这个月的伙食再改善的好一点,晚上训练完后再增加一餐,每个人的月钱翻倍。不过你们也要务必让他们知道,现在流的每一滴汗,吃的每一顿苦,只是为了让他们能够活下来,否则上了战场就是送死,想要以后活命,现在就得拼命,这不是为了我,也不是为了你们,而是为了他们自己!魔鬼操练从明天就开始,开垦的事情稍微缓一缓,这段时间内全部都以剿灭盗匪为目标进行针对性训练。”” “是!公子!”这次柳白卿等人答复地更加大声。 “好了,都坐下吧,该说的我都说了,今天晚上是最后一天放松下,带过来的熟食都给他们分掉吃了,想喝酒的就发酒给他们,让他们好好享受最后的轻松时刻,明天早行开始,就没有那么轻松了!”曹奕恢复了和煦的表情,随后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你们几个这几天要加强戒备,尤其是有分发到千里神镜的守卫。给我时刻提高注意力全面侦察,我想以你们墨将军的性格,等他知道你们在这个密营里带人操练,势必会偷偷摸摸过来给你们一个惊喜的,至于你们能不能反过来给他一个惊喜,就要看你们自己的实力了。”曹奕笑着说道。 柳白卿、公冶元洲等人闻言,全都眼睛一亮,互相看了看,会心一笑。 ************** 2k网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二十八章 一碗阳春面 曹奕和王智渊下午呆了一会儿,在王智渊喝完一大碗青莲酒后,又去后山祭拜了埋葬在这里的小六子等人。曹奕给他们上了几炷香,也倒了几壶白酒,让他们不要着急,他们的仇自己一直记在心里,马上就会去剿灭那些盗匪,给他们报仇,至于沈家沈彦,也绝对不会放过。 在曹奕和王智渊来到秘营的时候,另外一边澹台明德和澹台云岚也已洗漱完毕,之前让缝衣匠加急赶制的衣服也已经各赶出一套出来,现在已经穿在兄妹俩的身上了。而红袖也趁他们沐浴的时候,把他们各自的房间都安排好了,床单被褥一应备好。澹台明德自然一人一间,住在清晖园里,青云阁的众丫鬟之前基本都是两人一间,后来过了一个多月后就换成了一人一间,现在红袖把澹台云岚和檀云安排在一个房间内,方便檀云照顾澹台云岚,虽然檀云是众人当中最小的,往常她受到最多人的照顾,但现在有了个更小的云岚在,正好可以培养檀云照顾别人的意识和能力。 “哥哥,洗了澡香香的,你闻闻,我们再也不用臭臭的过日子了……”云岚看到澹台明德后后扑在他的怀里,开心地喊道。随后抬起头看着她哥哥说:“我把云宝也洗好了,也是用香皂洗的,现在变得又香又干净,现在正晾在房间里,过几天就可以干了。” 云宝就是之前云岚带过来的那个布偶,从小陪伴她长大,就是云岚的宝贝,所以云岚自己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做云宝。澹台明德宠溺地把云岚拥在怀里,看着红袖露出感激的笑容。 过了一会儿,等他们兄妹俩交流好了后红袖才上前,“走吧,带你们去各自睡觉的地方看看,认个路,方便你们兄妹俩可以互相串门,不过明德,云岚和我们一起住在青云阁内,她和檀云一个房间,所以你过来看你妹妹的时候,要稍微注意一点……” “红袖姐,这个你放心,其中道理我都懂的,保证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澹台明德赶紧像红袖保证。 红袖点了点头,说道:“走吧,先去小云岚的房间看看。” “好呀好呀,云岚终于有个可以睡觉的房间了……”毫无心机的话让红袖内心一痛,小小年纪却已经承受了那么多的苦难,却还能保持如此纯真的赤子之心,实数难能可贵。 而作为她哥哥的澹台明德刚才听到这句话后,也是脚步一顿,内心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让妹妹开开心心的过上好日子。 在带完澹台明德和澹台云岚看完各自的房间,并且带他们熟悉互相往来和去往大门的路,等都安排妥当后三人便一起回醉仙楼。得知公子和老师都去了城外星火秘营,红袖就把云岚交给了檀云,她则带着澹台明德熟悉醉仙楼的各种业务和具体的流程。 既然公子如此看好他,且老师也暂时收他做了记名弟子,那自己作为大师姐是一定要好好带带他,把自己的经验都一一倾囊相传,也好让他快速步上正轨,以后也能少走点弯路。 而檀云小丫头,则带着云岚这个更小的丫头,一路上“袭人姐姐”、“麝月姐姐”、“绮霰姐姐”、“秋纹姐姐”、“碧痕姐姐”、“晴雯姐姐”叫了过来。两个人将醉仙楼里东西南北中五座楼全都走了一遍,告诉她哪里是干什么的,从哪座楼可以直通哪座楼,一幅小大人模样事无巨细的都告诉了云岚,如果有其他人在场的话就会发现,檀云说给云岚的那些话,无一不是之前众多姐姐叮嘱檀云要注意的…… “檀云姐姐,我们这里的面馆是在哪里,早上哥哥跟我说带我去吃面的,后来到了这里就,就被公子哥哥叫上东……西……南……西楼三楼吃饭了,这是我这两年以来吃过最好吃最好吃的一顿饭了。”云岚似乎是为了提高自己说话的可信度,说完话还重重点了点头,像是在说“没错,事实就是这样的!” “是吧?公子向来对我们都很好,不过你以后要叫他公子,可不能在后面加上哥哥,知道了嘛?” “哦……”云岚嘴里虽然说了个哦字,但却是摇着头说的,显然她还是没搞懂为什么要这么做。 “公子给我们吃的,给我们住的,还给我们穿的,还给我们钱,我们叫他公子是尊重他,知道吗?”檀云谆谆善诱的指导着。 “可是,我公子也叫了,我叫哥哥更表示我除了尊敬外,还想跟他更亲近,所以叫公子哥哥不是更好嘛?”云岚眨巴着眼睛,一幅懵懂的样子。 “哎呀,总之,你听我总没错的,反正以后只能叫公子,不能叫公子哥哥,知道嘛?” “哦……好吧!那檀云姐姐带我去看看面馆吧……”云岚兴奋地说道。 “嗯?你怎么对面馆这么感兴趣?面馆在正门口的右边,那边专门弄了个面馆,外面挂着“待用面馆”四个字呢,你来的时候看到了嘛?”檀云拉着云岚的手,边走边问道。 “看到了,不过我们刚到大门口,就被红袖姐姐带去见公子哥……公子去了,檀云姐姐,这个待用是什么意思?” “呃……待用啊……就是……就是免费的意思,对,是免费的意思!” “那所有人都可以去吃嘛?”云岚惊喜的叫道。 “对啊,所有人都可以去吃,怎么……”檀云疑惑的问道。 “檀云姐姐,那我们去吃吧,今年,我和哥哥在来这里的路上……”云岚歪着头想了好久,旋即笑了一下, 继续说道:“嘻嘻,我忘了是在哪个城市了,就是秋天的时候,那时候我们都已经两天多没吃过东西了……我已经饿得没有力气,都晕倒过一回了,后来哥哥去面馆跪着求别人好久,求了好几个人……后来才有一个好心人给我们买了一碗阳春面,然后我吃了一大半,哥哥吃了一小半,我们把面汤都给喝完了,那是我们吃过最最好吃的面条……所以早上哥哥说中午带我去面馆吃面的时候,我就很开心,一直都还想着当初吃的那碗面的滋味。” 檀云转过头,在云岚看不到的地方,用手赶紧擦掉眼角调出来的眼泪,然后笑着转过来跟云岚说道:“走,姐姐带你去吃面条。” “好!”小云岚活蹦乱跳的跟在檀云的后面。 待用面馆里,云岚和檀云两个小丫头坐在桌子上,一起开心地吃着面条。“云岚,怎么样,好吃嘛?” 小云岚对着檀云露出灿烂的笑容,“好吃,和之前那碗面条一样好吃。” 这时面馆的门被打开了,进来一个满头白发但身体却很硬朗的老人家,虽然满脸邹纹须发皆白,但是却身形挺拔,看上去很精神。 他进来后找了个位子坐下,粗着嗓子喊道:“小二,你们这里面怎么卖?” 一个穿着醉仙楼制服的男服务员走到跟前,笑着说道:“老人家您好,我们这里的面条如果您想付钱就是十文一碗,如果您暂时生活苦难,我们就是完全免费不收钱,等您以后有钱了,再来付也不迟,当然您也可以一直来这里吃面,都是免费的。” “都是免费的?”白发老人家疑惑地问道。 “对,您可以给任意金额,您给我们十两银子,我们也收,这钱就用来请其他生活困难的人吃,您若生活困难,无法支付面钱,那就不用给,还可以每天都来吃,我们都不收钱。” “哦,原来是这样,那就先给我来一碗阳春面吧。”服务员点点头告退离去,随后那老人家就左右转头看看,当看到檀云和云岚这一桌的时候,腾的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呆住好久,随后才神情激动的往前踱步而去,一边走一边口中念念有词:“彩云!是彩云……就是彩云小时的样子……真的好像……” 这边檀云和云岚抬起头来看着这个一步一步走过来的老人家,云岚眨巴着眼睛,看了看对方,再看了看自己的面条,旋即似乎想到了什么,露出一个很甜美的笑容,放下筷子,双手捧起面条,说道:“老爷爷,您是想要吃这碗阳春面嘛?云岚送给您吃,云岚才吃了一点点,还是干净的……” “云……岚……”白发老人家默念道。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二十九章 麟首归位 等曹奕和王智渊回来的时候,却被红袖神秘兮兮的拉到一旁,轻声说道:“墨遆墨将军回来了,不过出了点状况……” 曹奕和王智渊两人惊喜异常,刚跟柳白卿等人说过墨遆将会于这几日到江宁城,没想到今日就到了,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至于红袖所说的,出了点状况,两人都自动忽略了,或者说是被惊喜所覆盖了,都没有放在心上。 等到曹奕和王智渊来到了三楼雅座,看到除了换洗一新的澹台云岚和澹台明德俩兄妹外,还有一个白发老人。两人都是先微愣了一会儿,随即便想明白这是易容伪装,曹奕笑着抱拳行礼:“在下曹奕,见过墨遆墨将军。” “墨遆,我们又见面了!”王智渊也按捺不住自己内心的激动之情,动情的说道。 “墨遆见过军师!”白发老者对着王智渊抱拳行礼,旋即对着曹奕犹豫了一番,双手抱拳行礼:“墨遆见过……见过曹衙内……” “别别别,千万别叫我衙内!”曹奕连连摆手,“就叫我曹奕吧,墨将军,我听了衙内两个字我就瘆得慌。” “那我称呼你为公子吧,公子,你也别叫我墨将军了,我早已退伍离开军营,原本的我也已经死掉了,现在我叫云青。”墨遆落寞地说道。 “好,那我就叫你云大哥好了!” 云青点了点头,转过头对着王智渊说道:“军师,你信中说有要事要我来江宁帮助你和公子,到底是什么事情?” “公子,老师,我带云岚先出去了,你们慢慢聊。”澹台明德在他老师回答之前,先提出告退,走的时候还对着云青点点头,笑了笑。 “这小子真不错,有眼力见。”王智渊在澹台明德带着他妹妹离开后抚着自己的胡子夸赞道。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发现的。”曹奕也是笑着自夸道。 “澹台明德是吧,他确实很不错!”云青此时也加入了对话之中,开口也是夸赞道。 “嗯?云大哥,你们之前应该并没有什么交集……哦,我们来之前已经互相打过招呼是吧,所以知道他的名字?”曹奕一边给三人煮水泡茶,一边疑惑的问道。 云青摸了摸鼻子,苦笑道:“我刚才和他起了一点冲突。” “啊?怎么样,没有受伤吧?”王智渊激动地说道。 此刻云青心里还是挺感动的,‘军师和我差不多有五六年没见过,虽说之间一直有通信往来,但是军师现在还能如此 地关心我。’云青内心这么想着,面带笑容地说道:“军师,放心吧,他只是小孩子,怎么可能伤得都我。” “就是因为他是个小孩子,所以我才担心他有没有被你伤害到,你上过战场,又在辽国一直做着刺杀的事情,万一出手没轻没重的,伤到我的弟子怎么办?”王智渊着急地说道。 “……” 曹奕和云青两人都是挺无语的…… “云大哥,刚才是怎么回事?你们两之间怎么会起冲突,按理说你们两个都不是那种爱惹事的性格……”曹奕开口问道,也顺便为了缓解云青的尴尬。 云青闻言苦笑,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缓缓说道:“因为云岚。” 曹奕停止正在冲泡的动作,抬起头来诧异的问道:“云岚?”就连王智渊都好奇的看着云青,这云岚也是个乖巧的小丫头啊,怎么两个从未见过的人会为了她而起冲突。 云青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口气,说道:“她长得很像小时候的彩云,相似度几乎可以说在九成以上……所以我刚才一时激动,就抓住她的手,把她给弄痛了,正好澹台明德来找他的妹妹,他护妹心切,以为我要伤害他妹妹,所以就冲上来想要打我,不过我没有出手,只是被动防御。” 王智渊走到云青身旁,右手拍了拍云青的肩膀,没有说什么。 顿了顿,云青又说道:“后来红袖姑娘赶到,制止了澹台明德。看着我看了好久,突然问我认不认识墨麟墨将军,我就反应过来她肯定是军师很熟的人,不然也不会知道我原来的姓和所在军队的番号,不过红袖姑娘蕙心兰质,她应当知道我的姓名,却并没有叫出来,而只是问我认不认识……” 红袖在王智渊的教导下,确实越来越有独当一面的才能和气场了,而且做事越来越圆滑,事情安排筹备执行几乎滴水不漏,可以说是面面俱到。 曹奕先给王智渊和云青分别倒了杯茶,再给自己倒了一杯,边喝边讨论。王智渊把曹奕关于太白商会中尘光作为情报组织,影杀作为刺杀武力部门,以及这两个组织的架构和组织形式,以及太白暗卫的组建等事都一股脑的告诉云青,期间由曹奕负责补充王智渊没有说到或者说得还不够详细的内容。 “好,太白暗卫看来倒是有现成的人手,也有不错的基础,是目前三个之中最容易培养出来的,我之后便会去公子所说的星火秘营看看,选拔一番,尽全力打造出一批能够以一当十的太白暗卫,至于尘光和影杀,这两个还需要花很长的时间去培育,更需要海量的 资金支持……” “云青,这块你不用担心,我和王叔会替你解决所有后顾之忧,给你提供充足的资金,你只要按照你自己的做法去组建就行,不过前期我们还要将太白商会发展壮大,所以这个时间段资金会稍微紧张点,但是只要熬过了这个阶段,我们就会迅速发展壮大。”曹奕笑着说道道。 曹奕一直有这个信心,凭借着他比这个时代多出上千年的先进管理模式和经商手段,还有占尽先机的历史认知和大局观,加上现在有了一个已经把基础夯实的起步平台,如果这样还不能做大做成功,那曹奕这个穿越者就实在是太过失败了。 “好,请公子和军师放心,云青必将不负所托!”云青拍着胸膛说道,旋即顿了顿,似乎在犹豫着说还是不说,过了一会儿方才开口道:“公子,我在辽炎边境处有安排诸多棋子,若将这些棋子召集过来一起帮忙构建尘光和影杀的话,势必会事半功倍……” “云大哥,既然我和军师把尘光、隐杀和太白暗卫都交给你来组建,那就表明我们对你是绝对的信任和认可,所以你想招什么人过来,想要购买什么东西,想要在哪里建秘密基地,都由你自己说了算,至于要用到多少经费你只需跟红袖说一声,她就会尽快把钱给你。” “好!”云青一脸坚定的神色。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话说起来简单,但真正这么做的人自古以来却没有几个。先不管曹奕以后会怎么样,就凭他现在所说的话,给人的感觉就是值得自己去尝试下,更何况他相信军师,也相信军师的眼光。之前自己是在曹彬曹将军麾下行军打仗攻城略地,现在是在公子麾下为他建功立业开拓势力版图,归根结底其实都是一样的,而且还可以和自己之前的弟兄们一起做事,这也是让他感到非常开心的事情。 “云青啊!”王智渊突然开口说道。 “军师您说。”云青站直了身体,恭敬的等着王智渊讲话。 “我们两个啊,在朝廷那边是没有任何希望了,倒不如在公子这边,好好努力,说不定还能创造出一番事业出来” 云青点了点头,事实确实如此,以他现在只能隐姓埋名的状态,也只适合在一些见不得光的领域里活动。 “我年龄大了,只能在后面给你做做后勤,在前面冲锋陷阵的事情就只能靠你们这些年轻人,至于我将来能不能颐养天年就完全靠你了,所以好好做!”王智渊拍了拍云青的肩膀,一本正经的说道。 “……”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三十章 美酒换宝马 “云青,晚上我们大家好好吃一顿,算是给你接风洗尘,至于星火密营那边,你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晚上你先睡在曹府,就住在王叔的院子里好了,你们两个人也可以好好好好聊一聊,沟通交流一番。” 云青点点头,表示这样安排挺好,正好可以和军师好好的说说这些年来的一些事情。 到了晚上,因为一起用晚膳的人数过多,曹奕的专属雅座已经坐不下那么多人,所以就换到另外一间雅座。算算晚上一起吃饭的人数竟然有是十三人之多,曹奕、王智渊、云青、红袖、袭人、麝月、檀云、绮霰、晴雯、秋纹、碧痕、澹台明德、澹台云岚。 原本按照这个时代的规矩,青云阁的众丫鬟是不能和主人同桌的,不过对于曹奕来说,他根本就没这个概念,而且也不在乎。对他来说,能凑在一起合得来的,那就一起吃饭,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更何况曹奕一直都觉得人多才显得热闹,他自己也喜欢吃饭的时候人多一点,尤其是如今已经接近年关的时候。 席间曹奕将众人互相介绍认识,云青对于这么多女孩子感到惊讶,看向曹奕的目光似乎都变了,曹奕难得脸色一红,讪讪地说道:“母亲垂爱,所以当初就在院中安排了八个丫鬟。”云青听了点点头,竟然是韩国夫人所为,方才释然。 而澹台明德也是一阵头大,本来就觉得跟女孩子打交道比较麻烦,现在他觉得以后没什么事情的话坚决不去找妹妹了。更何况从老师嘴里得知这边除了红袖是真传弟子外,其他七个都是记名弟子,然后按照入门的前后顺序来排,他一下就多了八个师姐,甚至还得叫年龄比他小的檀云为师姐,一想到这里,他头就更大了。不过唯一还不算太坏的便是有他的妹妹垫底,成为了最小的小师妹,澹台明德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咦,这是什么酒?怎么这么香!”云青端起曹奕给他满上的酒杯,放在鼻子前闻了闻,惊讶地说道。 “云大哥,这个是青莲酒,是我们醉仙楼的招牌好酒,还是我们公子亲手酿造出来的。”红袖笑着说道。 云青眼睛一亮,这个少将军八公子在他心目中的形象真是越来越全能了,似乎什么都懂一样,关键做得都还很好。不过自己所效力的公子越是强大,越是全能,那么自己不是应该更开心嘛,这样以后自己发挥的舞台,所能达到的成就也将会越高。想到这里,云青露出一丝笑容, “公子,军师,在座的诸位,我敬大家一杯,以后请多多关照!”说完便豪气地一饮而尽。 “咳……咳,这酒……这酒怎么这么烈?”云青显然还以为自己喝的酒和之前喝过的普通绿蚁酒一样,只不过是更为精致、香味更浓罢了,他之前哪里有品尝过蒸馏酒这种高度烧酒的味道,而且加上又没做好心理准备,所以一下子喝得太猛结果呛到了自己。 “哈哈,云大哥,这酒可不单单是色泽清澈,香味浓郁这么简单,除了口感柔和外他还是非常烈的烈性酒,而且比目前的所有已知道的酒都来的更烈更有味,劲头更足!”曹奕笑着说道。 “确实够劲儿!”云青不好意思的笑着说道。 “那可不儿,自从我喝了这个酒后,再喝其他的酒就索然无味了,还好啊,就酒就是公子的产业,想怎么喝就怎么喝,不然一般人还真喝不起!咳咳……不过这酒虽然好喝,但我向来都是控制自己的量的,每天只喝一碗儿!”王智渊本来正讲的得意洋洋突然看到红袖含笑看着他,赶紧改口一脸严肃地说道。 “云青啊,我晚上只能陪你喝一碗了,你若觉得酒桌上喝的不尽兴,你晚上可以带几坛回清晖园自己一个人慢慢喝,别客气,想喝酒就多带几坛。”王智渊先是以讨好的眼神看着曹弈,显然是想让曹弈别把他下午已经喝过一大碗的事情说出来。随后又一直暗示云青晚上多带几坛回去,这司马昭之心可实在是太明显了。 曹弈听了直翻白眼,就连红袖都是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这个老师为了喝酒,也真是想尽了办法。不过今天是老师旧同袍过来,罢了罢了,就让老师喝个尽兴开心下吧。 “老师,云大哥远来是客,你们又已经有五六年没见过了,你晚上其实可以多喝点的,不过别喝太多哦,不然以后可都没得喝了!”红袖温婉的说道。 “哈哈,还是我的乖徒儿懂事啊,放心,我心中有数的,肯定不会喝多,涸泽而渔杀鸡取卵的事情我可不会去做!” “才怪!”曹弈内心暗自吐槽。 云青笑着说好的,随后给自己又倒上一杯酒,然后端起喝入口中慢慢品尝,不过这次品酒的时间稍微有点过长,一直保持着闭眼品酒的姿势,也一直没有把酒杯放下,大概这样保持了好一会儿,惹得众人惊奇不已。 “云大哥!云大哥……”曹奕连叫了好几声才让云青回过神来,好奇地问道:“怎么了?云大哥。” 云青这时脸上布满惊喜的笑容,激动地说道:“公子、军师,我想我找到了一个对于我们发展来说非常有利的办法。” “哦?什么办法?”王智渊问道。 “卖酒!卖这个青莲酒!” “……”这下不止是曹奕和王智渊,红袖等人都是一脸懵懂的样子,不知道云青口中的这个办法是否还有超出字面意义的理解方式,不然他们怎么都不太听得懂。 云青一看他们的表情就知道他们肯定是理解错了,笑着说道:“诸位,这个青莲酒很烈,口感很好,而且香味很浓郁,看上去又很透明清澈,可以说是色香味俱全,我这样说不为过吧?” 众人全都点头,云青说的正好就是青莲酒的几个亮点,所以它才会这么受人欢迎受人青睐。 “我曾经在辽国生活过很长一段时间,所以知道辽国人很喜欢烈性的酒,越是北边,对烈酒的喜爱就越甚,而且在他们看来,酒越烈越贵,所以我们只要把这青莲酒卖到辽国去,那我们……” “就可以赚到很多很多的钱!”小檀云脱口而出。 “不,这还不止!”曹奕摇摇头开心地说道:“最主要的是,如果我们让整个辽国富贵阶层,都爱上我们的青莲酒,那么我们就可以用青莲酒进行贸易,交易来平时我们购买不到的珍贵物品,比如说——战马!” 曹奕的话让众人都是心头一阵跳动,尤其是王智渊这种当过大炎朝军队军师一职的人,更能知道战马对于大炎朝的作用。往常情况下,不管是辽国还是党项,是绝对不会把上好的战马卖给炎朝的,但是正如云青所说,这件事只要操作得当,还是极有可能发生的。 “且不说战马这种辽国最顶级的物品,其他稍次之的牲畜、用来制作精良皮甲的皮张、马具这些,都是我们炎朝极其需要的,如果我们能够保持着私下的贸易通道,那么我们炎朝的绢、瓷器、茶叶、香料,包括我们自己生产的香皂都可以大批量的运输过去高价卖出,再替换成能在我们炎朝卖出更高价的物品……”曹奕兴奋地说着,而剩下的人都是频频点头,就连檀云都是认真的听曹奕在讲。只有一个人例外,那就是小云岚,她从头到尾对曹奕说的都不感兴趣,只顾着夹自己喜欢的菜来吃。 “曹奕你说的确实可以,云青,红袖,我们四个人之后可以再好好地沟通下,把这个事情落实下去。只要我们操作得当,这是一件利人利己的事情,不但我们自己赚得盆满钵满,而且还有利于整个炎朝,甚至有可能功在千秋!”王智渊昂扬的说道,双眼之中透出一股睿智的目光。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三十一章 钢鬃野猪 在结束晚膳后,曹奕、王智渊、红袖和云青四人回到曹府后在清晖园又详细讨论了之前所说贸易的可行性,在目前辽炎两国并没有进行通商的前提下,必须得私下进行,而且还不能打着太白商会的名号。但是尘光和影杀这两个机构的人又必须得提前渗透进辽国才行,影杀可以晚一点,但是尘光的人必须得提先在辽国打探和收集一些必要的情报。 所以在这件事情上,云青的责任很重,如果尘光和影杀成功组建并逐步发展壮大,那么太白商会的所有事情都将会变得简单许多,包括去辽国美酒换宝马等一系列贸易。四人一直聊到丑时方才聊完,大家确认了前期筹备的一些事情和必备条件,也对分工做了明确的安排,随后便回各自的房间歇息去了。 第二日一大早,云青起床洗漱的时候听军师说起公子坚持了一年多的早锻炼后非常感兴趣,便特意来到了青云阁,饶有兴致地看着曹奕做着一系列锻炼。看的之时候觉得公子之前做的一系列动作虽然比较奇特,但还是大同小异,并没有什么出奇或者能引起他注意的事情,但是当云青看到曹奕练习军体拳后,却是眼睛一亮,这套拳法招招凌厉、 步稳势烈、动作刚劲有力,且都含技击,基本每一招都能做到一招制敌,若能配合重若万钧的拳脚力气,非常具有杀伤力,最关键的点是易学易懂。 云青暗自点头,想着以后有机会让公子详细而又认真的演示一番,自己再稍作改良,便可以在后面用来训练尘光和影杀。 等曹奕洗漱完毕且吃完早膳后,众人分乘三辆马车前往醉仙楼,在昨日的雅座之中,云青问曹奕要来了江宁城的地图,并让曹奕在上面标注好秘营所在的地方,他打算白天自己先过去探探,再看看什么时候再潜伏进去,给他们一个惊喜。 “云大哥,我劝你白天还是不要靠的太近,远远的看一下就行,晚上的时候再潜进去比较好一点。”曹奕一脸神秘的笑容,让云青云里雾里,难不成白天的时候这秘营反侦察能力很强不成? 当云青细问的时候,却被曹奕一句“云大哥你亲自去试过就知道了,如果说得太早就没有惊喜了。”给搪塞过去。 后面曹奕又加了一句:“不过你放心,他们只知道你近几日会来江宁,但是具体哪一天到,什么时候去秘营,他们却并不知晓,而且今天早上过去送钱和运酒的人并不知道云大哥你的身份,所以也不会去跟白卿他们说什么。” “嗯,我先去看看,踩踩点!”云清说完后便让醉仙楼的服务员从马厩里将他从辽国那边一路骑回来的骏马牵出来,然后便疾驰而去。 “曹奕你说 云青他现在过去会被秘营那边的哨卫发现嘛?”王智渊在背后问道。 “如果哨卫尽职尽责,白天只要云大哥靠近秘营两百米范围内,肯定能被千里神镜发现,如果是晚上,以他的超强实力,肯定是摸到营地内了都发现不了。” 云青最后还是在听从曹奕的意见和不听从曹奕意见两者之间折了中,选择了白天的时候靠的近一点探查,但是又不是太近。也不是从空旷之地靠近,而是选择从观音山背面开始登山,准备爬到山顶去探望,当然在背面登山前,也是栓住了那匹骏马,然后云青跳过了篱笆进山,篱笆围墙上面的警告牌上还写着“私人用地,内设陷阱,极度危险,闲人勿进!” 云青笑了笑,他可是玩陷阱的行家老手。之前在辽国刺杀的时候,要么就是敌方将领或者商贾家中是设有陷阱的,所以他刺杀的时候都得先避开陷阱。要么就是自己刺杀成功后被人追击,而他一路埋设陷阱,一路坑杀追兵方才能彻底逃窜脱身成功,所以对于这个写着内有陷阱、极度危险的告示牌并不是很在乎。 观音山就在江宁城外,山外面就是良田,总有人因为各种原因不小心上山的,设有陷阱他是相信的,但是若说这个陷阱有可能致死却是万万不可能的,否则闹出人命来也是件麻烦的事情。最多就是将人困住,等人巡逻的时候发现了,询问一番后放将出去。 所以云青猜测这些陷阱无非就是深坑、大网、足绳之类的。一路上云青都用一根比他人还长的木杆探地,因为地上有着厚厚的积雪,所以光从积雪表面是看不出什么绊绳和深坑的痕迹,只能是一路上只踩木杆探过的地方,就算这样,中间还是触发了几次陷阱,不过都是在刚触发的时候,云青就向正后方倒飞出去。因为只有正后方是探索过,才不会额外触发另外的机关,相对来说是最安全的,不会再有其他突发状况。 一路上云青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多处绊绳、大网、深坑的陷阱,终于来到了观音山的最高处,此时正远远地观察秘营之内的动态,看到靠近观音山的这面有一个哨塔,上面具体几个人看的不太清楚,但是有人是肯定的,其他两面也都各有一座哨塔,如果迂回过去从侧面进营地也不太现实,而且左右两边都是空旷的地方,更加耗时耗力。 云青一边观察,一边小心翼翼地从靠近营地的这面缓缓下山,他也要先探查一下这一面有没有陷阱,防止晚上过来的时候,因为光线太暗看不清楚而中了陷阱。正当他一步一步试探的时候,耳中突然传来了奇怪的声音,似乎是什么野兽的脚步声,并不时伴随着怵人地低吼声。云青停止查探陷阱的动作,侧耳仔细倾听,确定是有其他的声音, 而且越来越近,云青慢慢拔出挂在腰间的钢刀,双手紧握,时刻紧盯声音传过来的方向。 云青蓦然间双眼睁大,从他扩散的瞳孔当中甚至能看到倒映其中的画面,一只巨大的野猪出现云青的视线当中,猩红的眼睛,令人望而生畏的獠牙从嘴里外露并向上翻转,背上全部都是倒竖而起的黑色鬃毛。一开始它似乎没有发现云青,不过从它不断耸动的鼻子嗅来嗅去到最后目露凶光地盯着云青,这一战看来是注定避免不了。 看情形这头野猪还未进食,现在就是出来觅食的,云青叹了口气,野猪一般不都是夜间才出动的嘛,怎么现在就出来捕食了,而且看这头野猪目光中的凶悍神色,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吃东西了。 想想也确实如此,连着好几天的大雪,让原本掉在地上随处都可以吃到的橡果、草叶和草根,乃至于原本可以用鼻子从地面挖掘出来的根和球茎都被大雪所覆盖,就连平时出来活动的鸟类、老鼠、野兔都因为大雪而消失匿迹。对于这头已经饿了两天的野猪来说,此时眼前的云青就是它最美味的食物。 钢鬃野猪低哄一声,两只后蹄在雪地上用力的往后蹬腿,鼻子还不断地往外喷出白气,嘴中发出咕噜噜的巨响,砰地一声便朝云青猛冲了过来。刹那间甚至有种脚下的雪地都在震动的错觉。 云清此时想要爬树已然来不及,在那头野猪冲撞过来千钧一发之际,他急忙一个闪身,左脚用力往地上一塌,不过因为积有厚雪,所以那一脚并没有完全踩实,整个身体从野猪的獠牙旁闪过,差点就被撞中大腿!就在这危急避开的同时,云青还不忘用尽力气将手中钢刀砍像野猪的脊背,但那鬃毛实在太过坚硬,上面又沾满各种不知是油脂还是泥浆的东西,砍在上面竟然就如砍在坚硬的盔甲之上,别说见血了,就连皮肉都没有砍进去。 第一回合双方都没有受伤,云青立马转身,看到那钢鬃野猪四蹄踩地减速控制住身体,然后转身准备下一轮冲撞。因为惯性太大,雪地上留下了两条深沟,看上去就跟犁地了一样。 云青脑中快速思考,这野猪背上鬃毛实在太厚,又是低头猛冲,在这么快的速度下,哪怕砍向眼睛都不太能砍到,还极有可能被它撞翻。如果砍向肚子和四只脚的话,必须得伏身方能有机会,但是野猪低头猛冲时的獠牙太过危险,到时候只要小幅度转头做个上挑的动作,都极有可能把云青给重伤…… 云青办法还没想到,但钢鬃野猪可不会给他那么长的思考时间,只见这头庞然大物猛蹬了几次后腿后便开始下一轮的冲锋……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三十二章 墨麟老卒 又是险之又险的及时避开,云青这次试着持刀从野猪的身体一侧用刀刃划过,借着野猪强大的冲撞力来进行反伤,不过哪怕就是如此,也只是在野猪身上划开了一道浅浅的伤口,对于野猪庞大的身体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伤害。反而双手紧握持刀且早有心里准备的云青差点被冲撞的倒飞出去,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了。 云青立马转过身来看着屁股对着自己的钢鬃野猪,因为此时这头畜生正在用四蹄减速,所以动作看上去有点笨拙,云青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正面侧面不行,我可以在野猪冲撞过后攻击它的背面啊,只要趁它冲过去在减速抵消惯性的时候,快步上前对着野猪的会阴或者肛门一刀捅进去,到时候再用力一旋转,岂不是就能重伤了它。再不济也能让它慢慢流血,最后也还是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云青打定主意后焦虑的心情稍微放松了下来,但是心却还一直提着,因为躲避钢鬃野猪冲撞的过程更需要小心,尤其是刚才在侧面划了它一刀,让它吃痛咆哮的同时,也彻底激怒了它。 这头钢鬃野猪双目变得通红,从鼻孔中喷出的白气也越来越多,口中甚至流出了恶心的涎液,一边嚎叫一边又对着云青发起了一次冲锋,这次云青在堪堪闪过的同时,立马转身,左手在雪地上一撑,控制好身体快速跟上这头钢鬃野猪,趁着对方四蹄踏地减速的同时,用尽全身力气一刀捅进这只畜生的肛门。 但是就算如此也只是捅进了一小截。云青想要旋转刀柄扩大伤害,却发现丝毫无法转动。虽然那野猪的头部背部坚硬如盔甲,但是肛门这个部位还是很脆弱的,这时被钢刀捅进了一小截,可以说是受到了极大的伤害,立马就跟发疯了一样疯狂的乱动,把双手紧握刀柄想要拔出的云青都给甩飞出去。 还好只是雪地,所以云青除了头有点懵外,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赶紧晃了晃自己的脑袋,起身便看到野猪也不做进攻前的准备动作了,直接冲撞过来用獠牙挑刺云青,云青危急时刻一个横扑躲避开来。随后快速爬到一棵树上,低头看着这头钢鬃野猪,此时它已经完全发狂,一直用头冲撞云青躲避的这颗树,将树撞得摇晃起来,满树的积雪都砸了下来。钢鬃野猪丝毫不管还插在自己肛门处的钢刀和一直往外喷洒的鲜血,因为钢刀上面刻有血槽,所以此刻哪怕插在伤口上没有拔出来也能一直放血。 在云青和钢鬃野猪一人一兽,树上树下僵持的时候,那边星火秘营观音山这面哨塔中的哨兵终于发现了山上的情况, 因为之前钢鬃野猪被云青一刀捅进肛门的时候惨叫痛嚎声太过响亮,引起了哨卫的注意,随后便拿起千里神镜对着观音山仔细观察了起来,到云青爬上树,钢鬃野猪树下冲撞的时候方才观察到,因为这棵树的积雪都被撞下,所以在山上众多树木当中反而显得极为明显,一下子就被发现了。 这哨卫不敢怠慢,赶紧让旁边的哨卫去告诉柳大首领山上的状况,因为就在昨天,各位首领还专门强调近两日要增强警戒,因为这两天随时会有人潜伏进来,所以每个人都加强了注意力,警觉性比之往日更甚。 此时因为上午操练刚结束,众学员都在膳房用午膳,柳白卿等人则全部都在小屋内商量下午的操练事宜,正在讨论是否还要再加强训练的强度,这时那位哨卫跑进屋内通报:“各位首领,后山上面发现一个陌生人,正在和野猪搏斗,请指示!” “什么?”柳白卿一下子站了起来,着急问道:“你确定是一个人嘛?情况怎么样?” “目前是野猪受重伤,那个陌生人还算安全,正在躲避发狂的野猪。” “会不会是墨遆将军?”旁边的公冶元洲突然问道。 “很有可能!”“对,肯定是墨将军!”“这段时间,能上我们这里来,还能重伤野猪自己却安全的,除了他应该没有其他人了!”众人都开口回应道。 “走!我们去看看!” 柳白卿大喊一声,众人手中都拿着武器就往后山而去,路过哨塔的时候抬头问了一句,“哪个位置?” “禀首领,观音山阳面癸酉方位!” 柳白卿等人听到后便火速奔跑过去。星火秘营四周所有土地包括观音山都被曹奕按照十天干十二地支分成一小块一小块标注好,本来的初衷是为了方便土壤性质不一样的两块土地互相挖土覆盖调和用的,后来发现在哨塔监视的时候,用这个标注方位一下子便能让人知道是哪个地方出了状况,随后便一直在营地里使用这种标注法,此时柳白卿等人都不需要细问具体在哪里,一下子便知道是在观音山靠近秘营的这一面,癸酉方位位置。 等柳白卿他们跑到时,云青正好背对着他们从钢鬃野猪身上拔出钢刀,还好他侧身闪开,不然就会被野猪肛门处喷洒出的鲜血所溅射到。此时野猪还没完全死透,但是也早已因为失血过多而体力尽失,就算想要临死一击都无法完成。 “墨……”柳白 卿正激动想喊墨将军,在刹那间看到转过身来的却是一个须发皆白,满脸邹纹的老头,不由一时呆愣住了,将军两个字也没有喊出来,尉迟宏旷等人也是傻在那里。什么时候炎朝普通老人都有这么强大的战斗力了,一个人就可以杀掉一头……这儿大的野猪…… 只有公冶元洲稍微知道一点墨遆后来学会了易容,此时不是很确定的问:“您是墨将军?” “哈哈,怎么,都不认我这个人了?”这句话云青并没有变嗓,而是用原本墨遆的声音说的。 在场以柳白卿为首的七人,在这满天风雪之中,单漆跪地,挺直了各自的脊梁,死死压抑着自己内心的激动之情,带着哭腔齐声说道:“真定老军墨麟军亲卫营柳白卿、公冶元洲、尉迟宏旷、步正青、康奎、白丘、章前参见墨将军!” 真定老军墨麟军,是在太祖杯酒释兵权之后还依旧被曹彬保留下来为数不多的铁血之军,跟随曹彬平灭后蜀、征伐北汉、砥定南唐,十多年间转战天下,号称真定军死战第一。更是在北伐辽国时,为了护卫圣驾,以一千五百人独迎辽国南院大王耶律斜轸、南府宰相耶律沙、北院枢密使耶律休哥各一千精锐亲兵,死战不退,直到辽军退兵时,活着的只剩下数十人,到最后,更是墨将军解甲退伍,墨麟军连番号都没保住。这六年以来众人藏在内心深处的悲壮之情,于此刻全部爆发了出来。 “都起来吧,我早已不是什么墨将军了,我们都已经没有军籍了,如今我叫云青,你们便叫我云青吧!”云青也是眼中带着泪花,平静地说道。 “那怎么行,要不,我们还是叫你为云首领吧!”柳白卿问道。 云青点了点头,说道:“都可以……”随后笑着说道:“你们看来警觉性还是蛮高的,这么快就能发现我并找到我这里来,看来曹奕跟我说的惊喜也确实不错,这么长时间以来,侦查警戒的实力没有后退,反而上涨了点。” 这番话说的柳白卿等人都是老脸一红,要不是这几天特意叮嘱让人加强警戒,且营中按照公子所言四面都建立哨塔,且每个哨塔都发了千里神镜,不然也许等云首领潜伏进营地内他们还发现不了。 柳白卿讪讪地说道:“也许公子跟云首领所说的惊喜……其实是指千里神镜吧……” “哦?那是什么?”云青转过头来,好奇的问道。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三十三章 太白经天 民更王 “这就是千里神镜?”此时在靠近观音山的哨塔上面,云青问道。 “对的,云首领,你可以用这个看向刚才我们所呆的地方,就是这里!”柳白卿手把手的指导云青使用千里神境。 “看到了!看到了!竟然能如此的清晰,地上的血迹、被野猪撞破的树皮我都能看得一清二楚!”云青激动地说道。随后便在哨塔之上,用这个千里神镜看了好久,然后才有点不舍的还给哨卫。 略带可惜地说道:“这个千里神镜哪里来的,应该很珍贵吧,我们秘营里只有这一个嘛?” “呃……”柳白卿一时有些愣住,“这个对别人来说应该算珍贵吧,全天下目前不超过十个,不过对于我们来说并不珍贵……” 云青闻言挑了挑眉毛,“哦,此话怎讲?” “这个其实是公子做的,只要原材料充足,想要多少便有多少……” “又是公子……做的?”云青惊讶道。 “嗯,是公子制作的,他说目前这个千里神境具有极高的战略意义,在军事战争中能发挥出很大的作用,万一被人捡走,立马就能被人所用,所以他并没没有多做,只做了几个罢了。不过我们秘营里还保存着五个,等下云首领便拿一个过去。”柳白卿笑着说道。 云青闻言秘营中还有,等下他便能得到一个,内心自然开心,他之前在辽国刺杀的时候,如果就有这个千里神镜,那不管是打探消息还是刺杀他人,都是如虎添翼,会方便许多。随后一想到这个东西是曹奕做的,便忍不住问道:“我知道太白醉和青莲酒是公子酿制出来的,现在这千里神镜也是公子弄出来的,公子小小年纪,怎么如此聪慧过人!” “哈哈,我们公子啊,确实是世上难寻的才华之人,被称为江宁第一才子,还被人夸谪仙之才,只不过公子好像对于考取功名并无甚兴趣,平时比较爱琢磨一些东西。像美酒、这千里神镜。云首领你昨日应该在醉仙楼里招待你的吧,像醉仙楼里的烹饪炒菜,还有那香皂,不知道云首领昨天使用过了没有,还有那富贵蛋,都是公子平时自己琢磨然后捣鼓出来的。”柳白卿崇拜的说道。 “这……他怎么知道那么多东西……”云青张大了嘴惊讶地说道。 原本他只是以为曹奕能酿制出这么美味的美酒,已经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然后又看到了千里神镜的效果,更是将曹奕惊为天人,如今又听闻炒菜烹饪、富贵蛋、花语香皂都是他弄出来的,一时之间有点被惊住了。 “哈哈,我们当时也这么问过,后来檀云跟我们说,公子曾经跟她说过,说这些东西都是公子睡觉做梦的时候,一个自称为太白金星的老人告诉他的,也不知是真是假。”柳白卿随意地说道,只当是公子随口骗骗檀云罢了。 但云青却是真的听进心里去了,内心暗衬“太白金星,太白金星……”突然心神一震,“不就是替玉皇大帝传达各种命令的神仙嘛?那可是天上的天子……”云青吞了口口水,“而且太白金星还被认为是武神,掌管战争之事,主杀伐……更是变天的象征!” 作为之前大炎朝年少有为的儒将,云青自然知道《汉书·天文志》中“太白经天,乃天下革,民更王”的意思,也知道唐代玄武门之变时,太史令傅奕曾密奏唐高祖:“太白见秦分,秦王当有天下。”后来李世民果真就做了皇帝,这个事情还记载在史记里。云青内心震动,脑中急转,过了一会儿后,跟柳白卿说道:“以后公子梦中太白金星传授于他的事情不要再往外泄露,也不对任何人说起,这件事情就此封口,公子丫鬟那边,我也会让她们不要乱说的,切记!” “好!”柳白卿看着云青脸色严肃,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不让提这个事情,但还是保证不会再说,反正听云首领的准没错。 这倒不是云青小题大做,而实在是这个时代的人向来就信鬼神之说,尤其是对当权者来说,对于“天下革,民更王”这种话题更是敏感至极,有时候往往就是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自家公子先不说往后有没有这方面的想法,就算是有但是在现在还彻底没成长起来之前,是绝对不能被当今皇帝所注意到进而扼杀打压的。 云青和柳白卿下了哨塔,来到了柳白卿的小屋内,公冶元洲等人早已让膳房准备好丰盛的午膳,搬来了几大坛青莲酒,就等云青云首领进来好给他接风洗尘。 “哦?看来你们这里的伙食还可以啊,大鱼大肉,竟然还有这么多的美酒。怎么?公子每次都会送酒过来?”云青笑着问道,早上只是听到曹奕说过会派人来这里送钱运酒,所以想当然就以为是把钱财和美酒送到秘营,供秘营花销使用。 公冶元洲等人相视一笑,康奎瓮声说道:“元首领,哈哈……这里就是太白醉和青莲酒的秘密酒坊,想要都少美酒,去隔壁搬过来就行了!” 云青闻言眼睛一亮,笑着说道:“那还是住这里好啊,住公子的府里,酒喝完了还要去醉仙楼讨要,总觉得难为情开不了口,现在这里岂不是想喝多少便能喝多少?” 柳 白卿笑着说道:“对于云首领你来说自然可以,但是我们可不行,等下我们还要带着底下的娃娃兵操练,所以不能喝得过多。” 云青点点头,他来这里也是为了协助他们,给他们训练组建太白暗卫的,当下便点点头说道:“那中午我们就意思一下,每人只喝三碗,剩下的酒留着晚上再喝,下午我和你们一起,看看你们当年这些我带出来的兵自己带兵什么水平,然后我会选拔出几个好苗子出来,我亲自带一段时间,组建太白暗卫。” 柳白卿等人闻言欣喜不已,太白暗卫之事公子早已吩咐下来,只是他们都是糙人一个,带领普通的兵种自然没问题,但是按照公子所说,什么“新时代的特种部队”之类的,真的是两眼一抹黑,不知道该从何下手。现在有了云首领亲自来带,到时候自己在旁好好学,后面他们也就会了,也不算有负公子所托。 随后柳白卿又将这段时间忙于操练山地围剿、偷袭强攻的战术和作战方式述说了一遍。就也许过年前后就有可能去攻打山贼盗匪之事告诉了云青,当然也把公冶元洲被伏击偷袭重伤,小六子等人惨死的事情也一并说与云青听。 “砰!”的一声,云青听了柳白卿说的事情之后,异常气愤,将手中的酒碗直接捏碎,压抑着内心的怒火,寒声问道:“就是我们墨麟营那个老六儿的儿子?” 柳白卿悲痛的点点头,老六儿就是墨麟军在攻伐北汉的时候牺牲掉的,当时家中没有任何人,独剩下小六子一个人,所以当时小六子便被云青安排在后方随军家眷中让人代为照顾,等长大后便可顶替他父亲的缺,后来没想到墨麟营伤亡殆尽,削了番号,小六子便和公冶元洲等人一起随曹彬曹将军镇守雄州。只是没想到现在再次听到他的名字时竟然已经死了。 犹记得当时他便和老六儿开玩笑说,别人参军随军家属都是老娘们,就你是一个还要别人照顾的小娃儿,若你走了,更没人照顾了。不过你放心,我会替你照顾他长大成人,到时候顶替你的缺。这番话到现在都还在脑海中回荡。只是后来他心灰意冷,解甲退伍回家,便托公冶元洲代为照顾,没想到…… 云青闭上眼,深呼吸了一口气,待起伏的胸膛平静下来后,开口说道:“那下午就按照你们的训练方式来操练,我听闻公子说过,这边的伙食补给很好,而且还有一个军医在这里,那便慢慢加大训练强度,在不伤根本的前提下,往狠了操练。我们要为能强攻山贼盗匪为目标,为小六子报仇,而且是要避免伤亡,那只能这个时候拼命!”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三十四章 拼命操练 “呵呵,云首领,说到拼命,这点你丝毫不用替这些小伙子们担心,你唯一要担心的就是他们会不会因为训练过度而导致伤了身体的根本,毁了本源,那就因小失大得不偿失了。”尉迟宏旷笑着说道。 云青开始的时候对于尉迟宏旷的话不置可否,觉得都只是十三岁至十五岁的半大孩子,能有多拼命,这个年龄段,虽说已经脱离了孩童的称呼,慢慢开始往大人发展了,但是不管从身体还是心理上,还都没有成熟,多少应该都会有孩子的那种不成熟的想法存在。 但当下午云青看到太白五部进行锻炼的时候,光是一开始的集合阵列和军姿就已经被深深震撼到了,那种整齐划一,那种昂扬的姿态,是他一开始所想象不到的。 连着经过了两个多月的大鱼大肉饭菜管饱,外加每顿乳酪的补充进食,这些孩子每个人的身体都已经长得很好完全长开了,加上每日的的满负荷锻炼,每个人的身体都已经被锻炼的很强壮,虽然说不上全是肌肉,但是至少看上去都已经有了好看的形状。 而且在训练过程中,他有走近看到过,发现每个人身体上都有穿着统一的类似马甲、护臂、护腿的黑色服装,便询问柳白卿那个是什么东西。当得知是公子给每个人特制的沙袋,除了洗澡和晚上睡觉能卸掉外,其他任何时候,只要早上睁开眼睛起床的那一刻起,就要穿在身上不能脱下来。重量会逐步上涨,现在是三十斤的沙袋,再往上增加的话,就要替换成铁砂了。云青知道这个状况的时候,还是被震撼到了。 但更令他感到震撼的是锻炼的时候,每个人那种发自内心的拼命,更根本无需旁人监督鞭策,有时候看到章前和白丘这些教官还会故意打击这些学员。 “你放弃吧!” “我不放弃!” “放弃吧,你已经坚持不住了!” “我……不……放弃!” “放弃吧,你全身都已经发抖了,只要你放弃,还是会有馒头的,现在不吃冷馒头了,白花花热喷喷的馒头,不是也挺好吃的嘛?” “啊……我……不……放……弃……啊!” 如此对话经常在训练中听到。云青问旁边陪着他视察的柳白卿 :“章前他们在干什么?” 柳白卿笑着说道:“公子说,当他们快要坚持不住马上要崩溃的时候,这个时候去劝他们放弃,他们真的就很容易放弃!” “这……” “这些拼了命喊着不放弃的家伙基本都是已经放弃过一回的了,所以知道放弃后的结果!” “什么结果?” “一人放弃,全队受罚……” “多少人?”云青好奇地问道。 “一队一百人。” “什么惩罚?” “下一顿饭取消。”柳白卿笑着说道,正当云青想说这么大的训练强度,一顿饭不吃,接下来的训练怎么办的时候,柳白卿又补了一句“馒头管饱!” 云青看了一眼柳白卿,“那如果一个队没有一个人放弃或者都表现得很好呢?” “吃的比我们中午吃的还要好!” “……”云青倒吸了一口气,“公子还真是舍得花钱啊!” “这些孩子之前基本不是卖身过来的就是孤儿或者流浪的,生存都是问题,公子给了他们吃的穿的住的,从他们来到这里开始,就被公子灌输了这种理念,‘一人失败,全队受罚’、‘一人放弃,全队受罚’、“一人未达标、全队受罚”,‘赢了大鱼大肉、输了馒头管够’。所以他们想要放弃的时候,不再是他们自己一个人,而是一队一百多人共同的事情,那种因为自己没做好,而让一百人都陪着你一起受罚的愧疚感,会逼得他们在接下来的训练中更加拼命。”柳白卿看着这些在训练中的娃娃兵,眼中满是欣慰的神情。 “不过正是因为白丘和章前这种在他们坚持不住最容易受蛊惑的时候劝他们放弃,所以他们自己就会给自己催眠洗脑,告诉自己不能放弃,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这样次数多了,他们自己的内心就会锻炼的很坚硬。公子说,这样以后他们才会真正的对每一个命令都坚决执行,自信自己一定会完成,永不放弃,死战不退!”说道最后八个字的时候,柳白卿几乎是一字一顿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他已经可以幻想到当这批娃娃兵真正成熟奔上战场后,将会形成一种怎样的战斗力和铁血气 质。 “当身体实在跟不上意志力的时候怎么办?” “同一小队的人帮忙,一个人放弃,那就没办法了,如果只是没完成训练量,那么只要有一个人没完成主标,那么想要避免全队受罚,就必须有两个人双倍完成训练指标,比如负重三十斤越野十里长跑,只要有一个人没完成,那么就必须要有两个人完成三十斤越野二十里长跑才能抵消。” “如果有一个队一直没完成呢?” “那就一直吃馒头,吃到完成为止,这些都是公子事先定下来的。” 云青默然,他现在已经开始能理解军师昨晚跟他说的话了,“我们这个公子啊,人是好人,性格也随和,但是某方面上,他是真狠,对别人狠,对手底下的人狠,对自己更狠!”云青现在反倒是很想要知道公子对自己是一种怎么样的狠了。 柳白卿和云青现在正在讨论的主人公曹奕,此刻正在醉仙楼三楼雅座里坐着,看着放在桌子上的请帖,在思考着什么,红袖也站在一旁,而罕见地是檀云竟然也在雅座里呆着,此刻正一脸着急的等在那里,时不时地看看请帖,再看看自家公子,小脸蛋紧张地都皱成一团了。 “好吧,那么我们在小年那一天大家都放一天假,到时候一起放松下,去看看花魁比试也是好的,顺便支持一下我们的香皂代言人鱼玄机。”曹奕抬起头笑着说道。 “太好了,公子,你真是一个大好人!”檀云开心地说道。她在之前就已经怂恿过公子和他说过了,到时候花魁比试的时候一定要去看,不过后来因为老师回来,吓得她赶紧跑了,所以也一直不知道公子到底答应没答应,今天她原本只是在醉仙楼里闲逛,看看哪位姐姐有需要她跑腿打下手的,后来听说花魁比试来送请帖了,便赶紧和红袖姐姐一起过来,就希望公子能答应过去,这下终于如她愿了。 曹奕听着檀云拙劣的马屁笑了笑,喃喃自语道:“那两首新的词牌曲,也不知道鱼玄机谱得怎么样了?如果四首都词都能很好的演绎出来的话,八大行首应该没什么问题,甚至花魁也可以去争取一下,不过之前麝月所说的,这花魁到底该不该去竞争呢?真是一个令人烦扰的问题。”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三十五章 花魁比赛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事情都是按照往常一样正常的进行着,星火秘营也一如既往的进行着操练,不过自云青加入后,每天便多增加了几项训练,一个是自曹奕那学来后经过云青自己改良的拳法,一个是用于战场之上的刀法,剩下一个则是阵法合练,毕竟行军打仗不是街头互殴,还是要讲究章法和阵列的。练了几天之后,那阵法合练竟然也变得有模有样起来,想必是靠之前方阵和军姿锻炼的好,打下了夯实的基础。 而在江宁城中,随着小年的临近,喜乐的气氛便也逐渐浓烈了起来,除了年关越来越近外,还有就是将会有一个持续六天的盛会将要举行。也就是江宁青楼行业趁着小年会举行一场比赛,来决出明年江宁城青楼八大行首和第一花魁。 如果说之前中秋诗会和重阳诗会更多是属于才子的狂欢,那么上元节就是才子和佳人的节日,而这个花魁决选则是佳人们的盛会了。 只是这个佳人指青楼勾栏里的佳人,而非大家闺秀,在这个时代,青楼清倌人的名声及地位也还算好,若有才子与之牵连便也算是风雅之事,若再发生一些可歌可泣的故事,那更会广为流传,甚至传为美谈。 在之前说的诸多节日里,不管是上元节还是中秋诗会,抑或是重阳诗会,终究没有太多的利益纠纷在内,无非就是文无第一的诗才比拼,才子之间以诗会友,虽然也有官府在背后支持,但是也只是维持基本的秩序就成。 但花魁比试,可关系着江宁城中大大小小一百多个青楼的名声与利益,哪一个青楼多了个行首,那就多了招牌,若名下红牌多了个花魁的称号,那青楼便是直接多了个聚宝盆,肯定会赚得盆满钵满,所以这种比试可就不只是才子的虚名了,而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若在比试中或者比试后传出什么作弊和猫腻的事情,那可就有得扯皮了。所以每一届的青楼花魁比试,都会有官府出面来作为公正的评判人,今年自然也不例外。 除了提供场地外,官府还准备了花束,而且每一束花皆是十两银子,往年更有富商巨贾豪送一万束花,其实哪有真的一万束花送的出来,无非就是花钱买个吆喝,唱名谁谁谁送某某楼某某大家一百束花,大抵就是这样。至于买花的银子,最后送给哪座青楼的姑娘,便有八成是归于那一座青楼,剩下两成则是给官府举办花魁比试的费用,所以不管是送给谁,只要是买了花送出去的,官府都征其两成,相当于旱涝保收,另外每个月 的利税仍然照算。 所以每到岁末腊月时分,官府便可以凭空多出两成花魁比试买花的资费,而且每年这笔费用都还不少,这也是官府愿意举办花魁比赛的重要原因。 整个比赛的规则可以说是非常简单,虽说是按照品、韵、才、色四类进行评选,但是最终计分却是按照别人所赠送的花束来计算,不管是八大行首还是花魁,才貌双全很重要,会赚钱更重要,所以只要能能拉人砸钱支持你就行。哪怕你之前默默无闻,但是突然有很多富豪愿意为你送花一路金钱开路,也是有可能直接将你送上花魁宝位的。 花魁比试也并不是只有小年一天而已,而是最后决赛选出花魁的比试放在小年这一天,正式开始的话应该是腊月十八日便要开始了,前面两天江宁城内大大小小一百多个青楼联合起来将气氛炒热,大家都会很有默契的不断宣传,有些甚至在在外面弄了个露台表演,或者在秦淮河的画舫上,沿着秦淮河一边开一边表演的都有,就是为了吸引更多的人关注。 这两天时间就是为了给最终的比试造势用的,往常必须要收的点花茶费用基本都是不收了,而且支酒费用还减半,可以说是为了刺激更多的人上门捧场,然后让一些往日里名气并不算大的一些女子进行表演,有些只是卖艺,有些则是又卖艺又卖身,但是无论如何,要上台表演,总得要有技艺压身的。 若有人见了喜欢,便会买了花送上来,证明这个女子有多么受欢迎,人气有多高。这段时间内,也会有青楼自己的炒作,花钱买吆喝,请些相熟的恩客,答应免去诸多酒水费用,或者让其钟情的名妓单独宴请之类的,若是在人多观看者甚众的时候,送上几十上百朵花束,便能调动起其他看客的热情,届时不管是出资赠花也还好,还是捧个人场广为传播也好,至少这姑娘的名声和人气是起来了。 又比如让一些相熟的才子写诗夸赞之类的,给自家姑娘包装一番,增加点文雅的成分,这个时代最爱的便是才子佳人的故事,如此一番,便又能提升姑娘的身价。 当然上述说的这些,全看各个青楼的手段,若有金主捧场,自然就是意外之喜,不过哪怕没有,也能靠这两天的表演,拉上不少人气。 等前面三天开场把花魁比赛的热度弄起来之后,官府会根据每座青楼里的成绩多给名额,一开始都是一座青楼一个名额,每座青楼都会给自己楼里最受欢迎的红牌报名参加 花魁比赛。像江宁城四大青楼这种级别的,一般都会多给一至两个名额,让他们可以有双保险甚至三保险来竞争八大行首和花魁。 后面三天,才是整个花魁比赛的重头戏,腊月廿一整天,由从江宁城中大大小小一百多个青楼里择优选取的一百多人根据才艺表演、身形长相以及获得的花束多寡来评选出十六个才貌双全的名伎。在腊月廿二晚上,再由这十六人表演节目尽情展示自己,以品、韵、才、色是个标准选出来年的江宁城青楼八大行首,到了廿三的晚上,也就是小年夜,就是从八大行首里决出最强花魁了,能参加这三晚的大多数都是些有名才子,或者是权贵之人,因为花魁正是在他们的重金支持下频繁赠花诞生的。 前面三日里,檀云早就急不可耐的想要去街上观看那种搭建露天舞台的青楼表演,也不知道这个小丫头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态,对于花魁评选竟然如此热衷,殊不知在她之前年幼还在金风楼里的时候,就已经打定主意,以后长大了一定要当花魁,这样她就可以安安心心一直卖艺即可。哪怕长大了也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来选择接不接客,而不用胆颤心惊的还要听从李妈妈的摆布,因为小时候的目标早就已经深深的扎入了她的内心,并伴随着她一起长大,所以哪怕现在已经被曹奕赎身了,心中还是对花魁比赛有着异于常人的执着。 因为檀云本身在醉仙楼里就没有担任什么具体的工作,平时也都是东闲西逛的,无非就是哪位姐姐正好忙着,便打打下手跑跑腿什么,曹奕也就特意准许若醉仙楼附近哪家青楼有搭舞台表演的,檀云可以跑出去看看,但是绝对不能带上云岚,檀云一个人倒还好,刚好可以自己能照顾自己,但再加上年龄更小的云岚,到时候现场看表演的人肯定有很多,极有可能就会走散或丢失。最关键的是她哥哥澹台明德更不会允许澹台云岚出去看什么花魁表演,所以檀云只好作罢。 前面第一天檀云看得很兴奋,回来就跟大家述说,什么哪家青楼的姑娘获得了谁谁赠送的花朵啦,哪位才子又给什么姑娘写了几首诗当场赠送了,哪两个富家公子哥互相争风吃醋打闹起来了…… 第二日也是如此,不过下午跑出去只看了一会儿,便就回来了,说觉得没有意思了,很多青楼姑娘的歌舞表演甚至都没有她来的好看,一个人看多了就觉得无聊了,还是后面三日正式比赛的时候就在醉仙楼里舒舒服服地看吧。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三十六章 大戏开始 腊月廿一难得是个大晴天,曹奕照常早起锻炼、沐浴更衣,再悠闲地吃完早饭,随后便和众人一起出发去醉仙楼,期间檀云早早的就过来给曹奕请安,然后就赖着不走,曹奕看到不禁笑了出来,她这是无言的逼迫曹奕快点弄好,然后赶紧去醉仙楼,这小丫头惦记着今日在醉仙楼中举办的花魁比试。 “檀云,你不要着急,这比赛没有那么早开始,起码要到午饭过后才正式开始,不然连看得人都没有,别人表演给谁看呢?”曹奕点了点檀云白嫩的额头,笑着说道。 “公子,我没有着急,我就是……我就是……”檀云还想解释。 “好了,你就别你就是了,我还要沐浴更衣呢,怎么,你要抢你袭人姐姐的职责嘛?” 檀云最后只能一步三回头的离去。 等到了醉仙楼,发现花魁比赛的装饰已经完全铺设好了,想必就是昨夜连夜弄的,此时欢楼上彩绸招展,排成长列,看上去甚是喜庆和热闹。 此时的醉仙楼,除非原本就是醉仙楼里的人,其他人都已经不得随意入内了。除了西楼三楼曹奕的专属雅座没有交出去外,腊月廿一到小年腊月廿三三天时间内,剩下的所有雅座以及桌位全部都交给官府处理了,至于哪个世家做哪里,哪个望族分在哪里,才子又是分在哪里都已经由官府去排布和制定,已与醉仙楼无半点关系了。 所以要么就是有邀请函的,每个邀请函官府都会安排专门的雅座进行观看,另外没有邀请函的人若想要进来,那也方便的很,只需交一贯钱即可,若没有邀请函而想要雅座的,则需要上交一百两银子,每个包厢可以携带五人。这还只是最基础的入门费用,交了钱进去后,若想要送花的,那便是十两银子一束,一两银子一朵。 至于若还想吃点喝点什么,那就需要额外向醉仙楼购买,不过曹奕作为良心商人,是断然不会在这个特殊时刻做些什么涨价之类的举动,反而做了些优惠让利的事情,比如太白醉和青莲酒都是买四坛送一坛,富贵蛋买五个送一个等诸如此类的促销行为。 依据曹奕自己对醉仙楼雅座以及内部空间的思量,估摸着花魁比赛时可以进入两千左右的观众,真正有邀请函或者花钱购买雅座的,估摸着只有两百人光景,剩下的应该就是一些附庸风雅的人,过来看看比赛,认识一些人,好为以后自己的发展做些铺垫什么的。 真正非富即贵的人,其实大概率也就是这两百人,到时候他们会贡献这届花魁比赛里八成以上的收入,等比试开始的时候几束花、几十束、几百束的送花大有人在,甚至也许还有送上千 束花的人,一旦有人送出上千束花,势必能成为当天所有人都津津乐道的话题。不管是送花的人,还是被送花的名伎艺伶,都能获得极大的名气,风头必然一时无两。 不过比起扬州和京城的盛况,肯定还是会稍有不如,据说京城里光是樊楼的内部花魁决选,都有豪掷千金,送出几万辆银子的,豪爽程度真是令人咋舌…… 第一日一百多名姑娘的表演顺序,是按照抓阄决定的,但有时也会人为地去刻意调整一番。比如会错开四大青楼的头牌,或者一些其他青楼名声较响的姑娘,以避免短时间内竞争太过激烈,进而导致**过后就冷场的尴尬局面。 一般都是一开始的时候会安排一个名气较大或者实力较强的人进行开场,随后便每隔几个人再穿插一个实力强的,让现场的观众一直保持激昂的热情并一直参与进来。此时比赛的前后顺序已经张贴在中楼的空地处,供大家观看知晓,旁边还竖了一个空的牌榜,届时会将一些姑娘表演的绝好诗词抄录下来,张贴在上面,让更多人观看欣赏,不过抄录的时候自然也会问清楚是哪个才子所写,然后标注上去。 才子的诗词靠着佳人传唱扬名,佳人则靠着才子的诗词提升名气,风流雅事不外如是。 待到午时,便陆陆续续有人持着邀请函进入醉仙楼了,也有很多交了钱进来的,位置只有这么多,有时候位置稍好的不提前过来还真抢不到。往日里红袖麝月袭人等人都会排到每一栋楼里当值,客人进入这栋楼一般都会出面招待,说上几句话,今日却已不用,都由官府出面,只是让服务员听官府差遣罢了。官府告知什么楼几层,什么位置,服务员便将人恭送过去。 后来狂公、吕老也都过来了,这两人过来,曹奕自然要专门到他们的雅座去拜访,于是便带着红袖去问好,结果狂公正好跑到吕老的雅座里,说反正一人看着也是无聊,索性就呆一起好了,另外的雅座就让官府之人收回去,不管是安排给其他人还是卖掉,都可以。 曹奕于是并让红袖安排富贵蛋、青莲酒以及其他一些菜肴送过来,笑着说道:“两位宿老平素都不愿意过来,今日难得到此,小子我自然要盛情款待一番!”末了曹奕又笑着补充了一句:“狂公、吕老,这些东西都不要钱,放开了吃都没有关系!如若吃得还不够尽兴,打包也行!” 当然这也只是一句玩笑话了,凭借这两位的身份地位,又岂会做如此之事。两人皆笑骂道:“滚蛋!”笑完之后狂公坐在那里,乜斜地看着曹奕,调侃道:“以昭正你江宁第一才子的名号,想必有很多姑娘宁愿自荐枕席以要换取你的诗词把!来给老夫说说,这次你又给谁写了几 首诗词来着?” 曹奕被狂公如此调笑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那狂公见此情景,睁大眼睛八卦地问道,“怎么,昭正小友你这次还真给人写了诗词不成?” 曹奕点头,“前几日我那富贵蛋和花语香皂上市时,曾邀请金风楼的鱼玄机来给香皂做代言,想必狂公吕老亦有耳闻,所以当时便答应给她几首诗词,前几日正巧有空,便写了四首送过去。” 吕老这时哼了一声,开口说道:“一提起这‘代言’我就生气,好端端的‘其代予言’被你用成现在的代言人,真是有辱斯文!” 狂公哈哈大笑:“吕公你可勿怪昭正,此等代言,标新立异,效果卓然,孔圣人都曾言明,尽信书则不如无书,所以这出自《尚书》的‘代言’二字,是被昭正活学活用罢了,正好遂了孔圣人的意愿。” 吕老手指指着狂公一时吹胡子瞪眼,气愤地说道:“狂公你……你……岂能如此胡搅蛮缠!” “老师,狂公只是狂放不羁、有魏晋遗风罢了!所以兴之所至,随心所欲!”曹奕笑着说道。 “哈哈,还是昭正懂我!”狂公开心地笑道。 曹奕在雅座里又寒暄了几句,便告辞离开去拜访知府杨公了,作为本次花魁大赛的主办方和真正的裁决者,也是他从江宁城中厢军营地练武场空地、白鹭洲外大草地和醉仙楼三种选择中一手拍板决定了花魁比赛的举办地放在醉仙楼里。这本就是一件互惠互利的事情,一来厢军营地练武场举办青楼盛会终究名声不好,白鹭洲呢又稍显路途遥远,尤其是晚上来回更不方便,唯有醉仙楼既有足够大的场地,且就在秦淮河边,届时十里秦淮过百青楼皆可乘画舫而至,异常方便。 “杨公,多谢你将花魁比赛举办地选在醉仙楼,晚辈感激不尽!”曹奕对着杨公施了一个晚辈里。 “哈哈,世侄无需多礼,本身就是你这醉仙楼条件最好,我也只是三者之中选了个最合适的,况且也是我们官府占了你的便宜,征用了你的酒楼,让你少营业三天,不过世侄你放心,在其他方面,我肯定会补偿与你的。”杨公并没有具体说有何补偿,曹奕自然也不会多问,前几日王叔前去杭州购买西湖边的土地,正是杨公写了一封给杭州知州的书信,让王叔带过去,这才如此轻松地促成了这笔买卖,曹奕对此自然感激。 “杨公,你的酒水佳肴晚辈先给你送上,如若还有什么其他要求,杨公待会儿通知服务员即可,这一桌算晚辈请杨公的,还请杨公赏个薄脸,哈哈!”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三十七章 公孙剑舞 因为等下杨公就要上台发言,所以曹奕也不便过多停留,稍微寒暄几句便告辞离去。 等曹奕回到自己的雅座时,发现对着中楼舞台的两个视线最好的位置已经被檀云和云岚给占走了,曹奕走过来后两人赶紧让开,檀云讨好的的给曹奕端来一杯茶水,自从曹奕说过不怎么喜欢点茶后,青云阁里的丫鬟基本多只是按照普通的冲泡来给曹奕上茶。 曹奕就这样在雅座里喝着檀云泡的茶,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大家聊着天。其他几个丫鬟倒是都兴趣颇高,一直都在讨...... 《帝疆》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三十七章 公孙剑舞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三十八章 异域风情 等音乐慢慢停了下来,公孙悠柔舞蹈也结束了,在众人的热烈鼓掌声中,她深情感谢一番,鞠了个躬,然后缓缓退场。 随后一段时间便是其他青楼的红牌上台表演,表现虽然也都很精彩,可有公孙悠柔的剑舞珠玉在前,其他人倒显得没有什么特色,也没有什么特别吸引人的地方。虽然在曹奕的眼里已经比后世当中很多主播的水平都要高得多,但是曹奕在送完公孙悠柔后就已经打定主意今天要白嫖了,所以也没有送花的打算。 虽然大家送花的热情整体下...... 《帝疆》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三十八章 异域风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三十九章 红尘如意 “哼,真是狐媚子!”锦儿伸着脖子往外看,同时嘴中念念有词的骂着,转过头来对着鱼玄机说道:“小姐,你看,这个宓南露穿的这么少,很受外面那些登徒子的欢迎呢,欢呼声和赠送的红花都比之前的人多好多啊……” 随后似乎又是在自言自语,皱着眉头说道:“也不知道小姐你等下表演的时候,会不会有更多的捧场,这次好像没听到曹公子有打赏红花给宓南露呢,我就知道曹公子是个正人君子,不会像外面那些登徒子一样。也不知道等会儿小姐...... 《帝疆》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三十九章 红尘如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四十章 国子监生 此时西楼三楼的其中一个雅座里,沈彦神色激动地问像另外一个年轻的男子:“二哥,真的送这么多吗?” “恩,就送这么多,还是以你的名义来送,放心吧,这么点钱父亲若知道是我让你花的,肯定不会放在心上的。”那年轻男子笑着说道。 “哈哈,确实如此,二哥你才是江宁城中的第一才子,年纪轻轻就已经去京城国子监求学,那区区曹奕就是给二哥提鞋都不配!” 随后声音小了起来,过了一会儿,楼下那唱喏之人,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极其激...... 《帝疆》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四十章 国子监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四十一章 四首不如一首? 曹奕听了只是微不可查的笑笑,这沈星看似生气地斥责着沈彦的话语,但是整段话下来就还是重点提了他称呼国子监祭酒陈公为陈老,且能在他面前说上一些话,无非是想说明他和国子监祭酒关系非常不错。但是对于沈彦后面埋汰这些江宁学子只能在江宁城中混迹的话语只字不提,由此曹奕也可以大致猜测出沈星这个人的品性如何了。 “诸位,之前在下在观看鱼玄机姑娘表演时突然文思泉涌偶得一词作,原本就是想过来张贴在这文墨榜上的,正好诸位...... 《帝疆》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四十一章 四首不如一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四十二章 行首之争 “公子,外面的人都太可恶了,竟然说公子的四篇词加起来都没有沈星一篇来的好,真是气死人了!”不看人,不听声音,光从说话内容上来判断,便知道这是檀云说的。因为也只有她才会在曹奕面前这么没有遮掩的表达自己内心的情绪。 “哼!要不是公子不让我把之前写的四首词的内容说出去,我早就跟他们理论了!”檀云还是气鼓鼓的说道。 “这有什么好气的,现在沈星爬得越高,到时候摔得也就越疼!难道你们还不相信公子我的实力吗?这江宁...... 《帝疆》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四十二章 行首之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四十三章 慕晴雯 柳腰轻 等到比赛正式开始,前面都已经四个人表演结束了,曹奕这才姗姗来迟的赶到。青云阁的众丫鬟自然问起公子刚才去哪了,说比赛开始前鱼玄机一直在雅座里专门等她,后来比赛开始了才不得不离去。 曹奕轻笑着说了句“出去办事情去了!”便搪塞过去。既然曹奕不愿意说,她们作为丫鬟自然不好多问,只有红袖大有深意地看了看曹奕,随后便认真看起了表演。 今日演出的质量确实都比昨日的要高,每一个人表演完都能引起全场的欢呼和尖叫,那红花...... 《帝疆》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四十三章 慕晴雯 柳腰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四十四章 喷涌而出的才气 檀云拿着曹奕写好并签上名字的《慕晴雯》一词,下楼想要贴在文墨榜上。不过这时文墨榜处早已围上了好几个文人在争论。双方各抒己见,分别说自己支持的人才是真的江宁城第一才子。 “曹奕才是江宁城中的第一才子,这是大家都公认的。” “哼,这是以前,现在沈星沈公子从京城国子监求学回来了,那自然就是沈公子是江宁城第一才子了。你没看到现在都在传沈公子写的一首词就顶得上曹奕的四首嘛?也没见曹奕出来反驳啊!” “呵呵,那是曹...... 《帝疆》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四十四章 喷涌而出的才气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四十五章 枉读圣贤书 “什么!?”沈彦的惊呼道。 旋即又看了一眼署名,不敢置信的转过头看了一眼刚才让他去看这篇诗词的那个人,得到对方点头肯定后又转回去看向《慕晴雯》标题下的内文。 “沈大才子,这篇《慕晴雯》可是我家公子刚刚给慕晴姐姐新创作的一首词牌,可是连曲儿都还没谱好呢,沈大才子前几日看的是哪本书啊,竟然能提前知道我家公子今日才创作出来的词牌,而且还提前这么多天印刷出来了,真是具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实在是太过神奇!” 檀云讲...... 《帝疆》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四十五章 枉读圣贤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四十六章 惊天一嗓 虽然沈彦已经落荒而走,且曹奕和沈星都未出面,但是两者之间的比拼却在整个比赛场地中疯狂传播、酝酿起来。这场从醉仙楼中蔓延到全城,再从全城回到醉仙楼文墨榜上的比拼,吸引了绝大多数人的关注。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已经赶超了今天花魁比赛十六强决出八大行首的热度。 现场一开始大家讨论的点都还在台上表演的青楼名伎之上,但是随着《慕晴雯》和《驻马听》两首词的传播,曹奕和沈星江宁第一才子之争就开始慢慢吸引了大家的注意,越...... 《帝疆》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四十六章 惊天一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四十七章 为伊消得人憔悴 “小姐……” “怎么了?这么垂头丧气的……”鱼玄机一边弹奏着古琴,一边抬头看了一眼锦儿问道,此时后者正一脸沮丧。 “曹公子……曹公子他……” 鱼玄机停下正在弹奏的双手,看着锦儿着急的问道:“曹公子他怎么了?回来了吗?”她今天下午一直在雅座里等着曹奕,但是直到比赛开始前一刻,还没等到曹奕归来,所以她也不知道曹奕此时怎么样了。 “曹公子比赛开始后才回来的,后来还在和沈星争夺江宁第一才子之争中战胜了他。而且事后...... 《帝疆》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四十七章 为伊消得人憔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四十八章 三封来自金风楼的书信 两天后,鱼玄机不但如愿以偿的获得了江宁城青楼八大行首的称号,更是凭借决赛时弹奏演唱曹奕写给她的词《鹤冲天》一飞冲天,荣膺八大行首之首——花魁称号。最终这八大行首还被知府杨公评为秦淮八艳,这八大行首里面除了黑马霓霞楼的公孙悠柔外,其他基本都是在江宁城中排名靠前的青楼红牌所占去。 秦淮八艳分别为霓霞楼的公孙悠柔、环采阁的栾冬亦、玉露楼的盛孤晴、群芳院的越清香、燕春楼纪静婉、缥缈阁的李慕晴,剩下的两个则都...... 《帝疆》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四十八章 三封来自金风楼的书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四十九章 风流才子曹狂士 这一届的江宁青楼花魁大赛,自然是几家欢喜几家愁,最大的赢家除了八大行首和最后的花魁外,其实还有一个人也是,那就是曹奕。凭借着和沈星的第一才子之争到最后五首词的演绎,让整个江宁城中再度宣传起曹奕的大名,这次除了“江宁第一才子”的称呼外,还另外多了两个称号。 一个是“风流才子”,因为八大行首之中,跟他直接或间接有关系的就有四位,由此可见曹奕肯定和各大青楼的各个红牌关系莫逆,再加上有人传出,曹奕还有八个青...... 《帝疆》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四十九章 风流才子曹狂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五十章 违反契约 随着年关将近,气氛愈加热闹了起来,不管有钱的没钱的,人们都会购置各种不同的年货,有钱的那就买好点,多买点,没钱的无非就是少买一点。历朝历代,对于过年都是极其看重的,辛苦一年,就是为了能过个好年,所以这几日,对于酒类的需求就更加旺盛了。 就拿醉仙楼来说,自从增加了每个人每天只能外带三小坛的限制后后,这几天过来签署协议大批量购买太白醉和青莲酒的人越来越多。就连其他几家合作酒楼的进酒量都增加了近一倍。不过...... 《帝疆》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五十章 违反契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五十一章 鱼儿食饵 “公子,你回来了。”红袖看到曹奕一脸通红满身酒气,手里还拿着一叠文书,便赶紧上前从曹奕手里接过文书,并伺候曹奕坐在椅子上,给他泡了一壶醒酒茶 “嗯,中午这顿饭吃的还是很值的,还好我去问了下杨公,不然我们之前签的所有契约都是不具备法律效力的……”曹奕心有余悸的说道。 看着红袖一脸懵懂,不明所以的表情,曹奕便将中午自己和杨公的谈话内容复述了一遍,红袖听了也是后怕不已,赶紧开口说道:“那公子,我们必须得趁那...... 《帝疆》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五十一章 鱼儿食饵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五十二章 静待收网 “曹公子既然这么客气,给我们面子,那我们怎能不接着,你们说是不是?”银枫楼刘掌柜也是喊了一嗓子,众人纷纷说着类似的话语。 曹奕笑着说道:“我没有骗各位,连契约协议我都已经早早的准备好了,诸位的利润有三成是分给在下的,所以诸位的总利润越高,我分的那就越多,所以你们多赚钱,我也多赚钱,何乐不为呢?”随后曹奕拍了拍手,给一直在雅座内伺候的女服务员使了个眼色,后者笑着屈身福了一礼,便出去了。 过得片刻,红袖拿...... 《帝疆》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五十二章 静待收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五十三章 发现匪踪 第二日一大早,曹奕就带着红袖早早的去江宁府衙办理登记纳税验契等相关手续,有杨公的嘱托,下面的部门做事效率都变得飞快,一个时辰之内,所有事情都已经办理好了,缴纳完了所有的契价和税银,并加盖了大红的官府骑缝章。 这边契约协议登记备案之后,曹奕又找到杨公,原本是想告别一下的,终究也算帮了大忙,可却被杨公说有事给留下来了。 在杨公平时府衙里用来休息的房间内,杨公看着曹奕,似乎正在犹豫要不要说,曹奕因为不知道杨...... 《帝疆》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五十三章 发现匪踪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五十四章 我想给锦儿赎身 锦儿一听这个嘴巴一瘪,似乎又想哭出来,不过被她自己生生憋回去了,带着哭腔说道:“之前花魁比赛结束后,小姐是要答谢恩客的,有招待过沈家的沈星沈彦两兄弟,一开始都是好的,后来话题涉及到江宁第一才子的时候,小姐帮公子你说了几句中肯的评价,不过沈彦当时就生气了,还骂小姐来着,说……说小姐是……是‘千人骑万人睡的娼妓罢了,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当时被他哥沈星拦住了,向……向小姐表示了歉意,因为这件事情闹得不...... 《帝疆》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五十四章 我想给锦儿赎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五十五章 鱼玄机早就赎了 沈彦此时饶有兴趣的看着曹奕,不知道曹奕葫芦里到底买什么药,不过既然对方不跟自己抢,那么自己今天看来也不用花更多的钱来给鱼玄机赎身,他虽然不是很聪明,但又不是傻子,能少花钱的,当然不会抢着去多花。既然曹奕只是买鱼玄机的丫鬟锦儿,那就让他去买好了,省的到时候他又反悔,在鱼玄机这件事情上面刁难自己……到时候传出去,曹奕只能买个丫鬟,而自己买的却是这个丫鬟的小姐,想想就有面子……沈彦不自觉的笑出了声。 而另...... 《帝疆》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五十五章 鱼玄机早就赎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五十七章 人工呼吸 “呵呵,曹奕,你说是他们私下买给我们,就是他们私下卖给我们了?你说重罚就重罚,你以为整个江宁城你说了算啊?”沈彦气势嚣张地说道。 “我说了自然不算,但是人证说了算,物证说了算,之前签署的具有法律效力的契约协议说了算!”一方气势嚣张跋扈,一方语气平静笃定。 “呵呵,人证,我倒要看看人证是谁,他出来做证,别人会信吗,他以为他是我们江宁府的知府嘛,说什么算什么?”沈彦嗤笑一声,摇了摇头说道。 曹奕也是嗤笑一声...... 《帝疆》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五十七章 人工呼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五十七章 赎身回家 曹奕当下便把在花魁大赛中如何和李妈妈商量沟通,以八千两银子和三十首诗词为代价,给鱼玄机赎了身的事情说了一遍。所以温以欣最后一天花魁大赛的时候演唱的也是曹奕所写的词,就是那三十首中的其中一首。 因为鱼玄机刚刚获得了花魁大赛,比赛中还是有很多恩客给她投了大笔的钱,李妈妈说如果鱼玄机马上就走,会对金风楼造成极大的名誉损失,所以曹奕才答应李妈妈,先不告诉鱼玄机,等过了元宵节后再说出来,那时候所有的恩客也都已...... 《帝疆》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五十七章 赎身回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五十八章 丧魂山匪 炎朝雍熙十年腊月二十八日,已经外出多日的王智渊终于带着澹台明德回来了,两人先是去了扬州,再是去了杭州,随后一路风尘仆仆快马加鞭的赶回江宁,终于在今日中午前赶到。 曹奕作为少主人和晚辈自然要为一路风餐露宿的王叔和澹台明德设宴洗尘,青云阁的众丫鬟身为王智渊的弟子自然悉数到场,不过当王智渊看到鱼玄机和她的侍女锦儿也在场时也是愣了一会儿,随即起身敬了鱼玄机一杯,打了个招呼,说了几句客气的话。倒是让鱼玄机一阵...... 《帝疆》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五十八章 丧魂山匪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五十九章 兵不厌贱 临近年关,曹奕还需要去一趟星火密营,因为按照王智渊的说法,极有可能大家都在过年的时候,星火密营的所有人都要跋山涉水,冒着严寒和风雪去围剿丧魂山盗匪。所以曹奕打算提前在星火密营里和大家一起把年夜饭给吃了。 今天早上,曹奕独自前往星火密营,身后还跟着十几辆专门用来运货的马车,上面全是各种鲜肉。之前曹奕让红袖提前准备了四十头羊、十头牛、三十头猪给密营过年食用,因为醉仙楼每日都需要消耗大批量的肉畜,自然有自...... 《帝疆》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五十九章 兵不厌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六十章 练出个特种部队 “放心吧,曹奕,有了你说的办法,我们在水源里下大剂量的泻药,问题不会太大,我们会尽量留盗匪头子活口,交给官府,还能领取大额赏金,你昨日跟我说完后我去了解了一下,这个丧魂山盗匪光盗匪首领就有几千两的赏金,其他人也都是钱。而且难说还真的能问出点什么东西出来……”王智渊开口说道。 曹奕点了点头,“那就初步这么定吧,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先去现场侦查,派谁去?” 云青冲着曹奕微微颔首,沉声说道:“公子,是我亲自过去...... 《帝疆》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六十章 练出个特种部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六十一章 暗卫兵典 “特种侦察,顾名思义,就是利用各种手段,渗入敌人防线实施短期或者长期的侦察任务,向后方指挥部或者大军传递有效情报和信息。特种侦察的训练课程主要是三个类别,第一个就是渗透训练,第二个是山地训练,第三个则是野外生存训练,这三种训练尤其看重士兵的体能和心理素质,而且训练会异常辛苦。”曹奕继续在纸上写下“渗透训练、山地训练、野外生存训练”几个字。 “在不被发觉的情况下渗入敌人战线是特种部队的首要技能,这就需...... 《帝疆》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六十一章 暗卫兵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六十二章 当星火可以燎原 花了一下午的时间,曹奕把《暗卫兵典》撰写完,非常慎重的交给云清:“必要时,你让营地内识字的人重新誊写几本,除了你自己保留外,你也可以让白卿等人也都熟读清楚,只不过这个东西只在星火秘营之内传阅即可,切不可外传,否则我们太白五部和太白暗卫的领先优势就将荡然无存……” “知道的,公子!我会让他们也保密的!””云清恭敬地说道,“这边的晚宴马上就要开始了,就等你过去了。” “好,一起过去!”曹奕看上去似乎比较开...... 《帝疆》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六十二章 当星火可以燎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六十三章 准备收网 当曹奕从星火秘营回来已经是第二天了快中午了,昨天晚上因为过来敬酒的人太多,不但王叔、云青、柳白卿等人疯狂过来灌曹奕酒,就连之前同样是天府部的队友们也都一一过来敬酒,再加上之前曹奕还在秘营里一起训练时一直打交道,现在入选暗卫中的扶安、宁古、闻人津等人也都过来喝了一杯。 对于过来敬酒的人曹奕自然不会因人而异有所偏袒,对于这些教官们全部都是一小杯喝完,而过来敬酒的士兵,则不管是熟悉还是一面之缘,全部都只喝...... 《帝疆》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六十三章 准备收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六十四章 不见棺材不掉泪 在铁柱进去的时候,其他掌柜议论纷纷:“看来这次曹公子是知道庆丰楼一直在出售太白醉和青莲酒了……” “是啊,我也早就知道了,只是一直不知道到底是谁私下卖给庆丰楼的。” “希望等会儿找不出到底是谁卖给庆丰楼酒的时候,曹公子能够不要怪罪到我们头上来,从而把大家的白酒供应都停掉。” “应该不会吧,曹公子一直都是知书达理的人,想必这次也不会,也不知道是哪个杀千刀的人,竟然还做这种吃里扒外的事情!” …… 当众人纷纷讨...... 《帝疆》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六十四章 不见棺材不掉泪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六十五章 严惩不贷 众人都看着曹奕,不知道他所说的证据到底是什么。就连庆丰楼的孙掌柜都是一脸疑惑的看着曹奕,再时不时地看看刚从自己店里搬出来的二十坛酒和原本就摆在地上的酒,将两者进行一一对比,发现也没看出什么异样的东西来。 曹奕举起右手,打了个响指喊道:“红袖!” “是的,公子!”红袖上前一步,随即给除了孙掌柜、李掌柜和张掌柜外的所有掌柜每个人都发了一张纸,上面没有多写什么,只是表明了酒楼名称,白酒的进货量,还有……还有...... 《帝疆》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六十五章 严惩不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六十七章 最佳礼品 最后关于合作酒楼私下卖酒给庆丰楼的事情终于还是以一个还算不错的结果解决了,害群之马被剔除了出去,而且还受到了严厉的惩罚,而那些没有参与的人也因为这次这两个惨痛的鲜活例子摆在他们面前,想必他们以后应该不会再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有些钱可以赚,但是有些钱完全没必要想着去碰。 等曹奕要回去的时候,其他掌柜都跟着曹奕来的两辆马车走了,至于翠微楼和庆元楼的李掌柜和张掌柜则只能自己想办法了,就算曹奕邀请,他们...... 《帝疆》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六十七章 最佳礼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六十八章 杨府家宴 鱼幼薇和锦儿闻言眼睛一亮,笑着说道:“那公子你其实这次算是捡漏了?” 曹奕脸上还是带着笑容,显得极为开心:“嗯,算是一个大漏,如果被胖老板知道这幅画是谁的,没有五千两白银是肯定拿不下来的……” 鱼幼薇和锦儿发出一声惊呼,被曹奕所说的价格给震惊到了。 “这么多!”锦儿情不自禁的感慨道。 “嗯,知道唐朝四大画家吗?”曹奕笑着问道。 “公子,你是说吴道子、阎立本、韩干和周昉这四位画家?”鱼幼薇不是很确定的问道,突...... 《帝疆》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六十八章 杨府家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六十九章 一肩明月 两袖清风 “杨公,我可事先说好,这礼物呢……是我花了十一两银子买下来的,所以我也不知道它是真是假,不过在我看来,哪怕是假的,它也对得起这个价格,如果是真的,那就更好不过了,嘿嘿……绝对是捡了个大漏!”曹奕说到这里,志得意满地笑着说道。 “哦?听你这么说,那这样东西看来还极有可能是什么名贵古玩不成?”杨公猜测道。 曹奕卖了个关子,笑着说道:“杨公,我给你打开,小子我也判断不好,还是要杨公你掌眼看下,看看是真的还是...... 《帝疆》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六十九章 一肩明月 两袖清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七十章 沈彦到底傻不傻 等曹奕从杨府晚宴结束回到曹府已经是深夜午时了,倒不是曹奕和杨公、杨星文他们吃喝到那么晚,杨公因为年纪大了,到了亥时就已经先行离席去休息了。曹奕当时想着也趁机提出告辞,不过却被杨星文却拉住不让走,说今日见到曹奕真是相见恨晚,所以一定要和他秉烛长谈,曹奕虽然有点无奈,但最后还是流了下来,因为曹奕对于杨星文的印象并不差,甚至觉得他才是古代书香世家读书人该成为的典范。 不过曹奕被杨星文留下聊天也并不是没有任...... 《帝疆》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七十章 沈彦到底傻不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七十一章 我养你啊! 从翠微楼和庆元楼把罚金上交之后,曹奕其实在年前已经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做的了,每天就是跟着红袖等人一起去醉仙楼,然后晚上再一起回来,过去也不用管事儿,就是喝喝茶,看看书,兴之所至,便让檀云或者鱼幼薇等人表演个小曲儿,跳支舞之类的,日子也过得很是惬意潇洒。这个时候,曹奕和红袖两个人的差别就很明显的体现出来了,一个是无聊的不知道该干嘛,另一个则是忙碌得不知道现在先干什么好。 不过曹奕可没有出来帮红袖分担一部...... 《帝疆》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七十一章 我养你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七十二章 除夕夜 除夕宴 腊月三十的晚上,也就是喜庆团员的除夕夜,才刚早上曹府上下就已经有了过节的气息,众多小厮,使唤丫头和老妈子都自发的在府内各处打扫前几日早已经清洁干净的卫生,早上起来曹弈受到他们影响,也自己拿着扫帚簸箕去文殊苑打扫去了,半个月前他就已经写了封书信给他父母,算算日期应该也是差不多这个时候能够送到了。 作为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几乎可以说是出现第二多的地方,文殊苑对他来说还是有着非同一般的感情和纪念意义。在这...... 《帝疆》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七十二章 除夕夜 除夕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七十三章 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曹奕笑着对鱼幼薇说道:“幼薇,你今晚的表演似乎比上次花魁大赛的表演更好了?我也说不上来为什么……总之看上去你整个人似乎比之前更加明亮和欢快了,也更能体会到你曲子之中表达的感情……” 鱼幼薇听了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旋即对着曹奕甜甜一笑,说道:“公子,我刚才表演结束下来之后,看到大家都是如此的爱戴和欢呼,我突然想到了一个想法,不知道可不可以用在我们醉仙楼上面。” “哦?是什么想法,你说说看。”曹奕感兴趣地...... 《帝疆》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七十三章 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七十四章 这是一个有味道的作战计划 丧魂山外围的一处密林之中,此时周围一片静寂,密林中突然响起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随即传来了一个低沉压抑的声音:“云首领,水源都搞定了吗?”之后一个人的身影出现在月光之下,赫然是星火秘营的柳白卿,那么另外一个自然就是首领云清了。 果不其然,等到同样降低了音调的声音传来,就可以听得出来是那云青无疑,他轻声说道:“嗯,我在所有的水源之中都下了大量泻药,而且为了防止光食用水源药效不够,我还在他们的酒坛之中也...... 《帝疆》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七十四章 这是一个有味道的作战计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七十五章 等等再进攻 又过了一炷香时间,所有的人几乎又都拉了几遍,所有人几乎都已经虚脱的没有力气了,走起路来都是重心不稳,脚步虚浮,双腿无力的。 “云首领,应该差不多了吧?”柳白卿心急地问道,主要是现在观察的越久,他就越觉得恶心,心想着索性早点解决,早点回去。 云青点了点头,柳白卿终于松了一口气,确听到云青又补充了一句:“不过还是再等等……” “……”柳白卿和步正青内心同时感叹,这云首领现在也太过稳健了吧,盗匪都已经无力到这...... 《帝疆》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七十五章 等等再进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七十六章 从血手狂刀到屎拉裤裆 “不管你是不是在拉稀,所有人都捆绑起来,要拉稀或正在拉稀的都不管,先全部都捆绑起来,要拉肚子的要么就给我憋着,憋不住的就给我拉在裤裆里,你们一个个都已经拉了六七轮了,一个个肚子里都这么有货!?”云青怒笑着说道,哪怕平时沉默寡言的他此刻也不由得碎嘴起来,主要还是现在的情况太过囧异和少见。 既然最要统领开始发话了,那么星火秘营的人自然是立马执行,此刻其他四部门的人也都已经过来了,不过他们还从外面带回了一...... 《帝疆》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七十六章 从血手狂刀到屎拉裤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七十七章 浮名远去如喷屎 “好,这一点我想你不用担心,你只能算是沈彦雇佣过来的打手,我们对你都虽远必诛,更何他这个罪魁祸首!”云青点了点头回答,随后又补充说道:“只要你把沈彦和你们盗匪勾结的所有证据都上交出来就成,包括但不局限于书信,包括任何能提供和他有牵连的证据都可以,比如沈家独有的东西或者印上沈家字号的物品,都可以。” 仇天煞认命的点了点头,稍微有点疑惑有带着期翼的眼神问道:“这位统领,能否回答我一个问题,就算让我死也可...... 《帝疆》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七十七章 浮名远去如喷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七十八章 另外一个穿越者? 爆竹声声辞旧岁,桃符万户迎新春…… 江宁城作为大炎朝有数的富庶之地,历朝古都所传承下来的名门望族多如牛毛。江宁城中的爆竹声更是从除夕夜入黑开始一直响彻到大年初一的早上为止。 曹奕在除夕夜的晚上,竟然罕见的失眠了,这也是曹奕从穿越到这个世界后的第一次失眠。一方面是担心王智渊和元青他们带着星火密营去攻打丧魂山这一件事,也不知道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这让他十分想念前世的电话和网络,如果还在前一世,只要那边事件...... 《帝疆》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七十八章 另外一个穿越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七十九章 丧魂山围剿战 此时天色虽然还暗着,但是看漏刻铜壶上面此时已经是卯初一刻了,曹奕再去睡也不太合适,索性就现在去进行每日比作坚持了近一年的早锻炼,等到把所有锻炼项目都做完,曹奕早已汗流浃背,浑身上下都冒着一股热腾腾的白气,不过此时青云阁的丫鬟们都还没起床,他就算想要洗澡也没有热水,曹奕索性就自己点着柴火烧水,准备沐浴更衣。 因为红袖一直担心着曹奕,半夜被赶回睡觉的时候睡得也不是很踏实,所以此时也已经起来了,穿戴完毕之...... 《帝疆》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七十九章 丧魂山围剿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八十章 落荒而逃 等曹奕想完所有事情后,曹奕才想起来今早还要下楼去给所有员工派发开门红包,按照传统和习惯原本应该是正月初七的时候再派发开门利是的,不过醉仙楼在江宁城中的名声实在是太大太受人欢迎了,早就有很多人在年前就预约了位置,从正月初一到元宵节都预约的满满当当的。这也是曹奕在春节前的时候针对那些贵宾卡顾客所提出来的一种新的会员尊享。 凡是贵宾卡客户,提前预定普通位置或者雅座的,那么就会在贵宾卡内提前预扣一贯钱,若如...... 《帝疆》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八十章 落荒而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八十一章 收获友谊 “刚才……刚才那个人......是鱼玄机?”张临看了看自己坐在左右的几个兄弟,不是很确定的问道。 其他人也是不太确定的互相看了看,犹豫地说道:“应该……是……吧!” 随后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曹奕,曹奕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讪讪地说道:“嘿嘿,各位兄长,那个……鱼玄机……不巧……正好是被小弟我给赎过来了。” 众人同时发出爽朗的笑声,王吉调笑着说道:“可以啊,小师弟,小小年纪,就已经不声不响地将江宁第一花...... 《帝疆》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八十一章 收获友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八十二章 又是传国玉玺? 曹毅躺在自己雅座里的软塌之上,完全放空自己,什么事都不去想,也什么都不去算计,就让自己一直都处在微醺的状态里,醉眼看自身,看世界,看这个时代,似乎都有一种不同的看法和观点。脑海中自然而然地从浮现出自穿越至这个世界开始,一直到现在的所有事情,在脑海中就如走马观花一样快速的闪过一些片段。 自从中秋诗会以后,自己的生活似乎都像被旋紧的法条一样,从未停歇下来好好审视自己一番。曹奕此刻脑海中重复着从穿越过来有意识的那一刻,一直到刚才和杨星文他们喝酒的那一刻。如此循环往复,速度越来越快。 当曹奕发觉不对,想要停止回忆的时候,却发现怎么停都停不下来,就算想睁开眼睛都办不到,曹奕脑海中的影像越转越快,快到后面脑海中整个世界都是快速移动和扭曲的,曹奕歇斯底里地大吼起来,想要摆脱这个现状,但脑海中发声的一切,却并没以他的意志为转移,那高速旋转的画面,越来越快,快到极致后所有画面都形成了一条条光线,随后又一点点消失,直到脑海中的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片黑暗之中。 曹奕脑海中影像发生变化的时候,脑袋的疼痛感也越来越强烈,等到脑海中的世界彻底一片漆黑之后,曹奕再也无法忍受最后那极致的疼痛,发出“啊”的一声痛呼,整个人霍地一下子从之前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到一下子半坐了起来,眼睛也瞬间睁开! 当曹奕定睛一看,眼前的一幕却让他瞬间又变得一动不动,仿佛木雕一样。因为映入眼帘的是现代医院那种特有的白色床单和病床,还有此时空气中那股消毒水的味道。 正当曹奕发呆的时候,病房的门突然打开,一个年轻靓丽的护士探头进来观察,等看到正坐在床上喘着粗气的曹奕时,突然发出一声比曹奕刚才痛呼还要大声的尖叫,惊喜地喊道:“患者醒了!患者醒了!” 随后便听到她快速奔跑在医院走廊里那渐渐远去的奔跑声……曹奕甩了甩自己的还有点迷糊的脑袋,对于现在的状况有点懵逼,这是什么状况……难道……自己又穿越回来了? 曹奕还在发呆的时候,病房的门再次被打开, 随后便是一大批医生走了进来,对着曹奕身上还插着的各种管子和检测元件进行数据收集和查看,其中一个一看便是以他为首的老医师温和地笑着问道:“苍奕,你现在感觉则么样?” “苍……奕?”曹奕有点不敢置信的重复道。 那个老医师眉头一皱,小声嘀咕道:“不会是失忆了吧?” 旋即再次问道:“苍奕,你还记得之前的事情吗?” 曹奕不知道他说的之前的事到底是指什么,为了安全考虑,他摇了摇头,没有进行任何回答。 “那你还知道你和刘芸被绑匪挟持,带着传国玉玺上了直升飞机嘛?” 曹奕犹豫了一下,眼神略微有点挣扎,他现在确认自己又回到了之前穿越前的世界,不然这个医生是不会这么提问的,曹奕在想,如果自己又回到了穿越前的现实世界,那么之前穿越到大炎朝又算是怎么回事? 曹奕正陷入思考之中,所以一时之间也没有在回他这个老医师所提的问题,不过此刻他的表情落在医生的眼里只是有点迷茫,似乎正在为了回忆之前的事情而陷入沉思之中。曹奕沉吟了一下,还是选择更为安全,麻烦也最少的一个回答。 只见曹奕睁着迷茫的双眼,看着眼前的老医师,缓缓地摇了摇头,说道:“不记得了……”声音非常嘶哑,若不是曹奕知道是自己嘴中发出来的声音,他是绝对不会觉得这是自己的声音。 这个老医师叹息了一声:“那真是太过可惜了!现在谁也不知道劫持之后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如果苍奕你之后记起了那一天的事情,不管是完整的记忆还只是记忆碎片,希望你都可以立马告诉我,只要你按下床旁边的按钮,便立马会有人来进来……” 曹奕假装茫然地点了点头,然后看着这位老医师,愣愣地问道:“这位医生,您怎么称呼?” 那个老医师愣了一会儿,似乎没想到曹奕提的第一个问题竟然是问他的姓名,随后大有深意的忘了曹奕一眼,开口说道:“我姓秦,你叫我秦医生就可以,或者秦老,或者请秦院长都行……” 曹奕点了点头,继续说道:“秦老,你说我之前被人挟持,还有直升飞机,这是怎么回事?” 于是这个秦医生就把之前曹奕和女朋友刘芸一起在博物馆中观看传国玉玺,随后被劫匪挟持,一起上了直升飞机的事情书说了一遍。 “什么!?”曹奕突然震惊地喊道:“你说我昏迷了2年7个月之久?” 秦医生点了点头,说道:“嗯,不但是你,就连刘芸也昏迷了这么久,直到现在都没有醒过来!” 曹奕此时的脑海中一团乱麻,他很清楚的意识到,自己穿越到大炎朝那个世界,到今天为止,正好是两年七个月之久,和外面昏迷的时间完全吻合,难道说…… 曹奕甩了甩自己混乱一片的脑袋,开口问道:“秦老,那除了我和刘芸,那劫匪呢?” 秦老摇了摇头,脸上也带着疑惑的表情,说道:“那一次,劫匪挟持的直升飞机在天目山麓那一块突然爆炸,直升飞机和他们都因为不知名的原因而被炸得支离破碎,等我们到达飞机失事爆炸点附近搜查的时候,却发现你和刘芸竟然完好无损的晕倒在爆炸的飞机遗骸附近,不过我们找遍了爆炸点附近的山头,都没发现传国玉玺,就连直升飞机的黑匣子里都没有相关的记录,只是看到红光一闪,最后便什么都看不到了。” 曹奕吞了一口口水,发出咕咚一声,惊讶地问道:“你是说我和刘芸在直升飞机的大爆炸中完好无损地存活了下来?” “对!但是我们至今也没有发现为何你们两个会完好无损的存活下来。”秦老叹息了一口气,不过话锋一转,开口说道:“不过这个问题肯定和传国玉玺有关!” “传国玉玺?” “对,就是传国玉玺!你们两个虽然在大爆炸中完好无损,但是两个人却都已经成为植物人,而且你们身上发生了科学道理无法解释的变化!”秦老一脸兴奋地说道。 “我们身上……科学无法解释的……变化!?”曹奕不敢置信地默念着秦老说道最后一句,内心却如翻山倒海一般……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八十四章 龙凤鱼鸟 受命于天 “对!”秦医生脸上带着兴奋地笑容,有着科学狂热者特有的那种癫狂感觉,这让曹奕内心一阵紧张,自己……应该,不会被当成小白鼠一样被研究吧? “有哪些?我是说科学无法解释的变化……”曹奕担心地问道,不知道这个变化是好还是坏,所以神情也较为严峻。 “你撸起袖子看下自己的两手手腕。”秦医生神秘地说道。 曹奕把袖子往上一拉,便发现在自己的左右手竟然有着不同的纹身,只是这纹身颜色效果比较怪异,带着有点透明的亮灰色,如果不是正好它像是散发着明灭不定的光晕,不仔细看还真的看不出来,两个图形并不相同,一个看上去像是一条龙,另一个则像是一条鱼,两个图案都非常古朴,曹奕看着这上面的图纹有点眼熟,似乎曾经在哪里见过,但是一时之间也想不起来具体是在哪看到的。 “你们还给我纹了身?”曹奕怪异的问道,有点不敢相信,这个看上去似乎十分睿智的人竟然也有这种嗜好! 秦医生一看曹奕看过来的眼神就知道他误会自己了,当下便咳嗽了两声,翻了个白眼,解释道:“咳咳,我说这个纹身是他自己突然出现的,你信吗?” 原本内心正在吐槽的曹奕突然一顿,自己出现的?这是什么状况? “苍奕,你和刘芸刚被发现的时候,我们医疗团队对你们全身做了全面的检查,可以说你们身上总共几颗痣我们都一清二楚备录在案,我很确定你们一开始的时候,身上更本就没有纹身,但是在第二次给你们做身体检测的时候,却发现了你们身上的奇怪之处,两个人都一样,突然莫名其妙就出现了这种纹身。”秦老以异样的眼神看着曹奕。 “我们也没搞懂这个纹身是怎么出现的,你手腕上的纹身是龙和鱼,而刘芸手腕上的是则是凤和鸟,你有没有觉得很眼熟,很奇怪?”秦医生眼中露出狂热的神色,声音中带着一丝颤动。 曹奕点了点头,他确实看到第一眼就觉得很熟悉,好像在哪里见到过,但是就是想不起来。 “我们发现的时候也觉得很眼熟,直到我们在你背后发现其他纹身的时候,才知道这个来源于哪里。” “什么?我背后也有纹身,是什么?也是龙鱼图案?”曹奕激动地问道。 秦医生摇了摇头,看着曹奕就像看着未知的宝藏一样:“不是图案,是四个小篆形态的字,受……命……于……天!”说到后面秦医生是一个字一个字的 说出来。 曹奕瞬间眼睛睁得很大,他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手腕上的纹身图案为什么这么熟悉了,这是传国玉玺上的龙鱼凤鸟花纹中的龙鱼图纹,然后再加上“受命于天”的前面四个字。 曹奕有点被震惊到,颤抖着问道:“那个……那个……刘芸她背后是‘既寿永昌’的文字纹身嘛?” “不是,她身上只有手腕处有凤鸟图案的纹身,其它地方并没有纹身,或者也许还有一种情况就是她身上的‘既寿永昌’还没有显现出来,我们也不知道什么状况。”秦医生摇了摇头,回答道。 旋即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神色犹豫,踌躇着要不要和曹奕说,最后还是开口了:“还有一点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曹奕听到这里心理一咯噔,那不成自己还得了什么绝症不成?抑或我亲生父母出了问题? 秦医生一看曹奕的表情就知道他想多了,当下微笑着说道:“你别慌,你的身体一切都好,甚至比一般的人都要健康,而且没有任何潜在疾病……” “不是,你刚才说了我之前的情况,那我应该还有父母?那他们人呢,我昏迷两年多他们都没有来看望我嘛?”曹奕假装好奇地问道。 “哦,你说你父母啊,当初因为你是植物人状态,且身上有着科学还无法解释的秘密,所以你和刘芸都被转移到国你们被劫匪挟持而且在飞机爆炸事件中死亡……” “不过你放心,他们经历了一开始的伤心之后,虽然比之前状态差了一点,但是目前身体状态还好,而且国家一直有派人暗中看着他们,若他们有因为伤心过度而做出什么极端事件的时候,就会出面制止并告知他们真实情况……”秦医生耐心的解释道。 曹奕点了点头,虽然内心很想和父母通电话或者视频,但是为了不让这个秦医生发现自己并没有失忆,所以曹奕表面上并没有表现得很着急。毕竟自己和刘芸现在就国家的某神秘部门里检查,万一出现什么问题而真的被当做小白鼠一样做实验,那可就真的也许立马小命不保。 “那你让我做好心理准备是因为?”曹奕疑惑地问道。 “因为你们两个在大爆炸中完好无损的存活下来,同时传国玉玺却神秘失踪,而你们身上又出现了传国玉玺的龙鱼凤鸟图案,所以我们就刮取了你们纹身处的皮肤表层皮屑去做了实验,发现一切正常,但是在最后用碳-14的半衰期来进行测试时,发现你,还有刘芸……”秦医生说道这里神情惊讶,似乎 后面要说的事情太过诡异而震惊到。 “你们两个如果按照检查结果来看,竟然都有一千零三十多年的历史,我们以为是机器出了故障,另外从你们的指甲、头发以及其他部位的皮屑拿去检测,发现同样如此!……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传国玉玺是李斯用和氏璧制作出来代表天下皇权的,最早出现在2200年前的秦始皇时期。如果是传国玉玺导致你们身上产生这种变异,那碳-14半衰期检测出来的应该也是2200年,而不是一千出头一点的北宋初期……”秦医生还在碎碎念的嘀咕着,而曹奕内心却被他一句话给震惊到。 一千零三十多年前,按照历史来看,是在北宋初期……正好是宋太宗赵光义这个时期,也就是自己穿越过去大炎朝赵光义的雍熙年份!想到这里曹奕似乎明白了一些事情,难不成自己这两年一直都是以植物人的状态躺在这个世界,而自己的灵魂或者意识却穿越到另外一个世界? 随后那个秦医生又问了曹奕很多专业的问题,而且以曹奕自身的判断,那个秦医生似乎已经发现了曹奕还有什么秘密隐瞒着自己,他明里暗里话里话外似乎都在试探着曹奕。不过曹奕还是油米不进,反正就用“什么都记不起来”这一无赖回答之法,秦医生最后也没有办法,只好再次嘱咐曹奕若有什么记起来了就立马告诉他,曹奕自是满口答应。 最后曹奕一脸渴望地看着秦医生,说道:“秦医生,那个刘芸在哪?我可以去看看她嘛?” 秦医生楞了一下,眼神闪烁了好几次,急忙说道:“刘芸就在你隔壁的特护病房里,你随时可以去看她,苍奕,我再次提醒你一下,只要你有任何问题,不管是身体不适还是想起了之前的记忆,或者脑海中突然冒出什么其他的想法,你都可以按下那个按钮,然后直接对话跟我沟通。” 曹奕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秦医生最后拍了拍曹奕的肩膀,带着一大波医务人员和科研人员走了,独留下曹奕一个人在房间里,哦,对了,还有刚才那个尖叫的年轻女护士,名字叫卢巧。 曹奕从床上起身,身体或许因为之前两年多时间一直躺在床上没有保持运动而显得有些瘦弱无力,废了好大的劲儿才在卢巧的协助下从床上下来,缓步走到隔壁的病房外,透着门口的玻璃看着里面还安静躺在病床上的刘芸……面容依旧,皮肤病态般的白皙,甚至可以看到隐在皮肤下面的青色血管,看上去比出事那一天消瘦了好多,应该也是这么多天无法进食只能注射营养液的缘故。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八十五章 耶律旒澐 曹奕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刘芸,激动和愧疚充斥在他的内心之中,他一直以为刘芸已经在大爆炸中彻底死去且尸骨无存了,内心中一直觉得是自己害死了这个心地善良单纯温婉的姑娘。何况之前自己一直在追求她,而刘芸正好是答应自己成为自己的女朋友,随后两人才约了周末约会,结果直接就发生了传国玉玺劫匪事件。 自从穿越到了另外一个世界之后,曹奕都以为自己再也看不到刘芸了,此刻伊人就在自己的面前,曹奕心情激动地伸出手,打开了特护病房的门,颤颤悠悠地的挪步到门口,正要走进去的时候却突然停了下来,对于曹奕来说他一时之间有点不敢进去,深怕因为自己的进入,而改变了眼下的现状,比如突然又穿越回去。 最终曹奕一步一顿、蹑手蹑脚的走了进去……而此时这个秘密医院里其中一个满是监控屏幕的房间,一群穿着白大褂的人正围坐在屏幕前仔细观察着,而刚才一直和曹奕沟通的那个秦医生赫然就在他们中间,而且是坐在领导者的中心位置。 “这个臭小子,都几年没有看到自己的女朋友了,怎么还这么磨磨唧唧,想当年……哼哼……”秦医生看着屏幕中曹奕的表现无力吐槽着,不过说到想当年的时候,其他几个人非常有默契的齐整地眼观鼻,鼻观心,同时把头抬起来看着天花板。 这边曹奕还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监控着,正一步一步的慢慢走向躺在病床上毫无知觉的刘芸。越是靠近,曹奕的心越是跳的飞快,右手抖动地非常厉害,慢慢伸向刘芸的脸庞,当手指触摸到温暖的肌肤时,曹奕之前一直快速跳动的心脏突然顿了一下,随之发生的是整个世界似乎都在刚才卡顿了一秒。 曹奕俯下身,仔细端详着近在咫尺的刘芸,一头乌黑的头发如瀑布般铺开,白皙的脸蛋,清秀的五官,但眉宇间似乎拢着云雾般的忧愁。曹奕的目光划过她长长的睫毛,高挺的鼻翼,红润依旧的嘴唇,曹奕看着刘芸洁白如牛乳的脖颈,头越降越低,嘴唇慢慢靠近刘芸…… “这小子!亲上了!他真地亲上了!果然有我当年的风采!对女孩子,就是要死皮懒脸,必要时刻,就得先上车后补票!”监控室里秦医生突然兴奋站起了,右手猛拍了一下隔壁属下的大腿,那个属下瞬间嘴咧向一边,倒吸了一口凉气,死死压抑住自己马上就要叫出来的痛呼。其他人则都一起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被自己这位为老不尊的顶头上司弄到无语。 刘芸特护病房里,曹奕低头俯身,嘴唇最终停留在刘芸耳边,以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声呢喃地哽咽道:“刘芸……快三年了……我终于又看到你了……” …… 此时大炎朝北境,辽国中京大定府的皇宫内,包括当朝皇帝辽圣宗耶律隆绪及其母亲天皇太后萧绰都聚集在一间一看便是女孩子的房间内,脸色严峻,担忧地看着躺在床上的小女孩。旁边忙着给她确诊的就是有着辽国第一圣手之称的李太医李修贤。床榻下面还跪着六个战战兢兢,头也不敢抬的宫女。 李修贤收回隔着一层布帛给小女孩把脉的手指,沉吟了一下,转身揖首说道:“启禀皇上,太后娘娘,千音公主脉象平稳,身体并无大碍,以微臣判断,千音公主只是一时之间情绪过于激动,所以才会晕厥,至于泪流不止,也是情绪导致,想必过些时间就会醒来……” “有劳李爱卿了,你先退下吧。”大辽皇帝淡淡地说道。 李修贤赶紧又是一礼,揖首正对着皇帝和太后缓缓后退。 “说!到底是怎么回事!”耶律隆绪语气虽然不重,但是却吓得跪在地上的六个宫女魂飞魄散,只顾着拼命磕头,把地面磕得砰砰作响,这事让耶律隆绪不得不发火。 作为他最疼爱的妹妹,也是自己母后的心头肉,千音公主竟然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晕倒,能不让他发火嘛?这个自己疼爱的妹妹在她的小院中突然莫名其妙的倒地晕厥,不省人事,而这六个贴身服侍每日跟随的宫女竟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造成……而且刚才太医已经说过是情绪过于激动而导致晕厥,那么在晕倒前他的妹妹肯定是见到了什么东西,才会让她情绪变得那么激动。 这六个宫女此时心里也很冤枉,这个千音公主小时候仗着是太后的心头肉,又是当今大辽皇帝的亲妹妹,骄横无比,且非常刁蛮,又极爱捉弄下人,并时不时的就对她们进行打罚,所有宫女和内侍都非常惧怕这个小公主。直到有一天千音公主在皇宫中的御花园骑马,信马由缰踩坏了无数名贵花朵。不管是不是公主所为,但是御花园一片狼藉花卉尽毁却是铁一般的事实,所以当时负责管理御花园的内官肯定要受到皇帝严厉的处罚,轻则发配西疆边陲之地,重则直接处死。若小公主肯出面在皇上面前解释几句,那他才有可能幸免于难。 所以当时这位内官便挺身而出,心想横竖都是死,索性就拼一把,那时候很突然的就冲了出去,双手张开用想要用肉身挡在千音公主快速奔跑的马匹前,和公主好好沟通一番。但因为这位内官是突然冲出来的,所以千音公主正在快速驰骋地马匹被吓得人立而起,当场就把千音公主甩飞了出去,一头跌落在地上。 那内官自然逃脱不了关系,当天就被盛怒的天皇太后给凌迟处死。而被撞到头部的千音公主当时也昏迷了三天三夜之久,就连李太医都已经委婉的禀报说千音公主很有可能就 这么沉睡一生的时候,后者却又施施然的醒了过来。不过醒来之后却性情大变,反而变得知书达礼,温文娴雅,更体恤底下的宫女和内侍,就仿佛像换了一个人一样,更是把自己的名字从耶律凝梦改为耶律旒澐,甚至就连天皇太后和当今皇帝都特意过来询问为什么改名字时,千音公主也只是答了个“因为喜欢”。 大辽皇帝对于这个妹妹甚是疼爱,而太皇太后在耶律隆绪登基以后,更是把所有的疼爱都倾注在自己这个小女儿身上,所以两人都同意了千音公主原本应该是僭越礼制的行为。光从擅自给自己改名而皇帝和太后却同意更改这件事情,就可以看出千音公主在大辽当今两位最有权力的人心中是处于何种地位。 所以此时这六个宫女都是胆战心惊,深怕一不小心就惹来了杀身之祸。 “别磕了!给朕说下,是怎么回事!”耶律隆绪暴怒道。 那六个跪着一直磕头的宫女连忙停下,其中一个胆子稍大的宫女怯怯地说道:“启禀皇上,千音公主原本在院子中正在堆雪人,而且还不让我们参与,说要她要自己亲手堆个雪人出来。在堆完雪人后千音公主对着那个雪人喃喃自语很久,后来奴才们就看到千音公主停在雪人前面一动不动,也不说话,但是眼泪却一直往外流,好像很伤心,然后很激动的大喊一声,便摔倒在雪地上了,奴才们就赶紧把公主抬进寝宫,立马通知太医、皇上和太后了……”说完立马又低下头去,不敢看着皇帝和太后。 “你说千音公主大喊一声之后才晕倒的,那你们可曾听清楚喊得是什么嘛?”一旁一直没有发声的天皇太后萧绰突然开口问道。 那位宫女连忙开口回复道:“启禀太后,奴才听得不是很清楚,但是依稀间好像是苍奕还是曹奕,应该就是这两个音。” 天皇太后萧绰看着还依旧昏迷在皮裘软垫之上却还依旧泪流不止的女儿,眼神中尽是怜惜和疼爱的目光。 …… 而在病房之中,那原本毫无动静的刘芸在曹奕俯身在耳边说了一句话之后,双眼却突然流出了眼泪。 监控室内,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人突然指着屏幕喊道:“刘芸留眼泪了,快看!她没有脑死亡,是有意识存在的,你们看她现在情绪变化波动很大,看她的实时监测数值,不管是心跳、体温还是体内的各种激素的分泌,都有着非常巨大的变化。” 秦医生看着眼前的屏幕,喃喃自语道:“我很好奇,曹奕你到底了对刘芸说了什么话,能让毫无动静近三年的人,突然有了这么巨大的反应……”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八十六章 九星曜日 曹奕看着刘芸突然流出的眼泪,内心一震,刘芸肯定是感知到他回来了,并听到了自己在她耳边所说的话,曹奕激动地伸出双手紧握着刘芸的手,一手十指紧扣,一手覆盖在另外一边,摩挲着刘芸的手背。 正想继续对着刘芸说出自己思念的话,突然感觉内心的心窍似乎被打通了,隐约之间感觉到自己的内心和刘芸的内心似乎相通了,他能感觉到刘芸的喜悦和思念,这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不可用语言描述的玄妙感觉,此时整个天地之间,似乎只剩下自己和刘芸二人,通过手与手的触碰,把自己的内心世界和刘芸的内心世界连接在一起。 曹奕能感觉到刘芸内心传达过来久别重逢的喜悦和思念之情,想必对方也能感受到自己内心的感情…… “秦院长,快看,曹奕手腕上的纹身和刘云手腕上的纹身,闪烁着明灭不定的光芒,而且好像越来越亮了!”刚才被秦医生猛拍了一下大腿的中年男子此时也是惊呼起来,大手猛地一甩,眼看就要往旁边的秦医生大腿上猛拍过去,情急时刻,脩的一下转了一个急弯,拍在了自己的大腿上,顿时一阵龇牙咧嘴。 “看到了看到了,我就说他们两个的纹身有问题,不然为何那传国玉玺神秘失踪,而玉玺上面的花纹和文字却出现在他们身上,我不负责任的猜测,这些花纹和文字肯定带有某种未知的力量,然后他们昏迷状态时就是处在消化和吸收这些能量的阶段,苍奕因为先把能量吸收完毕,所以他先苏醒了过来,而刘芸因为是女子,所以吸收的没有苍奕那么快,所以还一直未醒,不过看着她现在又是流泪又是心跳加快的,我估计离苏醒的时间也不远了……”秦医生头头是道的分析者,乍一听还确实有那么一点道理。 不过他就算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到苍奕之前没苏醒的时候,竟然是有很大的概率,灵魂和意识穿越至另外一个世界中去了。 曹奕握着刘芸的双手,因为纹身就在手腕处,所以他一下子就发现了纹身的变化,这闪光跟当初自己看传国玉玺时上面明灭不定的光晕一模一样,不过还有一点不同的是,这光晕到后面颜色变得越来越深,颜色也变得刺眼和耀目起来,跟那天飞机失事爆炸的红光很像,几乎可以说一模一样。 而曹奕还没有发现的是,他背后的病服也开始往外渗透出缕缕红光。不过在监控室里,就可以很清晰地看到苍奕背后“受命于天”四个荧光闪闪的字。 “这小子难不成以后还真的会是天命所归的天选之子不成,可是现在是太平盛世啊,按照现在的掌权者年龄来看,等真的登上宝座,那起码也得三四十年后了……”秦医生喃喃自语道,声音一点也没有减轻,殊不知他的自言自语,落在周边的下属耳中,引起了多大的震撼。 毕竟秦院长可是当今一号首长的首席顾问,国家有关神秘事件专属研究院的最高负责人,说的话不说一言九鼎,但是在这个国度还是有着非常重的分量,只要秦院长这么说了,那么这个叫苍奕的小伙子,以后肯定能爬到一个常人所难及的高度! 原本秦院长虽然在自言自语,但是表情还算 淡定,不过此刻他看着监控室内的影像,突然双目圆睁,眼珠子瞪得就跟牛眼一样,嘴巴张得大大地,无意识的颤抖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原本秦院长之前的“天选之人”发言就已经引起了众人的惊讶,所以大家都在看着他,秦院长的怪异表现自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又纷纷转头看向监控屏幕,结果一个个表现得比秦院长还要不堪。 “这……这……这是……”其中一个中年男人断断续续地说道,语气中充满着激动和诧异。 秦院长呆愣许久,双眼爆发出摄人的目光,一字一顿地喊道:“九!星!曜!日!” 病房内曹奕的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刘芸身上,一点也没有只注意到自己背后的异象,若此时他回头看的话就会发现这和当初飞机爆炸前那天空中的情景一模一样,同的是九颗散发着妖异红光的小光球围绕着中间一颗相比起来大很多的洁白光球旋转着,到后面速度越来越快,突然从九颗小光球上面射出九道红光,轰在中间的白色光球上面,随之大光球瞬间爆发出猩红的光芒,充斥着整个病房。 等曹毅发现刘芸和床单以及视线所及的范围内全部都充斥猩红光芒的时候,还没等内心反应过来,就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同时眼前一黑,瞬间失去了意识。 监控室内此时也看到红光一下子布满整个屏幕,其他什么也看不到,等过了四五秒后,屏幕才恢复到之前的样子,但监控屏幕中的曹奕此时却已经无意识的倒在刘芸的病床上,一动也不动。 秦院长着急地大喊一声:“你们立马调取刚才监控室内的录像,各个角度,给我一帧一帧的慢放查看,看看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医疗组的速度跟我去查看曹奕和刘芸的身体状况。” 十分钟后,曹奕已经被人搬回到自己的特护病房内的病床上,身上插满了各种仿佛来自未来,一看便满是黑科技的各种电子元件和管子,仪器屏幕上快速闪烁着各种指标数据。 “怎么样?”秦院长担忧地问倒。 两个穿着白大褂满头银发的专家同时摇了摇头,其中一个更为年长的专家轻声说道:“秦老,和清醒过来之前一样,没有任何意识,只有超出我们测试频率的脑电波存在,而且微弱到几乎探测不出来,按照现有的科学依据来判断,甚至可以说已经脑死亡了……” “秦院长,刘芸手腕上的纹身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了!”特护病房门突然打开,一个人从外面走了进来着急地报告道。 “快快!看看苍奕手腕上和背上的纹身!”秦院长着急的吩咐道。 “没了……也不见了……”最近的一个专家查看了一番后,震惊的回答道。 秦院长靠过来亲自查看,果真什么图纹都没有了,原本有纹身的手腕和后背此刻竟然一点痕迹都没……仿佛就没有出现过纹身一样…… “今天这件事情,所有人都不要往外泄露半句,否则就按照保密条约第一条来处罚,听到了没有?”秦院长沉吟了一会儿,一脸严峻地说道。 “是!秦院长!”所有人异口同声的答复道,只要涉及到保密条约第一条的内容,如果敢还说出去,那就等同于叛国,他们知道犯了之后的下场,所以每个人都回答得非常果断。 “录像中有什么发现吗?”秦院长严肃的问道,此时脸上布满了威严,再也看不到刚才那为老不尊的模样。 “报……报告秦院长,所有录像都是一齐在苍奕进入刘芸病房接触到刘芸身体之后,同时神秘消失……就连我们监控室内正好对着监控屏幕的那一录像也在这个时间段,所有画面也全部消失,都是雪花一片,再次出现声音和画面都是在苍奕晕倒之后……”另外一个专门负责录像的科研人员吞了一口口水,非常震惊地说道。 这也太见鬼了,就仿佛是被人为消除一样,但是在这个神秘医院之中,是根本没有连接外面的网络,所以黑客根本黑不进来,完全排除了被外面黑客删除的可能,而内部的所有监控及录像权限都在自己手上,根本没有人能够这样操作,因为这个神秘医院里隐藏了太多的秘密,每一个操作都会被记录在案,但是就是没有发现相关录像被人为改动的任何记录,所以这些录像在那一段时间的所有影像都神秘消失,是真的被某种不知名的神秘力量操纵之后的结果…… …… 大辽朝中京皇宫,千音公主的寝宫之内,原本正在昏迷且一直流泪的耶律旒澐突然坐了起来,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句“苍奕!” “皇妹!”“梦儿……澐儿!”大辽皇帝耶律隆绪和天皇太后萧绰同时关心的喊道,疾步上前。 “母后……皇兄……”耶律旒澐还流着泪,看清楚床榻边的人后,啜泣着说道。 “澐儿,怎么了?为何会好端端的晕倒,你刚才所叫的‘苍奕’还是‘曹奕’到底是什么人?”萧太后拍了拍耶律旒澐的后背,柔身问道。 耶律旒澐闻言面部神情一震,就像是一个人的秘密突然被外人发现一样,一时踌躇着,似乎在思考该怎么说,头微微低垂,同时用右手手背擦了擦还挂在自己脸上的眼泪。 “等等!这是什么?”萧太后因为就半坐在床榻之上,所以此时耶律旒澐的手腕正好暴露在她的眼前,她握着耶律旒澐的手腕惊奇的问道。 “嗯?”耶律旒澐不明就里,发出诧异的声音。 “皇儿,之前李太医给澐儿把脉的时候,你可有看到她手腕处有什么图形?”萧太后震惊地问道。 “好……好像……没有……”大辽皇帝耶律隆绪此时也震惊异常,这前后不过一炷香的时间,明明之前两个手腕都是洁白无瑕的,为何现在两个手腕处却都有图纹,而且看上去就像是刺青一样,图纹非常古朴,但是还是辨别出来出来左右手腕是什么图纹,右手腕是凤凰,左手腕则是某种不知名的神鸟。 在场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他们实在是想不通,就在他们眼皮底下,为何会有如此神异的事情发生……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八十七章 菩萨赐婚 “这是什么?”耶律旒澐一时之间也忘了伤心,摸着自己的手腕诧异的问道。 “呃……”耶律隆绪和萧太后一时之间也无法回答上来。 "恩,也许这是上天的旨意吧,澐儿你贵为大辽公主,金枝玉叶,身份尊贵,所以上天给赐予你神凰和神鸟的图腾,对!一定是这个样子!"萧太后一开始只是为了安慰女儿,说到后面却连她自己都相信这个事情的可能性了,睿智如她,虽然这个理由很牵强,但是现在事实摆在面前,由不得她不做如此相像。 耶律旒澐此时扑闪着双眼,听到自己母后的解释若有所思…… 果不其然,萧太后经过了一开始的激动过后,又想起了自己女儿因为情绪过于激动而晕厥,在昏倒前和苏醒过来后都大声喊叫了不知“苍奕”还是“曹奕”的人名,内心也非常奇怪,这个女儿虽然小时候很是顽劣,但是近三年来一直非常文静,她觉得应该是女儿长大了,心智性格什么都安定下来了,一般是不会做如此大喊大叫的举动,更何况澐儿她从未出过皇宫,更没有机会与外面的人接触,她哭喊着的这个人名,一听便是男子的名字,但是澐儿周边并没有这人。 “澐儿,你喊的人是谁,为什么你这么伤心?” “母后……”耶律旒澐可怜兮兮地叫了一声,似是弱小无助的小猫咪一样。萧太后双手握住耶律旒澐的手,温馨地安慰着。 “从澐儿上次坠马之后,我就经常做梦,梦里穿着白衣服的观音菩萨经常会跟我说话,说我命中注定的姻缘之人也已经醒过来了,名字……名字叫曹奕。”耶律旒澐说到名字时停顿了一下,虽然她更想说的是苍奕,但为了避免万一真的被人发现她的秘密,所以还是稍微更改了下,听到自己母后有说过曹奕这个名字,索性就将错就错的说成曹奕。 “后来有一天做梦时,观音菩萨领着一个长得看上去还不错的书生,跟我说这个人就是我未来的丈夫,问我以后愿不愿意跟他一起生活,那时候澐儿年龄还小,就觉得有人陪我玩也很不错,然后就答应了下来……”耶律旒澐拢了拢自己的袖子,看着手腕上面的凤鸟纹身出神地说道。 大辽皇帝耶律隆绪和萧太后同时眉头一皱,大辽信佛教,尤其是白衣观音,在大辽境内随处可见,上至王宫贵族 ,下至平民百姓,都十分信奉虔心供奉,更何况大辽太宗孝武惠文皇帝还将白衣观音请上木叶山,作为大辽皇室的家神,皇室子弟是断然不会拿白衣观音来开玩笑,所以在他们看来,千音公主耶律旒澐此时说的肯定都是真的,但如果是观音菩萨赐婚,那此事就不好办了。 “然后接下来两年多的时间内,我只要睡着,就都会做梦,而且还都是连续的,梦中我和曹奕就一起愉快开心的生活着,我们就每天都呆在一起,一起种花弄草,一起游山玩水……可是就在早上,我还没有做梦呢……我突然就感觉到曹奕他要离开了我,离开了这个世界,所以我就很伤心的哭了,然后就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等我醒来的时候,母后和皇兄就在这里了……至于这个图纹,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明明记得早上还都没有的……” “离开了这个世界?”耶律隆绪诧异的问道。 “嗯,早上的时候,我正在院子里堆雪人,我就将雪人堆成曹奕的样子,然后堆好后我突然感觉到自己内心跟他的联系突然就没有了,之前是一直都有这种感觉的,但是在早上那个时候,真的感觉不到了,那肯定就是离开这个世界了,然后我就真的太过伤心了,喊了曹奕的名字后我就没有意识了……”耶律旒澐吐了吐舌头,小声说道。 “雪人?曹奕的样子?”耶律隆绪刚才急匆匆的进来,确实有看到雪人,但是那臃肿的样子,难不成……想到这里耶律隆绪不再往下想了,澐儿这么漂亮,菩萨应该不会赐婚这么一个男子吧…… “那现在呢?”萧太后同为女人,且丈夫英年早逝,留下她们三个孤儿寡母的,更能感同身受,何况这是菩萨赐婚,非同小可,现在看澐儿的神情,似乎不再那么伤心了,应该另有隐情,所以开口问道。 耶律旒澐摸了摸自己手腕上的图纹,露出甜甜地笑容:“现在感觉曹奕他又回来了,而且这里的联系比之前更明显了。”说完指了指自己内心的地方。 大辽皇帝耶律隆绪和萧太后互相对视了一眼,明白了各自眼中包含的意思和隐藏的担忧,旋即耶律隆绪严肃地说道:“千音公主今日之事,以及她所说的每一句话,我不希望从其他人那里听到,如果被我发现另有其他人知情,那么你们在场的所有人都会被处死!知道了嘛?” 这下室内所有人,包括 皇帝和太后带过来的宫女侍卫都一起跪下高呼“奴才遵命!” “澐儿,你躺下好好休息,李太医说你之前是情绪太过激动导致的晕厥,你现在虽然醒了,但是还需要在床上静养休息才行……”萧太后柔身叮嘱道。 “嗯,母后,我听您的”耶律旒澐甜甜地应了一声。随后大辽皇帝和萧太后带着一种随从就离开了,独留下耶律旒澐和六个贴身宫女还在室内呆着。 耶律旒澐看着自己手腕上的图纹,抬头看了一眼南方,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其实自从那次坠马晕倒之后,等再次醒来,这具躯体就已经被刘芸的灵魂和意识所占据了,好在辽圣宗耶律隆绪登基以来,就定下国策改为向汉人学习,所以大辽国官话很早就调整为汉人聚集地——南京幽都府的语言,也就是后世的北京方言儿,所以刘芸穿越过来之后在说话方面可以说并没有太大的破绽。 她之前晕倒,确实是因为突然一下子感觉内心被伤心和绝望所充斥,就那么一下子感觉到苍奕好像真的离开了这个世界,远离她而去。就是一种无法言喻的感觉,她也不知道为何会那样,不过等醒过来之后,冥冥之中她好像就能感觉到苍奕与她同在这个世界里,这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但是就能感知到自己这两年多来心心念念的人就在南边方位,虽然很远,但是知道在那个方位,具体在哪里,她却并不清楚。 至于跟皇帝和太后所说的梦中菩萨赐婚,则是她说下的谎言,从她穿越至今,已然知道佛教中白衣观音在辽国宗教信仰中的分量,虽然萨满教在契丹各部中有着非常重大的影响力,但是经过了太祖耶律阿保机称帝登基皇权和神权之间的纷争,以及诸弟之乱,萨满教在大辽国中就被佛教后来者居上,白衣观音更是成为了大辽皇室耶律一家的家神,大辽皇室自然非常虔诚的信仰供奉。 所以刘芸就以菩萨赐婚为由,断绝了以后有可能因为笼络契丹各部或者重要大臣,而成为政治联姻牺牲品的可能。再怎么样,对于大辽皇族来说,白衣菩萨护国安邦,被认为与大辽国祚息息相关,哪怕以后就算真有什么王公贵族,封疆大吏的子侄想要提亲成为千音公主的驸马,大辽皇帝和天皇太后都会好好考虑一番,毕竟是由木叶山上的神尊亲自赐婚,非同小可,他们不得不重视起来。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八十八章 昏迷一天一夜 周大夫走后,众人依旧担忧的围着曹奕,虽然周大夫说过并无什么大碍,但是在没醒过来之前,众人的心还是悬在那里。 “刘芸!”正当众人安静等待的时候,曹奕突然惊呼一声,半坐了起来,把在场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曹奕!”“公子!”纷纷叫着不同的称谓凑了上来。 曹奕一睁开眼,看到这么多人围着自己,先是呆愣了一会儿,随后挣扎着起来,惊呼道:“刘芸!刘芸呢?”他前一刻还在刘芸的特护病房内呢,怎么红光一闪,他就突然又回到了大炎朝自己的雅座里,曹奕一时之间还没反应过来。 “公子!公子!你别吓我!……你一直在这里啊,都昏迷了一天一夜……现在才苏醒过来……”红袖着急的哽咽道,她和公子可以说是一起长大的,每时每刻基本都是和公子在一起,所以公子认识的人她基本也都认识,但是公子之前大喊的“刘芸”她根本不知道是谁,按理说公子认识的人里面也没有这么一号人存在,难不成是因为公子昏迷一天一夜后脑子还没清醒,所以才一开始就乱喊胡话。 原本还要打算下去找人的曹奕闻言,突然停住了下床穿鞋准备去外面找人的动作,转过头看着红袖,不敢置信地问道:“我……昏迷了……一天一夜?” 红袖睁着红肿的双眼,此时还有眼泪挂在上面,轻轻点头,一边回答一边还伴随着时不时的抽泣:“嗯……公子你昨天中午和杨知府的公子他们喝了酒宴后,便让我给你准备醒酒汤,后来我端上来的时候公子就已经睡着了,然后我就吧醒酒汤放到一边,这样公子醒来就可以了,可是等到晚上醉仙楼都要打烊了,公子还在睡觉,所以我就让其他人先回去,我留下来陪着公子。” “可是到了今天早上,公子你还没醒过来,奴婢就慌了,正好老师和元大哥从太白山庄那里赶过来正好有事要跟公子你汇报和商量,等我把公子你的情况一说,老师就让我赶紧找周大夫过来给你看看,周大夫来了给公子把了脉,说公子脉象平稳,身体并没有什么大碍,后来就走了,不过周大夫确实说得很准,说公子你马上就会醒过来,果真立刻醒了……”红袖说道后面就忘了之前的担忧和伤心,瞬间破涕而笑。 曹奕听到周大夫把脉,下意识地举起自己的手腕,看了起来,结果曹奕瞬间瞳孔一阵放大,内心激动不已!因为此时他双手手腕上面竟然也有传国玉玺上面的“龙鱼”图纹,这岂不是说明之前自己所经历的事情,都有可能是真的!自己在昏迷的一天一夜里还真的就有可能反穿越到他最开始穿越过来的那个世界。 到底是反穿越到了过去,还是只是自己昏迷中的幻想情景,目前曹奕还不得而知,但是手腕上的龙鱼图纹却将是一个有力的证据,曹奕他自己都不相信能正好凑巧梦到回到了未来,还见了之前自己一直心心念念,充满愧疚感的刘芸,而且“梦境中”还被人告知手腕上和后背上有着传国玉玺“龙鱼花纹”和“受命于天”的文字。刚才自己果真看到了手腕上的龙鱼图纹,至于背后的“受命于天”四个字,他现在还不方便验证 ,等人少点,再看看背上有没有那四个字,如果真的有,那就有极大的可能证明自己真的是以植物人的状态存活在那个世界之中,而灵魂和意识却穿越到了这个世界里。 如此说来……那刘芸的灵魂和意识也是一起穿越到了这个世界中,而且还平安的生活着,因为在特护病房里,自己握着她的手,和她说话的时候,她显然能感知到自己,流出来了眼泪。连那个秦医生都说过了,两年多时间以来,自己和刘芸就一直是植物人,没有任何意识,不然哪有这么凑巧,都是两年七个月时间,正好自己去她房间的时候,她留下了眼泪……越想到这里,曹奕就越是开心。 曾经都以为已经香消玉损的人,突然发现竟然还活着,而且也有可能像自己一样,穿越附身于这个世界里的某一个人身上,想到这里曹奕就激动不已,一定要把她找出来,找到天涯海角也要把她找出来,对了,刘芸既然来到了这个世界,那么自己只要把白酒、肥皂、松花蛋,还有诸多不该这个时代出现的事物弄出来,而且传播的越广越好,这样她看到了就能注意到,到时候若有心询问,就可以找到自己了! 曹奕暗自定下决心,自己一定要把醉仙楼和太白商会开的越来越大,最好能覆盖到更多的地方,万一刘芸穿越到大辽、西夏、大理或者更远的周边国家和王朝,继而想到万一穿越到此时的欧洲诸国怎么办,而且……万一……万一穿越到一个男人身体里……到时候自己该怎么办?想到这里曹奕一下子就呆愣住了…… 落在众人眼里,曹奕短短时间内面部表情实在是太过丰富了。可谓变幻莫测,一下子震惊,一下子开心,一下子激动,一下子坚定,又一下子担忧,一下子尴尬,一下子呆愣…… 自昏迷苏醒过来之后,曹奕的表现实在是太过异常了,和他之前给人的印象完全不一样,就好像变了个人一样……这下众人就有点担心了,红袖甚至犹豫着要不要去摸摸自家公子的额头,是不是昏睡的时候自己没注意,让公子受凉结果烧迷糊了? “曹奕,你没事吧?”王智渊看着曹奕也是觉得今日的曹奕跟往常不一样,担忧着问道。 “嗯?王叔,你回来了!哦,还有元大哥,那边情况怎么样?”曹奕此刻才注意到王叔和元青都在房间内,这么看来,丧魂山那边的事情已经搞定了,不出意外的话,所有物证和人证都应该转移到城外的星火秘营里了。 王智渊和元青同时点了点头,元青开口说道:“一切顺利,等会儿再和公子详谈。” 曹奕微微点头,确实现在人多有些内容不适合沟通,正想让其他人先散开来各做各事,突然看到心思一动,指着自己手腕上的图纹,开口说道:“这是怎么回事?昨天中午我还没昏倒前还是什么都没有的啊?” 众人看着曹奕指着的手腕,看到上面的龙鱼图纹,似乎有点像刺青,红袖还上前特意用力搓了搓,不是画上去的,更像是隐在皮肉里的图纹。在场的诸人此时也觉得有点茫然,刚才……好像周大夫给公子把脉的时候,特意把手腕给亮出 来了,那时候还都什么都没有,这是怎么回事?在场的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不知道这是什么原因,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情。 王智渊用手碰了碰身旁的元青,低声问道:“之前那个周大夫给曹奕把脉的时候你有看到手腕上有这图纹吗?” 元青摇了摇头,很肯定地说道:“我确定没有,因为这部位若割腕那就有生命危险,所以在周大夫拍打手腕想要让脉象更明显的时候,我便一直盯着这部位看,防止周大夫有可能伤害到公子!” “那什么时候出现的,除了曹奕指出来之前,你有注意到嘛?” “这个还真没有注意,公子有长袖遮住,而且那时候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公子的表情上面去了……”元青摇了摇头说道。 青云阁其他几个丫鬟也都摇了摇头,红袖因为之前离得曹奕最近,此时也摇头说道:“这个……公子,之前周大夫把脉的时候手腕上还没有任何图纹,我很肯定,但是现在……” “我知道!”澹台云岚脆生生的声音突然冒了出来,众人包括曹奕都同时转头看向她,澹台云岚看了一眼自己的哥哥澹台明德,随后怯怯地低下头,不再言语。 “小云岚,你看到了什么?来告诉我老师。”王智渊瞪了一眼澹台明德,再温和地跟澹台云岚说道,对两兄妹的态度对比明显。 澹台云岚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哥哥,开口说道:“公子哥哥……啊,不,是公子!公子手腕的图纹就是苏醒过来的前一刻突然冒出来的。” “苏醒前一刻?小云岚,你是指它一瞬之内突然就这样了?”王智渊继续问道。 “嗯!因为云岚看那个大夫会诊只要把下脉便能清清楚楚,觉得实在是太神奇,太厉害了,所以我就一直盯着公子的手腕看,在公子叫出声音来的前一刻,手腕的地方突然冒出一红光,好像一条小龙一样,绕着公子的手腕,最后好像钻到肉里去了,然后就变成了现在这个图纹的样子了,我没有骗大家,这是真的,我真的看到了!”澹台云岚一脸认真的着急解释道。 “那小云岚你一开始看到的时候怎么不说呢?”王智渊摸了摸澹台云岚的头,笑着问道。 澹台云岚再次看了一眼自己的哥哥,低下头怯生生的说:“因为……因为哥哥怕我说错话,惹大家不开心,便让我平时尽量少说话,多听,多看,多学……” 众人会心一笑,就连王智渊都是欣慰的看着澹台明德,明德性子确实不错,这个徒弟看来是收对了。王智渊正想夸奖几句,突然一顿,似是想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也顾不得失不失礼,抓起曹奕额的两个手腕看了起来,认真而专注的看了几眼后,突然面色大变,严肃地说道:“公子今天这手腕图纹的事情,不要跟任何人说,记住,是不能跟任何人叹气,否则被我知道谁泄露了,那就别怪我不讲师傅情义!” 不明什么状况众人纷纷点头应是。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八十九章 受命于天 “其他人没什么重要事情就都先出去干活吧,曹奕已经没事了,你们各自做好各自的事情就行!”王智渊淡淡地说道,不过平淡的语气里却藏着不容众人反驳的威严。 众人再次应声,纷纷走了出去,鱼幼薇本来是还想和曹奕说上几句的,不过因为本身就有拜王智渊为师的想法,所以此刻王智渊吩咐他们出去,她自然只好选择顺从,至于拜师的事情,等以后再找机会去谈谈。 曹奕猜到王叔有可能是从他手腕上的图纹联想到了传国玉玺上面的花纹,不然是不可能盯着自己手腕看了那么久之后,就突然那么紧张,并让所有人都不要把今日的事情泄露出去,并且还让她们都先离开,应该就是针对这个事情的严重性和重要性跟自己好好叮嘱一番。 果不其然,等众人包括红袖都走了出去后,王智渊关上雅座的门,一脸慎重的表情,低声说道:“曹奕,你知道这是什么图纹吗?” 曹奕虽然知道,但是此时也不能直接明说,只好摇摇头装作不知:“这个还真不知道,看上去应该像是龙和鱼,不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澹台云岚所说的是真是假?” 王智渊沉吟一阵,开口说道:“曹奕,小云岚所说的应该是真的,毕竟你这个图纹出现的实在是太过诡异,众目睽睽之下,竟然神不知鬼不觉的就出现在你的手腕上,若事实不是云岚所说的那样,谁也解释不了为何一盏茶的功夫都不到,你的双手手腕就突然多了两个纹身……” 曹奕点点头,若不是他自己亲生经历了穿越这种神奇的事件,不然他也会觉得这事过于奇幻和玄乎! “曹奕,你手上极其神秘的突然多出两个纹身,这件事情本身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但是主要是这纹身图案,若处理得不好,很有可能给你或者给曹家惹来灭族祸端!尤其是不能让你的敌人和仇家知道,就比如沈家!”王智渊神情严峻地说道。 曹奕心神一动,王叔所说绝对不是危言耸听,作为现代穿越过来的人,他见过了太多的文字狱,为什么自古就有“侠以武犯禁,文以儒乱法”的说法,就是因为对于历朝历代的统治者来说,当觉得自己的君权统治受到威胁时,绝对会血腥镇压。他们即需要文人武将协助他们来治理天下,同时也想要禁锢社会其他被统治阶层的思想,压迫他们的的反抗意识,好维护封建**统治地位。 但同时他们又担心文人武将的各类不利言论或拥兵自重乃至起兵造反,所以自秦始皇始称皇帝以来,封建统治者都特别重视对文人武将的监控和束缚。在统治阶级觉得有必要的时候,就会发动各种“血腥镇压”,镇压不利于自身统治的言论和思想,达到皇权**的目的。 尤其是历史上的宋代以后,文字狱成了封建社会统治阶层打压有识之士最有效的手段,甚至发展到从其说辞和著作中有目的断章取义、牵强附会地罗列罪名,党同伐异,铲除异己…… 更别说现今大炎朝的 太祖皇帝当年登基称帝就名不正言不顺,非常忌讳别人说三道四,也怕有人像他一样来个陈桥兵变黄袍加身,所以才会有后来的杯酒释兵权,重文轻武。如果这个时候沈家突然告了御状,说曹奕手腕上纹着龙纹,或者澹台云岚的说法被传了出去,一条红龙绕着曹奕手腕最后钻入身体,那么不管此事是真是假,当今太宗皇帝赵光义绝对是宁可错杀不可放过,难说曹奕就直接被抓走马上处死,严重的话甚至有可能整个曹家都会被屠戮殆尽株连九族。 曹奕低头思衬片刻,内心也有一丝后悔,自己之前怕以后无法解释手腕上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就多了两处纹身,而选择这个时候引起别人注意主动暴露出来,好处虽然表明了自己也不知道这纹身怎么冒出来的,但是坏处也很明显,只要刚才在场有人把这件玄之又玄的事情说出去,再添油加醋的说下什么曹奕以天龙自居,蓄意谋反之类的话语,那曹奕铁定会被无情镇压斩立决。 “王叔,你说的是这个龙形图纹?”曹奕假装不知情的问道。 “嗯,龙形图纹只能是皇帝或者皇室成员才可使用,其他平民是绝对禁止使用的,如果一旦在衣服或器具上面使用龙纹,若被人发现,那肯定会被朝廷认为有谋逆之心,所以你这个肯定是要遮掩并隐藏起来的,不过这还不是关键,关键的是,曹奕你知道嘛?你手腕上的这个图纹来头实在是太大了!”王智渊震惊地说道,他也搞不清楚为什么曹奕的手腕好端端地会出现这种图纹。 “什么来头?” 王智渊下意识地看了看雅座外面,显然是怕隔墙有耳,将声音压得很轻,但是说出来的内容却分量十足,“传国玉玺!”王智渊一字一顿得说道。 “什么!?”连一直沉默着的元青此时都震惊地脱口而出,双目圆睁,盯着王智渊问道:“军师,你确定吗,这事儿可不能乱开玩笑!” 王智渊一听元青说的话便不高兴了,在那吹胡子瞪眼的,低声吼道:“废话!我会拿曹奕的这件事开玩笑嘛?你看我像三岁小孩嘛!” 元青抹了抹自己脸上被王智渊喷到的口水沫子,讪讪一笑,“军师,我不是质疑你,我只是被你说的传国玉玺给震惊到了,这个传国玉玺的图纹怎么好端端地会自己跑到公子的手腕上?这也太神奇了吧?” 曹奕自己内心也在猜测,这传国玉玺难不成真有什么惊天的秘密或者神奇的能量不成?先是带自己来到了这个世界,随后这次自己的灵魂回到原来的世界中,才知道还在直升飞机爆炸的过程中保护了自己和刘芸,让两人的身体没有受到任何伤害,这种力量实在是太神奇了,不是自己现有的认知能理解的,且光是灵魂穿越就不是现有科学知识能解释的通的。 “传国玉玺不是在皇帝那边嘛?王叔你说我这个图纹是传国玉玺上面的图纹?”曹奕诧异地问道。 王智渊还在端详着曹奕手腕上的龙鱼图纹,慎重地点了点头,说道:“嗯,我很确定这个 图纹就是传国玉玺上面的图纹,之前太祖皇帝陈桥兵变黄袍加身,率军回师开封,当时石守信和王审琦开城迎接太祖入城,胁迫前朝后周皇帝蔡训宗禅位,之后就是曹将军奉命亲自从后宫中将传国玉玺取出交给太祖皇帝的,当时我也在场,所以我对传国玉玺上面的图纹和文字非常熟悉,曹奕手腕上的龙鱼图纹非常确定就是传国玉玺上面的玺纽,完整的应该是龙鱼凤鸟雕刻,曹奕你手腕上的只是其中一半,只有龙鱼,没有凤鸟……” 曹奕此时内心正在纠结,要不要将背后的“受命于天”四个鸟篆字也说出来,不过自己还未确定到底有没有,只是之前回到现实世界中秦医生说过那么一句。因为是一直在内心思考,所以曹奕此刻看上去就是一动不动的杵在那里。 王智渊误以为曹奕被自己所说的传国玉玺所震惊到了,拍了拍曹奕的肩膀,笑着说道:“曹奕没事的,我让元青到时候利用化妆术和易容术,给你的手腕做一个涂层,到时候就能遮盖住不被发现了,元青,应该问题不大吧?”后面一句王智渊显然是对着元青说的。 元清看了看曹奕手腕上的皮肤颜色,点了点头:“没什么问题,公子的手臂肤色比较普通,并没有什么难度,只要调好颜色,涂上去不用特制的药水清洗掉,一个月之内都会有效果,保证不会被发现有涂层下面的纹身,一个月之后再找我重新更换一下就行……” 曹奕被王智渊一拍,原本还在纠结的内心瞬间就下了决定,还是直接说比较好,到时候后背的字也可以涂抹遮盖,不然以后万一不小心被别人看到,那就又是一个大麻烦。曹奕对着王智渊说道:“王叔,我还有件事要麻烦你一下,其实刚才我刚醒过的时候,我自己是有注意到两手的手腕都有发热,但是并没有太在意,后来听了小云岚的话我才意识到有极大可能就是那个时候某种东西铭刻在我手腕上。” “不过除了手腕之外,当时我的后背也有过一段时间的灼热,王叔你要不也帮我看看,后背上面有没有什么其他异常。”曹奕转过身去,背对着王叔说道。 “好!”因为雅座内三人都是男子,所以也没有什么好避讳的,王智渊和元青两人三下五除二的就解开曹奕的上衣,后背一下子就暴露在两人的视线之中。 “王叔,元大哥,后背上有什么东西吗?”曹奕看他们两个褪下衣服后许久没有什么动静,不由转过头开口问道。 元青摇了摇头,曹奕暗衬难不成穿越过来之后,后背上的图纹消失不见了?还未等曹奕多想,就听到元青接下来的话:“有字,但是看不懂是什么,都跟鸟虫一样……军师你看得懂吗?……军师……军师!” 元青转头问了王智渊,不过王智渊还在专注的盯着曹奕背后的图纹看,并没有回答,所以元青后面又加大了声音重复问了一遍。 “受命于天!是受命于天!”王智渊此刻突然地喊道。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九十章 真龙天子 曹奕虽然很早就获知自己背后有“受命于天”四个鸟篆文字,但是当他真听到王叔的惊呼声,内心还是有点小激动。毕竟传国玉玺只要是中国人就一定会知道这样东西,是中国历代正统皇帝的凭证,以作为“皇权天授、正统合法”之物。而且自秦之后,历代帝王皆以得传国玉玺为符应,奉若奇珍,又被认为是国之重器。得之则象征其“受命于天”,失之则表现其“气数已尽”。凡登大位而无此玺者,更会被后世讥讽为“白版皇帝”,显得底气不足而为世人所轻蔑。 “宝物天成,有德者居之,难道公子真是受命于天的天选之人?”王智渊喃喃自语道。 “王叔,是传国玉玺上面‘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字的受命于天?”曹奕装作诧异的问道。 王智渊表情庄严,平静地点了点头,但他的内心却一点也不平静,反而犹如万丈沟壑平地起波澜……虽然真正决定能否成为皇帝的因素还是要看天下是否平定,民心是否归附,朝臣是否尽忠,江山是否稳固,而与这么一方玉玺没有任何关系,最多只是皇权的附属品和象征,有最好,没有也无所谓。但是哪怕强盛如李唐,贤明如太宗也不得不对这玉玺念念不忘,直到贞观四年隋朝萧皇后送到了长安李世民才终于去除了心病,由此可见这块玉玺有多重要,更何况这次是传国玉玺的图纹和文字是自己主动跑到曹奕身上的。 过了良久,曹奕严肃的声音传来:“王叔,元大哥,还请两位能为我保守我后背四个字的秘密,手腕纹身倒还是小事,但是‘受命于天’四个字若被朝廷知道,那我们曹家可就真的要被满门抄斩鸡犬不留了!” 王智渊和元清两人同时点了点了头,王智渊坚定地说道:“这个不需要你说,我们一定会保密的,而且手腕纹身也不是小事,真被有心人炒作一番,也足够麻烦,这边让元青等下就把它们遮掩掉,我也会让之前在场的所有人都严加保守严禁外传泄露的。” 此时东京开封府中的大内皇宫,一个内内侍太监紧急地来到太宗皇帝赵光义的书房外,恭声喊道:“启禀官家,司天监太史令密奏求见!” “宣!”一道极其威严的声音传出,内内侍太监再次磕头一拜,起身后退,不一会儿便见到一个满头银发、仙风道骨、道士装扮的人步入御书房。 “臣太史长安拜见官家!”太史长安恭敬地跪拜在地上,大声呼道。 “爱卿平身,你这次急着来见朕,可是有观测到什么凶吉天象不成?”赵光义原本正在批阅奏章,此时也是把笔搁置在一旁,抬起头问道。 “启禀官家,臣昨晚夜观天象,紫气西散东升,牛斗冲天狼,天府入中宫,紫微星从起初紫光中泛着红芒,到逐渐扩散成一片朱红之色,曜亮至极,此星象必有真龙天子出世,官家可与皇室之中查探一番,诸位皇子谁家近日 有龙孙诞生,当为天选之子,必可成为一代明君。而且微臣还发现破军、贪狼、七杀、廉贞四星共耀紫微,东南方群星闪烁,应该在南唐故地,尤其是江淮一带,将来肯定会有一群文治武功的奇才涌现,官家若在往后几年的朝廷选拔时优先多提拔江淮人士,必能让大炎复兴汉唐盛世,赵氏皇朝家国永固……” “哈哈哈……好!爱卿你真是给朕送了一份开年大礼!就依爱卿所言,往后春闱秋试,江淮区域的士子再多给几个名额……”赵光义听了后开怀大笑。 “至于真龙天子之事,爱卿切记出去后不要再妄加评论,我不希望有第三个人知道这件事情,朕会亲自派人去查证一番,明白了吗!”不过说到帝星出世这件事的时候,语气转冷,毕竟这事关赵氏天下的传承,一个处理不好,这个真龙天子很有可能就因为宗室相残而早夭,而且皇家无情,为了皇帝宝座,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出来的,若因为太史长安多嘴而导致自己的天命皇孙被人嫉妒所害死,那才真的有可能断了千秋国祚。 “官家放心,与官家说完后臣就已经把之前禀报的内容给忘了!”太史长安赶紧保证道,伴君如伴虎,这个道理他自然懂,有的话该说,有的话就算知道也要立马忘掉,否则就很容易惹来杀身之祸。 “好,很好,来人,赏司天监太史令太史长安白银万辆!”赵光义大手一挥,豪爽的说道。 “谢主隆恩!”太史长安赶紧跪下叩谢,只是在磕头的时候,脑海中还在想着,昨晚为什么会出现两颗紫微帝星,原来的一颗越来越暗,新的那颗则越来越亮,两者重叠在一起,若不懂得观看之法,一般人还真看不出来,都会以为只是一颗。现在新的紫微帝星大有将老的那颗取而代之的态势……况且自己刚才近距离观看了官家,面色晦暗,紫气逸散掉,应该就是老的那颗……难不成!! 想到这里太史长安连忙低下头,不敢让官家看到自己的震惊脸色。继而想到自己刚进司天监不久,刚当上太史令的时候,同样观察到了昨晚一样的星象,不久之后就发生了斧声烛影的事件,太祖皇帝赵匡胤驾崩,太宗皇帝赵光义继承大统,这岂不是说,在不久的将来也会…… 太史长安叩谢完后赶紧离去,生怕自己留在这里越久,到时候万一因为某些表情神态而被官家察觉出什么,那时候自己可就危险了。等出了御书房后,太史长安一路快步奔走,等走到了无人的廊道之中,方才停下抹了抹自己额头上的汗水,遥望江宁方向,刚才还有一件事情他并没有明说,按照昨日的星象结合九宫八卦来推算,更多的文臣武将,包括七杀、破军、贪狼、廉贞四星都聚集在江宁上空,一城之地汇聚如此多的将星,俨然只有一国朝堂所在才有的规模,这世道,只怕又要烽烟四起了。 “哎!”太史长安叹息着摇了摇头,快步离去…… “王叔,丧魂山那 边有什么沈彦的来往证据嘛?”在元青用易容术将自己的手腕和背上的纹身都遮掩掉之后,曹奕开口问道。 “曹奕你之前还真都猜对了,在山寨里果真找到了两封沈彦的书信,不过不知道是不是他亲笔所写,但是落款名字确实是他,而且还印有他自己的个人印章。”王智渊笑着回答,一说到丧魂山他就不自觉的笑了出来,行军打仗这么多年,还真的没有碰到过如此阴险下贱的作战策略,虽然整个营地都被弄得臭烘烘脏兮兮的,但是确实让太白五部兵不血刃不费吹灰之力的就拿下了丧魂山所有的恶匪,而且人员更是零伤亡,就是接下来两天之内那帮小兔崽子的胃口不怎么好。 王智渊从一旁的包裹里拿出两封书信递给曹奕,曹奕抽开一看,果然是以沈彦的身份写给丧魂山盗匪首领仇天煞的,第一封是之前让他们在江宁城外埋伏在路上袭击醉仙楼运酒车队的,说要武力恐吓胁迫醉仙楼,以达到让醉仙楼屈服最终给庆丰楼供酒的目的。另外一封则是花魁大赛后所写,让丧魂山在过年期间或者元宵节当天,趁着路上行人繁多全是闹市的时候,趁乱将曹奕杀死…… 曹奕看到这封书信还真的一阵后怕,还好自己先下手为强,把打算要杀害自己的山匪给一窝踹了,不然真拖到元宵节的时候,街上游人如织,挤满了观看花灯的人,这个时候他们来行刺,那真是凶手都挤到了身前身后还都察觉不了,还会以为只是正常行人的靠近。同时曹奕对沈彦的恨意也大了几分,自己都没有惹他,他却无时无刻不想着怎么来谋害自己,真是其心可诛。 “人证呢?押过来了吗?”曹奕继续开口问道 “嗯,被绑着手脚,蒙着眼送到了秘营里面,每次起码有四个护卫同时看守着,而且安排了三班人员轮流值守,你就放心好了,这个人证,绝对跑不了。”王智渊笑着开口回应。 “那剩下的那些贼寇呢?”曹奕担忧的问道,那些贼寇之中也许有罪不至死的,若一起带到了星火秘营里,那么到时候等他们刑满释放后,那星火秘营的秘密也就保不住了…… “他们还被控制在丧魂山的山寨内,总共一百多人,我留下了太白暗卫交给柳白卿,同时其他五部也都留下一半人数在那边看着,有柳白卿、公冶元洲、尉迟宏旷和步正青他们坐镇,不会出事的,公子你就放心好了!”元青自信满满的说道。 “到时候等这边落实了,就可以让官府派人去接受,到时候这也是大功一件,我想过了,我们自己不去认领了,只是一些小钱,但是是一件大功,曹奕你可以把这功劳送给杨知府,不管是他自己领,还是送予他人另作他用,至少曹奕你的人情是送出去了,而且他也会承你的情。”王智渊补充道。 曹奕点了点头,“还是王叔你想得周到,此事就这么办!”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九十一章 冯唐白首 廉颇老矣 “哼!终于舍得过来了?”吕老穿着一身喜庆的衣服,家中正妻秦夫人和小妾雅娘均在,曹奕被小厮引进来的时候雅娘正在点茶。曹奕执晚辈礼一一拜见,然后就听到了吕老的责问。 曹奕讪讪一笑,对吕老示意正在进行点茶的雅娘,轻声说道:“等雅姨点茶完毕,吕老我们再谈不迟。” 吕老不置可否的冷哼一声,不过还是依言看着雅娘,此时雅娘进行到调膏的步骤,正打算往里注入沸水。这个时代的喝茶法,已经从唐代的煎茶法发展本朝的点茶法,若说煎茶是重于技艺的话,那么点茶则更重于意境。总体来说,点茶法步骤复杂,点茶动作要规范,更要求有美感,对所用的器具要求也挺高,要精致雅典雅,所以备受这个时代高官权贵的喜爱,也是文人雅客享受生活和聚友交流的一种娱乐方式。 点茶法不仅需要点茶人不断地练习才能点出一碗好茶,秘诀就在于两只手的协调,真应了一句“无他,唯手熟尔!” 先是将茶饼烘干、碾碎、磨成粉末,然后将茶末放在茶碗里,注入少量沸水调成糊状,也就是之前说的调膏,然后再注入沸水,同时用茶筅搅动,让茶末上浮,形成粥面。这茶筅其实就跟刷锅的竹刷子差不多,就是为了让茶末和水冲分搅拌融合,就跟打蛋器然蛋清和蛋黄充分融合一样,使之泛起泡沫汤花,这个步骤又称为“运筅”,在点茶完成后,要将茶汤分盛入盏,供人饮用,一勺一盏,而且每盏茶汤的沫饽要均匀,分茶时还要进行茶艺礼仪,更显雅趣。 过了一会儿雅娘就已经点茶完毕,此时由侍女分了一盏给曹奕,曹奕笑着接过,这个茶盏里的白沫就跟后世喝的卡布奇诺咖啡一样,浮在茶汤之上,犹如疏星淡月,煞是好看,曹奕喝了一大口,夸赞道:“雅姨的茶艺真是感官盛宴,色香味俱全,视觉、味觉嗅觉三重享受,真想以后一得空就往这里跑,这样以后也能有更多机会喝到雅姨的点茶了。” “哼!少油嘴滑舌,你这些话还是说给你的鱼玄机姑娘听去吧!口口声声说一有空就过来,怎么江宁府学放学后就不见你过来一次呢?”显然吕老还记着仇呢,此时曹奕一说完,就立马怼了过来。 曹奕只好求助似的看着秦夫人和雅娘,秦夫人微微一笑,柔声说道:“官人你也别怪曹奕了,他不来你天天念叨,他来了又一直当面念叨他,万一真把他说走了,你又该念叨了!” 曹奕听到这话,对秦夫人讨好的笑着,偷偷对着秦夫人必出一个大拇指,大师娘一番话说得实在是太好了!不过曹奕的动作被吕老看个正着,吕老怒笑着:“马屁精!” “嘿嘿,吕老,消消气,我这年前都来了好几回了,可每次都给你堵在门口,门儿都不让我进,我就是想来也没得来啊。” 曹奕此时把礼物送到,送给吕老的还是老样子,无非就是十小坛青莲酒,两百颗富贵蛋,而送给两位 师娘的则是各自十块百花皂。笑着说道:“两位师娘,这个是我们刚刚研制出来的百花皂,通过采集百花香露,淬炼而成,比之前的‘梅兰竹菊春夏秋冬’香味更浓,还在香皂里面加入牛奶,对皮肤的美白和养护更具有效果,这个目前还没有对外售卖呢,小子我就先拿过来孝敬两位师娘了!” 秦夫人和雅姨显然对曹奕的那句“两位师娘”非常满意,这表示想要跟她们亲近,真把她们当成长辈才会这么说,更何况哪怕他们两个年纪大了,但是女人爱美是不分年龄的,现在曹奕又送上了效果比之前更好的香皂,最主要是还没有对外销售,她们两个是优先提供的,这样他们把这个百花皂当成一个谈资说出去,到时候又少不得引得那些贵妇人的羡慕。 当下两人都喜笑颜开,秦夫人说着:“好孩子,来就来了,还送什么礼物呢?” “送给长辈,应该的,应该的!”曹奕也是笑着回应,吕老那边的气氛很快就从内部被瓦解了,现在曹奕和两位师娘形成了统一战线,吕老就是想骂也不好骂了。 “听说你送给杨知府的是一幅李思训的《江山清风明月图》,还送了一幅‘一肩明月,两袖清风’的字,怎么,到了我这边,就只是你店里卖的一些普通东西了?”吕老酸酸地说道。 “哈哈,吕老,我就是你的学生,以后在江宁学府更是天天都能见到,还愁没有礼物嘛?”曹奕乖巧地说道。 “官人,你都多大的人了,还跟一个十五岁的孩子闹腾,也不怕人笑话!”秦夫人笑着说道。 “什么多大的人了,我还年轻着呢,廉颇七十八岁还破燕拜相,冯唐九十多岁尚且被人举荐,我才六十一岁,况且曹奕过完年早就十六岁了……”吕老气愤的嘟囔着。 “官人你呀你,六十一岁的人,跟十六岁的人赌气什么呢?”秦夫人故作恼怒道。 “哈哈,秦老,如果你不嫌弃的话,那我就多写一幅,不,写两幅字给你,你看可行?”曹奕对着吕老使劲笑着,讨好的说道。 吕老用眼神示意一边的侍女,不过那个侍女没有体会到吕老的意思,吕老正在那边着急呢,最后还是雅娘看不下去了,掩着嘴偷笑去给曹奕拿来了笔墨纸砚。 曹奕碰上这么一个孩子气的老师也只能是苦笑着摇摇头,提笔书写,吕老拉不下面子,坐在那边慢条斯理的喝着点茶,而雅娘则站在曹奕一旁看着曹奕书写,早就听自家官人夸赞曹奕书法和诗词双绝,现在只是看着曹奕写成了词牌名“《永遇乐》”三字,就觉得恢弘大气,果真算得上大家手笔。 “千古江山,英雄无觅,孙仲谋处。舞榭歌台,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斜阳草树,寻常巷陌,人道寄奴曾住。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元嘉草草,封狼居胥,赢得仓皇北顾。六十一年,望中犹记,烽火燕云路。可堪回首, 佛狸祠下,一片神鸦社鼓。凭谁问,廉颇老矣,尚能饭否?”雅娘就站在曹奕书写的案几旁,基本是曹奕写一句,她就朗诵一句,虽为一介女流,但也读得铿锵有力,气势十足。 吕老在雅娘读到“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的时候,就已经差点站起来忍不住走过来看了,最后又缓缓坐下,不过头昂着高高的,一直看向曹奕正在书写的纸面,等曹奕写完后,就按捺不住,说道:“雅娘,快拿过来给我好好审读一番,让我看看曹奕这小子是否只是在敷衍糊弄我而乱写一通!” 吕老这句话也只是给自己找个台阶下,不然凭借着他鸿儒宿老的文才,只要内心默念一遍便能理解的一清二楚,诗词好坏自然是一下子便知道,又何须再好好审读一番,不过曹奕写这篇《永遇乐》的时候,都是用狂草书写,笔势相连而圆转,字形狂放而多变,若逼利剑之锋芒,令人感到肃然和巍然。吕老一拿到手里,异常欣喜,觉得曹奕写的内容真是写到他心坎里了,只是这下阙有点过于凄凉和悲壮,不过这首词整体豪壮悲凉,义重情深,实是一首不可多得的好词。 不过曹奕那边又已经开始继续写了,吕老示意雅娘继续,雅娘风情万种的翻了个白眼,在二十多年前,雅娘也是京城鼎鼎有名的花魁,后来被吕老赎身迎娶为小妾,但是现在还是风韵犹存,所以看上去比吕老年轻很多。 “《江城子》”,雅姨低头看了曹奕书写的内容,朗声念到,“老夫聊发少年狂,左牵黄,右擎苍,锦帽貂裘,千骑卷平冈。未报倾城随太守,亲射虎,看孙郎……酒酣胸坦尚开张,鬓微霜,又何妨!持节云中,何日谴冯唐?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 “快!快!快拿给我看看!”吕老着急的叫到,这次曹奕则是亲自送了过来,递给吕老看。依旧是通篇狂草,运笔威武粗狂,配合这诗词的内容,将凌云壮志的英雄气概从笔锋之中直透纸面而出,每个字都写得斩钉截铁,品读起来又热血沸腾。 “好!好!好!”吕老连说三个好字,一个字比一个字来的激动。 秦夫人和雅娘也是一脸神采奕奕地站在吕老身旁看着,也时不时地看看曹奕,之前只是一直听自己的官人说曹奕这个小子有多么多么天才,但是还没有太直观的感受,但是如今曹奕就在他们面前,短短时间内,用极见功力的狂草写了两首质量绝对上佳的词作,而且中间都还不带思考的……仿佛只要他想,就能立马写出来一样。难怪自家官人一直反复强调曹奕书法诗词皆可称为国士无双,如今终于见识到了! “嘿嘿,吕老,还要嘛?还要我还可以再写一篇送给你”曹奕笑嘻嘻地问道。 吕老倒还好,毕竟见识过了曹奕的妖孽之处,而秦夫人和雅娘则一幅惊讶的表情,不过倒也期待着曹奕的第三篇会是怎么样的?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九十二章 两难抉择 “好啊,你只要你敢写,我就敢收!”吕老开心地说道,虽然曹奕言明写诗词赠送予他,但是这种诗词,是谁写的就是谁的,也不会说因为赠送给了其他人,而就让被赠予者跟这个作品有什么太大的牵连,哪怕就是李太白所写的《赠汪伦》,别人全知道这首诗是诗仙李白赠送给他好友汪伦的,但是一说起这首诗,还是是算在李白的作品里面,而非汪伦头上。 吕老的欣慰和开心,更多是因为自己弟子的才华,为曹奕的文采斐然和满腹经纶感到开心,只是曹奕这人在他看来实在是太过疲懒了,空有一身才华却自己都不重视,也不想展示出来,更对功名利禄没有丝毫兴趣,还动不动就写一些蔑视功名,愤世嫉俗的诗词,也不知道是不是年轻气盛,才高气傲所以才会这样,现在看到曹奕终于愿意主动施展自己的才华,他自然开心。 曹奕又回到案几旁,提笔刷刷刷得写了起来,这次雅娘没有再在一旁朗声诵念,等曹奕写完后,亲自递给吕老,笑着说道:“吕老,杨公那边我可就是写了八个字而已,你这边我可都已经写了两三百字了,可见小子我对你的敬仰之情有多深……”曹奕笑嘻嘻地说道。 吕老接过宣纸细看了起来,一点也没有回应曹奕对他大诉衷情的意思,“《临江仙》。”吕老点了点头,三首词,三个词牌名,前面两首都可以称得上百年难得一见的上佳作品,现在就看这第三首质量怎么样了。吕老照着内容低声诵念了出来。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白发渔樵江渚上,观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吕老拿着手中的纸连着读了好几遍,最后爽朗一笑:“哈哈哈!好一句‘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曹奕你有心了,从我讲了冯唐和廉颇后,短短一盏茶的时间内就作出三首质量极佳的词作,前两首还以廉颇和冯唐两人作为典故撰写,一首替我表达了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的豪情壮志,另一首替我抒发了老夫聊发少年狂的热血激情,第三首荡气回肠之余,却又在字里行间蕴藏着淡泊宁静、高远深邃的人生哲理,是非成败对于我这个年龄的人生而言,确实只不过都是笑谈罢了!”吕老欣慰地说道。 “想我花甲之年,耳顺之龄,竟然还不如你十六小儿看得通透和洒脱,确实后生可畏。罢了罢了,你既然不愿追求功名利禄,我也不强迫于你,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活法,大道三千,各 有精彩。往后在考取功名上面,我就不再强迫你了,你自己随心所欲自己决定吧。不过等下就别走了,晚上留下来吃饭,陪我多喝几杯!”吕老感慨地说道。 曹奕自然是满口答应,腆脸笑着说道:“吕老就算你现在要赶我走,我也要厚着脸皮找个理由留下来蹭一顿晚饭之后再说” “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的性格,是不是又有什么事情想要问我,不然你送完礼后早就找理由离去了,哪还会这么乖顺得留下来吃饭!”吕老揭穿了曹奕的谎言,笑骂道。 “嘿嘿,果然知我者吕老也,我确实有些事情想要咨询吕老你,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有些事情小子我把握不准,父母长辈又都不在身边,只能过来询问吕老了!”曹奕卖惨地说道。 “好了好了,你说吧,到底有什么事情要问我,你是一个非常有主见的人,往常一般都是自己做决定的。怎么,这次事情很棘手?”吕老乜斜着看着曹奕,微笑着问道。现在吕老心情还不错,一下子收到自己心爱门生送给自己的三首词作,而且每一首都很合自己的心意,而且看内容就知道是现场给自量身创造的,所以内心非常欣慰。 曹奕迟疑了一下,讪笑着说道:“要不等吃完饭后我再和吕老你详谈吧?” 秦夫人也是阅历世事多年,此刻一下子便知道曹奕有些话不适合这么多人在场听,于是就对着雅娘喊道:“小雅,今曹奕难得在我们吕府吃饭,我们现在一起去膳房看看,盯着他们给弄点好吃的。” 雅娘之前是在青楼里,自然也非常善于察言观色,当下便应和一声,与秦夫人一起带着丫鬟去后面的膳房了! “好了,现在人都走光了,你有什么事就说吧?”吕老看了一眼曹奕淡淡地说道。 “吕老,你先看看这两封信!”曹奕从怀里取出两封信递了过去,吕老疑惑的身手接过,取出里面的信笺看了起来,越看眉头就皱得越紧,待到看完第二封书信后,更是勃然大怒,手重重的用力拍在旁边的胡床上,怒吼道:“这沈彦真是胆大包天,目无王法!” 顿了顿,吕老疑惑地开口询问:“曹奕,这两封信你是从哪里来的?” 当下曹奕就把自己和沈彦的矛盾纠纷,以及后来公冶元洲被袭击的伤亡事件,以及他后来发现盗匪的藏匿地,接了江宁官府的通缉悬赏令前去围剿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这么说 来,这两封信,就是从盗匪那边找出来的?”吕老震惊地问道。 曹奕点了点头:“嗯,这盗匪首领叫仇天煞,现在人已经被我们控制住了,目前已经答应作为人证,也就是说现在我这边沈彦私下勾结盗匪,谋财害命的事情,人证物证俱在,但是我这边正在纠结,不知道这个事情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啊,当然是依法处置,报官处理啊!”吕老气恼地说道,对于他这种嫉恶如仇的人来,如果是曹奕犯了法,估计他都会自己去举报这个他觉得非常满意的门徒。 曹奕用手捂住自己的额头,苦笑着说道:“吕老,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不这样,难道还想要不同的处理方式嘛?我不知道你还要纠结什么。”吕老理所当然的说道。 “不是,吕老,我问过那个仇天煞了,他并没有和沈彦实际见过,都是通过沈彦的下人来进行沟通的,所以如果沈家事先给那个仆人许以重金,那么这个仆人到时候完全可以顶包说自己才是主犯,模仿沈彦的笔迹,偷了沈彦的印章,私自和盗匪沟通……”曹奕担忧的说道。 吕老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点点头说道:“你说的这个,还是有很大的概率事情最后会演变成这样。除非这个仆人没有家人,不然还是有很大可能为自己的家人而选择替沈彦认罪!” 曹奕继续苦笑着说道:“这就是我之前一直在纠结的点,虽然看似人证物证都在,但是若有人认罪,那么沈彦完全可以脱离出去,最多落个管教不严的说教,甚至连罪名都谈不上,哪怕他们没有想到这个办法,若沈彦真的因为这件事情而被判刑坐牢几年或者发配边疆乃至因为人命官司而被处以死刑,不管是何种结果,对于沈家来说都是严重的损害了他们的威严和面子,若到时候这个江宁第一首富恼羞成怒,选择跟我的醉仙楼和太白商会两败俱伤,同归于尽。那在目前这个阶段,他们沈家光砸钱就可以把我的酒楼和商会砸死……” 吕老沉吟了一会儿,“事实确实如此,所以你现在是两面都担心,放弃惩罚沈彦你又不甘心,真重罚沈彦了,以你现在的实力,你又害怕沈家接下来的报复,是这么个情况吧?” “是的,目前就是这么一个两难的境地,所以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曹奕期待的眼神看着吕老,希望吕老能用它六十一年的人生经验告诉他目前这个阶段最适合的建议。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九十三章 折中处理 吕老抚摸着自己的胡须,沉吟许久,缓缓说道:“若真想给你那些死去的护卫一个交代,但是又不至于让沈家这个庞然大物尽全力来对付你,只能采取折中的办法。” “什么办法?”曹奕着急的问道。 吕老看了一眼曹奕,缓缓说道:“因为关键人物是沈彦,所以你看看,能不能找到机会,把沈彦单独约出来,他这个人胆略不足,学识不够,格局不高,你到时候再用他写的信吓他一下,让他承认这个事实,并许诺给你作出比较大的补偿,并以后都不再跟你作对!” “好像也只能这样了。”曹奕不太甘心的说道。 “那也没有什么其他办法,不过在你和沈彦私下见面的时候,最好找个其他人来见证,然后这个人说话还是有些分量的,不然到时候沈彦死不承认或者反诬告你,说你暴力胁迫他,让他不得先假装承认自己做了这些事情,然后被迫答应你的那些赔偿要求……”吕老补充道。 曹奕点了点头,先把所有事情都往最坏的地方想总不会错,至于找谁来见证,他心里已经有了人选,最适合的人就是杨星文。本身就是官员,但却不是江宁官府体系下的,且又是杨知府的儿子,跟人身份和背景都足够,而且在江宁城中说话还是非常具有分量的。 谈完之后一下午曹奕都留在吕府,晚上好好陪吕老喝到尽兴,吕老的儿女年龄都大了,都有自己的家庭,而且两个儿子也都是主政一方,今年春节都没有过来团聚,原本吕府还有些冷清,现在有了曹奕这个晚辈,吕老、秦夫人和雅娘自然也都十分开心,酒宴上其乐融融,席间秦夫人还囔着要给曹奕压岁钱,被曹奕婉拒了,按照古代的说法,曹奕其实也算是成年了,怎还能收这个红包,吃饱喝足之后,曹奕又留下来喝了两盏雅娘点的茶方才回去。 “官人,我今日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老是夸曹奕了,这个孩子确实是个万里挑一的奇才,恭喜官人收了个好门生啊!”等到曹奕告辞离去后,秦夫人对着吕老言笑晏晏的说道。 “是啊是啊,我年轻的时候也自认见识过不少惊才绝艳的才子,但还真没有见过像曹奕这样,写词就跟和喝水一样轻松的,这么短时间内,三首词作,还都是现场就着官人刚说的话题来创作,关键是每一首词都可以称得上是质量绝佳的好词,果然不愧是江宁第一才子。” “呵呵,我第一次见到他时,他正带着一个丫鬟和一个护卫在街上乱逛,一开始我还以为他只是个纨绔子弟,后来我一个棋友家中有事,中途离去,而曹奕当时正坐在旁边喝茶,我就随口问他是否要来一局,没想到他的棋艺竟然比我高出了一大截……”吕老摇着头笑道。 “哦?还有这等事 ,怎么从不见官人提起过。”雅娘捂嘴笑道。 “当初才刚认识呢,而且曹奕当时棋路非常诡异,从棋风上看似乎为人行事非常偏激,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而且锱铢必较,宁愿惨烈对子都不肯丝毫想让,当时我还正琢磨着该怎么说教一番,结果那小子反过来指导我了……” “这么一说,我倒是特别想知道曹奕当初是怎么回官人话的了” “呵呵……他说了一句‘行一棋不足以见智’……”吕老追忆到。 “哈哈,从现在看来,倒真的是官人当初着相了”秦夫人笑着说道。 “是啊,谁能知道当初乍一看如同纨绔子弟一般带着侍女护卫瞎逛的小毛孩,竟然会是现在的江宁第一才子呢。现在看来他只是跟随着自己本心生活,不太拘泥于世上的条条框框和现有的一些社会规则,而且确实活出了自己的样子,没有被各种陈见所束缚,也不愿意为五斗米折腰,不知道曹使相和韩国夫人知道曹奕一点都不愿意走仕途这条路后会是什么想法?” “听说,曹府和京城的那一位当时可是指腹为婚过的,可惜前面几个双方都是儿子,等曹家唯一女儿出生时那一位又没有适龄的儿子婚配了,所以曹家女儿就嫁给了赵相的孙子,现在京城那一位好不容易老来得女,而曹家这边只有曹奕正好年龄合适,又没有结婚,这次应该总能配上了。也不知曹奕是否知道他在京城还有一个未婚妻在等着他,哈哈哈,想来应该还不知道吧,不然他也不会这么高调的替今年江宁的第一花魁鱼幼薇赎身……”秦夫人说完和吕老相视一笑,都有一种即将看到自己晚辈出糗的笑意。 另一边正在回家路上的曹奕显然还不知道在自己离去后,吕老、秦夫人和雅娘三人正在谈论着他,也不知道因为他在京城还有一个未婚妻,三人正等着看他笑话。曹奕回到家后因为事情暂时有了一个暂定的解决方案,而且晚上确实喝了挺多酒,回到自己房间后就沉沉睡去。 第二天上午巳时,曹奕就赶到杨公家里拜年去了,这个是昨天就送过拜帖确认过时间事先约好的。年前才送过礼品,今天曹奕就没有再带其他东西,就带了醉仙楼里主营的那几样东西,青莲酒,富贵蛋和百花皂,和昨日拎去吕府是一样的。 因为在杨公家里吃的是午宴,下午还有很长的时间,白日就喝得酩酊大醉也不太好,所以三人只是小酌怡情,并没有喝太多。虽说曹奕是晚辈,杨公是长辈,但是有杨星文这个同辈在席间斜插打诨,而且杨公和他儿子关系还非常说,有说有笑的,所以午宴的氛围也非常不错,曹奕就没有在席间讨论沈彦和丧魂山盗匪的事情以免破坏。 等到众人用完午膳,移步到庭院之中晒着太阳,也十分舒服和 惬意,因为刚吃完饭,所以也没有安排侍女点茶,就三个人坐在庭院之中聊天晒太阳。 “贤侄,你年前跟我说要去围剿丧魂山的盗匪,有什么进展吗?”正聊着天,杨公突然问起。 “杨公,我今天过来正是想要跟你汇报这件事情的。”曹奕收敛了笑意,严肃的回答。 “哦?这么说来,事情已经有结果了,怎么?这个事情还有什么意外不成?”杨公也是一本正经的问道。 “嗯?父亲,奕弟,你们在说什么,什么丧魂山的盗匪?为什么是奕弟去围剿,官府没有派兵去嘛?”杨星文诧异的问道,对于丧魂山盗匪一事,他之前并未回来,所以并不知情。 于是曹奕又把之前和杨公谈过的事情和杨星文细说了一遍。 “那现在怎么样,那丧魂山盗匪搞定了?”杨星文带着激动的心情问道,他虽然是文官,但是对于行军打仗还是充满了兴趣。 “搞定是搞定了,但是现在不知道以何种方式将盗匪交给官府,因为里面还涉及到沈彦的处理,这个我还没做好决定,要和杨公你商量一下。”曹奕笑着说道,随后把怀中的两封书信递给杨公,“杨公,你先看看这两封书信!” “果然是沈彦在背后推动这件事情,你内心有想过怎么处理吗?”杨公虽然气愤,但是情绪还控制的不错,没有像吕老那么暴跳如雷,毕竟之前曹奕已经跟他知会过了,沈彦有极大的可能让盗匪来袭击醉仙楼的车队,只是当时苦于没有证据,现在证据终于找到了。 “昨天其实我已经和吕老通过气了,也咨询了他对于这件事情的看法,我和吕老都觉得现在虽然这两封书信落款是沈彦,盖的印章也是沈彦的,但是沈家完全可以把这两封书信推给他们家的家丁,就说是家丁假借沈彦的名义来写的,印章也是偷的自己盖上去的,是家丁个人私自行为,和沈家无关,这样就可以把沈彦从这件事情里完全摘除出去……” “那你的意思?”杨星文问道。 “内心自然想要如实报官的,但是又怕我目前这个阶段的商业势力,扛不住沈家接下来的报复,现在醉仙楼和太白商会都处于起步阶段,禁不住他们沈家的财力倾轧,所以我就想着下午时间和星文哥一起,再把那沈彦单独约出来,用这两封书信吓唬一下,让他私下答应一些条件和赔偿,然后由星文哥出面作中间的鉴证人,他许诺赔偿我一些东西,并答应以后不得在于我作对,那我也就把这两封书信还给他,不再控诉他!” “这倒是个不错的办法,目前好像也只能这样了。”杨公思考了一阵,缓缓说道。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九十四章 皮厚心黑 “哦对了,杨公,现在丧魂山盗匪的首领,目前就在我江宁城外的酒坊那里,原本是想要配合这两封书信来个人证物证俱在状告沈彦的,那现在既然暂时用不到,你看下怎么收编。”曹奕突然开口说道。 “丧魂山那边还有一百三十二名盗匪全部被一网打尽,全都被控制住了,你这边看看派遣谁过去接受下,至于我这边的护卫队就不用再出面了,反正那点赏金也不太多,索性就以江宁官府的名义去围剿丧魂山盗匪吧,杨公你看这边到时候想派谁去就派谁去,都由你说了算,我们那边的人只听你的,只要来人手中拿着你的手谕,我们就把全部盗匪交接给官府。”曹奕意有所指的说道。 杨公也是富有深意地看着曹奕,两队双目对视片刻,同时哈哈大笑起来。 杨星文看看自己的父亲,又看看曹奕,不明白为什么这两人看着看着突然就齐声大笑起来,正想提问,杨公语重心长地地说道:“星文啊,你虽然已经为官四年有余,但是你的政治觉悟反而不如曹奕,别看你比曹奕虚长一轮年岁,但是比起他来你还差得远,趁这几天你还在江宁,你多和他走动走动,好好学习。” 曹奕赶紧对着杨公行了一个揖首礼,苦笑着说道:“杨公你千万别捧杀我,我至今都还未出过江宁,走得最远的就是酒坊那个地方,平时也就窝在自己家里看看书,不像星文哥,已经在数个地方为官了,都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我这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终究只是纸上读书,得来终浅。在世事洞明、人情练达上肯定是比不上星文哥的。” “行了,贤侄你也别自谦,星文你也别觉得父亲我过于小看你,做父亲的哪有不希望自己孩子更好的,不过在为官之道上你确实远远比不上曹奕,先别急着反驳,至少刚才我和曹奕为什么同时大笑,你还没搞明白吧,等你搞明白了,你就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说了,你看曹奕不仅明白,而且已经这么做了!”杨公感慨地说道,内心也是震惊不已,暗衬:‘曹奕这小子,就算过了年应该也只是十六岁吧,小小年就已经如此妖孽了,等到他到了而立之年,那还得了……国华老哥还真是令人羡慕啊,曹家将门世家,果真是虎父无犬子,之前还以为以后是曹家第四子曹玮成就最高,现在看来以后成就最高的却极有可能是最小的第八子曹奕了。哎,生子当如曹昭正啊!’。 “杨公,其实是星文哥为人心善忠厚罢了,而我从小就离经叛道,所以……嘿嘿”曹奕说到一半便傻笑了出来,没有再说下去,不过杨公自然理解,此时也担忧的说道:“这就是我担心的地方,星文这个性格,以后在官场上,若只是小官也就罢了,真爬的高,成为了三部六省内的京官,只怕以后再被别人阴下来那跌得就惨了!” “星文哥现在还年轻,而且有杨公你的庇护,前期太过顺风顺水了,等以后历练过了,再遭受一点小磨难,把脸皮锻炼的厚而无形,心磨练的黑而无色,那也就真的能够宦海沉浮稳中有升了。”曹奕讲着讲着,就把厚黑学中的至理名言给搬了出来。 “皮厚而无形,心黑而无色……皮厚而无形,心黑而无色……”杨公重复着曹奕所说的话,眼睛越来越亮,突然惊喜地说道:“世侄,你这十个字真是为官之道的至理圭臬啊!”继而转头对杨兴文说道:“星文啊,你只要把曹奕刚才所说的这十个字理解通透,并运用到你的官场之道中,那么父亲也就可以稍微放心了。” 杨星文点了点头,这十个字通俗易懂,而且含义就是其字面上的意思,虽然是对官场为官之道的高度概况和凝练,但是一听便知,是一句大白话,所有人都听得懂,不过就是要花很长时间乃至一生来学习罢了。 “奕弟,你这些话都是从哪里得来的?有好多东西感觉你好像天生就知道一样。”杨星文带着羡慕的语气好奇地问道。 “当然不是天生就知道,很多东西我都是从书籍上面看到的,像这十个字,就是熟读《史记》和《三国志》几遍后自己理解到的。因为这些书里可以看到,古今为英雄豪杰成大事者,不过面厚心黑而已。就以三国志中的曹操和刘备来说,两人皆是三国时期的一代枭雄,但在我看来,曹操能成功是因为他心够黑,他杀吕伯奢、杀孔融、杀杨修、杀董承、杀伏完,杀皇后皇子,并鼓吹‘宁我负天下人,不教天下人负我’的人生哲理,奸雄的本质暴露无遗。而刘备的成功则是因为脸皮够厚,从他起家开始,先依曹操,再依吕布,依刘表,依孙权,依袁绍,东逃西跑,不在乎廉耻,也最善哭,以骗取将士的好感……”曹奕侃侃而谈道,喷得非常尽兴,论喷道功力,曹奕作为后世的键盘侠,深刻研读《键来》宝典,实力简直可以说是臻至化境,天不生他曹昭正,喷道万古如长夜。 “这……”杨公和杨星文同时发出了迟疑的感叹,事实上,曹丞相和刘皇叔不管是在正史还是野史中都是不世出的英雄豪杰,具有非常正面的形象,但是在曹奕嘴里,却一个是心肠歹毒的奸雄,一个是厚脸皮的虚伪小人,和他们这么多年来的认知有着非常大的差别,但是仔细一琢磨,好像曹奕说得又都是对的。 “其实若把面厚心黑形成一个学派的话,那就应该叫厚黑学,大致可以分成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是‘厚如城墙,黑如木炭’,城墙虽厚,但亦可攻破,木炭虽黑,但颜色可憎,众人也都不愿意接近它。第二阶段则是‘厚而硬,黑而亮’,同第一阶段比起来,虽有天壤之别,但毕竟有形有色,别人经过细心观察还是能够看出一点厚黑的蛛丝马迹。第三阶段则是‘厚而无形 ,黑而无色’,进入无声无臭,无形无色的境界。臻于此境,就可以在官场之中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笑看宦海沉浮。” “光这十个字,竟然藏有这么多道理,奕弟你真是太犀利了!”杨星文佩服地说道。 “但这些只是部分能试用,并不能照搬全抄,而且要亲身实践,毕竟吃一堑长一智才是真的。而且并不是说以后就非得按照这样来实施,就跟尽信书不如无书一个道理。虽然大家都知道,唯有心黑皮厚才能成就大业,但细想真正的人生并不应该全是这样的。”曹奕缓缓地说道。 “如今世道,多有鲜廉寡耻之辈,于权谋诈术之中沾沾自喜,自以为获得成功圭臬,以奸诈、狡猾、谀上欺下为荣,美其名曰为智慧;以忠厚、淳良、仁义义老实为耻,嫌弃吐槽为迂腐,这才是真正的黄钟毁弃,瓦釜雷鸣。而且从古自今,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推崇这种歪理邪说,星文兄,杨公,不管是官场还是商途,我们都应该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可以用的就拿去用,不可以用的就坚决不用。不求官有多大,但求无愧于民,不求钱有多富,但求无愧于心。”最后曹奕还是把自己内心的话说了出来,深怕这么一个忠厚老实的杨星文,黑化成了刘观、和珅、秦侩、严嵩这样的贪官污吏,毕竟原本李宗吾写厚黑学只是借古讽今针砭时弊,心底还是非常愤慨这种做法的。 杨公和杨星文愣在那里,似乎在消化琢磨曹奕所说的一字一句,随后杨公蓦地惊醒过来,对着曹奕深深地行了一揖首礼,开口说道:“世侄这番话,犹如黄钟大吕直击我的内心深处,之前乍一听到厚黑之说,确实内心窃喜,窃以为获得了平步青云之至理,幸好世侄你后面这段话把我点醒,才没有让我深陷其中。” “嘿嘿……”曹奕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一脸憨厚的笑着,一点也没有刚才侃侃而谈时的睿智和魅力,不过现在这样子才更加符合他十六岁的年纪,憨憨的说道:“其实,我这些话都是跟星文哥说的,杨公你早已不惑知天命了,这些道理肯定都是懂得,我就怕星文哥到时候若官欲太盛,走了极端就不太好了。” “谢谢奕弟,我现在反而觉得我这个样子就挺好的,踏踏实实做好官职分内之事,至于其他的,有能力去管的就管一管,没有能力的,那也不会打肿脸充胖子,虽然我确实有那么一点点胖,哈哈哈!”杨星文爽朗的笑道。 曹奕在杨府又闲聊了一会儿,便提出了告辞,顺便把和沈彦见面的时间改到了明天上午,因为下午还要去送请柬给沈彦提前预约一下明日上午见面的时间和地点,这样下午的时间曹奕就可以去狂公那里拜个年,毕竟也算是自己的长辈,春节期间还是要走动走动的。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九十五章 赔偿与协议 “曹奕,你今天找我到底所为何事?我很忙,可没什么闲功夫陪你喝茶聊天,吟诗作对!”沈彦人刚进来,还没看清里面什么状况,就已经咋咋呼呼地说了一句。 “哦,原来是杨大哥,早知道杨大哥您也在这儿,小弟我怎么也得早早的赶过来,杨大哥您看要不要我回去把我二哥沈星也叫过来?”沈彦看到杨星文也在雅座里坐着,赶紧谄媚地开口问候道,杨星文作为江宁府的顶级纨绔第一大少,沈彦自然是认识的,像他们这种平时欺男霸女的官宦子弟和纨绔少爷,最怕的就是自己不经意间踢到了自己父辈都忌惮的铁板,所以哪些人是自己不能碰的自然拎得门儿清,这个杨星文之前沈彦跟着二哥沈星厮混的时候,见过几次面,在内心中觉得杨星文是江宁城中最高级别的,平时也应该是二哥那个级别才能一起玩的,自己和曹奕还是有点不够格,所以下意识的就说要不要把他二哥喊过来,而且怕杨星文不认识自己,特意把他二哥沈星的名字给点出来。 “不用了,今天主要是奕弟说要请我吃饭,顺便介绍个人给我认识,没想到竟然是你,怎么样,差不多也有两年多没见过面了,在江宁府学的学习怎么样了,还好嘛?”杨星文温和的笑着开口问道,一点也没有距离感。 “呃……还好的,还好的,谢谢杨大哥关心。”沈彦受宠若惊的回答着,有点诚惶诚恐。曹奕看在眼里,内心忍不住有点想笑,这个怼天怼地胆大包天的浑人竟然也会有害怕的时候,不过自己内心一想也就释然了。这两人就好比后世中一省首富的三儿子碰到了这个省省委书记的儿子,不管怎么说,也会尽量缩着尾巴做人。自古以来,都是有钱的怕有权的,哪怕你再有钱,权势之人也可以瞬间利用手中的权势让有钱人倾家荡产、锒铛入狱。 “星文哥,既然你们认识,那我就不再多做介绍了,我们先吃饭,边吃边聊。”曹奕笑着说道。 似乎有杨星文在场,所以沈彦也收敛了往日的嚣张和狂傲,一直都表现的唯唯诺诺,也不跟曹奕对着干了,曹奕是看在眼里笑在心里。而对于沈彦来说,这顿饭吃的可就憋屈难受极了,毕竟对于曹奕他是打心底的讨厌,但是此刻有杨星文在场,他又不得不压制自己已经成习惯的跋扈性格。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曹奕放下手中的筷子,对着沈彦说道:“沈彦,你是不是一直看我不顺眼?” 原本正举起酒杯打算喝酒的沈彦听了曹奕的话后被嘴中的白酒给呛到了,咳嗽了好一会儿方才缓过来,看了一眼旁边坐着的杨星文,注意到他也正好奇地看着自己,连忙解释道:“曹奕你这说的是哪里话,我们同学一场,我怎么会看你不顺眼呢?” “是啊,奕弟,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沈彦之前我见过几次,那会儿都是他二哥带着他,我不说十分熟悉吧,但我知道他也是一个性格很好的人,又岂会做这种妒才忌能的事情,至少我不愿意相信的。”杨星文也为沈彦辩解到。 “是的是的,我根本不是这种人,曹弈你不要胡说八道。”沈彦感激地看了一眼杨星文,激动地说到。 “我胡说八道?那这个是怎么回事?”曹弈从怀中拿出两张折叠好的信纸,气愤地拍在桌子上,问道。 沈彦内心一咯噔,总觉得今天这顿饭吃的不太对,这个信件该不会自己写给丧魂山盗匪的书信吧? 曹弈把信件摊开来,放在远离沈彦,靠近杨星文的桌子上,就怕被沈彦抢走撕毁或者更狠一点直接吃下,毕竟之前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是不是误会你自己看了就知道,这两封信我是从丧魂山的盗匪首领房间内搜到的,不巧的是,他现在正好被我活捉了,到时候你就可以在公堂之上看到他了。” 杨星文虽然早已看过了,但是此时也是装模作样地看着,随即怒声呵斥道:“好你个沈彦!亏我刚才还在替你说话,这打脸来的还真是快啊!你知不知道这岂止是看不顺眼和误会,你这简直就是谋杀!这是重大命案!如果我告诉我父亲,你可是会被砍头的你知道嘛?” 沈彦噗通一声从自己的凳子上跌落在地上,惶恐地说道:“别,杨大哥,千万别说给杨知府听,请你放我一条生路!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真的……求你……求你放过我一条生路,我给你跪下了!” 杨星文同情地看着沈彦,遇到事情就这个怂样,如此慌乱不堪的人,也想着和曹奕斗,真心替他感到难过,不过看在沈彦眼里,杨星文此时却是在同情他,怜惜他,当下内心稍微放松了点,不过接下来杨星文说的话,便令他的心彻底堕入了深深的绝望。 “你求我也没有用,现在所有证据都是在曹奕手里,你之前对付想要谋害的人也是他,我说放过你没有用,你更应该做的是让曹奕放过你!”杨星文叹息了一口气,惋惜地说道。 沈彦此时内心彻底乱了,大脑空白一片,所想到的,就是自己马上要就被抓进衙门判刑了,这两封信是自己写给丧魂山盗匪的,上面签名和印章都在,而且听曹奕所说,盗匪首领还被抓住了,此时人证物证俱在,以自己和曹奕之间的仇恨,那是肯定没有什么转机了,所以失魂落魄的坐在地上。 “沈彦,我自问我从来没有针对过你,你却为何一直要针对我,更过分的是,第一次你为了要我们醉仙楼的白酒,而让盗匪袭击了我们的车队, 害得我们损失了四条人命,伤亡惨重,兄弟们的仇我还没找你报呢,你竟然第二次还要让盗匪在元宵节的时候刺杀我,现在你我之间已经是生死之仇不死不休了!”曹奕狠狠地盯着沈彦,咬牙切齿的说道。 曹奕的话犹如重锤一般,一字一锤的锤在沈彦此刻已经脆弱到濒临碎裂的心脏上,让他此刻连呼吸都感觉越来越困难了! “奕弟,人生不能复生,更重要的是让你那些死去兄弟的家人们,以及受伤致残兄弟家人们的生活都能得到保证,所以与其你这边让沈彦判刑入狱乃至于杀头,你还不如让他拿出大笔钱来赔偿,你也可以给你那些伤亡的兄弟们拿到一大笔抚恤金,另外你自己也可以拿到大笔钱财。”杨星文看了看失魂落魄的沈彦,感慨地说道。 “我就怕这边刚收到沈彦的赔偿金,那边就又有其他的盗匪,杀手过来刺杀我了。”曹奕冷哼一声,说道。 “不会的,不会的,曹奕,曹兄弟,我保证我以后绝对不找你麻烦你了,看到你我就躲着走,请你相信我,我会赔偿给你的,请你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吧,我们沈家会赔偿给你的,求你放过我……我保证以后都不找你麻烦了!”沈彦似乎情绪已经崩溃了,本来以为自己死定了的,这突然似乎又见到了一丝生机,此时正痛哭流涕地求饶着。 “两位,冤冤相报何时了,要不这样吧,我来做个中间见证人,曹奕你就当没有见过这两封信件,作为代价沈彦会给你巨额赔偿,并写下契约,保证以后不再找你麻烦,看到你在场,就自动退让,你看这样可以不?沈彦,你呢,可不可以?”杨星文此时开口说道。 “可以可以,什么都可以,只要曹奕不去状告我,让我做什么都愿意。”沈彦激动的哭嚎着。 “曹奕你听哥一句劝,都是江宁城中的上层人物,抬头不见低头见,就算你成功状告沈彦,然后他被判死刑,你是出了一口恶气,但是相对应的,你就拿不到赔偿金了,也许沈家还会明里暗里报复你,现在你放沈彦一马,他们沈家难说还会念着你的网开一面,以后也许还会找机会报答你。”杨星文拍了拍曹奕的肩膀,趁沈彦不注意的时候对曹奕眨了眨眼。 “那……”曹奕拖长了口音,并没有及时回答,沈彦此刻心里七上八下的,在曹奕没有说出接下来的话之前,一直都屏着呼吸,不敢大声喘气,深怕曹奕突然说不愿意。 “那就只好这样了,我们现在就签协议和保证书。”曹奕不甘心的说道。 沈彦听到这里,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九十六章 赔偿一百万两白银 “沈彦,你自己开个价吧,你打算赔多少钱?”曹奕冷冷地问道。 沈彦战战兢兢地伸出一个手掌,说的也是断断续续地:“五……五万两。” “什么!?四条人命加上几个伤残,再加上你沈家三少爷的命,就值五万两?”曹奕惊呼道。 “那……那就二十万两!”沈彦紧张地看着曹奕,深怕曹奕因为不同意而反悔赔偿了结,果然如他所担忧的,曹奕还是摇了摇头。 “五……五十万两!”沈彦大声的喘着粗气,这五十万两,对于他们沈家来说,短时间内也一下子拿不出那么多的白银啊! “算了,既然沈彦你这么没有诚心,那我也不要你的赔偿了,我们衙门公堂见吧!”曹奕甩了甩手,准备离去。 “别别!曹兄弟,曹大哥,你说,你说赔偿多少银子,你就直说吧!”沈彦一下子猛扑倒曹奕身前,抱着曹奕的大腿哭嚎着问道。 曹奕先是用手扳开了沈彦抱着的双手,往后退了几步,淡淡地说道:“一百万两白银,我就把你这两封书信还给你,然后不会再去官府那边状告你,这件事情就过去了,其他什么东西我都当不知道,然后你还还要写下保证书,保证以后绝对不会跟我对着干,也不会再来报复我!” “一百万两白银?”沈彦先是被这个数字所震惊到了,呆愣了一会儿,这个数字他们沈家肯定也要变卖现有资产才有可能凑到,如果被他哥哥和爸爸知道了,肯定会被打得很惨,但是和自己的命比起来,打得惨就打得惨吧!沈彦咬了咬牙,害怕曹奕反悔,连忙喊道:“我答应了,就一百万两白银!”喊完后就坐在地上穿着粗气,毕竟这赔偿金的银两,可以说是一笔天文数字的巨款了。 “好,杨大哥,沈公子,你们在这里先坐一会儿,我先去拟定协议书和保证书。”曹奕说完便走出出了雅座。 沈彦先是呆呆地坐在地上,随后似是想到了什么,赶紧爬了起来,走到杨星文的面前,深深的鞠了一躬,诚恳地说道:“今日之事,谢谢杨大哥帮忙说话,救命之恩,沈彦没齿难忘,以后定会报答杨大哥的。” “沈彦你无需多礼,我和你大哥认识,又和你二哥之前同在京城太学里学习,又和你见过几次面,实在不忍心看着你因为年纪轻犯了错结果就丢了性命,不过我还是奉劝你一句,曹奕这个人并不简单,不但是吕老,就连我的父亲都非常看好他,甚至让我这几天留在江宁都多跟曹奕走动往来,向他学习。他是一个奇才,不要怪杨大哥说话难听,以你目前的能力和水平来看,你就算和他对着干一百次,你也只会输一百次……”杨星文看着沈彦被讹诈了一百万两白银还对他如此感恩戴德,内心有点过意不去,所以也将内心的一些话说给沈彦听,至于他听不听得进去,就不强求了。 “谢谢杨大 哥提醒,您这话我二哥曾经也同样说过,我听得出来,您是真心为我着想的,我会痛定思痛,一定好好反省自己,不会辜负杨大哥你的一片好心。”说完后沈彦又对着杨星文鞠了一躬。 杨星文正想说点什么,雅座的门突然打开,曹奕拿着一叠纸笺走了进来。先是协议书,一式三份,分别递给杨星文和沈彦,开口说道:“这个就是协议书,是以沈彦你的名义来写的,承认你两次勾结丧魂山盗匪,预谋加害我性命,现在答应赔偿一百万两白银给我,作为条件,我承诺放弃追究此事,并归还两封原本作为证物的信件,你看一下,如果同意就三份都签字画押,同样,我也会如此,杨大哥作为这件事情的中间人和见证人,也会签字画押,以示公正。” 沈彦仔细浏览了一遍,好像没有发现什么有漏洞的地方,正打算签字,此时杨星文突然开口说道:“等等,沈彦,你先让曹奕加上一条两封信件具体什么时候归还,我这有个意见,就是这两封信件先放到我这里保存,沈彦等你把一百万两白银交给曹奕之后,曹奕跟我说收到了你的赔偿金,我这边再把信件交给你,你自己去销毁,这样你也多了一个保障,你看这样可不可以。” 沈彦面露喜色,这样他就不用再担心曹奕收到钱后结果不归还两封信件,连忙说道:“还是杨大哥你考虑的周到,就依你所言,加上这么一段内容。” “行,还有没有其他什么要修改、调整或增加的内容,有就一起说一起改,没有我就去重新写好拿过来。”曹奕平淡地问道。 “应该没有了,就这样吧,你拿去修改好了,沈彦,你还有什么其他的意见吗?”杨星文问道。 “没有了,没有了,我听杨大哥的。”沈彦乖巧地说道。 “那好,你们看看个这个保证书,我先出去修改。” …… “好了,现在签好了,这两封信件我现在就放到杨大哥这里,这个是你的那份协议书和保证书,你自己收好,记得尽早把银两送过来。这样你也可以尽早拿回这两封书信。”曹奕说完之后就送走了沈彦,至于沈彦回家之后会不会被他爸爸狠揍一顿,或者关禁闭很长时间,这就不用他来担心考虑了。 等沈彦走后,杨星文好奇地问道:“奕弟,你为什么一定要要让我提出来加上那一条,你一开始直接加上不就行了?” 曹奕笑了笑,说道:“你虽然是中间人和鉴证人,但是以沈星的聪明才智和沈腾的老谋深算,定然会怀疑你会不会是我特意请过来的,进而猜测在这件事情上是否是我们两个合伙在针对他们沈家。我让你主动提出加上这一条,不管他们两个信还是不信,至少沈彦是非常信任你的,到时候回家后自然会帮你说话,这样星文哥你的嫌疑就会少很多。” 杨星文点了点头,好像理是这么一个理。 “而且还有一点,我就是希望沈家能够知道,现在这件事情,不单单是我和沈家双方之间的事情了,还多了一个你或者你背后的杨公在做中间人和鉴证人,希望他们不要偷奸耍滑,也让他们知道,这两封书信已经在你身上,因为只要在你这边,我谅他们不敢拿你堂堂江宁知府之子怎么样。所以这两封书信在你这边就会很安全,若还是在我这边就不一定了,也许什么小偷以及刺客都会潜伏进我家。”曹奕担忧地说道。 “另外我还要让沈家知道,不用再把心思放在我这边,就算想过来抢,过来偷都没有机会,还不如好好想着怎么凑到这一百万两白银,不然这两封书信很有可能就真的变成呈堂证供了。他们进而也会花心思去思考猜测,你们杨家在里面,是否有参与,参与的程度又到哪里,毕竟他们沈家的基业全部都在江宁,但恰恰江宁是杨公说了算,他们不得不谨慎思考,这样下来他们就有很大可能选择息事宁人,花钱买平安。”曹奕笑着说道,露出一副狡黠的笑容。 “奕弟,你可真是打的一幅如意好算盘啊,竟然把我和我父亲都算计进来了!”杨星文半开玩笑地说道。 曹奕也跟着笑了起来,说道:“星文哥,其实杨公早就知道我在这件事情上要利用你和他,拿鸡毛来当令箭了,故意让沈家猜疑和忌惮。从我在酒席上提出要你去做中间人的时候,他就知道了,而且我们这也算是等价交换。” “嗯?什么等价交换?”杨星文不解的问道。 “你还记得昨天我和杨公相互对视,然后同时大笑嘛?” “记得啊,我当初还问了,父亲就此事还说我政治觉悟低,奕弟你给我说说,怎么回事。”杨星文突然靠近,感兴趣地低声说道。 “其实也没什么,原本我是打算领着官府发的悬赏令去围剿丧魂山的,后来不是打算放弃追究沈彦嘛,这边有了一百万两白银的赔偿金,就无所谓那边的赏金了,但是围剿丧魂山总计一百多人盗匪的功劳可委实不小,我昨天不是让杨公自己决定嘛。不管是谁只要拿着杨公的手谕去丧魂山即可接收这一百多名盗匪。所以目前成功围剿丧魂山盗匪的功劳还捏在杨公手里,他可以自己用,也可以给别人,都由他说了算,作为回报,所以他也允许我借助他的名号虚张声势,来吓唬一下沈家,我这么说,星文哥你理解了吧?”曹奕笑着说道。 杨星文点了点头,“难怪父亲说我政治觉悟不如你,看来确实如此,奕弟你实在是太厉害了,我决定,接下来我还在江宁的几天,我都跟着你曹大才子混了。” “别别别,星文哥你可是朝廷命官,而我只是一个没有功名的穷酸书生,杨大人可千万使不得啊!”曹奕搞怪得说道。 “哈哈哈!”随后传来两人哈哈大笑的声音。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九十七章 沈家的怀疑 “什么!?你答应给曹奕一百万两赔偿金?”此时的沈家府邸中,沈腾、沈星和沈彦父子三人聚在一起,刚才是沈腾的气呼声。 沈彦听到自己父亲的暴怒声,不自觉的缩了缩脖子,哭丧着脸说道:“父亲,他手中有两封我写信给丧魂山盗匪的书信……” “什么?你说写给谁?”沈腾豁然从位置上站起,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丧……丧魂山……的盗匪”沈彦被自己父亲的气势所吓倒,断断续续地说道。 “你这个孽子!我看你就是想气死我!”沈腾看了看左右,从自己手边拿起一杯茶,往沈彦狠狠的砸过去,砸在了沈彦的胸膛上,茶汤瞬间倾倒出来,打湿了沈彦的衣服,不过沈彦却一动都不敢动。 不过似乎沈腾还不解气,还想找东西扔,被一旁的沈星拦住,劝道:“父亲,你此时就算把三弟打死也无济于事,我们先把事情问问清楚,再看看此事有没有什么缓解的余地。”然后使眼色给沈彦,让他把前因后果仔仔细细地说一遍。 沈腾从一无所有奋斗到现在成为江宁第一首富,自然有他的过人之处,当下就收敛怒气,静下心来仔细宁听沈彦讲述前因后果。 “你说你在两封书信里面都签署了你的名字,盖了你的私人印章?”沈星着急地问道。 “嗯……”沈彦点了点头,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 “……”沈星一阵无语,自己都被自己这弟弟的愚蠢所震惊到,顿了顿,突然想到,“那你按手印了嘛?” 沈彦摇了摇头,沈星长吁了一口气:“那倒还好,事情还算有转机。” “嗯?什么转机?”沈彦心中疑惑,当下就问出来了。 “这丧魂山盗匪的联系方式是谁告诉你的?”沈腾突然问道。 “是……是沈十三……他有一个堂哥就是在盗匪之中做小头目,上次他堂哥来江宁城,他跟我告假说要招待他堂哥,我就问了一句,所以就记在了心里。” “是他主动告诉你的?”沈腾继续问道,语气威严。 “不……不是,是在我的再三追问下他才说的,还央求我不要告诉其他人,尤其是官府之人”沈彦摇了摇头,缓缓说道。 沈腾轻轻点了点头,心中盘算着,他就怕底下有人故意设局来搞他的蠢儿子,然后示意沈彦继续往下说下去。 …… “等等,你说你为了拿 回之前两封书信,然后又重新签了协议书,承认自己勾结丧魂盗匪欲谋害曹奕,并由杨知府的儿子杨星文坐中间人和见证人,你赔偿一百万两白银给曹奕,曹奕放弃追究你的责任,并把两封书信还给你,你们三人都签字画押了?”沈腾突然打断了沈彦的描述,厉声问道。 “对……对啊,我是想着反正我两封书信已经在曹奕手里,他们都已经有了我的证据了,重新签个协议无非就是让双方一手交钱,一手交书信……”沈彦还在解释,直接就被他父亲打断。 “协议书呢,拿给我看看!”沈彦突然呵斥道。 沈彦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父亲又开始突然暴怒,不过他还是乖乖的从怀中拿出早上刚签的协议书,递了过去。 沈腾一开始就非常气愤,看完协议书里的内容和沈彦那血红的指印,更是怒从心头起,抬起手就是给沈彦一巴掌,怒骂到:“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一个愚蠢的儿子!你看看你大哥,看看你二哥,怎么到你这边就变得这么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了!” 沈彦捂着自己的脸颊,惶恐地看着自己的父亲,虽然他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挨揍的准备,但是当父亲的巴掌狠狠地抽在自己脸上的时候,还是非常的震惊,他虽然让家族损失了一百万两白银,但是沈彦觉得这已经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不该说自己愚蠢啊…… 沈星看着沈彦诧异以及不太服气的表情就知道他并没有理解父亲为何骂他愚蠢了,只好叹息一声,耐心的解释道:“三弟,其实原本你不签订这个协议,我们是可以免掉这一百万两白银的……” 沈彦听了呆愣在那里,无意识的回到:“免……免掉……” “对啊!原来的两封书信,你说你只是落款签署你的名字并盖上印章,并没有印手印,这样你就完全可以把这个责任推给你的贴身小厮,说是他模仿你的字迹,并偷了你的印章私下盖上去的啊!你……你怎么就不跟我们商量后再做决定呢?哎!”对于自己这个三弟,沈星也是怒其不争,哀其愚蠢,但是不管怎么说,也是自己的亲弟弟啊,还能怎么样呢? “那……那现在也还来得及啊!我就说那两封信件我不要了,反正我们也没有付钱!”沈彦反应过来,开心地说道。 沈星看了沈彦一眼,叹了一口气, 没有说话。 正当沈彦意识到肯定是他又说错了话,还没彻底想明白的时候,沈腾就把协议书扔到了他的脸上,指着鼻子骂道:“你自己看看这协议书,上面是不是你自己承认两次勾结盗匪谋害曹奕,是不是你自己签的名,是不是你自 己按下的手印!你现在我跟说还来得及!?” 说着说着,沈腾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冲上前来就想要掌掴沈彦,沈彦见势赶紧抱着头往后缩去,不过最后沈腾的巴掌还是没有落到沈彦脸上,沈星拉住了他父亲的手臂,急声说道。 “父亲,现在再打也没有任何意义了,我们现在考虑的是该怎么解决这件事情,毕竟一百万两白银并不是小数目,不过这个终究事关弟弟的生死,若真被告到公堂,那弟弟肯定没有什么好下场,最轻也是被发配边疆,毕竟有四条生命,虽然不是直接凶手,但也算是买凶者,很有可能就是被判死刑杀人偿命!” “父亲,父亲,你一定要救我啊……我不想死啊!我不想死啊!”沈彦一听他二哥的话,立马惊醒过来,跪在地上用膝盖走到他父亲身前,抱着他父亲的大腿痛哭道。 沈腾低头看着沈彦,哪怕成功路上用尽了很多狠辣手段,但终究虎毒不食子,现在看着沈彦痛哭流涕的样子,心又一下子软了下来,叹了口气,说道:“你起来吧,我是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你去死的。” 沈彦这才摸了摸眼泪,乖乖的站起来,静立在一旁,他知道二哥和父亲要商量该如何解决这件事情,自己不够聪明,又闯了祸,此刻还是别再乱说话为好。 “父亲,我怀疑这件事背后有杨家在支持,不然你说曹奕和三弟明明是死对头,为何偏偏说要介绍杨星文给三弟认识?第二个,那丧魂山盗匪的实力非同小可,凶名远播,之前江宁府和太平州两地厢军联合起来都没有成功围剿,为何这次曹奕却说盗匪的首领已经被他控制住,且两封三弟写给盗匪的书信现在却落到曹奕手里,所以我怀疑曹奕真的有可能把盗匪首领抓住了,如此之难的事情,背后肯定有江宁府知府杨家的帮助。”沈星分析道。 沈腾点了点头,“我也猜测杨家在背后支持这曹奕,不然杨星文为何要要让曹奕放过沈彦这孽子来换取赔偿,并主动提出来要做中间人和见证人,就连最后加上的那一条,都疑点重重,我猜测就是为了告诉我们,现在两封信件和协议书都的存在他们都已经知道了,并且后者还亲自参与,现在就算我们重金请杀手提前干掉曹奕都没有用!”说到后面沈腾满脸戾色。 “看来这笔钱我们还不得不付。”沈星恨恨地说道。 “付是必须要付的,不然沈彦就真的又牢狱之灾或者被砍头,不过我沈家吐血出来的钱,也不是那么好拿的,这个亏,我一定会让杨家和曹家得到他们应有的报应!”沈腾冷冷地说道。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九十八章 引吭高歌 同沈家暴怒的气氛不同,曹奕这边依旧气氛热烈,其乐融融地过着春节,到了正月初七。曹奕早就将该拜见的长辈都拜见了一遍,包括江宁府学里的程宜程公,他也亲自上门拜访过了。随后几日便跟着杨星文混,和各个官宦子弟玩在一起。 初八那日下午,张临、王吉、丁虞等人又相约在曹奕的醉仙楼中,这几日大家都已经到过对方家里拜访聚会过了,今日轮到了曹奕这里,众人自然不会选择去曹府,而选择在醉仙楼之中。经过了上次的宴会,曹奕知道这些哥哥们曾经都经常去金风楼见鱼幼薇,上次还不小心碰到了,所以此次特意问询了鱼幼薇,要不要也一起出席。 鱼幼薇思考了一番,便欣然同意。一方面是因为曹奕给她赎身以来,从来没有要求过她做什么,此刻虽然也是以商量的语气来询问她,但是鱼幼薇觉得曹奕既然提了,那自然内心还是希望她能出席的,若不希望她出席,大可不必提出来。还有一方面是因为这些人曾经都是她的恩客,而且向来都是温文尔雅,遵循君子之风,所以鱼幼薇对于他们的印象都还不错。再加上他们现在都是曹奕的朋友,鱼幼薇自然也想要给足曹奕面子。 文人雅士聚会,一般都是吟诗作对,对酒当歌,所以鱼幼薇觉得自己在席间只要弹琴吟唱助助兴,表演一番即可。不过真的等这些人全部到场后,一个个都调侃曹奕买了第一花魁之后金屋藏娇,也戏称鱼幼薇为弟妹,鱼幼薇自然娇羞不已,但也不去反驳,甚至内心还有点窃喜。 曹奕对于诸位哥哥的调侃,也没有放在心上,无非就是哥哥辈调侃自己的弟弟,觉得也很正常,上一世自己和朋友之间不也是这么互相调侃起哄的嘛。至于杨兴文等人,看到双方两人都没有反驳,就更加觉得这两人现在男才女貌,难说已经成双入对了。众人觉得若不出意外,鱼玄机也就是现在改了名的鱼幼薇,在将来肯定会成为曹奕的小妾,所以接下来就是以弟妹的身份来看待鱼幼薇,绝口不提之前在金风楼里的事情。 “昭正贤弟,大哥我昨天可又是因为你被我家老爷子训斥了一顿。”杨星文苦笑着说道。 “我?我怎么就惹到杨公了?”曹奕用手指了指自己,好奇地问道,内心寻思不会是因为之前让杨星文坐中间人和鉴证人的事情吧,按理说这个当时都是经过杨公默许的…… “对啊,曹奕怎么就惹到杨叔了?”众人也都纷纷好奇的问道,就连此刻刚弹奏好一曲,正坐着休息的鱼幼薇都将身体往杨星文这个方向倾了倾,想要听得更清楚点。 “贤弟,你前几天是不是给吕公写了三首词?”杨星文问道。 曹奕挑了挑眉,说道:“对啊,怎么了?之前因为我写了‘一肩明月,两袖清风’给杨公不是,然后肯定是杨公跟吕老说过了。那天我去拜访的时候老爷子就因为我送给杨公一幅山水画,又题了字而不开心闹脾气呢,说我过年就只给他送酒和富贵蛋,也没有额外的礼 品送给他。所以那天我为了讨老爷子欢心,就写了三首词送给他。” 曹奕突然皱了皱眉,随即苦笑道:“星文哥,按你这么说,是不是吕老事后又在杨公面前炫耀了?” 杨星文摇了摇头,“这次可不是在我父亲一个人面前,还有狂公他们,是他们老一辈的新春聚会,据我父亲说,当时吕老就把这三首词展示给他们看,还特意点明了你是在一盏茶的时间之内写出来的。据说狂公对你用狂草书写的手稿非常喜爱,当场问吕老讨要,吕老自然没给,然后狂公就囔囔着等下次碰到你,一定也要问你要几首词来……” “……”曹奕听了后眼皮直跳,内心一叹,这帮老顽童,年龄都这么大了,怎么都还跟抢玩具的小孩子一样。 “那也是狂公啊,那杨公……”曹奕不解的问道。 杨星文从怀中掏出三张纸笺,摊开放在桌子上:“喏,当初我父亲就是这样的,也是把这三张纸笺放在桌子上,然后问我,我给你们模仿一遍。”说完站了起来,正对着曹奕他们,模仿着杨公的声音说道。 “星文啊,你看看这三首词,是曹奕一盏茶的时间内,快速写出来的,连词的方向都是吕公现场给的,你好好看看,我也不要求你三盏茶写出一首,你给我三个时辰写出一首,为父也就心满意足了!”说完杨星文还在自己下巴短须的下方处虚抚,显然是在模仿当时杨公的动作,随后继续粗着嗓子说道:“你说你最近也一直跟曹奕呆在一起,怎么就不见你在这方面丝毫长进呢?父亲我要求也不高,只要你能有他诗才的一半,便也算是光宗耀祖了!” 众人被杨星文活灵活现的模仿给弄得哈哈大笑,就连鱼幼薇和站着的锦儿都在捂着嘴偷笑。 王吉此时起哄道:“难怪今天我出门时跟我父亲说来曹奕这儿,他竟然还特温和的跟我说‘多呆一会儿,不要着急回来!’,我就说今天怎么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往常的时候我只要一说出门,他就恨不得我门口走两步就赶紧回来,生怕我出去惹是生非,原来还是曹奕的功劳,看来以后我真的要出门鬼混,就说来曹奕这里得了……” “这个法子好,我以后也这么对我父亲说。”丁虞跟着说道,又惹得众人大笑不已。 “来,大家看看,我们江宁第一才子曹公子,又写出什么惊天动地惹得吕老和众多长辈赞不绝口的佳作出来。”陈都把刚才杨星文放在桌子上的纸笺摊开来,其他人围上前去观看,在一边的鱼幼薇和锦儿原本也是想上前观看的,只是此时被众人给围住了,作为一个女子,也不好再挤进去了,于是便来到静坐一旁的曹奕旁边,低声问道:“公子,你写了哪三首啊,怎么前几日都不见你拿出来让我们唱啊。” 曹奕平静地说道:“那我也不能写一首就跟你们说一遍啊,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故意显摆,在你们面前炫耀呢,而且这三首词也许有点不太适合你们来唱……” “哼,公子你少瞧不起人,小姐自小熟稔各种词曲,就没有她唱不好的词牌,我就不信这三首小姐会唱不好。”鱼幼薇还没有说什么,在她身后的锦儿就按捺不住为自家小姐打抱不平了。 曹奕也不动怒,依旧淡淡地笑着,“等下他们看完了你们拿去看看就知道了,我说的也许不太适合并不是胡乱说的。” 这边曹奕三人聊天的时候,陈都、王吉、丁虞、刘辰、张临几人也在阅览曹奕写给吕老的三首词,一边看一边嘴中念念有词:“真是好词!”、“果然不愧江宁第一才子”、“别说三个时辰了,就算给我三天,三个月我都写不出一首出来!”、“我现在就好期待曹奕去了国子监,能给我们江宁士子好好挣一回脸!”、“嘿嘿,不止要挣一回脸,还要疯狂的打他们脸才行!”“哈哈哈,说的对!说的对!” 看不到的鱼幼薇和锦儿互相对视一眼,再一起看向曹奕,曹奕看着她们耸了耸肩,一幅“我也想低调,可惜实力不允许”的表情。 鱼幼薇等了很久,看见其他人还围在一起观看,一点也没有散开的意思,只好清嗓开口说道:“诸位公子,能否给幼薇也观赏一二……” 当下杨星文就连忙拿起纸笺,白了一眼曹奕,然后递给了鱼幼薇,笑着说道:“倒是忘记幼薇姑娘了,昭正你也不出声提醒一下,让幼薇姑娘看我们笑话了!” 曹奕对于这个横飞过来的白眼,只好也以白眼回击过去,关我什么事,我就坐在这里什么都没说。 锦儿低头粗略地看了看三张纸,上面都写着词牌名,分别是《临江仙》、《永遇乐》、《江城子》,撇了撇嘴,内心暗自腹诽,公子果然看不起人,这三首词,小姐都不知道唱了多少回了,哪有不适合唱的,正想开口吐槽曹奕呢,不过手却被鱼幼薇给拉了一下。 两人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锦儿是什么性格,鱼幼薇自然熟悉的很,知道当下锦儿要为自己打抱不平,不过她刚才只看了一首《永遇乐》,发现好像风格确实和自己往常唱的不太一样,光从上阙来看,自己若想唱得好,是要好好练习一番才行,不然唱不出里面的阔远意境,鱼幼薇对着锦儿摇了摇头,继续低头看着三首词,过了好久,方才抬起头来。 “公子,这三首词,幼薇想要唱好确实都很有难度,以词的内容来看,似乎更适合雄壮男子,执铜琵琶,铁绰板,引吭高歌,不过幼薇还是想试试……”鱼幼薇跃跃欲试地说道。 “哈哈,幼薇姑娘说的太恰当了,我也觉昭正贤弟的这三首词,更适合关西大汉来唱,不过幼薇姑娘你熟稔音律,试试倒无妨,也许会另有玄妙!”陈都此刻附和着说道。 曹奕微笑着看向鱼幼薇,说道:“反正就我们几个人,幼薇你愿意唱,我们还巴不得呢,你先熟悉熟悉,然后便可以开始你的表演了!”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九十九章 元宵雅集 自那一天在醉仙楼中雅聚之后,时间又飞速地过了四五天,那天鱼幼薇最终还是试着唱了一首《永遇乐》,虽然她的唱功很好,但是整首词唱下来,悲凉有余,豪壮不足,所以后面两首鱼幼薇便没有再唱了,这几日都一直呆在曹奕的雅座里,一直练习着怎么把这三首词风豪放的词给唱好。曹奕和鱼幼薇同处一室,自然也愿意听着后者反复吟唱,不管怎么样鱼幼薇声音动听,唱腔优美,而且长相身段都赏心悦目,这么一号人物一直给曹奕表演,他又何乐不为。 锦儿作为鱼幼薇的侍女,这几天自然也是陪伴在一旁,曹奕有时便拉着锦儿下五子棋,不过后者的下棋实力越发高深了起来,曹奕现在跟她下棋基本是输多赢少,一般十局里面,只能赢个一两局。偶尔也会回答几句鱼幼薇提出的问题。 “公子,这里是否应该把音调拉高会更好。”之类的问题。当然,更多的时候只是鱼幼薇的自言自语罢了,曹奕虽然会“写”诗词,但是并不太懂这个时代的音律,如今虽然有意识地去学习宫商角徵羽和平平仄仄平平,但是在音律大家鱼幼薇面前还是不敢过于在这方面上妄加评论的,不然很容易就会被发现他不懂音律却能写出许多好词的奇怪之处。 每当鱼幼薇发问或者自问自答的时候,曹奕都会附和的说上几句无关紧要的话,或者露出几分赞赏的表情,这时候鱼幼薇往往就会面露喜色,随即便又动力十足的继续钻研如何唱出豪壮感。当然这几天檀云也是往雅座里跑的最欢快的人,虽然春节之后,她所分配到的工作也变得多了起来,但是她向来心思灵活,手脚又麻利飞快,做起来几乎都是事半功倍,效率十足,所以就有很多的时间往雅座里跑,每次进来再出去,都能带一些瓜果糕点出去。 至于澹台明德和澹台云岚,也都各有安排,澹台明德和麝月、袭人一起,一直跟在红袖身旁,学着如何独挡一面地管理好醉仙楼,而澹台云岚,则由曹奕重金请来的老夫子教授启蒙知识,同澹台云岚一起的,还有醉仙楼中的那些服务员,澹台云岚是所有课时都在,服务员则是进行排班,曹奕的目标是让这些服务员也可以有机会读书识字,毕竟知识改变命运这句话,不管放在哪个朝代都是正确的。 曹奕答应过他们,希望他们之后能走出这座醉仙楼,而不是一辈子都做服务员。不过这些人的底子都很差,澹台云岚教一遍就会的,他们基本要教个三四遍才能记住和理解。若是在外面的私塾,这些学生就是属于那种没有天赋,适合做苦力**力活的人,老师也会很快就失去耐心,而在教授的过程中态度变差,这些学生也就不敢表现出自己没懂或者没理解,然后就会因为跟不上而对学习不感兴趣,甚至产生厌恶。 所以曹奕在请夫子坐堂授课的时候还特意提到过这方面的事情,还为此特意多给了夫子一倍的月钱,名其名曰为耐心费,一开始夫子还不太懂什么叫耐心费,教了一天下来也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不过看在这钱的份上,夫子还是在醉仙楼中的“讲堂雅座”里呆着了,最主要是因为这里的太白醉管够,只要不喝醉就行,光这一点,就是让他再多耐心一倍 ,他也愿意。 时间就在熙熙囔囔度过,日子也在一天一天过去,按照大炎朝的惯例,元宵节和春节可都是全国性的大节,从正月十二日开始,江宁城中便开始上灯了,一直到正月十八日才会彻底下灯,加上前后各三天,一共燃灯七日。作为众人当中,对于吃和玩最热切的檀云,更是从正月初十开始,便早早的期待着正月十五元宵节的到来,除了给自己做了一个小兔子的花灯之外,还给小云岚做了一个憨态可掬的小马驹花灯。 在元宵节当天,更是爆竹连绵,灯火如龙,如同中秋一样,当天江宁城是不关闭城门的,一些人会随着舞龙舞狮的队伍,从夫子庙沿着秦淮河,举着花灯,一路跟随,城市中自然少不了赏花灯、猜灯谜、放烟花等一系列活动,这一天晚上的热闹跟中秋节又不太一样,中秋节基本都是咏月寄思,除了女性拜月家人团圆之外,还有就是玩月的各种活动,但基本都是以家庭为单位,而文人墨客之间则会针对中秋利用诗文来咏月,所以人们在中秋也会相对更偏重于欣赏文人才子的诗词佳作。 而元宵节似乎更像是一个全民的狂欢,在上灯的那几天,大家纷纷走出家门,呼朋唤友,逛街游赏,吟诗作赋,琴棋书画诗酒花,良辰美景好人家。 至于元宵节当天,才子佳人们则一个个都出门游玩,一起赏观花、猜灯谜、游庙会、猜诗词、友人相邀,举杯共饮,市集喧闹,游人如织,美女如云,盛况一时。 青云阁的众丫鬟们早早地就已经约好了等元宵节的时候一起游玩的,还约了曹奕一起观赏,曹奕原本是答应一起的,不过正月十四一大早的时候便收到了狂公派人送过来的邀请函,在元宵节晚上,会举办一场宴会,同时还江宁城有名望的宿老鸿儒,各大学院的才子,以及各个青楼行首共聚一堂,群贤聚集,对酒当歌,吟诗作赋。不过这次名义上虽然也叫晚宴,更应该叫做酒会才对,时间定的是戌初时分,并不是正常的晚膳时间。 而且也不是什么诗会比拼,纯粹就是跟魏晋时期的兰亭雅集一样,大家以类似于曲水流觞的方式聚在一起,各大才子书生交流一下府学或学院放学以后偶得的佳作,拿出来让宿老和鸿儒点评一番,虽然也许会评出本次晚会最佳的诗词,但是并没有什么奖品和具体的排名,所以这个时候的气氛也相对的没有中秋诗会那么剑拔弩张,在加上过年喜庆的气氛还在,元宵佳节又是一个普天同庆的节日,整个活动都是其乐融融的气氛。 当然有时候宿老也会因为才子们比试才情互相抢风头而被激得心痒,按照曹奕在《江城子》里说法就是老夫聊发少年狂,不过这种例子虽然有,但还是非常少见的,毕竟拳怕少壮,诗文比拼也是一样,这些宿老赢了自然是应该的,若恰好输给了年轻人,则肯定会在个人威望和气势上就弱了稍许,有损他们德高望重的形象。 因为时间与曹奕印象中的晚膳时间不一样,所以曹奕又改变了原定的计划,晚上先是与青云阁的众丫鬟还有澹台明德两兄妹以及鱼幼薇主仆两人一起吃法,随后再结伴去街上猜灯谜,观花灯,这个结伴只是相对的, 真到街上了,则是曹奕和红袖、鱼幼薇与锦儿四人一组,其他人则可以合成一组,或者拆分成两组。曹奕让红袖给他们每个人一贯钱,用于买些小吃零食,每样都可以尝一点,此时元宵节摆出来的各色小吃种类繁多,但是价格都很便宜,最贵的也就是几十文钱即可,都是一些普罗大众的美食,所以对于檀云和澹台云岚两个人来说足够她们吃到饱了。 这次晚宴红袖也去参加是被曹奕特意带过去的,现在红袖即是醉仙楼的掌柜,又是太白商会的管理者,往后所接触到各色人物的背景也会相应的提高,曹奕就是有意的带她去多认识几个人,为商之道,人脉即钱脉,多认识一些级别高的人总是没有坏处的。 而鱼幼薇则是单独收到了狂公的邀请函,虽然她已经被曹奕给赎身,但是不管怎么说,还是江宁城第一花魁,此次元宵晚会又是江宁城中才子佳人的风雅盛世,所以邀请鱼幼薇自然也非常正常,作为第一花魁的侍女,锦儿也会跟着她的小姐一起参加。 不管是要去狂公府中参加元宵晚会的曹奕等人,还是不去的众人,晚饭的时候都没有吃太饱,因为都得空着点肚子留着后面填进去。一行众人,以曹奕为首,浩浩荡荡的从醉仙楼正门走出,沿着秦淮河游逛起来,看看花灯,猜猜灯谜,吃吃小吃。整个街道都非常热闹,有各色小吃摊的吆喝声,舞龙舞狮等会杂耍的表演声,甚至还有胡人的马戏表演,在加上各种花灯燃烧的火焰和街道两边摊贩火炉中升腾而起的热气,将整个江宁城都熏染的喧闹无比,在一片歌舞升平中充斥着幸福生活的烟火气息。 檀云牵着澹台云岚走在最前面,手中了分别拎着小兔子和小马驹的花灯,基本见到小吃摊上有她们感兴趣的小吃都会买下来尝上一口,若好吃的就多吃几口,若味道一般的檀云就递给身后的众位姐姐,每人一口也就解决了,而檀云云岚则会递给自己的哥哥,吃不完吃不下的都让哥哥来解决。曹奕看在眼里不禁摇了摇头,这两个无忧无虑的小萝莉,不管干什么看上去都觉得喜感十足,曹奕吩咐麝月和澹台明德好好顾着她们,别让她们离开视线太远,不然现在街上游人如织,都扎堆在一起,很容易就走失了。 “公子公子,‘云破月来花影碎’谜底是什么啊?”一直跑最前面的檀云突然跑到曹奕跟前低声问道,眉眼带着笑意,弯成一轮残月,非常具有感染力。 “应该是‘能’字吧?” “那‘五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三言两语吧?”曹奕笑着回答。 “那‘盲人摸象’呢?”檀云又问道,得亏她记性不错,竟然还能记得住这么多灯谜。 曹奕摸了摸她发髻都已经乱了的脑袋,笑着说道:“这个灯谜说的是你!” “我?”檀云露出了诧异的表情,不敢置相信地问道:“是檀云两个字嘛?” 麝月宠溺的看着檀云,巧笑倩兮地说道:“公子是说你‘不识大体’呢?”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二百章 晚会开始 正当曹奕红袖等人在街上闲逛的时候,一辆马车突然停在他们的身旁,随后马车上的窗帘掀了开来,只见杨星文的脑袋从里面伸了出来,热情的笑着,说道:“昭正贤弟,要不要为兄带你们一程。” 曹奕也是同样笑着回应,婉拒道:“谢过星文哥好意,我这边总共四个人,都进你的马车就太挤了,而且我们的马车就在身后跟着呢,打算先在在外面街上游玩一圈,等差不多时间了再去贺府那里。” 杨星文也就摆了摆手先行过去,曹奕等人目送他的马车离去,红袖笑着问道:“公子,杨大哥是不是正好在杭州为官?” “嗯,是的,他在杭州做转运司判官呢,正好负责杭州财赋这块,以后也许会和我们在那边的醉仙楼打交道,这样算来,我们在杭州也算有自己人罩着,而且之前杨公还帮我们给杭州知州写过一封介绍信,让他多加照拂,所以在杭州的醉仙楼,一点也不用担心,应该很快就能打开市场……不过年后我还是要去杭州一趟,那边的醉仙楼基本都是按照江宁城内的规模和建制照所建设的,而且从酒楼额的位置就在西湖边,可以说比江宁城中醉仙楼的地段更好……届时一定要一炮而红。” 曹奕淡淡地笑道,上一世自己的大学就是位于杭州的浙江大学,而且毕业后他也留在了杭州,通过自己的努力买了套房子,可以说上一世曹奕基本把自己的大半人生都停留在了杭州,杭州也可以说成为了他的第二个故乡,所以这一世,曹奕对于醉仙楼在杭州的市场也是非常看重,过完年后,也许他就要亲自过去压阵了。 鱼幼薇一直紧随在曹奕和红袖身旁,听到曹奕说年后要去杭州时眼睛一亮,嘴角微微翘起,内心正盘算着到时候怎么找理由也一起跟过去,至于为什么要一起过去则只有她自己或者锦儿才知道了。 曹奕等人又在街上游玩了片刻,曹奕给每个人都买了一串冰糖葫芦边走边吃,然后停留在几个胡人的马戏团表演圈外,不过这个时代的大炎朝基本都是称呼胡人的这种表演都为猴戏,因为表演中基本都有猴子,或表演钻火圈、或表演一些舞蹈、武术的动作,趣味十足。当然有的胡人表演中还会参杂着鹦鹉唱歌和犬类的表演,反正看上去都觉得即憨态十足,又聪明机智,颇为有趣。 曹奕作为穿越者对于马戏团的表演自然看得多了,甚至远比这个时代的胡人猴戏精彩复杂,但是对于檀云、麝月、红袖等人来说,这些猴戏可都是稀罕货,舶来品,平时就是想看都看不到,所以这次元宵节,胡人的表演场地里里外外围了好几圈,都是过来围观的江宁城百姓。檀云和澹台云岚两人更是看的是又蹦又跳,一直在拍手称奇,赞不绝口。 曹奕也陪着她们一起看了一会儿,等猴戏一轮表演结束,猴子拿着脸盆沿着圆圈向每个人讨要表演资费的时候,他往里扔了好几百文钱,算是自己一 行这么多人的观赏费。 “我们也差不多是时候该走了”曹奕转过头来对着红袖、鱼幼薇和锦儿三人说道,三人点了点头,随即和其余人挥手告别,临走前曹奕吩咐袭人和麝月两人一定要照看好其余人等,不过曹奕事先也已经安排了酒楼的护卫紧紧跟在这些人身后,深怕他们晚上会碰到小混混或者小偷之类的,若只是丢了钱财倒还好,若被别人欺负了去,那曹奕是绝对不会允许的。 等曹奕等人来到狂公贺府的时候,其他宾客已经都来的差不多了,就剩下几个宿老还未来,像吕老就还未到达,杨公是明确不来了,因为元宵佳节街上到处都是游人小贩,而且各种花灯密密麻麻,若此时闹出火灾势必会造成很大的危害,所以杨公今晚就要坐镇府衙之中,且让潜火队人员全部待命,部分人员驻扎在望火楼中,楼上有人瞭望观察城中各处是否有着火,望火楼下建有官屋数间,屯驻“潜火兵”一百余人,备有“大小水桶、洒子、麻塔、斧锯、云梯、火叉、大索、铁猫儿”等消防设备,另外还有负责在城中各处巡逻的铺兵,一旦发现哪处起火,便马上驰报,潜火兵便会立即出动,及时扑火。 当然,这个时代的潜火兵其实就是后世的消防员,此时炎朝已经设立了世界上第一支职业化的国家消防队,因为大炎朝结束五代十国的纷乱后,休养生息,每个大城市都在急速发展、人口、居民和商铺更是异常密集,一旦起火往往便是大灾难,所以朝廷便专门设置了潜火兵这个兵种。一旦发现火警,便立即敲锣打鼓拉响警报,白天是以旗帜为号,夜间则是以灯为号,旗帜和灯笼的数量则表示着失火的方位。 如果遇到重大的火灾,光靠潜火兵无法熄灭的时候,就立马会差遣一人奔马告知厢军,届时厢军、府衙兵卫会各自领军过来协助扑火。 而且这个时代的灭火工具也跟现代的差不多,云梯几乎可以说是一样。而最常用的灭火器材则是水囊,因为这个时代没有塑料袋,所以就用猪、牛皮或者油布制作成水囊,里面会装满水,发生火灾时,由潜火军扔向火源,水囊遇火则会破裂,以此来达到灭火的目的。 当然除此之外,其他诸如拆除障碍的工具和攀爬的工具都是和现代的工具大同小异,让曹奕都觉得震惊的是,这个时代已经就有消防喷水枪了,只不过是由竹子制成,原理也是压力喷水,有点类似现代的手动泵,不过喷完水后就要重新吸水,若在火灾发生地没有足够的水源或者井水又该怎么办呢? 正所谓有需求就会有服务,大炎朝每个大城市都有类似于商会性质的组织,专门经营出售商品水,他们拥有专业的运水装备和完善的人力组织,被叫做“水行人”,一般城中哪里有着火哪里就有他们,他们会快速的为潜火兵员运水,不过这些水的运输和使用,都是需要官府掏钱向“水行人”购买的,并不能免费征用。 不管 是在古代还是在现代,火警都是一个非常高危的兵种,所以大炎朝的潜火兵待遇非常好,俸禄都快比得戍兵边疆的禁军了。而且在赶往火灾的行程中,还享有特权,比如路遇高官不用避路让道,这对于这个时代来说,已经是非常大的特权了,毕竟所有人都觉得民让官、贱让贵先行是天经地义的事情,除了正要去灭火的潜火兵除外。 而且到达火灾现场后,潜火兵必须听从指挥官号令,尽全力去灭火,如果表现出色,官府会有犒赏,若不竭力救火,则是依照军法严格处置,如果潜火兵在救火过程中受伤,都会有官府负责治疗并给予奖励,若不幸牺牲,则会给一大笔抚恤金,若有儿子在世,则等儿子长大后可自行补上这个缺漏,也就是说只要儿子长大达到年龄了,他想要成为潜火兵,则可以自动成为。若不想做潜火兵的,也不会强制要求,而且家中也不需要再进行赋税。 而杨公今晚的职责则是坐镇府衙之中,若发生重大火灾,还需要他出面来调度,所以今晚的元宵雅集,他便让杨星文前去参加,一来代表他出席,毕竟是狂公举办的江宁盛会,这个面子必须得给,另外杨星文此时已经是在杭州为官,任职转运司判官,也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官员,已经是时候需要培养属于他自己的人脉和社会关系,所以多去参加这种聚会还是非常有好处的。 等曹奕他们到了没一会儿,吕公也到了,作为江宁府学的直讲和监事,吕公对于在场士子和学子来说,身份尊贵,若按照后世的说法,吕公的职位就像是“江宁省”的“省教育厅厅长”,虽然这个比喻不是很恰当,但是差不多就是这么个意思。所以等吕公进入府中时,所有才子书生全都站起,对着吕公恭敬的喊了一声“蒙师!” 吕公也是面容和煦的抱揖对着众人回礼,笑着说道:“诸位无需多礼,今晚并不是由江宁官府和江宁府学联合举办的中秋诗会,只是江宁的读书人聚在一起以诗会友罢了……” 这次元宵晚会众人都没有携带家眷,毕竟本次还邀请了江宁青楼八大行首中的几位,就连已经赎了身的第一花魁鱼幼薇都来了。而且中秋诗会时正在京城国子监读书的王吉、丁虞、张临等人也是悉数到场,光从才子的数量和质量上来看,比中秋诗会的时候更多更好,毕竟过年期间这些从江宁府学中考出去的才子全都回来了。 在这些才子之中,属曹奕的名气最大,毕竟是大家公认的江宁第一才子,不管是江宁府学的学生,还是江宁其他学院的学子,都已经被曹奕的才名所征服,而那些已经通过解试的才子们,像张临、刘辰、王吉之辈,又都是和曹奕兄弟相称,就连江宁府中最大的衙内杨星文,也是贤弟长贤弟短的叫着,所以曹奕虽没有做任何诗词,却俨然已经成为整个晚会最引人注目的才子,风头堪比第一花魁鱼幼薇和其余几个赴会的秦淮名妓。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二百〇一章 江宁第一才子的风采 原本有些不熟悉曹奕的众才子还以为曹奕会是一个恃才傲物的人,因为他们从未见过曹奕有参加其他才子书生私下举办的一些诗会交流活动,所以给人的感觉是比较有疏离感,但是真见到了才知道曹奕这个人只是低调罢了,在聚会上也没有说想着要出风头,至少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拿出自己的诗词佳作出来。所以实际上并没有掩盖大家的光芒,就算有才子拿着他们自己的诗词过来,让曹奕品读指导,曹奕也尽是挑些好的话说,而且谈笑间也是进退有礼,面面俱到,不会厚此薄彼。 而且基本都是以兄台相称,尽足礼数,三言两语之间便会让对方觉得曹奕是以朋友的身份来看待他们以及他们的诗词作品的,瞬间便让他们也有一种自己与江宁第一才子成为好友的荣幸,一种与有荣焉的感觉油然而生,从而内心变得更为维护曹奕的声望,仿佛曹奕声望越高,他们也就越有面子一样。 红袖、鱼幼薇和锦儿三人自始至终都跟随在曹奕身后,一直将曹奕和诸多才子的谈话交流都看在眼里,听在耳中,记在心里,鱼幼薇是一直看的双眼放光,眉眼之中尽是那种意中人被万千人所敬仰的自豪感。 而红袖和锦儿则都是若有所思的样子,红袖内心是寻思着这也许就是公子所说的“世事洞明和人情练达”吧,至于锦儿内心是怎么想的,则不得而知。 因为曹奕从进入贺府开始到现在都没有拿出之前自己所作的作品,也没有当场吟诗作赋,所以其他才子的诗兴颇浓,毕竟这么一个可以碾压他们的重量级选手没有出来亮相,那他们自然就趁着这个时间更要好好发挥了,不然等曹奕写出来之后,他们的诗词必然都会被比下去,那时候就算在想发挥也没有什么机会了。 所以整个宴会的前半段时间,大家都是觥筹交错,诸位才子之间除了互相品读诗词外,偶尔更会行些酒令,当然,那些被邀请过来的名伎们,自然也会争相登台表演,像公孙悠柔、李慕晴、栾冬亦、越清香和温以欣全都来了,而纪静婉和盛孤晴两个行首则因为燕春楼和雨露楼都有各自的活动而婉拒了狂公的邀请。 来的这些人基本都上台表演了两次,公孙悠柔的剑舞,李慕晴的舞蹈,越清香的琵琶,栾冬亦的唱腔和温以欣的弹唱都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也赢得了满堂喝彩。这次由狂公举办的元宵雅集,也正是因为了基本集齐了江宁城有名的才子以及艳名盛传的佳人,而让这次风雅盛事变得更加夺目光彩和熠熠生辉。 “怎么? 曹奕这小子到现在都没有传出什么诗词出来嘛?”狂公低声问着旁边的小厮,得到了摇头的回应。他们几个宿老聚集在一起,毕竟年纪大,身份地位摆在那里,若也像那些年轻才子们一样走来走去,那不管走到哪别人都得毕恭毕敬的向你鞠躬问好,平白打乱了别人的诗词比拼,而且还有倚老卖老的嫌疑。所以这些宿老整场聚会基本都是在自己的圈子里,外面才子们的诗词都是由身边的小厮拿进来,给这些文坛泰斗们阅览品读,若偶尔独到什么佳句,也会当着这么多学子的面,公开表扬,勉励一番。 而被表扬的学子则会瞬间成为这场聚会的焦点,获得众多才子的羡慕,来了的秦淮八艳中的名伎也会上前恭贺一番,若为此留下了不浅的交情,让某一个名伎现场弹唱出来,那么就是才子佳人相得益彰了。毕竟这些宿老鸿儒们的眼界在那里,被他们公开称赞的,确实都是有可取之处,值得当众表扬,让其他人好好学习。 “呵呵,就曹奕那疲懒性格,你不在后面催着他,别想他能主动将诗词写出来,除非他获得什么好处。我算是看出来了,这小子精明的很,你们是否有发现,中秋诗会时,他连拿三魁,是为了宣传他的太白醉和青莲酒,重阳诗会,是为了吸引全城目光到他的醉仙楼开业上面。至于后面的花魁大赛,我想也不用多说了,从他后面的百花皂就可以看出来,秦淮八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款香皂,虽然成就的是八大行首的名声,但是他的花语香皂也是赚的盆满钵满……” 吕老一点都不给自己的学生留面子,将曹奕之前几次的动机基本都分析到位了,众人一听吕老这么一说,似乎都有那么一点道理,纷纷讨论到:“好像确实就这么一回事儿,这曹奕还真是空有一身才华,却尽是用在怎么赚钱上面,雕琢一些旁门小道。满腹诗论却都只是必须要使用的时候,挤一点出来,别人不逼,他就当自己肚无半点笔墨一样……”程宜程公此刻也开口附和道。 “哼!这小子,先让他现在逍遥一会儿,待会儿我可要堵在他面前,我举办的元宵雅集,竟然不说主动拿出一首有质量的诗词出来镇一镇场子,就想着怎么轻松偷懒。不然传将出去,我金陵狂客贺达举办的文人盛会,竟然还没有一首诗词能比得上那花魁大赛和醉仙楼开业时的质量……”狂公愤愤不平地说道。 “呵呵,习惯就好,我作为他的老师,也只是前几天借着过年的机会,假装生气了才让他一下子写了三首出来,曹奕这小子,若不逼一逼他,他都不愿意往外吐出一个字,别人都拼命想着表现自己 的才华,他倒好,空有诗文满腹,却不愿意往外吐墨水,莫不成曹奕这小子上一辈子是墨鱼不成,往外吐了太多墨水,所以现在才这么珍惜自己肚子里的墨?”吕老故意调拨着狂公的脾气,在背后不余遗力的调侃着自己的得意门生,其余几位宿老听了吕老对曹奕的调侃,也纷纷笑出声来。 而此时正和红袖等人悄悄隐匿在角落偷吃东西的曹奕,显然还不知道自己莫名其妙就多了一个“墨鱼”的雅号。此刻正小声对着鱼幼薇和锦儿说道:“你们两个也赶紧吃一点,狂公府里的糕点还是挺不错的,我上次也吃了挺多……” 鱼幼薇和锦儿满脸全都是诧异的神色,一幅有点不敢相信地看着曹奕,红袖则是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看着鱼幼薇和锦儿此时表露出来的神态,她是能够感同身受的,自己当初看到自家公子躲起来偷吃东西时不也是这样的神情嘛? “这……这就是……江宁第一才子……的风采?”此时锦儿和她的小姐鱼幼薇都是同样的想法,似乎有点不敢相信,才子们不都是温文尔雅,具有文人风骨和书生气质的嘛,怎么到公子这边,就……就变得这么……真性情和洒脱了呢?两人内心都这样想着。 不过确实往常鱼幼薇受邀参加各种聚会的时候,为了在舞台上表演时不受影响,都是饿着肚子的,而等到表演结束,一般也都是空腹去各位恩客和重要之人那里逐一敬酒,回到金风楼的时候,都是又饿又累,然后头也喝的晕乎乎的,往往是洗漱一番便饿着肚子睡去,第二天起来整个人的状态都糟糕透了。 她们那时候的心愿就是以后能在参加各种晚宴的时候,能够先偷偷摸摸地吃些水果和糕点,将肚子填饱,所以此刻既然公子已经做了表率,那么作为他赎身回来的“大小侍女”又岂能不跟着自家公子学习呢。鱼幼薇和锦儿相视一笑,便都伸出纤纤细手捻着兰花指,从瓜果糕点盆里取出食物出来,也学着曹奕的模样,左手水果,右手糕点,左一口,右一口的,开始吃了起来。 “曹公子,原来您在这里啊,奴家都找了您好久呢?”正当曹奕四人窝在角落里偷偷吃着食物的时候,外边传来了非常悦耳动听的招呼声。 “呃……”这个声音原本是非常欢快的,开心的,可是紧接而来则是溢出语气外的尴尬和不知所措。来人正是之前曹奕在花魁大赛中献过花的公孙悠柔,此时她双目圆睁,满脸诧异地看着曹奕四人……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二百〇二章 公孙悠柔 “嗨!”曹奕举了举正抓着桂花糕的右手,跟公孙悠柔打了个招呼。 “嗨!?这是什么意思?”公孙悠柔内心寻思着,此刻她正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觉得贸然走过去也不好,假装没看到退开也不对,毕竟之前自己都打过招呼了,主要是她虽然练习剑舞,性格较为豪爽,但是思想上面还是停留在这个时代的传统想法之中,觉得现在的曹奕肯定觉得正躲在这里吃东西却被自己意外撞见,肯定会觉得丢脸,进而会不会恼怒怪罪到自己,会不会以后就对我产生了不好的印象……虽然只是短短一瞬间,但是公孙悠柔脑中却已经转了无数个念头。 “公输菇凉,泥要不要约吃叠?”曹奕因为嘴巴里还嚼着东西,所以此刻说出来的话也是含糊不清的,那边的公孙悠柔一时之间愣住了,她并没有理解曹奕想要表达的是什么意思,“现在曹公子讲话都已经这么高深莫测了?”公孙悠柔内心想着,不过等她看到曹奕左手拿起一块油酥饼并递给她的时候,她才知道刚才曹奕说的是什么意思,结合动作来看应该在说:“公孙姑娘,你要不要也吃点?” 想通了之后,公孙悠柔的眼角不自觉地跳动着,沉默了一会儿,原本平静的面容突然绽放出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笑嘻嘻地接过曹奕递过来的酥饼,放在嘴边轻轻咬了一口,甜甜地问道:“谢谢曹公子,您这是没有吃晚饭就过来了嘛?” 之前正在吃的鱼幼薇和锦儿停了下来,看了一眼公孙悠柔,小声嘀咕了一句又继续吃着。 “悠柔见过玄机姐姐,红袖掌柜和锦儿姑娘……”公孙悠柔非常得体地问候道。 红袖笑着对公孙悠柔见了礼,而鱼幼薇想要回答,不过此时嘴巴里还塞着食物,于是只好等咽下去后方才带着和煦的笑容,开口说道:“悠柔妹子,我已经不叫玄机了,现在改名叫幼薇……” 公孙悠柔诧异了一下,然后看了一眼曹奕,露出恍然的神色,好奇地问道:“那姐姐现在可是姓曹?” 鱼幼薇同样被公孙悠柔的话给问得愣住了,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看了一眼曹奕,轻笑着说道:“现在还姓鱼……” “……”曹奕无语的看着眼前两个女人对话,重重地咬了一口自己手中的苹果,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嚓”声,吸引了原本正在对视的两人。 “曹公子,上次花魁大赛一别,今日再次相见已经过了一年时间了……”公孙悠柔 捂着嘴笑着说道。 “……”这下曹奕就更加无语了,虽然距离上次见面才过去十多天,但是中间确实过了一个年,公孙悠柔这句话说的其实液并没有错。 “公孙姑娘,你的剑舞我刚才看了,还是那么的英姿飒爽,但又优美动人,我以后有时间一定会多去观赏的。”曹奕夸赞到。 公孙悠柔听了之后喜上眉梢,对着曹奕福了一礼,笑着说道:“那悠柔就先行谢过公子了!” 这时正在一旁优雅地吃着桂花糕的鱼幼薇施施然的飘过来一句话:“悠柔妹子别太当真,他上次也是这么跟我说过这句话的,结果就几个月时间内再也没有见到过了……” “……”曹奕无语带着一丝哀怨的表情地看着鱼幼薇,这个别人还在场呢,就这来拆台好像并不是非常合适吧…… 不过公孙悠柔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情绪变化,也不知是不是鱼幼薇的话她并没有听进去放在心中,此刻自信满满的对曹奕说道:“我相信曹公子会来看我的,我看得出来公子对于我的剑舞非常感兴趣,我说的对吗?” 曹奕露出诧异的表情,原本正拿着果子打算往嘴巴里塞的手突然停在了空中,转过头看向公孙悠柔,说道:“哦?公孙姑娘为何如此说?” 公孙悠柔咬了一口刚才曹奕送给她的油酥饼,动作极为娴静好看,等嘴中的饼干细嚼慢咽吞下去后,才开口说道:“因为我在舞剑的时候公子看我才会像其他人平时看我一样,那眼神就像是要把我的衣服剥了好好端详看透彻一样,我太熟悉了。” 公孙悠柔虽然说得云淡风轻,但是让曹奕却瞬间咳嗽了出来,这个擅长舞剑的名伎果然太虎了,说话完全不在乎世俗的眼光,这等类似于轻薄的话语,竟然也就这么随口说了出来。 “咳咳,有这么明显嘛?”曹奕讪笑着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心虚地说道。 “有啊!每次我偶尔扫到公子的时候,公子就是这般直勾勾地看着我。”公孙悠柔捂着嘴笑道。 “悠柔妹子,你找我家公子是有什么事情吗?”坐在一旁的鱼幼薇倒是看不下去了,自己还杵在这里呢,这个公孙悠柔就这么公然当着自己的面来撩拨公子,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倒没有什么要紧的事儿,只是刚才在台上表演的时候有看到曹公子正在台下看着我,所以表演结束后就想着找到公 子好好感谢一番,上次花魁大赛还多亏了曹公子的送花和捧场,我才能勉强得到八大行首的称号,不然没有成为八大行首之后面对那些自己根本不愿意相见的客人,想必姐姐也能知道会有什么的样子的内心感受,所以我一定要过来亲自感谢才行。”公孙悠柔笑着说道。 顿了顿,她又对着鱼幼薇说道:“小妹不像幼薇姐姐你这样才貌双全,就算没有曹公子的帮衬那也是坐二望一,稳定前二的实力,而且本次姐姐你轻松斩获第一花魁的位置,让小妹好生羡慕,当然还有更羡慕的是,姐姐在曹公子的帮助下,如今已经恢复了自由身,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再也不必像金丝雀一样,被关在小小的笼子里,看上去丰衣足食,但却又毫无自由可言,小妹是真的羡慕姐姐……”说道最后,公孙悠柔更是对着鱼幼薇敛衽微微一拜。 原本对于公孙悠柔还有些许意见和看法的鱼幼薇,此时却已经没有半点想法了,公孙悠柔的话已经触动了她内心的柔软之处,在自己被曹奕赎身前,这又何尝不是自己内心的写照,虽然看上去金风楼第一红牌的名头甚是响亮,众多非富即贵的才子显贵,都围着自己旋转,为了求见自己一面,往往即送钱又送礼的,好像显得自己有多么矜贵一样,但是说到底自己还是伎啊,不管怎么样,以后哪怕被赎身了,最多也只能给人当个妾室,而不能成为正妻。 想到这里,鱼幼薇叹了一口气,对着还站在对面的公孙悠柔招了招手,温和地说道:“悠柔妹子你过来坐着吃吧,你站在风口,油酥饼又有油,万一弄脏了你的衣服可就不好了,等下你也许还要上去表演呢?” 公孙悠柔对于鱼幼薇突然释放出来的善意略为感到疑惑,明明刚才自己还能感受到她对自己有着那么一丝若有若无的敌意,虽然很轻,但是作为第六感向来很强的她来说,还是能够轻易分辨出来的,况且她苦练舞剑多年,对于剑道也算非常略有小成,所以对于这种敌意和气机向来十分敏感,但是在自己说了一些话后鱼幼薇的敌意突然就莫名消失了,取而代之的似乎是对自己的一丝……怜爱,没错,却是就是怜爱,她能感受的到。 公孙悠柔没有想通这是为什么,稍微疑惑了一阵子之后便不在去管它了,走到鱼幼薇身旁坐了下来。反正这种变化对自己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而且公孙悠柔本来就算是一个相对性格比较豪爽的奇女子,不然也不会有这么高的功夫,却甘愿成为江宁青楼八大行首……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二百〇三章 曹奕出品,必属精品 公孙悠柔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惊呼一声,然后低声和鱼幼薇说道:“幼薇姐姐,刚才我在找公子的时候,其实也有很多才子及宿老都在找姐姐你,希望作为第一花魁以及秦淮八艳之首的你,能够在今天晚上也能进行演出,这样的话这次云霄雅集就也算真的群贤毕至,满堂风雅了。” “嗯……幼薇,等下你还是上台表演一下好了,既然大家盛情难却,而且这次又是狂公举办的,我们应当给狂公面子……”曹奕听了后沉吟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对鱼幼薇说道。不过他内心还有一个句话没说出来,那就是“你若不好好表现一下,到时候我肯定就要被狂公逮住逼着做事了……” 鱼幼薇听了后扑闪着双眼,看了看曹奕,曹奕回以温暖的笑容,露出一排大白门牙,嘿嘿嘿地笑着,因为有自己的小算盘,所以此时笑的有点底气不足,显得没有那么自然,形象看上去甚至有点傻乎乎的。 鱼幼薇看着曹奕的样子,不觉得地笑出声来,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公子让我去表演,那我就好好表演吧,正好这几天一直在家练习公子写给吕老的那三首词,届时找个其中一首来演唱好了。” “曹公子你又新作了三首词嘛?”做在一旁的公孙悠柔惊呼道,她可是知道曹奕平时是基本不写的,难得隔几个月才会出来那么一首诗词,但是只要是曹奕所写的,基本就是绝对的好诗好词,完全称得上一句“曹奕出品,必属精品!” 而现在听鱼幼薇所说,曹奕竟然一下子给吕老写了三首词,她可是知道吕老是江宁府学监事,本身就是曹奕的老师,所以曹奕写给他老师的词作肯定是不会差的,现在她就非常好奇曹奕一下子写出的三首词质量如何,所以才开口询问。 “嗯,公子新写了三首词,不过这三首词不管哪一首想要唱好难度都比较高,所以这几天我便一直在练习这三首词的唱法。”鱼幼薇笑着说道。 “……”公孙悠柔被鱼幼薇的话给吓倒了,连堂堂第一花魁,弹唱俱佳的鱼幼薇都说难度高,那这三首得是什么样子才能让她发出这等评价,如此一来,她内心的好奇就变得更重了,急声问道:“幼薇姐姐,你有曲谱嘛?我要不来给你伴奏,你来演唱,怎么样?” “啊?可以嘛?”鱼幼薇乍一听也有些心动,旋即又不好意思地问道:“悠柔妹妹,你可之前有练习过铜琵琶嘛?” 铜琵琶其实就是丝弦用铜丝制成的琵琶,是由唐朝的文人创制,主要是为了追求浑厚、悲壮的音色而尝试的一种改革,所以对于一般弹奏者的指力要求较高。之前鱼幼薇一直用古琴来弹奏三首词,效果什么的都不是太好,后来在曹奕的引导下,改用了铜琵琶来弹奏,效果果然好了很多。 只是这铜琵琶因为铜丝弦的缘故,弹奏时需要用到假指甲,绑在在手指上才能让音色变得更加圆润,而且才不会伤到手指甲,更方便发力,但同时,因为假指甲和铜弦的关系,弹奏过程中对于指力的要求就会变的很高,前几天鱼幼薇练习了好久,都比较吃力。所以她怕公孙悠柔之前没有练习过铜琵琶,到时候上台反而弹得不习惯而适得其反,所以才问道 “姐姐是否怕我不胜指力才如此问的?放心吧,小妹我自幼练习舞剑,不管是臂力指力都比寻常男子都高,而且之前还练习过铜琵琶一段时间,所以对此也非常娴熟。”公孙悠柔笑着回答道,顿了顿又说到:“只是之前并不知道姐姐演出中要配合铜琵琶,所以并未带那假指甲……” 鱼幼薇来的时候已经有过想过会上台演奏,不然别人狂公也不会特意给自己写请帖,所以她随身带着古琴、铜琵琶、铁绰板、假指甲等一些列物品。 “这个事情好解决的,我带了两副假指甲,到时候妹妹拿去一幅绑在手指上即可。” “如此甚好,只是不知道这三首词的词牌名分别是什么,我想先熟悉一下,不管姐姐届时要表演哪一首,我都可以尽力去配合好。”公孙悠柔把最后一口油酥饼塞进嘴里,嚼完后还用自己随身携带的丝巾擦了擦嘴和手,笑着说道。 “其实词曲还都是老的,分别是《临江仙》、《江城子》和《永遇乐》,只是公子所写的内容比较豪壮大气,之前我一直唱不出那种韵味,所以后来就想着改成铜琵琶和铁绰板,在加上自己刻意地区改变唱腔和技法,租住练习了四五日方才觉得勉强可入耳。” “不会吧,是姐姐你对自己的要求太高了吧?”公孙悠柔震惊地问道。 鱼幼薇笑了笑,说道:“我已经把词曲带过来了,你等会看下就知道,恩,我们也需要找个地方好好练习一下,不然默契上会有缺失……” “锦儿,你也一起吧,表演时还需要你的铁绰板呢?”鱼幼薇转过头来对着锦儿说道。 “啊?我到时候也要留在舞台上嘛?”锦儿齐怯弱地说道。 “对啊,这样古琴、铜琵琶、铁绰板都有了,难道你不想小姐我表演的更好更完美嘛?”鱼幼薇故意这样说道。 自然惹得锦儿连忙摇头否认,着急地摆手说道:“没有没有,锦儿怎么会如此想呢,当然是希望小姐你表演的越完美越好……锦儿等下便和小姐一起练习……” 曹奕无语的看着锦儿,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自家小姐给套路了,还真是单纯啊,看来以后要好好的在这方面指导一下,不然往后让锦儿负责太白商会商业上的事情,很容易就会被人给下套欺骗。 随后鱼幼薇、锦儿和公孙悠柔便拿着乐器,去找个安静、没有人打扰的地方练习曲目去了,本来他们还问曹奕要不要一起过去,不过被曹奕给拒绝了,反正这三首词他已经非常熟悉了,而且曹奕平时就已经听了很多次鱼幼薇私下的练习,所以也没有什么动力,还不如留在这里吃吃东西来得更实在。 曹奕既然留在这里,那么红袖也不好跟着鱼幼薇一起过去,所以就留下来陪着曹奕一起。 “红袖你想去的话可以一起去的,我反正就坐在这里吃东西,又不去哪里,所以没关系的。”曹奕对着红袖说道。 红袖听了后摇了摇头,并没有多说什么,曹奕见状便也不再说了,自顾自的吃些水果垫饥。 “公子,元宵过后,我们就要安排马车去接司空晔他们兄妹俩来江宁了。”红袖看了一会儿曹奕,突然内心一动,开口说道。 “哦,对哦,马上就又要开学了,红袖你不提醒我我还真的给忘记了,哈哈!年前我还信誓旦旦地说要安排马车去接司空晔兄妹俩回来的,哈,多亏了你提醒,不然我还就变成不算话的人了。”曹奕对着红袖露出灿烂地笑容,看得红袖一阵恍惚。 “这样吧,红袖,你明天给铁柱两贯钱,让他去驾车去接司空晔,反正送的时候也是他去的,熟门熟路,不过你让他路上注意安全,因为跑一天路实在太累了,让他途中住酒店一宿,不然会疲劳驾驶……”曹奕吩咐道。 红袖点了点头应诺下来,虽然红袖并不是很理解公子所说的疲劳驾驶,但是应该就是字面所言,让铁柱中间多注意休息,别太累着的意思吧。 “曹公子……曹公子在这里嘛?”曹奕和红袖正在商讨接司空晔的事情,贺府中的一个小厮从外面走过来,边走边喊道。 曹奕正想低头遮挡呢,那个小厮瞬间就看到了这里,快步走过来,着急地说道:“曹公子,原来你在这里啊,让小人好生一顿找,我们家老爷让我请你去他那边呢,说是诸位宿老都要见见公子你……” 曹奕知道没有办法躲藏了,便只好怏怏地点了点头,说道:“那小兄弟你在前面带路吧,我们这就过去。”说完给红袖使了个眼色,让她也跟上来。 一路上有很多人和曹奕打着招呼,纷纷在说之前狂公找他,但是一直没有找到之类的话语,曹奕一边笑着回应,一边心里在想,按照现在这么一个兴师动众的架势,估计狂公找自己过去准没有什么好事,已经暗自揣测等下该怎么找借口应付了。 这次举办元宵雅集的场地其实就是上次中秋诗会的场所,所以不一会儿便来到了宿老们所在的位置,曹奕远远地还未走到,便一脸热情的快步上前,深深地鞠了一躬,朗声喊道:“晚辈曹奕拜见各位宿老!” “哼!我不让人找你过来,你是不是就不打算过来了?曹奕小子,我跟你说,其他才子全都已经过来打过招呼了,该敬酒的敬酒,该问候的问候,有的人甚至来了两次了。你倒好,怎么?你这个江宁第一才是看不起我们这些糟老头子是吧,这么久了都不主动过来,别说敬酒了,你就算过来露个面也算是给我们面子了,可事实呢,你连这点面子都不肯给是吧?”曹奕这鞠躬的身体还没伸直呢,狂公就已经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了,但是中心思想就是,曹奕你不主动过来,现在我很生气,你自己看着办吧! 曹奕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讪笑着说道:“狂公,你可不能冤枉我,我刚才确实有事情在忙呢……” “来来来,你说说,你刚才在忙什么?要是你不说个子丑寅卯出来,我绝对饶不了你!”狂公气呼呼地说道。 “额……晚辈刚才确实是在忙,不信你问问红袖,我绝对没有骗你。”曹奕一边脑中想着找何种借口,一边应付着狂公的责问。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二百〇四章 三强联手 “……”红袖也没有想到自家公子会突然把包袱甩到她的身上,所以一时间她也没有反应过来,呆愣在那里,随后便看到所有宿老都看着她,只好若无其事的笑了笑,点了点头说道:“诸位宿老,我家公子刚才确实在忙,他在指导鱼幼薇和公孙悠柔两大行首等会儿的节目表演呢?” “对对对!我刚才确实在一直忙于指导她们呢。”曹奕跟着说道,然后在背后宿老看不见的地方,悄悄的对着红袖竖起了大拇指,红袖看到了自家公子的动作,露出了会心地笑容。 “哟吼,我们知道你曹奕多才多艺,没想到现在都可以指导两大行首的表演了,来,说来听听,你都指导她们什么了?”狂公显然还不打算放过曹奕,于是便追问道。 “嘿嘿,狂公你谬赞了,我可没有什么多才多艺,我不是前几日送给了吕老三首词嘛,然后鱼幼薇她说既然今日要表演,便打算表演三首词中的一首,然后诸位宿老应该也都知道,那三首都是比较豪壮大气的词,所以在演奏上如果还用原来的唱腔和伴奏方式,并不很适合,所以我就让她们在唱腔上和选择伴奏的乐器上面,做了一下改良……” “这么说来,倒是我之前错怪你了,不过我很好奇,你是如何改进唱腔和改良演奏方式的,等会儿我们就可以看到了吧,不过在看表演之前,我还有一件事情要你跟你说。”狂公瞬间收敛了脾气,慈眉善目地说道。 “嘿嘿,狂公你说,凡是我能做到的,我定当全力以赴。”曹奕拍着自己的胸膛保证道。 “其实也不用不着你全力以赴的,只要你发挥出三成的水平就行了,之前听你老师吕公所说,你是在一盏茶的时间内就写了《临江仙》、《江城子》和《永遇乐》这三首词是吧……”狂公乜斜着看着曹奕,缓缓地问道。 “是……是的……”曹奕顿时警觉起来,总有种不好的语感萦绕在心间。 “曹奕啊,你一看就是一个尊老爱幼的人啊,你看你对你老师多么孝顺,一下子就送给他三首好词,可让他在我们面前炫耀显摆了好几天,不过啊这也正常,如果换做是我,我也有这么一个江宁第一才子做弟子,并给自己三篇质量绝佳的词作,我也会逮着人就说,毕竟高徒一定程度上证明自己是名师不是,而且,作为老师,能教出一个好弟子来,是比自己获得成就更开心的一件事情。”狂公继续夸着曹奕,侃侃而谈。 曹奕总觉得狂公话里有话,如今听着狂公说的话,身体不由得往后缩了缩,这纯粹是身体感知到不 好的事情而做出的一种本能反应,不过显然是被狂公注意到了这细微变化,看向曹奕的眼神瞬间变得有意思起来。 曹奕显然也察觉到自己的小动作被狂公注意到了,随即就转过头去看向狂公,不过本来正津津有味地看着自己弟子被贺达刁难的吕老,在曹奕转过头看过来的时候,瞬间仰起头闭上眼睛作假寐状,不给曹奕眼神交流的机会。 原本曹奕还想用眼神来抗议吕老的显摆行为,自己是开心了,结果却把自己变成架在火上烤的人了,目前这个火就是元宵雅集的举办人狂公,曹奕现在已经隐约知道狂公想要自己干什么了。当下便正了正脸色,开口说道:“狂公你就别再说了,你想要小子我做什么,你就直说好了。” 狂公先是愣了一会儿,随后发出一阵笑声,“嘿嘿!曹奕你小子可以啊,我还以为你会装傻充愣的,直接好啊,那我就直接说了啊!” 曹奕认命般的点了点头,一幅你随意提要求吧,我照做就是了的表情。 “曹奕啊,其实呢,我就是想请你帮个忙,你看我们这元宵雅集之前名头是挺响的,又是群贤毕至,又是风雅盛事的,可是我着急啊,你看到目前为止,聚会上还没有一首能达到你写给你老师的三首词的水准,这不是和雅集的名头一点都不相匹配了不是。” 狂公并没有等曹奕回答,而是自己接着说下去,“所以我才忧愁啊,担心到时候这个元宵雅集名不副实,而被其他人耻笑,所以呢,我就想让你写一首……我必须要你写给你老师那三篇一样,不过我只要一篇就够了,但是质量上要和那三篇一样,这样只要别人提起元宵雅集,便也知道有这么一首诗词压阵,而不是在这方面毫无记忆点!” “额……”曹奕诧异的看了看外面正在觥筹交错的众多才子,低声不敢相信的问道:“真没有什么好的诗词作品嘛?” “只有中等过得去的,至于能让人广为传颂记忆深刻的确实没有……”这次倒不是狂公回答,而是吕老回复的,其他几位宿老均摇了摇头。 “也许真让他们认真准备的话,中上应该还是有的,像杨星文、陈都、刘辰等人,但他们这次过来参加会议,主要还是为了增加自己的人脉,并培养相应的人情关系,本身心思就不放在这方面……”狂公解释道。 “然后你就将我拉做壮丁往上赶啊?”曹奕小声嘀咕道。 “什么?”狂公没有听清楚曹奕具体在说什么,只是注意到嗡嗡嗡地动了嘴唇,于是开口问道。 “没……没什么,我说我作为江宁学子的一分子,有必要以及有责任为本次江宁群贤毕至的元宵雅集尽一份绵薄之力!”曹奕赶紧表态到。 狂公一边抚须一边点头说道:“昭正你能这么想让老夫很是欣慰,你果然是一个有大格局大气度的人,正所谓能力越大,责任也越大,那为了让我们这次元宵雅集能尽善尽美,你可要好好思考一番,看看写什么东西,不管是诗也好,词也好,都行。” “哦,好的,放心吧,我会好好准备……尽量写得好一点。”曹奕赶紧回复道。 “嗯嗯,不过别写的太好了,就跟你写给吕公的那三首差不多就行,不然我怕今年第一年起的开头太高,后面几年达不到今年的高度,会被说一年不如一年……尤其别像你的《水调歌头》一样,此词一出,只怕以后再无中秋词可比,那往后举办的时候多尴尬啊……”狂公还在碎碎叨叨。 “……”曹奕只能报以无语,像写个吕老的三首词一样就行,狂公他还真的当那三首是随便写写地嘛,那可都是历史上都鼎鼎有名的绝佳好词,只是被自己这卑鄙的穿越者无耻抄袭了罢了,才会做到在一盏茶时间内“随便抄抄”,唉,罢了罢了,还是想想到底该抄哪一首好吧?曹奕内心如是想到。 这时外面年轻才子聚集的地方突然传来了一阵喧闹声,曹奕连忙转过身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随后便发现是什么原因了。 “快看快看,鱼玄机上台了,她果然是压轴表演,之前说她被第一才子曹奕赎身金屋藏娇了……” “原本还听别人说这次聚会还邀请了她,本来还半信半疑的,现在果然真的上台表演了。” “咦,怎么公孙悠柔也上去了,还抱着琵琶,她也要表演嘛?” “这下好看了,是公孙悠柔和鱼玄机联袂演出,这是强强联手啊。” “后面这个又是谁呢?之前没看到过啊?” “这位兄台你是不是平时都没去金风楼见过鱼玄机啊,那个是鱼玄机的侍女锦儿啊,长得也是美貌无比,而且据说一身技艺尽得鱼玄机真传……” “原来如此,那岂不是超强阵容三强联手?” “哟,你这么一说,还真的是哦,真是太期待了!” 外面的才子书生看着舞台上的三人议论纷纷,几乎全是这种对话。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二百〇五章 登堂入室 鱼幼薇三人站在临时搭建的舞台之上,等下面的讨论声轻下来之后,鱼幼薇才开口缓缓说到:“尊敬的诸位宿老、各位江宁才俊,大家元宵喜乐,小女子这厢有礼了。”随后便对着众人敛衽行礼。 “诸位应该都已经知道,我如今已从金凤楼里隐退,如今的我已改名叫做鱼幼薇,不再是当初那个金风楼里的鱼玄机了,所以江宁第一花魁和八大行首都不再跟我有任何关系了,还有一个想要说的是,本次很有可能就是我最后一次在大庭广众面前的表演,谢谢大家之前对我的喜爱,谢谢大家!”鱼幼薇话音刚落,台下就响起了一片嘈杂的讨论声,对于鱼幼薇的发言众人感到无比震惊。 不过旋即一想也便释然了,鱼幼薇被曹奕赎身,相当于以后就从了曹奕,自然不需要再出来抛头露面了,而且他们两个也算是一对才子佳人,一个在吟诗作赋上面非常有天赋,一个则可以为他弹琴弄曲低吟浅唱,倒也算是天作之合。 鱼幼薇不管底下的人在如何讨论,此时朱唇轻启,说道:“下面我要演唱的是曹奕曹公子赠予他的老师吕老的一首词,词牌名为《永遇乐》,希望大家能够喜欢!”旋即对着左右的公孙悠柔和锦儿点了点头,两人也同样点头示意已准备好。 一阵曲子响起,只见公孙悠柔怀抱铜琵琶,如同削葱一般的纤纤玉指快速地拨动着丝弦,发出浑厚的声音,犹如历史长河缓缓奔逝,壮怀激烈,而锦儿的铁绰板,一击一顿,犹如铁马冰河一般传入众人的耳中,旋即“铿”的一声,鱼幼薇的琴声亦开始响起,铿锵刚毅,宛若浪花击石,奔赴入海,震动着在场所有人的心弦,包括早就听过鱼幼薇私下多遍练习的曹奕,此刻也被三人共同弹奏的声音所震撼,这是一种跌宕人心的音律世界。 “千古江山……英雄无觅孙仲谋处……舞榭歌台……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只是前面两句,鱼幼薇悲壮苍凉的声音便将内容中怀古忆昔,心潮澎湃,感慨万千的意境给唱得淋漓尽致。 “……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唱至这里,又将南朝第一帝宋武帝刘裕虎步中原,气吞万里的赫赫功业和恢弘气势给演绎了出来。 上阙和下阙中间,是鱼幼薇的一段古琴独奏,琴声委婉却又刚毅,空濛灵动之中忽然拔高至云端,随着曲调渐渐高至不可 能,如同凤凰急啸,余音缭绕,气吞万里……随后鱼幼薇再度轻轻吟唱起来。 “元嘉草草,封狼居胥,赢得仓皇北顾……望中犹记,烽火燕云路……凭谁问,廉颇老矣,尚能饭否!”随着最后一句“饭否”两字落下,鱼幼薇双手抚琴,左手按弦,右手弹弦,一丝若有若无的音律缓缓流出,竟然达到了以韵补声的境界,随之鱼幼薇额头猛地抬起,脸上眉眼之间,尽是悲壮的神情。最后,她右手紧按慢放,一个绵长的颤音悄然泄 出,直至归于静默,鱼幼薇双手悬空,宴会之上,寂静无声…… 在场的人似乎都被鱼幼薇三人出神入化的表演所震惊到,所有人都微微张开了嘴,却没发出任何声音,每个人都只能听到鱼幼薇那微微的喘气声和自己“砰砰砰”的心跳声,仿佛刚才的表演,每一次铁绰板的撞击声,还有铜琵琶的急弦声,都跟自己的心脏产生了共鸣,让内心跟着起伏的音乐而跳动,此刻还在剧烈的激荡着。 就这么静默了好一会儿之后,整个宴会现场突然“轰”地一声爆开,所有人都开始激动的或大声惊呼尖叫,或拼命拍手鼓掌,全场都在注视着舞台上的鱼幼薇,甚至包括就在她侧后方的公孙悠柔,也是眼神复杂地看着鱼幼薇,她知道,鱼幼薇在舞台上的实力已经超出自己不止一筹了…… 在之前的三次练习中,鱼幼薇每一次都有一些小瑕疵,虽然鱼幼薇每次都尽量去避免,但是还是不够完美。但哪想到一旦到了舞台之上,她仿佛就像换了一个人,或者说没有了自己这个人,只剩下这个舞台,她将自己的心情,自己的状态,自己的意识全部都倾入到表演之中,最后才能有刚才那种人琴合一,随心所唱,浑然忘我的境界。 公孙悠柔复杂的眼神渐渐变得清明和坚毅起来,嘴角露出一丝并不太明显的笑意,内心坚定地说道:“谢谢你,幼薇姐,感谢你给我展示了一个我之前从来没有接触过的世界,我会努力追逐你的脚步……直到也能够登堂入室,直至化境……” 鱼幼薇看着台下众人的反应此时内心也是万分复杂,之前内心一片空白只想着最后一场表演尽全力去演绎,现在结束了看着眼前的一切,反而又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萦绕在心上,在眉眼,在鼻尖,似乎有一种甜蜜的酸楚在酝酿。鱼幼薇抽了抽鼻子,克制自己此刻翻涌的心情,对着众人弯腰深深鞠了一躬,而不是 选择女子常用的万福礼,她知道,从此之后,世间只有鱼幼薇,而再也没有那个风靡万千的鱼玄机了。 正当鱼幼薇转身想要离开舞台的时候,突然传来了一句挽留的声音。“幼薇姑娘,且慢!” 鱼幼薇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竟然发现是吕老发出的声音,他的身后还站在狂公等其他宿老,曹奕也在其中。鱼幼薇对着吕老轻轻施了个万福,恭声说道:“吕公,请问您有什么吩咐嘛?” “呵呵,幼薇姑娘,谈不上什么吩咐,只是老朽有个愿望希望幼薇姑娘你能帮忙满足”吕老笑着说道。 “吕老请讲,我能做到的话必会尽力去做。”鱼幼薇诧异了一下,不过还是很快反应过来,开口回道。 “不知道幼薇姑娘其他两首词可有练习,这首《永遇乐》是我这么多年以来,见识过的最精彩的一次表演,看了之后内心非常激动,幼薇姑娘可以说完全唱出了我的内心所思所感,所以我想请求幼薇姑娘,若其他两首词也会唱的话,能否趁着这次是你最后一次的公众表演,就一起演唱掉,让我内心不再留有遗憾……”吕老说完还对着鱼幼薇作了个揖。 鱼幼薇见状赶紧对着吕老敛衽一拜,惶恐地说道:“吕老您折煞小女子了,其他两首我私下是有练习过,不过还有很多瑕疵,不尽完美,若吕老想听幼薇自然会去演唱,只求吕老不要怪罪我表演的不好。” “哈哈,幼薇姑娘你且放心,你说的不够完美,对于我们来说,已经足够惊艳了,如此老朽就先谢过姑娘了!”吕老开心地抚须大笑,感激地说道。 鱼幼薇对着吕老颔了颔首,随后转头低声询问公孙悠柔是否愿意还继续给她伴奏,得到了后者欣然允诺的答复。 “诸位,应吕老的要求,接下去幼薇还会演唱两首词,都是由曹奕曹公子所写赠予吕老的,第二首是《江城子》,第三首是《临江仙》,但练习时间不长,若唱的不好还请诸位多为担待,幼薇在此先谢过大家了!”鱼幼薇、公孙悠柔和锦儿一起对着众人福了福身,开口说道。不过她这一番话自然得到了众人的一致否定,纷纷说着“听幼薇姑娘的演唱是我等的福分,又岂会那般”之类的话语。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二百〇六章 姓曹名奕字昭正 这次同样也是公孙悠柔的铜琵琶起头,铁绰板跟上,然后再是琴声响起,随着琴声一起响起的还有鱼幼薇用改良唱腔演唱的英气嗓音:“老夫聊发少年狂……左牵黄,右擎苍,锦帽貂裘,千骑卷平冈……未报倾城随太守,亲射虎,看孙郎。”鱼幼薇演唱的时候纵情引吭高歌,虽为女子但也唱得气概豪迈。 “酒酣胸坦尚开张,鬓微霜,又何妨?持节云中,何日遣冯唐?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旺,射天狼!”唱完下阙后,鱼幼薇轻轻的在喘气,这首词她通篇唱下来也颇为费力,为了能增加放荡不羁的豪迈感,她特意改变唱腔,在其中增加了诸多假声,而且还在唱的时候多次利用拍弦的手法,之前练习这首词的时候,也让公孙悠柔多弹琵琶的时候多使用摇指的技巧,让锦儿击打铁绰板的时候,也加上抵掌顿足,整体的表演下来,音韵都颇为壮观,那种宝刀未老、志在千里的英风和豪气更是氤氲在每一个音节里。 鱼幼薇三人还未等底下的人评论和称赞,便又开始了第三首词《临江仙》的表演。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等鱼幼薇唱完,众人还都停留在慷慨悲壮的气氛之中,这一首词鱼幼薇通篇唱下来让人听了觉得荡气回肠、回味无穷,平添万千感慨在心头。 鱼幼薇、锦儿和公孙悠柔三人在舞台上对着台下众人施了个万福礼,还没有等众人反应过来,便快速离开舞台,往曹奕所在的方向走去,来到了吕老面前,敛衽行礼说道:“小女子幸不辱命,希望吕老能够喜欢。” “哈哈!幼薇姑娘唱得简直是太好了!尤其开端‘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和末尾一句‘一花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让人听了别有一般滋味在心头,豪放中有含蓄,高亢中有深沉,幼薇姑娘你的歌声更是响遏行云,犹如天籁,真是人间难得几回闻,谢过幼薇姑娘满足我的心愿。”吕老抚掌夸赞道。 “幼薇姑娘确实唱得很好,不过我更喜欢那首《江城子》,开头‘老夫聊发少年狂,左牵黄,右擎苍,锦帽貂裘,千骑卷平冈’,还有最后的‘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真是都唱到我的心坎里了,人生在世,就是应该这么狂放不羁。”狂公朗声笑道。 “吕老,狂公都谬赞了,主要是公子写的词好,所以我才能唱出大家所喜欢的感觉……”鱼幼薇连忙谦虚地回应,惹得在场的宿老大笑不已,在他们看来,幼薇和曹奕本身就是一对,所以鱼幼薇此时夸赞曹奕,自然是说自己情郎好的 “幼薇姑娘,以后若得空闲,你让曹奕多带你来我府中,虽然你以后不再在公众面前表演了,但是我想我作为曹奕的老师,应该还是有这个荣幸能听到你的演唱”吕老慈祥地对鱼幼薇说道。 “我这里也一样,以后曹奕这小子来我府中的时候,都让他带上你一起过来,若你不过来,那他一个人也便不用过来了……”狂公也急忙说道。 “……”曹奕看着吕老和狂公两人的举动一时之间觉得有些无语,合着我现在只是个工具人咯,负责送鱼幼薇送你们府上唱歌给你们听,然后再负责领回去……我还不如放在自己家里想怎么听就怎么听,曹奕愤愤不平地想着。 鱼幼薇刚才听到两位宿老的话,第一反应就是下去看曹奕,自然注意到了曹奕后续的面部表情,此时正捂着嘴偷笑 这边两位宿老和鱼幼薇在沟通,外面的众多才子书生则彻底吵开了,场面一度嘈杂混乱,所有人都在议论纷纷。 “这鱼玄机,哦不,鱼幼薇真是太厉害了,第一花魁果然名不虚传,之前只是听说她琴艺无双,现在看来,在演唱这一块,她也是称得上等堂入室了……” “那可不,岂止登堂入室,都可以说得上出神入化了。” “是的,那唱腔,那技巧,听她唱歌简直就是一种听觉享受,犹如品尝饕餮盛宴。” “哎,就是可惜了,从此以后再也看不到她的表演,听不到她的琴声和歌声了,哎,一想到这里,我的心就好痛……” “我也是,每思及此,伤心欲绝。” “你说原本属于我们广大群众的女神,怎么就这么被人给收走了呢?” “就是就是,也不知道会便宜哪个王八蛋,夺妻之恨,不共戴天!” “……”众人纷纷侧目看向刚才喊出那句“夺妻之恨”的书生。 那位书生似乎也意识到好像自己说的话不太妥,正想着该怎么补救呢,之前一直看向他的众人也纷纷点头说道:“这位兄台说得好,我们大家一起骂那个王八蛋,夺妻之恨,不共戴天!” “咳咳咳……”此时正好路过的陈都恰好听到了这些书生们的对话,一下子脚步踉跄差点摔倒,而且还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了! “啊,陈公子,你没事吧?”第一个喊出“夺妻之恨”的书生眼疾手快,一把捞住快要摔倒的陈都。 “谢谢这位兄台!”陈都对刚才扶了自己一把的书生抱揖感谢道。 “陈公子客气了!刚才陈公子听到我 们的对话才摔倒的,难不成此事惊到了陈公子不成?”那人问道。 陈都脸上露出莫名的笑容,说道:“是的,巧得很,在下正好知道那鱼幼薇是被谁赎了身……” “哦?陈公子请快说,我倒要看看,是哪个王八蛋敢抢我们的女神,我要跟他决斗,斗诗斗词,让他知道我们江宁广大才子都是不好惹的!”那人又奋声说道,刚才众人对他的支持,让他此刻内心也稍微膨胀了一下下。 “对对,斗诗斗词!我们江宁才子要一起对那个人口诛笔伐!” 陈都看着眼前群愤难平的众人,不由得眼皮一阵跳动,脸上的笑容愈发诡异了,只见他邪魅一笑,有点兴奋地说道:“你们确定真的要和他斗诗斗词嘛?” “当然!我辈读书人,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那人斩钉截铁地说道。 “哦!”陈都拉长了声音回应道,“其实那个人倒也算会写诗写词,不巧的是,刚才鱼幼薇演唱的三首词,正好是他写的。” “会写诗写词那就更好了!省的说我欺负……什么?刚才那三首都是他写的?那不是曹奕曹公子写得嘛!”那人诧异地问道。 陈都笑了笑,说道:“对,那个人正好姓曹,名奕,字昭正……” 刚才还信誓旦旦要斗诗斗词的那位书生此刻哑口无言的看着陈都,继而转头看向刚才一起叫囔着要斗诗斗词的其他才子,发现他们一个个也都目瞪口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鱼幼薇竟然是被曹奕赎了身的…… “啊!各位兄台,在下突然觉得肚子一阵剧痛,要去茅房解个手,你们先聊,在下先告辞了……”那位主动提起斗诗斗词的书生抱着自己的肚子急声说道,说完也不给众人反应的而时间,便快速离去了。 “……” 其他人旋即也都一个个反应过来,纷纷说自己哪里不舒服,或者突然想起有什么事情要做,一下子走得精光,只剩下陈都一个人呆着,脸上带着一丝莫名的笑意,摇了摇头后也走了。 随后不到一盏茶的时间,鱼幼薇被曹奕所赎身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在贺府之内流传着,不到半个时辰,整个江宁城都开始流传起这个非常具有震撼性的消息。 随之传播的,则是曹奕的三首写给他老师吕老的新作:《永遇乐》、《江城子》和《临江仙》。这三首词的传播也让江宁第一才子曹奕的名声变得更加响亮,而江宁第一花魁鱼玄机也在今晚被动地让所有人都知道她已经从良曹奕,变成江宁第一佳人鱼幼薇了。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二百〇七章 东风夜放花千树 “曹奕和鱼幼薇两个人还真是男才女貌啊!”元宵雅集的宴会上有人这么说道。 “不止男才女貌哦,应该说两个人都是才貌双全。” “对,曹奕这三首词写得好,鱼幼薇她唱得也好,真是天作之合。” “曹奕才是我辈书生的楷模啊,文采斐然,惊才绝艳,关键还能抱得美人归……啧啧啧!”一个书生羡慕地说着。 “曹奕能收了鱼幼薇姑娘固然让我羡慕,但是更让我佩服的是他的才华,不知道你们仔细听过了没,不管是前面的《永遇乐》还是《江城子》,里面都有卫国戍边的壮志豪情,这两首在偎红倚翠、浅斟低唱之风盛行的如今真可谓是别具一格,自成一体。抒发了兴国安邦之志,拓展了词境,提高了词品,更扩大了词的题材范围,不再局限于自唐朝花间词派以来的柔弱格调,充满了豪壮之美,完全可以说为词的创作开创了崭新的道路……”程浩一脸钦佩地说道。 “伯亭兄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是这样,江宁第一才子果然名副其实,以后曹奕肯定会达到一代词宗的境界。” 随后众人便将讨论的话题纷纷转变成了曹奕三首词的内容之上,有逐字逐句分析鉴赏的,有通篇诵读的,基本都是在讨论这三首诗词,当然,随着持续讨论,曹奕之前的诗词作品也都被拿出来再进行品评。 杨星文、陈都、王吉、刘辰和张临几人聚在一起,看着周围其他才子的讨论,各自笑了笑,互相碰了一杯后,陈都说道:“看到没有,曹奕小兄弟的才华,实在是没得说。” “这个我自然知道,我就想知道曹奕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去京城啊,我都等不住要带着曹奕去打脸那帮平时看不起我们江宁士子的人了。” “是啊,虽然晏殊上次帮我们说好话,说江宁府曹奕曹昭正多么多么有才,那帮人还不相信,非要说曹奕只是在江宁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当时我们还不认识曹奕,都听得气死了,更何况现在曹奕又称呼我们为兄长,下次非要带着曹奕过去找回场子才行!”张临也是气愤地说道。 杨星文因为早早的考取功名去杭州任仕,所以倒没有像其他几位那样在京城国子监受过气,当下开口问道:“我们可都是知道这三首词是曹奕前几日就写出来了的,你们说今天曹奕还会有写新词嘛?” “哈哈,听说之前中秋诗会也是在这里,曹奕一首《水调歌头》成为了中秋词的代表作,被人称为‘中秋词,《水调歌头》一出,余词俱废’ ,不知道这次元宵雅集,曹奕会不会又写出一首有关元宵的词,也让人这么称赞……”刘辰笑嘻嘻地说道。 其他几人互相对视了几眼,突然大笑出声,张临笑着说道:“非常有可能啊,要不我们来打赌,我赌曹奕会写,也能写出像水调歌头那样的词作,嗯,就赌一顿醉仙楼的一顿饭,你们还有谁要参加的。” “我,我赌可以!” “那我就赌不能达到《水调歌头》那样的水准和效果,毕竟这种词,哪怕过了千百年也能被人广为传颂,并不是那么容易写出来的……” “我也觉得曹奕会写,但是并不会像《水调歌头》那么好!” “我赌他不会写,前面已经写了三篇了,曹奕的风头已经出的够多了,以我对曹奕的了解,曹奕肯定是不会再写词来出风头了,而只是想着怎么低调……”杨星文开口说道。 那边杨星文他们刚刚谈论曹奕为人低调不会写词,这边在诸多宿老面前,曹奕果然开口说道:“狂公,幼薇今晚演唱的三首词之前并没有在外面宣传过,所以在其他人看来,这三首词全部都是从元宵雅集的盛会上传出来的,所以他们也不会认为元宵雅集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作品,所以我想……” 曹奕话还没说话,但是从前面的内容和语气上就可以猜测出他想要说什么,狂公立马打断了曹奕的话,开口说道:“不,你不想!” “……” “你那三首是虽然都是好词,但是跟元宵并没有什么太大关系,而且是你送给吕公的,之前你也答应了说写一首送给我的,怎么?你老师是你尊重的人,我贺达就不值得你尊重是嘛?”狂公乜斜着看着曹奕说道。 曹奕只好放弃挣扎,叹了口气,说道:“那好吧,狂公你让人拿来笔墨,我现在就写……” “那才对嘛!曹奕,不过你要不要再好好思考一下,雕琢一下内容什么的,距离我刚才跟你说到现在也就这么点时间,够吗?我跟你说,你可不能敷衍老夫我啊!”狂公先是喜笑颜开,随后又突然紧张地问道。 曹奕看了一眼吕老,内心暗衬:“就是你这个糟老头子,没事显摆什么呢,害得我现在又得抄词了!” 吕老看到曹奕看过来,自然知道曹奕的意思,此刻两眼朝天,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曹奕虽然气愤但也无奈,只好开口说道:“狂公请放心,既然我答应要写,肯定不会随便应付,会好好用心写的。” “那就好!”狂公让下人去搬来桌子和文房四宝,好让曹奕好好书写。 曹奕挑了个大小合适的毛笔,鱼幼薇也主动走到一旁,亲自给曹奕磨墨,巧笑倩兮地对曹奕说道:“我想近距离观摩公子的书法和才情……” 曹奕无奈的摇了摇头,不过当他提笔沾墨准备要书写的时候,整个人的气势瞬间变得不一样了,一种静若深渊,又巍峨如山的气质涌现出来。曹奕从第一个字开始,便笔走龙蛇,挥毫行云流水,所写的字笔势雄奇,字形正倚交错,大大小小,开开合合,姿态横生,跌宕有致。 曹奕行笔迅捷,身姿舒展,宣纸之上一个字一个字飞快的被写出来,这时鱼幼薇方才反应过来,把目光从曹奕的面庞转移到纸上,清朗的声音从她的樱桃小嘴中吐出:“《青玉案·元夕》。” 读到这里,鱼幼薇顿了顿,脑海之中自然而然的浮现出《青玉案》的曲谱,她之前作为金风楼的红牌,对于各种词曲自然非常熟悉,所以只是看了一个词牌名,便能知道接下去的音律和声韵,调整了一下,准备以抑扬顿挫的方式诵念出来。 狂公和吕老互相对视了一眼,眼神中都带着笑意,从题目来看,便知道是曹奕专门为本次的元宵雅集而作的,所以狂公自然开心,而吕老则是道喜。 因为刚才鱼幼薇在诵念“《青玉案·元夕》”的时候,声音就比较大,而宿老所呆的地方和外面才子的地方其实都是在一个大场地之中,所以刚才外面的才子也都听到了她的声音,本身宿老们是在一个大的廊亭之中,都是看得到的,所以众才子循着声音看过来的时候,一下子便知道是曹奕在写词,而且词牌名是《青玉案》。 这下所有人都开始往宿老这边靠拢过来,都想第一时间观摩曹奕的元宵新作。杨星文他们一帮人也走了过来,还互相小声嘀咕道,“没想到曹奕还真写了,现在就看写的怎么样了。” “东风夜放花千树……” 鱼幼薇清朗的声音再度传入众人的耳中,原本眼中还带着笑意的狂公和吕老瞬间收敛了笑意,凝神静听鱼幼薇接下去念出来的内容。 而众多原本还在小声窃窃私语的众多才子,此刻也全都安静了下来,有些比较有才气的才子瞬间变了脸色,开始凝神肃荣,认真的去听接下来的句子。杨星文、陈都、程浩等人心头都涌起一丝预感,这首词只怕也会像中秋的《水调歌头》一样了!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二百〇八章 一夜鱼龙舞 光是第一句,就将元宵佳节一片热闹的盛况给渲染的淋漓精致,五光十色的彩灯缀满街巷,好像一夜之间被春风吹开的千树繁花一样,熟读诗文的才子书生自然知道,曹奕在这里化用了唐朝诗人岑参“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的诗句。 “更吹落……星如雨……”等鱼幼薇念到这里,众人开始便大致知道这首词大致的轮廓会是什么样的了,大气磅礴却又为文瑰丽。 春风不止吹开了地上的灯花,而且吹落了天上如雨一般密集的彩星,这里是将燃放的烟火比喻成天上的彩星,先是冲上云霄,而后自空中降落,好似流星陨雨。 “宝马雕车香满路……” “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等到鱼幼薇把上阙念完,众人全都微微张了张嘴,浮现在所有人脑海中的是元宵佳节,车马如龙、鼓乐、灯月交辉,民间艺人们载歌载舞的画面,鱼龙蔓衍的“社火”百戏,极为繁华热闹,一连串的比喻更是令人目不暇接,将上元夜景刻画的活灵活现,入木三分。 尤其是连续的“宝”、“雕”、“凤”、“玉”等丽词,极尽可能的给元宵佳节花灯如昼、焰火纷纷、行人如织的场景给描绘出来。不过那种意境本就不是单靠上阙短短的笔墨所能传写到位的,但曹奕却通过上面几个字的辉映,紧跟上一句“一夜鱼龙舞”,将元宵夜喧嚣和热闹,大气瑰丽的场景最大程度地铺排开来,展示在众人面前。 有些人口中还在重复鱼幼薇刚才所念的词句,光从上阙来看,已经是质量非常高的上阙了,现在就看下阙是又会是如何,所有人都在期待,包括站在案几一旁诵念的鱼幼薇。 不过曹奕可没有其他人那么多的想法,依旧低头挥毫,专心致志地写着。 “蛾儿雪柳黄金缕……” “笑语盈盈暗香去……”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鱼幼薇朗声念完后,又小声默念了一遍最后一句“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内心暗衬,公子词中所写的,会是我嘛?还是之前公子昏倒时所叫的那个刘芸? 吕老和狂公等几位宿老,此时也是抚须轻吟,双目神色越来越亮,轻轻发出一句感慨:“好词……”,其他人则都还在细细体会下阙的意境。 从上阙无比热闹繁盛的上元夜景到下阙超出尘世的孤独与高傲,而且上阙为三 字一断的叠句,跌宕生姿,下阙则无此断叠,一连三个七字排句,一气呵成,更凸显了曹奕的构思之巧妙,上阙的灯、月、烟火、车马、社舞等交织而成的上元喜乐,到下阙盛装打扮的如花女眷,都是为那一个意中人而设,若没有这意中人,那前面极尽繁华绮丽的盛景都将变得毫无意义。加上“一夜”的苦等和“寻他千百度”的忐忑再到“灯火阑珊”的结局,前后远呼遥应,可见曹奕笔墨之细,文心之苦,非大词人不能道…… 整个雅集现场一片寂静,众人都还在细细琢磨,杨星文也是默念了几遍,苦笑道:“此词一出,只怕以后上元词也不太好写了。” 陈都点了点头,自嘲的说道:“和曹奕同一个时代的词人不知道是幸运还是悲哀,日月已然高悬,星辰可否争辉……” 曹奕等宣纸上的笔墨干了之后,将纸张拿起来走到狂公面前,递了过去,嬉皮笑脸道:“狂公,我可真的是用心写的,一点都没有敷衍你。” “哈哈哈,写得非常好!”狂公发出爽朗的笑声,不过立马就眉头皱了起来,埋怨道:“不过曹奕啊,我不是让你别写得太好了吗,你写出这篇来了,一下子就将上元词的标准矗立在那里,你让我明年的元宵雅集怎么举办啊,别人再怎么写,都不如你这一篇,到时候只会让别人说我举办的元宵雅集是一年不如一年啊……” “……”曹奕对狂公的担忧感到无语,当下耸了耸肩,摊开双手做一脸无奈状,只是内心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口:“我也想低调,可是实力它不允许啊。” 鱼幼薇和公孙悠柔则是双目异彩涟涟地看着正背对着她们的曹奕,内心一阵激动,她们可是知道,曹奕是被狂公所迫,被逼无奈才写这个词的,所以之前曹奕应该根本没有什么准备,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写出一首足以和《水调歌头》相媲美的好词,足以证明曹奕的才思敏捷和文采斐然。 自古才子爱佳人,反过来也一样,鱼幼薇早就心属曹奕,而公孙悠柔目前虽还未到这种想法,但还是对曹奕存有好感,年少多金,又才高八大,目前又没有家室,按照现代的说法,那可就是一个非常完美的钻石王老五。 虽然公孙悠柔在霓霞楼的情况有点特殊,说不上什么赎身不赎身,但是她自成为红牌以来,也想着以后若能不干这一行,是否也能找到一个符合自己内心所有幻想的意中人…… 红袖则是另外一个心态,只要公子所做的事情,得到了众人的称赞,她就会觉得开心,所以此刻正笑容满面的看着曹奕。 曹奕笑着对吕老说道:“吕老,我这也算是完成府学布置的作业了吧?”吕老没好气的瞪了曹奕一眼,恨恨地说道:“我就没见过比你还疲懒的学生。” “那不一样,他们是要考取功名呢,我对这方面实在是不感兴趣……”曹奕笑嘻嘻地说道。 吕老看着曹奕现在的样子,内心更觉得抑郁了,资质如此好的学生,却明摆着告诉你,“我过来学习是学习,但是我并不想考一个好成绩,我纯粹就是为了过来学习知识的,知识学到了就行,无所谓考试考得怎样,我也不在乎别人对我成绩的看法,我也不没有什么奢求以后能做多大的官,我只要确保我自己真的学到了东西就行……” 作为老师,他对于这种学生自然是喜欢的,但是作为江宁府学的直讲,他又会觉得朝廷错过了一个这么有才华的人才而感到痛心,更为曹奕空有一声才华却不愿意施展而感动惋惜。不过这个是曹奕自己的决定,吕老作为一个贤明的师长,只能默默支持自己门生的决定。 “吕公你就别再惋惜了,人各有志,曹奕既然不愿意为官,难说还是文坛的幸事,毕竟做了官之后,就没有那么多精力放在文学创作上面了。”狂公对着吕老说道。 “哼!就以他的疲懒性格,你觉得他做不做官又有什么区别嘛,明明能写出《青玉案·元夕》这么好的词,狂公你自己想想,若你刚才不逼他写的话,这小子会写出这首词嘛。难说你刚才不逼他,这个世上就没有这么好的上元词了。”吕老恨恨地说道。 不过这话也让狂公无话可说,毕竟吕老说的是一件非常真实的事情,若自己刚才不逼曹奕写词,曹奕真的就这么拖过去了。不过有时候狂公也想不通,为什么这么一个满腹诗论的人,空有一身才华,却甘愿藏在自己的肚子里,而不是选择让世人见识到。关键曹奕的年龄并不大,十六岁正好是年轻气盛,特别爱表现爱炫耀的年龄,但是到了曹奕这里,就跟已经过了而立之年的人一样,开始内敛和沉淀,低调而沉稳。 任凭狂公怎么想也想不到的是,曹奕内心的真实年龄,可不止是而立之年了,要知道上一世他就已经过了三十岁,再加上这一世穿越过来的几年,曹奕早就将近四十岁了。 半个时辰之后,曹奕再度成为了整个江宁城都穿在传颂的名字,因为除了前面的三首词之外,他又新出了一首《青玉案》,让曹奕彻底成为元宵夜最多被提起的名字,所有人都知道,江宁第一才子,才高八斗,学富五车!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二百〇九章 大唐第一剑舞 元宵雅集已经过去三天了,但是曹奕的事迹和词作却在江宁城中愈传愈烈,不管是给江宁第一花魁鱼玄机赎身,还是元宵雅集上的四首词作,分摊在随便哪一个人身上,都能让这个人瞬间成为江宁城中广为讨论的话题人物,更何况现在是所有东西都汇聚在曹奕一个人身上。 若给鱼玄机赎身还是在江宁城中讨论的话,那四首词作,甚至有往其他州府城市扩散传播的迹象,不过曹奕丝毫不在乎,还是跟往常一样,一点也没觉得自己做了多么非凡的事情。虽然在别人看来,自己确实是非常了不起的大才子,有谪仙之才,但是他自己知道自己的才能来自于哪里,若说有,那倒也是真有,就是记性不错,能背得下这么多诗词。 曹奕对于抄诗词并不排斥,但也不会无限制的去抄,这些诗词放在自己脑子里,就像是存在仓库里的战略物资一样,以后真的万一有事,需要用到这些诗词,或者通过这些诗词给自己谋取一些实际的好处,自己再拿出来用便是了。但若平时没有什么事情,纯粹只是为了给自己增加点虚名,满足自己虚荣心的话,反而没什么意思,他自己也觉得没有必要。 此时更让曹奕感兴趣的,便是那公孙悠柔。当然曹奕并不是对她这个人感兴趣,而是对她身上的剑舞感兴趣,毕竟公孙大娘的剑舞名留青史,而公孙悠柔复姓公孙,又非常擅长剑舞,从这两点巧合上来看,她和公孙大娘肯定有着不一般的关系。 作为有着长安剑器第一人之称的公孙大娘,是当时开元盛世时期唐宫八千舞女第一舞人,善舞剑器,以舞姿惊动天下,以《剑器》而闻名于世。而且还在传统剑舞的基础之上,创造了诸多如《西河剑器》、《剑器浑脱》、《裴将军满堂势》等剑舞。 上面的这些事迹并不是什么传说,而都是且是存在的,因为公孙大娘的盖世剑艺,确实与中国历史上两座文化高峰联系在一起,据说当年草圣张旭,就是因为观看了公孙大娘的剑器之舞,因而顿悟神韵,从此才书法大有长进,豪放激扬,成就了落笔走龙蛇的绝世书法。 诗圣杜甫在少年时代,也曾经观看过公孙大娘的剑舞,印象深刻,所以才会在晚年观看公孙大娘弟子李十二娘的剑舞时提笔写了《观公孙大娘弟子舞剑器行》这首诗,里面描写了当年公孙大娘锦衣玉貌、矫若游龙、一曲剑器,挥洒出大唐盛世万千气象。 “昔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器动四方。观者如山色沮丧,天地为之久低昂。霍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 龙翔。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就是诗圣对公孙大娘的真实描写。 上一世曹奕每次读到杜甫这首诗的时候,都会对公孙大娘仰慕不已,非常想见识一下公孙大娘的风采,毕竟作为一代奇女子,能在强盛如大唐的开元盛世里,占得剑舞第一的称号,确实非比寻常。 毕竟在她同时代之中,也有一个剑舞非常厉害的人物,那就是有大唐第一剑客之称的裴旻裴将军,也就是公孙大娘所创《裴将军满堂势》剑舞的主人公,“一生转战三千里,一剑曾当百万师”所描述的就是他。他的剑舞与李白的诗、张旭的草书合称为大唐三绝,而且李白还曾像他学剑,被世人尊称为“剑圣”! 据《独异志》记载,在开元年间,裴旻因为母亲去世,所以邀请画圣吴道子在天宫寺做壁画超度亡魂。吴道子曾说过好久没有作画,如果裴旻一定要他作画的话,就先让裴旻剑舞一曲启发一下画画的思路和灵感,所以当时裴旻就在一千多人面前施展剑术,走马如龙,左旋右抽,随后他突然将手中长剑扔上云端,飞至百余米,而他在下方轻抚剑鞘,之前那把扔上一百多米高的飞剑如同一道惊雷下落一样,准确无比的落入剑鞘之中,吴道子看完裴旻所施展的剑术之后,被那猛烈的气势所触动,当下就画出了一幅“为天下之壮观”的壁画。 以裴旻的剑术实力来看,在剑舞能排第一的公孙大娘一身剑术肯定也不会落于裴旻。所以在曹奕的判断中,公孙大娘肯定就是传说中的那种一代侠女,剑术高强,独步大唐,很有可能就是武侠中经常写到的绝代高手。曹奕现在的想法就是想方设法怎样才能和公孙悠柔搭上更亲密的关系。元宵雅集的时候曹奕说过以后一有空就去霓霞楼去见公孙悠柔并不只是嘴上说说的场面话,而是他早就有的想法。 不过公孙悠柔在雅集上也说过她早就发现了曹奕对于她的剑舞非常感兴趣,所以曹奕目前正在犹豫,若自己真的去的这么殷勤,是否反而会引起公孙悠柔的反感,毕竟在花魁大赛的时候,公孙悠柔并不愿意向曹奕多透露相关方面的信息,并有意引开了话题。 所以曹奕也拿捏不准该如何去做,甚至动起了把公孙悠柔也赎身安排在自己身旁的想法,当然,目前他还只是想想,也在思虑真赎身过来的后续影响。 他已经给江宁第一花魁之称的鱼幼薇赎身了,若现在又给同为江宁青楼八大行首的公孙悠柔赎身,会不会引起不好的风评或者议论,他自己对于那些虚名倒并不在乎,主要是曹奕他 深怕吕老会对此产生误会,毕竟之前自己所写的《鹤冲天》中有“偎红倚翠”和“忍把浮名,换了浅斟低唱。”的描写。 年前吕老之所以生自己气不让自己进门就是因为写了这首诗,若现在自己一个月不到的时间之内,就把诗中所写的事情给做了出来,只怕又会引起吕老的愤怒,至于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他不得而知,目前也不愿意去尝试。 不过曹奕最近有因为这件事而询问身边的人,红袖自然是一脸笑意的支持他,毕竟不管曹奕给谁赎身,或收哪位女子进曹府,她永远都是青云阁的首席贴身丫鬟,都是曹奕最为亲近的人,而且作为丫鬟,红袖对于自己的定位非常明确,只要是公子喜爱的,她就喜爱…… 不过当曹奕咨询鱼幼薇的时候,换来的却是鱼幼薇无限幽怨的眼神和无尽可怜的表情,其神情就如同一个被无情抛弃的小娘子一样。毕竟在鱼幼薇看来,已经有这么如花似玉的自己在了,怎还能想着那霓霞楼的公孙悠柔呢,就算曹奕要吃着碗里想着锅里的,那总得先把碗里的吃掉再说吧,关键现在碗里的自己都还没吃呢,就已经想着要把锅里的公孙悠柔一并给端过来来了,所以才鱼幼薇才会幽怨。 曹奕后来实在受不了鱼幼薇的表情,后面两天基本都是躲着她走,至于给公孙悠柔赎身的事情,只好先暂缓一段时间。毕竟元宵一过,就代表着这个年也过完了,现在还有一大堆事情等着曹奕去处理和解决。 在元宵节后第二天,曹奕就安排铁柱驾着马车去接司空晔和他妹妹去了,也是在这一天,沈家终于送来了一百万辆白银,以此来换回杨星文手中的两封书信。当然这两封信并不是关键,沈家想要的只是曹奕和杨家以后不再对沈彦勾结盗匪预谋杀人这件事情进行追究的承诺。 曹奕曾经也想从一百万辆白银中拿出十万两给杨星文,毕竟杨家在这件事情中还是起了较大的作用,不过被杨星文言辞拒绝了,笑骂曹奕这是想让他贪污受贿,断绝他的仕途,对此曹奕只好作罢,想着以后有机会在进行报答。 而丧魂山的一众盗匪,也在杨公杨知府的安排下被官兵给全部押走,据杨公透露,若此事安排妥当的话,他再在京城那边使下力,走动一番,那今年下半年他在江宁三年期满的时候,他还有可能再往上挪一挪位置。对于杨公故意将这个秘密透露给自己听的用意,曹奕自然非常明白,所以也是笑着提前祝贺杨公平步青云,更上一层楼。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二百一十章 紫薇星落紫极山 因为丧魂山的盗匪被江宁官府押走,所以此时已经成了无主之地,之前曹奕问过杨公,丧魂山到底是属于江宁府还是太平州,曹奕问这个的原因是因为想要把丧魂山的地块也给购买下来,作为星火秘营的第二个秘密营地,这样就可以和之前观音山的星火秘营互相呼应。 盗匪虽然为非作歹,恶贯满盈,但是在挑选驻扎地的眼光上确实不错,丧魂山易守难攻。西面为凹空的山路,为唯一的入口,其他三面均是陡峭的山体,若想进攻只能从西面凹口进行突袭,因为其他三面山林地势陡峭,树林密布,而且上山非常困难,想要大部队集结通过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但若是由西面的山寨处往后山逃逸,则十分方便,往山林中一钻,就会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而且据王叔和云青所说,他们之前安排数十名人员查探丧魂山全境,意外的发现山顶处竟然是一个面积较大的平地,关键是还有一个天然山体湖泊,这样一来,丧魂山竟然初步满足了自给自足的物理条件,首先山体湖泊可以保证充足的生活饮水,而山顶的则平地可以开垦种植一些必备的食物,若在半山腰处改造几块坡耕地来种植水稻,并在稻田里养鱼,应该也能满足五百人左右的补给和饮食。 现在扬州的醉仙楼马上就可以开业了,而杭州的醉仙楼也在加急建设之中,预计在端午节左右就可以对外营业,这两处醉仙楼营业后,不管是酒楼护卫还是货物运输往来的商队护卫,都需要用到大量的人手,这还只是两家分店,若真的像曹奕规划的那样,按照州府、军、路逐一增加分店的话,那就更需要海量的护卫人员,所以光凭现在一个星火秘营肯定不够,这第二个星火秘营的建设是非常必要的。 再加上曹奕现在手头上有沈家交上来一百万两白银,资金非常充裕,所以就动起了打造第二个星火秘营的心思,曹奕的这个想法,和王智渊和元青以及柳白卿等人是一拍即合,他们在看到丧魂山的地形后,也有这方面的打算,甚至想让曹奕把星火秘营搬到丧魂山那里去,毕竟丧魂山面积更大,地势更为险峻,而且更为隐秘,非常适合作为秘营的基地。 但观音山的星火秘营也必须要有,毕竟生产青莲酒和太白醉的酿酒坊就在这里,肯定是需要防护的,而且曹奕把外围的地全给买下来,就是希望能接收之前的真定军遗老遗孤,以及墨麟军的遗老遗孤。为了能更好的照顾这些人,也少不了秘营中的武装力量。所以在保留观音山星火秘营的基 础之上,在丧魂山扩建星火秘营是势在必行的,这就是曹奕打算把丧魂山整个给买下来的主要原因。 还好丧魂山是属于江宁府地域,所以当曹奕提起要购买丧魂山的时候,杨公欣然答应,并笑着跟曹奕说:“为了感谢你送给我的这份剿匪功劳,决定便宜卖给你,交五千两白银就行了。” “什么?五千两?”曹奕一脸诧异,不敢置信地说道。 “怎么,还是觉得太贵了啊?已经算便宜了,再便宜下去别人有可能就会觉得我和你背地里还有金钱交易。”杨公思考了一会儿,调笑着说道。 “不不不,杨公,我并没有觉得太贵,我只是被这么便宜的价格所震惊到。”曹奕连忙摇手咋舌道。 杨公笑了笑,解释道:“其实就是这个价格,之前因为这块地一直被盗匪所占据,自然没人愿意去买,所以价格很低,再加上山地的价格本身就比耕地和宅地低很多,这个五千两白银的价格还是因为丧魂山的面积实在是太大了,不然价格会更低。” 曹奕了然的点点头,说道:“那就这个价格好了,杨公你届时安排官署那边派个人一起去测量土地边界和大小,我短时间内就把这个事情办好,这样我就可以先把上面盗匪的山寨拆除掉,重新建几个宅院。” “那边风景确实不错,最近确实有很多商贾宁愿去城郊远处买下静谧的山林来做别院,风景优美,冬暖夏凉,倒也不错,不过曹奕你年纪轻轻,难不成就已经想着过‘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惬意生活了嘛?” 杨公调笑着曹奕说道,不过他知道曹奕这会儿刚拿到了沈家的一百万辆白银,所以买个山头过来玩玩也不是不可以,他所理解的是,曹奕值钱把丧魂山的盗匪给围剿了,作为男人,想买下这座山来作为自己功勋的见证也不是没有可能。 虽然事实并不是如此,但杨公若是如此想的,那曹奕也不会去多加解释,反而可以减少不必要的麻烦,当下笑着说道:“杨公你应该也知道对我对于功名和仕途并没有什么想法,至少目前还没有,所以我就做一个田园富家翁即可。况且大炎朝有我父亲,有杨公你这种文臣武将在,家国永固,四海升平。老百姓又安居乐业,没有天灾,亦没有**,我这种黄毛小子,还是好好沉下心来,博览群书,好好做学问就行。” 杨公听了曹奕的话颇为开心,用 手指指着曹奕笑道:“你这小滑头,我看你是有钱了就想着享受生活吧……” “哈哈,杨公果然慧眼如炬,小子的一些小心思一下子便被你发现了。”曹奕爽朗的笑着说道。 “不过曹奕,虽然这座山一直叫丧魂山,但是你买下来之后也可以自己改名字,在官府那边报备一下即可,你可要好好想想叫什么名字好,到时候和地契及文书一并改掉。” “嗯,这丧魂山听着就不详,是要好好想想,取个什么样的名字好一点。” “你是江宁第一才子,区区山名还不是手到擒来,以你的名字雅号命名也可,哪怕叫谪仙山、太白山、青莲山,甚至昭正山都行。”杨公开玩笑地说道,年轻人爱显摆,若曹奕真取了这些名字,他也不会觉得奇怪。 “哈哈,杨公又在调笑我了,不过既然我卖的是太白醉和青莲酒,又被人冠以‘谪仙之才’,那就以李太白的典故来取名,叫紫极山吧。” 杨公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这是之前李白曾在长安城内紫极宫受箓为道士,在此遇见贺知章,其瑰丽的诗歌和潇洒出尘的风采令贺知章惊讶万分,才有那句著名的话“你是不是太白金星下凡到了人间?”从此才有李太白的称号,曹奕这么取,也不无不可。 杨公拍了拍曹奕的键盘,语重心长地说道。“贤侄,明天星文就要去杭州了,其他像通判、录事参军、司户参军、团练使等人的公子差不多也要起程去京城国子监了,晚上你们几个年轻人就好好聚聚。星文就不说了,我们两家本来就是世家,但其他人你也要处好关系,对于你以后的发展会有很大的好处。以后就算你不作官,但是你也经商,你的醉仙楼,你的太白商会开到各处,都是需要人脉的,就靠平时多认识一些人,多打些交道。不是世伯我说教你,人有时候也不能太过清高,你可以不世故,但是你必须得懂世故,希望你能理解伯父的苦心……” 曹奕对着杨公鞠了一躬,认真地说道:“多谢杨公提点,你说的话我都会谨记在心,时刻提醒自己的。” “那就好,这个年龄段年轻气盛是正常的,但是必须的社交还是要有的,不过你又天生低调,性格使然,所以中间的度你自己把握好即可……” 曹奕点了点头应诺下来。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二百一十一章 各奔前程 正月十八日晚,醉仙楼西楼三楼曹奕的专属雅座里,曹奕、杨星文、张临、刘辰、王吉、陈都、丁虞几人欢聚一堂,还叫上了鱼幼薇作陪。今晚这一顿,算是离别宴,因为从明天开始,在座的除了曹奕和鱼幼薇,其他几人都要各自上路各奔前程。 杨星文是结束元宵的假期前往杭州赴任到岗,而剩下四个人则是结伴一起前往京城,回国子监报道。 “诸位哥哥,小弟敬我敬你们一杯,祝你们明日一路顺风,前程似锦,星文哥你官运亨通平步青云,其他几位哥哥则是在春闱中能够金榜题名全都高中!”曹奕端着酒杯敬酒道。 “哈哈,借你吉言,不过我们之中今年春闱估计就陈都能够考中,我们四个还要再在国子监中读个一两年也说不定。”张临哈哈一笑,不太自信地说道。 “是啊,我也觉得今年春闱中就陈都把握大一点,我们剩下四个则真是看运气了。”刘辰苦笑着说道。 “考上是命,考不上也是命,今年不行,那就明年继续呗!”丁虞把杯中就一饮而尽,满不在乎的说道。 “你老爹是江宁团练使,你家又是世代为武将,唯独到了你这一代结果变成了个读书人,你老爹本来就不指望你能高中,你当然没有什么压力了,我们可就不太一样了,都是书香世家,很是看重能否中举,最不济也要考个同进士出身。”王吉撇了撇嘴说道。 “书香世家,书香世家怎么了,看不起我们武将世家啊,你不看看这里,陈都,他老爹还是江宁刺史呢,不也是武将嘛,我们中间不也是他最有希望能高中嘛。至于曹奕就更不用说了,曹将军官至枢密使,况且曹家才是真正的世代为将,光曹奕的七个哥哥,就有六个都是武将,但你们看看曹奕,江宁第一才子,多么了不起,所以说,一个人有才与否,跟家世和家庭背景并没有什么很必然的关系,完全要靠天赋和自己的努力,勤能补拙,一次不行,那就两次,多花别人一倍的时间和努力,我也一样能做好!”丁虞被王吉呛了一句后立马开始回怼,不过倒也说得有理有据有节,让王吉、刘辰、杨星文等人听得目瞪口呆。 就连曹奕此时都不自觉得多看了两眼丁虞,果然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这丁虞初见面时是断然说不出这种程度的话语的,但是才过了几天时间,说话水平和见识就已经焕然一新突飞猛进了。 杨星文敬了丁虞一杯后笑着说道:“丁虞你可以啊,现在说话已经一套一套的了,真是厉害啊……” 丁虞憨笑着摸了摸自己的头,说道:“那是,我娘说的话,能不厉害嘛?” 其他几人都是一副呆愣的表情,“你……你……你娘说的?”张临疑惑的问道。 “对啊,我出门的时候我娘还嘱托我会此次去京城,要好好学习,但也要注意张弛有度,不能过度用功,该学习的时候要好好学习,该休息的时候就一定要好好休息,只要做到了上述两点,在加上考试的时候不要紧张,正常发挥。那结果并不是那么重要,能考上就考上,考不上就明年再来过,但求无愧于心就好。”丁虞嘿嘿一笑,夹了一筷子红烧肉塞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接着说道。 “然后我就说,我们家世代为将,唯独到了我这代,在娘亲你的强烈要求下,弃武从文,但是底蕴不够啊。然后我娘就把我说教了一顿,诺,就是刚才我说的那些话。” “……”众人面面相觑,一阵无语。 “丁虞哥,你娘亲真是蕙心纨质、秀外慧中,是一个有见识有气度的奇女子。”曹奕不自觉得夸赞道。 “那是,当年我娘亲年轻的时候,也是江宁城中非常有名的大家闺秀,还是个才女,不知怎么被我们家那老头子娶回去的。”丁虞小声吐槽道。 “……”众人又是一阵无语,敢这么说自己的老爹,这丁虞也是够特立独行的了。 不过这只是今天晚宴中的一个小插曲,随后大家便是杯来酒往,觥筹交错。又有曹奕这个主人在控场,鱼幼薇作陪弹琴唱曲助兴,到真是把离别宴吃成了欢送宴,再加上大家都是年轻人,天性活跃,没有太多那种伤春悲秋的离索之情,一顿饭倒也吃的宾客尽欢,到宴会结束的时候,众人约好了明日巳时三刻,在正阳门城门外聚集,互说一声珍重后再各自上路。 等送其他人走后,曹奕对着鱼幼薇说道:“幼薇,你明早也和我一起去送下各位哥哥吧。” “嗯……”鱼幼薇看了一眼曹奕,随后低下头声如蚊呐地回应了一声,脸色通红,也不知是喝酒喝得还是因为之前房间内人多所以空气闷的缘故。 …… 第二日早上巳时一刻,曹奕就早早的带着红袖和鱼幼薇还有锦儿来到正阳门城门处等待,他们四人站在马车边上,地上还摆放着整整六排的东西,这是曹奕给诸位哥哥准备的践行礼,每人十小坛青莲酒,十块花语香皂,一百个富贵蛋,这是昨晚晚宴结束后曹奕让红袖提前准备好的,一早上就让 店里的男服务员搬到这里。 等到巳时二刻的时候,杨星文率先到达,在马车里看到曹奕等人,也从马车上下来,笑着说道:“贤弟,你到了很久了吧。”随后看到地上摆着的六排东西一下子呆愣住了,主要是这六排东西挤在一起颇为壮观,非常显眼。 “我们其实也刚来,星文哥,这个让你的车夫搬到你的马车里吧,六位哥哥都一样,到了杭州后,想喝就喝,若酒没了,便写封信过来,我立马让人送过去,不过等到端午的时候,杭州那边的醉仙楼应该差不多就可以开业了,到时候你可要帮我在杭州多拉点权贵过去照顾一下小弟的生意。”曹奕笑着说道。 杨星文拍了拍曹奕的肩膀,郑重的说道:“无需你说,为兄肯定会这么做的!” “哈哈,星文哥不用当真,小弟我只是开玩笑的,你可别给你的政敌留下你结党营私的证据,不然小弟可承担不起。”曹奕赶紧说道。 “不会的,我在杭州的人缘还算不错,而且杭州知府是家父的好友,在官场之上对我颇为照顾,所以你无需在这方面担心。”杨星文自信地说道。 “那敢情好,那过把月等扬州醉仙楼开业后我就要去杭州那边筹备酒楼开业的诸多事宜,到时候可就要靠星文哥了。”曹奕脸上带着笑意,对着杨星文双手抱揖说道。 “贤弟,你再这么客气,为兄可真要生气了!”杨星文佯怒道。 “哈哈哈……知道了,星文哥,那在杭州那里,也许真的需要你的帮忙,你知道,醉仙楼对于杭州的酒楼来说可是外来者……”曹奕也收敛了表情,肃容说道。 “嗯,有数的,我去了杭州后会给你事先打探好消息,不过以你醉仙楼中的白酒、富贵蛋和花语香皂,在杭州可都是稀罕物品,之前都没有见过,肯定能顺利打开杭州市场,你放心好了。”杨星文倒是对于曹奕的醉仙楼非常有信心,一脸轻松的说道。 “正常的商业竞争小弟我一点都不担心,我就怕官场上或者上不得台面的一些人到时候跳将出来……” “这点你放心,等你来了,我带你去见杭州知府,而且之前家父还给你写过介绍信,在酒楼选址买地的时候他也出了力,你到时候再多带点青莲酒、富贵蛋和香皂什么的,就说感谢他上次的帮助,不就可以认个门,再人情往来一下,这事儿就轻松解决了……”杨星文拍着胸脯胸有成竹地说道。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二百一十二章 迎来送往 在随后的时间内,张临、王吉、丁虞、陈都、刘辰五人也先后赶到,每个人对于曹奕给他们准备好的践行礼都十分感激。纷纷嘱咐曹奕,若之后有机会去京城,一定要跟他们说,他们要好好的招待曹奕,要带这他好好见识下京城开封的各种风土人情。 “知道了,诸位哥哥,我若要去开封,或者途径路过附近,肯定会赶过去见见诸位哥哥的。”曹奕对着众人说道。 他们几个虽然即将启程告别,但也没有什么离别的悲伤感,所有人依旧有说有笑,等到巳正时分,众人方才依依惜别,各自上路。曹奕站在城门外的杨柳树下,对着渐行渐远的数辆马车摇手告别,突然双手放在嘴边,高声喊道:“一路顺风啊!” 随后便看到每辆马车都从侧面的小窗上伸出脑袋和手,也对着曹奕摇手示意。 曹奕等人一直注视着那几辆马车越走越远,在视线中也变得越来越小直至看不见。 “公子,我们回去吧……”红袖在身后轻声说道。 曹奕点了点头,发出一声“嗯”音,正想带着红袖和鱼幼薇、锦儿三人上车离去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激动的“公子”声。 一开始曹奕还没反应过来,经红袖提醒后才意识到叫他的竟然是铁柱。原来刚才目送杨星文和陈都等人离去时进入眼帘朝着江宁方向过来的马车竟然是就是铁柱,那岂不是说马车里就是司空晔两兄妹?。 曹奕兴奋地转过身体,等着铁柱驾车过来,中间看到铁柱转过头去,好像是和马车内的人在说着什么。随后便看到马车的门帘被掀开,露出了探头观看的司空晔。 曹奕对着司空晔摇了摇头,随即突然笑出声来,身旁的鱼幼薇不解的看着曹奕,“我这是笑我今早摇了这么多次的手,迎来送往的,倒真像是这正阳门的门卫了。”曹奕解释道。 等铁柱架着马车停在曹奕等人面前,恭声喊了句:“公子!我把司空先生和他妹妹接过来了……” 曹奕点了点头,拍了拍铁柱的肩膀说道:“辛苦了,明日放你一天的假,你好好休息!” “不辛苦,这是铁柱应该做的!”铁柱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憨厚的说着。 曹奕笑了笑没再说话,等着马车内的司空晔和他的妹妹下车。 “曹兄!多谢你让铁柱兄弟过来接我和舍妹!”司空晔对着曹奕行了一个揖首礼,感谢地说道。随后看了一眼他自己的妹妹,严肃地说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过来拜见曹奕曹公子!” 司空晔身旁的小姑娘身着一件黄色碎花长裙,脚上穿着一双淡红色的小棉鞋,虽然洗得很干净,但是从布料成色上来看已经有些年月了,而且对于这个姑娘来说,这身衣服穿在身上有点显小。从身体面庞看上去怯弱不胜,但也有一种朴素淡雅、 清新可人的味道。主要是司空晔的妹妹玉面粉腮、杏眼琼鼻,又长着一张樱桃小嘴,和她的哥哥司空晔一点都不像。 此时她对着曹奕屈身福礼,朱唇轻启:“小女子司空幼仪,见过……见过曹公子!”一开始司空幼仪卡在那里是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曹奕,叫曹兄不合适,像叫自己哥哥一样叫曹哥哥也不太对。 曹奕看出了她的犹豫,对着司空幼仪笑了笑说道:“我和你哥哥是至交好友,你就把我当成你哥哥好了,不管是叫哥哥还是奕哥哥都行。” “这个是红袖姐姐,这是玄机姐姐,这是锦儿姐姐。”司空晔逐一给他妹妹介绍,司空幼仪也一个个按照司空晔的介绍上前行礼。 不过到鱼幼薇这边时候却被鱼幼薇制止了,笑着说道:“司空公子,我现在可不是叫鱼玄机,而是改名为鱼幼薇了,所以你可以叫我幼薇姐姐。”后半句鱼幼薇是对着司空幼仪说的。 “见过幼薇姐姐!”司空幼仪赶紧甜甜的叫到,鱼幼薇开心的应承下来。 “见过锦儿姐姐!”司空幼仪又脆声叫道,锦儿也连忙回礼。 “玄机大家……哦不,幼薇大家,怎么突然就……”司空晔疑惑地问道。 “咳咳!”曹奕咳嗽了一声,有点不自然地说道:“那个,幼薇现在赎身了!” 司空晔脸上露出震惊的神情,看了一眼曹奕,又看了一眼鱼幼薇,不过没有多说什么,开口疑惑的问道:“曹兄,你怎么知道我们是这个时候到的,还是说你们等了很长时间?” “哈哈,司空兄,虽然我很想说我们是特意来接你们的,不过事实上是我们刚刚送别朋友,还没来得及回去,就被铁柱眼尖看到叫住了。”曹奕发出爽朗地笑声,解释道。 此时司空晔也是脸色一红,原来如此,看来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公子,司空公子,要不我们先回醉仙楼再详谈,一直堵在城门口也不太好。”一旁的红袖出声提示,曹奕和司空晔连忙说好,随后司空晔和司空幼仪便坐回铁柱的马车,跟在曹奕他们的马车后面,一路驶向醉仙楼。 三楼曹奕的专属雅座中,曹奕、鱼幼薇、司空晔和司空幼仪刚刚落座,曹奕就发现雅座外檀云和澹台云岚两个小丫头正探头探脑的往里看,于是笑骂道:“你们两个,想要进来就直接进来,偷偷摸摸干什么啊?” 檀云吐了吐舌头,牵着澹台云岚的小手走了进来,先是像司空晔问好,随后对着曹奕甜甜一笑,轻声说道:“刚刚我听红袖姐姐说,公子这里来了个很漂亮的小姐姐,所以就想过来看看。” “姐姐你真漂亮,我叫檀云,她叫澹台云岚。”檀云转过头看着司空幼仪心直口快地说道。 “你们好,我叫司空幼仪。”司空幼仪连 忙站起来回复道,不过她此时内心也有些震惊,这个被自己哥哥夸了一路的奕哥哥,身边怎么有这么多漂亮的姐姐存在,现在这两个妹妹也很漂亮,但是会不会年龄太小了点,还是说大城市里的富家公子,都会有这么多不同年龄的妻妾嘛? “这样吧,幼仪你也是初来乍到,就让檀云带着你到到处转转,介绍其他人给你认识,她可是我们这里的交际花,基本和谁都关系很好。”曹奕笑着说道。 司空幼仪先是看了自己哥哥一眼,得到后者的点头后,便起身说好,随后便被檀云拉着手带走了…… “公子,司空公子,你们两个也有十多天没见到了,今日见面,肯定也有很多话要说,你们俩留在这儿详聊,我还要带着锦儿去各处转悠边看边学。”鱼幼薇也起身提出告辞,和曹奕、司空晔告知一声后便也离开了。 之前鱼幼薇一直在场,所以司空晔虽然好奇,但也克制着没有询问,此时鱼幼薇离去了,司空晔便按捺不住自己内心的好气,开口问道:“曹兄,这幼薇姑娘现在是被你从金风楼里赎身出来了?” 曹奕点了点头,将花魁大赛前后的事情都给司空晔复述了一遍。 “哈哈,恭喜曹兄抱得美人归,这可是江宁第一花魁啊,曹兄果然是我辈之楷模!”司空晔笑着对曹奕竖起了大拇指,夸赞地说道。 “司空兄你就别取笑我了,现在我也头痛该怎么处理呢”曹奕苦笑道。 “男未婚,女未嫁,还有什么不好处理的,放眼江宁,也只有曹兄你才能配得上幼薇姑娘,江宁第一才子配江宁第一花魁,才子配佳人,不正天生一对嘛!”司空晔继续笑着说道。 曹奕摇了摇头,不再接话,过了一会儿,开口说道:“司空兄,我想问你,令妹可会识文断字?” 谈到他的妹妹,司空晔也收敛了笑容,摇了摇头说道:“舍妹之前也只是我偶尔回家的时候教她,所以只认得基础的一些字词,还算不得识文断字……” “司空兄是这样的,现在醉仙楼中有一个老师坐堂授业……”曹奕将醉仙楼请老师前来授课、服务员和澹台云岚上课的事情说给司空晔听,末了又补充了一句:“所以目前大家的情况都和幼仪差不多,进度也一样,刚好可以一起上课。” 司空晔站起身,对着曹奕行了一个深深的揖首礼,动情地说道:“我先替舍妹谢过曹兄了。” “你妹妹不就是和我妹妹一样的嘛,等到下午我让红袖先带你和幼仪去曹府,你和妹妹共住一个院子,方便互相照顾。而且你们的院子就在我的院子旁边,到时候也好有照应。”曹奕一看司空晔又要起身感谢,连忙说道:“好了好了,你就不要多礼了,实在不行,等你以后飞黄腾达了,还记着我的好就行!”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二百一十三章 花心大少 司空晔没有多说,只是点了点头,随后对曹奕说道:“曹兄,明日你要不和我一起去蒙师那里,我想趁还没开学,去拜访一下吕老,这次过来我带了一点家里的土特产送给蒙师,到时候也分你一点,并不是什么好东西,只是聊表心意。” 曹奕笑着说道:“只要是你送的,估计吕老都会喜欢,更重要的是你人到心意到就行。” 等到中午,曹奕就在雅座里,给司空晔和司空幼仪接风洗尘,也让清风阁的众丫鬟、鱼幼薇、锦儿以及澹台明德两兄妹都列席参加,原本曹奕还想着就午宴的时候给众人介绍一番,毕竟接下来的时间,司空晔和司空幼仪都要一起入住曹府,大家互相熟悉认识还是很有必要的。 结果司空幼仪被檀云拉走才那么一小会儿,就已经和所有人都认识了,反倒是她哥哥司空晔,还是在酒席上经曹奕介绍认识剩余的众人。曹奕席间对着檀云竖了一个大拇指,檀云回以一个灿烂的笑容。 等到下午,红袖先行带着司空晔和司空幼仪回曹府,毕竟安排院子,整理床单被褥什么的都需要时间,而且曹奕还特意安排红袖,给司空晔和司空幼仪制作几套衣服,司空晔的用料一般就行,司空幼仪的则和红袖他们一样,用的都是上好的材料。 给司空晔用一般的布料做衣服倒不是曹奕不尊重司空晔,反而就是因为尊重他才会如此,制作两套和司空晔平时所穿同布料的衣服,司空晔也不会觉得不习惯,曹奕两世为人,自然能知道司空晔心中的一些想法,若曹奕单方面给予他太多,势必会让司空晔觉得他欠曹奕太多,这样就会在往后与曹奕打交道的时候,不自觉地会觉得自己低曹奕一等,这是一般人都会有的正常想法,除非那个人心态非常非常坚强。 曹奕就是为了不影响他与司空晔两人之间纯粹的友情,才特意这样安排。 而给司空幼仪做几套上好的衣服,是因为今日初见时,他注意到司空幼仪衣服并不合身,还有那长年累月洗刷之后的陈旧感,作为司空晔的好友,他自然是把司空幼仪也当做妹妹一样来看待,而且从短时间内的接触来看,司空幼仪年貌虽小,识字不多,见识更不是太足,但是就是在这样的成长环境中,她依然举止言谈不俗,身上似乎有一种天生的恬静气质,吸引着别人。 更何况曹奕对于亲朋好友的态度向来就很好,对于青云阁的众丫鬟,以及澹台明德和澹台云岚,在吃穿用度上面从来都是舍得花钱,而且也不分三六九等,基本曹奕自己在 用的一些东西,像衣服的布料,吃的食物上面,他也会让红袖同样标准的安排给其他人。他虽然一直在想方设法的发展太白商会,赚取更多的钱,但也愿意给自己身边的人花钱。 “幼薇,你明天早上要不跟我和司空晔一起去一趟吕老那边,他要过去拜年,然后让我一起,正好我也有事要和吕老说。之前吕老不是让我去的时候都带上你嘛?”曹奕此时也在醉仙楼里闲逛着,正好碰到了带着锦儿边看边学的鱼幼薇,叫住之后开口说道。 “可以啊,我需要带点什么东西过去嘛?毕竟之前还从没去过吕老家中。”鱼幼薇欣然答应,随后又突然想起来她这算是第一次去吕老家中,不知道要不要带点什么礼物,所以轻声问道。 “什么都不用带,你人过去就行了,哦对了,还是带上一些演奏的道具吧,以我对他的理解,他明天肯定会想听你唱那一首《青玉案》的,所以你可以现在就准备准备。”曹奕想了想,开口回答道。 鱼幼薇点了点头,“嗯,《青玉案》我之前就已经练习过,不过在吕老面前演唱,还是准备的充分点,锦儿,你来给我伴奏,我们下午再多练习几次,明天争取表演的完美一点。” 随后主仆两人就扔下曹奕,前往曹奕的专属雅座里练习去了,一点也没有自己鸠占鹊巢的觉悟,曹奕看着鱼幼薇和锦儿的背影,寻思着是否要给她们准备一间专门的练琴房,这样不管她们是练习也好,休息也好,都比较方便。 曹奕摇了摇头,在一楼找到正在柜台忙碌的袭人,把自己的想法跟袭人说了一遍,袭人点点头表示知晓,会立马安排人执行下去。现在红袖带司空晔两兄妹去了曹府,醉仙楼这边就是袭人做主,在这几个月的时间内,青云阁的众丫鬟都有着非常大的进步和成长,像袭人、麝月等人就完全已经可以独挡一面。 独自管理一座醉仙楼现在已经不在话下,这是曹奕有意识的想要培养她们的结果。毕竟以后醉仙楼数量会越来越多,太白商会的规模也会越来越大,到时候会有很多的管理岗位存在,都叫外人来管理曹奕不放心,还不如好好培养青云阁的这些人,更知根知底,对曹奕也更忠心。 第二日早上,曹奕等人都是先到醉仙楼用了早膳后,再出发去吕老那里,昨天下午一时忘记投递拜帖了,所以是早上到了吕老家门口才临时投递,也不知道吕老在不在家中。不过他们的运气还算不错,吕老正好在家,此时也没有其他客人,过了一会儿就被小厮领了进去。 “吕老早上好,两位师娘早上好!”曹奕一进中堂便看到吕老、秦夫人和雅娘三人都在,显然之前正在聊着家常,脸上都带着笑意。当下就立马上前问好,其次是司空晔、司空幼仪和鱼幼薇也一一上前问好,只不过后面三人可不敢想曹奕那么放松和随意,全部都是拘谨而恭敬的问候。 一番问候和介绍之后,吕老、秦夫人和雅娘都表现出对司空幼仪的喜爱,得知现在他们两兄妹都住在曹府的时候,秦夫人甚至提出可以让司空幼仪在吕府小住几天,陪陪她们。 司空晔虽然也很希望自己妹妹能留下来,和两位师娘以及老师多打好关系,但是看到自己妹妹看向自己时那楚楚可怜的眼神,只好放弃这个念头,恭敬地说道:“师娘,妹妹初来乍到,现在还有点认生,等她在江宁多熟悉一段时间之后我再让她来这里小住几天可好,而且她从下午开始就要在醉仙楼中开始上启蒙课。” “哦?醉仙楼中上启蒙课?怎么,曹奕你还干起了私塾的活?”吕老好奇的问道。 曹奕当下便把自己请了人在醉仙楼坐堂授课,教授服务员读书识字的事情和吕老说了一遍。 “很好,曹奕,你这件事情上还是做得不错的,尤其你对服务员说的那句‘知识改变命运’,话糙理不糙。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读书成才,而且在我大炎朝,女子并不能为官,但是能多认识一些字,多看一些书,对于每一个人都会有非常大的好处”吕老夸赞道,秦夫人和雅娘也是频频点头。 曹奕受到吕老难得的夸奖,当下也喜笑颜开,嘿嘿一笑,开心地说道:“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的学生,能差到哪里去?” 鱼幼薇捂着嘴看着曹奕耍宝,原来公子在长辈面前也是会露出顽性的一面的,和之前的大才子形象还是有出入的,不过现在这个样子看上去更亲切。 吕老乜斜着眼睛看着曹奕耍宝,轻轻说了句:“我可没教你做花心大少啊,你之前不是一直带着红袖小姑娘的嘛?怎么,现在有了幼薇,就又不抛弃红袖了?” 曹奕脸瞬时就耷拉了下来,委屈地说道:“吕老你这可就冤枉人了,不是你说让我来的时候带上幼薇的嘛?” “是嘛?我只是让你带上幼薇,可没说让你不带红袖啊!”吕老哈哈笑道,看到曹奕吃瘪他就开心。 “……”曹奕一脸幽怨地看着吕老。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二百一十四章 诰命夫人? 吕老无视曹奕幽怨的眼神,温和的对鱼幼薇说道:“幼薇姑娘,曹奕的那首《青玉案》可有练习?” 鱼幼薇看了一眼曹奕,发现后者此时也正对着她挑眉,一时没忍住笑了出来,吕老转过头去正好看到曹奕的怪状,一点也不客气地说道:“怎么,我让幼薇姑娘唱歌,还要经过你的允许不成?” “不是的,吕公,只是昨天下午公子让我今早和他一起来拜访您的时候,公子说过以他对您的了解,您肯定会让我演唱《青玉案》,所以让我提前练习好。”鱼幼薇看着曹奕被吕公诘问,赶紧解释道。 “哦,这么说来反倒是我错怪曹奕你了?”吕老笑着说道,显然对于曹奕这么了解自己也感到欣慰,这表明自己的学生对自己还是放在心里的,不然也不会如此。 “哎,没有关系的,谁叫你是我老师呢,作为弟子,被老师错怪也是应该的,我都习惯了!”曹奕先是对吕老摇了摇头,缓缓说道,只是这话开头还好,越到后面怎么越听的不对,怎么感觉曹奕是在危险的边缘疯狂试探。 吕老一时被曹奕的话搞的有点青筋暴起,两位师娘倒是在一旁看的津津有味,她们之前早就见多了曹奕和吕老师徒俩的互损,所以此刻才能这么优哉游哉的看戏。 倒是司空晔和司空幼仪还有鱼幼薇三人看得紧张不已,还真以为两人要吵起来了。两位姑娘因为还算是外人所以不好多说什么,司空晔也作为吕老的弟子,此时自然适合发言,当下就转移话题问道:“蒙师,您让幼薇姑娘唱得是什么《青玉案》?难不成是我不在的时间,江宁城中有人写了这首好词?” 吕老对着曹奕努了努嘴,说道:“喏,就是这个臭小子写的。” “是吗?曹兄,我昨日来你怎么没对我说过此事,也好让我可以提前拜读。” “哎,低调,低调,我不是一个爱出风头的人!”曹奕谦虚地说道。 “是啊,低调的人,一下子就出了四次风头,哦,不对,加上收了幼薇姑娘,元宵节当晚可是出了五次风头……”吕老轻轻地说道。 “……”曹奕无语的看着自己的老师,发现吕老最近性格好像变得有点像老顽童了,之前还不是这样的性格,不过变成这样也挺好。 “哦,这么说来,曹兄除了《青玉案》外,还写了另外三首词?都是上元节的时候写的?”司空晔也是个才子,自然聪明,听曹奕和吕老的对话便不难猜出,曹奕应该凭借诗词出了四次风头,所以才这么问道。 “三首是之前写好送给吕老的,只是由我在元夕的时候当众演唱出来,然后公子在上元当晚,因为狂公的要求,所以写了一首上元词……”鱼幼薇对着司空晔解释道。随后又对着吕老说道:“吕公,我已经练习好了,您是现在就想听嘛?” 吕老点点头又摇摇头,说道:“是现在就可以听,不过等一会儿就更好了。”吕老转过头说道:“雅娘,有劳你了!” 雅娘风情的剜了一眼吕老,款款说道:“幼薇姑娘,你且等我点好茶,你们吕公啊喜欢一边喝茶一边听曲。” 随后雅娘先是焚上一支香,再开始优雅的点茶,茶盏、烫瓶、盏拖、茶碾子、绢罗、茶筅、煮水皿摆满了一桌,一旁的司空幼仪睁着大大的眼睛,早已看呆了,而鱼幼薇则是不自觉的坐直了身体。此时大炎朝的皇宫贵族和士大夫们,将饮茶这或浓或淡的一叶之水升格为弹琴、着棋、写字、赏画、咏诗、酌酒、博古、插花为一律的雅玩,所以上流社会的人非常喜爱点茶。 鱼幼薇作为江宁第一花魁,对于各种风雅之事都是自小练习,熟稔于心。所以对于点茶之法也可以说是非常擅长,甚至有时候也会觉得自己在这方面已经出类拔萃了,但是现在看到雅娘的点茶手法和技艺,却瞬间感知到自己和雅娘之间存在着巨大的差距,这其实就是内行看门道,越是了解的透彻,就越是心怀敬畏,鱼幼薇现在就是如此的心情。 而司空幼仪对于点茶之法来说,完全是个外行,但是她看雅娘的点茶之法只是觉得一切动作都是那么的行云流水,那么舒展,似乎完全融入在一片小空间之中,充满了一种自然和谐的美感,所以她才会表现出目瞪口呆,双眼爆发出好奇和喜爱乃至迷恋的神情。 虽然在点茶的时候应该保持全神关注,并要求专心致志,但雅娘显然已经在这方面达到了返璞归真的宗师进阶,所以此时还有空闲抬起头来观看四周的状况,当看到司空幼仪和鱼幼薇的神情不由得笑了笑。因为这次人数还算多,所以雅娘花了挺长的时间给每个人都点了一杯。 递给司空幼仪茶汤的时候,开口问道:“幼仪,你觉得点茶之法好看嘛?” “好……好看!”司空幼仪紧张的回答道。 “那你想学嘛?”雅娘继续问道。 “想!”这次司空幼仪到回答的非常果断。 鱼幼薇在雅娘问出“想学嘛”三个字的时候也是身体一紧,随后又放松了下来,看上去也是心动不已,不过显然是想到了什么,内心叹了一口气,低下头喝了一口茶汤。 “那幼薇你以后就和幼仪一起过来吧?我教你们点茶好不好?”雅娘看着鱼幼薇的身体动作突然说道。 鱼幼薇瞬间站起,不敢相信的看着雅娘,甚至都有点怀疑自己刚才听错了。 “可……可以嘛,雅夫人?”鱼幼薇激动地说道。 “幼薇,你要相信自己,你是可以的!”雅娘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双眼注视着鱼幼薇的眼睛,意有所指的说道:“当年,我也是京城的第一花魁,跟你是一样的,孩子。” 鱼幼薇显然是听懂了雅娘的话中话,此刻情绪略显激动的点了点头。 “官人,太太,我想收幼仪和幼薇两人为干女儿,好好教授她们点茶技艺,可以嘛?”雅娘此刻突然说出了令曹奕都感到震惊的话。 正式场合侧室称呼正室得叫夫人,如果有诰命在身,则称呼为太太,但是曹奕知道,雅娘和秦夫人关系很好,平时都是称呼秦夫人为姐姐的,刚才突然这么称呼,表明雅娘是以一种非常认真的态度和吕老和秦夫人商量的,更让曹奕感到震惊的是,秦夫人竟然是诰命夫人,那就表明吕老之前的身份并不简单,甚至可能是朝廷重臣…… 曹奕看着此刻正一脸莫名笑容的吕老,似乎有点想不通,这个只是江宁府学监事的老头子,再之前,会是备受皇帝恩宠的显赫高官嘛?不过曹奕瞬间就将这个个念头抛去,自己又不打算做官,想这些有的没的做什么,不管怎么样,他都是自己的老师,自己是他的弟子。 而一旁的司空晔是一脸激动,他显然也没有想到雅娘会突然收自己的妹妹为干女儿,他也没有听出雅娘这一声“太太”背后所蕴含的含义,不然肯定会更加激动。 雅娘并没有看向吕老,而是带着期翼的眼神看着秦夫人,因为她知道只有姐姐点头,官人才会点头。秦夫人温和地笑着说道:“妹妹你想认他们做干女儿,姐姐我自然支持,你的干女儿,也就是我和官人的干女儿,就是今儿之事太过突然,我都没有准备什么见面礼。” 雅夫人对着秦夫人露出感谢的笑容,转过头来对着司空幼仪和鱼幼薇问道:“两位孩子,你们愿意嘛?” 司空幼仪和鱼幼薇同时转头看向他人,眼神中都是带着询问的神情,只是一个看向司空晔,一个看向曹奕。 司空晔是激动的对她妹妹点了点头,而曹奕则是带着咨询的眼神看向吕老,若是之前,曹奕自然是不会询问吕老的,但是现在既然知道吕老之前是个朝廷重臣,有些事情自然是要顾忌的。毕竟雅娘收鱼幼薇为干女儿,其实一定程度上就相当于吕老收干女儿,如此一来,就是朝廷重臣收一个风尘女子为女,这种非议有时候是非常致命的,尤其是落在政敌手中。 曹奕从之前吕老的言语中知道吕老还是希望能发挥余热,继续为朝廷为百姓做事,但是现在既然只是一个江宁府学监事,难说就是被政敌干下来的,而不是自己心甘情愿辞官隐退,所以曹奕害怕因为收鱼幼薇为干女儿这件事情上影响了吕老后续回京城重担大任的可能。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是曹奕已经理清了事情前后有可能造成的影响,所以刚才特意用眼神咨询了吕老,而他相信凭借吕老的阅历和才智,肯定也是能懂他所表达的意思,这时两个人之间的一种默契,所以当吕老对他点了点头后,他才对鱼幼薇点头示意。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二百一十五章 游学 “我愿意!”“我愿意!”两道清脆的声音传来,一道懵懂,一道激动! “我的两个好孩子!”雅娘神情激动的说道。她之前因为是名伎花魁出身,所以在嫁给吕老的初期,也曾遭受非议和各种困境,如今她看着在她们面前做事小心翼翼,又有点自卑和不自信的鱼幼薇,仿佛就像看到了当初年轻时候的自己一样,这样让她瞬间感同身受。 因为种种原因,虽然雅娘嫁给吕老已经二十年有余,但是却没有任何子嗣,虽然说这是她当初的决定,她不曾后悔,但是多少还是会有遗憾,所以刚才乍一看到鱼幼薇那种神情,激起了她想要好好怜惜和保护的想法,所以才会想要认鱼幼薇为干女儿,而司空幼仪则是身上有着一种独特的气质,让人看了就心生亲近,所以雅娘才想着一并认作干女儿。 不过认干女儿是一件大事,加上今天这件事情事出突然,所以正式的仪式就要暂且往后推一推,二期还要挑选个王道吉日,准备好各种筹备事宜,虽然不用邀请江宁城中的权贵名流一起参加,但相熟的亲朋好友还是要通知一遍的。 “孩子,现在你可以表演了,让为娘也看看,能让官人都赞不绝口的弹唱无双是怎么样的。” 吕老喝了一口茶汤,眯着眼睛在假寐,显得惬意无比,而司空晔、司空幼仪两兄妹,以及秦夫人和雅娘都是一脸期待的看着鱼幼薇,等待着她的表演。 还好之前曹奕让鱼幼薇带着演奏工具来的时候,她选择了一把古琴,此刻横放在案几前面,缓缓坐下,玉手轻佻琴弦,十指在琴弦上不断的拨动,悠扬动听的美妙琴音自她的芊芊素指下倾泻而出,宛若天籁。眉眼之间透露着望不穿的空灵和优雅,只要开始弹琴,鱼幼薇身上的自信和气质就会不断地由内向外溢出来。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出落,星如雨……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琴声缓缓停止,但那歌声和音乐声却好像仍旧飘荡在室内和众人的心间,久久未散去。 吕老依旧闭着眼睛在那听得摇头晃脑,倒是曹奕和雅娘最先反应过来,其他人都还在沉醉在音乐中。曹奕是因为经常听,而雅娘则是因为年轻时她弹琴唱歌也十分擅长,所以也没有那么容易沉醉。 曹奕率先鼓掌叫好,算是给鱼幼薇捧场, 不过也正是因为他的鼓掌叫好声,让其余人吓了一跳,鱼幼薇羞红着脸看了他一眼。曹奕这叫好声实在是太过突兀,一眼就可以看出是故意捧场。 雅娘也被曹奕的这声叫好声弄得莞尔一笑,遥想当年自己就是是因为表演时官人的那一声叫好声而多看了他一眼,到现在都已经嫁给他二十多年了,想到这里看了吕老一眼,吕老此时也正好看向雅娘,显然也想到当年的事情,双目对视时吕老不觉老脸一红。 “好词!好表演!”司空晔由衷的夸赞道,看着鱼幼薇和曹奕两人,不禁想到若以后她们两个真的在一起,一个写诗作词,一个弹琴唱曲,倒也真的是天作之合。 “幼薇,自从上次元宵之官人回来之后就一直说你将曹奕写给他的三首词演唱的有多好,今日要不给为娘也都演唱一遍,让我们也听听。”雅娘笑着说道。 “可以是可以,只是那三首词若想唱好,唱腔和乐器缺一不可,今日我并未带铜琵琶……”鱼幼薇迟疑地说道。 “这个你不用担心,为娘曾经也是花魁,当年也是擅长各种乐器,这铜琵琶也是会的,而且家中还正好有一个,我现在就去取来……”雅娘笑着回应道,随后便起身去后院取乐器去了。 过了一会儿,便拿着一把看上去有些年月的铜琵琶回来,笑着说道:“官人说过之前你们是三人配合,还有一个叫公孙悠柔的女娃子配合你弹铜琵琶伴奏的,现在娘亲来给你弹铜琵琶,你只负责弹琴唱歌,我们母子同心,其利断金。” 鱼幼薇点了点头,在雅娘的协助下,把《江城子》、《永遇乐》和《临江仙》三首词全部都表演完成,鱼幼薇甚至感觉自己娘亲的琵琶造诣比公孙悠柔还要来的深厚,处处在包容她,让她有一种如鱼得水的感觉,而不是像之前和公孙悠柔合作的时候,有时候自己的琴和唱还要迁就着琵琶声。 中午曹奕等人是留在吕府中吃的,正式的仪式虽然没有办理,但是鱼幼薇和司空幼仪还是在席间敬了义父、大娘、姨娘三人酒,经过了一顿其乐融融的家宴,这个今天刚刚“组成”的一家子也变得初步融洽起来,也算亲慈女孝,家庭温暖。 饭后曹奕先是陪吕老手谈了三局围棋,因为曹奕等下还有事要跟吕老商量,所以有意的控制场上局势,先是干脆利落的赢了第一局,第二局就 开始细微处放水,通过一番僵持后险胜吕老,第三局则是在自己的精心布局下,一着险招没有取得预想中的效果,反而陷入了困境,最后挣扎一番后,弃子认输。 当曹奕一边收拾棋子,一边笑嘻嘻地看着吕老,正准备开口的时候,吕老乜斜这看着曹奕,说道:“说吧,你想方设法的尽可能自然的输给我,无事献殷勤,是不是又有什么事情想要办拜托我?” “嘿嘿,吕老英明,是这样的,我前一段时间呢,一直和杨星文、陈都、刘辰等几个人一起,和他们也交流颇深,在这段时间内呢觉得自己眼界还不够开阔,在某些事情和观点上面感觉自己还有点脱离现实,有点想的过于想当然和理想化了,所以我想接下来一段时间,进行游学。” “游学?”吕老和司空晔同时惊呼道。 “嗯!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孔圣人都说过,尽信书则不无书,在博览群书之余,还是要在各个地方都看看,见识一下风土人情,拜访一下当地的宿老鸿儒,毕竟‘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曹奕认真的解释道。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吕老重复了一遍,问道:“这两句是完整的诗句还是偶得残句?” 曹奕笑了笑,开口说道:“是之前想着游学的时候,脑海中偶得的残句。” “嗯,既然你自己有这个心思和想法,我也不是一个不开明的老师,这件事情上我支持你。”吕老回应道,末了又突然笑着说道:“原本我还在想到时候开学,你和沈彦两人一起上学该怎么办,现在倒好,你们两个都不在。” “哦?我是因为游学,沈彦因为什么原因?难不成他也是要去游学?”曹奕惊讶的说道。 狂公摇了摇头,说道:“不是,据沈腾所说,是安排到京城国子监读书,他们家在京城有一定的关系,可以安排他进国子监。” “走的应该是太子那边的关系,而且沈星还是那边还是国子监祭酒的学生,应该比较好安排。”曹奕想了想说道。 随后又继续聊了半个时辰,众人向吕老提出告辞,秦夫人和雅娘让鱼幼薇好司空幼仪有时间多来吕府,这里也是她们的家,两个姑娘欣然答应。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二百一十六章 重金投入 元宵之后,其实就算是正式出年了,而且杨星文和陈都等人的离去,曹奕基本也就没有那么多的密集拜访和应酬,他也开始慢慢回归到之前那种平淡而忙碌的生活中去。虽然江宁城中的年关气氛慢慢降低了下来,但是曹奕的名声却还在持续不断的往上攀升。 《青玉案》、《江城子》、《临江仙》、《永遇乐》四首词以越来越快的速度在人们的口口相传中传播着,其中又以《青玉案》最受欢迎,一来讲的是元宵佳节的内容,第二个就是这首词是四首词中相对来说表演难度最低的,基本是江宁城中的所有青楼都在传唱这首。毕竟相比较于其他三首,《青玉案》对于唱腔和伴奏乐器的要求没有那么高。但是这也变相凸显了鱼幼薇的超强实力,相对的,曹奕给鱼幼薇赎身这件事又持续火了起来。 但众多青楼中,在前第一花魁鱼玄机赎身从良隐退风尘后,原本在八大行首中并不被人看好的公孙悠柔反而异军突起,她在元宵雅集中和鱼幼薇在那三首词中都有完美合作,加上比较擅长铜琵琶,而且在之前练习的时候,鱼幼薇也在唱腔的技巧中全面而又细致的指导过。所以现如今,整个江宁城,可以说只有霓霞楼中的公孙悠柔能把曹奕的豪放三部曲:《江城子》、《临江仙》、《永遇乐》三首词演绎到位。 一时之间那些商贾权贵就跟约好了似的去霓霞楼给公孙悠柔捧场,物以稀为贵,当整座城市只有你这里能听到的时候,自然就会被所有人所追捧和喜爱。霓霞楼和公孙悠柔一时之间风头无两,成为了江宁城中当之无愧的当红名伎。因为鱼幼薇的退隐,江宁青楼八大行首变成了七个,但是现在公孙悠柔隐隐之间,似乎有成为七大行首之首的趋势,霓霞楼也在近期大有和金风楼并驾齐驱的架势。 这自然让金风楼的李妈妈李艳红着急不已,并且感觉到了不小的压力,决定不能再让事态这样发展下去,除了让温以欣赶紧花时间去钻研练习如何唱好那三首词的同时,也开始对外释放消息。如果李妈妈生活在现代,肯定也非常擅长蹭热点来宣传自家产品。现在既然鱼幼薇和曹奕这么火爆,不好好利用怎么能成。 于是坊间就流传出这么一则消息,当时曹奕为了给鱼幼薇赎身,除了支付八千两白银的赎金外,还额外写了多达三十首的诗词,消息中话说金风楼会在未来十天内,每天由温以欣演唱一首新词,也就是说接连十天都有曹奕的新词亮相。在这个时节,这个消息可以说瞬间在江宁城中引发了轰动。 在元宵雅集之前,曹奕狂放不羁的狂生名号大家之前又都是公认的 ,起源于曹奕在花魁大赛时写的那一首《鹤冲天》。这首词文字质朴,全篇直说,绝少用典,无必达之隐,无难显之情,尤其是下阙,‘烟花巷陌,依约丹青屏障。幸有意中人,瞰寻访。且凭偎红倚翠,风流事,平生畅。青春都一饷。忍把浮名,换了浅斟低唱。’,完全把放浪形骸,不爱功名爱风月,醉心欢场的生活给淋漓精致的描绘出来。 若放在花魁大赛的时候,别人也许还认为曹奕是个风流才子,但是这么长时间以来,在他们的认知中,平时曹奕是基本不怎么去青楼勾栏,更不会说过着流连坊曲的狂荡生活,所以大家给曹奕的评论正好就是这首词上阙最后一句一样,“才子词人,自是白衣卿相。”曹奕虽狂荡以傲世,但严肃以自律。 在元宵雅集的时候,曹奕给外人的印象有了非常不错的改观,随和、亲切,跟谁都能聊两句,而且谈吐有礼有节,也不会厚此薄彼,一点也没有之前所传的那种脾气古怪和恃才傲物的性格,确实当得起江宁第一才子的称号,更能在某种程度上代表江宁士子的风骨 他们发现曹奕平时不太爱参加各种才子书生的诗词交流聚会,是因为他这个人性子比较淡薄,为人低调、不太爱出风头,与才子风流之事兴致不高。而且从中秋诗会一举成名之后,曹奕的诗词质量虽然都很高,但是数量却很少,这也是大家都知晓的。 所以现在突然传出曹奕为了替曾经的鱼玄机赎身,写了三十首诗词交出去,大家一开始都不怎么相信,但是自这则消息面世以来,却从未见曹奕出来辟谣,似乎是已经默认了这个说法。 比较有趣的是有些才子书生为了能在醉仙楼中偶遇曹奕,当面询问那个说法是否属实,结果还真的每天都有三五成群的才子来到醉仙楼饮酒聚会,就是为了能够碰到曹奕,结果还真有一波才子碰到曹奕并问了,等曹奕亲口承认后,这些才子才来得少了。 这时整个江宁城都随着曹奕的承认开始轰动起来,所有人都想去金风楼见识下,一连十天,先放出来的十首词是怎么样的。至于曹奕后来补充的“那三十首词,只是为了满足赎身条件而凑的游戏之作,当不得真”这句话,则被所有人给忽视了。 不过曹奕也没有太关心这方面的事情,按照他的说法就是“外面的人就算吵翻天,对我也不会有什么影响,所以便随他们去说!”而且这几天曹奕确实很忙,首先是扬州那边的酒楼已经建设妥当,红袖、袭人、麝月三人在年关的时候也一直在忙碌抓紧对于扬州那边醉仙楼管理人员的培训。 先是从 江宁醉仙楼里面挑选出有领导能力和管理能力的优秀服务员,这样等扬州筹备开业时就会带着一批骨干过去,随后再从扬州那边招聘本地人员做服务员,再由这批骨干对本地服务员进行相关培训。 至于培训这块他们本身就是从什么都不懂的菜鸟培训成现在的优秀员工。所以对于如何培训其他人,过程中应该要注意什么都驾轻就熟,完全可以轻松胜任。当然除了扬州醉仙楼的筹备工作,杭州的那座现在也是紧急建设中,除了完全照搬江宁醉仙楼的规模和型制外,曹奕在建设中还要求增加杭州的本土元素,什么壁画中可以用三潭印月,曲院风荷之类的图文,而菜肴中可以增加本土的糯米莲藕、西湖莼菜、龙井青糕等,让醉仙楼能够更本土化以达到快速融入杭州市场。 这还只是醉仙楼的相关事宜,至于星火秘营这边的部署,也需要曹奕这边来把控和指导。目前太白山庄这边的星火秘营改成叫星火一营,而紫极山那边的则叫星火二营,现在正在没日没夜的加急建设中。 自从有了沈家给的一百万两白银后,曹奕现在并不缺钱,缺的是用来发展的时间,所以他只能用金钱来换时间,用双倍的工人,出双倍的钱,两班倒进行加急建设。最近曹奕还让元青、柳白卿等人加紧补充人手。星火一营是五百人的规模,而星火二营则因为地方实在是太大了,所以建营初始就往大规模建制来建设的,初步拟定二营为一千人规模。 先将一营中起码一大半已经训练得非常不错的老人调到二营那边充当各队队长和部长,再往里塞新兵。所以往后看,不管一营还是二营,都极度缺人手,所以补充人员的工作还比较重。之所以这样分配是希望两个秘营都能够通过老手带新手,让所有人成长的更快,以后也会在其他营地之中按照这种方式来训练新进人员。 这一天一大早,曹奕便骑马前往太白山庄,他要赶在去扬州之前先要把星火秘营这边的事情和元青以及柳白卿等人商定好。这样没有他之后也可以让两个秘营快速发展起来。因为目前这一百万两白银投入到醉仙楼和太白商会其他的业务上面并不合适,因为管理人员非常稀缺,就算有充足的资金去快速扩张也没用,这些产业没有放心的人选去管理可不行。 但把钱投到秘营中却是可行的,因为不管是原来的太白五部,还是新增加的太白暗卫,以及尘光和影杀两大武力部门,都是需要大量时间和金钱持续投入才会见到成效,所以曹奕若想在两三年后看到结果,现在就必须重金投入。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二百一十七章 秘营中的早餐 曹奕到达秘营的时候才辰时,秘营中那些刚刚早锻炼结束,现在正全部都在膳房中吃着早饭,经过了近三个月的科学饮食和系统锻炼,基本每个人身上都是一身精肉,基本很少能看到瘦骨嶙峋或者肥胖不已的人。 曹奕看着这帮自己曾经一起吃苦,一起流汗的“同袍”们,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若不是后来因为自己身份暴露,以及王叔带着父母的命令催自己上学,也许自己如今还隐藏在秘营中训练。不过以现在的作战实力对比,自己估计已经比不上那些曾经不如自己的队员了。 曹奕摇了摇头,快步走进原来柳白卿的小木屋,现在这个房子已经给云青住了,柳白卿在这个屋子旁边又重新建了一个房子,原本云青是不愿意接受的,他并不是那种因为自己身份就抢占别人东西的人,后来柳白卿以公子曾经说过这间屋子就是秘营的指挥部为由,才让云青愿意接受。不过他在旁边又新建了一个木屋,两个并排在一起,倒也非常方便。 曹奕进去的时候,他们几个正在吃着早饭,众人看到曹奕来了连忙站起来问好:“公子,你怎么来了?” “你们继续,先吃早饭,我今天过来是有事要和你们商议,王叔呢?”曹奕挥了挥手让他们继续吃早饭,随意找了个凳子坐下后开口问道。 “军师昨晚在弄紫极山那边的营地建设规划,所以弄到很晚,现在还没起来,要不我去把军师叫过来?”云青放下手中的食物,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那不用,王叔年纪大了,让他多睡一会儿,反正也没那么急。”曹奕看着他们吃得这么香,走了过去,自己动手盛了一碗羊肉汤,拿着一个猪肉馒头吃了起来。 “好久没有喝过这里的羊肉汤了,还是挺怀念的……现在早上饮食也改善了啊,现在都开始吃起肉包子了,我记得我在的时候,还是大白馒头,不过啊确实香!”曹奕咬了一口包子,满嘴香油,此时一脸满足的表情,感慨的说道。 “这还只是我们教官的饮食,那帮兔崽子们吃的还要好,不但有羊肉汤和肉包子,还有牛肉和乳酪。”尉迟宏旷喝了一大口羊肉汤,发出一声舒爽的声音,开口说道。 柳白卿瞪了一眼尉迟 宏旷,说道:“公子又不是不给你吃乳酪和牛肉,乳酪就不说了,因为你们吃不惯,至于为什么早上不肯吃牛肉,你们自己你还不清楚嘛?” 曹奕诧异的看着尉迟宏旷,疑惑的问道:“怎么,牛肉不是挺好的嘛?补中益气、滋养脾胃还能强健筋骨,是不合你们口味嘛?” 尉迟宏旷老脸一红,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讪笑到:“怎么可能会不合口味,简直是太喜欢吃了……” 还没等曹奕继续问,云青此时冷冷得看了一眼尉迟宏旷,后者立马缩了缩脖子,正襟危坐的吃起早饭来。 “他们每次吃牛肉就想着喝酒,我之前不在柳白卿也不管,现在我在,除了晚上吃饭能喝酒外,其他任何时间段都不行!”云青冷冷地说道。 云青这番话说的冷冰冰,连原本这个吃着早饭的柳白卿吃饭动作都变得有点不自然起来。 “喝酒?我怎么听到有人提到喝酒啊?怎么,除了我之外,难不成现在还有人在早上喝酒不成?” 曹奕身后突然传来王智渊的声音,众人连忙站起来。“王叔。”“军师!” “咦,曹奕,你怎么在这里?我就说这帮兔崽子怎么大早上就提起酒来了,原来是你在这的缘故。”王叔给众人回应后笑着和曹奕说道。 “王叔,跟我可没关系,只是如果让红袖知道你在这里从早上就开始喝酒……”曹奕此时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神情说道。 “没没没,你听错了,只要在这个营地之内,就犹如在军队之内,除了晚上那一餐,所有人都不能在其他时间段内喝酒,这是星火秘营所有人都得遵守的铁律!云青、柳白卿,你们说是不是这样的。”王智渊义正言辞地说道。 “……”云青和柳白卿包括尉迟宏旷等人都是张大了嘴巴目瞪口呆的看着军师。 “嗯?难道还要我说第二遍嘛?”王智渊冷冷地说道。 “对对对,除了晚上,在营地内所有人……都不能喝酒。”柳白卿说到“所有人”的时候,还心虚的把头转向其他地方,不敢看王智渊。 “哼!”王智渊冷哼一声,显然对 于刚才柳白卿的表现不太满意。舀了一碗羊肉汤,拿起一个肉包子开始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曹奕你今天怎么过来了,红袖呢,这么多天没见确实也挺想她的。” “她最近忙死了,江宁这边的醉仙楼打算交给袭人和麝月两个人来管理,最近一直都在交接和传授经验呢。还要带着你另外一个宝贝徒弟澹台明德,时常给他上课,面授机宜,另外还要筹备扬州醉仙楼的事宜……”曹奕开口说道。 “这么忙啊,那肯定最近都消瘦了……你不会是让我回去替她分担的的吧?”王智渊听了有点心疼,不过突然警醒过来,防备地问曹奕。 “嗯,扬州醉仙楼那边马上就要开业了,之前一直都是王叔你在负责,那边的人可都是只认你不认我们,所以这次需要你和我们过去,把一些事情交接一下,到时候你就可以回来了,当然,你愿意留在那边也是可以的。”曹奕笑着说道。 “不不不,扬州我带你们过去交接一下我就回来,毕竟这边紫极山的星火秘营也正在如火如荼的建设中,也需要我这边全程盯着,云青性子太冷,只适合带兵打仗,管理不行,刘白卿心太软,又下不了狠心,还是需要我在这边镇着。”王智渊一点都不管此时元青和柳白卿脸上的幽怨之情,自顾自地说道。在这边没有人管多舒服啊,想喝酒就喝酒,和红袖在一起,还要被管着,一天只能喝一小坛酒,实在是太过憋屈。 曹奕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左右看了看,突然问道:“公冶元洲呢?怎么不见他在。” “他带着一帮人在紫极山那边呆着呢,毕竟那边也需要一个老手盯着。”柳白卿回答道。 “好,那除了他之外,其他人都应该到齐全了吧?等你们都吃完早饭后,我们简单碰一下,上午的训练你们让底下的学员自己按计划自觉操练。”曹奕看向柳白卿和步正青等人,命令道。 众人点了点头,除了与元青和王智渊还在屋内,其他人包括柳白卿都出去通知了,除了原先就存在的太白五部,新增加的太白暗卫现在是由柳白卿来做教官,整个营地则是云青做总教头,统领整个营地。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二百一十八章 风云际会 过了一会儿,其他人都回来了,曹奕看王叔也吃得差不多了,便把所有人都聚在一起,开口说道。 “首先,今年是星火秘营组建的第二年,去年我们是摸着石头过河,什么都不太懂,都是在各种试验中慢慢发展到现如今的地步……我觉得现在我们秘营的培训技巧和训练方式都算比较成功的,已经可以进行模块化快速复制和延展,后续只要按照我们现在的标准去执行即可。” 曹奕满脸笑意地看着在场的众人,开心的说道“在这里,我先说一个好消息,除夕的时候,我们去丧魂山剿匪,非常成功,回报也非常惊人,因为盗匪首领的指控和查找出来的两封书信,得以让我们从沈家那边换来一百万两白银!” 包括王智渊、云青、柳白卿在内的所有人,一个个都倒吸一口冷气,王智渊开口惊呼道:“这么多?” “嗯,我们要感谢沈彦的愚蠢,以及知府杨公的鼎力支持,才能让我们从沈家那边敲下这一百万两白银。我是这么打算的,我会拿出其中二十万两白银以备不时之需,剩下的八十万两白银,全部都投入到一营和二营上面!”曹奕笑了笑,平淡地说道,但是说的话却让在场的每个人都目瞪口呆。 这次倒是轮到云青震惊到无法完整的说出一句话:“这……这……这么多?” “其实真分摊下来并不算太多,等下我合计一下你们就知道了。”曹奕一脸神秘的笑容,带着略带激动的语气说道,主要是在脑海中勾勒的画面太过令人激动:未来太白五部、太白暗卫、尘光和影杀八个部门的鼎盛力量,让他光是想想就觉得热血沸腾。 曹奕缓了缓自己起伏的心情,尽量以平静的语气说道:“就这两天,我就会带着王叔先去扬州,届时秘营这边不管是这边的一营还是那边正在建设中的二营,都由云青你来全权负责。我先说下目前扬州那边的需求,首先需要一个二十人精锐小队作为扬州醉仙楼的护卫力量,这个你近期要给我挑出来,届时和我们一起过去……嗯,起码还需要一个老练的组长一起过去镇场子。” 顿了顿,曹奕继续说道:“而且江宁到扬州的运货护卫队你们也要着手建立起来,我不会管过程是怎么样的,我只要一个结果,能确保扬州醉仙楼开业后,往返江宁和扬州的运货队伍能平安顺利地运货!” 云青和柳白卿点了点头:“公子请放心,我这边尽快着手组建起来。” 曹奕看着云青和柳白卿说道:“你们可以采取内部选聘的方式 ,凡是从营地中出去参与货物运输护卫或者酒楼护卫的,每天都会有补贴,而且也相当于是辛苦训练闲暇之余的一种调剂,这个班次和人员你们内部自己调控,比如酒楼护卫可以一个月一换,运货护卫队则是往返两趟算一次,一次一换。但我希望营地中的每一个人,都能有机会参与进去。” “这是扬州醉仙楼那边目前急需的,你们要优先选出来,这几天就要用到这些人,前期的时候,不管是酒楼护卫队还是运货护卫队,都可以派一个教官随队压阵,言传身教一些必备的江湖规则和行事……至于杭州醉仙楼目前还比较久远,先暂且不说……哦,对了,我们这边还有很大的场地没有利用起来,你们后续要增加两个营地的规模和人手,目前这边先把满员五百人员补全,二营则是初步一千人员满员,到时候一营的一些组长队长、以及教官,都可以均匀的分到二营那边,我要确保两个营地都有老手带新手……”曹奕气势十足地说道。 “至于两个营地最终的规模,一营最终满员两千人,二营最终满员五千人,你们就以这个为目标去增加吸纳人员,资金这块你们放心,在两个营地的打造上,我会调拨五十万两白银出来,专款专用。这钱元青、柳白卿你们和王叔说了算……王叔你从扬州回来后,有劳你在这一块上面多花点心思……”说道后面曹奕看着王智渊说道。 云青、柳白卿和王智渊同时点了点头,元青和柳白卿都是严肃地回复了个“是”字,王智渊则是一脸认真的表情:“曹奕你放心吧,我会让这笔钱花的物有所值。” 曹奕沉吟了一会儿,突然想起来问道:“云青,你之前在炎辽边境组建的‘墨刃’人员呢,应该差不多都快来了吧?” “嗯,年前我已经都给他们写信通知他们过来了,应该就会在这个月月底左右到达。” “好,等他们都过来了后云青你的任务中就要再增加一像,就是把‘尘光’和‘影杀’这两个部门组建起来,这两个部门我先给你每个部门十万两白银作为启动资金,钱你先放心花,若后面不够了,你直接和红袖或者王叔说,他们会给你调配……” 云青连忙站起来点头应诺:“知道了,公子!” “好的,反正这两个组织就由你来组建,需要哪些人,提拔哪些人,调用哪些人,都由你说了算,目前太白五部和暗卫中的人员,你都可以直接调用。我寻思这两个部门你要先在秘营之中选拔出一批天赋好,有基础的人员,再新招进一批零基础但是有天赋的人,以老带新,快速成长……”曹奕看着云青 表情严肃地说道,后者也是一脸严肃的回应。 “王叔,这件事情我就跟你直接说,随着扬州醉仙楼开业,以及杭州醉仙楼的筹建,再到往后我们太白商会的发展,也许醉仙楼会越开越多,对于酒的消耗也会也来越大,之前觉得这边的酒坊已经够用了,现在看来不管是规模还是产量都还远远不够……王叔你这边就是需要将这个酒坊的规模扩大,不管是产酒的数量和速度都要提高到起码四倍以上……我们秘营的营地甚至可以往外挪一挪,但是要以酒坊为中心包围住,酒坊是我们未来的重中之重,是我们太白商会的核心战略资源,能赚多少钱,我们后续有多少发展资本,全靠这个。”曹奕严肃地说道。 “嗯,这个我知道,我会和朱望好好商量下的,问下他酒坊的产量扩大四倍,需要多少地,还需要什么资源,以及多少人,都会一一问清楚,再统筹调度进行扩建。”王智渊点了点头,认真的说道。 曹奕思考了一阵子,抬起头继续说道:“我们买的一些孤儿及流浪儿,有些身体状况和天赋不太行的,其实都可以给他们安排到酒坊之中,这个毕竟一般人都能去做,没有那么高的身体要求……而且王叔我不是很早就让你接洽真定军遗老遗孤嘛,包括云青你这边的墨麟军遗老遗孤,都可以接过来,他们想种地我们就给他们营地外围开垦过的好地去种……如果他们想在酒坊之中做事情,我们也支持……反正现在哪哪都需要人,这些人反而更加靠谱和安全……” 王智渊和元青同时双目一亮,点了点头。 “他们来了就我们就给他们建房子,分土地,或者安排到酒坊中去,王叔,酒坊扩建和遗老遗孤人员的接收和安排,这方面的钱,我给你剩下的十万两白银,应该是远远够了的,然后紫极山那边也可以这么操作,若那边也适合建酒坊的,那就在那边也建个酒坊,就是要辛苦朱老去那边指导了。” 随后曹奕又各项事宜上面和每个人都详细谈了一下,便急急地骑马离开了,因为香皂工坊和富贵蛋的制作工坊目前也都需要扩大规模,他要赶着要回去和红袖商讨。 等曹奕走后,王智渊和云青以及柳白卿等人互相看了看,眼神之中似乎都压抑着激动的神情,每个人感觉自己心跳和血液都开始跳动的更快了。 元青双目注视着公子远去的背影,低声说道:“军师,以你看来,公子这是……?” “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二百一十九章 公子!我有话跟你说 “公子,老师在太白山庄那边怎么样?”曹奕从太白山庄那边回来后,红袖也紧跟着进入雅座,开口问道。 “挺好的,看上去面色红润身体健康,喝酒都利索了许多。”曹奕笑着说道。 “老师肯定是因为我管着不让他多喝酒,所以他才会躲到那边去的。”红袖皱着鼻子,跺着脚说道。 “不过这次去扬州我让他和我们一起去,毕竟扬州之前都是他在跑,需要他和我们一起过去交接下,怎么样,扬州醉仙楼那边的人员都已经确定了嘛?”曹奕喝了一口茶水,开口问道。 “很早就选好了,奴婢最近和袭人、麝月都在加紧培训他们呢,毕竟过去之后他们可就是那边的管理人员了,若自身不行,也管不好下面的人。” “这次过去一批后,这边的人手补齐了嘛?有没有在招人?”曹奕抬起头问道。 “招好了,为了怕麻烦,我都是直接找牙婆子买的,毕竟我们现在资金充裕,而且自己买来的人手,用起来终究顺手一些。” “嗯,这个事情你看着办就行,除了服务员过去外,青云阁之中是怎么安排的?” “袭人和麝月留在这里,醉仙楼的一应事务都是她们来统筹管理,花语香皂上面则是秋纹留下,晴雯和我们一起,富贵蛋上面也是如此安排,碧痕留下来,绮霰会去扬州操办这个,檀云则是和云岚一起留在这边,澹台明德也和我们一起过去……”红袖缓缓地回答道,旋即神情踌躇,好像在犹豫着说还是不说。 曹奕看了她一眼,笑着说道:“有什么事情你就直说吧,难不成还有什么棘手的事情?” “是……是鱼幼薇和锦儿,幼薇早上看我给每个人都安排好了工作,就囔着也要去扬州,锦儿则是跟着幼薇一起。”红袖看了一眼曹奕,神情古怪地说道。 曹奕挠了挠自己的眉毛,露出一副为难的神情,“你是怎么回答的?” “我没答复,我就说这个事情是公子说了算,幼薇便没有再说了,估计等会儿她就要来找公子你了。”红袖捂着嘴,语气平静地说道,不过从她弯起来的眼睛就可以看出她现在正憋着笑。 曹奕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说道:“红袖,你现在也变坏了。” “哪有?”红袖小嘴微微撅着,看着倒也少女感十足,说不出的柔媚。 曹奕拍了一下她的脑袋,说道:“扬州那边富贵蛋和花语香皂的制作工坊有过什么进展吗?” “没有,之前老师只是弄好了酒楼,其他东西都还没,我们这次过去后,先是那边的服务员的招聘和培训,然后富贵蛋和花语香皂制作工坊场地的购买,之后便是工人的招募。” “嗯,富贵蛋和花语香皂这两个从这边给带一组工人过去,尤其是花语香皂,在那边也是不同人员流水线操作,每个人只负责其中一个环节,这个制作配方和步骤我们还是需要保密。” “知道了,公子,这方面我会和绮霰和晴雯好好沟通的。” “嗯,那你先出去忙吧,准备工作先做好,过几天我们就要出发过去了。”曹奕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摸了摸红袖的嫩脸,“你看你最近都消瘦了,等王叔过来后,你应该就轻松一点。” 曹奕突然亲密的举动让红袖瞬间变得脸色通红,双手紧张的抓住了自己的衣襟,身体僵硬在那里。 “公子!我有话要跟你说!”此时雅座的门突然被打开,然后便看到门口出现鱼幼薇和锦儿的声音,两个人都是目瞪口呆的看着房间内,此时曹奕的手正好摸着红袖的脸庞。 红袖赶紧后退一步,嘤咛一声,娇羞地说道:“公子我先去忙了!”随后便快步离开,经过鱼幼薇和锦儿的身旁时,头低得非常低,完全不敢看她们两个。 曹奕此时也是老脸一红,本来他和红袖就是没有什么事情的,此时竟然也觉得有些尴尬起来。不过他脸皮厚,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若无其事的坐在椅子上,抬头看着鱼幼薇和锦儿,说道:“进来说吧,你刚才说有话要跟我说,是什么话?” 鱼幼薇和锦儿似乎也有点不好意思,迈着小碎步走了进来,鱼幼薇低声说道:“公子,我也要跟着去扬州。” “小姐去我也去!”锦儿看了一眼曹奕,紧跟着说道,旋即又快速低下头。 曹奕抚着额头,叹了一口气,说道:“他们过去都是有事情要做的,幼薇和锦儿你们过去干嘛呢?” “我……我……”鱼幼薇抬起头看着曹奕,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什么理由,呆愣住了。 过了一会儿双目慢慢变得通红,眼泪在眼睛里面打转,声音有点哽咽,宛若被人抛弃的小猫咪一样,可怜兮兮地说道:“我……我就是想帮着公子做事,可是……可是……公子从把我赎身回来之后,也没有给我安排什么事情让我做……整个曹府和青云阁所有人都有事情要做,红袖姐甚至每天忙碌得连吃饭都是急急忙忙扒拉两口,就连檀云妹妹都有事情要做……就我,就我和锦儿,每天无所事事,除了东逛逛西逛逛,就跟个外人一样……公子……公子……似乎也始终把我们两个当成外人……”鱼幼薇说道这里眉眼凄凉,说话都是断断续续的抽泣着。 一旁的锦儿先是拿着丝帕给自家小姐抹眼泪,抹着抹着自己的眼泪也跟断了线似的掉落下来。 “公子你是不是因为我们出身青楼……所以就觉得我们脏……看不上我们……可是锦 儿妹妹只是一直服侍我……没有像我一样卖艺卖笑,她……她是干净的……锦儿……公子说过锦儿很聪明……她将来可以学着做生意帮着公子你的……”鱼幼薇伤心地说道,随后转过头去,神情悲切地对着锦儿说道:“从今日之后,锦儿你就不要再跟着我了……你跟着公子……” “不要,小姐,我不要,我不会离开你的……”锦儿此时也是伤心的抽泣着说道。 曹奕听着鱼幼薇和锦儿的哭声,感觉头都大了,上辈子他跟刘芸还只是刚刚确立关系,都还没有碰到过刘芸哭泣的情况,对于怎么安慰哭泣的女孩子,更是一点经验都没有,此时也是觉得手足无措,只是皱着眉头看着鱼幼薇和锦儿,不知道该说什么。 “公子……公子,我给你跪下了,你就收下小姐吧……”锦儿哭着哭着,突然双膝一弯,重重地跪在地上,恳求道。 曹奕被锦儿这突然的一下子搞的有点心烦气躁,右手重重地拍在椅子旁的案几之上,结果茶杯被震到地上,“啪”的一声摔得四分五裂,曹奕大声喝道:“够了!锦儿你给我起来,还有你鱼幼薇,不许哭!” 鱼幼薇和锦儿被曹奕的举动给吓到了,锦儿赶紧站了起来,和鱼幼薇两个人并排站在,一脸惊恐的表情看着曹奕,虽然没有发出哭声,但是眼泪还是一直往下掉,只是变成无声的啜泣。 刚才曹奕的吼声以及茶杯掉在地上碎裂开来的声音,把正好因为有事而又走回三楼的红袖给惊到了,她想着刚才会不会因为自己的事情被鱼幼薇和锦儿撞见,惹得公子生气了,现在公子正在对着她们两个发火,当下连忙打开门走进雅间,想缓解下里面的局势。 只是还没等她说话,就看到曹奕一脸严肃的表情,并生气的怒喝道:“出去!红袖你给我出去!” “公子,我……她们……” “红袖!我说最后一遍!出去!关上门!”此时曹奕说的语气已经平静下来,并不是很大声,但是却让红袖更加害怕,看了一眼还在哭泣的鱼幼薇和锦儿两人,以及公子脚下碎开来的茶杯,内心叹了一口气,走了出去,并把门关上。 等她一转身便看到檀云、澹台云岚、碧痕和绮霰四人正站在她的身后不远处,脸上带着害怕和震惊的表情。 “红袖姐姐。公子他……”檀云缩着脖子小声地问了句。 红袖瞪了她们一眼,严肃地说道:“你们都给下去,做自己该做的事情,不要聚在这里。” 把众人赶走后,她转头忘了雅座一眼,眼里尽是担心,印象之中,公子好像从来没有发过这么大的火,更是从来都没有砸过东西,鱼幼薇和锦儿到底是怎么惹到公子了……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二百二十章 演艺部部长 鱼幼薇和锦儿此时是懵住的,只是内心也愈加凄凉起来,公子发了这么大火,她们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 曹奕等红袖出去把门关好后,曹奕松了一口气,目前房间内就三个人,他是该和她们两个好好地沟通一次了。 “你们两个,过来。”曹奕冲鱼幼薇和锦儿招了招手。 鱼幼薇和锦儿互相看了一眼,虽然还在抽泣着,但还是听话的迈着小碎步慢慢走到曹奕面前。 “坐下说吧。”曹奕指了指他旁边的椅子,对着她们两人说道。 鱼幼薇和锦儿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顺从的坐了下来。曹奕从自己的书桌上拿起干净的手帕递给鱼幼薇和锦儿,因为曹奕有时候会在雅座内写字练字,所以书桌上每次都放着一叠干净的手帕,方便曹奕擦手,其功效就跟后世的餐巾纸一样,只是它是可以重复清洗利用的。 “幼薇,锦儿,你们误会我了……”曹奕尽量以轻柔的语音来说。 “之前我一直没有安排什么事情让你们做,主要是想着,你们刚刚从金风楼里出来,总要好好休息一下,调整下状态……”曹奕温和的看着鱼幼薇和锦儿,低声说道。 不过两女并未吱声,只是由原本一直持续的无声啜泣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泣,而且频率也相应的降低下来。 曹奕见这种口吻说下去有效果,当下就继续往下说下去,用眼神瞄着锦儿的左臂说道:“而且锦儿之前手臂上还受伤了,这也得好好修养吧,你们看你们从金风楼里赎身回来到现在,不是才半月时间都没到嘛?” “我这也是为了你们考虑,心疼你们……不想让你们一过来就这么累……” “如果真如幼薇你所说,是看不起你们,那我当初又何必花那么大代价把你们俩给赎回来呢?”曹奕对着鱼幼薇好锦儿说道。 “我想你们这几天也都听说过外面在传的吧,当初我为了给幼薇你赎身,可是写了整整三十首词给李妈妈,三十首,别人一天写一首就已经算不错了,我当初为了能抢在沈彦之前把你赎回来……花了一晚上的时间,从晚饭后一直写到第二天,而且到白天了还在写,一直到比赛快开始的时候才写完,然后立马就送到金风楼给李妈妈……你们当初不是表演之前就在这个雅座里找我并等了好久也没等到我嘛?”曹奕指了指房间,看着鱼幼薇和锦儿的双眼,真诚地说道,两个女孩均点了点头,她们当时确实在这个房间等了好久,一直没有等到曹奕。 “当时我就是去找李妈妈给你赎身去了……你说我这样废寝忘食的写词给你赎身,然后会赎回会来后又看不起你,你觉得我会做这些吃饱了撑着的事嘛?”曹奕看着她们认真地问道。 “真的吗?那公子……为什么……从来没有找过我们,跟我们聊聊……聊聊以后的规划,也好让我们安心……”鱼幼薇泪眼婆娑地看着曹奕,带着哭腔断断续续的问道。 “这个是我考虑不周到,而且你们也从来没有告诉过我说你们接下来想要做些什么 ,我又不太好不经过你们同意就直接这么随意安排吧?” “我和锦儿被公子赎身,那自然就是公子的人了,要打要骂都已任凭公子处置,公子安排给我们做些事情,不是天经地义的嘛……”鱼幼薇怯怯地说道,经过了曹奕的一番解释后,鱼幼薇已不再哭泣往外淌眼泪了,只是此时眼角还挂着之前的泪水,看上去一幅楚楚可怜的样子。 “那当然不一样了,如果只是做一些普通工作,一般人都能做的,那我直接去找牙婆子买些年轻靓丽的小姑娘不是就可以了,又何必费这么大周章呢!” ‘原来我在公子心目中并不是一般人,这样看来在公子心目中至少还是有一点地位的’鱼幼薇如是想到,内心有些欣喜,随后脸上就不自觉的露出略微带着点开心的笑容,虽然此时脸上还有泪痕,眼角还挂着泪珠。 曹奕看着前一刻还是泪眼朦胧可怜兮兮的样子,后一刻立马就能开心的笑出来的鱼幼薇,一时内心还是懵的,他无法理解或者不知道为什么鱼幼薇突然就开心地笑了起来,但是笑起来不再哭了怎么看都是一件好事,所以他也不再去纠结为什么会如此了。 “其实……我之前也有想过给你们安排什么事情去做的,只是因为还没有和你们商量过,所以也就没有定下来。”曹奕犹豫着说道。 “真的嘛?公子是给我们安排了什么?”鱼幼薇拉高语调,平静的语气之中蕴含着一股激动的神情。 “我本来是想着,你可以给醉仙楼培养一批表演者……” “培养……表演者?”鱼幼薇眨了眨眼,眼神中尽是复杂的神情,轻声问道:“公子你是想开青楼?”一旁的锦儿此时也是一脸疑惑。 曹奕伸出手在鱼幼薇额头上弹了一弹指,后者双手摸着自己的额头发出一声痛呼。 “你这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曹奕瞪了鱼幼薇一眼,说道:“我的意思,我们以后醉仙楼的规模会越来越大,扬州马上开业了,杭州已经在建了,估计端午节会开业,再往后,会有越来越多的醉仙楼在各州各府扎根发芽,所以我想聘请你为我们醉仙楼或者是以后太白商会的演艺部负责人。” “演艺部负责人?”鱼幼薇和锦儿都是睁大了双眼,疑惑地问道:“那是什么?” “就是会有一个专属醉仙楼的表演团队,可以是女孩子,也可以是男孩子,如果是女孩子的话你就可以教她们各种乐器,唱歌跳舞,男孩子估计要另外找人来教,从戏曲歌艺到戏法杂耍,还有说书之类的,各种各样可以让过来吃饭的客人观看欣赏的节目都行,你就负责组成这么一个班子。人员的话很好弄,反正现在外面也有很多吃不上饭的流浪孤儿,这样他们有饭吃,还学到了一技之长,我们也算是做好事。” 鱼幼薇呆愣住了,过了一会儿方才开口说道:“公子你这是要组草台班子?若把外面的小孩招进来,可是要花很多钱的……而且只是表演的话,根本没有顾客会打赏什么的,我们醉仙楼又不像青楼,见面看表演还要收各种费用……”在鱼幼薇的意识中,草台班子就是在街上到 处跑到处表演的,一般也就是观看的人稍微捧个钱场,每个人最多给几文钱,还有更多的人只是捧个人场,鼓鼓掌,吆喝两声罢了,都不给钱。 但是醉仙楼中,别人并不是特意驻足停留下来看你表演的,别人只是过来吃饭喝酒,况且又不是主动让你醉仙楼表演给他们看,所以估计会有很多人都不愿意专门为这个付钱…… 曹奕笑了笑,鱼幼薇不管怎么说还是这个时代的人,她不理解还是正常的。其实后世一些高端酒店中边吃饭,边有乐队演唱或者艺术表演,比如钢琴、古筝、小提琴独奏之类的。对于这些消费者来说,他们想要的就是这种高端的氛围,而且表演的付费或者捧场,已经包含在客人的酒水费里面了,并不会单独给你列出来,除非你自己愿意给表演者小费。 “我弄这个本来就没指望别人会为了这个而专门付钱,我只是用这个来当做另外一种吸引客人上门的手段而已。”曹奕开口解释道。 “这样说吧,我先问你一个问题,幼薇、锦儿你们说说看,我们醉仙楼目前是江宁最受欢迎的酒楼,每日都有很多客人过来,那我们酒楼到底是哪几个点吸引客人上门的。”曹奕看着鱼幼薇和锦儿,笑着问道。 “额……应该是服务态度……青莲酒和太白醉这两种酒也是……还有炒菜,不过现在炒菜也多了……还有富贵蛋……酒楼里有出售,这么说起来,花语香皂也是吸引客人上门的一个点,毕竟只有醉仙楼里才有出售……”鱼幼薇歪着脑袋扳着手指一个一个说出来,锦儿也在身后小声补充和提示。 “对,是有这些点,但如果我在目前这些吸引客人上门的点之外,还额外在增加一点,可以让他们免费观看表演的话,那会不会能吸引更多的客人上门来吃饭喝酒?”曹奕询问道,鱼幼薇和锦儿思索了一下,点了点头。 “那这些多出来的客人,他们在醉仙楼所花费的钱,就是我们多出来的利润,而这批利润,就是你所说的草台班子所创造的,我们越是做的高端,那么吸引到的客人身份,也会越高,不是富商巨贾就是权贵高官,这些人有的是钱,他们只要来醉仙楼,我们就有的赚。”曹奕带着笑意说道。 “而且我是这么考虑的,我们可以制作一个每日表演的单子,每天上午或者下午分别表演什么内容都公示出来,节目单上的节目都是可以免费观看的,但是你若想要指定观看什么节目,那也可以,只要加钱就行。比如有一个类似于清倌人的姑娘唱歌很好听,但是今日没有排到她表演,或者她已经表演完了,但是某个客人指定了想要再看她演唱,那也可以,我们可以设置一个金额,比如十两银子,你就可以让那位姑娘再表演一次,若到你的雅座里单独表演,那就变成二十两、三十两等等,我只是随便举几个例子,后续执行当中肯定还要再细分和深挖,这里面所能赚钱的法门肯定也不止这些。”曹奕侃侃而谈到。 而鱼幼薇和锦儿则是一脸震撼的看着曹奕,内心都在暗衬,公子的这个脑袋瓜子都是怎么长得,怎么会有这么多厉害的想法……以及赚钱的思路……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二百二十一章 金鳞岂是池中物 “还有一点非常重要,我们醉仙楼的知名度在在江宁是不用丝毫担心的,但是在扬州、或者在杭州,根本没有任何知名度可言。所以这个时候,醉仙楼初进入新城市,一定要给人非常深刻的印象,也就是一炮而红” “所以这时候,无微不至的全面服务、色香味意形俱佳的美味佳肴、醇醪玉液浓香蜜口的美酒、加上卖相和名字讨喜的富贵蛋、深受上层社会喜爱的花语香皂,若再加上超出现有酒楼标准,可以免费观看的丰富表演,我想不出醉仙楼不能引起轰动,成功开业的理由!”曹奕意气风发地说道,颇有谈笑间指点江山的气概,看得鱼幼薇和锦儿两人一时间有些恍神。 “然后幼薇你和锦儿可以做的事情就多了,比如你们教的有几个人是乐器组的,这个乐器组又分成好几种,比如古筝、古琴、琵琶之类的,若长相不是太好的,便成为幕后。别人唱歌跳舞时伴奏用的,若外形和身段都比较不错的,则可以培养成歌姬之类的,另外舞蹈组又是一组,反正你舞蹈水平也很好,教她们肯定是绰绰有余,不过之前你多为独舞,除非有资质特别好的苗子,倒可以让她练习独舞,但我还是建议是好几个人的群舞,这样可以弥补个体和整体天赋的不足……”曹奕继续说道。 “上面是你和锦儿自己能教的,当然你也可以请一些金风楼中有实力的人来帮你们分担,从那边外聘是可以的,若赎身买下来也可以,只要价格过得去就行,但是唯一的条件就是赎身了之后不得再与之前的金风楼乃至恩客有过多纠葛和往来……”曹奕一脸严肃的说道。 顿了顿,曹奕开口说道:“不过我的建议是幼薇、锦儿你们专门找那种之前有实力但是后来因为年老色衰而退下来的,这种人一般晚年生活都会比较凄惨,我想金风楼中这种人肯定不少,这样你也算是做了好事,别的不说,在我们这儿,肯定是吃住不愁,而且待遇会比留在金风楼中好很多……如果这种舞蹈老师、声乐老师和乐器老师都有的话,你的工作就会轻松很多,偶尔教一下,剩下的时间只要监督管理就行……” “另外像男孩子的曲艺歌舞,戏剧杂耍,倒要另外请人来教,我们这里不能光有女孩子,不然别人还真的以为变成青楼了……至于说书的,我也觉得必不可少,这一个只要稍加培训下应该就能胜任,不过还是以会讲故事、上了年纪的读书人为好,说一些隋唐演义、三国演义,乃至于楚汉相争、春秋战国的一故事,甚至神魔 鬼怪之类的志怪,稍微润色包装下也行,可供选择的素材还是很多的,实在不行我这里还有很多别人没听过的故事。” 曹奕说着说着就觉得自己说的有点散了,看了看鱼幼薇和锦儿,说道:“这样吧,现在我先说玩,之后我会写在纸上,这样你们就能明白你们之后要做哪些事情,负责什么部分了。” 鱼幼薇和锦儿点了点头,随后鱼幼薇侧着头,双眼尽是好奇和期待的神情,靠近曹奕低声问道:“公子,你那里都有有什么故事啊?” 曹奕闻言笑了笑,开口说道:“那可多了去了,像《三国演义》、《封神榜》、《西游记》、《水浒传》、《红楼梦》、《西厢记》之类的就不说了,其他什么《天龙八部》、《鹿鼎记》、《射雕英雄传》、《雪中悍刀行》、《剑来》之类的也有很多,更有《金瓶梅》、《玉蒲团》、《金鳞岂是池中物》等……咳咳咳,后面三个其实不是什么好故事……” 鱼幼薇和锦儿一脸懵懂的表情,点了点头后说道:“公子说的光听名字都不太懂,但我知道《三国演义》应该是讲魏蜀吴的故事,其他的就不太清楚了,但是听上去就感觉很厉害很精彩的样子,尤其是公子你后来说的《金鳞岂是池中物》,光名字听上去就很霸气,公子你以后有时间了可以给幼薇和锦儿讲讲……”鱼幼薇轻笑着说道。 “……”曹奕无语的看着笑得非常纯洁的鱼幼薇,还有不时点头表示赞同自家小姐所说的锦儿,内心吐槽道:“你们两个还真会抓准点,我说了这么多故事,你就抓了一个开头和一个结尾……还好没说《金瓶梅》和《玉蒲团》……” “嗯!那个《金瓶梅》听上去很雅致,《玉蒲团》也是,总觉得似乎有股禅意,公子有时间了也可以给小姐和锦儿讲一讲……”锦儿在后面补充道。 “……”曹奕再次陷入无语之中,要不是知道这个时代并没有这三本书,鱼幼薇和锦儿也不知道这三本书具体是什么内容,不然他真的怀疑这两个人是故意这么说来调戏他了…… “咳咳”曹奕咳嗽了几声,等内心平缓了下来之后,对着鱼幼薇和锦儿开口说道:“我这么安排你们的工作你们愿意吗?当然这个演艺部前期是幼薇你和锦儿两个人负责,我也会让红袖帮你组建起来,到后期锦儿若是在经商上面确实很有天赋,那么在另做其他安排。” 锦儿看了鱼幼薇一眼, 发现小姐也正看着她,眼里尽是询问的意思,锦儿对着自家小姐点了点头,随后鱼幼薇对曹奕说道:“可以的公子,你安排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一切都听公子你的……” 曹奕笑着点点头,鱼幼薇和锦儿的事情终于解决了,也算是解决了一个大麻烦,曹奕给她们两个安排的这些工作,是鱼幼薇上次不经意间提起可以给醉仙楼表演节目的时候曹奕就就在思考和谋划的,之前他还让袭人给鱼幼薇和锦儿两人改造一个雅座出来,现在也已经好了,正好可以带她们去看看。 “你们两个跟我来,我带你们去看看你们的工作室。”曹奕起身笑着说道。 “工作室?”鱼幼薇和锦儿互相看了一眼,发现对方都是疑惑的表情,显然是都不知道公子所说的具体是什么意思。 “就是以后你们办公和训练的地方。”曹奕虽然是走在前面,看不到她们脸上的表情,但是自然知道这个现代用词她们肯定是理解不了的,所以就解释了一句。 鱼幼薇和锦儿赶紧跟上,随着曹奕走出雅座,愿意以为她们的工作室会安排的比较远,甚至在其他楼栋,却没想到曹奕只是稍微转了个身,直接来到隔壁的雅座前面,把门打开后,右手虚引,行了个后世中常见的英国绅士礼,鱼幼薇和锦儿见着刚才曹奕的动作,虽然脑海中都找不出与之对应的行礼动作,但是乍一看上去却觉得温文尔雅,礼仪十足,当下两人也不自觉的对着曹奕行了个万福,随后才走了进去。 不过进去后她们就直接呆住了,两个人都同时的捂着自己的嘴巴,主要是这个空间竟比曹奕的雅座还要大,显然是把旁边的雅座也给打通包了进来。当然若只是这样还不足以让她们失神,真正让她们感到震撼的是,整个空间被分成了三个区域,左边摆满了各种乐器,像古琴、古筝、琵琶、二胡、箫、笛之类的乐器,然后竟然还有软塌可供休息,显然是练习乐器的地方。 中间则是摆放了两套书案桌椅,应该就是工资所说的办公场所。 右边是一个很大的空旷之地,然后上面铺着一张很大的厚地毯,关键是靠近门的这一面墙上,整面墙竟然全部都是锃光瓦亮的铜镜,鱼幼薇和锦儿激动的上前照了照,发现不管做什么样的姿势,自己的形体和动作都能显示的一清二楚,瞬间明白这是给她们练习跳舞用的。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二百二十二章 一辈子啊…… “公子,这个练功房就是给我和锦儿用的嘛?”鱼幼薇双手捂着嘴,激动地看着曹奕问道。 “是啊,以后这里就是你和锦儿的了,你们可以在里面弹琴唱歌,练习跳舞,也可以舞文弄墨,然后累了那边还有软塌可供休息……”曹奕话还未说完,就被鱼幼薇激动地一把抱住。 鱼幼薇抱着曹奕,开心地说道:“谢谢公子!”随后才反应过来这样对于她一个女孩子来说实在太不矜持了,身体立刻如弹弓一样快速闪开。要不是此刻她脸上红通通的皮肤和害羞的表情,以及那缕属于鱼幼薇但还停留在他身上的清新香味,曹奕都会觉得刚才根本没有那一抱,主要是速度太快,曹奕还都没仔细感受一番。 不过就在那么一瞬间曹奕确实感觉到了胸膛里温香软玉在怀的柔软,只是还没好好体验,就又瞬间感觉不到了,曹奕意犹未尽的看了看鱼幼薇那胀鼓鼓的胸脯,不过似乎这个举动被鱼幼薇发现了,赶紧把眼睛从上面挪开。 而发现曹奕偷偷盯着她胸部看的鱼幼薇除了脸色稍微变得通红之外,内心甚至还有点雀跃和欢喜,这是之前她从来没有在曹奕身上发现过的,现在想来刚才的拥抱还是有作用的。鱼幼薇内心嘀咕道:“哼,就算你是江宁第一才子也还是男人,我就不信我吸引不了你。” “那个……幼薇、锦儿、你们先到处看看,可以给各个乐器调调音色,先自己练习一下,然后可以在地毯上对着铜镜练习一下跳舞的动作,看看地毯的软度和厚度是否合适,至于桌面上还需要增加哪些东西,像笔墨纸砚之类的你们可以直接找红袖、袭人或者麝月都可以,她们会给你们安排好的,我先回雅座里给你们写《演艺部组建计划》……”曹奕话一说完,便急急忙忙的落溜之大吉。 留下鱼幼薇和锦儿两人在练功房内相视而笑,同时举起右手,纤纤素指紧握成袖珍的拳头,互相鼓励打气,接着房间内便传出一连串如银铃一般的清脆笑声。 曹奕这边回到了雅座之中,坐在自己椅子上长舒了一口气,内心却还在一直回味着刚才犹如蜻蜓点水一般的柔软触感,之前一直都是波澜不惊的心境似乎被刚才那一抱给泛起了波澜,最要命的是,这个波澜似乎有翻起滔天巨浪的趋势。曹奕重重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自嘲道:“曹奕啊曹奕,你要想想别人只是一个十六岁的 小姑娘,你自己也才只有十六岁,都还未成年呢,你思想成熟一点!” “额……好像不对……应该是做了畜生……不做畜生不如……也不对!这都什么和什么!” 曹奕再度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拼命地甩了甩,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事情。伏在案旁,静下心来给鱼幼薇和锦儿写演艺部的组建计划和人员框架,并将一些规章制度之类的也都写好。其实无非就是后世韩国的那一套练习生培训制度,之前因为太过苛刻和艰苦还在网上被各国网名讨论了许久,所以曹奕也多少知道一点,现在他只要稍微更改一下,变得不那么苛刻和艰难就可以。 写了两刻钟的时间,曹奕终于把这份计划书搞定,他刚收笔,鱼幼薇和锦儿两个人也都带着笑意走了进来,似乎就跟卡着时间点一样。曹奕看着她们两个脸上发自内心的开心笑容,心情也变得好起来,笑着问道:“怎么样?那个练功房合你们心意吧?” “公子,你对我们真是太好了,给我们弄一个这么大的练功房,既可以练习乐器和唱歌,还可以练习舞蹈,我现在终于知道它为什么叫做练功房了,原来就是给我们练习技艺增加自身相关方面的功力的……”鱼幼薇感慨地说道,锦儿也在一旁拼命点头,表示自己的喜爱之情。 “恩,喜欢就好,要知道这个练功房可真是花费了不少心思,连着好几天晚上让工人熬夜赶制才弄出来的”曹奕看着鱼幼薇和锦儿两人脸上的喜悦之情,也比较开心,至少这份心意她们两个还是比较中意的。 “嗯,原来是连着几天晚上弄的,难怪它就在雅座旁边,我和锦儿每天白天都走来走去,竟然都没有发现,不过公子,我看了一下,那些乐器可都是名贵之物呢,应该花了不少钱吧?”鱼幼薇恍然大悟,旋即又靠近曹奕,低下头问道。 “乐器还好,贵的是那张地毯和那一墙面铜镜,加在一起都快赶上你的赎金了。”曹奕平淡地说道。 “什么!?那岂不是弄这么一个练功房就要八千多两银子?”鱼幼薇惊呼道,双目圆睁,小嘴微张,看上去煞是可爱和好看。 曹奕用手托住鱼幼薇的下巴,把她的嘴巴闭上,笑着说道:“再张大下巴都要掉了,恩,那个地毯据说是从西夏回纥那边运过来的好东西,光一个这么大的毯子就要一千多两白银,而 那一面墙的铜镜,也花了四千多两的白银。” “这么多……”鱼幼薇情不自禁的说出口,旋即才反应过来刚才公子用手触碰了自己的下巴,脸颊之上瞬间涌现出两朵红晕,眉目间似乎也染上了些许春意,倒也称得上一句人面桃花相映红。 “我刚才……好像还穿着鞋子那毯子上面踩来踩去!”锦儿此时才后知后觉,吐着自己的小舌头说道 “哈哈,这个毯子本来就是买来铺在地上,给你们跳舞用的……当然就是要踩在上面的啊”曹奕看着锦儿可爱的举动,笑着说道。 “公子……”鱼幼薇动情地看着曹奕,此时糯糯地说道:“你真是对我们太好了,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了。” “有了个这个练功房,你就可以经常锻炼你的技艺,这样就可以更好的唱歌、跳舞、弹琴给我表演了,这也算报答我了。”曹奕云淡风轻地说道。 “可是只是唱唱歌,跳跳舞,弹弹琴,这些本来就是我该做的啊……”鱼幼薇苦恼的说道,为自己不能给曹奕更多的帮助而感到一点点焦急。 “你帮我把这个演艺部弄起来并好好的管理不就是给我帮助了嘛?再说你唱歌跳舞弹琴表演给我看,也是对我最好的报答啊,如果你觉得还不够的话,那就给我表演一辈子……”曹奕脸上露出温暖的笑容,对着鱼幼薇说道,并顺手递给她刚才自己写的演艺部组建计划。 “这个计划你和锦儿先一起看起来,有什么不懂的到时候问我,我现在下楼找红袖沟通一下演艺部前期的筹建工作,让她在各方面都尽可能的给你们帮助。”曹奕说完就走露出雅座下楼找红袖去了。 鱼幼薇还在细品曹奕刚才说的话,脸上突然露出开心的笑容,对着锦儿问道:“锦儿锦儿,刚才公子说的是让我给他表演一辈子嘛?” 锦儿拼命点头,就跟小鸡啄米一样,此时也是开心的笑着说道:“是的,公子是说让小姐他表演一辈子,那岂不是说……”到最后锦儿拉长了音调,满是笑意地看着自家小姐。 “一辈子啊……”鱼幼薇此时双手拿着曹奕递给她的计划书,捧在自己怀里,仰起头看着雅座门口刚才曹奕离去的楼梯,低声呢喃道。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二百二十三章 麝月的思考与奖赏 “公子……”红袖看到曹奕来到了一楼,赶紧开口,她还在担心鱼幼薇和锦儿的情况。 曹奕和红袖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自然知道此时红袖心里想的是什么,他温和一笑,柔声地说道:“放心吧,幼薇和锦儿她们两个现在正开心着呢,刚才我是把手拍在桌子上,茶杯是被震下去的,并不是我砸的……哦,你等下别忘了派个人上去收拾一下。” 红袖闻言点了点头,内心暗舒了一口气,没事就好,刚才她真的是被吓到了,自服侍公子以来,就从来没见过公子发这么大火过。 “公子你下来是有什么事儿要吩咐嘛?”红袖突然开口问道,以她对公子的了解,没什么事儿,曹奕基本就呆在雅座里,一般是不会在酒楼里乱逛的。 “嗯,我有个事要和你、袭人、麝月说,你让她们也一起过来,我就稍微跟你们讲解一下。”曹奕点了点头,对着红袖说道。 随后红袖招来袭人和麝月,四人就聚在柜台这边,曹奕把演艺部的前前后后,建立的目的及计划、运行的手段和基本框架都跟她们三人详细讲解了一遍,红袖也就是前期能帮上一些忙,等到去了扬州,基本就要靠麝月和袭人两人在江宁这边给予鱼幼薇支持了。 “明白了嘛?”曹奕讲完之后,环视三人并开口问道。 “公……公子……”麝月笔踌躇着喊道,一幅十分犹豫想说又不想说的样子。 “嗯?怎么了?有什么不了解的或者觉得我说的地方有什么不对的,你尽管提出来。”曹奕笑着对麝月说道。 麝月看着曹奕的笑脸,之前犹豫不决的心情稍微平缓了下来,开口说道:“公子你说红袖姐姐和你到时候会一起去扬州,然后幼薇姐姐会留下来在这里筹备组建演艺部,我和袭人两人尽可能的给予她帮助,是这样的吧?” “对的,这里面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嘛?”曹奕虽然是疑问的语气回答麝月,但是更多的是问自己,他内心里也在剖析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以至于让一向都是言听计从,甚少提出意见的麝月都开口询问起来。不过既然她开口发言了,那肯定就是有什么曹奕没有注意到的点被她发现了。 麝月看着袭人、红袖和公子三人都看着她,一时之间似乎又有点紧张了起来,然后她长呼了一口气,显然是在给自己解压和打气,尽量以平静地语气说道:“公子,其实我的意见是幼薇姐姐这次应该也和你们一起去扬州……” 曹奕挑了挑眉毛,示意麝月继续说下去。 “因为扬州自古都是风月之地,那里的烟花柳巷、青楼勾栏遍地都是,肯定也有很多弹唱舞艺俱佳的名伎大家,而且每个地方都有不同的弹唱演绎方式,我觉得以我们江宁的风格,并不一定就完全适合扬州的,而且每个地方的审美观念都不太一样,也许我们这边觉得合适的,真到了扬州地界表演的时候,就不一定受欢迎。”麝月抬起头看了一眼曹奕,发现公子正将手指放在嘴唇边轻轻摩挲着,脸上带着思索的表情,一脸认真的听她讲,方才放下心来,继续往下说下去。 “我是觉得,幼薇姐应该也和公子一起去扬州,因为扬州那边的醉仙楼还有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就要开业了,若是在江宁这边训练好,再送去扬州那边,终觉得时间有些紧张,若是在扬州本地招募那些歌姬舞姬,所跳所唱就不会有水土不服之说,而且幼薇姐姐还可以趁这段时间,多看看扬州行首花魁的表演,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再结合幼薇姐姐自己所擅长的技艺,就可以教给那些……那些。”麝月缓缓地说道,按照自己内心所想娓娓道来,不过说到最后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那些表演者,卡顿在那里。 “演艺者。”曹奕抬起头说道,并鼓励麝月继续往下说。 “对,就是教给那些演艺者,而且他们练习的时候,就一直都在扬州的醉仙楼里练习,届时等正式开业了,她们完全可以无缝出演,都不需要再熟悉场地,弹唱的话以舞台的大小肯定没什么问题,但是如果跳舞的话,这么多人,在舞台上如何展开阵型,如何走位,都会是一个问题,若没有默契,甚至还会有自己人影响自己人的可能发生……”麝月有了曹奕的鼓励后越说越有自信,把自己考虑到的方方面面都给说了出来。 “哦,对了,还有一点就是若在扬州找演艺者,那其实都可以说是扬州本地人,在说话发音或者唱歌上面,都是扬州本地口音,别人自然不会有什么隔阂,听着也自然,而且以公子刚才所讲的规划来说,以后有可能会有人客人点单要求某个人表演,或者进雅座表演,那么就有可能会有互动,若是扬州本地人的话,双方交流层面自然就不会什么问题。”麝月最后又补充道。 曹奕听完一脸沉思和平静的表情,双目定定地看着麝月,在后者惶惶不安的眼神中,脸上突然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一边拍手鼓掌,一边对着麝月说道:“麝月,你这次真是立了大功了,我只是抓了一个大方向,粗略地定了一下大致的计划,但是具体细节怎么弄,怎么落地,其实我根本没有考虑那么多,但是你刚才已经把一些细节,在江宁培训还是在扬州培训的优劣势都考虑到到了,在这一点上,我不如你。” 曹奕看着麝月,脸上尽是赞赏的表情,认真地说道:“确实如你所说,因为一个月后扬州的醉仙楼马上就要开业了,若在江宁培训,固然在我们江宁,我们各个声乐、乐器和舞蹈培训的师资力量会更好更强一点,但是等培训好再去扬州,时间上确实很紧很紧,这还没有把熟悉场地的时间算在内,我也不知道扬州那边的口音是怎么样的,若真的口音差距很大,那么演唱这块,我们的表演肯定就会受很大的影响,甚至有可能不受扬州客人的喜欢和追捧,麝月你这个提醒真是帮了大忙!” 麝月被曹奕的夸赞弄得害羞不已,此时早已经满脸通红,怯怯地说道:“公子……公子……谬赞了,我只是脑子笨……所以公子讲的,我只能多思考几遍,前后再想想,看看还有没有什么理解不到位的地方……所以……所以就想得多了。” 曹奕哈哈一笑,赞赏道:“麝月,你这个方法很好,值得大家学习,袭人你以后也要学会多思考,毕竟你和麝月两人也都要承担起管理的责任来,这样才能减轻红袖的负担,红袖你也是,你就是对我太过言听计从,总觉得我说的话就是对的,或者哪怕是错的你也会听命然后去执行,这样其实在某些方面并不太好。” 袭人和红袖纷纷点头,尤其是红袖,此时一幅若有所思的样子,公子说的话确实存在,其实细想,刚才的事情若不是公子所讲,换一个人来给红袖讨论,估计红袖就也能和麝月一样,能分析优劣并说出个子丑寅卯出来,但就是因为是公子所说,所以她才没有在对立的层面去思考太多。而只是顺着曹奕的想法去考虑怎样配合鱼幼薇和锦儿她们的工作。 “红袖,麝月这次表现很好,等下你去库房中取出一百两白银给她,这是她提出这次意见并被我采纳的奖励,同时你可以宣传下去,以后凡是有人发现了我们醉仙楼或者太白商会任何方面的不足或者漏洞,只要能提出改进的方法或者提供更好的手段,一经采纳,便有金钱奖励,而且这个奖励还是根据他所提的内容来变动,越重要的也就奖励越多。” 此时麝月脸上也是激动中带着一股赧然,似乎颇有点不好意思,毕竟她只是说了几句话,就赚到了她一年才能赚到的钱,觉得公子奖励的过多了,所以还想着是否少拿一点,不过她还只是叫了一声“公子”就被曹奕猜到她的意思。对着麝月笑着说道:“麝月,你也不要觉得不好意思,这个钱是你应得的,我并没有说特意多给你一点,以后每个人只要提了意见并被我,被醉仙楼,被太白商会采纳,都会得到他应得的那一部分奖赏。”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二百二十四章 好消息与坏消息 曹奕既然都这么说了,麝月便就不再多说什么,再推辞下去就显得有点矫情了,当下对着曹奕微微弯腰福礼说道:“麝月谢过公子赏赐!” 谁会嫌钱多呢,虽然现如今她也没有太多用到钱的地方,吃穿住行都是曹府和醉仙楼包了,她自己最多就是买些胭脂水粉,而且在这个世上她也已经没有什么家人亲属,只剩下她一个人,可以说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不过这笔钱的用途她已经决定好了,这些钱先给檀云这个小丫头,最近檀云过得实在是太拮据了,自己不舍得花存下的钱全都带给她父母了,结果最近自己用的都是劣质的胭脂水粉,这样对她的皮肤和身体都不太好,而且小小年纪竟然还说要为自己的弟弟存一大笔钱,将来好让他拿去结婚娶老婆…… 每次看到听到小檀云一些不经意间说出来的话,做出来的事,麝月的内心总会有有种隐隐的疼痛感,世道不公,越是善良的人生活的越是艰难。她自己本身就是从那个兵荒马乱的时代中成长过来的,早已经历了国破家亡的情况,更有家中男丁被屠戮殆尽,女眷尽被撵入教坊的悲痛经历,自己的亲生母亲更是在教坊中惨死在自己面前,后来运气好被高夫人解救,谁知道之后因为各种原因又落入人贩手中被卖到金风楼,本以为一辈子就这么灰暗不堪了,谁知道命运巧合竟然又被高夫人的儿子,也就是公子选上才有幸脱难。 说起来麝月先是被高夫人所救,再是后来又被公子赎身,她短短十五岁人生中已经被曹家救了两次,可以说她这条命以后就是曹家,就是公子的了。 “那现在计划有变,我们此次前去扬州还要带上鱼幼薇和锦儿,所以红袖你这边统筹安排上面还要再做些变化,我们这么多人一起过去长期住客栈的话并不太合适,所以你必须得先派遣一个人过去给我们把住宿准备好,可以直接买下一个院子,也可以租个院子,最好离我们在扬州的醉仙楼近一点,能够闹中取静的话最好,也不要求什么高门大院,只要能装下我们所有人既可。”曹奕思考了一阵后,对着红袖吩咐道。 红袖点点头表示记住了,并赶紧记载在记事簿上,这本记事簿她基本都是随身携带,里面写满了各种她现在要做或者将来要做的事情,这个方法也是公子教她的,公子说这个记事簿其实就是备忘录,她每天要管理的,要决策的事情那么多,涉及到方方面面,有时候太忙了的话,确实有些事会记不起来而被遗忘掉,就像公子所说的那样,毕竟再好的记性也不如拿只破笔把它记载纸上,只要把事情写在记事簿上后,有事没事拿出来翻翻看看,便都能记住了。并且她还按照公子教的,将所有事情按照轻重急缓来划分一二三四和甲乙丙丁,做完一个就在上面画一个勾,一件一件按照顺序去完成,就再也不怕忙中出错而遗漏掉了。 “另外这次过去,要带的一些东西,你们先列个清单,不要到时候再手忙脚乱的,宁可多带了也不要到最后这个没带那个没带……像这次从江宁抽调过去的管理骨干,他们走后的空缺就需要立马补充,你趁这几天,提拔一波老人补上被抽调之人的管理职位,然后再在本地招收一些人补上欠缺的岗位。”曹奕看着红袖把自己内心所思所想都讲了出来,让红袖趁早去执行。 “好的公子,关于管理骨干被抽调走而空出的岗位,我这边把空缺人员我已经招募好了,现在正在紧急培训中,到时候肯定会无缝衔接补充上去的。”红袖认真的说道。 “那就好,红袖、麝月、袭人你们三个再合计合计,看看还有什么遗漏的,你们自己补充加上去就行,到最后把清单给我过目一下就行。我先上楼和鱼幼薇他们说下,让她们也做好准备,过几天就会和我们一起去扬州……”曹奕和三人打了声招呼后就走回三楼雅座,他要跟跟鱼幼薇和锦儿告知下计划有变、行程做了更改。 才刚走到三楼,便听到一阵莺莺燕燕的打闹声传来,发现给鱼幼薇和锦儿准备的练功房此时门口是敞开着的,曹奕走到门口看到鱼幼薇、锦儿、檀云、司空幼仪、澹台云岚以及绮霰和碧痕都在,这么多人在地毯之上打闹玩耍,有坐着的、躺着的、站着的,不一而足,因为醉仙楼中基本每个房间在冬天都会烧炭取暖,所以此此时所有人的外袄都没穿,打闹间难免衣衫翻飞,脖子处衣襟被拉扯,露出里面的抹胸和嫩肤。 “咳咳咳……”曹奕在门口咳嗽了几声,提醒她们现在门口还在站着自己这么一个男士呢。 “啊……”一时间屋内传来各种惊呼声,众人纷纷背对着曹奕,整理衣服和形象,司空幼仪更是羞红了脸,她相对于其他人来说,对于曹奕还相对陌生,才认识几天时间而已。 “怎么了?你们一个个都没有什么事情可做了吗?”曹奕淡淡地说着,语气中带着一股威严。 绮霰和碧痕赶紧低下头不敢看曹奕,若说这么多人当中,其他人都有可能出现在这一层,唯有她们们两个的职责不在这里,他们是被檀云给叫过来的,说公子雅座旁边有一个很好的“练功房”,可以练习唱歌、乐器和舞蹈,甚至可以在柔软的毯子上练习瑜伽,正好她们当时又比较空,所以就跑过来看看,谁知竟然被公子抓个正着。 “你们两个,不是应该正在夫子那里读书嘛?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曹奕问道。 司空幼仪闻言低下头,哥哥才把她从家乡带到这里来,并让自己有机会能读书识字,然后自己还不好好努力,看来此时自己在曹奕哥哥心中的形象要变得很差了,想到这里司空幼仪着急的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一旁的澹台云岚则是注意到曹奕眼睛看过来立马就把檀云 给卖了,此时抬头看了一眼曹奕,立马低下头小声地说道:“我和幼仪姐姐刚刚默写完老师布置的文章,正好出来……出来如厕,然后就碰到檀云姐姐,她说公子的雅座旁边有一个房间,很好玩,让我们上来看看,所以我们就……” 曹奕闻言立马看向檀云,后者立马缩紧脖子吐着小舌头,怯怯地说道:“公子……我……我只是看到这个房间,然后就太激动了,我一想到以后我和姐姐们可以在里面唱歌跳舞弹琴,还可以在里面练习瑜伽,我一时开心……就把姐姐们都叫过来了……” “好了好了,我没有怪罪你们,你们想进这个房间玩,以后来玩,现在都回去干自己的事情,我还有事要和幼薇、锦儿要谈。”曹奕挥挥手,让其他人都出去,留下鱼幼薇和锦儿两人,忐忑不安的看着曹奕,此时她们内心也有点彷徨,这边公子刚刚说把练功房给她们练习培训使用,这边自己就带着一帮人进来玩耍了,不知道公子会不会怪罪她们。 曹奕看着她们脸上彷徨的表情此时内心也有些想笑,不过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面无表情地说道:“我这边有两个消息,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们要听哪个?” “坏……坏消息吧。”鱼幼薇紧张地说道。 “坏消息就是,因为你们刚才的表现,所以你们后面起码会有一个月时间不能使用这个练功房。”曹奕促狭地看着她们两个。 果不其然,鱼幼薇和锦儿乍一听曹奕这么说,脸上均露出后悔和着急的表情,鱼幼薇想要开口说什么,不过最后还是忍住了,这件事情严格来说,还真就是她们两个做的不太对,所以此时也不好再辩解什么。 曹奕内心虽然在偷着乐,但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的面部表情,没有露出什么麻椒,鱼幼薇和锦儿并没有发现曹奕平静面孔之下的戏弄,所以看上去都比较着急。 “嗯,还有一个好消息就是……因为这个练功房你们起码有一个月时间用不了,所以为了不耽误你们的培训和训练,就让你们和我一起去扬州,到那里在招人培训。”曹奕笑着说道。 鱼幼薇和锦儿两人的表情从刚才的着急,到短时间内的迷茫,再到现在的狂喜,纷纷欢呼雀跃的蹦跳着。 “扬州那边应该是过几天就出发,你们趁着这段时间好好收拾一下,别落下什么东西,像乐器之类的你们都整理好,到时候统一拉倒扬州去,另外你们在扬州还有其他任务,到时候我会带你们去扬州的各大青楼观看那里的行首和花魁是怎么样的一个表演水平,熟悉并学习她们好的表演形式,再结合我们江宁表演的一些优点,取双方精华,组合一下再教给我们之后要上台表演的演艺者……”曹奕认真地说道。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二百二十五章 老神仙 随后几天,众人都在忙碌的收拾和整理,周围一圈人全都忙的团团转,唯独曹奕一个人悠哉悠哉的闲逛,反正他个人的东西都有红袖给他搞定,他到时候只确保自己人在就行,这就是古代官宦子弟和贵公子的特权,凡事都有侍女丫鬟小厮伺候。 不过这几天到也不是说曹奕就没事情做,他为了能安心的去扬州,这几天也是实打实的做了好几件事。 先是去拜访杨公,拜托杨公能够在他和王智渊都去了扬州后,在江宁这边多照看一二。 不管是醉仙楼、花语香皂和富贵蛋的制作工坊,乃至城外的酿酒坊,这些地方都需要杨公帮忙盯衬,平时自然不会有什么事情叨扰的,但是就怕万一出现什么状况,曹奕和王智渊两人都在扬州,届时远水救不了近火,而剩下的人又无力解决,那么势必要在江宁找个主心骨,免得到时候群龙无首而导致满盘皆输。 另外曹奕还从杨公那里讨要了一封介绍信,是写给扬州知州费浩邈的,让他多关照曹奕以及醉仙楼,这样曹奕到了扬州地界后,在官场上也算有了个靠山,就不用再害怕一些来自与官场之上的手段和欺压。 单独去了杨公那里回来之后,曹奕又带着鱼幼薇和锦儿、司空幼仪三人去了一趟吕老那里,不管则么说,接下来一个月,因为鱼幼薇都不在,作为义女,总要去和吕老及秦夫人、雅娘知会一声,因为此次去扬州还可能因此而影响他们举办仪式。 “我就知道你小子说的游学没有那么简单,说到底还是为了想要多赚钱啊,你说你既然能淡泊名利,无心功名,为何却参不透这黄白之物呢?”吕老和曹奕两人坐在庭院之中晒着太阳下棋,鱼幼薇、锦儿和司空幼仪则被秦夫人和雅娘带走说一些闺房之事。 曹奕下了一子,抬起头看着吕老说道:“我自然知道这些身外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而且说实在话,我对于赚钱本身并不是很感兴趣,可以说我从来就没有碰过钱,因为钱一直都是红袖在掌管,但是我挺喜欢花钱的,尤其喜欢给自己的亲朋好友花钱,当然,想要花钱必须得有钱,这才是我想着多赚钱的出发点。” 吕老抓住了曹奕的一个破绽,将手中白子落下,收走曹奕的三颗黑子,笑着说道:“邪门歪理!” 面对吕老的笑骂,曹奕浑然不惊,云淡风轻地说道:“我的老师可是吕老。” “……”吕老本来还在笑,被曹奕的这句话给噎得差点呛到。 “你这个孽徒,一点都不尊老爱幼!”吕老恨恨地瞪了一眼曹奕,顿了顿,继续说道:“扬州自古文人辈出,乐天居士和樊川居士均在扬州或旅居或为官近十年,你此次前去倒是可以追忆古之先贤,嗯,那些声色犬马还是不要去碰了,听说你 还有心思撩拨公孙悠柔是吧?”吕老说着说着突然乜斜的看着曹奕。 曹奕回头看了一眼鱼幼薇她们所在的方向,之前这个只有和她有聊过,其他人都还没说过,想必就是幼薇她之前自己过来的时候有和吕老他们提起过,难说当时还是以吐槽或者抱怨的态度来说的。 曹奕哑然失笑,摇了摇头暗衬:“看来这幼薇还是个醋坛子……” 在曹奕这边,像红袖等人,基本都是曹奕说什么就是什么,为曹奕马首是瞻,从来也不会在公子的感情之事上说三道四,而且就是有这个心也没有这资格。至于鱼幼薇本人,她的身份目前比较尴尬,以她前第一花魁的身份,和曹奕自然是才子佳人,当可平辈论交,当然真敞开了说还是曹奕第一才子的身份更高一点。 不过她在成为第一花魁之后,又被曹奕重金赎身,本来按照惯例,她就算不能成为曹奕的妻室,但成为小妾还是跑不了的,只是曹奕如今还没有成婚,从古自今,就没有不娶妻先纳妾的先例。虽然她的卖身契早就被曹奕还给她了,而且还被雅娘收为义女,也就成了吕老的义女,在身份地位上,相当于摆脱了贱籍,但终究只是义女,而且花魁的名声整个江宁无人不知。 况且真定曹家也是大炎朝有数的名门巨阀,对于婚嫁自然讲究门当户对,所以鱼幼薇也断了成为曹奕妻室的念头。 但断归断,一般女子该有的小情绪和不愿意分享自己的心上人鱼幼薇自然还是有的,她自己目前说不了曹奕,那就只好寄希望于曹奕的老师,师母等人可以说上一二,所以才会有刚才吕老的问诘。 曹奕并没有看向吕老,一边下子,一边带着淡笑说道:“若我说我只是对于她的剑舞感兴趣,不知道吕老是否相信。” “相信。” “真信?” “有什么不信的,我女儿现在恨不得把自己的身心都送给你,你却不见什么动静,况且不是老夫夸我自己的女儿,在才貌这块,她敢说第一,整个江宁没人敢称第二,公孙悠然也不行。而且整个江宁八大行首,也不见你和其他几个有过传闻,要不是幼薇跟我说,我也没发现你对于公孙悠柔有觊觎的想法。既然才貌幼薇已是第一,其他几人你也没有招惹,那么答案就非常明显,唯一能让你对公孙悠柔感兴趣的无疑就是她的剑舞。”吕老头头是道地分析。 “老爷子果然慧眼如炬,其实事实就是这样的,不愧以前是朝廷重臣,我猜老爷子之前不是三公也是平章事之类的权臣,应该非常的见多识广,老爷子可曾看到过真正的武术高手,就是那种能够飞檐走壁,一蹦几丈高,摘花飞叶皆可伤人的那种。”曹奕说到这就来了兴趣,手中捏着棋子一直没下,双目发光的看着吕老说道。 吕老听了曹奕的话后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曹奕一看便觉得有戏,若没有见过,吕老大可直接说没有见过,看来这世界上,是真的有那种武术高手存在的,此时他内心颇为激动,从各种正史里的记述来看,历史上确实有那种武艺高强之辈,若说帝皇明君的出身和丰功伟绩或许历朝历代的史记都有夸大的嫌疑,但是那些奇人异士、江湖豪杰想必却有其人其事,不然他们既不是胜利者可以篡改史书记载,也没有那个能力让后世的史官在他们身上添墨加彩。 “我年轻的时候,在负笈游学如果均州武定军,途中去了趟武当山,在山上确实有见过你所说的那种高人,当时看他轻轻一跃,便可跳到三丈高的高丘之上,并用地上的野花花瓣当做工具打落树上的杏子,一打一个准,那花瓣竟然能够割开杏子的树枝,而且没有失手过……”吕老一边追忆过往,一边惊奇的说道,时隔这么多年,依然能将细节记得这么清楚,显然当时这件事给他的冲击有多大。 “这还不是最神奇的地方,当时我正在下面惊奇地看着他,他就问我要不要吃杏子,我就点头说好,随后他就将杏子砸了过来,当时我吓坏了,因为刚看到他飞花摘果的神奇力量,而且杏子砸过来的时候,那种呼啸的声音,光听上去就觉得非常凌厉,原本会觉得自己被砸中就算不死也会重伤,谁知道那杏子在快到我面前的时候,竟然能够直降降的掉落下来,整整齐齐的排在我的身前。” “落叶球?”曹奕惊呼出声。 “什么?”吕老听的不是很明白,忍不住问道。 “没什么事,那位高人应该是在扔杏子的时候,用了一种神奇的发力方式,所以才会导致这种奇怪的情形。”曹奕解释道。 “嗯,也许吧,别看他当时看上去都已八十多岁了,满头银发,但是面色红润,皮肤饱满光滑,看上去似乎没有任何皱纹。而且从三丈高的高丘跳下来的时候,非常轻松,宛若柳絮,似乎在空中就把下坠的力给卸了,落在地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关键是那种年纪竟然还有这么好的身体条件,委实令人感到震惊和羡慕。” 曹奕听了一脸神往的表情,情不自禁地说道:“如果我也能够亲眼见识到他该多好啊。” 吕老笑出声来,说道:“我当时不到二十岁,那位老先生就已经八十多岁了,现如今我都有六十多岁了,那位老先生如果还活着起码都有一百二十多岁了,不就真的成了老妖怪嘛?” “哈哈哈!”曹奕听到后也不禁失笑,确实事实如此。不过他们两个谁也想不到,在不久之后,曹奕还真的碰到了吕老年轻时碰到的那个老人家,而这个人可不是什么老妖怪,或者被称为老神仙更为合适。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二百二十六章 宰相肚量 “吕老,这次幼薇随我一起去扬州,起码要在那边呆个把月,那仪式……”曹奕试探地问道。 “还能怎么办,只能延后了,我这个女儿,现在对你的感情可是比我们都深啊!”吕老瞪了一眼曹奕,恨恨地说道,刚才他看向曹奕的眼神倒也像是一个老父亲看向抢走自己女儿的女婿一样。 “义父……”两人正闲聊,身后传来了鱼幼薇娇羞的声音。 刚才他们讨论的时候时候鱼幼薇、司空幼仪以及秦夫人、雅娘、锦儿等人正好说完了闺房之事。她们才走过来鱼幼薇就听到了吕老这么说自己,大庭广众之下,一时之间羞红了脸,羞赧的叫了一声吕老,不然还不知道接下来会说出什么更让她难为情的话。 吕老此时也是呵呵地笑着,背后说自己的女儿还被抓个现行,饶是他宦海浮沉这么多年锻炼下来的脸皮此时也觉得有点发烫。秦夫人和雅娘两人同时剜了一眼吕老,似乎都在怪吕老多嘴。 曹奕见状只好斜插打诨,说了几句玩笑话,才把现场尴尬的情况给化解掉。不过说起要带着幼薇和锦儿一起去扬州,在那边起码呆一个月,秦夫人和雅娘自然万分不舍,显然刚才她们在那边谈话的时候鱼幼薇并没有提及这个,此时这消息对于秦夫人和雅娘来说还是太过突然。 “那不是认亲都要耽搁了?”秦夫人突然开口问道。 曹奕对着秦夫人讪讪一笑,心虚地说道:“刚才和吕老谈及此事,说只能押后再办了。” “呵呵,是的,年轻人想做一番自己的事业,我们就该支持他们,况且孩子们一起去扬州也挺好的,至少一起去到外地,往往更会相濡以沫,相互扶持,让彼此的感情增进……”吕老笑呵呵地说道,刚才曹奕帮他解围,此时他自然也要帮曹奕说几句话。 “咳咳……”曹奕看到鱼幼薇脸色又红起来了,赶紧打断吕老的言论,讨好似地说道:“两位师娘,我们大概是四天后出发去扬州,这几天就让幼薇和幼仪两人多来这里陪陪你们,不过话说回来,她们两姐妹似乎真的有缘,名字中都带着个幼字。” “这个我们早就发现了。”雅娘显然还在怪曹奕,此时呛着曹奕,后者显然也知道对方为什么会这样,不过带着幼薇去扬州,此事已成定局,现在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好尴尬的摸着自己的鼻子。 鱼幼薇看着曹奕被雅娘呛声,只好出来解围,笑着跟秦夫人和雅娘保证,这几天肯定会带着幼仪妹妹天天过来陪着吃饭,像雅娘学习点茶之道,然后鱼幼薇还可以像秦夫人学习女红之道。之前在金风楼的时候,她就是被当做花魁来培养的,琴棋书画诗酒花茶可以说样样精通,哪怕就是要向雅娘学习的点茶之道其实也是精通的,只是没有像雅娘那样登堂入室罢了,不过对于女红之道,她确实是一点都不懂,因为等她成为花魁开门迎客的时候,恩客可不需要她展示什么女红水平,所以金风楼自然也不会让她去学。 但秦夫人作为吕老明媒正娶的正妻,早年也是京城有数的大家闺秀,熟读《女训》、《女诫》,对于女红自然也十分擅长,所以之前也曾问过鱼幼薇和司空幼仪,没想到答案尽是司空幼仪的女红都比鱼幼薇要来的好太多…… 当时秦夫人便让鱼幼薇以后有空要多来,她要好好教鱼幼薇女红,毕竟大家闺秀之间,除了斗诗斗词、赛马投壶蹴鞠外,还有斗巧,若鱼幼薇往后一点也不会这个,是要吃大亏甚至被人看不起的,而且以曹家的门风,她以后若想嫁入曹门,她也是要学会这项技能的。 这个是秦夫人当时就跟鱼幼薇明说的,所以鱼幼薇对女红才会如此上心,不然以她之前的性格,肯定是会对这件事情不置可否,至少不会这么上心。 秦夫人和雅娘被鱼幼薇这么一撒娇,情绪方才有所好转,随后便是嘱托鱼幼薇在扬州注意安全,吃穿住行上面都要小心,不要染了风寒之类的,充分表演了一番老母亲嘱咐出门游子的戏码。当然中间也少不得对曹奕的警告,什么在扬州不能欺负幼薇,锦儿也要照顾好之类的话语。 对此,曹奕自然满口答应下来,要知道现如今,这两位成为了醉仙楼的演艺部正副部长,可以说是非常重要,醉仙楼在扬州能否一炮而红,她们两可以说会起着非常大的作用。曹奕他自然会对这两个人照顾有加。 “官人,费浩邈不是正好在扬州嘛,你赶紧给他写一封信,到时候让曹奕或者幼薇到扬州后送过去,让他在扬州好好照顾好这两孩子,若是他照顾不周,到时候可别怪我不给他进我们家家门。”秦夫人此时突然对吕老说道。 “费浩邈?怎么这么熟悉。”曹奕内心暗自嘀咕,这个名字绝对是在哪里听过的,只是最近事多,他一时之间也想不起来。 “也好,浩邈在扬州做知州,有他照顾曹奕和幼薇,那我也能放心。”吕老沉吟了一下,当下开口说道。 “扬州知州费浩邈!”曹奕在内心惊呼,难怪说觉得这个人名字这么熟悉,不过听吕老和秦夫人的口吻,似乎那费浩邈竟然还要来吕府拜见两位老人,而且绝对是他们较为亲切的晚辈,不然不会以那种口吻来说的。 “曹奕,我就写一封信给浩邈,到时候你到了扬州,有空的时候就去见一下他,把我的书信给他,名义上,他也算是你的师兄。”吕老看着一脸思索表情的曹奕,淡淡地说道,只是从细微处还是可以发现吕老是在曹奕面前显摆,或者说是炫耀。 曹奕内心一惊,倒不是因为费浩邈贵为扬州知州这个官职,而是吕老刚才所说的“名义上”三个字,表明费浩邈确实应该称吕老为老师或者师傅,只是貌似是吕老还没有认这个弟子,那么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费浩邈只是吕老的记名弟子。堂堂扬州知州,也算是大炎朝的封疆大吏,竟然只是吕老的记名弟子,连入门弟子都算不上,由此可以反衬出当年吕老的身份之高,官位之尊。 不过曹奕一直在内心搜肠刮肚,在记忆中寻找北宋初期的朝堂之上,到底是哪一位有可能位极人臣的吕姓大官,难不成是被**称赞为“诸葛一生不糊涂,吕瑞大事不糊涂”的吕瑞?不对,首先时间上对不上,而且吕瑞是后来成为宰相,之前的官职较低,显然不符合吕老的情形。 吕老又称吕蒙……是个“蒙”字……难不成是吕蒙正? 曹奕脑海中快速翻过吕蒙正的记忆,字圣功,于太平兴国二年考中状元,三次登上相位,谥号文穆,“宰相肚量”说的就是这位…… 肯定就是这位了,整个宋朝也只有他和赵普两人三次为相,又三次罢免。 吕老看着曹奕脸上变幻莫测的脸色,以为曹奕是被自己弟子的身份所吓到了,却殊不知是自己的身份吓到了曹奕。当下呵呵一笑,说道:“费浩邈是我的记名弟子,你到扬州待他要以兄长之礼,知道嘛?” 虽然是以玩笑的口吻说出,但这是吕老和曹奕一贯以来的习惯,不过曹奕自然也能分辨出来在此事上吕老的认真,是要他好好遵守的,当下他对着吕老点了点头:“知道了,吕老!”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二百二十七章 知行合一 曹奕等人留在吕府吃了午饭,众人都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只是各坐两端,鱼幼薇和司空幼仪围在雅娘和秦夫人的身边,此时雅娘正言传身教这两个女儿点茶之道的各种诀窍和要点,而曹奕和吕老两人则是坐在另外一边正在闲聊。 此时尚未出正月,江宁城中一些道路上和树枝上的积雪也还未化掉,但是春燕却似乎早早的就回来了,此时在温暖的阳光下,就有这么两三只会在院子中的树枝上停留,歪着脑袋看着树下的人们,偶尔也会叽叽喳喳的鸣叫两声,也不知道在它们的视野中,又是如何看待人们的…… 吕老看着树枝上叫唤的春燕,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燕子可以说是春天的象征,既捎来了春意,也带来了生机,只怕再过十几日,那最是一年好时光的媚春丽景也要来了。 其实不管是什么年龄,对于春总是有着莫名的偏爱,因为春天总是勃勃生机,给人以无限美好的感觉,尤其是对于那些已经年近花甲的老人来说,每次春季到来,感受到每一天都似比之前更加新鲜和盎然,内心也总有些难以名状的感觉,一种无法言说的兴奋和毫无缘由的喜悦……似乎春季里那些荡漾的柳枝,和煦的暖风,千姿百态的繁花,总是会让人想起些什么,或憧憬着,或期待着…… “你们扬州那边事情的若完结了,还回江宁嘛?”吕老开口问道。 曹奕看着树枝上跳跃着的春燕,眼神恍惚,心不在焉的答道:“若那边的醉仙楼能够在一个月内有所起色,不需要我们再在那边镇场,那应该就会回来吧,毕竟四月前还要赶去杭州,江宁这边总要过来一趟才放心。” 吕老听闻曹奕还要去杭州,转过头来看着曹奕,笑着说道:“你小子难不成还真要去各地负笈游学不成。” “一半一半吧,西湖那边的醉仙楼也要在端午节左右开业了,去发展醉仙楼开拓市场是真,去游学各地增长见识也是真……对于我来说,之前十六年的人生成长和阅览过的书籍,只是教会了我看山是山,看水是水这个道理。而我接下来的人生阶段,则是应该去各处阅历并试着去弄懂什么叫做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此时曹奕双手背在背后,两眼直视前方,一种淡淡的气质此时油然而生。 “……”吕老无语地看着曹奕,脸颊无声地跳动着,开口笑骂道:“你现在才十六岁,你好好做你现在该做的事情,说你现在该说的话就行,别尽整那些虚头巴脑的幺蛾子……” “义父,我觉得公子刚才说的很有人生哲理啊……”此时鱼幼薇走了过来给两位送雅娘刚点好的茶,刚好听到刚才两人之间的谈话,此时发表着自己的看法。 吕老看着鱼幼薇无奈的笑了笑,说道:“义父并不是说曹奕说的不对,相反,他刚才的那番话确实很有人生哲理,但作为一个才十六岁刚刚束发还未及冠的年轻人来说,说出这么老气横秋的话语,总会……总会让人觉得他在装,也会进而更加注意到他,那么就越会遭人妒忌,虽然不遭人妒是庸才,但是中庸之道还是有他的存在和道理的。” 曹奕笑着对鱼幼薇说道:“吕老说的其实有理,我也懂吕 老的意思,无非就是枪打出头鸟,你若表现得太过优秀太过突出太过天才,那么你就会被一群庸才群起而攻之,现在社会就是如此,人心也是如此。所以以后我们要见人说人话,见鬼话说鬼话,人前一套,背后一套,两面三刀,左右逢源……”曹奕不管吕老此刻已经完全黑下来的脸色,犹自开心的说着。 “滚!什么乱七八糟的歪理邪说……”吕老实在受不了曹奕的作妖,此时怒吼道,不过这也引起了那边秦夫人、雅娘和司空幼仪的侧目和注意,秦夫人甚至想要动身过来看看是什么状况,为什么好端端的就突然发这么大的火。 曹奕自然也注意到了那边的情形,此刻笑着对秦夫人摇摇头,示意这边没事儿,吕老也反应过来,对着秦夫人摆了摆手,那边秦夫人没好气的白了一眼这边,似乎在说“有你们这样的师徒两嘛,就不能好好说话?” “那如果公子刚才想要表达的意思,如果换一种合适的说法该怎么说呢?”鱼幼薇此刻歪着头问道,她一时之间也想不起来有什么好的替代。 曹奕嘿嘿一笑,看了一眼吕老,说道:“其实吕老的意思就是让我说一些符合我这年纪普通人该说的话,比如我刚才那句话,换成普通人就会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因为只有看过真正的万千丘壑才可以在吟诗作词写文章中将胸中的丘壑给写出来。’” 鱼幼薇吐了吐舌头,自嘲地说道:“看来我就连普通的人都比不上,刚才那番话我就说不出来……” “不过吕老的话虽然在一定程度上是正确的,但是有时候也要分场合和人员,关键时刻,你还是可以于无声处起惊雷,说出一两句能够镇住全场令人深思的话,劈得他们一愣一愣的。”曹奕看着鱼幼薇笑着说道。 “……”吕老双眼眼皮直跳,看着曹奕在这里耍宝,但是自己的义女又如此得配合曹奕,他又不好多加斥责,而且他此刻也想知道,曹奕所说的能够镇住全场于无声处起惊雷的话到底是什么样的,所以他斜靠在椅子上,乜斜着看向曹奕,说道:“来,你来给老夫说一句能够让我于无声处听惊雷的话。” 曹奕笑盈盈地看着吕老,一字一顿地说道:“知……行……合……一!” 吕老听到曹奕的这四个字,先是立马端正身姿坐好,然后嘴中一直重复这四个字,每说一遍,双眼中的目光就炙热一点,到最后竟然越来越亮,双目放光,整个人也咻的一下站了起来。 鱼幼薇虽然自小也识文断字,熟读诗词,但是对于她来说,乍一听这四个字就能有多么深刻的领悟和理解显然也不太可能,但是她却可以窥一斑而知全豹,只需看到自己义父此刻脸上震撼的表情就知道这四个字有多么重的分量。所以她就一会儿看看义父,一会儿看看曹奕,然后再看看义父,如此乐此不疲。 吕老承认自己的确被曹奕这个“惊雷”给惊到了,短短四个字,越是揣摩,越是深思,就越发觉得重若千钧,巍峨而高大,仿佛就像亘古存在的先贤至理一样,他敢断言,这四个字,哪怕历经千年万载也会在历史长河中熠熠生辉。 吕老震惊地看着此时摇头晃脑, 犹如顽劣少年毫无半点文人风骨的曹奕,不禁摇了摇头,他实在想不通,能说出“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这四句话和“知行合一”这四个字的人怎么会就是眼前这个让自己恨不得动手打人的嘚瑟小子,这和“圣贤”的形象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不管搁在哪个朝代,哪怕就是和孔圣和亚圣同时期,不管是谁说出这四句话或这四个字中的随便哪一个,都会被众多鸿儒和后世尊称为“圣贤”。 吕老看着曹奕现在既无贤者气度,又无圣人风骨的顽劣模样,感觉自己内心中圣贤的光辉形象已经被破坏殆尽了,他的内心是抑郁的,也是微妙的,就好像自己崇拜多年的偶像,突然间发现其实就是隔壁的屠户一样……只是他自己在内心中告诉自己,真正的圣贤其实不是像曹奕这样的,只是后者现在年龄还小,所以还没有将气质和所谓的圣贤风骨沉淀下来……不过当曹奕对着吕老挑了挑双眉,然后露出灿烂笑容的时候,吕老心目中那最后一点坚持也“砰”地一声碎裂开来,消失无踪。 行吧,就这样吧,内心臆想和现实世界的不符合让吕老此刻看上去神色复杂,不过曹奕却不管不顾,此刻还是灿烂的笑着,说道:“吕老,怎么样,这四个字有大学问、大格局、大气象、大高度吧?我刚才思考‘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换种说法该怎么说的时候,这四个字突然福至心灵的从我脑海之中冒了出来。” 曹奕的这番话让吕老更加觉得无力,这些注定会成为儒家圣典的词句,却总是在曹奕不经意间说出来,对于别人来说穷其一生都不一定能概括出来、整理出来的学说和思想,在曹奕这里却如吃饭喝水睡觉一般简单,这人比人,真的是没法比……吕老内心叹了一口气。 不过……连圣贤一般存在的人,都是我吕蒙的弟子门生……这么一想,吕老内心也就没有那么抑郁了,甚至还有点小激动,毕竟圣人之师,也会是青史留名的人。 对于曹奕来说,他是多少能猜到一点吕老现在复杂而又矛盾的内心想法的,不过这也是曹奕的快乐源泉,他觉得自己现在就坐拥各种外挂和插件,然后单方面碾压欺负犹如npc一般的古代人,这让他有一种格外的快感和成就感。 “行了行了,你是个怪胎,以后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吧,我管不了,不过像《鹤冲天》那样的诗词,你以后可千万别再给我随意乱写……”吕老显然对于花魁大赛上曹奕的这首词还忿忿不平,成见颇深,此刻还不忘再提起嘱托曹奕。 “是是是,吕老说的在理,此事确实是我思虑不周……”曹奕赶紧点头认错。 吕老看着曹奕无奈的摇摇头,对于这个学生,他是知道的,当你说他错的时候,他百分百会诚恳谦虚的承认自己的错误,而且不管是他这个老师,还是随便哪一个才子书生,曹奕都会是这样,只是转过头来,下次他肯定是依旧我行我素,仿佛之前承认错误的不是他自己一般,对于这种疲懒的做法,吕老现在也已经不想说了……随他去吧,只是希望别再像宋沆一样,太过词意狂率,最后引发圣怒而断了前程。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二百二十八章 官逼 民反 乞活 成军 “既然你都计划好了要先去扬州再去杭州,之后呢?有什么打算嘛?你总不能只游学这两个地方吧?”吕老喝了一口茶汤,淡淡地问道。 曹奕端起刚才鱼幼薇送过来的茶汤,轻轻吹起上面的白沫,然后施施然的喝下一口,在吕老的白眼中开口说道:“恩,也许杭州之后还会去苏州吧?不是有天堂下有苏杭这个说法嘛,而且明州也想去一下,等去了明州,再之后就是去渝州、蜀地成都看看,毕竟蜀道难、武侯祠和杜甫草堂都值得去看看。” 吕老是知道自己这个弟子喜欢喝茶时用劣质茶叶才会用的冲泡法,而对于点茶则不怎么热衷,虽说现在的文人书生大多以点茶为文雅之事,诗会雅聚的时候喜欢点茶斗茶,但曹奕就连文人诗会都是敬而远之,更何况点茶。 不热衷于点茶也就算了,就连别人点好茶后,代表茶汤里面营养物质多,品质越好、制茶技艺高超、茶质鲜嫩才会产生的白沫汤花都要吹开了喝,这不是暴殄天物、有辱斯文是什么,原本他还想趁机说教一下曹奕,不过当他听到曹奕说将来还要去蜀地后,内心斟酌了下,似乎在犹豫,最后还是开口说道:“去蜀地的时候多带些侍卫,注意安全……” “嗯,我会的,蜀地也就趁着这几年去一下,再往后就危险了。”曹奕点了点头,深以为然地说道。 吕老内心一咯噔,听曹奕所说,他这明显是话里有话啊,只是曹奕从来没有出过江宁,他是真的知道点什么而意有所指还是凑巧蒙的? “曹奕,你怎么说蜀地再往后就危险了?”吕老开口问道,问的时候双目注视着曹奕,想看看曹奕为何会如此说。 曹奕面带笑容的看着吕老,知道自己刚才说漏嘴了,当下只好解释道:“我父亲当年参与过平灭后蜀的战役,王全斌曾在蜀地乱杀无辜,纵兵掳掠,鱼肉百姓,并残杀降兵和平民,引得蜀地天怒人怨,一手导致后来全师雄怒而起兴**反炎,本身蜀地对我们大炎的印象就不怎么好,而且……”曹奕说到这里,顿了下来,没有再说下去。 “而且什么?”吕老看了曹奕一眼,好奇道。 “接下来的话,可就不太好说了……我怕我说了吕老会生气。”曹奕摇了摇头,闭嘴不言。 “呵呵,堂堂江宁第一才子,向来就是狂词率意,直抒胸臆的曹昭正也会因害怕而不敢说嘛?”吕老呵呵一笑,接着说道:“今日就在这我府中院子里,在场的又没有外人,你倒是可以说说。” 曹奕洒然一笑,说道:“那是吕老你让我说的,到时候可别怪我。” “不怪你,你说吧。” “之前就说了,我朝平定后蜀的时候,王全斌治军不严,导致的兴**之乱和蜀地百姓之怨,而且平灭后蜀之后我朝又继续发兵砥定南唐和征伐北 汉,持续了近二十年时间终于天下一统,结束了五代以来分裂,但是这十余年来,大炎百姓不得不应付巨大的粮饷,税赋尤重,尤其是蜀地,土地肥沃,物产丰富,出产丝麻、布帛、茶叶均闻名全国,所以被盘剥的也格外多……” 曹奕看了一眼吕老,见后者没什么反应,便说道:“况且当年我朝太祖为了避免众将士再次发生‘陈桥兵变、黄袍加身’的事件,杯酒释兵权,为了安抚那些被迫交出兵权的功臣,暗示默许甚至鼓励他们去兼并良田美宅,巧之又巧的是,蜀地自五代以来,土地兼并的情况就非常严重,加上我朝又奉行‘不抑兼并’的政策,所以蜀地土地兼并的情况更是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到当今官家时,大炎朝境内大多数地方早已是富者有弥望之田,贫者无立锥之地的地步,整个蜀地贫富差距两极分化过于严重,而且蜀地在唐末农民起义中并没有受到什么波及,导致前蜀、后蜀统治者对于百姓的剥削几近于杀鸡取卵,我朝平灭后蜀后,到目前为止还未减轻百姓赋税,反而变本加厉,据我所知,基本历朝历代的苛刻剥削百姓的赋税政策,在蜀地都有,那里的贫民百姓为了能够生存下去,卖子卖女卖妻比比皆是,甚至有高息借贷的……” 曹奕摇了摇头,顿了顿,继续说下去,“而且我朝这几年派到蜀地的各级官员,大至封疆大吏,小至芝麻小官,全部都是肆无忌惮地对蜀地人民进行层层剥削,榨取民脂民膏,官员和豪强过着奢侈糜烂的生活,穷苦百姓的生活变得更加穷苦。而且我朝还在成都成立‘博买办’,垄断了丝帛盐茶等买卖交易,官、商相互勾结,肆意操纵物价以谋取厚利,导致许多贩卖布帛的小商户破产。官府又实行榷茶制度,不仅茶农深受其害,许多以贩茶为生的家庭也是被逼上绝境……” 曹奕静静站立,看向西南蜀地方向,情绪有点低沉,沉声说道:“现在在蜀地食不果腹、衣不遮体的贫民估计有很多,少陵公的‘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在蜀地也不过稀疏平常,而如此民不聊生、饿殍遍野的地方,距离下一次蜀地版的‘黄巢起义’,只差一个天灾……或者**!” 在曹奕讲的过程中,吕老一直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只是坐着凝神肃听,直到曹奕讲到蜀地起义时,方才霍然起身,满脸严肃的看着曹奕。“如此没有根据的话,你以后可不能再与别人述说了,就算是杨公也不能……” 曹奕伸了个懒腰,看了一眼吕老,笑着说道:“我早就说了,是吕老你让我说的,不能怪我,不过我也不会傻到将这些话到处乱说,放心吧,吕老,出了这个院子,我不会再对任何人说刚才的事情了。” 吕老点了点头,旋即又低声问道:“你刚才所说,真的……那么笃定?” 曹奕爽朗一笑,对着吕老说道:“吕老你应该有你的信息渠道,对于蜀地的信息了解肯定在我之上,连我这种只是略知一二的毛 头小子都看得出来,想必吕老你应该也早有这样的判断了,只是你一直没有直面它罢了” “揭竿而起可都是要杀头的啊,若蜀地真的再度爆发叛乱和起义,只怕蜀人真的是要十者去其五六了……”吕老不忍地说道, 曹奕点了点头,说道:“从古自今,自秦末陈胜吴广起义以来,到唐末黄巢起义,中原大地大大小小农民起义数以千计,虽各有各的起因,但是归根结底只有八个字,无非就是‘官逼 民反,乞活成军’!” “官逼 民反,乞活成军……”吕老重复着这八个字,神情悲戚,内心思绪万千,最终还是只能摇了摇头,长叹一口气,对着曹奕说道:“我去让人取酒来,今日你再陪我喝两盏。” 曹奕知道吕老现在的心情,点了点头应承下来。 吕老此时静坐一旁,内心苦郁,若他还在那位置上,就算舍着不做那官了,也要管一管那事,只是可惜…… “曹奕,若是你主政蜀地,你又将如何改善蜀地的状况?”吕老和曹奕干了一杯酒后,开口问道。 “重病当需重药医,从上到下,大小官职,全部彻查,若有贪庄枉法,徇私舞弊的,当众重罚,并撤销博买办,降低赋税,对贫民发放零息或低息贷款,将国有土地卖给他们耕种,等收成较好时,再收回本金,鼓励生产,发展农业,但是农业收成好坏完全看天,所以商业发展也必不可少。”曹奕想了想,开口说道。 “你说的这些,有些是立马见效的,但是想农业,今年种下,明年才能收成,这一年时间,他们原来的贫民,又吃什么?”吕老继续问道。 曹奕看了一眼吕老,知道吕老这是在故意考校自己,反正现在只是随便说说,一个是没有功名的学生,另外一个则只是府学监事,也没有其他官职在身,随意说说也无所谓,而且只是自己的一派之词,至于具体能不能执行,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这其实有好几种办法,当然我都是随便说说,能不能成我就不知道了,毕竟我只是一个从没出过江宁,又没有功名在身,而且只有十六岁的黄毛小儿。”曹奕在开口说之前就把自己的姿态贬低,这样就算等下说错了也无伤大雅。毕竟之前说到蜀地会很大概率爆发起义,毕竟是有后世的记忆在,所以才能说得那么头头是道,而且王小波、李顺起义,在历史课本上还是有过详细讲解的,他自然知道起因、过程和结果,所以才能那么笃定。 至于现在吕老让他说一下解决办法,他更多的还是以后世现代的一些想法和思路去解决,所以到底是不是适合大炎朝这个时代,也不得而知,为了避免发生什么自己不知道,却在这时代属于常识性错误的事件发生,所以回答问题前就先将自己自嘲一番,这样真出错了也就一笑而过了。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二百二十九章 能臣?明君? “第一个首先是对于身体强壮的贫民,国家可以对他们进行募兵入伍,这样一来这些人入伍之后,首先自身衣食问题得到解决,并且拿到了钱银之后,家中老小也有活路,这是第一条办法,但是这办法也有一点不好,就是若每一地的贫民、灾民、流民都采取做这种做法的话,按照我们大炎朝的惯例,是到六十岁方才能退出行伍,这样到了后期,也许要了多时间,也许几十年后,就会出现宂兵的情况,对于国家的财政负担势必很大,而且士兵多为灾民流民,作战素质堪忧,这也是一大缺点。” “嗯,你说的这些都是对的,现在我朝确实已经有了宂兵的迹象,我是说如果,真到了后期,国家宂兵积重难返了之后又该如何解决?”吕老追问道。 “这个嘛……”曹奕呵呵一笑。“这个就是要当今圣上来做决定了,那就是要改变现如今我朝的征兵制度,将募兵制和府兵制结合一下,互取长处。” 吕老感兴趣的问道:“怎么个结合法?” “针对贫民和流民,募兵三年,三年期满,解甲归田,凡是募兵过的人员,往后皆为府兵制。” “这样的话,对于地方隐患?” “编籍在册,由地方厢军和官府双重监管,而且可以让军、路节度使和知州、知府相互监督,就跟通判监督知府知州一样,军政互相节制,不过这个说起来的话可就大了,再说下去就是制定国策了,我一个小书生也不太懂,所以就不再过多讨论了……”曹奕赶紧推脱掉,结束了这话题。 吕老笑骂了一句,“你这个小滑头……第一个就算你讲完了,那第二个解决办法呢?” “第二种办法啊?之前讲到的是通过募兵来吸收一部分贫民,还有一种办法是让那些穷困人家,‘卖’子卖‘女’。”曹奕平静地说道。 “卖子卖女?”吕老不敢置信地重复道,他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对,就是‘卖’子‘卖’女,不过并不是真卖,或者说只是卖个几年,其实就相当于把女子找个富贵人家签个长约,成为他们家的长工,时长弄个十年、二十年、三十年这样,一来子女不至于饿死,二来家中也可以靠此换取钱财,让其他人能够存活下去。” “嗯,勉强算是一个可执行的办法,其他还有嘛?” “其他的也有,只是不知道适不适合……”曹奕沉吟道。 说来听听。”对于曹奕说出的前两个,吕老其实就已经挺满意的了,说明曹奕确实有济世救民之才,所以对于第三个,抱着有效最好,无效也无所谓的心态。 “对口劳务输出。”曹奕脸上带着笑意说道。 “对口劳务输出?”吕老疑惑的重复着,这下他是确实听不懂是什么意思。 “嗯,对口就是一对一,劳务输出很好理解,就是把通过官府,把蜀地内的贫民和生活不下去的劳动力输出到江南富庶的地方,比如江宁、扬州、苏州、杭州等地方,这些地方自古以来就富甲一方,蜀地百姓来这里通过给别人干活可以赚取远比蜀地多很多的薪资,而老婆父母和孩子则留在蜀地,家中还有田地的便种上一种,多少也有点收成,然后家中壮丁则外出务工赚钱……” “这样岂不是把自己区域内的人口都往外推?”吕老不解地问道,在古代,人口其实就是最大的战略资源,不然古代也不会那么频繁的爆发战争,抢占土地只是其中一种原因,其实更多的还是抢占土地之上的人口,这才是一个国家国力昌盛的根本和保障。 “所以才要对口输出。”曹奕在吕老不解的目光中继续说道:“就是蜀地官府在每个重要的城市设置办事处,负责统筹管理那些从蜀地出来,在当地讨生计的蜀地劳工。将他们编辑在册,年关到了的时候,有组织的往返,并在一定程度上,成为他们在外地的靠山,比如出现一些欠薪、扣薪之类的状况时,由办事处代表蜀地官府和东家进行沟通,尽可能的帮助自己的属地百姓,而且按照现在的交通速度,除非是乘坐马车,不然路途还是较远,这样就可以由官府出面给他们统一租赁马车,这样每个人的费用相对较少,还有就是若有人觉得来回车费及时间都消耗不起的,那么就可以把打工赚到的钱交给办事处的官员,委托他们交给远在家乡的家人,不过这事的前提,是官府能得到老百姓的信任……” “而且这些人一般都是独自一个人外出劳务,家中妻子父母都在蜀地老家,根还在那里,归根结底还是要回去的,毕竟世上能够狠下心来抛家弃子的人还是少数。所以针对那些外出务工讨生计的,要和劳务出口地沟通好,比如蜀地官府要和杭州官府沟通好,我这边会有几千人或者几万人来你们地界上讨生计,希望能多加照顾一二,由官方和官方出面沟通,这就是之前说的对口输出,这样就不怕人口流失,因为每一个人都被编辑在册,有据可查。但是前期就是蜀地官府要做好这方面的事情,有组织有计划的劳务输出,不让他们漫无目的的 乱跑,不然就真的很容易人口变成别人家的了。”曹奕说完后,面带笑意地看着吕老,似乎是一个回答了老师提问等待老师表扬的学生一样。 吕老听得双目眯成一条线,但是这条小小的隙缝里此刻却透出摄人心魄的精光,也只有此时才稍微显露出之前执宰朝堂时的那一种威严和气度。别看吕老此时面无表情,但是内心却是被曹奕的论点所深深震撼到,甚至可以说被吓到。曹奕说的这三个办法,前面两个都是可以执行,并且是目前朝廷正在做或者打算要去做的,表明曹奕提的办法已经上升到国策这一级别了。 至于最后一个解决办法,在吕老的认知中,似乎从来没有人这么提起过,或者说他自己都没有想过,这个时代,讲究的是落地生根,除了游学或者赴京赶考的学子书生,或者是外派赴任的官员,戍边守卫或者募为厢军的职业军人,最多再加一个只要能成功走商就必然会赚取很多钱财的商人。至于社会底层、贫民阶层的人为了微薄生计,大范围的外出务工是之前从来不敢想的事情,更不用说官府跨辖域设置办事点为民服务……可以说曹奕所提起的种种观点和思路,都是之前从来没有人提起,没有人思考过的,但是仔细一想,虽然完成这些事情有些难度,但是并不是说完全执行不了的,还是有很多的门道在里面,值得令人深思和研究。 吕老看着曹奕,这个此时正嬉皮笑脸,脸上还带着少许稚气,就连及冠都还有四年时间的彬彬少年,一时之间感慨万千。他的这个学生,光是以现在来看,就已经是一个腹有万卷诗书,胸藏万千丘壑,心存万民社稷的大才,往后会有怎样的发展,他不敢想。 若著书立说,必是一个能继往圣绝学的文豪大家,若出仕为官,必是一个能为生民立命的治世能臣,但若位置再高一点呢……能否为天下立心,为万世开太平? 吕老为刚才自己的内心所想感到震撼的同时,又有点愧疚和遗憾,甚至夹杂着一丝自己都没有的期待,作为曾经的大炎重臣,忠君爱国更是他一生贯彻下来的思想理念,但是在刚才,他竟然想要看看,若曹奕做到一国之君的份上,又将会是怎样的一种情况,甚至,他还幻想过,若在这样的君主之下作臣子,又将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会是比秦始皇、汉武帝、唐太宗、隋文帝……更为贤明的圣君嘛? 想到这里,吕老赶紧晃了晃头,甩去自己脑海中这大逆不道的想法。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二百三十章 定国四要素 “嗯?吕老,怎么了,我说的有哪里不对的吗?”曹奕疑惑地问道。 虽然刚才吕老内心思虑万千,但是在外面来看只是短时间的事情,曹奕这边说完等着吕老夸赞,结果就看到吕老在摇头,所以才有此一问。 “不是,你说的很好,每一个点都是可以执行或者可以顺着想法思路往下深化的,曹奕,你不考取功名当官真是可惜了,为师为你感到可惜,也为老百姓可惜!”吕老看着曹奕缓缓说道。 曹奕哈哈一笑,摸了摸脑袋,笑着说道:“像我这种性格,既不懂得溜须拍马,又不愿意阿谀奉承的人,很难在官场上混,而且又不服管教,更不愿意受人差遣,还是不要去做官的好,不然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吕老听了曹奕一番话不禁莞尔一笑,好像事实确实如此,按照自己这个弟子的性格,十有**会在上任第一天,就得罪一大帮人,而被人排挤赶走,摇着头朗声笑道:“说的也是,除非一开始就让你做宰相,不然我看都难……” “那也有皇帝管着啊,万一皇帝不听我的建议或者是个昏君呢……”曹奕撇撇嘴说道。 “嘘,慎言!”吕老狠狠地瞪了一眼曹奕,还真是嘴上没毛的家伙,这说出去要是被有心人传到皇帝那里去,那别说曹家了,就是自己这个老师,都有可能会被连坐重罚。 曹奕嘿嘿一笑,“这不是在吕老你家中嘛,没有外人,我在外面绝对不会这么说……我还没娶妻生子呢,肯定会很珍惜自己小命的……” “我就怕哪一天,我没有被你吓死,也要被你害死!”吕老没好气得看着曹奕说道。 “不会的,我这么好的学生,怎么会害了老师呢,谁敢害老师,我肯定会不让他好过,不仅害他,还害他全家!”曹奕赶紧讨好的笑着说道,连他自己都没想到,这会在将来一语成谶。 “不过曹奕你有一点令为师非常佩服!”吕老淡笑着说道,看向曹奕的目光里难得带着欣慰。 “什么?才情还是长相?”曹奕耍宝地说道。 吕老的右眼皮又瞬间跳动了两下,内心暗衬这个曹奕看来以后真是一刻都不能夸,不过嘴上还是夸赞道:“我是佩服你的聪慧和大局观,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更没有出过江宁,竟然能将天下事洞悉的这么清楚,连远在几千里外的蜀 地竟然都能剖析地这么清楚。” “这有什么,多看下史书,再结合下现实,自然就知晓了。”曹奕摆摆手说道,只是没有把潜台词“无它,唯聪慧尔”给说出来。 “好,那为师再考考你,大理国和南汉同样地处南疆,而且位置都差不太多,为何却一个得以保全,一个却被我朝给灭掉了呢?” 曹奕听了吕老的问题后紧皱双眉,一直在脑海中想着后世对于这两个国家的评论,在后世的各大论坛中,确实有有人会就这个问题进行提问,所以曹奕多少会记得一点,此时正在脑海中整理这方面的一些记忆,落在吕老眼中,则是此时他正在思考怎么回答,不过有一点倒是事实,那就是正在组织语言,看怎么说罢了。 “我想大理国和南汉国国运不同,应该主要是四个方面吧?” “哦?哪四个方面?”吕老看着曹奕淡笑道。 “人心、地势、交通和国君。”曹奕脸上露出一副你考不倒我的笑意。 “恩,继续说。”吕老也是一副愿闻其详的神情。 “先说人心,在凝聚人心上面,大理国比南汉国做的更好……虽然这两个政权都是由唐人后裔所建,官职称呼什么都是效仿唐制,但是在选才用人方面还是差别蛮大的。” “大理国是乐于用各种手段团结境内族人,在建国初期,大理王慷慨赐官,并让权族世袭,而且被赐官的人多为各族掌权者,这样一来基本就是举族归顺,而且世袭的人也不会中断而心生意见,整个大理的官僚阶层就会非常平稳和安定,虽然这样会造成士族把权,但是在平定东部糜乃祸乱时候还是有益的,而且这样还能有助于齐心协力对抗外敌。” “至于南汉国,虽然在选官上面,似乎看上去更好一点,开科考,仿唐制,设明经、进士两科,当时是希望能真正拉拢寒士的,这样做并无可厚非,但是等寒士真正成长起来到可以影响国运的时间太长了,在战乱纷飞的时代并不合适……最关键的是,开科考试这件事情,在南汉国那里完全变了味,人和人才想要被南汉国君所用,都要先阉割了之后再用,这就不是选拔人才,而是选拔有才能的太监了……况且对于我们来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传宗接代是核心思想,南汉国君这么做,本身就是昏庸无比的国策,所以南汉被灭国前早就已经是士人离心,人力不聚的局面了。” 吕老点了点头,曹奕说的是事实,确实两国在这方面有差别。 “第二点地势上面,大理国更加易守难攻,我朝太祖当时有鉴于大理国前身南诏国和唐朝的战争,觉得若贸然进攻大理,有可能就跟唐朝一样,会被无休止的消耗国力,所以当时就放弃了。最主要原因就是因为大理国的地势,大部分国土都是山地高原,平均高度都在七八百丈,遍地山脉丘陵,高山峡谷,地势非常险峻,攻打起来消耗太大,得不偿失……而南汉国则不然,只是较矮小的丘陵,地势更为平坦,更易于进攻。” “嗯。”吕老示意曹奕继续往下说。 “第三点交通其实和第二个差不多,大理国应为地势原因,虽然一定程度上发展了水运和陆运,但与我朝接壤的地方多通行内河运输和山路运输,甚至还不如他们南部之前占领的大光来的交通发达,但是若要绕到他们南部去攻打,这样又战线拉得太长,不利于我朝海陆结合的形式深入作战。” “但南汉国就不一样,临近东海和南海,海陆皆通,不管是海运还是陆运,对外贸易都极为发达,太祖诏令编篡的《梁唐晋汉周书》中有记载,称南汉‘广聚南海珠玑,西通黔、蜀,得其珍玩,穷侈极奢,娱僭一方,与岭北诸藩岁时交聘’,交通便利让它能够更好的对外贸易发展加强国力的同时,也方便了我朝挥师南下直攻南汉。” “上面是第三点,第四点则是国君,南汉国的国君除了开国之君刘?还算不错外,自他之后的皇帝一个比一个差劲,且都以残暴著称。殇帝刘玢因为荒淫无度被杀。中宗刘晟为了皇位稳固,杀尽宗室兄弟,而且实行宦官政治,弄得人心涣散。后主刘晟凶狠残暴,生活奢靡,每日的无名花费都要千万两以上,前后三帝都是历史罕见的昏君,南汉民众早就已经苦不堪言,整个国家皇室都是离心离德,等到我朝兵马南下时,南汉早已成为一盘散沙,所以一下子便攻打下来。至于大理国,虽然内政上面似乎皇权旁落,宰相家族高氏掌权,但至少整个国家的统治还是安定有效的,所以就如之前太祖所言,放弃攻打了。” “怎么样,我分析的对吧?”曹奕看着吕老笑道。 吕老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以鼓掌来回应曹奕的提问,脸上带着笑意,“有理有据,分析的丝丝入扣,挑不出半点毛病。”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二百三十一章 凌云壮志 “吕老,还有什么不知道不了解的,今天我就通通给你解惑吧,机会不多,错过难再啊,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哈?”因为过几天就要离开江宁去扬州了,为了冲淡一下分离的愁情,曹奕此时故意耍宝似地对着吕老说道。 吕老淡淡一笑,这么多学生中,他最喜欢的就是曹奕,虽然曹奕是他关门弟子这一身份占据了很大的因素。但是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曹奕的聪慧才智,以及对待别人的态度上,就比如对待自己,如果是别的学生,不管是学道弟子还是记名弟子,亦或是入门嫡传弟子,都是毕恭毕敬,做事一眼一眼,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唯有曹奕是这种种亦师亦友的感觉。 想起两个人初次见面的时候,还是在那秦淮河边的歪脖子树下,自己几乎每日都在那里摆棋,结果对手临时有事,当时随口问了一句旁边带着侍女护卫,一声纨绔子弟气息的曹奕,没想到曹奕还真的过来下棋了,更让他惊讶的是棋艺竟然还在自己之上。就是下棋手法太过咄咄逼人和功利,当时自己还颇有想法,没想到却被他的一句“行一棋不足以见智”给唬到了,不过后来事实证明,对于曹奕来说,确实如此,而且不仅仅只是下棋手法上面,曹奕的待人处事,和自己的说话方式,都体现了这句话的含义。 对于吕老来说,他现在越来越享受和曹奕之间互的交流方式,虽然看上去曹奕这个人并不是那么尊师重道,但是只要知道曹奕内心尊重自己就行了,平时口头言论和一些行为,反而让两人之间相处起来更为融洽,也更没有距离感。 吕老也是呵呵一笑,“也行,你既然这么爱显摆自己的博学多才,我也满足你,嗯……我问你什么好呢,就这个好了,我前一阵子我刚得到这个消息,党项拓跋继迁诈降诱杀了都巡使曹光实,此事你怎么看?” “什么?李继迁公然反炎了?”曹奕惊呼道。 吕老点点头,他故意不说李继迁,而是说拓跋继迁就是为考考曹奕,因为现在世人多知道李继捧,也就是李继迁的族兄,此时正在东京开封接受当今圣上的赏赐。自从他们一族祖先因镇压黄巢起义有功而被赐李姓后,拓跋这个姓氏基本就再也没有人提起过了。而李继迁早已逃回银州,并攻打夏州,但是受创失败,之后一直联结党项各豪族,最近兵势又开始强劲起来,而且前几日还得到消息李继迁先以诈降把曹光实骗出城外,当时曹光实只是带了随身几个随从,结果被李继迁埋伏袭杀,公然反出炎朝,所以就问了这个问题。 “你觉得这个事态会往哪个方向发展?”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曹奕撇撇嘴,没好气地说道。 “嗯?”吕老不解的问道。 “失定难五州,丢河西走廊,缺伐辽战马,引灭国之灾”曹奕小声嘀咕道。 “你说什么?”吕老疑惑的问道。 “没什么,我是说定难五州将来会是个大麻烦。” “哦?为什么这么说,据我所知,当今圣上已经派遣李继隆前去讨伐。” “李继迁虽然现在实力薄弱,但野心勃勃,懂得隐忍,并不会硬碰硬,李继隆此次前去,肯定会力挫李继迁大胜而归,但李继迁这个人很是擅长玩一些敌进我退,敌退我进的把戏,杀不死,甩不掉,虽然目前以他的实力,只能够固守其土,但是却也算是能苟活残喘下来,后续随着时间的推进,和他自身实力的发展,逐步会成为大炎的麻烦。”曹奕呼了一口气,说道。 “哦,曹奕你何出此言?” “猜的!雍熙七年李继迁不就已经违抗我朝了嘛,一直蹦跶到现在,还活蹦乱跳的,每次去酒楼,那些才子书生都在讨论这些,我只需要站在一旁就能了解的**不离十了。”曹奕淡淡地说道。 吕老点了点头,不再纠结这个小问题,向曹奕问道:“如果你是李继迁,你又会怎么做?” “我是李继迁嘛?很简单啊,不要脸就行,依辽附炎,左右逢源。”曹奕扯了扯嘴角,不齿地说道,不过眼神之中却又隐隐透露出一丝佩服。这个李继迁,可是真的把游击战发挥的臻于化境了。 “哈哈,好一句依辽附炎,左右逢源!”吕老发出爽朗的笑声,接着说道:“但是就如你所言,以他现在的实力,也只能固守其土,最多也就是和之前一样吧。” “理论上是只能这样,但是他却可以先这样苟活着,等待时机的到来。”曹奕轻声说道。 “什么时机?” “交好大理、吐蕃,在辽炎之间左右试探,寻求利益最大化,等炎朝蜀川内乱,联合辽朝,一面从燕云十六州南下,一面从定难五州东进,雷霆之势,全力侵边,碰到大军则退,小股则吃,掠夺更多人口和资源回去,在壮大自身实力的同时消耗炎朝的实力,最后徐徐图炎。”曹奕虽然说的缓慢,且声音并不重,但是这么短短几句,就将吕老说的立马收敛了笑容,脸色也沉了下来。 吕老将曹奕所说的话前后对着现实分析和推理了几遍,发现确实是目前最正确的一种策略,若是党项真的按照这种策略施展下去,整个大炎还真就要被温水煮青蛙一般慢慢蚕食,直至衰败。 “这是最差的结果?” “是的……我朝太祖曾言,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何等霸气,但是却只是跟老婆被人欺负都无力反抗的李后主所说,对于党项、对于大理、对于辽朝,却食言了。若定难五州不在一开始就收回来,越拖到后面,等到党项时机成熟之时,就是他们建国称帝之日,届时,这个党项势力就真的要从小疾变成大患了,到了那个时候,我朝就算反应过来想要割以永治,也会有心无力。” 那么又该如何在他变成麻烦之前提前处理掉?”吕老眼神晦涩难明,低声问道。 “以霹雳之势截杀李继迁,快刀斩乱麻,若杀不掉,则隆重封赏其弟李继冲,将他们内部分化,再不行,则封赏其他党项豪族族长,将定难五州进行分封,分化其力量,让他们内部各自为战,等内耗差不多的时候,再逐一击破。而且我们可以还练习归义军,他们基本都是汉人血统,而且心向大炎,我们可以暗中扶持,他们想要钱财我们就送上钱财,想要物资武器,我们就送上物资武器,等他们发展壮大之后,我朝和他们里应外合,定难五州,之日可破。”曹奕沉吟了一番,开口说道,眼神闪烁着风雷之气。 “好,假若现在党项已被我们解决,又该如何应对大辽?” “立马进攻河西走廊,将它收入囊中,河西走廊为通往西域的咽喉要道,这样一来我们就会大大减小面对西面游牧民族的侵边压力,我们进可经略西域,退可固守西北,从此和西域的通商可以让我朝的朝政财富源源不断,而且河西走廊是优良产马地,有了优良的战马,我们才可以收复燕云十六州,若训练得当,我们的铁骑再加上我们的武器装备优势,甚至可以一路横扫北疆,越过漠河,一路到达贝加尔湖都不是不可能,至于区区高丽也不过顺手灭之。” 曹奕说到后面,自己的热血也开始沸腾起来,上一辈子作为愤青,他可没少在网络论坛上面做一些北宋若收取河西走廊,将会怎样怎样的意淫,今日的谈话,只不过将他平时藏于内心深处的想法给引出来罢了。 但这所有的一切,都源自于河西走廊这四个字,有了它,才有了后面的一系列事件,若没有,那就真的没有了。尽管现在这个朝代叫大炎,但是和历史上的大宋如出一辙,一样的杯酒释兵权,一样的重文抑武,以曹奕自己判断,若大炎朝还是按照目前这个方式发展下去的话,那么历史的车轮还是会像之前的宋朝一样,辽国更北的女真崛起,金朝和大炎南北夹击辽国,金灭辽,再攻占炎朝半壁江山,炎朝苟延南渡,偏居临安…… 而曹奕现在最想要做的就是改变这个历史,虽然他不想承认,其实他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民族主义者,只是平时没有表现出来,隐藏得较深罢了,但是现在既然穿越到了这个时代,如果真的有机会的话,那么他也不介意好好利用自己的穿越优势,驱除鞑虏,恢复汉唐盛世的旷古疆域…… 吕老也是被曹奕的雄心壮志所感染,颇有老夫聊发少年狂的劲儿,端起自己的酒盏和曹奕碰了一碗,大喊一句:“就算你说的只是种种可能,但也让人听得热血激昂,当浮一大白!” 到现在他才明白曹奕在《江城子》里所描写,“西北望,射天狼”这句话的卫国戍边之情,也许每一个大好男儿都有狠狠抗击党项和辽国的热血和豪情吧。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二百三十二章 侍寝的袭人 等曹奕他们从吕府回来已经快临近晚上了,现在青云阁的人,原本是不再聚在一起吃饭了,主要是人数太多,所以基本都是大家各吃各的,不过这几天算是特殊时间段,所有人里面有一半再过几天就要出发去扬州,所以从昨天开始,便又决定聚在一起吃,因为人数过多,所以找了个能摆放两张桌子的大雅座吃饭。 平时没有聚在一起倒是对人数没有那么直观的感受,从昨晚吃饭开始,细细一数,竟然已多达十五人,曹奕、红袖、麝月、袭人、檀云、绮霰、碧痕、晴雯、秋纹、司空晔、司空幼仪、鱼幼薇、锦儿、澹台明德、澹台云岚这么多人哪怕分成两桌,基本也是将桌子坐得满满当当的。 因为今天下午在院子里,曹奕又陪着吕老多喝了一坛酒,所以晚上吃饭的时候就没有喝了,况且在座的也只有三个是男的,除去曹奕就只剩下司空晔和澹台明德,后者年龄还小,能不喝就不喝,司空晔他也不是好酒之人,所以席间众人都是以茶代酒。 原本司空晔还打算和曹奕一起去游学的,当然也只是想想,毕竟他还要照顾妹妹司空幼仪,而且他自认为才能远远不及曹奕,还是留在江宁府学再刻苦学习一番更好,所以也就放弃了之前的想法。 麝月和袭人留在这里因为都有各自的安排和工作,而其他人则基本都是同种工作两两分组,一个留下来继续负责相应的工作安排,另外一个则去扬州开拓,所大家都没有什么意见,除了没去的人内心会略微有些不舍外,至于澹台云岚,一来年纪尚小,二来对于她来说,檀云这个亲近的小姐姐也没走,有她陪着所以也不觉得哥哥走了之后会不舍,况且她和幼仪姐姐都是要留下来上课的,所以也没有多说什么。 唯独檀云意见最大,要不是因为麝月也没有走,不然她肯定是撒娇卖萌、撒泼打滚都要央求曹奕带她一起去扬州了,不过在麝月的劝说下她似乎也已经认定这个现实了,只是从昨晚开始,就一直泪眼朦胧的看着曹奕,就跟被主人抛弃的小猫咪一样,可怜、无助。 曹奕只好答应等扬州回来,专门给她带礼物回来,如此檀云脸上方才有那么一丁点儿笑意。 吃完晚饭后,其他人都先提前回曹府,因为麝月和袭人两人接下来就要单独管理醉仙楼了,所以此刻还要留下来盯着,曹奕和红袖也留下来陪着她们,这样有问题就可以当面提问当面沟通当面解决。曹奕还把两人拉过来,嘱咐她们,若碰到什么她们解决不了的事情,先不要慌, 按照轻重缓急分清楚,有必要的时候就直接找江宁知府杨公,自己在那边已经打过招呼了,肯定会帮忙照看醉仙楼和其他产业的,必要时,他会出面帮助解决问题。 听闻曹奕这么说,这两人的心情才稍微平缓下来,之前深怕红袖姐和公子都不在,结果因为她们管理不好而闹出什么大问题,现在至少在江宁还有一个主心骨或者说能给她们俩做后盾和靠山的人在,心里也就没有像之前一样那么慌了。 之前一些掌柜的活计,红袖该教的也都教了,麝月和袭人该学的她们也都学了,这几天她们无非就是在各方面都再仔细自检一下,查漏补缺,有什么不懂的或者薄弱环节直接提出来。尤其是像记账入账核算这一块,还有就是每月要额外统计的销量,像白酒、富贵蛋以及花语香皂这些产品的外售机构流水,例如合作酒楼和青楼这些机构就要提供进货价,进货数量,出售价,出售数量,麝月和袭人就要学会审核和统计,并要学会判断他们一个月一交的账本有没有弄虚作假。 在这一块上面,之前就是曹奕将现代会计财务知识交给红袖,现在又由红袖转教给她们,也算是一代掌柜和二代掌柜的一种传承,当然以后会有三代、四代的出现,最终整个青云阁每个丫鬟都会在太白商会中扮演着非常重要的角色。这是曹奕的事先就规划好的一种安排,但是他们每个人都要先在基层工作岗位上干起,最后才会招聘职业掌柜之类的人员来辅助她们,最后让她们每个人都独挡一面,统筹管理。 晚上回到曹府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曹奕原本只想草草洗漱一下就去睡觉,不过显然有一个人并不这么打算。曹奕坐躺在在浴池里,寒冬季节泡在温暖舒适的热水里的确是一件让人感到身心舒服的一件事,况且在这过程中一直会有丫鬟负责给你揉捏和按摩。原本这项工作是有专人来做的,不过红袖不放心,便由自己亲自上阵,亲力亲为,中间也服侍曹奕沐浴好几年。 不过等到高夫人给曹奕配满八个贴身丫鬟后,这项工作便增加了一个名额,那边是负责侍寝和照顾起居的袭人,若天气温热,不需要侍寝暖床的话,袭人便会从头到尾全程服侍曹奕沐浴擦拭干净,给他穿上干净的寝衣,然后只需负责给曹奕捂好被子就可以熄灭灯烛自行离去休息了。 若天气寒冷,袭人便会早早的自己沐浴更衣好,再和红袖一起给曹奕沐浴,不过等洗到一半的时候,便要先离开,躺到曹奕的床上,用自己的身体给曹奕暖床,因为本身就身有体香,若沐浴更衣后躺在被窝 里,那等曹奕再躺进来的时候,整个被窝就真的当得起软玉温香一词。 不过一般侍寝丫鬟并不仅仅只是这样,等到主人睡进来之后,她把之前温热好的被窝让给主人,然后她并不能马上离开,需要躺到另外一头睡下,负责给主人暖脚,怎么暖呢?很简单,把主人的脚放在自己的胸口柔软之处。就如后世历史中记载,被称为明代六大奸臣之一的严嵩,八十多岁了每晚睡觉还需要两个少女暖床,就是两个少女暖好床后,让严嵩躺下,然后再睡到另外一头,两人用自己的胸膛捂着严嵩的脚,负责给其暖脚。 这还是对于那种没有和女主人一起睡觉的,若是主人和女主人睡在一起的,侍寝丫鬟则需在一旁守夜,负责捂好被子,端茶倒水,天气热了还需要扇扇子给他们解热,夜间万一有什么需求可以随时伺候。而且一般侍寝丫鬟都是从小跟在主人身边长大的,二人之间虽是主仆的关系,但也长期相处,有所信任,所以在成年之后,侍寝丫鬟还有一个任务就是陪男主人睡觉,哪怕是已经结婚了,在女主人生病或者不太方便的时候,也需要侍寝丫鬟代为上阵。 像袭人从成为曹奕的侍寝丫鬟开始,她的身份就已经排在青云阁众丫鬟第二的位置,只比首席丫鬟红袖位置低一点,因为她的职责性质可以算是曹奕最贴身最亲近的人,在众多丫鬟里面自然排名很高,但是相对应的,她也需要承担起真正“侍寝”的作用。所以在刚成为侍寝丫鬟的第一天,她就已经做好了献身的思想准备,这倒不是她一开始就有其他的想法,而是整个社会几百年来侍寝丫鬟都是如此,就连袭人自己都觉得这是一件她就该做的事情。若不是曹奕一直没有这方面的想法,她也不会现在还保持着处子之身。 只是今晚,她似乎在这方面已经下了决心。在给曹奕洗澡擦拭身体的时候就就和往常不太一样。之前经过了几个月的适应,袭人已经和红袖一样,若只是单方面的擦拭身体,早就脸不红心不跳。毕竟曹奕每天都要洗澡,四个多月下来,都快看了上百次身体,早已习以为常。但是今晚,袭人不但脸上浮起团团红晕,就连揉捏身体的时候,双手都是颤抖着的,曹奕虽然感觉袭人楼捏的时候有些不太一样,但也没有太当回事,因为他是闭着眼睛享受两人的服侍,所以什么也没看到,只有红袖一双美目促狭地看着袭人。 同往常一样,袭人在给曹奕揉捏按摩完后,便提前起身离去准备给曹奕暖被窝……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二百三十三章 公子!晚上要加油哦! “公子……”正在给曹奕擦背的红袖突然开口说道。 “嗯?怎么了?”曹奕依旧闭着眼睛坐在浴池里。 “你觉得袭人妹妹怎么样?”背后的红袖问道。 “挺好的啊,和麝月两个人都值得培养,不过我们青云阁的丫鬟都很不错,每一个发展潜力都挺大,等到后面,应该都能够独挡一面……我们当初挑选他们,还真是挑对了。”曹奕笑着说道,脑海中浮现起当初在金风楼挑人的场景,犹似历历在目,仿佛时间就只是过去一小会儿。 “我说的不是这方面,我是说长相。”红袖带着奇怪的语气问道。 “长相?挺漂亮的,而且身上还有异香,也加分不少!”曹奕随意地说道。 “那公子怎么……怎么……” “我怎么了?”曹奕听闻红袖说话如此扭捏,当下张开眼转过身去问道。 “就是……就是袭人妹妹当了这么长时间的侍寝丫鬟,怎么……怎么还是处子之身……”红袖话还没说完就已经羞红了脸,此刻脸上布满红霞,头低的下巴都快碰到自己的胸脯之上了。 “……”曹奕无语地看着红袖,抬手摸了摸红袖的额头,嘀咕道:“没有发烧啊……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 红袖往后缩了缩,下意识的想躲开曹奕的手,不知道是不是曹奕之前一直泡在热水池里的缘故,还是因为红袖觉得和曹奕肌肤之亲太过羞人,总觉得公子的手摸在自己的额头上,不但接触的额头觉得滚烫,就连整个身体都开始发烫起来。 红袖此时低着头不敢看曹奕,糯糯地说道:“是……是夫人写信……信里问我的,我就就如实说了,后来……后来夫人又写信过来了……说……说你到年龄了……” “……”曹奕无语,这个果然就是自己的亲妈啊,旋即又哑然失笑,笑着说道:“袭人年龄太小了……” “已经不小了啊……都已经是十五岁了,有些人……十三四岁就已经嫁人了……到了十六岁,孩子都已经会走路了……”红袖抬起头看了一眼公子,犹自反驳到……不过看到曹奕盯着她,又赶紧又低下头,怯怯地说道。 曹奕摇了摇头,在后世,十六岁才刚刚上高中,都还没成年呢,就连纯纯的早恋父母都会将之视若洪水猛兽,更不用说结婚生子了,不过在古代,整个社会及大环境就是如此,曹奕也能理解为什么会这么早结婚生子。 因为古代人的寿命普遍偏短,平均年龄更是只有三十多岁,不然也不会有人生七十古来稀这句话,在这个时代,能活到七十岁其实就已经相当于现代的九十多岁和一百岁了。 因为大家寿命普遍都很短,结婚的年龄自然要往前推一些,不然若还是后世现代人的年龄结婚,小孩子还没有长大,双方父母也许就有人去世了,这样对于家族的传承和繁衍肯定不利。 还有一点就是这个时代的人,普遍都生活在医疗条件较差的环境中,而且医学水平也不太高,小孩子的夭折率相当之高,哪怕是一些大富大贵之家,甚至是皇室宗亲,也有很多孩子还没成年便夭折了。按理说这非富即贵的人,肯定有钱请得起医生悉心照顾,但是整体医疗水平不行,轻微的一个感冒发烧就有可能致死。 况且在这个时代,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若断了传承那是相当严重的一件事情,所以才会早早的结婚,确保能够多生几个,至少起码要有一个孩子能够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地长大成人,让香火传承下去。所以曹奕这一家,生了八个儿子,一个女儿,竟然都能够健健康康的茁壮成长,已经可以说是奇迹了。 当然,女子早嫁人除了这些,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国家政策,这个时候的人口本来就稀少,再加上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动不动的就打个仗,三年洪水五年干旱再加上时不时的瘟疫疾病,天灾**之下每次都是一死一大片。所以整体人口随时有肯能就呈现断崖式的减少。所以国家才会鼓励男女早结婚,因为在统治者来看,人口多就是一笔财富,有时甚至不是鼓励,而是强制命令。 像越王勾践就曾经下令“女十五出嫁”,齐桓公更早,“十四岁出嫁”,最可怕的是北周时期,武帝宇文邕下令“女十二出嫁。”如果到了这些年龄没有出嫁会怎么办呢?汉惠文帝要求女子十五出嫁,并说“女子年十五以上至三十以下不嫁五算。”意思就是你到了年龄却不出嫁,交税的时候就要交别人的五倍。 所以在现代结婚成本太高,在古代,不结婚成本太高,若你有钱不嫁怎么办,官府就会强制进行婚配,想不嫁人都不行,而且一般在这种强制婚配下,男方的家庭普遍都比较差,所以为了能够给自己的女儿找个好人家,自然就会早早的进行打算,所以才会有媒婆这个行业的存在,通过她来给自己女儿找个好人家。 就是因为古代结婚早,基本都是豆蔻之年就结婚了,这就导致有部分人甚至没有发育好,生理不全,这就要在结婚前先找一个丫鬟试试看,看看男方的生理功能到底行不行,如果是富贵人家的 公子,一般都会从小就开始安排贴身丫鬟,一起长大,然后作为侍寝丫鬟,就要在合适的时机,先和公子行**之事,一来可以看看公子是否这方面有问题,如若有,也可以趁早治疗,省得到时候出糗而影响家族声誉。若没有,也要让公子提前知道这方面的事情,等到后续取回正妻,也不至于因为睁眼瞎而留人口舌,徒增笑柄。 而袭人被买回来成为侍寝丫鬟的那一天开始,就已经有觉悟要承担这种责任了,她自己显然也明白,将来她要做什么,在这个时代,所有人都知道它是扮演一个怎么样的职责和功能,就好比在现代,所有人都知道乐队的主唱和舞团的领舞是扮演什么样的角色,除了会获得更多的关注外,肯定在背后也要付出的比别人多,至少你要在这两方面成为自己这个团体的第一把,那就需要你更多的练习。 侍寝丫鬟也是如此,能够贴身服侍主人,自然也就获得了更多的资源和宠爱,也能有更大的晋升空间,相对应的也需要付出更多。 “你下次就跟我母亲说,好男儿在世,当以学业为重,读书登第,方是第一等大事。”曹奕敷衍着回应。 红袖听了后撇撇嘴说道:“公子你跟吕老说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呃……”曹奕一时语塞,伸手抓住红袖的脸颊,用力往外拉,笑骂道:“红袖你现在已经不尊重公子我了,都敢跟我反着干了啊。” “唔……故侄……亦以赴我。”红袖含糊不清得说道,等曹奕松开后,又弱弱地说道:“公子就知道欺负我。” “你就跟我母亲说我知道了,我会加油的?”曹奕又转回头去方便红袖擦背,随口说道。 “加油?”红袖侧头看了看房间里的油灯,油还是满的啊?怎么好端端就说起加油了。 “就是我会努力的。”曹奕解释道,穿越过来之后虽然已经快两年了,曹奕也已经越来越习惯这个时代的生活和讲话方式,但是有些现代用词还是会时不时不经意间冒出来。 “好了,就洗到这吧,红袖你也早点休息。”曹奕起身站了起来。 红袖赶紧用干的浴巾给曹奕擦拭身体,然后服侍公子穿上寝衣,等曹奕走进寝室时,站在门口的红袖右手握拳举起,,对着曹奕喊道:“公子!晚上要加油哦!”说完就笑嘻嘻地关上门跑了。 正往床上走过去的曹奕听到后一个踉跄,随后摇了摇头继续走过去……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二百三十四章 花香袭人知昼暖 等曹奕走到床边的时候,袭人一如既往的从被窝里起身,然后让曹奕躺进去,再轻手轻脚地给曹奕捂好被子,然后吹灭油灯。往常也都是这些步骤,一般情况袭人都会直接去外间自己的床铺睡觉,偶尔也会在曹奕的另外一头躺下,负责给曹奕暖脚,虽然曹奕有提过不用如此,不过袭人却坚持,曹奕也就半推半就的“逆来顺受”了。 曹奕他也不是圣人,有这么一个软玉温香的靓丽丫鬟如此体贴的服侍自己,他自然也会欣喜,虽然这个丫鬟的年龄对于穿越过来的他来说还是有点小,只能算是萝莉,不过又有哪个男人不爱萝莉呢,至少曹奕是喜爱的。 黑夜中曹奕听到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随后便感觉到袭人慢慢地爬上了床,轻轻地钻进了被窝,躺到了另外一头,自从定好日期去扬州后,袭人就一直都这么做。想必是她对于公子就要远行,而作为侍寝丫鬟的她却要留守江宁,无法亲随的一种额外服侍吧,所以这几天对于暖床暖脚都做得尽心尽力,想必是想要以此来弥补自己不能亲随照顾的失职。 曹奕这边也习惯了这几日袭人的体贴和温柔,所以内心也觉得,等会儿袭人就要把自己的双脚抱在怀里,然后等到自己睡着了才会偷偷摸摸的离去。却殊不知每次自己的双脚都能感受到她疯狂跳动的心跳,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别提有多提神,而且正好曹奕的脚算是他的敏感部位,被袭人这样抱着哪里还能睡得着,每次都是假装沉沉睡去,而袭人也会在听到自己均匀的呼吸声后小声的叫唤一声“公子”,确认没有听到回应后,再蹑手蹑脚的离去。 而曹奕每次也是要等到袭人离去才能平缓自己内心激动的心情,再缓缓睡去。 但是这次袭人一钻进来,曹奕就感觉到了和往常不一样的地方,似乎……似乎抱住自己双脚的袭人并没有穿衣服,此时脚上给他的触感非同寻常,没有寝衣的阻隔后,嫩滑的肌肤紧紧地贴在曹奕的脚上,远比往常更加滚烫的体温,更加柔软的触感,甚至就连袭人此时嘴里呼出的热气都能清晰地感觉到。 曹奕此时不敢有丝毫动弹,别看他平时一直混迹在众多丫鬟之中,身边总是莺莺燕燕,就跟贾宝玉似的,但其实一直都是发乎情止于礼。而且前一世除了和刘芸有过牵手拥抱外,其他的经验全为零,所以现在这时候曹奕的身体已经紧张得脚趾都抠紧了,结果正巧抠紧脚趾的时候脚拇指不小心划过了袭人的蓓蕾,让袭人发出“嘤咛”的**声音,然后整个人就跟被拧紧了发条一样,身体死死的把曹奕抱住,两条**像是无骨的水蛇一样缠住曹奕的身体。 “糟了!”曹奕内心暗呼一声,现在似乎要引火上身骑虎难下了,而且他感觉到似乎大脑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正慢慢减弱,而且慢慢往小腹之下转移,再不做点什么,等下身体就要被下半身支配了。紧急关头曹奕左手对着自己的腰部猛的一拧,拉住嫩肉狠狠地顺时针旋转。 “嘶!”曹奕倒抽一口凉气,这下拧的太狠了,不用猜也知道肯定紫青一片,不过好在自己内心的**也被这阵疼痛给弄得烟消云散。趁着这个时候还算清醒,他赶紧施展睡遁**,为了能够更逼真,甚至还特意加上了抑扬顿挫的呼噜声。 袭人听到了曹奕的呼噜声,刚才一直紧绷的上半身此可方才瘫软下来,发出微微的喘气声,刚才她也十分紧张,一度不知道该干什么,还好公子睡着了。她在长呼一口气的同时又有点失落,公子在自己如此的情况下都能睡着,是不是自己太没有魅力了,抑或是公子并不喜欢自己……所以成为侍寝丫鬟这么长时间,公子才一直都没有对自己使坏? 一时之间袭人又开始患得患失起来,一下子因为认为曹奕确实不怎么喜欢自己而伤心,一下子又想起公子给自己起名字时所说“花气袭人知昼暖”的诗句,唯独自己的名字有解释,其她姐妹都没有,又开心起来,就这么忽喜忽悲的倒也过了挺长时间。 曹奕也在另外一头暗暗好奇,这袭人在做些什么,一下子似乎有轻声的啜泣声,一下子又有轻笑的声音。 “公子……”突然传来袭人轻轻地呼叫声,曹奕内心终于松了一口气,这个磨人的小妖精终于要走了吗?当下继续保持着有节奏的呼噜声,不作任何回答,中间甚至还夹杂了睡梦中吧唧嘴的声音。 曹奕随后便听到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袭人也终于把他的脚给放开了,不再紧紧的抱着,只是情况似乎有点不对,本来应该就此离去的,但是现在感觉像是顺着被子来到了自己这一头。曹奕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线,凭借着外面的月光,依稀间能看的清楚,发现袭人果然在被子中,从那一头转到这一头来了…… “要命啊!”曹奕在内心哀叹,而且更要命的是,袭人从被子中钻过来的时候碰到了曹奕的手,被曹奕发现袭人不但没有穿衣服,就连亵裤都没穿,这表明袭人现在真的是光溜溜的,没穿任何衣物…… 曹奕这个时候紧张的连假装的呼噜声都打不下去了,而且他自己还没有发现这一点,此刻袭人整个人都窝在曹奕的怀里,为了能够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还特意左右蹭了蹭,之后就是扑闪着双眼看着曹奕, 似乎在做什么重大的决定。过了一会儿,袭人闭上眼睛,整个头仰起慢慢靠近曹奕…… 过程中曹奕甚至都能够感觉到她的身体一直在持续颤栗,而且鼻间袭人身上特有的体香味更浓了,曹奕知道袭人如果情绪激动,身上的体香味就会散发的愈加浓郁,他猜测袭人现在应该是动情的缘故。 不过还未等他多想,他便感觉到自己的下巴被袭人软软的嘴唇亲到了,不过似乎…… 位置不对…… 此时只有一种情况,原本袭人想要亲曹奕嘴的,不过之前闭上眼睛,加上她又没有相关经验,所以才会亲错位置。 两个人都因为这个意料外的失误而睁开了双眼,然后便是长达几瞬的大眼瞪小眼…… “咕噜”曹奕吞咽口水的声音打断了彼此的对视,袭人害羞的把自己的脸完全埋在曹奕的胸间,过了一会儿,方才传出犹如蚊呐的声音:“公子……你……要了我吧。” 要不是两人隔得这么近,又是如此安静的环境中,不然曹奕敢打赌自己是肯定听不到袭人说的话。不过既然听到了,不管怎么样也得面对现在的状况,于是开口说道:“袭人,是不是红袖跟你说了什么?” “嗯……红袖姐姐说主母……主母希望我能做好侍寝丫鬟……” “不用管我母亲,现在曹府里我最大,一切事情我说了算,我不需要你如此,我们之间就像之前一样就行。”曹奕出口说道,打断了袭人想要说的话。 随后袭人就没了声音,只是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啜泣声……显然现在正躲在被窝里哭,在她的心目中,公子应该是确实不喜欢她,不然也不会这样说。 曹奕内心叹了一口气,自然知道袭人内心的想法,古代的丫鬟好是好,就是被压迫的太厉害了,自己真心对她好她却会觉得自己是看不上她……当下用手拍了拍袭人的香肩,低声说道:“袭人,并不是公子不喜欢你,正是公子喜欢你,所以公子才会觉得你现在年纪太小了,等再过个一两年,我们再来做这件事情好不好?” 再过一两年,那个时候袭人已经成年,曹奕自己内心应该也没有那么大的压力了,不然总觉得对方是未成年小萝莉,毕竟不管是穿越前还是穿越后,曹奕一直都觉得自己是一个三观并五官还正的三好青年。 “嗯!”袭人得到了曹奕的肯定答复,也停止了哭泣,此刻重重点头应道。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二百三十五章 吃干抹净 “袭人……”“公子……”两人同时开口,异口同声的说道,又同时停顿住。 “你先说吧。”曹奕开口先说道。 “没……没事了。”袭人慌张地说道。 “说吧,有什么想说的尽管说好了,没事的……哪怕说错话了,公子也不会怪罪你。”曹奕微笑着盯着袭人说道。 “额……公子,你刚才……其实是在装睡吧?”袭人轻轻地说道,话语中带着一股俏皮的韵味。 “……”曹奕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好尴尬一笑,“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因为公子从来不打呼噜,今天又怎么会好端端地突然打起呼噜来了呢。”此时说开了,袭人也就不再自怨自艾,语气欢快地说道。 “那你是故意不点破好看我笑话是不是。”曹奕假装恶狠狠地说道。 “嘻嘻嘻,怎么会呢,我只是不太确定公子今天是不是太累了,据人们说太累了有时候也会打呼噜的。”袭人发挥出银铃一般的得意笑声,显然是为了照顾曹奕的面子才特意这么说的,只是这个话说的太过敷衍了,谁都能听的出来袭人是故意这么说的。 “我让你看笑话,让你看笑话!”曹奕的话音刚落,随后便传来袭人的惊呼声,并不时的传来“公子住手,我再也不敢了”、“公子,你放过我吧”的求饶声。 过了好一会儿之后房间才安静下来,袭人双手护住自己的胸,其实更准确的说法是护住自己的腋下,防止再度被公子挠痒痒。她此时正对曹奕,手臂又交叉护在自己的胸前,这个动作倒是把自己的胸脯挤得鼓鼓的,曹奕之前因为打闹倒也没怎么注意,此刻安静了下来眼睛的注意力第一时间就落在了那个部位。 袭人显然也注意到了曹奕目光盯着哪个地方,此刻虽然也是面红耳赤害羞不已,不过内心也有点小开心,甚至还故意往前凑了凑。 “咳咳!”曹奕赶紧咳嗽两声来掩饰自己的尴尬,“袭人,你不回自己的床睡嘛?” 曹奕话刚说完,就听到袭人打着细细的呼噜声,开始装睡起来,曹奕摇了摇头,对于袭人的无声回应也表示无奈,他知道袭人现在还是光着身子,此时若真把她赶出去,被窝外面又这么寒冷,一时之间倒也有点不舍,罢了罢了,索性就这样吧,随她去吧。 曹奕思虑一遍之后,便把自己的屁股往离袭人远一点的方向挪了挪,然后开口说道:“好了,好了,我不赶你走,你自己找个舒服的姿势,现在好好睡觉。” 袭人睁开了一只眼睛,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笑嘻嘻地说道:“好的,公子。”随后将自己整个人都缩在曹奕的怀里,移来移去后终于找到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小脸还在曹奕的胸膛上蹭了蹭,然后发出了小猫咪一样满足的声音,轻轻地说了句:“公子晚安。” 曹奕看着怀中的袭人,心里觉得女人真是神奇的生物,之前各种害羞和放不开,但从自己说一两年之后再要她开始,袭人便似乎完全淡定下来,整个人似乎都变得极为自然,反而自己还放不开。 虽然曹奕很不解,但其实袭人确实就是这么想的,自从公子开口明确一两年后再要自己,她就不再患得患失了,内心觉得自己早晚都是公子的人,所以对于公子,也持着完全开放和接受的心态,不再扭扭捏捏。 之后两人一夜无话,等曹奕一觉醒来,还没睁开眼睛,便感觉到自己的身上沉沉的,然后右手似乎还搭在一处非常柔软的地方,于是下意识的揉捏两下,耳边传来了袭人的嘤咛声,方才醒悟过来昨晚袭人是被自己抱着睡的…… 这下就尴尬了,看着袭人此刻布满红晕的脸,曹奕赶紧放开自己的安禄山之爪,冲着袭人讪讪一笑,说道:“呵呵,刚睡醒,还没反应过来,不是故意的……” 袭人羞红着脸看了曹奕一眼,随后又低下头去,柔柔地说道:“故意的……也没事儿。” “……” 袭人内心早已把自己当成曹奕的人了,所以能放开,但是现在毕竟是白天,彼此之看得一清二楚,不像昨晚夜里那样,什么都看不到,所以夜里也就没觉得那么害羞。 曹奕正想说话,却传来了敲门声,吓得袭人赶紧缩进被窝之内 “公子,你们起床了吗?”外面传来红袖的声音,往常红袖一般都是直接推门而进的,但是她知道昨天晚上袭人应该会有所表示,极有可能就是留在这里过夜,所以今天她就把袭人的活也给做了,端着热水进来,方便公子和袭人两人洗漱。 不过她端着着热水进来的时候,两眼一直滴溜溜地王床上瞄,当看到床边那女士的寝衣时,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笑意。把热水放在桌子上后站立一旁,笑着说道:“公子,先起床洗漱吧,我先给你穿衣服,袭人妹妹现在肯定行动不便,等你洗漱好了我再来帮她。” 曹奕听闻此言先是愣了一会儿,随后才反应过来,红袖应该误会了,以为昨晚自己和袭人行了**之事,袭人被破了身子,所以才说行动不便。曹奕摇了摇头,下床之后由着红袖给自己穿衣服 ,不过他还是说道:“红袖啊,作为一个女孩子呢,思想可不能这么龌龊,我和袭人可是清清白白的,你脑中想的都是些什么东西,这可要不得啊,作为本公子的首席丫鬟,岂能成天想着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红袖转过头去看袭人,想要确认一下,然后便看到袭人从被窝里钻出来,原本是想要解释的,不过因为太过激动,一下子钻出来过多,差点吧整个上半身都暴露了,当下又咻的一下钻进去了,只露出一个头,微微摇着头想要示意确实没有发生什么事儿。 不过落在红袖的眼里,就是刚刚才袭人想要出来,不过因为牵扯到伤口,一下子又痛的缩了回去,当下就白了一眼公子,说道:“公子亏你还是江宁第一才子呢,怎么能下了床之后就吃干抹净不承认呢……” 曹奕听了后也是哭笑不得,这红袖的话按照现代说法不就是说自己拔那个无情嘛? “真没有,你看公子像是你说的那种人吗?”红袖穿完衣服后曹奕自己前去洗脸,开口说道。 红袖坐在床边,小声地问道:“袭人妹妹,昨晚真没发生什么?” “没有……红袖姐姐,公子他,他说……”袭人躺在被窝里害羞的回应道,毕竟被人当面问这方面的事情,还是有点害羞。 “公子不会真的那方面有问题吧……”红袖突然惊呼道。 这一声惊呼也吓得曹奕手一抖,手中的洗脸巾掉落在铜盆,没好气地叫了声:“红袖!” 于是袭人也顾不得害羞,挪到床边,和红袖小声交谈着,把昨晚的事情从头到尾都和红袖说了一遍,毕竟是红袖透露给她说夫人希望她能好好做个侍寝丫鬟该做的事情。虽然她确实也努力想要做好,不过被公子拒绝了,这个情况她自然也要和红袖说清楚,毕竟高夫人在曹家的地位很高,她可不想平白无故的在高夫人那边留下什么坏印象。 “那昨晚公子是抱着你睡了一晚上,然后你们俩什么事情都没做嘛?”红袖“小声”地问道,只不过这个小声说的话曹奕也能听得一清二楚罢了。 在袭人害羞点头的同时,正在洗脸的曹奕此时闻言也翻了个白眼。 “真羡慕啊,能被公子抱着睡一晚上……”红袖幽幽的声音传来,结果曹奕手中的毛巾又掉落在铜盆里…… “咳咳,那个……我去早锻炼去了,你们先在屋里慢聊……”曹奕匆匆地说了句话就往屋外跑,留下了两人在屋内传来了黄鹂一般的笑声……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二百三十六章 冰心玉洁 “公子……这是我亲手缝制送给您的,此次扬州我不能陪公子您一起过去,就让这两条束发代替我陪伴您吧。” 醉仙楼西楼三楼曹奕的专属雅座内,麝月羞红着脸把两件束带放在了曹奕的桌子上,还未等曹奕反应过来,比已经转身快步离去了。 在这个时代,年龄还是比较好划分的,儿童都是把垂发扎成两结于头顶形状如角,所以也叫总角,然后十五岁到二十岁之间束发为髻,20岁之后则是及冠戴上帽子,而曹奕接下来四年的时候,都要束发。所以这次麝月送的礼物正式是用得着的。 曹奕从桌子上拿起两条束发仔细端详起来,一个是暗金线织就的祥云宽边锦罗丝带,另外一个则是青色烟罗软纱,周围镶绣着银丝流云纹滚边,两条束发看上去都异常的精致和美观,想必花了很多心思在图纹的针绣上面。 “这两个束发都是麝月姐姐亲手缝制的,为了能快点完工,她这两晚没有好好睡觉,挑着油灯连夜绣的,今天还说眼睛都看花了。”刚才麝月虽然走了,但是一同过来的檀云还留在雅座里,此时对着曹奕邀功似的说道,语气中充满了自豪,好像这两条束发就是她绣的一样,不过她这番话也向曹奕透露了麝月在这两条束发里蕴含的心意。 “檀云,你来给我把这两个束发换上,让我看看你麝月姐姐辛苦绣的束发带上之后效果如何。”曹奕微笑着说道,他个人对于这两条束发也是非常满意的,不管是款式还是颜色,虽然平时红袖都会给他购买各种名贵精致的衣服发饰,也包括很多精贵的束发。不过这两条既然是麝月花了几个晚上辛苦缝制出来的,那自然意义也不一样。 檀云给曹奕先后换上两条新的束发,暗金线祥云锦罗束发让他整个人丰神俊朗之中又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高贵和非凡。而青色烟罗软纱镶绣银丝流云滚边的那条束发,晶莹润泽之余,更加衬托出他头发的黑亮顺滑和整个人的淡薄气质。两条束发,不同的风格,将曹奕的富家公子和秀雅才子的不同气质淋漓精致的展露出来。 曹奕自己看着也挺喜欢的,笑着让檀云带话给麝月,就说公子很喜欢这两条束发,去扬州后会尽量都带着这两条束发的。檀云欣然允诺,正打算去给她的麝月姐报喜呢,曹奕这边开着玩笑说道:“麝月耗费了大把时间和精力给我缝制了这两条束发,檀云你这边有给我准备什么东西啊?” 檀云羞红着脸,不好意思地说道:“额……公子,我有在准备,不过我绣的没麝月姐姐绣得好看,而且我速度慢……又贪睡,绣着绣着就睡着了,还没有完成……”旋即又恢复成开心的模样,一脸喜悦得保证道:“不过公子你放心,我肯定 会在你出发去扬州前,把这个东西完工的!” “哦?是什么东西,只要是你们送的,不管是什么东西,不管外形什么样,公子都会喜欢的,只要心意到了就行了,其他的并不重要。”曹奕笑着说道。 “嗯,知道了,但是我们除了心意外,还是想要给公子更好的东西,这是麝月姐姐跟我说的,所以我会努力的。”檀云脸上露出坚定的表情,似乎为了增加自己的坚定信念,甚至还举起自己的右手,握成小小的拳头,用力的挥了一下。 “好了,知道了,你让麝月早上不怎么忙的时候,来雅座这里好好休息一下,或者去隔壁幼薇那边的练功房休息也可以。”曹奕对着准备下楼离去的檀云说道,后者点了点头表示会转告的。 曹奕看着桌子上的束发,眼神飘向了雅座外面的窗户外,此时已经出冬,有些树枝上面已经萌发出了嫩芽,远远地看过去,就犹如繁星点点密布夜空之中,满目尽是新绿。此时窗外春风伴着春雨,淅淅沥沥的下个不停,但是却给人一种悄无声息的感觉,丝丝如缕,将整个江宁城都笼罩其中,洗去铅尘,洗尽浮华,涤荡去冬天枯败的气息。 春雨润无声,就犹如麝月的性格一般,不耀眼,不张扬,就默默地站在曹奕身后,自己该做的事情全力完成,不该她做的也尽可能做好,给她的欣然接受,不给她也毫无怨言,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不争不抢…… 曹奕现在回想起来,脑海中关于麝月的印象竟然只有寥寥几个画面,但是却让曹奕都能深刻的记在心里,也许,这就是她的独到之处。 “这位公子,小云她年岁还小,只有十三岁,恳请公开恩,就由我代替小云梳弄吧……” “之前……奴婢自觉就此沦落风尘,将终日以色娱人,不愿意先祖的姓氏和名字也卖了……” “……只是拼了命的学习琴棋书画,努力地像李妈妈展示自己,希望能够成为艺伎,而不是娼妓……” “……不求多么受宠于公子,但求不遭公子唾弃……” “奴婢真名璎珞,姓林……” “从此以后,我就是曹府的丫鬟,就是青云阁的麝月,此前种种,都不再与我有关。” 上述一些话语,说的时候柔柔弱弱,没有愤世嫉俗,没有伤春悲秋,说起自己命运相关的身世遭遇也平平淡淡,冷冽但是不冷漠,孤光自照,堪称冰心玉洁。 曹奕想到这里脸上露出温暖的笑容,自己身边这些可爱的人儿啊,每一个都是那么让人欢喜,让人垂爱。曹奕他并不是生性凉薄之人,谁对他 好,他便加倍的对那个人好,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之前他只是觉得他有着义务,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助这些被自己赎下的可怜人。在吃穿用度上面都给她们好的,教会她们各种才能,并给她们大的平台和大的晋升空间。这些对于这个时代来说,已经是非常难能可贵的了。 毕竟这个时代,一旦卖身给谁,就是这个人的私产,要打要骂哪怕是死掉了都不必负责。有些丫鬟的命运非常悲惨,自幼进入大户人家,成年后被男主人肆意妄为,而且这都是不成文的潜规则,大家都不会认为这是错事,反而是认为正常的。被主人收作小妾就已经算是运气非常好的了,或者被主人找个不错的人家嫁掉,这些属于不错的结局,若是那种对她们不好的,转手送给别人当玩物,或者卖入青楼,都是常有的事情。像曹奕这样的,已经可以说是烧高香才能遇到的好主子了。 等到中午吃完午饭,曹奕强迫着麝月在雅座里小憩一阵子,告诉她们不管怎么样身体最重要,毕竟所有人包括年龄最大的鱼幼薇和红袖在内,也不过只有十七岁,搁在现代还未成年呢,曹奕趁机给他们科普了一下充足睡眠的重要性,什么人的生长本源的生长在是在亥时,并在深度睡眠之后才会酝酿出来。这个生长本源会让人的身高变高,发育更好,若不好好睡觉,会变得很矮,而且就跟太平公主一样。 毕竟不能直接跟他们说生长激素分泌之类的深奥问题,只能换成她们能理解的生命本源和酝酿这种说法,而且还科普了女孩子多睡觉具有美容的效果,会让皮肤变得更好,然后还会延迟皮肤变老,皱纹都会少一点之类的又讲了一大通,顺便还解惑了小檀云提问的“什么叫和太平公主一样”的问题。当她得知多睡眠胸部也会变大,睡得少胸也会很小之后,双眼滴溜溜的旋转,在鱼幼薇的高峰和自己的低丘之间来回观看,最后暗自点头,似乎下了某种重大的决定。 当曹奕说完相关的科普之后,包括最忙碌的红袖和袭人以及麝月三人,都在曹奕的雅座和隔壁的练功房之内午憩了半个小时,毕竟没有一个女人不爱美的,甚至包括了年龄还小的司空幼仪和澹台云岚。 不过事实证明,好像曹奕所说的确实很有道理,因为等她们午睡睡醒之后,每个人都发现自己容光焕发,皮肤也变得富有光泽和弹性,面色也红润饱满…… 其实所有人只是今天睡了半个时辰不到,之前都没有午睡的习惯,哪有那么明显的效果,一大半都是心理作用,还有一半也是因为得到了充足的休息,所以精神饱满,整个人的精神面貌都是神采飞扬的,看上去就明朗许多,相对应的,各种感官都会变的更好……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二百三十七章 檀云失踪 今天晚上,依旧和昨晚一样,大家一起吃完午饭后,青云阁的其他人都先行回曹府,曹奕、红袖、袭人、麝月四人留在酒楼之中。 “麝月,晚上别太劳累了,早点休息,你们也都一样,我可不想看到你们才二十多岁就已经老了。”曹奕看着眼前忙碌着的三人,等她们稍微空闲下来后,开口说道。 “哈哈,麝月妹妹和袭人妹妹都这么漂亮,才不会轻易变老,别说二十多,就是三十多也会也依旧貌美如花。”红袖笑着说道,随后又调笑起袭人和麝月,说把两位妹妹留在江宁也是有考虑的,是因为两个人长得各有特色,一个仿若国色天香,馥郁牡丹,一个则是傲雪寒梅,幽幽冷香。只有两个人留在江宁才能让公子牵挂于此。 毕竟此次公子前去的扬州,自古就为“烟花繁盛地,温柔富贵乡”的纸醉金迷场,若家中没有可以萦绕公子心间的美人儿镇场,只怕等到扬州醉仙楼开业之后,公子也在扬州呆得乐不思宁了。 曹奕看着她们三人互相打趣欢闹,一时之间觉得如此人生倒也舒适惬意,没有那么多烦扰,也不管什么历史车轮和皇朝覆灭,和自己在乎的人一起,过好自己这一波人的一亩三分地就行了,至于天下苍生,身后百年那都太过浩瀚和遥远,似乎多自己不多,少自己不少……曹奕摇晃着头用力甩了甩,想要把刚才自己脑海中“提前退休”的念头甩走,难怪古人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眼前三个总能算是美人……那么自己因为她们而消磨了打拼的心思,怎么说,应该也算半个英雄吧……曹奕如此安慰着自己。 等到了亥时,曹奕便让众人回曹府休息,事情是永远做不完的,还是要劳逸结合,在回曹府的马车里,曹奕还特意叮嘱袭人和麝月,等曹奕等人发出去扬州后,可别每晚都弄到很晚,要知道不管是在曹府还是在醉仙楼,他曹奕可都是有很多眼线的,别让他从扬州回来发现她们俩经常熬夜,不然可就真的一个个抓住打屁股了。 在这个时代,哪怕是夫妻之间说起这些话,女子也会觉得害羞和有失德礼,刚才曹奕当着三个人的面说,可是真的有辱斯文,若被吕老听到,少不得又得吹胡子瞪眼斥骂几句。红袖见二人赤红着脸低下头不敢说话,于是又趁机撩拨了一句:“若公子不说,难说两位妹妹还不会熬夜,待听到公子说要打屁股,两位妹妹也许反而要抢着熬夜了……” “红袖姐姐……”袭人和麝月两人娇嗔着冲红袖叫道。 三人马车上如此调笑一番,便已到了曹府,一起进了青云阁,此时邻院里的鱼幼薇和锦儿看来已经入寝休息了,昨日这个时候回来,还看到院内有灯火亮着,今日就已经漆黑一片,这么看来曹奕今日所说的话还是发挥了作用。曹奕笑了笑走 进青云阁,然后与麝月告辞,互相道了声晚安,因为袭人红袖和曹奕可以说是一个厢房内的,麝月则和其他人一个厢房。 只是曹奕这边刚坐下没多久,正准备沐浴更衣就寝,结果就看到了麝月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说檀云不见了。 “什么?”曹奕霍然从座位上起身,惊讶地问道。 “檀云她不见了……我找遍了房间,都没有找到,就连恭房都去看过了,还是没有她的踪迹。”麝月此时着急地说道,眼眶里已经有着些许泪珠在打转,她和檀云的感情最深,从金风楼开始就互为姐妹,起初甚至愿意为了檀云而选择让自己被梳弄,进入曹府以来,更是一起住了好长时间,后来虽然澹台云岚来了之后檀云和云岚住在一起。但是麝月每晚入睡前都还是要去檀云的房间看看,跟她说上几句话,道了晚安之后才会回去睡觉。 谁知今日去檀云房间,竟然发现只有澹台云岚一个人在屋内,云岚看到麝月之后竟然反而开口问道:“麝月姐姐,檀云姐姐没有和你们一起回来嘛?”这让麝月疑惑不已,之前檀云不是早早的就和你们一帮人先回曹府了,当下一问才知道出了事情,赶紧跑道公子这边急报。 “云岚呢,让云岚过来,算了,我们一去耕心堂,你让云岚直接去耕心堂。”曹奕吩咐麝月,同时转过头对红袖说道:“把晚上当差的门房管事叫过来,他应该清楚。”红袖点了点头赶紧派人去叫。 因为麝月就在青云阁内,所以先到了耕心堂。“云岚,檀云是什么时候跟你说要出去的?” 云岚侧歪着脑袋沉思,开口答道:“应该是戌时,当时檀云姐姐拿着一小包东西,装进她的绣包里,说要出去。我当时以为是她有什么东西落在醉仙楼了,或者是又去找公子哥哥你了……” “她有说要去干嘛吗?或者出发之前有什么不一样的表现?”曹奕细心的询问云岚,深怕她因为年龄小而遗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好像没有,哦,对了,檀云姐姐最近一直都有在缝制女红,她好像是把那个东西也带走了。”云岚突然想起,开口说道。 曹奕看了一眼麝月,让她赶紧去檀云房间去找。麝月刚跑出去,这边门房管事也过来了,看到曹奕,立马畏惧而又恭敬的请安,战战兢兢地说道:“公子,深夜找老奴过来是有何事……” “张老,我只是想想问你下,晚上你可有看到檀云出门了?”曹奕双眼精光闪闪地看着门房管事,询问道。 “回公子,晚上檀云姑娘确实出门去了,老奴以为她是去醉仙楼找公子你们的,所以也没有多问。” “是怎么出去的?坐马 车还是步行,做马车又是坐得谁的马车。” “是坐铁柱的马车出去。” 曹奕长吁了一口气,有铁柱跟着就还好,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以铁柱那一身魁伟的体格,也不用怕檀云会被人贩子拐走。至于说铁柱拐走檀云,曹奕根本就没有往这方面想,一来铁柱这个人非常忠厚老实,基本府内不管是谁,有事情一般都会找他,所以他也经常出门帮别人做事,第二个铁柱还是府内林嬷嬷的儿子,而林嬷嬷又是曹府中的元老,如今早就告老奉养在府内,所以铁柱在曹府内可以说知根知底,是断然不会做出什么携款带着小丫鬟私奔的事情。 “你们谁去马厩看看,有没有铁柱晚上使用马车用途的记录。”曹奕沉吟了一会儿,开口吩咐道。 “我去吧!”袭人应了一声,赶紧一路小跑出去。 “公子,我去看了,她这几天给你绣的香囊不见了,应该是她带出去了,但是之前一直没有绣好啊,应该也是呆在房间里绣的。”麝月着急地说道。 “麝月姐姐,檀云姐姐晚上回来绣好了的,然后说还差一个最后的步骤……然后就出去了……”云岚弱弱地说道,此刻她也意识过来,檀云姐姐有可能失踪了。 最后的步骤……香囊?不会死去买香料吧,江宁城中最大的香料市场是沈家的,但是现在也关门了,等等!沈家? “公子,看到了,马厩那边记录着铁柱是跟着檀云出门给公子办事……”袭人跑进门后喘着气说道。 “给我办事?给我办哪门子事儿!”曹奕突然一阵无名火起,将桌子上的茶杯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刚才他没反应过来,觉得有铁柱跟着应该问题也不大,但是后来却想到了沈家……刚刚坑了他们家一百万辆银子,虽然答应不再报复自己,但是他们若丢下脸面来对付曹府的下人,也不是没有可能,既出了一口气,又能恶心到曹奕,现在曹奕就担心最后是这个事儿。 众人看到曹奕的样子顿时被吓到了,除了红袖、鱼幼薇和锦儿上次见到曹奕语气严厉外,其他人还真没见过曹奕发火,更不用说气到乱扔东西,澹台云岚就被曹奕的举动给吓倒了,扁着嘴,眼泪从眼眶里低落下来,发出轻声地抽泣声。 曹奕转过头去看了他一眼,因为还在生气,所以眼神看上去依旧一幅凶狠的样子,那边麝月赶紧云岚抱在怀里,低声说着什么,应该是让她不要发出声音来惹公子生气,虽然她自己此刻也是眼泪布满眼眶,他有点担心曹奕会对檀云失望甚至厌恶,从而把她转手卖掉或者送人……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二百三十八章 赤心与佛缘 “公子……”一旁的红袖走到曹奕面前,轻声的叫着,她很想改变目前房间里压抑的局面,但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而且她还不知道公子为什么会突然生这么大的气,虽然檀云私自假传奉公子命令出门办事这件事情上十分不妥,但是公子向来是豆腐嘴豆腐心,按理说不会为此而生这么大的气。 “不关你们的事儿,我是担心沈家……”曹奕摇了摇,看了红袖一眼,沉声说道。 红袖听到“沈家”两字瞬间明白过来,她是知道沈家为了沈彦派人刺杀公子的事情,赔偿了一百万辆银子,两家之间可以说是积怨已深,之前沈彦连公子都敢动手,更何况只是檀云和铁柱这么两个仆人。江宁整体的治安虽然好,但是也架不住有人蓄意谋杀,想到这里,红袖的神色也着急起来,正想开口说,被曹奕打断了。 曹奕对着红袖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讲出来,不然徒增大家惶恐,内心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你们都回去吧,檀云,你先带着云岚回去睡觉,你若放心不下,你就先睡在檀云的屋里,若她半夜回来的话,这样也能第一时间知道。袭人你也先回去休息,你和麝月明天都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不能没有精神。张老,若后面檀云和铁柱回曹府,不管多晚,你都来这里跟我汇报!” 曹奕吩咐一一吩咐众人回去,其他人虽然也想留在这里等着,但是公子命令了,而且之前才刚刚生气,一时之间都应诺离开,麝月离去的时候以祈求的眼神看着红袖,显然是想让红袖能够帮檀云多说说好话,红袖对她轻轻点头后,麝月才一步三回头的牵着云岚的手回去。 曹奕在房间内走来走去,内心也是焦躁不安,不知道现在檀云具体去做什么了,刚才从麝月和云岚的对话他知道檀云应该是绣好了香囊,但是差最后一步,难不成真的是去搞香料去了?但这大晚上的,买卖香料的夜市早就关门了她去哪里弄什么香料,这个小丫头片子,如果明天她平安回来,看自己不把她的屁股打烂!曹奕内心恶狠狠的想到,但是前提是能够平安回来啊……曹奕内心叹了一口气。 “公子……现在该怎么办?”红袖在一旁看着曹奕走来走去,脸上也露出着急的神色,况且除了公子之外,就她知道檀云有可能面对的危险。 曹奕突然顿住,从自己腰间摘下那块母亲赠送他一直随身佩戴的玉佩,递给红袖,说道:“这样,你安排一个人拿着我的玉佩现在就去醉仙楼, 找到李队长,让他们把所有护卫都派出去,全城查找檀云和铁柱两人,然后让李队长去太白山庄,让柳白卿偷偷带一百人进城协助查找,记住分散开分进城,别聚在一起,免得让人误会。”大炎朝虽然没有了宵禁,但是若在夜晚,一大帮人一起骑马进城,还是会引起城门兵卫的注意,曹奕并不想徒惹麻烦,才让他们分散进城。 红袖接过玉佩,点了点头立马出去安排此事,能早一点让人去寻找,也能早一点发现檀云和铁柱两人,这样两人的危险也就少一分…… 不一会儿红袖安排好事情之后又回来了,想陪着曹奕,却被曹奕赶回去睡觉了,她呆在这里也于事无补,该做的,该吩咐的事情,都已经传达下去了,剩下的就是听天由命,被动等结果了。 今天白天还下着小雨,此时虽然已经停了,但是天空依旧乌黑黑的,看不到月亮,也见不到星星,曹奕独自坐在耕心堂里,梳理着情绪,随后又从耕心堂里走出来,在院子里踱步。刚穿越过来的时候,他倒是经常有这样的半夜不眠,心里一直想着事情,从上一世到这这一世,从那个世界到这个世界,内心一直走马观般的从脑海中快速闪过。 但是近来已经越来越少了,自从他慢慢开始融入这世界,一些想法和行为都已经完全按照这个世界的准则来进行,他已经很少有那种把自己隔离出来,以局外人的身份来看待自己身上及周围所发生的事和涉及的人。若是在以前,曹奕也许还能非常理智的看待檀云以及沈家有可能会对檀云下手这件事情,甚至也许还会饶有兴趣的看待曹家和沈家之间的夙怨,并会分析一下哪方占优势,哪一方如何做会做的更好。 但是到了现在,如果有人敢对付曹家,对他身边的人下手,那他绝对会睚眦必报,若沈家真的敢对檀云下手,那他绝对会和沈家全面开战,哪怕脱离曹家,以他现有的实力,他也敢把沈家拉下马来。 想要对付一个商贾世家,无外乎三种途径,文人的笔,武夫的刀,商人的算盘,正巧,这三样东西他都有,若真的到了和沈家全面开战的地步,他肯定会冲分利用自己来自二十一世纪这个天大的优势,利用各种手段,一步一步蚕食掉沈家的有生力量,能啃一口是一口,再庞大的大象,也怕众多蚂蚁的撕咬,若真到了那个地步,他有这个信心,也有这个耐心。 就在曹奕的思绪乱飞中,而整件事的主人公,檀云,此时正在台城寺也就是鸡鸣寺里的观音 殿中虔诚的诵念经文,而这经文又被称为《摩诃般若波罗蜜多心经》。 本来檀云来的时候就已经是晚上了,门口的和尚死活不肯让她进入,但是檀云又只有晚上才有时间,所以当时就在寺门口又哭又闹,一旁的铁柱为难的看着檀云,末了慢慢靠近,摸着自己的脑袋憨憨地说道:“檀云小姐,要不我们算了吧?这里是佛门重地,之前夫人在的时候,就经常来这里诵经礼佛,我们不应无礼的。” 檀云脸上还挂着泪水,抬起头看着铁柱,带着哭腔地说道:“铁柱哥哥,就连你都不支持我进去嘛……” “不是的,不是的,只是这现在已经是晚上了,他们寺庙已经关门了,这个我来的时候就已经告诉你了,但是你……你不肯听……而且……而且你是女孩子,晚上是不能进寺庙的……” “为什么女孩子晚上就不能进寺庙……” “不止是女孩子……就……就连我也进不去,此时只有和尚才能进去。”铁柱着急地劝解道。 “凭什么只有和尚才能进去,佛主和菩萨不是说众生平等吗,那我们就应该和和尚一样,我们就是和尚,和尚就是我们,他们和尚能进,我们就应该能进!”檀云犹自愤愤地说道。 “阿弥陀佛,好一句‘众生平等,我们就是和尚,和尚就是我们’……这位女施主,胸怀赤子之心,口吐佛偈之理,与我佛有莫大的缘分。”檀云和铁柱正在聊天,突然传来别人的声音,随后便看到一个年龄看上去已经很大的老和尚,穿的比较寒酸,从寺庙的门口里出来。 此时檀云还保持着刚才蹲在地上哭泣的姿态,一看到里面出来一个和尚,便立马站起凑上前来,虽然脸上还挂着泪痕,但是此刻还是脸带笑意地问道:“和尚爷爷,我能进去嘛?” 这个老和尚摇了摇头,双目注视着檀云,双目精光一闪,随后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铁柱,眼神又是一阵闪烁,似乎非常诧异和惊奇,末了才缓缓回复道:“不行,或者说目前还不行,施主需回答我三个问题,若都能回答的令我满意,才能让你进去。” “哼,果然公子说的是对的……”檀云撇了下嘴,嘀咕道。随后抬起头说道,“今天不管怎么样,我都要进去,别说三个问题,你就是问我三十个问题,我也能答出来……”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二百三十九章 心中山水 穿着寒碜的老和尚笑着开口说道:“出家人不打诳语,说三个问题就是三个问题,只要三个问题都答出来,我不但能让你们现在进去,还能再满足你一个愿望。” “真的嘛?不骗我哦!”檀云双眼弥漫着雀跃之情,高兴地说道。 “在佛门圣地山门前,老衲又岂会言而无信。” “好,和尚爷爷,你问吧。”檀云一脸期待地看着那老和尚,等待着他出题。 “女施主,你且听好了,在佛教典籍中,非常重视度人和度己。度人,一方面可以从精神和**上拯救教化世外之人,运用自己的智慧为他人指点迷津;度己,则是通过自身的修炼,广积善德以达与佛合性。那么到底是度人先度己还是度己先度人?”老和尚缓缓说道,在提问的时候语速很慢,声音也教轻,但是却有一种特殊的魔力让人能够聚集会神的去听他讲。 在老和尚提问的时候,一旁的铁柱也在认真听讲,在听之前他内心就希望檀云小姐能够回答的上,但是又担心檀云她年龄太小,万一这个老和尚问的问题太过艰深,那么檀云小姐大概率是答不出来的,那么自己也要仔细去听,好好想想该怎么回答,毕竟多一个人便多一种可能,假若老和尚问的问题正好是自己能答得出来的,那就最好不过了。 幻想是美好的,先是则是等铁柱听完后,他就只好摸着自己的后脑勺,然后一脸迷茫地看着檀云,能不能回答的上就全靠她自己了,至于问题和答案,额……连问题都没听懂,就别说答案了,这两个都与他无关……。 不过此时檀云也是紧皱着眉头,脑海中还在想着老和尚的问题,“到底是度己先度人还是度人先度己”,然后她脑海中“度人”和“度己”就一直在转来转去,转得她小脑袋壳都有点晕乎,随后突然想到了去年秋季临近入冬有一阵子持续下雨的时候,公子在耕心堂看佛经,当时好像就说过差不多的话来着,到底是什么呢?哎,都怪自己当初太贪吃了,只顾着吃果脯,公子说的话有点记不起来了…… 此刻她嘴巴一噘,愤愤地说道:“你这个算什么问题,度人和度己哪有什么区别,度他人是度,度自己难道就不算度嘛?既然都是度,又何必这么在乎己和人,先和后呢!刚才不是说了众生平等了嘛……那么己和人又有什么区别呢……哦,对了,我们公子说了,度人是修心,度己是行事,两者虽然外在上看似有区别,但是本质上是相同的,都是……都是度心,对,都是度心,而且与其在在这里纠结这个毫无意义的问题,还不如趁着这个时间,多去行善与劝恶呢。”讲到后面檀云终于响起了当初曹奕的自问自答了。 “幸亏我聪明机灵,才能在紧要关头记起了公子曾经说的话,哼哼……”此刻她内心暗自得意。 檀云话一说完,那老和尚就变了颜色,脸上晦暗难明,就这么沉默了许久,突地双手合十,嘴中长唱一声佛号,对着檀云鞠了一躬,感激地说道:“女施主教训的是,渡人渡己皆是度心,纠结人和己,前和后,本身就已经落了执念……亏老衲为此纠结十余年,真是枉读诸多佛经,惭愧至极。”说完之后又对檀云鞠了一躬。 铁柱张大了嘴,一脸震撼的表情看着老和尚和檀云,这……这是什么情况,檀云小姐这……算是……回答出来了? 檀云自己也被老和尚的举动给弄懵圈了,不过她既然想不通索性就不去想了,能进去才是最要紧的事,当下她就凑到老和尚面前,笑盈盈地问道:“和尚爷爷,第一题我算是回答出来了吧?” “施主,你已回答出来了……” 檀云眯着月牙般而的眼睛,长呼了一口气,说道:“那就好,那么和尚爷爷赶紧问接下来的两道题吧,我还要急着 进去呢!” “这位施主,你已经为我解了困扰我十余年的迷津了,正如施主所说,我已经被这问题禁锢了十余年,这问题本身就已成了我的执念和业障,幸亏施主今日点醒,与我有大恩……所以剩下的题目已经不用再回答了,施主现在就可进去,只是不知施主深夜着急进入鸡鸣寺所为何事……”老和尚感激地说道。 檀云听在耳中,此刻倒也觉得这个老和尚看起来越发地慈眉善目起来,虽然不知道他所说的十余年的迷津具体怎么样,不过既然自己乱说一通,再把公子曾经说过的话搬出来,就能帮他解决十多年的疑惑,那自己倒也可以让他把剩下的问题也给问出来,答不出来也没关系,答出来或许还能对他产生更多帮助也说不定。 于是檀云也有模有样地对着老和尚作双手合十状,然后鞠了一躬,脆生生地说道:“和尚爷爷,若你有什么还不解的问题,你就问吧,如果我答不出来,我就把公子说过的一些话说给你听,看看能不能对你有启发,我们公子之前也和你一样,老是说一些我们都听不太懂的话,不过好像其他人都说公子是有大智慧的人,说的话在后来也被证实是对的,要不我回答不出你的问题时,我就挑一些他说过的话给你听听看,万一对你正好有帮助呢……不过老爷爷你既然已经答应让我进去了,那你其他的问题我若回答不出你到时候可不能反悔……” 老和尚笑着摇了摇头,并没有说话,就想着让开领檀云和铁柱进去的时候,突然心念一动,似乎是想到了些什么,身影又停了下来,一脸沉思的模样,檀云则是一脸戒备地看着他,深怕老和尚突然开口反悔。 老和尚看着檀云脸上的表情,知道她心中想的是什么,当下也不多做解释,只是把檀云和铁柱两人迎进山门,门口原本拦住檀云不让进的小沙弥此刻则是一脸恭敬的对着老和尚合十礼拜:“方丈师祖!”老和尚唱了声佛号回礼,不过却停在了山门内,没有继续往上走,转过头来,对着檀云问道:“女施主,可曾听过‘远观山有色,近听水无声,春去花犹在,人来鸟不惊,头头皆显露,物物体元平,如何言不会,只为太分明’这首诗?” 檀云睁大了眼睛,脑海中飞快的转过一遍,自己确实没有听过,于是摇了摇头。铁柱这次则是干脆抬头看天,假装在赏月观星,不过今天白天一直在下雨,到了晚上才停,此时天空别说月明星稀了,那也至少有的看,但是此时却是乌黑一片,也不知道铁柱看什么。 “那施主对这首诗有何看法?”看到檀云摇头老和尚也不急,依旧缓缓地问道。 “看法……”檀云转过头看向铁柱,她是没有什么看法,只好看看铁柱懂不懂了,不过一看铁柱还在仰望夜空的模样,肯定是靠不住了,内心着急的思考,“说什么看法呢?赶紧想想公子有没有说过类似自己却觉得莫名其妙的话,也许有用……嗯,远观山有色,近听水无声,什么山啊水的,又是远近又是声色的,等等……公子好像还真说过山水!之前幼薇姐姐从吕爷爷府中回来的时候,和我们聊天的时候有说道公子当时在吕爷爷那里说的话,还说什么这番话具有大才华大格局,不过反正当时自己是不懂什么意思,只知道绕来绕去……额,现在也不懂,但想来应该能够唬一唬和尚爷爷吧。” 檀云正了正神色,双眼看着那老和尚,学者老和尚的讲话方式,不急不躁、慢条斯理地说道:“看山是山,看水是水……” 那老和尚也是一直看着檀云,听了前面两句后,一脸平静,没有什么表情,他知道这话应该不止于此,所以便没有插嘴,等待着檀云继续说。 “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檀云的话音刚落,那老和尚瞬间半眯着眼睛,似乎正在内心回味咀嚼这句话,檀云一看好像有戏,内心也激动了起来了,逐 渐加大了声音:“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说完就一脸专注地盯着老和尚,看他有什么反应,最后又会说什么。 那老和尚嘴中念念有词,一直重复着檀云刚才所说的话“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每重复一遍,双目的神色就亮了一分…… “自性见山,虽有色相,有色也是无相;自性听水,声声不实,有声也是无声;自性观花,没有取舍,自性不灭;鸟妄想而惊飞,自性却不扰,万事万物,皆当明心见性!”老和尚越说越大声,语气也越发地激动起来。 铁柱一脸看傻子的神色看着那老和尚,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就开始激动和疯癫起来,看上去好像也不像是得了癫痫和羊癫疯啊。檀云则是撇撇嘴,嘀咕道:“果然跟公子一样,尽说些乱七八糟让人听不懂的话。” 檀云这边还在吐槽呢,那边老和尚就已经正了正自己破旧的袈裟,慎重而庄严的对着檀云合十礼拜,恭声说道:“施主之言,犹若黄钟大吕,直指佛心,让老衲闻之如露入心,思之似醍醐灌顶……” 檀云被老和尚的一番举动弄得有点不好意思,害羞的解释道:“不是啦……这些话都不是我说的,是我家公子说的……” 老和尚闻言露出钦佩和景仰的目光,缓声说道:“女施主,不知你所说的公子是何人?” “我的公子就是我家公子啊!”檀云一本正经地说道。 “……”老和尚垂落两边又白又长的眉毛此刻都快速的抖动了一下。 “嘻嘻,我家公子是江宁第一才子,叫曹奕,又聪明又有才,可厉害了,不知道和尚爷爷你认不认识……”檀云此时巧笑倩兮地说着,面容透露一丝天真和调皮,一幅古灵精怪的样子。 老和尚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曹公子的才名,老衲早已耳闻,只是未曾谋面,想不到曹公子不但身负才名,就连佛理和佛性都让人拜服,他日若有机会,老衲定要和曹公子好生讨教佛理……” 老和尚顿了顿,旋即又开口说道:“老衲法号清扬,不知两位施主名号?” “和尚爷爷,我叫檀云,檀香的檀,祥云的云。” “我叫铁柱,打铁的铁,柱子的柱。” “檀云施主,铁柱施主,不知两位深夜来鸡鸣寺并坚持入内,是有何要事,两位不妨直说,老衲既然已让两位施主进来了,必然会尽可能的满足两位施主。”清扬法师问道。 铁柱看向檀云,其实到现在他也不知道檀云小姐来鸡鸣寺的目的,只是说替公子办事,不过到底办的何事,他就完全不知情了。 檀云则是从自己身上背着的绣包里拿出一个香囊,从里面掏出一个木头雕刻的观音菩萨像,展示给老和尚看,说道:“我家公子后天就要出发去扬州了,可却我不能一起去,所以我给公子绣了个香囊,里面放上我前几日买的一个观音菩萨雕像,据说这还是由从天竺运过来的老山檀香雕刻而成,所以我就想着来鸡鸣寺里的观音殿,在观音菩萨像面前给公子念经祈福……” 随后檀云又靠近清扬法师,低声说道:“听说鸡鸣寺高僧的开光特别灵验,和尚爷爷,你有认识寺庙里的什么高僧嘛……可不可以让他们给我这个观音雕像也开光啊……不过不知道贵不贵,我给公子买了这个雕像后就没多少钱了……能便宜点嘛?或者我先欠着,下次等我有钱了再过来多给些香火钱……”说道后面,檀云就害羞了起来,有点不太好意思的将头低着,毕竟身上钱不够……都说一文钱难死英雄好汉,现在自己可不就是嘛,檀云如此想着。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二百四十章 菩萨低眉 金刚怒目 “……”清扬法师一脸怪异的表情,显然是被檀云的言论所“折服”。 “咳咳……檀云施主,老衲这就带你们去观音殿,你可以在那里念经祈福……至于高僧开光……”清扬法师难得老脸一红,讪笑着说道:“其实老衲在寺里也算不错,愿意给这个菩萨像诵咒持印……” 檀云把清扬法师从头到尾的看了一遍,转过头去小声地问铁柱:“铁柱哥哥,你看和尚爷爷他厉害嘛,要不要让他帮忙给菩萨像给开光……毕竟刚才别人只是叫他方丈,而不是主持。” 铁柱一脸窘迫的样子,闷了好久,结果说了句:“我也不知道……” “……”清扬法师一脸受伤地看着这两个深夜“来访”的半大小孩,关键是刚才檀云的小声提问,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包括正在守着山门的小沙弥,清扬觉得此刻自己在鸡鸣寺中的宏伟形象和方丈的威严都在逐渐消融,似乎要被檀云给扔得差不多了。 不过一旁的小沙弥此时看不下去了,双手合十出声说道:“这位女施主,方丈祖师是我们鸡鸣寺辈分最大的高僧,就连我们鸡鸣寺的住持都只是他的弟子,方丈是统管鸡鸣山所有寺庙的,住持只是统管其中一个寺庙的,所以方丈祖师给这菩萨像加持是最好的人选了,没有人能够比他更好了……” “呵呵,原来是这样啊,和尚爷爷,哦不是,清扬方丈,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小檀云年龄小不懂事,要不您就帮我给这菩萨像开光吧……不过……我真的没有多少钱……您看?”檀云不好意思地说道。 清扬法师的长眉此刻又快速的抖动了两下,干着嗓子说道:“不收你的钱,檀云施主,我们这就去观音殿,不过你确定要在观音殿里给你家公子诵经祈福一宿嘛?毕竟诵经祈福时讲的是心诚则灵,要心无旁骛,而且念完整整一百零八遍才行……” “放心吧,为了公子,我肯定可以的……”檀云坚定地说道,随后转过头来对着铁柱说道:“铁柱哥哥,要不你去外面的马车里睡一觉,等你睡醒,我也好了,我们就可以回去了。” 铁柱摇了摇,说道:“我还是陪着檀云小姐你一起吧,不然我怕你晚上一个人在观音殿里会害怕……” “铁柱施主,我也会在殿里一起诵咒持印给菩萨像加持灵念,所以你无需担心。”清扬法师此时开口说道。 铁柱看了一眼清扬法师,犹豫了一下,还是摇摇头说道:“算了,我还是一起把。” 随后三人便一起走进观音殿,清扬法师让檀云将老山檀香雕刻而成的菩萨像放于观音像下,并教檀云诵念《摩柯般若波罗蜜多心经》,此时檀云跪在蒲团之上,双手合十,低头虔心诵念心经经文,而铁柱则是抬头看着硕大的观音菩萨像,整个头部在殿里香烛的映射下显得他此刻双目圆睁,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清扬法师先是低头看了一眼檀云,又看了一眼铁柱,脸上露出复杂难明地神情,轻声念叨:“菩萨低眉……金刚怒目……曹奕,不知道你到底背负什么样的逆天气运,才能消受得起……” 清扬法师摇了摇头,转头看向头顶的观世音菩萨金身像,沉声念叨:“不见一法即如来,方得名为观自在,了即业障本来空,未了应须还宿债……” …… 而此时的江宁城中,近二十名醉仙楼的护卫,加上太白山庄分散潜入城中的一百名秘营士兵,正在逐街逐巷的查找檀云和铁柱的踪影,可是直到天空泛起点点鱼肚白,晨鸡都已经报晓了,还没有任何结果。而在曹府中等待的曹奕,也没有接收到任何好消息。等到现在也没有见管事过来报告,那应该就是没有回来,也没有找到。曹奕今天就连坚持了近两年的早锻炼都没有进行,简单的洗漱之后便早早的来到了醉仙楼中等待。过了一会儿,青云阁中所有人也都干了过来,比往常整整早了半个时辰。 鱼幼薇和锦儿早上起床才知道檀云从昨晚出去后一晚上都不见人影,此时震惊之余也开始担心起来,加上红袖和麝月几人也因为满腹心事,担忧檀云的安全而基本都没怎么睡,就算睡着了也睡得不踏实,曹奕离开没多久,他们也赶紧起床洗漱好赶到醉仙楼。这几人中又以麝月心思最为复杂,昨夜她也是一晚上没睡,曹奕在院子里走来走去的时候她就在房间里看着,不敢上前打扰。她既担心檀云的安全,希望她能够平安无事的回来,又怕回来之后会因为这件事情而受到公子的责罚,若只是打骂她倒没有什么想法,怕就怕檀云会被公子送人或者卖回给青楼 但是看到公子也一整晚没睡,想来应该还是把檀云看的挺重,而不会作出最严重的那个选择。等她看到公子自己离开后赶紧把红袖和袭人叫醒,三人大致交流了一下,便把其他人都叫醒,再一起去醉仙楼等着,因为公子在哪里,哪里才会有最新的消息。不过红袖在离开曹府的时候,也和换班的门房管事打了声招呼,若檀云和铁柱等下回来了,让他们势必先去醉仙楼。 在青云阁所有人都赶往醉仙楼的时候,鸡鸣寺观音殿中的檀云终于念完了一百零八遍《摩柯般若波罗蜜多心经》,当她停止诵念的时候,清扬法师也停止了诵咒持印,此时他一脸庄重地把那块檀木观音菩萨像递给了脸上看上去劳累过度的檀云手中,“檀云施主,你真是一个大毅力者,经过你一百零八遍虔诚诵念的《摩柯般若波罗蜜多心经》,再加上我一整宿的诵咒持印,这块菩萨雕像现已成为了一件法器,势必能保佑曹公子的安危,除非是无可逆转的天灾**,不然一般的危险都能够逢凶化吉……” “多谢清扬方丈!”檀云诵念了一晚上,此时嗓子都已经嘶哑,声音已经不复之前的悦耳和灵动,她想要站起来对着清扬法师施礼,不过人没站起来,整个人却差点摔倒在地上,跪了一晚上之后,她的双腿此时都已经完全麻掉失去知觉,只 是之前太过专心,所以没有感知到,此时诵念完毕想要站起来的时候,却发现他的双腿已经没有任何知觉,完全不受她的控制。 铁柱赶紧奔过来,想要扶又不敢,檀云终究是姑娘家,这个时代的礼制还是讲究男女授受不亲,所以哪怕憨厚如铁柱,在檀云摔倒在地上的时候,也不敢伸手去扶,只是在一旁着急的看着。 清扬法师开口说道:“是腿脚麻木了,檀云施主你现在用双手多揉捏一下你的双脚,待回复知觉后再试着站起来。” 檀云点了点头,一边用双手揉捏自己的腿脚,一边看着供台上的木雕菩萨像,越看越是欢喜,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过得片刻,等腿脚终于恢复知觉了,才嘶哑着嗓音说道:“铁柱哥哥,我们回去吧,直接去醉仙楼好了。” 铁柱点点头,和檀云一起走向山门,在山门处,檀云对着清扬法师施了个万福,恭敬地说道:“清扬方丈!”不过还未等她说出后面感谢的话便被清扬法师伸手打断了:“檀云施主,相比较清扬方丈,我倒是更希望你叫我和尚爷爷或者方丈爷爷,出家人不打诳语,檀云施主确实与我佛有缘,以后若有空,随时欢迎你来鸡鸣寺游玩,不过下次还是尽量别半夜过来,我这一身老骨头,可不能像你们小年轻一样,再像昨晚这样的多来几次,估计我就要早早地坐化面见我佛了。” 檀云被清扬法师说的不好意思起来,不过还是说笑着说道:“方丈爷爷,等我有空了我会带上好吃的好喝的来看你……”旋即想到好像醉仙楼里最有名的除了白酒就是富贵蛋,这酒和蛋似乎都不太合适,剩下的花语香皂……好吧,好像也不太合适……檀云吐了吐小舌头。 “吃喝就算了,不过檀云施主可以帮我求得你家公子的一幅墨宝就行。”清扬法师笑着说道。 檀云点了点头,应承下来,便坐上马车同铁柱一路赶向醉仙楼…… 当铁柱架着马车进入城门的时候,马车里的檀云还笑着对铁柱说:“估计公子他们找不到我们都急坏了,不过给公子弄好了这个菩萨雕像,就算回去被公子打骂也值了……” 殊不知他们一进城门就被星火秘营安排在城门口观察的人给发现了,因为此时真是早上,街上的出来摆摊的人和各种新人都颇多,马车驾驶在路上速度根本就快不了,所以反而还没有秘营的人走路来的更快,而担忧了一整晚的曹奕、红袖以及麝月等人得到消息后,在长舒了一口气之后,一直高悬的心也终于降了下来,但随之上升的则是心中对于檀云任性妄为的怒气。尤其是曹奕,昨晚就说过若檀云平安归来,要把她屁股打烂,现在内心更是无名火起,害他平白无故担心了一晚上。 所以此时以曹奕为首的众人,更是站在醉仙楼欢楼之下,就等着檀云和铁柱两人回来好第一时间教训……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二百四十一章 香囊和心意 当铁柱驾着马车和檀云抵达醉仙楼的时候,其他人早就已经严阵以待了,铁柱看着面前这么一片黑压压的人群,还有站在最前面公子和红袖姐姐两人冰冷地脸色,一时之间也有点被吓住了,刚才来的路上,檀云已经跟他交底过了,这次她是偷偷摸摸瞒着公子他们跑出来的,也就是说,她假传奉公子之命,然后让铁柱将她送到鸡鸣寺…… 虽然铁柱人比较憨厚,但是并不是真的傻,只是对于自己人容易缺心眼,但是对于即将到来的危险他还是非常灵敏的,所以他知道这次回去,檀云肯定是被处罚的,而自己,作为谭云小姐外逃事件的唯一参与者,一并处罚肯定是少不了了。此时看着曹奕那严厉以及隐藏怒火的表情,内心一阵惶恐,希望公子只是打骂自己或者扣掉俸钱,而不会牵扯到自己母亲身上,让她能够在曹府之中安度晚年。 不过再怎么不想面对现实,从远远地看到醉仙楼,到马车驶抵达门口,这段距离还是转瞬即达,铁柱等马车完全停好后,下车静立于一旁,双手自然垂于身体两侧,低下头,就跟被罚站的学生一样,等着公子责罚。 马车里的檀云,则是从缓缓从马车里出来,掀开帘子出来的时候,抬头看到了欢楼下这么多人,也是呆愣了一会儿,随后想到了肯定是公子和诸位姐姐太过担心自己,所以便一直等在门口,想到此,内心也被感动充斥着,自然而然的,脸上就露出了感动和甜蜜的笑容,对着众人甜甜一笑。 曹奕他们一时之间也是呆愣了一会儿,不过曹奕旋即反应过来,正想责骂,看到街道上因为自己一大帮人一直在欢楼下等待而引起的围观和议论,此时又因为檀云的到来,其他人更是全部都围聚过来。看热闹一直是神州大地子民自古以来的优良传统,所以此刻基本醉仙楼门口半条街的人,基本都把目光和注意力放在这里,而且随着围聚的人越来越多,外面不知真相的路人,也都跟着围了上来,现在已经形成里三圈外三圈的状况了。 于是曹奕冷哼一声,厉声说道:“铁柱、檀云,你们两个跟我进来!”说完就率先转身走进醉仙楼内,直奔西楼三楼他自己的雅座,其他人则纷纷跟上,而外面围成好几圈看热闹的吃瓜群众,也都一个个跟进醉仙楼,倒是变相的为今日带来了许多的顾客,大多数人抱着既然来都来了,那就随便吃点的心态。醉仙楼中虽然以太白醉、青莲酒、富贵蛋和花语香皂成名,但是其他食物在江宁城中也是占据顶尖席位,早餐自然也非常不错,所以进来的顾客全部都选择在这里吃早饭,顺便看看有没有其他热闹可看。 曹奕走进雅座里坐在上首席位, 其他人像红袖、鱼幼薇则是分列左右,袭人和麝月再次之,剩下的人则是分散的站着,随后檀云铁柱也走了进来。 “除了檀云和铁柱,鱼幼薇、袭人、麝月你们三人留下,其他所有人都出去。”曹奕淡淡地说道,语气中却有着不容拒绝的威严。其他没有叫到名字的人,像锦儿、秋纹、绮霰等人,此时都互相对视了一眼,慢慢告退,最后一个走出去的还把雅座的门关上。不过她们并未走远,全部都站在门口两侧呆着,有几个甚至跑到隔壁练功房靠近雅座的墙壁上紧贴着偷听雅座里的动静。 曹奕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檀云,冷冷地说道:“说吧,昨晚干什么去了……” 也不知道檀云是真的心大还是天生就比较天真烂漫,此时她一点也没有察觉出场面的怪异和空气中的冷意,听了公子的问题后开心的从自己的绣包里拿出一小包布团,里面的东西被一层又一层的布帛包着,檀云解开了好几层后才从里面拿出自己花了好几个晚上才绣好的香囊,开心地用双手托着,递到曹奕面前,脸上带着发自内心的喜悦,笑着说道:“公子,这是檀云用心去做的香囊,送给公子你……” 不过她话一说出口,其他人都脸上都露出震惊的表情,这和平时檀云的声音差别也太大了,昨晚吃饭的时候还好好地,怎么失踪了一晚上,早上再次出现就变成这幅嗓子了。若说以前的檀云嗓音犹如百灵一样清脆悦耳,那么现在的声音就如秃鹫和老斑鸠一样让人听着不舒服,犹如锈刀钝割一样,嘶哑的令人感到不适。 曹奕眼睛一眯,开口问道:“你的嗓子怎么回事?” 檀云摇了摇头,说道:“没事儿……”还想说着什么,结果被铁柱抢先了一步。 铁柱之前也一直静静地呆在檀云旁边,但是他还是能感知到公子内心蕴藏的怒火,此时听到曹奕在问檀云嗓子的事儿,他觉得有必要给檀云邀一下功,这样后面公子哪怕罚起来,也会念着檀云的苦劳,也许就会罚得轻一点。他是不太聪明,但是并不能说他傻,他并不是傻,只是聪明的并不明显罢了。 “檀云小姐一晚上念了一百零八遍的摩柯……摩柯……波罗什么心经……”铁柱抬起头回了一句,不过因为不认识字,所以只是记住了经文的大致名字,并没有说全,也不会说全。 “一百零八遍?是《摩柯般若波罗蜜多心经》吗?”曹奕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此刻缓缓问道。 铁柱点了点头,希望公子能看在谭云小姐一晚上都在念经祈福的份上,在后面惩罚的时候能够念着昨晚的辛苦而有所减轻。 不过此时檀云依旧保留着两手掌心托着香囊的动作,脸上的表情依旧是略带着开心,双目纯真地看着曹奕。曹奕听了铁柱的话后,内心似乎因为这一句话而破开了一个小口,里面的戾气和负面情绪也随着这个口子而慢慢往外排,减少和降低。 “你昨晚私自跑出去就是为了这个东西?”曹奕看着檀云问冷冷地问道, “嗯,这是檀云亲自缝的香囊,花了挺长时间,因为女工不好,所以看上去并不像麝月姐姐那么漂亮,不过檀云已经很努力了……公子,这次不能和你一起去扬州,那么就由檀云缝制的香囊陪着公子一起去,而且檀云还去鸡鸣寺求方丈爷爷给里面的观音菩萨雕像开光加持灵力,方丈爷爷说现在这个菩萨雕像已经是法器了,一般的危险都可以逢凶化吉……”檀云嘶哑着声音回答道,说完还将双手往前递了递,满脸都是殷切的眼神。 曹奕内心叹了一口气,伸手从檀云手中接过香囊,拿走的孙坚檀云原来布满殷切目光的双眼骤然变成一道弯弯的曲线,宛若月牙一样。 曹奕看着手中的小香囊,若只是看丝线和布料的话,确实都是高档的材料,只是这外形和手艺确实不敢恭维,整体香囊五颜六色的完全没有规律可言,可以看出每一针每一线都是歪的……而且别人若用同样的材料缝制,也许会夸一句花团锦簇色彩华丽,而现在上面的花纹和颜色分布只能用一个花花绿绿媚色俗彩来形容,若不仔细和认真观看的话,甚至看不出上面还绣着一个歪歪扭扭的“云”字。 红袖、鱼幼薇和麝月三人看着曹植此刻手中拿着的香囊,脸上都是一副不忍直视的表情,尤其是麝月,原本一直以为这个香囊只是半成品或者远没到结束的阶段,完全没想到……这个香囊,对于檀云来说,竟然就已经是成品了…… “妹妹啊,你完全可以让姐姐帮你绣得好看点的啊,现在,现在你送的这个香囊,怎么让公子原谅你半夜偷跑出去的任性举动……”麝月内心哀呼。 曹奕看着眼前的这个香囊,内心一阵恍惚,上一世,在自己和刘芸确立关系后,她也给自己送了一个亲手缝制的香囊,上面也绣着一个“芸”字,只是一个有草字头,一个没有…… “心意到了就行……”曹奕内心如此对自己说,不过这香囊,并没有他原本印象中的那种甜腻香味,反而是那种淡淡地,但却有非常明显的檀香味,曹奕心念一动,将香囊解开,而檀云也是露出了开心的笑容,香囊里的东西才是她真正想要送给公子的。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二百四十二章 让人感动 曹奕打开香囊后,空气中的香味虽然还是淡淡的檀香,但是却能区分出比刚才更加持久和醇厚,而且似乎还有宁神醒脑的效果,也能安抚内心的情绪,至少曹奕现在内心之中感觉暴躁的戾气都少了很多,而且昨夜那种内心所想着今天一定要好好惩罚檀云、打烂屁股的决心也减淡了。 他从里面摸出一块观音菩萨雕像,从气味和木质和色泽上就可以看出应该是老山檀香,虽不及沉香柔和清雅,也没有沉韵香味的多变,但独特的**味,而且香气是往下沉,独树一帜,极好分辨。 曹奕拿在手中仔细端详起来,从其颜色、光泽、密度和香味醇度来看,应该还是老山檀香的心材,这样一来,这么一小块的材料,可就价值不菲了…… 曹奕抬头看了一眼檀云,低声问道:“买来挺贵的吧?”檀云没有直接回答,似乎有点害羞。 “公子,檀云她身上只剩下几文钱了……”这个时候曹奕声后的麝月开口了,算是帮着檀云说话,她也希望公子能多念一些檀云的好,后面惩罚的时候不要太重。 檀云似乎被自己姐姐的“出卖”给弄得更不好意思了,害羞的低下头去。 麝月虽然没有明说什么,但是曹奕却非常清楚檀云的钱应该都用来买这个老山檀香心材了,他可是还记得过年后他赏赐了多少钱给青云阁的众丫鬟们,加在一起也有十多两,以檀云现在身上只有几文的情况来看,再加上她之前的勤俭节约省下的钱,虽然之前她会拿去补贴自己的原生家庭,但是过年后到现在铁柱都没有给这些青云阁的丫鬟们代送钱财和书信。那就表明檀云的钱都花在这个香囊和木雕上去了。 说实话曹奕内心确实有被檀云所感动到,青云阁众丫鬟的为人都很好,每一个人都可以算是心地善良,对于他、对于醉仙楼和曹家都可以说是忠心耿耿,而且为人也都是真心向这曹奕的。但是这里面唯有檀云是最纯真无暇的,哪怕她被父母亲自卖到青楼,可以说是见证了这个世上太多的黑暗和残酷依旧保持着自己内心的赤诚。也依旧念着父母的好,事事想着自己原生家庭,哪怕原来的父母就是为了养活她的弟弟才把她卖掉的,但是她依然还想着要存钱给弟弟以后结婚用,要知道她今年过完年才十四岁,她弟弟也才十岁罢了。 而且从金风楼里赎身之后,曹奕将这七个丫鬟每个人的身份都盘查了一遍,也在那段时间内候跟踪过一段时间,至少在她们拿到第一个月的月钱后,有且只有檀 云一个人是从为数不多的月钱里拿出大头给父母,拿出小头买了礼物送到金风楼给李妈妈的。因为她还记着,是李妈妈从她父母手中买下她,给了父母十几两银子才得以让她的原生家庭生存下去。而且李妈妈把她从七岁养大到十三岁,七年时间,多少顿饭,多少件衣服,她都一一记在心里。 同样的,她也深深地记着公子对她的好,给她们远超其江宁其他丫鬟的月钱,给她们机会让她们晋升,安排他们学习,给她们更大的平台,也给了她们自由,虽然公子没有明说和公布,但是青云阁的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卖身契,早都被公子撕毁了,也就是说这些人,其实早就已经恢复了自由身,想走就走,想留就留,而不会牵扯到任何法律上的桎梏。 而且公子是真心实意的对她们好,甚至这种好已经超过了她们的认知,在这个时代,在这个大环境中,所有被买下来的奴婢不过都只是主人手中的一种玩物,就和玩具一样,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可以送人,可以转手卖掉,甚是可以亲手摧毁,哪怕是他们这种,有着生命,可以讲话的“大玩具”。如此对比起来,曹奕对待她们可真的是好到过分,所以把自己身上的钱财都拿来买观音菩萨木雕送给公子,对于檀云来说并没有觉得过分,反而觉得是天经地义的,毕竟这些钱都是公子给的,自己的这个身体和这条命,也都是公子的…… 曹奕看着檀云年幼脸上深深的黑眼圈和略带着血丝的眼睛,以一种心疼的语气问道:“昨晚你一整晚没睡,在鸡鸣寺念了一百零八遍《摩柯般若波罗蜜多心经》?” 檀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过突然想起了来的时候方丈爷爷说过的话,于是往前走了一步靠近曹奕,带着一点撒娇的口吻说道:“公子……昨晚方丈爷爷也是一整晚没睡,一直给这个观音菩萨雕像诵咒持印,他年岁很大了,眉毛又长又白,都到这里了……然后也很辛苦的。公子你能不能写一幅墨宝送给他,檀云请他开光,因为……因为身上钱不多,所以都没给报酬,方丈爷爷说……说让我帮他求一幅公子的墨宝……”檀云一边说一比划清扬法师白眉的长度,到最后又是可怜兮兮的样子看着曹奕,想让曹奕答应清扬法师的要求。 “檀云!”曹奕身后的麝月此时一脸严肃的等着檀云,甚至眼中还带着一点担心,此时你自己还是戴罪身呢,结果就这么没有眼力界的帮别人求公子,真是……真是太不知轻重了。 檀云略微有点不好意思的对着檀云笑笑,不过还是一脸期盼地看着公子,毕竟她已经在 方丈爷爷面前答应下来帮他向公子求一幅墨宝,她自然要尽力去央求一下。 曹奕看着眼前的檀云,内心之中苦笑不已,对于自己念了一晚上的经文,念到嗓子嘶哑,念到双眼黑眼圈、念到眼睛里都是血丝只字不提,却一直说那个方丈年龄这么大,诵咒持印了一宿,一心为别人说好话却忘了自己……这种傻姑娘,若在后世的现代,应该……会活不下去吧…… 曹奕盯着檀云双眼之中的殷切之情和纯洁的目光,似乎在这一刹那之间,竟然有了一种把檀云这种纯真无暇的性格全面保护好,让她长存下去的冲动和打算。此时曹奕双目直直地看着檀云,脸上露出几乎察觉不出的淡淡笑意。虽然很淡很淡,但至少是今天对着檀云露出的第一个笑容,麝月从身后看到公子嘴角微微翘起的弧度,高悬着的心,终于松下来了一点。 “之后我会给他写的。”曹奕缓缓说道,没有立刻答应,不过其实也算是答应了,只是这个时间目前还无法确定罢了…… 檀云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公子这算是答应下来了,这样自己就可以回去向方丈爷爷复命,檀云对着曹奕微微施展了一个福礼,笑着说道:“公子,你真是个好人!” 时隔一个多月之后,檀云再次对着曹奕发了一张好人卡。 曹奕无奈的笑了笑,回道:“我昨天才刚说充足睡眠对身体的好处和坏处,尤其是你这个年龄的……” 檀云原本还开心的笑容瞬间有点收敛,情绪有点低沉,不过看到曹奕手中还拿着的观音菩萨雕像,又恢复了点情绪,对着曹奕说道:“有了这个观音菩萨雕像的护佑,以后公子肯定能平安无恙化险为夷的,公子,你可要一定要要把它放在香囊里随身携带好……这样它就可以代替檀云来保护公子了!” 不过檀云说完后还是微微皱着眉头,过了一会儿之后才松解开来,故作洒脱道:“其实……檀云矮一点……也不打紧的。” 说完之后想了想,用殷切的眼神看着曹奕,略带紧张地问道:“公子,一晚不睡但是后面每天都早早的睡觉,还能补救回来嘛?”然后用余光看了看鱼幼薇的胸,再低头看看自己的,小声嘀咕道:“就是这里……有点可惜……” 众人原本都被檀云的傻乎乎的言论所感动到,就连曹奕的眼眶里都有点湿润,但接着下来就被檀云的蠢萌表现所弄得哭笑不得……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二百四十三章 机锋顿悟 昨天到最后,曹奕还是狠不下心来责罚檀云,虽然她确实假传曹奕命令,且夜间私自外出都是重罪,甚至都可以当做卖了身之后却私自潜逃来处理,若在其他家甚至有被活活打死的可能。但是在曹家,在曹奕这边,最后也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而且从出发点上来看,檀云并不是为了她自己,她所做的一切其实都是为了曹奕才这样做。 而且从檀云昨天最后的表现来看,这还是在她天真的认为在她长身体时,不好好睡觉熬夜之后,身体就会长大不高,胸也不会再长的前提下,到最后还是义无反顾地花一晚上的时间给曹奕念经祈福。让人觉得好笑之余又有点感动。 所以到后面,曹奕只是让她和铁柱赶紧下楼去好好吃个早饭,然后直接回曹府好好休息,等睡饱了再说。 等曹奕他们昨天晚上回到曹府的时候,问起这两个人情况才知道,铁柱据说傍晚的时候就已经醒了,而檀云则是一直在睡觉,到他们回来的时候还在睡,一直没有醒来。昨晚曹奕他们索性也不再等了,只是在檀云的房间内留着她爱吃的瓜果糕点,以防止她半夜醒过来的时候没有东西吃而饿肚子。 不过让曹奕更感兴趣的是,鸡鸣寺怎么说也算是江宁建康时期就存在的最古老的梵刹和皇家寺庙,向来就有“南朝第一寺”和“南朝四百八十寺之首”的美誉,是南朝时期中国的佛教中心,也算是江宁目前最大的寺庙了,怎么还能半夜让一个小女孩和一个车夫进去诵念经文,这倒不是曹奕故意把所有问题都想的功利,而是凭借两世为人的阅历来看,世界上并没有什么绝对的公平,虽然佛家讲究众生平等,但是他始终相信,若是扬州知府和一般乞丐也一样在晚上鸡鸣寺关闭山门之后要求进去,那么知府势必去五十次,五十次都能进去,而乞丐能进去一两次就已经非常不错了。 所以曹奕也很好奇檀云和铁柱到底是凭借什么东西才让鸡鸣寺大开方便之门,堂堂方丈更是愿意消耗精力,花一晚上的时间,陪同檀云一起念经祈福,诵咒持印……并不是曹奕小看檀云,而是檀云真的没到那个级别,所以中间一定有隐情,不过现在檀云睡着还没醒来,而且明天估计还会过来问自己给那个清扬方丈讨要一幅墨宝,到时候再问好了。 …… “公子!”檀云的小脑袋从雅座门外探了进来,此时开心的叫着曹奕,一点也没有受昨天审问的影响,此时正笑盈盈地看着曹奕。 曹奕看了她 一眼,自然知道她这么早过来是要干什么的,于是招了招手让檀云进来,轻声问道:“有没有让厨房给你准备枇杷露给你吃?看你嗓子依旧沙哑,你还处在长身体的阶段,可别落下毛病最后变成烟酒嗓。” “烟酒嗓?那是什么?”檀云歪着脑袋不解地看着曹奕,不过随后又担心起来,说道:“公子,我前一晚通宵没睡,真的没什么事情吗?真的不会对我长身体造成什么不良影响嘛?”檀云脸上依旧露出担忧地神色。 “不会,只要你以后不再熬夜,就不会了,若再来一次,那你永远就只能这么矮这么小了……”曹奕为了让她以后能养成更好的作息习惯,此时也只好善意地说谎,随后又解释道:“烟酒嗓,就是嗓音低沉嘶哑,像是这样的。”说完便学了一声阿杜的“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里……” “呃……那还是不要了,我现在就让华文华武大哥给我去做一下枇杷露,不过公子怎么老是说一些小檀云听不懂的话,是我太笨了嘛?”檀云歪着脑袋看着曹奕说道,随后又重复了一便刚才公子似唱非唱的那句“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里”,难不成这句话还有什么高深的含义?檀云晃了晃脑袋,想不通就不再去想是她一贯以来的优良传统,所以才会没有那么多的烦心事,她打了声招呼准备下楼去弄枇杷露,走到门口才想起自己来的目的,当下又转过头看着曹奕,开口道:“公子,那……那墨宝?” “等你下去喝了枇杷露之后再上来好了,我正好还有事情要问你。” 曹奕头也没抬,依旧看着自己手上红袖昨日刚按照他的吩咐买过来的话本,是为了后天去扬州路上消磨时间用的,买了一大叠。不过曹奕昨天开始就看起来了,所以今日一来就继续往下看,按照后世的说法,话本已经算是白话了。 这倒不是曹奕突然兴之所至开始爱上看这个时代的,他主要想看一下这个时代的水平发展的怎么样,好为后面酒楼中的说书收集一下素材,看是就以这个时代的来做话本还是他再去捣鼓一点后世的,只是目前他也没有那么多空余的时间去把后世的誊写出来,若用口头去讲,似乎也颇费口舌,所以能不用就尽量不用。 时间过了一刻左右,檀云就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喊了一声“公子”,显然是为了墨宝的事情着急,毕竟公子昨天只是说往后会写,具体哪一天写没说,但是公子后天就要出发了,若不在今明两天写好的话,那就起码还要再过一个 多月时间等公子回到江宁才行,那样就会觉得自己有愧于前晚帮了自己大忙的方丈爷爷了。 “恩,知道了,我现在就写,那个方丈有说想要什么字嘛?”曹奕放下手中的,开口问道。 “额……这个没有,他只是说希望得到公子的一幅墨宝,其他好像都没提……”檀云仔细回忆了一遍,摇了摇头,说道:“确实没有讲过要什么内容……” 曹奕低着头看着空白的宣纸,脑中也在沉思,到底该写什么比较好,南朝第一寺,还是南朝四百八十寺首刹,抑或是…… 曹奕想着想着便想到了檀云深夜入寺的事情,所以开口问道:“檀云,你和铁柱是前晚亥时去的鸡鸣寺吧?那个时候他们的山门不是应该关门了嘛?你们是怎么进去的,又是怎么说动堂堂方丈来陪你诵咒持印的?” 一说起这个,檀云来脸上就浮现出骄傲的神情,神气地说道:“一开始守着山门的小沙弥可坏了,也不让我进,然后我就伤心生气,在他们山门口发了一通脾气,和铁柱哥哥讲了几句话,然后那个方丈爷爷就出来了,夸我‘胸怀赤子之心,口吐佛偈之理,与佛有缘’呢,然后又说问我三个问题,只要我能够回答的上,他就让我进去,还答应为我做一件事情……” 随后檀云就开始神采飞扬的讲起那天的故事,曹奕听了后直摇头,笑着说道:“你这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只不过你回答的那几句话正好成为了那个清扬方丈的机锋罢了……” “公子,什么是机锋?不是因为公子你之前说的话有道理嘛……”檀云不解得问道。 “机锋只是个佛教用语,你理解成禅机也可以,指受教法所激发而活动的心之作用,一般都是契合真理的关键词句,可以让大多数人达到顿悟,让他们在某个问题上解惑或者到达一个更高的境界,也许因为你回答的话,正好让他有所顿悟吧,为了感激你所以让你们能够夜晚进寺庙,并且还给这个菩萨雕像开光。”曹奕笑着回答,举起自己挂在腰间的香囊。 檀云看到公子把自己送的香囊和之前高夫人赏赐的玉佩挂在一起,内心十分开心,双眼弯成月牙,一边给曹奕研墨,一边笑着问道:“公子,你说你写什么送给方丈爷爷比较好啊。” “我已经考虑好了,就写这个了。”曹奕点了点头,开始提笔沾墨挥写起来。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二百四十四章 天家手笔 “南无第一寺?”檀云在一旁念到,旋即好奇地问道:“公子,不是南朝第一寺嘛,你不会写错了吧?” 曹奕笑着摇了摇头,开口说道:“就是故意这样写的,南无阿弥陀佛总听到过吧?” 谭云点了点头,曹奕继续说道:“南无阿弥陀佛中的‘南无’是梵文的谐音,是至信皈依信顺的意思,也有赞美、赞颂的意思,这便即说明鸡鸣寺是南朝第一寺,还有江宁第一梵刹的含义在里面,更表明鸡鸣寺是婆娑世界众生所向,至心礼敬皈依的首刹。” “短短五个字竟然有这么多含义,不过公子你实在是太厉害了,懂那么多东西!”檀云由衷的夸赞道,看着曹奕的眼睛里都是仰慕和钦佩,此刻俨然化身为自家公子的小迷妹和头号粉丝。 “好了,等这个字干了你找人给它裱起来,然后自己送过去吧,我就不去了,还有,以后我不在的时候,不对,不管我在或不在,以后要出去办事儿,要记得知会一声,不要又偷偷摸摸跑出去,你不知道前晚为了找到你,耗费了一百多人全城通宵找你!”曹奕双眼瞪着檀云说道。 “知道了,公子,我下次再也不敢了,我肯定都会知会公子或者红袖姐姐的。”檀云吐了吐舌头说道。 曹奕挥挥手,让檀云自己拿着题字出去,继续看起书来。这个时候的还只是形成阶段,按照古时候人的年龄划分,这个阶段应该正好属于束发,即将成年。古时候的萌芽于先秦,发展于两汉,雏形于魏晋南北朝,形成于唐代,到了现在这个时代,应该正好属于马上就要蓬勃发展的阶段。 先秦时期,当时的一些神话传说、寓言故事、史传文学都是叙事的源头。到了魏晋南北朝,这时候出现了志怪、志人,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算真正的,只能算是的雏形,以《世说新语》为代表,里面收集了许多短小精悍的小故事。而到了唐朝时期,的发展趋于成熟,形成了传奇体,像《李娃传》、《霍小玉传》、《莺莺传》,都在当时极为受欢迎。而到了现如今的大炎朝,商品经济的发展以及市井文化的兴起,已经开始出现了话本和演义。 而话本其实就是为了给说书人讲唱各种题材类型的故事,说书人讲唱内容的底本就叫做“话本”,当然也可以拿来,所以也叫作话本。 曹奕现在正在犹豫,要不要把脑海中的故事给弄出来,主要是现 在科技不发达,既没有打字机,也没有电脑,当然,哪怕是圆珠笔或者铅笔也行,但是都没有,如果单纯靠毛笔手写的时候,那不知道要写到什么时候,看来只能等以后说书人到齐了之后,自己说给他们听,让他们自己来抄写之类的,不过哪怕是自己讲故事,估计也要花费很多时间,又觉得有点吃力不讨好,这些时间拿去做其他有意义的事情更好。 这边曹奕在看着话本,那边檀云先是让麝月安排人把字给裱起来,因为他们两个一开始就在耕心堂里服侍,就是分管曹奕书房里的大小事务,所以曹奕的笔墨都是由他们来负责装裱。等装裱完成后檀云和红袖知会一声,说是去鸡鸣寺那边送公子的墨宝,就带着铁柱出门去了 他们驾车才到山门口刚停好车,山门的沙弥就已经走上前来,正好是那晚门口当值的沙弥,后者对着铁柱及檀云双手合十施礼道:“两位施主,方丈祖师已等候两位多时,两位施主请随我来。” 檀云和铁柱对视一眼,眼里都是惊奇的神色,清扬方丈是怎么知道他们要来的,两人虽然感觉挺疑惑的,但还是跟在小沙弥后面,一步一步沿着山路往上走去,一直走到鸡鸣寺后面的方丈禅院之中,结果发现清扬方丈正在坐禅入定,那小沙弥正在犹豫该怎么办的时候,清扬方丈霍然睁开双眼,唱了一声“南无阿弥陀佛”后站了起来,笑着说道:“两位施主今日又见面了。” “方丈爷爷,你怎么知道我们两今天会来?”檀云不解的问道,神态天真有趣,铁柱站在一旁,对于檀云问的问题也非常想知道答案,此时也是侧耳静听。 清扬方丈爽朗一笑,朗声说道“猜的。”说完看到檀云和铁柱脸上的疑惑表情旋即解释道。“昨天你们两个肯定要补充睡眠,而且时间也比较紧张,若檀云姑娘你从你家公子那里求得墨宝的话,那么今日来送墨宝的可能性最的,所以老衲就猜测两位今日会过来,所以安排慧觉,哦,就是领你们过来的小沙弥在山门口等着,若看到两位施主过来,便直接领到这边来。 檀云和铁柱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檀云开心地说道:“方丈爷爷,你猜的真准,我们这次过来给你送公子的墨宝来了,你快看看,喜不喜欢。”说完将手中的卷轴递了过去。 清扬方丈接过卷轴后并没有着急打开,而是放在一旁,将自己手中的念珠递给檀云,说道:“檀云施主,我送你一串念珠,你可以把它带在手腕上,若往后想要见我,直接将这串念珠给鸡鸣寺的任何一个 僧人看,跟他们说找我,他们便会带你过来。” 檀云接过来直接绕了几圈戴在手上,笑着对着清扬方丈合十感谢:“谢谢方丈爷爷!” “这念珠虽然材料不甚名贵,只是普通的木头,但是自从我七岁成为鸡鸣寺的沙弥以来,到如今八十七岁已经手持这串念珠诵经持印整整八十年,已经成为一件有灵的法器,整个鸡鸣寺人尽皆知,所以檀云施主切记要随时戴在手上,除了成为自由出入鸡鸣寺的信物外,在一定程度上还可以为施主辟邪消灾……” 檀云见清扬方丈说的慎重,而且前后提了两次,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念珠,点点头说道:“谢过方丈爷爷,我以后定会随便携带的” 清扬方丈点了点头,对着铁柱说道:“铁柱施主,你每次均和檀云施主一起,所以我就没有给你了,还望见谅。” “没……没关系的……方丈大师……不用多礼”铁柱憨厚的摸着自己的后脑勺回到,旋即便一直都憨憨地笑着。 随后清扬方丈在檀云和铁柱的注视下,慢慢打开了檀云求过来的曹奕的笔墨。 “南无第一寺!”清扬方丈打开后心神一动,他的第一反应也是曹奕是否写错了,将南朝第一寺的朝字写成了无字,但是这两个字天差地别,发音也不一样,断然不会写错,旋即才想到“南无”这个敬词,双眼露出震撼的神情。 “曹施主这是谬赞了,鸡鸣寺手受之有愧,受之有愧啊!”清扬方丈连着重复了几遍,若是南朝第一寺,他有这个底气,也能坦然接受。只是这南无第一寺,哪怕鸡鸣寺是千年古刹,为南朝四百八十寺之首,他也有点不敢接受这个称号。 正当他感慨的时候,突然把目光落在了这五个字之上,之前只是光注意五个字组成的词了,现在将注意力分散在这五个字的字迹上面,心中的震撼更甚。 “天骨遒美,逸趣蔼然,用笔却又畅快淋漓,锋芒毕露,富有傲骨之气,如同断金割玉一般,瘦劲奇伟,当为……当为……天家手笔!”起初清扬方丈只是低声赞叹,越到后面就越是震惊,说道后面“天家手笔”四字的时候,更是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可见其内心震撼的程度。 “檀云施主,这五个字真是你家公子曹奕施主所写?”清扬方丈抬起头来,双目全神贯注的盯着檀云,颤声问道。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二百四十五章 紫微命格 帝王之气 “对啊……是我早上亲眼看到公子写的啊,还是我给碾的墨,亲自送去裱的纸,有什么不对嘛,方丈爷爷?”檀云好奇的问道,她不知道为什么方丈爷爷突然这么激动,似乎有点被吓到了。 “难道这帝王之气不是手写之人,而是创造这一书法的人?”清扬方丈在心嘀咕,不过朝檀云问道:“檀云施主,我且问你,这个书法独具一格,老衲平生从未见过……” “哦,原来方丈爷爷奇怪的是这个啊,这个书法就是公子所创,最早的时候在我们醉仙楼刚开业的时候,公子就写过这个书法了,当时江宁府学监事吕爷爷,还有书法大家贺爷爷以及江宁知府杨爷爷也都说没见过,亲口问是否是公子所创,我家公子当时说过确实是新创,还有个好听的名字,叫瘦金体呢!”檀云侃侃而谈到。 清扬方丈释然外表上是风轻云淡的点点头,但是内心却十分激动,“真的是曹奕所创,难不成他真的是天仙下凡,紫微命格?” 若说清扬方丈的观察和判断,真说起来,似乎也对,这瘦金体为后世宋徽宗赵佶所创,是北宋的第八位皇帝,清扬方丈说帝王之气是创造这一书法的人所沾染,说这个书法看上去有帝王之气,也说得通。只是有时候天道就是如此晦莫难测,谁又能保证这帝王之气不是来自于手写之人呢? 因为清扬方丈接下来还要仔细研究一下这幅笔墨,所以当檀云提出醉仙楼中还有事情要忙先离开的时候,他也没有过多挽留,让沙弥送客之后把自己关在禅院之内,对着“南无第一寺”这五个字静坐不动,乍一看像是坐禅入定,其实时他正在尝试施展佛门秘学——宿命通,在他修持禅定的时候,依稀看见一个男子着秦汉章服,上有十二章纹,肩挑日月,背负星辰,头戴束发嵌宝紫金冠,只是这张脸一直都看不清楚,似乎带着天神般的威仪和神秘,一直往外逸散着一种众生尽伏的王者之气…… 当清扬方丈持续倾注念力想要看清这个人容貌的时候,突然心神一震,在精神世界中骤地一片漆黑,就此失去意识晕厥了过去,在他失去意识的一刹那,意外看到了那一双眼睛,黑如墨玉,虽怒时而若笑,即视而有情,一只眼睛杀气凛然,布满杀伐气息,另外一只眼睛似乎在怜悯苍生,溢满慈悲之情…… …… 檀云和铁柱回去后,跟曹奕说起这 边鸡鸣寺和清扬方丈的事情,说清扬方丈当时连说了好几遍受之有愧,然后欣赏书法的时候,好奇为谁所写之类的,不过也稍微提了一下天家手笔四个字的,因为讲得比较琐碎,曹奕也没有太过注意。倒是对清扬方丈送给檀云的念珠兴趣十足,主要是经过了一代高僧八十年的诵咒持印加持,可以说是日夜沐浴佛音禅唱,这得是一种什么级别的法器,不说这一点,虽然这个念珠木质平常,但是经过了八十年的每日摩挲,外层的包酱已经非常滑熟可喜,幽光沉静,一看便是岁月风霜之物,从文物这一块来说也是价值不菲。 最近几日,也不知道是否因为曹奕等人就要动身出发去扬州,所以剩下留守的几人,尤其是麝月、袭人和檀云等人都会有事没事的过来找曹奕说话,事实上也并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更多的都是一些稀疏平常,极其生活琐碎的东西,至于她们的用心只不过是想要跟公子更多的呆在一起,也为了让公子离开江宁的时候也不要忘记在江宁这边,还有想他念他的人在。 这些丫鬟们对于感情和恩情的表达,懵懂之间夹杂着畏缩,所以也只能以这种方式来传递,曹奕又何尝不明白,所以每次她们过来找曹奕聊天的时候,他也都会耐下心来,一直和她们说一些家长里短的话,尽量的抽出一些时间来陪她们,剩下的人也都知道这一点,来找曹奕的次数都少了,相当于变相的将时间让给这些留守的姐妹们。曹奕对于这些人的自动分配和心有灵犀,除了摇头感叹外,还有一种淡淡的欣慰。 不过不管留守的这些人再怎么留恋,时间也不会因为她们而放缓脚步,离别的日子还是要来,出发前一天晚上,众人在醉仙楼中算是吃了离别前的最后一顿晚餐,基本所有人都喝了点酒,包括秘营之中的一些人也都过来, 因为本次去扬州,除了军师王智渊会一起前去外,公冶元洲也会带上四十名训练有素的太白兵卫一路跟随保护。按照公子的说法,就是这四十名兵卫凭借着他们自己的实力成功从太白秘营中毕业。其中二十人是作为扬州醉仙楼的护卫白天黑夜两班倒进行防护,剩余二十人是算是提前熟悉江宁到扬州这条水运路线的状况,以后将长期作为商队运输货物的护卫。 当然本次一起出发去扬州的人数多达六七十人,从服务员到后厨人员,从护卫到曹奕等人,再加上满满当当的货物,其中太白醉和青莲酒最多,因为这两类是完全要靠江宁这 边运输过去的,至于富贵蛋和花语香皂也带上了一批,虽说这两样东西以后都将会在扬州设置作坊生产,但是从建设到生产肯定也需要一定的时间,没有那么快量产,所以这次也带上了许多,这样一来,曹奕他们索性就包了一条大体量的商船,也避免运输过程中多生事端,徒惹麻烦。 早晨醒来后,众人是难得的在家里吃了早饭,随后一大帮人一起前往江宁码头,一艘很大的商船已经停靠在那了。曹奕他们来的时候,公冶元洲已经组织人手往船上搬运货物,而且已经搬得差不多了。这些货物,基本都是这一个月时间内,酒坊和各大作坊加班加点赶出来的,因为既要保证这边的供货量充足,又要多出近一个月的货物运到扬州去售卖,所以这个一月的时间,各作坊基本都是超负荷运作,幸亏曹奕给他们的奖金也丰厚无比,他们才得以坚持下来。 曹奕等一群人站在码头上,杨公、狂公、秦夫人和雅娘也都过来了,秦夫人和雅娘主要是来送鱼幼薇和锦儿的,这两天她们两个没少往吕府跑,而杨公和吕公则是拉着曹奕在那边聊天,说着一些事情,毕竟这是曹奕第一次出远门,父母又都不在江宁,他们两个作为长辈,肯定要过来叮嘱一番,不过男人之间,有些话只是点到就行,不会说的那么细,剩下的时间杨公和吕公就让曹奕处理出发前的事情,毕竟像司空晔、柳白卿等人有些话也是要说的,元青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此时是易容过来的,若不是他凑近了跟曹奕交流,曹奕还真不知道眼前这个人就是元青。 “薇儿,到了那里后,记得给大娘和小娘写信报个平安,出门在外,要注意安全,一定要平平安安回来。”秦夫人和雅娘抓着鱼幼薇的手,千叮咛万嘱咐,深怕鱼幼薇在扬州那边吃了苦,遭了委屈。鱼幼薇笑着给两位娘亲做保证,说在那边有锦儿的服侍,还有曹奕的照顾,在加上还有义父的弟子在那边做知州,肯定是不会遭人欺负的。 “其他人我倒不怕,就怕曹奕他欺负你,你也只会由得他欺负,不行,我要把他叫过来好好说几句。”雅娘在这边喊了声曹奕的名字后招了招手,曹奕只好乖乖的走过来,毕竟这边两个都是师娘,一方面是自己要尊重,跟吕老可以开些没大没小的玩笑,但是师娘可不行,当然,招惹不起也是真的,毕竟……老虎是没有道理可言的。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二百四十六章 启程扬州 “在扬州,你可不能欺负幼薇,虽然她是你赎身的不假,但是不管怎么样,她也是你老师和师娘的女儿,也可以算是你的小师妹,所以作为师兄,你可要好好照顾她,知道嘛?反正我们不管其他理由,若你让她受了委屈,回来之后我也学你老师当初一样,把你拦在门外不给你进门。”雅娘气势十足地说道,曹奕只好频频点头,一一做了保证,并口头签下各种丧失主权的条约。 没办法,雅娘几乎就差拎着曹奕的耳朵说了,不过雅娘虽然刀子嘴,但是心肠却是极好的,而且一心想着鱼幼薇和曹奕等人,“我就是不讲道理,就是护犊子,你是男孩子,又是师兄,照顾师妹那是天经地义……一样的,若你在外面受了委屈,师娘才不管什么道理,自己家的娃儿当然要护着。我不是什么大丈夫,也不是什么君子,我就是一个护犊子的娘亲和师娘,不过你们在外要相亲相爱,不能吵架,也不能闹矛盾,最最重要的是,一定要平平安安回来,知道了吗?” 虽然这番话说的看似娇蛮,但是话里话外透露出的舔犊之情依然让曹奕深受感动。在师娘这边交谈了几句后,曹奕又去和公冶元洲交谈几句,毕竟路上的一切行程都是他和红袖两人来负责,红袖主内并统管全局,公冶元洲主外并负责执行和防卫,有些事情曹奕之前没有插手,随她们自己决定,但是现在既然上路了,他还是要全面了解一下布置和行程,没发现什么问题最好,若有发现什么问题那就提出来,提前避免各种意外状况。 曹奕这边正在和公冶元洲沟通的时候,商船的船长,也就是本次行程的主负责人汪富,走了过来跟曹奕说话,他知道虽然之前所有沟通中都是那个叫红袖的姑娘在负责,但是此时,能决定事情的依然是眼前的这个翩翩公子,因为他经常跑漕运,基本就生活在船上,所以对于江宁第一才子什么只是耳闻,并未见过,自然也不认识曹奕,但是江宁知府杨公他显然是认识的,况且今日杨公因为还要去府衙办事,所以来的时候身上还穿着官服,加上那一众护卫,就算之前不认识也能知道是什么官。 汪富注意到这位公子哥哪怕在杨知府面前也并没有太多低声下去的表现,反而就像是晚辈对长辈的交流方式,而且给人一种他一点都不惧怕杨知府的感觉,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就是这个公子哥的家世起码和杨知府差不多,不然断然不会是这种交流方式。对此,汪富将眼前这位只知道叫曹公子的少年郎,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又往上拔了拔。 “曹公子,老朽有一事要和公子商量……”汪富先是离曹奕一丈之远,待曹奕和公冶元洲停止交谈之后,方才抱拳上前说道。 “汪公,无需多礼, 你是有什么事情要沟通嘛?”曹奕对于这个待人接物都非常有度,而且行事作风不卑不亢的船长非常有好感,而且从刚才他走过来时在恰当好处的距离停下,等到自己停止交流并注意到他后才上前搭话来看,是一个处事圆滑办事滴水不漏的人。 “是这样的曹公子,原本因为你们并没有包下整艘船,所以老朽为了能多讨点生计,一般也会接一下沿途上下的生意,不过自从包船后老朽就已经没有在这一趟路途上接这类生意,只是不巧得是,从扬州开往江宁的行程中,途径润州时曾放下两位姑娘回家省亲,也曾允诺归途的时候捎带上她们一起走,并且还收了部分定金,所以此事比较难办,老朽想着公子能否行个方便,保全一下老朽“言而有信”的薄名,在润州停泊的时候,也捎带上这两位姑娘,之前她们两位的船费我转赠给公子,并且减少一部分公子的包船费用,公子你看可好?”汪富一脸和善的笑意,商量着问道。 “当然可以,这样吧,汪公,你等下和红袖姑娘说一声,就说女眷那边留空两个船舱出来,给她们备着,另外她们的费用你就不用给我了,你还给她们好了,你也不用说给我们减免费用了,都竟都是出来跑生计的,大家都不容易,若真觉得过意不去,你就给船上的诸位船夫伙计买点吃喝,犒劳一下。”曹奕对着汪富笑着说道。 “如此,老朽就替船上的兄弟们多谢公子了!”汪富抱拳说道,顿了顿之后提出告辞:“公子,老朽先去船上再转悠一遍,出发前做最后的检查,看过一遍之后我才安心。 “如此就有劳汪公了!”曹奕也对着汪富回了回礼。 ……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 曹奕在檀云的痛哭声中,登上了商船,站在甲板上,看着哭得像是孩子一样的檀云、默默抹眼泪的麝月、袭人及其他司空晔、司空幼仪这些留守的人,以及抹泪挥别的秦夫人、雅娘,以及默默注视的杨公和吕公,船上的人与这些人挥手一一告别,商船也在码头上众人的注视下慢慢驶离码头,进入长江航道。 而此时,整个江宁城中,都听到了鸡鸣寺敲响的一百零八声钟声,紧十八,慢十八,如此反复六遍,虽然众人都习惯了鸡鸣寺早晚各一次的钟声,但是这次距离早上的钟声才刚过去一会儿,距离晚上的钟声又相隔甚远,不知道为什么鸡鸣寺突然在这个时间段响起。只有曹奕若有所思的看着远处的鸡鸣寺,难不成,这个钟声,是在为他们送行? 旋即曹奕摇了摇头,露出一副自嘲的笑容,自己又不是什么大人物,别人堂堂南朝第一寺又怎么会如此隆重的给自己送行呢,应该是寺 庙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情吧,曹奕如此想着。 而事实上,寺庙确实发生了重大的事情,但是此时敲响一百零八声钟响,有一半的原因正是为了给他送行。 清扬方丈站在寺庙中药师佛塔的顶层,注视着码头上正在缓缓驶离的商船,口中念念有词,但没有人听到他在说什么。 自从昨天清扬方丈施展宿命通晕厥之后,醒来第一件事情就是让人把曹奕所写的“南无第一寺”五个字做成牌匾悬挂,但并没有放在山门,而是放在了毗卢宝殿中,正中毗卢法身佛像的正上方,左右文殊普贤两大菩萨,东西二十诸天,行成十方俱护的格局……清扬方丈更是下令,从今往后,所有僧人早晚课皆须在毗卢宝殿之中,所有人都要诵咒持印于“南无第一寺”五个字。 除此之外,这五字牌匾放在这里,在毗卢佛接受朝拜的同时,这五个字也会受万民香火供奉…… 但此时已经乘着商船离开江宁的曹奕,自然不会知道自己只是灵犀一动用了瘦金体来写的“南无第一寺”,竟然会被鸡鸣寺做成牌匾悬挂在毗卢佛之上。更不会想到清扬方丈在做牌匾的时候,竟将曹奕的落款也刻制上去,如此一来,相当于曹奕这两个字,每天也都能接受无上念力加持以及万民香火供奉…… 此时已经农历二月出头,各地的一些冰雪也开始慢慢消融,这样让长江的水位爆涨了许多,从上游一直到江宁,经过了几千里的奔腾,江面上的水势已经颇具声势,此时也唯有这些体量庞大,载重量惊人的大型商船和官船才敢行驶和运输。此时大炎朝的造船业已非常发达,不管是内陆河川的河运,还是陆外大海的海运,都需要用到大型而又安全的船只。 这个时代,大炎的造船业可以说是世界首位,自从定都汴京之后,朝廷就一直从江南运输粮食、丝绸、货物经运河运送到开封,所以打造了大量的漕船,大多数载重量都达到了两千石,相当于现代的一百吨以上,可容纳一两百名船员,这在古代已是难能可贵,这是内陆河运,若是海运的远洋海船,载重量起码要五千石,船上可容纳数百名船员,若是再大的,则载重量达到一万石之上,可容纳近千名船员。 而曹奕他们此时所乘的商船,就是完全按照运粮官船而来,运货量多,可容纳近两百名船员。当然,曹奕他们并没有这么多人,不过货物倒是运的满满当当的,所以此时这艘船的吃水量已经很深,但是就算是这样,等开到长江航道上,依旧随着江水颠簸和摇晃,如此一来,那些会晕船的人,便开始了他们的凄惨之旅。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二百四十七章 人在呕途 有些身体较为健壮,平时经常锻炼的人则好一点,晕船状况并没有那么强烈,但是也只是相对好一点,就比如公冶元洲这次带过来的四十个兵卫,只是一小半人有轻度症状,只是头晕、头痛,稍微有点恶心感,然后晕乎乎的很嗜睡。剩下的大多数人都是中度症状,身体冒冷汗,面色苍白,一直呕吐,伴随着严重的头晕头痛,像幼薇、锦儿、晴雯、绮霰等人都是如此,但是澹台明德和红袖两人是最严重的,两人都是冷汗淋漓,而且呕吐得非常严重,还有心慌胸闷都一系列症状。 而曹奕、公冶元洲以及王智渊三人则是毫无症状,后两者倒也解释的通,之前行军打仗,从运河或者长江上乘船到对面或者更远的地方征战是常有的事情,所以对于坐船早已习惯,令他们感到疑惑的是,曹奕和红袖可以说是从小一起长大,几乎形影不离,但是为什么红袖晕船症状这么明显,呕吐的那么厉害,而曹奕却什么症状都没有,能吃能喝能走能动的。 曹奕自然不能告诉他们说他上一辈子就是宁波下面的一个小海岛出生的,从小到大都是坐船出入,自然不会晕船。到最后只好跟他们说也许他天赋异禀,所以不会晕船,在想不到其他原因的前提下,众人也只能这么相信了。 曹奕看着众人都一副痛苦的晕船模样,便让所有人都随身携带几个橘子,若觉得头晕头痛想吐恶心的,便剥开橘子皮放在鼻子前深深的吸口气闻一下,这样应该可以有效的减少晕船的一些症状,而且让他们注意睡眠饮食,只要睡眠充足,然后在船上吃的清淡点,保持心情舒畅,也许还能减弱晕船的症状。 这个时代的人很少能够坐船坐车出远门的,所以之前从来没有体验过这种状况,而且晕船又没有什么特效的药物,只能硬扛。曹奕让她们除了闻橘子皮外,平时还要多去甲板上走一走,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也可以减少晕船。若实在不行,其他人可以帮忙给晕船者揉按内关穴,只要多按这个穴道,也能有效的降逆止吐。有些人不好把控穴道位置的,曹奕只好告诉说在平时把脉的位置再下移一点点。 而为了让红袖稍微好受一点,曹奕不顾红袖想要躺在船舱内的要求,强制将红袖带到了上面甲板处,让她多呼吸一些新鲜空气,又是给她闻橘子皮,又是帮她揉按关内穴,结果还真的有效,红袖的晕船症状减弱了一点。当然,这些效果并不是万能,只能说是有效减少和降低,至于降低和减少不了的,那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自行忍着。红袖还好,有曹奕照顾,症 状好上不少,至于澹台明德,师姐和他一样倒下了,师傅嘛,向来是甩手掌柜,所以也只能姥姥不疼舅舅不爱了。按照曹奕的说法,晕船完全无解,只能靠死撑,吐着吐着也就习惯了,除非是呼吸困难有生命危险,不然都只能在船上呆着。 不过为了照顾这些晕船者,曹奕让汪公白天行驶,晚上就靠岸靠码头停泊,等天明再走,这样晕船者可以得到休息,另外晚上开船并不像白天那么安全,江面上几乎可以说是什么都看不清楚,又没有探照灯,也没有雷达、声呐等一些仪器设备,完全是靠经验和肉眼来驾驶的,所以两相结合考虑一下后,便决定每次夜晚便停泊靠岸,不再行驶。 对于汪富来说,这一趟行程反正已经被曹奕承包了,现在东家都不着急,那么它自然更不会着急了,而且夜间开船确实很危险,也许还会碰上水盗江匪也不一定,白天开船,总会安全许多。 闲暇之余,公冶元洲、王智渊和曹奕三人便坐在一起,听着王叔讲解当初行军打仗的事情,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目前除了这三个人之外,其他也没有什么人可以一起聊天的,在照顾弟子澹台明德和聊天吹牛之中,王叔自然而然的选择后者。虽然这次那个师从华文华武的厨师也晕船的厉害,但是弄点下酒佐菜其实还是可以的,况且船上美酒管够,哪怕现在是白天,三人也在主舱之中,举杯推盏。 中间汪富正好过来找曹奕商量船速的问题,碰到三人正海胡吃海喝,曹奕也就邀请他坐下来一起喝两杯,结果喝完第一口青莲酒后,汪富就已经走不动了,倒不是醉倒,而是被迷的不想走了。 他没有什么其他爱好,唯独就是有点贪杯。之前他从未喝过如此美味的酒,这么醇润口,就是酒劲大有点烈,容易上头,其他都觉得完美无缺。曹奕见他也对酒这么痴迷,为了今后自己的打算,便送给汪富两小坛青莲酒和太白醉。 “这四坛酒就给汪公路途上小酌,主要你还要负责我们的行程,所以就先送你四坛,可不能让你喝多。等到了扬州后,再多送一点给汪公,让你尽兴。”对此汪公自是非常感谢,他也是一个懂酒爱酒的人,自然知道如此美酒肯定价格不菲,当问清楚这么一小坛就要几两白银之后,更是咋舌不已,连呼喝不起,还说若以后往返江宁扬州,如果还有幸碰到曹公子,那他可就厚着脸皮讨要几杯。 曹奕脸上露出异样的笑容:“汪公你说的也不是不可能啊,人与人之间的缘分还真就是这么神奇,难说下次我 们坐船,还是做你这艘也不一定。” 这一天时间内其实船行了几个时辰,但是行程却挺远,似乎比坐马车更快,不过也摇晃了一路,但比马车的颠簸要好一点,至少曹奕是这么认为的,因为这个时代的马车构造,不管是车轱辘还是车厢,都没有任何避震手段,人坐在里面,除非下面垫着很厚的软垫,不然五脏六腑都震得难受,曹奕就是如此,所以相当于做马车陆运,他更偏向于坐船河运。 虽然有些人晕起船来确实难受,但只要适应一下就好了,真的就如曹奕所说,吐着吐着也就习惯了,而且人之所以能从猿人进化成现在这样子,就是因为适应能力和进化能力强悍。早上刚上船才不到半个时辰,这些人就已经吐得死去活来,结果到了下午临近傍晚,已经有十几个人恢复得差不多了,当然,本身这些人就是轻症的晕船者。不过哪怕是红袖和澹台明德两人也都稍微减轻了一点症状,红袖已经可以稍微喝下一点粥了。而澹台明德则是已经吐得没东西吐了,虽然还是吃不下饭,一看到食物就干呕,但是至少也没有再吐东西了不是,也算是比之前好了,至少王智渊是这么评价他的徒弟的。 晚上船只停靠在三江口的港口之中,原本如果停靠岸边,有些人选择下地住在客栈,甚至去当地的青楼寻欢作乐,而有些人则选择睡在船上,此时虽然船面也有些摇晃,但是比之白天行驶过程中已经好很多了,这个时候正好是调整适应的阶段,曹奕规定除去红袖和澹台明德所有人都不能下船,必须得留在船上适应。 之后询问红袖和澹台明德是否需要下船在三江口住客栈,不过被两人给婉拒了,此时其他所有人包括公子和师傅都在船上,他们也想留在此,哪怕澹台明德症状比红袖还要剧烈,此时他也强迫着自己喝下一大碗粥,虽然吃了也许还是会吐,但是不吃他肯能就真的没有力气瘫软在床了,所以不得不喝。也是,一个半大小孩,能够带着自己妹妹,一路从恭州走到江宁,行程数月,里程几千里,并且没有饿死病死在路上,自然有其坚强的地方,不管是求生欲和吃苦的能力都远超同龄人,甚至比有些年岁比他还大的人还要好。 晕船是生理反应,他阻止不了,但是可以靠精神和意志克服的,他一直觉得自己没有道理也没有资格做不到。曹奕看着眼前这个面容尚未脱去稚气,却背负了滔天血仇的少年,和王智渊对视一眼,点了点头,王智渊同样点头回应,脸上带着认可的笑容。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二百四十八章 组建船队 曹奕站在甲板上,此时晚风吹在脸上,还有些寒冷,远处松岗明月,映衬出暮山蔼雪,上面的薄雪已开始消融,露出了下面的荒草枯枝,码头上那一盏油灯微微摇曳,似乎和天上的微冷弦月随风遥应着,整体氛围稍微有些清冷之外,倒也算是不错的景致。 风声呜咽中,身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之后便冒出汪富的声音:“曹公子,这么晚了怎么还没进舱室休息……夜里江上风大,公子可千万别染了风寒。” “不瞒汪公,这是我第一次出远门,之前一直都呆在江宁城里,所以难免有些激动,日间倒不觉得,到了晚上,却有些兴奋,听着船舱下面的拍浪声,一时间竟然难以入眠,索性就出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看一下外面的景致。”曹奕对着汪富抱揖行了一礼,开口说道。 “公子真是好兴致,不过也是,当初我第一次跑船的时候,也是像公子这样,第一晚兴奋的睡不着,看什么都觉得新鲜和稀奇,最后还是在风声浪声中迷迷糊糊到天明。不像现在,外面这些景象看多了也就觉得那样,若有时间还不如回自己舱室,喝上几口小酒,沾着枕头就呼呼大睡了……”汪富笑着回道,末了又开口道:“老朽没读过书,不像公子雅致,说的都是一些粗鄙话语,公子还请见谅……” “汪公哪里话,我只不过是一个无用书生罢了,既没有功名傍身,对于科考也不是很感兴趣,最后没有办法,只好去经商了,这不……现在正打算去扬州做些生意……” “公子年纪轻轻,竟然就有此等决断,当属青年才俊,而且我看这一趟众人都是以公子为尊,想必一干事等都是公子说了算,更是令人佩服,当年我像公子这般年岁,还只是刚刚跑船,做些最次的体力差事……” “汪公谬赞了,我也只不过是命好投了个好胎,都是祖辈余荫罢了。”两人如此闲聊了几句后,曹奕开口问道:“汪公,我这有个不情之请,若汪公觉得不便透露的便无需理会我,若是可以说上一说的,但请告知一二。” 汪公面露古怪,他一个跑船的老家伙,有什么能告知这位富家贵公子的,不过他还是开口说道:“曹公子但说无妨,若是老朽知晓的,定会告诉公子。” “汪公,我冒昧的问一句,你这跑一趟,就以江宁和扬州为例,大概能赚得多少,我是说你个人。”曹奕面露尴尬之色,开口问道。毕竟这个薪资待遇,不管在哪个时代,都是一件比较**和敏感的话题,所以他和汪公这也算是第一天见面,就开口询问,确实有些……不合时宜。 “这并没有什么好难为情的,漕运下来也有近千年,这一行的大家基本都知道大致是什么收入,在一定范围内上下浮动,剩下的就得看东家客不客气,老朽跑船也有三四十年,在这一行里也算小有名气,所以薪水比别人稍微高那么一点,但也高的有限,以扬州和江宁单趟为 例,一趟行程下来,我能拿到一千五百钱,若这一趟货值较高,东家赚得多了,有时候也会赏赐一点,但大抵都在两千钱这样。”汪公笑着说道,虽然心里好奇这为曹公子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不过还是如实告知。 “那汪公,一个月会跑上几趟?” “一个月嘛,平均四趟这样吧,毕竟单趟就要五六天了,再加上有时候也许江上浪大,或者途中停靠搬运货物什么,差不多一个月下来就只能跑个四趟。” “嗯。”曹奕点了点头,旋即又问道:“汪公你这知道我们这样的一艘船,大概要多少钱才能买下来?” “你说这一艘嘛?”汪公疑惑地问道。 “对,就我们这一艘,这种大小的。” “这一艘得一万两银子,若是全新的,老朽估摸着得一万两千两到一万三千两左右吧……”汪公沉吟一番,开口回道,眼神之中露出一幅若有所思的样子。 曹奕点了点头,不再说话,脑海中盘算着各种价格,像他这样包下一整艘船的,要一千两银子,若不包船,按照人数和运货量来计算,也需要近八百两白银这样,这么算下来,自己哪怕一月只运输一次,一年下来,运输费用就足够购买一艘全新的商船了,这么算下来,光扬州一家醉仙楼,一年时间下来的运费就可以买下一艘船,若以后杭州、苏州、汴京、润州这种皆可以水运到达的地方都开上一家醉仙楼的话,那么拥有自己的商船,拥有自己的船队,是必不可少的,一来完全可以省下这些必须支出的钱,用来建立起自己的船队。船运对于醉仙楼和太白商会而言,属于刚性需求,就好比后世的刚需房,既然是刚性需求,那么买房永远都比租房来的划算。 同理,对于曹奕来说,买下船只,组建船队,远比一直租船来得划算,而且拥有自己的船队后,除了能满足自己的船运外,还可以额外做一些生意,接一下外快。只是这样的话,就要注意以及考虑原本的船运势力了,就比如那个绵延千年依旧存在的组织——漕帮! 这是曹奕想要组建船队不得不面对的一个势力,若曹奕只是自给自足,那对方也没有话说,若是还往外接生意,那就属于虎口夺食,断人财路了,这中间的门门道道,也是到后面需要曹奕去理清和解决的。 “汪公,我问你个问题。”曹奕开口说道。 汪富露出一副了然的神色,笑着说道:“公子请问。” “汪公,你觉得太白醉和青莲酒怎么样?” 汪公虽然内心愣一下,被曹奕这不按常理的提问给暂时问住了,不过一说到酒,他就变得眉飞色舞,之前还有些困顿,此时瞬间就提起精神,竖起一个大拇指说道:“公子,说起你的这两个酒,那真是没得说,自从喝了公子你送的酒之后,我这喝以前的酒都 觉得没意思,不够味,只想着继续喝公子的那两种酒,我这忧愁啊,以后把这酒喝完了,可怎么办……” 曹奕微微一笑,并没有接汪富的话,继续问道:“汪公,那你觉得我将这两种酒销往各地,问题大吗?” “销往各地?”汪富重复了一遍,问道:“公子的意思是将这两种酒销往全国各地?” 曹奕点了点头。 “老实说,虽然公子这酒价格偏贵,但是我们现在大炎朝,穷人虽然很多,有钱的人更多,所以以老朽来看,只要货量充足,这酒根本不愁卖!”汪富感叹地说道。 “那么,我弄个船队,然后将这酒通过水运运往全国各地销售,你觉得靠谱嘛?”曹奕看着汪富笑着问道。 “曹公子,你是说?”汪公眼神一亮。 “对,我想组建个船队,专门负责用来运输酒和其他一些货物,比如你白日吃过的富贵蛋,当然,除了运输我自己的货物以外,若能顺便做些其他人的生意,那么我也不会排斥。”曹奕笑着说道。 “可以操作,稳赚不赔。”汪富也是笑着附和道,在他看来,这酒这么好,根本不愁卖,以后的运输肯定少不了,而且两很充足,那么有船队就不会亏,至于剩下代运其他人的货物,那就是额外赚的,有多少赚多少。 “如果我邀请汪公来帮我组建船队,并且管理这个船队,汪公你觉得如何?”曹奕双眼看着汪富,缓缓问道。 汪富听了曹奕的话,原本有些微偻的身形突然拔高,双眼露出激动的神色,问道:“公子,你说的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并不是今日看到汪公突然有这个想法,而是考虑良久……前期由汪公你帮我组建船队,不管是购买旧的商船,还是打造新的商船,都可以,但是至少能够在前期保证有一辆商船可以运输货物,不过话说回来,一开始,我们一艘船也就暂时够用了,等到后面我的醉仙楼和商会越铺越大的时候,我们的船队才会配合扩大,前期,我是说组建前期,一艘已经足够。而且我会给汪公十五两一个月的薪酬,你觉得怎么样?”曹奕认真的对汪公说道。 汪富胸膛上下起伏,可见其内心的激动,他强制按下自己内心的激动,克制地说道:“曹公子,毕竟这不是一件小事,请容许我多一点时间考虑……” “这是自然,目前我只需要一个月运输货物一次,所以汪公你在这个月下旬答复我即可,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我都会在扬州呆着,等到了扬州找了落脚点,我再告诉汪公哪里可以找到我,这段时间你就好好考虑……” 曹奕对着汪公说道,最后抱了抱拳告辞,走回自己的舱室,独留汪公一个人在甲板之上沉思良久……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二百四十九章 “浪”得虚名 待到第二天早上,昨日晕船严重的那一帮人,已然好上了许多,至少红袖和澹台明德两人都可以自主喝些粥,吃些馒头了。不过令曹奕感到神奇的是,像鱼幼薇、锦儿、绮霰、晴雯等人竟然恢复得比公冶元洲带过来的那帮护卫还要快。一边是手无缚鸡之力身娇体弱之流,一边是身强体壮壮硕之辈,结果反而是鱼幼薇她们恢复的更快,曹奕内心沉思良久,难不成是这些姑娘之前在青楼,经常会坐一些画舫之类的,所以才会在这方面有些许优势。 当吃完早饭商船离岸开始行驶的时候,除了红颜和澹台明德回船舱内躺着休息外,其他人都已经走上甲板,在上面观览船两边的风景,此时朝阳才刚刚从东面升起,远远望去,仿佛就从水天相接的辽阔江面处升起来一样,霎时间江面上就洒满了金光,仿佛点点碎金,随着浪花翻滚波动,半边天空也被绚丽的朝霞给映红,江岸两边远处的山上大多还存有积雪,在阳光的照射下,远远看去犹如一座座银山,金银闪烁间,恍若一幅画。 曹奕此时也站在甲板上,江面上的空气非常新鲜,似乎还带着江水的湿气,深吸一口,整个人便觉得精神无比。偶尔有人路过曹奕这边,都会停下来问候请安,曹奕也一一回礼。等到鱼幼薇和锦儿两人走过来的时候,曹奕笑着问道:“怎么样?昨晚睡得还好吗?” 鱼幼薇脸上露出调皮的笑容,对着曹奕屈身福了一礼,柔声说道:“谢谢师兄关心,幼薇昨日睡得很好,锦儿也休息的不错。” “……”曹奕面对鱼幼薇的称呼,一时之间倒也没有反应过来而愣住了,后来想起雅娘的话才哑然失笑,不过只是称呼罢了,不管是师兄、公子还是直呼曹奕,他都能欣然接受。 “那就好,那小师妹在旅途中可是要照顾好自己,可千万别生病了,不然师娘可饶不了我!”曹奕说完三个人都笑了,一起靠在船舷边上,迎着朝阳吹着晨风,欣赏江岸两边的风景,聊着一些轻松的话体,惬意无比,颇有种美人作伴,烟花三月下扬州的感觉。 此时天气清朗,两岸风景随着船行向后远去,而这艘商船朝着东升旭日迎风破浪,倒也有种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的雄壮感,极其容易让人诗兴大发,就连鱼幼薇此时都有吟诗作词的冲动,当下开着玩笑说道:“师兄贵为江宁第一才子,见到此情此景,想必早已才气满腹,亟待引吭高歌,若此时师兄吟诗作词一首,再由师妹谱曲浅唱,岂不是人生幸事。” 看来鱼幼薇心情确实不错,今日一直对着曹奕调侃和开玩笑,竟然有着往日从没有见着的少女心性,之前她的形象一直都是那种知书达礼,才艺双绝的名伎花魁,虽然不算高冷, 但是给人的感觉也是那种看似亲切其实保持着恰当距离的女神,过于阳春白雪,远没有现在这样来的亲近和接地气。不过仔细一想,她现在也只有十六岁,和曹奕同龄……这也让曹奕一直有一种混乱的魔幻感,就是成年人的灵魂,少年的身体,而与之相对的则是少女的身体,偶尔稚气少女偶尔成熟女性的灵魂…… 曹奕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师妹有所不知,师兄的江宁第一才子称号其实名不副实,全靠同行衬托。” “嗯?什么意思?”鱼幼薇不解的问道。 “公子是说其他人的水平不行,所以才把他衬托成第一才子。”锦儿在一旁开口解释道,随后又补充了一句:“我猜的。” 曹奕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因为其他人不够浪啊。” “浪?这又是什么?”这下不但鱼幼薇没搞懂,连锦儿也不是很懂,两人均迷茫地看着曹奕,这个曹公子聪明是真聪明,就是有时候不知道是否太过天才,所以总说一些别人听不懂的话……两人内心如此想到。 “浪,其实就是风骚,其他人不够风骚……额,算了,没什么……”曹奕看着对面两人一脸懵圈的表情,一时也没有想玩梗的兴趣了,本来他还想说因为其他人不够浪,而他够浪,所以他才得到江宁第一才子这个虚名,毕竟浪得虚名,浪得虚名,总得浪吧…… “好吧,师兄是个怪人……”鱼幼薇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个难以名状的微妙表情。一旁的锦儿点了点头,补充道:“确实是个怪人!” “……”曹奕无语的看着面前两个少女,“下次吧,下次我再给你们露一手,现在我要看看红袖怎么样了,不知道她刚吃完早饭后会不会再吐,你们可以继续闲逛一下,若无聊了便弹弹琴,唱唱曲儿……咳咳,师妹你们先慢逛,师兄那个……有事就先走了……”曹奕对着鱼幼薇和锦儿挥了挥手,就转身走进船舱之中。 留下鱼幼薇和锦儿两人在甲板上风中凌乱,“闲逛”、“慢逛”……两人左右看了看甲板,虽然这艘商船确实很大,但是甲板上除了船舷之外基本就没有什么东西了,他们就是想逛也逛不了什么,难不成是让她们看完左侧的江岸风景在跑右侧去看江岸风景?果然是个怪人…… 因为今日天气较好,虽然风大浪大,但是因为江面能见度高,所以汪富在征得曹奕的同意后,升起所有船帆,这样整体行船的速度就会加快,按照加速后的速度来算,原本是傍晚临近夜里才到润州也可以提前至午后未时左右就可到达,这样一来,在润州停靠的时间也会加长。 曹奕打算等船靠岸之后,带上红袖他们 去润州转转,至少要去看看北固山,山上的甘露寺也值得一游,毕竟刘备招亲的故事就发生在这里,然后当地的酒楼吃些特色美食,反正今天就不走了,要等到明早那两位要搭船的姑娘上船后再走,这样一来也能让红袖和澹台明德以及其他晕船还较严重的让人下去缓解一下,在经过了两天的船上生活之后,脚踏实地的感觉更让这些人念念不忘。 润州又被称为京口、南徐,是一座历史文化名城,在春秋时期被称为朱方,战国时改称为谷阳,秦朝时称为丹徒,三国时为京口,南朝时期这里又被改名为徐州,所以也叫南徐,到隋朝才改名叫润州,一直延续至今。 润州风景名胜诸多,就在曹奕他们靠岸码头所在的润州北城就有金山、焦山、北固山三座名山,或屹立江中,或雄峙江岸,沿着长江组成天然三山图,其中金山就有后世白娘子和许仙故事中的金山寺,也就是法海所在的寺庙,屹立在长江中流的一个岛屿之上,“万川东注,一岛中立”说的就是它,更有“卒然天立镇中流,雄跨东南两百州”的称号。 等商船靠岸,曹奕让公冶元洲带着四名太白兵卫随他们一起下船去逛逛,不过主要是保护他们一行人的安全,毕竟是在人生地不熟的润州,他们这一行人里又多是年轻靓丽的少女为主,万一有人觊觎美色,那有四名兵卫护着也能避免吃亏,同样也能震慑其他人。 至于剩下的三十六名兵卫还有其他人等,则在船上守着,毕竟货物都在船上,他们此次去扬州,能不能打开局面,能否成功在扬州立足,就靠这一艘船上的东西了,曹奕询问了王叔要不要一起下去,后者说了一句“你们年轻人去玩,我一把老骨头就不去”,就让曹奕等人下船了,他正好留在船上镇守货物。 而原本想下船的红袖听闻这句话后,硬是也要留下来,哪有师傅在船上看管,弟子却下船游玩的道理,这样一来,澹台明德也不好意思走了,虽然他们两个都晕船的厉害。 不过这可把王智渊急得不行,赶紧给曹奕打眼色,曹奕露出一副看戏的样子,假装没看到,看到了也假装不理解,最后在王叔马上要爆发的时候,施施然的说了一句话,就把红袖和澹台明德带走了,没办法,师傅虽然要尊重,但是公子最大,这就是红袖的内心想法。 然后就留下又开心又伤心的王智渊在船上,开心的是红袖走了,他终于可以开心的喝酒了,而且还有汪富这个酒友在,捣鼓一下长江中的鲜美烹鱼,配上青莲酒,简直是人间至味。伤心的是,自己作为老师,好说歹说都没用,曹奕一句话,红袖乖乖走人,两相对比起来,尽是伤心……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二百五十章 孙尚香 曹奕带着浩浩荡荡的十余人打算先就在码头附近找个酒楼吃午饭,毕竟前世的镇江美食甚多,他早就觊觎已久,而且前世的曹奕对于美食非常喜爱,《舌尖上的中国》更是一集不落,所以对于镇江有什么美食,他是熟门熟路。 在润州城北找了一家看上去档次比较不错的酒楼,要了一间空间够大的雅座,曹奕就开始点起菜来,往常一般外地旅客来到陌生地,都会豪气的喊上一句:“店小二,你们店里的招牌菜都给我来一份。”因为他们并不知道本地什么菜有名,这家店什么做的好吃,只好这么说,但是碰上了曹奕这个吃货,情况就有点不一样了。 “诸位客官,你们想吃点什么?听各位语音,似乎都是外地人,要不要小的给诸位推荐……”店小二带着讨好的笑容说道。 剩下所有人都看向曹奕,毕竟这里曹奕说了算,他说吃什么就吃什么,那店小二也是个人精,自然会察言观色,此时也是快步小跑来到曹奕面前,一阵点头哈腰。 “不用你推荐了,我自己说些我想吃的菜肴吧,嗯,蟹汤包先每人来一份,秧草河豚、清蒸刀鱼、白汁鮰鱼、红焖江鳗、盐水大虾、金蒜甲鱼……酒糟鱼米、竹笋鱼片汤,先暂时这样吧,不够吃再说!”曹奕说完对着店小二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去跟后厨说点的菜然后上菜了。 不但店小二傻眼,就连同来的鱼幼薇、红袖、公冶元洲等人也是一副呆滞的样子看着曹奕,倒不是说曹奕点了太多的菜,而是曹奕跟他们一起来的,既没有看过什么菜单,店小二也没有介绍过店里有那些菜,自己家的公子就已经这么顺溜的把要吃的菜给说完了。 “这位公子,你是润州人?或者在润州呆过?”店小二诧异地说道,主要是这位公子哥报的菜名真是太地道了,甚至有很多都是当地的叫法和吃法。 曹奕这才反应过来众人的反应为何那么奇怪,当下哈哈一笑,说道:“没有,这是我第一次来润州,不过我在书里看了很多关于润州的诗文和传记,所以知道这些菜,你赶紧上吧,我们吃完等下还要去北固山游玩呢。” “好的,公子,这就给你们上菜。”店小二欢快的告退,毕竟刚才曹奕报了一大堆菜,这样店里就可以多赚一点钱,那么他的奖赏也许就会多一点。 “果然是天才”、“果然是怪人”这两个想法在剩下的人脑海当中同时产生。光看 书就能把一个地方的美食都给说出来,要么就是看了太多书的人,要么就是特意看了这方面的书,不管哪种,都对得起“天才”和“怪人”这两个称号。 不过当曹奕点的那些菜真的端上来的时候,每一个人基本嘴巴都没有停下来过,就连没有胃口的红袖和澹台明德都吃了好多,这里的江鲜实在是太过鲜美了,而且这家酒楼的烹饪水平也非常不错,至少每一道菜曹奕都觉得跟自己想象中的舌尖上的镇江美食差不多。 这一顿饭基本每个人都吃的很满足,要不是实在是吃的太饱,在加上晚上还可以再吃一顿,她们都想着带走一些,不过明天早上让这个酒楼送一些蟹汤包到码头上倒是可以,当曹奕和红袖她们提了一嘴后,大家纷纷点头同意。 用完午膳,众人休息了一会儿之后,便直接前往北固山,因为北临长江,形势险固,所以才叫北固,南朝梁武帝曾经御笔题书“天下第一山”来称赞的地势险要和壮美。而且还有一个非常有名的甘露寺,雄踞山巅,是建于东吴甘露年间,有许多三国时代吴国的传说和遗迹。 曹奕一干人等,先是从北固山的前峰开始上山,这里有东吴古宫殿遗迹,而且周瑜的帅府也在此,众人瞻仰一番后,到了中峰北行至清晖亭,这边西有北固山房,东有卫公塔,不过这座石塔是唐宝历元年所建,距今已经两百多年,早已年久失修,虽然看似完整但是有安全隐患,所以曹奕就没让其他人上去看。在清晖亭休息了片刻,众人又一路往北,向北固山的后峰走去。 北固山后峰是主峰,也是风景最佳处,传说中的刘备招亲就在这地方,其中遛马涧就是刘备和孙权曾经并肩赛马过的。其实古甘露寺原本是在山下,后来是唐朝的李卫公李德裕才开始改建到山上,也就是他们之前看到过的卫公塔。曹奕率先走进,众人紧随其后,从大殿开始,沿着老君殿、观音殿和江声阁,曹奕一一讲解,然后到甘露寺后的多景楼,同样和李德裕有关,多景楼的“多景”两字就是出自李德裕诗句“多景悬窗牖”,是长江山三名楼之一,和黄鹤楼、岳阳楼齐名。众人一起登上多景楼,凭栏远眺,山光水色,奇景异姿尽收眼底。 这个时代自然没有什么导游,他们来到此地也没有本地朋友招待,所以曹奕就全程作为“导游”给其他人讲解,这个时候还没有什么《三国演义》,就连作者罗贯中离出生还有两三百年呢,所以曹奕就在多景楼上和众人讲解刘备在大将赵云的陪护下,在甘 露寺招亲,也就是在这座多景楼里,和孙权母亲吴国太相见,最后吴国太将女儿孙尚香嫁给刘备,让东吴“赔了夫人又折兵”的故事。 对于这些最多只看过《三国志》的人来说,哪里有听过这么富有剧情的相关故事,纷纷要求曹奕再多讲一点,曹奕没有办法,只好指着多景楼东面的凌云亭说道:“这个凌云亭你们知道还有一个名字叫什么嘛?” 众人皆摇头,曹奕叹了一口气,带着低沉的语气缓缓地说道:“这个亭又叫做祭江亭,前面讲到刘备在孙尚香的帮助下逃离吴国回到荆州,然后夫妻二人恩爱度日,但是不久之后孙尚香从吴国那里收到了母亲病重的消息,她就赶紧回吴国。谁知此时蜀国、吴国两国却大动干戈,孙尚香在中间左右为难,最是痛苦,但是又被其兄孙权禁锢住,不让她回蜀国见她的丈夫刘备,所以孙尚香就一直住在多景楼里,这个当初她招婿刘备的地方,怀念自己的丈夫和曾经的感情。可是没想到孙尚香最后在此没等到战争结束的消息,却等来了刘备在白帝城去世的消息,孙尚香伤心欲绝,在凌云亭里对着西边蜀国方位痛哭遥祭亡夫刘备,最后投江自尽,真是一代奇女子!” 只是还有两句话曹奕并没有说出来,那就是“大小姐驾到,通通闪开!”“送你一个轰轰烈烈的退场,感谢本小姐的大恩大德吧!”当然,就算说出来,这些人估计也听不懂,哎,天才总是寂寞的,曹奕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红袖、鱼幼薇等女孩子自然被这个凄惨的爱情故事所感动,纷纷抹泪不已。 站在凌云亭上,曹奕又指着焦山和金山跟他们讲解了“寺冠山”、“山裹寺”、“寺裹山”的区别,当然说到金山的时候不负责任的顺嘴多提了一句:“其实之前最早的时候金山和这边是相连的,后来因为白娘子、小青和金山寺里的和尚法海之间的矛盾,导致水漫金山寺,所以这边被水断开了。” 不过话一说出口他就后悔了,因为他看到红袖、鱼幼薇、锦儿、绮霰和晴雯几个人的眼睛里爆发出来的好奇之光,然后众人纷纷要求公子讲一讲这个故事,显然这个故事曹奕是逃不掉了,当下只好打了个哈哈,笑着说道:“现在时间也不早了,若天黑了下山路不安全,我们还要赶着回那个酒楼吃晚饭,至于水漫金山寺的故事,以后再讲,毕竟我们去扬州在船上还要呆好几天,路上有的时间,到时候慢慢讲。”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二百五十一章 星 月 曹奕等人吃完晚饭后,最后还是让酒楼烧了好多菜然后一起送到码头商船之上,他们下来的人可是有吃有喝有玩,那也得让留守在船上的那波人也好好尝一下润州的美食吃,不过这样算下来船上有近百人,按照十个人一桌的话,那也得得近十桌。酒楼对于能接到这么大单的生意,自然开心不已,为了运送食物,还问别家借了三辆马车只为运输食物,这还运了两趟才运完…… 红袖也是兴冲冲得去见自己的老师,她中午虽然跟着公子走了,不过内心还是牵挂着留在船上的老师,曹奕是知道王叔下午留下来肯定是喝酒的,只是不知道到底喝了多少,不过他也想看一下王叔的糗样,所以就没有阻止红袖,不过等他和红袖一起看到王叔和汪富两个人醉倒在地的时候,眼角还是忍不住跳动…… “王叔啊王叔,都说年轻人不懂节制,不注意身体,你都已经过了知天命之年了,怎么还这样呢,这下可好,以后,至少到扬州之前,你在船上是别想碰酒了、”曹奕嘴角带着一丝笑意,眼里尽是幸灾乐祸的表情。 红袖虽然生气归生气,不过作为弟子,照顾醉酒的老师是必须要做的,这主舱内的甲板上虽然铺着一层地毯,不过现在终究是二月份,天气还非常寒冷,要不是这两位喝的烈酒把身体喝得暖烘烘的,不然还真的有可能会着凉生病,曹奕赶紧让公冶元洲差人将这两位各自扶回个自的舱室。 曹奕看着还在暗自生气的红袖,笑了笑说道:“好了红袖,你又不是不知道王叔的性格,你说他没有妻儿,一生孤苦,也就是好这一口罢了,而且他喝了几十年了,你一下子不让他喝,他也改不过来,而且这酒这事儿,堵不如疏,你还是要每天给他留点量的,你看之前就是给他压的太狠,他才会趁着下午你出去这一会儿,大喝特喝,才会喝成现在这个样子。” 红袖抽着鼻子,带着哭腔说道:“我怎么没有让老师喝,下午他说要留下,让我们去玩,我就知道他肯定是想我们走的时候喝酒,我也就假装不知道罢了,可是他……他也太……太没有节制了……” 红袖说道后面有些说不下去,毕竟在这个时代,天地君亲师,老师的在学生心目中的地位,还是很崇高的,她一个学生,说自的老师没有节制,是一件很不尊师重礼的行为,以她的性子来说,确实让她为难。 “好了,好了,明天等王叔醒来,我会好好说他的,再爱喝酒,也要控制量,把握好 度。”曹奕安慰着说道。 晚上因为大家下午的时候又是登山又是爬坡的,都已经累了,所以众人也就早早的回舱室休息了,一夜无话,也不知道是因为累了的缘故还是适应了,这一晚大家竟然都休息的非常不错,连红袖和澹台明德都不再有晕船的症状。 第二天清晨曹奕醒来在甲板上早锻炼的时候,碰到汪富,汪富远远地看到了曹奕,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踌躇着说道:“昨天晚上……老朽让公子……你见笑了……” 曹奕将动作缓了下来,笑着说道:“汪公看来昨天和王叔两个人相谈甚欢。” 汪富讪讪地笑着,说道:“不瞒公子,公子送给老朽的酒,老朽可都省着舍不得喝,昨日下午王公邀请老朽喝酒,老朽其实是求之不得,加上又可以开怀痛饮,所以……就……” “汪公,靠岸停泊休息了那就多喝一点也没关系,不过白天行驶的时候,汪公可是要克制一二。”曹奕意有所指的说道。 “这个公子请放心,我做这一行这么多年来以来,还真没有因为醉酒而出过问题。”汪富拍着胸膛保证道。 “嗯,汪公的话我自然相信,不然也不会盛情邀请汪公在水运上面谋一个局面,所以汪公无需担虑这个……不过,那两个姑娘上船了嘛?”曹奕抬头看了看天色,问道。 “回公子,目前还没有,不过也快了,等到辰时应该就登船了。”汪富也看了看天色,恭声回道。 曹奕点了点头,跟汪富打了个招呼后,继续健身起来,在船上虽然跑步不太适合,不过甲板够大够平坦,也足够他在上面施展了。 后来到了辰时,那两名女子果然上来了,远远看去也是风姿绰约,不过两人都面蒙白纱,并不能看清长相,此时正和汪富在登船处交流着,随后便看到汪富对着曹奕这边指点了两下,那两位姑娘便转过头来看向这里,想来是在说商船被曹奕包了之事。 果不其然,过了片刻后,就见到汪富领着那两位姑娘走了过来,此时走的近了,更能看得清楚。两个姑娘一个身穿一袭粉衣,模样端庄之中透露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妩媚风情,青丝披落垂腰,仅仅用一条粉色的发带系着,脸上带着一层白纱,底下看的不甚清楚,不过裸露出来的额头来看肌肤若脂,眉若青烟,杏眸潋滟,端的风情万种。 另外一个则是一袭淡黄色长裙,长得小巧玲珑,也是带着白纱,从露出来的上半部分来看只比粉色长裙稍逊一筹,以曹奕猜测应该是粉群女子的丫鬟侍女之类。 待两人走近后,汪富给双方互相介绍,不过也没有说太多,无非就是说一些姓氏,比如这边是曹公子,那边是月姑娘和星儿姑娘,因为并不太熟悉,曹奕也只是简单的点点头,打个招呼。对方亦是,不过那位月姑娘开口问候的时候,声若黄莺,酥麻入骨,但语气之中带着几分清冷,似乎不自觉的让人产生一种距离感。 曹奕因为还在做着锻炼,所以也没有交谈太多:“两位姑娘,在下正在锻炼……我先让人将两位姑娘带到你们的舱室,两位可以在里面稍加休息,或者随意看看……”随后便让一个兵卫将两人带到红袖那里,让她代为安排。 …… 此时之前登船的两位姑娘正在舱室之内,坐在床上休息,脸上的白纱也拿下来了,露出了下面动人心魄的姣好面容,两人正通过舱室内的小窗向外看着江面和远处的风景,此时商船正缓缓而动,开始继续驶往扬州。 “小姐,那个叫红袖的女孩子好漂亮,而且我刚才路上看到了好几个女孩子长得都很漂亮,尤其那个叫幼薇的姑娘,感觉跟小姐你都不遑多让了……”那个身着淡黄色长裙被汪公称为星儿姑娘的女孩子此时开口说道,脸上带着惊讶的表情。 “什么叫跟我都不遑多让了,被人听到只会徒惹人笑话,我只不过是一个长相普通的平常女子罢了,可真没有刚才那几位姑娘好看,倒是星儿你,现在年龄还小,若再过几年,只怕也可以和她们一较长短了。”身着粉群的月儿姑娘此时笑着回应道。 “小姐尽说玩笑话,若小姐你都是长相普通的平常女子,那岂不是扬州绝大多数女子都是丑女人了,再说,说小姐你是平常女子,哪怕是小姐你自己说的,只怕那师承宣师公子和刘承泽刘公子都不会答应。”星儿此时娇笑着说道。 月姑娘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些许无奈的笑容,随后顿了顿,开口说道:“星儿,听汪老说这船是被那个姓曹的富家公子给包下,运送货物去扬州经商?” 星儿侧着脑袋回忆了一下,点点头:“对啊,汪老是这么跟我们说的,怎么了,小姐,有什么问题嘛?”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二百五十二章 再听伽蓝雨 “星儿,你猜那位曹公子,几岁了?” “嗯?应该只有十六七岁吧?小姐,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星儿疑惑得问道,随后突然发出“啊”的一声惊呼,瞪大了双眼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小姐,颤声说道:“小……小姐,你……你不会是……看上他了吧?” 月姑娘两眼往上一番,露出了两个好看的白眼,伸出葱葱玉指点在星儿的额头上,埋汰道:“你这小脑袋瓜子每天想的都是些什么啊?” 星儿捂着自己的脑袋,委屈的瘪瘪嘴,低声说道:“是小姐你自己问问题问得太过惹人遐思了嘛,怎么能怪我呢?我还以为小姐你一见钟情,然后来个可歌可泣的爱情呢……” 月姑娘此时的娥眉微微跳动着,她强行克制住了自己手指的蠢蠢欲动,没好气地瞪了一眼星儿,恨恨地说道:“我是问他年龄,按照他这个年龄,难道你不觉得正应该是寒窗苦读,为考取功名而努力的时候吗……但是他又带着一商船的货物,从江宁到扬州去经商,你说他或者他背后的家族到底是什么想的?” “很正常啊,也许他不够聪明,或者在家中不得宠,大家都去考取功名了,那总得有一个人接手受家族的生意吧,所以就没有让他读书了,帮着家里管理一些商业上的事务,也很有可能啊,就像刘承泽刘公子一样。”星儿侧着脑袋想了一下之后说道。 “可是……你看他的侍女或者女眷……还有,汪公曾好意的提醒暗示我们,说过这位曹公子和江宁知府谈笑风生……让我等不要得罪,如此说来,这还不是普通的商贾世家,毕竟在当官的面前,商贾上不得台面,哪怕再有钱,也是不行,更何况还是堂堂江宁知府,大炎朝的封疆大吏……没有道理会跟一个商贾世家的小辈谈笑风生……”月姑娘沉吟良久,喃喃自语道。 “对哦,好像是这样,而且我们大炎朝向来讲究‘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如果真的家世这么好的话,肯定是不会让他出来经商的,所以问题就出在这里……”星儿也是双眼发出一阵亮光,接着说道:“不过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之前所说的,这位曹公子确实家世过人,不过对于学习也许真的是没有天赋,比较愚钝,家人也就放弃读书这块,只要能断文识字便行,也不要求考取功名之类的,难说别人家早就可以靠着祖辈余荫谋得一官二职,不必通过科举就能做官也说不定……”星儿撇撇嘴说道。 顿了顿之后,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啊,小姐,以你往常那清冷的性格,怎么会突然对一个不认识的男子这么感兴趣?” 原本还在一旁深思的月姑娘此时也是幡然醒悟过来,眉头紧蹙地小声呢喃道:“对啊,这是为何?” 倒是一旁的星儿歪着脑袋沉思了一会儿之后开口说道:“小姐,可能是其他人都对小姐你殷勤有加,趋之若鹜,而这位曹公子早上看我们的时候,目光一直很平静,看我们就跟看一旁的汪公是一样的……然后让小姐觉得……这个人和其他人不太一样?所以……才注意到了?” 月姑娘靠在船舱上,看着窗外的景色,微蹙着眉头,若有所思……她年幼的时候,便是一众孩子、老师以及身边人注视的焦点,等稍微长大后,在扬州可以说是声名鹊起,拜访和倾慕者更是如过江之卿,所有人对自己都是一副刻意讨好的样子,哪怕自己只是与他人说上几句话,笑着点点头,对方就跟得到天大荣耀和做了多么了不起的事一样,而自己好似已经习惯了被别人如此恭维和对待……她这样想着,随后又不自觉得笑了起来,只是这笑容带着些许自嘲。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她们两个便一直在船舱内呆着,也不知是否因为他两都是女子身份,自从登船住进舱室之后,便基本不太出门转悠,就连午餐都是红袖差人送过来,吃完之后再由星儿送出去的。当然不管是星儿还是月姑娘都对前来送饭的姑娘感谢不已,并让来人给红袖姑娘和曹公子带去他们诚挚的谢意。 这边星儿和月姑娘将自己关在船舱内,不过曹奕、红袖还有鱼幼薇等人则都走出舱室在甲板上活动,今日难得风和日丽,在上面太阳暖烘烘的也极为舒服惬意,晒着太阳吃着瓜果糕点,曹奕十足的一派富贵公子的作风,旁边还有各色丽人陪同,红袖此刻也已比前两天好了很多,此时也随曹奕在甲板上,欣赏着鱼幼薇弹着古琴。 从江宁登船那天开始,今日已经是第三日,鱼幼薇也已经有三天时间没有碰琴,对于她这种一日不弹琴便觉得缺少点什么的人来说,实在是憋得慌,此刻阳光正好,加上风平浪静,正是在甲板上弹上几曲的好时机。 鱼幼薇接过锦儿递过来的古琴,坐在众人中间,伸出纤细白皙的玉指,轻拢慢捻,琴声突然在商船上面响起,琴音宛然动听,音色犹如一池春水,泛着层层涟漪的回声,汩汩韵味,灵动沁心,引人心中松弛而空灵。 “小姐……有人在弹琴……”杏儿突然侧耳倾听了一阵子后,开口说道。 月姑娘点了点头,凝神静听了一阵子,露出沉醉的神色,幽幽地说道:“弹奏之人琴艺很强……生平仅见……” “小姐,我们要不……出去看看吧 ?”星儿一副非常感兴趣的样子。 月姑娘犹豫了一下,原本她打算为了避免麻烦就一直呆在船舱里直到扬州的,不过此刻听到此等琴声,对于也精通音律的她来说,实在是有着莫大的吸引力,此刻又被星儿一鼓动,便点了点头循着琴音缓步走出。 不过她们并未直接走到甲板上,而是隐在在船舱出口处的船舷后面……毕竟整艘船就她们两个人是外来者和陌生人。 “是那个叫幼薇的姑娘……”星儿小声说道。 月姑娘点了点头,双眸专注地注视着那边。 此时鱼幼薇正好一曲终了,抬头看了一眼之前闭目聆听音乐现在还未睁开的曹奕一眼,脸上露出一丝俏皮的笑容,玉手继续挑动着琴弦,优雅地拨动着,一阵婉转而又有些哀愁的琴声缓缓倾泻而出,接着动听悦耳的歌声徒然响起。 “繁华声,遁入空门,折煞了世人……梦偏冷,辗转一生,情债又几本……” 而原本正在闭目聆听的曹奕,此时却突然张开双眼,一脸惊喜地看着正在弹奏和低吟浅唱的鱼幼薇,双目中尽是不敢置信的喜悦神色…… 竟然是《烟花易冷》,而且还是还原度极高的《烟花易冷》,之前自己只是将词写给檀云,然后教着唱了一遍,现在看来是鱼幼薇从檀云那边获悉了这首歌的唱法,再根据唱腔谱出了曲子。 这对于穿越过来的曹奕来说,听着几近于原版的古琴伴奏,听着鱼幼薇用让人迷醉的空灵嗓音演唱这首歌,内心有着莫大的触动。 “小姐,这是何种乐曲?”星儿看着那头,瞪大了眼睛,轻声问道。 月姑娘摇了摇头,又听了一阵,脸上露出思索的表情,“应该不是什么词牌乐曲,倒像是民间小调,而且那幼薇姑娘这唱法之前从未见过,虽然这歌不尊词牌律令,但是也很好有意境,只是……” “只是什么?”星儿不解的问道。 “若是登堂入室的唱师大家,改些唱法倒也是可以,是有这个资格的,若只是普通的唱匠歌姬,是断然不能如此修改的,现在的唱法好听固然好听,但更像是游戏之作,应该也不能公开表演,只能像现在这样私下里演唱一番,不然会被外人听到肯定会招致非议……” 月儿姑娘蹙着眉头解释道,她的内心也在疑惑,难道这位弹唱双绝的幼薇姑娘,已经强悍到在研究新唱法,新风格的层次了嘛?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二百五十三章 水漫金山寺 “……缘分落地生根是我们,伽蓝寺听雨声盼永恒……” 随着鱼幼薇双手轻拨琴弦,直到她演唱的最后尾音拉长至结束,方才结束这首曲子的弹奏,缓缓抬起头来,对着曹奕莞尔一笑,柔声道:“公子,幼薇献丑了……” “真是令人惊喜,你是怎么弹出这个曲子的?”曹奕此时略带激动地说道。 “之前小檀云给我唱过,我便记下来了,之前也一直和锦儿两个人在推敲,也就是前几日才刚刚琢磨出来的,也不知道对不对,不过看公子刚才的表情,似乎幼薇的曲谱至少还不错。”鱼幼薇笑着说道。 “岂止不错,简直谱得太好了,幼薇、锦儿你们两个实在是太厉害了。”曹奕难得如此激动的夸人,主要是因为没有预料到,毫无准备的便突然听到了上一世熟悉的歌曲,不管是谁都会情绪激动。 “既然公子如此喜欢这首歌曲,也不枉我和锦儿之前夜以继日的推敲和琢磨,要不公子答应我和锦儿两人各一个要求怎么样?”鱼幼薇巧笑倩兮地看着曹奕,眼里尽是狡黠的神情。 自从鱼幼薇离开扬州之后,似乎整个人都会得比往常活泼很多,整体给人的感觉都明亮起来。曹奕自然也乐于见到她能够有如此变化,当下也是淡笑着说道:“可以啊,我可以答应你和锦儿两人一人一个任意条件,不过仅限在到达扬州前的旅程中有效。” 鱼幼薇和锦儿听闻后都是微微撅起了嘴,鱼幼薇此时脸上露出微微不忿的表情,略带着撒娇的语气说道:“公子真小气,还有时间限制……” 锦儿也是深有同感的点点头,内心吐槽到:小姐说的太对了,亏得檀云、麝月等人都一直夸公子待人大方豪爽呢…… 曹奕哈哈一笑,说道:“反正我是答应你们两个人各一个条件,你们可要好好珍惜,要么现在就提,要么过后再提,不过到扬州时还没提出来的话,那我就当做你们放弃这两个提要求的机会了,你们可要好好把握哦……” 鱼幼薇和锦儿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似乎在商量两个人该提什么好。而剩下的红袖、绮霰和晴雯此时也都注视着她们,不知道她们到底会提什么要求,澹台明德和王智渊以及公冶元洲三人也在场,公冶元洲和澹台明德倒没什么反应,一幅事不关己的样子,不过王智渊可就不一样了,此时一幅坐立不安的样子,想要起来和鱼幼薇她们沟通一下,但是屁股才刚离开位置便又坐了下来,一幅踌躇不决的样子。 不用想便知道早上刚被红袖堵在船舱里狠狠地说了一通,并且还被曹奕说了几句的王智渊,此刻自然是非常希望能够获得鱼幼薇和锦儿的那两个可以提要求的机会,这样他至少在这段旅途上,不用 在愁酒了,也不至于像现在这个样子…… 王智渊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茶,叹了一口气,郁闷的喝下,喝完还吧唧了下嘴,淡得很呐!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吧唧嘴的声音,让红袖注意到了他,王智渊赶紧对着红袖讨好似的笑着,眼神也是一副顺从和善的样子,不过红袖显然还对于自己老师昨天下午喝得那么没有节制而耿耿于怀,此时也只是轻哼一声,把头转过去看向鱼幼薇,不给自己老师一点面子。 月姑娘和星儿两人此时也正打算回去,因为现在歌也听好了,琴也听好了,再待下去倒很有可能就会被发现,到时候就会徒增尴尬,所以月姑娘和星儿对视一眼后,便准备离开,只不过却被接下去的一句话给拉住了正要迈开的脚步。 “公子,我和锦儿已经商量好了,都打算让你补偿之前答应过我们却没有完成的事儿。”鱼幼薇看着曹奕,缓缓说道。 “嗯?有隐情!”这是所有人内心此刻的想法,就连红袖此时也都一脸奇怪的看着鱼幼薇,又看看自己公子。包括之前已经打算离开的月姑娘和星儿,都鬼使神差的停了下来。 “咳咳!”此时就连曹奕内心都有底虚,难不成自己真的之前答应过她们什么却说话不算话的?好像自己也不是那种始乱终弃的人吧……在她们面前喝醉过?没有过啊……曹奕内心思绪急转,确定没有发现自己遗漏过的“负心事”,方才开口说道:“你们说吧,是什么事情?” “昨天早上公子你答应过下次会给我们吟诗作词的,你看昨天下午我们游北固山怀古,也不见公子你才情大发,吟个诗做个赋的,而且昨天下午那个水漫金山寺的故事也说之后再讲的,公子似乎也忘了,要不这样吧,今天你先是补偿锦儿的要求,把水漫金山寺的故事给我们讲完,然后再补偿我的要求,给我作诗作词都可以,恩,就以游北固山为题好了,怎么样?”鱼幼薇此时快速的说着,众人一听内心都吁了一口气,原来竟然是这两件事情,之前还以为…… 而月姑娘和星儿则都是诧异的表情,看着对方,似乎在说我们都猜错了,之前她们心中曹奕的印象就是那种有着显赫家世,但是本身不够聪明没有读书天赋没有才情的官宦子弟,只是现在听那个叫幼薇的姑娘讲似乎之前还让这位曹公子作诗作词过,不过被拒绝了,也不知道是否真的没有才情所以才拒绝的。现如今既然她对那位曹公子再提一次,也不知道后者到底会不会答应。 若答应了,她们便可以看出来他是否有读书天赋是否有才华了……至于那个《水漫金山寺》的故事 ……呃……月姑娘作为润州本地出生的人,对于这里的一些故事和传说还是知道的,那故事讲的是一条白蛇为祸人间的故事,也没什么好稀奇的,反正可 听可不听……不过之后的诗词倒是可以留下看好好赏析一下,如果这位曹公子答应作诗作词的话。 曹奕此时内心也稍稍安定下来,之前的忐忑不安和提心吊胆也松了下来,不然他还真的怀疑自己当初是不是真的没有注意,就答应下什么条件却一直没有兑现呢,原来是这两个。“我还以为你们说的是什么呢,如果这两个的话完全没有问题,那我就先给你们讲那个《白娘子传奇》吧。” “等等,公子你不是说讲《水漫金山寺》嘛?怎么变成这个什么《白娘子传奇》了?”锦儿开口问道,毕竟这个要求算是她提的。 “一样的,一样的,《白娘子传奇》就是《水漫金山寺》,只是叫法不一样,而且《白娘子传奇》里面还其包括了《水漫金山寺》的故事。”曹奕解释道。 “哦……”锦儿点点头,旋即开口说道:“那公子你就讲《白娘子传奇》吧。” “嗯,那我开始讲了……从前呢,也就是很早很早以前,有一条白蛇,修炼了一千年之久,终于可以幻化成人形,然后她就给自己取名叫白素贞,而且这条蛇妖还是一个好蛇精,她记起了在她小时候,有一个人救了她一命,她一直铭记在心,心里就想着要去找到那个人报恩,当然那个人早就已经投胎不知道所少回了,但是因为白素贞有一千年的功力,所以能够知道这一世那个恩人在那里,途中还遇到了青蛇精小青,两人就结伴一起去杭州找这一世的恩人,是一个书生,叫许仙……后来许仙被金山寺的法海和尚骗到金山寺软禁,才引得白素贞和小青就和法海斗法,想要救出许仙,所以就施展法力水漫金山寺……” 此时阳光照在所有人身上都衬的暖烘烘的,让人感到非常舒服,不过整个甲板此时只有曹奕一个人喝了一口热茶在润喉咙,毕竟刚才讲了很长时间的故事。而其他人此刻却都还沉浸在刚才曹奕所讲的白娘子和许仙的故事之中。 《白娘子传奇》确实相当精彩,其中的“乌篷船借伞”、“白素贞盗灵芝仙草”、“水漫金山寺”、“永镇雷峰塔”、“状元郎祭母全家团聚”等精彩环节,可比平时一般说书人讲的故事好听多了。 就连月姑娘此时心里都觉得自己有点佩服这位曹公子了,先不管他有没有才华,读书厉不厉害,光是现在露出来的这一手讲故事的水平,就比那些正儿八经说书为生的人还厉害。不过这样一来,他也就更期待接下来这位曹公子吟诗作词的表现了,毕竟自己就是润州土生土长的人,关于北固山的一些诗词自己可都是清楚的,若曹公子借鉴了别人的诗词,她一下便知,若是自己写的,那么她也有足够的能力去鉴赏,这位曹公子所写的诗词水平到底如何。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二百五十四章 生子当如孙仲谋 月姑娘和星儿两人站在船舷之后,耳朵则听着那边传过来的声音,两人之前一直这么站着,又听那位曹公子讲故事讲了这么久,此时腿脚倒也有点酸麻,不过为了不引起那边的注意,此时也只好轻轻的用手捶捏着自己双腿,活动一下腿脚。 “小姐,那位曹公子至少讲故事讲得是极好的,倒也不枉我们如此枯站这么长时间……就是不知道接下来的诗词会是什么样的。这位曹公子本身就是从江宁来的,又是姓曹,会不会就是之前才名远传至咱们扬州的曹奕曹公子啊。”星儿此时开着玩笑说道,当然她自己对与自己说的这位曹公子有可能就是江宁第一才子曹奕这件事也是不信的,这只不过是她和小姐说笑的话头罢了。 月姑娘也是微笑着摇了摇头,一幅就你话多的表情乜斜了星儿一眼…… 她们之前在扬州,早就数次听闻江宁第一才子的才名了,先是中秋诗《秋江花月夜》和中秋词《水调歌头》,随后在重阳节过后又传来了两首《醉花阴》和《定风波》,这个月姑娘就非常喜欢《醉花阴》这首词,据说还是江宁第一才子曹奕送给一位青楼姑娘的,至于那位姑娘叫什么名字,倒没有传到扬州来,但是才子佳词赠佳人是作为一桩美谈被人传颂至扬州的,所以也给这首词增添了供人茶余饭后讨论的话题。 月姑娘最喜欢其中下阙的最后三句“莫道不消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 以黄花喻人,以瘦暗示相思之深,言有尽而意无穷,将千回百转的感情用寥寥几字描绘的淋漓精致,甚至她自己内心都有想过,若是有这么一个才子写出这么一首词送给自己,自己是否也会芳心暗许于他…… 尽管这个江宁第一才子曹奕的名声虽然在扬州传的响亮,不过大家对于他的其他消息却并不是知之甚详,甚至就连他几岁,是否婚配,出身如何,有否功名在身等信息都一概不知,这也是这个时代信息传播的缺陷,甚至还有人猜测这个曹奕其实是一个四五十岁的风流名士,否则断然不会写出如此才情横溢的诗词。但也有人反驳曹奕肯定是个年轻人,不然也不会之前都没听说过他的名声,他今年就突然一下子冒了出来,而且既然被冠以“江宁第一才子”,才子的名号,想必年龄也不会大到哪里去,毕竟可没有四五十岁还称为才子的惯例,一般到了这个年岁,早就功成名就,官爵等身了,不是被尊称为公就是被敬呼为老,哪还能被人冠 以才子名号呢。 这江宁第一才子曹奕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而且根据江宁那边传过来的消息来看,这个曹奕为人极为低调,平时从不参加各种风流名士才子书生的聚会,而且不管是作诗还是赋词,平时作品都极其稀少,但是只要是他挥笔写就的,又无一不是绝妙之作,甚至都有曹奕出品,必属精品的笑谈。 这边月姑娘和星儿两人还在船舷之后等待着,那边的鱼幼薇和红袖等人也是一脸期盼的看着曹奕,他们对于公子的才情向来是比公子自己还要有信心的,在她们看来,公子不存在写不好和写不出的诗词,只是看公子愿不愿意写罢了,毕竟他们都已见识过公子无数次的超强发挥,关键写诗作词就跟不需要思考一样,仿佛“文章天成”这个词就是为他而说的。 往常曹奕写诗作词,确实都是写出来的,只是如今在船上,虽然风和日丽,但是行驶在江面上还是会有一些颠簸,不太适合书写,所以曹奕也就没有要求她们将纸墨笔砚端出来,而是在众人的无尽期盼中,润了润桑子…… “何处望神州?”这句问话只是曹奕以白话一般的语调说出来的,既没有一般吟唱诗词的抑扬顿挫,也对不上这句词意的豪阔本义,甚至似乎还带着一点笑意。 船舷后的月姑娘微微皱了皱眉,觉得这位曹公子吟诗,哦,不对,他甚至没有吟,只是说,说诗“说”的太不认真了,一点都没有严肃对待,光从他说完之后的笑意就能让人感知到有一种儿戏的感觉,不过这还只是第一句,现在已经初步可以排除这是一首诗了,如果是诗的话,那这起句也实在是太过白话……所以有极大的概率是词,至于好坏则要看后续的内容。 月姑娘看了一眼星儿,又继续凝神静听那位曹公子的“说”词。 “满眼风光北固楼!” 月姑娘暗自点头,她自认为之前她所接触的文人才子不在少数,且大多数的人都会在她面前展示各自的才华,吟诗作赋唱词更是常有的事,所以她虽不是什么诗词大家,但是鉴赏一首诗词好坏的能力还是有的,光从这位曹公子的前面两句来看,倒也贴合那位幼薇姑娘提出来的“游北固山怀古”的命题,只是不知道后续的内容将会是怎样的,此时她已经越发的期盼起来。 “千古兴亡多少事……悠悠……不尽长江滚滚流!” 那边曹 公子的话音刚落,这边霎时就有一种“纵观千古成败,往事悠悠,英雄往矣,只有无尽长江水依旧千年如一日,滚滚东流“的画面感浮现在月姑娘和星儿两人的心间,月姑娘甚至都没有发现自己原本正在揉捏双腿的手此时紧紧握成拳状,并微微颤动着。 这个画面对于从小在润州长大,并不知道游玩过多少次北固山和多景楼的她来说,实在是太熟悉不过了,描写的就是在北固山多景楼上往下俯瞰万里长江的画面,从三国孙权、刘备甘露寺并肩赛马,到梁武帝登北固山御笔题书“天下第一江山”,再到宋武帝迁居于此,立两伐中原之不世霸业……千年以来,多少英雄豪杰于此金戈铁马,气吞万里。 所以当这位曹公子将上阙念完的时候,月姑娘才会有如此激动的心情,她虽为女儿身,但自小在京口润州长大,也多少沾染了雄跨东南两百州的豪阔,可以说是巾帼不让须眉,她想起之前那么多文人才子写的诗词,此时尽觉得是莺莺燕燕蝶戏花间,远没有这首来的意境升华。 甚至此时在月姑娘心中,将这半阙词和盛传已久的《水调歌头》做了对比,后者虽然堪称中秋绝唱,也当起的豪迈一词,但在她的内心中,觉得这位曹公子此时吟唱的半阙词更加豪壮,也更为气魄阔大。月姑娘稍微收敛了自己内心的澎湃之情,忍不住探出头来观看站在那边的曹公子,慢慢地等待着他将下阙念出,似乎此时,她也没觉得他的“说诗”像刚才那样令她略微不喜,反而觉得这样才是真阔达、真豪迈…… “年少万兜鏊……坐断东南战未休!天下英雄谁敌手?曹刘……生子当如孙仲谋!”月姑娘耳中传来曹公子往下“说”的下半阙词。 “……坐断东南战未休!天下英雄谁敌手?”月姑娘呆愣在那里,口中默念着这两句话,之后眼神越来越明亮,也越来越炙热…… 这首词通篇三问三答,互相呼应,感怆雄壮,意境高远,绝对是她生平仅见…… “怎么样?这首《南乡子》作为补偿送给你,你可还满意?”那边又传来了曹公子的声音。 月姑娘口中一直默念背诵着这首《南乡子》,不过耳朵还是朝向那一边,从这首词开始,这位曹公子在她心目中的地位已经上升到顶尖才子的形象认知了,在月姑娘看来,只凭这一首,足矣!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二百五十五章 花魁对花魁 那边的鱼幼薇此时也是在重复着这首《南乡子》,看来好像也是为了背下这首词。 这首词《南乡子》其实并不长,上下两阙各二十八字,加在一起也不过寥寥五十六字,字词诞生以来,有长词,有短令,通常来说,词作本身并不一以长短来较优劣分胜负,然句子长一点,字数多一点,能够勾勒的东西也多些确是真的。 月姑娘此时内心觉得《南乡子》不过五十六字,几乎每一句都是增一字则太长,减一字则嫌短,上下两阙工整以对,引融古人语言入词,活用典故成语,即景而抒千古兴亡之情,曲尽其妙,而又意在言外。这五十六个字极力证明这位曹公子有着登堂入室或者出神入化的诗词功力。 “公子,你这首《南乡子》和你之前的《永遇乐》好像有异曲同工之妙?”突然传来幼薇姑娘的惊呼声,这边月姑娘和星儿两人同时看了对方一眼,内心都在沉思:“《永遇乐》?一首《南乡子》就已经如此惊世憾俗,若另外一首《永遇乐》真如幼薇姑娘所言,真有异曲同工之妙的话,那表明至少两首词在水平上不相上下!” 此时月姑娘和星儿两人再次对视,眼中都布满了不可思议和些许恐惧,之前被认为没有读书天赋,诗才不高的官宦子弟,此时却在她们面前突然摇身一变成为了一个顶尖诗才的才子,一首随口吟出的《南乡子》就已经让她们惊艳万分,若第二首《永遇乐》还是这么高质量的话,那么就有些吓到她们了……只是,那首《永遇乐》的内容,到底是什么样的?此时月姑娘的秀眉都已蹙缩起来,显然内心也是焦破不已,非常享知道《永遇乐》的具体内容。 不过还好那个幼薇姑娘已经将《永遇乐》唱了出来,“千古江山……英雄无觅孙仲谋处……舞榭歌台,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斜阳草树,寻常巷陌,人道寄奴曾住……想到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 悲壮苍凉的声音响起,而且感情极为丰富,将怀古忆昔,心潮澎湃,感慨万千的意境都给唱了出来,虽然月姑娘对于这位曹公子之前所写的《永遇乐》词字并不清楚,而且她在听的时候还将大部分心思都用来记诵文字上面,但是她对于《永遇乐》这首曲还是非常熟悉的,怎样去唱也非常熟稔…… 但是刚才这位幼薇姑娘的唱腔及唱法还是出大大乎她的意料,歌声铿锵,一点也没有往日这首曲的柔软婉转,但是结合这上 阙的内容来看,却又极为合适,虽无丝竹管弦伴乐,但就在豪放和含蓄,高亢和深沉的歌喉中自如切换的引吭高歌中,竟将在场所有人的情绪都给调动起来,包括此时躲在船舷后面偷听的星儿和月姑娘。 歌姬以声动人,声匠以腔感人,乐师以韵惑人,三种级别三种境界,说的便是等到了乐师的境界,便能凭借自己歌声来支配和调动听者的情绪、感官和意识!此时就连月姑娘都不得不感慨,自己除了之前的琴艺之外,竟然在唱功上,也不如这个叫幼薇的姑娘…… 这让月姑娘震惊之余也有点苦涩和自嘲的情绪在心间萦绕,自己只是随意搭了一艘船,结果就出来这么一个惊才绝艳的才子,还有这么一个感觉处处都能稳压自己一筹的佳人……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神仙组合,竟然如此恐怖! 不过令她内心感到遗憾的是,那幼薇姑娘唱了上阙之后竟然不唱下阙了,转而又和那位曹公子聊起了其他日常的话题,月姑娘躲在船舷后面又听了一阵子,发现那边暂时没有唱《永遇乐》下阙的症状,而且应该也不会在唱了,月姑娘又等待了一段时间后,对着星儿点头示意了一下,赶紧走进船舱回到自己的舱室。 “小姐……”,回到舱室后,星儿此时方才惊讶的叫出声来。 月姑娘自嘲的笑了一声,犹自不敢相信地说道:“我们之前都在猜测这曹公子为什么会不读书而选择经商,一开始就小瞧于他,现如今看来,真的是应了‘时人不识凌云木,直待凌云始道高’这句话。” 顿了顿,似乎口中还在诵念着《南乡子》和那只有半阙的《永遇乐》,突地发问道:“星儿,你说,那曹公子,会不会真的就是江宁第一才子,曹奕……” “星儿……不知。”星儿原本还想说些什么,不过到最后,还是选择放弃了,这个曹公子的才华,委实太过厉害,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而且自己对于他完全不知情,之前的猜测也被狠狠打脸,不过…… “小姐……这位曹公子是不是就是那个江宁第一才子曹奕星儿并不知道,但是……这位曹公子从这已知的这一首半词来看……似乎,比我们扬州的第一才子师承宣……”星儿眨着眼睛,看着自家小姐,剩下的话没有说出来。 “那个叫幼薇的姑娘……” “也很厉害!” “嗯”月姑娘点了点头,略带着一丝挫败感说道,“光论琴艺和唱功的话,我不如她……” “啊?”星儿瞪大了双眼,惊呼出声,“可……可是,小姐你都已经是第一花魁了……” “那也只是扬州而已,又不能规定扬州外的人就不能比我厉害……再说,第一花魁只是靠别人捧出来的,只要有人肯花钱捧场,谁都可以做第一花魁。”月姑娘趴在窗户边,看着外面远处不断向后退去的江岸风景,淡淡地说道。 “那……小姐,你觉得那个幼薇姑娘,会是 ……江宁的第一花魁嘛?”星儿也趴在另外一边的窗棂上,手垫在下巴下面,开口问道。 “也许吧……虽然一般的大家闺秀也会教导琴棋书画,有些名门仕女的琴艺确实也很厉害,但是不管怎么样,唱功是断然不会达到如此级别的,毕竟这些人弹琴唱曲只是自娱自乐私下消遣罢了,远没有歌姬那么高的要求,加上幼薇姑娘也称呼那位曹公子为公子,而不是曹公子,那么极有可能她就是曹公子的侍女,或者之前是青楼名伎,现在被那位曹公子赎身了……”月姑娘缓缓分析着,却推理的丝丝入扣,不无道理。 星儿也是暗自点头,自己小姐向来聪明,而且她觉得自己小姐分析的也很有道理,现在那位幼薇姑娘的身份猜想应该是**不离十了,就是这曹公子可不好猜。 随后的时间里,月儿和星儿再没出过船舱,一直都呆在房间内,因为自那天下午之后,便一直天公不作美,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虽然此时距离清明还有一段时间,但是春雨却随着冬雪的消融而降临人间。 绵绵春雨像是绢丝一样,编织成一张硕大无比的网,从云层一直垂到江面上,将整个天地都化成了湿漉漉的烟雾。远处黛色的群山,近处水岸边上的嫩芽,整个世界就仿佛是水粉绘就的写意画一般,淡淡地,蒙蒙地,若隐若现。 偶尔月姑娘和星儿都能都在船舱内听到外面传来的欢笑声,那位红袖姑娘自从晕船的症状解除后,这两日都有亲自送来一些水果,并邀请他们去主舱去透透气,一开始月姑娘都是婉言谢绝,到后面次数多了,倒也不好意思再拒绝下去,便应邀一起来到主舱,那位曹公子此时手中正拿着一本话本看着,其他几人则围在一起欢声笑语的下着棋。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二百五十六章 怜星悯月 曹奕放下手中的书,对着两人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两位姑娘在船上这几日可还住得习惯。” 虽然两人此时脸上还是蒙着白纱,不过曹奕倒也不会计较,本身就是萍水相逢,也许下了船之后便各奔东西自此一生便不再相见也有可能,况且这个时代,连碰个手,看个手臂看个脚都是天大的事情,两个柔弱女子在不熟悉的商船中,蒙个面纱也是天经地义的。 月姑娘对着曹奕颔首示意,“多谢曹公子的仗义相助,不然我等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扬州……” “月姑娘无需客气,是我们临时包下了这艘商船,若真的因此而害得两位姑娘回不去扬州,内心才会过意不去。”曹奕客气的回应道,随后两人又是闲聊了几句,曹奕开口问道:“月姑娘,你可是扬州人士?” 月姑娘摇了摇头,轻声说道:“小女子并非扬州人士,自小出生在润州,后来才迁居到扬州。” “呵呵,那应该对扬州也是熟悉的……”曹奕淡笑着回道。 “嗯,一般的情况应该都是熟悉的,曹公子是想要询问什么东西嘛?”月姑娘点了点头,随后反问道,她察言观色为人处世自然也是可以的,现在曹奕这么询问她一下子便明白曹奕是想要打听什么东西。“正好小女子也有问题要问公子,要不我们就互相回答对方的问题,曹公子你看可好?” 曹奕笑着点头,“自然可以!”踌躇了一下,在想该怎么组织语言 比较好一点,毕竟接下去的话,对于女孩子来说也许会稍微觉得有点唐突,一个不好指不定就对方就会当场翻脸。 月姑娘此时也是犹豫了一下,在一旁星儿的惊呼声中,摘下了自己的面纱,露出了下面绝美的容颜,原本戴着面纱,只让人注意到她长长的睫毛和黑水晶一般深邃的双眸,此时摘了下来,注意力就放在了白纱下面的面孔,高挺的琼鼻,绝美的樱桃小嘴,这些单独来论就已绝美,此时组合来看,更是美目流盼、桃腮带笑,自有一股清雅高华的气质,说不尽的秀雅绝俗。 饶是曹奕平时早已见惯了各种绝色,此时也都有那么一刻的恍惚和失神,主要是从脸蒙面 纱到摘下之后下面的绝美容颜太过惊艳,冲击力十足,其实不止曹奕,就连红袖、鱼幼薇等人在听到月姑娘的话语之后就已经将注意力放在了这边,等看到她突然摘下面罩,也被面罩后的容颜给震撼到,在场除了鱼幼薇的长相可以与之媲美外,其他人都要稍逊半筹。 星儿看到自家小姐都已经把面纱摘下来了,她也只好摘了下来,一张圆圆的鹅蛋脸,眼珠子黑漆漆的,两颊晕红,透露着一股青春活泼的灵动之气。 月姑娘和星儿此时站立起来对着曹奕慎重的正式见礼,微微敛衽之后施了个万福,“小女子悯月、舍妹怜星,见过曹公子……” 曹奕亦连忙放下手中的,站起来对着两人抱拳行了个揖首礼,回道:“在下曹奕,见过悯月、怜星两位姑娘。” 这边曹奕刚说完,悯月和怜星瞬时对视了一眼,眼里尽是震撼之色,一时呆愣在那里,随后在曹奕疑惑的目光下方才恢复过来,完成互相见礼,后三人重新做回座位上。 曹奕在内心感慨这两位姑娘真是好长相、好名字,“悯月姑娘,你有什么问题尽管说,只要在下知道的必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悯月露出优雅的笑容,淡笑着说道:“曹公子,我的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问题,问不问都无所谓,还是曹公子你先来吧,有什么想要知道的,我都会尽量告知。”她本来就是想问这位曹公子是否就是那个江宁第一才子曹奕,如若不是,那就要接着问是否认识曹奕,现在既然还没问就已经被告知了对方就是曹奕,那么接下来也没有什么问的必要了。 曹奕闻言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为什么前后突然就变卦了,不过也没有多想,毕竟之前双方都不认识,他还在为他的问题而苦恼,不过既然都已经说出口了,那就还是直接问吧……曹奕如此想到。 “呃……在下所问的,其实并无唐突之意,也并没有什么其他意思,纯粹只是因为事关在下后续在扬州的商业布局,所以想着能提前了解一下相关方面的信息,还望两位姑娘海涵。”曹奕问题还没有问出来,倒是先做了一番解释,悯月和怜星两人因为不知道曹奕会问什么问题,所以也没有做出什么回 应,不过内心也在好奇,这个江宁第一才子到底会有什么问题问出来。 虽然曹奕并没有明确说他自己就是江宁第一公子,但是要考虑到,同一个地方,也许会有同名的人,但同名的同时,还都有这么令人震惊和仰望的诗才,那不是同一个人的概率就太低太低了。毕竟整个江宁都找不出与曹奕诗才相媲美的人了,武无第二,文无第一,不然他也不会被称为江宁第一次才子了。所以眼前这个也叫曹奕的年轻公子,又拥有同第一次才子相匹配的诗才,那必然就是那个声名远播的江宁第一才子曹奕无疑了。再加上还有幼薇姑娘这么一个强悍的佐证存在,毕竟之前也传闻《醉花阴》是曹奕写给一个青楼名妓的,想必就是眼前这个弹唱实力超强的漂亮女子,正好各方面都能一一对应的起来。 曹奕正下定决心要说出来,突然灵机一动,转而开口对红袖说道:“红袖,你去拿一套花语香皂出来,要第一版的。” 原本对于公子要问悯月怜星什么问题而感到好奇的红袖,此时听得公子让她去拿花语香皂,再一联想到此前公子跟她说过花语香皂在扬州怎么打开销路的策略,一下子便了然了,难怪这么扭扭捏捏,红袖一边捂着嘴偷笑,一边走进内舱去取那香皂去了。 而作为江宁中仅有的八个拥有专属花语香皂的鱼幼薇,此时也一副明白过来的神情,转过头和锦儿窃窃私语,锦儿边听边点头,到后面鱼幼薇和锦儿两人也是同红袖一样捂着嘴偷笑,再之后绮霰和晴雯也加入了进来,低下头交流片刻之后,也是眼带笑意的看着自家公子。 而曹奕显然也知道这些丫鬟们为什么一个个发笑,此刻对着她们一个个瞪眼过去。 而悯月和怜星则是一脸好奇的看看曹奕,又看看那些一个个捂着嘴偷笑的丫鬟,后者们似乎在都看她们公子笑话的意思,一时之间也有点疑惑,不是一边是公子,是主人,一边是丫鬟,是奴婢嘛,怎么反而有种丫鬟笑话公子的味道在呢,而且她们每个人为什么突然一个个都发笑也让悯月和怜星两人好奇,她们知道这和红袖去拿的什么“花语香皂”和曹奕接下来要问她们的话有关。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二百五十七章 澡豆和香皂 过了一会儿,红袖拿着几个外面包装看上去非常精美的木盒子进来,放在曹奕的面前,趁着放盒子俯身的时候,调皮的对着曹奕眨了眨眼,曹奕则假装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后者一个施施然的转身坐回到鱼幼薇她们那一群人那边去了。 曹奕起身从桌子上拿了一碟卤鸭熟食,红袖看到曹奕这边的举动,心有灵犀的让下面的粗使丫鬟端来一盆清水,曹奕对于红袖的默契投出一道赞许的目光。随后走到悯月和怜星身前,将装有花语香皂的木盒打开,递了过去,说道:“悯月姑娘、怜星姑娘,你们可以看看这个,不知道你们是否认识。” 悯月接过曹奕递过来的木盒,随后怜星也将头凑了过来,盒子里面摆放着四块不同颜色的物品,分别为粉红、浅蓝、淡绿和明黄四种颜色,每块上面竟然还刻画了不同的图案:高洁傲雪、深谷幽香、清雅澹泊和凌霜飘逸四个画面,对着应梅兰竹菊四个植物……不管是颜色还是上面的图案看上去都非常雅致,悯月和怜星两人俯下头去,好看的琼鼻微微耸动,轻微的嗅了嗅,因为刚才看的时候一直有几股好闻的芳香味扑鼻而来,现在已经确定了就是从这四块不同颜色的块状物品上散发出来的。 曹奕微笑着看着悯月和怜星的举动,内心感叹,果然好看的人不管做什么动作都是好看的,就刚才那个低头轻嗅的简单动作,在这两人尤其是悯月身上做出来,都是风情万种、魅力十足。 悯月此时抬起头,疑惑的问道:“曹公子,这四块东西是熏香或者用来制作香囊的嘛?远远闻着就有一股淡淡的芳香味,煞是好闻。” 曹奕摇了摇头,笑着说道:“不是的,这个其实可以说是一个升级版的澡豆。” “澡豆?”悯月脸上带着微微的红晕,毕竟澡豆是沐浴洗澡洗头之物,算是比较**的东西,加上此时两人又是男女有别,这么公然讨论洗澡,在这个时代来说还是禁忌和羞愧的事情。曹奕看着此时面色红润,人面桃花的悯月内心暗自感叹道:“还是这个时候的人淳朴啊,说个肥皂洗澡都能脸红,不像自己穿越过来的那个社会,每次晚上和女同学聊天,基本每个人都会跟自己说她们要洗澡了,这么**的内容就这么跟自己说了,可见她们都想要和自己更亲近一步……哎,我这该死的……无处安放的……魅力啊!” 曹奕赶紧收敛自己内心发散出去的胡思乱想,脸上露出他自认为帅气的笑容,淡声说道:“是的,其实这四个东西叫做香皂,只是 功能跟澡豆一样,而且还比澡豆效果要好很多,因为这四块是以梅兰竹菊四君子为主题来做的,所以也叫作花语香皂。” 悯月和怜星两人脸上均露出好奇的神色,“那应该是很贵吧?” 悯月之所以这样问,是因为这个时代澡豆若想效果变好,味道变香,一般配方的材料都会非常奢侈,就以普通富贵人家使用的澡豆来说,都会往里添加各种名贵的配料,比如丁香、沉香、青木香、桃花、钟乳粉、真珠、蜀水花、木瓜花……麝香等,甚至还有和玉屑放在一起碾磨成细粉,再和大豆末掺杂一起做成澡豆的,由此可见一颗颗澡豆有多昂贵。 既然曹奕说过这个叫“香皂”的东西效果比澡豆还好,而且自己刚才也闻了,香味确实比澡豆来的香,所以就理所当然的认为价格肯定也比澡豆来的贵。她却殊不知有了蒸馏提纯并浓缩花香的技术后,每一块香皂的香味都会比澡豆香个几倍,但是价格却不及昂贵澡豆的百分之一。一块香皂,加上人工、各种原材料、场地费、包装盒算下来,成本也就才一百多文钱,但是卖出去确是一两银子一个,也就是一千钱,几乎可以说是九倍的纯利润。但是对比起澡豆动不动就几十两银子一小盒的价格来说,已经非常便宜了。 曹奕摇了摇头,没有说话,而是指着香皂微笑着说道:“悯月小姐,我想请你体验一下这个香皂的清洁效果,可以嘛?” 悯月不知道曹奕所说的体验清洁效果到底是怎么体验,想来应该就是洗洗手之类的吧……肯定不会是让自己现在洗澡洗头……想到这里她的脸上又浮现起两朵红晕。 不过曹奕没有注意到她脸上的羞意,在示意对方伸出手来之后,突然将卤鸭的汤汁撒在她的一双玉手上面,此时白嫩的手上全是淋满了黑色的油汁……也散发着油汁上面蕴含的卤肉的油腻味道。作为有轻微洁癖的悯月,此时是微微张着嘴巴,眉头皱得紧紧地,一脸不可思议又带着一点恼羞成怒的神色看着曹奕,她有点想不通为什么之前一直文质彬彬的曹奕为什么现在却做出如此……如此无礼的事情。 就连一旁的怜星也是同样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曹奕,又紧张地看着自己的小姐,深怕自己小姐突然翻脸,要知道她可是非常明确的知道自家小姐是有洁癖的,别说这个油腻腻脏兮兮的卤汁了,平时就连茶汤碰到了身上都会立马去清洗干净,但是现在可是卤汁……就算有最好的豆澡,都得起码洗上三四次之后才能勉强洗干净…… 远处的鱼幼薇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眼前,现在发生的这一幕,当初的自己何尝又不是这样被曹奕对待,然后也是这样被邀请作为香皂代言人……鱼幼薇以一种仿佛看到了以前的自己一样的眼光看着悯月,内心若有所思。 曹奕观察到悯月和怜星脸上的表情就知道这两个人在想什么,毕竟他之前为了推销自己的香皂,这种事情没有少做,就连现在就坐在旁边的鱼幼薇当初也是这样做的,想到这里他转头看了一眼鱼幼薇,后者此时也正好看了过来,两人都知道彼此在想什么,脸上同时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悯月姑娘,不要心急,我只是让你能够深刻体验一下这花语香皂的清洁能力,你现在可以从中随便取出一块香皂,均匀涂抹在手上,然后在这水盆里清洁,你可以切身感知到它的神奇之处了。” 悯月半信半疑地从木盒中挑出粉红色的香皂,按照曹奕所说,开始清洗起来,随着她的清洗,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惊喜。 她之前是不理解曹奕的行为,后来才想到之前曹公子他已经说过请自己体验一下香皂的清洁效果,只是觉得效果再怎么好,应该也就比最好的澡豆好那么一点点,不说洗上三四遍,起码也要洗上两次才会彻底清除手上的油腻。这还是那种中间相隔一段时间的两次清洗。这样一来,起码差不多也要有一个时辰左右自己的双手都会带着些许油腻,这样一想便会觉得内心有点膈应。 不过当她用这个香皂清洗之后,随着泡沫的产生,她自己能感受到双手上的变化,一开始手上有泡沫的的时候是丝般柔滑,但是又和油汁的滑溜不同,不过等到把手上泡沫洗净之后,就再也感觉不到滑溜了,包括油汁都已经完全洗净,接过果曹奕递过来的干丝巾擦干之后,双手的皮肤虽然有点涩涩的感觉,但是非常干爽,而且手放的远远的都能闻到上面散发出来的阵阵香味。 悯月诧异的看看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正微笑看着他的曹奕,“这……” “这就是香皂的清洁效果,而且不止是洗手、洗澡、洗头、甚至清洗衣物,都可以用这个,效果都比澡豆来得好很多……” 悯月微微用鼻子嗅了嗅手上的清香,内心寻思,如此说来,用这个香皂沐浴之后,身上都会散发出清香…… “悯月姑娘,你说如果我将这个香皂在扬州出售,你觉得会如何?”曹奕微笑问道。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二百五十八章 青楼和恩客 “只要价格不是太贵的话……肯定没有什么问题,毕竟扬州盐运发达,而且又地处江南富庶之地,鲜少有天灾**,有钱人还是很多的”悯月思考一番后回道,“曹公子,这花语香皂是多少银子一块?” 她刚刚才体验过这个花语香皂的清洁能力,不管是卖相还是实际功效都非常喜欢,如果价格不是太贵的话,她是想买一点过来,留着以后自己用。 曹奕笑了笑,伸出一根手指。 “十两?”悯月根据自己对于澡豆的价格认知来判断这香皂的定价。 曹奕摇了摇头,一副你再猜的态势。 “一百两啊……”悯月神色一顿,本来如果是十两的话她还打算买下这一盒,现在一百两的话,她身上倒是没有带那么多的现银,只能等到扬州之后再购买,不过买下来之后就要省着点用了,毕竟价格不菲。不过定价一百两,那么基本上就拒绝了一大群普通人家,只能是那种盐商或者其他权贵世家才能消受得起。 悯月接着说道:“一百两的话,也不是没有人买,扬州有钱人还是不少的,就是曹公子你必须要让那些有钱人意识到你这花语香皂有多好,这是非常重要的一点,酒香也怕巷子深,若没有让他们意识到这花语香皂的精妙之处,加上价格又有点贵,他们再有钱也不会买账的……” 曹奕看着犹自在说的悯月,内心有点发懵“这扬州的有钱人就这么多嘛?竟然连一百两都能往上猜,而且找对办法后还会有很多人购买?”曹奕内心感慨万分。 “咳咳,悯月姑娘,这花语香皂并不是一百两一个,而是以两银子一个。”曹奕赶紧解释道。 “什么!?一两银子一个?”悯月惊呼道,一旁的怜星此时也是一连脸震惊的表情。之前十两银子一个就已经断绝了她使用这个花语香皂的可能性,作为一个丫鬟,哪怕小姐再宠爱她,她也拿不到这么高的月钱,之后曹奕摇头她也以为是一百两银子一块,更是完全放弃了购买香皂的打算,现如今突然知道了是一两银子一块,那她其实买下来之后,再省着点用,也是能够承担得起的。 “那……那应该完全没有问题,这样的话一般家庭也能够消费得起,不过还是像我刚才所说的那样,只要让人意识到这香皂的功效就行,不过……”悯月停下来看了看一旁的卤鸭和这水盆,继续说道:“如果都是这样的试验方式,好像有点过于繁琐,总不能逮住一个人就让他们这样测试吧,那样也太麻烦了,而且成效还不高,还得想些其他的办法才行。” “谢过悯姑娘的告知 ,这个我会另外想办法解决,这也正是我想要提问的关键所在。” 悯月点了点头,指着装着香皂的木盒说道:“曹公子,我想先买两盒这个花语香皂,到扬州之后我再多买一点……” “悯月姑娘客气了,我们相逢就是有缘,况且等下还要靠悯月姑娘和怜星姑娘解惑,我等下再去拿两盒香皂送给两位姑娘,哪里还需要你们自己掏钱来买……” 悯月推迟一番后见曹奕那么坚决,也就欣然笑纳了,她和怜星两人对着曹奕敛衽谢礼。 “悯月姑娘,是这样的,我想询问的是……你们对于扬州著名的青楼,当红的花魁、红牌什么的了解嘛?” 曹奕话还未问完就见到悯月和怜星两人的脸同时变了颜色,并往后退了一小步,和曹奕拉开了一点距离。曹奕看着她们两人的动作脸上露出苦笑的表情,就知道会这样。 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好比在现代你到了一个新城市,突然问那个城市里刚认识的姑娘,“姑娘,你对于你们城市里著名的红灯区或者有名的小姐了解嘛”只要是正常的姑娘,都会对你敬而远之的吧。 曹奕赶紧解释道:“两位姑娘,是这样的,之前不是说要找个有效的渠道来让这个花语香皂找到愿意花钱买他的顾客嘛,所以我这边的打算是找扬州比较有名的青楼,毕竟青楼的消费很高,进去消费的不是权贵之人就是有钱公子,这些人都是我们这个花语香皂的潜在客户,我这么说你们能理解吧……” 悯月和袭人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似乎再用眼神交流着,随后才对曹奕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所以啊,我就想在扬州排名靠前的青楼里,找当红的花魁或者红牌来给我们这个香皂做代言人。” “代言人?”悯月露出疑惑的神色,开口问道。 “对,代言人,就是希望通过这些花魁或者红牌在扬州权贵和商贾之间的知名度和影响力,来增加这花语香皂的知名度和美誉度,其实换句话说,就是要让这些花魁和红牌都使用花语香皂,这样就可以相当直接的告诉他们的恩客,而且你们看到了我这花语香皂现在是‘梅兰竹菊’四个产品,若我和扬州的花魁和青楼合作的话,像我们江宁就有秦淮八艳,八大行首,我不知道扬州那边是怎么排列的,肯定也有这种排名吧,这样我就可以和排名或者榜单上靠前的花魁们合作,给每个人设计一个系列……打个不恰当的比例……” 曹奕顿了顿,对着悯月摆了摆手,解释道:“我并没有冒犯的意思,比如给悯月姑娘做一个系列,那就是以 月亮为元素,设计一个画面做成模具,然后再带上一两句咏月的诗词,这样就相当于是属于悯月姑娘你的专属系列香皂,那么喜欢你的人就会去买这个香皂……同理,青楼花魁还是红牌,我跟她们合作,生产出他们专属的系列香皂,这样他们的恩客也都会捧场,为了讨红颜一笑,然后就会买的很多……” 曹奕带着自信的笑容,侃侃而谈道,像这种代言人的先进营销理念,加上粉丝经济的销售手段,在大炎朝来说肯定是非常超前和具有先进性的,所以曹奕在说这些内容的时候,也是以营销创新者和商业天才来自居的,这也让他有一种人民币玩家碾压普通玩家的快感,他就是那个人民币玩家,而这个时代的人就是普通玩家,不过这种快感还没持续多长时间,就被怜星的一句轻飘飘的话给打击到了。 “哦,我明白了,曹公子你是想找她们做托,让她们给你这个香皂说些好话,这样她们的恩客也就会买了,是这样的吧?” “呃……你这样理解……其实也对……怜星姑娘真是脑路清奇,逻辑鬼才……”曹奕对着怜星竖起了大拇指,有气无力地“夸赞”道。 “曹公子,你说的脑路清奇,逻辑鬼才什么意思?”怜星不解地问道。 “没什么,就是夸你聪明,一下子就明白了!” 怜星闻言露出了害羞的笑容,开心的说道,“是嘛,有时候我也是觉得自己蛮聪明的” “……” 悯月略带着责怪的眼神看着曹奕,显然听出了曹奕话语中的敷衍,也就只能骗骗怜星这种心思单纯,没有经历过太多尔虞我诈的人。“公子,你说的扬州著名的青楼,悯月正好知道,要不我就给公子稍微讲解一下。” “那实在是太好不过了。”曹奕对着悯月露出一丝讪笑,随后开心的说道。 “扬州有名的青楼多达几十个,但若说影响力最大,也最有名的其实也就只有六座,分别为花满楼、明玉楼、凤栖楼、春意阁、寻芳阁和藏香阁这三楼三阁,扬州人称三大削金楼,三大吞银阁。若曹公子你的花语香皂想要找那个……代言人的话,最好是找这六座青楼的花魁,至于每座青楼的当家红牌,悯月就不太清楚了,到时候公子倒是可以实地去‘查探’一番。”悯月说到后面查探的时候,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曹奕。 其实各青楼花魁,她自然是知晓的,只是只要一说出来,她的身份也就暴露了,至少目前她还不想再曹奕面前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二百五十九章 历史长河中的扬州十日 随后的两天时间内,悯月和怜星倒也经常出来,期间也学会了“五子棋”的下法,令人意外的是怜星竟然对于五子棋有着异于常人的兴趣,也乐于和绮霰、晴雯及锦儿他,她们下,只是相对于她的热情,她的下棋水平实在不敢恭维,不过好在她心态很好,可以说是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而她们几个在下棋的时候,悯月便以自己之前也学过琴艺为由,向鱼幼薇虚心讨教,这边鱼幼薇早已从金风楼隐退,一身琴艺虽然锦儿学了一部分过去,但是锦儿对于这个本身就不怎么感兴趣,纯粹就是因为小姐在教,所以她才半推半就的学。后来则是因为曹奕给她们布置的任务,两人作为太白商会演艺部的一正一副两个负责人,也是自从之后,锦儿才开始将所有心思都放在学琴上面,因为她将来要作为演艺部的副部长,也是要担负起学员的教授和指导,若自己不行,还怎么教导别人。 而这边鱼幼薇作为演艺部部长,以后自然也是要教人的,但她除了教过锦儿之外,就再也没有教过其他人,此时有悯月来学,她自然也愿意教,而且把悯月当做以后要教导的学生来对待,可惜的是悯月的基础非常好,而且悟性足,天赋也够好,所以只要鱼幼薇将一些小技巧小窍门讲一遍,比如摇指、弹指的手法,演示一遍,并将一些背后的含义和这样做的目的稍加讲解,悯月便立马学会了。 这也让鱼幼薇之后的教学工作难了许多,因为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学生悯月一教便会,但是之后的学生则没有那么高的天赋,难了许多,几乎都是说上两三遍后还是半知不解。 这期间曹奕有时候也会参与“古琴培训班”之中,但也是想学就学,不想学的时候就躲在一旁听着琴声看着话本。学琴的时候,鱼幼薇和曹奕有时以“公子”、“幼薇”相呼,有时又以“师兄”、“师妹”互称,这让悯月惊诧不已,虽然很想搞清楚原因,不过关系还没熟到打听这个的地步,只好憋在内心。 倒是那一首《永遇乐》的下阙已经熟悉并背诵了下来,对于鱼幼薇那独特的唱腔和之前从未见过的唱法,她也找了个机会讨教一番后把它给学了过来,后面只需要自己再多加磨练就可以。 当然,在船上的这几天,也是他们到达扬州之前最后的轻松时间了,真到了扬州,那么就要全身心的投入到醉仙楼的筹建工作中,到时候唯一还算有点空的也许就只剩下曹奕了,他只需要带着鱼幼薇去拜见他的师兄费浩邈,让他在官府层面上能够给醉仙楼一点方便之门,或者不给都没关系,只要能防止来自官府和黑暗面上的打压即可,剩下的纯商业上的较量,醉仙楼凭借自己的服务质量和核心产品的竞争优势,也完全有信心能够在扬州这个酒楼遍地的地方打开局面。 剩下的曹奕就是去各个青楼找当红头牌洽谈花语香皂合作的事宜,顺便带着鱼幼薇去观看各种表演,买下一些优质的苗子来教导和培养,相对来说也是非常轻松的。 炎朝雍熙十一年农历二月初八,载着曹奕一 行人和悯月、怜星两位姑娘的商船,终于抵达了扬州。原本是前一天晚上若连夜行驶,便也能在子时之前到得扬州,不过曹奕想着凌晨时分真到了扬州,他们这些人也临时不好安排住的地方,而且船上的货物也不好搬运,索性就当天晚上停泊了一晚,到得初八的上午,方才进入扬州地界,商船缓缓驶入了扬州城。 “借问扬州在何处,淮南江北海西头”这句诗可以说是完美的阐明了扬州的地理位置,扬州古称广陵、江都、维扬,自古以来就是江淮之大邑,历史雄郡。自春秋战国时期,吴王夫差就在蜀岗之上开邗沟,筑邗城,至今已有一千五百多年的历史。扬州始立于邗城,兴盛于汉,繁盛于隋唐,极盛于大炎。 隋炀帝杨广开凿了历史上这一条贯穿南北的京杭大运河,沟通了中原境内东西方向的五大水系,长江、淮河、黄河、海河、钱塘江,可谓是中国古代交通史上的一项伟大壮举。而扬州正好就是在长江和京杭大运河交汇处,故有“淮左名都,竹西佳处”的雅称,又有着“中国运河第一城”的美誉。其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和交通优势,让扬州迎来了一泻千里的繁荣。在唐朝是甚至有“扬一益二”的显赫,当时说过天下之盛,扬州第一,益州次之,益州也就是现如今的蜀地,本身天府之国就物资丰盛,举一蜀之地都不如扬州一郡,由此就可以知道扬州城的繁华。 纵观扬州历史,商贾云集,人文荟萃,灿若星汉,盛况空前。像曹奕之前改编的初唐诗人张若虚的《春江花月夜》,就以孤篇盖全唐之势影响着一代诗坛。既有徐凝“天下三分明月夜,二分无赖是扬州”的辉煌;殷芸“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的繁荣;也有杜牧“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的浪漫、“春风十里扬州路、卷上朱帘总不如”的风光,还有李白“故人西池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的荣耀…… 不管是诗仙李太白的烟花三月之讴歌,还是樊川先生的春风十里之咏叹,丽句清词无不传颂千古的同时,也让扬州的大名一次又一次的名扬天下。 这也让初临扬州的曹奕等人对这个城市好奇不已,哪怕就是上一世的曹奕,也没有来过扬州,对于扬州最大的认知还是“扬州瘦马”和“扬州十日”这两个并不太美好的印象。前者自不需要再说,但是后者,却让曹奕对于扬州这座城市的感官大为改变,从原本的满城尽是风花雪月到举城慷慨赴死的血性。 在前一世的历史记载中,南明弘光元年,清兵在努尔哈赤第十子爱新觉罗·多铎的率领下,分兵亳州、徐州两路,向南推进,一路上都是势如破竹,直达扬州,当时南明将领史可法收兵退保扬州,山东总兵李泽清和刘良佑以入卫南京为由,率部南逃,史可法急令各镇赴援,均无相应。当时扬州被清军及明降将水陆各军重围,史可法率领扬州军民坚守孤城、殊死抵抗。过程中又有南明总兵李栖凤、建军副使高歧凤两人想要劫持史可法出城投降,被大义叱责,随后两人拔营率部投降。清军更是以红衣大炮试轰扬州城,形势万分危急。史可法用血书告急朝廷,可惜 未得回音,且南明各镇兵马皆不听史可法调度,此时孤城扬州已难有作为,史可法和剩下的军民决定抗战到底,以死报国。 当时清军和明降军至少有十万人,而扬州守兵仅万余人,至弘光元年五月二十五日终因弹尽粮绝,城陷,史可法欲拔佩刀自杀,被部下强行夺走佩刀,拥其走小东门再谋抗清,却不料清军迎面而来,史可法大呼:“我乃大明督师史可法,带我去见你们大帅!” 当时清军统帅爱新觉罗·多铎以礼相待,口称先生,当面劝降,许以高官厚禄,被史可法斩钉截铁拒绝:“我为朝廷大臣,又岂能苟且偷生去做这种万世罪人,我头可断、身不可辱,只愿速速去死,去面见先帝,城存我存,城破我亡,即便被你们碎尸万段,也不会改变我的想法,但希望你们不要屠戮扬州城百万生灵。”最终壮烈就义,终年四十五岁。 扬州城破后,还出现了很多和史可法一样慷慨赴死的人物,有扬州知府任民育,城破后郑重的换上明朝官府,端坐知府官衙大堂,恭候清军,自言自己是明朝的士,就应当死在这里;有吴尔壎,前一年在北京经受不住李自成叛军的拷打而屈降,引为平生耻辱,后来逃到史可法部下,请求从军赎罪,自己砍断一根手指,跟他自己的家人说,“若他日我抗清不归,就以这一节断指下葬即可。”扬州城破后,投井而亡;有副总兵马应魁,每战批白甲,上书“尽忠报国”四字于背,巷战中死战不退,杀死十余人后,被乱刀砍死。 扬州军民在这种情况下,仍继续鏖战,直至流尽最后一滴血,总兵刘肇基、幕僚何刚、炮队专家陈于阶,或死于街头巷战,或自杀殉国,史可法十九名私人幕僚尽皆弃笔握刀逐一战死。此后清军占领扬州,十日之内,都有残存军民和百姓殊死抵抗悲壮赴死。 后世有一诗《读邗江钱烈女传,补诗以吊之》中写到“ ……此身能不辱,虎狼莫敢视。哀此闺中秀,珍重全一耻。……弱质虽非男,未忍蹈犬豕。不死不成人,一死良不悔。从容裁大义,弃身如弃屣。老亲苦无儿,宁复顾甘旨。日月照其魂,洁比邗江水。”由此诗可见扬州军民百姓在城内抗清的普遍性,连幼儿女子都顽强抵抗,在清军的占领过程中,或战死、或被屠杀,整整十日,扬州一百万人口,最后有整整八十万人在这十天之内死去。 “扬州十日”中的扬州,是富庶江南、烟雨江南、秀气江南顽强抵抗清军的第一座城池,也是清兵自山海关入关一来首次遇到的军民一体的坚决抵抗,这场惨烈的死战及屠城,让几世繁华的扬州城在瞬间化作废墟之地,江南名镇中的烟花古巷变成了血流成河的屠宰场…… 曹奕甩了甩自己的脑袋,将脑袋中还在回荡的“扬州十日”给甩去,到了扬州码头,从船上下来,踩在扬州城的土地上,这让的内心不自觉的兴起一种很奇妙的感觉,随后他在别人不解的目光中,对着远处的扬州城门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和郑重,恭恭敬敬地鞠了三躬。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二百六十章 初临扬州 “曹公子,红袖姑娘,这一路谢过诸位对我俩的照顾……到了扬州,我俩这边也要先回去了”悯月和怜星对着众人福了一礼感谢道。 “有空记得常来啊!”曹奕笑着对悯月她们说道。在船上的后面两天,双方的关系变熟了一点,曹奕已经和她们说过是来扬州是开醉仙楼的,顺便会在酒楼里卖花语香皂和富贵蛋。而且也告知醉仙楼会在一个月后开业,所以让她们两个有空过来这句话也是合理的。 “知道了,曹公子,等你醉仙楼开业了,我两一定会前来捧场。” 这一路上,悯月对于曹弈才情的认知已经非常深刻了,倒不是曹弈又在这其中写了什么令人震撼的诗词,而是他平时生活中一些不经意的话语,常常振聋发聩,令人深思。初一听,似乎都有点不明其意,但是回过头来,仔细一琢磨,却往往有令人折服的深意在其中。 到最后就算曹弈不经意间说一些现代才会有的词汇,悯月也会记在心里,好好琢磨和思考其中的奥妙,自从那天在主舱互相熟悉后,她便觉得接下来的几天,是过的最充实的,不管是琴艺、唱腔还是其他方面,都让她觉得受益匪浅,如果愿意,她倒更希望这段旅程能持续的更长一点。 当然,这也只是想想,她在扬州所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再过一段时间就她就要出去发京城,所以这次才会去家乡润州省亲,等去了京城,就不会像在扬州这般轻松和自由了。 不过出发去京城前,她在扬州的这段时间 也要好好利用起来,一些之前的恩客,和有过交道的才子书生,都是需要好好联络下感情。万一有些商户和书生才子将来也去京城发展,也不是不可能。所以她更要好好利用这段时间。 “曹公子,红袖姐姐,你们有找到落脚的地方吗?如果没有找到的话,我倒是可以试着帮忙给你们安排合适的地方。” “不用了,我这边已经有安排了,先去同福楼那边住一段时间,然后在买个院子。悯月怜星两位姑娘,你们忙你们的去吧。”曹弈笑摇了摇头。他让红袖早就安排一个有经验的人年前就来到扬州打前站了,像是住宅什么都已经安排好了。先是在同福楼小住一段时间,再慢慢找个好的府邸,合适的就直接购买下来,毕竟这么多人,住上个十几天,远不如自己买院子划算。 不过院子买下来了还要翻新,购置大小家具什么的,也需要一段时间,所以前期住客栈还是必不可少的。 “嗯,那同福楼倒也挺不错的,曹公子,那我们俩也就先走了,说不得过几天我们就能再见面了……”悯月脸上露出了神秘的笑容,对着曹弈说道。 曹弈点了点头,表现出一幅以为她意思是知道自己等人住在同福楼,所以过几天便过来找自己,尽一尽地主之谊之类的,所以此刻也只是笑着跟她们摇了摇手告别。 悯月和怜星两人对着曹弈微微福身,虽然此时还是带着面纱,不过从她们的眉眼依旧可以看出,两人是带着笑意离开的,身形娉婷婀娜,既有少女的清纯,也有女人的妩媚,结合在一起却又是那么自然,仿佛完美女人就该是这样的。 而且不管是行为处事还是言辞谈论都像是专门经过培训一般,找不到丝毫破绽和漏洞,一般这种女子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那种大家闺秀名门仕女,从小接受各种相关的礼仪培训。还有一种则是青楼里的当红头牌,也是从小就开始培训练习各种技能,毕竟以后要在各色人物当中游刃有余的盘旋,那么言谈举止也是非常重要的才能。 鱼幼薇站在曹弈身后,看着远处身形优雅地坐上马车离去的悯月和怜星两人,淡淡地说道:“这位妹妹应该和我一样……” “哦?为什么这么说?”曹弈转过头去,看着一旁的鱼幼薇。 “哼,公子自己不是也早就看出来了嘛?”鱼幼薇对着曹弈皱了皱鼻子,略带着撒娇的语气说道,“我不信凭公子你的聪明才智会发现不了。” “呵呵,我只是猜测而已,没有任何凭据,所以想听听幼薇你的判断。” “好巧,幼薇也只是凭借女人的感觉罢了,真让我说,也说不出什么子丑寅卯出来。”说完之后鱼幼薇对着曹弈甜甜一笑。 “……”曹弈无语的看着此时脸上带着俏皮笑容的鱼幼薇,缓缓说道:“她的言行举止和为人处世,一看就是受过培训和指导过的,这种女子,不是出身名门世家的大家闺秀,就是身陷欢场的青楼女子,但看她说回家身边却只带着一个侍女却没有其他侍卫,那想必应该就是后者了。” “而且你看她叫悯月,她的侍女叫怜星,怜和悯,星和月,若是一般大户人家的小姐和侍女是断然不会取这种名字的。”曹弈补充道。 鱼幼薇点了点头,发现确实如此,开口说道:“我则是从她的琴艺和唱腔来判断的,虽然一般大家闺秀也都会学习弹唱,但是她 的弹唱实力太过强悍,若只是简单的弹琴水平高也就罢了,但是她的歌唱能力也非常强悍,甚至达到了可以对外表演的层级,所以……” 曹弈点了点头,不再聊这个话题,又在码头呆了一会儿,那个之前被派过来打前站,准备任命为扬州这边醉仙楼掌柜之位的姚宏轩,终于火急火燎得赶了过来。 “红袖掌柜,曹公子,小人来迟了,还望恕罪……”姚宏轩看来是一路小跑过来的,此时额头上带着一层细密的汗珠,说话还带着微微的喘气。 “好了,没事儿,我们才刚到一会儿,也没通知你具体什么时候到,你能现在赶过来,就已经很好了,先把我们送到客栈安顿好吧,王叔,船上的货物只能拜托你来了。” 曹弈对着姚宏轩摆了摆头,他并不是那种乱发脾气的主子,况且只是等了一小会时间罢了。至于后面半句则是对着王智渊说的,之前扬州这般边醉仙楼的筹建事宜,都是王智渊在负责,这边的人手也只认他这个人,所以曹弈就让他来负责处理相关事宜。 接下来还要将船上这么多的货物全部都搬下来,因为现在装的是整整一个月的货量,光靠醉仙楼的小仓库肯定不行,还需要在醉仙楼附近租一个场地来存储,所以两边都需要护卫看守,剩下的醉仙楼工作人员及护卫的住宅什么的都需要安排起来,这些零零总总的繁琐事情还是挺耗费时间和精力的。 曹奕作为堂堂整个太白商会的背后拥有者,自然不会亲手办理这种小事杂事,原本应该是红袖来统筹管理。不过现如今她要照顾曹奕的各种事情,暂时抽不开身,所以就只能劳烦她的师傅王智渊来忙前忙后了,反正没有红袖在一旁盯着,又有这么多太白醉和青莲酒放着,对于他来说,简直是一件再美好不过的差事了。 “师傅,虽然我不在你身边,但是你也切忌可不能再像前几天那样醉酒了……”王智渊正那边暗自得意呢,红袖这边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让他的脸色变得微妙起来了,当下讪讪的笑道:“不会的,都到我这年岁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识过,像钱财那种身外之物我都可以说丢就丢,区区美酒,又怎能羁绊着我呢?” “是嘛?我还以为到了师傅这种境界,会是那种‘生命诚可贵,名誉价更高,若为杜康故,两者皆可抛’呢……” “不会不会……”王智渊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心虚地说道。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二百六十一章 扬州第一才子 随后一行人在码头租了马车,由姚宏轩带路,一起前往那同福楼,等驶出码头进到那扬州城城门内,码头那种特有的脏乱差环境和状况就没有了,目光所及,全是那宽阔宽敞的石砖马路,街道两边全是那高高的三至四层的建筑,鲜少有那种一两层的低矮建筑。不管是酒楼的欢楼彩旗,还是青楼勾栏的锦旗红幡,密密麻麻的随风招展着,各种声音汇聚在一起,有酒楼里传来店小二的唱喏声,有青楼里面传来姑娘的欢笑声和高歌吟唱的声音,当然也少不了丝竹管弦和靡靡之音。 曹奕及其她五位姑娘挤在一辆马车里,掀开帘子往外看去,眼前的景象和江宁大同小异,不过众人倒也是看得津津有味,一路自扬州码头开往同福楼,到了之后才发现同福客栈的富丽堂皇程度竟然远比江宁要来的更加令人瞠目结舌。 也许扬州的城市富庶程度远不及江宁,但是单论个人财富,扬州第一首富的钱财绝对远超江宁第一首富沈家。毕竟盐商自古以来就是一个及其暴利的行业,不然朝廷也不会想法设法的将他控制在自己手内,历朝历代都进行商榷。 这个同福楼就是由扬州第一首富也就是第一盐商刘家所建,所以才能在扬州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上最为显目的位置,占据这么大的一片土地,建造了拥有好十几处院子的超大客栈。 曹奕等人在同福楼租了一个大院子,前后加起来有十几个房间,足够曹奕等人安顿。扬州作为京杭大运河的中转站和第一大城市,不管是南来的还是北往的商队,不管从杭州北上的还是从京城东行南下的,都会选择在扬州这座城市稍加停顿。而对这些商会巨贾来说,每次行程都是动辄几十人,甚至有近百人,所以租下两三个院子的也是常有的事情。 曹奕等人在院子里稍加安顿后,便准备出门去附近逛逛,出去吃个午饭,顺便去见识下扬州的风土人情。虽然同福楼贵为扬州第一酒楼,除了住之外,在吃这一块也是非常具有优势的。不过众人觉得将来起码要在这里住上十天半个月的,以后在这里吃饭的机会多得是,索性下午就趁着还有时间,先去外面找个吃的地方,吃完再去逛逛。 今天扬州的天气非常不错,同福楼本身就处于扬州城的正中央,且周边全是繁华的街道,此时又是临近中午吃饭的时候,所以街道上的行人和道路两边的酒楼上几乎都布满了人。 曹奕就犹如一个富家公子哥儿,带着五个绝美丫鬟,身后还跟着一众护卫,一路上走走停停,吸 引了道路上和两旁酒楼中诸多人的目光。倒不是曹奕多么有排场,或者身后那一众护卫多么威风凛凛,实在是他身后跟的五个“女眷”太过美丽动人。 以红袖、鱼幼薇、锦儿、绮霰和晴雯五个人的长相,单独拉出去都是绝色佳丽,放在青楼里就算不能成为花魁至少也是当红头牌。这个白衣公子哥的身份就非常耐人寻味起来。 在外人看来,似乎其中只有两个人是那个白衣公子的“女眷”,剩下三个则是侍女丫鬟……他们是根据前后的站位来判断,认为紧随曹奕身后的红袖和鱼幼薇是曹奕的“女眷”,而锦儿、绮霰和晴雯则是侍女丫鬟。 在扬州这座城市,水路运都非常发达,时不时就有天南地北的人过来,所以经常就有外地的公子哥儿或者官宦子弟或只是途经此地,或特意来此游戏风月,所以也经常有陌生的面孔,带着一帮扈从侍卫在扬州城内溜达,其他人早已见惯不惯。 若真是扬州城内本地的富家公子,不管怎么样,不说都是相熟的交情,但至少也都是见过几面彼此互相眼熟的,所以现在众人看到这么一副陌生的面孔出现,就已经知道这是一个外地过来的公子哥了。 原本这么一个外地公子哥来扬州,只要不是过来耀武扬威的,大家也都会相安无事,你玩你的,我玩我的,和平相处,真到了青楼里争风吃醋的时候再另谈。但是像曹奕这样,带着五个绝色美女出门晃悠的,那就会被认为是典型的显摆炫耀了,既然你一个外来者在扬州地界这么高调,那么我们本地纨绔自然也要好好兜着。 曹奕这边刚找了一家看上去非常不错的酒楼带着众人进去用膳,那边就已经有消息传出,说在朱雀大街碧云酒楼,有一个外地公子哥儿,带着五个绝色美人耀武扬威,公然挑衅我们扬州本地的纨绔,现在急需有人带着美婢过去找回场子。 本身都是一帮无所事事的二世祖,每天不是忙着走马斗鸡就是想着争风吃醋,所以才会对这种一听经不起推敲的无聊话题而感兴趣,关键是经过大多数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推波助澜,这个说法也越传越广,一时间之间竟喧嚣四起,甚至一些级别根本不到的普通百姓都已经知道了这么一件事情。 人都是爱看热闹的,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讨论和传播这个传闻,而且原本一些在各大青楼和附近酒楼里寻欢作乐和宴饮小聚的纨绔子弟,也开始慢慢向碧云酒楼靠拢。 不过此时正在酒楼内用午膳的曹奕等人 却并不知情,在等菜送上来的时候还在商量等会儿饭后去哪里游玩,随后才开始开心的品尝扬州本地的特色美食。 “师大哥,据说悯月大家今日从润州省亲回来了,怎么师大哥你没有去花满楼给悯月大家接风洗尘。”此时隔壁的雅座突然传来一个男子的说话声,这边曹奕等人突然听到了悯月熟悉的名字,所有人原本正在进食和讨论的也都停了下来,互相对视了一眼,进而保持安静听了起来。 “毕竟悯月今日早上才回来,一路上舟车劳顿,便打算让她多休息一会儿,等明日再过去为她接风洗尘。”此时另外一道听上去富有磁性的声音传了过来。 “可是,我听说刘承泽还有淳于江此时都已经去了花满楼了……” “哼,像他们这等商贾子弟,既无功名傍身,又无真才实学,平时也不过仗着家中有钱,高价购买些勉强入眼的诗词,附庸风雅罢了……这等跳梁小丑,根本不足为惧,以悯月的眼界和清高,完全不会对他们几个有任何话好感,平时肯与他们斡旋交流,无非也就是看在他们是花满楼恩客的份上……”那道磁性的声音此时非常自负地说道。 “说的也是,早就听说悯月大家非常仰慕贵为扬州第一才子的师大哥以及江宁第一才子曹奕那样的大才子……”曹奕这边雅座里的人听到隔壁传来的这句话时,都不约而同的转头看向曹奕,就连曹奕自己都是一副诧异的表情…… 不过还没等曹毅有所表态,那边的声音继续传了过来:“至于富家公子和官宦子弟,悯月大家向来只是出于礼貌的接待和交谈,到目前为止,也只有师大哥一个人待在花满楼悯月大家的院子里超过两个时辰,其他人最多也只有半个时辰罢了……” “哼,在我看来,也只有师公子才能真正算的上我们大炎朝年青一代的第一才子”这时另外一个道声音传来,应该是第三人所说。 “我只认可我们扬州第一才子的才学,这是经历了多少个才子的挑战和多少诗会词会的考验才获得的。像那江宁第一才子曹奕,从头至尾只有那么几首诗词罢了,要么就是和那刘承泽他们一样花钱买的诗词,他本身并不会诗词,所以一年多时间也只有这么几首诗词传到我们扬州。要么就是整个江宁府的才子书生才华都不怎么样,所以才导致曹奕‘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若是我们扬州四大才子过去江宁,只怕早就没有曹奕什么事了。”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二百六十二章 伴读小书童 “……所以才导致曹奕‘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若是我们扬州四大才子过去江宁,只怕早就没有曹奕什么事了。” 隔壁雅座里这话一说完,这边的红袖和鱼幼薇就已经霍然站了起来,一脸生气的表情,显然是想要出声跟隔壁雅座里的人争论,不过被曹奕给制止了,他轻声说道:“我们来扬州是来开拓市场做生意的,并不是来争吵的,讲究的是和气生财。” “可是……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就知道……”红袖脸上依旧带着一丝怒气,犹自不平地说道。 “没什么可是的,坐下来吃吧,吃完我们还要再去逛逛呢……” “哼,我们是在给你打抱不平呢,他们在说你的坏话好不好。”红袖虽然被逼的坐下了,不过鱼幼薇此刻依旧站着,对曹奕的反应感到有点不忿,嘟着嘴说道。 “我的才能并不会因为他们的贬低而降低,也不会因为别人的夸赞而增加,不要因为一些无干人等而破坏了自己的好心情。”曹奕柔声说道,因为之前安排位置的时候鱼幼薇就在他的左手边,所以他就握住她柔弱无骨的手,伸手一把把她拉回到座位上,并顺手给她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她的碗里。 这下鱼幼薇低着头红着脸,只顾自己害羞了,倒也没有再有心思管隔壁雅座的人说什么了,其他人此时也是一脸若有若无的笑容看着羞红了脸而一言不发的鱼幼薇,也不再去管忘了隔壁雅座的非议。 坐在曹奕正对面的公冶元洲抬头看了一眼曹奕,眼里尽是询问的神色,曹奕对着他微微摇了摇头,后者了然的点点头,便不再管,原本是想要询问曹奕要不要他出面处理一下隔壁的那些什么才子,不过既然公子他自己不介意,那么他也就不再多事了。 曹奕他们吃完饭出雅座门的时候,隔壁雅座的人也正好吃完出来,为首的那个此时正说着话,听着磁性十足的话,想必就是刚才交流中的那个扬州第一才子。 曹奕原本就站在首位,此时看到隔壁的人也吃好出来,就停在原地,让对方先走,身后的人此刻也停住不动。隔壁那四个之前讨论过曹奕的才子从曹奕这边雅座的门口路过时,往里看了一眼,除了最前面的曹奕,注意力一下子就被身后的红袖、鱼幼薇等人所吸引。 四个才子全部被鱼幼薇等五人异常靓丽的容颜和气质所震撼,一时之间就连脚步都停顿了下来,毕竟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往往才子又 是最为自命风流,又自我意识良好。不过除了曹奕对着他们微微点头颔首外,其他人全部都是瞪眼怒视他们…… “……” 以那个扬州第一才子为首的四人此刻都一脸懵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让这五个美女如此仇视自己,难不成是因为为首这个男子停下脚步让自己等人先行而阻挡了她们的缘故? 当下为首那个男子脸上露出一个和煦的微笑,温文尔雅地说道:“诸位你们先请,在下是师承宣,不知公子高姓大名。” 这边曹奕还没回答,师承宣身后的一个男子开口说道:“师承宣师大哥是我们扬州第一才子,可是人称淮左第一名士。” 显然师承宣对于后者的及时补充非常满意,此时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然,对着鱼幼薇等人等人露出自认为完美无缺的笑容 “哦,竟然是师承宣师师大哥,久仰久仰,早就听闻师大哥乃是淮左第一名士,扬州第一才子,一手诗词那是惊天地泣鬼神,犹如诗仙在世,词圣重生。”曹奕一脸钦佩的神情说道。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对方都已经这么给自己面子,一番话说得自己都觉得难为情,师承宣当下也是笑容满面地说道:“哪里哪里,这位小兄弟谬赞了,在下只是扬州第一才子,距离诗仙和词圣还差得远,未请教小兄弟……” “不敢,在下读过两年书,原籍江浙明州,现为江宁曹府首席伴读小书童,曹安!”曹奕恭敬的揖首行礼。 “……” 这下以师承宣为首的四位才子脸上均浮现出一脸迷茫的神情,就连曹奕身后的众人也是一脸精彩的表情,不知道自己这位公子又在搞什么鬼。 “扬州曹府……首席……伴读小书童?”师承宣脸上神情迥异,缓缓地重复道。 “对!”曹奕脸上露出羞涩的笑容,不好意思地说道:“在下只是读过两年书,所以只能做伴读小书童。” “好……好吧,难不成往上还有其他称呼和级别嘛?”另外一个才子此时开口说道。 “有啊,在我们曹府还是挺多的,像伴读书童,伴读书生……”曹奕解释道,“级别越高,职称越高,福利越好,待遇也越好。” 师承宣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不知道曹安兄,身后五位姑娘……” “哦,你 说我后面的五位姑娘啊,是我们公子赏赐给我的。”曹奕脸上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纯真地说道。 “赏……赏赐?” “对啊,刚才说过了,级别越高,福利越好,赏赐就越多,像我只是伴读小书童,所以只赏赐五个老婆,几个侍卫,若是伴读书童,再往上的伴读书生,那就赏赐的美女更多,侍卫也就越多了。” “老婆……侍卫……”师承宣等人看了一眼鱼幼薇等人,再看了一眼公冶元洲等人,吞咽了一口口水,震惊地说道。没办法不震惊,一方面这五个女子是如此的靓丽动人,放在扬州起码都是红牌之姿,花魁之色,现在就被那个什么曹府公子这么随意的赏赐给一个……书童!关键还是小的!那五个女子听这个曹安说五个老婆的时候,那娇羞的容颜和神情,可把他师承宣看直眼了…… 再看一眼身后那一帮龙行虎步的侍卫,身形壮硕,健壮无比,一看就是武力惊人……又是侍女又是侍卫的,这个扬州曹家也实在是太过豪奢了吧,区区伴读小书童就已经如此规格了,那再往上的伴读书童和伴读书生还得了…… 等等!他说的江宁曹府!难不成就是那个江宁第一才子曹奕所在的曹府?这是极有可能的…… “曹……曹安小兄弟,你家公子是?”师承宣一脸疑惑地问道。 “我家公子啊!”曹奕笑了笑,一脸崇拜的神情,当然,也是故意如此,给对面四位吊足了胃口,方才恭声说道,“我家公子那可是智慧与美貌并重,英雄与侠义的化身——人称在世诗仙,有谪仙之才的江宁第一才子——曹奕是也!” “什么!?”师承宣四人同时惊呼出声,“你说……你家公子是曹奕?那个江宁第一才子的曹奕?” “对啊!有什么问题嘛?”曹奕故作惊叹地问道。 “没……没。”师承宣赶紧摇头说道,旋即似乎觉得自己堂堂扬州第一才子,被江宁第一才子的伴读小书童给压下去了,有些弱了自己名头,所以又继续开口问道:“既然你家公子是江宁第一才子,那你家公子人呢?” “我家公子啊?他还在江宁呢,我只是奉我家公子来扬州办事的,师大哥找我家公子是有什么事嘛?” “……”师承宣此时很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具体该怎么说,一时之间楞在那里。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二百六十三章 无妄之灾 “不过师公子,我家公子曾经说过,‘纵观江南,唯有师承宣堪称第一名士’,说师公子不但是淮左第一名士,更是江南第一名士。让我来到扬州一定要好好拜访师公子,我是今日早上才初到扬州,原本想着今日找好落脚的地方后,随后再像他人好好打听师公子的住处,郑重送上拜帖的,没想到今日中午只是吃个饭,就碰到了师公子,这其中的缘分,可真是……”曹奕对着师承宣双手抱揖行了一礼,此刻笑着说道。 “哈哈,哪里哪里,曹安小兄弟,你家公子真的是谬赞了,师某人不过只是扬州第一才子罢了,淮左第一名士的称号尚且诚惶诚恐,这‘江南第一名士’的称号可真是受之有愧,不敢以此自居。”师承宣听到江宁第一才子如此盛赞与他,虽然不是亲耳所听,只是由他下面的书童传达,不过也让他对素未谋面的曹奕有了些许不错的好感,一时间倒也有种英雄惜英雄的感觉,对于曹安也就看着越发顺眼了,当下哈哈一笑,谦虚地回应着。 “既然今日碰到了师公子,要不这样,小弟我对于扬州并不太熟悉,师公子你看你哪一天得空,给小弟几分薄面,由师公子选地方,小弟来做东,代替我家公子宴请师公子及诸位才子,诸位你们看可好。”曹奕一脸诚恳和恭敬的表情,希冀地目光看着眼前的众人,旋即一拍脑袋,懊恼地说道:“你们看我这脑子,还未请教三位才子的大名。” “在下黄望。” “鄙人林飞光。” “不才钱季同。” 曹奕赶紧又是抱揖行礼。 “哈哈,曹安小兄弟你实在是太过客气了,既然你话都已经说道如此份上了,我们又怎么会不给你面子,这样吧,曹安小兄弟你们现如今是住在哪里的?我等几人现在还不太好确定时间,等我们定下时间后,我再差人告知你一声。”师承宣思索了一阵后,抬起头看着曹奕说道。 “小弟我现在住在同福楼里,各位大哥等定下时间和场地之后,就差人去同福楼掌柜那里告知一声即可,小弟既然来到了扬州,那肯定是要好好拜见一番扬州的青年才俊和诸多才子的,尤其是像师大哥这样的,哦,对了,我家公子在江宁的时候还曾对小弟我说过一句话,原话是‘平生不识师承宣,便称名士也枉然’……”曹奕一脸谦虚的看着众人说道,末了,又补上一一句。 对面几人此刻都是低声重复着刚才曹奕最后补充的那一句:“平生不识师承宣,便 称名士也枉然。”随后钱季同高声夸赞道:“平时不识师承宣,便称名士也枉然,果真是对师大哥最贴切的称赞啊,曹奕曹公子果然不愧是江宁第一才子,就连夸起人来也是如此的文采斐然。” 其他几人也是纷纷点头,师承宣本人也是脸上浮现出开心的笑容,不管是这曹安小兄弟,还是那位远在江宁的曹奕,今天都让他倍感有面子,数度听到令他开怀大悦的赞语,他决定了,若以后再有人说江宁第一才子曹奕有多么多么不好,他一定要站出来,好好支持曹奕,别人给自己面子,那么自己也会让他涨足面子。 随后众人又在雅座门口聊了几句后,方才想起要离开碧云楼,“师公子,三位大哥,你们先请。”曹奕伸手虚引,客气地说道。 四人推迟一番后率先走在前面,曹奕则带着一众人等跟在后面,只是从三楼雅座走到一楼大堂的时候,感觉好像周边的氛围有点不太对,大多数人看向自己的眼神都带着一丝好奇和探索的神情,但是也有很多穿着华贵、带着侍女扈从一看就是官宦世家的纨绔子弟,各个看向自己的眼神里似乎都带着一点挑衅和敌视。 曹奕一时间内心也有点疑惑,自己才刚刚到扬州,在这边连认识的人都没几个,又哪里有仇人,难不成今日是受了这个扬州第一才子师承宣的无妄之灾,这些人都是针对他来的?应该也不至于,听之前他们的谈论,这个师承宣江宁第一才子的名号是货真价实,众人所公认的,而且既然有着淮左第一名士的称号,那么表明这个人不说德高望重,但是至少在年青一代之中是具有较高的声望的。毕竟大炎朝以文为尊,真正有才的人,走到哪都会受到别人的尊重。 呃……除了那种外来的才子,被本地才子认为是过来挑事的除外。这也是曹奕会刻意和师承宣交好的原因,正如他之前所说,他是过来做生意的,并不是来诗才比试的,至于说自己是曹奕的伴读小书童,除了当时临时想到了前世的华安外,还有一个就是这个身份以后可以借用曹奕江宁第一才子的身份做些文章,如果有必要的话,而且对外说不是曹奕本人,只是下面的小书童,那么就算有敌意也不会那么深。 强龙不压地头蛇,不管是在什么领域都是存在的,尤其是在文无第一的文坛,过江猛龙可不是那么好当的,他可不想重复诸葛亮当时舌战江东群儒的事件。但是就算是这样,似乎自己现在也不知以什么原因招惹了这么多道敌视的目光。曹奕抬头看了看门外,外面也有很多锦衣华服的贵公子正往这座酒楼赶, 似乎也是为了自己而来…… 应该不至于吧,初来扬州就要惹出这么大的阵仗?这似乎跟自己的初衷大相径庭啊! 曹奕在内心暗自叹了一口气,难道自己真的是走到哪就要打脸到哪嘛?他只是想低调的来到扬州,安稳得让醉仙楼成功开业,再是闷声发大财,至于自己的名声,在扬州这边的知名度,如果可以,他宁愿只要利不要名。 我挥一挥衣袖,不留下半点名声,却带走钱财万贯,这才是曹奕想要的扬州之行,但是想法虽好,现如今最重要的却是先解决眼下的麻烦。 走在前面的师承宣等人似乎也意识到了不对,停了下来,看了看围在四周指指点点的众人,最后转过头看了一眼曹奕,又看了一眼跟在曹奕身后,美的惊艳到可以让人短暂失神的五个娇滴滴的女子,脸上露出了一丝了然的苦笑。 曹奕一看师承宣的神情,便大致猜到了事情是什么原因了……当下也露出无奈的神色,这可真的算是红颜祸水了,若要怪,也只能怪鱼幼薇等人长得实在太过好看了…… 师承宣后退几步至曹奕身旁,在他耳边低声的解释道:“曹安小兄弟,这个你有所不知,因为扬州每日南来北往的人很多,尤其是以走商跑货的盐运商人为主,虽然盐同铁一样是朝廷禁止民间贩售的禁榷货品,但是只要有朝廷派发的盐引,那么商户就可以贩售食盐,赚得盆满钵满。” 师承宣扫了一眼周围的人,继续说道:“这帮盐商文化没有杜少,但钱却委实不少,而且往往将风流之事弄得铜臭恶俗,若是本地盐商那至少还好,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若是外地的,往往又有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仗着有钱,带着美婢恶仆到处招摇,惹是生非……” “然后有一次一个盐商之子在酒楼里招惹了一个顶级大少,因为这个盐商钱多,身边恶仆扈从也不少,所以那个大少就联合其他宦官子弟,合几家之力恶狠狠地收拾了那个人一顿。不过这也让扬州贵公子群体里保留了这个传统,只要有谁说在哪里碰到外来人,怎么个态度嚣张的来挑衅和找事,基本就会瞬间聚集一大帮富贵公子和纨绔子弟,去教训那个外来者……” 师承宣看了一眼曹奕身后的众人,苦笑着说道:“估计他们看你一个陌生面孔,带着五个如花似玉的姑娘,身后又跟着这么一帮雄壮的侍卫,肯定被当做外来挑事的人了,所以……”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二百六十三章 三杯两盏敬扬州 “师大哥,那现在有什么好的办法解决嘛?”曹奕低声问道,他倒不是怕自己会有什么危险,无非就是难堪一点,但是就怕一开始就得罪了场内场外的一大票人,这样自己的醉仙楼也许还没开业就要被集体抵制了,这种情况,若此事一个处理不好的话,还是有极大的可能会发生。 “说好办也好办,我等下解释一下,他们应该会给我点薄面,现在最主要的是让他们自行散去,不要围聚在这边,不然再经过一些人的蛊惑和怂恿,很容易没事也出事。”师承宣拍了拍曹奕的肩膀,低声说道,曹奕也是了然的点点头,觉得这个事情确实来的有点莫名其妙,也不知道是哪个龟儿子第一个说把他传成来扬州耀武扬威的。 师承宣此时往前走了两步,双手用力的拍了两下,在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后,高声喊道:“诸位,我是师承宣,我能猜到诸位是因为什么原因来这里的,不过我想要说的,这其中肯定是存有什么误会。” 师承宣在扬州的声望还算不错,毕竟是第一才子,大部分年轻人都认识,不过就算不认识的,听闻他的介绍后,也都知道了,此刻四周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师承宣往后指了指曹奕,接着朗声说道:“这位是我的小兄弟曹安,早上才刚抵达扬州,中午因为是来拜见我的,所以才带上了他的五位妻室,大家应该都有看到她们是多么的美貌,出于安全考虑,所以才会随身跟着一众护卫……” 当师承宣说到“五位妻室”的时候,围在四周的众人瞬间发出嗡嗡嗡地声响,似乎都被这句话给惊到了,毕竟这五个人,单独一个都已经是国色天香的存在了,但是听师承宣所说,竟然五个都是这个白衣少年的妻室,这岂止是齐人之福,简直就是齐天之福了……不过,若真的如师承宣所说,这五个貌美女子都是这个少年的妻室,那确实需要身边多带几个护卫才行。 所有人都如是想着,若自己有这么漂亮的妻室,如果条件允许,再多带一倍侍卫也不为过。 不过鱼幼薇和红袖五人在这么多人围观中被说成五个皆是曹奕的妻室,一时之间也觉得害羞不已,一个个的脸上都布满了红晕,娇羞地看了一眼曹奕,让原本就漂亮动人的脸蛋更加美艳不可方物,人面桃花相映红说的也不外乎如此。 曹奕其实心理也挺晕乎的,原本是觉得在雅座门 口,师承宣和其他三个人一开始看鱼幼薇和红袖等人的神色均是一幅“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的模样,而且曹奕当时打算和他们打好关系,所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才开口说这五个都是“曹奕”赏赐给他的。 因为在这个时代,才子都自命风流,加上侍女丫鬟什么的都没有什么地位,还真的很有可能别人直接开口向曹奕讨要的可能,甚至还有换侍女、换丫鬟地说法。虽然妾室地位不怎么高,也有以妾换妾,甚至以妾易物的例子,不过至少身份地位比侍女和丫鬟高了许多,在某些方面还能得到法律和道德的保护。 曹奕没想到之前只是一个借口,现在却错进错出,搞的所有人都知道这五人是自己的妻室了,估计这下,自己乃至于红袖、鱼幼薇五人,都要在扬州城中出名了,曹奕内心叹了一口气,微微摇了摇头。 也不知是师承宣的话起到了作用还是“五个都是妻室”的现实太过震惊,当师承宣说完之后,场面一度冷了下来。虽然大家还是一副围观的状态,不过眼里已经少了之前的那种挑衅和敌视,曹奕知道该自己表现的时候了,哪怕现在先服个软、表个态、认个怂,也好过此时刚进扬州就变成全民公敌来得好。 于是曹奕上前一步,双手抱拳于胸,对这众人抱揖道:“扬州的诸位才子、青年才俊们,小弟曹安,来自江宁,是上午才刚到的扬州,向来听闻扬州物华天宝、人杰地灵,当称得上淮左名都,竹西佳处的称号,不管是李太白的烟花三月下扬州,还是杜樊川的春风十里扬州路与二十四桥明月夜,都深深地吸引着小弟我。而且扬州第一才子师承宣师大哥贵为淮左第一名士,也让人小弟我崇拜不已,所以我就特意赶到扬州,想要瞻仰一二……因为小弟是初来乍到,若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不好的,还望诸位不吝赐教,当然也希望各位能够海涵。” 曹奕的话一说完,四周围观的人则是面面相觑,他们原本对于曹奕就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或者说,对于这个“曹安”根本就没有什么印象,无非就是听别人说起,说在朱雀大街碧云楼里,有一个外地人,带着五个美婢和几个恶仆耀武扬威,那么作为一个有归属感和荣誉感的扬州当代青年才俊,自然要去打压一下可恶的外地佬,所以就赶过来了。 这里的大多数人基本都是这样过来的,只是现如今听到了扬州第一才子师承宣的介绍,还有就是曹安他本人的言谈 举止,完全就跟“耀武扬威的外地佬”这形象无关,况且别人带的五个妻室确实太过漂亮,看这个曹安也是同他们一样是读书人,并不擅长打打杀杀,带着侍卫保护自己的妻室那也是正常之举,这么一想来,众人对曹奕的印象就大大改观。 况且这个曹安,态度摆得非常端正,将自己之余扬州,之余扬州的才子,之余在场的诸人,都放得很低,既然别人给他们面子,他们觉得自己也得将这个面子给兜住,所以当下就有很多人纷纷客气的表态,说一些诸如哪里那里,欢迎欢迎的话语。 虽然刚才曹安只说了一段话,但是因为之前谣言赶过来的人,基本不是非富即贵,就是才子书生,至少都是读过好几年书,肚子里都有些许墨水的,所以自然能判断得出曹奕这段话中蕴藏的分量。 李太白的烟花三月下扬州、杜樊川的春风十里扬州路与二十四桥明月夜就不说了,稍微读过几本书的,大抵都知道,淮左名都也是如此,但是竹西佳处那就可以体现出曹安这个人的水平了。“竹西”一词,在很多唐朝著名诗人的诗词中都有体现,最为有名的就是杜牧的“谁知竹西路,歌吹是扬州”。 “竹西”对于扬州,是一个具有深厚历史文化内涵的专有名词,具有巨大的时空跨度、深远的历史影响和优美的文化韵味。这个词具有无限的联想:关于历史长河的,关于扬州古城的,关于重要人物的,关于佛教寺庙的,关于优美景色的……所以曹安的“竹西佳处”短短四个字,就将自己的博才和确实喜爱扬州这个城市的事实,都完全地表现出来了。 随后师承宣又替曹安说了几句好话,曹奕自己也是顺着旗杆往上爬,又讲了几句场面话,一场有些莫名其妙的“冲突”,又在一片和善友好的氛围中结束。曹奕为了能彻底增加众人对他的好感,还花一笔钱让碧云酒楼给在场的所有人都斟了三次酒,他一连敬了三杯,一杯敬扬州,一杯敬有关扬州的诗词大家,一杯敬在场的诸位名士和才子。 不过曹奕这样做,倒也收获了一些意想不到的好处,那就是他,“曹安”这个名字,通过这件事后,势必会在整个扬州城中流传起来,五个如花似玉的妻室,小有薄名的才华,这就是扬州才子书生和那些贵公子哥儿对他的印象,这在后续醉仙楼的开业上面,也着实帮了他不少的忙。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二百六十五章 一教二学三知音 随着众人从碧云楼里走了出来,暂时也没有心思再去在各处闲逛了,众人返回同福楼的院子里,因为下午原本的出行计划取消了,曹奕便让众人自行安排。 曹奕跟公冶元洲说了一声,让他在院子里留下两个人护着院子即可,其他人可自己出去逛逛,不过还是嘱咐众人外出期间要记得克制,不要轻易和别人发生矛盾,毕竟人生地不熟的,谁也不知道惹到的人在扬州又有什么背景。 不过好在这次同来的,都是星火秘营中实力和性格都极为出色的人,本身不是流浪的孤儿,就是被卖掉的可怜之人,所以也不是那种性格暴虐惹是生非的主。曹奕也愿意让此时在院子里、在他身边当值的侍卫,趁着下午他不出去的空当多出去逛逛。 平时在星火秘营,是没有这种闲逛的机会的,不过他们每个月的月钱还算丰厚,又没有什么花钱的地方,每个人身上倒是都有点小钱,而且这次他们被安排来扬州,出发前曹奕给每个人都发了一笔任务费,并告知这只是一半的钱财,若任务完成后,视任务完成的程度来发剩下的奖金,完美完成的,发完整的一半,若完成的不太好,那就酌情减少。 不过哪怕现在只是发了一半,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加上之前存下来的月钱,也足够他们一般的花销了。 不过似乎这群秘营里出来的侍卫各个都是宅男,对于曹奕的“放假”竟然丝毫无动于衷,从公冶元洲到下面的人,竟然没有一个人选择外出,既然他们如此选择,曹奕也就不再管他们。 而红袖和鱼幼薇等人则是回来之后就害羞的进了房间,虽然她们对于曹奕对外说她们都是妻室没有什么不好的想法,甚至红袖和鱼幼薇等人估计还非常愿意和欣喜,但是毕竟还都是花黄大闺女。在刚才的碧云酒楼之中,现场那么多人围观和议论着,就连已经习惯了抛头露面的鱼幼薇和红袖都觉得害羞不已,更不用说剩下几人了。 曹奕走进自己的房间,红袖正在整理着这次来扬州带来的各种衣物和生活用品,看到公子进来,先是泡了一杯热茶,继续整理起来。原本这些活是用不到红袖自己来出手的,自然还有下面的粗使丫鬟来做,不过从两年前开始,红袖就把事关曹奕的所有工作都给接揽过去,深怕下面的人做的不好,所以全都亲力亲为,好在曹奕的活本身也不算重,红袖还能应付的过来,哪怕辛苦一点她也觉得甘之如饴。 整理期间红袖还间或性的跟曹奕聊上几句家长里短的一些话,说一些江宁那边几个姑娘的事情,又说责编晴雯和绮霰接下来的事情,以及这几天表现好的地方。整理完曹奕的衣物之后,她就回去整理自己的东西去了,离去时还跟曹奕商量,想要下午带着绮霰和晴雯,先去把富贵蛋和花语香皂的作坊去落实掉,不过被曹奕拒绝了。 毕竟是今日早上才刚到的扬州,而且还有一个月的存货,没必要将自己弄得这么辛苦,下午本身就是计划一起出去游玩一下的,只是中 午的事情导致计划搁浅,只能回来稍作休息,各自整理一下,若想出去游玩的,曹奕也支持,不过所有女眷出门必须带上一个侍卫,若是红袖、鱼幼薇他们五个,则必须带上两个侍卫才行。 从中午这件事和师承宣之前的交流来看,扬州这个城市真是鱼龙混杂,水陆交通发达的结果就是导致整座城市三教九流充斥,南来北往各色人等都有,而且就是因为流通性太强,所以治安效果反而不怎么好。 曹奕在屋内呆得一阵之后,就觉得有些无聊,索性就来到了院子里。此时只是农历二月出头,天气还有些寒冷,不过因为是高墙大院,院子里没有什么风,下午的阳光照在身上还是极为舒服的,曹奕躺在院子里的椅子上,晒着太阳哼着小曲儿,倒也非常惬意。 过得片刻,鱼幼薇和锦儿也来到院子之中,是抱着琴过来的,曹奕原本眯着眼睛,听到动静后双眼睁开一条缝看了一眼来人是谁后又继续闭眼假寐起来。 “夫君,妾身来给你弹奏首曲儿助兴可好?”此时在曹奕身旁,鱼幼薇软糯温柔的声音传来,让人听了全身酥软。 不过却把曹奕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了下来,鱼幼薇看着曹奕狼狈的动作捂着嘴开心地笑了起来。 曹奕讪讪地说道:“幼薇啊,现在并没有什么外人,无需再装夫妻了……” “嗯?可是夫君中午在碧云楼中,在一百多人的注视下,都已经承认我们五个都是你的妻室了,难不成夫君你想在毁我清白,污我名声之后就打算概不承认嘛?这可真是吃干抹净之后就不想负责任了,小心我回去之后告诉义父义母,或者之后去见费师兄的时候我要跟他说你欺负我……”此时鱼幼薇显然戏精附体,一双泪眼朦胧的眼睛,透露出楚楚可怜的神情,满是对曹奕无情抛弃自己的控诉。 “……”曹奕看着眼前的鱼幼薇,右眼狂跳,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 “噗嗤!”鱼幼薇被曹奕委屈的表情所惹笑,一下子没憋住笑出声来,恢复到正常的表情说道:“公子,我们看来下午是不要想着出去了,还是先暂时在院子里避一避吧,外面现在有太多的人盯着我们看。” 曹奕闻言认同的点了点头,这倒是真的,刚经历过中午有些莫名其妙的乌龙事件,现在他们一男五女的组合开始地迅速在扬州传播扩散起来,并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下午我们就在院子里休息吧,晚上我们倒是可以出去逛逛,不过人也不能太多,至少我们六个人不能再一起出门了,你们五个实在是太过漂亮,若还聚在一起的话那辨识度太高了。”曹奕重新躺在藤椅上,无奈地说道。 虽然曹奕此时是吐槽的语气,不过说的话却让鱼幼薇和锦儿两人开心不已,毕竟哪个女人不愿意被自己心仪的对象夸赞呢。 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感情这一块还是比较简单和纯净的,本身鱼幼薇和锦儿还在金 风楼地时候就已经对曹奕非常有好感了,再加上又是曹奕花重金把她们两个赎了下来,按照世俗的理念来看,就是以后要把她们收进后院,成为妾室的,至于正妻,她们青楼出身,是不会再有这种幻想的,除非曹奕的家世并不好,但是现实可不是如此。 “公子,反正我们闲来无事,要不我们继续来练琴吧,其实你的琴艺天赋很不错的,就是你不怎么花心思去学习。”鱼幼薇温柔的语调,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撒娇性质说道。 在来扬州的行船途中,她就已经喜欢上了给曹奕教导琴艺这件事,一来这有种让她终于可以帮到曹奕的感觉,第二个则是在教授琴艺的过程中,虽然说不上手把手指导,但有时候对于姿势的摆放,指法的正确运用都需要双手去一一指点,校正。所以这中间就会有各种近距离的肌肤相亲,而且还是避免不了的。 曹奕作为现代穿越过来的人,对于男女类似握手程度的接触早已经习以为常,所以没什么感觉,倒是鱼幼薇每次都是既欣喜又害羞,但是又乐此不疲…… 曹奕思考了一下,淡声说到:“也行!”对于学琴,他并不排斥,甚至是他在来扬州的船上主动提起的。曹奕在平时也有想过,他现在既然已经是“江宁第一才子”了,而且别人一直都觉得他在写词上面的实力非常强劲,而且他自己也知道在将来他还会“写”出更多的好词…… 但若是写词能力这么强,却对于一般秀才书生都知道的平平仄仄和音律却一点都不懂,那肯定是不现实的,所以为了避免这方面的破绽将来被人发现,他也要趁现在还有时间,把音律弄懂学会,那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与鱼幼薇学琴。 而且等自己琴艺娴熟之后,他甚至可以将现代的一些歌曲拿过来自娱自乐一番,也可以结合这个时代的一些固定套路进行一些新词牌名的创作,无非就是现代的那些歌曲稍加调整,拿来做慢词和长调罢了。不过这样也好,作为一个现代人,他还是听不惯古代的这些固定的词牌唱曲,更喜欢听现代的那些歌曲。 不过到目前为止这些歌曲都还是印在他的脑海之中,唯一一首《烟花易冷》还是鱼幼薇和锦儿两人花了挺长时间才琢磨出来的。而且若想要把脑海中的歌曲不说完整,但是差不多类似的搬出来,还是要靠他自己学会音律之后,慢慢琢磨推敲出来,这也是他那天突然说起要学琴的原因。 不过也不知道是曹奕他自己有音乐上的天赋,还是鱼幼薇这个琴艺大家教得好,总之他学起琴来进步飞快,宫商角徵羽这五音也学的有模有样,也都还算五音俱全。 一下午的时间,曹奕、鱼幼薇和锦儿便在同福楼里的这个别院里,一人教,二人学,三人高山流水共知音。 但与此同时,一个名叫曹安的外地青年才俊,五个长相倾人倾城的美艳妻妾,开始在扬州城里越传越广,声势渐起。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二百六十六章 可堪入耳 花满楼里一座异常精致的院子里,悯月刚刚送走前来给他接风洗尘的刘承泽和淳于江,回到自己的闺房之中,躺在床上长舒了一口气。 前几日懒散惯了,今日突然来了两个都对她有意思的纨绔子弟,她在中间又要防止两人争风吃醋争斗起来,又要都给两人她重视他们的感觉,让气愤活跃起来不至于冷下去,这中间也需要耗费很多的心力。 相比于商贾之子,他倒更愿意招待那些才子,至少这些人最多也就是斗诗斗词,也都能维持表面上的彬彬有礼和文人风雅,不会像商贾之子那样,极有可能一言不合就互相唾骂甚至大打出手。 就在悯月这边放空休息的时候,怜星推门走了进来,脸上还带着一幅若有所思的样子,显然正在想着什么,就连进来了也没有第一时间和悯月打招呼,而是呆愣在那里。 “怜星,怎么了?是碰到什么事情了嘛?”悯月从床上端坐起来,看着正在思索的怜星问道。 “啊……小……小姐,我正在思考外面听到的一个消息。”怜星被悯月的叫声叫得回过神来,急忙开口回应。 悯月笑了笑,“什么消息啊,难不成是一个什么特别惊人的消息,才能你现在这个样子。” 怜星快步走到床前,顺手搬了一个凳子坐下,凑近悯月说道:“小姐,刚才我端送酒水和菜肴去后厨的时候,听到了我们花满楼里的其他几个侍女都在讨论,说今天在碧云酒楼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 “怎么?又有才子书生在那斗诗斗词了?”悯月随口回应的问道,之前在扬州,也有很多文人才子喜欢斗诗斗词,尤其是以四大才子这些人,如若在文斗中出现什么好诗好词,便也会传遍整个江宁,惹得全城赞赏,这位才子的名声也会得到极大的提升,所以悯月所说的才子书生斗诗斗词,时常都会发生,所以她才这么猜测。 怜星摇了摇头,“不是不是,我听雅儿她们在说,中午在碧云楼,有一个外地来的青年才俊,和我们扬州的第一才子师承宣师公子一起吃饭,关键是他身后还带着五个如花似玉的姑娘,还跟着近十个侍卫,然后也不知道是谁先传的说是一个外来纨绔在我们扬州地界耀武扬威,显摆来着,目前正在碧云楼用膳……所以当时扬州城近一小半的公子哥儿和官宦子弟都去碧云楼堵人了,把这个青年团团围住。” “然后呢?”悯月脸上也露出好奇的神色问道,她乍一听到外地来的青年才俊,身后还带着五个如花似玉额的姑娘,还带着近十个侍卫,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跟她同一艘船过来的那个人,只是不知道是不是…… “后来,后来师公子就出面解释了,说这个人是今日早上才刚到扬州,说是来拜见他的,身后带着 五个美貌女子都是他的妻室,就是因为太过漂亮,所以才带着这么多侍卫,怕别人骚扰,还说是误会,一开始就有人谣传弄错了,所以才弄了这么一个乌龙……” “五个?五个妻室?”悯月不敢置信的问了一句,毕竟说是青年才俊,那年龄应该不太大,却有五个妻室,所以才令她感到奇怪。 “对,据雅儿说她听过外面来的客人谈起过,五个都长得很漂亮,都有青楼红牌和花魁的姿色。”怜星也带着惊叹的语气说道。 “那……那是不是她们的丈夫是个大才子?或者家世很好?” 悯月刚说完怜星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捂着嘴说道:“小姐,我一开始也是如你所想,不过……不过就是现实于此相反,所以我才会想不通的……” “相反?”悯月看着怜星,不解地问道。 “对,完全相反,那个男子,竟然只是……一个书童!”怜星脸上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说道。 “书童?”悯月加重了语气,双眼微微圆睁,不管是表情还是语气都透露出她的诧异,“真的假的?” 怜星点了点头,肯定地说道:“肯定是真的,他们说这是师承宣师公子亲口所说的,说那个男子只是一个读过两年书的什么府首席伴读小书童。” “读过两年书就可以当首席伴读书童了?” “不是伴读书童,而是伴读小书童,据说上面还有伴读书童和伴读书生两个级别……哈哈,小姐,你说是不是很有意思,上面还有两个级别,他只是小书童,前面却有首席两字,关键是只读了两年书,不过更有意思的是,他这个身份,竟然有这么五个漂亮的妻妾,还有这么多护卫保护,小姐你不觉得很奇怪嘛?”怜星语气夸张地说道。 悯月皱着眉头,也是一脸思索的表情,似轻声发问,又是自言自语:“我认识师承宣这个人,虽然平时为人还算亲和,但其实骨子里也是一个非常骄傲的人,一般人他看不上眼,这个小书童他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能让师承宣主动替他解释?” 怜星闻言怂了怂肩膀,“这个星儿就不知道了,据说当时在场的人对他的评价是颇有才华,因为他后来自己解释的时候说了八个字来赞美扬州,就是这八个字被人所称赞。” “哪八个字?” “我听雅儿讲说的是‘淮左名都,竹西佳处’。”怜星回答道。 “淮左名都,竹西佳处……”悯月小声重复着,“光从这八个字来看,确实有点文才,只是他又只是读了两年书……” “小姐想不通就别想了……你今天就好好休息,明天也许师公子就要过来找你了,毕竟他们都知道 小姐你过一两个月就要北上去京城的矾楼了。”怜星轻笑着说道。 悯月点了点头,半靠在床栏之上,随即内心一动,脸上浮出一丝淡淡地微笑,低声说道:“怜星,你说那曹公子他会什么时候来啊?” 原本正在收拾东西的怜星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姐,看到她脸上淡淡地笑容,感慨地微微摇头,也是笑着说道:“小姐,这个星儿可不知道,而且也说不准,难说曹公子他明天就过来了,或者先去其他青楼也说不定。” 悯月似乎想到了曹奕去青楼之后拿出香皂的情景,脸上浮现出更加灿烂的笑容,两眼都歪成一道残月:“哈哈,谁能想到堂堂江宁第一次才子,竟然会拿着自己要售卖的产品去青楼。” 怜星也被悯月所描绘的情景给逗笑了,脸上露出有趣的笑容:“是啊,别人都是才子佳人,曹公子却是香皂赠佳人,也不知道曹公子这次还会不会故意在那些花魁红牌手上倒油汁,如果真倒了,若碰上性格强势的花魁红牌,甚至还有当场翻脸把曹公子赶出去的可能吧?” 现在正在被她们谈论的曹奕,此时就在同福楼里的别院里,认真的学习和弹奏着瑶琴。红袖、绮霰和晴雯三人整理好各自的东西后也都走到院子中,坐在一旁看着自家公子学琴。 鱼幼薇、红袖等五个女子,此刻都是全神贯注地看着曹奕,后者身穿一袭白衣,头上戴着麝月亲手缝制的暗金祥云宽边锦罗丝带,目如朗星,面如冠玉,弹琴的时候身姿清瘦挺拔,神情温文,风采潇洒,整个人看上去清雅而飘逸,对于鱼幼薇和红袖五人来说,着实有着莫大的吸引力。 等曹奕一曲弹完之后,他脸上路露出了欣喜的笑容,刚才那一曲,他自己觉得发挥的挺好的,而且弹奏的时候,也越来越有感觉了,他自信只要自己平时每日都有练习,那么一个月之后,自己也许就能够试着琢磨推敲那些现代歌曲了。 曹奕收回想象,看着正看着自己的众人,笑着问道:“本公子弹得怎么样?” 其他三人均是一幅迷妹的样子,频频点头称赞,只有鱼幼薇和锦儿两人只是微笑着,并不言语。 曹奕看着鱼幼薇和锦儿,笑着问道:“你们两个呢?有什么话想要说的吗?” “姿势很标准。”锦儿笑着说道。 “看着很赏心悦目。”鱼幼薇补充道。 “听着呢?”曹奕 鱼幼薇抿了一下嘴唇,笑着说道:“勉强入耳。” 曹奕哈哈一笑,“可堪入耳即可,再过一月,我再等你评价。”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二百六十七章 相约花满楼 等曹奕等人将琴收好,此时也已到了吃饭的时间,因为中午在外面闹出挺大的动静,所以晚饭就在同福楼中自己租下的别院里解决,曹奕点了三桌饭菜,让同福楼送到他们院子中的大厅里,大家就在大厅里共同用膳。 曹奕本身就没有那么多讲究,而且剩下的地方也没有那么大的空间,所以曹奕就让那些侍卫和粗使丫鬟什么的都一起上桌吃就行,刚开始吃,饭菜还没完全上齐全的时候,王智渊带着澹台明德回来了,曹奕让人给他们两个添加了两双碗筷。 王智渊一坐下,下意识的就想去拿酒,结果看到红袖正盯着他,当下讪讪一笑,倒了一杯茶水,猛灌了一口,笑着开口说道:“曹奕,外面现在传得凶猛的一个外地青年,五个绝美妻妾,说的就是你们几个吧?” 曹奕苦笑一声:“现在已经传得这么厉害了吗?连你们一直在码头忙着搬货都听到了?” “那可不,在码头,在我们自己的酒楼,在租的仓库,都听到旁边有人在讨论,你们果然厉害,本来还想着怎么给我们酒楼打开知名度,这下不挺好的嘛,至少有个现成的到时候可以拿来利用一下。”王智渊夹了一筷子菜一边咀嚼着一边调笑道。 曹奕无奈地摇了摇头,小声说道:“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不过如果后面再操作一番,倒也不是不可以成为助力……” 抬起头来看到众人都在看着他,于是淡淡一笑,“现在还是不成熟的想法,等后面想周全了完善了再和你们说。” 众人便继续吃着,今天应该是大家接下来这段时间内少有的能够聚在一起吃的晚饭了,接下里除了曹奕、鱼幼薇和锦儿三人会稍微空一点,其他人都要各自忙各自的活。 按照之前的计划,鱼幼薇和锦儿除了前期会跟着曹奕去各个青楼里观赏扬州这里歌舞表演的风格和特色,学以致用,然后再在各个青楼或者牙婆那里买些好的苗子,接下去也要开始进行辛苦和紧迫的歌舞培训了,培训成醉仙楼自己的表演团队。 不过好在前期表演团队若还没有足够的实力,她和锦儿还可以顶上,至于舞蹈,训练半个月,也差不多能跳上几个不错的舞蹈,到时候开业的时候进行表演应该还是没有问题的。 而曹奕带着鱼幼薇和锦儿逛青楼除了看表演之外,还有一项任务就是为花语香皂寻找代言人,最合适的代言人自然就是扬州第一花魁,不过现在曹奕还不清楚之前悯月所说的六大青楼对应的红牌 和花魁分别是谁,届时还要再打听一下,逐一去拜访和洽谈。 饭桌上曹奕看着王智渊那嘴馋不已的神情,笑了笑,最终还是给了他一小壶酒,虽然红袖带着点小情绪的看着曹奕,不过在曹奕给她夹了一筷子菜之后,些许的小情绪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红袖啊,接下来几天你和王叔都很辛苦,多吃点,可别瘦了,瘦了就不好看了……王叔你呢,每天也只能稍微喝一点,去去乏,缓解一天劳累的疲劳,晚上这样就可以睡得香一点,不过可不能喝太多,最终伤了自己的身体。”曹奕诚恳地说道,话里话外无不透露着关心。 “嗯!”红袖害羞的应了一声后便不再说话,低头安心吃着曹奕夹到她碗里的菜。 而王叔则是对着曹奕偷偷竖了一个大拇指,连辛苦一天喝点酒解解乏和缓解疲劳,睡得更香都能想得出来,果然真是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咳咳……”曹奕干咳了一声,结果看到鱼幼薇递出来的碗,逼不得已只好也给她夹了一筷子,看着其她几人也同样跃跃欲试的神情,赶紧开口说道:“等会儿吃完饭,大家可以自己去外面逛一会儿,不过我要提醒一遍,所有人女孩子出去一定要带上护卫,没有护卫跟在身边的千万不要出去……” 曹奕转过身去对着另外一桌的护卫们朗声说道:“护卫兄弟们,晚上以及后面的这几天,就要辛苦你们了,中午的事情你们也都看到了,这些姐妹们出去的时候,你们要帮忙护着点,我们不主动惹事,能忍能退让的时候尽量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过当你们的姐妹被人欺负时,那就无需再忍,狠狠教训,不过真出了事先要保证自己的安全,先回到这里来,反正有什么事情我会顶着,知道了嘛?” “知道了!”这十人在星火秘营里喊口号早已喊得习惯了,此时共同回应的声音更是气势十足,把那些粗使丫鬟们都给吓了一跳,不过也将门口原本正要敲门的店小二给吓得往后摔倒,发出一声“哎哟”的痛呼。 曹奕等人听到门外的动静,靠近大厅门口的丫鬟打开了们,结果就看到店小二摔倒在地上,此时正揉着自己的屁股站了起来,脸上带着难为情的笑容,讪笑道:“曹公子,有人送来一封信,说是送给扬州来的曹安公子的,小人寻思我们同福楼里,从扬州来的又是姓曹的贵公子只有您了,所以就给您送过来了……” 曹奕让丫鬟把信拿了进来,对着那位店小二朗声感谢后,取出里面的信笺,仔细端详起来。 同桌的人此时也都是注视着曹奕,大致也都能猜到应该是那扬州第一才子师承宣让人送过来的信,约定会面时间和地点的。 “公子,怎么样,约好了吗?”鱼幼薇按捺不住自己内心的急迫,开口问道。 曹奕脸上露出了一个有意思的神情,缓缓说道:“明日下午,花满楼……” “花满楼?”众人知道它在江宁六大青楼中排行首位,没想到师承宣竟然会约到那里,不过以他扬州第一才子的身份,他去花满楼会见朋友,至少不是花魁就是红牌出来作陪,这样曹奕的香皂计划也可以实现了。 “嗯,就是那个花满楼,不过既然这样的话,幼薇和锦儿你们明天就先别和我们一起去了,原本想着没人认识你们可以伪装一番过去,现在师承宣和钱季同他们几个人都去,怕到时候被认出来平白生出事端来,毕竟女孩子被发现了逛青楼不太合适……”曹奕开口说道。 鱼幼薇和锦儿也不是那种不明事理的人,当下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反正时间还足够,就算明天不能一起过去,后面还有时间,到时候再一起去就是了。 吃完饭后,曹奕问有谁要出去的,结果红袖、绮霰和晴雯三人都说明天就要开始全身心的投入到醉仙楼、富贵蛋和花语香皂的筹办工作中,所以今晚都要早早休息,养足精神,就不出去了。 最后就只有曹奕和鱼幼薇、锦儿三人出门在周边逛逛,当然身后跟着公冶元洲还有其他三个护卫,曹奕晚饭时候刚说过,红袖和鱼幼薇五位姑娘出门的时候,每个人身后都必须得跟着起码两名护卫。 众人走出同福楼,沿着朱雀大街往前走,前方的街市灯火延绵,两侧屋宇鳞次栉比,有装修富丽堂皇的茶楼、酒馆林立,一直往远处的城门口延伸,朱雀大道可以说是整个扬州城的中心纵轴,一边还有从护城河引过来的人工河,不过这河早已历经几百年的时光,到现在也不好再说成人工河了。 河边的石护栏看上去充满了岁月的痕迹,长满了青苔,若是到了盛夏,想必上面还会挂满类似爬山虎一样的绿植。曹奕几人走在河边,看着天空中的弦月高垂,淡淡的月光撒在红砖金瓦或者颜色鲜艳的楼阁飞檐之上,给眼前这一片繁华的扬州城灿烂夜景增添了几分朦胧和诗意。 一边繁华似锦,另一边幽雅寂静,看似矛盾的两者竟然出人意料的和谐共存在这月色之下……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二百六十八章 夜逛扬州 曹奕带着鱼幼薇和锦儿走在扬州城初春的街道上,略微有些寒凉的晚风吹在身上,让鱼幼薇和锦儿不自觉的将身子往曹奕身上靠了靠,随后鱼幼薇又大着胆子伸手握住了曹奕的手。 看到曹奕看过来,鱼幼薇虽然脸色通红,不过还是小声地辩解道:“在扬州城中,你就是我夫君,我就是你的妾室……” 曹奕对于鱼幼薇的心思又怎么会不了解呢,当下也没有多说什么,用手捏了捏她柔软的掌心,从她半握着自己的大手变成了自己大手完全握住她的小手,而且握着的时候微微用力,将自己内心的意思心照不宣地传递过去,鱼幼薇低下头,脸上露出那种发自内心的幸福的浅笑。 此时锦儿落后曹奕和鱼幼薇一个身位,停在原地,看着前面紧紧握在一起的双手,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嘴中念念有词。她看着自家小姐一开始只是对曹奕感到好奇,到略有好感,再到芳心暗许,最后情根深种。一路走来,似乎一直都是小姐在表明心态,而公子则每次都是被迫的接受。当然公子偶尔也会有一些想法和态度表露出来,但是都不甚明了,好在现在至少看上去像是一对了。 锦儿嘴角的弧度越来越高,快步跟上前去,跑的时候裙摆飘飘,连脚步都变得欢快许多。 “相公,我们去前面看看吧!”鱼幼薇用手指指向了前方河道旁一片华美漂亮的建筑群,灯火通明的建筑似乎被火烧了一般,河中的倒影浮现在水面上,波光粼粼间映出了河边建筑的明亮轮廓和天上的一轮弦月,十分梦幻。 两人本身单独出行的机会就较少,更何况还是现在这样手牵手走在一起,所以鱼幼薇这第一次称呼曹奕为“相公”,纵然面色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异样,似乎是非常自然的模样,语声轻盈不见丝毫慌张,但是内心却如小鹿乱撞,砰砰作响。 此刻正好晚风吹过来,曹奕听到鱼幼薇的“相公”声所吸引,从这边转头看过去,看到一个非常惊艳的侧颜,鱼幼薇此时脸色微红,用另外一只手抚了抚被吹乱的头发,显得风情万种。 曹奕微笑着摇了摇头,只要鱼幼薇她开心就好,本身他就不是什么圣人,有这么一位如花似玉才貌双全的美女钟情于他,他开心还来不及呢,自然不会所严词拒绝。只是他的性格算是比较闷骚,而且上一世做宅男做习惯了,对于感情上面的表达还是非常的迟钝。 但是再迟钝的 人也不是说就铁石心肠没有反应,本身他对于不管是鱼幼薇还是麝月出身青楼却出淤泥而不染的性格非常欣赏,当然也带着一点怜惜的感情在里面,加上鱼幼薇又将自己的位置摆得这么低,从一开始就将自己定位于妾的位置上,这也让曹奕对她更是怜惜。楚楚可怜的女子向来是受人怜爱的,更何况是别人心目中认为的那种楚楚可怜,而非自己表现出来。 曹奕拉着鱼幼薇向着刚才后者手指的地方走去,前方影影绰绰的楼层延绵成片,一层映着一层的建筑错落有致中尽显金碧辉煌,因为是沿河而建的,所以在富丽堂皇之余又有些出尘的雍雅,当曹奕和鱼幼薇走近时方才看到那彩旗上面的三个大字——花满楼。 “这……”鱼幼薇看了看就在眼前的花满楼,轻声说道:“公子明日便是来这里和师公子钜惠,倒是和我们住的地方不远呢?” 曹奕转过身去看了看同福楼的位置,点了点头道:“确实不远,这样明天就不用做马车过来了,只需步行过来即可,也不知道花满楼里的花魁是谁,明日是否能见着。” “有师承宣公子在场,以他在扬州的才名,就算不是花魁也是当红头牌出来作陪,这一点上公子倒是不用担心,就如同公子在江宁的才名,不管公子去哪家青楼,都会有花魁出来招待的,若是公子还能够写上一诗半词夸赞她们,她们就会更加开心了,不但不会收公子的钱,也许还会给公子润笔费呢。”鱼幼薇脸上带着开心的笑容,捂嘴说道。 此时她的内心确实就如她脸上表现出来的一样,不但开心还甜蜜,当初的自己何尝又不是同其他青楼头牌一样,希望曹奕能来找自己,不管是来观赏自己的表演,还是和自己品茶喝酒论诗词,都是巴不得江宁第一才子回过来。没想到只是过了几个月时间,自己就已经被他赎了身,现在还牵着他的手,果然世事无常,缘分这东西更是妙不可言,鱼幼薇想到这里,脸上的笑容就更加灿烂和迷人。 “竟然如此……”曹奕不敢置信的说道,之前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不过他本来就很少去青楼,嗯,这么说来,自己回江宁后,倒是可以多去霓霞楼找公孙悠柔,把她给骗过来……不对,是招到自己身旁,方便自己学习她的剑术…… 鱼幼薇往花满楼多看了几眼,随后跟曹奕说道:“公子,我们回去吧。”原本鱼幼薇是还想就这样牵着曹奕的手再往前走的,这样回去的路途也会变得更远,他们两个牵手散步的时 间也会长一点。不过前面就是一片灯火通明的花满楼正门口,此时那里有很多姑娘在迎来送往,有男子从花满楼里出来的,也有此时被领着进去的。 真的等走到花满楼前,她就不能像现在这样拉着曹奕的手了,不然也许还会被几个正好看到的迂腐老酸儒嘲讽他们不成体统,自己被嘲讽倒无所谓,万一公子被人嘲讽且看了长相过去,那岂不是害了他在扬州的发展。人言可畏三人成虎的道理,她自然是知晓的。 曹奕虽然不知道鱼幼薇为什么不继续走下去,不过既然她不想走了,那曹奕也不会强人所难,当下就原路返回,不过还是转过头来多看了几眼花满楼,其实他到这个世界以来,还真的没有晚上来过青楼,之前只是去了江宁的金风楼,而且每次都是白天去的,那个时候还不算正式营业,现在看到花满楼门口这么的热闹,忍不住就多看了几眼。 此时花满楼三楼的一处窗户上,有一双明亮的双眼也正往他这个方向看,随即转过头去喊了一声:“小姐,我好像看到曹奕曹公子了!” “在哪里?”那女子刚说完,窗边就出来一个模样更加好看,妩媚和清纯并存的姑娘,此时开口说道。旋即她顺着一开始那姑娘手指的方向,看到一个男子和一个女子正背对着花满楼往前走去,对面还站着一个姑娘,因为是夜晚看得不甚清楚,但是依稀间似乎和之前船上碰到的那位锦儿姑娘很像。那照怜星的说法,这两个背对着他们的就是曹奕和鱼幼薇? “星儿,你看清了是曹公子和幼薇姐嘛?”悯月开口问道。 “恩,刚才他们是正对面我们这边的,虽然隔着远远的,但是我看起来就像他们,而且小姐你应该看到了,刚才正对我们的那个很像锦儿姑娘对不对,虽然世间长得像的人确实有,但是断然不可能有三个长得很像的人还正好凑在一起……”怜星伸长了脖子,看着远去的人说道。 悯月点了点头,疑惑地问道:“刚才,似乎曹公子和幼薇姐姐是牵着手的?” 怜星转过头来,两人面面相觑,双眼之中都燃起了熊熊八卦之火,似乎追求八卦是每个女人的天性,不管是在现代还是在这个时代。 在船上的时候,悯月就对曹奕和鱼幼薇两人的关系非常好奇,一会儿公子和幼薇,一会儿师兄和师妹,现在看来,两人似乎还是……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二百六十九章 奉旨逛青楼 “公子,我们去拜见费师兄的事情,似乎只能往后挪了?”鱼幼薇看了一眼紧紧握着自己小手的曹奕,低声说道。 “嗯,最近事情确实挺多的,拜见费师兄,去物色个不错的院子买下来,还有就是演艺部的组建培训,花语香皂的代言,这些都是我近期马上就要做的,这还是醉仙楼和两个作坊不需要我来操心……不管就算这样,也要在半个月时间内把这些事情都搞定,从时间上来看,确实有些赶。从后天吧,后天开始将这些都跑起来。” 曹奕皱着眉头说道,确实初来乍到扬州,手头上需要解决的事情很多,明天与师承宣会面之后,回来就先去买个院子。 扬州作为大炎朝水陆运输的枢纽中心,南来北往的各种商队、盐运和漕运都扎堆于此,各种商品货物的流通,给这座城市带来了远超整个大炎朝其他城市的繁华和富庶,但是同样的,这里的物价也不便宜。 居京城,大不易,同样的,富庶程度可以比肩汴京的扬州也是居不易的状态。这个时代可以说是千年以来商业最为发达的年代,商人的地位得到显著的提升,相对应的就是民间财富的囤积、贫富两极的差距,都达到了极为惊人的地步。 甚至在某些层面上可以说大炎朝国库富裕,但是民间更富裕的地步,当然,穷人不管在哪个朝代都是存在的,从某一方面来讲,富人越多,穷人就同样会以几何级的倍数增加。 就以扬州为例,这里有整个大炎朝人数最多的盐商,他们的财富不说富可敌国,但是起码也能算是富甲江南,但是在扬州,同样也是卖妻儿子女最多的,甚至为了活命,连自己都卖的人也不是没有,大人一般都是为奴为仆,若被富贵人家收去倒也算活得凑合。 但是小的不管男女都将会很悲惨,女的自不用说,不然也不会有“扬州瘦马”的称呼,至于男的,若长得不甚好看,相貌一般的,也只是当做书童或者家中小厮,也还算幸运。至于那些长得唇红齿白清秀貌美的,则是被那些达官贵人甚至名望鸿儒作为娈童来淫狎,如玩物般沦为男妓。 扬州就是这么一个贫富悬殊的城市,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在这里也只是常态,大家早已习以为常。 这里的物价非常昂贵,是富人的天堂,像曹奕现在在同福楼里租住的院子,按天计算都要一百多两银子。若在周边地段稍微差一点的地方买下一个不错的院子,差不多也要大几千两白银,但是相比租院子来说确实划算多了。所以见完师承宣之后第一紧迫的事情就 是先把住所问题给解决掉。 两人手牵着手一路走回到同福楼,方才松开,倒不是说怕回去红袖等人看到,主要是同福楼作为扬州城最高档的酒楼,门前进进出出的车马和人也非常之多,被人看到终究不好,况且现在曹奕和和鱼幼薇等人在扬州城也算个不大不小的“名人”中午的事情到现在还在传播和酝酿。 所以能不被人注意到就尽量不被注意,免得被人抓到把柄以至于之后授人口舌。回到各自屋子后,时间也还算早,不过才戌时罢了,曹奕当然也不会这么早睡,脑中盘算自己之后几日要做的事情,将所有事情按照轻重缓急捋一遍,按照先后顺序一二三四排列好,这是他上一辈子就养成的好习惯。 在曹奕正在纸上排序的时候,有人在门外敲门,随后传来了红袖的“公子”声。 “进来吧。”曹奕没有抬头,淡淡地说道。 红袖推门而进,应该刚刚才沐浴过,身上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头发看上去还有点湿漉,一进来那特制百花皂的混合花香味扑鼻而来,让原本在计划事情而有些头昏脑涨的曹奕瞬间清醒了许多。 曹奕鼻子闻着芳香,抬起头对着红袖笑了笑,说道:“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嘛?” 红袖温婉一笑,点了点头,先是给曹奕倒了一杯热茶,然后开口说道:“奴婢是有些事情要和公子商量一下,还要征得公子的授权和同意。” “什么事情啊,不是说在扬州这边你和王叔两人全权做主嘛,我就是过来打酱油然后游山玩水的。”曹奕笑着说道, 红袖微微嘟嘴,撒娇式地说道:“那公子既然来了,有些事情自然要先问问公子才行,不然历史书上那些独揽大权的人可都是没有什么好下场的。” “呃……”曹奕一时楞在那里,最终苦笑道:“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啊,我们就是一个小酒楼,还没有成功建立的小商会,哪有什么独揽大权。” 红袖莞尔一笑,“那我们以后太白商会也会越做越大的嘛。我相信公子的才能,在太平盛世,经商肯定能富可敌国,入仕则可封侯拜相,若是在乱世,也必定能成为一方霸主的。” 曹奕听了也是哈哈一笑,看着红袖玩笑道:“若我真的在乱世,必定给红袖你打下一片大大的江山,然后让你像武曌那样成为第二个女帝。” “那我可不敢。”红袖吐了吐舌头摇头说道,就现在两个酒楼,一个商会就管不过来了,若真到了公子说 的那个地步……她连想都不敢想。 随后红袖跟曹奕聊起后面几日的安排,有几项工作是要同时进行的,像醉仙楼那边,倒是可以让她老师王智渊先顶着,因为从江宁那边带了好几个服务员的管理人员,只要给他们把人员招好,就可以立马进行封闭培训。 另外还有香皂作坊和富贵蛋作坊的建设,不管是场地的租赁或者购买,相关人员的培训,制作材料的购买,相关供货渠道的建立和确定,这一大堆事情都是要短时间内完成的。 因为目前这边只有一个绮霰和晴雯两人负责,而且为了防止制作配方和方法的泄露,之前在江宁就是按照流水线式的制作方式,一人只负责一个阶段的工作。这就导致除了他们管理人员,没有一个人知道完整的步骤和方法。 所以在扬州,富贵蛋工坊和香皂工坊也是如此,这样绮霰和晴雯两人就要事事亲力亲为,将两个工坊从零建成,中间的压力也不小,所以红袖想着可以在前期先带一带。 同时她和王智渊作为除了曹奕外唯二有话语权和决定权的人,还要先给曹奕这边收集一下合适的院子,最后选出三五个各方面都比较不错的让曹奕最终定一个,但是哪怕是三五个选择,事先也许也要去看个十几二十个院子方才能选出来。 这种事情,下面的人是看不好的,一来不知道曹奕的喜好,二来也没有决定权,根本不敢筛选。当然也不可能让王智渊或者曹奕去初选,他们都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红袖今晚过来,就是和曹奕探讨并确定这方面的工作,有些能同步进行的就同步进行,没法同步进行的,则要按照事情先后顺序来排。 曹奕看着自己纸面上排列好的顺序,再对照着刚才红袖所说的,前后一一对应起来,开口说道:“可以,就按照你说的来做吧,不过我觉得绮霰和晴雯两人的工作,你可以就在一旁看着,以她们两个自己的判断和决定为主,哪怕错了,你也不用马上就提出来,在事情还可控的范围内,尽量给他们允许犯错的空间,只有错过之后才能印象更为深刻。反正现在也只是零,哪怕损失了也不算太大,这个教训我们完全赔得起。” 红袖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公子,那扬州这边香皂的代言人就要靠你了,毕竟我和晴雯可不太好进青楼和那些花魁红牌打交道,就要麻烦公子舍身求合作了。” “哈哈,好的,那我只好勉为其难地奉旨逛青楼了!”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二百七十章 商业圭臬 第二日一大早,众人在别院里一起吃过早饭之后,便各自分奔东西了。王智渊带着澹台明德前往醉仙楼,不过鱼幼薇和锦儿是跟着他们一起前去的,她们两个今日索性无事,就一起过去看看酒楼中用于表演的舞台,先熟悉下场地,这样后续舞蹈排练上对于人数和站位都能做到心里有数。 而红袖则是和绮霰和晴雯两人一起,今日她们要一起去看可以拿来建立作坊的场地。作坊的要求没有像要长住的别院那么高,只需要处在安静的环境中,只要不是太引人注目,然后交通方便就行,至少门口的道路宽度得能通过运货的马车、驴车等运货工具。 富贵蛋的作坊和花语香皂的作坊其实要求是一样的,今日只是一起去看下场地,合适的那就话就买下下来,之所以选择买而不是租赁,就怕作坊建立了,设备仪器都铺设好了,结果不租了,为了以后会发生这种状况,所以红袖和曹奕昨晚商量过后,直接选择买下。 而且这两个作坊之间最好还不要相隔太远,距离近的话这样以后防护工作也能好做许多,两个护卫队能够随时相互支援,不怕远水救不了近火的尴尬,而且从管控上面,两个作坊近一点,督查都会方便许多。 对于他们几个人的外出,曹奕让公冶元洲从醉仙楼好仓库那边多调集了几个人手,确保红袖和鱼幼薇她们五人每个人都做到身后带着两名护卫,毕竟扬州对于她们来说确实就是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就连唯一的熟人费浩邈,虽然作为扬州知州官职倒是很大,但是因为还没有拜见所以也没有相认……而且扬州这个地方整体治安环境不太好,富人扎堆,走商遍地,穷人更是泛滥,这样整个扬州城除了富人区外,还有很多类似后世现代大都会中的那种贫民窟,自然充斥着诸多黑暗和肮脏。 若真要是有人因为活不下去而铤而走险,为非作歹,那到时候别人也不会管你和扬州知州到底有什么关系,况且就算你在身上写着你认识扬州最大的官,那也要别人肯信才行。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自己的防护做到位,确保能够安全。 师承宣和曹奕约好的时间是下午未时,所以早上还有时间,曹奕原本可以随意四处看看,不过他在吃完早饭并和出门的众人打了声招呼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直伏在案旁写写画画,若有其他人走到他的身后,就会发现他在一张张宣纸上面写满了一排排整齐的蝇头小字,而且每一段蝇头小字前面还有一些也不知是波斯文还是胡文的字迹。 曹奕拿起自己刚写好的纸张,吹了吹上面的墨汁,看着上面写得密密麻麻的字,苦笑着摇了摇头。哪怕他已经是用瘦金体蝇头小字来书写,一张纸上也确实写了很多字,但是相对于他要写的东西来说,这还不足百分之一。 虽然上辈子喜欢练毛笔,也一直钟情于书法,他此时写毛笔 字的速度也很快,但是若想要写完针对醉仙楼的连锁酒楼企划案以及富贵蛋和花语香皂的市场包装营销方案,以及最后面的大头,也就是太白商会的企划案来说,实在是太不方便和辛苦了。他一边转着自己酸痛的手腕,一边脑中想念这电脑,不管是五笔还是双拼,哪怕就是全拼,也比现在起码要快几十倍到一百多倍。 当然用电脑写企划书也只是想想罢了,现在就连钢笔和圆珠笔都不能造出来,就算想法再好也因为这个时代的工业水准和配套的制造水平跟不上而没有办法制造和生产。 以这个时代的工业水准来看,唯一有点可能的反而就是铅笔,中间石墨粉加上黏土可以混合做成笔芯,再在外面用木材套住闭合好,按照这个时代手工艺人的精湛手工水平,应该还是不难的,等以后有空了确实要将铅笔做出来了,曹奕如是想到。 不管是醉仙楼还是花语香皂、富贵蛋两个商品的企划案,其实之前在江宁都已经成功的执行过了,所以无论是王智渊还是红袖,乃至分管两个商品的绮霰和晴雯,都知道具体怎么去做。接下来的无非就是针对不同城市,到时候再因地制宜微调一下方案,剩下的就直接高度复制就可以。 但是一个特大商会的建立,尤其是在商业发展才刚刚走向巅峰的初期,从头架构起一个充满现代营销理念、管理理念以及内部监督、制衡和外部风险凭空的商业集团。至少对于这个时代的人们来说,他们对商业集团是没有任何想法和经验的,哪怕就是经商能力再强的商业世家也是不行。 这里面涉及到众多意识形态和常识认知的问题,里面有许多东西在后世看来也许只是稀疏平常的事情,都不需要单独去提点,但是在这个时代,你必须得专门提出来,并简单直白地告知人们要做什么,怎么做,为何这么做。 而且太白商会的组织架构和规章制度,内部的奖惩和提拔制度,这些东西对于王智渊和红袖来说,都太过超前。 曹奕只能以书面文字的形式尽可能详细地呈现出来,让他们能够对着内容一一研读和理解,这样以后他们两个真正管理起太白商会的时候才能够得心应手,不会出差错。 曹奕始终相信好记性不如烂笔头,更何况是本身就非常枯燥和量化的商会架构和规章制度。但是有了这些书面材料,曹奕相信以王叔和红袖两人的个人能力,肯定是能够慢慢消化到最后彻底掌控的。 当然,太白商会若真的发展成曹奕预想中的那种规模,大炎乃至大理、大辽诸多繁华城池所在皆有太白旗号的地步,那么中间涉及到货物调度、物流体系,配套的商队运输和防卫武力,都是要全面考虑的,到了这个阶段,如果能够跨国境经商的话,就一定要用到尘光和影杀两个组织。 而且太白商会本身,里面有关账目财务审核监督体系就是一个 大难题,因为它不像现代社会有互联网可以同步,也没有透明有账单可查的银行账户监测,所以到时候势必会有很多账目信息无法及时统一,而且各地的物价、租金或者人工薪资等都不太一样,还得针对各城各地进行一系列本土化的调整,这样的话每一个太白商会分会的利润和财务报表都会不一样。 所以为了让这个体系能够更为健全和完善、透明和公正,中间就要设置很多有关审核、监督、制衡和杜绝私用公款贪污**的必要举措。 曹奕现在就是把这些所能想到的,后面有可能会产生的各种问题以及对应的解决办法都写出来,虽然现在太白商会还只有一个半酒楼,扬州这个算半个,杭州的则根本都没建好,剩下的也就只有富贵蛋和花语香皂两样畅销货。但不可否认的是,有了目前的“货品”,再加上有曹奕从现代穿过带过来的各种经商经营理念的相关“金手指”,太白商会后续就想不发展起来都很困难。 关于这些东西,光靠半天一天是写不完的,不过曹奕趁着空余时间慢慢写、慢慢准备起来还是可以的,毕竟汴京不是一天建成的,太白商会最终发展的样子和过程中遇到的问题都无法完全预测得到,但是如果曹奕事先能考虑地周到一点,以前瞻性的目光来看待所有大小问题,事先做好立意和准备,在以后总能少走很多弯路和错路的。 不过就连曹奕自己都没想到,就是因为现在他所写的这些领先这个朝代一千多年的现代商业集团市场经济发展企划方案,会在以后太白商会缺少他掌舵的一段时间内,逐渐发展成天下第一商会…… 正当曹奕写完醉仙楼和花语香皂的企划方案,专注检查中间有没有哪里出现疏漏的时候,店小二敲门进来送来了饭菜,曹奕确实刚才写的太过专注和入神,竟然都达到了忘食的地步,若不是店小二奉红袖的命令准时送来了午饭,只怕曹奕就真的忘记去吃饭了,也许等他回想起来的时候也到了聚会的时间,只能空着肚子去。 “曹公子,红袖姑娘还吩咐我未时前一刻来通知公子出门……公子您看我到时候?”店小二谄媚地问道。 曹奕点了点头,说道:“可以的,到时候你来通知一下也行,省得我忘了。” 等店小二告退之后曹奕就开始吃了起来,看来红袖早上走之前还特意交代过后厨,中午送过来的都是曹奕平时喜欢吃的菜肴,吃完饭之后曹奕又继续开始沉浸在有关富贵蛋的营销包装和经营地企划方案中。 前世虽然只是一个文案,但是也在广告界中摸爬滚打了近十年,对于商业企划和产品包装上的一些门道,自然是相当熟稔的,对于这个时代的商业水平来说,曹奕岂止是商业大咖,简直可以称得经商之神了,如果他愿意将全身心都投入到商业之中的话。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二百七十一章 扬州四大才子 等店小二再次过来通知曹奕之前预定好出门的时间到了,曹奕将笔搁在砚台上,吹干正在写的这一张纸,将所有的纸张按照不同的内容分门别类好,整理出三叠出来,锁在柜子之中。 虽然这些企划案确实非常珍贵,但是曹奕也不是怕别人窃取了去,就算被他人看到了,若没有曹奕的的讲解,只怕那人也只是云里雾里半知不解,因为里面有很多的专业说法和商业术语都是现代的,这个时代的人自然不懂。曹奕之所锁住,主要是怕这些纸张丢失了,那么他辛辛苦苦从早上写到现在三个多时辰的时间,都白白浪费了。他可不想再来一遍这种痛苦。 因为花满楼离曹奕所在的同福楼就在一条街上,而且非常近,所以曹奕就没有做马车过去,而是让一个留下来的侍卫陪着他一起过去,当然也让他带上了这次聚会主要想要让别人见识的东西——太白醉,还有就是花语香皂。 花语香皂自然是带给花满楼作陪的花魁的,而且还可以顺道洽谈代言的事宜,太白醉嘛,则是带过去聚会的时候用的,希望师承宣和与会的其他才子能够将它扩散出去,提升它的知名度和美誉度。 才子佳人,饮酒作赋,向来就是文人墨客所推崇的魏晋风骨。从“何以解忧,唯有杜康”到“将进酒,杯莫停”再到“李白斗酒诗百篇……自称臣是酒中仙”,饮酒对于古代文人来讲,是一种感情的寄托,压力的抒发,更是没有拘束的豪气与洒脱,可以激发文人心中的才气,让他通过指尖笔锋挥洒出来,无论是挥毫泼墨,还是丹青妙笔,抑或诗词歌赋,古今如是。 所以本次曹奕带着太白醉过去,就是希望师承宣和聚会上的那些才子们,能够将太白醉的名声传出去,若能写个一诗半词的,那就最好不过了。 曹奕和侍卫两人沿着昨晚走过的路一直往前走着,不一会儿便到了花满楼,昨晚因为是夜间,所以看得还甚完全,白天看过去,尤其现在是晌午时分,花满楼就如一群宫殿一样,红墙金瓦,金碧辉煌,在阳光的照耀下,那琉璃瓦片熠熠生辉,闪耀着耀眼的光芒。 正门口朱漆大门顶端悬挂着上好的金丝楠木牌匾,上面龙飞凤舞地题着“花满楼”三个大字。 曹奕还未走近,便有一个姿色在中上之姿的妙龄女子上来问候,颇为热情,曹奕只好开口说是应扬州第一次才子师承宣之约过来赴会的,那女子便瞬间端庄客气了许多。 恭敬地对曹奕屈身福礼,声音软糯地说道:“请问是曹公子嘛?师公子早就知会过我们门口的一众迎宾了,我这就带曹公子过去。”随后转身在前面带路。 曹奕见状内心吁了一口气,提前有通知就 好,不然还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那位姑娘一路走在前面,时不时的停下来转身给曹奕做引导,在她的带领下,穿过了长长的廊道,曲桥,小园,然后来到了一座雅致的院子之中。 那女子在院子的门口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了师承宣的声音,随后那女子推门伸手虚引,将曹奕引了进去,让侍卫放下手中东西后便领着侍卫出去了,在花满楼中侍卫和马夫自然有专门等待的地方。 “师大哥,是我来迟了,怎么就你一人在此,黄兄、林兄和钱兄呢?”曹奕上前抱揖行礼道。 “哈哈,他们三个还有其他事情要忙,说改日再和曹兄弟开怀畅饮。不过我还额外邀请了三人前来与会,现在都还没有到,不知道曹兄弟是否听说过扬州四大才子?” 曹奕闻言摇了摇头,不好意思地说道:“小弟我初来乍到,除了知道师大哥作为扬州第一才子,肯定占据其中一席外,其他三位才子小弟并不知晓。” “今日来的便是他们三个,等会我给你引荐一番,这样曹兄弟你在扬州也可以多认识一些人,对于你以后在扬州的事业还是有好处的。”师承宣看着曹奕淡笑道,将曹奕引至酒处做好。 “师大哥果然不愧是第一才子,淮左第一名仕,也只有师大哥你的面子才能让扬州四大才子同时聚在一起,来见我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书童。”曹奕感慨地说道,内心倒也觉得这个师承宣为人不错,确实若自己真是一个单纯经商之人,多认识一些才子确实是有较不错的帮助。 “哈哈,不瞒曹兄弟,其他三个才子能来啊,也许我的面子占了一小半,更多多的是因为这处院子的主人,这里先容为兄为卖个乖子,到时候曹兄弟你看了便知道了,曹兄弟你昨日才刚来,应该还不知道扬州花满楼的花魁是谁吧?” 曹奕摇了摇头,笑着说道:“小弟确实不知,不过小弟也正好在经商上面有合作的事想要和花满楼的花魁洽谈,师大哥这次可真是帮了我一个大忙。” 师承宣勾着曹奕的肩膀,低声说道:“这个院子的主人啊,不但是花满楼的花魁,还是整个扬州城的第一花魁呢,不瞒曹兄弟你说,虽然我是扬州第一才子,家中也有些薄财,不过这里的花费可不低,平时也不能常来。要不是我看曹兄弟你是在天福楼包下一个院子长住,我也不敢将地址选在这里让你破费,所以说,这次我也是沾了曹兄弟你的光了” 曹奕对于师承宣能够这么坦然的对他说出实际地内心情况感到一些意外,虽然之前也有也想过一次为什么师承宣会挑选一个相对于一般书童来说花费巨贵的花满楼,虽然曹奕说过时间地点任由对方来选,最后他来做东。 但是以曹奕昨日对于师承宣的认知,他也不是那种爱占小便宜的人,之前还以为师承宣就如鱼幼薇所说,每次来花满楼,都会被这里的红牌免单才会这样安排,现在听到他内中缘由,先不说师承宣这个人具体才气怎么样,但至少为人这一块还是值得深交的。 “哈哈,还是沾了师大哥的光,扬州城可不缺有钱人,但是我想以这个院子主人扬州第一花魁的身份,每日能进到这个院子的人不会超过这个数目吧?”曹奕举起一只手说道。 师承宣点了点头,说道:“嗯,主要是这花魁啊,昨日刚回乡探亲回来,而且再过个把月就要去京城的矾楼了,我呢正好说约几个才子给她接风洗车,所以我们今日才能坐到这院子里。” 曹奕一边点头回应师承宣,一边内心暗想,昨日才刚回乡探亲回来,和他们是同一天,该不会是悯月和怜星吧?若以悯月的长相和后面弹琴唱歌的水平来看,确实有当花魁的资格。 正聊到这里,外面又传来了一阵敲门声,师承宣说了一声进来之后,进来了三个看上去都是二十多岁三十不到的男子,想必就是师承宣刚才所说的三大才子了。 果不其然,师承宣站了起来,对着曹奕和进来的三人说道:“来,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小兄弟曹安,这三位是扬州四大才子的巩奇正巩兄、段欣德段兄和楚明轩楚兄。” 曹奕第一时间站起,随着师承宣介绍完毕后,双手抱揖恭敬地说道:“小弟曹安见过巩大哥、段大哥、楚大哥,久仰三位大哥才名,今日一见,果然各个都器宇轩昂,一表人才,着实令小弟拜服。” 那个名叫巩奇正的才子此时也是温笑着回礼,十分客气,不过剩下的段欣德和楚明轩两人则没有立马表态,虽然此时只是二月份春寒天气,但是段欣德却拿着一把折纸伞,此时却噗地一声打开,露出了上面“才高八斗”四个大字,乜斜着看着曹奕:“你就是昨日带着五个娇艳妻室在街上乱逛的那个小书童?” 曹奕看着纸面上硕大的“才高八斗”四个字,右眼皮隐隐约约有跳动的迹象,当下开口笑着说道:“带着五个娇妻,还是小书童的正是在下,不过在下昨日并没有乱逛,只是去碧云楼吃个午饭……” 曹奕话还没说完,段欣德就直接从曹奕身旁走了过去,坐到了椅子之上,而一旁的楚明轩,并没有说什么,对着曹奕冷冷的笑一声,也走了过去,留下曹奕对着他们原本站立的空地,脸上还挂着刚才的笑容。 哪怕曹奕两世为人,表情管理已经非常到位了,此时脸上的表情也是有点懵……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二百七十二章 扬州第一花魁 师承宣拍了拍曹奕的肩膀,对着曹奕低声说道:“他们两个就这德行,才华确实有,也对得起四大才子得称号。但是这为人处世嘛……”最后师承宣摇了摇头。 巩奇正此时也是对着曹奕露出了和煦的笑容,同样压低了声音说道:“曹兄弟,不要往心里去,他们两个就是看不起才华比他们低的,但若是才华比他们高的,他们也会心服口服,其实心肠到不怎么坏,只是不怎么搭理他们觉得无才的人罢了。” 巩奇正路过曹奕身边的时候,伸手想要拍一拍曹奕的肩膀,不过最后还是忍住了,终究还不是很熟,在他心中这个时候“曹安”内心应该比较受打击,自己还是不要去刺激他了。 曹奕此时内心已经恢复过来了,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嘴中小声嘀咕道:“我竟然被鄙视了……而且还被人认为无才……” 就在这时,曹奕身后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诸位公子,还请稍等,我家小姐马上就出来了。”竟然是怜星!曹奕脑中突然浮现出这个声音的主人。 此时穿着浅绿色长裙的怜星也是一边应对着四位大才子的招呼,一边探头观看那传说之中的“首席伴读小书童”曹安,不过院子中就五个人,其他四位扬州四大才子她都认识,想必那个背对着自己的就是那个曹安了吧,不过背影似乎有点熟悉啊,怜星内心如此思忖。 然后就在她的期盼中,那道背影缓缓转身…… “小姐!”只听怜星一声惊呼,随后转身就跑,留下师承宣、巩奇正、楚明轩和正拿着一把折扇顶着寒风兀自扇着的段欣德四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当然,还有在他们四个后面,右手食指正竖在自己嘴唇前面想要做“嘘声”手势的曹奕,只是还没等他做完提示想让怜星不要把他的名字泄露出去,就看到怜星看了他一眼后,大喊一声就跑了。 曹奕才从此前被人鄙视才华不够的懵圈中醒来,现在再度进入懵圈状态,这……扬州的才子佳人……都是如此个性的吗? 那边怜星快速奔入后院的宅邸之中,火急火燎地推门进来,还没开口讲话正在整理发饰的悯月先开口问道:“怎么了?刚才你在院子里我就听到了你的呼喊声了,是那几个才子等不及了?” “不……不是,是曹公子来了。” “你说的曹安嘛?我知道啊,师公子昨晚有提过他今日会来,怎么了?把你吓 成这个样子,这个曹公子难不成长得很漂亮,或者很丑?” “不,不是……他就是曹奕曹公子。”怜星扶着自己的还在喘气的胸口说道。 “什么!?”悯月惊讶的站了起来。 怜星对着悯月点了点:“确实有点不敢相信,但是却千真万确!” “之前我就猜测那个曹安就是曹公子,和我们同一天到来,同样五个如花似玉的女眷,五个妻室现在看来也只是托词,只是他为何要隐藏身份呢?”悯月自言自语地说道。 “哦,刚才我看到曹公子的时候,他还示意我禁声呢,应该是让我不要把他就是曹奕的身份给说出来吧?”怜星歪着头回忆道,刚才虽然看到脸了转身就跑,但是还是能注意到曹奕的手势的,而且在青楼里,察言观色也是一项非常重要的生存技能,她自然会注意到并理解蕴含的意思。 “隐藏身份应该有什么不得不这么做的原因吧,那怜星等下我们出去后就直接称呼他为曹安曹公子吧,认知地身份也按照他所说的……那个首席伴读小书童来吧……”悯月面色怪异地说道。 “我们和他是同一艘船下来的,而且当初在码头也交流了很长时间,那里人来人往的,肯定都有人看到,所以我们就按照事实说是乘坐他的船来扬州的就行,然后只知道他是江宁人士,其他都说不知道好了。”悯月接着补充道,之前在旅途中和曹奕等人也交了下不浅的交情,所以她自然不会拆穿曹奕的身份,所以去院子里之前,先和怜星对好口径,省得出了纰漏。 “知道的小姐,那我先出去招待他们了,小姐你也快点哦。”怜星点点头,对着悯月笑着说道。 怜星重新走到院子里,先是对了正紧张注视着她的曹奕眨了眨眼,对着众人不好意思的笑笑,开口解释道:“刚才突然看到曹公子,所以一时激动,就跑回去跟小姐说去了。” 曹奕内心一咯噔,该不会没看懂我意思吧,正打算对怜星继续做手势呢,就看到四大才子一起转过头来看着自己,赶紧停止手势,一脸温暖纯真的无害笑容对着四人。 段欣德疑惑的说道:“曹公子?怎么,怜星姑娘你们之前就认识吗?” 怜星甜甜一笑,说道:“回段公子的话,之前我和小姐自润州回来,没有船只通往扬州,只有一艘从江宁途径的船,还被曹公子包下了,承蒙曹公子心善,让我和小姐搭乘回扬州,不然我和小姐只怕现在还在润州 呆着呢。” “原来是这样,曹兄弟倒还没有和我提起过,竟然一开始就认识悯月了,亏得为兄还说卖个乖子给你惊喜呢。”师承宣转过头笑着对曹奕说道,之前怜星进去后,曹奕只是跟他和巩奇正两人有说有笑,段欣德和楚明轩还是高傲到不愿意和曹奕聊天,所以他此刻也有意把话题往曹奕身上引。 “之前是确实不知道悯月姑娘就是花满楼的花魁,更不知道是扬州的第一花魁,我们抵达扬州后就在码头各自分开了,只是说以后有缘再见,倒是真的未想到今日还能在此相见。”曹奕看着怜星笑着说道。 段欣德冷哼一声,正想说些什么,传来了悯月灵动悦耳的声音:“小妹实在不好意思,让诸位久等了。” 众人连忙转过头去,继而都是眼睛一亮。一头如墨的青丝散在身后,着一身浅白的月牙色长袭纱裙,外套粉红色锦缎小袄,边角还缝制着雪白色的兔子绒毛,腰间松松的绑着淡粉色的宫涤,脸上似乎还专门化过妆了,跟之前在船上比起来艳丽许多,画着清淡的梅花妆,原本清纯雅丽的脸蛋因为妆容而多了丝丝妩媚之意。 如此清纯与妩媚的结合,是曹奕见过这么多女子以来最为突出的,就仿佛误落凡间的仙子一般,一身仙气飘飘却又沾染了丝丝尘缘,更令人难忘的是那一双如若秋水般明亮的星光水眸。 只见那双明亮的双眼风情万种地看了一眼曹奕,巧笑倩兮地说道:“曹公子,我们又见面了,昨日才刚说过我们有缘马上就会见面的,你看今日不就成现实了嘛?” 曹奕心想算了,现在担心也没有用,如果不小心被揭穿了就直接光棍承认,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今天这扬州四大才子在场,若真的被揭穿身份,只怕一番文斗是少不了的,少不得要舌战群儒了,可是,我真的只想低调啊。 “悯月姑娘,你瞒得我好惨啊,旅途中我还一直跟你谋划着怎么找花魁,却想不到你就是那个花魁。”曹奕苦笑着说道。 “哼,就一个小小书童,哪里当得起公子二字!”这边悯月还未回话,段欣德就抢先回应道,他看到悯月一来先和曹奕打招呼,内心的不平衡瞬间就爆发了。 当然他这说完这番话之后,现场瞬间有四个人变了脸色,一个曹奕,一个师承宣,加上悯月和怜星。 “段公子!”悯月加重了语气略微不满地喊道。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二百七十二章 以一挑二 “段公子!曹公子曾助我返回扬州,且我悯月自花满楼待客以来,招待之人也并非都是才子,也有各色权贵和商贾,对于我来说,他们不分职业,也没有什么贵贱之分,都是我悯月的恩客,只要他们进入这个院子,我都会一视同仁,这是我悯月这么多年来一直坚持的待客之道,希望段公子你能理尊重我!”悯月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虽然是帮助曹奕说的,但是确实就是她一贯以来的待人方式。 “悯月姑娘,我……”段欣德被悯月突然严肃的态度和郑重说出来的话所震惊到,一时间竟诺诺说不出话来。 曹弈之前就受段欣德和楚明轩的鄙视和忍受,然后怜星进去后他们也一直没有搭理曹奕,显然是看不上曹奕,不过曹奕也没有太过计较,他并不是没有容人之量,自己也有不想搭理的人,这并没有什么,虽然心里略微有些不舒服,但也是忍在心里不说。 但是曹奕也只是正常人,该有的脾气还是会有,前面也就算了,但是现如今当着悯月的面,这么鄙视自己,之前一直压抑着的不满和怒火一下子全部都爆发出来了。 “段公子,我想问一下,令师尊高姓大名?”曹奕平静的问道,但是熟悉的人都能看得出来,他平静下面蕴藏的怒火。 “哼,我师尊的大名也是你这个小小书童所能知道的,不过今天看在悯月姑娘的面子上,我告诉你也无妨,我师尊就是鼎鼎大名的淮左钓叟赵奇思赵公。” 段欣德原本被悯月当众说还觉得脸上无光,有点怏然,此刻听曹奕问起他师尊,瞬间又觉得脸上有光彩了,当下对曹奕的唾弃也没那么深了,看着曹奕也觉得顺眼了起来,这个小书童虽然才能不见得有多高,但是会做人啊! 当下颇为自得的说起自己的师尊,没办法,谁叫自己的师尊是扬州四大才子的老师中名声最大的,自己虽然不是四大才子之首,但是自己的老师厉害,他这个做弟子的自然也感觉到自豪和骄傲。 “钓叟赵公是位德高望重的宿老,能教导出成为四大才子的弟子我也佩服,但是我想说的是,教弟子做学问前是不是应该先教会弟子怎么做人!” 曹奕语气平静,甚至说话的声音还有点小,但是说出来的话却如平地惊雷一样,重重的落在在场众人的耳中和心上。包括悯月和怜星,还有其他三位才子此时都是一脸惊骇的表情,双目圆睁得看着曹奕,内心都是同一个想法,这话,你还真敢说啊! “你……你……”段欣德伸出手指指向曹奕,被曹奕说的堵得说不出话来,一张脸憋得通红,继而一脸菜色,后又变成白色,如此循环往复。 “曹安小泼皮,你竟然敢辱我师尊!”过了半晌之后,段欣德方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折纸扇一合,重重的敲打在自己的另一只手手掌上,脸色狰狞,显然气愤异常。 “我 什么我,我并没有辱你师尊,是你自己的所作所为辱没了你的师门,让你的师尊蒙羞。我问你,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是堂堂四大才子,而我是一介小书童,就低你一等是不是!是不是在你看来,整个扬州城除了你们四个人,年青一代中没有一个比你厉害的,你就可以随意看不起别人是不是?我告诉你,段欣德,这个世界上也有很多人是不屑于什么才子虚名的。就算你现在是四大才子,别人不是,但是你就可以断定别人以后的成就注定就比不上你了吗?”曹奕眯着眼睛看着段欣德针锋相对地说道。 段欣德正想开口反驳,曹奕丝毫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开口补充道:“现在比不上你,不代表将来就比不上你,他们的出身是没你好,老师是没有你的有名,但是出身并不代表真本事,换一个人做钓叟赵公的弟子,难说他们的成就他们的才情甚至他们的为人都要比你更好,永远不要把自己看的过高过重,更不要轻视任何人,要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若你的眼界只停留在现在这个程度,只停留在扬州区区一城,那我敢打包票你今后一生的成就最多也仅限于此了。” 曹奕冷冷地看了一眼憋得满脸通红的段欣德,冷哼一声:“要知道辱人者人恒辱之,你今天有多么瞧不起别人,他日你就会同样的可能也被人这么瞧不起。楚明轩,你也一样!”最后一句话曹奕是对一旁原本正表情微妙看着热闹的楚明轩说的。 曹奕这话一说完,悯月和怜星两人均是双目异彩涟涟,这才说他们心目中江宁第一次才子的风采,之前的曹奕实在是太过淡泊名利了,一副与人和善的样子,没有那种第一次才子的锐气和锋芒,现在看到曹奕一个人说教段欣德和楚明轩两大才子,她们两人竟然隐隐有一种希望三人之间能够彻底针锋相对,好好斗诗斗词一番的想法存在。 而师承宣则是对曹奕诧异之余,又觉得有点可惜。之前曹奕给他的印象都是谦逊低调,就是一个非常崇拜他的小兄弟。他之前觉得曹奕既然是自己的崇拜者,如此夸赞自己,那么他也有必要在扬州尽量能帮曹奕就帮曹奕,所以才将聚会地点定在花满楼,更邀请了其他三位才子,希望能将曹奕拉入到扬州城顶尖文人的社交圈中,让他在扬州能有一个更高的起点。 他的本意是好的,但是现实就是,段欣德和楚明轩从见面开始,就看不起曹奕,觉得曹奕与他们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人,不愿意搭理他。一开始的时候,师承宣觉得这只是正常状况,他之前就已经想到了这种局面,想着第一次见面,大家就平安无事的认个脸熟,后面再多聚几次,自然也就熟稔了。 原本他认为以曹奕的性格,就算段欣德和楚明轩看不起曹奕,曹奕也不会怎么样,毕竟曹奕一直表现出来的都是谦逊和和善,但是没想到当下却突然爆发了。关键是现在还牵扯到段欣德的师尊赵公,若之前没有扯到赵公,那么他还可以在中间迂回斡旋和化解,但是现在就已经上升到非常严重的地步了。毕竟天地君亲师, 讲究的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师长被他人说没教好弟子,这在这个时代,可是天大的事情。 到了此时,师承宣已经不打算牵扯入内了,他会试着化解,但是绝对两不相帮,不然很可能会惹火上身,万一被有心之人添油加醋说他也对钓叟不满,那么以后,他在扬州乃至整个淮左文坛和以后的仕途发展,都将受到很严重的影响。 而巩奇正则是对曹奕有着新的认知,曹奕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反而拔高了许多,之前他有点同情曹奕,是因为一开始他就把双方的关系就定性为一方是扬州鼎鼎大名的四大才子,一方只是一个伴读小书童,不管是首席、次席还是末席,只要后缀是伴读小书童,那么前缀就算说的再天花乱坠也没用。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是把曹奕当成弱势的那一方,再加上段欣德和楚明轩自恃才高,对曹奕不理不睬,所以从内心深处,他是有点同情曹奕的,或者是觉得曹奕可怜,所以他对于曹奕的态度还是可以说十分友好。当然,曹奕在他心目中的形象也不会多高,就是一个值得同情的小人物罢了,对于弱小,他并不会欺凌,也不会看不起,但是同样的,他也不会高看一眼。 但是现在听了这个曹安所说的话,他反倒有点欣赏眼下这个伴读小书童的性格了,就如同他欣赏那江宁第一次才子曹奕的诗词一样,壮词宏声,气象恢弘雄放,意境豪迈宏博。他虽然未见过曹奕,但是对于他传过来的诗词早已拜读已久,在他的心目中,曹奕势必是一个气度超拔,狂放不羁的风流狂士,否则断然写不出如此意境宏伟、气势雄奇、不拘格律、汪洋恣意、慷慨纵横的词句。 而眼下的这个伴读小书童曹安,在他诘问段欣德的几句话中,依稀间看到了一丝狂士的风采,尤其是最后那一句“楚明轩,你也一样”,更是让他佩服至极。 扪心自问,就算如今他和段欣德和楚明轩一样同为扬州四大才子,他也不敢同时招惹他们两人,但是这个曹安,只是区区一个伴读小书童,竟然丝毫不惧两大才子的名声。在自己“先礼”不被两人认可反而被鄙视的情况下,敢于奋起“后兵”,以一挑二,这是何等狂放不羁的壮举,似乎有点不自量力,但是却悲壮激昂,在他看来是真正体现了“读书人的气节和士大夫的傲骨”。若不是现在时机不对,他真想当场给这个曹安敬酒,对口味,当浮一大白。 而本次事件的另外一个主人公——楚明轩,原本在段欣德吐槽曹奕只是小小书童的时候,他只是一脸冷笑地看着,当曹奕反击说段欣德的时候,他虽然眼神中颇为诧异,但也只是那种看待小人物无能狂怒的那种神情看待曹奕,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曹安,竟然在反讽段欣德的同时,还敢挑衅自己,这在他看来,无异于以卵击石,螳臂当车。 “呵呵,很好,曹安,现在你值得让我正视你了。”楚明轩冷笑道。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二百七十四章争锋相对 金色的阳光透过庭院中一棵桃树的树枝和嫩叶,在缝隙中挥洒下来,光斑点点的照在酒席上,给人一种温暖和煦的感觉,但是此时酒席之上的气氛就不是那么和煦友善了。 师承宣看着情况已经趋于失控,不禁将目光看向悯月,往常之间才子争风吃醋并不是没有前例,都说文无第二,有些才子有些隙怨争斗那都是很正常的。 你想高我一截我要压你一线的事情都不出奇,有时候诗会雅聚也会邀请悯月过去参加,也会碰上那种斗诗斗词的事情,这个时候悯月就会以自己独特的魅力和左右逢源的言谈举止让局势变得平稳,消弭矛盾之人的火气。 以悯月的地位和能力,在师承宣看来,至少能将现在三人的矛盾在酒席之上暂时压制住,让仇隙和矛盾延缓至之后,这样哪怕后面闹得再不可开交,届时也会有其他的解决办法,也不至于像如今“曹安”单打独斗,一人独对段欣德和楚明轩。 不过令他感到意外的事,原本对于此事经验丰富,解决方式也是如春雨润物一样无声无息的悯月,这一次竟然毫无动静,一点也没有想要劝解的迹象,反而有一种隔岸观火,甚至眼神里还有有点期待的感觉在里头。 这也让师承宣有一种错觉,难不成悯月姑娘对于曹安小兄弟不满?所以如今才会放任仇隙变大,好让段欣德和楚明轩好好教训一顿曹安?但是悯月姑娘向来与人和善,而且为人宽容,以前哪怕有些人在言语之上轻薄于她,她也只是淡笑处之,甚有更甚者冒犯的,她也只是最多不予理睬不再相见,甚至有些仰慕与她的权贵之士,事后狠狠的修理冒犯悯月之人,悯月也是心善地出声让他人放过一马。 而且之前悯月从宅邸出来之后,是最先像“曹安”表示感谢的,所以师承宣觉得悯月内心对于“曹安”肯定是没有什么不好的想法的,但这样一来,悯月与往常都不太一样的不管不顾,坐看“曹安”与段欣德和楚明轩三人之间的矛盾变大,这就颇让人觉得事出反常了。 一旁的巩奇正似乎也看出了其中的一些异常,一双眼睛在“曹安”、段欣德、楚明轩和悯月之间看来看去,他倒没有师承宣想的那么透彻,他只是觉得现如今他们几个都算是客,客人之间有矛盾,但是这个院子的主人悯月却丝毫不出来阻止,就算不是花魁,对于寻常人来说,客人来你家做客结果起了争纷,主人都会出面调解和阻止。 偏偏名声一向完美的悯月大家,在 此刻却突然做出这么一个“不作为”的决定,让他觉得有意思,他对于“曹安”佩服之余,也想看今日之事到底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又会往什么方向发展。 师承宣先是对着曹奕说到:“曹兄弟,今日之事不分对错,但现在是在花满楼悯月大家院中,你少说两句。” 随后对着段欣德和楚明轩拱了拱手,开口说道:“段兄、楚兄,还望两位能够稍微克制自己一下,不管怎么样,这次小聚是我发起,由曹兄弟做东,况且又在悯月大家这里,不管怎么样,本不应该在此发生纠纷……” “师承宣,你也别说了,现如今可不是单单我段欣德的事情,而是涉及到我师尊赵公的脸面和名声,师尊被一个小小书童非议和贬谈,我为人子弟又岂能坐视不管,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段欣德此时气愤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怒火。 而楚明轩则一直都没有开口,只是在一旁冷冷的看着曹弈,不做任何回应。 师承宣张了张嘴,虽然他很想说这是他自得的,但是话到嘴边他还是选择闭口不言,这次事件的水太浑了,若自己真的被牵入其中,很有可能就会深陷泥沼,罢了,曹兄弟,我已经尽力了...... “师大哥,谢谢你了,你的好意我都会铭记在心,事后我再向你请罪。”曹弈朝着师承宣揖首一拜,开口说道。 师承宣内心五味陈杂,原本就因为无法帮助曹弈而感到有点内疚,现在听到曹弈还要事后向自己赔罪,顿时觉得曹弈这个人真的是值得结交的,若换成自己,被人如此看不起,估计也会奋起反击吧。这才是一个年轻人该有的血性和朝气,只是曹弈说话太直太冲,把段欣德的师尊也牵扯进来,这就让事情变得没有任何余地了。 跟师承宣说完话后,曹奕转过身来对着段欣德和楚明轩冷声说道:“你们不是觉得自己是四大才子所以看不起我这个小小伴读书童,今天你们就划下道来吧,不管是诗词歌赋还是文章对子,你们只管出招,既然觉得我才华比不上你们,那就拿出证明来看看,到底是你们两个扬州四大才子经纶满腹还是我这个曹府三等伴读小书童更胜一筹!” 原本曹奕只是想来扬州低调赚钱的,但是现在既然别人把脸伸到自己前面,以言语犯贱,跪求自己扇脸,那么他也不会故作圣贤而假装看不见,绝对是狠狠地扇过去。 悯月和怜星看向曹奕的眼神更加异彩涟涟,这才是江宁 第一才子该有的狂逸和霸气,这才是能写出“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进英雄”和“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的豪迈狂士。 “曹兄弟,你这……”师承宣担忧地看着曹奕,话说到一半便没再说了。 “哈哈哈,真是笑话,你小小一个伴读书童,还只是读了两年书,竟然要我们扬州四大才子比试诗词歌赋和文章对子?也不知道到你哪来的自信,不说其他,你字认全了嘛?”段欣德刷的一下打开了自己的折扇缓缓扇着,一脸鄙视的看着曹奕。 “呵呵,寻常时候,你这个伴读小书童根本就没有机会和我们讲话的资格,更别说比试了,也罢,今日既然你自己作死,那就别怪我和段兄以大欺小,持强凌弱。”楚明轩冷笑着看向曹奕,狂傲地说道。继而转身对着悯月说道:“悯月大家,你也看到了,本次比试是这位三等伴读小书童自己提出来的,希望悯月大家到时候可以作证,免得让人误会我和段兄联合欺压他。” “你不用跟别人多解释什么,男子汉大丈夫,做了就是做了,不管是不是你本意,又有什么好叽叽歪歪的!比试是我主动跟你们提的,就看你们有没有胆子接下,若不敢比的,就别再说那些废话了,若要比,那么你现在说的也是废话,所以无须再多言!” 原本悯月还想回话却被曹奕抢先接过话题了,到了现在她也就不说了,静静地立于一旁,看着段欣德和楚明轩两人如何应答。 “好,你说吧,怎么个比试法?你说比什么就比什么?省的说我们欺负你!”段欣德把扇子打开,亮出了扇面上的才高八大四个大字。楚明轩并没有说什么,不过点了点头,显然是同意段欣德说的话。 曹奕轻蔑一笑:“只要别说我欺负你们就成,段欣德,你擅长的是什么,楚明轩,你擅长的又是什么?” 楚明轩和段欣德两人对视一眼,似乎在互相询问对方,这个小书童到底是要干什么。不过两人内心都瞬间反应过来,这个“曹安”问他们最擅长的是什么,估计接下来的比试中就会不选他们最擅长的项目了。 两人相视一笑,显然都觉得自己猜到了曹奕内心的想法和从策略,不过无所谓,他们不管怎么样都是扬州四大才子,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再多的阴谋诡计都没有用,所以他们碾压“曹安”是肯定不在话下的。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二百七十五章 对穿肠 “本才子最擅长词,最不擅长的是赋。”段欣德又是“脩”的一下收起了他的折扇,开口说道。 曹奕对他频繁开扇子和收扇子的动作都感到有点无语,这么冷的天气,还在院子中,还经常性的打开扇两下,真是有能装,按照后世现代的说法,那可真的是王守义十三香的正宗传人,不过现在是在古代,倒是可以说他是王守义十三香的祖师爷,曹奕看着段欣德肥胖的脸内心自得其乐的想着,脸上甚至还露出了笑容,在场的其他人还在好奇曹奕为什么会突然发笑。 “本公子最擅长对子,最不擅长的也是赋,其他都无所谓。”楚明轩看着曹奕淡淡地说道。 “那行,那我们就比词和对子。”曹奕双手一拍,定了下来。 段欣德和楚明轩对视一眼,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惊讶,看来他们两个倒是看低了“曹安”,这个小书童之前问他们最擅长什么,是真的就想和他们比什么的。原本两人都对曹奕印象稍微提升了点,后来继而一想,这个小书童不管挑什么,都是比不过自己的,索性就挑我们最厉害的一种,这样他哪怕输了也算情有可原,这样一想,倒又觉得曹奕这个人有心机了。 “怎么比?输赢之后又当如何?”段欣德例行的打开了他的扇子,开口问道。 “我和你们两个人比,自然是分别和你们比词和对子,”曹奕豪气干云地说道。 “曹兄弟!”师承宣在一旁着急地开口说道,不过看到段欣德和楚明轩两人同时看了他一眼,又惴惴不言,原本他是想提醒一下曹奕的,就算他是扬州第一才子,四大才子之首,他也不敢同时夸下海口说稳赢段欣德的词和楚明轩的对子。他们四大才子的排名是依靠综合的比较来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擅长的地方,但是在对子这块,他确实比不过楚明轩,所以……在他的心目中,如果曹奕还是按照刚才的比试办法,那么肯定是稳输。 “师大哥,没事的,我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曹奕对着师承宣微笑着说道。 悯月、怜星和巩奇正都是全神贯注地看着曹奕,都盯着曹奕的眼睛观看,尤其是当曹奕说出“我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时的那种之心和胸有成竹,让他们几个都是心生震撼,虽然从情感上和直观感受上曹奕的言语和态度给了他们极大的信心曹奕能赢。但是现实和理智却告诉巩奇正,曹奕几乎连一丝赢的机会都没有。悯月和怜星是知道曹奕的真实身份的,她们听到刚才曹奕自信的话语,反倒是场中唯一觉得曹奕有很大概率会赢的人。 当然,对于段欣德和楚明轩来说,曹奕的话语可就是变相的挑衅了,他们两人同时眯着眼睛看向曹奕,眼神里爆射出摄人的寒芒。 “如果输了怎么办?”楚明轩冷冷地问道。 “你们说怎么办。” “如果你输了,我要你赤身巡城游街三次,背插旗幡上书你的名字,并言明是我楚明轩和段欣德的手下败将,以后看到我们两个就退避三舍!” “可以,就按照楚兄说得来!”段欣德又是收起他的扇子,开口说道。 “好,那么段兄,就由我先来出对子了!”楚明轩对着段欣德开口说道,后者点头同意。 “慢着!”曹奕开口喊停。 “怎么?死到临头,又突然不敢了?”楚明轩冷哼一声。 曹奕冷冷地看着楚明轩和段欣德,“你们两个是不是都忘了还是假装不知道,似乎你们两个都没说,你们输了怎么办?” “哈哈哈,笑话!我们会输?”段欣德又一下子把扇子打开,扇了两下,又一甩手合上,手拿着扇子指着曹奕,“你是不是吓得昏头了?我们堂堂扬州四大才子之二,会输给你这么一个默默无闻的伴读小书僮?还是三等的!哈哈哈!” 楚明轩也是一脸讥笑地看着曹奕,显然也是认同段欣德的话。 “两个傻逼!” “你说什么?”段欣德开口问道,曹奕刚才骂得是现代词汇,他们并不懂,但是听语气就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先说你们万一真的输了怎么办?” “没有万一,但我也不欺负你,若我真输给你,什么要求,你自己提吧,随便你提什么,我都答应了!”段欣德冷笑一声,开口应道。 “你呢?”曹奕转头看问楚明轩。 “一样!” “好!”曹奕转过头去对着悯月说道:“悯月姑娘,请你拿下纸笔过来,我要在比试开始前将比试双方输赢的条件都写好,三个人签字画押,不然我怕他们输了耍赖。” “你!”段欣德和楚明轩同时指着曹奕,怒喝道。 曹奕耸了耸肩,“从你们对于才华比不上你们之人的鄙视就可以看得出来,你们两个的人品都不咋地,不签字画押,我还真怕你们会做出输了赖皮的事情。” “好!很好!原本我还在想你输了只要在这个院子里跪下磕头求我们,我们就大人有大量,放过你一马,但是既然你自己不非要作死,那我就成全你……哼!莽夫就是莽夫!” 段欣德气得脸上的肥肉都都抖动了起来,对于他们高高在上的四大才子来说,还从没有人当面说他们人品不行!刚才他说的气头上甚至想要把手中的折扇扔向曹奕,但是曹奕却 正好“不小心”的将手中两个筷子随手掰断,这个举动吓到段欣德了,所以才顿了一下骂曹奕是莽夫。 对于曹奕能徒手掰断一双筷子,其他人都感到非常惊讶,虽然这个时代对于书生还没有百无一用是书生和手无缚鸡之力的评价,但是现在的书生确实都是生娇体弱的,至少扬州四大才子就是如此。 这花满楼的筷子虽然都是木头材质,但是都是用上好的紫檀木制作而成,硬性很强,也很坚韧。一般也只有常年干体力活的人才能用手掰断,但是刚才曹奕看上去就跟不费吹灰之力一样轻而易举的折断,可以从侧面反映出曹奕的“武力”肯定在段欣德和楚明轩之上,他们两个觉得好汉不吃眼前亏,所以态度才没之前那么嚣张,不然会很容易被曹奕毒打一顿,真到了那个时候可就太过丢脸了,所以暂时就先忍下这口气。 悯月和怜星在震惊曹奕这位江宁第一才子力气如此之大的同时,回到后面的宅邸中去拿文房四宝,怜星一个人拿不过来,对于她们来说,接下来的比试还是想要看看具体会如何。 等怜星悯月拿回文房四宝,曹奕、段欣德和楚明轩三人在写好双方比试输赢情况的纸笺上签字画押,并将纸交给悯月,作为比试输赢凭证让她保管,最后谁胜利了就给谁。 “现在好了吧?好了我就出对子了!”楚明轩着急地说道,在他看来“曹安”完全没有一丁点儿赢自己的机会,也许自己出的第一个对子他就对不出来。但曹奕却还是如此的折腾,所以楚明轩想要速战速决,赶快开始比试让曹奕输掉。 “你出就出呗,又没有人不让你出,还是因为你没想好上联,故意在这找借口拖时间?”曹奕乜斜着眼睛看向楚明轩,淡淡地说道。 “你!”楚明轩被曹奕说的话给气到,随后想到赶紧出题,出了题就是对方出糗了。楚明轩转过头沉思,目光看到院子中的假山流水,耳边听着隔壁院子传过来的丝竹声,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开口说道。 “风声水声丝竹声,声声入耳!” “家事国事天下事,事实关心!” 在楚明轩笑着刚说完上联,脸上的笑容还挂着呢,曹奕就已经把下联给说了出来。而且对仗非常工整,哪怕是楚明轩本人都觉得对的不能再好了。 亏他刚才听到风声、水流声和丝竹声,急中生智,为想到这么一个上联而感到开心。 原本他以为这个“曹安”有可能会花些时间,勉强对的出来,却没想到现实竟是这样的。 这……这速度也太快了吧!什么时候,三等伴读小书僮都有如此才情了?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二百七十六章 快到极致的男人 在场的四大才子同时盯着曹奕猛看,似乎想要重新认识他一样,而曹奕则一脸云淡风轻的样子,似乎刚才那个立马对出下联的人不是他一样。 “风声水声丝竹声,声声入耳;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 悯月口中低声念着,这无疑是一个好对子,甚至曹奕写得下半联比上半联更好,格局更高更大。但是更让悯月感到震撼的是,上一联才刚说完,自己也只是刚听完上联,曹奕他就已经把下联给说出来了。这个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快到现在悯月都觉得浑身微微颤抖和发麻,这是之前自己第一次听闻《水调歌头》和《醉花阴》这两首词的时候才有的感觉,被里面的才情所倾倒。 虽然她早就知道曹奕的才华,并且在来扬州的船上也亲自见识过了,但是那个时候并不知道曹奕写出这些词的时候,是不是花了很长时间,或者是不是之前就已经写好了的。所以对于时间上面,并没有太直观的感受,但是现在却实打实的感受到了曹奕的速度到底有多块,甚至可以说已经有点吓到她了。 以至于悯月一直是微微张着嘴目瞪口呆的看着曹奕,一旁的怜星也是如此,她们两个自认为也见过不少才子,但是速度能快成这样,就算号称扬州年青一代中对对子能力最强的楚明轩也不行。 只是……这还是人嘛……都不带考虑的,就脱口而出下联了,而且还那么工整对仗。 曹奕表面上虽然云淡风轻,但那是他表情管理做的到位,其实内心早已经洋洋得意独自暗爽。他也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配合,上一世的“风声雨声读书声,国事家事天下事”这么有名的对联竟然就给自己甩过来了,不过曹奕刚才也注意到了楚明轩的动作,侧头看向假山流水,而且正好隔壁有琴声传过来,才说出上联“风声水声丝竹声”,看来这只是巧合。 曹奕原本还想对方会不会对出什么后世没有记载的对子,内心还稍微忌惮了下,却没想到第一联就这么简单,后世随便来个小学生就能对的出来,毕竟这是后世小学课本上标注“背诵”两字的句子。 “快,楚兄,继续出对子,不要留手!”段欣德刷的一下又将折扇打开,在一旁着急得说道。 “图画里,龙不吟虎不啸,小小书童可笑可笑!” 这边楚明轩刚说到一半,曹奕就表情怪异的抬头仰望天空,等楚明轩将整个上联说完之后…… “噗呲,哈哈哈……不好意思,我一时憋不住,你们继续……” 刚才楚明轩说道一半时,曹奕内心想法就是不会吧,不会这么巧合吧,老天爷你确定这都是真的?待到楚明轩全部讲完,哪怕自诩表情管理十分到位的曹奕,也是忍不住笑出声来。不过曹奕刚道歉完才发现现在轮到自己对下联了。 曹奕面色怪异的看了一眼楚明轩,开口对道:“地狱里,人不知鬼不觉,区区孤魂莫飘莫飘!” 这边曹奕并没有按照“棋盘里”的句式来对,主要是因为《唐伯虎点秋香》中原下联反击的成色并不足,甚至有点恭敬地意思在内。现在曹奕对的这句,就有隐喻楚明轩分不清自己是人是鬼,几斤几两的意思,还让他这个孤魂宵小为人处世不要太飘。 众人继续吃惊地看着曹奕,悯月和怜星是被曹奕的速度所吓倒,毕竟曹奕的才华她们是有心理准备的。而剩下三个才子,不管是对曹奕有好感的师承宣、巩奇正,还是恨不得曹奕输掉的段欣德,此时都被曹奕的才华和急智所震惊到。 原本他们心目中的那个三等伴读小书僮的“曹安”,形象一直都在转变,从一开始的“肯定没有什么太多的才华”到“不错,有点才华",再到如今的"有没有搞错,三等伴读小书僮就有这个水平了?" 他们现在回想起之前的“首席”两字,觉得搞笑成分更多一点,但是现在,这两个字在他们心目中的分量似乎也越来越重了。 内心震惊之余也有点恐惧,江宁的伴读小书童都这么厉害的嘛?如果三等都已经这么厉害,那么二等和一等呢?他们的主子呢?这里只有师承宣师知道这个“曹安”的主人是曹奕,之前的他觉得自己和曹奕差不了太多,但是现在内心的自信,却随着“曹安”才华的发挥,而慢慢消融下去。 楚明轩脸色雪白的看着曹奕,嘴唇哆哆嗦嗦,身体不自觉的踉跄了一下,往后退了一小步,在这寒冷的天气里,额头上甚至已经开始往外渗出一滴滴汗水。 曹奕看了他一眼,面色冷峻,内心却在想着“下一联他不会再来一句‘十分大胆‘’吧?若真的是如此,那么老天爷你可真的就太牛了。”不过人有时候就是如此,会有很大概率想什么就来什么。 “一乡二里三等书僮,不识四书五经六义,竟敢教七**子,十分大胆!”楚明轩手指指着曹奕,大有毕其功于一役的气势,不过也确实如此,这可以说是他往常压箱底的对子了,平时与人对对子,都用不到这一句,是否能压制住曹奕的气势,扭转败局可就看这一句上联了。 其他人在楚明轩说出这句上联时,脸上也是露出佩服的神色,从一到十,连贯而起,下联若想对的出来,必须从十到一或者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奎来排列,不管怎么说,还是从十到一更容易一点,众人又将目光转向曹奕,这一次,他能对的出来嘛?众人如此想着。 而曹奕的内心确是“果然如此!老天爷你可真六啊!”的独白。不过曹奕一想到自己都能从现代穿越到这里来,那么区区几句对子相同,也没什么好稀奇的了。而且想归想,哪怕内心波动再大,外面看上去曹奕还是很平静的。 原本《唐伯虎点秋香》中华安和对穿肠的下联是“十室九贫,凑得八两七钱六分五毫四厘,尚且三心二意,一等下流。”,不过这个对联从学术角度上来看并不是非常工整,所以曹奕就不打算在扬州四大才子面前对出这句。 曹奕此时一手背在 身后,一手轻抚被风吹乱的鬓发,脸上是无懈可击的表情,温文尔雅,宛若翩翩君子一般。在众人的注视中,只听到曹奕深深的叹息了一声,这让众人心中一咯噔,难不成这一次把他给难住了? 不过众人的猜测还没开始持续,就立马得到了曹奕的无情验证,只听曹奕叹息之后咳嗽了一声,缓缓说道:“十寺九僧藏八卷经轴,谨遵七戒六道五律,却惜无四三二徒,一筹莫展!” 众人再次瞪大眼睛惊骇地看着曹奕,难道……他真得不用考虑的嘛?这么短时间,连考虑的时间都不够,但是……见鬼!眼前这个看上去甚至还有点小的年轻人就这么犀利地对出来了,楚明轩一说完上联,曹奕就瞬间对出下联,而且每一次都是那么的快速,也那么的工整。 不但快,关键还是极其正确的,难不成世界上真有那种超脱普通人范畴的天才嘛?真的就有惊才绝艳到就像文曲星下凡一样的人嘛? 悯月和怜星此刻内心被佩服和欣喜所充斥,她们一直就很欣赏的江宁第一才子曹奕,实力果然强劲,才华果然高人一等。 而师承宣、巩奇正两人是震惊之余又有点不敢置信,原本只是小小书僮的人,此刻才发现竟然是一个可以比肩他们的大才子,至少在对对子这块。曹奕和四大才子中最擅长对子的楚明轩相比,都已经只高不低了。 段欣德则是一脸凝重的表情,他虽然恃才傲物,看不起才华比他低的人,但是并不是说他就眼里容不下他人,对于有才华的人,他还是能够正视的。不过现在他开始感觉到有点棘手了,光从对子来看,这个只是三等伴读小书僮身份的曹安,绝对是一个天才,至于词这一块,目前他也不敢再打包票能够稳赢曹奕了。 尤其是他想到了之前曹奕对师承宣所说的那句话,“放心吧,我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情。”从现在对对子的情况来看,似乎这个曹安还真的有能力能够跟自己和楚明轩比拼词和对子。 段欣德此刻眯着原本就不怎么大的眼睛,一脸严肃的看着曹奕,不知道内心在想些什么。 而连出四道上联每次都被曹奕秒对出下联的楚明轩,此刻却是表情阴郁,甚至有点呆滞的看着曹奕,若是按照现代的说法,他就是在自己最擅长的地方,却意外的输给了原本被自己嘲笑和看不起的人,关键是,输得彻彻底底,所以,楚明轩现在的心态已然开始崩了,完完全全地崩溃了。 曹奕一脸微笑的看着楚明轩,微笑的表情看上去还有点贱兮兮的感觉,曹奕拍了拍双掌,吸引了楚明轩的注意之后,对着楚明轩一脸无害的笑容,甚至可以用温暖纯真来形容,“楚公子,你连出四个上联都被我对出来了,现在也该换我出上联了,你一定要连续对出四道下联才行,可千万不能对不出来哦。” “不然……你可就输定了!”曹奕微笑着轻声补充的这句话,却重重地砸在楚明轩的心里。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二百七十七章 寂寞寒窗守空寡 此刻楚明轩已经心神不宁了,对于曹奕的调笑,竟然掀不起任何反击的念头,他面无表情、双目无神地看着曹奕,既不表态也不说话。 曹奕又看了楚明轩一眼后,见没有任何反应,便对着其他人说道:“那么……我就开始出上联了!” “你出吧!我还有机会!只要我也连着对出四个下联,那么我们就是打平!我还没有输!”此时楚明轩突然恢复过来,面目狰狞地给自己加油打气道。 很好!有反抗才有意思,不然对于不反抗的人拳打脚踢,是感觉不到任...... 《帝疆》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二百七十七章 寂寞寒窗守空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二百七十八章 追女子两大秘诀 曹奕轻呵一声,看了一眼众人的表情,内心颇有种城里人看待乡下人的感觉,毕竟自己有往后一千多年的诗词佳句和千古绝对,就好比是一个开了挂的人,这个时代的才子又怎么会比得过自己呢。 “游西湖,提锡壶,锡壶掉西湖,惜乎锡湖!”第三个对子写出,众人默然,这一联,西湖、锡壶和惜乎声韵相同,是这上联的难点和绝妙新奇所在,也是一个极难的对子…… “烟沿艳檐烟燕眼!”第四联写完,曹奕将笔搁在砚台上,脸上带着一丝笑容,四个...... 《帝疆》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二百七十八章 追女子两大秘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二百七十九章 心态崩了啊 在众人的一片夸赞声中,师承宣谦逊了几句,然后感慨道:“若说年青一代词作最佳者,近有同为四大才子的段兄你,远有江宁‘一夜鱼龙舞’和‘把酒问青天’的曹昭正,我自愧不如,甘拜下风。” “刷”的一声,段欣德的折扇再度被他打开,露出了里面“才高八斗”四个字,对着自己猛扇了两下,开口说道:“哪里哪里,我的词作和承宣兄比起来只能说不分伯仲,偶尔承宣兄棋高一着,有时又是我略胜一筹,不过总体来说大家的水平都差不多。” “嘶”段欣德啧了一下,吸了一口冷气,轻声说道:“不过那个江宁第一才子曹昭正,据说只是一个沽名钓誉之辈,有传言说他只是花了重金买了几首好词,特意拿来换取名声的……” 悯月先是抬头看了一眼曹奕,见后者没有反应,继而低声问道:“段公子,身为才德兼备的君子和四大才子,没有依据的事情可不能乱说,你是从哪里……从哪里听到这些……这些谣言的。” 段欣德先是奇怪的看了一眼师承宣,不知道刚才他讲话的时候为什么师承宣连着咳嗽了那么多次,不过一看就知道不是那种真的咳嗽,而是为了打断自己说话才如此的。段欣德一时之间也没有想通师承宣为什么要打断自己的话,不过悯月又开口询问了,不好不理,于是转过头来回答道。 “悯月大家,这可不是我造谣,而是他们江宁那边的人传过来的,说江宁那边早已识破和揭穿那个江宁第一次才子弄虚作假了……嗯,是他们江宁那边第一首富之子,沈什么来着,哦,对了,叫沈腾,他上次有随他大哥来拜见我老师,他当时就是这么说的……” “哦?他当时是怎么说的?”之前一直默默听着没有任何反应的曹奕此时突然开口问道,只因他突然听到了沈彦这个名字,想想还真是冤魂不散,竟然造谣自己造到扬州来了。 “就在过年后吧,应该是上月,他哥哥沈星带着他一起过来拜访我老师的,他们应该是北上京城去国子监求学,然后好像沈星还是国子监祭酒陈公的门生,替陈公来向我老师问好的。”段欣德说到这里似乎对自己老师能被国子监祭酒派弟子前来问好感到非常自豪,刷的一下又打开了之前闭上的扇子,扇了两下,继续说道。 “你们知道我老师被称为一代词匠,对于‘明月几时有’和‘一夜鱼龙 舞’自然赞赏有加,正好那两兄弟又是江宁过来的,所以我老师当时就开口询问了,然后那沈家两兄弟就是这么回答的。” 段欣德看着众人回答道,突然视线落在了曹奕身上,提高了音量问道:“曹安小兄弟,你不是正好也是江宁过来的嘛?你应该认识那个曹奕吧?他到底是真的江宁第一次才子还是沽名钓誉之辈?” 师承宣此时一手摸着额头低下头去,没有看段欣德,而悯月也是差不多同样的动作,抬起头看着天空上的云彩,也不和段欣德对视,主要是他们两个都怕会冷不住笑出声来,强行憋着。 “呵呵,你说的曹奕,正好是我的主人,而我,则是江宁曹府三等伴读小书童,曹安,我再自我介绍一遍!”曹奕笑嘻嘻的说道。 “什么!?”段欣德突然站了起来,就连一直在一旁沉思下联的楚明轩都抬起头看了曹奕一眼,这个消息实在是太过惊人了。 段欣德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个伴读小书童竟然就是江宁第一才子曹奕的伴读书僮,就连楚明轩听了也感觉到震惊。之前他们都还没有意识到,曹奕到底多有才,但是自从知道曹安是曹奕的伴读书童后,加之曹安前面还加了“小”和“三等”这几个字眼。他们就能感受到曹奕的才华到底有多高,这一点从曹安只是个书僮就可以看得出来。 扬州这边对于江宁第一才子曹奕传过来的《水调歌头》和《青玉案》,虽然第一时间便被深深地震撼到,当时整个扬州城都在讨论曹奕的几首词,但毕竟是外来的,又没有经过长时间的沉淀和升华,加上曹奕本人也没在他们面前出现过。 所以扬州这边只是觉得《水调歌头》和《青玉案》很好,通篇文采斐然,足可以诵传千古,但是曹奕是如何的有才却没有太多深刻的认知,就好比现代的一些明星,他的歌曲很红很红,大家都可以传唱,但是对于演唱者本人,却又没有那么流行,也就是俗称的歌红人不红。 所以江宁第一才子曹奕在扬州这边,就是属于这么一个状况,还不能达到一报名字就能令所有人高山仰止大为佩服的地步。到了后来,曹奕的几首词也只有在青楼里传唱,或者只有偶尔几个人私下提起,远没有扬州四大才子这种在扬州多年经营下来的高度和名声。 不过道理就是这个道理,一个人远在江宁,虚无缥缈的,一个则是就在 扬州城中经常出现在面前的。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就是这个理。 “那个沈彦和我家公子有仇,在江宁的时候就处处诽谤编排我家公子,后来连他哥哥沈星出马,两兄弟联合来对抗我家公子都比不过,正月的时候这两兄弟就被我家公子给打击的跑到京城去了,没想到路途中还在造谣我家公子!。”曹奕淡淡地说道。 曹奕这话一说完,现场所有人都看着他,悯月是内心忍俊不禁,她知道曹安就是曹奕,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曹公子假冒曹安还说自己只是三等伴读小书僮,若连小书僮都有这么高的才华,那么背后的主人——江宁第一才子曹奕又该如何惊才绝艳。悯月现在倒是很期待接下来曹奕和段欣德的比试。 若还是曹奕获胜,那么对于扬州四大才子来说,就是这么一个江宁过来的三等伴读小书僮都可以连赢两名江宁四大才子,而且还是在他们最为擅长的领域,用他们最强的手段打败的,到时候,只怕……也不知道段欣德和楚明轩的心态好不好,想到这里,悯月脸上挂满了期待的神色,内心期盼着词作比试早点到来。 而剩下的四大才子则是恍惚的看着“曹安”,“曹安”这个名字对比曹奕曹府,一听就知道是后来取的,主人家随便赏赐什么名字就叫什么名字,但是名字有可能取错,“三等伴读小书僮”这个职称,却是不会错的。 既然有三等,那么往上肯定就有二等,也有一等,再之上,还有曹奕本人呢,以现在三等书童的才华来看,那二等和一等,包括曹奕……又该是如何的天才! 原本就在旁边苦苦思索想不出下联而急得就快急火攻心的楚明轩,此时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了“我堂堂扬州四大才子竟然比不上三等小书僮……四大才子比不上三等小书僮……我竟然比不上小书僮。”过得片刻,之间楚明轩踉跄了一步,整个人往案几上面一靠,发出了砰的一声巨响,吓了院子里的众人一跳。 段欣德连忙上前扶住楚明轩,开口问道:“楚兄,你没事吧?” 楚明轩脸色煞白的摇了摇头,示意没事,刚才他内心是真的急火攻心,一口气没喘上来,闷在胸里,眼前一黑差点晕厥过去。 曹奕则一脸惊奇的看着楚明轩,内心感慨道:“他这是……心态崩了啊!”。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二百八十章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唉!”曹奕内心叹了一口气,看着心态崩溃神情颓废沮丧的楚明轩,正犹豫着要不要说些话安慰一下,自己终究是来扬州做生意的,每个人背后其实都有错综复杂的关系,有家世、有影响,更有像段欣德师尊淮左钓叟赵奇思这样的显赫人物在背后。 对于年青一代,打了便也就打了,但是就怕按下葫芦起了瓢、拔出萝卜带出泥,小的刚打完又出来老的,这种事情对于老一辈来说,并不是不可能,有些就是护犊子护得非常厉害的,就像雅娘所说的那样…...... 《帝疆》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二百八十章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二百八十一章 太白醉酒 酒壮词情 “好,我们的比试赌契不是放在悯月姑娘手上吗,为了保持比试的公正性,以什么为题来写词就由悯月姑娘来定,她说完一个主题后我们就开始围绕这个主题来写,至于我和你之间谁写的更好,就由悯月姑娘、师大哥、巩兄三人来决定,到时候他们说谁写得更好,就是谁好,就此盖棺定论。”曹奕开口说道。 段欣德先是和楚明轩窃窃私语,毕竟是段欣德赢了就是他们了两个都赢,段欣德输了则他们两个都输,所以自然要和楚明轩商量清楚。 反正曹奕这...... 《帝疆》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二百八十一章 太白醉酒 酒壮词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二百八十二章 斗词 “既然楚明轩你着急想输,那我就勉为其难的答应你吧,明月姑娘,你来出题吧。”曹奕先是嘲讽了一下楚明轩,随后向明月点头,请她出题。 悯月看了一眼段欣德,想要询问他是否可以开始了,段欣德点了点头。怜星开始将笔墨纸砚分成两份,摊在案几之上,供两人书写。 在场的除了楚明轩和参加比试的段欣德,其他人对于曹奕接下来的作词表现充满了期待,悯月和怜星是知道曹奕的身份的,之前都是已经写好的诗词传至扬州,并没有亲自见过,所...... 《帝疆》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二百八十二章 斗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二百八十三章 一山还有一山高 “长江浩浩西来,水面云山,山上楼台。山水相辉,楼台相映,天与安排……诗句成风烟动色,酒杯倾天地忘怀。醉眼睁开,遥望蓬莱,一半儿云遮,一半儿烟霾。” 楚明轩本身就是才子,对于诗词一道在扬州城的年轻人中能够排上前五,对于词牌音律也非常熟稔,所以这首词读的也是抑扬顿挫。 当开头读到“长江浩浩西来,水面云山,山上楼台”的时候,在场的众人无不双眼一亮,他们非常熟悉段欣德,也知道他的词作水平是什么样子的,此时全都...... 《帝疆》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二百八十三章 一山还有一山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二百八十四章 我认输 悯月皱着眉头看着楚明轩,之前他觉得扬州四大才子一个个都是温文尔雅之辈,虽然个别几个都有些狂傲,但这是身为顶级才子自然会有的性子和傲气,当时还颇为欣赏,只是这个时候,将他们和曹奕一对比,就凸显出差距出来了。 现在她看着楚明轩哗众取宠的举动,内心甚至有点反感,倒更希望曹奕能够写出比《折桂令》更好的词,只是内心又觉得,若曹奕将之前船上吟唱的《南乡子》写出来,自己到底要不要指出这是之前写好的呢?这让她陷入了...... 《帝疆》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二百八十四章 我认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二百八十五章 鄙人姓曹,名奕,字昭正 “我认输……”段欣德垂头丧气的说道。 “楚明轩,你呢?”曹奕一脸笑意地看着,脸上尽是嘲讽的笑容,辱人者,人恒辱之,这句话曹奕之前就说过,在他们挑衅曹奕之后,就应该有这种觉悟,经常打脸的人,哪有不被打的。 楚明轩恶狠狠地盯着曹奕,怒哼一声之后转过头去。 曹奕眯着眼睛看着楚明轩,既然你还不肯认输,那就休怪我不客气,本来还想着你此时服软,为了扬州的生意着想,那我还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既然你自己不知好歹,我就要让你这个年轻人好好体验下这个社会的毒打。 “明月姑娘、师大哥、巩兄,虽然段欣德已经认输,不过我们前面已经立好了规矩,自然就要按规矩办事,三位还请分别评分表态。” 此时师承宣正拿着刚才段欣德放下的词看,脸上依旧带着震撼的神情,抬起头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曹奕,缓缓说道:“作词比试,我选曹兄弟获胜……” “曹兄获胜!” “两首词,曹公子的更胜一筹!”悯月开口说道,这已经算是给段欣德留足了面子,在场的众人都知道高得可不止一筹。 “好,既然三位评委都判断是我获胜,那么按照我们比试前和比试中临时更改的规则,是我分别赢了段欣德和楚明轩你们两人吧。”曹奕脸上带着笑意问道。 “是……”段欣德看了一眼曹奕,低下头轻声回应。 楚明轩一言不发的看着曹奕,就是不开口发声承认。 曹奕轻呵一声,从悯月手中接过那个比试赌契,三人在上面都签字画押了,只要有了这个,不管楚明轩承不承认,事实上都是他输了。 “我记得刚才有人说过,如果我输了,就会让我赤身**在扬州城里游街是嘛?也不知道他是否内心其实是喜欢**着身体在街上晃荡的,不然怎么会想到这个法子呢?”曹奕将赌契塞到自己怀里,然后加大了声音,在那阴阳怪气地说着。 “哦,对了,刚才还想让我跪下磕头道歉的,这个可忘不了,之前比试前是说过只要不伤害他们身体性命,其他只要是我让他们做的事情,他们一定会做是吧……”曹奕大声的自言自语着。 不过随着曹奕的自言自语,段欣德和楚明轩两人脸上的神情就一直变幻着,一下子红一下子青一下子白的,脸上就跟红绿灯一样三色变换着。 “师大哥!”曹奕突然转头对着师承宣喊道。 “嗯?”师承宣刚把写着《念奴娇》的宣纸递给悯月,方便她好好观赏。 “你说我赢了比试之后,让他们做什么好呢?”不过曹奕没有等师承宣回答,就立马自己接着说道:“师大哥,我总觉得让他们赤身**上街游众和跪下磕头求饶都太伤尊严了,尤其他们还是扬州四大才子,这么做终究不太好,对吧?” 师承宣闻言脸上也是带着一丝笑意,点了点 头,冤家宜解不宜结,如果今天的事情能够有好的结果,那是最好不过了,毕竟几人之间,也是通过他来聚起的,所以真出了事情,他也会有部分责任。 不过师承宣也知道并不能怪曹奕,其实曹奕一直都是被动的,前面几次被挑衅,被无视,被侮辱,他都忍下来了,是到后面段欣德和楚明轩一而再再而三的逼迫,才奋起反击,才有后面的比试和现在的糟心局面。 如果真说起来,那也是段欣德和楚明轩两人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我是一个以德服人的小书童,面对大才子的咄咄逼人,我决定不按照他们之前所说的惩罚方式来做,不过我倒是想到了一个好的法子,师大哥,你说,我让他们两个在花满楼的门口,当众吃屎怎么样?你说会不会就只有门口一小拨人看到,不至于游街那么多人知晓,也不用磕头下跪那么丢脸。”曹奕脸上的笑容依旧温暖纯真,看上去非常纯洁无害,只是这话嘛…… 从师承宣脸上的尴尬,悯月深深蹙眉的神情和段欣德、楚明轩两人跟吃了屎一样的表情就可以看出,哦,对,若按照曹奕的惩罚方式,等下他们可就真的要吃屎了…… “曹安!你不要太过分!”楚明轩脸色通红、怒发冲冠的指着曹奕,怒吼道。 “呵!我过分!一开始我是怎么对你们,你们又是怎么对我的,是谁说让我磕头跪下道歉的,又是谁让我赤身**上街游众的!”曹奕也是大声的回应着。 “楚明轩我问你,若是我输了,你会怎么对我,你自己现在扪心自问,好好想一想!” 楚明轩红着眼睛,喘着粗气,一言不发的看着曹奕,此时的他也有些后悔,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原本别人对自己礼待有加,结果自己却因为他小书童的身份而看不起,却没想到最后这个小书童强势崛起,自己现在这张脸,真的要反过来被打肿了。 只是真的让自己在花满楼门口前吃屎,那是万万不可能的,宁愿自己撕毁赌契落得个言而无信的人都比在门口吃屎来得好,若真的做了后者,那自己是这一辈子就完全要成为整个扬州城的笑柄了。他打算好了,等下若曹奕真的让自己这么做,他就直接离开,哪怕因为言而无信而丢掉四大才子的身份,他也不会去吃的。 “曹安小兄弟……不,曹兄,是我有眼无珠,你的《念奴娇》实属千年难得一见的佳作,而你就是一个才华横溢,惊才绝艳的大才子,今日我段欣德输得心服口服,之前确实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不,我错的不是我看不起曹兄你,而是错在我看不起才华比我低的人这种行为,我今日方才知道我老师为什么始终不肯接受淮左第一词匠的称号,是曹兄你让我明白了什么叫做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段欣德走到曹奕面前,对着曹奕恭敬地深揖行礼。 等段欣德抬起头来,脸上露出苦笑,尴尬地说道:“只是曹兄,这惩罚……是否可以再稍加通融,主要是我怕丢了我老师的脸面,不过你放心,我会在众人面前向曹兄你公开道歉,并对外宣布我的才华远不及你曹兄。 说道后面,段欣德咬咬牙,唰的一下打开扇子,露出写有“才高八斗”四个大字的扇面,满脸心疼地说道:“我是诚心道歉的,曹兄要不这样,我将我这“才高八斗扇”送与你,这是我小时候抓周抓到的,上面的才高八斗四个字,还是我的爷爷当时手写的,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对它爱护有加,悉心照护,所以到现在它还能完好如初。不过为了表达我的歉意,今日,我便将它送给曹兄。” 曹奕看着这四个字,眼皮不自觉的跳动起来:“段欣德你无需如此,正所谓君子不夺人所好,你的‘才高八斗扇’只有你能驾驭得住,并不适合我,我刚才其实说的只是玩笑话!”曹奕连忙摇手推迟,这个扇子的审美实在太过另类,而且这还是别人爷爷手写,小时候抓周后一直带在身边的,都二十多年了,自己又怎么可能会要这把扇子呢。 “楚明轩,你也是一样,我不会强迫你们做太让你们为难的事情,但是你们既然输了比试,那么该有的惩罚还是要有,我就罚你们一个月后,在我酒楼开业的时候,跟我一起迎宾待客,怎么样?”曹奕看着段欣德和楚明轩,尽量以平和语气述说。 “愿赌服输,当然没问题!”段欣德脸上露出笑容,愉快的答应道,只是迎宾罢了,而且还和曹奕一起,以前他们才子之间举办聚会,也不是没有迎过宾,没什么大不了的。 段欣德答应后,曹奕转过头去看着楚明轩,后者还是一脸倔强地看着曹奕,不过眼神之中倒没有之前的那种咬牙切齿,不过依旧是面无表情,看不到一丝友善的表情。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后,段欣德一把搂住楚明轩的身子,在他耳边轻耳语了几句,随后楚明轩才从嘴巴中挤出一个字:“好!” 曹奕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事情圆满解决就好,不过他注意到巩奇正和师承宣看向自己略带着疑惑的神情,知道对方已经有所怀疑了,自己今天确实发挥的太过了,跟原本计划好的低调完全背道而驰。 “曹兄弟,我有一句话不知道当问不当问?”师承宣似乎终于按捺不住,犹豫良久,方才开口问道。 曹奕大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师承宣:“师大哥但问无妨。” “曹兄,你家公子曹奕的诗词是否都是出自你手?”师承宣话一说完,众皆哗然,所有人都好奇地看着曹奕,就连楚明轩此时都是一脸惊奇的神色,若真是这样的话,那他输掉的心情也许还能好一点。 当然这些人中悯月和怜星是知道“曹安”的真实身份的,所以闻言只是笑笑,反而以好奇的神色看着师承宣,显然是想知道师承宣为何会有如此想法。 曹奕听了师承宣的问题后,脸上露出一阵会心的笑容,转身给所有人倒了一杯太白醉,然后一一递给众人,包括之前没有喝过的楚明轩。 最后曹奕端起酒杯,对着众人举杯示意:“先跟大家说声抱歉,其次,是正式的跟大家做一下自我介绍,鄙人姓曹,名奕,字昭正!”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二百八十六章 商业炒作 “公子,你回来啦?”等曹奕回到同福楼,鱼幼薇和锦儿已经回来了,看到曹奕回来立马迎上前去。 “嗯,回来了,一切都比较顺利。”曹奕脑海中回顾着刚才在花满楼里的场景,脸上浮现起笑容。 也不知道师承宣是怎么想的,竟然会猜测“曹安”才是真正那个有才华的人,而曹奕只是一直假借“曹安”的才情赚取名声,所以曹奕介绍自己就是那个江宁第一才子曹奕后,现场除了悯月和怜星外,其他扬州四大才子无不目瞪口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之...... 《帝疆》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二百八十六章 商业炒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二百八十七章 冲突起 今日一早,曹奕便随同鱼幼薇、锦儿和红袖三人,带着公冶元洲及一众护卫,前去观看合适的院子,想要去买一个下来,毕竟长期租住在同福楼终究也不是个事儿,每日租金贵且不说,那同福楼门前还老是人来人往的,住着那里还是不太方面。 若买下一处院子,小一点也没关系,只要让所有人都有的落脚即可,而且曹奕等人估计是在开业后再多呆几天,最多半个月,等一切稳定之后就要返回江宁去了,这边的院子估计住的人就少了,所以曹奕一开始就...... 《帝疆》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二百八十七章 冲突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二百八十八章 扬州首富之子 “……要不姑娘今日且随我去家里坐坐,咱们互相了解一二,研究下孩子该叫什么名字为好……” 曹奕他们没走几步,就看到一个皮肤白皙容貌也异常俊美的少年开口说道。 一双剑眉下面是一对桃花眼,薄薄的嘴唇,放荡不羁的脸上带着一丝坏笑。不过一看面色和虚浮的脚步,就知道是一个纵欲过度的欢场贵公子。 那贵公子无视曹奕等人,快步走到鱼幼薇面前,一副温文尔雅的表情,行了一个书生礼,微笑着说道:“这位姑娘,忘了自我介绍了,在下...... 《帝疆》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二百八十八章 扬州首富之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二百八十九章 曹奕被捕 在刘承泽的脑海中,曹奕只不过是一个外来的书生罢了,这年头,真有家世的人,谁会亲自过来弄个什么破酒楼啊,别看他又是五个妾室,又是十余个侍卫的,最多就是有钱罢了。 而且自己刚才亲眼看见他们一行人从旁边的小院子里出来,这个可以说是崇雅巷里最小的院子了,但是刚才他们的行为一看就是价格没谈拢,那就是说连这么个小院子都买不起,那还有什么好顾虑的,更何况自家里还是扬州首富,别人再有钱还能比自己家有钱不成。 所以别看...... 《帝疆》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二百八十九章 曹奕被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二百九十章 你们是招还是不招 在扬州知州费浩邈宅院中的书房里,有三五个人正坐在那里讨论着,居中而坐的人身着一袭青袍,面容清俊,眼珠极亮,留着长须。正是刚过四十,在大炎朝官场之中属于少壮一派的费浩邈,而左右两边也大多都是四十岁余岁的人,只有一个看上去已经五十多岁,同样都是文士打扮,此时正在传阅议论着什么。 “何处望神州?满眼风光北固楼。千古兴亡多少事?悠悠,不仅长久滚滚琉。年少万兜鍪,坐断东南战未休。天下英雄谁敌手?曹刘。...... 《帝疆》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二百九十章 你们是招还是不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二百九十一章 被抽鞭子的曹奕 随后监牢之中就响起了几道闷哼声和皮鞭抽在肉上特有的声音。 “听说你还是江宁第一才子是不是,看着细皮嫩肉的,啧啧啧,我左某人虽然抽过不少书生才子,不过还真没抽过身份到你这一级别的才子,今天回去倒是可以多喝几蛊,以后都可以跟人炫耀下,爷也是曾经抽过堂堂第一才子的人,哈哈哈哈!” 左高昂坐在那里,依旧翘着二郎腿,咬着狗尾巴草得意忘形的说道。不过换来的却是曹奕那冰冷的目光,一句不言,甚至连一声哼都没有发出来。...... 《帝疆》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二百九十一章 被抽鞭子的曹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二百九十二章 公事公办 “师兄,现在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要先回同福楼,那边还有很多人都在担心我的状况,我得回去好让他们安心,等我身体稍微恢复一点后我再登门拜访师兄!”曹奕吃力地对着费浩邈抱揖道。 “这样吧,还是先去我府上住吧,不然师兄我心中过意不去,到时候师傅怪责下来,我不但让你在扬州这边受了牢狱之苦,还把你一个伤号扔在酒楼之中,那我这个做师兄的真的就要被师傅逐出师门了。”费浩邈沉吟片刻,商量着说道。 曹奕...... 《帝疆》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二百九十二章 公事公办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二百九十二章 可以杀,但是没必要 陈飞白陈公、王弘化和陆小凤以及费浩邈在曹奕这边上药包扎完毕后,便提出告辞,让曹奕安心修养,他们知道等会儿曹奕所说的那些众多丫鬟护卫以及一众下属过来应该还有一系列话要说,还要安排受伤后的后续事宜,所以就不再打扰了。 一行四人又回到刚才所呆的厅堂中,陈公抚须夸赞道:“浩邈,你老师这次真找了个好徒弟啊,年纪轻轻,养气功夫竟然如此之好,我问你们,如果换成你们现在这个年龄,被左高昂和刘承泽这么诬陷动了私刑,全...... 《帝疆》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二百九十二章 可以杀,但是没必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二百九十四章 扬州第一盐商 “刘承泽?我是不会让他好过的……”曹奕眯着双眼,闪烁着寒光,冷冷地说道,随后眼神收敛,有重新恢复成玩笑的模样。 “我已经改变主意了,本想以普通人的身份跟他们相处,换来的却是疏远和刁难,算了,我不装了!省的老是有些虾兵蟹将跳出来,整得我烦死!我要以江宁第一次才子的身份强势进入扬州,平推一切喽啰宵小。” “……”王智渊无语地看着曹奕,算了,还是让曹奕自己决定吧,既然他没有明说怎么处置刘承泽,而且特意转移话...... 《帝疆》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二百九十四章 扬州第一盐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二百九十五章 我儿有枭雄之姿 “……”刘承泽呆愣在那里,心中还在回荡着自己父亲的话,曹奕竟然是扬州知州费浩邈的师弟? 既然是师弟了,为什么还要自己跑出去买院子,而不是住在知州府里,既然是师弟了,为什么不通过知州的关系来拓展自己的人脉和交际圈,还能被楚明轩和段欣德刁难。这是刘承泽所想不到的。在他的心目中,有捷径不走,反而去弄些吃力不讨好的东西,这不是有病嘛?而且还病的不轻! 想到这里,刘承泽怪笑着说道:“父亲,你说这个曹奕是不是读书...... 《帝疆》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二百九十五章 我儿有枭雄之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二百九十六章 我以前经常喝营养快线 第二日清晨,红袖早早的就来到了曹奕的房间,给他安排洗漱,另外虽然曹奕全身都被药粉敷着,外面该穿的外袍还是要穿着的。过了一会儿,鱼幼薇也过来了,探着一个小脑袋往曹奕的房间里瞧着。随后锦儿的脑袋探过来。 曹奕看着觉得好笑,咧了咧嘴,开口说道:“怎么?你们都这么喜欢看我穿衣服啊?” 鱼幼薇和锦儿都啐了一口,“有什么好看的,衣服里面也都是绷带。”虽然是以玩笑的语气说着,不过眼中还透着一丝心疼。 过得片刻,绮霰和...... 《帝疆》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二百九十六章 我以前经常喝营养快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二百九十七章 刀剑如梦 “公子,性格再好的,再贤淑良德的女子,时间久了,也是会变的。”鱼幼薇脸上露出一副你不懂女人的表情,轻柔地说道,语气中倒也没有掺杂什么情绪。 曹奕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鱼幼薇看着曹奕脸上不相信的表情,急切地说道:“真的,公子,我已经见识过了太多这样的事例了,尤其是那些高门大户的,不过话说回来也只有高门大户才娶得起三妻四妾。” “一开始的时候,那些妻妾其实都是可以和和气气,相敬如宾的,但是时间久了,总归是...... 《帝疆》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二百九十七章 刀剑如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二百九十八章 逼无止境 曹奕在鱼幼薇和锦儿的注视中,双手放在琴弦之上,深吸了一口气,随后闭上眼睛。 “我剑,何去何从,爱与恨,情难独钟;我刀,划破长空,是与非,懂也不懂。我醉,一片朦胧,恩和怨,是幻是空;我醒,一场春梦,生与死,一切成空……”曹奕在自己内心顺着歌词慢慢唱着,他只能凭借前世这首歌的旋律,再结合自己现在学了一段时间的音律知识和琴艺,试着将这首歌弹奏出来。 所以是内心唱着歌曲,手上再将内心的旋律慢慢弹奏出来,因为不...... 《帝疆》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二百九十八章 逼无止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二百九十九章 广陵六艺 “对了,师弟,师妹,我昨天没有仔细问,你们是因为什么事情而和扬州恶少刘承泽起了冲突?”费浩邈突然想到了,开口问道。 鱼幼薇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曹奕看了看鱼幼薇,又看了看费浩邈,正犹豫要不要说,那边鱼幼薇抬起头,坚定的眼神看着曹奕,“公子,让我来说吧!” 随后鱼幼薇就将昨日去看院子,以及出来之后碰见刘承泽,自己如何被刘承泽骚扰及言语调戏,到后面曹奕命令公冶元洲出手教训,刘承泽逃走并带回左高昂,以及那个掮...... 《帝疆》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二百九十九章 广陵六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三百章 曹奕是凶手!? 曹奕摸了摸自己的下吧,沉吟道:“我的身份应该没有什么用处,我只是一个外来者,而且每个城市本地保护意识太强了,肯定会一致对外的。而且之前在悯月那边已经传出我一个人独挑四大才子的事情了,现在再拿这个来说事,应该就没有那么大吸引力了。” “若四大才子加上公子你还不行的话,那就只能往更高级别的人了,比如扬州文坛大人物,像是淮左钓叟、陈公、王弘化王大哥和陆小凤陆大哥那样的人物才可以了,实在不行,还可以让师兄来...... 《帝疆》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三百章 曹奕是凶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三百〇一章 一根神秘的头发 小半个时辰之后,曹奕、鱼幼薇、费浩邈,以及被重新叫过来的仵作,还有专门记录尸体症状的验尸官,当然还有其他府衙的人也都在场。一方面是为了防止目前的最大犯罪嫌疑人曹奕破坏案发现场,毁坏证据的事发可能。另一方面也是在变相证明了曹奕并没有在案发现场更改或是毁坏证据的清白。 所以曹奕对此并不反感,甚至觉得在场的人越多越好,当然,真的太多了还是不行的,人多也会有不小心破坏或者改变现场证据的可能,而且还有一点,曹...... 《帝疆》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三百〇一章 一根神秘的头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三百〇二章 在左胸再开一刀 曹奕就跟前厅一样,每个地方都进行了仔细的检查,不过没有发现什么奇特之处。此时已经到了左高昂的床前,也就是真正的遇害现场。曹奕脸上带着一丝担忧,转头看着鱼幼薇:“幼薇,接下来要检查尸体了……” 鱼幼薇还在用手帕捂着自己的嘴鼻,给了曹奕一个放心的眼神,“没事的,公子,我若受不了我会自己出去的,你不用因为我而分心,你不用管我!” 曹奕盯着鱼幼薇的眼睛看了一会儿,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赵大哥,倒不是我觉得...... 《帝疆》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三百〇二章 在左胸再开一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三百〇三章 扎心了 曹奕看着看到他们的表情就知道所有人都猜错了,曹奕自嘲得笑道:“你们是不是都觉得我在趁机报复左高昂,哪怕他死了都不放过他?” “不是的,公子,我没有这么想……”鱼幼薇赶紧出声解释道,其他人或多或少,包括费浩邈都有短暂的这种想法,不过鱼幼薇确实没有往这方面想过,她只是不懂尸检,所以不知道尸检过程中,解剖尸体是很正常的事情,费浩邈也是如此,他是一时间之间没有想到,后来才意识过来,曹奕应该是发现了什么,必须...... 《帝疆》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三百〇三章 扎心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三百〇四章 证据全都是假的 曹弈微笑着看着众人:“如果大家有求知精神的话,倒是可以去尝试一下,就现在,大家试着去咬一下自己的食指,看看是否能够轻易的咬出血!” 众人面面相觑,然后鱼幼薇抬起自己的手指,试着去咬了一下,虽然也重重的咬了下去,但是因为不敢下狠嘴,所以只是看上去有点淤血,远没有咬出伤口流血的地步,反而发出了痛呼声。 曹弈拿起鱼幼薇的食指,给众人看,“大家应该已经看到了,幼薇她虽然用力咬了,但是远远不够,将自己手指咬出伤...... 《帝疆》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三百〇四章 证据全都是假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三百〇五章 青莲仙酿 等曹弈他们回到知州府已经是临近傍晚了,此时红袖和王智渊等人都已经回来了,早上出门的时候曹弈就特意吩咐过他们,不管有多忙,都要在傍晚前回来,在目前这个特殊时间段,还是尽量不要晚上还在外面跑,全部都提前回来比较好。 当他们早早回来的时候却发现院子里只有锦儿一个人在,曹弈和鱼幼薇都有事出去的时候,王智渊倒没有觉得什么,毕竟曹弈年纪大了,有自己的判断和行事守则,不过红袖就不这么认为了。一开始她内心还有些埋怨...... 《帝疆》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三百〇五章 青莲仙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三百〇六章 红袖的愿望 “限量发售?”费浩邈听说产量充足的时候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不过还是一下子就抓住了曹弈刚才话中的重点关键词,好奇地问道。 “对啊!老师没在信中跟师兄你说过,我和幼薇两人来扬州是来开酒楼的嘛?”曹弈也是一脸诧异的表情。 “没有……”费浩邈摇了摇头,旋即反应过来,“难怪师弟你们之前去崇雅巷看院子,不过因为你这边出了事情,所以我一时也没有顾上,没想到是这么回事,难怪红袖姑娘和王叔等人一直都是忙忙碌碌跑进跑出...... 《帝疆》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三百〇六章 红袖的愿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三百〇七章 吐露心声的红袖 等红袖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曹弈正笑盈盈的看着她,红袖的脸一下子就变得非常红润,仿佛要滴出水来,仿佛自己了做什么羞人的事情被公子发现了一样。 “想到什么好东西了?笑成这个样子!”曹弈看着红袖笑着说道。 “没……没什么!”红袖惊慌失措得回答道,严禁左右不定地乱瞄着,完全不敢看曹弈。 “好吧……你说什么没什么就没什么吧!”曹弈大有深意地看着红袖,语气怪异地说道。 “本来就没有什么嘛!”红袖娇呼道,语气中竟然有着...... 《帝疆》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三百〇七章 吐露心声的红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三百〇八章 晚上你陪我一起睡吧 “每次想到这里,红袖又会偷偷哭,有时候自己想想,真是没有用,只会哭,其实红袖的要求不高的,只求着可以和公子一起过完这一生就行了,只希望公子以后不要我。红袖只是一个贴身丫鬟,会的事情也不多,公子越来越聪明,以后见到的人,碰到的事情,也会变得越来越优秀,与红袖的距离也就会越来越远,那个时候红袖就想着,若能一直在公子身边,公子开心了就对我笑笑,不开心了就打我骂我,只要我还在公子身边,那就是最幸福的事情了...... 《帝疆》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三百〇八章 晚上你陪我一起睡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三百〇九章 渣男实锤 第二日清晨,红袖早早的就醒了过来,看着抱着自己的公子,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小时候不算,这次是她这么久时间以来,第一次和公子睡,不过昨晚她们两个什么都没发生,曹弈是相当正人君子,仅仅只是抱着红袖睡觉而已,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让自己禽兽不如...... 主要是他过不了自己内心的槛,17岁就是未成年,曹弈不管怎么说,上辈子的三观还是比五官要正的,所以这一世,哪怕身边八大丫鬟环绕,江宁大大小小的花魁都想着...... 《帝疆》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三百〇九章 渣男实锤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三百一十章 风骚人生 等吃完早饭后,红袖三人和王叔两人都纷纷离去,当然红袖的身影较之往常显得稍微急迫了点。 院子里,曹奕、鱼幼薇和锦儿三人坐在那里晒着太阳。曹奕躺在躺椅上,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甚至还舒坦得哼起了小曲子,一边还抖动着自己的脚丫子。 鱼幼薇看着一旁的曹奕,一幅欲言又止的样子,鼓起了勇气,似乎想要询问,但是临到关头又停下来了。如此循环往复了几次,曹奕睁开眼睛,瞄向鱼幼薇,笑着说道:“有什么问题你就问呗,瞧把你憋的,我看着都难受!” “呃……”鱼幼薇被曹奕说的也是脸色微红,当下嘟起了嘴,糯糯地说道:“公子,昨晚……” “你说的是红袖的事情吧?”曹奕一幅我早就猜到的表情。 鱼幼薇没有回答,不过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心中想的是什么了。 “昨晚红袖确实是睡在我这边的,不过我们两什么都没做,我只是抱着她睡了一宿,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曹奕一本正经地的说道。 “……”鱼幼薇和锦儿都是一脸无语的表情看着曹奕,眼睛里尽是不信任的眼神,哪还有男人温润软玉在怀,会没有什么想法和行为的,至少鱼幼薇和红袖是不相信的,除非…… 鱼幼薇和锦儿两人同时眼神往曹奕的下半身看去。 “咳咳……”曹奕干咳一声,不自觉的缩了缩胯。 “本公子一向纯洁,你们两个可不要带坏了我,之前我生了一场大病,生病前的记忆全都不见了,据红袖早上所说,我五六岁的时候就抱着她一起睡觉,一直睡到十岁才分开来……” “啊?”鱼幼薇发出一声惊呼,脸上尽是不敢置信的表情。 “真的……我没必要骗你们!”曹奕信誓旦旦地说道,“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就是昨晚我确实只是抱着红袖一起睡了一觉而已,其他什么事情都没有干,你们可不要平白无故污了她的清白,别人只是小姑娘家家,以后她可是还要进我曹家为妾的!” 鱼幼薇撇了撇嘴,锦儿则是翻了个白眼,内心都是同样的想法,都抱着别人睡了,以后注定要纳她为妾的,你还说什么我们毁了红袖姐姐的清白,分明是你好嘛! “怎么,不信啊?”曹奕看她们的表情,不服气的地说道:“不信你们晚上谁跟我一起睡觉,我保证只是抱着,其他什么都不做!”旋即曹奕脸上露出贱兮兮的笑容,就你们古代人的观念,我就不信堂堂穿越过来的,注定带着角光环的本公子输给你们两个小丫头片子! “小姐!”在鱼幼薇和曹奕两人的诧异目光中,锦儿一本正经地说出这两个字,随后笑嘻嘻地说道:“公子,你要不晚上就抱着小姐吧,抱着小姐睡觉可舒服了!软绵绵、香喷喷的!” “锦儿!”鱼幼薇脸上瞬间变得通红起来,此时恼羞成怒地叫着,随后院子里传来两人打闹和欢笑的声音。 曹奕一开始目瞪口呆的看着锦儿,被这个外表纯洁,内心却如此狂野的小丫头给惊到了,怎地如此彪悍!将自己的小姐,说卖就卖了!果然一山还有一山高,自己差点就甘拜下风了! 不过……锦儿说的,也不是不可以,曹奕脸上露出嬴荡的笑容,看着打闹中的鱼幼薇和锦儿两人,脸上笑得别提有多猥琐了。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才安顿了下来,脸上都红扑扑的,也不知是打闹中热的还是害羞所至,刚才两人打闹的时候衣衫翻飞,曹奕可是过足了眼瘾。 “公子,你可别听锦儿乱说,如果公子晚上想要抱着谁睡觉的话,那从今以后,白天锦儿跟着我,晚上就给公子你暖床了!”鱼幼薇此时娇声说道,这下轮到锦儿害羞了,终究还是女孩子,现在讨论的尺度对于她们来说还是过大了。 “没关系的!就算你们两个一起跟我睡,我左拥右抱都没关系,我定力很强的,保证只是抱着睡觉,其他什么时候事情都不做,只要你们两人别对我动手动脚,我肯定能顶住的!”曹奕贱兮兮地说道。 这下鱼幼薇和锦儿哪里还等受得了,啐了一口之后,纷纷害羞的逃回到自己的房间之中,随后她俩的房间里再次传来欢闹声。 曹奕重新躺在躺椅上,晒着太阳,嘴中还在嘀嘀咕咕,“唉,只是这种程度的骚话就已经受不了了,看来还是我们现代人嬴荡和猥琐!啧……风骚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啊!” 等到三人吃了午饭之后,之前费浩邈请过来的大夫亲自上门来给曹奕换了药,毕竟是知州大人的师弟,所以这位大夫也非常客气,仔仔细细地敷药和缠上纱布,并且告知曹奕不要碰水,说再过个两三日,就完全痊愈了。 对此曹奕是非常兴奋,要知道这个时代没有抗生素,没有很好地医疗水平,一些小毛病有可能就导致一命呜呼,曹奕可不想自己就这么憋屈地死去,哪怕要死,也要死的轰轰烈烈才行。 “终于又可以出去奉旨去青楼了,在家憋了两天的自己,早就饥渴难耐了,啊呸……是急不可耐了。”曹奕内心激动地嚎叫道。 当这边曹奕幻想着跑出去放风的时候,和知州府同在崇雅巷,只是一个在东头,一个处在在中段的扬州首富刘家府邸内,此时在最中间的大院子里,刘德发和刘承泽两父子正在院子里坐着,不远处一个姿色上佳的妙龄女子正在进行点茶。 “泽儿啊,不是为父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儿子威风,你先看看这个,你说你拿什么跟别人斗?”刘德发将自己手中一封大幅的信封递给自己的儿子。 刘承泽好奇地接过了自己父亲递过来的超大信封,之前父亲还和自己有说有笑的,可是自从张管事递给自己父亲这个东西后,父亲只是抽出里面的纸张看了几眼后脸色就黯淡了下来,也不知道这信封里写的是什么。 刘承泽将好奇的目光落在信封上,只见上面印着两个鲜红的“绝密”二字,一看就知道是官府里的东西,因为上面还盖着扬州府衙的印章。 刘承泽从信封里将纸笺抽出,快速的看了起来,随后脸上带着震撼的事情,显然是被纸张上面的内容给震惊到了。 其实这个大信封里装的并不是什么其他东西,只是左高昂谋杀案的尸检报告,只不过这次是昨天曹奕去了现场指出个虚假证据并阐明假证据背后真实意图的那份尸检报告。 也就是昨天曹奕建议费浩邈让宋河写了两份一模一样的尸检报告,两份上面都签了费浩邈的签名,一份费浩邈保藏着,另外一份让宋河按照大炎律法里的规章制度和流程备案记录在册并入库,逐步上报……费浩邈那份自然还是在的,那么此刻出现在刘家的这份尸检报告,就是另外的那份了,一想到昨日才将尸检报告更新并指出其中的虚假之处,没想到今天下午这报告就已经送到了刘家,关键竟然还是官府中那份唯一的原稿,看来刘家在官府中果然是有着很深的背景和门路。 “黄蛮儿这个人,都跟他说了多少次了,让他不管做任何事情都要仔细仔细再仔细,你看这尸检报告,被那个江宁第一才子轻松破解……也不知道他在现场有没有翻到左高昂特意留下记录你各种罪状的证据……” “这……那我会不会有危险,父亲!”刘承泽惊慌失措地说道。 “呵呵,你不是平时还和人称兄道弟,和左高昂一起纵情欢场夜夜笙歌嘛,怎么当时就不害怕危险,反而将自己的罪状当成功勋一样向别人炫耀和展示……”刘德发一番话说得刘承泽无话可说。 “这几天你就别再出去乱跑了,也别想着再报复回来,光看验尸报告里写的,应该只是不带一丝夸张的陈述,就这样妖孽的人,你和他斗,肯定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那个叫曹奕的小伙子,就让为父好好跟他扳一扳手腕。” 刘德发看着刘承泽,淡淡地说道,但是又给人一种威严十足的感觉。 “都说一个人的身份和地位,不是看自己,而是看他的对手和敌人处于什么水平和级别,那么以泽尔现在的对手——曹奕的水平和实力来看,自己的儿子将来的成就应该也不会太差,有些人确实就是大器晚成厚积薄发的,像当湖年轻的自己,比现在的泽尔还要扶不起,还要烂,但是现在自己还不是将刘家发展成扬州第一盐商的地步……这么说来,我儿承泽必当有枭雄之姿,以后我刘家在盐帮中的地位也将会爬地更高!”刘德发越想越是兴奋和激动。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三百一十一章 快马江湖 下午等曹奕上完药之后,鱼幼薇和锦儿又将曹奕扶到院子里,毕竟现在曹奕的那些丫鬟们都出去了,在院子里的有且只有鱼幼薇和锦儿两人,曹奕也只能只靠他们两个。 早上他们的师兄费浩邈出发去府衙处理公务之前也来到了小院,跟曹奕知会一下,说晚上会邀请陈飞白陈公、陆小凤王弘化以及其他人来知州府中小聚,让曹奕和鱼幼薇届时也出席,也算是将自己的师弟、师妹介绍给大家,同时也是给曹奕和鱼幼薇正式的接风洗尘。 当然,费浩邈还特意提醒,让曹奕提前准备好昨日喝过的青莲酒,还有就是提起过每人四小坛的太白醉和那个什么富贵蛋也提前准备好。 因为费浩邈过来跟曹奕他们说的时候,王叔和红袖等人都已经出去办事去了,所以曹奕中午的时候就让知州府里的管事派人去醉仙楼,找到王叔或者红袖,让他们下午就送来足够数量的太白醉、青莲酒和富贵蛋。 此时所有要准备的东西全已经运送到知州府里了,曹奕跟管事说,这些东西都是晚上你们大人要举办宴会用的,让他提前按照四小坛四小坛的包装好,其实也不用什么包装,就是用布帛和捆绳四个一组捆好就行。至于富贵蛋曹奕也让管事届时在晚宴上全部都像高邮咸鸭蛋一样去壳,然后再在一旁配上一碗酱料。 等所有东西都安排落实下去之后,时辰也已到了申时,此时太阳已经西斜,再过一个时辰就下山了。曹奕闲来无事,便又让鱼幼薇弹奏那首被补充和优化的越来越完美的《刀剑如梦》! 曹奕之所以对于这首歌念念不忘,一个是这首歌是当年是倚天屠龙记的主题曲,还有一个就是刀剑如梦中被周华健演绎的满满的江湖风格,都深深的吸引了年幼时的曹奕,让他对于热血江湖,儿女情长,快马恩仇的世界充满了期盼和向往。 现如今,在这个时代,他这个愿望还是非常有可能得到满足的,所以之前才会想尽办法的去学习武艺,就是为了以后闯荡江湖做准备,有时候曹奕自己想到热血处,也跟小时候一样,恨不得马上就去江湖上走一遭。连闯荡江湖的外号曹奕都已经想好了,打算就叫乾坤奔雷手,这外号虽然比较中二,但是听着霸气啊。 “公子,公子!”鱼幼薇拿起自己的纤纤素手在曹奕眼前晃了又晃,终于将曹奕叫醒,曹奕揉了揉自己脸上笑得有点僵硬的面部,“什么事情啊!” “公子你想到什么好事情了,我都喊你好多声了,你都没反应,脸上一直保持着笑容,一动不动的……”鱼幼薇睁着自己好看的双眼,脆生生地问道。 曹奕擦了擦自己嘴角因为长期保持笑容而有点流出来的口水,“没什么!你们女孩子不懂……” 鱼幼薇对于曹奕的不肯如实相告瞥了瞥嘴,还我们女孩不懂……肯定是在想什么不好的东西。 “公子,你是不是想着晚上可以抱着小姐睡觉,所以开心的都流出口水来了!”这时候锦儿突然跳了出来进行补刀。 “李锦儿!”还未等曹奕说什么,那边的鱼幼薇就开始爆发了,竟然难得的叫出了锦儿的姓,这个姓,曹奕虽然从锦儿的卖身契上看到过,不过他从没听到有人这么叫过,还以为锦儿放弃了这个姓氏,没想到今日从鱼幼薇嘴里又听到这个姓。 “啊!小姐,我再也不敢了,哈哈哈……小姐,别挠,锦儿怕痒……哈哈哈,小姐,锦儿知道错了,锦儿保证不说小姐了……”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别闹了,幼薇,过来,我有话问你。”曹奕看着被挠痒笑得快要不行了的锦儿,于是出声叫停鱼幼薇并把她喊了过来。 “你要问什么事啊,公子!”鱼幼薇走了回来,脸上还红扑扑的。 “幼薇,你以前也算见多识广,天南海北的消息估计也都知道一点,你知道江湖吗?”曹奕让拍了拍身边的作为,示意鱼幼薇坐到旁边。 “江湖?公子你是说绿林好汉嘛?”鱼幼薇歪着头,不解的问道。 “就是那种什么大侠,什么名剑山庄,武林盟主之类的?”曹奕满怀期待地问道。 鱼幼薇摇了摇头:“没有,幼薇从没有听说过,不过好像炎辽边疆,尤其是在辽疆那边,会有这种大侠出现,拯救我们燕云十六州的中原百姓不受辽人的欺辱……” “原来是这样啊!”曹奕点了点头,看来武艺高强之人还是有的,为国为民者,皆可谓之侠。曹奕也打定主意,以后除了一定要去少林和武当看看外,顺便还要去大炎和辽国的边境瞧瞧,不知道能不能在以后碰到这种江湖大侠。 等到了酉时,知州府的管事亲自过来邀请,“小姐、少爷,大人已经回来了,其他客人也都已经到了,大人让我带小姐和少爷过去。” 随后鱼幼薇和曹奕就随着管事往后园走去,锦儿这次没有跟过去,毕竟她只是鱼幼薇身边的一个丫鬟,晚上的场合确实有点不太合适。 鱼幼薇拒绝了管事说让人来扶曹奕的建议,坚持由自己扶着,对此管事只好作罢。 穿过了几个庭院和连廊,终于来到了晚上宴会的一处院子之中,曹奕和鱼幼薇走了进去后双眼一亮,因为他看到了几个老熟人,房间里除了费浩邈和之前说过的陈飞白陈公,陆小凤、王弘化之外,竟然还看到巩奇正、段欣德,师承宣,还有其他两个老人。 曹奕是知道巩奇正是陈飞白陈公的弟子,那么现在在段欣德和师承宣身边各自坐着的长者应该就是他们的老师。像段欣德身旁一个须发皆白,但是看上去精神矍铄的老人应该就是淮左钓叟祖文瀚了,至于师承宣身旁的老人,则应该是他的师尊温势。 在费浩邈的介绍下,曹奕和鱼幼薇两人执后辈礼,分别对诸位老人行礼。至于剩下的几个年轻人,曹奕和鱼幼薇都是认识的,所以费浩邈也就不再介绍了。 之所以让四大才子的其中三位过来,一方面是对方的老师特意带过来长见识的,另一方面也是费浩邈怕小辈只有曹奕和鱼幼薇两人,到时候他们会觉得气氛尴尬,所以特意让他的那些老友们各自带自己的得意门生过来参会,提升下各自的眼界和见识。 刚才行礼的时候,曹奕特意重点关注了段欣德老师淮左钓叟祖文瀚和师承宣的老师温势。像师承宣泽这样倒还好,毕竟自己和他的弟子也没有什么冲突,反而后面应该都还挺好相处的。 主要是段欣德的老师祖文瀚,毕竟自己可是赢了他弟子,并让段欣德愿赌服输,到时候在醉仙楼开业的时候去做迎宾,堂堂四大才子给一个酒楼的开业做迎宾,在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这个时代,尤其是商业还没彻底提高社会地位,还是被人看为下贱职业的时候,这样做可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即丢了自己的脸面,同时也丢了师门的脸面。 所以曹奕就怕段欣德的老师淮左钓叟祖文瀚到时候为突然发飙,以这位老人在扬州文坛的身份地位,若他真的怪罪曹奕,并教训曹奕一顿,哪怕贵为扬州知州的费浩邈都不能多说什么。 不过曹奕可不会就这么束手就擒,若淮左钓叟真的为难他,那么他肯定会强势反击。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三百一十二章 钓叟的赌约 你就是江宁第一才子,曹奕曹昭正?”钓叟祖文瀚眯着眼睛,淡淡地问道。 “第一才子不敢当,但是晚辈确实是曹奕曹昭正……不知道祖公……额……祖老有何吩咐!”曹奕话一说出口,脸就黑了下来,钓叟的姓还真是占便宜啊。 像陈飞白就可以叫陈公,别人称呼自己的老师也是吕公,关系稍微熟一点,或者私下场合,则是尊称老,像自己就是叫吕老。 但是到了这个淮左钓叟祖文瀚这边,按理说应该尊称为公的,可惜这“祖”姓加上这个“公”,曹奕实在是叫不出口。没办法,只好称呼为老了……只是不知道他会不会因为这个而怪罪自己。 果然曹奕这边刚回应完,就看见钓叟的白色长眉挑了挑,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曹奕小子,你这真是不见外啊,这么快就开始不叫公叫老了……” 曹奕听完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果然被抓到把柄了。曹奕余光看了看其他人,发现在场的只有鱼幼薇脸上露出一丝担心的神情,其他诸如陈公、陆小凤、王弘化乃至自己的师兄费浩邈都是一副看戏的表情,好像事情有点蹊跷啊…… 别人也许不了解自己之前和段欣德的冲突,所以此时只当做一个笑话来看,但是自己师兄可是知道他来扬州之后的所有事情的。按理说此时应该会出来替自己解围啊,怎么也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难道……他知道这个钓叟不会拿自己怎么样? 虽然曹奕内心中思绪急转,不过既然钓叟已经问话,那他必须得接住,曹奕只好低下头,双手抱揖,诚恳地说道:“非常抱歉,是晚辈失礼了!” 钓叟摇了摇头,“你叫我祖公也好,叫我祖老也好,其实都无所谓的,无非就是一个称呼罢了,并不是说你叫我祖公你就尊敬我,难说你还会在内心腹诽我,也并不是说你叫我祖老,就代表你不尊重我。我都已经这把年纪了,并不是这么肤浅的人……” 曹奕听得眼睛一亮,看来这个钓叟确实是一个挺好说话的人,难怪师兄和其他人都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原来是早就知道会这样了。 “但是你和我的劣徒打赌,让他来给你的酒楼开业做迎宾,本来这只是小辈的事情,而且愿赌服输,这没什么好说的,但是在某种程度上,尤其是在扬州这一亩三分地,我这劣徒其实在某些方面就代表了我的脸面,所以让他在酒楼开业的时候迎宾,别人不怎么会讨论他,而只会讨论我,怎么让弟子去做这种事情……”钓叟看了一眼,继续说道。 “是小子我考虑不周,段兄和我的约定就直接作废吧!”曹奕想了想,钓叟说的也很对,毕竟这个时代经商地位并不高,这是他们上千年来根深蒂固的想法,让他们更改也改过来,站在他们的立场和角度来看,钓叟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钓叟再度摇头,看着曹奕说道:“之前说好的事情,咱们读书人,既然是他自己主动挑衅在先,而且也是他自己答应的,当然要言出必行,就算最后我被人嘲讽,那也是错在他而不是在你,我之所以提出这件事,就是希望我和你以之前的赌约为赌资,重新再来一次打赌,如果我赢了,那么之前你和欣德的赌约就作废,而且你还要再送我两小坛……不,四小坛太白醉!”钓叟说道这里的时候不自觉的吞了吞口水,显然之前已经尝过了段欣德给他带回去的太白醉。 曹奕一脸怪异地看着眼前的钓叟,以现在的情况来判断,他甚至有点怀疑,钓叟跟自己打赌,究竟是为了这四小坛太白醉,顺便将之前那个赌约给取消掉呢,还是主要为了取消之前的赌约,顺带再赢四小坛太白醉。 钓叟看着曹奕怪异的眼神,老脸也是一红,不自然的干笑几声,“当然,如果你赢了,那么等你酒楼开业的时候,劣徒欣德给你迎宾也取消……” 曹奕眯起双眼,眼睛里神色快速闪过,内心思绪急转,这钓叟是什么意思? “咳咳,你们别误会,如果曹奕赢了,虽然欣德不去迎宾了,但是我会自己亲自上阵迎宾!”钓叟看到众人的表情,就知道其他人都理解错误了,当下赶紧把话说完。 “什么?”众人无不惊讶地问出声来,就连陈飞白陈公都是一脸吃惊的表情。 “师傅,万万不可!”段欣德急切的出声劝解。 “晚辈不敢!”曹奕赶紧抱拳行礼,急切地说道。 “这有什么敢不敢的,你不一定会赢,当然也有可能会赢,我之所以这样做,就是为了能够让欣德不去做迎宾,因为终究是小辈,而哪怕我真的输了,到时候亲自去做迎宾,那别人只会想着,是我这长辈给晚辈站台,支持后生晚辈的事业罢了,反而会落得一个好名声,两者之间孰优孰劣,一目了然。”钓叟耐着性子解释道,一番话倒也说的光明磊落,众人一听,好像确实是这么一回事。 曹奕沉吟片刻,突然心中福至心灵想到了一个办法,脸上露出一丝开心的笑容,笑着说道:“祖老,既然你重新提了赌约,那晚辈也想重新提一下我的意见,如果长辈赢了,那么我和段兄的赌约自然作废,至于祖老所说的四小坛太白醉,其实今天师兄将诸位邀请过来的时候,他就让我提前给每位都准备了四小坛太白醉,每人都有,而且还有四小坛比太白醉还要好的青莲酒!” 费浩邈对曹奕笑了笑,刚才曹奕说的是“师兄早就让我提前准备好……”,显然是给自己面子,将慷慨大方给酒的情义给了自己。 钓叟也是眼睛一亮,他是知道太白醉的美味的,现在曹弈竟然说还有比太白醉还要好的青莲酒,同样是送四小坛,这让他肚子里的酒虫又开始兴风作浪,嗷嗷待哺了,不过同时内心也在叹息,早知道人人都有份,那就将其他三四个弟子也都带过来了。唉……失策,真是太失策了!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三百一十三章 富贵松花 至于其他人则是一脸好奇和疑惑,纷纷在想,到底是什么酒,让钓叟这么念念不忘,甚至还为此提出打赌,看他听到曹弈说每人有份都送四小坛太白醉和四小坛更好的青莲酒时脸上露出来的笑容,就能猜到这酒应该很好,至于到底有多好,则不得而知。 其中又以陈飞白陈公最是疑惑,当年他和祖文翰还在京城做官的时候,官家也不是没有赏赐过宫中最好的御酒,也就较其他的美酒好上那么一点罢了,还不至于让祖文翰特意为此打赌,难不成曹弈这小子的酒真的好到比大内御酒还要好? 钓叟笑着轻抚自己的白须,点头说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曹奕以怪异的眼神看着钓叟,见后者还没有反应,只好开口咳嗽了几声。 “哦,曹奕,你只说你输了会如何如何,至于你赢了之后呢,还是按照我之前所说的嘛?”经过了曹奕的多番提示后,钓叟终于反应过来,好像自己输掉打赌又会如何还没说,于是开口问道。 “终于问了,年纪轻就是不容易啊!太特么容易被忽略了!”曹奕内心长吁了一口气,不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谦恭地笑着:“若晚辈侥幸赢了祖老,那么我与段兄之前的赌约也作废,甚至祖老也不用亲自上阵迎宾,只要祖老另外答应我一个条件,放心,不会让祖老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钓叟一脸疑惑的看着曹奕,试探性的问道:“会不会有损我的名声?” 曹奕一脸怪异,踌躇了好久,“应……应该……不会吧?”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脸上带着一丝怪异的笑容:“也许……也许别人还会夸祖老您老当益壮也说不定。” “真的?”钓叟从曹奕的表情嗅到了一丝不好的预感,不过身为德高望重的长辈,当自己提出赌约的时候,曹奕并没有开口询问是什么赌约,就应承下来。现在自己若开口询问曹奕这一个条件具体是什么条件的话就显得还不如曹奕这个晚辈来的果断和干脆,所以此时他也不好问出口。 “比真金还真!”曹奕点了点头。 “好吧,老夫答应你了!要不要写锲约,据我这劣徒所说,当时你和他比试打赌的时候,都是签了契约画了押的?”钓叟揶揄着说道。 “咳咳,不用了,您老这么德高望重,金字招牌立的那么高,我这个晚辈哪还有信不过的。”曹奕赶紧摇头。现场这么多长辈和前辈在,一个个都是监督者,所以打赌安全的狠,此时一点也不担心对方会毁约反悔。 “好,那么就这么说定了,现场所有人都可以来作证,那么曹奕小子,你是想现在开始还是后面再开始?”钓叟挑了挑眉,随口问道。 不过还未等曹奕回答,他又继续说道:“嗯,既然是晚宴,那就我们先开始好了,等到我们气氛最佳,喝得酣畅之时我们再进行赌约,以此助兴!”主要是钓叟怕曹奕万一输了,结果不供应酒了怎么办,所以打算先喝个尽兴在说。 曹奕点了点头表示都可以,既然都已经答应了下来,那么到时候他就只能见招拆招,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这个淮左钓叟既然被人称为词匠,想必写词也是非常厉害的,但若只是比词的话,那么自己拥有这么多千古名词的情况下,可也不虚,甚至反倒希望钓叟到时候能提出来比词。 等众人全都落座后,在费浩邈的鼓掌示意下,知州府的那些下人们鱼贯而入,纷纷端上各色美食佳肴。其中唯有四道菜是盖了盖子的。曹奕一看这架势便知道肯定是富贵蛋,因为酒桌之上没有看到富贵蛋,那么肯定就是在这四盆加了盖子的盆子里了。 曹奕转过头去看着费浩邈,后者这个时候也是看向曹奕,两人对视一眼后脸上默契的同时露出会心的笑容。 刚才曹奕将送酒的情义送给了费浩邈,现在则是费浩邈为了推荐自己师弟的富贵蛋,而特意如此做法来凸显富贵蛋这道菜。 果然陆小凤看着酒席上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各有一盆菜是盖住的,好奇地说道:“费兄,这四道菜难不成还是什么名贵菜肴不成,想以此来给我们惊喜?” 费浩邈笑着摇了摇头,“其实这是同一道菜,只是分了四份,若说名贵吧,倒也算不得什么名贵的东西,只是这名字中带着一个‘贵’字罢了,但若说是平常之物吧,我敢打赌在场除了我的师弟、师妹之外,其他人都没有吃过甚至见过。” “哦?”陈飞白发出疑惑的声音,他其实和淮左钓叟祖文瀚一样,也是有一个自己的雅号的,那就是餮翁,他素来喜爱各种美食,而且一直以淮左美食家的身份自居,自号餮翁,可以说是尝遍了天下大部分的美食,所以听到费浩邈说自己都没有吃到过甚至看到过,所以才会疑惑,瞬间也提起了他的兴趣。 同时内心也一直在搜肠刮肚,听费浩邈刚才的意思,这菜似乎是曹奕和鱼幼薇两人从扬州带过来的,扬州到底有什么菜肴是带着“贵”字而且自己还没吃过看过的,不过想了一会儿之后就放弃了,将这四盆菜盖子打开就知道了,都不用费心去猜。 当下对着费浩邈说道:“好了,浩邈,你就别再卖乖子了,还是打开让我等看看,到底是什么菜肴,是我们这么多人都没有见识过的,也好给我们长长见识。” “对,对!赶紧打开,看了之后我们赶紧开始吃喝起来!”钓叟此时也催促道,当然,所有人都知道他的重点是“此后”两字后面的这个字上。 费浩邈淡淡一笑,让曹奕、师承宣、巩奇正和段欣德四个小辈将四盆菜翻开,露出了下面晶莹剔透,如同翡翠一般绚丽的富贵蛋。 “这……这是糕点?”陈飞白陈公疑惑地问道。因为现在糕点制作的越来越美丽,也越来越复杂,想什么兔子、仙鹤、龙凤什么的都是活灵活现,有的甚至外观“看”起来比实际味道要好吃地多,所以陈飞白陈公才会如此问。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三百一十四章 墨水和美酒 费浩邈摇了摇头,笑着说道:“这道菜其实也是我师弟自己制作出来的,还是由我师弟来介绍吧。” 曹奕冲着自己的师兄点了点头,算是感谢他专门给他做广告的时间。笑着说道:“诸位长辈,其实这些看着晶莹剔透的蛋状物品,确实是蛋,名字比较多,叫富贵蛋、翡翠蛋、松花蛋都可以。” 曹奕从盆里夹起了一颗蛋,举在空中,笑着说道:“大家可以每人夹一个,放在自己碟子里仔细端详,这个蛋因为颜色上比较像翡翠,而且里面蕴含着漂亮的纹路,形似松花,所以又叫松花蛋。” 众人纷纷夹起一颗放在碟子里观看,果然如曹奕所言,里面的松花确实非常漂亮。 “这是……用什么手段弄出来的,难不成是从里面雕刻出来的?”陈飞白好奇地问道。 曹奕笑了笑,说道:“陈公,我告诉你每一颗蛋多少钱,你就知道它是不是雕刻出来的了” “多少钱?” “二十文。” “二十文!?”陈飞白惊诧地说道,这么一来的话就肯定不是人工雕刻出来的,不然光是其中手艺就不止这个钱。 “嗯,每颗蛋卖二十文钱,这些蛋都是通过特殊的制作工艺制作出来的,而且每一颗蛋里的松花都是不一样的,它们都是在制作过程中像高邮咸鸭蛋一样,经过了特殊的‘制作’之后,天然形成的一种花纹,所以每一颗才都不一样。” 众人听了曹奕的讲解无不啧啧称奇,感慨世间万物果真神奇。 “那曹奕,这个翡翠蛋又是怎么吃的,就这么吃下去吗?”陈飞白看过一遍后就开口问道,作为一个美食家,他早就想尝一尝了,刚才偷偷闻了翡翠蛋的味道,似乎有一股刺鼻的味道,不过对于敢于尝试各种食物的他来说问题不大,既然是扬州知州费浩邈摆在酒席之上宴请宾客的,那味道自然差不到哪里去,而且肯定没有危险。 “恩,可以就这么吃,也可以在诸位面前的酱汁里蘸上一蘸之后再吃,两者都可以,看个人不同的口味。”曹奕自己将富贵蛋在酱汁里蘸过后,咬了一口,做了一次示范。其他人看到之后纷纷有样学样,也是蘸酱之后慢慢品尝。 众人此时脸上的表情不尽相同,像陈飞白陈公和陆小凤都是眼睛一亮,赶紧又吃了一口,而段欣德和王弘化则眉头紧蹙,看样子甚至有点想吐出来的样子。剩下的几位则是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只是慢嚼细咽的品味其中的滋味。 “可以直接吃,也可以蘸酱次,两种吃法,味道不太一样,你们可以自己试试,觉得哪种更好吃就吃哪种。”曹奕看着众人的表情,开口说道。 这富贵蛋就是如此,有人喜欢它的味道,觉得他很好吃,有人则非常不喜欢它的味道,觉得难吃的要命,这在现代就是如此,所以在这个时代,自然也有人喜欢有人不喜欢,现在可以看出来,段欣德和王弘化是不怎么喜欢的。 而陈飞白陈公和陆小凤则是觉得非常好吃,因为在快速吃过一个后,接着伸手又夹了一个,不过这次没有蘸酱,就这么咬着吃,巧合的是两人同时挑了挑眉毛,似乎觉得就这么吃味道也不错的样子。 曹奕看着两人开口说道:“陈公,陆大哥,这富贵蛋因为是用特殊材料制作出来的,平时吃的量少一点,还有助于身体健康,所以在江宁这个蛋又被称为长寿蛋,不过物极必反,短时间内若吃下太多,对身体还是会有伤害的,一天最多三到四个就差不多了,不能够再吃了。” 陈飞白和陆小凤停住了原本正要去夹第三个富贵蛋的动作,尴尬地将筷子收了回去。曹奕笑了笑,“这富贵蛋是真的不能多吃,倒不是我小气,毕竟才二十文钱一个,所以吃的再多也不过几两银子就够了,这今天送的一小坛太白醉酒就要十两银子,青莲酒更是一小坛便要二十两银子,所以富贵蛋是真的不能多吃,但是酒大家可以喝个尽兴!” “什么!?竟然要十两银子和二十两银子?”钓叟放下手中的筷子,吃惊的问道,其他人也是一脸惊诧地看着曹奕,这酒的价格会不会太贵了,这已经不是贵一点的问题了,而是贵好多!要知道就算是特供皇宫给官家喝的御酒,也只不过是几两银子一坛罢了。 “嗯,是的,在扬州就是卖这个价,而且还很多人抢着买!”曹奕脸上露出自信地笑容。 “不过这也是应该的,毕竟这种美酒,我之前从来没有喝到过,这还只是太白醉,更好的青莲酒是什么滋味,我还真想象不出来它该如何的美味。”钓叟抚着自己长须感慨道。 他这话一说出来,其他人脸上的表情就更期待了,若说陈飞白陈公是美食专家的话,那么钓叟祖文瀚就是资深的品酒大师,连他都说这酒值,那就绝对好喝,值得曹奕刚才报出来的价格。 “哈哈,祖老无需想象,只需亲口品尝一下就知道了。”曹奕笑着说道,随后给费浩邈使了个眼色,后者拍了拍手,立于一旁的知州府丫鬟们马上拿起早就分好倒进酒壶里的青莲酒给每个人身前的杯子里倒上,这次费浩邈特意将所有就酒杯都换成白瓷杯,就是为了能够更好的看青莲酒的品相。 “诸位!”曹奕开口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后,开口说道:“现在给大家倒的就是青莲酒了,想必之前在座之中有几位已经喝过太白醉了,当时应该就发现那酒晶莹剔透,纯净透明毫无一丝杂色,青莲酒也同太白醉一样,也是‘色香味’俱全的美酒。……大家在喝的时候,可以先看,看其颜色,再闻,闻其清香,再品,品其美味……当然,这只是第一次喝这种酒时的顺序,后面喝多了,拿起直接喝就行了” 曹奕笑着说道,不过随后又想起来,再度开口:“哦,对了,至于太白醉和青莲酒之间的差别,我这么说也许大家立马就能懂了,那就是需要消耗三份太白醉才能制作出来一份青莲酒!” “原来如此!”钓叟感慨地说道,随后急切的按照曹奕说的方法,赶紧端起酒杯先看后闻再品。别看他刚才非常着急的样子,真端起酒杯的那一刻开始,倒是将每一个步骤都做得非常认真,而且非常虔诚,这是他对美酒的态度,嗜酒如命,更视美酒如自己的续命良方一样。 众人全都喝了一口之后,一个个都露出极度满足的神情,纷纷夸赞确实是好酒,什么仙酿、琼浆、玉液之类的词语从众人口中纷纷冒了出来,而且看席间的气氛和众人的状态,似乎再喝几杯,大家都要纷纷诗兴大发,吟诗赋词一番了。 古代文人和酒向来是不分家的,可以说没有一个才子文人是不爱喝酒,不会喝酒的,毕竟从魏晋风骨开始,每一代的文人墨客之所以能写出那么多那么好的诗词文章,靠的就是两种液体,一种是墨汁,另一种则就是美酒了。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三百一十五章 年青一代的比试 酒过三巡,在曹奕的大量供酒下,众人都喝得非常尽兴,尤其是钓叟,更是只要有人敬酒,便一饮而尽,喝完之后,还要再敬回去。曹奕目瞪口呆地看着,内心暗衬,钓叟面对晚辈的敬酒,喝完之后再敬回去,真的不是为了多喝几口酒?不过话说回来,这真的是海量啊! 若搁在现代,钓叟就算没有其他一技之长,光靠这喝酒的功力就可以确保衣食无忧吧,毕竟已经有了滴滴代喝的业务了。 曹奕心里疑惑,不是这时代的人之前只是合低酒精度的非蒸馏酒嘛?按理说适应烈性酒的速度不会这么快的,就算是长期喝酒喝出来的酒量,以之前绿蚁酒的度数,应该也不至于这么猛吧…… 曹奕看得暗自咋舌,希望钓叟后面不是跟自己赌谁的酒量更好,不然自己必输! “现在吃喝也差不多了,要不我们也效仿一下曲水流觞的风雅?”陆小凤双手整理着自己的胡须,同时挑了挑眉毛说道。 “可以啊,我正好有此意!”王弘化第一个积极响应,、说的时候还往自己嘴中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钓叟闻言,抬头看了一眼,摇了摇头,打着酒嗝说道:“我和陈公,温公三个个老头子就不掺和了,你们年轻人来吧,毕竟以后这淮左的文坛,乃至我们大炎的文坛,就靠你们这些年轻人了。” 旋即脸上堆满了笑容,笑着说道:“不过我和陈公、温公倒是可以作为文坛长辈给你们的诗词评判一二。” 陈公亦是抚须点头道:“确实如此,若我们三个参加,赢了你们那是天经地义,若是输给了你们这些小辈,你们让我和温公、钓叟三人的脸面往哪搁啊!” 费浩邈发出爽朗的笑声:“哈哈哈,陈公真是说笑了,我们就算想尽办法去赢也没法赢啊!” “是啊,何况祖老贵为淮左一代词匠,在场的可没有谁敢说自己能赢祖老的......”陆小凤笑着说道。 温公看了一眼曹弈,脸上浮现出微笑,开口说道:“好像你们把某个人给忘了吧?要知道别人随手写就的诗词可都是至少能传唱千百年的佳作......况且诗词文章本就天成,我们也不过只是妙手偶得罢了,谁也不敢保证别人就不能灵光乍现写出一首绝佳的词出来……” 温公的话一说完,众人都露出恍然的神色,怎么就把这个妖孽给忘了呢? 费浩邈看着众人都是异样的表情看着自己的小师弟,内心也有着淡淡的自豪感,自己老师果然眼光毒辣,可以说是收了一个百年难出的天才弟子。随着自己刻意的打听,之前曹奕在江宁所写的那些词作都开始被他所知晓,他就越发受惊于曹奕的才华。 其实刚才自己说没人比得过三位宿老,虽然嘴上确实是这么说的,但是于此同时,心里还有一种想法就是以自己师弟的才华,难说就还真的能够写出一首更好的词来,不过他最多也只是心里想想,真说出来那可就是大不敬的话,而且还会将自己师弟往火上烤。 “怎么样?曹奕,你要不要一起参加?”陆小凤此时开口说道,颇有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 曹奕赶紧摇手,谦逊地说道:“这里都是长辈和前辈,在下年龄最小,哪敢在诸位面前丢人现眼!” 陆小凤闻言面色一僵,旋即笑着说道:“曹奕,我怎么感觉你这话里有话啊,你不提醒,我还真忘了你只有十六岁,现在你这么一提醒,瞬间觉得你实在是太过妖孽了,我们比你虚长的这几年,可都是白活了!” 曹奕赶紧推拖,他这哪里是话里有话啊,纯粹只是实话实说罢了,他已经打定主意了,今天坚决不出风头,尤其是还没和祖老的打赌结束前。 不过别人心里可不是这么想的,在场的除了陆小凤外,其他的诸如王弘化、师承宣、段欣德和巩奇正脸上都露出异样的表情,之前只是觉得曹奕的才华比自己高,毕竟每个人的天赋和才气都不一样,自然有好有坏。但是偏偏曹奕只有十六岁,和他们中最年轻的师承宣比起来,都还要再小上六岁,至于其他人,那可就更多了,也就是说,在场的众人,在诗词才华这块,都被“小孩子”给比下去了,这可就真的太扎心了。 钓叟看着曹奕连番推辞的样子,原本浑浊的双眼突然变得明亮起来,眼珠子转了一圈,脸上露出一丝略带着阴谋的笑容,朗声说道:“诸位,我突然有个提议,大家听一听,看看这个这个建议怎么样。” 原本还在你一言我一语的曹奕、陆小凤等人纷纷安静下来,等待着钓叟的建议。 “祖老,是什么建议啊,你不妨先说,我们再看看要不要听从。”王弘化笑嘻嘻地说道,本身他就被人称为狂士,所以些许礼节的小问题别人并不会过多追究,因为见多了之后也就麻木了。就连钓叟本人都觉得王弘化现在问的理所当然。若换一个人这么问,这么说,估计钓叟就会感觉到自己被冒犯了。 “是这样的,之前劣徒不是和曹奕比试写词输了吗,这不等曹奕的酒楼开业我那徒弟要去迎宾的赌约我还没赢回来,所以我的建议是,要不这次你们五个年轻人也来比试一轮?若谁写的词最好好,就算谁胜!剩下四人就要听赢的那个人一个条件,怎么样?”钓叟微微眯起眼睛,笑盈盈地说道。 众人面面相觑,过了一会儿又是王弘化出声说道:“祖老,你是不是看在场这么多人就你弟子输了,所以你就想多几个人一起陪你徒弟到时候一起迎宾啊?” 钓叟抿了一口酒,乜斜地看着王弘化,激道:“怎么,十多年前也是堂堂扬州四大才子之一的狂士王弘化也会未战先怯,甚至不敢应战嘛?” 王弘化哈哈一笑,“祖老你别激我,别说我这个过了气的四大才子,你看现在你那风华正茂的徒弟还是现在的四大才子呢,不也是输了,我自认我的写词水平和段兄弟比起来,最多就是不相上下,伯仲之间,就连扬州公认年青一代中最善工词的段兄弟都输了,那我又何必逞强的,我虽然是叫狂士,平时风格狂放,但是不代表我就傻啊!” 王弘化的话惹得在场众人哄堂大笑,就连鱼幼薇也是捂着嘴微笑,一个是老顽童特意下套激将,一个则是大智若愚,但是说起话来却有趣得很,让人听了不由得笑出声来。 就连曹奕和段欣德两大当事人此时都是莞尔一笑。 “怕什么,之前温公说了,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每个人都有发挥好的时候和发挥不好的时候,万一这次就是你们发挥的更好,曹奕发会的差了呢,千里马都有失蹄的可能,再牢固的车都有可能掉了车轱辘而翻掉,况且都是年轻人,就该年轻气盛,不要和我们三个老头子一样,至于浩邈,怎么说也是堂堂知州,还是稳重点为好,所以就不参加了……但是你们几个就不一样了,你们放心,我会让我欣德再比试一次的,欣德,有没有信心?”钓叟大手一挥,谆谆劝解道,随后将头转向自己身旁的段欣德,开口提问。 “啊……没……没有……”段欣德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如实回答。 “……”钓叟一脸无语的看着自己这个不争气地弟子,渐渐地双眉开始抖动起来,加重了语气说道:“欣德,为师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好好考虑,重新回答一下,有没有信心?” 段欣德看着自己老师的脸,苦涩地说道:“有!为了老师,也必须有!” “很好!不愧是我的好徒弟!”钓叟满意的点点头,转头看向温公和陈公,“两位,要不让你们的弟子也一起比一比,毕竟太过顺风顺水也不好……” 温公看了一眼师承宣,带着询问的眼神,后者思考了一下,点了点头,陈公则根本没有去看巩奇正,毕竟这个弟子向来听他的话,自己安排他做什么,他就会去做什么,并努力去做好。不过换一种说法就是鲜少有自己的主见,这是优点,但是也是缺点。陈公只是沉吟了一会儿,开口说道:“我没有什么意见,那么就让他们年轻人比一比吧。” 温公随后也开口:“我也是这么认为的,难得你我三人都在,而且前后两代的扬州四大才子又都在场,正好可以比试一番,也算咱们扬州文坛的一大盛事!” 曹奕觉得怎么自己就像被赶着上架的鸭子一样,或者说,现在的自己,就是一块磨刀石,而段欣德他们,就是霍霍待磨的刀。“那个……三位宿老,小子我不是扬州的……应该不用参加吧?” “你是浩邈的师弟,浩邈是扬州的知州,你说你要不要参加呢?”钓叟此时笑盈盈地说道,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曹奕一脸无语的表情看着钓叟,瞬间将自己之前认为他挺好说话的认知给推翻掉,这个遭老头子,实在是太过那啥了。 “哈哈,曹奕小子,你可别在心里腹诽我,我这是为你好啊,你想想,如果你写得词赢了他们几个,你不就有一、二、三、四、五,五个大才子给你的酒楼开业迎宾了,你想想,这到时候能造成多大的声势啊!” 曹奕闻言双眼一亮,不自觉地开口说道:“真的?”话一说出口,曹奕脸色就黑了,一脸郁闷的看着钓叟,自己千小心万谨慎,没想到在最后关头还是被他给阴了。 从现在陆小凤、王弘化以及师承宣等人的表情就可以看出来,这几人都被曹奕的刚才那句“真的?”问话给挑起了争斗之心。 毕竟曹奕刚才那句包含着惊喜语气的询问,可是在赢了所有人的假设中发问的,那么就表明曹奕他有信心能够赢所有人……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三百一十六章 三老出题 我们也同意,就江宁前后两代的四大才子和江宁第一才子比试一番!”王弘化气势十足地说道。“我们若输了,就全部都给你的酒楼开业做迎宾,若曹兄弟你输了,你只要给我们每人十坛青莲酒就行,你看是否可行!” 十坛青莲酒,也就是两百两银子,以他们四大才子的身份,若去给人酒楼开业做迎宾,那就是名声尽失,王弘化如此说相当于是以他们的名声对赌价值两百两银子的物品,如此说来的话,倒是曹奕反而更赚了。毕竟这个时代,文人士子将自己的名声都看得极重。 曹奕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不过之后就调整心情,准备着手后面的比试了,既然现在大家准备比试了,那么索性就赢下来,到时候醉仙楼开业有这几个人一起上阵迎宾,也能在扬州引起轰动,至少醉仙楼是能够一下子打响知名度的。 而钓叟此时则是脸上笑开了花,之前自己的弟子被曹奕赢了,要在对方酒楼开业的时候去做迎宾,确实有让他感到面子无光,不过后来他了解了事情的经过,是自己弟子傲慢无礼在先,那曹奕都已经忍让了三次了才爆发出来打赌的,况且还是光明正大的比试,如此情况下段欣德输了,可以说是没有任何借口和理由去责怪曹奕,只能说才不如人。 而且自己还收到了自己老友吕蒙吕公的信件,说曹奕是他的关门弟子,让自己代为“管教”,说什么他的徒弟天性疲懒,热衷于藏拙,不喜与人争斗,也不太出风头,只喜欢闷声发大财,性格古怪,不见兔子不撒鹰之类的。虽然看似是在说自己弟子的各种不是,不过话里话外还是能看出吕公对于曹奕这个弟子还是很满意,他这是向自己炫耀来了。 但是钓叟却毫无办法,他的弟子当中已经就属段欣德最为厉害了,不过还是在最强的写词方面输给了曹奕,而且这次以钓叟的判断,段欣德除非是妙手偶得绝妙词作,不然大家都按照正常实力发挥的话,大概率还是曹奕会赢。 在明知道自己弟子会输的情况下,还提议让年轻人一起参加,钓叟的出发点其实都是好的,一方面他跟曹奕说的是事实,确实对于曹奕是有好处的,若只有段欣德一个人迎宾,那么作为他的老师,确实会被人议论而感到丢脸。 但若四大才子一起上阵迎宾的话,那么也许就是一段佳话,大家只会讨论这个酒楼的老板怎么这么有门路,实力雄厚,人就是这样,一个才子迎宾,大家只会指指点点,非议嘲讽,若是同时前后两代的四大才子一起迎宾,那肯定就不会嘲讽了,反而是夸赞起酒楼的实力实力和超强人脉了,这就是典型的量变引起质变。 还有一方面就是钓叟确实是想将这个事情当做扬州的一个文坛盛事来办的,看看其中会不会出现几首能让人拍手称赞的词,不说传唱千年吧,在江淮地区传颂数十年,百年也就足够了。他还是希望能在曹奕这个年龄最小的天才刺激下,扬州这边的才子们能够遇强则强,在压力的逼迫下能够发挥的更好。 其他诸如陈公和温公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在钓叟提出建议的时候,瞬间就反应过来后者的实际用心,再考虑过自己弟子的受打击程度,也便答应了下来。 一个人的性格或许可以谦虚和礼让,但是他的文字不会,他们三人也算是扬州文坛的泰山北斗人物,自然眼光独到,对于曹奕传过来的那几首词,极其容易就认知到这些词绝非凡人手笔,堪称谪仙之才。所以在他们的心目中,都是理所当然的认为这次比试,绝对是曹奕稳赢,除非他故意藏拙或者敷衍了事,不然就算是陆小凤和王弘化这种前一代的扬州四大才子,经历过了这几年的阅历和沉淀之后,依然在吟诗作词这块,比不过曹奕。 芸芸众生,从来就没有公平过,有些人一出生就有别人靠后期努力都未必都能够拥有的东西。正如在诗词才情这块,有些天赋是天生的,别人再怎么努力,也只能尽量缩小,却无法赶超。 从吕公写过来的信件中所描绘的,以及平时一些道听途说的消息结合来看,曹奕绝对就是这种人,他的诗词天赋已经达到了常人难以企及的地步,似乎只要他想写,就没有写不出来的,“苦吟”两字,在他身上从来就没有出现过。 甚至在吕公写过来的信件中,提到过曹奕在他府中,一盏茶的功夫,吟出三首品质极高的词,分别是“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千古江山,英雄无觅,孙仲谋处”以及“滚滚长江东逝水”三首,在吕公写信告诉钓叟之前,其实这三首词就已经通过他人口口相传从江宁传到了扬州,引起了极大的轰动,至少现在扬州的大部分青楼红牌们都在传唱这三首词,只是这三首词豪迈异常,目前为止,这些名伎都还没有一个能唱得好的。 本身吴越软语就不太适合这种“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的虎狼之词,加上目前的丝竹管弦,靡靡之音也不太搭配。不过据说花满楼的花魁悯月,似乎在表演这些词曲的时候用了铁绰板和铜琵琶,倒是唱出了“大江东去”的豪迈和铿锵,只是自己年纪大了,再去青楼里也不太适合,所以也没有听过,不知真假。 钓叟本身就极善写词,且功力颇深,所以才会被人尊称为淮左一代词匠,自然知道这三首词的厉害之处,他自认自己这一生,零零总总也写了一千多首词,却没有一首是能比得上这三首的,更何况曹奕这妖孽还有“明月几时有”和“一夜鱼龙舞”两首词,不管是哪一首,都可以说是流传千古的绝妙好词。 像自己都已经过了知天命的阶段到达耳顺的年龄了,有时候依旧会有深深的挫败感,自己写了四十多年的词,却依旧比不上这么一个十六岁,最多写词两三年的小子…… 更令人感到扎心的是,据说这小子十三岁之前一直都是纨绔子弟,后来得了一场大病之后,突然开窍,把自己锁在书房内一年有余,遍览经史子集,这才有现在的才情。 要不是这个曹奕这次来扬州之前从来没有出过江宁,他们到还真的怀疑是不是换了一个人,因为就靠一年看书,就算废寝忘食的去看,也不至于看出这等才华出来,若看一年书就有这等效果的话,那么那些动不动就是十年寒窗苦读的学子书生们,岂不是各个都有状元之才了? 既然不是换了一个人……但是生了一场病前后差别就这么大,难道真的就是如坊间传闻,李太白转世或者谪仙下凡不成? 钓叟想到了这里将曹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看得后者心慌不已。 “这老头,不会是有龙阳之好吧?”曹奕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身体往后缩了缩,主要是这个时代,越是读书人,越是有钱人家,越是德高望重之辈,或多或少都有娈童的癖好,会在自己身边养着长得眉清目秀的儿童,以供自己欢娱。虽然自己已经十六岁了,但是长得还是非常俊秀的,若在后世,那也是妥妥的小鲜肉一枚,难保就不会有老头子看中自己。 钓叟看到曹奕注意到他了,还对着曹奕露出一副友善的笑容,想表达下自己的善意,显然没有猜到曹奕内心的想法,不然就不是笑脸迎人,而是一口唾沫子吐出去了。 但是钓叟此时突然出现的笑容,落在曹奕眼里就觉得有点渗得慌。 “好,既然大家都没有什么意见,那么写词比试就开始吧,为了防止有人拿出以前的词稿,所以今日写词就由我和温公、钓叟三人现场出题,大家按照出的题来作词,可有意见?”陈公环视众人,笑着说道。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三百一十七章 没见过这么吹牛的 其实我是有意见的,只是你们不听啊!”曹奕此刻在内心嚎叫到,不过他也是那种嘴上说不要,身体却很老实的人,看到只要赢了在场这些人,就会统一开业迎宾的条件,他就已经告诉自己,这比试,必须赢,要赢得干脆利落,毕竟能给醉仙楼带来最直接的宣传效果。 其他人听了陈公的话,纷纷点头,王弘化则是跃跃欲试的表情,他虽然也知道曹奕的才情和自己这些人比起来高出一大截,但凡事无绝对,在结果没有彻底尘埃落定之前,他是不会轻言放弃的,甚至因为在和曹奕比试,他在年轻时候才会有的狂士心态又回来了,热血依旧! 见众人都没有什么意见,陈公、温公和钓叟三人在哪一起窃窃私语,三人作为宿老,本身就和费浩邈这个主人坐在一起,同在上座,再是陆小凤和王弘化两人,其次是曹奕、师承宣、巩奇正、段欣德和鱼幼薇等人敬陪末席。 三人商量了一阵之后,钓叟先是咳嗽了几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之后,开口说道:“今日聚会的本意,是浩渺为了给他的师弟师妹接风洗尘的,顺便将我们这些人聚在一起,互相认识一下,不过,真是因为有了曹奕,所以我们今日才能喝到如此美味的青莲酒......所以我们就以酒为题,你们可以自行发挥......” “酒?”众人都喃喃自语,毕竟这个字眼,他们都是非常熟悉的,不管是“白日放歌须纵酒,青春作伴好还乡”,还是“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亦或是“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甚至还有“李白斗酒诗百篇......自称臣是酒中仙!”,很多大文豪大诗人都将酒写入诗词之中。 历代以来,酒不止是文人墨客的喜好之物,上至帝王将相,下至平民百姓,都爱酒。祭天地鬼神要用酒,祭列祖列宗也要用酒,庆丰收胜利要用酒,宴请朋友宾客也要用到酒。而文人墨客,则在喝了酒之后,更容易诗兴大发,因为酒能使人精神亢奋,思维活跃,想象丰富。 酒一直是古代人墨客日常生活及创作过程中不可或缺的一样东西,以意气风发的青春年少到穷途末路的暮年白头,从礼序威严的庙堂深宫到简陋破旧的酒肆野舍……从久别重逢的故人相见到生死茫茫的生死离别,从觥筹交错的欢饮到清冷孤寂的独酌。 一杯杯或清冽、或温醇的酒,到了诗词文章之中,都能将文人墨客寄托在字里行间的感情和心意进行发酵,使喜愈加喜,悲愈加悲,更使愁愈加愁……诗中有酒,酒中有诗,作者醉酒,诵者醉诗,穿越到诗词中的世界中。 曹奕看着众人都在那边或低头沉思,或闭目思索,一个个都在准备以“酒”为题的词作,他自己虽然一直在环视众人的反应,但是脑袋之中也是一直在高速周转,查探有没有什么描写酒的词适合现在拿出来用的,想要赢过现场五个大才子,自然不能太差。 曹奕在环视众人的时候,殊不知陈公、温公和钓叟,甚至他的师兄费浩邈都在一直观察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主要是曹奕之前的名头太甚,吕公给钓叟信中所写的一盏茶三首佳词的事迹更是震撼了众人,所以都想看看,曹奕到底是如何的惊才绝艳,是否也如吕公所言一样,曹奕平时对于写词并没有什么意愿,甚至不放在心上,鲜少动手……但若有人逼着他写,他不过随手写就的词就比别人苦吟两三年的词还要好。 鱼幼薇此时也是眉目含情地看着曹奕,她对于曹奕非常有信心,至少在诗词一道上面,就没有曹奕无法战胜的人,至少在这个时代的年青一代之中,是这样的。像京城这样全国才子云集的地方,现在也没有传出什么人的作品比曹奕好的,所以鱼幼薇对于曹奕现在的词作比试一点都不担心。 费浩邈这边也已经让下人在酒席一旁在搬来两章桌子,摆上文房四宝,以供这些才子将作品写出来。 曹奕这边心中已经决定等下写什么词了,所以此时专心的看着众人的表情,他之所以不提前写出来,就是要先看众人的词写得怎么样的,确保自己等下“抄”的词能够胜出,不然到时候落得个连抄都抄不赢的局面,那才真的是可笑至极。 看了一会儿之后,众人还是陷入沉思之中,曹奕觉得无味,便开始端起筷子风卷残云起来,还让一旁的鱼幼薇也加入进来。这一番举动看得三位宿老和费浩邈目瞪口呆。 “师……师弟,你这是要放弃?”费浩邈犹豫了一下,出声问道。 “没啊?师兄何出此言……” “额……那师弟怎么不好好思索构思写词……”费浩邈话还未说完,便被曹奕说的直接震惊地忘了说了。 “我已经构思好了……打算吃饱喝足之后,等几个大哥都写将出来之后再写。” “好……好了!?”费浩邈下意识的发出疑问,就连三位宿老都是一脸惊疑的眼神看着曹奕,这会不会太快了? 还在沉思中的陆小凤和王弘化等人也不自觉地抬起头看了一眼曹奕,抱着半信半疑的心态,他们知道曹奕才情很高,但是现在距离钓叟出题才多久时间啊,一盏茶功夫都没有到吧,曹奕竟然说他已经构思好词了,这…… 若是让他们知道之前曹奕在江宁也是一盏茶功夫不到的时间,连写《江城子》、《永遇乐》和《临江仙》三首词,不知道又会有何感想。 “真的好了?”钓叟出声问道,他还是对于吕公信中所言盏差三词的速度和才情感到不可思议,所以此时也是抱着疑问的语气问道。 曹奕挑了挑眉,笑嘻嘻地说道:“祖老,晚辈确实已经想好了,而且不止一首,只是晚辈要确保自己的词作能够在这场比试中胜出,所以想要最后一个写,先看了诸位大哥的词,再决定将哪首词写出来。” “……”不止是钓叟,就连陈公和温公也是一脸无语的表情看着曹奕,要不是曹奕是自己的师弟,老师新收的关门弟子,费浩邈都想要上前责备讨曹奕的狂傲和虚妄,见过吹牛的,没见过这么吹牛的…… 按照曹奕的说法,岂不是他现在起码想了两首词,甚至还时三首、四首,再看看搔首苦思的其他才子……三位宿老面面相觑,似乎也在思索,自己的弟子能遭受住这种打击嘛? 只有钓叟双目一亮,看了一眼还在闭目沉思的段欣德,脸上露出会心的笑容,自己这个弟子平时傲气的很,总觉得自己有多优秀,看不起才华比他低的人,现在有这么一个现成的例子出现在面前,钓叟就想着好好利用曹奕的才华,狠狠的打击自己徒弟的狂傲心态,消磨他的傲气和傲骨,让他的性子变得更加内敛和圆滑。 至于其他人的是否会因为打击过重而消沉下去,那就不是他要考虑的事了,毕竟自己只需管好自己的弟子就行,别人自然有别人额的老师来负责。 想到这里,钓叟脸上带着期待的神情,笑着说道:“曹奕小子,谁不知道你是不是说大话啊,要不这样,你说你想好了不止一首,那就表明起码有两首不是,我们也不管你具体是三首、四首还是五首,反正两首有的,那要不你中间挑选出一首质量最差的,先写出来,然后再写出质量最好的那首词。我们先拿质量差的词跟他们比……若他们之中有写的比你差的词要好的,那就再拿你好的词出来比较,怎么样?”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三百一十八章 最差的词 曹奕看着钓叟,心里盘算着,看看这样做是对自己有利还是有害,并没有第一时间答应。 钓叟看着曹奕的样子就知道肯定在那边考虑和谋记得失,这小子果然就是和吕公所说的一样,典型的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于是看着曹奕,缓缓地说道:“你这样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你还怕什么?既然你想都想好了,那不写出来多可惜,你就先写不怎么好的,再写最好的,说实话其实我们是想借你来给我们的弟子好好磨练下,告诉他们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毕竟骄傲只能自大自满,最后落得个故步自封,只有继续保持谦虚和好学,才能让自己提升的更快……不管怎么说我和陈公都和你老师吕公是旧相识,也算是多年相交的老友,这点事情,你还要考虑许久嘛?” 既然钓叟话都已经说道这个份上了,曹奕再犹豫和拒绝就显得有点不近人情了,于是点点头说道:“那好吧,我就写两首吧!” 他正打算去桌子前面将词给写出来,那边王弘化倒是先喊了句:“我已经想好了!” “让我先来,让我先来,到时候词比不上你,这速度得让我先占个第一吧!”王弘化笑着说道,曹奕闻言也不禁莞尔,侧身让开,给王弘化做了个虚引的动作。 王弘化对双手作揖对着曹奕行了一礼,算是回礼,走到桌子面前,对着陈公、温公和钓叟三人点了点头,提笔写了起来。 曹奕侧目看过去,这王弘化果然不负狂士之名,写的字竟然是狂草,而且颇见功力,算是自己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后,所见识到的人里面写得第三好的了,第一是自然是狂公,第二嘛,则正是不才曹奕他自己。 “《八声甘州》……摘青梅荐酒,甚残寒……隔屋秦筝依约,谁品春词?回首繁华梦,流水斜晖。” “寄隐孤山下……怅年华、不禁搔首,又天涯、弹泪送春归。销魂远,千山啼鴂,十里荼麋。”曹奕在王弘化的身旁边看边默念道。随后侧目看着王弘化,没想到这个在自己面前一向狂放不羁的人,也会有这种复杂敏感的心思,整首词描绘都是那种陷于才与不才,仕与不仕之间的焦虑和惆怅。 既有不屑于功名利禄的淡泊和隐归之情,但是却又在字里行间又透露出偶尔自己又觉得是在浪费时间,并因为人生愿望没有得到实现而心有不甘。整首词既有孤高的情怀,又充满着对红尘繁华的向往,更有着深深的悲愁无奈,这三种感情交织在一起,把像王弘化这一类的江湖词客的复杂心态刻画的淋漓尽致。 这是自古就有的一种文人群体,觉得当今天子和朝廷不值得他们投效,不愿意出仕为官,但是往往又会觉得自己空有一身才华却得不到施展,加上又浪费了大好时光而感到不忿和苦郁……王弘化正是典型的这一类人。 曹奕这边还在脑海中赏析这首《八声甘州》的时候,王弘化等宣纸上的笔墨干了后,将纸递给了钓叟,让几位宿老传阅。陈公、温公和钓叟分别都作了点评,说的都和曹奕之前心中所想的差不太多。 几位宿老都对这首词给了中上的评价,倒也算中肯,王弘化自己也是对自己写的词颇为满意,此时笑盈盈地说道:“曹兄弟,他们都还没有好,要不你先将不是最好的那首词写出来?”说的时候,王弘化还特意将“不是最好”四个字加重了语气。 倒不是王弘化对于曹奕有什么不好的想法,纯粹是文人的傲气使然,他对于自己能够战胜曹奕所说的最好的词也许没有想法,但是对于最差的那首,他也不认为自己会比不上,所以此时自然想要曹奕写出来,他要好好比较一番,争个高下。 曹奕看了看剩下几位才子,果然如王弘化所说,都还在沉思中。曹奕脸上露出笑容,欣然同意。 之前王弘化在写的时候曹奕就在一旁观看,所以这次曹奕写,王弘化也不避嫌,站在一旁,想要好好看看曹奕所说的最差的词又是什么样的水平。 曹奕提笔悬在空中,在写之前,又转过头对着立于一旁的曹奕灿然一笑,王弘化看得觉得有点莫名其妙,不知道曹奕这个对着自己的笑容是什么意思,不过看到曹奕只是笑了一下之后便下笔写字,也就抛开内心的疑惑,专心看了起来。 不过等他看到曹奕所写的词牌名的时候,便已经明白了曹奕对他展颜一笑的背后原因。 此时宣纸上被写下三个字——《沁园春》,这词牌名本身并有什么出奇之处,让王弘化瞬间明白曹奕为何对着他笑的原因就是这三个字是用狂草写得,只是从这三个字便可以看得出来曹奕狂草的功力,写得笔酣墨饱,笔划酣畅浑厚,有如龙蛇腾跃,笔势雄健洒脱,气势十足。 王弘化微微瞪大了眼睛,里面满是震撼地神色,看来之前自己说曹奕和自己有点像,两者都是狂士还是有先见之明的。性格在某方面还是有点像的,而且现在一看,曹奕也是写的一手好狂草,只是从这三个字来看,似乎功力也是颇为不俗,真要判断水平,还是要再多看几个字几个比划才成。 “杯汝来前!老子今朝……” 王弘化眼角微微颤抖着,看着一本正经提笔写字的曹奕,要不是看曹奕表情正常,并没有嬉皮笑脸,他倒真的怀疑曹奕是不是在玩,从前面八个字来看,曹奕似乎根本就是在游戏,不过话说回来,看着曹奕现在写出来的八个字,曹奕的狂草实力似乎还在自己之上……这妖孽!就不能给人留条活路嘛?怎么什么都这么强……王弘化内心腹诽道。 “杯汝来前!老子今朝,点检形骸。甚长年抱渴,咽如焦釜;于今喜睡,气似奔雷。汝说“刘伶,古今达者,醉后何妨死便埋”。浑如此,叹汝于知己,真少恩哉!”王弘化内心默默诵念着,如今曹奕已经写完上阙,正将笔沾了沾墨水,打算接着写下阙,王弘化看着纸上的文字,摇了摇头,字是真的好字,只是这词……他也说不上来,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王弘化抬头看了看几位宿老,发现在他们全都看着自己,眼中均是询问地神色,显然是让自己表个态,传递下这词是好是坏的意思,王弘化对此只能无奈的笑笑,耸了耸肩,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只好如此了。 这下几位宿老都是一脸疑惑的表情,一般来说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怎么这个王弘化又是点头又是摇头的,不过后者此时又专心看曹奕写了起来,他们也只好线按捺下内心的疑惑,等一会儿好了,反正等下写完就会送过来的,到时候就知道了。 不过从一旁鱼幼薇双眉紧蹙的神情来看,似乎曹奕现在写的“最差的词”,似乎真的好像和差字有点关联,不然鱼幼薇也不会是这个表情…… “更凭歌舞为媒。算合作平居鸩毒猜。况怨无小大,生于所爱;物无美恶,过则为灾。与汝成言,勿留亟退,吾力犹能肆汝杯。杯再拜,道麾之即去,招则须来。”此时曹奕已经写完将笔放在砚石上面。 抬起头对着王弘化笑着问道:“王大哥,怎么样,这狂草写得其实还不错吧?” 王弘化脸上还带着复杂的神情,若真的只从字来看,曹奕的狂草确实写得很好,甚至……比自己写得还要好,哪怕他内心也有点不敢相信,这曹奕才多大啊,书法可不是光靠天赋就成的,而是要靠后天大量时间的勤奋努力,一笔一划都是日积月累练习个起码万次才能够一步步提升和进步。 曹奕没有等王弘化回答,双手将宣纸拿了起来,将上面的湿的墨水吹干,然后递给了钓叟,脸上露出灿烂地笑容,“祖老,这就是晚辈刚才所言在想好的几首词里最差的一首,您老几个先看着,我回去继续写好的那一首,不过我觉得三位宿老可以先不用点评,等其他几位大哥都写完之后,再进行评判好了……” 曹奕说完双手作揖对着三位宿老鞠了一躬,随后对着一直看着自己的师兄费浩邈笑了笑,给了一个不要担心的眼神,继续回去写着。 那王弘化此时还呆愣在原地,刚才到最后他也只顾着欣赏书法字迹了,现在回过头在脑海里回顾曹奕所写的《沁园春》一词,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评判,说好吧,这首词却又是如此的放荡不羁,通篇写得是主人和杯子的对话,将杯拟人化,然后将主人戒酒怪酒杯和酒杯知进退的对话描写出来而已,完全就像是一个游戏之作。 但若说不好吧,词中又大量采取散文句式以适应表现内容的需要,相当于就是以文为词,与《沁园春》原有的调式不同,加上又大量熔铸经史子集的用语,在这一层面丰富了词意的表现,换个说法就是之前从来没有人这么写过,曹奕这首至少是在词这一题材的创作上倒也算是有独创之处。 只是……这词,看上去太过怪诞,王弘化他完全不好评判,于是他转头看向三位宿老,希望能通过他们的表情来判断他们对于这首词的看法,只是最后失望了,因为三位宿老虽然都已经传阅过了,但是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一样难以名状的表情,看上去像是哭笑不得,又包含着其他复杂的神情,看不上来。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三百一十九章 自歌自舞自开怀 这词……这词,两位怎么看?”钓叟抬起头,一脸怪异的表情。 “唔……说不上来……温公,你觉得呢?”陈公摇了摇头,转头问向温公。 “真是一个怪才,似乎只是他随手写就的游戏之作罢了,但是……”温公沉吟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着该怎么说。“两位应该也注意到了,这首词写得只是杯子和主人间的对话,最多只是颇为有趣,但读起来倒也觉得有意思,而且从另一方面讲,这词并没有严格遵守词牌调式,像散文多过像词,但格式又是对的,应该只是为了能够更好的表达对话所以才用散文句法……而且将经史子集熔铸地恰到好处,若非要用合适的词句来评论的话,只能是‘大工若拙’和‘独具一格’了。” 三位宿老此时都是小声议论着,他们也觉得这首词不好现在就拿出来点评,不然还真有可能影响其他才子的发挥。毕竟这首词实在太过怪诞和异常。 三人旋即达成共识,先将这首词压下来,就听曹奕刚才的建议,等其他人都写好后再拿出来评判,随后三人一起看向曹奕,对方此时正在挥笔疾书。他们现在做的位置,是看不到曹奕纸上所写的内容的,除非是站立起来,不过这样一来就显得他们没有长辈的稳重,所以坐着等曹奕将写好的词送过来就行。 虽然看不到曹弈写的是什么,但是他们依然可以通过观察曹奕身旁王弘化和鱼幼薇的表情来判断曹奕写得怎么样。他们两个是近距离观测,完全能看到曹奕所写内容,而且都是腹有诗书之人,自然能判断出一首词的好坏,除非……除非曹奕写得又如同上一首词一样。 鱼幼薇和王弘化两人立于曹奕左右,都低头看着曹奕所写的内容,不过脸上的表情却完全不同,鱼幼薇是脸上带着喜悦的神情,显然对于曹奕所写的词非常欣赏和有信心。而王弘化则是一脸震惊,按理来说就算曹奕写得再好,应该也好不过“明月几时有”和“一夜鱼龙舞”这两首词吧,之前都已经见识过曹奕的才气了,现在应该也不至于震惊到现在这样被吓到的神情。 三位宿老却殊不知王弘化脸上被吓到的神情并不是因为曹奕所写的词,虽然曹奕写得词确实是一首实打实的佳作,但也在王弘化所能接受的地步,并不是那种惊才绝艳到犹如一座大山般矗立在众人面前,才情碾压横扫众人的那种。 真正令王弘化感到害怕的是,曹奕的字!原本他以为曹奕还会继续用狂草来写,谁想到竟然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字体,他自认沉浸书法二十多年,也见过了很多书法字体,但是曹奕所写的,确确实实从来没见过。在曹奕写完上阙后,他忍不住低声开口问道。 “曹兄弟,这书法……” “瘦金体。”曹奕头也不抬,随口说道,过了一会儿,又补充道:“我自创的!” “自创的……自创的……自创的!”王弘化楞在那里,脑海中一直盘旋着这三个字。 自古以来,能自创书法流派的,少之又少,无一不是一代书法大家,就算不是被人尊称为书圣那也至少是各流派书法大成者…… 王弘化忍不住去看了一眼曹奕的面庞,甚至年轻到现在都还没有胡须……这只是一个才十六岁的少年啊…… 内心感慨着的王弘化将目光落在曹奕正在写的字迹上,似乎跟唐朝薛曜的书法相似,一样的瘦硬有神,一样的用笔细劲,都是结体疏朗,险劲纤细。不过曹奕写将出来的时候,运笔灵动快捷,笔迹瘦劲,至瘦而不失其肉,可明显见到运转提顿等运笔痕迹,算是一种风格相当独特的字体。而且看得出来曹奕所写的书法比薛曜的更加成熟,里面又有黄庭坚、褚遂良和薛稷的风格在内,看来曹奕是杂糅各家,取众人所长且独出己意,最终才创造出这种别具一格的书法。 这……真是……妖孽如斯啊! 王弘化摇晃着头,将自己内心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去,转而将心神沉浸在着曹奕所写的词本身,之前一直关注着书法和字体,倒是没有好好注意这首“最好的词”了。 “《西江月》……”王弘化心中默念着,另外一种词牌,这曹奕倒是对于各种词牌都信手拈来,之前传过来的每一首词都是不同的词牌,而且之前还没有写过《西江月》,不知道这首词又会如何,王弘化抱着期待继续往下看。 “日日深杯酒满,朝朝小圃花开。自歌自舞自开怀,无拘无束无碍……”王弘化脸上露出悠闲的神情,显然是受曹奕这首词的影响。 起首两句描绘的是词人终日醉饮花前的生活,“深杯酒满”将饮酒酣畅淋漓描绘出来,而小圃花开则是点出居住的雅致。没有一个字是描绘人的,但是却将词人醉心于诗酒花茶的闲淡生活给点出来了。三个“自”字和三个“无”字都是隔字重叠,着力突出了自由自在、自得其乐的情致。 可以说整个上阙洋溢着轻松自适的感觉,行文畅达流转,极具感染力。 王弘化抬起头看了一眼曹奕,此时曹奕已经将这首词写完,似乎也正在默念自己刚写的词,神情恬淡。 “青史几番春梦,红尘多少奇才。不须计较与安排,领取而今现在。”王弘化念完下阙之后,又将整首词通读了一遍,内心对于曹奕的才情愈加佩服了,这首词倒没有曹奕之前的几首词那么惊艳和锋芒毕露。词藻也不华丽,并没有太多的引经据典,用语甚至可以用浅显来形容,但是整首词意味悠远,令人深思,可以说是一首清新淡雅、韵味天成的小词,语意俱佳。 曹奕看着自己写出来的词,脸上露出来高兴的笑容,其实在他脑海里的词库中,这首词并不是描写酒的所有词中最好的,但却是他最喜欢的,所以此刻便将这首词写出来 “三位宿老,这首词……算是我最喜欢的,还请诸位品阅……”曹奕走到钓叟面前,将《西江月》递了过去。 钓叟的性子最急,快速接过曹奕递过来的纸,仔细观览了起来,同时口中念念有词,不过并没有发出声音出来。 “好词!两位且看看。”钓叟看完之后,抬起头来夸赞道,随后将纸递给一旁的温公。 “果然是好词!”温公看完之后点头夸赞道,之后的陈公也是如此。 听到三位宿老都是这么夸赞,坐在一旁的费浩邈早就急不可耐了,也拿过纸张看了起来,脸上露出自豪和骄傲的神情,自己的师弟,果然不愧是江宁第一才子,虽然目前自己只看过王弘化和曹奕的两人写的词,但是王弘化本身这次就已经算是稳定发挥,甚至较之往常更好,但是还是比不上曹奕的这首《西江月》,按照王弘化平时词作水平在众人当中是最高的来看,其他人写出来的应该也都比不过自己师弟这首。 虽然之前王弘化说过自己的写词水平和段欣德不相伯仲,不过只是谦虚的说法罢了,段欣德是年青一代最善工词,若再算上上一代四大才子的话,那么整个扬州应该就是王弘化说第二,无人敢称第一。 所以现在费浩邈完全有信心,自己的师弟在这次写词比试中,能够稳赢。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三百二十章 才气逼人 一词横推 曹奕和鱼幼薇、锦儿三人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鱼幼薇在锦儿面前讲述曹奕昨天晚上是如何的才气逼人,一首《西江月》如何横扫扬州上下两代四大才子。说到兴起处,甚至还拿起古琴将这首词弹奏了起来。 鱼幼薇身为扬州前第一花魁,自然熟知各种词牌,毕竟这是她看家吃饭的才能,所以当场就将曹奕所写的《西江月》弹唱了起来。 这词,看是一种感觉,听别人弹唱又是另一种感觉,此时曹奕耳中听着鱼幼薇空灵的嗓音,再配上婉转悦耳的琴音,别有一番韵味。 “小姐唱得真好听,不过公子写的词也很好,锦儿非常喜欢这首词,感觉……感觉就是很潇洒,自由自在的,醉心诗酒花茶,人生自得其乐,我只是听着就能感受到公子词中所描绘的无忧无虑,无拘无束的旷达生活。”锦儿听完拍着小手鼓掌说道,说到一半似乎在斟酌如何描绘更好,歪着脑袋思考,模样甚是可爱。 曹奕躺着躺椅上,笑了笑,没有说话,朱敦儒写的这首词,确实非常有意思,一直深受后代诸多文人喜爱,像清代说书人在《三侠五义》中就引用了这首词,而在《三言二拍》中也是多次引用。 “那公子赢了这么多才子,有没有什么奖励啊?”锦儿开口问道,她现在已经非常了解公子,往常一般都是不会随便和人比试的,不过一旦比试不是和人打赌就是有什么奖品在那,一般公子为了奖品或者赌注也就会不得不“勉为其难”的答应下来。 如此几次次数多了之后,不管是鱼幼薇还是锦儿,都已经把握到了曹奕的行事作风,没有好处的事情他不干,倒是和吕公对他的评价不见兔子不撒鹰大同小异。可见众人对曹奕都已经摸得非常透彻。 鱼幼薇扯了扯锦儿白嫩的脸颊,笑着说道:“锦儿真是了解我们的公子,公子跟人比试,哪有不占便宜的,当然也是跟人打了赌的,只要公子能赢过这些才子,那么等我们醉仙楼开业的时候,这些才子都会过来帮着我们醉仙楼迎宾,怎么样,排场很大吧!” 锦儿此时目瞪口呆的看着鱼幼薇,自己的脸被拉的圆鼓鼓的也不管了,稍后才扳着手指吃惊地说道:“那……那岂不是有一、二、三、四、五、六,六个才子给我们迎宾?” 这边锦儿将之前的楚明轩也算上了,也就是现在的四大才子四个人加上上一代的四大才子陆小凤和王弘化两个人,总计六个。 鱼幼薇点点头,笑着说道:“是的,就是六个,锦儿这样一来的话,我们醉仙楼真正等到开业,肯定能够在扬州一下子打开知名度的!” 毕竟前后两代四大才子都作为迎宾人员出现,那么在他人来看,这个醉仙楼肯定有着超强的背景实力,有着非常雄厚的人脉势力,所以才会让这么多原本都可以作为座上宾的人去做迎宾…… 锦儿也是笑着点了点头:“现在基本所有事情都有着落了,就差公子身体变好了之后,就可以带我们去青楼学习本地的表演风格和唱腔唱法了。” 鱼幼薇笑着摇了摇头,看着锦儿说道:“昨晚,公子已经将这个事情解决了。” “昨晚?”锦儿露出迷茫的神色,“昨晚不是只是在府中宴请那些才子和文坛宿老嘛?没听说有哪个青楼的花魁过来啊?” 鱼幼薇拍了拍锦儿的脑袋,“刚才不是才跟你说过,公子在比试之前,还和钓叟祖老打了赌嘛?你怎么这么快就忘了?” 锦儿嘟着嘴,委屈地说道:“我可没忘……只是和祖老打赌跟去青楼看花魁们表演有什么关联啊……” “因为公子打赌赢了,最后提出来的要求就是这个啊,你别着急,容我给你慢慢说。”鱼幼薇抱了抱锦儿,欢笑着说道:“事情是这样的……” …… “好了,现在所有人的词全部都写出来了,你们大家互相传阅一下吧,以你们的才华和见识,应该能一下子就能分辨出来谁的词更好,同时也能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和别人的差距……”钓叟将之前大家都写好的词分发给每个人,所有人都互相传阅。 等众人全部都看完一遍之后,所有人最后的目光都看向了曹奕,哪怕他们很不想承认自己比不上曹奕,但是现在事实摆在面前,那首《西江月》就不用说了,他们的作品没有一个比得上的,就连曹奕看上去更多像是游戏玩闹之作的《沁园春》,仔细审读几遍的话,便越来越能发现其中的妙趣之处。 他们扪心自问,若告诉他们题材,让他们就按照这个来写,估计他们都写不出曹奕这种文字出来,嬉笑怒骂之间而文章自成。 众人不得不承认这次比试,他们扬州上下两代四大才子,全军覆没了,加起来早就上百岁的五个人,竟输给了只有十六岁的曹奕,输的虽然难受,但还不算憋屈,他们也愿赌服输,当下让曹奕酒楼开业之前,跟他们都打好招呼,他们必定会过来。 “既然诸位大哥都这么豪爽,那之前王大哥提的每人十坛青莲酒,宴会结束之后小弟都会一一奉上。”曹奕对着众人揖首行礼,朗声感谢道。 王弘化自然欣然接受,陆小凤犹豫了一下也接受下来,倒是师承宣、段欣德和巩奇正三人似乎颇为难为情,如果赢了曹奕,他们自然心安理得的接受这十坛青莲酒,但是现在自己输了,这迎宾现在还没兑现呢,赢了才有的十坛青莲酒就这么送给自己了……毕竟他们年龄还没有陆小凤和王弘化两人大,脸皮还薄,还在那边纠结和推脱的时候,被钓叟直接答应了下来。 “段欣德,别人曹奕给你你就收下,又不是毒酒,犹犹豫豫什么?”钓叟在那边看的吹胡子瞪眼的,现在这么吼了一嗓子之后,段欣德当下立马缩了缩脖子,对着曹奕抱揖感谢。 巩奇正和师承宣彼此对视一眼,立马转头去看自己的老师,陈公和温公都微微点了点头,于是两人也如同段欣德一样,揖首行礼谢过曹奕。 “曹奕小子,我们的徒弟都送了,我们三个老家伙难道就没有嘛?”钓叟对着曹奕嘿嘿一笑,朗声问道。 曹奕闻言右眼皮微微抽动着,心中对于钓叟的形象又变了,“祖老,段兄的酒不都是你的嘛?” 钓叟闻言瞬间睁大了眼睛,似乎非常生气的样子,“那怎么能一样的,你送给了欣德,那自然就是欣德的了,他再孝敬给我,怎么算也是他送给我的,你并有没有送啊!怎么?你是不是看不起我们三个老头子!所以只送给年轻人,我们老头子就不送了!” 曹奕内心不自觉地翻了一个白眼,还真是会说话啊,自己说了还不算,还将陈公好温公两个都拉上,深怕自己会拒绝一样,用三个人来压我…… “呵呵,祖老,我只说段兄的酒会给你,可是我也没说我不会再给你酒啊,你都这样问我要了,我作为一个小辈,又岂会忤逆长辈的要求,更何况你还是我老师的好友!”曹奕赶紧行礼否认辩解道,同时还将“问我要”、“长辈”、“老师的好友”几个字眼加重了语气。 钓叟都已经到了这个年岁,又岂会不知道曹奕话中的意思,当下也是老脸一红,尴尬的笑了笑:“曹奕小子,现在你们小辈间的比试已经结束了,现在也该是我们之间的打赌了,你准备好了吗?”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三百二十一章 白送的条件 曹奕听到钓叟的提问,瞬间精神都抖擞了起来,“早就准备好了,祖老您说打赌什么?” 之前还一直担心钓叟会跟他进行什么很难做到的赌注,不过现在既然钓叟主动提起来了,那么他也就不用提心吊胆了,坦然面对赌就完事了。 “咳咳,你是主要是我和你老师吕公私交甚好,所以我也不为难你,基本就是故意送你一个条件,也算是实现你师父信件中让我照顾你的请求。”钓叟说的一副义薄云天的样子,不熟悉的人还以为他做了什么舍己为人了不得的好事一样。 “真的?”曹奕一脸不信任的表情看着钓叟,这个老头子一次次的刷新了曹奕对于他的认知,面对一个类似周伯通老顽童一样的长辈,他已经对钓叟抱着严重怀疑的心态,深怕这个老顽童,突然又冒出什么坑自己的注意。 “当然,比真金还真!”钓叟乜斜着看向曹奕,回了一句之前曹奕回他的话。 “……”曹奕感觉自己还是小看钓叟了。 “好吧,祖老你说吧,我们的赌约或者比试是什么?” “其实很简单,真的非常简单,尤其是对你来说,真的我只是为了更好的照顾你,所以才跟你比这个的。”钓叟一副自己慈祥长辈的摸样。 “祖老,你这是和我比……谁年轻?”曹奕眨着疑惑的双眼,一脸认真的问道。 “……”钓叟一脸受伤的表情看着曹奕。 就连鱼幼薇此时都是捂着嘴偷笑,老顽童碰上小不正经,这一对组合还真是搞笑。 “好了好了,曹奕小子你实在是太能扯了,我们还是直接开始吧。”钓叟愤愤地说道。 “早就可以开始了,祖老我们之间其实无需客套的,更不需要走流程,直接来就行了。”曹奕当做没听到钓叟对自己的评价,对他后半句话深有同感的点点头。 “好的,其实我跟你对赌的就是五个对联,我出五个上联,你来对五个下联。”钓叟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容。 曹奕狐疑的看了一眼钓叟,对对子,乍一听好像确实比较简单,只是钓叟什么时候对我这么有信心了,竟然会觉得我稳能赢。 “好吧,祖老,你是要你出一个上联,我来对一个下联,还是你一次性出五个上联,我再一起给五个下联?” “五个一起吧,其中四个是你出给楚明轩的四个上联,还有一个这是你在扬州那边出的‘烟锁池塘柳’……”钓叟脸上露出诡笑,开口说道。 “……”曹奕停止原本还想抄录上联的动作,毕竟若是新的之前没有对过的对联,尤其是五个一起的,都要半联的文字抄录下来。省的后面因为字眼词眼遗漏了而对的不工整。但是现在钓叟拿出来让自己的上半联都是自己之前拿来让楚明轩对的,还有一个就是在江宁自己最早参加中秋诗会的时候,那个千古绝队。 “祖老,你不会是你自己不能对出这五个对联的下联,所以才借这个赌约让我提供答案吧?”曹奕疑惑的眼神看着钓叟,此时忍不住问道。 “怎么!不行嘛?之前欣德将你和楚明轩比试上联跟我说,老夫也是思考良久,觉得每一个都是绝对,而且我跟你老师确实私交颇深,所以之前他写信给我的时候,早就将‘烟锁池塘柳’也跟我说过了,我也苦思了好久,一直想不出下联,甚至为此都白了好几根头发,连喝酒都不香了,所以我就想让你自己来答,看看到底有没有下联可以对出来的。” 曹奕凝神看着钓叟满头的白发,再看看他座位上摆着的三四壶青莲酒的空酒壶,右眼又不受自己控制的抽搐起来了,真是好一句“白了好几根头发,连喝酒都不香了”!你说你头发黑了好几根岂不是更加震撼。 不过转念一想,眉头微微皱起。 钓叟一看曹奕的神情,急声诧异地问道:“怎么?你也答不上来!这五个真的是千古绝对,没人对的出来吗?” 曹奕对着钓叟笑了笑:“倒不是说这五个对不出来,而是在我原有的计划之中,这五个上联另有安排……” “什么计划?说来听听看,难说我老头子还能帮上你。”钓叟不以为然的说道。 随后曹奕便将自己打算在醉仙楼开业的时候,将五个上联贴出来,谁最先答出五个中任意一个,谁就能获得醉仙楼免费一个月的酒菜供应这个经营手段给说了出来。 “你是说……不管是哪一个上联,只要有谁是第一个答出来的,那个人就能一个月在醉仙楼免费吃喝?”钓叟惊讶地问道。 “恩,是的。” “包括太白醉和青莲酒?”钓叟追问道,眼神中不满心动的神情。 “嗯,每次最多四人,而且必须是在酒楼中吃完喝完,不能带出去,若带出去则需要额外付费。”曹奕非常肯定的回答,随后反问道:“祖老,你要自己再多想一段时间还是让我现在就告诉你下联?” “不过如果想要知道下联的话,在场的诸位就千万不要将下联给说出去。”曹奕跟着解释道。 “你们都出去吧,在隔壁院子中候着,有事我会喊你们的。”费浩邈挥手让原本在这院子服侍左右的家仆和丫鬟都先离开,他可不敢保证这些人中就一定不会泄露下联。 钓叟将现场的几位都看了一遍,开口说道:“还是你现在将下联说出来吧,不然我真的想这个下联想的头发都要掉光了。而且你放心,这边在场的所有人都不会将这个下联告诉其他人的。” 曹奕环视众人,每个人都是对着曹奕点点头,示意不会泄露出去。 “那好,祖老开始吧,你说一个上联,我对一个下联。”曹奕对着钓叟点点头,随后再次提示到:“这个我说出五个下联,你可是要答应我一个条件的,你别忘了啊!” “放心吧,我祖文瀚向来说一不二,说了这个条件是白白赠送给你的,就是白白赠送给你的!”钓叟正气凛然地说道。 “......”曹弈内心暗衬道:“这就白白送了!” “嘿嘿,对于别人来说,也许很难,但是对于曹弈小子你,不就是相当白送嘛!”钓叟脸上露出了洋洋得意地笑容。本身吕公就让他好好照顾曹弈,现在既可以落得个好名声,自己得徒弟又磨炼了一遍,而且困扰自己好长时间的那几个千古绝对现在马上就知道下联是什么样的了,他自然开心,若不是现在场合不对,他恨不得就着酒意载歌载舞了。 “话不是这么说的,我也不是天生就能出这五个上联,也不是轻松至极的知道五个下联,人生在世,是最不公平的,也是最公平的,你的努力,你的辛苦,也许并不会立马能够兑现,但是练的每一个字,看的每一本书,其实都是有作用的,我在三年前只是一个纨绔子弟,在两年前被人称为傻子,但我没有放弃,我不管别人怎么看我,我把自己关在房间内,我一年多时间,废寝忘食,就把自己锁在书房内,所有的经史子集都看过了……”曹弈一副深沉的样子,一副鸡汤批发商的样子。 “然后呢?你到底想表达什么?现在的年轻人怎么说话都是如此让人费解,难不成是我们年龄差距过大,所以现在有年龄代沟了吗?”钓叟喃喃自语道。 “……”你到底是古代人还是现代人,怎么骚话说的比我这个现代穿越过来的人还六,曹弈内心腹诽道。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三百二十二章 五大千古绝对 祖老,开始吧!”曹奕沉声说道,“你想先知道哪个对联?” “望江楼,望江流,望江楼下望江流,江楼千古,江流千古……先说这一句的下联!”钓叟急声道,他想这道下联也想了很久,只是可惜都不完美,不管是工整程度还是意境上面,都差了些许。 曹奕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将自己杯中的酒倒满,然后走到床边,因为是夜间,窗外正好圆月高悬,在夜空中格外耀眼,扬州自古被称为月亮城,看月赏月都已融入到每个人的生活之中。 “钓叟,还请你移步过来,看看这里面是什么?”曹奕指着杯子,对钓叟说道。 “杯子里不是酒吗,还有什么?”钓叟一边嘟囔着回答,一边走了过去,探头往里看,“,哦,还有月亮的倒影,怎么了?没有其他东西了啊?” 在场的所有人都是疑惑的看着曹奕,这个下联和酒或者月亮有什么关联吗?不过他们目前还没有联想到,鱼幼薇也是一脸期待的看着曹奕,对于这几个对子,除了曹奕外其他人都不知道,因为自从说要在醉仙楼中作为招揽顾客的手段后,大家便都很有默契的没有询问下联。 曹奕笑了笑,指着杯中的月影,“若把杯子换成井呢?” “井?”众人疑惑的复述着,并没有领会到曹奕这句话背后的含义。王弘化低声问一直摸着自己胡须的陆小凤:“四条眉,你知道什么意思吗?” 陆小凤摇了摇头:“太难,我对对子并不擅长,猜不出来。” 曹奕环视一圈,发现众人都是云里雾里,只好开口说道:“其实是井中月可以用来做下联,估计大家再多想想就能想得出来,‘印月井,印月影,印月井中印月影,月井万年,月影万年!’” “望江楼,望江流,望江楼上望江流,江楼千古,江流千古;印月井,印月影,印月井中印月影,月井万年,月影万年!”钓叟将上下两联大声的念出来,眼眸也是越来越亮,兴奋地说道:“果然是绝对,此联工稳贴切,声态自然!” 陈公亦是抚须点头称赞道:“确实是不可多得的绝妙对子。” 其他人亦是纷纷点头夸赞,终于明白之前为什么曹奕拿着酒杯中的月影来提示他们了。 “曹奕你是不是先有上联,然后偶然看到井中月影所以才想到了下联?”温公看着曹奕,缓声问道。 “算是吧,当初能对出下联确实是看到了井中的月亮联想到的。”曹奕犹豫了一下,点点头说道。 钓叟回到自己座位上,拿起酒杯一口喝下,兴奋地说道:“果然是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曹奕这对联,值得浮一大白!” “承宣,曹奕之所以能对出这下联,也是因为平时博览群书,有着足够的沉淀,才能刹那间灵光一现妙手偶得,说到底还是要自身才华积累足够才行,所以你以后要更加努力,切不可洋洋自得,切记满招损,谦受益。”温公突然对着师承宣说教道。 师承宣赶紧站起来,对着自己的老师抱揖鞠了一躬:“是,老师,弟子会谨记在心的。” 其他人也都是暗自点头,温公跟师承宣说的,何尝又不是跟在场所有的年轻人说的。 “曹奕小子,这第一联确实完美的对出来了,第二联是游西湖,提锡壶,锡壶掉西湖,惜乎锡湖,这个下联又是什么样的?”钓叟将第一个对子品味了一番之后,开口询问第二个对子的下联。 曹奕听了后哈哈一笑,朗声说道:“其实这一对子的下联,祖老你之前刚刚做到过。” 曹奕这话一说完,众人心里都在寻思,钓叟之前刚做过?刚才钓叟不只是喝了酒嘛? “我?之前刚做到过?”钓叟一手指着自己,疑惑的问道。 “祖老你要试着思考一遍,尝试一下对下联嘛?”曹奕点点了头,笑着说道。 钓叟沉吟了一阵,最后还是放弃:“想不出来,曹奕你直接说下联吧。” “下联就是其实就是‘擎酒碗,过九碗,酒碗失九碗,久惋酒碗’!”因为这里面谐音太多,若只是念出来的话没有那么快就能听得出来,于是曹奕在纸上写出下联,然后举起纸张展示给众人看。 “西湖、锡湖和锡壶同音,酒碗、九碗和久惋同音,绝妙啊!”钓叟诵念了一遍后夸赞道,随后又是情不自禁的喝下一杯青莲酒,旋即反应过来,朗声笑道:“哈哈哈,若按照碗来盛酒的话,老夫倒是真喝了九小碗!” 鱼幼薇一脸骄傲的看着曹奕,心中满是曹奕在众多才子文坛宿老之中,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的形象。 费浩邈也是抱着同样的心态,自己这个师弟,委实是太过妖孽了,让自己这个师兄脸面有光和欣慰的同时,也让他产生了一点压力,师弟太过优秀,自己这个师兄若不够出色,那也是说不过去的…… “寂寞寒窗空守寡?”钓叟再度问道,这个上联偏旁一样,难就难在下联也都要一个偏旁才行,他之前也想了好几个,虽然偏旁一样,但是却有生凹硬造的迹象,并不是很工整,平仄也不是很对的上。 “这个上联啊,其实还是比较好对的。”曹奕在众人期待的注视中又装了一次逼,淡淡地说道,随后再度提笔写字。惹得钓叟直翻白眼,比较好对,比较好对我会在这边听你说下联嘛? “‘缠绵红线终结缘’这是一个,寂寞对缠绵,寒窗对红线,结缘对守寡,就是这个空字和终字算是微有瑕疵,不过整体也算工整,意思也能对应上。”曹奕一边写,一边说道。“还有一个下联是‘彷徨微径徒徘徊’,一样彷徨对应寂寞,微径对应寒窗,空字对徒字,守寡对徘徊,到算都能对上。” 随后将纸举起对着众人,上面写了三行字,一行上联,两行下联,众人一一对应,果然既工整又对仗,意境还能匹配的上。 “秒!真是秒啊!”钓叟用手拍着自己的大腿,开心的说道。“我怎么当初就没有想到呢?”他随后又补充了一句,让在场众人不禁莞尔。 “钓叟,别说你没想到,我们在场的这些人可都没有想到,都一样。”温公看着钓叟笑道。 “曹奕,我现在相信你有谪仙之才了!”钓叟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曹奕,真诚的夸赞道。就连陈公和温公都非常欣赏曹奕,心中羡慕吕公收了一个好弟子。 “小子不敢当,钓叟谬赞了!”曹奕连忙鞠躬行推辞。 “无妨,只是私人宴会中的夸赞,曹奕你无需谨慎。”钓叟哈哈笑道,“那个‘烟沿艳檐烟燕眼’的下联呢?又是什么样的。” 若说之前的“寂寞寒窗空守寡”是同个偏旁所以难对外,这个“烟沿艳檐烟燕眼”则七个字都是同音,只是不同音调罢了,这个可是比刚才的“游西湖,提锡壶,锡壶掉西湖,惜乎锡湖”又难上许多。而且这七个字中“沿”字和第二个“烟”字都是动词,此联的难度不仅仅是七字同音,辘轳格的形成让这句上联变得难上加难! “这个确实比较难,我只想到了‘雾捂乌屋雾物无’,以后难说还会有更好的对联也说不定!”曹奕将下联写在纸上展示。 “烟沿艳檐烟燕眼,雾捂乌屋雾物,也是绝对!四个都是绝对,不对,是五个,还有一个‘烟锁池塘柳’呢!”钓叟激动地说道,别人有时候终其一生也只能想出一个绝对,而且想得到上面并不一定想的到下联,却没想到曹奕只是自己一个人就能够相处五个绝对,关键是自己都还能对出来,这才是妖孽的地方,不过要说最难的,还是“烟锁池塘柳”这个绝对。 本身这个对子在众多千古绝对中知名度是最高的,所以那时候曹奕才会用这个来做上联,这五个字分别对应五行,具体是火、金、水、土、木。同时烟锁池塘柳整句话,意境深幽,特别是锁这个字,算是点睛之笔,让人拍案叫绝。还有一方面是,现在大炎朝为火,而四方国家分别对应金、水、土、木,大炎的火排在最前面,还锁住了后面几个对应的国家,这也是另外一种意思。 所以想要对出这个对联,必须也得从金木水火土的五行入手,而且还要火字为尊,关键是意境还要和“烟锁池塘柳”相匹敌,种种条件综合在一起,所以这个下联更是难上加难。 曹奕轻轻一笑:“这个烟锁池塘柳确实挺难的,想了好久好久才想出两个下联。” “两个?你想到了两个下联?”钓叟激动地问道,其他人也是哗然,他们绞尽脑汁都想不到一个,曹奕竟然有两个下联!果真是个妖孽。 “嗯,两个,不知道大家有没有读过白乐天的《除夜》?”曹奕笑着问道。 “《除夜》?曹兄弟你是说‘病眼少眠非守岁,老心多感又临春。火销灯尽天明后,便是平头六十人。’这首嘛?”陆小凤开口问道。 曹奕点了点头,“对的,就是陆大哥诵念的这首,可以说下联就出自这首诗的第三句。” “火销灯尽天明后?”众人都在内心诵念,思考这句话怎么关联出“烟锁池塘柳”的下联,现在有了“火销”两字,后面再对上剩下水土木三个五行的字,不过按照上联来看,单独的火还不行,得让火成为偏旁才行,然后再组成一句颇有意境的短句。不过就算这样也非常难,至少他们想了挺久也没想出来。 曹奕没有说话,而是手持毛笔在纸上写了起来。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三百二十三章 邀请六大花魁 曹奕将纸拿起,上面有他刚写的下联,不过只写了一个在上面。 “ 灯销江坝桥!”钓叟看着下联大声念出来,过了一会儿分析道:“雾起灯熄,灯光灭了之后江坝桥都被夜幕隐藏,看上去就像被销掉一样,上下联二四五平仄相对,江坝对池塘又是两个并列名词相对,上下联五行顺序更是相同!对的真是太好了!” 其他人也是一脸震撼,内心中对于曹奕的认可也越来越高,以目前他所展现出来的才华来看,他已经不止是江宁第一才子,甚至可以说是江南第一才子也不为过,现场大多数人内心都已经有这种想法了。 “还有一个下联呢?曹奕你不是说你想到了两个吗?”钓叟着急地问道,虽然他以词匠被人所赞颂,但是他个人对于对子还是非常喜欢的,这个“烟锁池塘柳”已经困扰他好几个月了,现在已经知道了一个下联,确实是绝对,那另外一个下联他自然也非常想知道。 “另外一个其实不我个人感觉不怎么好,大家可以看看,也许我抛砖引玉,大家后面可以延伸扩展,联想到更好的下联也说不定。”曹奕说完之后,将另外一个下联也写在纸上。 “焰镶沼地枫?还有一个是灯深村寺钟!” “曹奕,你不是说只有两个下联嘛?现在都三个了!” 曹奕摸了摸自己的头,不好意思地说道:“‘焰镶沼地枫’是刚刚才想到的,所以也就直接写出来了,不过这个镶字用的没有锁字和销字用的好,至于‘灯深村寺钟’则又逊色一筹,当然这都是要以火为尊的前提下,若可以随意弄乱五行的话,则还有挺多诸如‘桃燃锦江堤’,这个燃字用的也是不错的,不过因为不是以火为尊,所以我就没写,另外还有像是‘茶煮凿壁泉’也是的,之前的‘烟锁池塘柳’将五行都放在左边,而‘茶煮凿壁泉’则是将五行都放在下面,也算是另一种对法。” 在曹奕侃侃而谈的时候,在场的众人无不适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临时想到了的一个下联,加上还有这么多打乱五行顺序的下联,曹奕就这么信手拈来,就像是对一个毫无难度的上联一样,关键是曹奕他自己都没有觉得他有多妖孽,表现出来的就像是他只是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就跟呼吸一样稀疏平常的事情。 殊不知越是这样,他在众人眼里就越发妖孽,他的谪仙之才和李太白转世的形象认知也越来越丰满和根深蒂固。 鱼幼薇也是痴痴地看着曹奕,本来情人眼里就容易出西施,更何况还是曹奕这怎么有真才实学的人,在鱼幼薇的心中,曹奕就是全天下最有才华的才子,别说是江宁第一才子,江南第一才子,大炎第一才子,乃至天下第一才子鱼幼薇觉得都是曹奕,当然这也只是在她自己心目中想想,若真的说了出去,那么估计曹奕就要被很多人攻讦了,这是她所不希望的。 “曹奕!”钓叟一脸肃穆的表情看着曹奕。 “嗯?”曹奕疑惑地应了一声,不知道钓叟怎么了?突然一下子就这个表情,难不成……他是要赖账?曹奕内心急转。 “你确实答出了五个下联,我们的打赌算你赢了,我祖文瀚说话算数,会答应你一个条件的,怎么样,我说确实是白送吧?”前面说着的时候钓叟还是一本正经的,说道白送的时候,脸上瞬间笑得皱纹都挤在一起了,灿烂得很。 “往后你有什么是事情要我帮忙的,你就尽管来找我,我能帮的一定会帮!”钓叟向曹奕拍着胸脯保证道。 “那个……祖老,不用往后了,我现在就有事情想要你帮忙去做。”曹奕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 “哈哈,那你现在就说吧,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是你赢过来的一次条件。”钓叟看着曹奕羞赧的神情,还觉得曹奕是脸皮薄,不好意思让他帮忙呢,当下宽慰道。 “那我真的说了?” “嗯,说吧,让我做啥,别不好意思。” “祖老,那个……小子我……”曹奕纠结着用词,随后牙齿一咬,开口说道:“小子我想请祖老帮忙,出面邀请扬州六大花魁,让六个人同时和我共聚!” “什么!?”钓叟一脸惊讶的表情,甚至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用手指掏了掏耳朵。 其他人也是一脸震惊的看着曹奕,没听错的话,刚才曹奕是说,让钓叟出面邀请六个花魁,一起和曹奕见面…… 曹奕不好意思地笑笑:“祖老,你没听错,确实想请你帮忙出面邀请六大花魁,当然这个钱我会自己出的,还请祖老放心!” 钓叟一脸无语的表情,那白色长眉甚至因为眼皮的抽动而抖动着。他现在要收回刚才对于曹奕脸皮薄的评价了,这哪是脸皮薄啊,这脸皮厚的就跟扬州城的城墙一样啊! 再一想,自己都已经六十多岁,都已经是古稀之年,这么一个糟老头子,竟然邀请扬州城六大花魁赴宴,这传出去,自己岂不是晚节不保,一点颜面都没了,不行,坚决不干这个事情,哪怕耍赖背上说话不算话的骂名也不能答应这个事情。 曹奕的脸皮也忒厚了,提的要求也太缺德了! 曹奕一看到钓叟脸上的神情变化,就知道他想要耍赖不答应了,于是赶紧出声到:“祖老,这个忙还请你帮一下,我的老师也说我来了扬州后,若碰到什么需要帮助的事情,就找祖老,说你们是几十年的交情,若我提出我老师的身份,你肯定会帮忙的。” 钓叟一脸郁闷的表情,自己这是不是挖了个坑,然后自己跳了进去,还把铲子递给了曹奕,让他将自己埋好! “你先说,你同时邀请她们六个是要干什么?我听了后我再看看要不要帮你。”钓叟见曹奕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那也只好先询问他干嘛。 随后曹奕就将自己花语香皂的相关事宜,代言人、包装推广的事情讲了出来。 “你只是将她们一起约出来,然后同时跟她们谈花语香皂代言的事情?”钓叟开口问道。 曹奕点了点头,“嗯,是的,只是这个事情。” “你说的花语香皂真有你说的那个功效?让那六个花魁都答应做你说的那个什么代言人?” “恩,功效绝对真实,而且悯月姑娘早就已经谈妥了,只和剩下五个花魁谈就行了,不过邀请的时候还是一起邀请吧,不然总感觉厚此薄彼。”曹奕回应道,随后一脸期待的表情看着钓叟,就看钓叟愿不愿意出面邀请了。 钓叟看着面前正看着自己的曹奕,再看了看在场的众人,每个人都看着他,当下咬了咬牙:“时间,地点你告诉我,我会邀请她们的,至于她们愿不愿意过来,那我就不能保证了!” “邀请就行,邀请就行,祖老你这么德高万众的大文豪出面邀请,她们又岂会不赴约。”曹奕笑着拍了一记不大不小的马屁。 钓叟翻了一个白眼,显然知道曹奕说的这句话没有半点诚意:“你说的那个什么花语香皂,到时候送我一块,不,两块,我带回去给我贱内用用看……” “放心吧,祖老!今日在场的每人十坛青莲酒,每人十坛太白醉,每人十块花语香皂,人人都有!我早就准备好了!”曹奕赶紧表态道。 “如此甚好!”钓叟点头说道,其他人也是一脸开心的表情,纷纷向曹奕道谢。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三百二十四章 恶贯满盈的刘承泽 喏,情况就是这样的!”鱼幼薇笑着对锦儿说道。 锦儿转过头钦佩的目光注视着曹奕,不自觉的双手合十贴着自己的下巴,喃喃说道:“公子真是太厉害了!不但比前后两代的四大才子都厉害,甚至比钓叟、陈公和温公他们几个文坛宿老还要厉害!” 锦儿这番话说的曹奕赶紧坐了起来,笑出声来:“锦儿,差不多夸一夸就行了,可别夸过头了啊,不然被外人听到,那公子可就惨了,说不得要被那些人训斥我目无尊长,狂傲自大了!” 锦儿吐了吐舌头,脸色一红:“可是公子确实很厉害啊!我现在内心都能略微体会到公子的苦恼了,空有一身绝世才华,平时还要藏着掩着,若不小心表现出来了,还不能被人真诚的夸赞……” 曹奕看着锦儿为他抱不平的认真模样,加上在一旁连连点头的鱼幼薇,得了,自己又靠自己的人格魅力,收获了**之后又两大铁粉迷妹。 “幼薇、**,这两天你们也稍微排练下,到时候我们和除了悯月之外的其他五个花魁,见面聊花语香皂代言和合作的事情,若到时候无法谈妥,她们不愿意的话,那就靠你们两个出面了?”曹奕突然想起来过几天要见面的事情,轻声吩咐道。 鱼幼薇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放心吧公子,就凭你的才华和个人魅力,她们肯定能答应的!” “小姐、公子,是排练什么啊?”因为锦儿当时并没有在现场,并不知道排练的事情,所以开口询问。 “就是那三首歌曲的表演弹唱,其实没什么的,就是铁绰板和铜琵琶,公子的这三首词也传到扬州了,不过扬州这边的唱腔、唱法习惯了吴越软语,加上伴奏的乐器没有选择好,所以这些花魁们自然演奏起来总是格格不入,无法演绎出公子所写之词的精髓和豪迈。”鱼幼薇双手拉着锦儿的双手,耐心的解释道。 “额……不是我们来向她们学习唱腔唱法的嘛,怎么到最后变成我们教她们了?”锦儿先是点了点头,随后才突然反应过来,怎么一下子学生和老师的身份就互相掉了个位置。 “因为你家小姐和你厉害啊,所以走到哪里,都是她来教别人。”曹奕躺在躺椅上,抬起头回应道。 鱼幼薇被曹奕夸赞,内心虽然很开心,但是嘴上还是说道:“公子刚刚才跟锦儿说不能夸的太厉害,怎么现在就开始这么埋汰我了,幼薇都已经已经隐退了,又哪里比得上别人扬州六大花魁,我最多只有公子可以依靠,但六大花魁那边别人想要给她们出头的可就起码成千上百了。” 曹奕笑了笑,正打算回答,突然看到这扬州府的徐管事急急忙忙的快步走了过来,徐管事一般都不会来这里,有事也是让下面的下人跑腿,但是现在竟然自己跑过来,而且脸上还带着急切地神色,所以应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徐管事,你是有什么要事嘛?”曹奕还未等到徐管事走进,便已开口问道。 “是的,是的,曹公子果然聪慧,一看到老奴过来就知道有事情……”徐管事先是对着曹奕和鱼幼薇笑脸相迎,又变相得捧了一把曹奕,随后开口说道:“是这样的,我家大人让我邀请曹公子一个人去他的书房,他说有要事跟您商量。” 在场的都是人精,又岂会听不懂他话中的话,无非是有什么事要和曹奕商量,而且是不太愿意让鱼幼薇知道的。 鱼幼薇脸上露出笑容,对着曹奕说道:“那公子你就随徐管事去师兄那边吧,也许有重要的事情找你,幼薇就在院子里等你回来。” 曹奕点点头,毕竟之前左高昂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刘家那边也许还有很多后手隐在暗中,曹奕对此也十分上心。加上现在他身上的伤也都好的差不多了,全部鞭痕都已经结痂了,剩下的则本身伤痕就不怎么严重。 在徐管事的引导下,曹奕算是第一次来到了师兄费浩邈的书房内,不过让曹奕感到意外的是,房间内除了费浩邈外,竟然还有一个人在。 曹奕先是向费浩邈打了声招呼,随后询问屋内的人怎么称呼。 “师弟,我来给你介绍下,这个就是你之前让我派人去左高昂家中着重寻找证据的人,叫何力,手脚灵活,头脑聪慧,是我的得力帮手。”费浩邈指着那个中年人给曹奕介绍道。 曹奕闻言赶紧对何力揖首行礼:“小弟曹奕见过何大哥!” 那何力虽然长得极其魁梧雄壮,不过说话和举止倒也非常斯文秀气,抱拳回礼道:“曹公子无需多礼,我是大人的属下,您是大人的师弟,称呼我为大哥,真是折煞小人了!” 曹奕呵呵一笑道:“无妨无妨,我们各叫各的,就像府内有人称呼师兄为老爷,称呼我和幼薇为少爷和小姐一样。” 费浩邈和何力一听,似乎好像还真是这么个道理,把曹奕和鱼幼薇两人凭空都叫小了一辈。 “哈哈,师弟你不说我都没有注意到,我会吩咐下去的,让他们都称呼你们两个为公子和小姐。”费浩邈赶紧把话接过去。 曹奕摇了摇头,“师兄没事的,只是称谓罢了,我们还是先说正事吧,何大哥,你这次去是有什么发现嘛?” 曹奕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若没有发现什么费浩邈也不会特意把他叫过来,而现在叫他过来肯定是因为发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有可能是左高昂藏起来的证据,也有可能是其他什么对于左高昂被杀案有关联和帮助的事物。 “师弟,何力昨天晚上去了左高昂家,屋内仔仔细细全部都翻了一遍,最后在卧室横梁之上的一个暗格之中找到了左高昂藏起来的,有关刘承泽犯罪的所有记载,用恶贯满盈都不足以形容刘承泽的罪状。”费浩邈阴沉着一张脸,沉声说道,随后把一叠纸递给曹奕。 曹奕接过来从头到尾细细看了起来,脸上的表情也随着看的时间增加而变得阴郁起来,上面记载着左高昂给刘承泽擦屁股掩盖罪证甚至销毁的犯罪事件就有三件,还有他们两个同流合污的犯罪行为两件,也不知左高昂是否之前就意识到他和刘承泽这样的关系除了他自己为虎作伥外,同时也是伴之如伴虎,很容易招来灭口之灾,所以他提前就将每一件犯罪的经过事无巨细的记录下来。 “这个刘承泽,还真是人渣!”曹奕咬牙切齿地说道! 毕竟光这纸上记载的,死在刘承泽手上就有六条人命,最小的不过才十二岁的少女,是扬州附近的小村庄进城卖农物的,被刘承泽看中,欺骗少女说要把农物全都以略高于市场的价格买回去,不过要让小女孩直接送到他家中,毕竟他一个贵公子,拿不下这么多东西。 少女本身就没见过什么世面,且性格淳朴,加上刘承泽又已经给了钱,便没有任何防备的担着农物跟着刘承泽进到刘府。到后面刘承泽暴露本性,将少女控制住并进糟蹋,少女因受辱而自杀,随后少女的爷爷来到城中多方打听之后,才知道当初自己的孙女跟着刘家恶少走了,毕竟刘承泽在扬州城中的名声可部怎么好,当时还是有很多人看到的。 所以那爷爷就找上门来,自然讨不到任何便宜,没找到孙女还被刘承泽纵容恶奴殴打致死,因为少女只有与爷爷两人相依为命,并没有什么亲人朋友,最后只有同村的邻居有来扬州城寻找并报官,不过最后也是被左高昂找了借口给堵回去了。对于这个案件中少女的父母倒没有提及,想必左高昂自己都没有仔细查过。 这个案件还只是刘承泽众多罪状中的其中一件,若所有事情都被证实是真的话,那么刘承泽就算有九条命也不够抵罪,基本每一件都是死罪。 “师兄,你找我来的意思是?”曹奕轻声问道,现在既然有了证据,若事情好办,那么费浩邈直接去办了,也不会把曹奕叫过来商量,只要到时候告诉曹奕一声就行。 费浩邈看了一眼何力,示意他来说,后者点了点头,对着曹奕说道:“曹公子,昨天晚上我去左高昂家中寻找证据,当时正好在横梁上的暗格里找到这些纸张,刚好把暗格的木块按回去,打算起身走人,不过此时突然听到院子里传来了脚步重重落在石板上的声音,显然有人从墙外跳了进来。” “因为本身我就属于摸黑而来,加上昨天晚上月色明亮,没有点任何名火,所以那人也没有发现屋内已经有人存在,我当时就屏住呼吸隐匿在横梁阴影处,借着月色我能看到进来这个也是如同我之前一样,翻箱倒柜,在床下、床板、地砖都寻找了一遍,应该也是寻找左高昂有可能藏起来的证据。”何力看着曹奕缓缓说道。 “你可有看到他的长相?曹奕开口问道。 何力摇了摇头,“来人穿着夜行衣,也蒙着面,不过借着月光我还是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地方。”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三百二十五章 盐帮和漕帮 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何力的话让曹奕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旋即瞳孔突然急剧收缩,他突然想到了一个人,有可能何力昨晚看到的那人就是一开始杀死左高昂的那个人。 “那个人虽然蒙着脸,但是我可以看到他棕黄色的卷曲长发,还有就是那个人的眼珠不太一样,似乎是青色的还是蓝色的。” “金发碧眼!?”曹奕脱口而出道。 何力回忆了片刻,笑着说道:“曹公子果然是文化人,短短四个字就将那个人的特装形容的恰到好处,不像我,啰啰嗦嗦说了这么多,还不如曹公子你说的形象。” 曹奕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内心暗想,你们这时代,能看到多少金发碧眼的外国人,西域最多也就是后来的维吾尔族、回族和藏族,再远的的什么斯坦什么斯坦的都还没见到过,更不用说俄罗斯那边和欧洲诸国了,那边才是真的金发碧眼大洋马……啊呸,什么大洋马。 “这么说来,还真的有可能就是那天杀死左高昂的人,毕竟那天在左高昂的房间里也发现了卷曲的棕色长发!”曹奕低声呢喃道。 “师弟,我想现在基本可以判断出左高昂就是被刘家所杀的!”费浩邈沉声说道。 曹奕转过身看着费浩邈,等待他的进一步解释。 “虽然这个不是被很多人知道,但是扬州的一些大世家的人还是知道,刘家家主刘德发,身边一直有一个像你所说的金发碧眼的大力士,被刘德发称为黄蛮儿,是从西域那边买下来的奴隶武士!平时一直隐藏在暗处,不过会给刘德发处理一些明面下的事情……” 这么说来,就是高级打手了!曹奕内心暗衬,沉吟了一阵,双目盯着费浩邈,开口问道:“师兄,这个刘承泽,好动嘛?” 费浩邈脸上也是露出一丝凝重的神色,似乎在思考该怎么回答曹奕,过了一会儿之后,才缓声说道:“若只是刘承泽,好动,若刘家一定要保,比较难……” 曹奕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顿了一会儿,开口继续问道:“是有保护 伞还是什么?” “保护 伞?这是什么?”费浩邈不解地问道。 “就是官场上保护他们刘家的人!” “保护……伞……是说替他们遮风挡雨嘛,师弟你这个形容的还真是贴切!”费浩邈想了一阵之后脸上露出惊叹的神情,随后说道:“他们刘家其实并不是简单地富庶盐商这么简单,在扬州这边,扬州通判郭巢就是他们官场上的保护 伞。” 曹奕知道一州通判和一州知州间的关系,这么说来,似乎师兄这边确实会比较敏感!自设立通判一来,知州知府就和通判不对头,面对监视自己,随时就向皇帝打小报告的人,能看的顺眼吗。 “这还不止,因为盐商还要将盐卖到京城汴京那边去,通过京杭大运河一路水运过去,没有盐引是不行的,而现在朝廷之中掌柜各种禁榷商品的,全是太子负责,所以他们刘家和太子关系走得也很近!”费浩邈沉声说道。 “又是太子?”曹奕懊恼地说道,怎么自己跟这个素未谋面的太子这么相冲,之前的沈家也是,沈星背后也是有太子撑腰,拉上了关系,怎么现在跑到扬州来,还是和这个太子有关联,怎么他的人都是这么个做尽丧尽天良之事、恶贯满盈之辈,看来这个太子也不是个好东西,曹奕在内心疯狂的吐槽。 “又!?”费浩邈疑惑地问道。 “嗯,我在江宁的时候就跟江宁首富沈家的几个儿子都不对付,把他们给赶到京城去了,他们几个当时就是和那太子有什么关联,说自己是太子的人……没想到来了扬州,也是如此!”曹奕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了出来,本来就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情,就算自己不说,以沈星和沈彦两人睚眦必报的性格,曹奕敢打赌等到他们觉得时机成熟的时候,绝对还会过来找自己的麻烦。 希望他们不要犯蠢,不然等到自己的势力成熟之后,不管你背后是太子还是谁,照打不误。若太子惹毛了自己,哼哼! 曹奕从现代穿越过来的,早不知道看过了多少穿越剧和穿越,什么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说法那是根本就不用别人来灌输,在曹奕看来,这个太子的爹赵二本身位置得来就不正,而这个大炎开国皇帝赵大,那就更不用说了,是从孤儿寡母手中夺得的,更是名不正言不顺。 曹奕本身的想法就已经将太白商会做大,覆盖到现在河西走廊,也就是后面的西夏这个国家所在的领地上面,那边本身就有部分汉族的分支存在,而且那边战马充足,又是战略要地。实在不行,曹奕自己带着太白秘营的人跑到那边去称王称霸,你们大炎朝守不住的国门,老子自己去守,甚至时机成熟,也不是不可以带着人马去辽国、去女真、去蒙古、去大理、去吐蕃那边都走一遍。当然这些事情目前对曹奕来说还有点远,他到目前也只是将太白商会开到了扬州,才第二个城市而已。 太白秘营那边之前只有五百人,现在估计有一两千人,但是都还是兵娃娃,连个样子货都还不具备,更不用说拉出去战斗了,不过至少,最早的那一批五百人,绝对是精锐,毕竟连王叔和云青两人都对这五百人赞不绝口,战力堪比之前墨麟军的亲兵,但是这只是曹奕通过现代的训练手法,训练了一年不到的时间,就已经有了如此战力,那么多训练几年,或者再多给曹奕一点时间,多训练几千人数,至少那时候去河西走廊还是能够占据一片自己的地盘的。 费浩邈苦笑着看向自己的师弟,这个师弟什么都好,就是太过优秀了,导致老是被人所嫉妒或者仇视,不过毕竟不遭人嫉是庸才,像自己师弟这种谪仙之才,天生妖孽,目前有这么多仇敌也是应该的。只是按照自己师弟的长相和才华,以后像师妹这样的女子应该会有很多都喜欢上他的吧,那这样一来,师弟以后的仇敌只怕也会越来越多…… 费浩邈摇了摇头,甩去自己内心中乱七八糟的想法,凝重地对曹奕说道:“师弟,我之前跟你说过了,他们刘家并不是简单的富庶盐商,除了和太子搭上了关系之外,他们家还有一个身份,就是盐帮的四大世家。” “盐帮?四大世家?”曹奕带着不解和疑惑,低声问道。 “就是盐帮,自千年前贩盐运盐以来,盐帮其实就已经存在,只是最初的时候只是松散的联盟,后来因为天下纷争战乱,各个盐商运盐途中多又被各地军阀和武装势力袭击和劫掠,后来他们在五胡乱华时期,当时最大的四个盐商成立了盐帮,也就是现在的盐帮四大世家,他们共同进退,利用自己富甲天下的钱财组建武装势力,只是他们对于天下争锋并不感兴趣,只想着赚取更多的财富,所以盐帮也只是组建武力能够保证自己的运盐贩盐安全而已,而且一直是隐藏在明面之下,所以既不像是军队,也不像其他江湖帮派一样,一直是隐匿在历史文献中……” 曹奕脸色沉重,若按照师兄这么说的话,那盐帮的势力,似乎不是一般的大……随即内心一动:“师兄,有盐帮那是不是也有漕帮?” 费浩邈诧异地看着曹奕,点点头说道:“有,而且势力跟盐帮不相上下,只是没有盐帮有钱,盐帮只给自己运盐,但是漕帮是负责所有的漕运,正是因为所运的东西繁多,所以三教九流各色人物都有接触,会吸纳各色人物,虽然人数一直比盐帮多很多,但是在凝聚力上还比不上只有四大家世家掌权,以家族形式管理的盐帮来的好……”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三百二十六章 沛县刘氏 曹奕沉默不语,事情有点出乎他的意料,哪怕他是个穿越者,跟这个世界的人相比有着非常明显的优势和对未来走向的判断,但是跟着这个这个世界中有着超强底蕴的家族和门阀来比较的话,似乎自己并不能占据什么优势,至少在自己成气候前是这个样子的。 费浩邈脸上露出一丝苦笑,笑着说道:“还有一点师兄我觉得有必要告诉你……” 看着费浩邈脸上的神情,曹奕内心一动:“难不成这刘家还有更厉害的身份不成?” “也是,也不是!”费浩邈挥手让何力先出去,曹奕双目神情闪烁,之前说刘家和太子有关联,是盐帮四大世家都没有让何力出去,现在讲到这个消息时却让何力离开,这么说来接下来要说的信息远比之前来的分量还要更重。 等何力双手抱拳行礼退出房间并把门关上之后,费浩邈才转过头来,看着曹奕,小声说道:“师弟,我之前跟你也说过了,盐帮千年以来一直存在,为什么却名声不显嘛?” 曹奕脸上也是露出疑惑的神色,附和着说道:“对,师兄,这是为什么,我之前也一直在疑惑。” “因为他们背后,都有门阀世家的扶持!” “门阀世家?不是已经没落了吗?”曹奕诧异地问道了。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啊!”费浩邈叹了一口气,随后压低了声音说道:“从本朝太祖开国以来,就将军政都集中在自己手里,且大力推广科举制度,特开殿试及恩科,大大增加了每次科举考取功名的数量,让更多寒门子弟能够鲤鱼跃龙门,其实另外一方面,也是为了变相压制和削弱这些门阀世家的人在朝廷官场之中占据高官位置的数量和比例,防止这些已经慢慢没落的门阀世家再度崛起!” 曹奕脸上露出慎重的神情,低声问道:“那刘承泽所在的刘家?” 费浩邈凝重地说道:“沛县刘氏!” 原本坐着的曹奕突然站起来,震惊地说道:“什么!沛县?不是彭城?” 费浩邈摇了摇头:“不是彭城,确实是沛县。” 沛县刘氏可是中国历史上最为显赫的皇族。西汉皇族,东汉皇族,蜀汉皇族加上刘宋皇族,但如今别人一说起刘氏,第一个反应便是彭城刘氏,像唐朝著名诗人刘禹锡就是彭城刘氏,他的六世祖刘亮,就是随着北魏孝文帝改革迁来洛阳的,是匈奴刘渊的后代,也就是十六国时期汉赵的开国皇帝。虽然以现在看来,彭城刘氏比沛县刘氏还要大,但是在历史长河中,沛县刘氏的影响力大多了,而且在早期来说,不管是实力还是家世都是不是彭城刘氏所能比拟的。 曹奕还在震惊地时候,费浩邈又开口说道:“不过扬州刘家只是刘氏的旁支,自几百年以来一直都是负责给主家敛聚财富的,不过现在沛县刘氏已经没落了,他们扬州这一脉不想成为主家的附庸,自己辛辛苦苦赚取的钱财,被主家所吸血,所以他们才会搭上太子这条关系……” 曹奕点了点头,现在门阀世家已经逐渐没落,之前的旁支反压主家一头,或者之前附庸的附属家主反压主家也并不是没有,而且随着唐朝科举制度的完善和大炎朝科举的扩增,已经让寒门士子得到了充分发展,也将原本就已经没落的门阀世家的实力更一步削弱。 若真正算起来,科举制度是随着武则天这个千古第一女帝在位时创立殿试和武举开始才算完善制度的。而在这之前,整个天下历朝历代绝大多数管理国家出将入相的人才都出自世家门阀,尤其是汉末至唐,世家门阀兴盛到极点,他们主宰王朝更替,影响天下兴衰。真真切切做到没有千年的王朝,却有千年的世家! 世家门阀到底是如何保持千年不衰,并且在一次次王朝更替中存活呢? 若说门阀世家兴起的最初阶段,则要从曹丕称帝到“东晋王与马共天下”这段时期,曹丕当时和兄弟曹植、曹彰等人争储,因为得不到军方和宗室强有力的支持,只能寻找外援,效仿刘秀继续仰仗世家力量稳固篡汉之后的曹魏政权。 但最后的结果大家也都知道,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当时司马懿、司马昭都未称帝,但是司马氏这一门阀世家算是当时天下最有权势的世家势力,甚至比皇帝来的更有威望。而且在司马昭之子司马炎称帝篡魏后,吸取了曹魏政权的教训,当时就是因为曹魏政权没有给予宗亲贵胄过多的军政大权,所以才导致出身世家的司马氏篡权成功。所以晋武帝就大肆分封宗亲藩王以拱卫司马家的政权,深怕被其他士族门阀夺权。因此给予了各地藩王许多封地和地方军政大权,这也导致了后来同宗室的八王之乱。 自此之后,又历经八王之乱、五胡乱华,再到到衣冠南渡,世家门阀势力又在南北两边形成分化,最后才有王与马共天下的说法,因为西晋灭亡之后,东晋王朝司马睿的建立从一开始就是依赖于琅琊王氏,琅琊王氏当时凭借自身的身世背景和强大的影响力,号令和召集南北士族共匡晋室。 所以当时当朝官员中有四分之三以上均是与琅琊王氏或与其相关的人,即便没有关系,也是当时琅琊王氏联合的其他南迁士族子弟,同王氏是保持有高度重合的社会利益,也正是因为如此,才有“王与马,共天下”的说法。 从此之后的数百年时间,从五胡十六国,再到魏晋南北朝,再到西魏、北周、隋朝、盛唐,乃至大炎大一统之前的五代十国时期,每一次天下大乱群雄并起,都有门阀世家的势力影响。而盛唐时期完善的科举制度虽然让天下寒门士子有了鲤鱼跃龙门的机遇,但是此时从根本程度上并没有打破世家门阀在朝政中的优势,至少他们在加官进爵上面都比一般寒门士子来的更快和更容易。 因为门阀世家从一开始的基础就比寒门士子要来的好,每一个门阀世家的延续和传承,必然有其良好的家训族规,每一个门阀都重视家族子弟的教育。从魏晋开始,每一个能够传承久远的世家门阀,都是有着非常贤明的先祖和历经几代人的拼搏奋斗传承下来的,而且这些家族对于族中子弟的教育都非常重视,毕竟人才和知识才是世家门阀传承的根本和基础。 所以士族门阀多是秉持耕读传家,诗书传家的传统,若需要敛财经商,也大多是安排旁支子弟。而本族宗亲,则重教守训、崇文尚武、德业并举、廉洁自律,保持家风淳朴,所以主家子弟多赫赫有名之辈,在历史上大放异彩,将相接武代有伟人。 而那些负责敛财的旁支子弟,则默默无名,甚至在各个世家的族谱之中都未曾出现,究其原因,就是每一个青史留名的门阀世家,都有规定,子孙考不中秀才者,不准进入宗祠大门,不入族谱。所以旁支宗族基本都没有这个待遇,这样让主家和旁支之间隙怨也越来越大,本身主家的人就有点看不起旁支,都是一群没有功名,只有一身铜臭味的商贾之人。但是经商敛财的旁支却要给主家不断供应支出用度,关键地位还没别人高。长长被呼来喝去,不同同宗更像下人。 这么时间一久,也许前面几代还有家族的观念,但是到了后面,宗亲的感情越来越薄,彼此的分歧和隙怨也就会越来越大。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三百二十七章 刘德发相约 曹奕沉思良久,随后抬起头,长吁了一口气,似乎作出了决定,他看着费浩邈,平静地说道:“师兄,这个证据你先保留着,既然哪怕我们一切按照规章法律来走,在现有证据的情况下,若刘家有心要保刘承泽我们还无法做到百分百让他依法定罪,那就先缓一缓,让他们放松警惕好了,我们这边再找准时机争取做到一击制敌。” 当费浩邈听到曹奕说这话的时候,内心也是松了一口气,他倒不至于怕得罪扬州刘家,一个只是有着复杂势力的盐帮世家,一个却是自己的师弟,于情于理他都会帮自己的师弟,更何况刘承泽还犯法在先! 而且他通过打听早已知道曹奕是真定曹家,本朝唯一武将为相的曹枢密曹使相的小儿子,这一份家世,若只是比现在,那势力可远远比沛县刘氏要来的更好。而且也许师弟并不知道老师的身份尊贵之处,但是做了这么多年记名弟子的费浩邈可是知道的。那可是做了两次宰相的人,虽然现在因为正妻宗族犯事而被贬谪,只是做了江宁府学的监事,但是影响力却是不容小觑的……而且自己已经听到风声了,有可能老师这一两年内还会被再起用为宰相。 以自己老师对于小师弟的关爱,收他为关门弟子,还把小师弟赎下来的鱼幼薇收为义女,这中间虽然费浩邈误会了这件事情,以为老师是为了照顾小师弟方便他到时候纳师妹为妾,所以才这么做。但是现在亲上加亲已然成为事实,那么肯定是不会对小师弟的事情袖手旁观。 好的家世,好的老师,加上自己又非常妖孽的才华和天赋,所以小师弟的未来可以说是一片锦绣,不管做什么事情,往哪方面发展,都能做得很好。若小师弟将自己的所有优势都综合利用起来,他甚至在京城也是可以说得上话而且还是挺大声的那种。 但有时候背景再通天,家世再好,也要自己运营得好,玩得转。若是那种横冲直撞,见谁惹谁,到处闯祸的性格,那肯定也不行,尤其是在自己羽翼未丰之前,绝对不能太过折腾,反之亦然。费浩邈之前也确实担心过这个师弟会不会因为年龄小,所以是那种正义感爆棚,嫉恶如仇的人,还抱着这个世界非黑即白的那种性格,若真是这样,那也会让费浩邈感到头疼。 不过以现如今来看,自己的这个师弟虽不世故但是却知人情世故 ,为人处世都还算圆滑。更何况这次在刘承泽和左高昂的事情上吃了很大的亏,但却能忍得下来,慢慢积蓄自己反击的力量,等待一击毙命的时刻,这才是真正成大事的人该有的品质。 在曹奕和费浩邈在知州府内讨论左高昂所写证据和刘承泽如何处理的时候,他们讨论的主人公,扬州首富刘德发之子刘承泽,正在他们刘家庞大无比的建筑群正中,和自己的父亲商量这个事情。 “昨晚黄蛮儿已经去过了,不过没有找到左高昂有可能藏起来的证据。” 刘承泽长吁了一口气,整个人放松了下来:“这么说来,我目前应该没有什么危险隐患了吧,父亲,我都被你关在家里关禁闭两天了,我明天可以出去了吧?” 刘德发脸色一沉,冷声说道:“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你!”吓得刘承泽赶紧又端正地做好。 “黄蛮儿虽然没有找到什么证据,但是他跟我说过,从现场的一些状况来看,有人在他去搜索证据之前就已经去过了……”刘德发沉思道。 “啊?那怎么办,会不会有人已经把左高昂的证据拿走了?”刘承泽紧张地说道。 “哼,现在知道怕了?刚才你不是还要出门嘛,而且我之所以关你,就是希望被你摆了一道的曹奕能够先把气消下来,你忘了你之前带着八个护院被他们两个护院就全给打趴下的事情了?以他那些护卫的实力,若你被他们堵在路上暴打一顿,到时候整个人鼻青脸肿被打得我也不认识,你觉得我会为了这件事情去知州府那边讨公道嘛?”刘德发淡淡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怒其不争地说道。 “他敢!”刘承泽猛地一拍桌子,旋即才反应过来在自己父亲面前,连忙又低下头,不敢出声。 “也许杀你或者把你打残废他是不敢,但是你想想自己将他害成什么样子,他把你暴打一顿,让你十天半个月下不了床,这是绝对有可能的,” 刘承泽瞬间摆上一幅无辜的表情,可怜兮兮地说道:“那父亲我该怎么办啊?我总不能一辈子不出门就呆在家里啊!” 刘承泽眼睛里闪过一到精光,想起早上别人从江宁快马加鞭传递过来的消息,曹奕是吕蒙的关门弟子,也就是那个两度为相,两度被贬谪罢相的老人,还有竟是真定曹家最小的公子,曹彬的儿子……这可也是个来者不善的过江猛龙啊。 “你先再多呆几天,我已经让人送去了请帖,请他明天一叙,我亲自来会会他,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打算,是打还是和,明天便知道了……”刘德发转过头看了一眼瘫坐在椅子上的儿子,平静地说道,随后快步离去,不再管坐在椅子的刘承泽。 “父亲……明天,亲自去见曹奕……”刘承泽坐在椅子上呢喃道,显然是被这个消息惊讶住了,连自己父亲走了都没有起身相送。“父亲,会不会太看得起曹奕他了……” …… 曹奕和费浩邈还在商量后续如何对付刘承泽的时候,书房外面突然传来了徐管事的声音:“大人,外面有刘家的家仆送来了一分书信,说是送给曹公子,而且人还在外面等候曹公子的答复!” 费浩邈和曹奕对视一眼,内心都有点奇怪,曹奕住在知州府,以刘家的实力肯定是能查探清楚的,但是目前刘承泽刚刚得罪了曹奕,这伤还没完全好利索呢,怎么刘府还送书信过来,人还在外面等答复? “进来吧?”费浩邈开口说道。 随后徐管事拿着书信递给了曹奕,“曹公子,您的信!”说完之后后退了几步,等候曹奕和费浩邈的答复。 曹奕疑惑的撕开书信,从里面抽出纸笺,一抽出费浩邈和曹奕的神色就是一动,因为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一张请柬,虽然没有看到里面具体写了什么,不过无疑就是个请柬。 曹奕看了一眼费浩邈,打开看了起来,看完之后似乎在思考什么,随后才反应过来将请柬递给费浩邈。后者接过之后快速浏览了一遍。上面的文字不多,内容就是邀请曹奕明天中午到明玉楼一聚。落款赫然就是扬州首富刘家家主刘德发。 “这……”费浩邈看着曹奕,说了一个这字便没有再说下去。 曹奕摇了摇头,揉了揉自己的双眉,不解地说道:“我也不知道他邀请我是什么意思……之前跟他更是没有任何交集……除了刘承泽这件事情……” “师弟,你说……他会不会就是因为他儿子得罪你这件事,所以才邀请的你。”费浩邈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 “是肯定就是这件事情,只是不知道他代替他儿子出面约我相见,是什么意思?”曹奕语气中一丝疑惑。内心还在思考,这刘德发,或者说刘家,是像自己宣战,还是向自己求和? “师弟……明天中午,你去嘛?”费浩邈开口问道。 “去啊,为什么不去!”曹奕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费浩邈,脸上露出宽慰的笑容:“放心吧,师兄,约在明玉楼,又不是他家里,我明天中午去看看,他到底打什么算盘。” “要不要师兄我陪你一起……”费浩邈开口问道。 “不用了师兄,我不是小孩子了,你还怕我在他面前吃亏啊!”曹奕笑了笑,回道,不过内心对于费浩邈主动提起陪自己一起赴约倒是十分感动,这样的话那就是立场鲜明地站在自己这一方了。 曹奕笑着转过头:“徐管事,有劳你去跟外面的刘家人说下,明天中午我会准时赴约的!”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三百二十八章 单人赴宴 什么?公子你明天中午要去见刘德发?”大家一起吃晚饭的时候,**突然大声惊呼出来,随后才反应过来,稍微压低了声音,转头对王智渊说道:“老师,要不你明天中午陪公子一起去吧?” 王智渊正打算点头同意,那边曹奕就已经开口拒绝了:“不用的,明天我自己一个人去就成了,不过到时候由公冶大哥跟我一起去,再另外带上四名护卫就行,我已经让江宁那边派人过来支援了,应该两三天后就能到,这几天大家都尽量小心点。” “可是……”**还想劝说曹奕,正打算往下说下去,不过被后者给打断了,曹奕夹了一筷子菜直接塞到**嘴巴前,“啊”的一声,示意**张开嘴巴吃下去。 **当下立刻伸出碗筷想要接住,不过无奈曹奕坚持要喂,只好害羞的张嘴咬下。然后就把自己要说的事情给堵住了,双目虽然大为不满地看着曹奕,谴责他刚才那般不让自己说话的行为,不过却没有半点杀伤力。 吃完饭后,王智渊给了曹奕一个眼神,曹奕头微微一扬,示意王智渊随他一起来书房,**见状也就没有跟着曹奕了,自己老师肯定是能够掌控好局面的,而且公子和老师两人应该会有自己的决定,自己也就不跟着添麻烦了。 到了书房里,王智渊看着曹奕说道:“刚才不好详说,曹奕你要不将你今天和费知州说的事情都跟我复述一遍,我看看能不能提点意见或者有什么出谋划策的地方。” 随后曹奕就将今天费浩邈跟他谈的事情,挑了重点和王智渊详细地说了一遍。 “这么说来,已经确定左高昂就是那个叫黄蛮儿的人所杀,而且极有可能刘家或者就是刘德发他已经猜到或者早就知道了左高昂会把刘承泽之前犯罪的事情都给记录下来。” 曹奕点了点头,“恩,我猜就是刘德发或他身旁智囊型的人物,觉得左高昂极有可能会揭发或者供认出刘承泽的罪状,于是就派遣黄蛮儿杀人灭口,不过我猜测黄蛮儿是一个武力型但不是智力型的的人,所以第一次杀了左高昂后,才留下了那么多破绽,第二次的时候刘家又派遣他去寻找有可能存在的供词或者证据,他虽然在一般常见的地方都找了,但是根本没有抬头看横梁之上,也没有发现何力来看,他应该不怎么细心和……聪明。” “嗯,也许事实就是如此……只是不知,是公冶元洲厉害还是那西域过来的黄蛮儿厉害……”王智渊低估了一句。 “呃……”曹奕一时之间愣住了,他也没想到王叔怎么前一刻还在讨论是否黄蛮儿杀了左高昂,后面怎么就将他和公冶元洲对比武艺战力高低起来了。 王智渊一看到曹奕的神情就知道曹奕内心在想什么,当下严肃凝重地说道:“我们行军打仗,哪怕两国之间当时已经谈和停战,结为联盟,都要事事按照最差的结果来防备着……既然黄蛮儿能够这么被刘德发所倚重,自然有他的独特之处,有可能就是超强的武力。你是很理智,事事按照对自己最最合适的做法,不管做任何事情,永远都是最合理的选择,但是你不能也以自己的标准来看待其他人,就好比假若刘家突然失了头脑乱来呢?谁也无法保证他们会不会派出黄蛮儿来杀你!” “若真的等到了那个时候,再想着如何去防备就已经完全来不及了,所以曹奕,不管你以后已经处于什么样的优胜局面,哪怕到了最后时刻,除非已经彻底盖棺定论,不然永远都不要放松警惕!”王智渊看着曹奕,眼神严肃,真诚地说道:“兔子急了都会咬人,狗急了就能变成狼,有些畜生,哪怕死了都还会保留着死死咬住人不放的能力,更何况比他们还要凶险好几倍的敌人……” 曹奕看着王智渊,点了点头,毕竟自己还是在现代的法治社会呆太久了,虽然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呆了两年多了,但是有些心态还没有转变过来:“我知道了,王叔,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我不会让自己陷于不可控制的危险局面之中的。” “嗯,以我猜测,明天刘德发约你见面,无外乎就是两种,先是看下你的对于之前你和刘承泽冲突的看法和反应,是战士和,应该也是取决你的态度,他们即是商人,又是盐帮世家,有着以和为贵的秉性,但是该心狠手辣的时候,也绝对不会手软……曹奕,对于刘承泽这件事情,你最后是怎么看的?” 曹奕沉默了片刻,略带着一丝苦笑说道:“王叔,我很想把刘承泽抓起来绳之以法,但是目前我们的实力还是太弱了,很有可能我这边把刘承泽的罪行报官,他那边却没有任何事,反而还会暴露出了我的敌意……甚至有可能招到刘家的报复性打击!” 书房里陷入了短时间的沉默,两人均是不发一言,过得片刻,王智渊的声音响起:“先想好当下的吧,刘德发约你见面,应该不是主动跟你摊牌,不然直接针对你做事就行,都不需要约你见面,既然约了,那就表民他心里还是想了解一下你的状况。至于是分是合,目前这个主动权还握在你自己手……你要先想好,明天该做什么决定,面对不同的答复,又该如何抉择,我想这些,都已经不需要我来给做决定,以你的性格和聪明才智,想必已经早就做好打算了吧?” 王智渊拍了拍曹奕的肩膀,认真地说道:“反正不管你最后做出什么决定,我们都会坚定的在你背后支持你的!” 曹奕看着王智渊,点了点头,发出“嗯”的一声!随后两人便不再聊了,稍微讲了一下扬州醉仙楼筹备的状况,还有就是江宁那边发过来的有关江宁醉仙楼和太白秘密那边的具体情况,之后就各自回自己房间休息了。 …… 第二天午时初刻,曹弈趁着知州府的马车,带着公冶元州和另外四个护卫来到了请柬上写的赴约地点——明玉楼。 明玉楼和花满楼一样,同样位列扬州六大青楼行列,其当红头牌辛旎旎更是艳名传遍扬州的六大花魁之一,以无人可比的古筝技艺被人赞为“扬州六艺”。 曹奕等人下了马车看着面前规模庞大一片金玉辉煌建筑群的明玉楼,内心不禁想着今天不知道能不能提前碰到这位名声甚响的花魁,自己让钓叟出面邀约的日子还在三天后。 但是今日这场午宴,以扬州首富刘德发的身份和名望,按理说在明玉楼宴请宾客,都会有花魁出来作陪吧。 曹奕摇了摇头,自嘲自己都已经到这这功夫了,竟然还有闲情逸致去想花魁,还是先收敛心神应付刘德发吧。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三百二十九章 在线挖人 曹奕正打算进去,旁边一个一身华服装扮的中南男子快步上前,躬身行礼道:“这位是曹公子吧?若您是赴我家家主,也就是扬州首富之约的,请跟我来,由在下给您带路。” 曹奕眼神玩味地看着这个中年人,低声说道:你我之前应该并未谋面,你又是如何知道我就是你家家主宴请的人?” 那中年人又是低头躬身说道:“回曹公子,您乘坐的是扬州知州府的马车,一般稍加注意的人便能看得出来,再加上您又是这么年轻,而且这个时间段来明玉楼的人也少,所以小的就猜是曹公子您来了。” 曹奕脸上露出了然的笑容,点了点头:“前面带路吧!” 不过那中年男人并没有立马转身带路,而是看了一眼紧跟曹奕身后的一众护卫,面色恭敬地说道:“曹公子,若是见我家老爷,您只能带一名护卫……” “你!”公冶元洲立马出声,用手指着中年男子,不过被曹奕伸手给阻挡了,“公冶大哥,你随我一起进去吧,其他人就在外面等着。” “公子……” “没事的,不然我也不会只带这些人来了。”曹奕摇了摇头,对公冶元洲说道,随后转过头去,“好了,前面带路吧!” 中年男子对着曹奕又是躬身行了一礼,方才半转身伸手虚引,在前面带路。 “不知怎么称呼?”走进明玉楼的时候,曹奕突然开口问道。 “小的名叫高奇志!” “呵呵,志向高远哈!”曹奕笑了笑。 高奇志又是半转身过来,扭头对着曹奕说道:“公子说笑了,名字是家父取的,只是小的愚笨,没有考上功名,不过毕竟还是要讨生活的,承蒙老爷看得起,让我在刘家谋得一份差事。” “哦?怎么样,刘家待你还好嘛?” 高奇志原本在前引路的身形突然顿了顿,不过停顿也只是一瞬间,若没仔细观察的根本就发现不了。“……挺好的。” “那就好,刚才我见到高兄便觉得一见如故,非常亲切,高兄若是在刘家待得不愉快,可以来我手下做事,我也是初到扬州,很需要你这么一位扬州本地,办事能力出色,又懂得察言观色的得力助手。”曹奕看着高奇志,脸上带着神秘的笑容,笑着说道。 “公子……您又说笑了。”高奇志转过头来对着曹奕说道,脸上带着不自然的笑容。 “你就当我说说笑吧,毕竟人各有志,不过当你有这个想法的时候,你可以直接来醉仙楼找我。”曹奕笑了笑,语气平静地说道。 “醉仙楼?”还在前面带路的高奇志又是极短时间的停顿,小声呢喃道,虽然像是自言自语,但是这低声呢喃的话还是被曹奕听到了。 曹奕脸上露出会心的笑容,解释道:“现在还没开业,你不知道也正常,不过再过大半个月也就开业了!” 若这高奇志真的没有什么想法的话,大可直接忽略过去,或者不去考虑曹奕刚说的话,但是他不但听了,还发出了疑问,那就说明他是听在心里,并且思考了曹奕说的是什么,这里面的细微差别,稍微一对比也就知道了。所以曹奕才会在刚才露出那种会心的笑容。 随后两人就没有再聊天,高奇志在前面平静的带路,曹奕在后面也没有再找他聊天,不过从曹奕微微扬起的嘴角就可以看得出来,曹奕此刻的心情还是不错的。 从第一眼见到高奇志开始,就可以看的出来高奇志在刘家身份地位应该还可以,毕竟代表刘德发在外面迎接曹奕,而且从身上的穿着布料来看,都是非常高档的,至少在待遇这块应该也非常不错。 若原本只是这样的话,曹奕也不会有后面的对话。他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他看到了高奇志身后大腿位置的长袍上面,有几个脚印,仔细观察才能看的出来,那么推理一下,应该是今天中午或者上午才刚被人踹过,因为在身后,所以没有被高奇志注意到,所以还遗留在上面。 再回过头来想到之前看到高奇志右脸上那若有若无的红印,结合脚印反过去猜的话,倒是跟手指印很像,非常像被人打了巴掌…… 这样一来,刚刚才有人踹了他甚至打了他巴掌,把所有情况综合起来,这个人十有八九就是刘德发。所以曹奕才会故意说那些话,若真能把他给挖过来,那么对于自己在扬州这块的生意确实有极大的帮助,而且还很有可能对曹奕以后对付刘家又极大的帮助,毕竟高奇志对刘家是知根知底的。 不过就算挖不下来,曹奕也没有损失不是,甚至有可能还因为自己和高奇志这么提上一嘴,就让高奇志和刘家之间有了更深的隔阂也说不定。 高奇志在前面带路,七拐八拐之后,终于来到了一个雅致的小院子门口,还未进门,便能听到优美的丝竹声从里面传出来,若没有猜错的话,应该就是古筝,曹奕听了一阵之后,内心如此判断着。 “老爷,曹公子来了!”高奇志站在小院的门口,先是敲了一下铜铺首,然后恭敬地说道。 “快快请进!”里面传来了一个尖细的声音,让人听了不是很舒服。 随后高奇志打开了院子的大门,右手虚引让曹奕进去。曹奕对着高奇志微微点头,对他的带路表示感谢,在后者的发愣中走了进去,自然公冶元洲也紧跟着曹奕走进院子。 曹奕一进门便看到一座庞大的肉山坐在宽大的太师椅上,不过体型虽然庞大,那坨肉山还是动作灵活的站了起来,绕过桌子往前走了几步,恰到好处的停了下来,等待着曹奕往前。 曹毅自然有注意到这里面的小细节,内心不自觉地微笑起了,不过曹奕假装没有看到,还是快步上前,对着这坨肉山揖首行礼:“小子曹奕,见过刘家主!” “哈哈,不愧是江宁第一才子,果然名不虚传,长得玉树临风、丰神俊秀。” “刘家主过誉了!”曹奕客气的回应着。 刚才在刘德发称赞曹奕为江宁第一才子的时候,原本一直在弹奏的古筝却突然停顿了一下,曹奕转过头看了一眼发出古筝声音的方向,看到一个肤若白雪,一双凤眼明眸搭配小巧琼鼻和殷桃小嘴的女子坐在那边弹奏着古筝,似乎她自己也注意到了自己刚才的失态,此时脸色微红,被曹奕一看,连忙低下头去专注地弹着古筝。 刘德发也不知道有没有具体注意到古筝演奏中间的细微变化,只是在曹奕转过头去看的时候,轻笑着对曹奕说道:“曹公子,那位就是明玉楼的当家花魁,辛旎旎辛姑娘。” 此时那辛旎旎也正好将曲子弹奏完,听到刘德发在介绍她,赶紧站了起来,对着曹奕屈身福礼,发出了清脆犹如黄鹂的声音:“小女子辛旎旎,见过曹公子!” “见过辛姑娘,曹奕这厢有礼了!”曹奕也是立刻抱揖回礼。 “曹公子,我们先坐下来,边吃边聊吧……”刘德发尖细的声音再度传来,曹奕转过身点了点头,在刘德发的指引下,坐在了刘德发的旁边。 曹奕坐下的时候,还注意到了刘德发的椅子似乎比自己的要大上一号,不过哪怕大上一号,看上去牢固许多,在刘德发坐下的时候,椅子依旧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三百三十章 争气的儿子 怎么就摔不死你这个死胖子!”曹奕在内心吐槽道。对于刚刚害得自己进了监牢,被鞭子毒打了一顿,伤口才好利索,然后又杀了左高昂灭口想要诬陷自己的刘家,他是半点好感也没有。 要不是因为现在是在扬州,加上自己的根基和实力都没有对方来的强大,他连这个邀请都不会来。 两人坐下之后,既没有相互试探,也没有针锋相对,至少从表面上都没有看出来两人内心的真实想法,只是这么坐着脸上露出毫无半点营养的笑容。 “哼,死肥猪,既然你邀请我过来了,肯定是希望能从我这边得到什么答复或者想要跟我约定好某个东西,既然你不说,那我也就当过来免费吃喝然后顺便欣赏下六大花魁之一的辛旎旎……”曹奕一边对着刘德发露出人畜无害的友善笑容,一边内心腹诽。 而另一边的刘德发也是不遑多让,肥胖得五官都往中间挤的脸上,两颗绿豆般大的小眼睛,此时也是咧着嘴眯着几乎一小截细线的双眼,也是一副关照年轻一辈有德长辈的笑容,不过内心也在吐槽:“这个小狐狸,真是耐得住气,看到杀父之子,呸,杀父仇人……看到仇人之父,竟然还能笑得出来,看来也是个两面三刀的笑面虎。” “曹公子!来,你贵为江宁第一才子,竟然会赴会我这个庸俗商人的邀请,真是令我感到荣幸至极,我敬你一杯!”刘德发肥胖的双手端起平时看起来还好,但是此时对比起来却异常微小的酒杯,模样看起来非常有趣,而且特意在公子两字上加重了语气。 原本他背后的意思是,我不应该叫你为曹公子,而是应该叫曹贤侄或者曹世侄,而你应该也是称呼我为刘世伯,而不是刘家主。不过对于曹奕来说,他虽然已经感受到刘德发背后想要传递的意思了,不过依旧不打算理睬,就当做没有理解就行。 双手捧起酒杯,“客气”地说道:“刘家主真是折煞小辈了,在下身为小辈,怎么能让刘家主先敬酒呢,哪怕刘家主内心再崇拜我江宁第一才子的才名,再被我的人格魅力所倾倒,也应该稍微克制一下,不然外面还会传我不知礼数……” 曹奕回话的时候,依旧在家主两字加重了语气,就是故意表现出来,我已经听出了你那两个字的含义,我也点出了这两个字的含义,但是我就是不改口,你能拿我怎么样…… 原本曹奕还抱着气死刘德发的打算,不过在和刘德发互相干了一杯酒之后,他自己反倒先脸色大变了起来。 因为他喝出了这杯酒的味道,在这个时代,能有这种高度数的酒,就只有他的青莲酒,但是在扬州,他的青莲酒只送给上次在知州府宴会时的那几个人,这么说来的话,岂不是这里面有人是刘家这边的,或者至少是和刘家有密切关系…… 陆小凤、王弘化、陈公和巩奇正、温公和师承宣,钓叟和段欣德,不管是谁和刘家又密切关系,曹奕都觉得有点难受。之前可都是义愤填膺的一起帮曹奕声讨刘家来着。 至于那楚明轩,因为当初只是送了太白醉,根本就没有送过青莲酒,所以他首先就被排除掉了。 因为曹毅对于之前宴会上的那些人感觉都还不错,所以刚喝下那一杯青莲酒的时候,脸上的神情变化还是比较明显的,被刘德发看在眼里。 刘德发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喝下杯子中的酒后,还特意大声地吧唧了嘴,长叹了一口气说道:“真是好酒啊!曹公子,你说是不是!我可从来没有喝过这么美味的酒。” “呵呵,是嘛,还好吧,毕竟随时想喝就能喝到的酒。”曹奕虽然被刘德发先摆了一道,不过嘴上可不会认输,当下反击道。 刘德发脸上神情不变,降低了声音,显然是不想给辛旎旎听到:“曹公子,我就有话直说吧,这酒呢……” 曹奕以为刘德发是要告诉他是谁把自己送的酒转头就送给自己的仇人,所以也是正襟危坐,仔细听刘德发讲下去。 “是我托人在江宁打听一些消息的时候,顺便带回来的。” “咳咳咳……你说什么?这酒是从江宁带回来的?”曹奕被刘德发后面说的话给惊讶得呛到了,咳嗽了好几声后开口问道。 刘德发不知道为什么曹奕突然有这么大的反应,自己只是想要表态自己已经去江宁调查过曹奕的身世了,就是这个意思,虽然在他的预期中,曹奕是会有所反应,但是现在的这个反应会不会也稍微太大了吧? 虽然心里好奇,不过刘德发还是如实说道:“对啊,就是从江宁醉仙楼里带过来的啊,据我说知,曹公子来扬州,也是为了在扬州开醉仙楼,是嘛?” 一听这青莲酒确实是从江宁醉仙楼买过来的,而不是之前那些人私下送给刘家的,曹奕的心态就没有之前那么失衡了,此时脸上重新面带微笑:“是的,不知道刘家主有何打算……” “咳咳……曹公子,明人不说暗话,我们两个之所以今天在这里相聚,根本原因就是我那不成器的儿子,和曹公子你中间起了点小矛盾……”刘德发脸上带着一丝虚伪的笑容,缓声说道。 “呵呵,那可不是什么小矛盾!”曹奕冷笑一声,打断了刘德发说的话。 “刘家主,你的宝贝儿子可是当街言语侮辱我的妻妾,我老师的女儿,我师兄费浩邈费知州的师妹,更是联合那恶吏左高昂诬陷于我,让我在牢狱中饱受鞭刑之痛……”曹奕越说越是生气,语气也越冷。 不过刘德发关注的点却只在曹奕的第二句和第三句之上,毕竟他已经查过了,那女子不过是曹奕从江宁金风楼赎下来的花魁罢了,按照出身最多也就是妾室,在这个时代,妾室交易给别人或者送人都是很稀疏平常的事情,所以他对于自己儿子当街调戏曹奕的妾室并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 但若这个之前叫鱼玄机,现在改名叫鱼幼薇的女人,真的是吕蒙那个老头的义女,费浩邈师妹的话,那问题就有点棘手了。 若仅仅只是一个曹家的话,他们刘家倒也并不是很惧怕,虽然肯定比不过,真定曹家在当下还是比沛县刘家强了不止一筹的,曹奕的实力在大炎也可以说是属于顶尖,但武将出身,又将这个顶尖削弱了一点。 自从太祖杯酒释兵权之后,武将在大炎并没有什么实权,地位也不怎么高,除非是几大戍守边疆的边军,比如西面防守吐蕃和河西走廊游牧民族的西军,以及镇守雄州抵御辽军的北府兵,而曹奕的父亲曹彬虽然正好就是镇守在雄州的北府兵大将,实权在握,但是依旧出不了雄州啊。 首先曹彬出雄州是一定要经过当今圣上下旨才能出来,而且不管是亲兵还是北府兵,具体什么事情多少人出雄州都是有明确限制的,一定要事先向朝廷报备,同意了才能这么做。之前曹彬派遣徐元青接曹奕的母亲去雄州,就是事先报备上章同意之后才做的。 所以若只是曹家一家的话,刘德发虽然也会忌惮,但是并不会太过慌张,毕竟曹奕只是八个儿子中的其中一个,而且也没有说什么把曹奕毒打的有多惨多严重,最多就是皮外伤罢了。 但若加上吕蒙的女儿,哪怕只是义女,那么事情也会变得不一样。女子名声最为看重,尤其是大世家和有权有势的人家。若被吕蒙知道自己的儿子当街调戏了他的义女,那么哪怕吕蒙他肚量再大,估计都会为了女儿的清白和他吕家的名声而好好严惩自己的儿子,甚至还会打压刘家也说不定! 要说当今大炎朝最有说声望的官员,武有曹彬,文有吕蒙……这下倒好,自己那个向来不争气的儿子,这次却把自己给真气到了,一下子惹到两个不能惹的贵胄豪门。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三百三十一章 敲竹杠 那个……”刘德发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珠,也不知道是他太胖热的还是因为刚才听到曹奕说的话后紧张的。 “曹公子,那个叫与鱼幼薇的姑娘真的是你老师的女儿?” “对啊,怎么了,这个我骗你干嘛?”曹奕略觉得有点奇怪,这个刘德发是不是没有抓住关键点来着,突然问起这个事情。 “没事……没事……”刘德发额头上的汗水反而多了起来,“曹公子,俗话说冤家宜解不宜结,没有永恒的仇恨只有永恒的利益。” “话是这么说,那刘家主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还有?什么还有?”刘德发一脸迷糊的表情看着曹奕,哪怕他为了表现自己的迷惑和懵圈,特意睁大了双眼,但是再努力,那眼睛依旧只有那么点大。 “真是死不要脸啊,堂堂扬州首富,盐帮四大世家家族,会不知道我这么一个小年轻话里的话?”曹奕依旧脸上虽然保持这平静的面容,不过内心却在疯狂吐槽着。 “哦?若刘家主被人像我这样对待,你会就这么算了嘛?刘家主,说话可是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的。”曹奕淡淡地说了一句。 刘德发原本一直在赔笑的神情稍微僵化了一下,旋即立马恢复正常,点头说道:“是啊,像我这年岁了,若也被人像公子这么对我的话,我肯定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曹奕撇了撇嘴:“对啊,那不就得了,更何况我年轻气盛,刘家主觉得我会突然这么大度,无缘无故就冤家宜解不宜结嘛?” 刘德发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点点头,说道:“曹公子说的是,是我考虑不周了,不知道曹公子要怎样才能……和解……” “这个嘛……并不是我说了算,而是由刘家主你们表现出来的诚意来决定的。”曹奕并没有把自己的条件立马抛出来,说实话,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样的条件。他自己也知道自己内心其实恨不得立马就把刘承泽给抓起来的,但是形式比人强。 在扬州这片一亩三分地,有着扬州通判郭巢的庇护,就算费浩邈完全站在曹奕这边,就算曹奕有着明确的证据,都不一定能将刘承泽完全治罪,更何况现在还只是有着左高昂的单方面记录。 至于里面记录的真实性,曹奕和费浩邈都没有怀疑,当然他们不怀疑不代表别人就觉得事实如此,治罪毕竟也是讲证据的。所以昨晚曹奕就让费浩邈安排人私下低调的把那些事情都查证出来。毕竟谁都可以随便拿出一张纸,就可以说这是左高昂留下来的,所以谁写的并不关键,关键的是写出来的内容是否属实。 “呵呵,这点不用曹公子你来说,我自然是带着诚意来的。”刘德发笑着拿出一个信笺,递给曹奕。 曹奕疑惑的接过,他也猜不到这个薄薄的信封里面是什么,要不是因为目前还没有银票,就连交子都还没出现,他就猜测这里面是赔偿的银票了。 曹奕快速将信封撑开,从中抽出纸张打开一看,眼内快速的闪过精光,竟然是那天他带着人去看过的,位于崇雅巷口那个院子的地契文书。 曹奕虽然内心震惊,不过从脸上是看不出任何波澜起伏,面无表情重新将地契赛回到信封里,递了回去,淡淡地说道:“刘家主你这是何意?” “一个院子,换一个交情,犬子与曹公子的恩怨一笔勾销!”刘德发看着曹奕,缓缓地说道。 曹奕神色一动:“刘家主这个诚意果然够大,不愧是扬州首富!只是不知道刘家主,是否还有什么没说的话?” “哈哈,曹公子多虑了,我没有任何多余要说的话,就是这个院子,来弥补犬子对曹公子的冒犯,希望曹公子能看到我们的诚意,原谅犬子。” 曹奕沉默不语,内心急转,若只是一个院子,以自己的一顿毒打来换取,似乎心有不甘,但是这个院子又值六万两银子,若是按照这个时代的价格体系,一两银子也就是一千文钱,二十文钱就可以买一斗米,也就是十二斤左右,折算成现代曹奕穿越前那时候的物价,一斤米大概要两元钱。一两银子可是相当于一千两百多元人民币,这么一算,六万两银子可就是七千两百万元钱…… 曹奕自己内心这么一换算,也是诧异不已,不过哪怕内心再震惊和诧异,他也没有表现在脸上,沉思了片刻,曹奕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刘德发脸上也是露出笑容,以为今天这个事情已经成了,既然双方之间没有了恩怨,那么也可以来谈一谈接下来合作的事情了。 不过他脸上的笑容还没有持续多久,就被曹奕接下来的话给弄得消失无形。 “刘家主,摸着良心说,若你将这个院子来弥补我被诬陷送进牢狱里,遭遇了一顿皮鞭毒打,我是觉得完全够的,我也愿意和贵公子达成和解,毕竟不打不相识,不过……”曹奕说到这里,停顿了下来,吸了一口气,看着刘德发。 “不过什么?”刘德发过来脱口而出,随后就意识到自己竟然被曹奕这个小孩子给牵着鼻子走了,不过话既然已经问出口了,那就看看曹奕接下来会说什么。 “刘家主既然让人去江宁查过了,自然知道贵公子言语不敬的对象是被我从金风楼赎下来的,只是以刘家主你们家的势力,是否查出鱼幼薇还是我老师吕公的义女,扬州知州费浩邈的师妹,在某种程度上,贵公子可是得罪了两个人……而不单单只是我一个人!”曹奕意有所指的看着刘德发,缓缓说道。 其实曹奕也是在赌,他之前已经猜出吕公有极大可能是朝廷命官,但是却并不知道到底吕公之前为官是做到多大,又有何影响力,但是从秦夫人是诰命夫人,而费浩邈只是他的记名弟子就已经是扬州知州就可以看得出来,吕公的身份应该也是非常显赫的。 而且之前自己跟刘德发讨论的时候,曹奕还敏锐的察觉到,当自己说道鱼幼薇的身份时,刘德发还比较激动,事后还反问真的假的,就表明对鱼幼薇是吕公义女这个身份非常在乎,所以曹奕才想要试试对方的反应。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三百二十三章 优秀不自知 呃……”刘德发到最后还是忍不住擦掉自己额头上淌下来的汗水,他眼神定定地看着曹奕,这个眼前的少年此时脸色平静,哪怕自己眼神和他对视也是坦然处之。 刘德发之前就已经意识到,这个鱼幼薇的复杂身份估计后面也许是个麻烦,没想到曹奕这个麻烦还没完全解决,这新的麻烦现在就已经冒出来了。 “曹公子……你……你能代表鱼幼薇姑娘来讨论赔偿与和解的事情嘛?”刘德发看着曹奕,露出一丝讨好的笑容,也真是难为他,为了自己不争气的儿子,一个老父亲,对着一个才十六岁的少年讨好着说话。 曹奕看着刘德发内心叹了一口气,光从父亲的角度上来看,刘德发确实是一个好父亲,但是好父亲不代表就是一个好人。曹奕现在内心觉得,左高昂的死,还有事后诬陷自己,都有极大的可能就是眼前这个讨好自己的人捣鼓出来的。想到这里,曹奕收敛内心的杂念,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淡淡地说道。 “这一点上,我还是可以保证的,只是……” 曹奕看着刘德发,不过这次刘德发倒是没有像上次那样立马接着曹奕的话发问,只是静静地等着曹奕继续往下说去。 曹奕看到刘德发不接话,内心也没有什么太多想法,自己内心乐呵一笑,说道:“只是鱼幼薇毕竟是姑娘家,最重名声,若是因为之前贵公子几句调戏的话,而落下什么心病,觉得自己不贞或者什么的,若能自己想开了或被安慰好那倒一切好说。” “但是就怕幼薇她性格刚硬,比较贞烈,一时想不开而做出什么让人伤心的举动,比如自尽啊什么的……”曹奕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似乎鱼幼薇之后真的会这么做一样。 “到时候我会伤心自然是难免的,但是一想到我的老师,我就更觉得伤心,你说我老师虽然是过年后才收的义女,似乎时间不够长久,但是若不是真的喜欢,也不会收为义女了。何况老师之前并没有亲生女儿,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他收鱼幼薇为义女,也算是老来得女,平时可是宝贝的很。比如我的两个师娘就是经常因为幼薇而说教我……让我千万不可冷落幼薇,或者让她受了半点委屈。”曹奕似乎已经渐渐有了感觉,“表演”得也是越来越好,一番话说得声情并茂,神色俱佳。 “哦,对了!”曹奕突然抬起头看着刘德发,“我们来之前,老师和师娘还写信给我师兄费浩邈,让他一定要照顾好我们,毕竟他是堂堂扬州知州,在扬州地界总能庇佑我们两个的安全……谁知,刘家主贵公子实在是……” 曹奕摇了摇头,叹息道:“一来就把我和幼薇两人都给欺负了,对于费师兄来说,刚刚信中才看到的师傅师娘叮嘱他要照顾好的两人就被贵公子给欺负了,我也就算了,毕竟男的皮糙肉厚的,打一打也就打一打吧,过几天时间就好了……但是幼薇就不一样了,本来就身娇体弱的,之前也是堂堂花魁,也是受万千才子尊敬和敬仰的,平时哪有人那样对她,现如今竟然被贵公子如此粗鄙对待和调戏……”曹奕还想继续说下,被刘德发直接给打断了。 “曹公子,别说了,我知道都是犬子的错,既然你可以代表幼薇姑娘来做决定,那么如何赔偿和弥补的事,我也直接就跟你谈吧。” 刘德发此时脸色倒是果断,他已经察觉出来曹奕极有可能在趁机敲竹杠,但是事实就是如此,若鱼幼薇真的是吕蒙收的义女,那么这个赔偿和弥补自己不得不送出去。 哪怕鱼幼薇不收,自己也要送过去,一个真定曹家,他觉得他们扬州刘家应该还能应承下来,毕竟有着自己的底蕴,也有盐帮四大世家的联盟整体实力。但是若再加上吕蒙,就凭他之前两次为相,长期担任国子监祭酒一职时的学生和弟子,可以说是桃李满天下,基本所有在京城为官的中壮京官,都或多或少都获得过吕蒙的帮助和提携……这真的是得罪一人,就相当于得罪一大片高官。 况且自己刘家本身就有大批的生意在京城,有钱的最怕什么,最怕的就是做官的,尤其是在京城做官,随便说上几句,或让人插手做些什么事情,甚至什么时候都不用做,只需阻扰一些事情,或者将一些事情的批复流程拉长,那么极有可能自己家的生意就会得到极大的影响,这个风险,也许有,也许没有,但是他并不想去试着承担看看,他并不想冒这个风险。 也许自己今天赔偿的最多只是几万两银子,但是若真的被吕蒙或他相关联的人盯上,那么事后损失的也许就会变成几十万两或者更多的钱。而且自己还想着和曹奕谈合作的,若能谈下来,那么赚到的钱,也许就会有几十万两、几百万两银子,他有这个信心。 也许就连曹弈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的那个太白醉和青莲酒,到底有多么珍贵,或者换个词来形容曹奕的这两个酒更为合适,那就是优秀不自知。 他们刘家之前和太子搭上了关系,也从太子那边得到了好几坛宫廷御酒,刘德发自己也喝过,当时也确实觉得那便是天底下最好的酒了......但是自从喝了自己手下从江宁顺道带过来的青莲酒后,他就已经把之前的印象给全部推翻了。 全天下最好的酒,就是这个青莲酒了!不可能再有什么酒会比这个酒更好,但是曹弈空有这么好的酒,却不知道卖到汴京,卖到京城那边,到了那里别说二十两一坛酒,就算一百两,两百两那也是能卖出去的......而且还会有很多豪门贵胄抢着购买! 这还只是在大炎朝境内呢,若有这个酒,再配上自己的运输渠道和商队,那么把酒卖到大辽,卖到西域,再高的价格也不为过,而且还非常有可能以物易物,换取平时有钱也难以买到的东西,若自己在将别国那些稀缺的物资拉回到大炎境内,不管是汴京京城,还是像江南的江宁、扬州、苏州、杭州等富庶之地,绝对能卖出高价来。 这么算起来,可就是一趟的买卖,赚了来回两趟的钱……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三百二十四章 赔偿一个花魁? 刘德发收敛自己的心神和发散性的意淫,刚才他脑子中的可都是千里之外,赚取他人钱财的想法,不过眼下最为重要的,还是怎么解决自己那混账儿子惹出来的事情。 为了能拿下太白醉和青莲酒的合作,自己区区卖个老脸讨好或者卑躬屈膝又算得了什么。 “曹公子,你看……” 曹奕挥手打断了刘德发的话,抢着说道:“跟我之前的一样,贵公子和幼薇的事情,也不是我看,而是你们怎么看……” 刘德发被曹奕打断了说话,虽然内心有所不喜,不过当下还是先解决赔偿的事情再说。内心也在急转,他来之前,准备的最大份的赔偿就是那个院子,剩下的都是一些极小的筹码。 现在既然曹奕已经明确提出是两个人的事情,那么鱼幼薇的那份赔偿怎么也得跟曹奕这一份差不多才行。但是自己当下又没有什么准备,倒是赔偿什么为好? 院子宅邸?曹奕他们似乎只是来扬州短期做生意的,自己让人查到的就是为了扬州这边醉仙楼开业事宜,也就是说这边开好了就回江宁了,那么自己送扬州这边的也不合适,而江宁那边,本身他们才是地头蛇,也不需要自己额外购置什么来送了。 刘德发头转来转去,似乎在想到底该赔偿什么东西为好,曹奕也不着急,也不催刘德发,毕竟现在自己占据着主动权,让刘德发主动来提,这样自己还可以挑挑拣拣,若是自己提意见,往往就有可能要价还没到对方的临界线。 正在转头无意识观看的刘德发将目光停留在辛旎旎的身上,突然神色一喜,开口说道:“曹公子,你看辛旎旎怎么样?” “什么?嗯,不错,果然扬州六大花魁之一,才貌双绝。”曹奕一时也没有反应过来,不过还是如实回答道。 “那曹公子,我把辛旎旎赔偿给你怎么样?”刘德发脸上冒出诡异的神色,是那种男人都懂的猥琐表情。 “嗯?咳咳……刘家主,你在开玩笑嘛?”曹奕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想要开口,结果却呛到了,可见内心的震惊。 “不不不,曹公子,我说的都是认真的,我们刘家在明玉楼也是能够说的上话的,虽然辛旎旎是明玉楼的摇钱树,但若曹公子喜欢,随时就可以带走,算是……赔偿。” 因为曹奕和刘德发讨论的时候,都是看着辛旎旎的,所以那边弹奏着古筝的辛旎旎抬起头看过来的时候,也是微笑着对他们两人点了点头,丝毫不知道此刻这边两人讨论的就是把她给送人。 “不是……刘家主,我说的开玩笑不是怀疑你说的真实性,而是说你是为了补偿鱼幼薇的,你现在把辛旎旎送给我……这样的话,鱼幼薇还没有原谅贵公子呢,就又要不原谅我了……”曹奕的话虽然说的隐晦,不过刘德发还是立马就听出来了其想要表达的意思。 当下着急解释道:“这个……曹公子其实可以完全调转前后顺序的,可以把那个院子当做补偿鱼幼薇姑娘的,而辛旎旎这是补偿给曹公子你的……” 曹奕连忙摇手:“不不不,这个不行,我可是正人君子,我并不是那种人!” “……”刘德发无语的看着曹奕,这……搁现在说自己是正人君子了,那你当初为什么要花重金赎下这个鱼幼薇呢?当然,这话刘德发只是发在内心吐槽罢了,是绝对不会当着曹奕的面说的,既然送辛旎旎曹奕不肯接受,那就只能再想想更高的补偿方案了。 还不是为了这太白醉和青莲酒,要不然自己何必还在这里陪着笑脸……对了!太白醉和青莲酒。刘德发神色一动,先是端起酒杯和曹奕碰了一杯,开口说道:“曹公子,你本次来扬州也是开醉仙楼生意的吧?” 曹奕也是微笑着应着:“是啊,刘家主有何指教呢?不过以后还要刘家主多赏脸光顾。” 刘德发双手抱揖,同样笑着说道:“应该的,应该的,据我所知,曹公子这醉仙楼主要售卖的就是太白醉和青莲酒,哦对了,还有那富贵蛋好花语香皂,不知道老夫说的对与不对。” “刘家主果然实力雄厚,连远在江宁的大小事情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不敢不敢,只是之前因为犬子和公子起了冲突,所以在下就让人去江宁稍微调查了一下,还望曹公子见谅,勿要怪罪老夫。” 曹奕笑笑不说话,这是别人本来就应该会去做的,到底是过江猛龙还是强龙不压地头蛇,有时候就要看这条龙的背景实力强不强,所以派人去江宁查探曹奕的详细情况,也是必须要做的,曹奕虽然不喜,但也不好说什么。 “老夫另外还知道的是,曹公子这次来扬州,花语香皂和富贵蛋都已经找好工坊安排投产制作了,唯独这太白醉和青莲酒似乎是不打算在扬州酿制……” 刘德发的话一说完,曹奕就非常凌厉地眼神盯着前者。 这扬州刘家在扬州果然是最强的地头蛇,**、绮霰和晴雯也只是刚刚才买下花语香皂和富贵蛋的制作工坊没几天,刘德发现在竟然就已经知道了那买下来的两块地具体是用来做什么的了,而且也能查探出曹奕并有在扬州安排酿酒坊…… 从上面的几个情况来看,刘家完全知道曹奕这边的人在扬州做些什么,但是自己却不知道刘家是怎么知道的,那岂不是说自己等人,尤其是王叔、**等人在外面跑的时候,完全暴露在刘家的监控之下……若刘家有意要袭击的话,那么就凭每人两个护卫的防护实力,似乎也完全不够,毕竟一个在明,一个在暗。 而且自己等人的防护平时都是分开的,并没有聚集在一起,这么说来的话,刘家完全可以针对某一个人,先集中足够的力量,围而歼之……所以自己这边的人目前都非常危险,想到了这里,所以曹奕才会狠狠地看着刘德发。 刘德发自然知道曹奕眼神中的意思,当下对着曹奕笑了笑:“曹公子,不管你信还是不信,我并没有过多的让人去监视你们,只是因为那个**姑娘买下的两个宅邸,都正好是我刘家的产业,加上又是扬州来的姑娘购买的,所以下面的管事才会上报给我,我才知道的……” “而且不瞒公子说,那个**姑娘购买的那两块地,所在一整片都是我们刘家的产业,所以她平时进进出出,平时采购的一些制作工具和材料,其实都有被我的人看到,这些人再上报上来,稍微一综合,也就能判断出那两块地具体是用来做什么的了……”刘德发看着曹奕轻声解释道。 对于刘德发的话中有话,曹奕隐隐之间也能感觉出来,话里话外,都有种若有如无的示威。 曹奕深呼吸了一下,平抚自己刚才起伏的心情,看着刘德发平静地说道:“是的,太白醉和青莲酒都是在江宁酿制好,在运输过来的,并不打算在扬州酿制,刘家主这么问,所为何事?”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三百二十五章 赔个院子赔艘船 刘德发听到曹奕亲口说不将太白醉和青莲酒放到扬州酿制,而是在他江宁的大本营,其实内心还是比较复杂的,这样一来当下就只能谈合作,而不是靠其他手段来获取酿酒方法了。 刘德发脸上带着微笑,态度和善地问道:“曹公子,既然酿酒工坊没有放在扬州,那么等扬州这边的酒楼开业之后,每隔一段时间,都要从江宁那边拉酒过来吧?” 曹奕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在自己面前笑得有如老狐狸一般的刘德发,总觉得他没有安什么好心,难不成他这是提示自己,太白醉和青莲酒运输这一块的安全,他有可能左右或者直接影响?应该不是,不然也不会是这种……额,舔狗一样的笑容。 曹奕压下内心的疑虑,语气平静地说道:“是的,刘家主你这是?” “呵呵,既然每个月都要从江宁那边运酒过来,那么势必走水运吧,方便,而且相对安全……” “嗯,是的。”曹奕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那曹公子,你应该还没有自己的运货商船吧?” “这个......还真的没有。”曹弈隐约间能猜到刘德发有可能的补偿了,当下说话情绪也稍微起来了点。 “呵呵,曹公子你看,我赔偿鱼幼薇姑娘一艘商船怎么样?也不知曹公子觉得这个诚意够不够?” 曹弈按下心中的激动,淡淡的说道:“这个就要看具体多大了?”他并不知道大炎朝的商船都有哪些规格,所以还是先问清楚比较好。 “嗯,就是曹公子你从江宁过来的那艘船。” “嗯?你是说我乘坐过的那艘那么大?” “不是……也是,我的意思是就送那一艘船给曹公子......”刘德发先是摇了摇头,随后又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刘家主你的意思是,你把我乘坐过的那一艘送给我?” “嗯,是的,我想按照太白醉和青莲酒的受欢迎程度,最少每过一个月,曹公子就得从江宁运酒过来,那么每个月起码得两地往返一趟吧,所以估计下个月就要开始运了,而曹公子你乘坐过的那一艘商船正好也是我们刘家的,所以就把那一艘赔给曹公子,当然,曹公子愿意等的话,我也可以重新给曹公子你打造一艘全新的,不过就是需要耗费三到四个月的时间才能完成……” 曹奕沉吟着没有说话,倒不是沉吟是要全新的船还是就自己乘坐的那一艘,而是思考自己接收这一艘船和一个院子,然后就将之前和刘承泽的冲突一笔勾销,似乎这刘家已经表现出了极大的诚意,但恰恰就是太过有诚意了,所以曹奕才会疑惑,为什么刘德发,身为刘家家主,从他派黄蛮儿去将左高昂灭口的狠辣程度来看,就可以看出他也是一位杀伐果断之人,为何偏偏到了自己这边,却表现的这么不强硬,甚至有点太好讲话了…… “除了这些呢?刘家主没有什么话要说的吗?”曹奕试探地问道,深怕后者还有其他什么条件没提。 刘德发一愣,内心暗衬这曹奕还真是敢开口要啊,当下脸上再度浮起笑容,轻声说道:“曹公子,这个诚意已经很足了,就算我将船上的船员都留着送给曹公子,曹公子你真的敢放心用他们嘛?” “额……”曹奕反而被刘德发搞的惊住了,感情别人是觉得自己刚才的意思是问他再要东西来着。不过既然刘德发这么说了,而且自己对于那艘船上的汪富印象还不错,那些船员自己也打过交道,也还行,那么这个白捡的便宜自己没道理就这么不要。 于是他就顺着刘德发的话说道:“既然是已经打算和刘家主和解了,那么心里也就不再怨恨刘家了,刘家主送的人,又怎么会不敢用呢?难不成刘家主还会在人手上面动手脚不成……” 曹奕意有所指的一番话让刘德发呆愣了片刻,当下打个哈哈:“曹公子说笑了,我又岂会在人员上面做什么手脚,既然曹公子愿意连船带人一起接受,我虽然不是什么君子,但也愿意成人之美!” 说完之后刘德发看着曹奕,曹奕也是看着刘德发,两人相视一笑。 “那么犬子和曹公子以及鱼姑娘的冲突就这么一笔勾销了?”刘德发试探着问道。 曹奕笑着举起酒杯,示意刘德发碰杯,随后一饮而尽,意思不明而喻。 “哈哈,曹公子果然爽快,那这个院子的地契曹公子你且收好,至于那船的文契我明日派人送至知州府,你看如何?” 曹奕自然满口答应,和人吵了一架,又打了一架,虽然自己被抓到牢狱里受了一段牢狱之灾,但是事情倒还算圆满,若自己每次被鞭子抽一顿就能获得这么个院子和这么一艘船,那么自己也不是不能接受啊,毕竟鞭刑四天时间也就好了,相当于用四天时间赚了近十万两银子,这赚钱的速度,若自己快速发展太白商会,起码还要再过个一两年才能达到这种赚钱速度吧…… 随后这刘德发似乎真的没有什么事情了,一直就跟着曹奕觥筹交错,甚至那辛旎旎都过来各自敬了三次酒,等到曹奕觉得今晚事情已经差不多该结束,他正打算提出告辞的时候,那刘德发终于暴露出自己之所以这么豪爽答应补偿曹奕和鱼幼薇的原因了。 刘德发端起了一杯酒,再次和曹奕碰杯饮尽之后,笑着说道:“曹公子,你怎么就酿制出这么好的美酒,真的可以说是此酒只应天上有啊,还好我在扬州,离江宁近,所以才能喝的到,不然哪怕就是当今圣上,官家他那么尊崇的身份,堂堂天子都喝不到这美酒啊……” 曹奕不接话,只是笑笑。当然刘德发也没指望曹奕会突然开口告诉他能酿制出这等美酒的原因,他只是希望曹奕能把话接到天子都喝不到这美酒上面,只是他没想到曹奕竟然不接他的话,只是笑笑。 不过刘德发毕竟是扬州首富,什么大场面大风浪没见识过,当下也不觉得尴尬,既然曹奕不接话,那么自己接着自己的话就行了,于是开口说道:“曹公子你说,你这么好的美酒,若运到京城汴京,那可是得多受欢迎啊,那里豪绅遍地,巨贾云集,更有那么多高官在那,每个人都是非富即贵,平时更是愿意为各种好的东西花大价钱购买。” 顿了顿,看到曹奕依旧只是点头没有接话,所以又继续说道:“曹公子你说若你将酿制的两种美酒运送到京城贩卖,完全可以将价格定得比这边高很多,不过就算这样那些名流为了这么好的东西,肯定会愿意花钱购买的,所以到时候真的在京城卖太白醉和青莲酒,那能赚多少钱啊!” 曹奕笑了笑,终于开口说道:“刘家主言之有理,不瞒刘家主,其实在下早就意识到京城那边巨大的商机和利润了,只是在小身家不够丰厚,所以只能循序渐进,先将醉仙楼扩散至扬州、杭州这种和江宁同属江南的州城,毕竟这边高官虽少,但是论起富庶,也不输京城,赚得也不会少。” “话是这么说,但是曹公子毕竟谁会嫌弃钱多不是吗?这太白醉和青莲酒,不管运到哪个城市卖,都是有人会购买的,而且越是繁华、庞大的城市,购买的人,或者购买的起的人也会越来越多,若按照曹公子这种将醉仙楼开枝散叶的速度,那么等到了汴京京城,起码也要三四年之后了?”刘德发看着曹奕,语气焦急地说道,似乎真为曹奕白白损失这三四年赚钱的时机而感到着急。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三百二十六章 合作的可能 曹奕看着刘德发“真诚”的担忧和焦急,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笑着说道:“多谢刘家主的关心,不过在下实在是有心无力,我的产量和人手就只有这么点,没办法同时覆盖到那么多的地方,目前以我自己现有的实力来看,只能赚这么点钱,在哪里赚都是一样的,那何必不在江宁附近呢,毕竟胖子也是一口一口才能吃出来的……刘家主你说是不是,当然,我这不是说你。” “……”刘德发看着曹奕,内心有火气却不能发作出来,当下就当没有听到曹奕的话,只是尴尬的陪着笑脸。 过了一会儿,又俯身过来,略带着心痛的表情,开口说道:“曹公子,你看你这边现在有着大把赚钱的机会,你却没办法从那些客人荷包里掏钱,而且白白浪费了时间,你说我这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啊!” 都已经谈到这里了,曹奕若还是不懂刘德发的意思,那他也就不是曹奕了。不过既然刘德发没有明说,那么他也不会主动点出来,毕竟主动权在他身上,他要等着对方提出条件,才能获取最大的利润,所以曹奕也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刘德发看着自己这么卖力的表演,结果曹奕却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当下也就演不下去了,或者说演戏可能也恰当,毕竟心痛自己没赚到这钱,这对于刘德发来说还是有可能是真的。 “曹公子!”刘德发举起了酒杯,和曹奕又是碰了一杯酒,一饮而尽,开口说道:“曹公子,你看我们这既然已经和解了,而且现在我们这样也算是一起喝过酒,这么说的话我们应该也算是不打不相识的朋友了吧……” “刘家主,我这人年纪轻,做人不够圆滑,更不懂人情世故,不过我觉得我不能骗你,我虽然收了你的院子和商船,也确实将我和贵公子之前的冲突和怨隙一笔勾销,但是最多只是没了仇怨,若说现在关系变成好友,那其实还没有到,虽然我说这话也许刘家主不爱听,不过事实如此,我的老师吕公教导我做人要诚实!”曹奕赶紧收敛自己的表情,一本正经,一脸严肃地说道。 “对对对,吕公说得对,曹公子是正人君子,是老夫说话不够严谨,当罚一杯!”说完刘德发就给自己的酒杯倒满,一口饮下去,但其内心可就疯狂吐槽着,就你这小狐狸,你还说自己诚实,不够圆滑不懂人情世故,若你都是这样,那我那个不争气的儿子是什么,是智障、是低能儿、是龟儿子嘛!不过他随后又反应过来好像在骂自己…… “既然曹公子你为人诚实,那我也有话直说,曹公子你看,我和你在太白醉和青莲酒上面,有合作的可能性嘛?”刘德发看向曹奕,略带讨好的语气问道。 曹奕看着刘德发,内心冷笑了几声,这豪爽了这么长时间,又是送院子,又是送船,还想着送花魁的,原来是把主意打在这上面,现在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了吧。 当下曹奕也是一脸有话好说的笑容:“刘家主真是贵人多忘事,你这一顿饭都已经说了三次‘你看’了,而我也回了三次‘不是我看,而是你那边怎么看’……” 刘德发这时候也是被曹奕这回复整的没有半点脾气,略哭丧着脸说道:“曹公子,这个双方合作上面,真的只能你来提条件了,我还真的没办法说出个子丑寅卯出来,只能说我抱着极大的诚意来的,只要能在太白醉和青莲酒上面达成合作,曹公子你尽管提条件,只要我们刘家能接受,那就合作!” 曹奕闻言并没有第一时间答复,沉吟了片刻,脑子中仔细思索了双方合作的可能性,若将太白醉和青莲酒的酿制方法牢牢的握紧在自己手上,真只是拿产品出来和刘家他们合作,借助他们的盐运渠道,将白酒运到大炎各地去贩卖,也不是不可以。 “刘家主,我也并不是傻瓜,你前面只是为了和解,又是送院子的,又是送船的,应该就是为现在提的合作了吧?”曹奕看着刘德发,平静地问道。 “是的是的,曹公子果然不愧是江宁第一才子,果然慧眼如炬,什么都瞒不过你,不过合作我是诚心的,和解我也是诚心的!”刘德发带着友善的笑容回道,只不过内心还有话没说出来,若吕公和你父亲曹彬联合起来,那大炎朝又有多少豪门世家能坑的住,我能不表现得诚心点嘛…… “刘家主,场面话你虽然说得很好听,我听了也确实挺开心,不过基本没什么用,我们还是直奔主题吧……”面对刘德发的称赞,曹奕淡笑了一声,就将他堵住了。 “好好,曹公子是实在人,实在人好啊,我最喜欢跟实在人打交道,更喜欢跟实在人做生意。”刘德发一步你说什么我就说什么好的态度。 曹奕内心摇了摇头,不过该说的话还是要说,开口说道:“刘家主,我们明人不说暗话,我和你在太白醉和青莲酒上面合作,不是不可能,但是这个合作,也并不是说谁都可以合作,毕竟白酒就只有这么点,这个可是高端酒,产量只有这么点,并不是靠增加人力就能增加上去的……” 曹奕这边撒了个慌,这酒虽然确实名贵高端,但是产量其实真的可以靠增加人力就增加上去,只是他想从源头就给刘德发禁掉想要增加他的人来介入到酿造过程中,这个酿造方法,可是他源源不断的财富来源,若保密工作做的到位,起码能科技领先个五十年时间,也就是说这五十年当中,他相当于完全垄断这个酿酒技术,如此一来,曹奕在五十年间就有了一颗非常庞大的摇钱树,他可不会为了眼前的这些蝇头小利,就将自己最最宝贵的东西与他人分享。 刘德发内心还有些疑惑,不过这酒确实美味,自己也从来没有喝到过如此美酒,还以为真的是因为某种特殊的材料或者特殊的途径,所以短时间内只能酿制出这么点东西出来,那倒确实如曹奕这小子所说,在哪赚钱都是赚,何必跑那么远。毕竟运到汴京,虽然能卖更高的价格了,但是路途当中的时间成本,运输成本,人力成本都是要算上的,哪怕汴京那边卖到两倍差不多的价格,跟在江宁、在扬州这边售卖赚取的利润,其实也高不到那里去。 “曹公子,这太白醉和青莲酒的产量,真的提不上去了吗?”刘德发后面还是不死心的问道。 曹奕点了点头:“也不是说真的提不上去,若各方面都做到极致,提高到两倍应该没有问题,不过这已经是极限了……”曹奕并没有将话说太满,因为后面还要去杭州开醉仙楼,以这三个州府为核心,后面也会慢慢扩散出去,所以还是给自己后面的产量增加留着可解释的空间。 刘德发内心一喜,若产量提高到两倍的话,这中间可操作的空间又大了许多,反正目前若只是当下的产量,曹奕这边也只能在江宁和扬州两地供货,那么这多出来的一倍产量,自己完全可以倒腾到汴京甚至大炎之外的地方,赚取更丰厚的财富。 “曹公子,这额外增加的太白醉和青莲酒,可否全权跟我刘家合作?”刘德发开口问道。 曹奕一脸微笑的看着刘德发,轻声说道:“不是不可以,但是我也不保证以后一直将这多出来的美酒都和你们合作……毕竟不能将所有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我想刘家主贵为扬州第一首富,这点道理应该是早早就知道的……”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三百二十七章 给曹奕打工! 这个……”刘德发一脸为难的表情,不过曹奕说的也是有道理,只好将自己的表情收敛好,笑着说道:“这是自然,我能理解曹公子的决定。” “嗯,我们丑话既然已经说在前头,那么接下来就是讨论如何合作的事情了,刘家主对于我们的合作可有什么想法嘛?”曹奕夹了一筷子菜,边咀嚼边说道。 “额……曹公子,其实我们刘家之前一直做的都是盐运的工作,赚的也只是贩盐的钱,或者与之有关联的一些领域。剩下最多的就是购置大片宅地和良田,其他的只不过就是投钱和人合伙,并不参与管理,只收分红,比如这明玉楼,其他的倒真的没有做过了,所以我也不是很清楚曹公子的意思,你看是要在汴京也办一个醉仙楼呢,还是说我们不办酒楼了,直接只是贩卖太白醉和青莲酒这两样东西给各大酒楼,或者弄得纯粹点,弄个只贩卖酒的门店,然后采取限量供应,你看要以何种形式来经营?” “两者都可以吧,不过我个人还是倾向于只是单纯的贩卖酒,我目前没有精力和人力再去京城创建醉仙楼,你的意思是我们两家合作,合起来卖这个酒是吗?” “我是想合作,但是不知道曹公子你的决定?”刘德发面带讨好的笑容,笑着说道。赚钱是一部分,但是再赚钱也没有他自己的贩盐来的赚钱。光靠卖盐就已经给他们刘家带来了惊天的财富,真到了他这种财富的程度,也许这钱真的就只是上下浮动的数字罢了,反正他这一代已经怎么用都用不完了。 刘德发一直和曹奕客气地说话,甚至不惜拉下脸来,无非就是看重这酒的唯一性和独特性。食盐,别说扬州不是他一家说了算,还有其他大大小小的其他盐商,更何况整个盐帮,可是有四大世家并驾齐驱,也不是说他刘家一家独大。 更何况,不管是两淮盐场,长芦盐场、利津盐场还是板浦盐场都是制盐大场,产盐量都比较多,他刘家目前只是控制了两淮盐场的一部分,所以大炎各地都有不同的盐商,每个盐商只要有盐引就都可以将盐运到全国各地去出售贩卖,并不是他垄断的。 但是这太白醉和青莲酒可就不一样了,不像食盐大同小异,你就算在食盐上制作得再精益求精,无非就是白一点,细一点,但是口感其实都是差不多的。而世界美酒千千万,各有各的不同,但是无奈这个太白醉和青莲酒的口感和美味在天下千万酒中都是独一档的存在。 凭刘德发这么多年来喝酒品酒的超级经验来看,事实确实如此,并没有半点夸张,太白醉和青莲酒绝对和其他酒拉开了一大截差距,甚至这两种酒,运到西域和大辽,只会更加受欢迎,本身那边的人就喜欢烈性酒,但是他们的制酒工艺又比较差,所以往常喝好酒美酒就是要从大炎这边购买,若刘德发能将这些酒运送过去买,那他赚的可就不止是金钱这么简单了,还将赚到各个权贵人士的关系和好感。 在汴京也是如此,甚至这酒可以成为他刘家敲开那些高官贵胄家门的敲门砖,如此一来,在有惊天财富的基础之上,若能再增加点权势,那就更好了,现在刘家家族里的人没有人是那种权贵,就连一官半职的都没有。 所以能够结识权势之人,对于刘家来说自然是最好不过了,不然这财富就是无根之萍,得不到丝毫保障,官商勾结,才是最稳定的。而现在,这太白醉和青莲酒就成了刘家发展的关键。 所以刘德发才会这么尽心尽力的和曹奕谈合作,就是希望能够得到这种稀有战略货物,或者称为稀有战略资源更为稳妥。 “我的意思呢,我可以将额外产出的美酒都全权卖给你们刘家,然后由你们刘家全权负责。”曹奕看了刘德发一眼,淡淡地说道。 “真的?”刘德发惊喜地问道,这个可真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不是真的难道还是煮的啊。”曹奕翻了一个白眼,撇嘴吐槽道。 不过刘德发显然无法理解曹奕的槽点,他只是对于曹奕所说的话有点懵圈,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真的,比真金还真!”曹奕看刘德发脸上的表情就知道他没有完全理解,于是补充解释道。 刘德发双手互相搓了搓,模样显得有点猥琐,“那真是太好了,就是不知道曹公子你这边有什么条件。” 曹奕看着刘德发,心想还好是明事理的人,知道不会就这么简单,于是开口说道:“我会以市场价半价将两种酒都卖给你们刘家,但是我需要收取你们转卖之后五成的利润,也就是不管你们刘家是怎么处理这个太白醉和青莲酒,我都需要收取五成的利润。” “五成?”刘德发眼神一阵闪烁,显然在思考这里面的得失。 他知道曹奕就是赌他们刘家最后售卖的酒赚取的利润,起码是市场价格一倍多,因为只有是市场价的一倍以上,曹奕他才算不亏,然后卖得越高,曹奕赚得也就会越多。但是这样一来,就变成了他们刘家在给曹奕打工,曹奕什么都不出,相当于只是投入了市场半价的钱。 不过这么一算的话,因为刘家只需付一半的钱,而曹奕少收一半的钱,所以从投入成本来看,刘家和曹奕都算是各自付出一半的酒钱,然后由刘家全权负责各渠道运输、销售,再将最后所赚得的纯盈利,拿出一半来和曹奕对分…… 就相当于两个人联合起来做生意,各出一半钱,但是后续管理生意什么的全都由第一个人负责,第二个什么都不用做,但是最后的盈利却是对半分。现在曹奕和刘德发说的就是这个意思的。若是按照一般的情况下,谁愿意这样做生意啊,肯定都是不愿意的。 但是对于刘德发来说,现在形式比人强,太白醉和青莲酒可完全牢牢靠靠的握在曹奕手里,他说跟谁合作就是跟谁合作,他说多少价格出货,就是多少价格出货。 主动权完全就在曹奕手里,所以曹奕才有底气提出这种看上去似乎“非常无理”的要求。曹奕看着刘德发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似乎马上就会拒绝一样,不过他却完全不不担心这事情会发生,依旧是静静地看着刘德发,耐心等待他的答复。 “曹……曹公子,你有所不知,其实我原本的计划,里面的一些酒不是拿来出售的,有些都是送给那些高官权贵之辈……”刘德发为难地说道。 曹奕轻轻一笑,开口宽慰道:“这其实问题也不算大,只需要你们统计好送给高官权贵总计多少酒,多少坛,按照你所定的价格来计算,最后补给我就行。比如你在京城送给高官权贵总计青莲酒三千坛,而你们在京城的定价是三百两银子一坛青莲酒,那么就相当于以三两百银子卖出去了三千坛这么统计进去就行……我这么说,你能理解吧……” “理解……理解!”刘德发擦拭了自己额头上冒出来的汗水。这样一来,就更加坐实了刘家给曹奕打工赚钱的事实了。 算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既然自己刘家现在确实非常需要这两种酒,那么这钱无非就是少赚一点,大不了是在其他地方多赚一点回来弥补这边的损失,刘德发在内心做了打算。 “曹公子,可以的,我答应你!只是不知道这额外增加的产量具体是多少数量?”刘德发看着曹奕,开口问道。 曹奕淡淡地笑了笑,开口说道:“其实不怎么多,额外多出来的,就是每月太白醉五万坛,青莲酒两万坛……” 刘德发暗自吞咽了口水,这还不够多?原本还以为各自都只有一万出头的产量呢,若是如此的话,那么自己再倒腾捣鼓一番,绝对既能够赚得一番钱财,又能获得那些大人物乃至权贵世家的友谊和认可,于刘家来看,是绝对有利的!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三百二十八章 一语成真 等曹奕从明玉楼里出来的时候,身后还跟着刘德发,并且一直送到门口,这也让明玉楼门口进进出出的人都看傻了眼,眼前这个看上去年轻的有些过分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是扬州首富刘家家主刘德发亲自送到门口,而且看架势,似乎刘家主对于这个青年人还不是长辈对晚辈的那种关系,而是平辈之间的交流,甚至在某种程度上,似乎刘德发还在讨好那个年轻人似的…… 对于别人的讨论和看法,曹奕自然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也不会放在心上。对于他来说,这段饭吃的倒是还算有意义,至少暂时先将刘承泽这边的冲突和怨隙先放下,这样一来,自己这边的人倒也不用像之前那样那么提心吊胆的防止刘家有可能的危险袭击了。 这么一来,至少王叔和红袖等人外出办事情的时候,也不用像现在这样患得患失了。毕竟现在来看双方还算是处于蜜月期,不过每个人出门带两个护卫的要求曹奕并不打算改变和撤回,虽然和刘家暂时和解,但是并不代表就完全可以信任。不管是之前王智渊的特意提醒,还是曹奕两世为人,以后世历史熟知者的身份看待这个事情,都还是小心谨慎为好。 等曹奕回到知州府的时候,府内只有鱼幼薇和锦儿两人在场,她们两人看到曹奕回来了,赶紧迎上来询问中午见面的情况怎么样,不过鱼幼薇闻到曹奕身上的酒味,皱着眉头先让锦儿按照曹奕的个人习惯,冲泡一杯热茶给曹奕醒醒酒先。 等曹奕坐下来喝了几口茶后,鱼幼薇就着急地问道:“公子,那刘德发有和你谈什么嘛?” 曹奕之所以会被人私下用刑,王智渊和红袖等现在外出还要每人带两个护卫的根本原因就是因为之前和刘家刘承泽的冲突,以及后来双方关键人物左高昂被杀人灭口,所以才导致现在局势变得如此紧张……这次曹奕不管和那个刘德发谈论的怎么样,至少也能明确接下来干什么。 曹奕端着茶杯又喝了一口热茶,随后给鱼幼薇一个你且放心的眼神,笑着开口说道:“事情暂时解决了,我们现在先跟刘家和解,作为本次事件的补偿,刘德发他赔给我一个院子,就是我们那天去看的那个院子。” “就是后来出来后碰到刘承泽然后起冲突的那个院子?”因为前几天看了挺多院子,所以鱼幼薇也不是很确定曹奕说的具体是哪个,但是他猜测刘家刘德发真要赔偿的应该就是赔偿那个。 “嗯,是的,就是那个。” “那个院子,可是要价六万两银子啊……”鱼幼薇咋舌道,一脸目瞪口呆,不过她内心依旧在暗衬:果然,有钱人的世界就是如此令人震惊,六万两银子的院子,说送就送出去了…… “对啊,我被关进牢狱鞭打了一顿,到后面也就大概四天时间左右就完全恢复了,我算了一下,这次我就花了四天时间就能赚到六万两银子,若每次被人殴打都能赔到这个钱的话,那我倒喜欢自己能够被多打几次……”曹奕也是笑了笑,感慨地说道。 “那现在看,这个赔偿的院子就不怎么值钱了……”鱼幼薇嘟着嘴说道,显然对于曹奕被刘承泽诬陷关进了监牢还被鞭刑的事情还一直耿耿于怀。 曹奕笑着摸了摸鱼幼薇的头,说道:“已经不错了,目前的局势你也知道了,他们是地头蛇,而且我们在明,他们在暗,若真硬刚下去,王叔和红袖等人外出办事的安全问题有可能随时就会爆发,现在至少谈妥了,不用在像之前那样兵荒马乱、风声鹤唳的……” 鱼幼薇默然,不过还是点了点头,“若换成是我的话,我肯定会非常愿意的……但是公子的话,怎么都不够……” 曹奕笑着打断了鱼幼薇额的话,他知道鱼幼薇的意思,无非就是觉得他身体娇贵,千金之躯之类的,都是受了封建社会传统思想的影响,不过她本意也是为了曹奕好,况且这么一个漂亮的美女全身心关心你的感觉,确实好爽…… 不过爽归爽,曹奕他得了便宜还要卖乖,虽不是义正言辞的说教鱼幼薇这个封建思想要不得,不过他阻止鱼幼薇没有让她再说下去。 “其实,他们刘家赔偿的不止我这个!”曹奕笑着说道。 “我就说嘛,公子的赔偿怎么都不够……”鱼幼薇语速都加快了许多,似乎自己刚才所说的话得到了证实让她更为开心。 “不是我的,我就是这些赔偿,剩下的是刘家给你的补偿……”曹奕用手指点了点鱼幼薇的额头,在对方眉头紧皱中缓缓说道。 “我?是赔偿给我的?为什么赔偿给我?” “你忘了,刘承泽一开始就是在骚扰你,而且言语对你不敬……”曹奕解释道。 “好吧,他们既然觉得要赔偿我,那就赔偿我吧,不过我这相对于公子的委屈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他们赔偿了什么东西啊,应该也不是什么太好的东西吧,不过聊胜于无也是好的……”鱼幼薇听了曹奕的话后一直自顾自的说道。 “额……幼薇,好像这个东西还真不是聊胜于无,对我们来说用处很大,不对,或者说对我来说用处很大。” “真的嘛?是什么?”鱼幼薇开心地问道,能够帮助到曹奕,哪怕不是她在帮助,而是通过赔偿给她的东西来实现帮助,她也觉得十分高兴。 “那个,我们是通过什么从江宁来扬州的。”曹奕带着一丝异样的笑容看着鱼幼薇,嘴角微微翘起,开口说道。 “坐船啊,怎么了?”鱼幼薇脱口而出,随后突然用手捂住嘴巴,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显然是内心猜到了什么。 “对,你内心想的是对的,大胆猜,把自己内心的猜测说出来。” “刘家送给我了我们一个经验丰富的船长?” “……” “怎么,不对吗?哦,也是,也许比这个赔偿还要小点。”鱼幼薇意兴阑珊地说道。 “不是让你大胆一点才猜吗?”曹奕吐槽道, “我已经很大胆的猜了啊!”鱼幼薇噘着嘴说道。 此时身后锦儿突然开口说道,发出清脆的嗓音:“公子,刘家不会是赔偿给我们一个艘船吧?” “哈哈,还是锦儿聪明,你家小姐笨死了,让她放大胆子去猜,结果还猜不到。”曹奕夸赞锦儿的同时,还不忘贬低一下鱼幼薇。 “公子……你不能这么说小姐的,小姐可比锦儿聪明多了……”锦儿显然也不禁逗,此时低着头,红着脸小声的说道。 而鱼幼薇此时也噘着嘴,一幅“本姑娘不开心了,快来安慰本姑娘”的表情。 曹奕笑了笑,用手刮了下鱼幼薇的鼻子,在后者中的不依声中爽朗的笑道:“其实你猜的也是对的,他们连船带船长船员什么的都一起赔偿给幼薇你了,怎么,幼薇,这船你愿意给我用嘛?” 鱼幼薇此时脸上也是带着开心的笑容,红着脸说道:“公子你这是什么话,我的不就是你的嘛,而且幼薇要这船干嘛啊,他们肯定也是看着公子的面子才假借我这个原因变相赔偿给公子的……” 听听,这是一个多么明事理纯洁善良又可爱的小姑娘啊,谦虚地连各种借口理由都给你想好了,曹奕内心暗衬,这种性格的女子,如今也只能在这个时代才能找到了。 “那我就先谢过幼薇了,那船的文契刘家会明天就派人送过来……没想到我当时在船上跟那个汪富随口一提以后他也许会在握手底下做事,现在却已一语成真,他现在还真的就给我运输货物了……”曹奕一幅世事难料的表情,鱼幼薇和锦儿脑中回想着当时的情景,脸上也是露出感慨的神情。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三百二十九章 生不用万户侯 晚上还没到吃饭的时间,王智渊和红袖等人都已经回来了,两人都比较关心曹奕中午的事情,所以一回来就来到了曹奕的书房里,想要询问中午的相关事宜。 “这么说来,那刘德发是希望通过那个价值六万两银子的院子来补偿公子,以此达到双方的和解?”红袖看着自己手中崇雅巷口那处宅院的地契,开口问道。 “嗯,是的,其实这个赔偿已经不错了,我自然就同意了,可以给我们省下六万两银子呢,这可以做很多事情了……”曹奕点点头说道。 “六万两银子啊,这可以买多少士兵的命啊……”王智渊感慨道,每个士兵的抚恤金是才六十两银子,就这么算来,这可是整整两个营的士兵。 王智渊虽然已经退出军营了,但是对于边疆士兵拼死拼活,也许一辈子都赚不到一百两银子,有的甚至可能到死的时候才能凑到,但是这边江南富庶之地,只是区区一个冲突,就送出了六万两银子的补偿,当然,他不是说曹奕被诬陷殴打不值得,他只是有些感慨世道不公。 曹奕自然也知道王智渊的意思,于是拍了拍后者的肩膀,宽慰道:“王叔,你都已经这个年龄了,还有什么想不通的,他们盐商本来就赚钱,光一个盐引,每年就得缴费十万两银子,这是什么生意都没做就固定付出的成本,再加上其他的盐田的费用、人工的费用,运输的费用,沿途上上下下打点的费用,还有各种税收,你就知道他们每年贩盐的成本有多少了,相对的,他们赚得自然也就更多,这六万两银子对于他们一年来说,尤其是对于第一盐商刘家来说,也许只是九牛一毛罢了!” 王智渊点点头,“我只是一时感慨罢了,没想到只是柴米油盐酱醋茶里面的普通东西,也能这么赚钱!” 曹奕笑了笑:“王叔,这里面其他不好说,但是只要能做盐和茶生意的人,绝对是赚得盆满钵满,就拿刘家他们经营的食盐生意来说,你说这食盐,他很贵吧,但是毕竟是生活中不可或缺之物,而且不管是富人还是贫民,都得购买,这样下来购买的人数就很多,数量也很大。刘家在两淮有自己的盐场,其他地方我不知道,两淮产出的食盐光一两的重量,就要卖出十二两银子的价钱。” “这么贵?”红袖和王智渊同时惊呼道。他们虽然管理各种大小事宜,但是这么细末的东西倒真的还没主意,自然有下面的人去采购和审查,所以平时倒真的不知道食盐竟然这么贵。 “嗯,我也是这几天特意打听才知道的,像刘家,每一辆盐卖出去,去掉各种税收和成本,大概能赚到三两到四两银子左右,利润高达三成,简直堪称暴力,所以每年大的盐商能挣到几千万两白银,哪怕只是小商户,只要有盐引,也能赚个几百万两银子。” 曹奕跟着解释道,他之前也没意识到,这盐商真是太能赚了,不过想一想,这盐场不管什么极端天气,不管是干旱还是洪水,不像庄稼或者农作物那样这么受天灾影响收成,而且关键是还鲜少受到人祸的困扰,不管天下是分久必合,还是合久必分,这食盐都是硬性需求,所以在其他经济因为战争的原因而迟缓停滞发展甚至倒退的时候,盐商却从来没有这个困扰,所以财富的聚敛也从来就没有停止过。 不管是哪个盐商世家,只要做上几代之后,那就直接变成富甲一方的超级富商了,更何况像刘家这种绵延几百年的世家,也许在前面几百年把大部分钱都给了主家沛县刘家,不过从刘德发的父亲开始,便已经截留大部分财富下来以做己用,像到了刘德发这代,则只是给主家意思一下就行了,更像是一种施舍,甚至他自己都有将现在自己这一支旁支变成主支的打算,所以才会想要榜上更多更大的权贵。 红袖和王智渊听了曹奕的话都咋舌不已,不过旋即想到了什么,红袖笑着说道:“公子你也不用气馁,若说起暴利,公子不管是太白醉还是青莲酒,都是几倍十几倍的利润,哪怕像花语香皂少一点,也有四五倍的利润,而最少的富贵蛋,也有两三倍的利润,所以真论起赚钱来,公子也是最厉害的,若给公子几年时间,公子想必很快就能将江宁的沈家取而代之,成为江宁的首富了!” 听到红袖这么一说,曹奕和王智渊也反应过来,之前都到还没有意识到,现在一想,好像确实如此。 王智渊脸上也是露出会心的笑容,随后神色一动,内心想到了什么,开口说道:“对了,曹奕,说起这四样货物,除了花语香皂和富贵蛋是在扬州这边就地制作外,太白醉和青莲酒都是要从江宁那边运过来的,这个运输的商船我们是租还是说就买一艘下来,这个也要趁早做打算!下个月就要开始再从江宁运酒过来了。” 曹奕脸上露出笑容,对着王智渊说道:“王叔我们现在已经有自己的商船了?” “我们有了?”王智渊转头看向红袖,问道:“红袖,你这边已经买好商船了?” “没有啊……公子还没让我去买……”红袖也是一脸疑惑的表情。 “不是我们自己买的,是刘家赔偿的……”曹奕解释道。 “曹奕你不是说刘家只是赔了个院子嘛,怎么又多了艘商船?”王智渊费解地问道。 “呵呵,刘家确实只是赔了我一个院子,不过他们也赔给幼薇一艘商船。”曹奕当下就中午自己和刘德发说的话复述了一遍,也将自己内心的猜测说了出来,吕公曾经绝对也是个大官,不然刘家是不会一听说鱼幼薇是吕公的义女,就提出赔偿。 王智渊一脸古怪的看着曹奕,把后者都给看得诧异了,“王叔,你怎么这种眼神看我,是有什么话要说吗?” “曹奕,你不知道吕公的身份?”王智渊依旧带着奇怪的表情。 “不知道啊,我除了知道他是江宁府学的直讲和监事外,其他的都不知道了……”曹奕摇了摇头,随后说道:“不过我猜测他应该之前做的官挺大的。” “我以为你拜他为师,是早就知道了他的身份的……”王智渊一脸感慨的说道。 “这个……还真的不知,我自己都是稀里糊涂的就好像变成他的关门弟子了,我连拜师礼都还没做呢……”曹奕抹了抹鼻子,连他自己都很纳闷。 “那你听说过这么一句话?”王智渊开口说道:“生不用万户侯,但愿一识吕祭酒!” “生不用万户侯,但愿一识吕祭酒?说的是吕公?那这么说来,吕公曾经还是国子监祭酒?”曹奕呢喃道。 “对啊,吕公不止做过国子监祭酒,而且两度为相,虽然承认的弟子门生极少,但是确实桃李满天下,满朝文武中,受过他恩惠、教诲和提携的,几乎可以说是一大半……” “原来吕公这么牛逼啊!”曹奕不自觉的感慨道。 “什么?” “没事,我就感慨吕公原来这么厉害……” “嗯,要不是前年因为吕公正妻族人违逆官家旨意,他也不会被罢免……”王智渊小声感慨道,随后又问道:“曹奕,这刘家送的商船?” “就是我们从江宁过来的那一艘,汪富,你还有印象嘛?就那一艘。”曹奕解释道。 “当然有印象了,这才几天时间啊,怎么会把这个酒友给忘掉!”王智渊爽朗的说道,继而又觉得有点心虚,看了一眼红袖。 “嗯,不过估计汪富现在已经知道这艘船被刘家送人了,但是并不知道要送给谁,上次说过,若原来东家那边出来什么状况,他就会过来投奔我们,说是给他一支真正他管理的船队,当时只是说了个醉仙楼,估计这几天就会来醉仙楼找我们了,王叔你这几天都在醉仙楼里,你也留意一下。”曹奕提醒道。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三百三十章 合作 嗯,我知道的,你放心好了,我肯定会帮你把汪富留下来,有了这么个有经验的人,我们后续的商船船队估计也能少走很多弯路,能快速的发展和运行起来。”王智渊笑着说道。 “是的!”曹奕同样笑着附和,这个时代,有用的人才都是最珍惜最宝贵的,曹奕有钱是可以买到商船,但是像汪富这样的人才却极其难得,无一不是被各大商会势力、盐帮漕帮所把把控着,像汪富这种有经验,而且为人处世各方面都非常不错的管理型人才,是非常吃香的。 “**、王叔,我这边除了和刘家大成和解外,还和刘家达成了合作。” “合作?什么合作?”王智渊开口问道,**也是一脸疑惑的表情。 “我们产出的太白醉和青莲酒,以市场价一半的价格给到他们,作为合作条件,他们再将这些酒运到汴京和其他我们现在醉仙楼到不了的地方去贩卖,所得的利益我们分一半。”曹奕解释道。 “这么说来,他们刘家到时候卖的价格比我们现在所定的价格要贵得多?”**经过了王智渊和曹奕这么长时间以来的培训,一听到曹奕选择这种利润分配方式,便一下子就猜到了关键点。 曹奕点了点头,赞赏的目光看着**,夸赞道:“**现在已经越来越有商业头脑了,嗯,事实上他们刘家如果将这些酒都运送到汴京的话,会将价格涨到我们现在价格的两倍差不多。” “这么多?”**惊呼到,就连王智渊都挑了挑眉,显然也被这个价格所震惊到。 “差不多就是这价格吧,毕竟京城物价就贵,而且沿途的路费啊,人工费用什么的,杂七杂八加上去,各种税费,所以双倍的价格虽然有点点贵,但还不算离谱。刘德发跟我说这个只是保底的价格,到后面有可能比这个还贵。当然他们卖得越贵,我们就赚得越多。” 在**和王智渊目瞪口呆中曹奕接着说道:“不过他运到汴京并不都是拿来卖的,会有一部分是他们刘家作为礼物送给各个权贵用来打点用的,毕竟他们只是富商,还是想要攀附权贵让他们刘家能够更进一步,得到更好的发展!” “这样的话那部分送给权贵的酒又该怎么算?”**开口问道。 “若是在京城,就按照京城他们对外销售的价格来计算,照样足量付给我们钱,而且我们会不定时抽查他们的账本,另外我跟刘德发提过,我会在他们售卖的城市安排人不定期的去查探两种酒的不同价格,会一一去对账本,若发现他们在账本做了手脚,除了会立马停止和他们合作外,还会让他们补偿天价罚金的,这一点他也同意了。”曹奕对着**淡淡说道。 “放心吧,他们刘家主要赚钱的途径就是他们的老本行,贩盐上面,我们这个只是小头,他们还不至于做手脚,大不了多卖点盐就是,主要就是看中我们这两款酒的独特性,让他们在上下打点和盘附权贵的时候有拿得出手的东西。” “对了,曹奕,既然你现在已经和刘家他们和解,而且还要和他们,那刘承泽那边,你真就打算这么放过了?”王智渊意有所指,不**并不知情,此时正疑惑的看着自己的老师,之前不是已经说和解了,而且现在正在合作之中,怎么又说起放不放过的事情了? 曹奕看了一眼**,摇了摇头,“和解的只是之前在崇雅巷的矛盾,而且合作是我和刘德发刘家在生意上的合作,并不代表我就全盘接受他们刘家的一切缺点和过往。至于刘承泽之前所犯的事情,这个就交给费师兄来处理了,他现在应该正在查证,若证据确凿,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不过这个就与我们无关了,也于合作没有什么影响。” 王智渊有些担忧地看着曹奕,想说什么但是最后又忍住了,虽然曹奕现在是公是公,私是私的处理。但若到后面刘承泽真因为之前所犯的事被费浩邈找到了相关证据而绳之以法的话,那刘德发肯定会怪罪到曹奕头上的,因为之前基本都没什么事情,就是和曹奕这边起了冲突,导致不得不杀左高昂灭口,最后才会被费浩邈盯上。 关键的是,费浩邈还是曹奕的师兄,他若到时候真的找到了相关证据而将刘承泽判刑,那么背后有没有曹奕在推波助澜,是否就是因为之前曹奕受到委屈所以费浩邈不得不尽心尽力地去做这个事情,这里面是个正常人都会这样去猜测,只要一旦有了这个想法,那么刘德发和刘家的心里就会留下这个疙瘩,膈应着双方的关系,需要曹奕的时候也许还没什么,等到他们刘家真的发展起来了,不需要曹奕提供的酒了,那么极有可能刘家就会露出狼子野心来对付曹奕了。 虽然王智渊没有说什么,不过还是被曹奕发现了他的异状,曹奕看着王智渊笑着说道:“王叔是否担心他们刘家发展的越来越强,到最后有可能会转过头来对付我们?” 王智渊点了点头,曹奕既然这么问,那就表明他决定合作前就已经想过了这方面的事情,那么就不需要他再来提醒了。 “我们现在一是缺时间,二是缺资金,而跟刘家合作,能大大缩短我们聚敛财富的时间,又能给我源源不断的资金,他们刘家在进步,在发展的时候,我们的太白商会、太白秘营肯定也在发展和进步,而且我有信心我们发展的速度会比他们刘家更快,所以真到了那个时候,我们也不惧怕他们,不过王叔你放心,我并不会忽略并小觑他们刘家,我也会严加防范的……”曹奕耐心的和王智渊解释着。 “既然你都已经想到了,那我就不再说了,你是打算拿出多少货值给刘家他们,什么时候开始合作?”王智渊脸上的神情又重新趋于平静,放松地说道。 “每个月五万坛太白醉,两万坛青莲酒,是保证供应给他们的,凭我们现在太白山庄的产量,再加上紫极山那边新建的酒坊,所以这个供货量绝对没有问题,这还是我将后面杭州醉仙楼的月供货量也算进去了……” 王智渊眼睛一亮,“这么说来,我们每个月光是刘家这边的收入,就能够稳定九十万两银子以上?” 曹奕笑了笑,“是啊,我之前粗算了一遍也是吓了一跳,光五万坛太白醉,按照现在十两银子一坛的价格来算,就有五十万两了,剩下两万坛青莲酒,市场价二十两一坛,那就是四十万两银子了,加一起就是九十万两,这钱,真是好赚啊!这样一来的话,我们太白商会的规模,太白秘营的扩建,太白暗卫、尘光和影杀两部都可以快速创建和发展了,尤其是尘光,对于监督刘家他们实际销售价格和数量都很有作用。” 随后曹奕收敛了表情,一本正经的跟王智渊说道:“王叔,接下来太白商会商业上的事情,你就先不用花心思在上面,全权都由**来处理,我也会盯着的,但是两部门和太白兵卫那边,你就要多花费心思了,毕竟这块上面才是真正的行家,比我们熟悉多了……” 王智渊点了点头,之前是因为资金不够,然后摊的铺子又太大,所以很多事情都是束手束脚,放不开来,而且同一时间段内只能优先先将钱花在刀刃上,常常顾此失彼,现在资金已经完全充裕了,那么所有模块都可以同时进行,而且都可以快速发展……再过两年,不,再过一年半,曹奕一直和他们讨论的各个组织架构,一定可以非常成熟的运转了。 一想到这里,王智渊内心的热血和激情又都澎湃了起来,这应该就是公子所说的老夫聊发少年狂吧,王智渊内心激动地想着。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三百三十一章 风月扬州 曹奕看着一直在旁边倾听的红袖,带着歉意说道:“红袖,这两天又要辛苦你了,除了太白商会这边的事情,醉仙楼开业的事情,崇雅巷那边的院子也要你安排人去里外都打扫一遍,然后再去买些本地的老妈子和使唤丫鬟,仆从小厮,等人员齐全之后,再去采购一些生活用度地东西,你让绮霰和晴雯两人也都陪你一起,哦,对了,澹台明德你也是使唤上,该怎么用就怎么用。” 红袖露出温婉的笑容,对着曹奕福了福身,轻声说道:“公子说什么话呢,这本来就是红袖应该做的事情,哪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而且就算公子不说,红袖也打算这两天抽空就把那边安排好,这样公子想什么时候过去住了,便可以直接过去住。” 曹奕笑着说道:“果然还是红袖最懂我,醉仙楼那边的人手,如果有的空闲的话,就让他们去新买的院子里帮忙打扫好了,酬劳另赋付,反正那边也是空着,我们重新找人打扫也是要钱,索性就先将醉仙楼那边率先利用起来,然后新院子的护院之类的防护安排,你之后跟公冶大哥单独知会下,他知道具体怎么安排人手,需要几个护卫,执勤时间什么的,这块你就让他全权负责就行。” “嗯,公子,我知道了,不过还有一个事情要请教公子,那个院子门口的牌匾我们该写什么?”红袖开口问道。 江宁那边虽然大家都叫曹府,但其实门牌匾上写着的却是鲁国公府,还是当今官家亲自所写,之前因为岐沟关战败,当时家主曹彬被贬右骁卫上将军,后来因为戍边雄州有功,起为侍中、武宁军节度使,镇守雄州,遥领徐州、泗州、濠州、宿州四州军务,被封为鲁国公,所以才有了江宁曹府现在的牌匾。 不过因为之前曹家在江宁挂的就是曹府,别人称谓也是曹府,最多就称一句曹将军府,反而鲁国公府甚少有人提及,所以红袖才特意问起。 “就曹府吧,反正就我们这几个人住而已。”曹奕满不在乎地说道。 随后三人便一起去偏厅用晚膳,等吃完晚饭后,曹奕又跑去找到费浩邈,跟他说过几天就搬到新院子那边去的事情。自然又将刘德发的补偿事宜与和解的事情都述说了一遍。 费浩邈其他倒没有多说什么,毕竟这是当下最为稳妥的一种行事办法,至于刘承泽这边,则是该采集证据的采集,查证的查证,提前做好准备总是好的,等到觉得时机成熟了之后,就可以随时拿出来对付刘承泽,这一点上,费浩邈自然有他作为扬州知州自己的想法。官场中的博弈和平衡,曹奕虽然能搞懂,但是并不想介入进去,里面实在太过复杂和劳心,做任何事情都要考虑的方方面面,这也是他不愿意考取功名的原因,所以曹奕也就没有和费浩邈多说刘承泽犯法的事情,这里完全就由费浩邈自己来决定。 但费浩邈对于曹奕搬出知州府一事到有较大的意见,觉得搬出去后他就没办法像现在这样尽到师兄的责任了,对不起老师信中所说的照顾要求。最后被曹奕以每天进出知州府不太方便为由推脱了,并且过几天江宁那边还会有人过来,到时候那么多人都住进知州府确实过意不去,并说以后会经常带着鱼幼薇来知州府拜访才推搪过去。 费浩邈自己内心想想,既然现在曹奕已经有了院子,那总不能一直空在哪里,所以到后面费浩邈也就不得不同意,只是特意提醒曹奕还是要注意安全。 曹奕也应承下来,说自己不会放松警惕的。更把自己和刘家在商业上的合作也跟费浩邈说了,费浩邈倒没说什么,只是觉得自己这个师弟确实是个妖孽,为人处世就仿佛是一个五六十的老江湖一样,根本就不像是才十六岁的少年。师兄弟两人当天晚上一直聊到很晚,曹奕也是首次将太白商会的未来规划和经营理念跟费浩邈讲述和讨论,费浩邈自然对于曹奕如此年纪就有这种远见和野望感到十分震惊,震惊之余又是佩服不已。 自己这个师弟实在太过妖孽了,不但诗词才情上面惊才绝艳,现在看来,在商业经营之道上面,更是有着非凡的天赋,晚上再和费浩邈套路的时候,每每有高屋建瓴的话语提出,让人震惊之余又发人深思。当然也不是一直都是曹奕在讲,费浩邈也就曹奕太白商会规划中个别一些点,以自己的经验和阅历给予了一点建议,曹奕也欣然接受,毕竟费浩邈所提的也确实能让整个规划更加完善和精益求精。 …… 第二天早上,扬州的天气看上去非常不错,今天红袖这边就是带着绮霰和晴雯两人去接收那个院子,并让人进去打扫,并把院子中要使用的下人们给配齐全,自然是找扬州这边的牙婆那里购买。 曹奕和鱼幼薇、锦儿三人则也在吃过早饭之后准备出门,不过既不是去醉仙楼也不是去最新收下的崇雅巷宅院那里。 他们今天三人去的是京杭大运河上面最大的画舫——潇湘舫,因为今天是之前钓叟代为邀请扬州六大花魁的日子,之前钓叟的请柬,还都是段欣德亲自一个个去送的,没有办法,老师答应了帮曹奕办好这件事情,那么作为钓叟弟子的他,也只能出来跑腿了。 不过所幸地是,六个花魁最后都答应了下来,毕竟钓叟在扬州的文坛地位摆在那,而且还有现在的扬州四大才子和上一代四大才子中的陆小凤和王弘化,以及早已风传扬州的江宁第一才子曹奕都会悉数到场。 这对于扬州文坛来说,已经是第一等盛事了,往常也只有中秋或者元宵节的时候,也许才会凑齐这么多重量级的才子。不过到的最后,钓叟他还是不准备参加这次聚会,让他的弟子段欣德过来带话,说这个盛事就你们年轻人自己来弄吧,他年纪大了,就不过来了…… 除了六大花魁和楚明轩几个人并不知情外,其他几个参加过之前知州府晚宴的人都知道,今天这个由钓叟出面组织的“文坛盛世”,只是钓叟因为和曹奕打赌才举办的。也不算钓叟输了,但是他提的条件曹奕都做到了,所以自然就答应给曹奕做好这件事情,邀请六大花魁来参加一次盛会。 对于六大花魁来説,一方面是钓叟相约,就算到时候在场的都是像钓叟,陈公、温公这种已经五六十岁的老头子,她们也会欣然赴约,更何况现在现场还有这么多青年才俊,六大花魁中,也许除了悯月外,其他的都还是希望能够借助这次盛会,或者借助这些才子们的名声可以相互成就。 悯月主要是因为再过一个月的时间,她就要启程去汴京的矾楼里去了,所以扬州这边的才子,除非以后去汴京国子监念书,不然就鲜少再有见面的机会了。花满楼背后一直都有矾楼扶持,以前同样也是如此,一般花满楼的当红头牌获得扬州第一花魁头衔之后,就会被送到京城矾楼,在京城的矾楼中重新培训一段时间,再经过选拔之后,重新开始自己在汴京的名伎生涯…… 而在全国各地,像花满楼这样给矾楼提供各色名伎花魁的青楼还有十几个,所以矾楼才能在汴京中始终占据京城第一青楼的名声。因为它能源源不断的从全国各地挑选出优秀的花魁,再在这些花魁中,选拔出三至四个,成为矾楼的头牌门面。这样挑选出来的头牌,自然各个实力都非常超群,弹唱跳俱佳,而且相貌气质无一不是上上之选,除此之外,更是往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技之长,能够在京城之中一亮相便能引起话题和关注。 等到巳时,曹奕、鱼幼薇和锦儿三人从知州府门口坐上一辆马车,一路沿着门口的石板路,朝着京杭大运河的方向驶去。此时扬州城中春风和煦,明媚的春光照在熙熙攘攘地街道之上,也照着运河两边的杨柳之上。整个运河两岸草长莺飞,丝绦拂堤,不管是杨柳还是低矮的灌木丛,上面的新枝上面都长满了淡绿色甚至偏明黄的嫩芽,有一些早春就会开的花朵此时都已经含苞待放,空气中氤氲着各种花香和春天特有的明媚气息。 马车行的一阵之后,便到了一个开阔的运河码头,不过一看这码头就是平时专门用来停靠这种青楼或者富贵人家的画舫,码头四周打扮的花旗招展,旌旗飘扬,一点也没有那种货运码头也就是曹奕他们乘船来扬州时那个码头的脏乱差,空气中也不是那种腥臭的味道,反而觉得香粉扑鼻。 行走在码头上,在四周的各色彩旗之中,仿佛有种身处各色花海,满目莺莺燕燕的错觉。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三百三十二章 初识六大花魁 因为这次是以钓叟的名义组织的盛会,所以也就是钓叟是名义上的主办方,现在既然钓叟不来,那么钓叟的弟子也就是段欣德将作为主人方来招待众人。当然,不管是六大花魁的出场费,还是这个潇湘舫的租赁费用,都是由曹奕一手承担,不过主要的费用还是在潇湘舫上面,六大花魁其实因为本身就需要这种场合来提升自己的知名度和影响力,所以所收取费用都是情义价,象征性的收取一点。 曹奕、鱼幼薇和锦儿三人下了马车之后便踱步走到了停靠在码头的画舫前,通报姓名之后,便有丫鬟将他们迎上画舫,不过这个画舫倒是挺大的,虽然比不上商船,但是跟现代的黄浦江、钱塘江上面的大游艇倒差不多。还未走进内厅,便听到了丝竹管弦之声传来,有女子正在唱歌,还时不时的能听到密集的脚步踩踏声,似乎在还在载歌载舞。 “是寻芳阁的松伶伶姑娘在表演。”那迎接引路的丫鬟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小声介绍着,一般文人才子对于六大花魁都是有着非常痴迷的,甚至十分狂热,不过这位她没有听过名字的才子,似乎脸上的表情丝毫没有变化,只是噢了一声之后,便再无反应, 这让这个带路的丫鬟也是一阵好奇,首先“曹奕”两个字他之前并没有听说过,便下意识的以为是扬州不怎么知名的读书人,因为扬州城中,但凡有点知名度的青年才子,她虽然不是说都能认全,但是最起码名字还都是熟悉的,至少这个名字他之前从来就没有听到过。 所以她才会认为曹奕也许还只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哥儿,因为从穿着上看是的,还有带着两个漂亮的姑娘,也不知道是丫鬟还是妻妾,但是不管怎么样,带着女眷来参加六大花魁都参加的盛会,好像这个公子还是头一个。 转过一个门廊之后,便到了画舫正中的厅堂里,此时有一个身形窈窕,五官异常精致,气质一看便觉得活泼灵动的姑娘正在边唱边跳,因为曹奕此时正带着鱼幼薇和锦儿进来,所以众人都就目光转向了他们这边,就连跳舞中的松伶伶都受到了影响,也借着跳舞的旋转身姿面向曹奕这边,短时间内到倒和曹奕有过眼神交集,眉眼之中,似乎还带着些许好奇,不过马上就将眼光瞄向了曹奕一旁的鱼幼薇和锦儿身上。 这个之前从未见过面,长得也算眉清目秀还算好看的公子,难不成就是那传说中的江宁第一才子曹奕不成,而他身旁的两个姑娘从穿着和前后的身位来看,略微站在后面一点的应该是个丫鬟,那么这个漂亮得有些过分的姑娘应该是某个富家小姐吧,只是富家小姐竟然会现身六大花魁参加的宴会中,倒也非常罕见。 除了松伶伶这么观看乐曹奕和一旁的鱼幼薇外,其他六大花魁中的辛旎旎、怀蝶、云韶、符婉儿也都势如出一辙的举动和目光。只有悯月对着曹奕和鱼幼薇点头示意。 曹奕带着鱼幼薇和锦儿绕过表演中的松伶伶,朝已经到齐的陆小凤、王弘化和段欣德等人走过去。因为松伶伶此时正在表演,处于尊重和礼节,其他人都只是微微点头示意,算是打了个招呼,之后正式的招呼还是等松伶伶表演结束之后再打过。 当然松伶伶也没有就此停下来,依旧在那边旋转跳跃着,一边跳一边唱竟然气息也非常稳,曹奕虽然说不出里面的具体门道,但是唱得好好不听,气息稳不稳,跳得舞蹈好不好看,还是能够品出来的,而且光看身边鱼幼薇眼神中赞许的目光就能看得出来,这个叫松伶伶的姑娘,确实有着非常强的实力。 不过据曹奕之前打听和了解,这个寻芳阁的松伶伶,本身就是扬州六艺中,以舞蹈见长的。今天一看,果然如此,扬州六大花魁中,每一个都有自己所擅长的才艺,而且水平之高,确实能够被称为技艺。 若说松伶伶的舞艺是曹奕在这个时代看到最为顶尖的,那么至少在唱歌上面,倒是远没有鱼幼薇来的好,鱼幼薇给曹奕的感觉是,不管是技术,还是说演唱时赋予在声音和唱腔上面的情感和灵魂,都是非常出类拔萃的,甚至可以称得上唱匠这个称呼。 在曹奕受伤,在知州府内养伤的那几日,鱼幼薇就经常唱歌给曹奕听,那时候曹奕就感觉她的演唱已经臻至化境,唱功已经达到返璞归真的境界,并没有过多的炫耀的她的技巧,就是这么纯粹的声音,将每一首歌的内在意境给完全演唱了出来。那直达内心深处的声音,能让曹奕整个人都沉浸在其中,以声入境,就连曹奕有时候恶趣味的让她演唱现代歌曲,鱼幼薇在短时间内熟悉旋律之后,也能唱出曹奕想要的那种风格,甚至会比原唱感觉唱得还要好。 似乎鱼幼薇天生就能将每一首歌都理解的很透彻,然后演唱的时候又能将每一首歌的喜怒哀乐和背后蕴藏的灵魂演绎的淋漓精致,让人能够直接和这首歌的灵魂对话,也许对话并不准确,两个灵魂相互交融,引起共鸣似乎是更为恰当的形容,这也让曹奕想起穿越前的那一句话,“在唱歌领域,技术在灵魂面前必输”…… 此时松伶伶身着青罗裙裳,广袖飘飘,万千青丝并没有绑在一起,而是随着她旋转的身姿尽情飞舞,像是泼墨的山水画一样在空中晕染着。随后音乐变得越来越快,松伶伶也早已经停止了唱歌,全身心的投入到舞蹈之中,她跳舞的动作也越来越快,等到音乐响到最高处之时戛然而止,而松伶伶也是以一个漂亮优雅的动作结束了她的舞蹈动作,一动不动的保持着刚才结尾的那个动作。 场面先是出奇的安静,随后大家才反应过来,鼓掌称赞,曹奕和鱼幼薇也是起立轻轻拍着手掌赞赏,然后松伶伶才恢复过来,向着众人欠身行礼,不唱歌时那声音软软糯糯的,倒也非常好听,刚才跳舞加唱歌,因为消耗挺大的,从事松伶伶微微喘着气,声音听起来更加悦耳。 随后段欣德作为主人,给在场众人互相介绍,主要还是曹奕、鱼幼薇和六大花魁之间的介绍,悯月是知道曹奕和鱼幼薇的,而辛旎旎则只见过曹奕,鱼幼薇并不认识,剩下四个,则是两个人都不认识。这边段欣德介绍的时候,也只是说了曹奕是江宁第一才子,而鱼幼薇则是曹奕的师妹,把名字都互相介绍一遍,其他的也没有多说。 这边六大花魁对曹奕自然都表现的有礼有节,毕竟江宁第一才子的名声实在是太过响亮,没想到现在一看,竟然是如此年轻的一个少年,至于鱼幼薇,众人则都是带着点距离感的称呼一声“鱼姑娘”,其他的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她们平时只跟男子打交道,跟女子打交道的,实在是少之又少。 只有悯月表现的异常热情,称呼了一声“幼薇姐姐!”鱼幼薇自然敛衽回礼,表现的温文尔雅,端庄大气,似乎真的就是极有教养的官宦仕女一样。不过悯月异常的表现反倒是让其他花魁频频侧目。纷纷猜测难鱼幼薇的真实身份,虽然段欣德已经介绍过了说是江宁第一才子曹奕的师妹,但是她们总觉得鱼幼薇看向她们的眼神有点怪异。 若是其他女子,她们平时倒也不是没有见识过,看向她们的眼神要么是好奇,毕竟女眷平时很少能够见到名伎花魁之类的,要么就是那种比较崇拜的,崇拜她们的技艺和才能,这个也是有的。但是鱼幼薇看向她们的眼神,却是那种早已非常熟悉她们,然后看向她们的时候,都是不自觉地会在内心品评一样。当然这也只是她们的个人感觉罢了,有时候是虚幻的,做不得真。但是这次却又是那种实打实的感觉,内心就是这么觉得的,非常肯定。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三百三十三章 再遇楚明轩 一番招呼打完之后,曹奕和鱼幼薇也坐了下来,众人也将注意力转移到松伶伶刚才的舞蹈之上,纷纷夸赞其跳得有若仙女下凡,又如穿花蝶舞一般,松伶伶这边也是谦虚的回应着,礼让了一番。 随后众人便陷入了一片其乐融融的氛围当中,毕竟这次盛会几大才子齐聚,六大花魁也悉数到场,是扬州不多得的风雅盛会。虽然这次盛会是曹奕要求钓叟组织的,不过曹奕在刚才的讨论中并没有占据主导地位,基本都是别人在说,他有时候只是附和几句,甚至有时候连附和都没有,更不用说主动挑起话题了。 后来不知怎么得,话题就慢慢开始往曹奕身上引了,王弘化笑着问曹奕在江宁的时候是否也经常参与这种才子佳人齐聚的盛事,曹奕笑着摇了摇头,回答自己在江宁极少参与这种聚会,王弘化便也没再多问。他们之前也是偶然听说曹奕身位江宁第一次才子,竟然极少参与江宁众才子之间的聚会和交流,特立独行到就像他是江宁才气最末等的文人一样。 按理说只要才气能排进前十,基本都会踊跃的参加各种聚会,提升自己的名声和知名度,并时不时的将自己近几日写作出来的诗词给众人品评,说些偶有佳作,请大家指点之类的客套话语。毕竟花花轿子人人抬,有时候这才子的名声和好作品的传唱就是这众人热闹的氛围中哄抬起来的。当然佳人也是如此,才子佳人向来就是一个风流雅事,当两者捆绑在一起的时候,极受普罗大众的喜爱,老百姓也爱听才子和佳人之间的故事。 所以自然而然的,这种聚会,不但才子爱参加,佳人也同样如此,若还能在盛会上,让某个才子给自己写诗写词,那么都是一件光彩的事情,若写的诗词质量还很不错,不说名传千古、传颂百年之类的,就是当时能够再本地传颂上那么一段时间,对于该佳人来说都是一件有意义的事情。 所以之前曹奕来之前,众人就有过讨论,这曹奕真的在江宁时极少参加这种聚会不成,现在曹奕来了,心急的王弘化就直接问了出来,不过他本身就是一个性格迥异于一般人的狂士,所以曹奕说在江宁平时不怎么参加之后也就不问了,若是换成其他人人,肯定还是会追问一句原因之类的。 今天这个盛会,正厅里的作为安排是将六大花魁和才子分开各坐一边的,毕竟男女有别,不能混杂的随便乱做坐,所以现在的作为就是六大花魁一个区域做在一起,其他才子则是聚在一起,所以当王弘化和曹奕一问一答的时候,那边花魁的区域,瞬间窃窃私语起来,都在小声地讨论着曹奕这个江宁第一才子。 毕竟花魁也是女人,也和正常人一样,爱八卦,爱慕青年才俊,尤其是像曹奕这样有偌大名声,加上又年轻,长得又好看的才子,更是受人追捧。 其他人像陆小凤、师承宣等人只是笑着看待这个情况,就连鱼幼薇此时也是淡然处之,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骄傲和自豪的神色,毕竟是她所钟情的男子,如此优秀,自然就会有很多人追捧,这是避免不了的,尤其是是这个崇文抑武的年代,越是优秀的才子,其自然就越受欢迎。 不过在场之中,还有一个人对曹奕如此待遇心生不忿,那就是之前落败于曹奕的楚明轩,之前曹奕没来众人在谈论的时候,楚明轩就一副不对付的表情,脸上满是不屑的神色,不过若没有之前和曹奕的比试,那么众人就能够完全理解。 因为现今的四大才子中,段欣德和楚明轩是出了名的看不起才华比他们低的人,其中楚明轩更甚,所以往常讨论一些才名比不上四大才子的文人,楚明轩向来就是这种表情,不过经过了上次的比试之后,大家都已经见识到了曹奕的真才实学,楚明轩还是这么一幅表情,说难听点就是输不起,不过换句话来说,也许真的就是还没有彻底把他打服,所以才这样。 众人都在讨论曹奕的时候,就突然传来两声很突兀的冷笑声,不用猜就知道是楚明轩发出来的,毕竟在场其他人和曹奕关系都不错,六大花魁剩下四个虽然没见过不过至少也没有任何交集,自然不会有无缘无故的恨。 “曹大才子,听说你前几天和扬州首富刘家刘承泽起了冲突,还被他送到牢狱里去了,然后还因为刘家的强势所以让你在牢狱里受尽欺负,被皮鞭狠狠地毒打了一顿,出来后还在家静养了三四天才恢复过来,方能出门,是这样的嘛?”冷笑之后楚明轩又阴阳怪气地说着。 其他人同时侧目,虽然他们都知道,毕竟之前大家都一起去知州府参加了那一天的晚宴,曹奕因何受伤自然一清二楚,甚至这些人曾经都还义愤填膺的指责过左高昂和刘承泽的做法,不过此事曹奕说过由他自己来搞定,现在楚明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将这件事情公之于众,尤其还在不知情的六大花魁面前详细阐述,这不但是撕曹奕的伤疤,这还是完全的打曹奕的脸啊! 至少鱼幼薇此时脸色已经完全冷了下来,要不是曹奕注意到了把给她按下来,鱼幼薇就要起身跟楚明轩争锋相对了。 六大花魁中悯月是担忧的眼神看着曹奕,之前并没有听说过这件事情,也不知道曹奕受伤严不严重,跟刘家的冲突又解决了没。 而辛旎旎则是一脸好奇的看着曹奕,不是昨天才刚刚和刘家家主刘德发在她的明玉楼院子里喝酒谈合作的事情嘛……虽然她只是远远的弹琴,但是本身院子就把比较精致,所以也不大,她在旁边还是偶尔能听见曹奕的刘德发之间的交谈的,甚至他知道两人之间的关系之间甚至可以说是以曹奕为尊。她敬酒的时候,刘德发也特意让她先敬曹奕,身位扬州六大花魁,她自然知道其中代表的意义。 不过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她才会对楚明轩刚才说的话感到好奇,为什么楚明轩说出来的好像曹奕被刘家欺负似的,但是知道真相的她却很清楚的认知到曹奕有多么强的实力,甚至强到要让刘家选择补偿赔礼道歉,甚至就连曹奕身旁的小师妹,也就是刚才介绍的鱼幼薇姑娘,估计家世也是强的离谱…… 她昨天中午可是听到一开始想把自己赔偿给曹奕的,可惜曹奕不同意,就因为他身边有鱼幼薇这个姑娘,后来赔偿了一条商船,不过商船的价格和给自己赎身的价格应该都差不多,都是在两万至三万两银子左右,所以在辛旎旎看来,曹奕并不是因为商船价值比自己更高而选择了商船,纯粹是因为鱼幼薇的存在,所以她也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能被刘德发送给曹奕,那是最好不过,没送出去,自己在明玉楼过得至少也不算差,也还可以。 只不过处于女人的正常心理和想法,在她的心目中不自觉的就将自己和鱼幼薇做起了比较,想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能让曹奕选择放弃自己,目前来看,长相和身姿都跟自己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甚至不得不承认这方面鱼幼薇比自己还要略好一点。而且从气质和举止来看,也是极为得体,显然也是受过良好的训练,更加坐实了大家闺秀的猜想。 但是辛旎旎有信心,在诗书上面,也许这个鱼幼薇比自己要好,但是其他才艺方面,她觉得自己作为“专业”的女子,肯定比鱼幼薇来得好。 辛旎旎现在内心的复杂想法暂且不提,像云韶、符婉儿、松伶伶和怀蝶都是在那边低声讨论着,对他们来说,刚才楚明轩讲的事情也是较为合理的,江宁第一才子才初来扬州,结果就被扬州的第一恶少,地头蛇刘承泽给下了面子,这对于她们来说,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传闻,是人们茶余饭后愿意讨论和说笑的事情。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三百三十四章 鱼幼薇的反击 不管别人怎么看待和讨论,作为楚明轩出声询问的对象曹奕,似乎一点也没有生气,只是面带笑容的点了点头,开口说道:“楚公子你果然关心我,我之前确实和刘承泽起了冲突,还被他和左高昂诬陷送进了牢狱,确实也在牢狱之中被皮鞭抽了一顿,不过还好伤的不重,对于时候拿到的回报来说,这顿打倒也值得……” 曹奕说的自然是指一个院子的补偿,那可是整整六万两银子的大物件,作为挨了一顿打的回报来说,确实“收益”非常丰盛,曹奕内心想着,哪怕换成在场的任何一个人,估计都愿意被这么打一段,然后获得崇雅巷的那个院子吧…… 楚明轩刚才说了曹奕被刘承泽下套毒打了一顿,原本已经感觉到志得意满,仿佛抽曹奕一顿的就是自己一样。连之前比试时那样惨败给曹奕的抑郁都宣泄了一大半……不过现在看到曹奕这么云淡风轻的承认了此事,似乎一点都不放在心上的样子,还说什么回报甚丰,这是骗鬼呢……想到这里他就气不打一处来,再度开口说道。 “是嘛?可是我怎么听说那左高昂在牢狱中毒打了曹公子你一顿,等你出狱之后的第二天,他被人杀害在他自己的房间里,你说这当口,到底是谁多大仇多大怨要去杀害他呢……” 所有人都是脸色一变,这楚明轩虽未明确指出就是曹奕为了报复杀掉左高昂的,但是如此前后承接,加上刻意的引导,这不就是暗喻是曹奕杀的嘛?若说之前还只是文人之间的意气之争,那么现在,可就不止这么简单了。 六大花魁,这样说也不对,至少悯月没有参与到讨论里来,其他剩下五个则都是聚在一起小声的讨论着,毕竟这对他们来所可以是一个大新闻,虽然不知道真假,但是这也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八卦了,对于八卦,女人自然都是爱听的,连花魁也不例外。 曹奕此时也是脸色一变,这楚明轩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自己处处忍让他,他却越来越不知好歹,现在看来,不管他的老师是不是扬州官府中人了,自己都无需估计了,该出手时候就得出售。更何况他老师还是自己师兄对头,扬州通判郭巢的幕僚,之前自己只是怕师兄在郭巢那边会因为自己的行事而被非议,现在嘛…… 呵呵,他会好好告诉楚明轩,什么叫做碾压,什么叫做打脸的。 不过曹奕这边还没发作,他身边的鱼幼薇率先站了起来,之前是因为曹奕阻拦着她,刚才曹奕自己内心都在吐槽楚明轩,自然也就没有管到鱼幼薇,鱼幼薇立马站了出来,争锋相对道。 “楚公子,你可知道昨天刘家家主亲自在明玉楼里设宴,向我家公子赔礼道歉,这点我想辛大家可以证明……原因嘛,则是因为他儿子之前作出的错误事情,所以,你说的刘家欺负我家公子,根本就是无稽之谈。至于左高昂之死,就连傻瓜都可以看得出来我家公子嫌疑最大,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不会做这种事情,用脑子想想便能知道有人在栽桩陷害,就连扬州知州费大人都已经确证了我家公子是被诬陷的,难道你觉得费大人也在说谎不成?”鱼幼薇看着楚明轩冷冷地说道,还特意将“傻瓜”两字,还有“用脑子想想”等词特意加重了声音和语气,就是故意这么说给楚明轩听的。 楚明轩脸色晦暗,之前在花满楼悯月那边,他并没有见到这个鱼幼薇,虽然刚才段欣德介绍的时候已经说了她是曹奕的师妹,但是楚明轩已然被自己的嫉妒心和仇恨蒙蔽了双眼,看不到或者说注意不到当时介绍是的“师妹”两字,他这是也遗忘了自己的老师跟自己说的曹奕是扬州知州费浩邈的师弟,此时的楚明轩,只记得鱼幼薇刚才那段话中的“公子”两字,他已经被自己的负面情绪所控制,所以也是下意识的就觉得鱼幼薇只是曹奕的丫鬟罢了。 楚明轩气急之下,也是站了起来,用手指着鱼幼薇怒吼道:“我们这些才子盛会,你一个小小丫鬟有什么资格说三道四……”不过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段欣德给拉了过去,附在楚明轩的耳朵旁边,嘀咕了几句,应该是在和楚明轩解释着鱼幼薇是费浩邈亲传老师的女儿,也就是费浩邈的师妹,可并不是什么曹奕的丫鬟之类的话。 因为从楚明轩脸上的表情就可以看出来,从段欣德耳语前的震怒到耳语后的震惊,再到最后的尴尬和一丝后悔……不过鱼幼薇可不管楚明轩内心是怎么想的,你说我可以,但是就是不能说曹奕,她也没有放过楚明轩的意思,继续开口说道。 “楚公子,我怎么听说当初你和我家公子比试,是选了你最擅长的对子,你连出四个上联,我家公子都是不带思考的瞬间对出四个下联,不知道此事是真是假?” 那楚明轩只是“哼”了一声之后,便没有再发声,显然是不想就此事发表任何意见。 “既然楚公子不愿意回答这个事情那我就不问了,毕竟我还是非常有礼貌的,不过我还是想问楚公子另外的问题,就是之前我还听说我家公子也一样连出了四个上联,但是楚公子贵为扬州四大才子中最擅长对对子,也在这方面最为厉害的人,可是连一个下联都没有对出来,哪怕不怎么工整的也没有。当然,我这个只是听说,还不知道事情真假,所以特意像楚公子求证,我是不太相信的,这可是堂堂扬州四大才子,我不相楚公子你会一个都对不出来……” 鱼幼薇这一番话说的可真是阴阳怪气到了极点,上联是曹奕出的,她每天都和曹奕一起,还会不清楚事实真相,但是别人就是故意这么说,乍一听好像非常有礼貌,但是让楚明轩听了内心却堵得很,就连一旁的曹奕此时也是憋着笑脸,内心寻思鱼幼薇竟然还有这技能和气死人不偿命的技巧,之前怎么就没有发现。 原本楚明轩就已经被鱼幼薇一番话给气的快要吐血了,身份自己比不过,刚才说的又是事实,自己也没办法反驳,因为真相就是如此,而且鱼幼薇明着是夸楚明轩,给楚明轩辩解,但是话里话外却无一不在调侃楚明轩四大才子的称号名不副实。 关键是鱼幼薇这么说也就算了,楚明轩忍一忍也就过去了,但是藏香阁的符婉儿此时却突然跳了出来,开口说道:“我也觉得事实并非如此,楚公子身为扬州四大才子中对对子最为厉害的,怎么可能一道对联都对不出,肯定是楚公子看曹公子是从江宁远道而来,所以就故意不答下联,算是一片心意,我猜就是这样的。” 这符婉儿的话乍一听,好像就是鱼幼薇的帮凶一样,故意来埋汰楚明轩的,但是事情的真实情况就是这个符婉儿一直爱慕楚明轩,所以在她心目中,鱼幼薇一番阴阳怪气的话却认为讲的非常有道理,她自己还特意强调楚明轩不可能一副上联都对不出来,也许这就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 曹奕此时也同众人一样,将目光转到楚明轩身上,只见楚明轩此时的脸庞,一会儿惨白,一会儿通红,一会儿又变的青绿,就跟表演蜀剧变脸一样。 “婉儿不用说了,鱼……鱼姑娘你莫取笑我,曹奕出的四个上联,在场的这么多人中没有一个能对的出来的,我老师说了,这本就是千古绝队,根本就没有人能够对的出来,都是死对!曹奕你拿人人对的出来的上联来跟我比试,这可不是什么君子之风!”楚明轩咬牙切齿地说道。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三百三十五章 楚明轩的挑衅 既然楚明轩已经指名道姓的说了,那么曹奕他也不会手软,他淡淡地说道:“楚明轩,你自己和你老师没能力对出来,不代表我出的四个对子就是绝对死对,也不代表它就没有人能对出来。” “哼哼,那曹奕你倒是把下联说出来啊,我不信这四个上联你都能说出上联出来。”楚明轩面目扭曲地说道,既然已经和曹奕撕破了脸皮,那也就没必要藏着掩着了,一些不忿的话他也就直接说了。 “下联我是不会说的,毕竟后面我还要在我的酒店醉仙楼开业的时候用到,那几个对联当中不管哪一个,只要有谁第一个对出下联的,我的醉仙楼届时会对他一个月时间所有吃喝费用全免,而且还送他两千两银子!你觉得我现在会告诉你答案嘛?”曹奕看着楚明轩平静地说道。 “你到是打的一副好如意算盘,四个根本就没人对出来的上联,却拿来骗扬州百姓,说什么对出了就有钱拿,你以为扬州百姓都那傻嘛,会看不出你的把戏?反正都没人对的出来,你怎么不说谁对出来就给谁一百万两银子,那效果就更轰动,保证整个扬州都知道你开的新酒楼,难说还会整个江南都知道也说不定!”楚明轩叫嚣的嘲笑着,到后面甚至阴阳怪气地评头论足。 “扬州百姓肯定不傻,但是我现在觉得你确实挺傻的,口口声声说我之前出的四个上联是绝对、死对,没人对的出来,是谁告诉你的?你可以问问在场的其他才子,问问他们到底有没有下联?”面对楚明轩的咆哮,曹奕不动声色,依旧云淡风轻,两相对比起来,谁风度翩翩,谁气急败坏,一目了然。 楚明轩虽然被曹奕说的话气得快要出离愤怒,不过依旧保持着仅有的一点智商,转头看向师承宣和段欣德等人,尤其是段欣德,之前因为两人性格都差不多,所以也算志同道合之辈,平时关系还不错,所以曹奕这么一说,他自然就找两人询问。 只是让楚明轩失望甚至呆滞地是,不但是段欣德和师承宣,就连陆小凤、王弘化和巩奇正都是对他点头示意,表示那四个上联确实被对出了下联。 “那……那四个下联是什么样的?”楚明轩失魂落魄的说道,之前就连他的老师也跟他说这四个上联是绝对,死对。所以他一直觉得自己并没有败给曹奕,曹奕只是取巧用了不公平的手段打赢他罢了,若两人公平一战,他也未必会输给曹奕。所以之前他才会这么激动的嘲笑曹奕,调侃曹奕弄虚作假。 甚至在之前别人讨论曹奕的时候,脸上露出那种不屑的表情,因为他并没有被打服,甚至内心还有点看不起曹奕,两人比试,竟然还使诈,不是正人君子所为。只是现在,所有才子都告诉他,曹奕出的四个上联,确实对出了下联,这对他心里一直认为和坚守的观念背道而驰。 在这一瞬间,他的自信和信念已经崩塌了,他又陷入了之前那种一道上联都对不出来的阴影之中,所以才会急不可待的询问下联是什么样的。 段欣德不好意思的看着他,摇了摇头说道:“楚兄,我们这里的人都答应曹公子了,绝不会将下联透露出去,毕竟这个事关两千两银子的奖金和免费吃喝一个月的奖励,而且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既然答应了曹公子不外传,那我们就绝不会泄露出去,还望楚兄见谅。” 六大花魁那边开始窃窃私语起来,虽然之前早就知道江宁第一才子曹奕独挑扬州四大才子中的段欣德和楚明轩,并且完胜他们两个,但是只是大家都在风传这个结果,大多数人对于细节并不是和清楚,正好这时讲到四个对子,有知情的花魁就将四个上联说了出来。其他人则凑在一起低声讨论着。 六大花魁各个都是才貌双全之人,自然对于诗词和对子都有不错的鉴赏水平,现在知道了曹奕之前出的上联,除了以敬佩的目光看向曹奕,佩服他的才学之外。其他人也都以可怜的眼光看下楚明轩,毕竟她们都意识到,之前的比试其实不是楚明轩不够有才华,实在是曹奕太过妖孽,这出的四个对子,虽然不是死对,但是至少应该可以说成千古绝队,也许过个几百年都不一定有人能对出来。 楚明轩确实很可怜,可怜的是大家都对不出来的对子,他正好碰到了,更可怜的是,这四个对子却被提问者曹奕给对出来了,不过这个也只能说明曹奕确实惊才绝艳,这么一对比起来,楚明轩确实反而变成了一个既悲哀又可怜的悲剧人物,不是他不够强大,而是他的对手太过犀利,导致他看上去被人碾压了。 人类其实天生对于弱势群体都会有怜悯的感情,女人更甚,所以在场的六大花魁才会以可怜的眼神看向楚明轩,这也让楚明轩的内心变得更加焦躁和狂暴,他可是堂堂扬州四大才子,风流倜傥卓尔不群,往常只有他嘲笑别人,同情别人的时候,为什么现在他却变成了那个被人同情被人可怜的弱者了?一想到这里,他内心就更叫躁动了! “曹奕,既然你那四个对子他们作证你都对出了下联,那么我甘拜下风,不过现在我再次像你挑战,我们来比作词,你可敢应战!”楚明轩气急之下,就站了起来,手指着曹奕说道。 楚明轩的举动让在场的众人都是一阵惊讶,扬州这一代的四大才子,论作词能力,若都稳定发挥的话,是以段欣德最为厉害,但是之前的作词比试,就连段欣德都毫无悬念的败给了曹奕,所以这次楚明轩战胜曹奕的可能性其实可以说是微乎其微,大家都不知道为什么楚明轩这么自信地提出要和曹奕比试作词。 难不成自他上次输给曹奕之后,痛定思痛,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奋发努力,才思学问又提高了一截?应该也不至于有这么快的效果,到了他们这个阶段,除了天赋和自身慢慢的时光积淀,只有靠刹那间的灵光一现才能将自己的诗词水平提升上去,但是这个灵光一现却是最不靠谱的,时有时不有,所以这次楚明轩提出来要和曹奕作词比试,他们都非常好奇,到底是什么底气才让他敢于提出这种比试。 不过这一点,只要楚明轩自己不说,就肯定不会有人知道,因为他的老师在之前,也就是他对对子输给曹奕之后,给过他一首词,说下次再碰到曹奕的时候,就和他比试作词,找回场子来。这其实就相当于以大欺小了,以楚明轩老师魏慕的年龄和人生积淀,他所写出来的词自然极有分量,颇有点返璞归真的感觉,在魏慕的认知中,他的词拿出来跟小辈比自然手到擒来,但是魏慕所没有想到的是,他的弟子楚明轩这次要争斗的对象曹奕,本身就是个不可以常理度量,随身携带外挂的人。 一个只是有点才华的文坛宿老,一个却是随身携带唐诗宋词元曲无数的人,需要什么题材,想要什么风格,从脑袋中的词库里挑选出来一个合适的就成,而且基本上每一首诗词在曹奕脑袋中能记得住的,都是在文学史上赫赫有名或者非常不错的诗词,不然曹奕他也不会花心思去记住。 所以,哪怕楚明轩师徒两个想过了用这办法来击败曹奕,但是从一开始,这个想法就是不靠谱的,因为他们觉得曹奕再怎么聪明,再怎么惊才绝艳,也都是属于正常人的范畴,再强也是和这个世界的其他人一样。但是事实却是曹奕恰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所以他们的认知自然就不符合曹奕了。 不过曹奕面对楚明轩的挑战,显然兴趣不大,既没有什么彩头,对自己又没有什么好处,现在证明自己出的对子有下联,能够打脸楚明轩就成。还比试什么作词啊,毕竟自己脑子里的存货,用一篇就少一篇,能不用自然就不用,好的诗词还都放在后面真正用得着地方更好。 曹奕摇了摇头,平静地说道:“没兴趣!” 楚明轩一听脸都气歪了,伸出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曹奕:“你……你……你!”你你你了好久也没有把下面的话说出来,显然是被气到失态了。 刚才曹奕说“没兴趣”的神态语气,好像楚明轩就像是一个无名小辈一样,随口拒绝,甚至语气都不带一丝感情波动,就好像一个小虫子在他面前飞过,被他随手一挥给赶走了一样,一点都不在意。 而事实确实如此,曹奕今天这个聚会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和六大花魁见面,商讨花语香皂代言的事情,其他的事情对于曹奕来说,都并不重要。若曹奕知道楚明轩的内心想法时,肯定还会再加上一句:“是的,你不用怀疑,事实就是如此。”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三百三十六章 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楚明轩,我今天确实还有其他事情,并不想和你比试,万一这次你又输了,你下次还要再来找我比试呢?难不成你一直输,然后一直找我比试,我每次都得奉陪嘛?”曹奕满口拒绝,随后嘀咕道:“我可没有那么多的时间陪你。” 曹奕的一番话将楚明轩说的脸色由白变红,红中带黑,总之就是一脸菜色。瞧瞧曹奕这说的话,好像他楚明轩不但这次会输,以后还会一直输一样。 “曹奕,你有没有胆子跟我再比试一次,若这次我输了,我就以后都不再来找你比试!”楚明轩朗声喊道。 “没兴趣!”曹奕还是这三个字,那轻描淡写的态度,可以说对楚明轩非常无视,也挺无礼的,但是是这次本来就是楚明轩犯贱在前,那就不能怪曹奕现在这么对待他。 “你是不是怕了?怕输给我,所以就不敢跟我比试?”楚明轩气急败坏地说道。 曹奕这次连“没兴趣”都懒得说,只是转过头去不理楚明轩,甚至用手指掏了掏耳朵。其他人也是面面相觑,虽然是楚明轩一直挑衅在前,先是说曹奕被刘家欺负,毒打一顿,三四天不能出门,然后又误导别人让人猜忌是曹奕杀了左高昂,真说起来,也当得上一句其心可诛,活该被曹奕如此对待。 但是不管怎么样,他们都是同为扬州四大才子,当楚明轩提出和曹奕比试的时候,他们还是希望曹奕能接受的,因为往常的时候,当有人向他们提出比试的时候,他们都会欣然允诺,这个是才子和才子之间的交锋,文无第二,有时候双方切磋比试,反而能够相互提升,所以一般都会答应下来。 当然这是在双方学问都差不多的情况下,不然一方是知名的大才子,一方只是阿猫阿狗一般的无名之辈,那岂不是闹笑话了。毕竟大才子只有那么几个,但是无名小辈却很多很多,总不能每一个无名小辈过来挑战,都要应战吧,所以真正面对无名小辈的时候,才子其实拒绝的也是蛮多的。 所以曹奕这次无情拒绝楚明轩,在外人看来,一方面是不给后者面子,另一方面,则是实打实的看不起了,觉得楚明轩和自己相差甚远。 这边其他人都在静静看戏,坐等接下去事情会如何发展的时候,六大花魁中的符婉儿却走了出来,对着曹奕欠身行礼,娇滴滴地声音,典型的吴越软语,暖萌酥软:“曹公子,婉儿虽然不是才子,但也知道文人比试,存在着很多的偶然性,毕竟文章天成,总有妙手偶得的时候,而且一个人的发挥好坏,也并不稳定,所以相差不大的才子,双方比试总有互有输赢的时候,曹公子为何频频拒绝楚公子的比试要求?” “呵呵,婉儿姑娘是嘛,在你说这番话之前,你可还记得楚明轩最早是如何说我的,你觉得他说的话是善意的还是恶意的,是对我有好处的还是对我不利的。我想婉儿姑娘身为扬州六大花魁,总能分辨出来的吧?”曹奕转过头来看着符婉儿,双目精光闪过,缓缓说道。 “这……两者怎能相提并论呢……”符婉儿糯糯地说道,“其实……其实刚才楚公子并没有说什么,他也坦然承认了在对对子之事上面,他甘拜下风,但是他又对你提出了作词比试的要求,这个要求其实比不过分,而且话说回来,哪怕他之前说的那些,也只是在楚公子将所获知的消息就事论事的讲了出来……” 若说刚才符婉儿说的话还有些道理的话,那么现在说的,可就真的是睁着眼说瞎话了,其他人也是同时变了脸色,六大花魁的其他五个,都是带着些许疑惑,同时又有些理解的眼神看着符婉儿。 符婉儿和楚明轩两人算是情投意合,平时才子佳人聚会,这两人也总是凑在一起,私下里的交流,那就更多了,楚明轩也经常会去藏香阁去找符婉儿,所以符婉儿早就已经芳心暗许给楚明轩,所以这次符婉儿看见自己的意中人被曹奕这么略带“羞辱”的对待和“无视”,自然站了出来帮楚明轩说好话,这个其他花魁们都能理解的。 若她们几个也碰到了让她们心动的男子,估计也会站出来说上两句,只是说上两句归说上两句,但也不能违背事实,说一些违心之语。刚才符婉儿的话,这是赤裸裸的偏向楚明轩,违背现实和自己的良心。 说好听点是用情过深,所以被爱情蒙蔽了双眼,但是说的难听,就是为人太过自私,看不到心上人的错误和对别人的侮辱,选择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不好的地方,而自己心上人受到的委屈和不公,则立马站出来和别人讨论,虽然说不上指责,但是也算是一种逼迫,逼迫曹奕出来接受楚明轩的挑战。 曹奕看着此时站在自己前方的符婉儿,心里叹了一口气,决定还是撤掉符婉儿的代言决定吧,毕竟在后世,邀请明星做代言人也要看人品,不能有负面形象呢。这个符婉儿也许是才貌双全,但是曹奕现在非常肯定,她绝对不是德艺双馨。 曹奕摇了摇头,开口说道:“符姑娘,这是我和楚明轩之间的恩怨,我不希望你因为插足进来而遭到池鱼之祸……” 曹奕之前对符婉儿的称呼还是婉儿姑娘,现在却变成了符姑娘,中间的亲疏远近一下子就能分辨出来,而且刚才曹奕的话里还明确提出来了希望她不要插手自己和楚明轩之间的恩怨,免得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曹奕自认自己已经将话讲得非常明确。 可惜此时符婉儿也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曹奕越是如此,她内心的无名火气也冒了上来,此时又上前一步,几乎已走至曹奕面前,开口说道:“曹公子,莫不是你自觉这次作词比试会输给楚公子,所以才多次推脱,选择避而不战不成?” 曹奕闻言双目微微眯着,定定地看向符婉儿,符婉儿被曹奕的眼神给瞪得往后退了一小步,不过还是咬咬牙齿再度上前,开口说道:“曹公子,若你的真不想比试也可以,只要你当大家的面,说自己确实比不上楚公子,承认自己作词没有楚公子好,甘拜下风,那你今天就可以不用比试了!” “若我不呢?”曹奕看着符婉儿,冷冷地说道。 “若你既不应战,也不承认,那你就算是江宁第一才子,也不过是钓名沽誉之辈罢了!”符婉儿话一说完,说有人都是哗然,其实符婉儿的话一说出口,就连她自己都被吓了一跳,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稀里糊涂的,就让自己和曹奕走上了对立面……并且说了那些她原本不会说的话。 虽然她刚才说的话她自己都觉得有些过分,不过当她转头看了一眼楚明轩,发现后者正面带微笑的看着自己和曹奕,见到自己转过头去看他,他还冲自己点了点头,露出更加灿烂的笑容,这一瞬间符婉儿觉得自己刚才做的事情都是值得的…… 曹奕眯着眼睛,眼神中寒光闪烁,不过他还没有说什么,好男不跟女斗,这是他一贯以来的想法,除非那个女的贱得他不得不出手。不过到目前为止,符婉儿倒只是言论愚蠢,曹奕也知道这个符婉儿对楚明轩有意思,如此一来,只能说可怜她眼光太差,看上了楚明轩,这么一想,曹奕对于符婉儿的敌视又弱了几分。 不过曹奕选择不跟符婉儿计较,不代表鱼幼薇就不会,其实鱼幼薇在刚才符婉儿出来多嘴的时候,她就已经想要出面说了,但是她也知道这个符婉儿是公子想要请为代言人的,毕竟六大花魁里若少了一个,变成五个,虽然并不是说一定会影响花语香皂胜败与否,但是少了一个,总觉得就不是那么完美了,所以鱼幼薇之前一直选择压抑自己的情绪,不然早就站出来指责符婉儿了。 不过到了后面,这个符婉儿说话越来越过分,也越来越无脑,鱼幼薇已经看不下去了,竟然这样说公子,鱼幼薇已经决定了,哪怕事后因为代言人之事弄崩会被曹奕说,她也要这个时候站出来一吐心中不快。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三百三十七章 鱼幼薇的反击 鱼幼薇在众人的注视中,站了起来,本来知道她身份的才子们,自然对她十分尊重,毕竟可是本州知州的师妹,加上鱼幼薇不管是长相和谈吐,之前在晚宴中都已经见识过了。 而不熟悉鱼幼薇的花魁们,则是觉得这个漂亮得有些过分,比她们这些花魁还要漂亮的女子,似乎看向她们的眼神非常奇怪,似乎对她们十分了解,现在看到鱼幼薇突然站了起来,都将目光集中在她身上,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鱼幼薇因为身形高挑,站起来的时候,身高比符婉儿还要高半个头,之前符婉儿为了逼迫曹奕,所以站位比较靠前,就在曹奕身前一个身位的样子。等鱼幼薇站起来的时候,正好可以居高临下的看着符婉儿。 “符婉儿姑娘是嘛?”鱼幼薇冷冷地声音从她口中传出。 符婉儿微仰着头,看着站了起来的鱼幼薇,似乎还有点没有反应过来,“嗯?”发出一声疑惑的声音。 “你平时可曾去过街头巷尾?” “这个……自然是去过的,不知鱼姑娘问我所为何事?” “那你见过街头卖艺的吧?” 符婉儿看了一眼鱼幼薇,点了点头。 “既然你看过,那我问你,若你在街上行走被人认出,突然那卖艺里有一个乐师,说自己的琵琶弹奏得很好,拉着你一定要和你比试,你会比试嘛?”鱼幼薇突然加大了声音问道。 符婉儿此时已经有点明白鱼幼薇的意思了,虽然真到了那个场景,她肯定不会答应,不过为了圆自己刚才的行为,此时也只能嘴硬说道:“既然别人想要和我比试,那我自然会答应人家……” “呵呵……”鱼幼薇看向符婉儿的眼神开始了变化,若原本还是平静略带着一丝同情的话,现在则是布满了鄙夷的神色,“是嘛?若那个卖艺的乐师输了之后,还要和你比试呢?” 这次鱼幼薇完全没有给符婉儿回答的机会,继续开口说道:“然后旁边还有一个人突然站出来对你横加指责,说你身为花魁,就该接受别人乐师的挑战,若不接受挑战,也可以,只要你当众承认自己的弹唱和舞蹈都不如别人,不然你就是沽名钓誉之辈!符婉儿姑娘,你告诉我,你那个时候还会答应比试嘛?请问你是笑脸相迎对方呢,还是选择不予理睬!” 鱼幼薇一连几个问题,气势逼人地质问着符婉儿。若真到了那个时候,以符婉儿的身份地位,自然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答应别人,很可能就此拒绝,毕竟自己是扬州唯六的花魁,就算表演也应该是在藏香阁或者才子佳人的聚会之上,虽然自己表演的确就是给人看的,但是这个对象嘛……自然就是那些权贵名流、才子文人…… 不过符婉儿此时犹如开了弓的箭,那还有回头的可能,此时也只能硬着头皮嘴硬地说道:“既然别人提出了挑战,事关我花魁名誉,我自然会应战,答应比试,而且我对自己的才艺有信心,又有何惧别人的挑战?” 符婉儿说完之后还看了一眼曹奕,意思无非就是你曹奕若真有才华的话,你答应就是了,又何必推三阻四的,你一直推脱,不就是你没有真才实学,怕被别人比下去或者被揭穿嘛? 曹奕看着现在符婉儿的面庞,虽然依旧精致,只是那五官,若在他的眼里,已经没有了丝毫吸引力,觉得甚至没有金风楼的老鸨李艳红来的赏心悦目,至少别人更真诚,贪得无厌都完全写在了自己的脸上。果然皮囊再好看,也需要一颗美丽的心灵,需要可爱的灵魂…… 曹奕突然打了个寒颤,自己这是……夸李艳红心灵美丽?灵魂可爱?哦,对了,突然想起来,李艳红的皮囊并不好看,还好自己的审美没有变化,曹奕长吁了一口气。 “呵呵!”鱼幼薇又是一阵冷笑,对着符婉儿说道:“既然符婉儿姑娘你这么真诚!”鱼幼薇特意在真诚两字加重了声音,那符婉儿虽然眼神闪烁了一下,不过依旧等着鱼幼薇继续往下说。 “那我也向你提出比试!据说你被称为扬州六艺,琵琶技艺非常强悍,既然如此,我就和你比试琵琶弹奏和唱歌吧?怎么样,若你赢了,那就证明你扬州六大花魁和扬州六艺的赞誉货真价实,若你输给我了,那么你只需要当众承认,你的琵琶弹奏能力比不上我……嗯,一个曹府二等小丫鬟,怎么样?”鱼幼薇看着符婉儿,冷笑着说道。 曹奕一听不禁感到莞尔,这是像自己的曹府三等伴读小书僮致敬啊这是,果然就看到鱼幼薇转过头对自己温柔地笑了笑。 在鱼幼薇说完挑战的话之后,在场众人都是议论纷纷,这里面几乎可以说只有悯月、曹奕和锦儿三人是对鱼幼薇有信心的,曹奕和锦儿就不用说了,本来鱼幼薇各项乐器都很娴熟,再加上在江宁的时候,又接受了雅娘的亲自教导,琵琶技艺更是突飞猛进,已达炉火纯青之境。 当年雅娘年轻的时候在汴京也是矾楼的当红花魁,一手琵琶让她获得了“玉盘明珠”的雅号,典出白乐天《琵琶行》里的“大珠小珠落玉盘”一句,另外像是“五弦名手”之类的称号更多,雅娘右手拨弦刚劲有力,被称为“拨若风雨”,左手按弦微妙,赞之“善于拢捻”,所以又有“汴京琵琶第一手”的美誉。 如此厉害人物教导,加上鱼幼薇自己的天赋和努力,曹奕、鱼幼薇和锦儿自然信心十足,而悯月在来扬州的船上,也是亲耳听过鱼幼薇的弹奏的,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弹琴,由锦儿姑娘弹奏琵琶。何况就连她教导出来的锦儿姑娘,她的琵琶水平都只是比之符婉儿稍逊半筹,但是差的也不多,只是火候罢了。 鱼幼薇偶尔也会指导锦儿弹奏,就那么偶尔示范的时候,悯月就能鉴定出鱼幼薇的琵琶水平也是已经大成,堪称宗师,所以看到鱼幼薇敢于跟符婉儿比试,并选了符婉儿最擅长的边琵琶弹奏,边唱歌,她一点都不担心,甚至觉得符婉儿这次还会惨败。 不过除去这三人,其他人对于鱼幼薇的信心就没有那么足了,就连内心是站在曹奕和鱼幼薇这边的陆小凤、王弘化和巩奇正三人对鱼幼薇都不是很有信心。因为之前他们见面的时候,鱼幼薇一直也没有表现出她有这方面的才能,所以他们还是比较担心的。 符婉儿定定地看着鱼幼薇,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之前介绍的时候不是还说是曹奕的师妹嘛,怎么现在就变成了曹府二等小丫鬟……但是看她叫曹奕为“公子”又叫得这么顺口和自然,显然不是当下故意这么叫的。 “有何不可?我向来就是别人挑战我就欣然接受的人。”符婉儿抛开自己内心的疑惑,展颜一笑,极其自然地说道。不过她话锋一转,接着说道:“既然你像我提出挑战,我都接受了,那么曹公你又何不接受楚公子的比试呢?” 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曹弈身上,等着他做决定,楚明轩此时也是开口说道:“曹弈,你敢跟我比试嘛?” 曹弈看着正注视着他的楚明轩和符婉儿,突然脸上浮现出异样的笑容,正打算开口说话。 “慢着......”鱼幼薇阻止了他的开口,冲着他温柔一笑,她已经知道曹弈的打算了,所以想要好好利用起来。 “符姑娘,不如这样,我和你的比试,我们加个彩头,我们两谁赢了比试,谁就能让对方做一件力所能及的事情,当然,都不能是太过为难的事情,只要你答应了,那么我就让我家公子和你的楚公子比试作词,你看如何?”鱼幼薇露出站起来后首次笑容,带着一丝蛊惑。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三百三十五章 楚明轩的挑衅 既然楚明轩已经指名道姓的说了,那么曹奕他也不会手软,他淡淡地说道:“楚明轩,你自己和你老师没能力对出来,不代表我出的四个对子就是绝对死对,也不代表它就没有人能对出来。” “哼哼,那曹奕你倒是把下联说出来啊,我不信这四个上联你都能说出上联出来。”楚明轩面目扭曲地说道,既然已经和曹奕撕破了脸皮,那也就没必要藏着掩着了,一些不忿的话他也就直接说了。 “下联我是不会说的,毕竟后面我还要在我的酒店醉仙楼开业的时候用到,那几个对联当中不管哪一个,只要有谁第一个对出下联的,我的醉仙楼届时会对他一个月时间所有吃喝费用全免,而且还送他两千两银子!你觉得我现在会告诉你答案嘛?”曹奕看着楚明轩平静地说道。 “你到是打的一副好如意算盘,四个根本就没人对出来的上联,却拿来骗扬州百姓,说什么对出了就有钱拿,你以为扬州百姓都那傻嘛,会看不出你的把戏?反正都没人对的出来,你怎么不说谁对出来就给谁一百万两银子,那效果就更轰动,保证整个扬州都知道你开的新酒楼,难说还会整个江南都知道也说不定!”楚明轩叫嚣的嘲笑着,到后面甚至阴阳怪气地评头论足。 “扬州百姓肯定不傻,但是我现在觉得你确实挺傻的,口口声声说我之前出的四个上联是绝对、死对,没人对的出来,是谁告诉你的?你可以问问在场的其他才子,问问他们到底有没有下联?”面对楚明轩的咆哮,曹奕不动声色,依旧云淡风轻,两相对比起来,谁风度翩翩,谁气急败坏,一目了然。 楚明轩虽然被曹奕说的话气得快要出离愤怒,不过依旧保持着仅有的一点智商,转头看向师承宣和段欣德等人,尤其是段欣德,之前因为两人性格都差不多,所以也算志同道合之辈,平时关系还不错,所以曹奕这么一说,他自然就找两人询问。 只是让楚明轩失望甚至呆滞地是,不但是段欣德和师承宣,就连陆小凤、王弘化和巩奇正都是对他点头示意,表示那四个上联确实被对出了下联。 “那……那四个下联是什么样的?”楚明轩失魂落魄的说道,之前就连他的老师也跟他说这四个上联是绝对,死对。所以他一直觉得自己并没有败给曹奕,曹奕只是取巧用了不公平的手段打赢他罢了,若两人公平一战,他也未必会输给曹奕。所以之前他才会这么激动的嘲笑曹奕,调侃曹奕弄虚作假。 甚至在之前别人讨论曹奕的时候,脸上露出那种不屑的表情,因为他并没有被打服,甚至内心还有点看不起曹奕,两人比试,竟然还使诈,不是正人君子所为。只是现在,所有才子都告诉他,曹奕出的四个上联,确实对出了下联,这对他心里一直认为和坚守的观念背道而驰。 在这一瞬间,他的自信和信念已经崩塌了,他又陷入了之前那种一道上联都对不出来的阴影之中,所以才会急不可待的询问下联是什么样的。 段欣德不好意思的看着他,摇了摇头说道:“楚兄,我们这里的人都答应曹公子了,绝不会将下联透露出去,毕竟这个事关两千两银子的奖金和免费吃喝一个月的奖励,而且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既然答应了曹公子不外传,那我们就绝不会泄露出去,还望楚兄见谅。” 六大花魁那边开始窃窃私语起来,虽然之前早就知道江宁第一才子曹奕独挑扬州四大才子中的段欣德和楚明轩,并且完胜他们两个,但是只是大家都在风传这个结果,大多数人对于细节并不是和清楚,正好这时讲到四个对子,有知情的花魁就将四个上联说了出来。其他人则凑在一起低声讨论着。 六大花魁各个都是才貌双全之人,自然对于诗词和对子都有不错的鉴赏水平,现在知道了曹奕之前出的上联,除了以敬佩的目光看向曹奕,佩服他的才学之外。其他人也都以可怜的眼光看下楚明轩,毕竟她们都意识到,之前的比试其实不是楚明轩不够有才华,实在是曹奕太过妖孽,这出的四个对子,虽然不是死对,但是至少应该可以说成千古绝队,也许过个几百年都不一定有人能对出来。 楚明轩确实很可怜,可怜的是大家都对不出来的对子,他正好碰到了,更可怜的是,这四个对子却被提问者曹奕给对出来了,不过这个也只能说明曹奕确实惊才绝艳,这么一对比起来,楚明轩确实反而变成了一个既悲哀又可怜的悲剧人物,不是他不够强大,而是他的对手太过犀利,导致他看上去被人碾压了。 人类其实天生对于弱势群体都会有怜悯的感情,女人更甚,所以在场的六大花魁才会以可怜的眼神看向楚明轩,这也让楚明轩的内心变得更加焦躁和狂暴,他可是堂堂扬州四大才子,风流倜傥卓尔不群,往常只有他嘲笑别人,同情别人的时候,为什么现在他却变成了那个被人同情被人可怜的弱者了?一想到这里,他内心就更叫躁动了! “曹奕,既然你那四个对子他们作证你都对出了下联,那么我甘拜下风,不过现在我再次像你挑战,我们来比作词,你可敢应战!”楚明轩气急之下,就站了起来,手指着曹奕说道。 楚明轩的举动让在场的众人都是一阵惊讶,扬州这一代的四大才子,论作词能力,若都稳定发挥的话,是以段欣德最为厉害,但是之前的作词比试,就连段欣德都毫无悬念的败给了曹奕,所以这次楚明轩战胜曹奕的可能性其实可以说是微乎其微,大家都不知道为什么楚明轩这么自信地提出要和曹奕比试作词。 难不成自他上次输给曹奕之后,痛定思痛,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奋发努力,才思学问又提高了一截?应该也不至于有这么快的效果,到了他们这个阶段,除了天赋和自身慢慢的时光积淀,只有靠刹那间的灵光一现才能将自己的诗词水平提升上去,但是这个灵光一现却是最不靠谱的,时有时不有,所以这次楚明轩提出来要和曹奕作词比试,他们都非常好奇,到底是什么底气才让他敢于提出这种比试。 不过这一点,只要楚明轩自己不说,就肯定不会有人知道,因为他的老师在之前,也就是他对对子输给曹奕之后,给过他一首词,说下次再碰到曹奕的时候,就和他比试作词,找回场子来。这其实就相当于以大欺小了,以楚明轩老师魏慕的年龄和人生积淀,他所写出来的词自然极有分量,颇有点返璞归真的感觉,在魏慕的认知中,他的词拿出来跟小辈比自然手到擒来,但是魏慕所没有想到的是,他的弟子楚明轩这次要争斗的对象曹奕,本身就是个不可以常理度量,随身携带外挂的人。 一个只是有点才华的文坛宿老,一个却是随身携带唐诗宋词元曲无数的人,需要什么题材,想要什么风格,从脑袋中的词库里挑选出来一个合适的就成,而且基本上每一首诗词在曹奕脑袋中能记得住的,都是在文学史上赫赫有名或者非常不错的诗词,不然曹奕他也不会花心思去记住。 所以,哪怕楚明轩师徒两个想过了用这办法来击败曹奕,但是从一开始,这个想法就是不靠谱的,因为他们觉得曹奕再怎么聪明,再怎么惊才绝艳,也都是属于正常人的范畴,再强也是和这个世界的其他人一样。但是事实却是曹奕恰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所以他们的认知自然就不符合曹奕了。 不过曹奕面对楚明轩的挑战,显然兴趣不大,既没有什么彩头,对自己又没有什么好处,现在证明自己出的对子有下联,能够打脸楚明轩就成。还比试什么作词啊,毕竟自己脑子里的存货,用一篇就少一篇,能不用自然就不用,好的诗词还都放在后面真正用得着地方更好。 曹奕摇了摇头,平静地说道:“没兴趣!” 楚明轩一听脸都气歪了,伸出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曹奕:“你……你……你!”你你你了好久也没有把下面的话说出来,显然是被气到失态了。 刚才曹奕说“没兴趣”的神态语气,好像楚明轩就像是一个无名小辈一样,随口拒绝,甚至语气都不带一丝感情波动,就好像一个小虫子在他面前飞过,被他随手一挥给赶走了一样,一点都不在意。 而事实确实如此,曹奕今天这个聚会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和六大花魁见面,商讨花语香皂代言的事情,其他的事情对于曹奕来说,都并不重要。若曹奕知道楚明轩的内心想法时,肯定还会再加上一句:“是的,你不用怀疑,事实就是如此。”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三百三十六章 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楚明轩,我今天确实还有其他事情,并不想和你比试,万一这次你又输了,你下次还要再来找我比试呢?难不成你一直输,然后一直找我比试,我每次都得奉陪嘛?”曹奕满口拒绝,随后嘀咕道:“我可没有那么多的时间陪你。” 曹奕的一番话将楚明轩说的脸色由白变红,红中带黑,总之就是一脸菜色。瞧瞧曹奕这说的话,好像他楚明轩不但这次会输,以后还会一直输一样。 “曹奕,你有没有胆子跟我再比试一次,若这次我输了,我就以后都不再来找你比试!”楚明轩朗声喊道。 “没兴趣!”曹奕还是这三个字,那轻描淡写的态度,可以说对楚明轩非常无视,也挺无礼的,但是是这次本来就是楚明轩犯贱在前,那就不能怪曹奕现在这么对待他。 “你是不是怕了?怕输给我,所以就不敢跟我比试?”楚明轩气急败坏地说道。 曹奕这次连“没兴趣”都懒得说,只是转过头去不理楚明轩,甚至用手指掏了掏耳朵。其他人也是面面相觑,虽然是楚明轩一直挑衅在前,先是说曹奕被刘家欺负,毒打一顿,三四天不能出门,然后又误导别人让人猜忌是曹奕杀了左高昂,真说起来,也当得上一句其心可诛,活该被曹奕如此对待。 但是不管怎么样,他们都是同为扬州四大才子,当楚明轩提出和曹奕比试的时候,他们还是希望曹奕能接受的,因为往常的时候,当有人向他们提出比试的时候,他们都会欣然允诺,这个是才子和才子之间的交锋,文无第二,有时候双方切磋比试,反而能够相互提升,所以一般都会答应下来。 当然这是在双方学问都差不多的情况下,不然一方是知名的大才子,一方只是阿猫阿狗一般的无名之辈,那岂不是闹笑话了。毕竟大才子只有那么几个,但是无名小辈却很多很多,总不能每一个无名小辈过来挑战,都要应战吧,所以真正面对无名小辈的时候,才子其实拒绝的也是蛮多的。 所以曹奕这次无情拒绝楚明轩,在外人看来,一方面是不给后者面子,另一方面,则是实打实的看不起了,觉得楚明轩和自己相差甚远。 这边其他人都在静静看戏,坐等接下去事情会如何发展的时候,六大花魁中的符婉儿却走了出来,对着曹奕欠身行礼,娇滴滴地声音,典型的吴越软语,暖萌酥软:“曹公子,婉儿虽然不是才子,但也知道文人比试,存在着很多的偶然性,毕竟文章天成,总有妙手偶得的时候,而且一个人的发挥好坏,也并不稳定,所以相差不大的才子,双方比试总有互有输赢的时候,曹公子为何频频拒绝楚公子的比试要求?” “呵呵,婉儿姑娘是嘛,在你说这番话之前,你可还记得楚明轩最早是如何说我的,你觉得他说的话是善意的还是恶意的,是对我有好处的还是对我不利的。我想婉儿姑娘身为扬州六大花魁,总能分辨出来的吧?”曹奕转过头来看着符婉儿,双目精光闪过,缓缓说道。 “这……两者怎能相提并论呢……”符婉儿糯糯地说道,“其实……其实刚才楚公子并没有说什么,他也坦然承认了在对对子之事上面,他甘拜下风,但是他又对你提出了作词比试的要求,这个要求其实比不过分,而且话说回来,哪怕他之前说的那些,也只是在楚公子将所获知的消息就事论事的讲了出来……” 若说刚才符婉儿说的话还有些道理的话,那么现在说的,可就真的是睁着眼说瞎话了,其他人也是同时变了脸色,六大花魁的其他五个,都是带着些许疑惑,同时又有些理解的眼神看着符婉儿。 符婉儿和楚明轩两人算是情投意合,平时才子佳人聚会,这两人也总是凑在一起,私下里的交流,那就更多了,楚明轩也经常会去藏香阁去找符婉儿,所以符婉儿早就已经芳心暗许给楚明轩,所以这次符婉儿看见自己的意中人被曹奕这么略带“羞辱”的对待和“无视”,自然站了出来帮楚明轩说好话,这个其他花魁们都能理解的。 若她们几个也碰到了让她们心动的男子,估计也会站出来说上两句,只是说上两句归说上两句,但也不能违背事实,说一些违心之语。刚才符婉儿的话,这是赤裸裸的偏向楚明轩,违背现实和自己的良心。 说好听点是用情过深,所以被爱情蒙蔽了双眼,但是说的难听,就是为人太过自私,看不到心上人的错误和对别人的侮辱,选择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不好的地方,而自己心上人受到的委屈和不公,则立马站出来和别人讨论,虽然说不上指责,但是也算是一种逼迫,逼迫曹奕出来接受楚明轩的挑战。 曹奕看着此时站在自己前方的符婉儿,心里叹了一口气,决定还是撤掉符婉儿的代言决定吧,毕竟在后世,邀请明星做代言人也要看人品,不能有负面形象呢。这个符婉儿也许是才貌双全,但是曹奕现在非常肯定,她绝对不是德艺双馨。 曹奕摇了摇头,开口说道:“符姑娘,这是我和楚明轩之间的恩怨,我不希望你因为插足进来而遭到池鱼之祸……” 曹奕之前对符婉儿的称呼还是婉儿姑娘,现在却变成了符姑娘,中间的亲疏远近一下子就能分辨出来,而且刚才曹奕的话里还明确提出来了希望她不要插手自己和楚明轩之间的恩怨,免得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曹奕自认自己已经将话讲得非常明确。 可惜此时符婉儿也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曹奕越是如此,她内心的无名火气也冒了上来,此时又上前一步,几乎已走至曹奕面前,开口说道:“曹公子,莫不是你自觉这次作词比试会输给楚公子,所以才多次推脱,选择避而不战不成?” 曹奕闻言双目微微眯着,定定地看向符婉儿,符婉儿被曹奕的眼神给瞪得往后退了一小步,不过还是咬咬牙齿再度上前,开口说道:“曹公子,若你的真不想比试也可以,只要你当大家的面,说自己确实比不上楚公子,承认自己作词没有楚公子好,甘拜下风,那你今天就可以不用比试了!” “若我不呢?”曹奕看着符婉儿,冷冷地说道。 “若你既不应战,也不承认,那你就算是江宁第一才子,也不过是钓名沽誉之辈罢了!”符婉儿话一说完,说有人都是哗然,其实符婉儿的话一说出口,就连她自己都被吓了一跳,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稀里糊涂的,就让自己和曹奕走上了对立面……并且说了那些她原本不会说的话。 虽然她刚才说的话她自己都觉得有些过分,不过当她转头看了一眼楚明轩,发现后者正面带微笑的看着自己和曹奕,见到自己转过头去看他,他还冲自己点了点头,露出更加灿烂的笑容,这一瞬间符婉儿觉得自己刚才做的事情都是值得的…… 曹奕眯着眼睛,眼神中寒光闪烁,不过他还没有说什么,好男不跟女斗,这是他一贯以来的想法,除非那个女的贱得他不得不出手。不过到目前为止,符婉儿倒只是言论愚蠢,曹奕也知道这个符婉儿对楚明轩有意思,如此一来,只能说可怜她眼光太差,看上了楚明轩,这么一想,曹奕对于符婉儿的敌视又弱了几分。 不过曹奕选择不跟符婉儿计较,不代表鱼幼薇就不会,其实鱼幼薇在刚才符婉儿出来多嘴的时候,她就已经想要出面说了,但是她也知道这个符婉儿是公子想要请为代言人的,毕竟六大花魁里若少了一个,变成五个,虽然并不是说一定会影响花语香皂胜败与否,但是少了一个,总觉得就不是那么完美了,所以鱼幼薇之前一直选择压抑自己的情绪,不然早就站出来指责符婉儿了。 不过到了后面,这个符婉儿说话越来越过分,也越来越无脑,鱼幼薇已经看不下去了,竟然这样说公子,鱼幼薇已经决定了,哪怕事后因为代言人之事弄崩会被曹奕说,她也要这个时候站出来一吐心中不快。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三百三十七章 鱼幼薇的质问 鱼幼薇在众人的注视中,站了起来,本来知道她身份的才子们,自然对她十分尊重,毕竟可是本州知州的师妹,加上鱼幼薇不管是长相和谈吐,之前在晚宴中都已经见识过了。 而不熟悉鱼幼薇的花魁们,则是觉得这个漂亮得有些过分,比她们这些花魁还要漂亮的女子,似乎看向她们的眼神非常奇怪,似乎对她们十分了解,现在看到鱼幼薇突然站了起来,都将目光集中在她身上,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鱼幼薇因为身形高挑,站起来的时候,身高比符婉儿还要高半个头,之前符婉儿为了逼迫曹奕,所以站位比较靠前,就在曹奕身前一个身位的样子。等鱼幼薇站起来的时候,正好可以居高临下的看着符婉儿。 “符婉儿姑娘是嘛?”鱼幼薇冷冷地声音从她口中传出。 符婉儿微仰着头,看着站了起来的鱼幼薇,似乎还有点没有反应过来,“嗯?”发出一声疑惑的声音。 “你平时可曾去过街头巷尾?” “这个……自然是去过的,不知鱼姑娘问我所为何事?” “那你见过街头卖艺的吧?” 符婉儿看了一眼鱼幼薇,点了点头。 “既然你看过,那我问你,若你在街上行走被人认出,突然那卖艺里有一个乐师,说自己的琵琶弹奏得很好,拉着你一定要和你比试,你会比试嘛?”鱼幼薇突然加大了声音问道。 符婉儿此时已经有点明白鱼幼薇的意思了,虽然真到了那个场景,她肯定不会答应,不过为了圆自己刚才的行为,此时也只能嘴硬说道:“既然别人想要和我比试,那我自然会答应人家……” “呵呵……”鱼幼薇看向符婉儿的眼神开始了变化,若原本还是平静略带着一丝同情的话,现在则是布满了鄙夷的神色,“是嘛?若那个卖艺的乐师输了之后,还要和你比试呢?” 这次鱼幼薇完全没有给符婉儿回答的机会,继续开口说道:“然后旁边还有一个人突然站出来对你横加指责,说你身为花魁,就该接受别人乐师的挑战,若不接受挑战,也可以,只要你当众承认自己的弹唱和舞蹈都不如别人,不然你就是沽名钓誉之辈!符婉儿姑娘,你告诉我,你那个时候还会答应比试嘛?请问你是笑脸相迎对方呢,还是选择不予理睬!” 鱼幼薇一连几个问题,气势逼人地质问着符婉儿。若真到了那个时候,以符婉儿的身份地位,自然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答应别人,很可能就此拒绝,毕竟自己是扬州唯六的花魁,就算表演也应该是在藏香阁或者才子佳人的聚会之上,虽然自己表演的确就是给人看的,但是这个对象嘛……自然就是那些权贵名流、才子文人…… 不过符婉儿此时犹如开了弓的箭,那还有回头的可能,此时也只能硬着头皮嘴硬地说道:“既然别人提出了挑战,事关我花魁名誉,我自然会应战,答应比试,而且我对自己的才艺有信心,又有何惧别人的挑战?” 符婉儿说完之后还看了一眼曹奕,意思无非就是你曹奕若真有才华的话,你答应就是了,又何必推三阻四的,你一直推脱,不就是你没有真才实学,怕被别人比下去或者被揭穿嘛? 曹奕看着现在符婉儿的面庞,虽然依旧精致,只是那五官,若在他的眼里,已经没有了丝毫吸引力,觉得甚至没有金风楼的老鸨李艳红来的赏心悦目,至少别人更真诚,贪得无厌都完全写在了自己的脸上。果然皮囊再好看,也需要一颗美丽的心灵,需要可爱的灵魂…… 曹奕突然打了个寒颤,自己这是……夸李艳红心灵美丽?灵魂可爱?哦,对了,突然想起来,李艳红的皮囊并不好看,还好自己的审美没有变化,曹奕长吁了一口气。 “呵呵!”鱼幼薇又是一阵冷笑,对着符婉儿说道:“既然符婉儿姑娘你这么真诚!”鱼幼薇特意在真诚两字加重了声音,那符婉儿虽然眼神闪烁了一下,不过依旧等着鱼幼薇继续往下说。 “那我也向你提出比试!据说你被称为扬州六艺,琵琶技艺非常强悍,既然如此,我就和你比试琵琶弹奏和唱歌吧?怎么样,若你赢了,那就证明你扬州六大花魁和扬州六艺的赞誉货真价实,若你输给我了,那么你只需要当众承认,你的琵琶弹奏能力比不上我……嗯,一个曹府二等小丫鬟,怎么样?”鱼幼薇看着符婉儿,冷笑着说道。 曹奕一听不禁感到莞尔,这是像自己的曹府三等伴读小书僮致敬啊这是,果然就看到鱼幼薇转过头对自己温柔地笑了笑。 在鱼幼薇说完挑战的话之后,在场众人都是议论纷纷,这里面几乎可以说只有悯月、曹奕和锦儿三人是对鱼幼薇有信心的,曹奕和锦儿就不用说了,本来鱼幼薇各项乐器都很娴熟,再加上在江宁的时候,又接受了雅娘的亲自教导,琵琶技艺更是突飞猛进,已达炉火纯青之境。 当年雅娘年轻的时候在汴京也是矾楼的当红花魁,一手琵琶让她获得了“玉盘明珠”的雅号,典出白乐天《琵琶行》里的“大珠小珠落玉盘”一句,另外像是“五弦名手”之类的称号更多,雅娘右手拨弦刚劲有力,被称为“拨若风雨”,左手按弦微妙,赞之“善于拢捻”,所以又有“汴京琵琶第一手”的美誉。 如此厉害人物教导,加上鱼幼薇自己的天赋和努力,曹奕、鱼幼薇和锦儿自然信心十足,而悯月在来扬州的船上,也是亲耳听过鱼幼薇的弹奏的,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弹琴,由锦儿姑娘弹奏琵琶。何况就连她教导出来的锦儿姑娘,她的琵琶水平都只是比之符婉儿稍逊半筹,但是差的也不多,只是火候罢了。 鱼幼薇偶尔也会指导锦儿弹奏,就那么偶尔示范的时候,悯月就能鉴定出鱼幼薇的琵琶水平也是已经大成,堪称宗师,所以看到鱼幼薇敢于跟符婉儿比试,并选了符婉儿最擅长的边琵琶弹奏,边唱歌,她一点都不担心,甚至觉得符婉儿这次还会惨败。 不过除去这三人,其他人对于鱼幼薇的信心就没有那么足了,就连内心是站在曹奕和鱼幼薇这边的陆小凤、王弘化和巩奇正三人对鱼幼薇都不是很有信心。因为之前他们见面的时候,鱼幼薇一直也没有表现出她有这方面的才能,所以他们还是比较担心的。 符婉儿定定地看着鱼幼薇,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之前介绍的时候不是还说是曹奕的师妹嘛,怎么现在就变成了曹府二等小丫鬟……但是看她叫曹奕为“公子”又叫得这么顺口和自然,显然不是当下故意这么叫的。 “有何不可?我向来就是别人挑战我就欣然接受的人。”符婉儿抛开自己内心的疑惑,展颜一笑,极其自然地说道。不过她话锋一转,接着说道:“既然你像我提出挑战,我都接受了,那么曹公你又何不接受楚公子的比试呢?” 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曹弈身上,等着他做决定,楚明轩此时也是开口说道:“曹弈,你敢跟我比试嘛?” 曹弈看着正注视着他的楚明轩和符婉儿,突然脸上浮现出异样的笑容,正打算开口说话。 “慢着......”鱼幼薇阻止了他的开口,冲着他温柔一笑,她已经知道曹弈的打算了,所以想要好好利用起来。 “符姑娘,不如这样,我和你的比试,我们加个彩头,我们两谁赢了比试,谁就能让对方做一件力所能及的事情,当然,都不能是太过为难的事情,只要你答应了,那么我就让我家公子和你的楚公子比试作词,你看如何?”鱼幼薇露出站起来后首次笑容,带着一丝蛊惑。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三百三十八章 一词足矣 符婉儿看了看曹奕,再转回头看着鱼幼薇,不是很确定地问道:“你的话可以给曹公子做主嘛?” 鱼幼薇耸了耸肩,笑着说道:“这个还不简单,问一遍就行了。”说完她就转过头看向旁边的曹奕,说道:“公子,我的话你同意嘛?” “可以,若你们按照幼薇说的方式去比,那我也会按照楚明轩的方式去比。”曹奕依旧不紧不慢,温吞吞地回道。 他已经猜出了鱼幼薇和符婉儿比试中加上彩头,应该就是赢了之后让她来无偿代言花语香皂。之前曹奕的想法,花钱的话他就宁愿不要符婉儿了,不过既然等会儿可以免费让她代言,那么曹奕也不会嫌弃,毕竟她还是有点利用价值的,至少在扬州还是有不错的知名度和不少痴迷者,这些人以后都将成为符婉儿系列花语香皂的潜在购买者。所以哪怕曹奕穿越到这个世界了,依旧逃脱不了现代著名哲学家王境泽先生的“真香”定律。 “慢着!若她们比试都加上了彩头,那么我们的比试也要加上彩头,曹奕,怎么样,敢嘛?”楚明轩突然也开口插嘴道。 曹奕乜斜着看向楚明轩,轻呵一声:“我看,我们两就不需要了吧?毕竟你还欠着我之前的要求没做呢?而且我只要你做那件事情就行,再给我一个条件,我也用不到啊?” “你!”楚明轩被曹奕这番话气得用手指指着后者,不过一下子就又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曹奕,你是不是怕了,怂了,所以才故意这么说,就是为了不想自己输给后,答应我一个条件?” 之前楚明轩就是希望自己这次趁着老师写的词能稳赢曹奕,所以就把自己之前输给曹奕的那一个条件给收回来,这样自己后面就不用去丢脸的做什么迎宾了。 只是没想到曹奕竟然直接拒绝,这他自然不肯了,毕竟老师并不会经常给他词作,这么多年以来还只是六篇,之前的几次都得以让他顺利的被评为扬州四大才子,他所擅长的只是对子,在诗词上面确实水平较之其才子稍逊一筹,若真实水平并不足以匹配四大才子,只比普通才子好上那么一些。 曹奕笑了笑,没有给楚明轩继续聒噪的机会:“既然你赶着趟儿要给我送条件,想替我做事情,那么我就勉为其难的答应你吧。” “哼哼,到时候是谁给谁送条件谁替谁做事情,还不一定呢?”楚明轩针锋相,不肯在气势上输给曹奕。 其他人脸上也都是露出一份期待的神情,王弘化和陆小凤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而且他人则也都是抱着差不多的心情,之前咄咄逼人,场面是比较尴尬,但是现在确定了要以比试来决高低,反而这样更好,到时候不管输赢,都是实力的体现,输的那一方,自然会消停下来。 “好,我等着!”曹奕接腔道。 “我们的比试什么时候开始?”楚明轩开口问道。 曹奕看了看鱼幼薇和符婉儿,决定还是这两人的比试先开始吧,先把符婉儿收入囊中,不然等下楚明轩输了,气急之下跑了,符婉儿若又追了出去,那鱼幼薇的打算可就要变得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让她们先开始吧!”曹奕抬起下巴往符婉儿那个方向点了点,开口说道。 楚明轩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笑着说道:“可以,那就等他们比试完成之后我们马上开始,不过时间你决定了,那么作词的题材就有我来决定,等他们比试结束后我再告诉你!” 楚明轩话一说完,其他人都是一脸古怪的表情,毕竟这么一来,楚明轩可就占据了天大的便宜,首先,他到时候可以从自己所写的词作中挑出最好的一首词出来,就以这首词为题材,进行比试,这样一来,首先楚明轩就占据了极其有利的位置。 这是最过分的,哪怕没有以之前所做的题材来进行比试,那么楚明轩至少现在的内心就已经可以决定等下比试什么了,但是他又说等符婉儿和鱼幼薇两人的比试结束之后再说,那么这段时间他就可以利用他自己出题的便利,先将符合题材的词牌在脑海中构思起来,这样也算是打了先手,占据了主动权。 “楚明轩这小子真是不要脸啊!”王弘化看着陆小凤,小声嘀咕道。显然就连他都看不下去楚明轩为了能赢曹奕而不择手段的拙劣行径。 陆小凤摸着自己的第二对“眉毛”笑着说道:“也就是刘邦和项羽的类别了,成王败寇,向来由胜利者来书写,他为能获胜,搞些这些小手段,虽然不太光彩,但是也情有可原……” 王弘化和陆小凤的谈话虽然压低了声音,但是现在他们所呆的空间是运河上面画舫中的正厅,能有多大,比正常宅院里的正厅可小多了,所以他们两个的谈话内容几乎全场在正厅了的人都听到了。 楚明轩自然也能听到,这从他眉眼一直抽搐跳动就可以看得出来,显然是被王弘化和陆小凤两人的对话给搞的尴尬不已,但是他们两个又是上一代的扬州四大才子,真说起来,也算是他们的上一辈,而且成名较早,倒是可以对他们每个人评头论足。 所以这次他们两个这么评价楚明轩,后者完全没法说什么,只是眼神中闪过一丝寒芒,显然对陆小凤和王弘化两人的多嘴感到不爽。他转头看向曹奕,心中想着曹奕可别被他们两个说的改变了注意。 曹奕看到楚明轩转过头来看他,脸上露出笑容,对着楚明轩呵呵两声:“你不用看我的,我都说了,你注定是给我来送条件的,我无所谓你定什么题材,也无所谓你定的题材你是不是提前想过的,我只想说,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你的小计谋完全不顶用。” 曹奕摇了摇头,脸上还带着那种替楚明轩感到可怜的表情,信心十足的说道:“管你什么阴谋诡计,我就一词足以!” “场面话谁不会说,我们等这瞧!”楚明轩烙下一句话后不再言语。 众人也将注意力从楚明轩和曹奕的争锋相对中转移到符婉儿和鱼幼薇这一对即将比试的漂亮女子身上。 “你先把,不然我怕我弹奏好了之后你都没有信心弹奏了。”鱼幼薇淡淡地说道。语气中带着强烈的自信和底气,当然这自信和底气多足,就代表着对符婉儿有多看低。 符婉儿被鱼幼薇的话起的满脸通红,颇具规模的胸脯一直在上下起伏就可以看得出现在她内心的激动。不过到最后,符婉儿还是没有说出来,她觉得自己贵为扬州六大花魁,又被人赞为扬州六艺,在琵琶这领域中,她敢说第一,就没人敢说第二。 实力并不是靠嘴巴说出来的,而是靠手、靠自身演奏出来的。符婉儿长吸了一口气,将自己内心的心情抚平之后,冷声说道:“鱼姑娘,你要怎么比?” “琵琶弹唱,由你自己发挥,想怎么弹就怎么弹,想唱什么就唱什么,我们之间没有限制,你发挥出你最强的实力就可以,不然我怕你不经比,我赢得也没意思。”鱼幼薇依然是刚才那样的“嚣张跋扈”,气场十足。 就连曹奕内心都忍不住夸赞鱼幼薇深得他王守义十三香一脉的精髓,颇有他的几分神采,对着鱼幼薇比出了大拇指。 就算符婉儿养气功夫再好,她刚刚才压下去的暴躁情绪,一下子就又狂飙了上来,她不断告诫自己要静心养气,保持最好的状态,等下才能发挥的更好,甚至她觉得鱼幼薇就是想要弄乱她的心态到时候容易出错才故意一直这么说来挑衅她的。 自觉已经识破鱼幼薇阴谋把戏的符婉儿,再度平复自己内心的焦躁情绪,等彻底压制下来的时候,就是她出手教训鱼幼薇的时候。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三百三十九章 花魁间的对决 符婉儿先是长吁了一口气,随后走回自己的位置,从身后拿出一把精致的琵琶,一看上面的木纹和花饰都非常古朴素雅,透着一股时光沉淀的韵味,一看便知道是一个老物件。当符婉儿将这个琵琶抱在怀里的时候,一直伺候在正厅里的丫鬟早将一个凳子搬到正厅中间,供符婉儿弹奏的时候坐着。 作为这个画舫中的丫鬟,早就见惯了各种花魁表演才艺的时候,像是弹琴古筝之类的,他们也会搬好凳子和案几,一个个都非常有眼力见,心思活络的很。 符婉儿先是款款走到凳子前,对搬过凳子的丫鬟微微颔首,表达谢意,曹奕看到这个细节,心里更是替符婉儿可惜,这么好的一个姑娘,却被楚明轩给带坏了,若符婉儿能及时醒悟过来倒还好,若还执迷不悟,那可真的就要被不良人误了终生了。 古代各种话本中,多得是这种无情才子,各种赴京赶考,路遇佳人,情投意合之后什么互定终身之类的,然后佳人又是拿出自己的积蓄给书生做赴京赶考的盘缠,结果书生高中之后却忘了这个相识于微末的青楼名伎。这种故事在古代,不管是现实中,还是各类中都是数不胜数。所以那些颇有才能善说甜言蜜语但是品性不怎么好的才子更是那一个个可怜佳人的祸星。 曹奕抛开自己内心杂乱的想法,打算安静地欣赏符婉儿的表演。本身符婉儿今天穿的就比较素雅,着了一身月牙色织锦的长裙,裙摆和长袖上面都点缀着洁白的点点梅花,一条白色织锦腰带缠在腰间,发饰也很简单,只有一只白玉发簪。之前一直因为她不怎么讨喜的言谈举止,所以在曹奕眼中形象较差,此时她怀抱琵琶颔首低眉的样子,又另有一种娴静的气质,果然没有一个花魁的实力是不强的,尤其是被称为扬州六艺的,更是不可小觑的。 曹奕看了一眼鱼幼薇,后者此时也是转过头来看着曹奕,脸上露出一丝微笑,给了曹奕一个你且放心的眼神,曹奕也是微笑以对,随后两人都转过头去看符婉儿接下来如何发挥。 符婉儿倒也人如其名,此时微微福身,婉婉落座。一手半抱琵琶,左手转动琴轴按在弦上,右手拨动试弹了几下,再抬起头向众人点头示意。随后玉指清扬,亮丽的乐声突然在正厅里响起,随后红唇轻吐:“雨晴烟晚。绿水新池满。双燕飞来垂柳院,小阁画帘高卷。黄昏独倚朱阑。西南新月眉弯。砌下落花风起,罗衣特地春寒。” 清歌袅袅,声初如山涧清泉,流珠碎玉,又因为符婉儿她本身极具江南特色的吴侬软语,仿佛将人带进词中雨后初晴,夕阳残照,暮色中但见新池绿水盈盈,一片春意盎然的江南秀景里。渐随琴音变得高亢,她引颈而歌,但是到后面却急转而下,末时琴音低婉,她微微垂首,如泣如诉,将词的下半阙时值暮春,春事将尽,“落花风”吹落了大地的春花,也吹落了词中少妇的年华,将红颜易老的感慨表现的淋漓精致。 到最后,就连鱼幼薇都是频频颔首点头,转过头去对曹奕轻声说道:“琵琶造诣确实比较厉害,不过被唱功所拖累,虽然唱出了词中的感情,但是不够圆润,还是有较大的提升空间……” “……”曹奕不禁莞尔,这是来比试了还是来当导师给参加选秀的学员点评来了,不过原本听了符婉儿的表演之后还有点担心的曹奕,看到鱼幼薇如此闲情逸致的点评,想来她的把握还是非常大的。 不过最后还是按捺不住他自己内心的好奇,轻声问道:“她和你比起来怎么样?” 鱼幼薇调皮一笑:“她啊?”在曹奕专注的等待中,开口说道:“她和我之间差了几百个公子。” “……”曹奕先是一愣,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鱼幼薇调侃了,当下无奈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不过这样的鱼幼薇才是他比较热衷见到的,若是对自己毕恭毕敬,远没有现在来的轻松和自在。 这边曹奕和鱼幼薇两人在小声嘀咕,那边符婉儿随着最后一段旋律渐至无声,她深吸了一口气,慢慢放松下来,一曲终了,缓缓起身,再次对着众人欠身行礼,柔笑道:“婉儿献丑了!” 在场众人,包括曹奕和鱼幼薇都是对着她拍掌鼓劲儿。这两人的举动其他人自然也看在眼里,像符婉儿她就眼神复杂,不过她能看到这两人的目光确实是抱着欣赏的神情的,鼓掌也不是作假。但是现在他们和自己不是比试关系吗? 符婉儿想不通之后便也不再想了,款款上前,略带着点开心,小声说道:“鱼姑娘,我已经表演完毕了,接下来就要看鱼姑娘你了……只是,我看你并没有带琵琶,要不要我这把借你?” 鱼幼薇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画舫上平时一直都有各色花魁名伎表演,自然备有全套乐器,只是这上面的乐器虽然都是精品,但肯定是比不上别人自己带过来的,更何况符婉儿本身就是以琵琶见长,手中的这个琵琶也是不可多得的名物,从款式和岁月痕迹来看,显然是唐朝时的物件。 “只要你不后悔就行,毕竟这‘月琶’可是唐朝名物,只会增加我的表演效果,你不怕将它借给我后你会输得更惨?” 符婉儿听到鱼幼薇一口就说出自己这个琵琶的名字和朝代,也是一时惊住了,光从这两点来看,鱼幼薇确实也是懂琵琶弹奏的人。虽然两人目前还在比试,但是符婉儿也不是那种输不起的人,之前因为楚明轩被辱而暴乱的情绪经过了她刚才的琵琶弹奏又平复了下来,所以内心恢复了往常的理智。 “就冲鱼姑娘你认得出这个琵琶,我将它借给你又有何妨,输了就是输了,我的本意只是希望曹公子和楚公子比试一次,我自己的输赢,我其实并不是很在乎,赢了最好,输了,还能知道我自己哪里不足,更能让自己进步。”符婉儿平静地说道,眼神真诚,语气诚恳,倒是让鱼幼薇颇为惊讶。 就连曹奕都是内心大呼可惜,从现在的认知来看,这个叫符婉儿的女子,其实本性是极好的,只是因为恋错情郎,误终身啊! 鱼幼薇伸手接过符婉儿带过来的月琶,开口说道:“我本来只是想着能赢你就可以,让你不至于输得太惨,但是现在你可要好好听了,我会全力发挥的,你仔细听和看,仔细观察,看我的指法,听我弹奏和唱歌之间的结合……” 鱼幼薇的话一说完,众人皆哗然,鱼幼薇这番话说的真是太嚣张了,哪怕她的语气中是透露着善意的,但是还是给人一种自信到猖狂的地步。在他们的认知中,鱼幼薇似乎一直都不是这种性格的人。除非她说的本身就是实话,因为有这个实力,所以才能说的这么有底气。 众人将目光看向曹奕,曹奕和鱼幼薇熟悉,后者有多么强的实力,曹奕应该知道的一清二楚。看曹奕此时面带微笑的放松表情,众人似乎有点相信鱼幼薇所说的话了。 “哼,故弄玄虚,装模作样,等下你就露馅了,现在装的再厉害又有什么用呢?”楚明轩的话这时又不合时宜的响起。其他人最多只是怀疑鱼幼薇到底有没有这个实力,但是楚明轩刚才的话却是笃定地说鱼幼薇说谎,就刚才的表现,其实楚明轩是没有风度的,尤其是他的话还是针对一个女子,那就更是少了君子的气概。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三百四十章 碾压 鱼幼薇转过头去看着楚明轩:“是不是故弄玄虚装模作样,我等下再来问楚公子你!” 一番话说得一点情绪都没有,好像只是就这么淡淡的跟楚明轩说,说无视吧,她特意和楚明轩说了,说不无视吧,这番话说下来又毫无半点儿烟火气息,一点也不重视。 楚明轩冷哼了一声,最后没有再说话。 符婉儿在鱼幼薇接过她的月琶之后,就退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上,才刚坐下,一旁的悯月就俯身凑近,轻声说道:“婉儿妹妹,你可真的要好好听和看了,幼薇姐姐的实力,真的很强很强!” 符婉儿和其他人都一脸狐疑地看着悯月,悯月可是扬州第一花魁,综合实力比她们在场的五个人都强出一截,现在连悯月都这么说了,那看来这个鱼幼薇的实力真的是不容小觑。 悯月看着其他人震惊地看着自己,自嘲的笑道:“论琴艺和唱功,我远不及幼薇姐姐。” “嘶!”众花魁都是倒吸一口凉气,悯月可是花魁中琴艺最强的了,而且唱功也是最强,所以才被评为扬州第一花魁,但是现在按照她的说法,这个鱼幼薇岂不是不但弹唱俱佳,琴艺、唱功比悯月强,现在甚至连琵琶的技艺都比最强的符婉儿还要来的厉害? 难不成妖孽的人物就是和妖孽的人物聚在一起的吗?对于才子来说,曹奕已经是妖孽一般的存在了,难不成他身边的女子,在佳人中也是妖孽一般的存在不成? “悯月姐姐,你听过鱼姑娘弹奏琵琶嘛?”怀蝶在一旁糯糯地问道。 悯月点了点头:“我想说的是,就连幼薇姐姐身旁的侍女锦儿,弹奏琵琶的技艺只比婉儿妹妹稍逊半筹,而锦儿的一身才艺,都是幼薇姐姐所教……” 这次悯月的话一说完,其他花魁连倒吸一口凉气的动作都省略了,因为一个个都还处在震惊当中。 扬州六大花魁在窃窃私语的时候,鱼幼薇已经抱着月琶走到了场地正中。今天因为要参加画舫盛会,鱼幼薇也知道今天要和扬州六大花魁碰面,其中悯月是之前就已经见到过的,但是其他五个可都没有什么交集,所以今天来赴会前,她特地精心打扮过了,毕竟合作谈不成还要靠她展现实力来救场。 鱼幼薇今日身着淡粉色华衣,薄施粉黛,衬的肤色白里透红,肌肤胜雪。头插流苏钗,满头青丝虽然只是用纯白色的丝绸随意捆绑着束在脑后,却独留出一缕青丝在胸前,但是恰到好处的展现出另外一种韵味,似乎这样比原来的工整发饰更添妩媚,更加明艳不可方物。 鱼幼薇柔柔浅笑,怀抱琵琶,对着众人盈盈福身,行了礼后,从容坐下。轻盈地抱着月琶,缓缓抬起螓首,对着曹奕淡淡一笑,右手微抬,甩出长袖,正好被遮去了半边脸庞,独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颇有白乐天《琵琶行》中所写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感觉。 只见鱼幼薇玉手轻挑,在琴弦上飞快的拨弄着,发出激扬、尖利的声音,高昂,却不突兀,犹如江河入海,壮怀激烈…… “她没有调琴轴!”符婉儿惊讶的脱口而出,随后赶紧捂住嘴巴,她的惊呼显然鱼幼薇也听到了,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脸上带着一丝微笑。 悯月冲着符婉儿摇摇头,轻声说道:“刚才你弹奏的时候,幼薇姐姐已经记准你的琵琶音调了,所以无需再进行调音……”悯月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之前她指导我琴艺的时候,在我弹完琴后她也没有调音,直接在我的那把琴上面弹奏,音也找的很准很准……” 众人听了悯月的话,都是微微张着嘴巴,一脸震惊地看着鱼幼薇。 不过鱼幼薇显然在符婉儿刚才那一声惊呼之后,就将全部精力都集中在自己的表演之中,再也没有抬头看她们一眼,一直颔首、低额,水葱似的玉指开始在月琶上面挑摘、慢拢、剔劈、勾托、抹挑,双手飞快的拨动着。 不论是右手的托、劈、勾、剔、抹、挑,还是左手撮、轮、摇、按等技巧都显得自然天成,吟揉滑按,摇指弹弦,短短一段前奏当中,就使用了轮指、弹挑、按指、推拉等多种指法,让符婉儿看的目眩神迷。光看这前奏的指法和技巧,她已经相信刚才与鱼幼薇说的都是真的了。 伴随豪壮的琵琶乐声,鱼幼薇引吭高歌:“千古江山,英雄无觅,孙仲谋处。舞榭歌台,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斜阳草树,寻常巷陌,人道寄奴曾住。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等弹到“想当年”的时候,突然曲风一变,原本就十分豪壮的琵琶之音变得更加铿锵刚毅起来,突然之间陡然高昂,似银瓶炸裂,水浆奔迸;又像杀出一队金戈铁骑,刀枪齐鸣,虎步中原,气吞万里江山…… “元嘉草草,封狼居胥,赢得仓皇北顾。六十一年,望中犹记,烽火燕云路。可堪回首,佛狸祠下,一片神鸦社鼓。凭谁问,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到得后来,韵律越来越快,弦弦切切,好似珠落玉盘。大弦拨若风雨雷电,穿云裂石,小弦指按微妙,细促轻幽,如人窃窃私语。激昂处琵琶之音宛若浪花击石,江河入海,震动着在座所有人的心弦。最后一句“廉颇老矣,尚能饭否?”竟然歌曲游离,尽是清唱出来,“否”字更是拉长了高音,余音绕厅,数息不散。 鱼幼薇最后双目紧闭,一手怀抱琵琶,一手自然下垂,一动不动的静坐在那,片刻之后,方才长吁了一口气,但是没有发出任任何声息,睁开眼睛,脸上带着笑意,眼神明亮,朝着众人躬身谢礼。 其他人都是一副目瞪口呆的眼神看着她,似乎被她高超的琵琶弹奏技艺和铿锵有力的雄壮唱腔所征服,虽然鱼幼薇为一介女流,但是刚才那一首曹奕所写的《永遇乐》,不管是上阙还是下阙,每一句,每一字,豪放悲壮、气势雄浑,若只论刚才的表演效果,当得上巾帼英雌之称。 “啪啪啪……”稀疏的鼓掌上传来,在场之中只有曹奕在单独的鼓掌,倒把其他犹在发呆的众人都给惊醒,随后所有人都激动的拍打着的自己的双掌,似乎不这样鼓掌,就无法表达出自己对于鱼幼薇神乎其神表演的喜爱。 现在所有人都能理解刚才鱼幼薇对着符婉儿所说的话了“我本来只是想着能赢你就可以,让你不至于输得太惨,但是现在你可要好好听了,我会全力发挥的,你仔细听和看,仔细观察,看我的指法,听我弹奏和唱歌之间的结合……” 现在符婉儿的内心就非常感谢鱼幼薇,正是因为她事先提示了自己,并且悯月又再度提醒她注意,所以她才能全程专心致志,一丝不拉的盯着鱼幼薇的指法,以及歌曲合离的细节技巧和转承启合之间的精妙之处。 符婉儿激动地脸色红润,更是将自己的双掌都拍得通红,傻笑着看向正向她走来的鱼幼薇,双眼尽是崇拜和佩服的神色。 “怎么样?我没有骗你吧?”鱼幼薇将琵琶还给符婉儿,并小声地说道。 “没有没有……”符婉儿将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随后又看了好几眼鱼幼薇,一脸犹豫的样子,似乎想说什么但是却又在纠结。 鱼幼薇看着符婉儿如此模样,淡淡地笑了笑,随后转身,面对楚明轩高声说道:“楚公子,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了,我到底是不是在故弄玄虚和装模作样啊?” 楚明轩脸色铁青,今日自己这脸,也被打的太快了吧……楚明轩恨恨地看着鱼幼薇,这个女人!他在内心恨恨的腹诽了鱼幼薇之后,又将所有仇恨和怨恨都转移到坐在那边一脸笑容的曹奕身上,都是他害得,害得自己变成现在这个局面。 楚明轩眼神阴冷的看着还在笑着的曹奕,曹奕笑得越是开心忘怀,他内心的仇恨和怨恨也就越爆炸。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三百四十一章 再度对决 在鱼幼薇身后的符婉儿看着楚明轩此时尴尬的境界,面色复杂,犹豫了许久,终于还是上前几步,开口说道:“鱼……鱼姑娘,我愿赌服输,不用他们来评论了,不管是琵琶的技艺还是唱功,我都远远比不上你,你想要让我做什么,只要不是太过为难的事情,我都答应你!” 鱼幼薇转过身看着符婉儿,知道她此时站出来认输的背后含义,内心叹了一口气,脸上挂上笑脸,口说道:“婉儿姑娘,这个不着急,等后面我会跟你说的,你且放心,并不是什么太过为难的事情的,悯月妹妹也已经答应了,你若心急的话你等下就可以私下问她……” 符婉儿点了点头,看了一眼面色阴沉的楚明轩,默默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好了,曹奕,现在她们也比完了,是不是该轮到我们两个了?”楚明轩看着曹奕急躁地说道。 “可以啊,你这么着急的想要输给我,然后替我办事情啊,下次其实你若真心想要替我做事情,你直接跟我说一声就行,完全没必要费尽心思比试一番后再输给我的……我们大家都这么熟了,这些没必要的过程我们可以直接简化和省略,毕竟大家的时间都比较紧张……”曹奕脸上挂着调侃的笑容,轻飘飘地说道。 楚明轩虽然才华确实不是顶尖,但是也是才子,只是这个时代的才子,哪有像曹奕这样牙尖嘴利的,那可是经过了二十一世纪祖安大战的虎人,所以楚明轩此时虽然气愤,但是自持四大才子的身份,并不想和曹奕像那些骂街的市井之人一样对骂,所以暂时选择了避战。 “曹奕,我们大家都是才子,你这些骂街一样的话就别说了,一切靠才华来说,我想过了,既然你来了扬州,那么就入乡随俗,我们就以扬州为题,各写一词,随后由在场众人来点评,孰优孰劣,自见分晓,怎么样?”楚明轩脸上挂着笑意,就好像他已经要赢了一样。 “我之前已经说过了,无所谓你是不是提前就写好的,也无所谓你什么主题、什么词牌、什么内容,你尽管写,若我做的词最后和你差不多就算我输!”曹奕鄙视性的一笑,乜斜着看向楚明轩。 “大话人人都会说,最终决定输赢胜负的还是要靠作品,既然你同意了,那我们就开始吧!”楚明轩已经见识过了曹奕的嘴炮功夫,不想跟他在口舌上过多纠缠,也怕曹奕反悔,当下就立马拍板他和曹奕的比试直接开始。 “无所谓,你先写吧,不然我怕我写好之后,你都被吓得不敢下笔,毕竟你有可能不知道什么叫做才气逼人,什么叫做才华盖世,什么叫做文采斐然,什么叫做惊才绝艳……” “……”在场众人都无语地看着曹奕,尤其是那些之前并没有和曹奕打过交道的扬州花魁们,此时都是面面相觑。 “悯月姐姐,你之前是和曹公子一起乘船回的扬州,也打过交道,曹公子之前一直都是这样……额……这么自信的嘛……”怀蝶此时看了一眼还在夸夸其谈的曹奕,转头低声向悯月问道,其实说臭屁更为恰当,只是这话,怀蝶自然不好意思说出口,换了一种委婉的说法。 悯月尴尬的笑着:“这个……之前曹公子并不是这样的,也许……可能……大概……是因为今天的对手是楚公子吧……” “……”悯月地话一说完,剩下五个花魁就更加无语了…… “哈哈哈,这个曹奕果然不是普通的才子,我就喜欢他这种性格,我就说嘛,我和他就是同一类人,才子们,怎能不自命清高,怎能不狂放不羁,谢灵运当年还说过天下才共一石,他得一斗,其他人共分一斗呢!”王弘化拿起酒杯,猛灌了一口,爽朗地笑着。 “那可不一样,谢灵运是对天下人狂,曹奕可是只针对楚明轩,你看他之前对其他人有这样过嘛?”陆小凤精心摸着自己的第二对“眉毛”,缓声说道。 “这个……”王弘化先是呆愣了一会儿,随后轻呵一声,笑着说道:“还真没有看到过。” “是的,之前我们对曹奕虽然说不上了解多深,但是大致的品性还是知道的,这次纯粹就是楚明轩先惹到了他,惹得他生气了,所以曹奕才会这样对楚明轩吧。”陆小凤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淡淡地陈述着。 “嘿嘿,那这次楚明轩岂不是惨了,这两师兄妹可都是绝世妖孽啊,你看那幼薇妹子,不声不响,结果表演一鸣惊人,之前你能想到她能碾压花魁嘛?符婉儿就不说了,已经知道幼薇妹子的琵琶技艺非常强悍,但若是论唱功,我觉得她也比我们扬州六大花魁都要好很多很多。” 王弘化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囔囔着,冲分发挥了狂士本色,一点也没有给在场的六大花魁面子。不过那杯被王弘化如此说,六大花魁的脸上露出的都是苦笑,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不过这样说也不太对,应该说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王弘化说的确实没错,扬州六大花魁里,论只是论唱功,没有一个人比得上鱼幼薇的,她们作为专业人士,更是明白她们自己和鱼幼薇的差距有多大。 “你看鱼幼薇,之前说让符婉儿先来,怕对方见识了自己的实力之后影响发挥,结果最终论证她说的是并没有错,确实在实力上面无比强悍,现在曹奕也说了同样的话,你说最终结果又会是什么样的?你也知道,之前曹奕可是在对子上面碾压了楚明轩,作词上面又以绝对优势赢了段欣德,让你来说,你会觉得楚明轩会在作词上面稳赢曹奕嘛?”王弘化完全不在乎在场的这些人,自顾自地说道。 一番话说得楚明轩那是内心怒火暴起,想发火但是别人说得又是事实,又是扬州文坛的老大哥,除了知名度外,一身才华也是极为出色,楚明轩就算想站起来和王弘化板板手腕,甚至抛下几句找回场子的狠话都不敢。只能默默接受王弘化的调侃。 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原本觉得王弘化对他的打击已经够大了,结果没想到杀伤力最强的反而是之前对于年轻一辈态度向来都很好,而且为人也比较和善的陆小凤。只因在王弘化问他楚明轩在作词上面会不会稳赢曹奕的时候,陆小凤针对这个问题只回答了两个字——“稳输!” 原本已经被王弘化说的内心极度狂躁的楚明轩,好不容易才压下内心的负面情绪,已经走向那些丫鬟们早就准备好的书案了,上面已经摆上了文房四宝,准备将他老师送给他的那首词写出来。不过在听到陆小凤的“稳输”两字之后,心神激荡之下脚步一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随后转头幽怨地看着陆小凤,陆小凤摸着自己的胡子,尴尬的讪笑着,内心则在暗骂王弘化,怎么竟是给自己挖坑,刚才跟他聊天聊的太投入了,结果忘了自己现在是在画舫上的房间里,空间又小,然后他们两个讲话又没有刻意压制声音,自然所有人都听到了。 主要是王弘化一直都是大声跟陆小凤说话,一开始就给陆小凤一个错误的认知,当一个人跟你小声说话的时候,你会不自觉的也压低自己的声音,也是小声回话,同理,当一个人一直都是大声的给你讲话,时间久了的话,你也会不自觉的就将自己的声音变得和对方差不多大。 不过王弘化显然没有自己坑到了好友的愧疚感,看到刚才楚明轩差点摔倒,反倒是嘿嘿笑着对陆小凤又是挑眉,又是挤眼的,搞的后者不断翻白眼。 曹奕和鱼幼薇对视一眼,两人脸上也是露出莞尔的笑容,这两个大哥,实在是太有趣了,不过他们也知道,这两位这么做,其实也是为了表态他们是支持曹奕的,首先他们两个本来就是曹奕和鱼幼薇师兄费浩邈的好友,而且相对于楚明轩的品性来说,他们更喜欢曹奕,所以现在讲话什么的自然也就更多的向着曹奕他们一方。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三百四十二章 《扬州慢》 在曹奕与鱼幼薇两人相视而笑的档口,楚明轩已经在书案前闭目养神了,他一方面确实需要凝神静气来调整自己内心的负面情绪,倒不是说内心情绪不好会影响发挥,害得他作得词达不到完美状态,因为他本身就不需要再重新思考写什么样的词,他早就准备好了他老师魏慕所写送给他来比试的词,所以他只需要默写出来就行。 楚明轩之所以此时凝神静气,一方面是要做戏做全套,假装自己也是临时现场想出来的,虽然前面因为“无耻”而被人诟病了,但是还是要假装一下的,毕竟他觉得自己还是要对得起扬州四大才子的名声,也就是传说中的做婊子还要立牌坊。还有一方面,他确实需要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让自己的书法字迹变得更加好一点,楚明轩这个人其他优点没有,唯一还算可值得表扬的就是他爱面子,这些可以增加自己名声的事情和细节,他还是都会尽量去做好的。 不然他也不会费尽心思的去央求自己的老师写词送给他,让他来冒领这个名声。而魏慕则是觉得自己亲自教导出来的弟子,却在之前被新来的江宁第一才子单方面碾压,作为老师他也觉得自己脸面无光,自然也想要找回面子。 更何况这个江宁第一才子,还是知州费浩邈的师弟,和自己效力的扬州通判郭巢是死对头,若能让自己的弟子压制一番费浩邈的师弟,他也觉得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 王弘化看着正在闭目养神的楚明轩,轻呵一声,转过头来对身旁的陆小凤说道:“陆四眉,你说这楚明轩是真在想怎么作词还是在装模作样一番然后将之前早就想好的诗词写出来?” “……”陆小凤虽然听到了王弘化的声音,不过依旧目不斜视的直盯着楚明轩看,一言不发,深怕自己开口又被这个无良损友给带偏了。 不过虽然陆小凤没有接茬,但是之前王弘化的声音可是全场都听到了,曹奕和鱼幼薇了两人又是相视一笑,而原本还在闭目养神的楚明轩,此时也是装不下去破功了,从他那一直抽搐的右眼就可以看得出来。 到最后楚明轩也是不得已睁开了双眼,颤颤巍巍地伸出右手,拿起笔在砚台上沾了沾墨水,随后提笔写了起来。其他人此时也都伸长了脖子,想要第一时间看到楚明轩具体写的是什么。因为是在画舫之中,此时楚明轩书写的书案是放在正中间,而花魁和众多才子则是分立左右,所以两边都看得不是很清楚。 而巧合的是,左右两边同时站起了一个人,往中间走过去。花魁之中是符婉儿,毕竟楚明轩算是她的如意郎君,所以她十分关心楚明轩所作的词到底是什么样的,走了上来倒也不算什么。 而才子这边站起走过来的则是王弘化,本来他就有着狂士的称号,做事向来出人意料,常常作出有悖于才子身份的荒唐事情,只是站起来凑近看这种事情,对于他曾经做过的光辉伟绩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 “哟,写的是《扬州慢》啊!”王弘化的声音传出来。显然是看着楚明轩写在纸上的词牌名后念了出来。被他这么一开口,原本想要诵念出声的符婉儿也就放弃给楚明轩念词的打算了。 王弘化虽然被人叫做狂士,以狂放不羁著称,不过在做事上面倒也一直算是光明磊落,看不起归看不起,真到关键时刻,倒也不是背后捅刀子故意捣乱的人,除去一开始念词牌名的时候稍微诧异了一下,之后念出来倒也算得上抑扬顿挫,颇符合《扬州慢》的韵律。 “十里春风,二分明月……”只念了前两句,王弘化就不自觉的看了一眼正低头奋笔疾书的楚明轩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不过他没有多说什么,继续低下头诵念着。 “蕊仙飞下琼楼。看冰花翦翦,拥碎玉成毬……” “想长日,云阶伫立,婉儿真肌,悯月风流……”王弘化看了一眼此时已经羞红了脸的符婉儿和不知道什么表情的悯月,内心暗想,这个楚明轩倒也是个风流才子,一首词,夸赞了两个花魁,倒也颇有自己当年的风采,要知道当年…… 王弘化这边还在怀念自己青春年少的时候,被一句“接下来呢”给打断了,原来是他刚才回想自己过往,结果忘了念词,然后就被陆小凤就开口催促。 “急什么?现在就念!”王弘化嘀咕了一声,随后继续往下念下去。 “敛群芳,清丽精神,都付扬州!” 等王弘化念完上阙,此时楚明轩将下阙也写得差不多了,因为刚才王弘化发呆用了些许时间,所以中间也没有停顿,直接就继续念起下阙来。 “雨窗数朵,梦惊回,天际浮香……似阆苑花神,怜人冷落,骑鹤来游。” “问竹西风景,长空谈,烟水悠悠……又黄昏,羌管孤城,吹起新愁。” 等王弘化念完整首词之后,曹奕倒是不由得看了几眼楚明轩,还真没想到,楚明轩这首词写出来,竟然比之前在四大才子之中,以词见长的段欣德所写的词还要好,果然人在逼迫下,确实能突破自己的界限,发挥出更好的水平出来。 王弘化和陆小凤此时也是嘴中默默诵念着这首词,显然都觉得这首词非常不错。此时正在慢慢回味。在场之人,几乎个个都是腹有诗书之人,所以都能分辨得出一首词的好坏。符婉儿此时就站在楚明轩的身旁,一会儿低头看着纸上的《扬州慢》,一会儿又抬起头来看着自己的意中人楚明轩,眼中尽是爱慕和自豪的神情,脸上也挂着淡淡地欣喜和微笑,显然对于自己意中人所写的这首词感到非常满意,甚至比她原来预期的还要好。 “哈哈哈,写这首词的时候,灵光乍现,所以才能妙手偶得这篇自觉满意的作品,众位可以过目一遍,斧正一番!”楚明轩此时收笔放在砚台上,将纸张端起来,吹干上面的墨水,自己也在申视上面的文字,越看越是满意和开心,于是不自觉的笑出声来,略带着得意向众人说道。 当然嘴上说的是请大家“斧正”,但是实际意义则是你们大家好好看,看看本才子写的,是多么多么的好,他内心深处肯定就是这样想的,不然也不会在前面还说自己“灵光乍现,妙手偶得”了。 曹奕轻呵一声,内心吐槽道,果然是没有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写成这样只能说还不错,刚刚达到前世值得自己背诵的水平,当然也只能是刚刚达到而已,其他不说,就算同样都是《扬州慢》词牌名的词,就有好多好多写得都比他好。 等等……曹奕神情突然一变,在这首词里楚明轩好像写了“梦惊回”和“羌管孤城”,竟然是从扬州的繁盛写到扬州的衰败,这个时代,就算在原本的历史中,不是应该也还算是北宋嘛,现在金兵还被大辽压制在东北寒冷之地呢,怎么也不会有金兵两次南攻,攻进扬州的浩劫史啊,而且这边写的羌管孤城表明这个扬州还是边疆之地咯,若说是南宋,那么当时金国和南宋确实以淮河中流划界而治,扬州倒也算是边关,只是,这不是应该是两三百年后的事情了嘛? 曹奕转头看向王弘化和陆小凤,发现两人竟然脸上带着的都是赞许的神情,显然是对楚明轩写得这首词都比较认可和满意,对于曹奕刚才觉得有悖于“历史”的分歧点竟然丝毫不觉得奇怪。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三百四十三章 让你多开心一会儿 曹奕微微眯着眼睛,心想难道历史上还有扬州被外人攻占,然后后面成为边关的时候? 秦汉时期都是全国大一统,自然没有这种时候,三国时期?不算,那时候哪怕虽然这边属于吴国,但是不管魏国还是蜀国,怎么算都算是中原内战,所以就算是描写那个时候的事情,也不是这种语气来写这首词。 两晋南北朝?对了!曹奕猛地一拍自己的大腿,倒是把全场众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他的身上了,曹奕后面也发现状况,对大家回以不好意思地讪笑。 他刚才想到了八王之乱,五胡乱华时期,当时东晋就是龟缩汉地江南,北边基本都是被各个游牧民族及分支部落所控制,想当时在扬州以北就是被羯族所建立的后赵政权所控制,难不成当时他们也曾经攻打进了扬州,然后扬州还被占领过一段时间,之后再归还到东晋不成?对了,历史上南北朝时期前秦和东晋是在淝水之战上决定胜负的,当时淝水按照现代地理划分来看是在安徽寿县了,从位置上倒是和扬州差不多的纬度,而且淝水和扬州在当时,都是在东晋都城建康以北的方位,也就是现在的江宁,有可能当时长江以北都被前秦所攻占,长江以南都是被东晋控制,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就说的过去了。 曹奕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他对于这段历史倒不是很了解,所以历史上还真的有可能在南宋之前,扬州也被北方鞑虏攻占过的历史,只是自己平时没有注意到也有可能,如果是这么理解的的话,倒也算合情合理。 既然楚明轩现在这么写了,而且陆小凤、王弘化以及师承宣、段欣德等人都没有提出异议,那就表明刚才自己所想之事概率极高。 不过这样一来的话,是不是等下自己也可以将姜夔的《扬州慢·淮左名都》给拿出来了,同样的都是讲扬州由盛到衰,和楚明轩的题材大同小异,但是绝对比他的这个好上十万八千里。曹奕不自觉的点了点头,内心已经打定注意了,这场比试,不但要赢,还要赢得漂亮!要对得起刚才陆小凤说楚明轩“稳输”的两字。 刚才众人被曹奕的自拍大腿所震惊到后,看到曹奕对他们略表歉意的讪笑之后,也就没有再管曹奕了,所以曹奕刚才哪怕在内心从秦汉想到到南宋,再回溯到五代十六国时期,将大半个中国历史都走了一遍,也没有引起其他人的关注。 因为大家此时都在传阅着刚才楚明轩所写的那首《扬州慢》,每个观看的人,都是频频点头,对于这首颇有质量的词非常认可。这首词绝对是这一两年来扬州本土才子所写词中属于顶尖的佳作了,哪怕狂如王弘化,此时也是对这首词颇为赞赏,变相的也夸了几句楚明轩。 不过他和陆小凤互相用眼神交流了一下,随后两人头紧贴着头,以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交谈着:“这首词,是楚明轩自己写的嘛?”王弘化压低了声音问道,毕竟他也没有证据,若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公然出声质疑是不是楚明轩亲自所写,那就有失礼节了,所以哪怕他内心有所怀疑,表面上还是将这首词夸赞了一便。 “看不出来,但是绝对比楚明轩平时的水平要高很多,不过楚明轩这人不是向来如此嘛,之前四大才子评选的时候,他不是也拿出来几首非常不错的词,但是之后写出来的,却又远没有当初的水平和质量。”陆小凤摇了摇头,同样的小声交谈着。 “就是这样我才怀疑啊,他平时的水平你我都已经了解,绝对是现在的四大才子中垫底的存在,甚至很多其他才子都比他要来的好,但是他却又有几首好词,而且那几首词的质量却是四大才子所写的所有词中最好的,关键是每次好词出现的时机都是非常重要的时候,由不得不让人怀疑啊!”王弘化看了一眼陆小凤,又看了一眼正面对师承宣、段欣德、巩奇正几个人恭喜和夸赞洋洋自得的楚明轩,小声地说道。 “没有证据啊,就算那几首远超他水平的词作是他老师魏慕代笔,转送给他的,只要他们两师徒不说,我们外人谁知道呢,之前也不是没人质疑过,当初不还是以写词除了天赋和才情外,也看中状态和刹那间的灵感,才有可能妙手偶得,关键这还是事实,你我都有状态好的时候,写出来的远比正常水平好很多的惊艳之作。也有状态差到写出来的诗词简直不堪入目的时候……” 陆小凤也盯着志得意满的楚明轩看,小声回应着,“所以楚明轩完全有理由说自己状态好和状态差写出来的东西就是有天壤之别,我们也不好说什么。” “嗯!”王弘化点了点头,然后便没有再说了。 才子这边都在讨论和夸赞,花魁那边也是同样热闹,尤其是婉儿和悯月两人更是被众人调笑,原因就是楚明轩这首咏赞扬州琼花的词中,还把她们两个都给写进去了,里面有“婉儿肌骨”和“悯月风流”,显然将她们两个比作琼花,将天下所有草木之花的丽质清气,集于一身,这已经是极高的赞赏了。 所以其他四个花魁此时都是半羡慕半调侃地和这两人说着什么,一时间莺莺燕燕,犹如黄鹂百灵齐鸣,倒也十分悦耳好听。 过得片刻,怀蝶脆声问道:“楚公子,这首《扬州慢》是不是就叫十里春风啊?” 那边楚明轩转过身看向花魁这边,脸上露出温文尔雅的笑容,气质优雅地说道:“是的,在下刚才在写的时候,自然而然的就有四个字出现在心头,就是首句中的十里春风……” 楚明轩和怀蝶这边说好之后,转过身来,得意地看着曹奕,脸上笑容极盛,朗声问道:“曹奕,我这词都已经写好了,你怎么还不动笔呢?是没有想好还是什么?没事的,你要是现在还没想好,那么我们等到你想好,一个时辰不行那就两个时辰,反正我们有时间,你慢慢想,好好考虑……” “呵呵”曹奕轻声的笑着,看向楚明轩现在的模样仿佛就在看一个小丑一样,这样让楚明轩的内心开始暴躁起来,在他的内心世界中疯狂的咆哮着:“我都已经写出这么好的词了,你有什么资格这种眼神看着我,你有什么资格嘲笑我,你给我等着,不对,我现在就等着你,看你能写出什么好的词来,就算你再厉害,在年轻一辈中再聪明又能怎么样,你依旧不是我老师的对手,只要你赢不了我老师,你就赢不了我,哈哈哈哈!” “谁跟你说过我没想好的?”曹奕这次不是看小丑了,而是想看傻瓜弱智低能儿一样看着楚明轩,眼神中都是对于智障儿童的关爱和可怜之情。 “又是这种眼神!又是这种眼神!”楚明轩在内心疯狂的怒吼着,“你凭什么用这种眼神来看我!”不过他内心哪怕已经翻江倒海,但外表看起来,楚明轩依旧无懈可击,温文尔雅,气质高雅和煦的温柔一笑:“哦,是嘛?那曹公子为何不去将想好的词给写出来?” “让你多开心一会儿。” “什么?”楚明轩不是很确信的重复道。 “我说的是,让你多开心一会儿!”曹奕加重了声音,一字一字的喊着。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三百四十四章 笑容温暖纯真 我说的是,让你多开心一会儿!”曹奕加重了声音,一字一字的喊着。 “……” 众人又是一阵无语,曹奕这话说得……简直是太过嚣张和跋扈了,赤裸裸的告诉所有人和楚明轩,现在不写就是想让楚明轩多开心一会儿,变相的就是在表达“等下我一写出来你就不开心了”。背后的潜在意思就是说,因为我写的会比你更好好,导致你看了就会不开心,所以我先不写,先让你开心一会儿,这就是唯一的解释。 楚明轩脸上的笑脸,此时已经凝固住了,他感觉自己的心态,又要开始崩了……曹奕你这个王八蛋!楚明轩在内心咬牙切齿地吐槽着。 王弘化和陆小凤饶有兴趣地看着楚明轩和曹奕之间的交锋,每次两人之间的嘴炮,都是以曹奕完胜而告终,而楚明轩在曹奕面前,战力渣得就跟四五岁儿童一样。他们也在疑惑,曹奕贵为江宁第一才子,竟然说话和骂街能力比那些长期混迹在市井的地痞泼皮还要强。 就算他们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曹奕上辈子可是混迹祖安六年,双亲犹健在的水平,由此就可以见识到他的手速和词汇量到底有多犀利,同样的,手速换成嘴皮子,也是同样的彪悍。 “怎么样?现在你可以说说,你觉得楚明轩和曹奕谁会赢得这场比试了吧?” “五五开吧?” “五五开?你当初可是说楚明轩稳输的。”王弘化调笑道。 “当初确实不觉得他能写出这么好的作品,但是现在既然已经写出来了,那么就有一定的可能了,曹奕之前虽然传出来的词作每一首都是几百年难得一见的佳作,但是总不能写得每一首词作都是这种高水平的吧,万一来个发挥失常,楚明轩不就有机会赢了嘛。”陆小凤解释道。 “你这说了等于没说……” “一样一样,你不是问了也等于没问嘛,好好看着,等下就就知道两个人谁强谁弱了。” “……” 陆小凤和王弘化两人的交流其他人并没有听到,不过大致上所有人的想法都差不多,像段欣德、巩奇正和师承宣三个人,则都觉得这次楚明轩超常发挥,这首《扬州慢》绝对是楚明轩成名以来,写得最好的一首词,虽然曹奕之前所写的每一首词都非常非常好,但是若这次稍微发挥的差一点,是完全有可能输给楚明轩的,所以众人都抱着静等好戏上演的心态等曹奕的词作。 而六大花魁里,若说对曹奕才情最有直观感受的,就只有悯月一人,也只有悯月她一个人觉得曹奕不会输,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对曹奕如此有信心,其她几个花魁,则觉得楚明轩这首词在年轻一辈中,差不多可以算是巅峰之作了,其他同龄的年轻人,已经很难超越了。 曹奕之前传来的“明月几时有”和“一夜鱼龙舞”,虽然都很惊艳,但是毕竟当时是只闻其词,不见其人,就连新传来的三首《江城子》、《临江仙》和《永遇乐》,也都是曹奕没来扬州之前,就已经传过来了,对于她们来说,曹奕的才情还是相对虚无缥缈了,远没有楚明轩这种在扬州已经成名五六年之久的四大才子来的真实,况且这次楚明轩确实写了一首非常好的词作,剩下五个花魁内心都觉得楚明轩大概率会赢,而曹奕会输。 其实在曹奕内心里,抛开自己脑海中的词库来说,在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所看到的,见识到的所有人所有作品当中,确实是楚明轩刚写的这首《扬州慢》为最佳。但是哪怕是最佳,也只是这个时间段内的最佳,曹奕可是一点也不慌张,因为他也有一首《扬州慢》,而且是历史上最好的《扬州慢》。 曹奕脸上对楚明轩露出一丝友善的笑容:“你看你,我只是说让你多开心一会儿,你就已经不开心了,你还催着我快点写词,那我万一真写了,你不是马上就要从不开心变成了伤心了……其实我这个人还是挺和善的,所以为了让你开心的时间长点,伤心的时间慢一点,我宁愿晚点写。” “不用!”楚明轩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就快点写出来吧!我用不着你来让我!” “真的?那我就不客气了,你等下可别因为我写的太好,而哭鼻子跑着离开,回去找妈妈了……”曹奕脸上带着笑意,关键是那笑容看上去竟然还贼他妈的温暖纯真…… “……” 楚明轩强忍住自己不自觉跳动的右眼,深呼吸了一口气,选择不和曹奕沟通了,不然自己迟早会被气出病来,于是面无表情的看着曹奕,下巴往书案那个方向点了点,示意曹奕赶紧过去写!他对他老师魏慕花了好几天时间才写好的这首词非常有信心,觉得拿下曹奕是不在话下,甚至有可能问鼎今年扬州最佳词作的可能。 楚明轩赶紧收敛自己内心乱七八糟的想法,毕竟今年最佳词作之事还有点远,现在才二月底还没到三月,距离下个过年还有十个月呢,还是想想赢了曹奕之后,怎么样让曹奕执行那个打赌的条件吧。 曹奕怂了怂肩,站了起来,开口说道:“既然你拒绝了我的善意,选择早点面对现实的残酷以及见识普通人和天才之间的悬殊差距,我本着乐于助人的优良美德,决定还是按你说的赶紧把我的词写出来吧,不过下面可并不是巧合,我看你写《扬州慢》,那我也来一首《扬州慢》,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更直观更鲜明的对比出我和你之间的差距……” 曹奕说完之后也不管楚明轩的反应和其他人对他的看法,旁若无人的走到书案前,从一旁拉过一张宣纸,平摊在书案上,右手提笔在砚台上沾了墨水,正准备开写呢,王弘化和鱼幼薇都站了起来向曹奕走去。 “王大哥,等下公子所写的词,要不让我来诵念吧?”鱼幼薇点头对一旁的王弘化说道。 王弘化一愣,随后反应过来,笑着说道:“当然可以,那幼薇妹子你等下就诵念的大声一点,那我也就不在旁边看了,还是回去和陆四眉讨论好……” 鱼幼薇微笑着对王弘化敛衽一拜,以示感谢,王弘化笑着摇了摇头,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刚坐下就对着身旁的陆小凤说道:“也好,听着幼薇妹子的优美嗓音,诵念曹奕写的必定不错的《扬州慢》,那也是不错的享受。” 陆小凤点了点头,表示赞同,随后又冒出来一句:“若是再来点青莲酒就更好了……哎,曹奕他将我的嘴都养刁了,以前还觉得这潇湘舫的美酒还很不错,但是自从喝了曹奕给的青莲酒后,怎么就觉得其他酒不但入不了眼,还入不了喉呢……” “就是就是,不过青莲酒贵啊,平时我都是省着喝,毕竟喝完了再去问曹奕要,还是觉得难为情,自己去买,又花销太大,以后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啊!”王弘化深有同感的点点头,感慨道。 这边两人在讨论青莲酒的时候,曹奕此时也学之前楚明轩的样子,拿着笔,开始闭目养神思考了……并不是说他也假装思考写什么内容,曹奕是实打实的闭目思考,不过是在脑海中回顾姜夔的那首《扬州慢》,毕竟他要先确保自己没有遗忘掉,不然写到一半,却突然想不起下一句是什么而卡壳卡在那里,多尴尬…… 这种间歇性遗忘,经常是任你怎么想、拼命想,都想不起来,但是当你不强求的时候,却一下子又想到了,这种事情还是很多的。所以与其等到写得过程中突然冒出这种状况还不如写之前先在脑海中回顾一遍,顺便看看词中有没有什么字眼是需要根矩现实情况替换的。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三百四十五章 我非常看好你 哼,装模作样!”楚明轩站在一旁嘀咕道,浑然忘了当初的自己也是这个样子的。 曹奕突然睁开眼睛看着楚明轩,笑着说道:“楚明轩,你可以要睁大眼睛看好了,我来亲自指导你,你我同样都是写《扬州慢》,你写的是扬州从盛到衰的场景,而我今日就借着你的词境,也写扬州从盛到衰,让你看看,词应该是怎么写的,至于你写的那首,我只能说还行,不过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我非常看好你,你以后还是有可能会成才的!“ 曹奕说完之后就不管楚明轩了,自然也看不到此时他脸上精彩的表情,提笔开始龙飞凤舞的写了起来。 鱼幼薇也是紧紧的站到书案旁边,准备将公子写的词随时诵念出来,她有信心自己能将公子所写的词念出更好的效果,王弘化王大哥虽然也是按照词牌韵律念得,但毕竟不是专业出身,总觉得不够完美,她樱唇轻启,吐出“扬州慢”三个字。 其他人也是一脸期待的眼神看着曹奕和鱼幼薇,他们一边看着曹奕疾笔奋书的儒雅身姿,一边倾听鱼幼薇的动听嗓音,忽然觉得两人竟是如此的郎才女貌,如此的般配。 “淮左名都,竹西佳处,解鞍少驻初程……”鱼幼薇珠圆玉润的声音从好看的樱桃小嘴里吐出,吐字清晰,悠扬婉转,虽是诵念着的,但是抑扬顿挫间却是遵循《扬州慢》这首词的韵律节拍,听上去分外悦耳。 “谁知竹西路,歌吹是扬州……”陆小凤低声说道,王弘化点了点头,这里曹奕是从杜牧《题扬州资智禅寺》中化出,身为扬州人,自然知晓这个,就连六大花魁也都知道。 “过春风十里,尽荠麦青青……自胡马窥江去后,废池乔木,犹厌言兵……”鱼幼薇念到这里的时候,眉头紧蹙,语调急转而下,颇有悲怆凄凉的感觉。原本只是听了前面八字觉得这是一首咏叹扬州美景的词,但是现在却陡然反转,随即众人想到了曹奕说过,楚明轩写得是扬州由盛转衰,他也借由楚明轩的词境往下写,当然也要写由盛转衰,只是没想到转折的如此之快。众人不自觉的坐直了身姿,静静得等待鱼幼薇继续诵念下去。 “春风十里扬州路,卷上珠帘总不如……”这次倒是王弘化小声嘀咕着,“以繁衬衰,乱后十里荠麦……则人与屋宇,定荡然无存……与杜少陵‘城春草木深’意韵相同。”陆小凤点点头,深表同意。 这边陆小凤和王弘化在讨论的时候,段欣德、师承宣和巩奇正也在小声讨论着。 “十里长街,唯余荠麦,昔日繁盛,彼之残破……”段欣德边听边评价道。 “废池乔木,景物萧条,静物尚且厌之,人之伤心可想而知,虽然没有着重描写兵燹之殇,残城破壁,但寥寥数字却已极尽悲凉,只怕别人同样描写战祸兵火,就算写上个千八百字,最多也只是到这个境界了吧……”师承宣感慨道。 “嗯,有《黍离》之悲,意蕴更甚!”巩奇正点了点头,肯定的说道。他向来话少,没想到这次竟然给予曹奕这首《扬州慢》这么高的评价,要知道现在还只是上阙,而且还没念完,就已经这么笃定的评价了,可见巩奇正对于这首词的认可。 虽然其他人纷纷在讨论,不过鱼幼薇可不会因为这个而停下来,依旧按照自己的节奏和韵律诵念着,只是语调和轻重随着词中的意境随时调整着,念到“渐黄昏,清角吹寒,都在空城……”时,已经微不可闻,伤心之情溢于言表,若让王弘化来念的话,断然是没有这种效果的。 不过这边画舫中,还有一个人没有和众人讨论,而是孤零零地的伫立在那边,脸色一直随着鱼幼薇的诵念而频繁变化,便是之前才刚说曹奕装模装样的楚明轩,他在鱼幼薇起初念到“淮左名都,竹西佳处”的时候,脸色就起了变化,凝神肃容,微微皱起了眉头,心中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等到鱼幼薇念完上阙,楚明轩已经放弃观看曹奕书写了,痛苦的闭上眼睛,内心叹了一口气,光从上阙来看,曹奕这首《扬州慢》已经远比自己老师写的那首好太多了,他知道想通过这次作词比试击败曹奕,收回自己之前输出去的条件这个想法又泡汤了。 这让他有种费尽心思各种阴谋诡计的算计别人,最后却被别人正面轻飘飘一拳干脆利落的击倒一样,这个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甚至他觉得光是闭上眼睛还不够,他此时还想将自己的耳朵也给捂上,不想听鱼幼薇诵念的声音。 不过鱼幼薇可不知道楚明轩现在的内心想法,就算知道了,也只会嘲笑几句,随后继续念下去。“杜郎俊赏,神游故国亦须惊,纵豆蔻词工,青楼梦好,难赋深情……” “二十四桥仍在,波心荡,冷月无声……念桥边红药,年年知为谁生……” 曹奕一气呵成的写完,以一个潇洒的动作收尾将笔搁在砚台上,而鱼幼薇也是随着曹奕的结束而结束她的诵念,两人在这一点上倒是非常的默契,互相对视一眼,脸上同时露出微笑,随后一起转头看向众人,鱼幼薇是环视众人,希望能在这些人的脸上看到那种赞叹和惊讶的眼神,因为看到别人以这种眼神看向曹奕,她就有一种与有荣焉的自豪感。 而曹奕则更多的将眼神放在花魁身上,若她们对自己的印象深刻一点的话,那么后面谈花语香皂的合作事宜有可能就会轻松很多。当然除了看花魁外,他还是着重盯着楚明轩看,想要看看他现在的表情,既然已经位列扬州四大才子,两首词孰好孰坏自然还是能轻易辨别出来的,这两首词可并不是什么伯仲之间的词,中间的差距还是非常大的,自然一下子就能看出来。 但是楚明轩依旧双目紧闭,不给曹奕机会,让曹奕大感可惜。 王弘化这时候也从位置上走过来,他要第一时间再看一遍曹奕所写的《扬州慢》,这可是今年他亲自在场,不,不止今年,而是有生之年,自己亲自看到的,描写扬州最好的诗词了,没有之一。这就是王弘化此时的心情,所以激动万分的走到书案旁。 双手端起上面个别字迹还未干的纸笺,从头到尾又通读了一遍,满心欢喜,情不自禁的夸赞到:“好词!好词啊!”随后递给陆小凤,后者亦是夸赞了几句。 曹奕这首词的下阙,频繁运用典故,进一步深化了《黍离》之悲的主题,诗经《黍离》写的就是周平王东迁后,周大夫经过西周故都,看见宗庙毁坏,尽为禾黍,彷徨不忍离去,就写下《诗经·王风·黍离》,后来就一直以“黍离”表示故国之思。所以之前巩奇正才夸赞曹奕这首《扬州慢》有黍离之悲,意蕴更甚。 原本下阙中应该是“杜郎俊赏,算而今重到须惊”,因为原版中描写的可是杜甫之后南宋时期的扬州,但是现在时间还未到,描写的可是五胡乱华时期的扬州,那时候杜甫还没出生呢,前后时间关系上的不同,所以只能将“今重到”这句改成“故国神游亦须惊”,这样逻辑上才能说的通顺。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三百四十六章 落荒而逃的楚明轩 移情入景,以乐景写哀、以哀景写乐,倍增其哀乐!”陆小凤摇头晃脑的评价道,其他才子也是倍感认同,纷纷点头称赞。 “上阙名都反衬空城,春风十里反衬荠麦青青,下阙又以杜郎俊赏、豆蔻词工、青楼梦好等风流繁华来反衬词中风流云散、对景难排和深情难赋,以昔日的二十四桥明月夜反衬波心荡冷月无声的哀景,简直是惊才绝艳!”段欣德也是刷的一下打开自己“才高八大”的扇子,由衷佩服地说道。 “善用前人诗境入词,以虚化手法,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不惟清空,又且骚雅,念之余音缭绕,余味不尽……”这是巩奇正的评价,没有那么夸张,但是也是称赞曹奕的。 “通篇文笔清刚,情韵绵邈,令人百诵不厌,起首八句,以拙重之笔墨,点明维扬之繁盛,‘过春风’两句,忽然折入昔时五胡乱华扬州之荒凉景象,警动异常,且草木犹甚,更何况人情,‘渐黄昏’两句,再点出空城寒角,尤觉凄寂万分。到了下阙,频繁用典杜牧,咏今怀昔,不尽欷歔。到后面‘故国神游’一层,‘难赋深情’又一层,‘二十四’两句,以昔景寓情,字练句烹,振动全篇。末句收束,亦含哀无限,情韵兼胜,感怀家国,犹胜鲍参军《芜城赋》。”王弘化最红做了总结性的评价。 在场之中只有他和陆小凤两人有资格这么评论,不过王弘化对于曹奕的评价可就比之前楚明轩的评价来的详尽得多了,一方面确实王弘化内心更向着曹奕,当然要把曹奕词作中的一些亮点都逐一点评出来,另一方面实打实地是曹奕这首《扬州慢》比楚明轩的《扬州慢》又不知道好上多少。 有时候有些东西不比较,是很难深刻的感知到两者之间的差距,比如之前楚明轩的《扬州慢》才写出来的时候,大家都觉得的这篇是今年本地才子写的最好的一篇了,大家纷纷夸赞,就连陆小凤和王弘化都是赞赏不已,但是等到曹奕写出这一篇之后,好了,就已经没有楚明轩什么事情了。 曹奕的这首《扬州慢》光华太甚,将楚明轩的那首完全遮挡住了,这是楚明轩的悲哀,挑谁不好,非要挑战曹奕,这下哪怕他从他老师那里要到了一首本该被人人称赞的好词,也就这么泯然稀疏了。若换个时间段,那肯定也是一篇值得全城传颂的佳作。 等众人都夸赞过后,曹奕微笑着看向楚明轩,一本正经地说道:“楚大才子,你写的《扬州慢》呢,确实不错,不过我说的也是实话,还是有很大的进步空间的,希望你以后戒躁戒躁,需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看我当初本就不想和你比试,是因为我觉得你还是一个可造之材,不想就此打击你的自信心,但是你非常诚恳的想要和我比试,我盛情难却之下只好勉为其难的答应你,毕竟我是一个心地善良之辈。” 曹奕看楚明轩并没有什么反应,于是一边踱步走向楚明轩,一边开口说道:“但是呢,我这个人吧,若你想让我放水,写个极差的词,只是险胜你,我也是不会做的,一来我水平就在这,哪怕我故意发挥失常,我也写不出什么太差的词,第二个呢,我若故意放水,岂不是不尊重你,所以我对你,还是全力以赴的,你看我哪怕全力以赴也就只能写出这种水平的词,所以虽然我和你之间的差距是有,但至少还是看得到中间的差距的,只要你后面洗心革面,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理论上还是会有极小的概率追上我的。” 说道最后曹奕拍了拍楚明轩的肩膀,以长辈的口吻对着出楚明轩说道:“俗话说得好,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苦读百年书,追上曹昭正,加油!哦,不对,是勉之!” “……” 众人都是目瞪口呆的看着曹奕,见过不要脸的,但是真的没有见过这么不要脸的,瞧瞧这说的是人话吗? 什么叫做“写个极差的词,险胜你!”,感情意思是我写个最差的词,也比你好咯。还说“水平在这,哪怕发挥失常,也写不出太差的词!”这是安慰还是打击? 再听听这个,“你我之间差距是有,但是还是看得到中间的差距”,这不是暗示了楚明轩你再不好好努力,以后差距大到都没办法看出差距了嘛?扎心! 还有这句,“理论上还是有极小的概率追上我”,又是理论又是极小概率,再扎! 最后一句也是,“苦读百年书,追上曹昭正!”哪个人读书能读一百年?就算神童,四五岁就开始读书识字,哪怕他长命百岁,也读不了一百年的书,这不是典型就是说,你就算读到死,你也别想超过我,好了,扎得透透的! 楚明轩现在的内心绝对是千疮百孔,惨不忍睹。 鱼幼薇也是不自觉的稍微离开曹奕半步,内心暗想:“公子好是好,就是有时候……脸皮有点厚,就算内心这样得意,但是也要假装谦虚一二啊,这下好了,所有人都要觉得公子恃才傲物了……” 楚明轩此时依旧双目紧闭,但是从他不断抖动的身体和一直抽搐着的右眼,就知道他此刻内心并不平静,因为曹奕的话讲完了,所以此刻所有人也都安静了下来,大家一起注视着楚明轩,虽然众人都没有开口评论哪一首《扬州慢》更好,但之所以不说,就是为了给楚明轩留点面子。 但此时安静的环境就让楚明轩更加感到不适了,之前虽然一直嘈杂,不过楚明轩还是感觉自己是融入到这个环境之中的,众人并没有现在这样关注着他。 但是现在安静一片,所有人都不说话,他就觉得更尴尬了,虽然闭上眼睛看不到众人,但是总觉得别人此时都是一脸鄙视和嘲笑的看着他,他已经感觉到众人注视在他身上的目光了,这让他感觉倒他自己身上被别人目光注视的部位很灼热,极度刺痛,这也让他的身体一直在颤栗和颤抖。 “啊——”楚明轩突然大叫一声,倒是将近在咫尺的曹奕给吓了一跳,然后楚明轩看也不看在场的众人,转身迈开腿就跑,快速的离开正厅,然后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中,跑下了画舫,进入到等候在码头上的马车,随后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中,楚明轩进入的马车,就这么……离开了,知道看不到任何影子了! “呃……”曹奕突然觉得自己的嗓子眼有点干,不自觉的发出了声音。 剩下画舫中的人此时也是大眼瞪小眼,过了一会儿,符婉儿也走了回来,刚才楚明轩大叫着往外跑,符婉儿担心楚明轩会有什么意外发生,所以也追着出去了,只是她一个弱女子哪里能追上,才刚跑到甲板上,楚明轩的马车就已经飞奔走了。没办法她只好回来了,她倒是也想跟着离去,担心楚明轩会出状况。只是因为之前和鱼幼薇比试输了答应一个条件,说了是今日盛会结束的时候跟她说的,所以她必须留下来。 “呃……”符婉儿为难的看着曹奕,有心想要替楚明轩道歉或者说些什么,但是话到嘴边却不知道又该说什么,沉默了片刻,还是开口说道:“曹公子,我替楚公子向你道歉,也许他是因为承受不住失败的原因,心神激荡之下有些无法面对现实,所以就先回去一个人静静,也许过了一段时间之后,他就会回来找曹公子你兑现之前比试的赌约了。” 符婉儿情真意切地说道,脸上尽是为难的神色。 “额,这个事情跟你无关,婉儿姑娘无需多说什么,你这边先休息一下,我等下还有事情要跟你说。”曹奕看着符婉儿,反过来安慰她不要多想,以他前世的经历,什么怪人怪事没有看到过,就算现实世界中没有见识过,那些影视作品和作品中,这种人还是很多很多的,所以也已经见怪不怪了,无非就是楚明轩接受不了自己再次落败的现实。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三百四十七章 代言人搞定 主要是楚明轩之前信誓旦旦地觉得自己肯定会赢,毕竟他拿了他老师精心准备了两三天的词作,想着曹奕再怎么惊才绝艳,也比不过自己老师这种老一辈的文坛大佬吧,况且老师还是准备了这么长时间,而曹奕却只有短短几盏茶的时间去思考和构思,毕竟自己是在符婉儿和鱼幼薇两人比试完之后才告诉他以什么为主题的。 所以比试前他态度嚣张,曹奕不想比试,他却非逼别人比试,好像自己会稳赢的样子,结果现实却是啪啪啪打脸,他就算拿出老师的词作,也被曹奕的作品狠狠地摁在地上摩擦,毫无反抗能力,可以说是单方面的碾压和屠杀,因为两个作品之间完全没有可比性,这与他预想中的结果出入太大了。 而且比试结束后,曹奕的嘴巴实在是太毒太毒了,他从来没有见识过这么狠毒的嘴巴,说杀人诛心都不为过,之前楚明轩已经输过曹奕一次了,这次无非也就是再输一次,除了一开始他对自己期望太高,导致后面反差太大,一下子受不了之外,曹奕充满“爱心”的“关怀”和“安慰”也是功不可没,成了压垮楚明轩心态的最后一根稻草,关键这根稻草还不是压在身上,而是扎在身上,还扎在他的心上。 楚明轩可以说一开始提出和曹奕比试就是一个错误,错在他低估了曹奕的妖孽程度,以及高估了自己的心理承受程度。两相叠加之下,他就彻底失了智,作出了不但有损他扬州四大才子名声,甚至有损他老师魏慕名声的事情,输了之后竟然不兑现之前说好的赌约,反而落荒而逃。 在场的这些人都知道,至少在短时间内,楚明轩的名声算是彻底臭了,除非他后来再度找到曹奕,答应做下下各种事情来弥补,然后由曹奕出面说楚明轩已经完成了之前比试是定下的赌约,信守承诺,这样的话他的名声还有可能有一线生机。 不过就算曹奕不追究他,他的老师魏慕肯定也是会追究他的,因为在某些层面上,楚明轩可并不是单纯的代表他自己,有时候也代表了他的老师魏慕的面子和名声,毕竟弟子教的不好,老师肯定也有责任。若别人说楚明轩这种无视赌约和约定,落荒而逃的举动是他老师教的,那魏慕在扬州经营了二十多年的名声岂不是彻底被败坏了。 所以楚明轩这次逃走,回去之后他老师绝对会狠狠地惩罚他,至于是多狠的惩罚,那就不得而知了,毕竟现在这事还没发生,一切都有可能。 在场众人除了度过一开始的无声尴尬之后,在经验老道的陆小凤和王弘化两人的活跃和组织下,气氛再度变得融洽了起来,减少了楚明轩的争锋相对后,剩下的几大才子在原来费浩邈的知州府中都已经熟悉并且攒下较好的友情,所以画舫之中又是一片和谐。 而在花魁那边,有了悯月的刻意引导,鱼幼薇凭借自己的个人魅力和超强实力也成功融入了六大花魁之中,至少在唱功好和大管弦乐器之上,鱼幼薇都有资格指教她们,鱼幼薇也确实尽心尽力地去教了。三言两语之间,鱼幼薇就从鱼姑娘变成了幼薇姐姐,与其他六大花魁也是姐妹相称,随后都不用曹奕出面,拿出六块早就已经制作好的六大花魁专属花语香皂,放到六大花魁面前,在试验过具体的功效之后,所有人都欣然答应了她们之前从来没有接触过的“代言人”契约。 作为扬州知名的公众人物,六大花魁喜欢什么颜色,这是稍微一打听,就能打听出来的消息。而曹奕这边也已经提前制作好了各自的香皂。就是不同颜色对应不同的花魁,再在香皂上刻画他们六艺代表器物,比如悯月刻画的就是古琴,辛旎旎是古筝、符婉儿是琵琶,怀蝶是箫,松伶伶是一个跳舞宫女的图案,而云韶则是笛子,每个香皂上面还伴随着一句应景的诗句,看上去极为雅致,自然更招六大花魁的喜爱,加上作为代言人,还有每年一百两银子的代言费用,相当于是额外所得,自然欣喜。 这场潇湘舫的盛会,虽然闹出了楚明轩这个不太圆满的事情,不过最后的结果还是非常不错的,曹奕这边顺利签下了六大花魁,这样太白商会中,关于花语香皂推广之事,也已顺利完成了,接下去的就是醉仙楼开业时那些演艺团队的组建了。 不过在鱼幼薇和六大花魁打成一片之后,也向六大花魁询问各自青楼中有没有还未梳弄的年轻女子,想将她们买下来,作为酒楼中的演艺人员来培训。在弄懂何为演艺人员后,六大花魁纷纷许诺,若青楼中有合适的的人选,定然会派人通知鱼幼薇或者曹奕。鱼幼薇也是留下了醉仙楼的地址,让她们一有消息就派人去醉仙楼里知会一声。 之所以没有留知州府和最新崇雅巷那边曹府的地址,是因为什么时候搬过去还不确定,所以到时候两边到底有没有人在也不无法保证。况且六大青楼分别派人往知州府跑也不好,别人可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事情,很容易以讹传讹,甚至就连费浩邈都有可能会被政敌造谣。 还有一个则是不管是知州府还是崇雅巷都是在富人居住区,和繁华闹市区还是有一点距离的,远没有像醉仙楼那样,和六大青楼同处闹市繁华地段,距离更近,通知什么的也更加方便。 这场由曹奕要求,钓叟出面邀请,段欣德组织的潇湘舫盛会最终也在一片圆满和祥和中愉快的结束了,在画舫之上吃过午饭之后众人也都各自回家了。曹奕、鱼幼薇和众人告别一番后,也开始往知州府赶,还不知道此时知州府中还有以个大惊喜在等着他们。 “公子!”曹奕才刚走进自己在知州府内的院子中,就看到一个小身影带着一阵香风快速地扑进自己的怀里,那力道还撞得曹奕往后退了一小步。 “檀云,你怎么到这里来了?”曹奕第一眼便发现飞扑过来的是檀云,不然他第一时间就躲开了。 檀云抬起头,看着曹奕,动情地说道:“因为檀云太想念公子了,所以这次柳大哥过来的时候,麝月姐姐和袭人姐姐就让我也跟着过来了……还说这边**姐姐、晴雯姐姐、绮霰姐姐、还有幼薇姐姐和锦儿姐姐都会很忙很忙,没时间照顾公子,就让我跟着来扬州贴身照顾公子!” “公子!”柳白卿此时也从内院之中走了出来,对着曹奕行礼。 “白卿!”曹奕点了点头,然后对大家说道:“都进去坐着说吧。” 等所有人都进入大堂坐下之后,檀云果然有模有样的让底下的使唤丫鬟们给众人上茶,当然,在曹奕在的时候,曹府中的上茶永远都是冲泡的热茶,而不是这个时代深受权贵文人欢迎的点茶。 “公子,自从接到你的来信后,云统领火速让我再次带领五十名太白秘营中达到毕业要求的护卫过来援助,现在这五十名人员都在醉仙楼那边呆着,毕竟人数过多,所以就没有全部带进知州府,这边的知州府的通行证还是军师给我们的。”柳白卿恭敬地说道。 “恩,家里一切都好吗?”曹奕看着柳白卿关心的问道。。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三百四十八章 江宁一切安好 柳白卿先是看了看左右,随后压低声音说道:“一切都好,醉仙楼那边有麝月姑娘和袭人姑娘统管,一切都很正常。而太白山庄的秘营那边人数已经扩充到一千五百人,紫极山那边也有三千人在训练。” “这么多?”曹奕诧异地问道,这才过来半个月时间吧,一下子发展的这么迅速,倒是让他诧异不已。 “嗯,因为公子你走之前给我们留下足够多的资金,所以我们这段时间发展得非常迅速,加上紫极山是在我们江宁和太平州交界处,那边远没有江宁城里富庶,流民和孤儿很多,云统领让我们在州界内的各城镇溜达一遍,便收回来很多流民和孤儿,所以人员一下子就填充完整了” 柳白卿看到曹奕面色一闪烁,赶紧开口说道:“不过公子你放心,所有人员我们都是仔细筛选过的,全部都是身家清白之人,然后太白山庄那边是因为之前军师安排的真定军遗老遗孤和云统领那边安排过来的墨遆军遗老遗孤都有陆陆续续的赶过来,现在我们已经接收遗老四百三十二人,遗孤六百二十七人,而六百二十七人中又有四百七十六人愿意加入到太白秘营之中,剩下的一百五一人则是和遗老们一起安排。不过我们是五六天前就赶过来了,这几天时间内应该人数还会陆续增加的。” “太好了!”曹奕激动地说道,之前一直跟王叔和云青说过让那些遗孤和遗老都过来,但是一直不见动静,没想到自己才来扬州半个月,就一下子来了这么多。 “那边的屋子什么的都已经建造好了嘛?有没有每一个人都分到田地?”曹奕激动完之后,突然想到了问题关键所在,赶紧问道。 “云统领已经让那些新兵学员一起帮忙盖屋子了,一天时间就搞定了,都是些小木屋,还是很简单的,至于田地,我们也优先分配之前就划分好的良田给剩下的遗老遗孤们,他们身体都还算健硕,平时在家也做些农活,不过都不是他们自己的田地,现在跟他们说是公子将田地分发给他们,以后产出完全归他们所有,除了上缴江宁官府必须要缴的赋税之外,剩下的都是他们自己的,如果公子问他们要粮食,都会按照市场价收的。听了这些话之后,他们对公子你都感恩戴德不已呢!”柳白卿笑着跟曹奕讲述那边发生的一切。 这一讲便讲了小半个时辰,从里到外,从醉仙楼到太白山庄,再到紫极山,各方面都讲了一遍,不过柳白卿武将一个,倒也没有这种系统的汇报能力,到后面,基本都是曹奕问一个问题,他便回答一个。通过这一番问答字后,曹奕基本了解了江宁那边发生的一切,也知道了紫极山那边的酒坊也已经建设完毕开始投产,预计后面的产量将会是太白山庄的两倍之多。这样一来,曹奕这边每月供应刘家的酒量就绰绰有余了。 “哦,对了公子,还有一件事情要像你禀报下。”柳白卿突然露出一丝怪异的神情。 曹奕带着疑惑的目光看着柳白卿,开口说道:“说吧,是什么事情。” 随后柳白卿就将本次从江宁过来扬州发生的怪事给说了一遍。 “这么说来,你们是润州过来一点的长江水域之中发现他在江中?”曹奕好奇的问道。 柳白卿点了点头,“是的,当时我们看到他时确实是在长江流域之中发现他的。当时似乎已经已经晕厥过去,漂浮在江面上,本来以为是个死尸,想着人死为大,捞上来靠岸的时候找个地块埋了的,没想到竟然还活着,所以就救下来了,但是好像是个聋哑人,问他也不回,也不会写字,只会呀呀呀的叫着,所以也不知道具体聋没聋。” 曹奕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谁有事没事会在长江里面泡着?而且晕倒了都没有沉下去,表明一来水性很好,二来运气也不错,这都没有死,毕竟长江水流湍急,很有可能一个暗流就把人给冲下去了,而这个人竟然还能撑到柳白卿救他,看来也是个命大的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之人。 之前曹奕是根本不会相信一命二运三风水的,但是自从碰了传国玉玺之后穿越到这个世界,甚至中途还两边互相穿越了一次,他对这个这种自古以来就有神秘传说的事情不再像之前那样不信或者怀疑了,只有更加深入了解知道的更多之后才更懂得敬畏。 就像之前曹奕是个典型相信科学的二十一世纪新青年,绝对会相信得传国玉玺者得天下的说法,而且是百分百不相信,相对于前面这个说法,他更坚信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也始终认为很多史记中各种天子异象,有可能都是后来编撰上去的,只是为了凸显帝位天命所归的传奇性。 但是自从见识到传国玉玺的种种神奇之处,加上那天亲眼所见的九星曜日,穿越来到现在这个世界,甚至曾经一下子出现却又神秘隐去的传奇纹身,种种神奇之处,让他也不得不相信,这个世界上,确实有某种他无法理解,也无法解释的东西存在,正是这些东西,让他感到敬畏。 “他现在人呢?”曹奕开口问道,还是想要见识一下,这个人具体是怎样的。 “也被我带过来了,目前在后院中呆着呢。”柳白卿开口说道。 “带过来让我看看吧。” “是的,公子。”柳白卿随后给守在门口的两个年轻护卫一个眼神,那两个护卫一直就在大厅门口守着,自然听到了之前曹奕说的话,于是赶紧快步离开。曹奕发现自己也认识这两个人,毕竟现在这个时间段能从太白密营中毕业的,基本都是之前和曹奕同一批次进入太白秘营的人,曹奕还记得在练习方阵的时候还亲自指导过他们一段时间。 随后曹奕就开始询问檀云醉仙楼中具体的事情,毕竟柳白卿平时一直都在太白山庄和紫极山两处地方晃悠,并不是经常去江宁城中,而且有些事情,在可控制范围内,麝月和袭人并不见得事事都跟柳白卿说,所以还是问檀云更为清楚。 不过显然来之前檀云是做过功课的,曹奕这边只是刚问了个开头,这个小姑娘就洋洋洒洒的将曹奕来之后这段时间内醉仙楼的整体营收情况,那些合作酒楼的分红问题,还有太白醉、青莲酒、富贵蛋以及花语香皂的销售数量和销售金额都做了整理和分析,竟然还用上了曹奕交给她们的环比和同比分析法,当然檀云是从她精致小荷包里抽出张纸然后照着读的,但是至少别人准备的非常充分。 柳白卿看着檀云小姑娘这架势,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哪怕他不是读书人,此时也知道檀云这样的方式显然更好,一条一条列好,公子一下子便能一目了然,不像自己刚才那样,都是公子问一句,他回答一下,显得有些杂乱无章。 曹奕脸上带着微笑看着柳白卿,有些话不用多说,相信经过这次对比,后面的他肯定会在这方面进行改变和进步。 “檀云可以啊,半个月不见,进步很多,这纸条上的内容都是你归纳和总结好的嘛?”曹奕看着檀云笑着说道,脸上带着赞许的目光。 檀云吐出了她的小舌头,有点难为情地说道:“不是的,檀云可没有那么厉害,这都是我来之前,麝月姐姐和袭人姐姐统计和归纳罗列好,写在纸上让我带过来跟公子说的……”过了一会儿,又继续补充道:“不过公子,我也有参与进去的,有帮过两位姐姐一起算账统计,不过只做了一点点。” 曹奕看着檀云右手大拇指和食指并拢放在一起展示的“一点点”,不自觉地轻呵一笑,看来确实只有一点点。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三百四十九章 神秘少年牧飞尘 过得片刻,那两个年轻护卫已经带着一个年轻人过来了,因为当时是从水中捞上来的,所以原本的那一套衣服自然就不能常穿,在船上也没办法给他重新缝制什么新衣服,导致他现在穿在身上的还是给柳白卿送给他的一套自用衣服,不过因为两人体型不太一样,柳白卿更魁梧强壮一点,所以穿在这个年轻人身上似乎有点不太合身,显得稍微有点大。 曹奕看着这个年轻人的时候,对方也一直在观察曹奕,乍一看上去,这个男子到更像是一个文弱书生,而且眼睛特别明亮,最令人影响深刻的是他的眼眸,非常乌黑漆亮,要不是因为现在这个时代,曹奕还真怀疑他是不是带了黑色美瞳。 都说眼睛是一个人的心灵窗户,曹奕就从这个男子的眼里看出了好奇、犹豫和隐忍,就连曹奕自己都不是很明白为什么自己一眼看过去,就会形成这种印象和感知,似乎这个男的正在考虑要和自己沟通,但是又还没做好决定,所以一直在犹豫和纠结。 鬼使神差之下,曹奕脱口而出的说道:“白卿你留下,其他人先都出去吧,最后的人把门关上!” 檀云虽然也有些疑惑,不过她向来听从曹奕的话,所以起身走开,而鱼幼薇则显然更聪慧,她大致猜到了曹奕的意思,当下面带担忧的神情,开口说道:“公子,你……” 曹奕伸手阻止了鱼幼薇的说话,淡笑着说道:“放心吧,还有白卿呢!”曹奕自然知道鱼幼薇是担心这个年轻人完全陌生,也许会有危险,不过柳白卿作为曹奕这边的顶尖高手存在,有他在一旁,曹奕的安全还是能得到保障的,更何况曹奕自己都在秘营里锻炼了这么长时间,虽然不一定有多么强悍的战斗力,但是至少打不过自保逃跑应该还是能够保证的,不过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将柳白卿也留下来。 在曹奕做好上述安排之后,那个年轻人的眼神瞬间变得坚定清明起来,似乎做了某种决定一般。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守在门口的年轻护卫将门关上也撤离之后,曹奕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对着那个年轻人说道:“坐吧!” 令柳白卿感到奇怪的,原本以为是聋哑人的那个年轻人,竟然真的就这么走到座位上坐下来了,这么看来,他至少不是一个聋子,至于是不是哑巴,他现在也已经不是很确定了。 “你应该也不是普通人,不过既然我的手下能够在水流这么湍急的长江水域中救下你,那至少也算我们有缘,不管你承不承认,都算我们救了你一条命,我们跟你素不相识,你身上也没有什么我们觊觎的东西,因为我们连你身上,或者说身后更恰当,连你身后有有什么东西都不知道,所以你无需过度戒备,当然,说与不说,由你自己决定。”曹奕看着这年轻人,表情认真的地说道。 那个年轻人坐在椅子上,听到曹奕说得如此坦诚,一时间之间也是张开了嘴,但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又闭合上,再度张开,再次闭合,如此循环往复了几次之后,倒是让柳白卿更加疑惑了,难不成这个人虽然不耳聋,但是真的是个哑巴不成,刚才不就是想开口,但是发不出声音嘛? 不过还没等他内心这个想法完全消散呢,对面这个青年就开始说话了:“你是怎么知道我不是哑巴的?”“还有,你怎么会突然让所有人都离开?你是赌我会在人少的环境下和你说些什么嘛?”这个年轻人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就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倒是把一旁的柳白卿问的呆愣住了。 感情自己跟他在一起三四天时间,愣是一个字都没有听到他讲过,现在公子跟他只是见了短短一面,却已经冒出这么多字,真是人比人气死人,不过公子到底有什么手段,竟然能辨别出来他不是聋哑人。现在他自然知晓了公子刚才让所有人离开的用意,不过他好奇的是公子怎么就在短短时间内,只是看了一眼这个年轻人的情况下,就这么笃定目前这种安排下这个年轻人就会开口说呢。 “你知道我是谁?”曹奕没有回答这个年轻人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不过与其说问,倒不如说是肯定的对话,因为曹奕是以完全肯定的语气说的。 果不其然,对面这个年轻人点了点头:“知道,江宁第一才子曹奕,还是扬州知州费浩邈的师弟。” “那你觉得现在我有资格或者有这可能听你的自我介绍了嘛?”曹奕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这个年轻人停顿了一会儿,开口说道:“我能知道你为什么在看到我第一眼的时候就能够这么果断的如此安排呢?” 曹奕笑了笑,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如果我说是你的眼睛告诉我的,你信嘛?” 年轻人又是一愣,他想过了很多答案,但是唯独就是没有想到眼前这个答案……比如认识他父亲,他和他父亲的长相有六七分相似,若是熟悉他父亲的话也不难猜出来,或者说是景哲已经将他的画像传播告知到扬州了,所以曹奕知道。还有一种是那个叫柳白卿的人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了,只是因为当时曹奕不在,所以才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等曹奕回来了,就第一时间告诉他,于是就有刚才的一幕。当然,上面的都是他之前一直在内心一直盘旋的猜测。 年轻人摇了摇头,不过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想法,开口说道:“我叫牧飞尘!”随后便没再说下去,而是看着曹奕反应,但是令他失望的是,眼前这个江宁第一才子却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点了点头,似乎在等他继续往下说一样。 过了片刻,曹奕才露出惊疑的目光,转头对着柳白卿说道:“这个名字……很有名嘛?” 柳白卿茫然的摇摇头…… 牧飞尘又是一阵无力,看曹奕的神色不似作假,随后再度开口说道:“我父亲叫牧宏。”不过等待他的依旧是曹奕一脸认真地看着他,他忍不住开口说道:“你不认识我父亲?” 曹奕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我真的没有听说过你和你父亲的名字,也许你父亲在扬州比较有名,不过你也知道我是江宁过来的,所以对于扬州还不是很熟悉,而且……在我来扬州的这段时间,确实没有人向我提起过你或者你父亲的名字。” 牧飞尘了呆愣了片刻,看着一脸疑惑的曹奕好茫然无知的柳白卿,脸上露出自嘲的神色,开口说道:“好吧,是我想当然了,不知道你们知不知道漕帮?” 这次曹奕倒是点了点头,开口说道:“这个倒是知道的,和盐帮齐名,我知道盐帮四大家的刘家是在扬州,其他三家分别在哪倒不是很清楚,而漕帮则不像是盐帮这样四大世家共同管理,漕帮一直都是一家之言……”随后曹奕以等待的眼神看着牧飞尘,显然是希望他继续往下说。 “那你不知道漕帮是谁掌控?”牧飞尘好奇地问道。 “这个倒还真的不知道,告诉我漕帮和盐帮的人,只是大致说了下,所以盐帮其他三大世家和盐帮的掌控家族我都不清楚,按照你的反应来看,似乎,你父亲牧宏似乎在漕帮之中担任非常重要的角色……”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三百五十章 千古漕帮 牧飞尘的脸上再度露出一丝自嘲和苦笑:“我父亲是之前漕帮的帮主。” “哦?那现在呢?”曹奕眉头一皱,瞬间听出了牧飞尘话中的重要信息,开口问道。 “现在?”牧飞尘似乎只是重复着曹奕的话,似乎又在自问,不过面带悲呛的神情,咬牙切齿地说道:“现在是我父亲曾经的好兄弟,原来的副帮主景哲成为了漕帮的帮助!” 曹奕听得出来牧飞尘话中的愤怒,尤其在“曾经”和“好兄弟”三个字上更是似乎用尽了吃奶的力气,一字一顿,以曹奕的猜测,十之**是这个景哲篡位,而且还篡位成功了,那么之前柳白卿他们在长江流域中发现牧飞尘,救上来之后牧飞尘一个字一句话都不说就解释得通了。 肯定是牧飞尘被景哲追杀,在逃跑的过程中没办法只好跳入长江求得一线生机,只是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晕倒了,而且什么时候晕倒,从哪里晕倒则不得而知了。 曹奕一直关注着牧飞尘的神情,一边注视着一边问道:“那……你父亲现在人呢?” 牧飞尘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现在在哪,也不知道他是生是死……” “那你现在的状况是?” “我父亲失踪之后,景泽突然自立为帮主,然后把我父亲的一些死忠都给驱逐出漕帮或者杀掉了,我是在我父亲的死忠拼死保护下,才沿着京杭运河逃出锡城,想着去往汴京,那里还有一些我父亲的关系……”牧飞尘说到这里就没有继续往下说,脸上露出更加痛苦的神色,显然是回忆到了令他感到非常不适的事情。 曹奕并没有催他,毕竟对于牧飞尘来说,也许他已经经历了家破人亡,家中势力还被人夺走的悲惨事件,此刻内心非常痛苦挣扎,曹奕自然不会这么没眼力见的去打扰他,而是一直等牧飞尘自己缓过来。 过了好一会儿,牧飞尘才继续开口说道:“不过到了长江,景哲这边派过来的追兵就已经赶到了,你也知道漕帮对于水战非常在行,所以他们乘坐小的快舟,登上商船来截杀我们,我父亲的死忠誓死护佑我安全,不过到最后依旧寡不敌众,只是赢得了让我跳江逃生的机会,当时那种情况跳江也许还有一线生机,不跳江那真的就只有死路一条。” “在江中,我也游了好久,因为不敢浮在江面上,只能憋在江中潜水了好久,游远了才敢浮出水面,当时已经精疲力尽,加上江面当时大风大浪,一个浪花把我打进水底,接着我就不省人事没有意识了,原本以为就这么死了,没想到竟然被柳……柳大哥所救。” 说道这里牧飞尘站了起来,走到柳白卿面前,对着柳白卿深深地鞠了一躬,以示救命之恩,“谢过柳大哥当日的救命之恩,这几天我不敢跟你说一句话,就是因为我身负血海深仇,仇人又一直在追杀我,所以我只能这样以求自保,还望柳大哥原谅。”说完又对柳白卿抱揖行了一礼。 当然他这个也只是表达谢意,并不是说救命之恩就这么算了,等到他后面能够再度飞黄腾达,他一定会好好报答柳白卿和曹奕的,当然这种话只是他在内心想着,并没有说出来,也没有说出来的打算,只要自己铭记在心,以后好好报道就信,现在说了也没有意义。 “牧兄弟不用多礼,不管是谁,在当时那个情况,我想都会想着捞起来的,其实不瞒你说,当时我们甚至以为你已经死了,只是想着人死为大,所以把你捞上来靠岸埋葬的,毕竟入土为安……” “飞尘,你现在有什么打算?”等到他们寒暄了一段时间之后,曹奕开口说道。 曹奕这一句话又将牧飞尘给问住了。 过了许久之后,开口说道:“我想去京城……” “你确定京城你父亲的关系你能用得上?我想提醒你,你要先确定在京城,你说的那个关系,到底是你父亲个人的关系还是说漕帮的关系,这很重要,毕竟现在是景哲操控者漕帮,而且你在京城还有可以投靠的关系,这件事景哲他知不知道,若知道了,你现在过去那就是自投罗网……”曹奕开口解释道。 “这……”曹奕的一番话,把牧飞尘给问傻了,在曹奕问话之前,其实他内心深处的想法一直都是见机行事,找机会去京城,但是因为之前从长江上跳江,所以身上是一点盘缠都没,若身无分文,他连扬州都有可能走不出去,就更何况去京城了。 所以他的打算是先在曹奕这边安顿下来,不管是问曹奕借钱,或者是在曹奕手底下先做一段时间事情,等赚到了足够去京城的盘缠之后,在自行动身上路,至于去了京城之后,那些父亲曾经跟自己提起过一嘴的关系到底能不能用,安不安全,能不能帮助到自己,他就真的不得而知了,甚至他都没有让自己仔细的去想过。 一方面他是觉得现在离锡城越远也就越安全,还有一个则是这也是他目前唯一的出路了,他甚至不敢去想这条路也失败之后该怎么办,这是他现在唯一的精神寄托了。 不过目前也在曹奕的追问下,这个乌托邦一样的精神寄托,也被撕开了美好的表皮,露出了里面残酷的现实。 牧飞尘最后还是叹了一口气,沮丧地说道:“其实连我也不清楚,不清楚父亲曾经跟我说过的到底是父亲私人的关系还是漕帮的关系,也不知道我真过去了他们会不会帮我,或者是反而是和景哲一起,出手对付我,所以我是羊入虎口,找到一条出路,我自己都不清楚……” 曹奕也是叹了一口气,原本觉得这个年轻人会不一样,现在一看,也是个愣头青,看样子还是没有从父亲生死未仆,家族帮派又被人抢走,自己却流落江湖的打击中磨砺出自己,认清残酷的现实。 一时间整个房间都陷入了安静之中,气氛也变得沉寂起来,曹奕看着陷入沉思中的牧飞尘,内心的思绪也一直在翻转。这个人,到底该不该帮,首先就是要确立牧飞尘的父亲牧宏现在是生是死,如果还活着,那么现在哪?如果死了,那么有没有给他的儿子牧飞尘留下了后手,这也不得而知。 甚至就连目前漕帮中有多少人是身在曹营心在汉的也不知道,毕竟漕帮自古以来都是由牧家来掌控,整个漕帮可以说相当于是牧家的私人力量或者组织,所以内心深处效忠于牧家的人肯定还是有很多。 但是从牧飞尘所说的信息来看,他们还真有可能在经过了景哲前期的无情打压和党同伐异之后,这些人会选择表面上归顺,内心里等待牧家的回归。这种情况肯定会有,但是具体是谁内心是这么打算的,在现在的漕帮中又有多少人是这个想法,这些都是不确定的。 所以曹奕还在盘算,牧飞尘身后,确实有他所觊觎的东西,那就是漕帮自古一来的走商线路和渠道,经过了近千年的发展,现在漕帮基本已经覆盖到了所有通过水系都能到达的城市,在一些城市、尤其是偏远城市都有自己的运货渠道,这对于一心想要将太白商会发展壮大的曹奕来说,是一个非常有好的发展契机,若能在太白商会幼生期牢牢的捆绑住漕帮这首远洋巨舰的话,那么太白商会的发展速度绝对会有两倍三倍的提升,能将曹奕内心中预期的时间再缩短到一半以上。 不过虽然看似后面的收获很大,但是前期需要付出的东西可一点也不少。首先既然漕帮和盐帮都是那种流传近千年的两大帮派,那自然势力庞大,至于像牧宏被景哲所夺权,一般情况下都是不会发生的。但是现如今它就实打实的发生了,表明景哲确实有很强的手段,也有很强的实力,支撑着他篡权漕帮。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三百五十一章 我有什么好处 如果只是普通的支持,那么曹奕说帮也就帮牧飞尘了,但是现在“敌方”可是千古流传下来的大势力,哪怕景哲目前并没有完全掌控漕帮,但是只要对面掌控了一半力量,那就是绝对不可小觑的势力。 而且以曹奕自己的猜测,这个景哲背后肯定还有其他势力在帮助着他,不然他绝对不会这么顺利的篡权成功,曹奕不相信漕帮这种几百年近千年传承下来的帮派,会没有防范别人篡权的手段和后手,但是景哲目前确实篡权成功了,那就表明他的背后肯定有一股势力,帮着他解决和抑制住漕帮或者说牧家的防范后手。 在曹奕全神关注牧飞尘的时候,牧飞尘也一直在低头沉思接下来到底该如何破局,如何将漕帮给抢回来,但是他的内心杂乱无序,根本想不出什么办法来。 不过在之前,他其实内心深处有闪过一个想法,只是他觉得好像没有什么把握,所以此刻正在纠结到底要不要和曹奕说。 当他抬起头来的时候,正好看草曹奕也在定定的看着他,鬼使神差的的,原本还在犹豫的他,脱口而出就是“曹公子”三个字。 “嗯?”曹奕立马给予了他回应。 这下倒是弄得牧飞尘很是尴尬,刚才他喊出来之后就有点退缩,觉得还是不要说出来为好,但是现在既然曹奕已经回应了,那就不管不顾,先讲出来再说,至于曹奕会怎么看待他,那都是后面的事情了。 只是还没等他下定决定讲出来,曹奕就已经率先开口了:“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你说了我并不一定会答应你,但是你不说,那我就算是想答应你没办法实现。”曹奕刚才看到他那犹犹豫豫,纠结不已的表情,自然一下子便猜到了他想要干什么,所以此时面露微笑,想让牧飞尘能够放松下来,压力也不至于那么深。 牧飞尘咬了咬牙,双目坚定地看着曹奕,开口说道:“曹公子,我想请你帮我!” 曹奕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面色温和地问道:“你想我让我帮你什么?怎么帮你?” “我想请你帮我夺回属于我父亲,属于我们牧家的漕帮控制权!”牧飞尘眼睛中冒着异常坚定和狂热的神采,依稀间让曹奕觉得自己看到了一个异常偏执,又极具坚持的狠人,这才是那个为了自身安全,可以面对救命恩人装聋作哑好几天,凡事谋定后动,隐忍至今的有识少年。 而不是像之前那样,一问三不知,什么都没仔细思考过,只是想着去往汴京,去了之后,会有何种结果,每种结果对应的后招和解决思路是什么,都不得而知的话,那曹奕真要好好考虑一下他有没有利用价值了。 牧飞尘确实背后有曹奕觊觎的东西,但若牧飞尘这个人真的是烂泥扶不上墙的话,那么曹奕也会果断放弃,不参与到他的事情上,与其跟一个没有前途注定要灭亡的人合作,曹奕还不如转个方向,回过头来跟景哲合作呢,至少别人现在已经稳稳控制住了大半个漕帮,合作起来也更轻松一些。 “这个我知道了,你怎么知道我就有能力能够帮助到你呢?”曹奕看着牧飞尘,淡淡地问道。 “这个……”牧飞尘停顿了下,看着曹奕说道:“这几天我已经注意到了,柳大哥的武力很强,而且治兵严厉,哪怕在来扬州的船上,早晚两次依旧是带着那些护卫在船上操练,关键是这些护卫的战力水平,凭我的观察,绝对比我们漕帮精锐中的精锐还要再强上一些,我虽然见识不多,但是我父亲之前也曾带着我去见识过锡城那边的厢军,里面的精兵只怕也比不过曹公子你这些护卫的水平。” “哦?若只是这个的话,那你在船上只看到五十个那样的人,就五十人在千年漕帮面前,能顶什么用?”曹奕露出一丝笑容,对牧飞尘说道。 牧飞尘摇了摇头,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开口说道:“虽然在船上我只看到五十人,不过我说句难听点的话,不管是柳白卿柳大哥,还有那个檀云小姐,似乎都只是曹公子你的下属,若只是他们两个都已经有五十人的护卫,那么曹公子你手上掌握的绝对不止这一点人,而且还不是一倍两倍,绝对会是……好几倍!”说道后面的时候,牧飞尘还是有所顾虑,说的不是很坚决。 他虽然之前在曹奕面前表现的不是很好,一幅思虑不周的样子,但是自从决定找曹奕帮忙后倒一直表现的都非常不错,就像现在的顾虑也是一种聪明的体现,毕竟这个时代,有武装力量的不是没有,一般官宦世家,甚至商贾巨富都会有自己的护卫力量,不管是护院还是护卫,但是绝对不会是像自己之前船上看到的这么强悍的。 关键是人家的训练强度,显然别人的水性并不好,自己平时也看到过好几个护卫都有晕船的特征和表现,但是柳白卿柳大哥可不管别人现在有没有晕船,自己只是观察了三四天,柳大哥早上各小半个时辰的操练,却一天都没有停止过,风雨无阻,雷打不动。 这还只是在他们不怎么熟悉的商船之上,如此非正常状况下都能够坚持高强度和高频次的训练,从中就可以看的出来,若是在平常,只怕会更多,更频繁。 他在船上的时候还曾经听过这些护卫报过号,光是自己听到的就有“太白秘营”、“七杀部”、“天府部”、“廉贞部”几个名称,这应该是属于不同旗号的,只是不知道每个部规模是多少,若是按照大炎正规军队一个营的数量来测算,那这个所谓的太白秘营起码有三千人。 虽然牧飞尘在诗才上面才华不是很高,但是也算读过不少书,这“七杀“、“天府”和“廉贞”都是北斗七星的名称,那么势必还有“破军部”和“贪狼部”两部。 牧飞尘之所以刚才和曹奕解释的时候没有把这些信息都给说出来,就是因为他知道有些时候,知道的越多,也就会越危险,很有可能就因为这些信息而遭到别人杀人灭口。他已经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孩子了,知道大炎对于私人武装的控制和禁令有多严格,按照他目前所看到的数量,曹奕的私人武装绝对超过了朝廷的限制。 这还只是数量,从质量上来看,这些护卫的战力也是超过了一般的地方厢军,实力直追精挑细选的禁军和一直血战的边军。光是上述几点,哪怕他目前只有看到五十个人,但是他依旧有着莫名的信心,若曹奕肯支持他,那么他就有极大的可能从景哲手里重新夺回漕帮的控制权。 牧飞尘内心心思急转的同时,曹奕也是慢慢收敛脸上的表情,到后面更面无表情一脸平静地看着牧飞尘。 这也让牧飞尘的内心开始变得慢慢紧张起来,难不成曹奕已经开始提防自己了,知道自己已经猜出了很多信息,所以现在想要杀人灭口?或者说是将自己送给景哲,以此来换取好处? 正当牧飞尘惴惴不安的时候,曹奕脸上突然露出笑容:“最后一个问题,若我帮你,能得到什么好处?” 听到曹奕的话,牧飞尘内心终于松了一口气,若曹奕什么要求都没提,什么好处都没要,就直接说我一定会来帮你,那么牧飞尘内心还会担心一二,他们两个只是见面才几炷香的时间,之前更从未谋面。 他不相信实力强如曹奕,还会是那种淳朴善良、见人就帮的雏鸟。牧飞尘他也没觉得自己会有如此魅力可以让初次见面的人就这样帮自己,这不是自信不自信,而是自知不自知的问题。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三百五十二章 计算得失 人贵有自知之明,牧飞尘知道自己现在在曹奕眼中的价值,估计就在于自己背后的漕帮了,若是虚情假意相帮最后觊觎自己的漕帮倒还不如一开始在帮助前率先说好条件,帮助完之后想要获得什么,这才是把丑话说在前头,后面也不会有那么多的小算计。 “曹公子你想要什么?”牧飞尘没有回答,而是开口问向曹奕。 曹奕摇了摇头头:“我想要的你给不起,也不会想给,所以还是换成你说吧,你来报我的酬劳,我觉得可以那我就会帮,如果酬劳达不到我内心的标准,那我就拒绝,当然你也可以慢慢往上加。毕竟我若帮你就是和已经控制了漕帮的景哲斗,那我会付出很大的代价,这就要看你给我的回报到底值不值得我去付出这个代价,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吧?” 牧飞尘点点头:“这个道理我自然懂得,但是现在我已经是这个样子了,与其漕帮白白被仇人景哲拿走,而我什么都没有得到,那我何必不和曹公子你合作,我还有可能重新获得漕帮的控制权,我中间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也总比我现在什么都没有,而且仇人还逍遥法外来的强吧?” “所以曹公子你尽管提要求,我并不知道曹公子你具体要什么,我目前只知道曹公子似乎要长期用船来运酒,其他的倒不是很了解。”牧飞尘真诚地说道。 “好,你的态度我知道了,不过你也知道这件事情并不是现在三言两语就能说定下来的,我也需要时间来好好考虑我的得失,而你也不用急于一时,以我的想法来看,你目前最需要做的事情,是先去查探清楚你父亲的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若活着,那你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会简单很多,若确定死了,你也可以集中所有精力和力量来和景哲斗!”曹奕点点头,看着牧飞尘,神色认真的说道。 牧飞尘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这个我是知道的,只是我现在只有孤身一人,别说会回锡城查探消息了,只怕我这边还没接近锡城,景哲的人就会发现我而要杀了我!” “你不能去并不代表我不能去,你先在我这边住着,我会派人去锡城那边调查清楚情况的,而且我这边也要时间来考虑我到底需要什么,我付出越多,相对应的也会要的更多,这点你先做好思想准备。” 牧飞尘一脸激动的表情,“如此就谢过曹公子了!只要你帮我找到我父亲的下落,我……我就……我定会好好报答曹公子的!” 说到后面,牧飞尘本来想要说什么重谢的,但是想到现在自己身无分文,又一无是处,就算想要重谢都不行,关键以后自己能不能重新掌控漕帮,也要靠曹奕的帮忙,所以这些话说了等于没说,卡在那里许久之后,只好改口说以后会好好报答了。 “恩,你先回去吧,这几天你也好好休息,同时自己内心好好规划接下来怎么弄,就算我出人出钱出力帮你,也要你自己能顶的上去才行,所以对于现在漕帮中有多少力量是偏向你这边的,被景哲驱逐出去的那些元老又有多少是你可以争取到的,至于那些护着你逃离锡城的人,看看还有多少是可以聚拢的,这些人在以后你夺回漕帮都会有很大的帮助。”曹奕看着一脸年轻,甚至有点“稚嫩”的牧飞尘,用心得嘱咐道。 牧飞尘重重地点了点头,向曹奕和柳白卿告辞,随后就打开门走回自己的房间了。 等到牧飞尘关上门并走远之后柳白卿转过头来问道:“公子,你真的打算帮这个牧飞尘嘛?” 曹奕摇了摇头。 “那?” “我不是帮牧飞尘,我是帮牧飞尘身后的漕帮,我们的太白商会若有漕帮的帮助,那么肯定能够快速崛起,发展速度绝对能够事半功倍,他们漕帮再怎么样也是经过了近千年的发展,凡是有河流河道可以到达的地方,基本就都有他们漕帮的势力和运输渠道。”曹奕看着柳白卿解释道。后者也是点点头标示了解。 “你看大炎境内大小河流何其多,没有几万也有上千,所以若在我们太白商会发展初期,我们就能够跟漕帮强强联合,这好处你也已经知道了,但是前提就是漕帮会配合我们,他们越配合,我们获利也就越多,你觉得是现在的景哲更听我们的话,还是以后重新操控漕帮的牧飞尘更听我们的话?” 柳白卿想都没有想,脱口而出就是牧飞尘。 曹奕点头说道:“对啊,肯定是牧飞尘,所以帮他其实就是帮我们自己,只是我们帮他就要既出钱又出力还出人,钱没了我们再赚就是了,但是人少一个就是真的少一个,而帮牧飞尘对抗景哲,夺回漕帮,我们人员的伤亡到时候肯定是避免不了的。我现在就是要评估有可能的损失和后面将会得到的回报进行比较,看看到底值不值,在什么伤亡程度前我们是赚的,在什么程度我们是亏的。” 柳白卿听了曹奕的解释后频频点头,到后面彻底明白了曹奕的意思,不过一想到刚才公子所说的话,他再度开口问道:“公子,你刚才还说要派人去锡城查探他父亲的生死……” “这个是必须要做的,我总有感觉,这个牧宏他并没有死,若真的死了,那景哲直接放出风声来就行了,我想在老帮主已死的情况下,副帮主成为帮主应该也不会招致这么多人的不服。何况换成是你,你都已经成为帮主了,在大局已定的情况下,若底下有人不服你,你是慢慢的整治夺回他手中的权利和势力,还是快刀斩乱麻的把他们驱逐出去,让他们带着有生力量逃离漕帮?”曹奕问道。 “大局已定了,那肯定慢慢收编那些人手中的力量啊?”柳白卿理所当然的说道:“好比以前我们打赢了胜仗,在大局已定的情况下,若有俘虏,也只会所留下来慢慢训练和同化,毕竟也是有生力量,若控制的好,也是一个不小的战力。除非当时局势混乱,才会将俘虏杀掉。” “这就对了,所以景哲这么极端的或打杀,或驱逐,表明现在局势并没有稳固下来,说句难听的话,目前的牧飞尘还并没有达到这种级别,可以让景哲这么忌惮的,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景哲他知道牧宏并没有死,只是某种原因所以现在没有出面,他就怕之后牧宏突然出现后,帮中的人会倒戈一击。所以他才想着与其到时候会有这样的风险,他宁愿漕帮整体实力减弱一点,任由那些人离开,也要保证帮中的人都是确实心向着他的。” “那公子你是打算派什么人过去查探?什么时候过去?”柳白卿再度问道。 “过去的人,必须心思灵活,而且见机行事能力强,关键是还要武艺高强,所以我打算让你和元洲两人,在带上八个好手一起去锡城查探,毕竟锡城是漕帮的大本营,突然有陌生人查探前帮主的状况,就怕他们会有所察觉,到时候你们反而陷入了危机之中。所以武艺高强要有,必要的人数也要有。若能找到牧宏,直接带到扬州来,我们跟他谈,远比牧飞尘来的合适。” “不行,公子,我和元洲必须有一个人留在扬州保护着你,虽然你和刘家目前已经谈妥合作,但是这种事情不怕万一就怕一万。”柳白卿一听曹奕要让他和公冶元洲两个人一起去锡城,赶紧摇头拒绝,说什么也不答应。 “没事的,扬州去锡城最多也就一两天的路程,你们过去查探个三五天肯定能查出点东西出来,若还没有结果那也该回来了。大不了这几天我就一直住在知州府内。只有你们两个都去了我才放心,个体再强,也怕群殴,我可不希望你和元洲任何一个到时候在锡城陷入麻烦,你们两个再加上八个好手,不管怎么样至少也有一战之力,就这么说定了,你无需再劝。”曹奕最后拍板说到。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三百五十三章 云青出马 公子!要不我们写信再让云统领过来,其实他才是最适合去侦查的人,而且目前他在紫极山已经训练出一批专门用来侦查的人。”柳白卿犹自没有放弃,尝试着开口说道。 曹奕这次倒没有立马拒绝,而是沉吟了片刻,内心也有些心动,确实不管怎么样,云青都是最合适的人选,武艺最强,又会易容,又有长期在辽国刺杀和探查的敌后经验,而且正如柳白卿所说,之前曹奕走的时候,云青在太白秘营里就已经开始训练太白暗卫,而太白暗卫的其中一项训练科目就是侦查消息,倒也确实适合现在拿出来历练一番,毕竟这种机会相对也少。 当下曹奕拍板说道:“那行,不过白卿那就要辛苦你一趟,你要火速赶回江宁,我这边书信一封,你带去给云大哥,然后你跟他知会下情况,让他带人从江宁直接赶往锡城,等查探到消息后,不管能不能找到牧宏,都直接来扬州复命……不过你今日上午才刚到,也算舟车劳顿,这样吧,晚上我们一起吃过饭,你明天早上再出发好了。” “额……”柳白卿一阵无语,怎么好说歹说,自己还是要离开呢……不过他眼珠一转,便开口说道:“公子,要不我和公冶调换下吧,让他回江宁休息一下,出来也半个月了,这半个月估计也劳累很多,而且他还是太白暗卫的统领,之前一直都是云统领代管,现在既然云统领过来了,那就让他回去好好带一阵子。” 曹奕转过头去看着柳白卿,只见后者一脸敦厚纯良的表情,仿佛刚才不是他说的一样,曹奕莞尔一笑:“白卿可以啊,这么多天不见,倒是老奸巨猾了许多,看来云大哥过来的这段时间,你没少受到熏陶啊?” 柳白卿讪笑着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开口说道:“都是云统领指导的好。” “哈哈哈!”曹奕不禁笑出声来,指着柳白卿说道:“若这话你是当着云大哥说的,看他会不会立马罚你去加练!” “这不是他不知道嘛!公子你可不要跟他说,然后公冶回去的事情,就这么说定了哈!”柳白卿打着哈哈说道。 “谁回去主持大局都一样,这个你和公冶元洲两个人自己定吧,不过我是不会揭穿你的。”曹奕笑着说道。 “嘿嘿,那就行,那等公冶回来之后我就跟他说,不过晚上要好好跟他喝一顿,他来给我接风洗尘,我来给送行,真是两全其美……”柳白卿贱兮兮地笑道。 曹奕斜看着柳白卿,怎么之前么敦厚老实的家伙,现在就已经变成这样了,果然离开了我之后就开始放飞了自我,还是说元大哥影响的他?曹奕脑海中浮现云青那一头白发,满脸冰霜的表情,似乎也不太像啊…… 等到晚上吃晚饭的时候,红袖、绮霰、晴雯三人回来看到檀云自然又是一片热闹场景,本身女孩子感情表达方式和男子就不太一样,所以四人搂搂抱抱闹腾了一阵之后,也都开心的掉几滴眼泪。随后纷纷笑言檀云半个月不见,好像长高了一点,惹得檀云开心不已。 而等到王智渊和公冶元洲过来的时候,又是不同的场景,王智渊只是简单的点点头,毕竟早上已经见过面了。而公冶元洲因为早上柳白卿过来的时候他正好去仓库那边安排事情去了,所以没有见着。此时两人见面也是分外激动,不过没有像檀云他们那样,两人只是互相用拳击打了对方的胸膛,算是打过招呼了。 晚上的这顿饭吃的极其热闹和开心,有了檀云这个开心果的存在,自然少不了一片欢声笑语。席上叽叽喳喳地述说着她在江宁的一些事情,当然路上发生的事情也讲了一遍,倒是提醒到了曹奕,派人给牧飞尘送饭过去,现在毕竟还不熟悉,让他过来一起吃饭,双方都尴尬。 当然檀云也问了红袖他们这几天在扬州的事情,把小姑娘说的一惊一乍的,说到曹奕被抓进牢狱里被鞭子抽的浑身鲜血,在家休息了好几天才好,檀云立刻眼眶里就布满泪水,抽着鼻子来看到曹奕面前,伤心地问疼不疼,倒是把曹奕他们都给逗笑了,要不是现在人多,檀云还真要撸起曹奕的袖子,好好看看上面有没有残留的伤疤。 柳白卿也和公冶元洲说了下午的事情,说公子决定让云统领带人去锡城查探消息,所以江宁那边没有人坐镇,加上之前的太白暗卫一直都是云统领在操练,现在也快一个月了,公冶元洲这个太白暗卫的统领现在也该回去看看,顺便坐镇江宁。 柳白卿说的时候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所以曹奕自然是听得到的,所以当听到柳白卿最后一句“不信你问问公子”的时候,眼睛也不由得跳动,面对公冶元洲转过来询问的眼神,只好点了点头。 公冶元洲也不怀疑,略微想了想,便也点头同意了,毕竟他身为太白暗卫的统领,出来也有半个多月了,之前还在江宁的时候,太白暗卫都是由云统领代为操练,现在操练下来也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了,正好回去看看。再加上云统领他抽身去锡城帮公子办事情,柳白卿又是刚来扬州,江宁那边确实就没有了坐镇之人,所以对于让他回去,他也没有什么疑义。 “那我明天下午就动身出发吧,明天早上我带着你去熟悉各个地方,有些护卫的安排和调度都和你说一下,交接清楚,你也可以早点熟悉和上手。”公冶元洲对着柳白卿说到。 柳白卿自然是满口答应,晚上这段饭一直吃到亥时方才结束,后面知道公冶元洲要走,红袖、鱼幼薇等人都纷纷上来给公冶元洲敬酒,毕竟在扬州的半个月时间里,都是由他负责安排各人的安全,别人明天就要走了,于情于理都是要敬一杯送行酒的。 虽然公冶元洲刚才说了是明天下午再动身回去,但是那个时候红袖、晴雯、绮霰三人肯定是忙着去盯着各自的工坊筹建事宜。而与鱼幼薇和锦儿两人,上午在潇湘舫和六大花魁说过之后,明天应该就要忙着去接收考察各个青楼推选过来的人选,然后还要去买些更多的人,明天就要把醉仙楼的演艺人员都给组建好。 中午在潇湘舫用完饭之后,曹奕也加入了讨论之中,跟六大花魁都说了,醉仙楼不但要各自青楼中尚未梳弄的,然后是花魁候选的好苗子,哪怕价格贵一点也没事儿,除此之外,其他资质不是那么顶尖,注定成为不了花魁和红牌,到最后只能沦落为清倌人和娼妓的,只要有才艺,也要。 当然那些已经年老色衰,从前线岗位退下来无地方可去的,但是是一个合格的乐师,可以教导各项才艺或者成为醉仙楼乐师,在其他人表演的时候可以在后台弹奏配乐的,这些人员醉仙楼通通都要。 这其实也算是变相的给各大青楼减负,不过这种人员毕竟要不了太多,所以就像扬州六艺一样,各个才艺上面都比较好的人员雇佣过来就行。这些事情,全都交由鱼幼薇和锦儿两人去办理,明天稍微改头换面男扮女装一番,然后再在靴子里多垫几个鞋垫,也就成为一个帅气的公子哥了。 所以几个姑娘明日都已经安排妥当,晚上其实也就相当于和公冶元洲一起吃的最后一餐了,加上柳白卿又是刚来,也算接风洗尘,所以也是频频敬酒。 那剩下几个男的则基本都没有断过,王智渊自然不用说,平时没有借口都要找借口喝,今日有了这么好的一个理由,不多喝一点实在是对不起自己,加上柳白卿和公冶元洲两人都是军旅出身,现在又正值壮年,酒量都非常彪悍,所以反而在场之中就书曹奕喝得最少。 今晚的主人公自然是柳白卿和公冶元洲两人,一个今日刚来,一个明天要走,所以两人被敬的最多,王叔则是不管有没有人敬酒,他都跟着照喝不误。曹奕因为中午已经喝了些许,晚上自然就不想多喝,所到那些女眷先行离去后,酒席上最后只剩下澹台明德和曹奕还算清醒,其他都已经醉醺醺地了。 曹奕摇了摇头,让那些护卫将最三人搬回各自的房间,又稍微询问了一番澹台明德这几日的学习情况,便也回房休息去了。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三百五十四章 奇怪的男孩子 随着公冶元洲的离去,曹奕等人在扬州的日子也恢复如常,除了曹奕之外每个人都很忙,包括之前还很空闲的鱼幼薇和锦儿两人,这两人反而变成现在最为忙碌的了,因为醉仙楼的演艺团队已经建立,现在是他们两个大小事务都管的阶段,凡事亲力亲为,弹唱、舞蹈、体型、气质什么的,都全方面培养。因为老师目前还不够多,所以他们两个自己自己上了,这就导致了他们一天从头到尾要上好多课。 不过从这两天的状态来看,这两人反而甘之如饴,鱼...... 《帝疆》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三百五十四章 奇怪的男孩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三百五十五章 少年就已不详 曹弈带着檀云走向那个少年,还没走到,就见到那个少年面露慌张的神色,惊呼出声:“这位公子,请你赶快停住!”那少年甚至在说的时候还往后退了几步。 “好,我停下来……只是我很好奇,你是因为什么原因……似乎你很不愿意我们靠近你?”曹奕走到一半,赶紧停了下来,开口问道。 那个少年脸上露出一丝痛苦的神色,解释道:“公子,我是不祥之人,会给任何靠近我的人带来霉运。” “为什么会如此说。” 少年脸上神色愈加悲戚:“公子,你真的不怕感染到我的霉运嘛?其他人都已经不愿意和我打交道,说话,甚至连看都不会多看我一眼。” “放心吧!我没事的。”曹奕信心十足地说道。他是现代穿越过来的,那里可都是讲科学的社会,虽然自己通过了传国玉玺异常玄乎的穿越到这个世界,但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他更有信心自己会没事。 一来因为他不太相信这种冥冥之中的什么凶吉之兆。若真的如此的话,那么代表吉兆的喜鹊,代表凶兆的乌鸦,在后世现代可是专门有人在养这两种鸟类的,也没见别人养喜鹊的就注定发家致富好运临门。 也没有见到养乌鸦的人就会莫名其妙的坏事连连,出现什么诸如家破人亡的事情,所以曹奕内心深处还是不太相信这种事情的。 而且哪怕这个世界真的有这种事情存在,那么按照自己身上背负的传国玉玺龙形纹身来看,那自己岂不是注定是真龙在世?别的不说,那也应该是诸邪避退,逢凶化吉才是。 “我也不怕的!”一旁的檀云也是一脸坚定表情跟面前的少年表态。 “好吧,既然两位如此坚定,那我就跟你们解释一下吧……”少年叹了一口气,开始将自己的事情娓娓道来。 这个少年名叫吉泰祥,是扬州下面广陵县吉家村人士,他们这个村之所以命名吉家村,一方面是因为这个村的人大部分都姓吉,还有一方面这个村自古山清水秀,风水极好,村里人基本都是长寿之人,出的秀才乡绅也多,所以在乡里向外,吉家村极为有名,村外的女的,基本都是以嫁进吉家村为荣。 而吉泰祥就是出生在吉家村,只不过他一出生,就在吉家村掀起了轩然大波,因为在生他的时候,他的生母因为难产而死。虽然难产在这个时代是很常见的事情,但是在吉家村,近百年来,从来没有一户人家发生过这种事情。所以当时吉泰祥的出生,就已经有人在说,这个小孩子有可能是个不详之人。 毕竟吉泰祥当初还只是个小孩子,长得也颇为可爱,所以有这种说法的还是少数,大家最多就是放在心里想一想。后来吉泰祥就是和父亲生活在一起,他父亲为了能让孩子避免被人说成不详之人,所以就给他取名为吉泰祥。因为这边普遍比较富庶,所以吉泰祥家还有几头羊,自小吉泰祥就是喝着羊奶长大的。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吉泰祥自小便没有了母亲,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也都是死的较早,所以都是由吉泰祥的父亲吉峰一把屎一把尿的拉扯大,家中只有吉峰一个劳动力,那时候碰上干旱,农田产量有限,所以吉泰祥的父亲有时候也会进山里打猎搞点山货野味,可以给小泰祥补充营养长身体,像一些皮毛和新鲜的肉还可以拿到城镇里的市集出售,补贴家用。 只是在吉泰祥七岁的时候,他父亲进去山里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了,过了一天两夜之后,村里的宿老组织村中青壮去寻找,结果在山里发现了一滩血迹和几块沾染鲜血的破布,看情形八成的概率吉峰已经遇害了,有可能就是被山里的老虎或者狼这种野兽给吃掉了。 这样,只有七岁的吉泰祥就成为了一个彻彻底底的孤儿,这么小的年纪,全靠群里人救济,相当于吃百家饭长大一样。只是这次,吉峰的意外死亡,村里人又有人开始传起吉泰祥克母克父,运气极差,是个不祥之人,但是因为年纪尚幼,所以这种说法也被村里的宿老给压制住了,本身就已经是孤儿了,这个时候再如此说他,那实在是太没有人情味了。 吉泰祥就这么孤身一人,在村里人的帮助下,吃着百家饭,从七岁成长到八岁。原本情况若是一直这样,那么吉泰祥至少也可以在吉家村还算能生活下去。只是中间发生了一件事情,让他被吉家村赶了出来。 八岁的吉泰祥,虽然年纪小,因为是吃百家饭长大,所以便会在村里的田地里帮忙劳作,虽说帮不是什么大忙,但是搭把手,打打下手之类的还是可以的。今天他在田地里帮忙之后,就到了凌伯的家里吃晚饭,今天正好轮到凌伯家里,反正都是乡里乡外,基本都是一天去一户人家吃。 原本事情一切都很正常,但是就在吉泰祥吃完晚饭,从凌伯家里走回自己家里的路上,发生了一件改变他命运的事情。等到他走出凌伯家里,还没到家里的时候,天空中突然就下来两个闪电,白天还是晴空万里,而且村里吃饭还早,吉泰祥吃好饭出来时天空还是亮堂的,所以就这么莫名其妙、毫无症状的突然两道闪电,劈到吉泰祥的家和凌伯的家,凌伯家上下六口瞬间暴毙,而且因为闪电的缘故,整个屋子都着起火来,吉泰祥家里因为没有人,所以只是着火而已。 但是村里就这么点大,谁家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用多么长时间,基本可以瞬间从村头传到村尾。村里在一起帮忙扑灭火情之后,只看到六具已经焦黑一片的尸体。这下哪怕就算有宿老的制止,村民们都在诉说着吉泰祥是个不祥之人。何况现在就连村中极具威望的宿老都开始怀疑吉泰祥确实是否就是个运气极差的不详之人。 都说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所以被雷劈的人向来就是那种被上天所不容的人,加上整个村虽然人数少,但也有两百多户,为什么其他人家都好端端的,唯独吉泰祥和他刚刚吃完饭走出来的凌伯家里出了状况,这不就是因为是他的缘故嘛? “所以你就被吉家村的人给赶出来了?”曹奕面带同情的看着吉泰祥,心里想着难不成是因为他的名字取得太好的缘故? “吉泰祥”,吉兆的吉,国泰民安的泰,祥瑞的祥,三个字都有着极好的寓意,但是在农村里,一直都有着孩子的名字取得贱一点,才好养活的习俗。所以才会有李狗蛋,张狗剩,史珍香这样的名字。会不会就是吉泰祥的名字取得太过高大尚的缘故。 不过曹奕自己内心立马就否决了刚才的想法,因为他想到了还是有那么几个人名字取得还是非常不错的,也都有很不错的发展。比如《倚天屠龙记》里的阳顶天,这个虽然最后结局惨了点,但是至少前半生还是非常不错的。若这个只是中的人物不作数的话,那么在现实世界中,也还是有几个典型可以拿出来佐证。 就像是古巨基和张根硕,如此霸气侧漏,寓意雄壮威武的名字,这两个人后来发展的都非常不错,也算是功成名就,生活美满,所以肯定不是名字的问题,难不成这个叫吉泰祥的少年,真的天生命硬,所以招致老爷天的惩罚? 曹奕这边内心还在思考揣测呢,那边吉泰祥就已经回应了:“恩,这次再也没有人给我说情了,而且我自己都有点吓到了,我不希望生活养我的吉家村再因为我的原因而让其他人遭到危险和不详。所以当村里其他人提出将我赶出吉家村的时候,我就答应下来,自己离开了。” 在曹奕和谭云两人的注视下,吉泰祥带着一丝认命般的语气,再度娓娓道来:“我走出吉家村后,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后来不知怎么的就来到了扬州,我那时候年龄小,又什么事情都不会做,当时就连乞讨都不会,就这么在街上走着。” “后来因为我实在是太饿了,所以在走到一家包子铺的时候就被包子铺的香味吸引的走不动了。那个老板也是一个非常有良心的好人,看我可怜,给了我一个包子,我一下子就吃完了,后来他看我依旧一副饿惨了的样子,又给了我一个。”吉泰祥说起这个事情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是柔和的,双眼也像是在发光一样。 过了一会儿,吉泰祥似乎从美好的回忆中出来了,脸上又恢复到悲戚的表情,继续说道:“我当时吃了他两个包子,内心也过意不去,所以我就问那个老板,有没有什么我能做的事情,其实我并没有什么其他想法,只是想着要报答老板给我的两个包子,以及背后的善心。” 曹奕和檀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他们知道事情肯定没有那么简单,这是他们内心的直觉,没有什么凭据,只是就这么觉得,果不其然,吉泰祥接下来说出来的话也证明了这一点。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三百五十六章 霉出新高度 那老板也许见我说话客气,懂得感恩,后来就问我要不要做他的学徒,他包吃包住,我每个月还会有点薪酬,我就想着现在我这个年龄,也做不了什么事情,现在有人要我,愿意教我手艺,也愿意管我吃住,我自然就答应了下来……” 吉泰祥脸上露出悲痛的神情,身体都还在微微颤抖着,显然此时内心非常的激动,“一开始那个老板,也就是我师傅,教我什么,我都用心去学,他没教我的,我也会默默观察,帮师傅打打下手,虽然还不会烧饭,但是给师傅洗洗衣服什么的事情我都是会去做的,师傅对我也很好,可惜好景不长……” “在我进包子铺才一个月时间,我的老师突然好端端的得病死了,仵作也来查探过,说是因为心疾引起的。” “心疾?难不成是因为心脏病?”曹奕喃喃自语道。 “是的,仵作说就是心脏生病了,才会这样……” “那后来呢?包子铺怎么样了?”谭云小声的问道。 “我老师死了,虽然仵作已经判定我老师是心疾发作,所以才会猝死,不过我终究是算是陌生人,来的时间也不久,自然会查我的底细和信息,这一查就查到了吉家村,然后我不祥之人的名号便在扬州散开来了……”吉泰祥脸上依旧是那种认命的神情。 “老师虽然只教了我一个月时间,却把所有的手艺都交给我了,我想着老师虽然走了,但是他也从没有跟我说过什么他还有什么家眷亲属什么的,所以我想着我将他的包子铺继续开下去,只是还没等我将这想法付诸下去,就来了一对男女,说是我师傅的亲哥哥和亲大嫂,这个包子铺都是市属于他们家的,我只是外人。” “后来就连官府也来人证明他们说的是对的,那男女确实都是师傅的亲人,现在他们收回自己亲弟弟的铺子也是天经地义……所以我就离开了。” 吉泰祥微微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地说道。不过曹奕觉得事情肯定远没有他所表现出来的那么云淡风轻,吉泰祥有可能真没有什么争抢的想法,不过那一对男女估计是真的就认为吉泰祥会和他们抢包子铺,中间估计还做了一些,说了一些极其难看难听的话。 “再后来呢?”檀云面带好奇的问道,毕竟吉泰祥说的是他八岁多的事情,现在看他长相都已经十三四岁了,中间都过了好几年了,所以中间肯定也发生了很多事情。 “后来啊?”吉泰祥回忆了片刻:“后来我被人贩子抓走了!” “啊!?”檀云惊呼出声。 “嗯,离开了包子没几天,当时身上还有师傅给的一点钱,但是终究会花完的,所以就想着还是要找点事情做,只要能管吃管住就行,但是我当时年龄太小,都不算是劳动力,所以有人愿意收留我我自非常开心,当有人跟我说跟着他做事管吃管住之后,我就立马跟着他走了,没想到对方竟然是人贩子,把我卖给别人做仆从……就是……就是男侍……”说道后面吉泰祥突然扭捏起来。 曹奕一下子便知道对方说的是指这个时代文人士大夫常有的娈童文化,内心也觉得这个叫吉泰祥确实挺惨的!连檀云此时都是睁大了双眼,一脸震惊地看着曹奕 “我被送到了知州府!” “知州府?”檀云又是惊呼出声,她们现在住得可就是知州府呢? 曹弈用手拍了一下檀云:“在想什么呢?那都是几年前的事情了,你不知道我们大炎外派任知事的官员都是三年一换的嘛?” 檀云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糯糯的说到:“檀云又不像公子那么聪明,只是小女子一个,当然不知道朝廷和官场上得事情了...” 吉泰祥一脸疑惑的看着眼前的公子哥和心地善良的丫鬟姐姐,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不过这种疑惑也是一闪而过,继续讲述着自己的经历。 “原本我都已经认命了,可是后来不怎么知道怎么回事,那知州突然就将我们所有人都召集到一起,跟我们说他要告老还乡了,府里的人,愿意留下来的就就继续留在知州府里,反正下个知州也是需要仆从和下人,若愿意走的,他根据在府内的时间长短来派发一份遣散费......” “那你也拿了遣散费离开了?”檀云开口问道。 “哪能呢,我被卖进去才多长时间来着,我没有分到什么钱,但是能够重获自由,就已经很庆幸了,只是后来才听说,之前那个知州是因为被人查证贪污受贿,所以被革职了……” “这……”曹奕和檀云面面相觑,这个吉泰祥的霉运,似乎……真的有点过于强盛了…… “再之后呢?”这次是曹奕问的了,他现在倒是对于吉泰祥的运势极为关心,毕竟这么听下来,这个人说他倒霉透顶吧,其实他自己倒都是有惊无险,只是听上去惨一点,但是和他有关联的人简直就是非死即伤,家破人亡什么的简直太常见了。 “后来啊!”吉泰祥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因为从老师那里走出来之后身上还带着的一点积蓄,也都被人贩子搜刮过去了,我又变成身无分文的人了,所以我为了能够活下去又不得不去讨生活。只是这个时候我的名字已经被全扬州人都知道了,他们觉得知州的革职也是因为我的问题……所以最后就连人贩子都不愿意来找我了……” “……”曹奕有点无语的看着吉泰祥,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而且不管我是给谁做工,哪怕我不要薪酬,只求管吃管住就行,但是还是没有人愿意搭理我,而且见到我就跟见到鬼一样,深怕我给他们带来了霉运,到后面,还是有些人看我可怜,虽然不愿意收留我,但是还是愿意给我些钱财的,只是到后面,我就连有钱也花不出去了,哪怕我花钱买东西都没人愿意坐我的生意。”吉泰祥带着深深地无奈说道。 “……那你有想过去其他城市,一个没人认识的城市。”曹奕开口问道。 “想过的,但是不管是马车还是船,都不会有人愿意接我的生意,而且不瞒这位公子,我甚至都已经步行出去,靠走走到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城镇或者乡村。” “然后呢?”曹奕的意思不明而喻,既然现在还在扬州城内看到,自然表明没有成功。 “第一次走出去,结果走到一座山下的说,被山贼抓走了,身上唯一的一些钱财被洗劫一空,然后又被他们給卖回到扬州城,这接手的人也是认识我的,当下立马就打退堂鼓,再也不肯接山贼的生意了。他们之前其实也合作过多次,所以这次扬州这边的接头这人这么干脆果断的退去,不再合作,也让山贼这方非常奇怪,随后就去打听了一下,一下子就知道了我的消息。” 曹奕面容上的表情很微妙,忍俊不禁的样子,但是又强壮一本正经的样子,冲着吉泰祥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三百五十七章 衰神附体 所以山贼后来也知道了,他们觉得完全因为是我的原因导致他们这个合作了好几年的关系就此断掉,所以他们一开始是怪罪在我身上的,想要教训我一顿出一下心头的怨恨……”说到这里吉泰祥的心情似乎也好了点,稍微耸了耸肩。 “那山贼当时就有一个人站了出来想要用鞭子抽我,不过还鞭子才刚扬起来,还没抽到我身上,那鞭尾就卷起了他身后的摆件,结果砸在那个人自己背上。另外一个人也不甘心,走过来想要打我,不过也不知是巧合还是他运气太差,结果他脚底打滑,摔了个狗吃屎,鼻子重重地砸在地上,鼻血横流。经历了这两个经历后,他们的大头领似乎还挺信这个……再一结合我在扬州的名声,大头领就说我这个人邪门晦气的很,还是不要太多沾染,所以就把我给放了!” “……”曹奕和檀云听了都是觉得太过神奇,他们还从来没有遇见过这么……额……衰神附体但又无比强大的人。 “再之后呢?” 之前吉泰祥说过“第一次走出去”,且这次因为山贼又送回扬州城,那肯定还有第二次。 “第二次我也是靠走,怕再次碰到山贼,所以我这次换了个方向走,后来好不容易走出了大半天,结果在路上的时候,迎面过来一辆马车,其实那马车速度也不快,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那匹马走到我旁边的时候,突然发狂,人立而起,前蹄高高扬起,不小心剐蹭到了我的头,我当时就是眼睛一黑,晕过去了。”吉泰祥似乎自己都忍不住,露出自嘲的苦笑。 “结果等我醒过来了之后,发现我又回到了扬州城,原来马车上是扬州本地的一个富商,从外面经商回来,出于责任心,他看到我晕厥了,就让车夫把我抬到马车上,回到了扬州找医生救治。救治过程中发现我只是短暂的头晕,其他身体并无大碍,然后那个富商后来也打听到了我的盛名,当下立马给我赔钱道歉,给了我十两银子,让我好生休养……然后就消失无踪了……” “后面我还尝试过两次,结果两次都是莫名其妙的原因都回到了扬州城,第三次我偷偷躲在别人运货的船上,都已经开出扬州城了,结果正好船上也躲进来一个才十二三岁的富家公子,还是这个商船的少东家。结果他没躲好,在货舱里被人发现了,商船就火速返回到扬州城,送了回去,然后又在货舱内仔细搜寻,看看还有没有其他意外,然后就发现了我,又把我非常友好的送下船了。第四次也差不多,也是非常巧合但又莫名其妙的回到扬州,然后我就认命了,俗话说事不过三,我连着四次各种办法逃离扬州城都是被无功而返。到后面我就放弃离开扬州了。”吉泰祥说着说着脸上就露出认命般表情,愁眉苦脸,连连哀叹。 “反正后来,那些我想要去做帮工的都不愿意招我,甚至我还没走进就把我请走了,有些是买食物的,我基本都是打个照面,就让我停住,然后远远的递过来吃的……就这么浑浑噩噩过了两三年,反正到后面我也不好意思问别人买吃的了,因为没有收入,吃穿用度上面有钱也没人愿意做我的生意,所以就变成现在这幅模样,别人愿意给我吃的,我就吃,不给我吃的,我也已经不愿意问别人要了,每次看到别人看我就像看瘟神一样的眼神,我内心实在无法接受。” “这就是我的故事,这位公子,这位小姐,你们现在听了我的经历后还愿意靠近我嘛?”吉泰祥脸色名平静的看着曹奕和檀云,不过眼神最深处还是能看到深藏其中的一丝期待。 檀云转头看了看公子,虽然她很同情眼前这个叫吉泰祥的年轻人,不过在她心目中,一切都是公子说了算,只要公子愿意她就愿意,虽然内心深处她也有点担忧,这个吉泰祥会不会将坏运气传给了公子。 曹奕爽朗一笑:“在我眼里,你可不是什么瘟疫,你只是运气比较差,衰神附体罢了。” 吉泰祥也是苦笑回应,眼前的这个公子哥是近两三年来,唯一不惧怕自己,跟自己讲了这么长时间的人,他自己也都好久没有和人聊天了吧?所以今日自己才讲了这么多,估计平时憋在心里也没怎么注意,现在自己光这么短时间内,就已经讲了比之前两三年时间还要多的话了。 “我叫曹奕,我并不是扬州人,我是江宁人,她叫檀云,是我的女侍,我们最多再过一个月便要回江宁,你愿意和我们去江宁嘛?我给你找份事情来做。” “江宁?”吉泰祥喃喃自语道。 “恩,就是江宁,那里没有人认识你,也没有人知道你的过往,别人忌讳你,惧怕你,而我不会,因为那边有很多人像你一样的孤儿,他们也自然有各自的悲惨过往,但是目前,他们过得都非常不错。” 吉泰祥瞬间眼神发亮,震惊地问道:“曹公子,你说的是真的?” 曹奕点了点头,笑着说道:“自然是真的,说句不好听的话,你还有什么值得我骗的吗?” “也对,我都已经这样了,你完全没必要骗我,不管你让我做什么只要能够管吃管住,饿不着,死不了,带我离开扬州,我都听你的!”吉泰祥激动地说道。 “可以,那这几天你的吃穿用度我都包了,正好我在崇雅巷那边有个宅院空着,你就在那边替我看守一阵子,等我回江宁,我会把你带上的。” 对于曹奕这个要求,吉泰祥自然满口答应,若能条件允许谁又愿意衣不遮体食不果腹呢,现在曹奕提供了容身之所,而且之前也说了会给他提供衣食,那他也就心满意足了,相比之前流浪街头,已经好上太多了。 曹奕这边就让一个护卫带着吉泰祥赶往崇雅巷的院子里,让他跟那边新聘的管事给吉泰祥安排好衣服,和院里的其他男仆一样就行。因为那边院子里的人都是在扬州这边招的,所以为了防止他们歧视和排斥吉泰祥,还特意给了那个护卫一个令牌,这个就是之前为了防止有人不认识曹奕才特设的一种令牌,所有人都被**强制性要求识别这个令牌。 “公子,崇雅巷的院子真的让吉泰祥过去守着嘛?”檀云歪着头问道。 “对啊,你不觉得他这个人邪门的很嘛?都可以拿来作为门神一样辟邪了,应该除了我们这种外来人,整个扬州应该都认识到他的威力了吧?这样一尊衰神坐镇,应该能吓退很多地痞流氓吧?”曹奕笑着说道。 檀云侧头想了片刻,“好像确实是这样哎?公子你不会想让他后面用来管理仓库吧?” “他这种衰神附体的体质,还是用在其他用处更大的地方吧。” 檀云想了想,还是没有想出来什么更好的地方适合吉泰祥,不过她也没问,反正在她心目中,公子比她聪明多了,所以只要公子说的,那就肯定错不了。 曹奕一看檀云的样子就知道她在想什么,笑着说道:“你觉得按照吉泰祥的特质,是不是谁对付他谁倒霉啊?” “对啊,是这样的。” “那你觉得让吉泰祥成为护卫或者太白秘营里的人怎么样?是不是就变成谁想对付我们谁就倒大霉了?”曹奕对着檀云眨了眨眼。 “对哦!公子你真聪明!”檀云惊呼道。 曹奕笑笑没说话,他收留吉泰祥还真不是因为他的衰神附体,而是看中了吉泰祥在如此多灾多难多磨炼的情况下,心态依旧没有崩,这才是最难能可贵的,一个心志如此坚定的人,曹奕相信以后不管做什么事情,肯定是能够有极大成就的。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三百五十八章 文坛有我的传说 在看着那个护卫带走吉泰祥之后,曹奕和檀云又继续逛了起来,本身两人就是无所事事,自然悠闲地很,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两人随便找了一个看上去还不错的酒楼用餐,曹奕美其名曰是为了调查醉仙楼后面的发展做市场调研,看一下同行的水平是怎么样的。 因为临近中午,正好是吃饭的时间段,所以酒楼里人数很多,曹奕询问了下,已经没有雅座了,便只好在大堂之上落座就餐。两人才刚刚点好菜,等着小二上菜呢,就听见隔壁的隔壁那一桌,有两个才子文人打扮的人正在讨论着扬州文坛的事情。 曹奕和檀云对视一眼,没有说话,静下心来仔细听着,看看他们到底在谈论什么。 “你听说了嘛?前几天在潇湘舫发生了件文坛盛事。” “什么事情?我之前去润州了,昨天才刚回到扬州。”一个穿着青色长袍的青年好奇的问道。 “那你错过了我们扬州城最轰动的文坛盛事。三天前吧,扬州四大才子,加上陆小凤和王弘化,还有我们扬州六大花魁都在现场。” “什么事情啊?这得多大的场面啊,已经好久没有这么多才子佳人汇聚在一起了吧!?” “可不是嘛,首先六大花魁齐聚就已经非常难得了,据说这次六大花魁都在场,还是看在钓叟的面子上的。” “钓叟?他也在场嘛?钓叟最近已经很久没怎么在公众场合出现了。” “可不是,不过三天前在潇湘舫他并没有在场,虽然是以他的名义邀请,但是一切都是他的徒弟段欣德张罗的。” “嗯?段欣德?他张罗这个事情干嘛,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之前说离开扬州去润州了的那个青年开口问道。 “不是的,钓叟虽然没有在场,但是还是以钓叟的名义来举办这个事情,原因就是因为钓叟打赌输给了一个外来的青年人,而那个青年的赌注就是邀请六大花魁齐聚。” “什么人啊?这么厉害,竟然能打赌赢钓叟?他们赌的是什么?” “哈哈,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不过这个人你也认识,而且名声很响。” “外来年轻人,名声很响亮,我还认识?谁啊,我一下子想不到。” “曹奕啊,江宁第一次才子那个!” “你说的是……‘把酒问青天’和‘一夜鱼龙舞’的那个曹奕,曹昭正?” “对,就是他,他已经来扬州已经快半个月了,据说要开个酒楼,这几天你总听过‘太白醉’和‘青莲酒’吧?”身穿黑色长袍,年龄看上去稍微大点的才子问向那个之前离开扬州才刚回来的青年。 “青莲酒应该是酒吧?太白醉这么说来也是酒咯?我这两个都没有听说过,难不成就是这醉仙楼里的美酒?” “是的,就是醉仙楼的美酒,我还没品尝过,不过据说这两种酒非常美味,比我们扬州所有的美酒都要好喝!”黑色长袍的青年对着青色长袍的青年碰了一下杯,开口说道。 “真的假的?真有这么好的美酒?” “千真万确,钓叟爱酒如命你总知道吧,据说和曹奕打赌一部分原因也是和这两种酒有关,只不过他和曹奕打赌输了?” “他们赌的是什么?钓叟竟然会输。” “其实倒也不是钓叟和曹奕之间打赌什么,只是钓叟让曹奕将五个上联的下联都给说出来,若全部工整的对出来,那么钓叟就相当于输给曹奕,答应曹奕一个条件,而曹奕提的就是组织这么一场六大花魁都齐聚的盛会。” “哪五个上联,是钓叟出题让曹奕回答的吗?” “不是的,这五个上联也是曹奕出的,当时他和咱们扬州四大才子之中的楚明轩比试,你也知道,四大才子中楚明轩对对子的功底最深,也最为厉害,而段欣德的则是四个里面,词道最为厉害的,结果这两个人都输给了曹奕,曹奕和段欣德比试作词,和楚明轩比试对对子。结果在两大才子最强的一点上,都输给曹奕了。” “这个江宁第一才子这么厉害?之前只是知道他的诗词厉害,没想到对对子都这么犀利。” “对啊,据说啊!”那个穿着黑色长袍的年长才子左右看了看,稍微降低了一些声音:“据说那个楚明轩连出四道上联,曹奕都是没带任何思索,瞬间就将下联对出来!” “这么厉害?难不成楚明轩出的四个上联都很简单?” “怎么可能?楚明轩虽然在四大才子中作词上面饱受争议,不过在对对子上面确实已经算是扬州少有的强手了,这个是他这个扬州四大才子和江宁第一次才子之间相争,比拼的可不止是他一个人了,还在一定程度上代表着我们江宁才子的脸面,他自然极为认真,我将他的四个上联念出来给你听听就知道了。” 随后那个黑色长袍青年将楚明轩的四个上联和曹奕的四个下联,以及曹奕接下来出的四个上联都给阐述了一遍,也难为他能完全记得住。 “这个……这个曹奕竟然这么强?他出的每一个上联都是绝对水平吧?” “这是当然,据说楚明轩的老师魏慕和钓叟这两个文坛宿老都对不上来,认为四个都是千古绝队,所以钓叟才和曹奕打赌,只要曹奕自己能够说出下联来,他就答应曹奕一个条件,也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这个事情。” “那曹奕的四个下联是什么样的?我好想知道啊啊!”青色长袍青年着急的说道。 “你想知道,我们全扬州的众多才子都想知道啊?”黑色长袍才子撇了撇嘴,无奈的说道。 “怎么!?不是说曹奕自己对出来了嘛?” “对是对出来了,而且钓叟、陈飞白陈公、还有四大才子中除去楚明轩,以及上一代的四大才子中的陆小凤和王弘化都能作证!不过据说曹奕出给楚明轩的四个上联,还有一个他原本在江宁就出过的一个千古绝队到时候会作为他的酒楼,也就是醉仙楼开业时候用。” “那时候公布下联?” “不是,那个时候会再将这五个上联张贴出来,然后面向全扬州文人才子,除去那些已经听过曹奕说出下联的人不能参加外,其他任何人都可以参加,而且那些人也答应绝不将下联泄露出去。据说不管是谁,只要能将五个上联任意一个,凡是第一个对出下联的人,立马奖励一万两银子,而且还给他在醉仙楼免费吃喝一个月时间。” “这么多?一万两银子和免费吃喝一个月?”青袍青年惊讶的喊道,旋即反应过来此时自己在酒楼之中有些失礼,所以向周围的人略表歉意,还对曹奕和檀云这桌点了点头。 “对,就是这么多,不过别人也有底气,我看啊,这五个上联,在两三年之内随便对出一个下联就已经非常不错了。”黑袍文人感慨地说道。 青袍青年认同的点点头:“我也算是略精对子,但对于这五个下联却毫无头绪,这五个上联确实都非常难,堪称千古绝对。” “就是说,这还只是开始,是当时在花满楼悯月大家那边结下的矛盾和鄙视,楚明轩不是完败嘛?后来在三前天的潇湘舫再次像曹奕提出挑战!” “曹奕答应了嘛?”青袍青年问道。 “一开始曹奕是不肯答应的,因为他们和之前一样,也是有彩头的,谁输了就答应对方一个力所能及的条件。曹奕当时说他已经赢得了楚明轩一个条件了,够了,剩下没有什么事情让楚明轩做的了!”黑袍文人脸上挂着淡笑说道。 “这么嚣张?这不是认定了自己肯定能赢得比试?”青袍青年诧异地说道。 “可不是嘛?你都会这么认为,那当时还在现场的楚明轩还能忍受这种轻视吗,当下非要逼着曹奕和他比试,关键这次还不是他擅长的对子,而是比试作词。” “这……楚明轩不是扬长避短嘛?” 黑袍文人摇了摇头,说道:“话可不是这么说,楚明轩虽然大部分时间作词能力都不怎么好,但是别人关键时刻还是有五六首质量非常好的词作的,而恰巧的是,这次他确实写了一首极好的词。”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三百五十九章 逐出师门 哦,说来听听,让我见识一下我们扬州四大才子中最怪异的楚明轩这次写的词作怎么样?每当我们都觉得他词作水平不行的时候,他总能拿出质量水平很好的词。”青衣少年开口说道。 “是的,这次和江宁第一才子曹奕比试,他写的词也极棒。我还记下来了,词牌名是《扬州慢》,我来念给你听‘十里春风,二分明月,蕊仙飞下琼楼。看冰花翦翦,拥碎玉成毬。想长日、云阶伫立,太真肌骨,飞燕风流。敛群芳、清丽精神,都付扬州。雨窗数朵,梦惊回、天际香浮。似阆苑花神,怜人冷落,骑鹤来游。为问竹西风景,长空淡、烟水悠悠。又黄昏,羌管孤城,吹起新愁。’怎么样?”黑袍文人念得倒也抑扬顿挫,将之前楚明轩所写《扬州慢》的内在感情都给写出来了。 青衣青年也在默念着,同时也在消化这这首词的精髓之处。“这首楚明轩的《扬州慢》写得很好啊?以我的判断,至少今年以来,是这一代青年才俊里面写的最好的了吧?” 黑袍文人点了点头:“话是这样说,但是架不住对面那位更好啊,我听江宁那边传过来的消息,这个曹奕可真是天纵之才,被尊称为谪仙人,之前也只有李太白才有这种赞誉,由此可想而知曹奕的才华。” “哦?那曹奕写的是什么?竟然比楚明轩的那首《扬州慢》还要好。” 黑袍文人又是左右看了看,曹奕和檀云将目光从那边收了回来,耳朵竖立的更高了。只听黑袍文人再度压低声音说道:“据说啊,当时比试的主题完全是由楚明轩所定的,至于他没有提前写好提前准备的不得而知,但是这个曹奕却是实打实的短时间内听到主题后才作词的。” “你这样说我就更好奇了,你快说说,曹奕所写的《扬州慢》是怎样的!?”青衣青年完全停下吃喝,催促对面的朋友赶快说出来。 “别急,我要酝酿下感情,诵念这等佳作,自然不可等闲对待。”那黑袍文人倒是极为认真的说着,并不像是卖关子,不过他似乎也颇懂音律,竟然将酒杯倒扣在桌子上,用筷子敲打杯子和桌面,倒也有简单的音节传来,若仔细去听,正是那扬州慢的曲调,只是他现在弄的是简化版。 “淮左名都,竹西佳处,解鞍少驻初程。过春风十里,尽荠麦青青。自胡马窥江去后,废池乔木,犹厌言兵。渐黄昏,清角吹寒。都在空城。杜郎俊赏,神游故国亦须惊。纵豆蔻词工,青楼梦好,难赋深情。二十四桥仍在,波心荡、冷月无声。念桥边红药,年年知为谁生。”黑袍文人就着手中筷子敲出来的节奏,缓缓诵念出来。 “这……这……”青衣青年这这这了好久,他是被震惊到了。同样是《扬州慢》,同样写扬州盛衰变幻,原本觉得楚明轩的《扬州慢》已经是顶好的了,但是现在再一看曹奕所写的,简直就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你也被吓到了吧?这曹奕真不知道脑袋是怎样长得,都是读书人,大家都是苦读十余载,怎么他那就惊才绝艳,现在跟我说他是谪仙人下凡,有天纵之才,我是一点都不怀疑。”黑袍文人夸赞道。 檀云听到旁边的人这么款赞自己家的公子,脸上也是布满了笑容,对着曹奕眨了眨眼睛,对她来说,有人夸赞公子,比夸赞她来的更开心。 “这样说来,楚明轩他是必输无疑了……”青衣青年呐呐道。 “对啊,他再次输给了曹奕,不过这次比较特殊,他竟然不顾自己比试前立下的赌约,就这么跑了……”黑袍文人感慨道。 “跑了?什么跑了?”青衣青年诧异的问道,他还没理解这个“跑了”是什么意思。 “楚明轩,他自己感觉到这次比试再次输给曹奕了,结果即没认输,也没说答应曹奕什么条件,就这样逃跑了……”黑袍文人耐心解释道。 “这……这也太没品了吧?吾辈读书人,自当言而有信,方才为君子所为。” “可不是吗……不但楚明轩他自己这下声名扫地,就连带着扬州四大才子和我们扬州才子都丢了名声,我刚才也说了,曹奕江宁第一才子的身份特殊,他和楚明轩的比试,一定程度上也代表了扬州才子和江宁才子之间的对比,楚明轩不但主动挑衅输了不说,最后输也不输得光明磊落,竟然还落荒而逃,这一逃还把我们扬州才子的气概都给逃没了,你说到时候,外地才子会怎么看待我们扬州才子?”黑袍文人义愤填膺地说道。 “是啊,这个楚明轩!枉我之前还曾经崇拜过他,支持过他,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人,既然输不起,何必还主动挑衅人家。这有什么输不起的,比试总有输赢,哪有长胜不败的,若连这个常识都没有的话,还做什么四大才子,按我说,就应该将楚明轩除名四大才子,不然丢的完全就是我们扬州众多才子的脸面。”那个青衣青年气愤地说道,也许可以用爱之深恨之切来形容更为恰当,毕竟他也说过之前还是很崇拜楚明轩的。 “现在其他才子已经有这个说法了,大家都在讨论,要不要将楚明轩从四大才子中摘下来,换孙展鹏上去。而且,据说楚明轩这个落荒而逃的举动,让他老师魏慕大为光火,觉得丢了他的脸面,因为别人会嘲笑他,说是他没教育好弟子,才会做出来这种丢人现眼的事情。”黑袍文人摇了摇头,脸上表情也不知是落寞还是什么,反正就是有点无精打采。 “那他老师有没有惩罚他?”青衣青年追问道,按理说做出这种事情,老师打骂一段还是常有的事情,尤其是这个时代,天地君亲师,师如父,可以任意打骂,这种让师门蒙羞的事情,重则驱逐师门,轻则打罚禁闭,所以才这么问。 “据说,魏慕似乎一气之下,将楚明轩给逐出师门了!” “什么!真的假的的?真的逐出师门了?” “应该是的,好像楚明轩就长跪在魏慕的书房外,这还是魏慕家的仆人传出来的,也不知真假。” “这么说来,楚明轩岂不是要恨死那个江宁第一才子曹奕了,害得他颜面尽失,不但四大才子的称号有可能被摘除,而且也许还因为这个被逐出师门。” “这个可怪不了谁,我觉得是他自己咎由自取,既然选择了挑战别人,那就要做好被羞辱的准备,在这件事情上,我站江宁第一次才子曹奕这边!”黑袍文人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你这几天不在,虽然在我们看来这是江宁才子和我们扬州才子之间的斗争,但是扬州四大才子的其他三个,还有就是上一代四大才子中的陆小凤和王弘化都和曹奕关系非常好,你看段欣德第一次和曹奕比试的时候也输给了曹奕,但是这次也没有站在楚明轩这边,而是支持曹奕,但楚明轩似乎就是不肯承认之前输掉的事实,第二次再度提出比试,而且还是在曹奕拒绝的了的情况下坚持比试,所以我觉得光这件事上来说,曹奕并没有错,错的是楚明轩自己。” 青衣青年不自觉的点头,一脸向往地说道:“照你这么说,那确实是楚明轩自己的问题,他实在是太令人失望了,从今以后我就是曹奕的崇拜者了,若我以后也能像他那样,诗词超群就好了。”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三百六十章 背后的杀机 曹奕和鱼幼薇走出酒楼的时候已经是未时了,那两个才子也已经离去,只是曹奕一直在低着头沉思,似乎在想着什么。 “公子?你还在想别人要做你崇拜者的事情嘛,其实你刚才完全可以上去跟他们说,你就是江宁第一才子曹奕,然后虎躯一震,王霸之气散发,他们也许就要哭着喊着求你收他们做小弟了!”檀云调笑道。 曹奕闻言不禁笑出声来:“你这都是哪跟哪啊!?” 檀云也是喜笑颜开,双眼笑成两轮弯月,“不是公子你说的嘛?你跟我们经常讲的故事不都是这样的嘛,里面的男主人公,叫什么来着,哦对了,穿越,说穿越到异世界之后,就会浑身散发着王霸之气,然后就小弟无数,后宫无穷,然后那些大坏蛋和大坏人就会哭着喊着过来请男主人公羞辱和……和什么来着,这个词一下子想不起来了,打脸!打脸对吧?” “……”曹奕听着檀云的解释,无言以对,看来小檀云若搁在现代,肯定又是一个深受网文毒害的当代恶臭少女,自己只是给她们讲了几个现代网文故事,这里面的情节和套路就已经摸得门儿清了,现在还会结合实际情况举一反三来着。若她的聪明才智在经商和学习上面也有这种天赋的话,那太白商会往后就会又多一个掌舵人了。 “嘻嘻嘻,公子你到底在想什么呀?”檀云双手背在身后,走在曹奕面前一蹦一跳的,突然转过头来萌萌地问道。 “没什么,不是之前那两个书生在聊天的时候不是提过一嘴嘛?说楚明轩肯定会恨死我了,说我害得他声名狼藉,然后扬州四大才子的名号有可能还要被革除,这些也就罢了,甚至可能还会被逐出师门,前两者还算小事,那后面这个可就严重了。”曹奕也收敛了脸上的笑意,一脸认真地说道。 “可是……这个本来就不是那个楚明轩自己的错误啊,我看那两个书生也是站在公子这边,支持公子的,所以那完全就是楚明轩他自己咎由自取,跟公子没关系的,公子无需要自责的。”檀云转过头来,睁着大大的眼睛,一眨一眨的,扑闪着明亮的双眼安慰道。 “我不是自责,我只是在担虑,看看要不要提醒下其他人,这段时间都要小心为上……” 原本还一脸笑意的檀云突然变了颜色,惊声说道:“公子你是说那楚明轩有可能会把自己身上的遭遇都怪罪到公子身上,然后有可能会波及到公子或跟公子有关的人,会去谋害或者伤害他们?” “嗯!是的,我就是担心这一点,毕竟兔子急了还会咬人,狗急了还会跳墙,像楚明轩这种从小就受人追捧,极少收到打击的人,越是陷入恶劣环境中,越是容易做出极端的事情,我猜测他有极大的概率会对我和我身边的人动手,在他看来,也许罪魁祸首就是我,是我把他害成他现在这个地步。” 曹奕点了点头,略微担忧地说道,他倒不是怕楚明轩和他可能到来的报复,主要是只有千日做贼,但是没有千日防贼的,若楚明轩立马施展行动雷霆打击曹奕,曹奕倒不是很怕,毕竟之前防范刘家的安防措施还没撤掉。所以哪怕楚明轩现在实施报复打击,曹奕这边的人都还算有思想准备。 怕就怕在后面隔个十天半个月的,都以为已经彻底安全了之后,突然来那么一下,而且长期保持那种全神戒备的状态也不好,容易造成精神紧绷到后面还有崩溃的可能。 过了一会儿,曹奕突然反应过来,欣慰的眼神看着檀云,笑着说道:“檀云你可以啊,竟然能这么快就反应过来楚明轩有可能会对我们不利,看来这段时间以来,你进步的很大啊?” 檀云当下立马羞赧的摇手谦虚地说道:“不是的,不是的,这个其实并不是我快速反应过来……” 曹奕伸出手拍了拍檀云的肩膀,笑着说道:“真正值得夸赞的时候,你就要接受别人的夸赞,要知道,过度的谦虚就是骄傲的一种表现。” 檀云脸上露出哭笑不得的反应,底气不足地说道:“可是公子,这个真不是我快速反应从你的话语中意识到楚明轩有可能会报复你或者你身旁的我们。纯粹就是因为每次你和比人不对付的时候,别人都会报复你和你身旁的人,比如江宁的沈彦,扬州这边害得你被抽皮鞭和进牢狱的刘承泽,还有就是现在的楚明轩。我这是完全习惯了,都不要带思考的……” “……”曹奕的右眼眼皮又开始不受控制的抽动起来,慢慢将自己还拍在檀云肩膀上的手提了上来,并用很不自然地语调说道:“那个……呵呵呵,那也是檀云聪明机智的表现……” “呵呵,是嘛?公子没骗我嘛?”檀云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 “当然没骗你,你看檀云你这是善于从经验中发掘出可以给后续事件提供参考的规律,这也是一种能力和聪明才智的体现。” 檀云没有说话,只是双眼笑成一道弦月般的弧线,发出了重重地“嗯”音,频频点头。 “……”曹奕在檀云转过头去蹦蹦跳跳的走在前面的时候,不自觉的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水,脸上同时露出尴尬的表情,长呼了一口气,还好檀云好骗,若是鱼幼薇和**等人在场的话,肯定又是要被调笑一番了。 曹奕带着檀云在扬州城中沿着运河闲逛的时候,里崇雅巷不太远的一条小巷子口的宅院里,楚明轩正坐在院子中间的石凳上面,对面或坐或站,总共有好几个人,一看样子就知道都是狠角色,身上江湖气息很重。 “楚公子,三百两银子定金,我们会先去打听清楚什么情况,你要我们动手之人的背景,平时生活的一些习惯和外出的规律和路径,然后再回来答复你我们做不做这单生意。不过楚公子你放心,我们漕帮传承近千年,还是非常讲规矩和信誉的,若这单身子我们不接,除了五十两银子不退外,其他所有定金都会退还给你,而且绝对不会往外泄露半分你的信息。当然,如果我们最终接受,并且更改了你的价格,那肯定是你给我们的价格不足以支撑你让我们做的酬劳。我们会将价格提高到我们觉得合适的数额。当然最终做不是做楚公子你的自由,若你能接受新价格,那我们就会立马派人去执行。若你觉得新价格接受不了,那也没关系,我们还是会退换给你钱,只不过会刚才说的五十两银子是不会退的,毕竟调查什么的也得话费大量人力和物力。” 楚明轩对面的一个威武雄壮的人坐在那边淡淡说道,手中还盘握这两个核桃,看来似乎那两颗核桃还挺名贵,至少外面上面全是包酱,若品质不好,那也不会被把玩到这个程度。 楚明轩咬咬牙,恶狠狠地说道:“不用你们调查了,我来告诉你,他是江宁来的,江宁第一才子曹奕,他的师兄是扬州知府费浩邈,他平时出门随身都会携带两名护卫,而且还住在知州府内,怎么样?我只想知道这单生意,你们还接不接?” 对面那个雄壮之人发出哈哈哈的爽朗笑声,极其狂傲地说道:“若是在以前,那我们漕帮肯定不会接这种生意,但是现在吗?呵呵呵,自从景帮主上任后,别说只是扬州知州的师弟了,就是扬州知州本人,只要银子到位,没有什么我们漕帮不能做的。” “那就好,你们能做就行,价格完全不是问题。”楚明轩脸上露出激动地神情,随后变得越来越信兴奋,好像那曹奕马上就要被狠狠地教训一顿,然后再残忍的被杀死,想到这里,楚明轩发出了近乎神经质一般的疯狂笑声。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三百六十一章 汪富来投 已经进入三月份的扬州似乎全面焕发了各种活力,粉色的红霞,泛青的白烟,将整个扬州城笼罩在一片春光之中。粉色的是桃花,满城看上去姹紫嫣红,远远望去,就是天边的红霞一样,同时散发着阵阵清香。 而白烟则是那飘飞的柳絮,漫眼的是无际的嫩绿,杨柳堆烟,柳丝轻摇,梢尖微点着水面,春风吹过,漾起了层层涟漪,伴随着飘飞的柳絮,整个扬州成仿若进入了烟雨江南一样。 汪富看着马上就要靠近的码头,看着码头两边的风景,心里的心情也变得不错起来,自从上次从从江宁来到扬州之后,又被东家派遣拉一批盐去往汴京,到今日方才回到扬州,他转过头看着一旁的空酒坛,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这次去汴京来回大半个月,因为是所有船帆都扬起,所以速度全开,不然也不会那么快回来,单调乏味的行船生活全靠上次那个曹公子送的酒,虽然他早已经习惯了船运的无聊和枯燥,不过若在每晚泊岸休息的时候,喝上几杯这种美酒,哪怕只是就着简简单单的花生米,也觉得是一种幸福的享受。 不过这酒啊,好是好,就是太贵,不经喝,哪怕自己已经省着喝了,为此还拒绝了手底下那帮兄弟的讨要,但也在两天前就被被自己喝完了,这两天还是拔开木塞闻一口太白醉空瓶子里的气味,再喝一口之前自己喝着也还不错如今却难以下咽的绿蚁酒,只能靠这种方式来解解馋了。 想到这里,汪富脸脸上的表情也坚定了许多,这次回到扬州,打算一定要去找那个什么“醉仙楼”,找到那个曹公子,先不说之前曹公子开的薪酬更高,待遇也更好,而且还承诺答应自己到时候会统管好几艘商船,不过对于后面一句。汪富还是抱着不要太放在心里的态度,目前为止,那个曹公子应该还没有弄好一艘商船吧,所以至于后面好几艘,那都是很远之后额的事情了,汪富也不是那种好高骛远的人。 不过那位曹公子虽然爱给别人画大饼,不过他所说的,可以供应太白醉那可是实打实的福利,自己就算冲着这一点,也是可以过去当职的,只是这帮跟了自己也有近十年的兄弟们,不知道该怎么办。现在的东家,扬州第一首富家族刘家对自己其实也不错,不过这个年代,只要在水运上跑了五六年以上的,基本都是极为抢手的。他们若留下来,就算新来的船长没有自己对他们那么好,到后面肯定待他们还是不错的。 汪富回过神来,突然发现码头上竟然还站着东家刘府的张管事,这是怎么回事?自己这一趟也不是什么大生意啊,也没有说带什么重要货品和重要人物回来,就算是盐的货款,跟往常比起来也没有说多到需要张管事亲自过来接收的地步,这是怎么回事? 汪富抛开心中的疑惑,等船彻底靠岸停好之后,赶紧加速来到了码头,还未走近,就远远地抱揖行礼,高声说道:“张管事,今天是什么大风将您吹到这里来了,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吩咐嘛?” 张管事也是抱揖行礼,微笑着说道:“汪老弟,老哥我今天过来,是将你和你手底下的船员们将薪资什么的都结算一下。” 汪富当下脸色一变,不自然的笑着:“张管事,你是在在开玩笑?” 张管事也不气恼,他当初刚接到家主通知的时候,何尝也不是这种感觉的呢,当下耐着性子解释道:“这个是家主吩咐的,我也很是震惊,他只是让我来这边等你们,等你们到了立马就结清所有人的薪资,然后将货款拿回去。” 汪富脸色变得非常难看,他虽然是想走,但是并不代表他喜欢被人就这么赶出去,当下语气都变得有些不正常,冷冷地说道:“张管事,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嘛?” 张管事摇了摇头,说道:“汪老弟你也知道的,家主吩咐让我去做的事情,我哪还敢问为什么呀,照做就是了,不过汪老弟你也不用多想,并不是家主对你们有什么意见,而是家主将这艘船送给别人了,而且对方还指明要留下船上的所有人。” “整艘船都送人了?”汪富震惊道,毕竟这艘船打造下来的话怎么也得要两三万两银子,关键是工期长啊,动不动就是几个月半年的,所以整船送给他人,在他看来,已经是极大的手笔了。 “张管事你知道是送给了何人嘛?” “不知道啊,家主没说,我也不敢问,不过汪老弟,你不用担心,你们之前签的契约都只是雇佣文锲,并不能强制你们留下,你们可以先试着做一阵子,若不合适,直接离去就是,以你们的专业能力,到时候有的是别人抢你们。” 虽然张管事说的是真事,不过汪富内心还是有点复杂,不过既然现在已成事实了,那自己好好把最后的交接工作完成之后,就可以更加没有心理负担的去找那位曹公子了。 等张管事这边把薪资等情况都弄好,将货款什么都交接好之后,汪富和手底下的船员们说了一声,让他们这几天就在船上好好呆着,指不定什么时候新东家就过来收船了,他去找下曹奕看看能否整编收下的。 汪富因为是送曹奕过来之后就直接拿货开往汴京了,所以后来发生的一些事情都不知道,路上他向人打听了醉仙楼在哪,经过了这段时间所发生的的事情,扬州一般人也都知道了曹奕和曹奕要开的醉仙楼,毕竟和四大才子的比试、和楚明轩的比试,加上后来释放出来的六大花魁将会成为醉仙楼所售产品花语香皂代言人的事件,还有就是已经在上流社会盛传的,非常好喝美味的绝世美酒太白醉和醉青莲。 这让醉仙楼的知名度得到了极大的提升,至少从营销角度上来看,曹奕这波醉仙楼的开业前“广告”还是打的非常不错的。汪富甚至内心还觉得醉仙楼应该开业了,结果等到他按照别人的指示,走到醉仙楼前的时候,才发现,里面的人还在忙碌着各种开业事情呢,没有任何客户在内。 汪富走了进去,看到一个小厮装扮的人正在忙碌,于是开口问道:“这位小兄弟,你好,我是来找曹公子的,请问他在吗?” 那小厮先是放下手中的活,将汪富从头到尾都看了一遍,随后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笑容,说道:“请问您是汪富汪老嘛?” 汪富一愣,怎么对方竟然知道自己名字,不过还是回答道:“我正是汪富,不知曹公子在嘛?” “曹公子不在,曹公子很少来这边,不过王管事吩咐过,说您这两天也许就会过来找曹公子。所以让我们多加留意,汪老您跟我来吧,我这就带您去见王管事。” “王管事?”汪富内心疑惑道,不会是被那位曹公子尊称为王叔的老人吧?应该就是他,认识自己,而且还姓王,地位一听还蛮高的,应该就是了。 汪富放心心中的疑惑,跟随那位小厮径直往楼上走去,沿途还远远的看到那位红袖姑娘似乎正在训练一群人的形体什么的,反正一排排都站的笔直,还看到了之前在船上弹了好几首好曲子的鱼幼薇姑娘,和她的丫鬟锦儿似乎也在教着一些人……额……似乎是跳舞唱歌…… 这……这醉仙楼到底是酒楼还是勾栏青楼……怎么什么都有,汪富内心在想。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三百六十二章 动身回去 公子!看我把谁带回来了?” 曹奕和檀云今日没有外出,安心的呆在知州府里,主要是他也有点担心楚明轩有可能的极端报复,本身他外出就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他也不想因为自己随意乱逛而招致底下人员因为楚明轩的报复而遭到伤亡打击。 这边曹奕和檀云还正在院子里晒着太阳,吃着果脯呢,就听到了王智渊的声音传过来。 曹奕张开眼一看王叔和身后的汪富,立马脸上就冒出了笑容,开口说道:“王叔!”随后转头看向汪富,说道:“汪叔,你可算来了!” 檀云在旁也立马乖巧的上前问候,随后连忙让人搬来椅子和倒茶。 一番招呼,等所有人都落座之后,曹奕开口说道:“汪叔,我原本以为你会马上过来找我,没想到都快过去半个多月了,你才姗姗来迟。” 王智渊开口笑着说道:“我也是今天才刚回到扬州,在送你们来扬州的第二天,我的东家就让我送批盐到汴京,这来回就花去了半个月时间,不是不想来,实在是抽不开身。” “哦,难怪,不过现在想必汪叔你应该都知道了吧?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曹奕恍然大悟,开口说道。 “什么我该知道?”汪富脸上露出奇怪的神色,问道。 “嗯?王叔没有告诉你嘛?”曹奕同样脸上露出奇怪的笑容,看着王叔。 “没有呢?我只带他来看你了,跟他说你会有惊喜给到他的。”王智渊笑着摇了摇头,喝了一口热茶后开口说道。 “哈哈,那也行,那就由我来跟汪叔说吧。”曹奕笑着点点头,倒把汪富给搞迷糊了。 “汪叔,不知道刘家有没有跟你说过,你那艘船已经被他们送人了?” 汪富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没想到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我也只是刚刚才知道的事情,曹公子就已经知道了,没错,我现在已经算是被曹家给送人了,新东家会接收这艘船,包括我们这些船员。虽然我没见过新东家,不过还是觉得曹公子这边更好点,所以我就打算来投奔曹公子你了,我还替我手底下的那帮兄弟问问,曹公子你愿意收留我们这么多人嘛?” 曹奕和王智渊对视一眼,两人同时露出爽朗的笑容。汪富不知道他们两个在笑什么,此时也是一脸疑惑的表情。 “汪叔,看来你是真不知道,刘家把你这艘船加上船上的船员,转送给其他人,而不巧的是,那个人就是我!” “什么!?”汪富震惊的一下子站了起来,呆愣良久之后,脸上方才露出一丝自嘲的笑容,缓缓坐下:“看来是我太过愚昧了,我应该早就知道的,公子你之前就已经对我暗示过了,说以后还有机会再做我的船也不一定,而且我来的时候,看到公子你是住在知州府内,我就知道你的身份地位肯定不低,这样说来,刘家将船送给公子你,那也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曹奕笑着点点头:“所以汪叔,你的新东家本就是我,所以不用再来说投奔我了,我和王叔刚才笑得就是这一点,哈哈哈!” 汪富也是附和笑着,现在回过头去看,刚才自己的举动确实挺搞笑的,不过他想到了曹奕的称呼,立马站了起来,认真地说道:“公子你以后可别再叫我汪叔了,你再这么叫可真要折煞小人了。” 曹奕现在已经成为了他的新东家,而自己是曹奕的帮工,若曹奕再叫自己为叔,那怎么听都不怎么合适。东家怎么叫自己那是东家的权利和自由,若自己还这么没眼力见的应承下来,那才是真的过错。 “没什么的,我向来就是这么叫的。”曹奕露出和煦的笑容,解释道。 “不不不,公子你这么叫可真使不得,尊卑有别,你现在可是东家,而我只是帮工,这个界限还是要遵守的,公子还是直接叫我名字或者老汪吧!” “……”曹奕的神情一顿,强控制住自己脸部的表情,不过他的内心却已经笑开了花,汪富自己应该没注意到,他刚才最后说的话谐音实在是太像了,曹奕听起来就是“公子还是直接叫我名字或者老王八!”还好曹奕他控制住表情了,才让场面没有过于尴尬。 “既然是公子你成为新东家,那我就放心了,我这边等下就回去告诉那些兄弟们,让他们不用担心,若他们知道公子是新东家的话,那肯定会很开心的,早上刘府张管事和我们结清薪酬的时候,我们还挺担心的,不知道新东家是谁,待遇怎么样……”汪富拍着自己的胸膛,感慨地说道。 “哈哈哈,你等下回去让那些船员们都放宽心,待遇只会比刘家给出来的更多更好,现在离吃饭时间还有点早,汪富我就不留你吃饭了,檀云,你等下安排十坛太白醉给汪富,并让知州府这边出一辆马车,送他回码头。汪富你就和船员们说一下,这十坛酒是我的一点心意,至于你们配酒的下酒菜,那就你们自己买了,我就不管那么细了,你们晚上好好热闹一下,晚上睡个好觉好好休息,也许明后两天我就有活安排给你们了。”曹奕宽慰地吩咐道,不过送客的意思也很明显。 对于汪富来说,以他的人生阅历,自然能懂曹奕背后的含义,当下站起来就提出告退,说要早点回去让兄弟们放心,一来他确实有这个意思在,还有就是过来的主要目的他已经达到了,确定曹奕就是接下来他这一艘船的新东家,待遇虽然还没有详谈,但是至少有一个承诺在了,会比之前在刘府那边的还要好。更何况公子这边还给了十坛太白醉,刚才他听到公子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他就已经感觉到自己肚子里的酒虫就已经开始作祟了。 所以能够早点回去,早点品尝到这美酒的滋味,对于他来说是再好不过了。 曹奕和王智渊两人将汪富送出小院门口便不再送了,接下来的事情便由檀云来负责。两人回到院子中重新坐下,王智渊开口说道:“曹奕,是有什么事情啊,刚才你就一直跟我使眼色。” 曹奕笑着点了点头,对王智渊说道:“王叔,扬州这边醉仙楼的事情已经都差不多好了,然后我之前不是和刘家谈合作的事情,每个月给他五万坛太白醉和两万坛青莲酒,现在紫极山那边的新酒都已经好了,所以我打算这两天就让刘家去江宁接货,毕竟这里面涉及到从紫极山到江宁码头美酒运输的调度,还有与刘家在码头的交接,毕竟五万加上两万可是整整七万坛白酒,光是马车运输就要好多好多,但是我们紫极山的地方又要保密,所以我在想这个事情你来帮忙统筹,之前行军打仗时候粮草的运输王叔你也非常在行,也要避开敌军有可能的偷袭,所以这个重任,更是非你不可了。” 王智渊抚须沉吟片刻,开口说道:“这件事情好像真的只有我能做,这样吧,我将澹台明德也带回去,让他打打下手,看看在这方面他有没有可以培养的可能,只是目前我还在担心这个人到底可不可以重用。”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想必王叔你这段时间也已经全方面观察过了,而我也观察过了,之前也让云大哥安排人手去恭州查探过了,他所说的身世确实是真的。所以让他知道我们太白秘营这边的相关事情也没关系。他若想要报仇,目前只有我们太白秘营这边的实力变得越强,他才越有可能报仇。况且他的没么澹台云岚也在我们这里,更不需要担心。” “好,那就这么定了,我和澹台明德什么时候回去?”王智渊应承下来,点头问道。 “明后天就可以出发回去,毕竟运输这个事情还需要挺长筹备时间的,王叔,以你的预估,大概多长时间可以做好让刘家到江宁接收七万坛酒?” 王智渊低头沉思了片刻,抬起头来说道:“我们没有那么多马车,这个还需要调度,保守估计,得起码七天吧?” “好!那等王叔你出发回江宁那天开始,我让刘家往后顺延七天去江宁提货,这样我们就可以先收到一半的货款,算下来也有几十万辆银子,到时候我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而且后面会有更多的货款交给我们,这刘家真是富有,这么多现银说拿出就拿出来了。”曹奕感慨的说道。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三百六十三章 醉仙楼的开业筹备 到了晚上的时候,曹奕在酒席之上和众人述说了下,王叔和澹台明德明后两天就会先回江宁,在那边还另有安排,现在香皂和富贵蛋的工坊都已经步入正轨了,经过了大半个月的培训,流水线工人也已经全部训练到位,现在都已经投产了。花语香皂的“扬州六艺系列”都已经各自生产出了一万块,剩下的则都是普通版本的。 当然,曹奕还交代了红袖,等王叔走后,整个醉仙楼的所有事宜都全权由红袖来负责,红袖也欣然领命,这个本来就是她该做的事情,只是这边后来王智渊过来帮忙,就坐镇在醉仙楼,所以才让王智渊顺带管理这醉仙楼的筹备工作。 吃完晚饭后,王智渊将红袖、绮霰、晴雯,还有檀云都叫到他的书房内,仔细而全面的吩咐了后续醉仙楼管理中该注意的一些点,并对有可能出现的症状进行了预判,也告知了应对的办法。 第二日早上,所有人都一起出发去醉仙楼,包括曹奕和檀云,因为早上王智渊和红袖最后交接工作完成之后,估计下午就要出发回江宁了,所以所有人都来到醉仙楼,到时候可以直接给王智渊送行。当然曹奕早上一大早就派人去码头那边告知汪富,让他们准备一下,船只下午就要出发,一些该补充的淡水,补充的食物,都让他们提前准备好。 到了下午未时,曹奕、红袖、鱼幼薇、锦儿、檀云、绮霰、晴雯,还有柳白卿等人,都来到了码头送王智渊和澹台明德回去,虽然扬州和江宁并不算太远,但是毕竟在扬州这边也一起呆了半个多月,现在王叔要先回去,剩下的人自然要过来欢送一下。 其他人都是说着一些一路顺风,路上平安的话语,唯独红袖对着她的老师喊道:“老师,路上少喝一点酒,还有,弟子并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不然我就让人上船搜索哪里藏有酒然后全部没收走了。” 红袖的一番话说得其他人都是忍俊不禁,就连王智渊本人都是一脸苦笑的样子,没有办法,谁叫这里面的人红袖最大,虽然红袖很听曹奕的话,但是一般只要红袖发言,就是曹奕也会听从她的建议,所以现在曹奕只是躲在一旁乐呵呵的笑着。 “还有汪叔,你路上帮我多看着我老师,只要你能看住他,让他最多每天只喝一瓶酒,等你回来我就送你十坛酒!”红袖转过头去也站在码头上的汪富说道。 汪富原本还在看着红袖说他老师,内心还觉得这个红袖姑娘真是个特殊的存在,自己之前在江宁来扬州的路途中还是观察过的,知道红袖是王智渊的弟子,是曹奕的首席丫鬟,不过在某些场合,红袖的地位和话语权可是比王智渊和曹奕还要来的大。 看现在她不但能管她的老师,而且跟自己谈条件的时候,一点都不犹豫的就送出了十坛酒,要知道自己之前可是特意问过这酒的,那可是几十两银子一坛,十坛就这么送出去了,都不带和曹奕商量的,由此就看出来红袖的特殊地位。 不过这事情对自己可是有利,当下也转过头去大声的对王智渊说道:“王管事啊,这十坛酒我可是志在必得,所以你在船上的时候你就憋着点,别为难我啊,不然我可就要把你的酒抢过来不让你喝,然后自己喝掉了啊!” 汪富这一半玩笑,一半认真的样子把众人都给逗笑了,最后曹奕站出来说了句:“时间不早了,你们早点出发,晚上就不要开了,靠岸停泊好好休息,王叔,江宁那边的事情就拜托你了,七天后我就会让人来江宁的!” “放心吧,有我在,没问题的,几十万兵马的补给我都能搞得定,更何况只是区区一点酒!”王智渊也是对着曹奕笑了笑,保证道,随后在众人的注视中,缓步走上船去,转过身来对着众人摇了摇手,高喊道:“我先回去了,我在江宁等你们啊!这边的醉仙楼一定要开业火爆啊!” 众人对着船上的王智渊、澹台明德和汪富一起摇手欢送,直到船只已经完全驶离看不清楚,才在曹奕的一句“回去吧!”转身回醉仙楼。 曹奕也已经好久没来这边的醉仙楼看过了,反正今天无事,而且早上也已经到过这了,索性下午就呆在醉仙楼里,打算等红袖他们好了之后,再一起回去。之前曹奕就已经悄无声息的将每个人的安防级别又往上调了一档。每个人外出必须随身携带三名护卫。有楚明轩这种极端的人存在,不怕万一就怕一万。 扬州这边的醉仙楼自然没有江宁那边那么有规模,不过在楼层数上还是比江宁的更高一点,总计五层,在扬州城中算是比较高的酒楼了,一般也只有青楼才有可能会造的比他高。因为不再像是江宁那样分东南西北中五座楼,表演的舞台放在中楼里面,扬州这边的醉仙楼完全按照“回”字型的结构来打造,整座酒楼的中间是镂空的,只有在三楼这边多出一个平台来,就是之后可以观赏表演的舞台。 此时鱼幼薇和锦儿正在那边指导一群人的才艺表演,曹奕和檀云两人趴在四楼的栏杆上看了一阵子,发现里面确实有几个非常不错的好苗子,应该就是从各大青楼里面重金买下尚未梳弄的候补红牌。其他人的资质也是可圈可点。 “公子,我们江宁那边的醉仙楼后面也要弄这样的表演方式吗?”檀云因为身高矮,将下巴抵在栏杆上,看着下面正在排练的众人,开口问道。 “恩,应该会吧,不过也许只是在重要的节日上面会有表演,毕竟我们江宁那边的醉仙楼在江宁已经非常有知名度了,所以无需再靠这个来制造话题和噱头,别人都会来我们酒楼的,但扬州这边还有就是未来杭州那边,可就不是江宁那种情况了。在这两个地方我们都是没有任何客户基础的,别人也不知道醉仙楼到底怎么样,这个时候,就需要我们来制造一些话题。”曹奕看着一旁的檀云,耐心的解释道。 “比如我们扬州醉仙楼的五个上联,你知道吧,不管是哪一个上联,谁能最快将其中任意一个上联的下联给工整的对出来,都能获得一万两银子,还能在醉仙楼免费吃喝一个月,檀云你觉得这个事情它有吸引力吗?会不会短时间内就造成整个城市都在讨论这件事情。”曹奕看着檀云,笑着问道。 “应该会吧?毕竟参加这个又不需要他们付出什么,只要来我们醉仙楼里,写出下联就行,每个人都有机会,而且这种占便宜的事情,每个人都会想着来试试的。”檀云点了点头,回应道。 “对,你也说了每个人都会来试一试,所以我们的目的就达到了,到时候我们会将这五个对联放在我们酒楼一楼大堂最醒目的地方悬挂着,这样进来我们酒楼的人都能看到了,但是不管是能不能对的出来这下联,你说人都进来了,而且被这么多人看着,他会不会顺便吃个饭喝个酒什么的,最不济也会买些富贵蛋或者花语香皂吧!” 檀云兴奋地说道:“我明白了,公子你这个舞台表演也是这个道理,你就是希望别人看过的人,会在后面主动地和别人说起来,我在醉仙楼里吃过饭,那里不但菜好吃,酒味道好,关键你一边吃饭还能一边看表演,可都是不逊色于六大青楼里面花重金才能看到的表演,是这么个道理吧?”檀云说完之后,仰起头扑闪着自己的大眼看着曹奕。 曹奕笑着摸了摸檀云的头:“对的,我们小檀云现在可真聪明,还能举一反三,触类旁通了。”夸赞完天运后曹奕抬脚往五楼走去。 留下身后一点都不淑女的檀云,笑出了如“嘎嘎嘎”鸭子一样的魔性笑声。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三百六十四章 出行前的准备 江宁与太平州交接的紫极山下,此时一匹骏马从官道上偏离出去,径直往紫极山方向飞奔过去,瞬间便隐没在浓郁的林木之中,似乎对此环境非常轻车熟路。 两炷香之后,这匹马出现在了紫极山庄的门口,在通过了非常复杂的验证之后,骑士终于被放进了山庄之内,从马上翻身下来,赫然就是前几日才从扬州回到江宁的公冶元洲。他才刚翻身下马,站定在马身的一侧,突然听到了利物破空的呼啸声,他神色一变,立马一个侧身,外接一个翻滚,堪堪躲将过去。 随后便看到一连三只飞箭快速的从他原本站立的空间上穿过去,射在了对面的石头之上,还将石头砸出三个白点。 公冶元洲定睛看过去,发现那三个箭羽竟然都是圆头的木箭,他知道这是训练中才会使用的练习箭矢,转头看去,发现射过来的方位那边站着的竟然是云青云统领。 当下快步走了过去,抱拳行礼:“云统领。” 云青微微点头,将公冶元洲从头到尾看了两遍,随后嘴角以微不可查的幅度略微往上翘了一下,开口说道:“还不错,反应挺迅速的,表明在扬州也没有松弛下来!不是说过去加强公子那边的防护吗?怎么你现在竟然回来这边?” 公冶元洲抬起头说道:“是公子让我过来的,云统领,你先看下公子给你的书信。”说完从怀里掏出一个密封的书信,递给了云青。 云青接过,从里抽出一张纸笺,低头仔细看了起来,过了片刻,抬起头说道:“事情经过我知道了,我这边再挑十个好手,等下就出发去锡州,现在江宁有直接去锡城的船只是不是?” “嗯,是的,云统领,不过公子也说了,事若可为则为,不可为则趋避之。”公冶元洲补充道。 “好的,我有数的,那紫极山这边就交给你了,然后太白山庄那边你也多注意,我们这边是双方每日派遣一人快马过去互报平安的,你别忘了。” “知道了,云统领,切记注意安全,每个人都要乔装打扮易容一下,对方毕竟已经传承近千年,有什么压箱底的实力还不得而知,一切要小心为上。”公冶元洲认真的叮嘱道。 云青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回应,快速转身去挑选这次随他一起去锡城的十个好手去了。云青自己内心是这么想的,现在太白暗卫一共有一千人,分为双营五都,大炎的军队制度是一营五百人,每百人为一都,一百人中领头的那位叫做都指挥使,太白秘军自然也是按照大炎的军制来划分的。 这次云青就打算带着这十名都指挥使随同他一起去锡城,这十个人是一千人里面综合能力最强的,侦查能力和战斗能力都排在前列,对于这种类似敌后侦查的特种作战方式,十个人左右就完全够了。若曹奕也在这里的话,便能从这十个人里面发现好多认识的人,像原来和他在同一个小队中的赫连岐山、温佐、吴天,还有就是之前为天府部黄组的组长扶安都是。 云青将他们十个人聚在一起,简单的说了几句,甚至都没有告诉他们目的地,只说出去执行任务,虽然后便放他们离去,之后只一炷香时间不到,每个人都已经整理好包裹重新聚在原地了,这还是他们找到各自的副手,吩咐了一下自己这一走,他们后续训练的事情,不然所花的时间只会更少。 云青本身就是个沉默寡言的人,等所有人到齐之后,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大手一挥,便率先进入马车之中。因为总计有十一人,他们要从紫极山一路赶往江宁城区里的码头,若都是骑马,那么届时就会有十一匹马留在码头处,总不能带着马上船,就算让人过去骑回来,也要起码派遣十一个人才行。所以乘坐马车过去自然是最为方便的,一个车发过去,再一个车发过来,他们这边这种运货或者运送粮食的大型马车,还是很多的,装下他们是一个人,绰绰有余。 一行十一人找到开往锡城的商船之后,便住进自己的船舱之内,从此除了吃饭和如厕,就再也没有出来过了。 而在扬州城内,此时的曹奕手中正拿着别人送过来的书信沉思,信上面的内容倒很简单,就是邀请曹奕两日后前往城郊的大明寺游玩,书信中还非常直白的点出了一起同去的人还有楚明轩,想借此机会化解两人的仇怨,而落款则是六大花魁之一的符婉儿。 让曹奕陷入沉思的是,信中所提的大明寺踏春游玩,背后到底有没有什么阴谋诡计,楚明轩会不会在那边安排后招来报复曹奕。 “公子,怎么了?”此时红袖也已经来到了曹奕身边,刚才有人通报说外面有人送信过来她就已经知道了,此时看到曹奕看着手中的信笺久久不动,还以为信中有什么重大的事情,于是就放下手上的事情,走过来一探究竟。 曹奕没有说话,只是把手中的信笺递给红袖,红袖蹙着眉头看完之后,抬起头问道:“公子,你是怎么打算的?” “于情于理,我是应该去的,但是去了又怕有危险,若不去,又会落人口舌,最关键的是楚明轩去了,大家就会说楚明轩已经有心道歉和解,但是我却不给人机会,那么楚明轩之前所犯的错误,就会被人选择性遗忘,而只会记住我做的不好的地方。”曹奕开口说道。 红袖听了后皱着的眉头更加紧皱,沉吟片刻开口说道:“公子,我的建议你还是别去了,你可以让人来到知州府内和解,不过发起人是符婉儿姑娘,以她的身份来知州府确实也不太好,若是这样的,那公子可以把地址放在醉仙楼或者我们在崇雅巷的宅院那里。” 曹奕摇了摇头,“没用的,信笺中已经说了,是去大明寺踏春的,顺便还会有楚明轩同行,想让我们两个在佛门重地,达成和解,化解恩怨。 ” 红袖咬着自己嘴唇,随后开口说道:“那公子你只能多带些护卫了,不然届时万一有危险,恐怕就来不及了。” “嗯,我刚才已经考虑好了,明面上我这边带着柳白卿和檀云两人,身后再跟着四名护卫,随时防止临时发生的突发状况,还可以挡上一挡,不过这只是明面上的防护。暗地里让柳白卿再挑选出二十名长相不是那么引人注意的护卫,乔装打扮成同样是去大明寺的香客,反正各色人等都有就行,分散在我周围,这样应该就能够确保万无一失了。”曹奕缓缓点头,认真地说道。 “我们其实应该把楚明轩的举动给揭发出来,让所有人都认识到他的丑恶面目。”一直在旁边没有说话的檀云此时突然开口,恶狠狠地说道,同时还挥舞着她的小拳头。 “对哦!”曹奕激动的脱口而出,伸手在檀云头上摸了摸,夸赞地说道:“现在檀云真是越来越厉害了,你提醒了我,那个楚明轩肯定是有后手的,但是我们就算是有所防范也还可以做得更好,正如檀云所说,我们还应该揭发他的恶行,不过我们自己说了没用,毕竟一开始我们就有矛盾,所以还需要其他人证。” 曹奕略一沉吟,摸着自己的下巴,开口说道:“同去的估计只有符婉儿和她的婢女,这样的话难说她们两个因为楚明轩的关系不会说实话,还要再另外邀请人过去作证人,而且这个人的级别还要高一点,这样说出来的话才有可信度。” “那找谁比较好?四大才子?还是像陈老、钓叟这样的宿老?”红袖开口问道。 曹奕摇了摇头:“都不太适合,首先这些人不管是楚明轩还是符婉儿都认识,而且在扬州城内也算是知名人物,其他人肯定大多数都是认识她们的,难说就被人认出来后终止行动,这样我们还得防范着下次。” “对了!我们可以邀请知州府徐管事!他为人本来就低调,外面的人很少能够认出他来的,而且他身份级别也够高,若摆明身份,说出来的话也能够让大多数人信服!”曹奕兴奋地说道。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三百六十五章 公子你真好 曹奕这边想到了便去做,当下就让人回复,两天后会准时去大明寺踏春的。随后便让红袖晚上回知州府的时候,带上十坛太白醉,他要带过去送给徐管事,毕竟后面的事情还要靠他来来一锤定音。 等到曹奕和红袖他们晚上回到知州府吃完晚饭之后,曹奕带着鱼幼薇,身后跟着几个小厮抱着十坛太白醉便来到了徐管事的小院门口。知州府本来就极大,而徐管事真排资论辈起来,也有知州府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在整个知州府内只需听费浩邈一个人的话,其他的都得听他的。 当然,除了曹奕和鱼幼薇这两人,毕竟这两个都是费浩邈的师弟和师妹,和知州大人的关系更亲近一点。徐管事自然要把他们两个也放在心上,这不听到下面的人说这两位过来拜访,顾不得此时还正在泡脚,也没有擦干,立马穿上木屐就跑了出来。 曹奕看着徐管事这架势,开玩笑说道:“徐管事真是太见外了,你这是倒屐相迎啊!” “哈哈哈,公子说笑了,今儿不知什么风把公子和幼薇小姐都给吹到我这破院子里来了,真是让我这地方蓬荜生辉。”徐管事赶紧将两人迎近前厅。 三人都落座后曹奕阻止了徐管事安排人点茶的举动,说道:“我们两个才刚吃完饭,就不喝点茶了,徐管事,我们过来其实是有时想求。” “公子和小姐客气了,有什么事两位尽管吩咐,那有什么求不求的,若让大人知道了,少不得要打罚我了。”徐管事语气夸张地说道。 曹奕陪笑了几声,指着小厮带过来的酒坛说道:“徐管事,这里是十坛太白醉,我知道你平时也和喝上几杯,所以这个就当做酬劳送给你了,我呢,这边也希望徐管事你能在后天早上巳时到城郊的大明寺那里一趟,也不需要你做什么,就是过去踏踏青,顺便看上一场好戏!” 徐管事对于曹奕送过来的十坛太白醉自然是心动不已,之前就喝过这酒,还是大人赏赐的,那味道啊,别提了,现在想起来还泛口水呢,只是这价格嘛,他是有点受不了的,更何况现在醉仙楼还没开业,他就是想买都买不到。 所以只要曹奕不是提什么很过分,有损知州府名声或者有损大人名声的事情他都会去做,只是听曹奕刚才所言,相对于这十坛太白醉来说,要他做的事情,似乎……也太过简单了。 “公……公子,这个……真的只是后天巳时去大明寺看戏?”徐管事他还是有点不敢置信,忐忑地问道。 曹奕脸上露出笑容:“真的就是这个事情,并没有什么后招,我的本意呢,就是想徐管事后天能够在那个时间到达大明寺,也许会看到一些事情,也许看不到,若那事情发生了,徐管事只需在将来能够面将你看到的事件讲出来证实其真实存在即可,相当于就是去做个见证人。” 徐管事脸上还是一副疑惑不解的表情,在他心目中,此时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这十坛太白醉也太好赚了吧!? 曹奕看徐管事此时脸上的表情,就知道他内心肯定还是疑惑十足,于是再次解释道:“徐管事,真的不需要你做什么,甚至你还需要稍微的乔装打扮下,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显眼,最好没有人能够认出你是知州府管事,主要是因为我猜测届时会有人对我不利,若此事真的发生了,我只是希望你到时候能够以见证人的身份来给我做证就行。” “若真是如此的话,那我定会出面帮公子说话作证的,只是……公子真有人对你不利嘛?要不要在下去和大人说一下……”徐管事担忧的说道。 “不用不用,师兄他日理万机,怎么还能将时间浪费在这等小事上,更何况我现在只是猜测有人也许会对我不利,至于到时候到底有没有,我其实也不是很确定,所以有可能徐管事你还白跑一趟……”曹奕连连推脱,随后笑着说道。 “哈哈哈,哪有什么白跑不白跑的,何况现在这个季节,正好也是去大明寺踏青上香的时间,我也正好可以过去给自己放松下,更何况公子你还这么客气地送了我十坛太白醉,别说只是让我当天去大明寺踏春了,你就算让我在大明寺住个两晚,我也愿意啊!” “徐管事说笑了,看你样子刚才似乎正在洗脚,那我和幼薇就不打扰你了,你继续,我们事情说完之后就告退了,晚上徐管事就可以喝点小酒,等你喝完了你再和我说,哈哈哈!”曹奕对着徐管事抱揖行礼,一旁的鱼幼薇也起身行了个万福。 “十坛够了,公子实在是太过客气了,我送送公子和小姐!”徐管事也连忙站起来,将两人送至院子门口,就被曹奕和鱼幼薇劝回去了。 此时天色夜景暗淡下来,不过天空中挂着弦月,月色比较明亮,加上知州府内也没有太过吝啬灯火,主要的廊道上都有灯笼挂着,哪怕是夜间也能看的清楚。鱼幼薇抬起头看着一旁的曹奕,柔声问道:“公子,后天那楚明轩真的有可能会对你不利嘛?” “有极大的可能,虽然现在还没定论,但是这两天大家都在讨论,说要把楚明轩扬州四大才子的名号给剥夺掉,另外之前还传出他的老师魏慕要将楚明轩逐出师门,这对从小就顺风顺水的楚明轩来说绝对是个极大的打击。”曹奕抬起头看了一眼挂在夜空中的明月,淡淡地说道。 “而且不管怎么说,造成这两件事的最根本原因虽然是他输了比试之后直接落荒而逃,没有兑现比试前谈好的承诺,相当于背信弃诺。但是在楚明轩的心目中,肯定是会把所有的一切过错都推到我的头上,绝对是对我恨之入骨,所以对我动手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曹奕语气平淡地说道,分析别人有可能对自己不利的事情就像是在说其他人一样,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 “那要不……公子你就别去了吧?既然会有较大的的危险,何必还要亲身涉险呢,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公子你完全可以不用理会楚明轩。”鱼幼薇着急地说道。 曹奕摇着头淡淡地笑着,解释道:“现在舆论是对楚明轩不利,因为他背信弃诺在前,有损一个才子的德操,更何况扬州四大才子一定程度上代表了扬州众多才子,这是让扬州才子集体蒙羞的事情,所以他才会被这么多人口诛笔伐,群起攻之。所以后天他完全可以将自己说成是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想要城心道歉请求原谅的,若我不去,绝对会被他大做文章,在我们酒楼马上就要开业的紧要关头,还是不要惹火上身了。” “那公子的安全……” “没事的,我既然想好要让徐管事出面做人证,那我也会有应对的办法来保证我自己的安全,你就放心吧,我不怕他对我展开报复,就怕他不施展。若我不给他机会,那他极有可能会调转方向来对付我身边的人,那么红袖和你就是头号攻击目标,与其你们两个被攻击,还不如为自己来,这样我还能做到心里有数。” 鱼幼薇闻言停下脚步,看着依旧还在往前走的曹奕,越看越觉得曹奕的后背变得很宽阔,宽阔伟岸地就像能够替自己遮挡任何伤害一样。 红袖随后反应过来,快速小跑上前,和曹奕走到平行的位置,轻轻地叫了声:“公子!” “嗯?”曹奕平静的应答,转过头来看着鱼幼薇。 不过鱼幼薇依旧双目平视前方,并没有转头,只是嘴角微微翘起的弧度体现出她现在心情应该非常不错。 “公子你真好!”鱼幼薇说完这句话,便加快了速度,羞红了脸迈着小莲步跑进院子,径直往自己房间跑去。 曹奕楞在原地,目光一直注视着鱼幼薇,直到她进入了自己的房间……曹奕微微摇了摇头,脸上浮现淡淡的微笑,随后也迈步走进院子。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三百六十六章 有人跟踪 第二日早上,之前因为受伤而停下锻炼的曹奕,在经过了前段时间的休养之后,现在有重新开始了每日雷打不动的早锻炼,不过现在因为柳白卿也在,所以他似乎又回到最早的时候,每日锻炼之余,还要和柳白卿再对打一次。 经过了曹奕近两年时间的坚持,现在他已经可以和并没有使出全力的柳白卿打的有来有回了,这表明以曹奕目前的身手,他的战力已经远超普通人,至少打两三个地痞流氓应该是没有问题的,毕竟除了正常的武艺之外,曹奕的身体强壮程度和那些匪夷所思的格斗技巧和关节技,以及对于如何攻击敌人什么部位可以让对瞬间失去战斗能力的熟稔程度,都可以让曹奕轻松面对四个没有杀伤性武器的地痞流氓。 若对方有武器的话,那曹奕目前到倒还没有达到轻松空手入白刃的境界,目前还是武功再高,也怕菜刀的水平。而且明天就是去大明寺的时间,现在曹奕颇有种临阵磨刀,不快也光的思想觉悟。 想借着和柳白卿的对打,稍微刺激下格斗招式和格斗技巧的肌肉记忆,到时候明天万一真的打起来的时候,他这也可以当做事先热热身。 等曹奕和柳白卿结束战斗,各自沐浴更衣再坐下来吃早饭的时候,院子中就只剩下檀云这个小丫头了,因为她的主要任务就是紧跟在曹奕身旁,服侍左右,自然等在院子中。而其他人则都各有安排,早早出门去了。 柳白卿这段时间也是紧跟在曹奕身旁,毕竟对于他来说,自家这个公子实在是太能招惹人了,跟别人结仇的能力也过于强大,而且家中条件不好,背后实力不强的曹奕似乎从来不主动招惹。 和曹奕为敌的基本都是官宦子弟或者富豪商贾,每一个人家中要么很有钱,要么很有权,似乎曹奕从来就不和那些咖位过小的人争论什么,就算和别人有矛盾、起纠纷,那也各个都是实力强劲的人…… 就连曹奕自己有时候都会纳闷,到底是因为自己是个惹祸精还是因为那些傻逼都是相似的,所以自己老是能够连着遇到好几个都差不多的傻逼。 曹奕摇了摇头,叹息了一口气,都是生活所迫啊,这不……自己等下还要去一趟其中一个傻逼的家里。 吃完早饭之后,曹奕带着檀云和柳白卿一起乘坐马车前往刘府,他要过去和刘德发说一声,让他的人六天后到江宁码头收货,至于他这边的人什么时候出发曹奕就不管了,种植确保六天后准时出现在江宁码头就行,整整七万坛酒,并不是小数目,确实需要提前准备人手提货。 他们的马车正在路上呢,柳白卿突然说道:“公子,有人在跟踪我们!” “什么?”曹奕突然惊呼道。 “刚才我们在知州府门口上马车的时候,我就已经瞥到不远处有几个人一直往我们这边看,本来我是不会注意的,但是那几个人,绝对都是手上染过血、出过人命的凶悍之人。而且我上了马车的时候还特意通过这窗帘隙缝看到他们也上了马车,现在就跟在我们身后,若说一开始只是巧合的话,那么我们现在都已经左拐右拐三四次了,他们还在身后跟着,应该没有那么巧的事情。”柳白卿分析道。 曹奕点点头:“若真是如此的话,那还真的非常有可能,不过难说只说现在来踩点的,明天好动手,不过也有可能他们原本就是想要玩这种心理暗示,让我们觉得他们就算要动手也只是明天动手,所以把防护力量都安排到明天,结果他们今天就动手了。” “呵呵,我倒希望他们今天就动手,那么他们绝对会铭刻终生的,将会是一份他们想象不到的惊喜。”柳白卿淡笑着说道。 从曹奕和柳白卿两人的对话来看,他们早就已经提前安排好了,曹奕作为后代穿越过来的人,像是楚汉相争中的鸿门宴,刘备前往东吴迎娶孙尚香,还有就是水浒中华荣和刘知寨,见过了太多的尔虞我诈,而且现代人更是集几千年阴谋诡计于一身,可以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怎么猥琐龌龊怎么来,像这种提前一天动手的,曹奕自然能想象得到,早早的就已经安排妥当。 完全不怕对方突然动手,就怕对方一直隐忍着,就像隐藏在暗处的毒蛇一样,寻找自己松懈下来的时刻,再给予自己致命一击,一般这种对手才是最可怕的。就像狂吠的狗咬人不厉害,不叫的狗咬的才最凶一样。 因为早就有应对提前遭到袭击的准备,所以就连檀云都是极为放松的状态,小脸蛋贼头贼脑的透过马车两边的小窗户和窗帘往外看,不过对方跟踪的是在车尾位置,她现在什么都看不到。此时她开口说道:“公子,你说那些坏人会今天来攻击我们嘛?” 曹奕听了檀云的话脸上露出一丝微笑,估计在檀云的世界中,只要和曹奕作对的就都是坏人,而且还极有可能非黑就是白,不是好人就是坏人……曹奕伸手摸了摸檀云的头,在后者一脸迷茫的眼神中,开口说道:“公子也不知道啊,公子可不是他们肚子里的虫子,而且他们是坏人,公子是好人,我和他们的想法想不到一块去的。” “哦……”檀云扑闪着大眼睛,也是一副理应如此的神情,点头表示认可,这下倒是轮到曹奕内心觉得好笑了,这个檀云还真是信任自己,自己说什么,她就觉得是什么,看来以后自己真卖了她了她还帮自己数钱呢。 接下来的路程里,曹奕和柳白卿虽然还是会关注后面的动静,不过也没太放在心上,自己今天去刘府,是昨天就定下来的事情,所以沿路上,早就有太白秘营里出来的好手埋伏好了。而且经过了云青的集中培训,他们每个人也都懂得一点乔装打扮的基础知识,虽然近看还是能看出点端倪,但是远远看去,还是看不出来任何破绽的。 所以现在这条路上,每隔个一段路,就会有之前就提前到位的护卫,而且剩下的,曹奕马车已经经过了的,也都会往曹奕马车的位置靠拢,所以真动起手来,曹奕他们完全不怕。 还有一点就是,若在城中动手,那城中的巡尉可不是吃素的,绝对在短时间内就会快速赶过来,尤其是扬州这种三教九流、龙蛇混杂的城市,各地走商的团体,漕帮和盐帮都有驻扎的城市,自然官府在这块上非常重视,一旦被抓到,绝对是严惩不贷。 不过直到曹奕他们到了刘府门口,跟在身后的那辆马车依旧没有什么动静,似乎他们对于刘家似乎非常忌惮,还没靠近就已经停了下来,随后调头离开。在刘府门口,曹奕、柳白卿和檀云三人转身看着马车的动向。 “似乎……他们不愿意靠近刘府?”柳白卿开口问道。 “也许吧,毕竟是扬州第一首富,防卫力量肯定也极为出色,而且还是盐帮的四大世家之一呢,影响力和实力都是不可小觑的,他们忌惮也正常。”曹奕随口回答道,随后将拜帖送给门房,让他代为传递。 不过那门房接过拜帖后并没有打开,而是仔细端详了曹奕一番后,开口问道:‘请问是曹奕曹公子嘛?’ 曹奕微微一笑,点头说道:“在下正是曹奕!” “曹公子快快府内请,老爷早有交代,说曹公子过来无需通报,直接领到内院他的住处即可。” “那就有劳老人家了!”曹奕对着门房双手抱揖,客气地说道。 “不敢当不敢当,曹公子真是折煞老朽了,里面请,两位里面请。”门房连忙回礼,开口说道,后面一句则是对着柳白卿和檀云行礼说的。 果然不愧是扬州第一首府刘府的门房,待人接物果然都非常成熟,而且哪怕檀云的衣着一看便像是丫鬟,柳白卿也是护卫一样落后曹奕一个身位,但是门房依旧做的滴水不漏,也没有说忽视柳白卿和檀云,而是同样行礼一起迎了进去。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三百六十七章 拜访刘府 曹奕之前也没有来过刘府,上次和刘德发谈合作的时候也是在明玉楼辛旎旎的院子里,所以这次也算是第一次来,三人一进富丽堂皇的大门,就觉得有点惊住了。 就连曹奕前世已经看过北京故宫紫禁城的人,还是觉得这个眼前这个扬州第一首富的府邸过于土豪,其他不说,光是他们这边的的层高似乎就远比一般人家的高很多。大门进去便可以看得出来,廊道的屋顶都很高,曹奕穿越过来之后就没有看过比他还高的,甚至相近略低的都没有。。 曹奕内心寻思了一遍,也没理解刘府这个造的这么高的原因,至于柳白卿和檀云就更不用说了,一个是军旅出身,大炎朝建国以来就是按照募兵制组建军队,都是曾经的流民或者生活不下去的人才会选择当兵,当然,本身家里就有军方背景的又另当别论。而檀云则是个彻彻底底的农村小孩,生活不下去了才会被原来的父母给卖掉,所以他们原本看过最好的府邸也就是江宁曹府还有就是扬州这边的知州府。 原本他们两个觉得知州府已经是够大够豪华的了,但是现在只是从刘府的正门口走进来,便觉得他们的认知要被重新刷新了。不管是目前所能见到的宏大规模和宏伟型制,以及用材用料上面的讲究,都将豪奢两字阐述的淋漓尽致。 三人进门之后便一直呆着没动,虽然他们确实都看得比较惊讶,但是还没到呆住楞在原地的地步,是因为他们不认识路,但是门房把他们迎近大门之后,似乎忘了给他们在前面领路或者派个人来指引,而是一脸微笑的呆在一旁。 曹奕右手握拳捂在自己的嘴巴处,干咳了几声,想要提示下这个门房赶紧带路。 原本还一脸得意的看着曹奕三人惊叹地看着刘府内一切的门房,赶紧收敛神情,每次外面有新的宾客进刘府,对于他来说就是最为期待的时候,期待别人看到府内这一切,或惊呆、或惊叹,种种表现,都能让他感到一种与有荣焉的骄傲和自豪,这也是他一直以来除了能拿到不菲的月钱外,最满意的一部分了。 “啪啪啪!”这个门房拍了拍手掌,随后便有几名小厮抬着三个座椅出现,每个座椅上面都放着软垫,曹奕一看,便瞬间明白了,把廊道和房子的顶建得那么高,原来是在刘府内,竟然还要坐这种两人前后抬着的软椅出行。不知道刘府中人真的奢侈享受还是因为刘府真的太大了。 不过接下来门房的话就已经明确地告诉他原因是后者,门房特别自豪的解释道:“三位贵客,因为我们刘府实在是太大了,若只是走的话要走很长时间,而且还会让贵客感到累,所以我们刘家在门口就常备这种软椅,以供尊贵的宾客乘坐,三位还请坐上,他们会将诸位待到家主那边。” 说完之后,门房特意往三人脸上看,柳白卿和檀云两人目瞪口呆的模样,让他得到了极大的心理满足,不过看到曹奕那边的时候,只见曹奕只是微笑着对他点点头,便坐上了停放在他脚下的软椅。不过曹奕的内心可不是表面这样平静,反而波涛汹涌非常震惊。 虽然刘府的操作过于奢侈,但也不至于让曹奕达到这种震惊程度,曹奕震惊的是这个门房的说话神态和语气,仿佛就像是前世的电视购物主持人一样,一直在吹嘘刘府的好,就差说这个软椅是“不锈钢不粘椅”以及“泰国乳胶坐垫”和“八心八箭”的尊贵享受,坐到就是赚到…… 曹奕将心中的想法驱散,此时三人已经坐在小厮抬着的软椅在刘府里穿梭,哪怕他们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还是被刘府的庞大规模给惊到。此时曹奕坐在软椅上身体随着软椅上下起伏着,脑中甚至想着,若此时再来个导游讲解,那就更好了。 在曹奕如此想着的同时,他的眼角余光似乎突然看到了什么,连忙转过头去一看,结果只看到一个身影一闪而过。曹奕嘴角露出一丝笑容,若没有看错的话,刚才那个人似乎就是这座府邸的少主人,和自己有过严重冲突的刘承泽,不过从他刚才那主动退却的举动来看,似乎这个富家公子哥被他老爹狠狠的训了一顿,或者说“友好”的教育了一顿,知道了今天曹奕是客人,所以看到之后,主动退避三舍…… 虽然曹奕不知道具体原因是什么,但是在刘承泽他自己的家里,在他自己的主场能够看到自己还主动退却的,那至少表明了一些态度。至少在目前,刘承泽是不想或者不被允许和自己再起冲突的。那么自己在刘家这边,目前的合作还是稳定和安全的。 曹奕摇了摇头,不再去管刘承泽,而是自己观赏这刘府的府邸宅院和园林景观,似乎后世的留园、拙政园都没有现在这个刘府来的规模庞大和宏敞华丽,曹奕叹了一口气,果然有钱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在惊叹地同时,曹奕内心也颇为惊骇,因为这一路走来,除了看到那些宏丽轩举,前楼后厅、秀丽园景外,也看到了每一个廊苑出入口的带刀护卫,他和柳白卿对视了一眼,都从双方眼中看到了惊骇的神色,这些护卫的实力和身上的气势来看,每一个都不容小觑,果然不愧是传承近千年的盐帮四大世家之一,再加上那无与伦比的财富,有这种实力的护卫护院子,也算是一件正常范围内的事情。 同时曹奕内心也有点后怕,之前自己只是带过来五十名数量的护卫,还分摊在醉仙楼、仓库,两个工坊和自己这些人身边,光自己这一路看过来,就已经起码有七八十名护卫了,曹奕相信自己这只是走了刘府之中从门口到刘德发院子最近的一条路,若按照刘府的规模来算,这护卫的数量怕不是起码要两三百名了。 还好自己当初综合考虑了一下,选择了和刘家谈和并进行合作,不然若在当时,真拼个你死我活的话,也许自己可以逃生保障安全,但是其他人,像鱼幼薇和**、晴雯、绮霰等人,若稍不注意,绝对会被刘家集中兵力给掳走甚至杀伤。若刘家铁了心鱼死网破地话,那么自己估计都会非常危险。除非自己始终就在知州府内呆着。 过了好一会儿,曹奕他们三个终于到了刘府宅院后院的中心,属于刘家家主的大院之中。他们三人刚下软椅,刘德发就已经迎了出来。 “曹公子!不能出门远迎,还请恕罪!”刘德发双手抱拳,发出爽朗的笑声。 曹奕赶紧快步上前,对着刘德发行了个晚辈礼,虽然刘德发目前有求于他,始终和他平辈论交,不过别人的年岁摆在那边。 况且刘德发自和曹奕见面以来,始终对曹奕有礼有节,竟然让曹奕也找不出任何槽点,别人敬自己一尺,那么曹奕就敬别人一丈。 曹奕行礼结束之后,指着柳白卿手中拎着的酒坛对刘德发说道:“刘家主,第一次来拜访你,也没什么好带的,我就带来了两坛太白醉和两坛青莲酒,虽然不多,不过刘家主这六天之内喝喝还是够得。” “哦?曹公子你这六天还有什么说法嘛?”刘德发果然不愧是扬州首富,一下子就发现了曹奕话中的重点。 曹奕对着刘德发笑了笑,“刘家主,这就是我今天来的原因,我是来告诉你,你让你的船队,六天后在江宁的码头,接受那五万坛太白醉和两万坛青莲酒,当然,之前说好的市场价一半的货款你也准备好,到时候我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真的!?”哪怕已经成为了扬州第一首富,见过了各种大场面的刘德发闻言依然激动地站了起来,惊呼出声。 曹奕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刘德发笑了笑。 刘德发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不自然的笑了笑,重新坐下:“确实让在下大吃一惊,原本以为起码还要半个月才能交货呢。” 曹奕也是哈哈一笑:“刘家主已经成为了我们酒坊最最尊贵的贵宾,所以让酒坊那边日夜赶工,现在才能提前制作出来。这不刚刚达到这个月的交货数量,我就立马过来通知刘家主了,不过刘家主放心,虽然日夜赶工,但是两种酒的质量是绝对得到保障的,所以刘家主无需顾虑这一点。” “曹公子做事我放心,虽然这么说也许会惹曹公子不开心,不过曹公子有这么好的家世,还能自己白手起家,以现在的年龄创下如此规模的产业,可以说是年少有为,和我那不成器的儿子对比起来,实在是有着天囊之别。这不,曹公子你来之前,我还很很教训了他一顿,让他要么就和曹公子你和解,放下心态来跟着你好好学。若心里还过意不去的,那以后看到你有多远就躲多远,若还和你有矛盾,我不问原因,直接动手抽他。”刘德发看着曹奕,笑着说道。 曹奕结合一下刚才刘承泽看到自己的表现,心里意识到刘德发说的应该确实是真的,当下也笑着说道:“刘家主过奖了,我只是运气好罢了,这次过来我只带了四坛酒,心中还过意不去呢,不过再过六天,刘家主的酒可就比我多多了。” 说完两人同时笑出声来……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三百六十八章 好人与坏人 他们刚才在刘府内并没有呆太久,曹奕和刘德发告知了交货时间和地址后,只是稍微聊了几句,走了个过场,便提出告辞了。不过刘德发果然不愧是扬州第一首富,除了住宅豪阔之外,就连出手都十分阔气。 当曹奕提出告辞的时候,让人送来了一大份,一套非常豪华的文房四宝,纸墨笔砚,哪怕是单拿出其中一样,都是一份非常贵重的礼品。其中有澄心堂纸,生花笔,歙砚和徽墨。 “曹公子,你既然送了我四坛酒,那么作为合作伙伴,我怎么也要礼尚往来,你作为江宁第一才子,且多次在和我们扬州四大才子的比试中获胜,所以这套我花了点心思收集的文房四宝,像这支笔,据说就是之前李天白使用的生活笔,曹公子你更是被人称赞具有谪仙之才,再世李天白,所以这支笔非你莫属。至于其他三样东西,也是各种渠道精挑细选出来的,也算是表达我们刘家和曹公子你合作的一点小心意,还望曹大才子你不要嫌弃。” 曹奕毕竟穿越过来已经两年时间了,这段时间内用的也都是好东西,所以对文房四宝还是有鉴赏能力的。像澄心堂纸他就知道有多稀缺,哪怕之前他有用过,不过也都是非常珍惜的使用,一般情况下还都是用宣纸来书写的。至于生花笔、歙砚和徽墨那也都是鼎鼎有名的东西,关键是虽然大家都叫歙砚和徽墨,其中也是有好与更好的分别。 刘德发贵为扬州第一首富,送的自然都是非常好的,每一个都可以说是达到珍品和孤品级别的,像这只生花笔,那可真的就是传说中李白使用的那支笔,虽然不知道真假,但是既然刘德发他珍而重之的送给曹奕,想必就算不是真的,也差不到哪里去。 “刘家主说哪里话,谢过刘家主送的礼品,在下非常喜欢,真的不甚感激。”曹奕连忙双手捧住,半鞠躬地致谢。 送完曹奕文房四宝之后,刘德发竟然还拿出一把宝剑送给柳白卿,拿出一套一看便价值不菲的珠宝首饰送给了檀云。倒是将柳白卿和檀云两人弄得诧异不已,一般像是他们这种下人,虽然跟随曹奕过来的,但是一般情况,对方就算要送礼,也只送给曹奕,他们这种级别的一般都是直接忽略掉的,所以这次刘德发竟然还给他们两个也送上了礼品,只能说刘家真是有钱。 凭曹奕的判断,刘德发送给他的文房四宝应该是之前专心准备的,至于柳白卿的宝剑和檀云的首饰应该都是临时送的,因为刘德发事先并不知道曹奕这次会带几个人过来,是男是女,所以自然就没办法事先准备,只有当曹奕带的人已经到府内了,才能确定,所以这两样礼品应该就是府内的库存里面拿出来的,也变相的证明了刘家府库里的珍宝之多,收藏之丰。 曹奕看着眼巴巴看着自己的柳白卿和檀云,他们两个的眼里虽然都是疑问的眼神,不过内里深处,尤其是没有什么城府的檀云,那种期翼还是非常明显的,曹奕笑着点点头,示意他们两个可以收下。 随后柳白卿和檀云两人赶紧谢过刘家家主刘德发,两人结果礼品的时候,都是对刘德发恭敬的行礼。 “曹公子,既然你还有事情要忙,那我便不挽留你了,我这边也要赶紧安排组织人手去江宁接收货物,还要调度好货款的银子,所以我就不用曹公子你了,曹公子你们三人坐着软椅便可出去。”刘德发对着曹奕抱拳说道。 “刘家主无须客气,你先忙你的,毕竟合作事宜为重。” 虽然刘德发说过不送了,不过最后还是送到了他所在院子的门口,也是走了挺长一段,主要是他这个院子实在是太大了。曹奕对着刘德发作揖行礼之后,便坐上来时坐过的软椅,按照原路返回至刘府的正门口。 “公子,这个刘家不是坏人吗?”出了刘府坐上马车离开后,檀云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疑惑,开口问道,同时看了一眼自己双手抱在怀里的珠宝盒。 “额……”面对檀云的问题,曹奕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想了一阵子,开口说道:“檀云,其实一开始他们刘家确实就是坏人,所以才会把公子我给打了一顿,后来啊,因为公子跟他们说要做好人,不能做坏人,所以他们就迷途知返,打算洗心革面,重新坐回好人。” “哦,原来是这样啊!”檀云点点头,两人的对话倒是把一旁的柳白卿给搞的笑出声来,其实他刚才是想憋笑的,只是实在是憋不住了,所以喷笑出来。 “柳大哥,你笑什么?是因为公子说的话不对嘛?”檀云虽然单纯,但是并不傻,所以刚才曹奕的反应还是让她有些疑惑,只是因为她平时都是百分百相信曹奕的,自然不会多想什么,只是现在柳白卿突然笑出声来,让她感觉到有点不对,于是出声问道。 “……”柳白卿对于檀云的提问,只能无言以对,感觉到自己有点惹祸上身了,现在到是轮到曹奕在憋笑了。 “没有没有,公子说的都是对的,我只是刚才突然想到了好笑的事情,所以一时没有忍住,刚才你和公子之间说了什么,我根本没有听清楚,所以我也不知道你们两个说了什么。”柳白卿赶紧解释道。 “哦,原来是这样啊!”檀云点点头,没有再说。 曹奕转过头去看着柳白卿,那眼神非常明显,意思是你没事何必去招惹檀云呢。 柳白卿回了一个苦笑,耸耸肩,双手微微一摊。 曹奕显然知道柳白卿的苦笑是为何,不过没办法,谁叫檀云就是这样的人,她的世界,不是好人就是坏人,根本不存在任何中间的存在。 “檀云啊!”曹奕的声音传来。 “嗯?”檀云将视线从窗外沿路的风景转了回来,扑闪着好看的双眼盯着曹奕,等着公子接下来要说的话。 “其实呢,现在刘家虽然和我们合作,不过我们还是要藏个心眼的,不能过于相信他们,毕竟他们之前还是坏人,现在呢暂时被我们感化了,但是难说后面又会再度变成坏人,你知道嘛?”曹奕伸手摸了摸檀云的头,认真地说道。 “我知道啊!”檀云一幅乖巧的样子。 “真的知道?”曹奕眼中存有怀疑。 “真的知道的,麝月姐姐说了,说以后除了公子的话外,其他任何人都不可以尽信,都要留一份心眼,我们虽然不能想着害别人,但是有时候别人会因为种种逼不得已的原因而对我们出手,甚至这个人就是我们之前所信任和熟悉的人……” 曹奕诧异的看着檀云,不禁问道:“麝月真是这么跟你说的?” “对啊!还在江宁的时候麝月姐姐就是这么跟我说的,说以后就连她的话都不可尽信。让檀云只信公子和自己的。”檀云对着曹奕拼命点头,似是为了增加自己言论的可信度。 “麝月看来也是为了檀云操碎了心啊,不过那个小丫头倒是对我很信任啊。”曹奕内心暗自想到。 “你的麝月姐姐除了这些,还有什么话也跟你说过了呢?”曹奕此时脸上带着微笑,不过怎么看怎么就像一个欺骗涉世未深无知少女的不良青年。 “还有嘛?”檀云歪着脑袋,想了一阵子,随后摇摇头,迷茫地说道:“没有了,麝月姐姐其他没有跟我说过啊,剩下就是一些让檀云不能挑食,也不能只顾着贪吃,来到扬州后,要多看多学,少说话,多做事,不懂就问红袖姐姐、绮霰姐姐和晴雯姐姐,不能惹公子生气……” 檀云此时松开之前一直紧抱着的珠宝盒,板着手指一个一个说,说道后面挑起头来,对着曹奕开心地说道:“公子,麝月姐姐说的,我都做到了,檀云现在是不是已经成为一个合格的丫鬟了?” “嗯,我们的檀云确实懂事很多,已经变成一个公子的好帮手了,不过你可要保持现在的态度,继续学习知道嘛?” “知道了!我会像其他姐姐学习的!”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三百六十九章 来自现代的商业思路 从刘府出来,曹奕他们并没有直接回知州府,而是转道去了醉仙楼,毕竟原来那边还有王智渊在那边坐镇,武力上面还有公冶元洲在,现在两人都离开了,柳白卿有随身跟在曹奕身旁,所以曹奕并不放心,就过来看一眼了。 顺便想试探下刚才跟踪他们的那批人还会不会出现,不过令曹奕感到吃惊地是,从刘府出来之后,跟踪的人竟然就不跟了,也不知道是已经收集到情报不需要再跟踪了还是因为真的忌惮刘家的势力,所以看到曹奕从刘家出来之后就不再跟踪了。 不过曹奕并没有把这个太放在心上,毕竟明天这些人肯定能冒出来,到时候便能一见分晓。不过十有八九就是楚明轩安排的,现在在扬州,和曹奕还有仇隙的,除了他,再也找不出其他人。若是刘承泽安排的,那曹奕只能说刘承泽突然开窍,真就像枭雄发展了,竟然可以骗过他的父亲。 到了醉仙楼之后,檀云抱着她的那个珠宝盒,喊了一句:“公子,我去找红袖姐姐去了!”便率先跑了进去,想来是想红袖、鱼幼薇和锦儿等人炫耀她新得的首饰去了。毕竟对于她来说,十四年的人生里,还从来没有拥有过这么好看和奢华的首饰,她又是小女孩子心性,得到了好东西,就想着找自己的姐姐们,好好分享一下自己的喜悦。 果不其然,等到曹奕在醉仙楼外和柳白卿沟通好明天最后的安排,走进醉仙楼后果然看到了这几个女的围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什么,而檀云则是一脸傻笑的站在一旁,时不时地点头应着。 曹奕不用想也知道她们肯定在聊女孩子的一些话题,无非就是漂亮首饰、漂亮的衣服、漂亮的妆容之类的,曹奕走到一旁,咳嗽几声之后,她们才停止讨论纷纷向曹奕问好。 “嗯,你们继续,红袖,你跟我来一下。”曹奕对着红袖点点头先走上二楼的一个雅座。因为目前并没有开业,所以雅座都是空的,曹奕随便进来一个,反正也没人会进来。 “公子,你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嘛?”红袖进来之后,随手将门关上,不然曹奕也不会单独让她上来了,显然是有什么事情要单独跟她说。 “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你,我们原定计划的开业日期,现在能够如期开业嘛?”曹奕坐在一起上,示意红袖也坐下,开口问道。 “应该没有什么问题,现在一切都已经不如正轨,甚至公子你想提前开业,我觉得问题也不大,不过最多只能提前个五六天的样子。” “提前倒不用了,就按照原计划的来吧,那现在就按照原定日期来和六大花魁来定时间,之前她们都已经答应在我们酒楼开业那天过来给我们站台,顺便开始出售她们代言的花语香皂。”曹奕看着红袖说道。 “恩,好的,那我就提前将邀请函搞定制作出来,到时候公子你还要和我合计一下,送给谁。” “邀请函要,然后按照之前江宁的那种模式,免费赠送的贵宾卡你也提前制作一批出来,像我师兄、然后四大才子中除去楚明轩,其他三人还有他们的老师……恩,六大花魁也算上,还有就是王弘化、陆小凤两位大哥……我再想想,还有谁,哦,对了,刘家刘德发和刘承泽都算上吧。给这些人都提前将贵宾卡做好,都以天字贵宾卡来送。”曹奕想了想,吩咐道。 “知道了,公子,其他你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嘛?” “对了,那五个上联,你安排人制作了吗?”曹奕突然想到对联的事情,开口问道。 “已经安排人制作了,按照我们一楼大堂的尺寸,制作了五个竖立的木质牌匾,上面以金漆写着上联,按照公子你的要求,非常醒目。”红袖笑着说道。 “那就好,我有个想法,到时候你在一楼大堂五个牌匾下面,专门围出一个空间出来,里面按照一万两银子一堆,嗯……就以二十两银子一锭好了,堆上五堆银子。我们不是说了这五个上联,不管哪一个只要谁能第一个答出下联的,就送银子一万两,现在我们直接摆上五万两银子,到时候放在一起,肯定非常吸引人的目光。” 曹奕脸上带着笑容,似乎想到了前世自己看到商场举办各种活动时,就是将各种礼物堆叠在一起,对于吸引顾客的目光,吸引别人上门有非常强的驱动作用。而且自己若摆放了五万两银子,那到时候绝对会在扬州城中广为传播,也可以变相的给醉仙楼做宣传。 “这……”红袖听得目瞪口呆,被曹奕的安排给惊住了。 曹奕看着红袖脸上的表情,笑着说道:“你是害怕安全问题吧?” 红袖点点头,略带担忧的神情说道:“按照公子你的计划来执行的话,到时候酒楼开业,肯定会有很多人过来,到按照江宁那边开业时候的情形来看,就已经是人山人海了,再加上这次还有五万两银子堆在一起,我怕到时候人员太多,控制不住,万一出现意外状况就不好了。” “没事的,到时候你在那个区域外面装上一圈一人高的木栅栏,选择材质硬一点的木材,然后到时候我还会在里面再安排四个带刀护卫守护着,放心好了,我刚才跟白卿已经沟通过了,不会出什么事情的。”曹奕笑着安慰道。 “额……那好吧!反正我听公子的。” 曹奕点点头说道:“恩,这点你放心好了,还有除了这篇区域之外,你还要再在我们酒楼外面空地上搭建一个平台,上面再弄个遮风挡雨的棚,要可以摆放一排六个位置的长桌。” 红袖好奇的目光看着曹奕,不会到这个安排是具体用来干什么的,不过公子这么做肯定有他的用意,她只需听着就是了。 “其实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安排。”曹奕笑了笑,想起了后世那些流量明星的签售会,他打算一模一样照搬到这个时代来,不过那时候签售的同时粉丝有时候还有握手或者拥抱的机会,不过这个时代肯定不行,毕竟还是封建社会,别说拥抱了,就是握手都是极其失礼有伤风化的事情。 不过不握手没关系,只要六大花魁往那一坐,然后在旁边在摆放几个试用的设备,也不用太复杂,就几个水盆,试用的香皂就行,然后有人专门负责收钱,六大花魁则负责笑着送货就行。 曹奕甚至想好了,到时候再找几个绘画功力深厚的画匠,给六大花魁各画上一幅很大的画,到时候挂在旗杆上,可以起到一个非常好的宣传画效果,既然签了形象代言人了,就要全方面的利用起来。 当曹奕将自己内心的想法告诉红袖之后,红袖的嘴巴就一直没有合拢过,在她心目中,公子说的一些想法,她都从来没有听说过,也没有见识过,不过在自己内心仔细一想,似乎又都非常有效果。 若是一切按照公子吩咐的去做,红袖甚至觉得光第一天,那些花语香皂就能卖出好多好多块出去。还好那些花语香皂,储备量都非常的多,不过红袖内心也是对于曹奕愈加崇拜和佩服。 真不知道公子的一些绝妙想法是怎么想出来的,难不成公子真是上天下凡的神仙不成,总是会提出一些超出一般人认知,普通人甚至想都想不到的好方法、好思路出来……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三百七十章 抵达锡城 自元青带着十名太白暗卫都指挥使乘上前往锡城的商船后,就极少露面,哪怕那几个都指挥使中有好几个晕船症状非常明显,但是依旧死守在自己的舱室内,哪怕呕吐也都是吐在自己房间的恭桶内。 就这么在水上飘荡了五六天之后,终于来到了锡城。锡城,又被称为新吴、梁溪和金匮。北倚长江,南滨太湖,被誉为太湖明珠,京杭大运河更是从锡城城市中间穿过,被称为是江南文明的发源地之一。 最早可追溯至商朝末年,周太王姬亶长子泰伯为了让位给三弟季历,也就是周文王之父,带着二弟仲雍,东奔江南,定居锡城梅里,筑城立国,自号“勾吴”。 至商末,周灭商,因泰伯无子,周武王追封仲雍的五世孙周章为吴君,建吴国,到周元王三年,越国灭亡吴国,锡城就归属于越国,到周显王三十五年,楚国灭越,锡城又归属楚国。后来千古一帝秦始皇灭楚,置会稽郡,锡城归属会稽郡内,还派大将王翦驻守锡城,因为在当时,锡城的地理位置就非常重要,是战略要地。 到汉高祖五年,始置无锡县,属会稽郡,到了疑似穿越者王莽的新朝,改名为有锡县,到东汉建武元年,再度复名无锡县,所以现在叫无锡和叫锡城的都有。 因为锡城地理位置上紧邻长江和太湖,境内又有京杭大运河,所以自古就是鱼米之乡,素来就有布码头、钱码头、窑码头、丝都、米市之称,漕运非常发达,几乎可以说是整个江南的米和丝绸、瓷器、绢布都是从锡城这边沿着京杭大运河,或者长江,运到天下各地,所以漕帮才会将总部放在锡城。 之前在船上的时候,云青已经向船上的人打听过了,锡城里面最有知名度的客栈叫逍遥客栈,云青和十个暗卫都指挥使约定了,他们总计十一个人,按照三、三、三、二的分组,分批次各自前往逍遥客栈。先在客栈那边分散开来吃饭,再是一起住宿,这样就不会太过引人注目,而且相对安全的到达客栈,到时候再聚在一个房间内沟通事情。 这边在太白暗卫十个都指挥使中,以赫连岐山、吴天和扶安三人各自带着其他两人为一组,三人一组,分散开来分批次前往逍遥客栈,而云青自己则和剩下的黎闵一组,两人结伴前往逍遥客栈。 等到他们分批次到达,各自吃完饭都办理好住宿之后,众人在没人注意的情况下,全都来到了云青的房间。 “怎么样?路上有没有什么发现?”因为房间内本身座椅就不够,所以除了云青外,其他人全都站着,此时云青开口问道。 “我们组有被人跟踪。”赫连岐山神情凝重的说道。 “我们组也是!”吴天和扶安也是同事开口说道。 云青眉头紧皱,“我和黎闵两人没有,和你们差不多时同一时间段,又是同一个码头出去的,难不成他们只是对于三人以上才会派人监视跟踪?” “云统领,非常有可能,我们三人一组的全部都被人跟踪了,我猜锡城虽然是漕帮的大本营,但是其他南来北往的生意人还是很多,不可能每一个人都跟踪的,所以极大可能就是他们针对超过三人或以上的外来陌生人进行跟踪,也许觉得少于这个数的,也翻不起什么太大的浪花,所以就不去跟踪了。”扶安沉思片刻,缓声说道。 “嗯,你们训练也有段时间了,至少眼力还是有的,你觉得跟踪你们的人,战力水平怎么样?”云青看着他们说道。 “武力还不好说什么,毕竟乍一看也看不出来,不过我看他们走路下盘不稳,若非有意伪装,应该实力都不强,而且光从跟踪手段来说,一点都不严谨,似乎根本不怕被我们发现一样,也许都不叫跟踪,应该只是光明正大的盯着而已。” 赫连岐山此时开口说道,皱着眉头,还在回忆之前的情景:“之前云统领教了我们跟踪和反跟踪,所以我们都是假装没有发现,只是偷偷的关注他们。不过为了防止打草惊蛇,我们就没有选择甩掉他们,而是假装毫不知情的让他们一路跟到客栈。”赫连岐山开口说道。 “你们呢?”云青看向扶安和吴天。 “我们也一样,对方也是丝毫不做掩饰,似乎完全不怕被我们发现,也许他们漕帮本身就是地头蛇,所以就算被发现了也不怕什么。”吴天回答道。 “我的也差不多,我们组是最后一个的,我们甚至看到跟踪我们的人和跟踪扶安他们的人,竟然聚在一起聊天了,到后面根本就没有过多关注我们,而只是纯粹的完成任务似的,非常敷衍的跟着我们到达客栈,变径直回去了,都没有说留下来再多看一阵子,似乎真的只是确保我们在哪里落脚一样。。”扶安也是会议之前的情景,组织语言说道。 云青点了点头,“恩,看来就跟我猜的差不多,从这些细节来看,你们有没有得出什么结论?可以畅所欲言,说错了也没关系。” “那我来先说吧,算是抛砖引玉。似乎漕帮上面的人对外来人很重视,所以派了帮派的人跟踪监视,但是底下的成员却对此不太上心,有点敷衍了事,那么表明底下帮派成员并不知道上面的帮派高层为什么要如此做,他们自己都没弄清楚,所以就重视不起来。” 说话的人叫杜永年,是太白暗卫第七都的都指挥使,跟赫连岐山、吴天和扶安比起来,是后面一批才进入太白秘营的,不过在训练过程中发挥非常出色,领导力和个人实力都非常拔尖,所以后来云青在挑选太白暗卫的时候,他就脱颖而出进入太白暗卫,并在后来的训练表现出色,被提拔为第七都的都指挥使。 “可以这么认为,就是漕帮上层知道这段时间会不太平静,所以才安排超过三人以上的就跟踪监视,但是下面的成员却觉得最近这段时间没什么大事发生,觉得他们漕帮风平浪静,一切安全,所以做事才会一点都不紧,慢吞吞晃悠悠的,做事没有任何效率可言。”这次是一个皮肤黝黑的矮壮少年发言,说话瓮声瓮气的,声如洪雷,不过听他所说,观察的还是很细致的,这个少年名字叫做乌鹿,也是后面进入秘营的学员。 “其他人还有什么要说的吗?”云青神色平静,不咸不淡地问道。 “云统领,我大胆猜测一下,漕帮前帮主牧宏并没有死,而且就在锡城之内,只是现在的漕帮帮主主景哲没有发现他具体藏在哪,所以才会这么大动干戈的寻找,而且现在的实际情况很有可能是牧宏已经向外界求援了,之前公子说过原有帮内想着牧宏的成员,要么被景哲驱逐出帮派,要么就被打压和消灭,所以牧宏只能寄希望于锡城外的那下部下。相对的,景哲才会命令人监视外地来的人员。”扶安沉思了片刻,开口说道。 云青赞赏的点了点头,事实极有可能就是如此。“扶安分析的大概率是对的,至少可以得出,牧宏他并没有死,而且应该也还在锡城之内,不然景哲他也不会如此大规模的监控和跟踪,就是怕外来者会对他现在这个帮主之位产生威胁。” 其他人都纷纷点头,吴天突然开口问道:“那如此的话,我们这个时间段,以外来陌生人的身份去打听牧宏,会不会更容易被漕帮所注意,反而暴露了我们自己。” “嗯,事实上确实如此,但是我们又不能不做,接下来这段时间,你们每人就在各个酒楼、青楼勾栏和市井码头之间穿梭,收集各种情报,回来我们再汇总信息,从中找出对我们有用的,逐一进行分析!”云青站了起来,对着众人吩咐道。 其他人纷纷点头称赞,之前还在秘营里的时候,云统领就有教过,如在在市井中、在酒楼里、在青楼勾栏里,收集对自己有用的信息,如果大家没有讲起相关话题,那就要很有技巧的引导到那个话题,这样别人才会聊。而且回来之后,还要在今天收集到的各种消息中抽茧剥丝,找出真正有用的信息。 “这次我们过来,你们每个人都有一千两银子的活动经费,不过你们要省着用,把钱用在该用的地方上面,在营地里,我已经教过你们乔装打扮的技巧了,你们自己趁着现在这个机会活学活用起来,下午你们自行去采购该用的那些工具和衣服,千万别露馅了,若是在漕帮他们监控已经如此敷衍的情况下,你们还因为失手被人发现抓住的话,那就只能怪你们自己学艺不精,若因为你们被抓而暴露我们剩下的人,那么你只能自求多福……能够活到我们把此次任务完成之后也许才会调用力量过来救你,知道嘛!”云青严厉的眼神看着众人,淡淡地问道、 所有人都是伸出右手,对着自己的心脏处拍了拍,表示知道并铭记在心,若是在营地里,肯定每个人都是大声回应,不过在这边,只能用这种方式来回应。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三百七十一章 牧飞尘的决定 曹奕在醉仙楼和红袖沟通完所有事情之后,时间也已经差不多了,便和众人一起回到了知州府,吃过晚饭之后再次和柳白卿商议明天的防护安排,曹奕可不想在这上面除了纰漏,不然那那可真的不止是大意失荆州,而是大意丢了命了。 “公子放心,能不能全歼对方我不敢保证,但是自保肯定是没问题,除非他们能够瞬间冲出上百人过来攻击我们,不过在扬州这个城市,而且还在大明寺这种千古名刹,佛门重地,我想就算楚明轩他失了智,也不会作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事情,调动上百人来杀人报复。” “这个可不好说,人一旦被逼急了,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还是尽量往最坏的打算来做准备吧。”曹奕对着柳白卿说道,后者点头称是。 随后让守在门口的护卫带牧飞尘过来,也晾了他好几天了,现在是时候过去找他说下帮助他的酬劳了。 “曹公子,你终于找我了……”牧飞尘过来行完礼之后,以略带幽怨的语气说道,好似曹奕就是那种玩弄他感情然后再抛弃他的负心郎一样。 这语气,配上这哀怨的小眼神,倒是让曹奕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可没有那种特殊癖好。 “停停停!赶紧收起你的表情,我找你是来谈后面我出手帮你的酬劳的,可不是让你来恶心我的。”曹奕让牧飞尘坐下,开口说道。 “真的?曹公子你这是打算帮我了!真是太好了!”牧飞尘才刚坐下,立马又激动的站了起来,开口说道。 “恩,是的,希望我们能合作愉快,也希望你后面不会作出让我失望的事情。” “不会的,曹公子你放心,我牧飞尘这一生最痛恨的就是像景哲那种背信弃义的人,我们牧家可以说对他不薄,在他小的时候我爷爷就将他带在身边,在漕帮之中从一个小喽啰一步步成长到副帮主的地步,没想到他却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亏我父亲之前一直都将他当兄弟,他却这么对待我父亲,之前竟然还派人对我赶尽杀绝,亏我还叫了他十几年的叔叔!” 说道这里,牧飞尘就开始咬牙切齿起来,显然对于景哲恨之入骨,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你就不问问我想要什么样的酬劳?”曹奕看着牧飞尘,好奇地说道。 “我相信曹公子的为人,之前就已经说过,再怎么样,也比整个漕帮都被景哲拿去来得强,就算曹公子你真的要整个漕帮,我也给你就是了,你不帮,我也拿不到,反而我的仇人景哲却会逍遥法外,你帮我了,至少我的仇可以报了,最多也就是像我现在这个样子,也不会比现在还惨”牧飞尘洒脱一笑。 曹奕看着神色真诚的牧飞尘,内心明朗一笑,看来这个牧飞尘倒是看得通透,知道目前他毫无办法,索性就爽快点,反正现在漕帮都没有在他手上,真等到他有漕帮的时候,那还远着呢,而且后面还不一定是什么状况。 曹奕猜测牧飞尘估计现在就是这么个想法,而事实上,情况确实如此,牧飞尘反正现在是赤脚不怕穿鞋的,他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再失去了,在他心目中的想法就是,以后再惨也惨不过现在这个地步吧? 曹奕脸上带着饶有深意的笑容,静静地看了牧飞尘好几秒,随后说道:“希望你以后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我的人已经去锡城打探消息了,等打探到有用的小心后就会直接来扬州,你这几天就在这边安心等待。” “那……太好了!”牧飞尘语气颇为激动,不过顿了顿,又有点担心的说道:“曹公子,我父亲现在他……” “如果我猜的没有错的话,你父亲目前应该还活着……”曹奕沉吟了片刻之后说道,他其实也没有百分百肯定,所以也有点不是很确定要不要跟牧飞尘说,深怕到时候万一就是那意料之外的情况,那牧飞尘受到的打击会更多。 不过凭借他的判断,牧飞尘的父亲牧宏,十之八九是活着的,从锡城那边综合得出来的消息,牧宏有极大可能还活着,而且就在锡城之内,只是没有被景哲给找到,还在等待时机,至于这个时机是逃出去还是将漕帮重新控制在他的手里就不得而知了。 从锡城传过来的消息,其实就是靠的飞鸽传书,不过却和曹奕之前所想的那种不太一样,这个世界里,现实的飞鸽传书,无非就是将鸽子从一个地方带到另外一个地方,而且还是那种随身携带,控制在笼子里的那种,等到要传递消息了,就将信息写在纸上,绑在信鸽的脚上,放信鸽飞空,那么信鸽就会径直飞回到一开始它生活的地方,也就是说,信鸽它只能单方面的传递消息。 公冶元洲这次从扬州回到江宁,就带走了十只信鸽,都是一开始王智渊就养在醉仙楼里的,作为曾经大炎精锐军队的军师,这点战略意识还是有的,之前他就让公冶元洲将这十只信鸽拿给元青,让元青到锡城之后,就通过这信鸽传递重要消息,总共十只信鸽,也够他将重要信息和突发情况传给曹奕了。 而且锡城和扬州的距离还很近,信鸽若全力飞翔的话,除去中间休息的时间,差不多一天半到两天时间就够了,若锡城那边发生什么重要的事情或者不可控的事情,元青只要将信息传递过来,那么曹奕就可以带人飞速过去,最多三天时间就可以赶到锡城,还是比较快速和方便的。 曹奕这次得到的消息,就是第一个信鸽传递过来的,只有寥寥几十字,只是简单扼要的讲了元青等人被跟踪,以及推断出来的猜测,不过曹奕相信云青的判断,毕竟他之前单枪匹马在辽国境内,发展出了墨刃这个敌后刺杀组织,对于情报这块也非常在行,那么由他传过来的消息,自然准确率很高。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三百七十二章 给予和夺取 我派往锡城的人说,他们一到锡城就被漕帮的人跟踪,说明漕帮对于外来陌生人到达锡城还是非常重视的,也表明了漕帮高层这段时间过于敏感,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你的父亲还活着,而且漕帮高层还判断出你父亲就在锡城之内,所以才会这么大张旗鼓的监视和跟踪。另外,你父亲有可能还有他自己的渠道对外发出了救援,而救援的人也会赶去锡城,所以漕帮才会派帮众监控外来陌生人。”曹奕对于牧飞尘分析道。 “那我父亲现在岂不是很危险?不行,我要现在就赶过去,我要去帮我父亲!”牧飞尘说完就起身,准备回去收拾。 “慢着!”曹奕叫住了已经起身的牧飞尘,在后者疑惑的眼神中说道:“你现在去锡城,你知道你父亲躲在那里嘛?” “不知道,但是过去了去找一找应该还是可以找出来的!”牧飞尘显然完全没有领略到曹奕的意思,犹自激动地说道。 “那你确保你自己不会在找到你父亲之前,先被景哲的人找到掳走?”曹奕冷冷地说到。 “这……”牧飞尘沉默了下来。 “万一你这边一到锡城,就被景哲抓住了,如果原来你父亲死了,那么你作为漕帮名义上唯一正统的传人,自然也要死,但是你父亲没死,你死不死其实问题就不是很重要了,但是你却可以曾为景哲威胁逼迫你父亲出来的重要筹码!”曹奕继续冷声说道。 “万一景哲以你的死来逼迫你父亲出面并放弃抵抗束手就擒,你觉得你父亲是会罔顾你的性命继续躲下去等待最好的报仇时机,还是立马跳将出来,只为了换你一条生命?” 牧飞尘没有说话,不过从他紧皱的眉头还有额头上淌出来的汗水就可以知道,他此刻内心的彷徨和痛苦,生为人子,却在父亲生命有危险的时候帮不上什么忙,反而有可能是个累赘,每一个有良心的人,都会内心非常难受。 曹奕走上前去,用力拍了拍牧飞尘的肩膀,安慰道:“你就在这边耐心等待吧,若我的人找到你父亲,会第一时间将他先待到扬州来,至少这里还算安全,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你父亲在漕帮中的威望,肯定还是非常有用的,到时候你父亲在安全的前提下,登高一呼,揭穿景哲的真实面目,想必漕帮中愿意跟随你父亲的人还是很多的。” 一直低着头沉默的牧飞尘突然抬起头来,双目坚定的看着曹奕和柳白卿:“曹公子,我想每天早上跟着柳大哥他们一起操练……” 曹奕脸上露出笑意,呵呵一笑,说道:“可以,只要你自己能吃苦,肯坚持,熬得下来就行,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你若要选择和他们一起操练,那么以后在白卿的眼里,你可不是什么漕帮少帮主,你就是他的手下,若做不到他的要求,他可不会给你丝毫面子,打罚还是经常性的。” “没关系,我能坚持住,我目前只有这样,才能稍微减轻我自己的无力感和亏机关,虽然练习时间有点迟,但是总比什么都不做,干等要来的好,我可不想在面对我们牧家生死存亡的时刻,我还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无用书生!” “好,白卿,明天开始,每天早晚的操练,都带上牧飞尘,就按照秘营里新兵的标准,不用管他的身份,达不到要求的,那就罚!” “这……”柳白卿稍微迟疑了片刻,主要是牧飞尘这小胳膊小腿的,比当初的公子还要瘦弱,他可是知道秘营里面,哪怕是新兵标准,对于富家公子哥儿,或者书生来说,还是非常有难度的。 “柳大哥,相信我,我可以坚持的,一想到我父亲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随时都有生命危险,我这个做儿子的却什么忙都帮不上,这种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相比我父亲的生命危险来说,操练中那些痛苦又算得了什么,我一定会熬下来的!”牧飞尘一脸坚定的神情对着柳白卿说道。 柳白卿似乎也被牧飞尘的孝心和信念所感染,终于答应下来:“好的!那我不会对你心慈手软的,你自己做好准备,今天晚上你就好好休息,养精蓄锐,明天一大早就开始训练,若能坚持个十天半个月,至少等到将来若真的需要你去拼杀,至少还能多点存活下来的机会!” “好,那曹公子,柳大哥,我就先回去了,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就跟着柳大哥他们好好训练!”牧飞尘对着曹奕和柳白卿作揖,随后告辞而去。 “公子,真让这个牧飞尘和我们的一起训练吗?”柳白卿虽然刚才答应了牧飞尘,不过这个事情最终还是要公子拍板决定,刚才他擅自答应已经有点僭越了。 “你是说训练方式和一些真材实料的东西嘛?”曹奕看着柳白卿,后者点了点头。 “没关系的,你只管教,但是不要说明为什么那样,其他人早已知道原理,所有参与训练的人当中只有牧飞尘他是不知道的,至于最后他理解了几成,有没有理解透彻里面的原理,那就要看他自己的悟性了。” “若以后他真的重新操控漕帮,以漕帮的人数和规模,若将公子你先进的训练方式普及进去,只怕以后的漕帮将会成为一个非常强大的势力。”柳白卿略为优先担忧地说道。 “呵呵,以后的事情又有谁知道呢,而且这个漕帮,能不能从景哲手中夺回来还不知道呢,而且就算漕帮夺取回来了,我们将它交到了牧飞尘手上,到后面他能不能守得住,也还两说。” “这么说来,公子你是看好他呢,还是不看好他?”原本柳白卿是不应该问这种问题的,不过和曹奕这两三年来也早已算是混熟了,所以问起这个也无伤大雅。 “其实说句不好听的话,无论牧飞尘好与坏,对于我们来说,并没有太直接的关联,我只是看好他背后的漕帮,若他够好,那么我们将漕帮交还给他之后,如果我们还是合作关系,那我们所获得的的东西就会多一点。” “若他表现的不好呢?他表现的不好,那么他只能做一个傀儡了,若连傀儡都做不好,那他只能去做一个太平富豪,漕帮的事情,只能再交给其他有才能管理并且管得住的人。”曹奕这番话虽然说的云淡风轻,但是背后所蕴含的杀伐果决,却连早就手上沾染好多条人命的柳白卿都感觉到有点颤栗。 似乎自己这个曾经看着长大的公子,慢慢地开始变化了,已经变得越来越铁血和果决,原来的自己被曹使相革除军籍,只是为了保护之前犹如纨绔子弟一样的公子,那时候自己心里还有些许想法,没想到曾经自己还嫌弃过的少年如今却已经成长为让人折服和甘愿追随的存在。 公子实在是太过妖孽了,不但在才学上面让人只能仰望,另外对于自己的每日锻炼和武艺相关方面的学习也是如此的有天赋,当然,也离不开他足够强大的自律和坚强意志,关键是自小就养尊处优的他竟然还真的对自己狠下的心,从某种程度来说,已经算是在虐待自己,并以此为乐。 原本的曹奕根本无需如此,自然会有很多类似柳白卿这样的人为他的安全保驾护航,不过公子有他自己的想法,按照他的说法,就是不能做一个百无一用的书生,而且公子似乎对于各种武艺,以及江湖武林中的事迹特别感兴趣!不光问了自己,还问了公冶元洲。 之前兄弟几个讨论的时候,还以为公子只是暂时对江湖大侠的传说,对于武艺感兴趣,也许之后就兴趣淡了少了就不会再坚持下去,谁知道就这么一坚持,就坚持了两年多的时间,风雨无阻,寒暑不断,唯一几天停止锻炼的就是前几天因为被皮鞭抽的皮开肉绽,无法剧烈运动才中断了一段时间,不过也在前天就续上了,而且还因为自己的到来,这两天也一直都和自己对练。 最开始的时候,自己和公子对练喂招的时候累得要死,到不是因为公子有多厉害,而是公子实在是太弱了,自己就算只是负责被动防守,在做一些挡、挂和躲之类动作的时候,还要提房不能让公子受伤,关键出手还得控制好力度,那时候别提有多变扭和劳累了。 但是后来公子的实力也就如同他日复一日的坚持一样,也变得越来越好,在自己手底下坚持的时间也越来越长,前几日和自己对打的时候,自己除了没有用尽全力之外,光招式对打和攻防经验这块,公子已经完全比肩自己了,这些意识和经验类的,公子都凭借自己的才智给弥补了,但是身体力气这种没办法一蹴而就的,那公子也确实只能慢慢练习和增加目前还远远比不上自己。 柳白卿抛开了自己内心的思绪,收敛心神问道:“公子,你刚才也说过了,牧飞尘的父亲牧宏有极大的概率目前还是活着的,那你就不担心到时候牧宏不承认公子和他儿子之间的君子约定,你真帮他儿子或者说帮他本人搞定了景哲和他背后的势力,但是到时候他不想给予我们原本应得的好处怎么办?” “若他的眼光足够犀利的话,他是不会不承认的,他们漕帮能和我们合作,那对他来说就是双赢,但若他选择不和我们合作,那绝度就是他的损失,而且我有这个信心,我既然能帮他们牧家重新做回漕帮的帮主位置,同样的,我也可以将他们牧家从那个位置上拉下来!”曹奕语气非常平静,说这些话的时候,甚至都没有带一丝烟火气息。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三百七十三章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第二日一大早,牧飞尘果然早早的就来到了曹奕的院子门外守着,因为一般情况下,柳白卿等人都会先到曹奕的院子问候请安之后再进行早锻炼,这个牧飞尘早已观察出来了,所以今日也是早早地就来到这里候着,果然没有等多长时间,就等来了柳白卿。 “柳大哥,我就在外面等你吧,你出来之后你再带我一起去训练。”牧飞尘对着柳白卿问了声好后说道。 柳白卿点了点头说“行,我进去享公子请安之后就出来!” 片刻之后柳白卿就出来了,带着牧飞尘和那些护卫一起跑操,并安排了一个人专门负责传帮带牧飞尘。 一开始大家练习的是绕院子跑圈,这已经算是非常基础的热身动作了,若是在江宁秘营里面,这些人起码还得负重越野跑。不过现在是在扬州知州府里,条件并不是很好,只能非常简单的在院子里进行无负重绕圈跑,不过哪怕只是如此简单的动作,牧飞尘也没有撑下来,虽然他确实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坚持,不过精神虽然可嘉,但是身体却还是诚实的表现出扛不住。 在最后两圈的时候,实在顶不住了,牧飞尘已经跑到脱力和呕吐为止,让柳白卿勒令原地休息,不然很有可能会伤了身体本源。柳白卿让剩下的那些护卫按照计划继续训练,他们全都已经以优秀的成绩和表现从太白密营中毕业了的人,对于日常训练什么的自然都是非常熟稔了,就算每个人分开,单独一个人练习他们也能将训练完成。 只是在秘营中群体训练习惯了,在外面也不自觉地就按照秘营中的方式来训练,听从柳白卿的指挥和安排,不过现在既然柳白卿让他们剩下的人自己训练,他们也能很好的进行锻炼。 此时牧飞尘经过了前面的呕吐之后,身体稍微好受了点,之前的脱力症状也开始慢慢恢复,不过此时他显然精神状态不是很理想,坐在地上,将头埋得很低很低。一副垂头丧气不敢见人的模样。 “怎么了?这么点打击就承受不了了嘛?”柳白卿站在牧飞尘的身旁,不咸不淡地说道。 “我是不是很没用,柳大哥?”牧飞尘并没有抬起头来,依旧低垂着,淡淡地问道。 “牧飞尘!你有没有用并不是我说了算的,难不成我说你没用你就真的没用了,我说你有用你就真的变有用了?有没有用只能你自己来决定,当你想做一个有用的人,不管什么代价,不管花多少时间,只要你一直坚持,你到最后肯定还是会变成那个有用的人。若你自己就没有让自己变强的想法,那么哪怕你天赋再好,也是没用。” 听了柳白卿的话,牧飞尘抬起头来,原本已经有些松散的眼神,现在又慢慢变得坚定起来,他站了起来,双手拳头紧握,看着柳白卿加重了语气喊道:“柳大哥,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有用的人!” 柳白卿听了没有立马回复,而是平静地看着牧飞尘的眼睛,盯了片刻之后,方才开口说道:“其实刚才跟你合练的那些人,一开始的表现有些还不如你,你的精神意志这块已经算是不错的了,不过你的身体太差了,这个需要时间来慢慢增强,现在你和他们合练,实在是太为难你了,跑操对于他们来说,只是今天锻炼之前的一个热身罢了,但是对你来说,还是太难太难,所以你还要继续坚持下去嘛?” 原来还因为疲惫而有些佝偻的身姿,立马变得笔直起来,气势十足的喊道:“我会继续坚持的!” 柳白卿眼中首次露出赞赏的神色,拍了拍牧飞尘的肩膀:“好,我相信你,现在你跟上他们吧,他们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我已经让他们帮忙盯着你了,当他们让你下来休息的时候,你就赶紧下来休息,若他们没有叫你休息,你就要好好坚持,坚持不住也要坚持,除非你精疲力尽连站的力气都没有为止。” “知道!”牧飞尘高声喊道,刚才和那些护卫跑操一段时间之后,他也开始慢慢习惯了护卫们大声的回应,觉得听上去气势十足,而且浑身上下都会因大声回应而变得更好,不管是精神集中程度还是身体的协调方面,似乎都有不同程度的提升,所以现在也不自觉地喊了出来。 一开始的牧飞尘,似乎对这种大声的喊叫还非常排斥,别人大声呼喊的时候他只是嘴巴动了动,实际上并没有大声的呼叫出声,但是现在却主动大喊,柳白卿自然知道这其中牧飞尘心态上的一些转变,他嘴角浮起一丝笑容,轻声说道:“去吧!” 目送牧飞尘跟上那些护卫之后,柳白卿摇了摇头,转身回到院子里,他现在又开始要陪公子继续之前持续一年多时间的两人对练。 目前这段时间正好是公子进步最大的时候,之前公子是空有理论知识,但是却做不出相应的动作,现在也锻炼了很长一段时间,身体素质变的更好了,身体的控制能力和协调能力都进步明显,现在身体已经跟得上曹奕的一些想法,他可以轻松的将自己脑海中的一些动作如实做出来。 再加上曹奕自己将现代的格斗技术,还有一些反关节技巧结合这个时代的搏杀技术融会贯通之后,可以说一身肉搏技术已经有所小成,在不考虑双方力气差异的情况下,已经可以柳白卿打得有来有回,就连柳白卿都非常诧异曹奕的天赋和妖孽程度。 等到巳时时分,曹奕带着柳白卿和檀云,身后明面上还跟着四个护卫,至于暗地里的防卫人员,早就已经乔装打扮成普通香客和游客抵达大明寺和通往大明寺的沿路之上了,毕竟对方也有可能是在路上就对曹奕动手,所以也要提前做好准备。 而知州府管事徐管事,也在早上,在曹奕的提醒下,已经动身出发赶往大明寺了,现在可以说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就看楚明轩及他派过来的人什么时候对曹奕动手了,届时在曹奕他们万全的准备下,只要那些人感露面动手,曹奕和柳白卿就有信心将他们全部制服。 而且到时候还有徐管事作证,那些人就是想耍赖都不行,若楚明轩当面就暴露出他的丑恶嘴脸或者内心想法,那么事情就很简单,有徐管事作证人,就算是他的老师魏慕都保不住楚明轩。 若楚明轩聪明一点,将自己置身事外,那么曹奕也有信心,在活捉那些要对他动手的人之后,可以从这些人嘴里撬出一些有用的信息出来。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三百七十四章 黄瓜不黄为何叫黄瓜 今天只是春季当中极为普通的一天,也不是什么节日和节气,但是去往大明寺的车马和行人还是很多很多。 曹奕等人才从知州府出发,还在在扬州城内,就看到大街小巷中,处处行人如织,即便出了城门,在前往大明寺的道路上,也是车如流水马如龙,不愧是十里春风扬州路,繁华如斯。 载着曹奕、檀云和柳白卿的马车,驶出城门之后一路向西北郊方向过去。 今天的天气非常不错,风和日丽,空气中飘荡着春日特有的芳草清香和淡淡地花香,道路两旁也布满了杨柳和花草灌木,暖风吹过,将垂柳和树叶带动,会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还会送来春天的芳香。 除了马车之外,道路两旁还有许多行人,都是那种平民百姓,家中买有马车也用不起的,但也阻碍不了他们今日去大明寺那边踏春或者烧香祈福的。 顺着官道偶尔还能看到几个农户在旁边的田地上面劳作,甚至有些农户就在道路两旁卖着自家地里种的新鲜水果。每当路上有穿着不错,或者坐着马车的人路过,便会高声吆喝着。 檀云就是听到外面的叫卖声,所以打开窗帘探着脑袋往外看去,看着那人所售卖的水果正好都是他喜欢吃的,当下不自觉的吞咽了一口口水。 因为之前马车内一片安静,曹奕自从知州府门口上马车以后一直在闭眼假寐,所以车厢内的柳白卿和檀云也一直保持着安静,导致刚才檀云的吞咽声就变得非常明显,一下子就将一直闭眼的曹奕给惊得睁开了双眼。 檀云似乎也知道自己刚才的窘况,羞红着脸,低下头不敢看曹奕,双手扭捏着把玩自己的衣角,曹奕轻呵一笑,虽然他眼睛一直闭着,不过不代表他就注意不到四周的状况,刚才耳中听到外面的叫卖声,继而便听到窗帘被掀起时发出的窸窣声,最后则是身边檀云发出来的吞咽声,不用看便知道肯定是小馋猫檀云看到好吃的水果,然后肚子里的馋虫又犯了。 想到这里曹奕微微摇头,叫停了车夫,对着柳白卿说道:“白卿,你带着檀云下去买些水果上来,檀云你就挑几样你喜欢吃的水果,多买一点没关系,路上可以吃,吃不完还可以多带些回去,让红袖、绮霰他们也尝尝这种地里刚摘下来的新鲜果子。” 檀云连忙娇呼一声:“谢谢公子!”便率先下马车了。 柳白卿知道曹奕对檀云非常宠爱,当下第一反应也是公子只是单纯的为了满足檀云的口舌之欲,笑着应承下来,不过等到他掀开马车门帘正想下去的时候,曹奕突然开口说道。 “白卿,你下去的时候,顺便四周左右看看,注意一下,有没有什么异乎寻常,值得注意的地方。” 柳白卿此时手正扶着门帘,整个上半身都已经弯腰准备出去了,听到了曹奕的话后顿在了那里,他有点分不清楚公子到底是怜惜檀云,所以让他和檀云一起下去,还是因为想要自己观察一下四周情况,顺便让檀云下去买水果,也有正当的理由。 若是前者的话,但是按理说,只是买几个水果,而且马车就停靠在旁边,付完钱转个身拿进来就是了。 若公子没有后面半句话,那柳白卿也就这么单纯的认为了,不过加上后面那句话,那柳白卿就不得不猜测曹奕除了单纯的满足檀云的贪吃外,更多的可能就是让自己下去观察下,有没有那些疑似要攻击自己等人的袭击者,这样也好趁早做好准备。 柳白卿停顿了片刻,便立马下去了,内心也在感叹,公子这么小的年纪,做事情就已经如此滴水不漏,严谨慎重,真是不得不让人佩服。 随后等到檀云下来挑选水果的时候,装作不经意的绕着檀云一圈,调转方向观察了四周,随后又不动声色的和那几个隐藏在暗处的护卫们对视了下眼神。 “怎么样?”曹奕问向刚回来的柳白卿。 檀云也停住了正打算伸手递给曹奕水果的动作,闻言默默收回手中的水果,拿出随身携带的手帕用心的擦拭起来。 “有两个跟踪者,看情形似乎他们没有打算在路上动手,我们身后跟踪的人除了他两并没有其他人,前面也没有什么发现,我刚才和我们自己乔装隐藏的人眼神交流了下,路上理论上还是安全的。”柳白卿缓声说道。 曹奕点了点头:“和我猜想的差不多,毕竟路上现在行人这么多,若是在这里动手,那么到时候目击证人就会很多很多,大白天的他们还是不愿意在路上冒这个风险……檀云,唔,将梨拿给我吃吃看,看上去挺好吃的样子。” 曹奕后面半句话是对檀云说的,檀云闻言赶紧将自己手中的雪梨递给了曹奕,然后又递了一个给柳白卿,随后自己才开始满足的咬了一口。 “哇,好甜啊!”檀云感慨道,“比在城中买的要甜好多呢!” 随后冲着曹奕甜甜地笑道:“公子还好你让我多买了一点,这边的水果不但清甜可口,而且还便宜很多,我买了很多种水果,苹果、雪梨、葡萄、石榴、还有黄瓜……” 曹奕也是咬了一口手中的雪梨,确实脆甜爽口,那梨本身买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被农户清洗过了,上面还有露水存在,况且这个时代可没有什么化肥农药之类的,就是纯天然绿色健康食品,曹奕吃着也非常放心,现在听檀云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比之前在城中购买的水果要好上一些。 曹奕在吃水果的时候也不禁感慨檀云的内心强大,已经明确告知她这此过来,是一件具有风险的事情,自己等人随时都会遭受到袭击,有可能会受伤或者生命危险,但看檀云现在的表现,就好像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一样。 也不知道檀云是真的无所畏惧呢还是她的心思过于单纯,只能存放一点的东西,此刻已经被吃的完全塞满,所以就容不下其他东西了,等到危险真的来临的时候,他心中也许才会将险情放在心上。 曹奕和柳白卿之前脸上虽未体现出什么担心或者焦虑的心情,但是两人内心还是一直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的,毕竟谁也不知道楚明轩安排的这个事情,背后别人会攻击到什么程度,会有多少人,什么实力的袭击力量,只是打曹奕一顿出口恶气呢,还是顺势就这么灭掉,这是谁也无法提前知道的事情。 只有等到楚明轩的后手真正施展的那一刻,才能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样的手段,想要的是什么样的结局。不过檀云却似乎一点都不担心,依旧是该干嘛干嘛,该贪吃的时候依旧贪吃,这也是曹奕佩服的一点,檀云如此表现,也让曹奕之前稍微有些烦躁的心思弄得平静了许多,反正自己这边已经什么都还安排好了,已经预测到各种情况,并相对应的作出安排,其实是没有什么好担忧的。 曹奕内心自嘲道,自己堂堂穿越过来的人,竟然还没有一个小丫头来的心理强大,微微摇头,对着檀云问道:“檀云,你知道黄瓜一点都不黄,绿油油的,却为什么被别人叫做黄瓜嘛?” 原本檀云已经吃完一个苹果了,此时伸手拿着一个黄瓜,正打算往嘴巴里塞呢,听到了曹奕的问话,便停了下来,看了看手中绿油油的黄瓜,似乎好像还真的和黄色没有一点关系,怎么就叫做黄瓜呢,她皱着她那好看的眉毛,五官都快紧紧地缩成一团,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 “呃……公子,是不是黄瓜小时候特别粉嫩,然后长得是颜色比较浅,看着像是淡黄色的,等到年纪大了,皮肤也变深了,所以它就从黄瓜变成绿瓜了?”檀云到最后还是没在她的脑袋瓜里找出黄瓜为什么叫做黄瓜的理由,所以就按照她自己的理解,给它安排了一个理由。 “……”曹奕无语地看着檀云,试探地问道:“檀云,你小时候见过黄瓜嘛?不对,是你见过小时候的黄瓜嘛?” 檀云摇了摇头,不过也没有阻碍她咬下一口手中的黄瓜,含糊不清地说道:“小时候檀云家中种的都是庄稼,没有种过黄瓜呢,而且那时候家里穷,更不会买黄瓜这种不能当饭吃的东西。”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三百七十五章 五胡十六国 这边檀云解释自己小时候家里并没有种这个,而且因为家里穷,也不会去买这种不能顶饭吃的水果,自然也就没有见过。 “好吧,难怪你会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曹奕点点头说道,吐槽道。 “哪有!”檀云羞红了脸,就连自己手上的黄瓜都没顾上吃,撒娇似地说道:“檀云是没有见过嘛,所以只好根据自己的认知来猜测了,那世界上确实有很多东西,小时候都是嫩嫩的,淡淡的,但是长大了,年纪大了,颜色就会变深、变黑的嘛。你看小鸭子和小鸡,小时候都是淡黄色的,嫩嫩的,长大了后,羽毛的颜色就会变得深色、灰色、黑色,都有。公子你不是教导我们要勇于想象,敢于猜测的嘛……” 说完之后还嘟起自己的小嘴,要不是下意识的就举起手中的黄瓜往自己嘴里塞,曹奕还真就要哄一哄了。 “哈哈哈,好吧,你说的都是对的,你这个勇于想象,敢于猜测的行为很好,还是非常值得鼓励的,不过这次你倒是猜错了。这个黄瓜啊,并不是我们中原大地或者说汉人国度里土生土长的,它是外来物种。” “外来物种?这是什么意思?”檀云侧着脑袋,问道。 就连柳白卿都是感兴趣的转过头来,打算好好的听一下公子是怎么解释的,他对于外来和物种这两个词都有着莫名的好奇和共鸣。 “其实就是字面意思,物种,其实就是物品和种类的意思,这里指黄瓜,外来嘛,我刚才也说了,他并不是汉人国度里土生土长的东西,它是从西域那边传过来的。” “西域?就是现在这个西域?”柳白卿问道。 “恩,地方就是现在这个地方,只不过时间却不是现在这个时间。”曹奕原本还想着显摆一下自己渊博的知识量,不过随即反应过来,这黄瓜都已经在中原种植了这么久时间了,别人自然知道不是现在这个时候了,当下也是脸色微红,还好柳白卿和檀云都没有发现他的窘状,被他哈哈一笑给掩饰过去了。 “汉武帝你们知道吧?”曹奕赶紧问道。 “知道!”柳白卿有点激动地点头,毕竟汉武帝时期,可以说是汉人最为强盛的时期,那个时候这个青史留名的千古一帝可是留下了赫赫威名的一句话“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当时的大汉军力也达到了巅峰,将匈奴和胡人都打的不敢侵边远离大汉疆域为止,这对于每个军人来说,都是极其向往的场景,柳白卿自然也是如此。 而檀云听了这个名字之后,却是一头雾水,对于她来说,之前只是被教一些四书五经和《女训》、《女诫》等书,也只是达到断文识字的水准,最多再读一些诗词类的书籍,历史史记的还真的从来就没有看过。 别说是远在近千年前的大汉皇朝汉武帝了,就连本朝官家的上一任,本朝开国皇帝,檀云都说不出来名字,至于当今圣上,那也是别人时常说起才知道的。 为了照顾檀云,曹奕解释道:“其实也就是近千年以前,我们的国家还是一个叫汉武帝的皇帝掌控,当时他命令一个大臣,名字叫张骞,带这一百多人出使西域各国,打通了丝绸之路,丝绸之路其实就是将我们这边的丝绸通过河西走廊,运送到西域诸国高价卖出去,再把它们那边我们没有的货物给运回来,两头贸易,这条商路就被叫做丝绸之路,这样说你们明白了吧?” 曹奕说着说着就冒出了“丝绸之路”这个说法,不过这毕竟是现代学者给它冠上去的,在现在这个时代,还没有这说法,所以曹奕也自觉地解释了一遍。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公子,那黄瓜是不是那个时候被带到我们这里的?”檀云兴奋地说道。 曹奕点了点头,说道:“情况确实如此,张骞出使西域诸国回来之后,确实带回了我们很多原本没有的东西,比如良马、狮子、骆驼、还有鸵鸟等动物,这个之前我们都没有的,都是张骞那个时候带回来的。” “这些都是动物啊,那吃的呢?像黄瓜这样的,公子你怎么不说呀!”檀云果然还是对于吃的感兴趣,此刻已经着急地像曹奕提问。 “吃的当然有啊,不然你怎么吃得到你手里的黄瓜呢,那个时候吃的带过来也挺多的,像是葡萄、苜蓿、胡桃、石榴、胡麻、胡豆和胡瓜等等。” “啊啊啊,葡萄、还有石榴,都是檀云爱吃的,很甜很甜,可是那个胡桃、胡麻、胡豆、胡瓜,还有那个叫……苜蓿是嘛,这些也都是水果?”檀云不解地问道。 曹奕轻轻呵笑:“不着急,我一个个来给你回答,苜蓿就是我们这边的金花菜,这个你总知道了吧。” 檀云乖巧的点头,金花菜她知道,毕竟河蚌肉炒金花菜和腌金花菜都是她喜欢吃的菜肴。 “至于其他的嘛,胡桃就是核桃,胡麻就是方茎,也叫油麻,然后胡豆就是蚕豆,至于胡瓜,就是你现在在吃的胡瓜了。”曹奕手指着檀云正在吃的黄瓜,笑着说道。 檀云又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黄瓜,疑惑地问道:“公子,为什么我听你说的,之前那些西域穿过来的,都是带着胡字的,怎么后来都改名了啊?” “那也是跟历史有关,你知道,在本朝之前,是五代十国,再之前是李唐,杨隋,再之前呢,就是五胡十六国和魏晋南北朝了,当时统治天下的还是晋朝,但是当时皇帝是个白痴,然后他的老婆把持朝政,把国家弄得乱七八糟,所以当时爆发了八王之乱,让晋朝元气大伤。后来先是由匈奴人刘渊称帝,国号为汉,再之后西晋灭亡,那些原本进入中原的五个胡人民族,也就是匈奴、鲜卑、羯、氐、羌这五个,组建了‘五凉:前凉、北凉、西凉、后凉、南凉’、‘四燕:前燕、后燕、南燕、北燕’、‘三秦:前秦、西秦、后秦’、‘二赵:前赵、后赵’和北方的夏政权,南方的成汉政权十六个国家。” “这么多啊!十六个国家,五个胡人民族,公子你实在是太厉害了!这都能一字不差的记下来!”檀云惊叹道,顺便不知不觉中就拍了一下曹奕的马屁,就连柳白卿也是一脸钦佩的看着曹奕,只要涉及到读书作诗作词,那公子说第一,就没人敢称第二,两人内心都是这么想着。 “这个胡瓜改黄瓜的故事啊,就是在十六国里面的后赵这个国家,因为当时统治者都是胡人,你们也知道,胡人是我们汉人对他们北方游牧民族带着一种蔑视性质的称呼,因为他们经常不拘小节,不太爱干净,留着长长的胡子,我们汉人就比较轻视他们,觉得他们都是粗鲁的人,所以就以‘胡人’两字称呼他们了。”曹奕也拿起一个那黄瓜,轻咬了一口,咀嚼了几口,继续说道。 ************** 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三百七十六章 曹奕的疑惑 刚才说道后赵这个国家,当时的皇帝是石勒,是羯族人,自然也被称为胡人,但是胡人又是蔑称,所以后赵皇帝石勒当时就颁布法令,规定不管在什么条件下,都不能说‘胡’字,说了的人都要受到严重的处罚,甚至有可能会被处死。” 檀云小舌头一吐,惊骇地说道:“这么严厉,说了一个字就有可能被处死!” “对啊,当时有一个郡守,叫樊坦,他去觐见石勒的时候穿着一件破衣服,石勒心中非常不开心,问他为什么穿着一件破衣服就过来见皇帝,樊坦当时也是气昏了头,说来的路上衣服被胡人抢了去,石勒听了自然非常生气,你背后说我没听到也就算了,现在你竟然还当着我的面说,这是一点都不给皇帝面子啊,樊坦呢,他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犯了忌讳,说了这个‘胡’字,于是连忙下跪认罪。” “那,那个郡守,不会因为这个就被杀了吧?”檀云担忧地说道。 曹奕摇了摇头,说道:“石勒为了测试那个樊坦是否城心认罪,于是就指着桌子上的一盘胡瓜问樊坦,‘这是何物?’,樊坦这次变得聪明了,意识到不能再说这个胡字,于是就随口胡说了一句‘紫案佳肴,银杯绿茶,金樽甘露,玉盘黄瓜’。石勒听了之后非常开心,所以后面的胡瓜都被改称为黄瓜了,一直延续至今。” 檀云了然的点了点头,原来这个黄瓜竟然还有这故事。她咬下手中最后一截黄瓜之后,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容,柔声说道:“公子,其实西域那边传过来的水果,都挺好吃的!” “是啊!因为那边的种植环境好!”曹奕想都没想,就应答出来,不过随后想到檀云和柳白卿并不懂日照光晒时长等因素会影响水果的甜度,为了怕他们提问又要解释半天,于是转移话题道:“其实啊,西域还有一个水果也很好吃很好吃,尤其是在夏天,若用冬天存储下来的冰块冰镇一下,简直是人间美味!” 檀云听到人间美味四个字,眼睛都亮堂了起来,面带向往的神情问道:“是嘛?公子,是什么水果啊?” “那个水果啊,有着绿色的外皮,上面还有花纹就跟老虎的斑纹一样,然后里面的果肉是红色的,很甜,关键是果汁很多,一口咬下去,瞬间溢出来,整个口腔都是那种甜汁……而且它的个还是这么大的!”曹奕一边说一边用双手比划着,比两个檀云地头还大。 “这么大!?这个水果叫什么名字啊?”檀云惊呼道。 “西瓜!因为是西边国家传过来的,所以就叫西瓜。” “这个水果怎么就没有传到我们这边来呢?”檀云略微有些遗憾地说道。 “哈哈,因为当时那个张骞出使西域的时候还没有这个水果呢,这个西瓜是在西域诸国还要西边的地方传到西域的,也就是几十年前才传到那里,现在我们这边自然没有,不过等以后,等公子将太白商会和醉仙楼开到西域了,我就天天给檀云买这个西瓜吃,怎么样?” 檀云的小脑袋瞬间点的就跟敲木鱼一样,非常开心的说道:“好啊,公子那就这么说定了,你到时候去西域,可一定要带上我,然后给我买西瓜吃!” 去往大明寺的这一段路,就在三人这么闲聊中度过了,等到他们水果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大明寺也已经到了,在车夫的提醒下,先是柳白卿第一个下去,观察四周情况,随后檀云和诧曹奕陆续下来。 “南朝四百八十寺,都少楼台烟雨中”,作为曾经南朝的领土,扬州城也是名寺古刹众多,而且每一个佛寺都占据着非常好的地段,山清水秀,繁华闹市,奇山峻岭者皆有之。大明寺就是属于后者,周边环境非常不错,附近也有大大小小不同的庄子,应该都是扬州城内富贵人家的别苑。 曹奕带着檀云和柳白卿赶到大明寺门口的时候,发现在符婉儿的侍女月儿正在门口等待着,看到曹奕之后,赶紧摇晃着手臂招呼曹奕。 “公子,你看那边有个小姐姐在对我们招手呢,而且喊的还是你!”曹奕正左盼右顾的看着四周,一方面是为了找符婉儿和楚明轩两人,另外一方面则是确认徐管事的方位,还有就是被楚明轩安排成背后暗手的那些人,不过徐管事是找到了,那些暗手倒是一个都没有显露,就连曹奕这边为了预防暗手而提前埋伏的众人,曹奕也没有发现。 曹奕内心不禁赞叹云大哥乔装易容术的厉害,这些从太白秘营中毕了业的护卫们,绝对只是从云大哥那边学到一点点皮毛而已,但是就是这么点皮毛,就已经将有心要找他们的曹奕给完全批欺骗过去了。 不过听到耳边檀云的说的话,顺着她手指指的方向,果然找到了那个叫月儿的小姑娘。曹奕也是伸高手臂对月儿呼应着。 “曹公子!”月儿等到曹奕他们赶到之后,连忙欠身对着曹奕行礼。 “你家小姐和楚明轩呢?”曹奕开口问道, “回曹公子的话,我家小姐和楚公子已经进大明寺了,他们会在方丈禅院等曹公子,还请曹公子跟我来。没有我在寺内领路,一般人是到不了方丈禅院的。”月儿赶紧回复,随后伸手作了个虚引的手势。 曹奕冲她点了点头,开口说道:“你在前面带路吧,我们跟着你。” “好!曹公子这边请。”说完月儿便走在前面带路。 曹奕靠近柳白卿,附在耳旁轻声说道:“按理说在大明寺内是不会动手的,不过白卿你这边也做好准备,万一有状况发生,想着怎么逃离最为合适,所以你等下进佛寺后,你注意一下沿路状况,脑海中构思一下最佳撤离路线。” 柳白卿点点头,没有说话,随后三人紧紧跟在月儿姑娘的身后。 等进了大明寺,在月儿姑娘的指引下,穿插各种廊道,也不知道这么一个姑娘家,是怎么做到如此熟悉佛寺内的结构规制的,按理说就算是正常姑娘,也断然不会如此熟悉佛寺内部的结构,更何况还是出身青楼的月儿姑娘,虽然青楼花魁在这个时代都是值得世人尊重的女子,甚至有些花魁的才学比一般的才子书生更高,不过终究是出身风月场所,对名寺古刹来说,可不太适合她们到来。 “月儿姑娘?”曹奕原本一直都有这方面的疑惑,不过之前人多,所以也不太问,现在她们应该行走在大明寺僧人生活区域内,所以不管是香客还是僧人都没有看见,趁着没有其他外人,曹奕打算问出口来。 “嗯?”月儿听了下来,转过身来好奇地看着曹奕,“曹公子你叫我是有什么事情吩咐吗?” “额……”曹奕沉吟了片刻,还在犹豫到底不要不要问,毕竟这个问题,光是他自己想想,都觉得有点过于奇怪,里面肯定是有不为人知的隐情存在,只是这个隐情适不适合拿出来说,曹奕就不得而知了,他也有点担心到时候问到了不该问的情况,这样的话就显得他有点唐突了。 “月儿姑娘,其实我是有点好奇,这大明寺毕竟是名寺古刹,按理来说,一般女眷不应该对着释门僧人生活区域这么熟稔,但是恰恰姑娘你又对于这片区域娴熟于心,似乎经常来这里一样,所以我才感到诧异,不知道月儿姑娘可否告知,若此事不便对外述说,月儿姑娘则不必为难,继续往前带路即可。”曹奕最终还是对着月儿提问了。 “呵呵,这个没有什么不好说的,曹公子我们边走边说吧……”月儿莞尔一笑,柔声回答道。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