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八零年代女首富》 第一章 重生八零年代 “小女贼死了没有?没死就赶紧把钱给我交出来!” 宋晴天是在骂声中醒过来的,睁开眼就听到带着愤怒的苍老女人声音在院子中回荡。 “妈,你别着急,晴天还昏迷着,你先消消气,等她醒了我马上告诉你。” 宋晴天心中一惊,这两个声音都有些熟悉,记忆中,苍老女人声音的人是自己的奶奶,唯唯诺诺声音的人是自己的妈妈。 她顺着窗户向院子里望去,果然,两个对话的女人正是自己的奶奶和妈妈。 “我还没有死吗?” 宋晴天下意识的摸摸了自己的腿,腿居然是完好的。 自从三年前出了车祸以后她的两条腿就被截肢了。 此刻她触摸到自己完好的腿,很细,也很嫩滑。 宋晴天有点不相信的又拧了拧自己的胳膊。 胳膊怎么这么细? 宋晴天记忆中,因为自己流产后伤了身体,为了再次怀孕,吃了不少激素药身体发福,以后从来没有瘦过。 床边的窗户上挂着一面镜子,宋晴天探头一看,镜子里面出现一张稚嫩而熟悉的脸庞。 大眼睛,长睫毛,挺直的鼻子,尖尖的下巴,樱桃小口。 这不正是自己少年时代的模样吗? 宋晴天有些愣神,重生了,真的是重生了并且回到了自己的少年时代。 宋晴天这才开始观察自己所在的房间。 屋子有十多平米,床头摆放着一个大衣柜,床对面靠墙壁贴着向雷锋同志学习的宣传画,宣传画的下面摆放着一张简单的小方桌,小方桌上面有两个印着红五角星的搪瓷茶缸。 陈设及其简陋,但是一切都那么都熟悉,这和80年代初期,宋晴天少年时代家里的样子几乎没有差别。 院子中,强势的奶奶一直在数落忠厚善良的妈妈,宋晴天听得出依旧是说自己偷钱的事情。 在宋晴天的记忆中,一九八二年的正月十四这天是个周日,她那年刚刚十五岁,这天在奶奶家帮奶奶磨豆腐,实在太渴了就去屋里倒开水喝,热水瓶放在奶奶的卧室中,她自己去拿了出来倒了开水。 当天下午,奶奶说放在屋里的三百块钱丢了。 二婶孙桂英说她亲眼看到宋晴天进入到奶奶的屋里,奶奶才一口咬定宋晴天偷了奶奶的钱。 傍晚时分,沉默寡言的宋晴天被奶奶逼问的走投无路,一边哭着跑到村子旁边的白河跳河自杀,幸亏被人及时救起,但是依旧昏迷了一夜。 此刻,应该就是自己跳河之后被救起来的第二天清晨。 宋晴天记得这天之后发生的事情,奶奶并没有因为她跳河自杀而放弃对她的逼问,并强迫妈妈让宋晴天承认偷了钱,然后家里的房子被奶奶卖掉,母女俩被赶出白河村,宋晴天也成了远近闻名的的小偷。 宋晴天和妈妈寄宿在外婆家,和舅舅的女儿杨雨婷一起生活,二人从此开始了半辈子恩怨的争斗。 想起杨雨婷,宋晴天一股怒意从胸中升腾起来。 杨雨婷是她上辈子的死对头,也是导致她死亡的罪魁祸首。 寄宿在舅舅家以后,表妹杨雨婷把她当成奴隶一样,对她指手画脚,百般的欺凌。 不仅仅如此,杨雨婷什么都嫉妒宋晴天,嫉妒她的美貌,嫉妒她的学习。 后来,她甚至嫉妒宋晴天有一个清秀俊俏的未婚夫赵庚举,多次纠缠勾引赵庚举。 宋晴天和赵庚举新婚之夜,杨雨婷鸠占鹊巢,砸晕宋晴天,偷偷爬进了赵庚举的被窝,结果还是被及时醒来的宋晴天拖了出去。 一年后,宋晴天怀孕七个月时候,怀恨在心的杨雨婷暗中使坏,把她推到在土沟中,结果宋晴天流产,也终生不能怀孕。 宋晴天因为流产身体不好,就回到母亲身边养病,杨雨婷挑拨她和赵庚举离婚不成,半夜放了一把火,结果烧死了宋晴天的母亲,宋晴天侥幸逃过一劫。 自此以后,杨雨婷就神秘的失踪了。 丈夫赵庚举无能,宋晴天只能靠自己奋发图强,经过二十年来的打拼,打造出拥有巨额资产的晴天集团,无所事事的丈夫赵庚举一直跟着她吃软饭。 三年前,晴天集团招聘员工,杨雨婷再次出现,而是整容之后化了名。宋晴天根本没有认出来,反而觉得她身上有股熟悉的感觉,加上她工作做的不错,就安排在自己的身边。 宋晴天没有想到这是引狼入室,化名整容后的杨雨婷不但再次勾搭上丈夫赵庚举,两人暗中偷情不说,还挑拨一向吃软饭的赵庚举和宋晴天反目,更是以宋晴天不能生育的事实,来刺激赵庚举脆弱的男人尊严。 空长着一张俊脸的赵庚举完全被杨雨婷迷惑,二人合谋设计了一场车祸,让宋晴天高位截肢失去了双腿,然后鲸吞蚕食宋晴天在晴天集团的权力和资产。 杨雨婷借着照顾她的理由,暗中给她的房间放置水银,让她慢性中毒,导致皮肤溃烂,头发枯黄苍白,年纪四十的宋晴天宛如老妇,整日卧病在床,受尽病痛的折磨,过了三年生不如死的日子。 直到宋晴天发现自己被害的真相,却被赵庚举和杨雨婷喂下大量的安眠药,她昏昏沉沉的睡死过去。 既然老天爷给了自己重生的机会,绝对不能像上辈子一样,辛辛苦苦奋斗几十年,到头来被人算计。 赵庚举和杨雨婷的深仇大恨,不能不报! 眼下的情况,正是奶奶开始逼迫妈妈承认宋晴天偷钱的开始。 宋晴天不能让奶奶欺负,不能让所有人误会她是个小女贼,不能连家里的房子都被卖掉寄宿到舅舅家里,被杨雨婷看不起,从小就被她欺压。 宋晴天要从根源上改变这一切。 “妈……” 宋晴天故意拖长声音,大声的喊了起来。 第二章 绝不被冤枉 杨秀莲听到女儿的叫声,三步并作两步跑进屋里,看到宋晴天醒来,激动的握着她的手,哽咽着问:“晴天,你可醒过来了,吓死妈了,肚子饿不饿?你想吃什么,妈给你做去。” 杨秀莲话音刚落,就从外面进来一个小脚老太太,颤巍巍的走到宋晴天的面前。 杨秀莲赶紧搬了凳子,小心翼翼的说:“妈,你坐下。” “呸!你家是贼窝,凳子都是脏的,我不坐。” 小脚老太太瞪了杨秀莲一眼,杨秀莲似乎被欺负惯了,吓的赶紧低下了头。 小脚老太太正是冤枉宋晴天的奶奶宋老太。 宋晴天前世记忆中,奶奶超级的重男轻女,她作为长房孙子辈的老大,因为是个女孩,奶奶就对她极其的厌恶。 想起来奶奶无数次为难妈妈,背后虐待自己的情形,宋晴天决定这辈子不能任由这个老太太胡作非为,肆意的欺负妈妈和自己。 宋晴天上辈子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的打造了一个资产雄厚的晴天集团,为人处事圆滑,与人博弈周旋可是她的长处,此刻,要好好怼怼这个是非不分的奶奶。 “奶奶,你嫌我们家是贼窝,你赶紧出去,我也不想看到你。” 宋老太瞪大了眼睛,一向胆小温顺的孙女居然敢顶嘴了。 “小女贼,你别死犟,你偷我的那三百块钱赶紧给我交出来!” “奶奶,我没偷你的钱,你别血口喷人!” “昨天就你在我家里,你二婶都看到你朝我屋里去了,然后我的钱就不见了,不是你偷的,还是钱自己飞走了。” “二婶凭什么说钱是我偷的,说不定是他偷的,你们合起伙来冤枉我!” 宋晴天的记忆中,到最后都不知道是谁偷了奶奶的钱,但是她知道二婶孙桂英可不是省油的灯。 反正宋晴天没有偷,现在有人作证说自己偷了,证人肯定有问题,暂且先教训教训他们这些冤枉自己的这人。 宋老太气的身子直哆嗦,指着宋晴天的鼻子说不出话来。 杨秀莲见女儿把婆婆气成这样,心中担忧,赶紧扶了扶宋老太。 宋老太甩开杨秀莲,顺势把怒火转移到杨秀莲的身上。 “大媳妇儿,不是我偏心老二媳妇,你说你,你嫁到宋家这么多年,男娃没有给宋家生一个,倒生了个小女贼偷我的钱,是不是你指示小女贼干的?” 杨秀莲身子一怔,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宋老太继续骂道:“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来会打洞,你生的女儿是小女贼,你当妈的也没少把老宋家的东西往你娘家偷吧?” 宋晴天看宋老太欺负完自己欺负妈妈,差点要跳了起来。 “奶奶,按你这么说,你生了我爸,我爸生了我,我说小贼,你就是老贼!” 宋老太一向是宋家说一不二的人,没人敢和她顶嘴,宋晴天这样一说,彻底触发了宋老太的底线,她胸口起伏,喘着气,颤抖着抄起家里的鸡毛掸子就朝宋晴天抽去。 “小女贼反天了不成!看我不打死你这个没有教养的东西!” 杨秀莲想来替女儿挡,已经来不及了,宋晴天没有防备,就被鸡毛掸子狠狠抽到脖子上面,火辣辣的疼。 老东西,力气不小! 宋晴天一把夺过鸡毛掸子,怒目圆睁瞪着宋老太,不是杨秀莲阻拦,宋晴天真想抽回去。 “反天了!反天了!小女贼打人了!” 宋老太的权威再次被挑战,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并反咬一口。 “咋地,你还想讹我?”宋晴天一点面子都不想给她。 “小女贼,要是东风还活着,你敢这样,不打死你才怪。” 宋老太提到大儿子宋东风不由得抹了一把眼泪,杨秀莲也红了眼圈,泪水在眼眶打转。 在宋晴天的记忆中,她小时候,爸爸宋东风常年在外。 一九八一年的七月九日,华夏国成昆铁路发生一起严重的旅客列车意外事故,造成240人死亡或者失踪,爸爸赵东风就在那场事故中失踪了。 宋老太抹完眼泪,把目标转向了杨秀莲说:“东风走的早,这就是你养的女娃,一点也不孝顺,快让她给我道个歉。” 杨秀莲看着宋晴天今天的表现,和以往的懦弱完全不同,她心里既高兴又担忧。 高兴的是,女儿长大了,以后不会被人随便欺负了。 担忧的是,女儿这脾气真是怕人啊,容易惹事啊。 总归,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还是听了宋老太的话,对宋晴天说:“晴天,你给奶奶道个歉吧。” 前世中,宋晴天就是这样被迫承认自己偷了钱,这辈子她可不会再次进入宋老太设计的圈套中 宋晴天哼了一声说:“我是清清白白的,要我道歉,这不是要我承认是我偷了奶奶的钱,可是我真没有偷,妈,我道歉了,奶奶让我还钱,你有钱还给她吗?” 宋晴天的一席话说的杨秀莲默不作声,女儿说的没错,万一老太太让自己还钱可咋办,两间土坯房子卖了也不够啊。 宋老太看宋晴天没有上当,又开始对着宋晴天发起新一轮的攻击。 “晴天啊,不是奶奶非要这样对你,实在是奶奶迫不得已,你三叔四叔都要考大学,这钱是他的学费,我们一家人辛辛苦苦攒下来的,你要是拿了,就悄悄还给我,我也不告诉任何人,这事儿就我俩知道,咋样?” 宋老太这手段是可以的,硬的不行立马改变方针来打亲情牌。 小女贼也不叫了,亲热的叫起来自己的名字,还一口一个自称奶奶。 “奶奶,我根本没有拿你的钱,你这样是用软刀子逼迫我承认,然后问我妈要钱。” 对于宋老太的伎俩,宋晴天可是看的透透的。 “晴天,你也知道,你爷爷起早贪黑的去卖豆腐,我和你小姑一天到晚的在家做豆腐,还要去地里干农活,这钱又关系到你三叔四叔的前途,你可不能害了你三叔四叔啊。” “奶奶,你为什么要认定是我拿的呢?我宋晴天做事问心无愧,是我做的我不会隐瞒,不是我做的我也不会承认。你要是没其他事情,你可以回家休息了。” “你……!” 第三章 血口喷人! 宋老太气的说不出话来,这个女娃掉进河里一次,变了性子了,软硬不吃,还这样的咄咄逼人。 这逐客令下的干脆,宋老太的儿女辈都不敢这样和自己说话,不知天高地厚的孙女居然这样对自己,宋老太气的身子颤抖,几乎要晕过去。 杨秀莲眼见宋老太情况不妙,怕在争执下去会出事,焦急的看了宋晴天一眼,示意她不要继续说下去。 宋老太在宋晴天身上也占不到便宜,气呼呼的愤然离开。 杨秀莲握住宋晴天的手,关心的问:“晴天,你没事吧。” “妈,我没事,他们不能把我怎么样。” “你和以前不一样了?” 杨秀莲心疼的看着女儿,女儿却是是长大了。 “妈,我们清清白白的做人,为啥要让人欺负,以后我们母女同心,让他们看到我们就走的远远的。” 杨秀莲点头也不是,不点头也不是。 自己的男人不在了,习惯了唯唯诺诺,怎么一下子敢反抗,不反抗吧,自己吃亏就算了,女儿以后可咋办? “妈,这事慢慢来,我现在有个问题要问你。” “奶奶丢的钱,真是三叔四叔考大学用的?” “你三叔四叔今年都读高三,家里好不容易攒了这300块钱,没想到就丢了,还有你二婶马上要生孩子,都等着用钱。” 杨秀莲说完,不禁疑惑:“晴天,你莫非都不记得这些了。” 宋晴天之所以要问杨秀莲,是因为重生之后,有很多记忆都变得模糊了,很有可能是因为被赵庚举和杨雨婷苦苦折磨了三年,加上这辈子刚刚跳河被救上来,记忆力严重的退化了。 80年代初期,农村人穷的饭都吃不饱,宋家还能供起两个高中生,这宋老太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的,但是宋老太不分青红皂白就认定自己偷钱的事情,宋晴天是不能忍让的。 宋晴天的模糊记忆中,三叔正是因为偷钱这件事,没有钱交学费而退学,去山西黑煤窑打工,刚刚十九岁就因为煤窑坍塌,死在煤窑下面,黑煤窑的负责人连夜逃跑,三叔的尸体都没有挖出来。 这三百块钱,不仅仅关系着自己的名誉命运,连三叔的命运都被改变。 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宋晴天暗暗下了决心,一定要帮忙把这三百块钱找出来。 杨秀莲看着女儿像个大人一样,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不禁有些担心。 “妈,我昨天在奶奶家帮忙,除了奶奶和二婶,没有去他人去吗?” “你二婶怀着身子,想去你奶奶家要碗豆脑喝,才看到你走进奶奶的屋里。” “二婶是什么人,奶奶也肯信的话。” “你二婶可能是双胞胎。”杨秀莲说这话的时候,心里的失落立刻显露在脸上。 杨秀莲嫁进宋家十五年,就生了宋晴天一个女孩,以后就在也没有怀孕过。 二婶孙桂英进门不久就生了一个男娃,这次怀孕,肚子特别大,村里人都说看起来像是双胞胎。 宋家媳妇生双胞胎是宋家人最骄傲的地方,他们家代代都有媳妇生双胞胎的先例,宋老太也生过一对双胞胎,就是宋晴天的三叔宋西风和四叔宋北风。 因此,宋老太特别喜欢二媳妇孙桂英,她的话怎么会不信? “除了我二婶,没有其他人去奶奶家了吗?” 宋晴天看出杨秀莲心中难言的苦楚,赶紧转移了话题。 “昨天中午,你回来吃饭的时候,大姑带着雨婷回来走亲戚,吃完饭就走了。” 杨雨婷! 居然这么快就出现在自己的生活中。 大姑宋秋月和妈妈杨秀莲是换亲。 杨秀莲嫁给宋秋月的大哥宋东风,也就是宋晴天的爸爸。 大姑宋秋月嫁给杨秀莲的哥哥杨红旗,也就是宋晴天的舅舅,也可以叫姑父。 换亲就这样,叫舅舅就没姑父,叫姑父就没舅舅。 宋晴天一直叫杨红旗舅舅。 杨雨婷就是舅舅杨红旗,和大姑宋秋月的女儿。 奶奶的三百块肯定是杨雨婷偷的。 这是女人的第六感,前世,宋晴天这样的感觉一向很准确的。 当然,宋晴天是有脑子的,她记得偷钱的事情过去不久,她被宋老太赶出家门寄宿在舅舅家里,发现表妹杨雨婷经常偷偷的买东西吃,口袋里经常装着几块钱的零花钱。 宋晴天那时候很羡慕杨雨婷,在八十年代初期,几块钱差不多能够一个小学生交一期的学费了。 现在才明白,她肯定是偷了奶奶的钱,不然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怎么会有那么多的钱。 “妈,我们今天去舅舅家吧,我想看看舅舅。” “你身体怎么样?能走动路吗?” “舅舅家也不远,我也想雨婷表妹了。” 杨秀莲很久没有回娘家了,见女儿提出要求,就爽快的答应了,她略微收拾下,把积攒下来的鸡蛋拿出来十几个,装进篮子里,盖上毛巾,就带着宋晴天出门。 母女俩刚刚出门,就看到小姑宋冬梅鬼鬼祟祟的身影一闪不见了。 宋晴天知道,宋老太是担心他们偷了钱然后送走,就派了小姑宋冬梅她家门口附近监视。 果不其然,没有出村子,宋晴天母女俩被宋老太母女拦住。 “大媳妇儿,你这是准备去哪里?” 宋老太一边问,眼睛却是直勾勾的盯着杨秀莲提着的竹篮子。 “我回娘家看看去,晴天也好久没有看到雨婷了,她们姐妹关系好,我想带晴天去玩玩。” “大媳妇儿,你该不会是把偷来的钱往娘家里藏吧?” 宋晴天看妈妈的脸色异常的难看,就抢在前面说:“奶奶,你不要血口喷人!” 宋老太撇着嘴说:“小女贼,没你的事儿。大媳妇,快把篮子打开让我看看!” 杨秀莲知道自己斗不过婆婆,只好乖乖的去揭竹篮上面盖着的毛巾。 宋晴天拦住杨秀莲的手。 “妈,别理她,他们想要看你就给他们看?咱们赶紧走!” 宋老太说:“是不是做贼心虚了!” 宋晴天理直气壮的说:“我们清清白白,你不要给我们身上泼脏水。” “既然清白,那就让我看看篮子里面是什么。” 宋晴天实在不想和宋老太纠缠,拉着杨秀莲就走。 第四章 欲盖弥彰 宋老太一看情况着了急,万一杨秀莲竹篮里面装的是偷走自己的三百块钱,送到娘家以后给他兄弟,就再也找不出来了。 她年纪大腿脚不利索,就指挥女儿宋冬梅:“妮子,赶紧拦住他们。” 宋冬梅今年十七岁,比宋晴天大两岁,却是比她高出一头,她是家中的老小,深得宋老太宠爱,八十年代初期的农村,生活条件那么差,依旧吃的身子圆滚滚的。 吃的好,身体健壮自然力气大,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死死的拽住杨秀莲手中的竹篮。 宋晴天没想到宋老太直接让小姑动手,就顺势推了一把宋冬梅。 宋冬梅体格健壮,瘦小的宋晴天那里能和她抗衡,不仅没有推动宋冬梅,反而自己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 宋冬梅哼了一声直接去推杨秀莲,杨秀莲看女儿跌倒,担心女儿受伤,注意力就没有放在竹篮上面,不料被宋冬梅趁机一推,她也倒在地上,同时竹篮被打翻,篮子里面的十几个鸡蛋滚落出来,瞬间一地的蛋黄和蛋清。 宋冬梅一看篮子里面没有钱,鸡蛋也因为自己打烂一地,有些心虚,但是为了逃避责任,就喊道:“原来大嫂偷了鸡蛋往娘家送。” 谁去走亲戚不带点礼物? 杨秀莲是回娘家,带点鸡蛋多正常,何况带的鸡蛋是杨秀莲自己养鸡下的蛋。 宋冬梅和她妈宋老太一样的人,都是这么的蛮不讲理,颠倒是非。 杨秀莲看到打烂的鸡蛋,心疼的眼圈都红了,泪珠子在眼里打转,只差掉下来。喂了两只老母鸡,攒了一个月才攒了十几个鸡蛋,一直舍不得吃,本想卖钱给宋晴天交学费,宋晴天说要看舅舅,她才把鸡蛋拿出来。 宋晴天看到妈妈心疼的样子,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眼神冷冽,如同冬日寒冰,死死的盯着宋冬梅似乎要和她拼命。 宋冬梅欺负这个小侄女都习惯了,第一次看到她这样恶毒的眼神,不禁退后了一步。 宋老太看杨秀莲的篮子里面确实没有丢失的三百块钱,拉了一把宋冬梅悻悻离去。 母女俩返回家里,洗了洗,只能空着手赶往舅舅家里。 舅舅家的村子叫杨河村,距离宋晴天家的村子宋河村有五六里地,步行不到一个小时就到了杨河村村口。 杨河村村口的一片宽阔的空地上堆放着几十个麦秸垛,每年夏季小麦收获之后,就在空地上把小麦碾压脱粒,麦秸杆子就堆在空场中当柴。 此刻,一个矮小的麦秸垛下面,挤着几个六七岁的小孩子。 中间的男孩大约六岁左右,长的虎头虎脑的,手里攥着一袋五颜六色的糖果,高高举起炫耀,引得旁边的几个孩子口水直流。 八十年代初期,一个糖果卖一分钱,小孩子都是逢年过节或者来了客人,才会得到几分钱的零花钱,买几个糖果过过瘾。 虎头虎脑的小男孩一下子居然有一袋子糖果怎么不让其他孩子眼馋。 宋晴天没有听清楚这群孩子在说什么,却一眼认出了那个举着糖果的小男孩,正是舅舅的儿子杨雨宁。 “小宁,过来啊。” 宋晴天喊话间,杨雨宁就乐呵呵的朝着她跑了过来。 “姑姑,晴天姐姐。” 宋晴天也知道那一袋子糖果在这个年代的价值,对杨雨婷的怀疑加深,就试探问道:“小宁,你这么多糖,是谁给你买的啊。” 杨雨宁回头四处看看,小声说:“我姐姐说不让我告诉任何人。” 欲盖弥彰! 一个五六岁的孩子,以宋晴天此刻四十岁的智商,怎么不知道这句话背后隐藏的意思。 宋晴天拉着杨雨宁到了舅舅家,舅舅杨红旗就拉着宋晴天的手问长问短,大姑宋秋月也在厨房忙乎做吃的,杨秀莲也加入了进去。 杨河村,宋河村,都是因为村子旁边的小河加上村子人的姓氏而得名,宋河和杨河分别流经宋河村和杨河村三四里地的时候,两条河交汇处,在交汇出下游处突然转了一个弯,弯度恰好是一个半圆的弧度,像一条绸带包裹着一个村子,这个村子就叫赵家湾。 宋河村,杨河村,赵家湾,三个自然村是一个生产队,称为双河大队。 双河大队三个村子的距离都不远,宋晴天昨天跳河的事情,很快就传遍双河大队的三个村子,舅舅杨红旗自然也就听说了,本来打算今天去看看外甥女,没想到她们提前到了。 宋晴天看舅舅杨红旗十分关心她,就把奶奶丢失了三百块钱的事情说了出来。 杨红旗皱起眉头:“我只听说你跳河,原来是这么回事,你大姑昨天回娘家时候,还没有发生这回事吧?她昨天回来也没有提起。” 宋晴天故意大声说:“大姑和雨婷走了之后,奶奶的钱才被人偷的。” 杨红旗是个老实人,当时没有听出来宋晴天的意思,却被刚刚进门的杨雨婷听了个清清楚楚。 杨雨婷从来都讨厌这个表姐,自己的名字叫雨,她的名字就叫晴天,分明就是和自己做对,眼下表姐的意思有很明显的暗示,意指她和妈妈宋秋月偷了外婆的钱。 杨雨婷比宋晴天是一年出生的,只比宋晴天晚了一天,自己却要叫她表姐。但是杨雨婷从来只叫宋晴天名字,没叫过表姐。 “宋晴天,你这样说话是什么意思?说我和我妈刚从外婆走后,外婆的钱就丢了,这是要诬陷我们吗?” 杨红旗一下子回过神来,下意识的问女儿:“雨婷,你有没有拿你外婆的钱?” “爸,宋晴天是你女儿?还是我是你女儿?”杨雨婷一脸的不满,狠狠的剜了宋晴天一眼。 宋晴天回应她一个白眼,故意说道:“我奶奶已经去双河大队部报案,大队部的治安团很快就要下来调查了。” 杨雨婷的眼睛里有些复杂,略显出心虚的神色。 宋晴天现在可是四十岁年纪的智商,杨雨婷才十五岁,吊打他几个都没问题,这刚开始奸诈了一下,杨雨婷的神情就不自然了。 宋晴天继续说道:“治安团的人要查不出来,我奶奶说要去三川镇派出所报案,听说派出所抓到人会关黑屋子,甚至会枪毙人。” 偷窃罪什么年代也不会执行死刑,宋晴天知道这个年代的人比较淳朴,对于派出所这样的执法机构的权利也不熟悉,村民只知道被派出所抓到就会很严重,宋晴天这样说只是想吓唬吓唬杨雨婷。 杨雨婷年纪不大,心思却是缜密,她也知道偷窃并不会像宋晴天说的那样严重,心里虽然有点惊慌,却是很快镇定下来。 “宋晴天,你在我家说这个是什么意思?我可听说是你偷了外婆的钱。” 宋晴天没想到杨雨婷居然反将自己一军,真是太小看这个丫头了,怪不得自己从小就在她手中吃亏。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宋晴天自有其他办法,她开始呼喊在一旁玩耍的杨雨宁:“小宁,姐姐想吃糖,你还有没有了?” 第五章 捉贼捉赃 杨雨宁嬉笑着跑过啦,从口袋抓出来三四个糖果放到宋晴天手里。 “晴天姐姐,你吃,甜的很。” “小宁,你这么多糖,谁给你买的啊?”宋晴天故意在杨雨婷面前问起这个问题。 “晴天姐姐,我不是告诉你了,姐姐说不让我告诉任何人。”杨雨宁一边说,一边眼睛瞥向杨雨婷。 小孩子是心不藏奸的。 杨雨婷瞪了弟弟一眼:“我捡了几毛钱,给你买点糖果,你怎么四处说?你再这样我以后就不给你买吃的了。” 宋晴天不得不佩服这个杨雨婷的脑子转的真快,三言两语就把杨雨宁给制服了,也摆脱了自己的嫌疑。 一直在一旁的杨红旗心眼太实,却是以为姐妹们闹着玩。 敲山震虎的效果是不错的,尽管杨雨婷心机重,但是经过宋晴天接二连三的旁敲侧击,她心中开始不安起来。 宋晴天就不在理她,只是暗暗的开始观察她的行为。 杨雨婷装出一副乖乖女的模样,从屋里拿出出包,坐在院子里开始写作业。 宋晴天和她一所学校的,都是三河乡初中三年级的学生,又是同一个班级的,这周是元宵节,刚刚开学没多久,老师根本没有布置作业。 杨雨婷存粹是在装13啊,这装的真是别具一格。 很快,宋晴天就发现一个问题,杨雨婷的心思根本不在写作业上面,眼睛总是无意识的在她家堂屋的窗台上面扫。 宋晴天仔细观察了堂屋的窗台,上面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只放着一个酸菜坛子。 这个酸菜坛子有古怪! 宋晴天记得,前世中自己在舅舅家住的时候,杨雨婷曾经把那个酸菜坛子像宝贝一样的收着,甚至放在自己的床底下,后来大姑腌制酸菜都没有找到。 宋晴天突然大声的喊道:“大姑,我想吃酸菜,今天能不能给我做点酸菜,你上次炒的酸菜太好吃了。” 杨雨婷脸色刷的一下子发白,几乎是弹跳起来喝道:“想吃酸菜回家吃去!” 宋晴天确定,这个酸菜坛子里面很可能藏着杨雨婷偷来的三百块钱。 宋秋月听到侄女喊声,跑了出来,见女儿杨雨婷一副言语刻薄的样子,不由得教训道:“雨婷,怎么这样说你表姐?” “大姑,我想吃酸菜,你今天中午能不能给我做点?”宋晴天再次发言刺激杨雨婷。 杨雨婷没有开口,宋秋月却笑着说:“晴天啊,真不巧,家里的酸菜刚刚吃完,你看窗台上面还放着空坛子,我前天刚刚把酸菜坛子刷了,晒两天,然后在做酸菜,你想吃的话要过一阵子。” 宋晴天没想到事情居然这么巧,又心生一计说:“大姑,我妈说你腌的酸菜特别好吃,她怎么也腌不出来那种味道,我都怀疑说你家的酸菜坛子特别好的原因。大姑,能不能把你家的酸菜坛子借给我们家用用。” 侄女问姑姑借个酸菜坛子,宋秋月听了只想笑,说道:“晴天,你要是喜欢就拿回去。” “好勒!”宋晴天故意开心的大叫一声。 杨雨婷脸色发白,开口就骂:“宋晴天,你要不要脸,吃不到我家酸菜就连我家酸菜坛子都不放过!” 宋秋月没想到女儿居然为此事发这么大脾气,不解中,就看到杨雨婷起身走向窗台。 眼下这个机会千万不能错过,等杨雨婷把酸菜坛子藏起来,自己就不容易把钱找出来了。 宋晴天也快步跟了上去,两个人几乎同时把酸菜坛子抓在手里。 “宋晴天,你干嘛?”杨雨婷眼睛里冒火。 “大姑说把这个酸菜坛子送给我,我来看看不行。” 杨雨婷死死的抓住酸菜坛子不放手,宋晴天猛然间想起来宋冬梅把鸡蛋打碎的事情,心里瞬间有了主意。 她突然用力的夺酸菜坛子,杨雨婷也拼命的抢。 大姑宋秋月,舅舅杨红旗,妈妈杨秀莲,和表弟杨雨宁都傻眼了,这俩小姑娘为了一个酸菜坛子居然争得你死我活的。 宋晴天看准机会,等杨雨婷用力的时候,猛然撒手,杨雨婷一个不妨,跌倒在地上,酸菜坛子“啪”的一声摔的粉碎。 一张张大团结散落一地。 四个看热闹的人,除了杨雨宁一脸兴奋的大喊:“好多钱,好多钱啊,姐姐藏的钱被晴天姐姐发现了!” 其他三人顿时明白了一切。 “你居然学会了偷钱!” 杨红旗一辈子老实,从来没有占过人家便宜,更不会干偷鸡摸狗的事情,眼见女儿做出这样的事情,怒上心头,冲了上去,一把抓起杨雨婷,脱了自己的黄胶鞋,照着她的屁1股一阵猛烈的抽打。 宋秋月赶紧扑上去抱住杨红旗,哭喊着:“你这是要做什么!要打死孩子吗?” 小小年纪的杨雨宁吓得顿时大哭起来。 在舅舅家的这顿饭是吃不成了,宋晴天哄了哄杨雨宁之后,就拉着杨秀莲悄悄的离开了杨河村。 这一下,自己洗脱了嫌疑,却是得罪了大姑舅舅一家人,宋晴天一边走一边想着自己这样做到底对不对。 如果不揭发出来杨雨婷偷钱的事实,那么自己就要承担偷钱的后果。 房子被奶奶卖掉,一家人被赶出去寄宿在舅舅家了,自己整日要被杨雨婷欺负。 三叔不能读书,去山西下黑煤窑死在窑洞中。 这一切想想都觉得让人后怕。 反正杨雨婷上辈子害了自己一辈子,这辈子不如早点和她撕破脸,至于大姑和舅舅,以后慢慢的修复关系吧。 第六章 才送回来100块钱! 母女二人路过赵家湾的时候,远远就看到一个放羊的少年从对面走了过来。 少年十五六岁,穿的有些破烂,但是掩不住他身上的青春朝气,他身材清瘦,个头高高的,一张脸俊俏无比,唇红齿白,眉目如画,笑起来眼睛中都是星星,似乎能勾走人的魂魄。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宋晴天觉得,这样的诗句都不能形容出这个少年的姿容。 穷乡僻壤的地方居然滋养了这样的少年,要是在二十一世纪,这样的少年可是多少女人心中的老公,鹿晗蔡徐坤的什么小鲜肉都比他差远了。 怎么看起来有点眼熟? “赵庚举!” 宋晴天愣神间,认出来这个少年就是吃了一辈子软饭,结果和表妹害死自己的男人赵庚举。 原来他少年时候是这样的出众,宋晴天不得不承认,上辈子自己就是沉迷他的外貌,尽管赵庚举生活事业上一无是处,也不舍得和他分手。 赵庚举听到有人喊他名字,一看是一个漂亮的小姑娘,也没有答话,只是微微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细密的牙齿,中午的阳光在他的牙齿上停留,白色的光芒让宋晴天觉得一阵目眩。 真是个狐狸精! 这么狐媚的男人,我上辈子真是瞎了眼才看上他。 宋晴天定了定心神,在心中暗暗骂了一句。 回想起上辈子这个渣男的所作所为,她更是觉得恶心,和赵庚举擦肩而过的瞬间,“呸”的吐了一口吐沫。 吃了午饭,宋晴天就觉得身上困乏躺在床上,杨秀莲给她掖好被子,宋晴天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梦境中,宋晴天一直重复着被赵庚举和杨雨婷害死的场景。 杨秀莲坐在院子中纳鞋底子,猛听到女儿在喊赵庚举和杨雨婷的名字,不由得眉头紧蹙,杨雨婷偷了钱冤枉了女儿,女儿喊她名字可能是在梦里出气。 赵庚举又是谁? 杨秀莲隐约想起来,路过赵家湾时候遇到的那个出类拔萃的少年,女儿当时就喊他名字叫赵庚举。 赵庚举今年十六岁,长得俊美清秀,十里八乡都知道,杨秀莲早听说过,今天也是第一次看到,她知道有不少女孩子都在打赵庚举的主意,难道女儿也有这个心思? 女儿宋晴天才十五岁,杨秀莲的眉头不禁的紧蹙起来。 睡到傍晚才醒,宋晴天一醒来,杨秀莲就告诉她,说大姑宋秋月回了娘家,把杨雨婷偷的钱给拿回来了。 这事总算过去了,宋晴天心里踏实了很多。 正在吃晚饭的时候,宋晴天就看到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青年,约莫有二十岁左右。 俩人相貌相同,身形都是瘦高瘦高的,发型都一模一样的寸头,宋晴天立刻想到的是自己的三叔四叔,但是一时间分不清他们分别是谁。 “大嫂,在家吗,我们来看看晴天。” 前面的青年开口喊道,一张嘴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笑容灿烂。 杨秀莲听到喊声,迎了出来,笑道:“西风,北风,你哥俩来了,出过晚饭没有?没吃的话嫂子给你们做。” 笑容灿烂的青年说:“大嫂,我们吃过了,晴天没事了吧。” 宋晴天一直在寻找如何区分三叔四叔的特征,就听到杨秀莲的责怪声:“晴晴,你三叔四叔来了,你咋不说话。” “我分不出他们谁是谁?”宋晴天实话实说。 笑容灿烂的青年说:“晴天,你以前可是分的最清楚的,我是你三叔,爱笑,你四叔腼腆些。” 宋晴天仔细一观察还真是这样,灿烂笑容的三叔宋西风一直在说话,在笑,后面的四叔宋北风却一直低着头,偶尔笑一下,也是抿抿嘴,一个牙齿都没有露出来。 “三叔,四叔,我已经好了,没事了,谢谢你们来看我。” 宋西风笑道:“晴天长大了,会说谢谢了,可是第一次听这样说。” 跟在后面的宋北风悄悄的塞给宋晴天一个热乎乎的鸡蛋,小声说:“今天是我和你三叔的生日,你奶奶给我们一个人煮了一个鸡蛋过生日,我们俩分了一个,这个给你吃。” 莫名的,宋晴天有些感动。 前世,她对鸡蛋一点兴趣都没有,这会儿,一个热乎乎的鸡蛋都让自己心里暖暖的,这就是所谓的亲情吧。 宋晴天有点招架不住了,眼里咋湿漉漉的,今天白天被奶奶和小姑欺负,这会儿俩暖男让自己心里热乎乎的。 宋晴天暗暗发誓,一定要让三叔四叔好好读书。 杨秀莲拿来两个空的罐头瓶子,里面装着妈妈精心调制做的酱料。 “这是你舅从南州买回来的豆鼓,我用棉油煎了辣椒和芝麻,放了盐和五香粉混在一起,你们去上学了带上,学校的伙食不好,你俩长身体呢,这能下饭。” 也难怪三叔四叔对自己这么好,原来妈妈对他们像亲弟弟一样。 二人接过罐头瓶子,宋西风说:“大嫂,以后你每次只用做一瓶给北风就行了。” “咋了西风,嫂子做的不好吃吗?” “不是,嫂子你误会了,我以后不读书了,就北风一个人读。” 宋晴天心一沉,难道是因为丢了钱,没有学费?可是钱不是找到了吗? 宋北风小声说:“三哥,你不读书,我也不读了,说好了一起考大学的。” 宋西风说:“小北,咱家这情况你也知道,二嫂马上要生孩子,以后读大学花钱更多,只能一个人读,你比我学习好,所以我和爸妈商量了,让你读下去。” 这对话怎么让人揪心呢。 宋晴天说:“三叔四叔,你们的学费不是找回来了吗?你们俩都读书好不好,实在没有钱,我挣钱供你们。” 宋西风摸了摸宋晴天的脑袋:“小丫头,你才多大,就想挣钱,你等着三叔四叔赚钱供你读书吧。” 我多大了? 宋晴天此刻才想到这个问题,一九八二年自己才十五岁。 十五岁能做什么? 1979年,华夏国刚刚在南方建立经济特区,改革的风潮刚刚开始,经历过大动荡年代,农村人对于做生意赚钱都不敢想。 宋晴天先知先觉,可是自己的年纪,还有农村的大环境,她想到这些有些黯然。 四叔宋北风低低的抱怨说:“明明丢了三百块,大姑送回来一百块,所以只能我们一个人读书了。” “才送回来一百块!” 第七章 反复无常的诬陷 宋北风说:“是啊,大姑说,雨婷就偷了一百块,其他的她也不知是谁偷的,所以三哥才辍学。” “不行,我要去大姑家把那两百块要回来,让三叔也读书!” 宋晴天有点生气,明明是杨雨婷偷了钱,那有看到三百块只偷一百块的贼。 宋北风说:“大姑跪在爹妈面前发誓赌咒,说雨婷只拿走了一百块,说雨婷年纪小,一下子看到那么多钱,心里也害怕,不敢全部拿走。” 宋西风说:“小丫头,老四说的都是实话,就算三叔不读书也是有其他事情做,村里征兵,我已经报名了,等通过了,三叔去当兵,保家卫国。” 80年代的思想潮流就是这样,当兵,进部队,保家卫国是最先进的思想,也是无数华夏儿女的梦想。 听到宋西风这样说,宋晴天心里稍微舒服一些,只要不是去山西下黑煤窑,三叔应该就不会有生命危险。 晚上,宋晴天一直想着那三百块的事情,大姑下跪发誓赌咒,这在八十年代初期时候,可是非常决绝的一件事。 何况,杨雨婷真的全部偷走三百块钱,照舅舅的脾气,不把钱全部拿出来,他会打死杨雨婷的。 如今,杨雨婷只拿走一百块,那其他的两百块在哪里? 宋晴天没有想到的是,第二天一大早,宋老太又找上门来了,来的不是一个让,还带着小姑宋冬梅。 宋老太进门就嚷嚷:“小女贼,把偷我的二百块钱给我拿出来!” 这个死老太婆,真是反复无常啊! 杨秀莲着急的问:“妈,钱不是找到了吗?” 宋老太哼了一声说:“雨婷是承认她拿了我的钱,但是只拿了一百块,还有两百块被被你养的小女贼给偷走了。” 这老太太,外孙女偷钱就是拿,亲孙女就是偷了,何况宋晴天根本没有偷过宋老太的钱。 宋晴天反问:“奶奶,你凭什么这样说,昨天污蔑我一次,今天还要来污蔑我,你到底有完没完?” “你大姑说是你偷的。” “我大姑?” 宋晴天懵了,她记忆中大姑不是这种随便污蔑人的人。 “你大姑昨天来给我送钱,她说雨婷承认她做错了事情,然后也说了是你教唆雨婷偷钱,然后你分了两百块,雨婷分了一百块,你昨天去雨婷家里闹,就是想让她替你背锅,把偷钱的事情都让她一个人扛下去。” 原来是问题出在这里啊,这个该死的杨雨婷,死了还要拉个垫背的,宋晴天真的后悔昨天在大姑家应该把酸菜坛子里面的钱数数。 回忆起昨天酸菜坛子破碎的时候,掉落出来的大团结,一张面值十块钱,似乎只有八九张,其他的都是零钱。 三百块和一百块相比较,那数量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难道真的杨雨婷就偷了一百块?就算是偷了一百块,也不能来污蔑自己啊。 杨雨婷啊杨雨婷,你真是我宋晴天几辈子修来的仇人。 自己没有做的事情当然不能承认。 “奶奶,我真的没有拿你的两百块钱,你想找回来你的钱就去问杨雨婷去,请你不要在我家里白费口舌。” 宋老太嘴撇了撇说:“雨婷那孩子从小就懂事,拿了我的钱知错就错,是个好孩子,我才不会再去冤枉她,倒是你小小年纪不学好,偷偷摸摸的手脚不干净,还教唆雨婷学坏,要不是雨婷主动承认错误,我还不知道你这小女贼有这样的心机。” 宋晴天都要炸了,这老太太真是老糊涂了。 “奶奶,你先搞清楚事情再说话,要不是我去大姑家揭穿杨雨婷偷你钱的事情,你能找回来一百块钱不?假如是我和杨雨婷一起偷的钱,我为啥要去帮你揭露杨雨婷,那样我不是自我暴露了?你可别犯糊涂了。” 宋老太想了想,宋晴天说的很有道理,就算是他们一起偷的钱,已经分赃了,杨雨婷拿的还是少数,宋晴天那的是大部分,就算是分赃不均,宋晴天不应该去揭露拿钱少的杨雨婷。 宋老太经历的事情多,话被宋晴天说到点子上,也不吭声了。 宋冬梅就是个蠢货,一看宋老太不说话,就有些着急,拉着宋老太说:“妈,你可别被宋晴天这个狡猾的狐狸给骗了,你还记得前年,她偷吃我们家的白糖,然后冤枉我的事情。” 宋晴天对于偷吃白糖这件事,可是记忆犹新。 前年春节,大姑回娘家,给宋老太带了一包白糖,说是专门从县城买回来的。 八十年代初期,白糖可是稀罕物,农村人都吃不饱饭都年代里,简直就是奢侈品,宋晴天看着奶奶白白糖倒进玻璃瓶中,白花花的颗粒状的白糖,让宋晴天在一旁直流口水。 第二天,宋晴天去奶奶家了帮忙磨豆腐,不时的看到宋冬梅在往嘴里塞东西,塞完还用舌头舔舔嘴唇和嘴角。 “小姑,你吃的啥?”以前还很怯懦胆小的宋晴天低低问了一句。 宋冬梅靠近她耳朵小声说:“是白糖,我妈给我吃的。” 宋冬梅靠近宋晴天耳朵的那一刻,宋晴天就闻到一股香甜味,不由得咽了咽吐沫,“小姑,让我吃一口好吗?” 宋冬梅眼睛转了转,拉着宋晴天就去了宋老太屋里。 宋老太把白糖锁在箱子里,宋冬梅很快就找到了钥匙,拿出白糖,自己连续往嘴里倒了三大口,才给宋晴天一小口吃,宋晴天也觉得心里都甜丝丝的。 宋老太挑水回来,院子里面没看到俩女娃,到屋里一看,她们正在偷吃自己藏着的白糖,气的挥手就要去打他们。 宋冬梅跳出来指着宋晴天说:“妈,晴天偷我们家的白糖,我刚刚逮到她你就回来了。” “你个好吃懒做的丫头片子,大白天的偷吃我的白糖,还冤枉你小姑,你小姑可没有偷吃,是我给她吃的。” “奶奶,我没有偷吃,是小姑让我吃的。” 宋晴天话音刚落,宋老太一个耳光就打上来,宋晴天的脸上立刻显出五个指头印,火辣辣的疼。 宋冬梅在一旁得意的笑着,嘴角还粘着几粒白糖。 事后,奶奶为此事情去讹走了杨秀莲养的一只老母鸡。 第八章 再遇渣男 宋冬梅此刻提起来此事,宋老太的刚刚浮现的理智就丧失了。 “小女贼,差点上了你的当,我现在知道你为啥去你大姑家里摔酸菜坛子了。你和雨婷一起偷了我的钱,你想把三百块全部拿到你手里,雨婷不愿意,你就冤枉她偷走了我全部的钱,不是雨婷懂事,还了我的钱,揭发了你,我咋能看清楚你的真正面目。” 宋冬梅在一旁附和说:“就是就是,宋晴天就是想把屎盆子扣在枉雨婷的头上,妈,咱可不要上她的当了,前天在去咱家的就她和雨婷大姑,雨婷已经承认了,剩下的钱不是她偷的还能是谁?” 宋晴天气的只噎气,这母女俩都是什么逻辑? 遇到这样糊涂的母女俩,看来这事儿若是不理清楚是过不去了。 宋晴天想了想说:“奶奶,小姑,你俩别说了,给我一星期时间,我把剩下的两百块钱给你们找出来。” 宋冬梅笑着对宋老太说:“妈,你看,晴天承认钱是他偷的了。” “我可没承认我偷了钱,我只是帮你们把钱找回来,帮你们,懂不懂,别得了便宜还想卖乖。” 宋老太看宋晴天这样保证,仍旧不依不挠。 “晴天,可说好了,你要是找不回来那两百块钱,你家房子卖了也得把钱给我。” 宋晴天本是想缓兵之计,不想听到宋老太和宋冬梅天天在耳边聒噪,没有想到这宋老太顺杆子爬。 一直默默不说话的杨秀莲有些担忧的看着女儿。 宋晴天拍拍胸口说:“你们赶紧走,我同意。”她实在不想听到宋老太一直聒噪,听了心烦。 宋冬梅又在宋老太耳边点火了,“妈,一星期时间太长了吧,三个四个明天去上学就要交学费的。” 宋老太一听觉得很对,这学期老三老四读高三最后一年,过了年开学之后,老师就天天催学费,宋老太和宋老头亲自跑到县城高中的学校,向老师保证过,过了正月十五就把学费给补上,学校看宋家这哥俩儿学习都不错,才勉强答应了延误交学费的期限,宋老太和宋老头又是借又是抓的,才凑够了学费,没想到闹出偷钱的事情。 老三老四明天就开学了,得拿着学费去,宋晴天要一周才能把钱找出来,她也觉得时间太长了。 “晴天,你三叔四叔明天开学,你不能让他们哥俩儿拖得太久了,这样影响学习,三天,我给你三天时间。”宋老太开出来自己的条件。 但是,今天是正月十五,过了今天她就要去上学了,不在家里怎么查那二百块钱?所以宋晴天当时说要七天时间,就是算准了要在学校呆的日子。 宋晴天心里也不想三叔四叔在学校里面让学校一直催缴学费,都是一个个大小伙子的被追着要学费,多伤自尊啊。 再一想,自己都前世学习虽然不是太好,但是也说的过去,不去学校耽误一天两天也没啥的,就答应了宋老太的条件。 宋老太母女离开,杨秀莲关上门才担忧的说:“晴天,你这话都说出来了,万一找不到那两百块钱咋办啊?” “妈,你放心,我也不是随口答应的,宋家就我们这些人,能从奶奶屋里偷钱的人定是自己人,那钱也不能跑到外人口袋里。” “你有主意就好,妈能帮上忙的你就尽管说。” 宋晴天看着妈妈关切是眼睛,黄瘦的脸庞,瘦弱的身形,心里不由得有些难过,杨秀莲的五官也是很好看的,却被贫困折磨成黄脸婆。 记得前世中,妈妈就是因为宋晴天读书上学省吃俭用,落下了一身的病痛,还被杨雨婷烧死在大火中,她此刻心中暗暗发誓,这辈子要让妈妈过上好日子。 杨秀莲看女儿发呆没有回应她,就去厨房里面端出了做好的早饭。 炒萝卜条里面几乎没有油水,两个红薯面馍馍,和两大碗玉米糊。 简单的早饭,宋晴天却觉得很美味,这才是正宗的无机蔬菜粮食,再过三十年就是人们争相追求的东西了。 吃完早饭,杨秀莲扛着锄头去田地里给冬小麦除草,宋晴天就开始计划如何找出来那两百块钱。 宋老太一共丢了三百块,杨雨婷归还了一百,还借机诬陷自己,宋晴天觉得剩下的两百块钱肯定和杨雨婷还有关系,还要从杨雨婷身上下手。 事不宜迟,宋晴天决定去杨河村大姑家去找杨雨婷。 八十年代的空气如此清新,天空那么蓝,河水那么清澈,太阳暖洋洋的照着大地,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宋晴天一边一边观赏着田野里的风光,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赵家湾村附近的河滩上面的。 宋河和杨河这这里交汇,冲积出来大片的河滩。 河滩上的土地湿润,开了春就有零零星星的绿色,放牧的村民就迫不及待拉着牛羊出来吃草,河水中也有人开始扑鱼抓虾,身边大片干枯的芦苇丛中似乎也有了田鼠悉悉索索的动静。 此情此景,宋晴天不禁的想唱一首欢快的民歌。 “踏平了山路唱山歌,撒开了渔网唱渔歌,唱起来牧歌牛羊多啊,多过了天上的群星座座……” 唱歌是宋晴天前世的技能,每想到重生之后还有一把好嗓子,唱起了后世的歌曲《大地飞歌》,和眼前从此情此景如何的融洽。 “谁唱歌那么好听啊!” 突然,从干枯的芦苇丛中跑出一个身影,挡在了宋晴天前面。 这人身材清瘦,个头高出晴天一个头,一张脸俊俏无比,唇红齿白,眉目如画,笑起来眼睛中都是星星,似乎能勾走人的魂魄。 除了赵家湾的赵庚举,双河大队找不出这样俊俏的少年。 赵庚举似笑非笑的盯着宋晴天:“你不是昨天我遇到的那个小姑娘吗?你唱的什么歌这么好听,我好像从头没有听过。” 宋晴天看到赵庚举就觉得恶心,哼了一声说:“你这样的渣男不配听这么美好的歌曲?” “渣男是什么意思?” 赵庚举有些好奇,这个小姑娘说的词语太新奇,自己从来都没有听过。 第九章 渣男的哥哥也渣啊 咳咳,那个年代还没有渣男这个词语,宋晴天懒得向他解释,“让开,好狗不挡道,我要去杨河村。” 赵庚举从小到大,所有的女孩子看到他都目不转睛,都想和他搭腔说话,他一直觉得这是自己无限的荣光,可是眼前的这个小姑娘似乎一点都在意他,甚至还出口伤人骂了他,内心里不自觉有些失落。 “喂喂喂,小姑娘,你怎么随便骂人呢?” 赵庚举一边说着,一边动了动眉毛,眼睛里桃花一朵朵的开。 前世中会放电的男人宋晴天见多了,现在这个时代叫勾引,宋晴天前世就是赵庚举这样的举动所迷惑,她一直以为赵庚举天生就是会放电的男人。 宋晴天不知道的是,极品男人放电勾引人的本事可是他妈妈教会的。 但是宋晴天知道赵庚举的妈妈姚小桃,年纪轻轻就守了寡,长得一副狐狸精的模样,据传言,赵家湾村所有男人都被她勾引过,双河大队的男人他一个都没有放过。 姚小桃勾引人的本事就被赵庚举潜移默化的学会了。 宋晴天这辈子根本不吃赵庚举这一套,推了他一把大步走去。 赵庚举第一次被一个姑娘家这样的无视,心中的失落越发的强烈,他赶紧跟了上去,喊道:“你叫什么名字?是那个村子的人?我怎么没有见过你?” 宋晴天前世中沉默寡言,她在学校里面就是个隐形的,赵庚举天天有一堆女生围着,自然不会注意到她。 女大十八变,终于有一天,赵庚举突然发现身边居然一直隐藏这一个这样的大美女,就对宋晴天开始了猛烈的追求,应该说是勾引。 宋晴天前世中也暗恋过这个男人,就是胆小害羞,赵庚举开始追求她时候她惊慌失措,更加让赵庚举觉得与众不同,就对她上了心,后来也结了婚,因此才埋了悲剧人生的伏笔。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你没见过多正常,你以为你是谁,大领导吗?是个女人都需要你见过?” 宋晴天无心理会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加快的脚步。 赵庚举又被骂了一个狗血淋头,越发的挫败感涌上心头,对宋晴天穷追不舍。 宋晴天看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心里有了主意,猛然加快步伐之后,又猛然停下脚步,赵庚举跑的快,来不及刹住车,就要撞上宋晴天。 宋晴天看时机到了,趁机一脚踢到赵庚举的膝盖上面。 赵庚举根本就没想到宋晴天来这么一招,膝盖顿时一阵剧痛,蹲了下来一边揉着,一边龇牙咧嘴的瞪着宋晴天。 长的好看又如何,难受起来表情一样的难看。 “谁怕谁不成?小心眼珠子瞪出来!” 宋晴天这辈子第一次收拾赵庚举,此时觉得心里特别爽。 赵庚举抱着膝盖揉着揉着,突然身子一歪,躺在地上翻滚起来,并且大声的叫唤起来了。 宋晴天隐隐有些担心,难道是自己下脚太重了把赵庚举踢坏了,踢坏他宋晴天从没有觉得有什么,关键是怕要给这个渣男治伤,她家穷的一穷二白,要是真的要给赵庚举出医疗费,不是更为难妈妈了。 宋晴天有点小心的担心,想去问问赵庚举的伤严重不严重,但又不愿意靠近赵庚举,一时间没了主意。 “小庚,你怎么了?” 这时候,在河水中捞鱼的一个青年听到赵庚举的惨叫,跳上河一边喊着一边奔跑过来。 “哥啊,我的腿被人打断了,好疼啊。” 哥?赵庚举有个哥哥? 宋晴天蹙眉,在前世中,姚小桃就赵庚举一个儿子,这辈子怎冒出来一个哥哥来,难道重生以后,人设发生了变化吗? 不由得,宋晴天开始观察起来赵庚举的哥哥。 这人看起来年纪和三叔宋西风差不年纪,个头比赵庚举还高出半个头来,只是长得太黑太瘦,活脱脱的一个移动的电线杆。 电线杆蹲在赵庚举身边,关心的问:“疼的厉害吗?有没有伤到骨头?是谁打了你?” 宋晴天郁闷,自己一个大活人站在这里半天,这个电线杆子都没有注意到他,眼里心里都只有弟弟赵庚举了。 这样的渣男居然有这样爱护的他的哥哥,宋晴天觉得赵庚举根本不配有这样的人关心他。 赵庚举指着宋晴天,委屈带着撒娇的语气说“哥,是她踢了我的膝盖。” 电线杆抬起头,漆黑的眸子盯了宋晴天一眼,冷冷的说:“你这姑娘怎么下手这么重?小庚有个三长两短,我可对你不客气!” 这个电线杆真是是非不分啊,维护赵庚举也太过分了吧。 宋晴天说:“你弟弟赵庚举什么人,你不知道吗?他刚刚骚扰我,我才下手的。” 电线杆说:“小庚从来不会骚扰女生,只有女生骚扰她,我看你是喜欢我们家小庚,我们家小庚不理你,你故意的吧。” 要吐血了,这兄友弟恭的一个鼻孔出气不说,这电线杆把自己想成什么人了,宋晴天狠狠的瞪了电线杆一眼,哼道:“你弟弟什么玩意儿,我能看上他,也不撒泡尿照照。” 赵庚举听到这句话都傻眼了,我要是还要撒尿照镜子,其他男人都该撞豆腐自杀了。虽然宋晴天不是直接说给他听的,可是一样的效果啊,那是刀子戳心啊,这个女生超出自己意料的凶悍啊。 电线杆听到宋晴天这样的话,心里嘀咕,真的有女生看不上赵庚举的,他可是第一次遇到,也不由的多看了这个女生两眼,这个女生真漂亮,而且嘴巴毒,下手重,和她的外表极其不符。 “哥,快点把她抓住绑起来,别让他跑了,我要让她给我治腿。”赵庚举躺在地上指挥电线杆。 电线杆似乎太溺爱这个弟弟了,抬眉间,眸中有冷冽的光芒如同刀锋,扫过宋晴天的身影。 宋晴天一瞬间被他的眼神给吓到,这个电线杆该不会真的把自己给绑住吧?身子不由的退后一步。 居然想对女人动手!赵庚举前世吃软饭,却从来没有对自己动过手,这个电线杆真的比赵庚举这个渣男更渣吗! 第十章 哄骗小表弟 宋晴天正想着如何应付这个电线杆。 电线杆突然转头看向赵庚举,话锋一转,“小庚,你今天不是有事情吧?别把衣服给弄脏了,赶紧站起来,我给你把身上的灰拍一拍,” 赵庚举一拍脑门,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忘记了刚刚还是大呼小叫的疼痛,迅速的就站了起来,开始拍打身上的灰土。 渣男,原来是装痛的想讹诈我。 宋晴天这才发现赵庚举今天穿着一条军绿色的喇叭裤。 80年代初期,喇叭裤刚刚开始在华夏国风靡起来,没想到赵庚举居然走到了潮流的前面。 喇叭裤本来配上夹克衫,或者配上格子衬衣和略有高度的皮鞋,才是80年代最时尚的打扮。 赵庚举上身穿着一件褪色的军装,口袋处还破了一个洞,脚上穿着一双劳保黄胶鞋,这打扮看起来不伦不类的,在宋晴天看在眼里,心中就浮现一个字“丑”。 赵庚举偏偏对自己的喇叭裤特别珍惜的样子,左拉拉,右拽拽,还伸伸腿,似乎在送晴天和电线杆面前显摆炫耀。 电线杆却是挽着裤腿,刚刚他在河里摸鱼,此时还光着双脚,现在刚刚开春,豫西南的气候还很寒冷,他的脚冻的通红。 赵庚举只顾自己整理完裤子,对电线杆说:“哥,幸亏你提醒我,不然的话,我都被这个小妮子给耽误了。” 赵庚举说完,就一溜烟的跑了,一边跑一边指着河滩上面的羊群喊道:“哥,你帮我看着羊群,我午饭前回来,到时候我们一起回家。” “你去吧,去镇上要注意安全。” 电线杆这才又看了宋晴天一眼,“小妮子,我刚刚没有吓到你吧?我弟弟就是爱闹脾气,你没事别乱在河滩上跑。” 宋晴天感觉到电线杆此刻说话的语气,和刚刚在赵庚举面前对自己说话的语气完全不一样,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只见他五官还是挺好看的。 电线杆浓眉大眼,挺鼻梁,一脸英武之气和赵庚菊的阴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就是身子瘦的只剩皮包骨头,脸庞黑黝黝的,这两个迥然不同的人会是兄弟吗? 这个人到底是不是赵庚举的兄弟,怎么前世的记忆中没有这个人? 难道是自己重生以后,前世中记忆不完整,才造成自己很多人记不起了,很多事情也很模糊的原因? 一定是这样的,她刚刚重生时候,就发现这个问题,这下,这个问题再次出现了。 算了,算了,何必管别人的闲事,以后最好不要让我再遇到这个渣男,赶紧去大姑家办正事要紧。 杨红旗吃过早饭就出去下地干活去了,大姑宋秋月在院里打扫卫生,无意抬眼看到宋晴天,脸上就浮现不高兴的神色。 宋晴天喊了一声大姑,宋秋月眼皮都没抬,淡淡的说了一声:“来屋里坐吧。” 宋晴天晴天看大姑的表情,似乎不怎么欢迎自己,站着没有动,就干脆直截了当的说:“大姑,我还是为奶奶的丢失的200块钱来的。” 宋秋月没声好气的说:“晴天啊,你奶奶的钱,我家雨婷是拿走了100块,已经还给他了,你还有什么好问的?” 宋青天说:“大姑,不是还有200块没找到吗?今天早上奶奶又去问我了,非要让我拿出来拿200块钱,我没有拿钱怎么给她呢?奶奶说大姑告诉她我拿了剩下的200块钱,所以我就想问问大姑,你怎么说其它的200块是我拿的?” 宋秋月放下了扫帚,“晴天啊,你说你昨天把事情闹的,大姑也不说你什么,你有什么事情好好跟雨婷说就行了,何必闹的大家脸上都没有面子,到最后,我还要去找你奶奶下跪赔礼道歉,大姑都被你闹的一点面子都没有了,以后我可咋回娘家?雨婷也大了,还被你舅舅打一顿,村里的人都怎么看她?” 宋秋月爱护杨雨婷是很正常的,母女连心嘛,宋晴天能理解,但是自己也是逼不得已。 宋秋月可不这么想,觉得宋晴天昨天的做法太过分,让自己在丈夫面前没脸,回到娘家也没有脸,这事儿怎么想心里多过不去的一道坎儿。 宋晴天看大姑的神色越发的难看,转了话题问:“雨婷在家吗?我想找她。” 宋秋月说:“没在家,一早吃过饭就出去了,说是有事情。” “她去哪里了?” 宋秋月不耐烦的说:“雨婷一个大人了,她出去做什么做什么我也管不到,你还有什么事吗?要是你没有什么事,我扫完院子要下地干活了。” 宋秋月下了逐客令,宋晴天只能悻悻的离开。 宋晴天心想,杨雨婷肯定是在躲着自己,和大姑串通一气的不让自己找到她,所以一大早就离开了家。 这可怎么办才好? 宋晴天有些无奈的叹气,找不到杨雨婷就问不出其他的线索。 “过来追我啊,过来追我啊。” 宋晴天走到村口的时候,就听到远处传来了小表弟杨雨宁的声音。 一群小孩子在麦秸垛旁边追赶嬉戏,杨雨宁正被其他的小孩子追赶着。 宋晴天灵机一动,昨天就是杨雨宁说话漏馅,她才确信杨雨婷偷钱的事实,并且顺利的找出100块钱,今天就再哄哄这个小表弟,看看能不能得到杨雨婷的消息。 哄骗小孩的事情,宋晴天重生前已经40来,重生后本是不耻去做的,又想想,反正此刻已经得罪大姑和杨雨婷,哄骗一次了,何必在乎第二次。 “小宁,小宁。” 杨雨宁听到宋晴天喊他,就笑着的走过来,“表姐你来啦,你是不是来我家找钱的呀?昨天你就找到了好多钱啊。” 宋晴天一听这话觉得脸皮发烫,伏下身子对杨雨宁说:“小宁乖,表姐今天是来找你姐姐的,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杨雨宁突然想起来什么,摇摇头坚定的说:“我妈妈说,不让我告诉别你我姐姐去哪里了,对了,我妈妈还说,不让我以后再和你说话,和你讲话她会打我的。” 宋晴天心里咯噔一下,看来大姑和自己的矛盾已经很大了。 宋晴天说:“小宁乖了,你就你最后一次告诉我表姐,以后就不用了,下次我来给你买糖吃。” 杨雨宁歪着头问:“表姐,你真的会给我买糖吗?” “表姐真的不骗你,我想找你姐姐玩,他去哪里了?我找到你姐姐,我就买糖给你吃。” “好吧,表姐一定记得给我买糖啊,我姐姐去三川镇上买衣服去了。” 第十一章 万能的糖果 杨雨婷去三川镇买衣服? 如果杨雨婷到镇上买衣服,那是光明正大的事情,很多村里人都羡慕,大姑为啥要隐瞒她? 能买衣服,肯定手里还有钱,说不定就是杨雨婷偷走三百块,然后把三百块钱分别放不同的地方,然后宋晴天只找到一个地方,杨雨婷就趁机诬陷宋晴天,拿剩下的两百块就去买衣服了。 是这样的,宋晴天的前世记忆中浮现了这一年的元宵节之后,杨雨婷穿着新衣服去的学校,当时宋晴天还羡慕,刚刚过了年,大姑又给表妹买衣服,心里是一万个的眼馋啊,当时根本没有想到大姑家家庭条件也不好,杨雨婷突然有钱买衣服的原因。 眼下,宋晴天要阻止杨雨婷花掉那两百块钱,不然钱花掉,就再也找不回来了,奶奶肯定会继续诬赖自己。 心里亮堂起来,宋晴天赶紧往家里跑。 路过赵家湾河滩的时候。宋晴天不由得看了一眼那个电线杆,他依旧在河里面摸鱼,不用想就知道,这样的天气那脚肯定要冻麻木了,不由的有一些心疼。 突然宋晴天心思一转,刚刚在河滩上遇到赵庚举,他哥哥电线杆也说他是去镇上,不会这么巧吧? 赵庚举穿的那条裤子有几成新,比昨天看到放羊时候的衣服差远了,而且赵庚举对那条裤子特别的在乎,不是和异性见面,哪能这样的注意形象。 两个人有什么勾搭不成? 宋晴天猜想十有八九会是这样。 三川镇,距离双河大队有10多里地的路程,走路的话根本没法追上杨雨婷,宋晴天需要一个自行车,可是她记得家里面没有自行车。 印象中,二叔宋南风家里有一辆二八大梁自行车,宋晴天到了宋河村,就直冲二叔家去。 二婶孙桂英挺着大肚子正在院子里面喂小鸡,堂弟宋长安拿着木棍和小鸡在嬉戏。 孙桂英看到宋晴天气喘吁吁的跑进院子,一脸的笑意,“妮子来啦,赶紧进屋坐。” 宋晴天说:“二婶,我有点急事,想骑一下你家的自行车好吗?” 孙桂英问:“你要骑车去做什么呢?” “二婶,我要去三川镇上办点急事。” 孙桂英蹙眉,从头到脚大量了一番宋晴天说:“晴天,我可记得你们家没有自行车,你跟本就没有学过骑自行车,你还来借车,是不是借给别人骑的?晴天,你是个好妮子,可不能说谎话骗二婶。” 孙桂英的话没错,宋晴天前世中,十八九岁才学会骑自行车,28的大梁自行车,对于前世的她来说,真难骑。 宋晴天坚定的说:“二婶,我在家里没有学过自行车,但是我会骑啊,我在学校时候,我骑过我同学的自行车。” 孙桂英不语,宋晴天心知这个二婶是个难缠的,心里的鬼点子多,要是自己不赶紧想办法,这个二婶有一万个理由让她借不到自行车,看了一眼玩的开心的宋长安,心里有了主意。 “二婶,我妈这几天身上不舒服,今天早上起床差点晕倒,我妈让我去镇上买点红糖,我走路走不动才想着来问二婶借自行车,我妈说了,我买红糖的时候,要给长安买点糖果吃,说你怀着身子带长安辛苦,没时间带长安去镇上,长安好久没有吃过糖果了。” 80年代初期,糖果可是小孩子们最喜欢的东西,宋晴天用糖果让小表弟说出来实话,她想着用糖果也来引诱到小堂弟宋长安。 同时,她这样说话,也给自己的妈妈杨秀莲在二婶面前竖立形象。 宋长安一开始并没有在意宋晴天,他都习惯了这个懦弱的姐姐从来不会给他带来什么好处的事实, 然而,万能的糖果立刻引起了他的注意。 宋长安跑了过来问:“晴天姐姐,你真的要给我买糖果吗?” 宋晴天点点头说:“是的,等会儿二婶让我骑车去镇上,我就给你买糖果吃。” 宋长安立刻抱住孙桂英的腿喊道:“妈,我要吃糖果,晴天姐姐去镇上给我买糖果,你把自行车借给晴天姐姐骑吧。” 孙桂英有点诧异的打量着宋晴天,这小妮子似乎变了个让似的,嘴巴也会说话了,还会动脑筋借助宋长安让自己没法不借给她自行车。 “晴天,你真的会骑自行车?我家的自行车可是你二叔这些年给人家开拖拉机,辛辛苦苦攒钱买的,都没有借给过别人,我怕你不会骑给摔坏了。” “二婶,我真的会骑,不信你把自行车借给我,我骑一下给你看看,我会骑了你就借给我,行不?”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孙桂英也没法拒绝,就让宋晴天去堂屋里面推车。 自行车在那个年代不是每家每户都有的,孙桂英家的自行车不但放在招呼客人的堂屋,还用被单盖着,生怕落了灰尘。 宋晴天把自行车推到院子外面,脚把脚蹬勾上来,猛然踩了下去,自行车就向前运动,然后借着力,另一条腿跨过去大梁,屁股顺顺当当的做到车座上面。 “二婶,谢谢你啊。” 宋晴天嬉笑着骑着自行车就向村子外面冲去。 三川镇是个不大的集镇,集市是隔一天一开。 农历的逢双日子开集市,比如说农历初二,初四,初六开集市,四面八方的村民会来集市买东西。到了初一,初三,初五就冷冷清清的没有人。 虽然今天是农历正月十五,但是因为元宵节的原因,三川镇还是挺热闹的。 80年代初期自行车很少,人们骑着自行车去赶集的时候,买东西没地方放,很不方便,重要的是又怕丢了。 这个时候,有经济意识头脑的人,就开始在集市不远处的空地上拉上几条绳子,然后寄存自行车,一次收费两分钱。 今天集市上的人很多,宋晴天要去找杨雨婷骑着自行车不方便,又怕把二婶家的自行车弄丢了,就想着寄存起来才能放心。 这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太着急,身上居然没有带一分钱,实在没办法只能推着自行车在人群中挤攘。 “宋晴天,你也来赶集啊?” 突然有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喊她,宋晴天一回头,一个和她年纪大小差不多的女孩看着她笑,嘴角有俩个圆圆的酒窝。 “秦小云。” 宋晴天记得这是她前世少年时代最好的同学,朋友,闺蜜。 第十二章 跟踪 秦小云,和宋晴天也是宋河村的,爷爷辈的时候,逃难逃到宋河村落户的。 宋晴天记得秦小云家里比自己家更穷,此刻的秦小云穿着蓝色的呢子上衣,和蓝色的呢子裤子,衣服和裤子都打着好几个补丁,裤子上面还沾着零零星星的泥点子,宋晴天记得秦小云可是很爱干净的。 “晴天,你来街上买啥东西呢?” “我来找我表妹雨婷。” “我看到雨婷了,她刚刚在那边的饭店吃油条和胡辣汤,她家真有钱,她还对我说,一会儿要去买衣服。”秦小云一脸的羡慕,说着靠近宋晴天的耳朵低声说:“我看到她和赵庚举一起。” 果然,这对狗男女的行径都被宋晴天猜到。 坚决不能让她花掉那200块钱,如果花掉200块钱的话他就走不回来了,没法向奶奶交代,家里的房屋就保不住了。 假如自己去服装店当场的去抓包杨雨婷,如果杨雨婷狡辩,再加上那个小渣男赵庚举,说不定抓包不成功,自己会吃亏的。 怎么做才能一举抓包成功,让杨雨婷百口莫辩呢? 秦小云看着宋晴天一脸的沉思,开口问:“晴天,你怎么了,有啥事我能帮你吗?” 帮忙?宋晴天看着秦小云一脸的真挚,心中顿时有了主意,附在秦小云耳边嘀咕了一阵。 秦小云听完一脸的懵:“晴天,这样行吗?我怕我做不来。” 反正秦小云和自己的关系好,也就把自己去抓包杨雨婷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秦小云说:“难怪你去跳河,我这几天想去看你,可是我和哥哥天天都要下河捉泥鳅黄鳝,还要来镇上卖,一点空儿都没有。” “这么冷放的天捉泥鳅黄鳝做什么?”宋晴天这才明白一向爱干净的秦小云身上为什么又泥点的原因。 “这几天,镇上来个一个收泥鳅黄鳝的,宋河村,杨河村,赵家湾的很多人都去河里捉泥鳅黄鳝,然后拿到镇上来卖。” 宋晴天突然想起来赵家湾河滩遇到的那个电线杆,他也是在河里抓鱼,估计也是抓泥鳅摸黄鳝来镇上卖钱的。 “小云,赵庚举是不是有个哥哥,我怎么不知道?”宋晴天说出心中的疑问。 “你是说赵雷鸣吧,他呀,我听说他是赵庚举的表哥,每次来镇上卖泥鳅黄鳝,他可是抓的最多的。” 正说着,宋晴天就看到街上人群中有两个熟悉的身影,正是赵庚举和杨雨婷,两人有说有笑的。 宋晴天一把抓住秦小云的手说:“小云,你可要帮我一次,不然我以后家都没有了。” 秦小云瞥了一眼赵庚举和杨雨婷,蹙眉说:“大街上俩人说说笑笑的,真不害臊。晴天,我去找我哥哥,我哥哥肯定会帮你的。” 宋晴天当时心中着急,也没有理解透彻秦小云的这句话,就记得秦小云有一个哥哥叫秦小飞,兄妹俩关系特别好。 宋晴天把自行车交给秦小云,然后悄悄的跟在赵庚举和杨雨婷的后面。 赵庚举和杨雨婷在街上似乎并没有急着去服装店的意思,而是一边逛着一边买些小东西,宋晴天发现付钱时候都是杨雨婷掏的钱。 有两次,赵庚举要从口袋中掏钱,却被杨雨婷按住手,不知道说些什么,赵庚举一副万分感激样子,笑容满面的冲着杨雨婷笑。 渣男啊,赵庚举,这会儿就开始吃软饭了。 宋晴天本来就在三川镇读初中,她对三川镇的服装店分布很了解。 三川镇没有几家卖衣服的,除了有一个是专门卖劳保劳保服装的,卖新潮衣服的店只有两家,在三川镇镇供销社的旁边。 赵庚举和杨雨婷先是去了劳保店逛了下,然后去供销社买些吃的,才去一家新潮的服装店。 宋晴天恨不得他们多逛会儿,耽误的时间越久越好,这样才能给秦小云更多的时间,能保证自己的计划顺利进行。 赵庚举和杨雨婷走进新潮服装店以后,宋晴天就蹑手蹑脚的靠近服装店的外面,悄悄的偷听。 三川镇的集市上面人不多也不少,宋晴天的行为也没有引起路人的注意,谁也不会想到一个漂亮的小姑娘此刻是一个跟踪者。 那个年代,不是专门买衣服的基本没有人逛服装店。 服装店的老板娘看到一对年轻人来到店里,就知道生意上门了,满脸堆笑的迎了上去介绍。 “我们店里最近进了一批新货,都是从广州进的货,你们好好看看。” 老板娘为了能卖出衣服,不停的观察赵庚举和杨雨婷,这俩人的年纪不像小两口,但是看起来双方之间还有些拘束,要么是在谈恋爱,要么是刚刚订完婚来买衣服的。 八零年代初期,改革的浪潮还没有深入人心,人们的思想还很保守,谈恋爱这个词对于乡镇的人来说,说出来是让人很羞臊的。这俩小年轻正大光明的来买衣服,估计是订过婚的,不然哪敢明目张胆的出双入对。 老板娘觉得,应该这对男女就是自己猜测的情况,笑着说:“看你们的样子应该是刚刚订完婚吧,我看你们二人郎才女貌的。特别是这小伙子长得真精神,妮子你真有福气。” 杨雨婷脸色发红也没有辩解,心里可是甜滋滋的。 赵庚举习惯了对女人的勾搭,听到老板娘这样夸自己,不由得飘飘然,冲着老板娘挑眉轻笑,眼睛中电光四起。 老板娘心中一阵恶心,老娘都能当你妈的人了,还这样肆无忌惮的勾引老娘,看来这小伙子不是什么好东西,看来这个小妮子是被这个小伙子给迷惑了。 老板娘之所以这样判断,是因为她从这俩人进门时候的样子看出来的,一般情况,都是男的走在前面,女的走在后面。这俩年轻人刚好相反,这女孩儿眼神看到那里,那小伙儿眼睛看那里,似乎还是女孩掌权花钱。 管他呢,能卖出去衣服就是好的。 老板娘凭着三寸不烂之舌,把店里最新款的衣服滔滔不绝的推销给二人。 杨雨婷挑了一件蝙蝠衫,给赵庚举挑了一件夹克衫,一条裤子,问老板娘多少钱?老板娘算了一下,赵庚举的衣服一共47,杨雨婷的衣服32,一共79。 杨雨婷想了一下,刚刚和赵庚举一起吃饭花了4块钱,零零散散的买小东西花了5块钱,刚好付完衣服的钱,100块钱还剩下12块钱,回去给弟弟买2块钱的烟火,明天开学手里还有10块钱。 杨雨婷刚刚掏出钱要付款,宋晴天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她面前,一把攥住她的手。 第十三章 好戏前奏 “宋晴天,你做什么?”杨雨婷猛然看到宋晴天,不由的惊呼了一声,拼命的挣脱宋晴天的手,宋晴天越发抓的牢固,杨雨婷好不容易拿出钱来,可不能让她再塞进口袋。 “偷来的钱居然花的这样刚明正大。” 宋晴天呵斥一声,服装店的老板娘也吓了一跳,问道:“你们这是做什么?” 宋晴天说:“这是我表妹,偷了我奶奶的钱,偷偷出来花。” 杨雨婷毫不示弱,“宋晴天,你血口喷人,我根本没有偷外婆的钱,是你偷的,你还贼喊捉贼。” “我现在抓脏抓个现成的,你还有好意思辩解。” “宋晴天,你是不是疯了,这是我妈给我的钱,我来买衣服你是不是嫉妒,故意来捣乱的,弄的人家生意都做不成。” 杨雨婷心思挺多的,立刻把宋晴天当做靶子转移给老板娘。 老板娘眼看钱都到手了,被宋晴天给搅黄了,听杨雨婷也这样说,心中对宋晴天就有些恼怒,冲着宋晴天说:“小妮子,我说句公道话,你这样可不好,胡乱的冤枉好人,听你们说话都是亲戚,你怎么对亲戚这样子呢?” 宋晴天理解老板娘的意思,人家赚钱,自己挡了财路,老板娘没有直接轰走自己就算是客气的了。 “老板娘,我们商量个事情,你让我们在这里把话说清楚,如果她的钱要是她妈给她的,那她买衣服付钱我不管。如果她的钱是偷我奶奶的,那她就买不成衣服。” 老板娘心想,偷来的钱,抢来的钱,和我都没什么关系,我卖衣服,人家买衣服,公平交易的事情。 “老板娘,如果你不知道她是偷来的钱,你收了肯定没事儿,现在我都来抓脏了,你还要她偷来的钱,到时候派出所的人来调查,肯定以为你协助销赃。” 宋晴天知道,这个年代的人最害怕的就是派出所的人,特别是做生意的个体户,地位非常底下,又刚刚经历过动乱的年代,稍有不慎就会被认为是资本主义,就会被调查处罚。 这一番话说的老板娘内心翻腾不已,这个小姑娘长的漂亮不说,嘴巴还这样厉害,说的话头头是道,但是影响了自己的生意,心里终归是不舒服。 宋晴天又说:“老板娘,我耽误你的生意,我无偿给你打工十天咋呀,我叫宋晴天,就在镇上读初三,暑假时候来给你打工十天补偿你。” 有人愿意给自己打工十天不要钱,耽误一会儿时间而已,老板娘焉有不愿意的理由。 安稳住老板娘,宋晴天就对杨雨婷说:“我今天去你家里了,大姑并没有说给你钱买衣服。” “我妈给我钱买衣服还要告诉你不成?宋晴天,你别无理取闹。” 杨雨婷说着,向赵庚举示意求助。 这时候,赵庚举才慢悠悠开了口说:“原来你叫宋晴天,你这妮子真坏,早上在河滩上踢我膝盖,差点把我膝盖给踢坏了,这会儿又来这里欺负你表妹。” 赵庚举不开口还罢,一开口宋晴天就恼火了,说:“我刚刚可是听到杨雨婷是给你买衣服的,你肯定向着她说话,谁养的的小白脸自然听谁的话。” 小白脸这个词,在八十年代里,可是极其让人不齿的词语。 赵庚举气的脸色发白,越发的像小白脸。 杨雨婷对赵庚举说:“庚举,你带我离开这里。” 赵庚举想过来拉杨雨婷。 宋晴天更是紧紧的抓住杨雨婷的手说:“想走,想去哪里?去派出所吗?我们要去派出所调查吗?” 一句话唬的赵庚举没了底气,他看了杨雨婷一眼,低声说:“雨婷,要不我先回去了?” 宋晴天说:“你不能走,走了我就带杨雨婷去派出所,你和她有什么勾当会查的一清二楚的。” 赵庚举没骨气,宋晴天上辈子就知道,他气的牙齿直咬,却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不由自主的抓了抓自己的口袋,这一个动作被宋晴天看的清清楚楚。 杨雨婷眼见赵庚举帮不上忙,又恼又恨,心里有了另一番打算,“宋晴天,就这样抓着我的手不累吗?别耽误老板娘做生意,我们有事回家再说。” “最多等半小时,就让你回家。” 想回家可没门,这次机会万万不能错过,宋晴天心中祈祷,秦小兰,你赶紧来。 宋晴天一直紧紧抓着杨雨婷的手,心中只盼望该来的人早点来。 没想到的是,宋晴天等来的人却是在赵家湾河滩上遇到的电线杆,秦小云不久前告诉过宋晴天,说他是赵庚举的表哥,名字叫赵雷鸣。 赵雷鸣走在前面,秦小云走在后面。 宋晴天知道这个电线杆是极其溺爱赵庚举的,就心中焦急,招手把秦小云叫过来问:“你怎么带了他过来?我让你带的人呢?” 秦小云说:“我和我哥骑着你的自行车回去,路上碰到赵雷鸣,我哥和赵雷鸣关系挺好的,他就把你的计划告诉了赵雷鸣,这赵雷鸣知道了就非要来。” “那我让你叫的其他人呢?” “都在后面呢,马上就到了。” 赵雷鸣一言不发的看着眼前的情形,事情的大概他也明白,他此刻只是淡淡的瞥了宋晴天一眼。 “我要带小庚回家去。” 赵雷鸣知道宋晴天是为了抓住表妹偷钱,可是这和赵庚举有什么关系? “他不能走!”宋晴天立刻怼回去赵雷鸣的话。 宋晴天可是心里跟明镜一样的,她最先看到杨雨婷和赵庚举在街上买东西的时候,赵庚举有掏口袋的动作,说明他肯定口袋里面有钱。 宋晴天吓唬赵庚举和杨雨婷去派出所调查的时候,赵庚举条件反射的抓了一下口袋。 兜里有钱,而且怕被调查,这钱来的肯定不正。 杨雨婷手里拿出买衣服的钱也就一百左右,上次宋晴天从酸菜坛子找出一百,然后归还了奶奶。一共丢了三百块钱,还有一百块很有可能在赵庚举手里,赵庚举一跑,那这一百块找不到,那杨雨婷就会反咬一口,宋老太不免又要继续诬陷宋晴天。 所以,赵庚举断然不能离开,此刻要稳住赵雷鸣 宋晴天只等人到齐,好戏就开始唱了。 第十四章 母女对质 “你这妮子到底要做什么?你不说清楚,我就要带小庚回去。” 赵雷鸣显然有些不耐烦。 宋晴天一手抓着杨雨婷,还要和赵雷鸣辩解,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秦小兰不是口齿伶俐的人,站在宋晴天身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在一旁看热闹的老板娘突然开了口,对赵雷鸣说:“小伙子,这个妮子有事情要解决,我生意都不做在这里等着她,你一个大小伙子的在一旁站一会儿又何妨?年轻人不要冲动,多听多看少说话,你稍微等一下,看看到底是为啥这小妮子不让你带走人。” 赵雷鸣听完,觉得老板娘很明理,比自己心胸都开阔,心中觉得惭愧,就也不在说什么。 宋晴天没有想到老板娘居然会帮自己说话,感激的冲着老板娘笑了笑,老板娘也礼貌性的微笑回应她。 老板娘帮她自有老板娘的心思,宋晴天一进门,她就觉得这个小妮子长得实在太漂亮,后来又见识她的能说会道,她服装店里面就缺少这样的人帮忙。 随后,宋晴天提到耽误她一会儿生意,给她打10天工的时候,老板娘心里就美滋滋的。 加上赵庚举这对老板娘放电的行为,让给她感到极度的不舒服。杨雨婷和赵庚举这样的人在一起,想必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心理上就不由自主的偏向了宋晴天,才肯出面解围的。 老板娘话音刚落,就听到服装店门外一个不耐烦的声音响起来。 “晴天,你这是胡闹什么?钱真的找到了?大正月的慌慌张张的,骨头都散架了。” 宋晴天抬眼一看,正是宋老太。 宋老太后面跟着一个少年推着自行车,正是秦小云的哥哥秦小飞,看来是秦小飞把宋老太骑自行车把她带过来的。 “奶奶,我帮你找到了你丢的钱,遇到一点麻烦,所以需要你亲自跑一趟。” 宋老太问:“钱在哪里?怎么你抓着雨婷的手干嘛呢?” 宋晴天抖了抖抓着杨雨婷的手,杨雨婷手中的钱发出了哗哗的声音。 宋老太瞪大了眼,这个小妮子玩什么花样呢? “奶奶,昨天,雨婷归还了你的100快钱,剩下的在她手中呢,她拿着你的钱来买衣服被我现场抓到了。” 宋老太亲眼看到了杨雨婷手中的钱,宋晴天觉得杨雨婷这下也搞不出来什么花样,就松了手,杨雨婷像木头一样站在,不敢直视宋老太。 宋老太几步上前逼近杨雨婷问:“雨婷,剩下的200块钱还是你拿的?” 杨雨婷咬着嘴唇辩解说:“外婆,我拿你的钱已经还你了,是我妈给我的,让我来买衣服。” 宋老太瞪了宋晴天一眼,“你这妮子又来瞎闹,雨婷买件衣服,你大姑给她钱,你这是冤枉她。” 宋晴天把杨雨婷手里的钱夺了过来,递到宋老太手中说:“奶奶你先你先收下钱,等一会儿我大姑来了和他对质,你不要说钱的事,你就问大姑今天他有没有给雨停前买衣服。” 宋老太心中一惊,这小妮子操的什么心?是要我和亲生女儿和外孙女对质啊,脸上立马露出不高兴的神情。 宋晴天看出宋老太太心思,就说道:“奶奶,你不是想找回你的钱吗?你要是不按我说的做,你的钱根本就找不回来了。你想想,三叔四叔的前途重要?还是你嫁出去的女儿脸面重要?你不想和大姑对质也可以,从今往后你别再找我麻烦,别再诬赖我偷走你的钱。” 宋老太心里衡量了一下,觉得宋晴天说的没错,宋老太就是个重男轻女的人,对儿子宋西风和宋北风的疼爱,远远要超过对自己的大女儿宋秋月,不然的话她怎么会让宋秋月换亲? 宋晴天见宋老太的思想稳定,心里就放心了一大半。 她瞪着杨雨婷说:“一会儿大姑来了,你不准说话,你要是说话和大姑串通,就是你偷钱心虚,奶奶在看着呢,你最好老实点。” 很快,宋秋月及时的赶到,她一看服装店里面站了一堆人。 仔细一瞧,还有自己的母亲也在,她不由得上前拉住了宋老太的手关切的问:“妈,你怎么在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宋老太毫不留情指着杨雨婷说:“大妮子,你给妈说实话,你是不是今天给了雨婷钱来买衣服?” 杨雨婷急的满眼都是泪水,对着宋秋月一个劲的使眼色。 宋秋月今天在田地干农活,娘家村子里面秦天柱的儿子秦小飞来报信,要她到镇上一趟,说是有她女儿的急事,也没有给她说发生了什么事,宋秋月慌慌张张的来到秦小飞说的地方,母亲一开口就问话,儿女泪眼婆娑的,她不知道怎么回事,也就没有随意回答。 宋老太又问了一句:“闺女,你说是你今天有没有给雨晴来买衣服?” 宋秋月看了杨雨婷一脸委屈的样子,又看了宋晴天一副趾高气扬的神情,心里不由得咯噔了一下,早上宋晴天就去家里找雨婷,难道宋晴天这妮子又来坑自己的女儿吗?宋老太一直问自己有没有给雨婷钱,难道是因为钱的事情? 母女连心,宋秋月不能让女儿吃亏,思虑片刻,点了点头说:“妈,我确实今天给给雨婷钱让他来买衣服。” 宋老太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活了大半辈子也是个人精,一看女儿和外孙女的眼神,心里面就明白了十有八九,立刻抛出了第二个问题。 “大妮子,你今天给雨婷多少钱?” 杨雨婷又开始拼命的给宋秋月使眼色,眼皮连着翻两下。 宋秋月看出来杨雨婷的动作意思,眼皮眨两下不就是200块吗? 宋秋月又想了想,觉得这事太蹊跷了,联系起宋老太丢钱的事情翻来覆去想了一遍。 杨雨婷是自己的身上掉下来的肉,她对女儿杨雨婷的一些坏毛病也了解,心想肯定是为了宋老太丢了300块钱的事情。 宋老太丢失的300块钱应该是女儿全部偷走了,不然女儿昨天让自己还100块钱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要她手剩下的200块钱是宋晴天偷的。 杨雨婷交出100块钱,她手里面应该还有200块,今天她拿出来买衣服被送晴天给抓到了。 事情的前因后果想明白,宋秋月心里有了底,就说:“妈,我今天给雨婷200块钱来买衣服。” 第十五章 偷钱养小白脸 宋老太哼了一声,“大妮子,你真大方,200块钱能买多少衣服?雨婷才多大,你一下子就给他这么多钱?你有那么多钱给你闺女买衣服,也没有想到给你老娘买一件,老娘养了你这么大,你都没有这个心孝敬老娘啊?” 宋秋月被宋老太的话呛得直噎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宋老太继续说:“西风和北风是你亲弟弟,他们哥俩要上学没学费,我前后去了你家两趟,你都说没有钱,不是红旗做主给我50块钱,你当大姐估计一分钱都不会给你三弟四弟用。这下怎么大方了?一下子给雨婷200块钱买衣服。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一点没有错,你现在这样对雨婷,雨婷长大了就像你对我一样的对你。” 宋秋月的脸面被老娘扯的稀巴烂,气的身上发抖。 宋晴天以为宋老太对自己够狠,每想到对亲生女儿也这样不留情面,此刻真是个神助攻。 重男轻女的恶习啊! 宋老太骂完,把从杨雨婷手中的夺过来的钱数了数,一共是91块。 她马上又冲着宋秋月说:“大妮子,你看看这还不到100块,雨婷也没有买其它的东西,那100块钱呢。” 杨雨婷终于忍不住了,抢先说了一句,“其他的钱我花了。” 宋晴天接着杨雨婷的话问:“你买什么花了?100块能买很多东西,我看你两手空空什么也没有,你告诉大家你钱花哪里去了?” 宋晴天捏住杨雨婷的死穴,目不转睛的看着赵庚举。 赵庚举心里直打鼓,不由自主的用手去抓了一下自己的口袋。 宋晴天走到雷鸣前面问:“你每天下河抓泥鳅,抓黄鳝去卖钱,一天能卖多少钱?” 赵雷鸣不知道宋晴天这话什么意思,就如实的说:“运气好的话能卖两块多,运气不好的话就一块多。” “那我问你,你攒100块钱需要多久时间?” 赵雷鸣说:“这不是明摆的事情吗?最少三个月才能攒够100快。” “那我再问你一件事,你是不是知道赵庚举今天来三川镇赶集?” “是有这么回事,我知道。” “那你知道他来三川镇做什么吗?” 赵雷鸣被宋晴天的三连问搞一头雾水,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 宋晴天笑了笑,把老板娘打包好的男装夹克衫和裤子拿了出来,放在赵雷鸣面前。 “这是赵庚举买的衣服,他来买衣服你不知道吗?” 赵雷鸣摇摇头,“小庚来买衣服我怎么会知道?” “那你有没有给过赵庚举钱,让他来买衣服?” “没有,你刚刚不是问了,我攒100块钱要两三个月,我哪有钱给小庚。” “赵庚举买衣服的钱是哪里来的?是家里给他的吗?” “刚刚过了年,家里哪有钱买衣服?” 赵雷鸣回答完毕,隐隐的感到宋晴天问的这些话对赵庚举十分的不利,就哼了一声,没有回答她。 宋晴天的目的已经达到,她就是要堵住赵庚举的嘴,让他一会儿不能为赵庚举做辩解。 此刻,杨雨婷和赵庚举的脸色漂白漂白的。 宋晴天笑着说:“我实话告诉你,赵庚举确实是来买衣服的,但是他没有钱,是杨雨婷花钱给他买的。” 然后,宋晴天朝着赵庚举问:“你说是不是?” 赵庚举看着宋晴天当着这么多人,说出自己让一个女人给自己买衣服,这是多么丢人的事情,气得牙齿直咬。 宋晴天继续说:“这都是我亲耳听见,亲眼所见的,不信的话可以问老板娘。” 她知道老板娘和自己是站一边的,心里有了底气,就把老板娘给搬出来了。 “你们家的事我也不该管,既然你们在我店里发生矛盾,这位这妮子也开口问我了,作为生意人,我也是凭良心做生意。”老板娘指着杨雨婷说:“买衣服的钱确实是这个妮子掏的,包括那两件男装。” 宋秋月一听,气得脸色发青,三步并作两步上去,一把拖住杨雨婷一个耳光甩了过去,杨雨婷的脸上立刻起了五个血红的指头印。 宋秋月边打边骂:“你这个吃里扒外的妮子,小小年纪就拿着钱给别的男人花,你还要不要脸?你不要脸,你妈还要脸啊!看我回家不打死你才怪!” 宋秋月拉着杨雨婷就要走,宋晴天却拦下来她们母女。 “大姑,不是我今天故意给你难堪,是你家雨婷做事太过分,她偷了钱就偷了,老老实实的还出来不就好了,干嘛还了100块钱,然后还留了200块。这都不说,你和雨婷还诬赖我偷了其他的200块,你们娘俩合起伙来冤枉我,我今天这样做也是为了自己洗脱冤屈。” 宋秋月恼羞成怒上去就要打宋晴天,宋老太喝了一声:“大妮子,你别乱打人,要打你先打你亲生的那个不成器妮子。你也先别急着走,我还有100块没拿到手,让雨婷给我拿出来。” 宋秋月说:“妈,我刚才都说过了,是我给雨婷200块让她来买衣服,是我给他的钱,我家雨婷根本没有拿你的钱,就算是雨婷给其它男人买衣服花钱,这也和你丢的钱没关系吧?” 这事儿一定要当着大家的面弄清楚,宋晴天生怕大姑和杨雨婷以后再闹什么幺蛾子。 “大姑,你不是给了雨婷200块钱吗?现在只有100块钱,你不想知道剩下的100块钱在哪里?” 宋秋月此刻恨透了这个侄女,根本不想理她,还想出手教训她,又担心宋老太说那些让人没脸没皮的话。 “我给她的钱,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和你什么关系?” “大姑,你可别这样说,你要是知道雨婷不但给男人买衣服,还给男人钱花,不知道你怎么想?就算是你给雨婷的钱,你也愿意让她这样花吗?” 杨雨婷怒喝道:“宋晴天,你别一而在,再而三的胡说八道!” “是我胡说八道,还是你做了不敢承认?我可是知道,你在街上朝赵庚举口袋里面塞东西,不知道你塞的是什么东西?我猜想,可能是你偷的300块钱中的最后100块钱,给赵庚举了吧?雨婷,你可真有出息,给赵庚举买衣服,还给她钱花,大姑和舅舅知道了不知道会怎么收拾你。” “宋晴天,你血口喷人!” “杨雨婷,你刚刚可是听的清清楚楚的,赵庚举的表哥没有给他钱,他表哥也说了,刚刚过了年,家里根本没有钱。要是你没有给赵庚举口袋里面塞钱,你敢不敢让我去搜搜他的口袋?” 一屋子的人眼睛投向赵庚举,赵庚举此刻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一张俊俏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的。 第十六章节 力证清白 宋晴天此刻在秦小云的耳边低低说了几句话,秦小云出了服装店,拉着哥哥秦小飞快步的离开。 宋晴天对赵庚举说:“我把外人都支走了,现在这里只剩下你哥和杨雨婷的家人亲戚,你就实话实话,杨雨婷给你钱,有没有这回事?” 赵庚举支支吾吾不敢直视宋晴天,长长睫毛宛如翩翩飞舞的蝶翅,忽闪忽闪的上下跳动,眼神中的惊慌失措,像极了一只受伤小白兔的申请。 前世,宋晴天看到这样的赵庚举,都会情不自禁的怜惜。 今生,她可不会再有丝毫的怜悯,她盯着赵庚举,“你一个男人,既然敢收杨雨婷给你的钱,难道不敢承认吗?要不要我把钱从你口袋里面搜出来?” 一直静静看着事情发展的赵雷鸣此刻眼睛通红,他上前一把伸进赵庚举的口袋中,摸出一把大团结,甩到宋晴天面前。 宋晴天拿着钱数了数,正好100块钱。 “奶奶,给你最后的100块钱!” 宋老太接过钱,激动的不行。 赵雷鸣拉着赵庚举就要离开,又被宋晴天拦住了。 赵雷鸣脖子上面青筋爆裂,冷道:“你觉得还不够难堪吗?我们家小庚出丑,是他的错,不该收杨雨婷的钱,可是你对你的家人亲戚都这样的,真不知道你这个妮子长了一颗什么样的心!” “赵雷鸣,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我被冤枉的时候,谁来给我清白,我只是自证清白,他们做错了事情难道还要让我给足他们面子不成?” “你不让我们走,还想干什么?” “我奶奶丢失的钱已经找到291,剩下的还有9快钱,奶奶还要不要不管我的事情,但是我想要一个清白。杨雨婷一直没有承认自己是偷的钱,赵庚举也没有亲口说他口袋中的100块钱是杨雨婷给他的。这件事就这样了结了,以后你们还会找我麻烦的。” “那你还想怎么样?” “我要杨雨婷亲口承认她偷了奶奶的300块钱。” “这和我们家小庚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赵庚举口袋中的钱他还没有承认是杨雨婷给他的,我需要赵庚举承认,然后指正他口袋中的钱是杨雨婷,这样才能凑够奶奶丢失的300块钱。” 杨雨婷哼了一声说:“宋晴天,我承认不承认又怎么样?你能拿我怎么样?我就是不承认。我的钱是我妈妈给我的钱,我有我妈妈作证,咋的?你能如何?你无非就是想从我们家和赵庚举身上讹诈200块钱而已。” 果然不出所料,宋晴天算准了杨雨婷会是这样的想法。 宋晴天笑着说:“我让秦小云兄妹替我去派出所报警去了,我想让警察帮忙,警察肯定会调查你们家里的钱从哪里来的,肯定也会调查舅舅,你家里是不是有这么多钱,也要看看舅舅怎么说。” 一提到舅舅杨红旗,杨雨婷就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一下,杨红旗为人耿直,怎么能听到这样的事情,不把杨雨婷打死才怪。 杨雨婷听宋晴天说报案然派出所去调查,这事儿肯定会在十里八乡传开了,以后自己可怎么活下去。 宋晴天说:“杨雨婷,你要是承认了你偷走奶奶的300块钱,然后立下字据,一会儿派出所来人,我就说是误会,不然的话,我就请警察帮忙,你做过什么,说过什么,秦小云兄妹,老板娘都在这里听的清清楚楚。” 杨雨婷一时间愣住了,宋秋月也不知措施。 八零年代,要是进了派出所,那可就丢大人了。 事情一旦调查,证实一切,杨雨婷偷钱,养小白脸,名声以后可就烂透了,杨家人一辈子子村里面抬不起头来。 赵庚举也被连带。 宋老太看宋晴天要把事情闹大,这样女儿宋秋月和外孙女以后就不好过了,想想这都是自己因为丢钱引起的,钱是找到了,可是因为300块钱毁了女儿外孙女的名声,可是不值得的。 宋老太说:“晴天,我看就算了吧,你不要闹得家里都鸡犬不宁的,雨婷犯了错,她已经知道错了,还有你大姑,小时候可喜欢你了,天天抱着你,你可不能因为这点事情让你大姑一家不好过啊。” 宋晴天说:“奶奶,我知道你是为了大姑和雨婷好,可是他们不领情啊,她们要是明明白白的写一张白纸黑字的条子,证明是雨婷偷了你的钱,和我没关系,等一会儿警察来了,我就说是误会,不然我也没办法。” 宋老太对宋秋月说:“你劝劝雨婷,这事儿闹大了可真不好。” 宋秋月看了女儿一眼,“雨婷,咋办呢?” 杨雨婷依旧撅着嘴,面无表情。 宋晴天冲着服装的的门口望了望,自言自语的说:“秦小云兄妹去了这么久,也该把警察给带来了吧?算了,有些人不识时务我也没办法。” 杨雨婷警惕的看了一眼门外,低下头,摸了摸宋秋月的手心,含着泪点了点头。 宋晴天向老板娘借来了笔墨,杨雨婷亲自写了自己偷钱的实情,并按照宋晴天的要求,还写下欠了九块钱的事情。 当然,宋晴天也没有让杨雨婷写细节,比如给赵庚举买衣服花钱的事情,得饶人处且饶人,宋晴天毕竟也不是赶尽杀绝的人。 毕竟都是骨肉亲情,宋晴天也有些心软,她目前也只希望少和杨雨婷和赵庚举有来往,离自己远一点。 字条写完,宋晴天亲自收下。 事情结束,秦家兄妹这时候也回来了。 秦小云手里拿着一袋糖果笑着说:“晴天,你让我们给你买的糖果买好了。” 杨雨婷一愣,“秦小云,你没有去派出所?” 秦小云很吃惊的看着杨雨婷:“我去派出所干什么,晴天刚刚托我去给他堂弟买点糖果吃呢。” 杨雨婷觉得自己又被宋晴天耍了,眼神几乎要飘出刀子。 宋晴天把糖果分成两半,一半塞到大姑手里说:“大姑,小宁和舅舅肯定知道你来街上了,你要是空手回去他们肯定会问来街上做什么,你把这些糖果给小宁吃,也好有个来街上的理由。” 宋秋月见宋晴天说的挺有道理,犹疑不决时候,杨雨婷一把夺过她手中的糖果,扔到门外,气冲冲是拉着宋秋月离开。 宋晴天在后面喊道:“大姑,你放心,今天的事情我是不会说出去的。” 第十七章 初显才能 事情到了这里总算告一段落了,赵庚举兄弟俩也相继离开。?? 宋晴天??让秦小飞??骑着二婶家自行车把宋老太送回去。?? 秦小飞问:“那你和我妹妹怎么回去???” 宋晴天??拉着秦小云的手??说??:“把你妹妹交给我就行,我们两个人一会儿走路回去,??你先走吧。??” “不一起走吗?” 宋晴天笑着说:“你骑自行车,我们和小云走路,也没法一起走,在说我还有事情和老板娘谈谈。” 秦小飞哦了一声,没有多问就带着宋老太走了。 老板娘看人都走完了才说:“妮子,你有啥事和我商量?” 宋晴天笑着说:“老板娘,??你就这样信任我,不怕我??不来给你帮忙吗???” 老板娘笑着说:“虽然我是刚刚做生做生意不久,??但是我看人的眼光还是可以的,??像你这样仗义有头脑的妮子??不相信你都难。??我叫邓华,你以后叫我邓姐就行,??我听到刚刚他们叫你宋晴天,你是那个村子的?” 宋晴天有一种感觉,邓华这样对人极其信任,会偶尔吃点小亏,但是会成大事的,她回答说??:“我是??三河大队??的宋家村的人。??” “宋河村距离三川镇十来里地,也不远,刚刚你说暑假来给我帮忙,眼下才正月,离暑假还有很多天,我想让你从下个周末就开在我店里帮忙。” 宋晴天上辈子就是做生意的,如今答应??给邓华??帮忙??,起码要表现一点诚意??和认真,好让邓华??心里觉得这次帮宋晴天是值得的,她首先问起服装店的销售情况。 邓华说??:“本来,镇上只有我一家服装店,??生意还蛮好的,??可是旁边搬了一家服装店,??我们两家卖的衣服又是一样的??款式??,现在竞争有了,生意就差了很多。??” “做生意肯定有竞争的,邓姐,我们要做的和别人不一样就能赚钱。” “怎么做?” “我先看看。” 宋晴天在服装店仔细的观察了店里的商品和摆设,就发现了其中的不少问题。 服装店的房子有点旧,墙面有翘皮现象。 男装和女装混在一起,以相同的衣服材质分类,挂在货架上面,让人感觉不能一目了然的看清楚衣服。 店里衣服种类不多,有的挂着,有的摆放在店里的柜台上面,看起里很乱。 前面一条是房子的问题,后面两条是货物摆放的原因。 八十年代,敢在乡镇开服装店搞个体户,已经很了不起了,有衣服卖钱就行,哪里注意到这么多问题,宋晴天是以新时代的眼光来看的,当然能看出很多的问题。 宋晴天指出这些问题后,邓华连连点头,同时也心中疑惑,自己天天在店里都没有发现这些问题,这个小妮子随便看两眼就看出来了。 “晴天,你家里是不是以前做过生意啊?” “没有,我只是凭着我的感觉来看的。” 邓华觉得,这个妮子就有做生意的天赋啊。 “晴天,你说怎么改进一下比较好?” “我觉得你把店里面的柜台拆除了,这样店面看起里宽敞一些,顾客进来没有压抑感。第二,把店面的墙壁粉刷一下,干干净净的购物环境会让顾客心情好。第三,你把店面一分为二,一边摆放男装,一边摆放女装,你想办法买些衣架,把所有衣服都挂起来,分类出售,虽然货物少,但是一样看起来琳琅满目,顾客也能一眼就能看清楚自己需要的货物,这样你也可以不用一一的介绍款式。” 邓华伸出大拇指说:“实话说,我这都是按镇供销社里面的摆设搬照的,晴天你真行,听你这么一说,我真是觉得开了眼界。” “邓姐,镇上另外一家服装店也是和你现在店里一模一样的?” “嗯,他们也是跟供销社学的。” 宋晴天说:“邓姐你要是觉得可以,就整改一下,做不一样的,生意肯定会好很多,我下个周末开始来店里帮你。” 在回家的路上,秦小云一直用崇拜的眼神看着宋晴天,??“晴天,你怎么懂这些?这不像以前的你啊。” 宋晴天笑着说??:“那你喜欢以前的我,还是现在的我???” “当然是现在的你??,不知道你怎么一下子这么聪明。” “你意思是我以前不聪明了?” 秦小云恳切的点点头。 宋晴天也承认自己前世不聪明,不然怎么会着了赵庚举和杨雨婷的道儿。 “那就好啦,??那我就做现在的我,??我们还是和以前一样的好朋友。??” 两人有说有笑的走在回家的路上,步行往村子里还有一半距离的时候,只见秦小飞气喘吁吁的骑着自行车拦住了他们。 宋晴天说:“把我奶奶送回去了?你怎么又回来了???” 秦小飞说??:“已经送到家了,你和我妹妹都是女孩子,??从村子到镇上有十来里的距离,??所以我担心体力不支,所以把自行车骑过来,让你们两个骑回去。??” 十里路,在农村土生土长的人,那个人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走个来回的,宋晴天觉得这秦小飞对他妹妹真好。 秦小飞这样体贴人,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暖男。?? 宋晴天??开始不愿意这样做,在宋代秦小飞的一再坚持下,送晴天??骑着自行车,??宋小云坐在后座上,两人一起??回到村子。 路上的时候,宋晴天说:“小云,你哥对你真好,让人羡慕,我能骑着自行车回家,可是占了你的光。??” , 秦小云说:“那不一定,说不定是我占了你的光。” “你什么意思?” 秦小云一直娇笑不回答。 宋晴天脑子闪过一个念头,难道这秦小飞喜欢我吗? 她仔细想想确实是这么回事,??秦小飞??不遗余力的帮自己??去??通知大姑,??又把奶奶带到镇上,??若是对自己没一点心思,??也不会这样不遗余力的。 宋青天脑海中??回忆起秦小飞的样子。?? 他言语不多,看上去??就忠厚淳朴,给人感觉是个??很靠谱的??男生。?? 可是??在宋晴天的心中,对秦小飞??丝毫没有心底起波澜的感觉。?? 第十八章 三叔要去黑煤窑 回到村里,宋晴天先去二婶家还自行车,??却发现二婶不在家,小堂弟宋长安一个人在院子里面,闷闷不乐的在地上挖土。 宋晴天把自行车放好,就问宋长安二婶孙桂英去哪里了。 宋长安一脸的不高兴说:“我妈去奶奶家里了,说是有事情,还不让我跟着去。” 宋晴天哄了哄,把糖果全部??送给??宋长安??,宋长安这才开心起来。 随后,宋晴天把秦小云带回到了家里,杨秀莲女儿和小伙伴秦小云两个人有说有笑的,??就问他们去哪里了。 宋晴天没打算瞒着妈妈,就把三川镇服装店的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杨秀莲听的一楞一愣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宋晴天,居然有这样的手腕,还是自己亲生的闺女吗? 宋晴天问:“妈,家里有钱吗???我今天骑二婶家的自行车,说是给长安买糖果??,可是我没有钱,就借了小云一块钱。” 杨秀莲点头,??回到屋里摸索了一阵,拿出5块钱。?? “一块钱还给小云,其他的4块钱够你到学校一周。” “什么?一周花4块钱?” 宋晴天有点不相信的看着杨秀莲,前世中,她看到路边掉5块钱,都懒得弯腰去捡,那样是丢面子的。 杨秀莲愧疚的说:“晴天,家里就这么点钱了,刚刚过完春节,你开学又缴了学费,本来攒的鸡蛋能卖几块钱……” 秦小云拉了拉宋晴天的胳膊,小声说:“晴天,你妈对你真好,一星期给你这么多钱!我一星期才给2块钱,我爸还嫌多,不想让我读书。” 秦小云的话一下子把宋晴天拉回现实中,她差点忘了这是她少年的时代。 仔细回忆,宋晴天的少年时代确实是这样的,爸爸在那次事故中出事以后,妈妈一个人带着她,别说想有钱花,想穿好吃饱都是难事。 为了给宋老太找回来那三百块,宋晴天为的是自己的清白,根本没有考虑道钱多少的问题。 此刻,她自己面对没钱的日子时候,她才发现这样的日子是她不能忍受的。 之前,她在三叔四叔面前说过自己要挣钱,以为自己15岁还做不到,去了三川镇一趟,她看到邓华都有做生意的勇气,自己怎么就不能赚钱了,前世的年纪,她可比邓华大了十几岁。 看着杨秀莲愧疚的神情,宋晴天不由得一阵懊恼,自己怎么说出来那样的话让妈妈难过。 “妈,我只是觉得你给的多了,有些吃惊。” “那就好,那就好。”杨秀莲说着把钱塞进宋晴天手里,“饭都做好了,让小云也在家里吃饭吧。” 秦小云说:“我去村口望望我哥哥,等下我和我哥一起回去吃。” “你们兄妹感情很好。” 秦小云走后,杨秀莲感叹说:“小云和小飞这俩孩子长大成家以后,肯定过的好。” “妈,你说什么呢?小云和小飞?他们不是亲兄弟吗?” “他们确实不是亲兄妹。” “小云是童养媳?” 杨秀莲笑着说:“你这孩子,是不是又忘记了?” 宋晴天点头,她重生以后的确对很多事情模糊,甚至不记得。她看到秦小云,虽然知道二人是好朋友好闺蜜,却是不记得秦小云身上具体的一些事情。 “小飞是收养的孩子,小云她爸秦天柱和她妈结婚五六年,她妈都没有怀孕,后来她妈想要个孩子,就收养了小飞。小飞不到一岁,她妈居然怀孕了,就生下了小云。当时,秦家的老爷子还活着,他觉得小飞是个福星,因为小飞这才有了小云,觉得两人很有缘分,就让秦天柱做主,这俩孩子长大以后结成夫妻。” 宋晴天隐约记起来,妈妈说的秦小飞是收养的,其实他是从人贩子手中买来的孩子。 可是,刚刚在回村子的路上,秦小云暗示秦小飞喜欢自己,秦小云没有一点不高兴的样子。 吃完饭,杨秀莲给宋晴天也做了一瓶和给三叔四叔一样的酱料,让她明天带到学校吃。 母女二人随便聊了会儿天,准备睡觉,就听到门外有人说话。 宋晴天听出来是三叔宋西风的声音,就去开了门。 杨秀莲问:“老三,怎么晚了你有什么事情?” 宋西风笑着说:“大嫂,我来看看晴天,晴天明天要去上学,过两天我也要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晴天了。” 宋晴天一愣,“三叔,你去哪里?” “去山西打工啊?” “三叔,你是不是要去煤窑挖煤?”为了确定,宋晴天问了一句。 “小丫头,你怎么知道的?” 宋晴天的家乡,都叫女孩子小妮子,但是三叔一直叫她小丫头。 山西黑煤窑! 这几个字闪现在宋晴天的脑中,胸口如同被尖刺扎了一下。 她重生后,除了记得自己前世的仇恨,记得最清楚的就是三叔宋西风去山西黑煤窑打工,煤矿坍塌,年方二十岁的三叔宋西风就死在里面,尸骨都没有找到。 她前世的记忆中,爸爸宋东风去世以后,三叔放学回家以后,经常帮助妈妈干农活,三叔对自己也是特别好的,她懂事就记得三叔经常哄她,抱着她玩。 宋晴天心中紧张,不由的紧紧的抓住宋西风的手说:“三叔,你不能去!” 宋西风有些纳闷,却仍旧笑着说:“晴天,是不是舍不得三叔,你放心好了,三叔出去挣钱了就回来,给晴天买好看的衣服。” “不行,三叔,你不能去山西,千万不能去!” 宋西风看宋晴天的神色慌张的样子,不像是胡闹的,就问:“晴天,你这是……?” 宋晴天该怎么说呢,她总不能说自己是重生的,知道三叔会在黑煤窑中丧命? 不行!不能说啊,这样说了,人们则会以为自己脑子有毛病的。 宋晴天记得,宋老太说丢失的三百块钱是三叔四叔的学费,钱都找回了了,怎么三叔又要去山西打工? 这和前世记忆的走向不一样啊。 “三叔,奶奶的钱不是找到了吗?你们不是有学费了吗?” 第十九章 姚小桃搞的鬼 宋西风说:“钱是找回来了,可是要全部给二嫂,别说我没办法读书,就连老四也上不了学了。” “钱全部给二婶?为啥啊?” 宋西风叹了一声说:“都是二哥闹的。” “咋回事?二叔出了什么事?” 杨秀莲拉了拉宋晴天的胳膊,示意她不要问下去。 宋晴天看了三叔一眼,又看了妈妈一眼,这俩人是打什么哑谜? 杨秀莲说:“你今天下午不在家,你二叔家里出了大事了,这件事说起来不好听,你又是个妮子,妈不想你知道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情,就没有对你讲。” “二叔家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宋晴天想想自己去还二婶家自行车的时候,二婶不在家,只有宋长安一个人闷闷的在家里玩,想必那时候,二婶就是去奶奶家里商量事情去了。 “大嫂,这事儿也瞒不住,我二哥作孽,可是晴天虽然是个丫头,也该知道这件事,或许能帮助她分清楚是非,明白点道理。” “三叔,你就直说吧,我二叔到底出了什么事?” 宋西风虽然说要告诉宋晴天,可是话一到嘴边,就脸先红,咽了一口吐沫,才气呼呼的说:“今天下午,你二叔去赵家湾有点事,结果在赵家湾的河滩上遇到了赵家湾的浪女人姚小桃,姚小桃勾引你二叔,俩人眉来眼去的就在河滩一处隐蔽地方……。” 宋西风讲到此处,有点不知道用什么言辞形容,宋晴天倒是脸不红心不跳的接了一句:“二叔和姚小桃通奸?” 杨秀莲白了一眼宋晴天,“你是个妮子,说话这样直接。” “妈,他们做都做出来了,我们还不能说。”宋晴天又问宋西风:“三叔,你继续说,后来怎么了?这和二婶要三百块钱有什么关系?” 宋西风说:“那时候河滩上面本来是没有人的,可是偏巧的很,姚小桃的儿子和养子正好从镇上回来,经过河滩,就看到了那一幕。那俩小子出手真狠,把你二叔打的躺在地上不会动。” “等等,三叔,你是说赵庚举和赵雷鸣打了二叔?” “对,就是他们俩。” “三叔,你说赵雷鸣是姚小桃的养子?” 宋晴天听秦小云说,赵雷鸣是赵庚举的表哥,这会三叔怎么说是养子? “赵庚举他爸以前是在铁路上修铁路的,赵庚举小时候,他爸在铁路上捡到一个奄奄一息的孩子,就把这个孩子带了回来,这个孩子就是赵雷鸣,怎么不是姚小桃的养子了?” 宋晴天心想,姚小桃可能是为了区分赵庚举和赵雷鸣的身份,毕竟亲生儿子不一样,才对外人说赵雷鸣是赵庚举的表哥,秦小云不知道内情才对自己这么讲的。 知道这些,宋晴天猜测赵雷鸣为何处处宠溺赵庚举的原因,不是在自己的亲生父母身边生活,赵庚举在姚小桃家里估计过的也不好,姚小桃养活了他,他自然要对赵庚举好一点,姚小桃才能善待他。 赵庚举赵雷鸣在三川镇被宋晴天整治之后,心情极为不好,二人看到二叔和姚小桃苟合,肯定要拿二叔出气,出手不会轻的。 “那后来呢?这300块钱是给二叔治伤吗?” “你二叔的伤到没有什么大碍,养一段时间就好了,偏偏是那个浪女人姚小桃,口口声声说你二叔强1奸她,要去镇派出所告你二叔,你二叔为了遮丑,就答应赔给姚小桃300块钱私了。” 宋晴天知道了真相,顿时来了火气,“二叔惹的事,干嘛要让奶奶出钱?这不公平!” 宋西风无奈的说:“你二婶马上要生了,一听说二叔做出这样的事情,在你奶奶面前又哭又闹的,扬言要打掉肚子里面的孩子,要和你二叔离婚,你也知道你奶奶最喜欢你二婶的,为了让你二婶消气,就拿出那三百块钱给你二婶。” “三叔,你也是奶奶的儿子,还有四叔,那300块钱是你们读书的钱,奶奶怎么能这样偏心?” “晴天,你不能这样说,出了这样的事情,是谁也没有想到的,眼下重要的是让你二叔没事,让你二婶不再闹腾就好,我不读书去打工也挺好的,也能帮帮家里。这些年为了我和你四叔读书,家里人都省吃俭用的,你小姑小学都没有读完,天天在家帮你奶奶磨豆腐,我已经成年了,也该为家里人承担些。” 宋西风说完,眼中有光亮闪动,宋晴天也被三叔的善良感动,心里有一丝丝的难过。 “四叔呢?他也要和你一起打工吗?” “我给你奶奶商量好了,我出去打工,让你四叔继续读书。” “可是三叔,你不能去山西煤窑挖煤!听说很辛苦的。” “这是你爷爷托人找的关系才能去挖煤,听说很赚钱的,你放心吧,三叔出去不会吃苦的,我这次是和秦小飞一起去,两个人也有个照应的。” “秦小飞也去?” 宋晴天有点头大,秦小飞虽然不是和自己的血缘关系,可是他那忠厚朴实,一看就是让人觉得是个好人,也要和三叔一起,最后葬身黑煤窑的矿井之下吗? 一个是自己的亲三叔,一个是暗恋自己的好人。 宋晴天绝对不能让他们去送死,绝对不能! 这一切都是没钱闹腾的,没钱,就能改变了一个人的命运。 “三叔,你不是说你要是不读书,就去入伍参军吗?”宋晴天转移了一个话题。 “不说这件事还好,说起来让人头疼。” “咋了三叔?” “这事儿让你二叔给搅黄了。” “这咋和二叔有关系?” “你二叔出了这样的事情,姚小桃乘机咬一口,我想去参军的事情肯定不行了。” 宋晴天很不理解,参军入伍的姚小桃也能参与? “今天中午,村支书来家里了,说我之前报名参军的事情不能算了,因为我还在读书,报名的人多,名额不够,最后一个名额在我和赵雷鸣之间竞争。” “我明白了,三叔,姚小桃是故意的勾引二叔,不但讹了300块钱,顺便也彻底的让你不能去参军。” “我也觉得是这样的,你二婶一向对你二叔管的严,你二叔平时也不是沾花捻草的人。” 好一个姚小桃,原来都是她搞的鬼,这个女人脸皮真厚,居然使出这样龌龊的手段,一箭双雕! 既不能有参军的机会,又没钱读书,三叔的命运就这样被这个女人给改变了。 不! 既然老天爷让我重新活了一会,有我宋晴天,绝不能让三叔走上一辈子的老路! 第二十章 晴天,我听你的 “三叔,你决定好什么时候走没有?” “大概就这三五天吧。” “三叔,你能不能多等几天啊,你真的不能去煤窑挖煤。” 宋晴天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三叔这要是去煤窑,那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人了。 “晴天,到底怎么了?” 宋西风觉得宋晴天今天晚上有点奇怪,怎么老阻拦他出去干活呢? “是这样的,三叔,我听说下煤窑不安全,我是担心你。” 宋西风拍了拍她的脑袋笑着说:“没事的,很多人都去在煤窑干活,都好好的,丫头,你想多了,谢谢你关心三叔啊。” 时间也不早了,宋西风随便聊了两句就离开了。 一整夜,宋晴天翻来覆去睡不着,一心想着怎么样可以不让三叔去煤窑干活的事情。 可是,明天就要开学了,她一去学校就是六天,等下周回来,三叔肯定已经走了啊。 对,还有秦小飞,如果阻止不了三叔,可以去找秦小飞试试。 第二天一大清早,宋晴天起床洗漱完毕就朝秦小飞家走去。 秦小飞的父亲秦天柱正在打扫院子,就看到宋晴天急匆匆的进了院门。 “晴天,怎么这么早呢?你来找小云一起上学的吗?” “天柱叔,我不是找小云的,我是找小飞的。” “找小飞的?” 秦天柱有点诧异,儿子秦小飞一向不爱说话,很少和宋晴天有来往。 宋晴天和女儿秦小云关系很好,但是小飞从来都往女孩子身边靠,似乎都没有怎么看到儿子和宋晴天说过话,宋晴天这一大早的来做什么? “是的,天柱叔,我找小飞有点事。” “小飞这孩子勤快的很,起床就去捡柴去了。” 正说着,只见秦小飞拎着一筐干枯的树枝走进了院子,清晨的霜花覆盖在他的头发,眉毛和睫毛上面,有晶莹的水珠从鬓角渗出。 “晴天,你来了。” “嗯嗯,我找你有点事。” “我把干柴先放到灶房,你等我一会儿。” 秦小飞收拾完毕,宋晴天找他招招手,让他到外面去说话。 秦天柱看着俩孩子神神秘秘的,兀自在脑补一些内容,嘴上不由的自言自语说:“难道这俩孩子看对眼了?” “爸,你在说什么呢?”秦小云不知什么时候站在秦天柱身后,“爸,我刚刚听到晴天的声音了,她人呢?” “晴天这妮子神神秘秘的,说找你哥有事情,俩人出去了。” 秦小云哦了一声,没有多问,就去灶房做饭。 宋晴天领着秦小飞来到村子边的树林里,才停下了脚步。 “晴天,你有什么事情?还要跑到这里来说?”秦小飞忍不住先开了口。 宋晴天的神情很严肃的说:“我昨天晚上听我三叔说,你要和我三叔去山西挖煤?” “是啊,我本来想让小云告诉你的,没想到你三叔提前给你说了。” “你不读书了?” 秦小飞挠了挠头,傻乎乎的笑着说:“我读书脑子笨,学习老差,所以不想读了,还不如我去打工让小云读,小云学习可比我好多了。” “我记得你比我大一岁,才16吧?年纪还小,要多读两年书再出门打工。” “晴天,你不会是为了劝我读书才这么早来找我的吗?”秦小飞这才想到宋晴天找他的原因。 “嗯,没错,我就是觉得你年纪小,这年纪还要长身体,出门打工太辛苦,就想劝你不要去打工。” 宋晴天这话说的,站在她自己的立场,分明就是一个长辈对晚辈的关爱。 在秦小飞的心中,这是多么难得的话。 他的眼睛中一道光彩闪过,直直坠入心底,情窦初开的少年,第一次被自己有好感的异性关怀,他的心脏砰砰的挑个不停。 “晴天,你真的这么想的?” 秦小飞说话的声音都变得异常的小心翼翼 宋晴天显然也发现了秦小飞的这一不寻常的表现,心中暗叫,糟了,这下让秦小飞误会了。 “小飞,你不要想太多,我只是出于朋友的关心,我和小云是好朋友,你是小云的哥哥,你也帮助过我,不管怎么样我都该劝劝你。” “你真的是这样想的?”秦小飞的神情略微有一点点失望。 “是的,我们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有什么事情彼此有个照应关怀,是应该的。” 秦小飞点点头,“其实我也不想出门打工,我出去不仅是想让小云多读几年书,还有我妈身体不好,离不开药,家里一下子两个孩子读书,家里供不起。” 是啊,宋晴天想起来,今天去他家里,并没有看到秦妈妈,昨天晚上杨秀莲也没有告诉她秦小飞妈妈的太多的事情。 仔细的回忆前世,宋晴天还隐约有一点印象,秦小飞的妈妈自从生下秦小云以后,就身体不好,一直卧病在床。 “小飞,我是真诚的来劝你的,你考虑考虑要不要去打工,我的意思是不想让你去。” “晴天,你真的不想让我出门打工?” “嗯,是的,我是这么想的。” 秦小飞眼中那道色彩再次明亮起来。 “晴天,我听你的。” 糟了,到底还是让秦小飞误会了,可是没办法啊。 宋晴天不能把自己先知先觉的事情说出来,她这样做是想救秦小飞一命,就算秦小飞误会,宋晴天觉得也值得的。 秦小飞回到家里,整个人都变得神采奕奕的,急匆匆的跑到灶房帮助秦小云做饭。 秦小云问:“哥,晴天找你作什么?” 秦小飞腼腆的笑笑:“没什么,随便聊聊。” 秦小云哼了一声,“哥,你有啥还不给我说,我到学校去问晴天。” 吃早饭的时候,秦小云的妈妈王凤英颤巍巍的坐到饭桌前,秦小飞给妈妈盛了饭,一家人准备开饭,秦小飞就开口说话了。 “爸,妈,我不想出门打工了。” “什么?”秦天柱一愣,“小飞,不是昨天说的好好的,你和宋家老三一起去打工,他比你年纪大,还有个照应。” “爸,我想在读两年书。” 第二十一章 谁和谁一对儿? “我昨天是做好决定了,不读书了去打工,挣钱给妈看病,可是我刚刚改变主意了。”秦小飞拉着王凤英的胳膊说:“妈,我对不住你。” 王凤英笑着说:“儿啊,妈这病都很多年了,不在一时,你想读书就读,没什么的。” 秦天柱黑了脸的说:“小飞,你这样做爸的脸哪里放啊,我昨天去求人,说的铁板钉钉你一定去的,这下我可咋说?” 秦小飞说:“爸,让我去说吧。” 王凤英也劝丈夫说:“小飞想读书就读书吧,你看他也年纪太小了,我这些年都是他照顾,一旦这孩子离开我,我还真舍不得。” 秦小云也插话说:“爸,我哥想读书,你就同意呗。” 三比一,秦天柱还能说什么。 秦天柱一边喝着稀饭,心里嘀咕,“毕竟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啊,这才没有多大就开始自作主张了。刚刚宋家那妮子来找儿子,莫非就是为了劝说儿子不要去打工的?” 秦小云和秦小飞一起长大,她最了解秦小飞,哥哥做的决定一边都不会改变的,除非……对了,肯定是宋晴天对哥哥说了什么,哥哥从外面回来时候的神情都那么的愉悦。 其实,秦小云也不想让哥哥出去打工,如果真的是宋晴天说动了哥哥,也算是好事。 吃过饭,秦小云去找宋晴天和她一起去镇上的初中学校。 路上,宋晴天关切的问:“你哥还去打工吗?” 秦小云说:“我就知道是你劝我哥的,我哥这个人,你看他平时不怎么说话,可是脾气倔强的很,一般做了决定都没改变过。”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哥到底还去不去打工了?” “放心好了,我哥吃饭时候给我爸说了,我爸同意了让他继续读书。” 秦小飞比宋晴天和秦小云大了一岁,但是他学习有点差,五年级留了一级,现在和她们两人都是同班同学。 往常,宋晴天和秦小云一起去上学,秦小飞都是默默跟在二人身后,今天,秦小云说了秦小飞不去打工了,可是宋晴天并没有看到秦小飞跟在后面。 宋晴天以为秦小飞还是会跟在后面的,就不时的朝后面望,“可是今天没有看到你哥上学啊?” “我哥今天也不知道发了什么疯,他今天说不和我一起上学了,他和村里宋涛他们一起,早走了。” 不管秦小飞今天为何不和她们一起上学,但是宋晴天心里是高兴的,至少秦小飞不会才黑煤窑上面出事了。 想到这些,宋晴天不由自主的想起来三叔来,也不知道三叔做了什么决定没有。 快到学校的时候,宋晴天听到身后有一阵自行车铃铛急促的声响,她和秦小云赶紧躲到路边。 自行车飞驰而过,骑车的是赵雷鸣,赵庚举坐在后面抱着赵雷鸣的腰。 这个画面,让宋晴天的脑海中立刻出现了前一段时间,一个叫《上瘾》的耽美电视剧,男一和男二就是这样一起上学的。 宋晴天突然觉得,这俩人还蛮般配的。 八零年代,社会上面还没有耽美这个词语的出现,农村人淳朴的意识中还没有那么多复杂邪恶的念头,赵家兄弟这样亲密的行为,在所有人眼中看来,都是关系好的表现。 赵雷鸣骑着自行车,黑着脸,目不斜视,赵庚举似乎是忘了昨天宋晴天怼他的事情,也没有因为妈妈姚小桃和宋南风的丑事而影响心情,看到宋晴天时候,还眼睛里面冒出桃花来。 “尼玛,真是个没心肝的渣男!” 宋晴天不由自主的骂了一句,她心中不忿,早知道自己也不费尽心力的给宋老太找回那300块钱,最终落到姚小桃的手中,姚小桃得了钱,怎么要给赵庚举花,赵庚举今天这副德行分明就是手里有了钱得意。 “什么渣男?”秦小云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语。 “我是说赵庚举,是个人渣。对了,小云,赵雷鸣也在读初中吗?” 秦小云笑道:“晴天,看来你跳河以后,真的糊涂了,赵雷鸣可比我们大两岁呢,他初中早毕业了,听说他学习挺好的,毕竟不是赵庚举的亲兄弟,姚小桃就没有让他继续读书,辍学一年多了,一直在家干农活。赵雷鸣对赵庚举特别好,每次来学校都是赵雷鸣送赵庚举,等周末赵雷鸣来接赵庚举。” “吖,蛮好的一对儿啊。” “晴天,你说的啥?谁和谁一对儿?” “没什么,我说错话了。”宋晴天尴尬的咳了一声,拍了一下脑门,自己的脑袋都想些什么,赶紧转移了话题,“小云,我却是因为跳河之后,很多事情都记不清楚,或者根本没有印象,要是我有什么要问你的,你就对我说。” “没问题啊,我们可是好姐妹。那晴天,你现在没有什么要问我的?” “现在没有哎。” “那我有事情问你,你跳河那天,是谁救的你,你记得吗?” “谁救的我?” 宋晴天蹙眉,抬眼,望着天。 想了半天,一点印象都没有,她此刻才想起了,自己被救以后,从来没有人提起过谁救了她。 “小云,那是谁救了我?” 秦小云笑着说:“我听我哥说,那天他在宋河摸泥鳅时候,赵雷鸣也来宋河中摸泥鳅,赵雷鸣看到你跳河,就救了你。” “是他?” “我听老人们讲故事,女孩子要是被男人救命之后,女孩子一般报恩都是以身相许,比如白娘子就是。刚刚你看到赵雷鸣,突然说蛮好的一对儿哎,我以为你看上赵雷鸣了,哈哈哈。” 宋晴天羞的脸色渗出一团红晕,“你瞎说啥呢,我都不知道是谁救了了。” 居然是赵雷鸣救了自己,那怎么没有人告诉自己呢? 那天,赵雷鸣救了宋晴天之后,就离开了。 秦小飞急忙回村子里面喊人,到了河边并没有看到赵雷鸣,因为姚小桃的名声不好,秦小飞最讨厌那样水性杨花的女人,觉得如果告诉村里人,是姚小桃养大的孩子赵雷鸣救了宋晴天,对宋晴天的名声不好,就对村里人说是一个陌生人救的宋晴天,因此也没有人提起来谁救的她。 秦小云解释完,说秦小飞是自己的哥哥,就没有隐瞒她。 宋晴天心里嘀咕,赵雷鸣救了自己,都没有听到他提起过,自己还对赵雷鸣挺凶的。 仔细一想,觉得秦小云的话有漏洞,昨天秦小云还说秦小飞和赵雷鸣关系不错。 秦小云说:“我哥和赵雷鸣关系不错,可是他了解赵雷鸣,知道赵雷鸣和姚小桃不是一样的人,可是我哥担心的村里人可不这样想,我哥的担心你的名声,才没有提起赵雷鸣。” 秦小飞居然这样细心对自己,宋晴天心中有莫名的感动,可是不管怎么样,救命之恩,宋晴天一定会找个机会当面感谢一下赵雷鸣。 第二十二章 你不得好死! 在前世记忆中,宋晴天对初中的生活几乎没有什么印象。 重生后第一次去学校上课,宋晴天的心情还是很兴奋的,她想好好的回味一下校园读书的感觉。 宋晴天所在的班级是初三三班,和秦小云是同桌,走进教室之后,宋晴天奇怪的发现班级里面清一色的是女生。 “小云,我们这是女校吗?” “晴天,你又不记得了吧,我们初三分班都是这样的,班级男女分开的,单数的是女生版,双数的是男生班,比如一班,和我们三班还有五班是女生班,二班,四班,六班是男生班。” 听秦小云这么一说,宋晴天有了一点印象,前世时候,八二年还是个相对比较传统的年代,当时学校为了防止早恋,就把男生和女生分成不同的班级。 第一堂课程是语文课,语文老师监班主任叫张玉堂,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带着黑框眼镜,身材清瘦,穿着一套洗得发白的中山服,一副文质彬彬的模样。 宋晴天看到张玉堂,甚至想不起来记忆中有这么一个语文老师。 “今天我们讲的是《飞红滴翠记黄山》这篇课文。” 张玉堂一边说一边在黑板上面写出课文的名字,宋晴天盯着张玉堂的手,看着粉笔在他的笔下写出几个清雅隽秀的字。 “下面,同学们跟我先朗读一遍课文。” “说起黄山,人们很容易想起徐霞客对黄山的赞誉:“五岳归来不看山,黄山归来不看岳……” 宋晴天刚刚跟着读了一段,就觉得眼皮沉的厉害,书本上面的字开始模糊起来,脖子也酸了的厉害,她把手垫在桌子上面,脑袋趴在手臂上。 这两天太累了,跳河被救上来身体虚弱,没有恢复一点精力,又为了找回宋老太丢失的300块钱,宋晴天几乎没有好好休息,早上又起早去劝秦小飞,吃过早饭又跑了十来里路程到学校,她的精力几乎被耗尽。 朗朗的读书声音好像催眠曲一般,宋晴天的脑袋挨到手臂,就秒入睡。 秦小云拍了拍宋晴天想把她叫醒,发现她没有反应,又看了张玉堂一样,老师的一直盯着课本带同学们朗诵,眼睛根本没有朝课堂下面的学生看,这才没有继续拍宋晴天。 这是第一节课,学生们一般都精力正好,一般不会有学生走神,张玉堂多年的经验告诉他,第一节上语文课的效果非常好。 课本读完,张玉堂就发现不对劲儿,上课才不到十分钟,就有同学呼呼大睡了。 “宋晴天!” 张玉堂喊了一声,并顺手把刚刚写字用的粉笔头朝着宋晴天头上扔去。 那个年代,老师们都是一流的暗器高手,一个粉笔头百发百中的能击中学生的脑袋。 粉笔头在宋晴天头上反弹回来,她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张玉堂问秦小云:“宋晴天是生病了吗?” “老师,我不知道。” “快叫醒她。” 秦小云推了推宋晴天的肩头,宋晴天依旧没有动静。 秦小云说:“老师,宋晴天前天掉进河里了,这两天没有休息好,可能是太困了。” 张玉堂看了一眼睡的死气沉沉的宋晴天,抬起头说:“继续上课。” 张玉堂不是偏袒宋晴天,而是他明白现阶段乡镇的教育状况。 男女平等待的口号喊了很多年,可是在乡下,女孩子能读完初中的并不多。就说三川镇初中,虽然是三个女生班,三个男生班,可是女生班每个班级才30多个学生,男生班级就有50多个同学。 就算说读完初中,也很少有家庭让女孩子继续读高中,甚至上大学 他了解宋晴天的家庭,没有父亲,只有一个寡妇母亲,母亲能让她来读书已经很不错,但是一个没有男人的家庭,宋晴天肯定要帮家里做很多家务活,能在课堂困成这样,一定是有特殊原因。 宋晴天的学习在班级也是中下游,就算她好好学习,能考上高中,家庭原因也不一定让她读下去,既然困,那就多睡会儿。 第二节课还是语文课,张玉堂依旧没有叫醒沉睡中的宋晴天。 在同在一个班级的杨雨婷可不这么想,她就是觉得老师袒护宋晴天,为什么她上课可以睡觉? 其实,在宋晴天熟睡的梦里,正梦到前世的杨雨婷和赵庚举。 梦里,前世中,年近四十的宋晴天头发花白凌乱,杨雨婷正捏着她的嘴巴,呵斥赵庚举给她嘴里塞安眠药,然后灌水。 梦里,杨雨婷对着恶毒的笑着:“宋晴天,你马上就要死了,你的钱,你的房子,你的事业,你的男人,都是属于我的了,你拼命奋斗又如何?到头来不还是所有东西都是我的,你这个笨蛋,蠢货,只会为我做嫁衣吧!” 梦里,杨雨婷长着血盆大口嘲笑她:“宋晴天,你以为你很漂亮是吧,什么都跟我抢,连男人都跟我抢,我给你镜子你看看你的样子,你脸上全部都是斑点,血疤,你看你的头发,干枯,花白,和一个老太太有什么区别?都是我在你房间里,饮食中放了水银,你没想到吧!哈哈哈……” 梦里,杨雨婷的嘴巴靠近她的耳朵,“宋晴天,我告诉你,是我让你的孩子流产,你才一辈子不会有孩子,是我烧死了你的妈妈,你对我不仁不义,这是一报还一报。” 宋晴天彻底的爆发了,她用尽全力,大声的吼叫:“杨雨婷,你这个心狠手辣,十恶不赦,阴险狡诈,恶毒疯癫的贱女人,你不得好死!” 张玉堂正在讲课,突然看到宋晴天闭着眼睛站了起来,指着面前的空气痛骂一阵,然后又坐了下来,呼呼睡着了。 手中的课本都差点被宋晴天的突发状况给吓掉了,同学们一个个惊奇万分的盯着宋晴天。 杨雨婷气的脸色发白,直接冲过去,一把揪住宋晴天的衣服,“宋晴天,问和你多大的仇恨?你做梦都在骂我!” 宋晴天被杨雨婷的河东狮吼给惊醒了,睁开眼看着杨雨婷凶狠的瞪着自己,有点不知所措的问:“雨婷,你咋了,揪我衣服做什么?” “宋晴天,别装蒜了,我招你惹你了,你为什么骂我?” “我骂你?我什么时候骂你了?我咋不知道?” 宋晴天环顾了四周,同学们都一副惊吓过度都样子,老师张玉堂也瞪着疑惑的眼睛看着她。 宋晴天猛然想起来梦里最后骂人的情景,难道我梦里骂的话喊出口了。 此刻,看到杨雨婷一副恼怒的样子,脑海中浮现她在梦中折磨自己,羞辱自己的景象,不由得心生一计。 “杨雨婷,你说说我骂你什么了?你给我说一遍,我真不记得了,我想我可能并没有骂过你。” 杨雨婷揪住她不放手,“宋晴天,你刚刚骂我是个心狠手辣,十恶不赦,阴险狡诈,恶毒疯癫的贱女人,骂我不得好死!全班同学都听到了,老师也听到了,你还想狡辩?” 杨雨婷话音刚落,就引来同学们一阵哄笑。 第二十三章 当学霸的感觉特别爽啊! 知道上了宋晴天的当,杨雨婷更加的恼怒,伸手就要打宋晴天。 张玉堂上前拦住杨雨婷,“回你座位上去,这是课堂,要遵守纪律。” “张老师,我是遵守纪律,可是宋晴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骂我,她这是遵守纪律吗?” “张老师,我只是说梦话而已。”宋晴天也实话实话的辩解一句。 “可是你这话是因何而起的?骂人也骂的太过了吧。” 张玉堂也知道宋晴天是说的梦话,可是这梦话也太恶毒了吧,能从十几岁的女孩子嘴里说出来,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宋晴天知道,自己如果不给一个合理的解释,全部同学和老师都会认为自己是个口舌毒辣的让,杨雨婷更会趁此机会找她麻烦。 转念一想,宋晴天说:“老师,是这样的,我和雨婷都喜欢看武侠,她是我表妹,我们没事总爱学武侠上面的人物对话演戏,我刚才说的那一段就是《倚天屠龙记》里面邪派人士骂灭绝师太的话,我当时和表妹一起玩,她演灭绝师太,我就演骂她的人,结果太入戏,做梦说出来了。” “你你你,你胡说八道,宋晴天,谁和你对话演戏了?谁爱看武侠?谁演灭绝师太了?我虽然不爱看武侠,可是我能明白,根本不会有人这样骂过灭绝师太,人家灭绝师太是尼姑,那有骂尼姑是贱人的?” 杨雨婷这下倒是很聪明,一般情况下,确实没有人会骂尼姑是贱人。 张玉堂看过那本,内容里面也没有让这样骂过灭绝师太。 看到张玉堂和同学们眼神中的疑惑神色,宋晴天知道这样说没有糊弄过去,就继续瞎编道:“我想起来了,我骂的是《神雕侠侣》中李莫愁,《天龙八部》中的马夫人康敏……不对,我可能是一口气把她们几个坏女人全部都骂了。” 杨雨婷气的鼻子都歪了,“你喊的是我的名字,把我比作那些恶毒的女人,你太过分了,老师,你刚才说我要遵守纪律,宋晴天上课骂人,比不遵守纪律更严重吧?还有,她上课时间睡觉,也是不遵守纪律,张老师,难道你不管吗?” 张玉堂也觉得宋晴天有些过分,特别是那些恶毒的词语,从宋晴天嘴里说出来让人感觉非常的不舒服。 一个女孩子能骂出这样的话,这是对杨雨婷有多大的仇恨啊,杨雨婷此刻的发言张玉堂也不可辩驳,不对宋晴天惩戒也说不过去,心想对宋晴天略加惩戒,也许让她树立新的人生观是有帮助的。 但是什么理由惩戒呢? 说她上课骂人? 但是那是在梦里,又不是主观故意的。 如果说她上课睡觉呢? 上课睡觉,她肯定不知道老师讲的什么课,就拿两节课的内容提问提问她,等她回答不出来,就有惩戒她的理由了。 “宋晴天,我提问你几个问题,都是我今天讲课的内容,你要是回答不上来,下一节课就去教室后面站着听课。” “张老师,我……”宋晴天根本就跟着老师读了个开头,以后的课程她可是什么都不知道了,老师随便提问自己怎么都回答不出来啊。 杨雨婷看着宋晴天一副紧张的表情,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来。 “你上课睡觉,违反纪律,就必须回答我几个问题,如果回答不上来,你就的接受我的惩罚。” “那我要是能回答上来呢?” 宋晴天不知道那里来的勇气,弱弱的问了一句。 杨雨婷对着宋晴天犯了个白眼,真是不知死活的东西,这两天你一直在闹我,你那有空复习,你这样问无非是垂死挣扎,我就等着看你笑话吧。 “你要是能回答我的问题,我就不惩罚你。” 能不能回答自己提出的问题,张玉堂十拿九稳的,杨雨婷随即冷哼了一声。 “好吧,老师,你问吧。” 宋晴天确实没有复习过课本,今天打开课本,完全是一篇没有见过的文章,不过,宋晴天觉得,凭借自己比他们都多活40年,就算是自己没有看过今天的课程,凭借前世的生活积累和工作经验。只要能大概说清楚一些东西,老师也不会为难自己。 “第一个问题,我们今天上课的这篇课文是什么名字?” 课文是什么名字呢? 宋晴天真不知道,一点印象都没有,秦小云在暗中用指头捅了一下宋晴天的腿,然后故意目视前方,坐直了身体。 秦小云的提升宋晴天立刻会意,课文的名字老师写在黑板上了啊,秦小云的意思就是让她做好看前方黑板上面的字。 “《飞红滴翠记黄山》” 杨雨婷一看宋晴天是盯着黑板念的,就打小报告,“张老师,她是看着黑板念的。” 张玉堂说:“无妨,现在才开始问。宋晴天,这篇课文中有一首诗,说徐霞客对黄山的赞誉,你记得是那两句诗吗?” 张玉堂在提问期间,宋晴天的大脑在飞速的转动,记得前世,晴天集团搞团建,宋晴天亲自带着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去了黄山一趟,为此,宋晴天坐了不少的功课,既然这篇课文是讲黄山的,那就好办多了。 宋晴天记得徐霞客写的这首诗句很长,有差不多2000个字呢,但是最著名的两句是倒数五六句,要是写黄山景色,肯定要用这两句,就脱口而出:“五岳归来不看山,黄山归来不看岳。” “这两句诗句的意思是……?” “游览了五岳之后回来,就不想再看别的山了,而游览了黄山回来,就不想再看五岳了。就是说在中华大地的名山之中,五岳很美,而黄山更美。” 宋晴天连续两个问题对答如流,这让张玉堂很意外,杨雨婷也是惊奇的看着宋晴天,睡觉都记住这么多? 张玉堂决定不按套路出牌,问了一句,“五岳是那几座山?” 八十年代初期,是个知识匮乏的年代,很多人都说不清楚五岳是那五座山,宋晴天前世中,五岳众山几乎她都去过。 “山东泰山,陕西华山,河南嵩山,山西恒山,湖南衡山。” 张玉堂没料到宋晴天对答如流,加快了发问的速度。 “课文介绍了黄山的哪些内容?” “奇峰,怪石,古松,云雾,日出,温泉。” “什么山峰最奇?什么松树最美?什么石头最巧?” “飞来峰最奇,迎客松最美,猴子观海的石头最巧妙。” “……” “……” 这些内容对于去过黄山一趟的宋晴天来说,简直说小菜一碟,宋晴天甚至还有想给张玉堂上一堂课,讲述自己当时亲身经历的感受。 张玉堂连续提问了整篇课文的所有知识点,宋晴天无所不知,他提问完就败下阵来,无奈的说了一句:“你复习的真好。” 我不是复习的好,俗话说读万卷书,不如行千里路,就是这个意思。 连语文老师都难不倒宋晴天,既然难不倒宋晴天,那她就不用被惩罚了,杨雨婷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气呼呼的拿起宋晴天课桌上面的语文书,狠狠摔在地上。 “算你走运,走着瞧!” 秦小云完全被宋晴天的才华给征服了,“晴天,你真厉害啊!元宵节放假你天天忙的不在家,还复习的这么好啊!” “我没有复习,也没有看过这篇课文。” “什么?那你是……” “这是个秘密,哈哈哈。” 此刻的宋晴天,第一次完全感受到重生的好处。 上辈子可能是学渣,这辈子就是学霸。 当学霸的感觉特别爽啊! 第二十四章 丢了4块钱 上午放学时候,张玉堂在教室里宣布,要每个同学交2块钱买复习资料。 张玉堂说,这是初中的最后一学期,马上就要考高中,每个同学都要买,学校统一的,三天之内全部交齐,要是不交,就得提前毕业。 秦小云撅着嘴说:“我本来就只有一块钱零花钱,这下一星期不吃菜钱也不够。” “没关系,有我呢,我这周我妈给我四块钱,你可是看到的。” 宋晴天记得,前世自己读初中基本都是住校,开学的时候从家里带一袋子小麦,到学校食堂换成饭票,可以买馒头和稀饭,家里会给两块钱当零花钱,其实并不是零花用,而是用来在食堂买菜吃的。 一份水煮白菜,或者水煮萝卜条,五分钱,遇到有土豆炒肉就要两毛钱。 秦小云每周只花一块钱,有时候都没有钱买菜吃,幸好妈妈杨秀莲每次总是给自己做酱菜,她就和秦小云分着吃。 因此宋晴天不担心秦小云没有菜吃,也心里想着自己今天有4块钱,可以先借给秦小云1块钱。 一摸口袋,“咦”钱不见了。 在把口袋翻过来,妈妈给的4块钱完全不见了。 口袋上面也没有破洞啊?钱是什么时候丢的都不知道了。 秦小云看宋晴天的样子就知道她钱丢了。 俩人又把宋晴天的课本和书包翻个遍,课本一页一页都翻过了,都没看到钱。 俩人又问同学们谁捡到钱了,所有的同学都摇摇头。 丢钱了,丢了4块钱,是真的丢钱了。 今天只有杨雨婷靠近自己,但是杨雨婷也没有拉扯自己,在班里众目睽睽她也不敢偷钱,何况昨天刚刚受过教训。 已经丢了,哭也没办法,宋晴天不会哭的,她拉着秦小云正准备去食堂吃饭,就看到邓华站在教室外。 “邓姐,你怎么来了?” 邓华说:“我今天店里开始拆柜台刷墙,我也没啥事,在家做了饭,就想请你去吃。” 秦小云在宋晴天耳边说:“晴天,你命真好,刚刚丢钱就有人教你去吃饭。” 宋晴天却推辞说:“邓姐,谢谢你的好意,我今天下午上课早,老师说要考试,让提起预习下,我时间不够用了。” “那好吧,学习要紧,要是你有时间,就去我家里吃饭。我就在服装店后面住。” “嗯嗯,好的,邓姐,有空我一定去。” 邓华走后,宋晴天对秦小云说:“我可不能随便吃她的,吃人家最短,拿人家手短,我还欠她十天的打工时间,没有做一天呢,就吃人家的,不像那回事。” 宋晴天去食堂吃了一碗萝卜块儿糊汤面,然后就坐在教室里面发呆。 下午老师就要让交钱,自己没有钱该怎么办? 正纳闷,秦小云从外面走了过来,笑嘻嘻的说:“晴天,我有钱缴了。” “哪来的钱?” “我们班长苏金萍借我的。” 宋晴天记得这个苏金萍,家庭条件很好,父亲在镇供销社上班,母亲是镇初中的老师。可是宋晴天记得苏金萍这个人仗着家里条件好,看不起家庭贫困的学生,而且似乎和秦小云关系不好啊,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苏金萍对你这么好,可有什么好处?” “晴天,你越来越聪明了,苏金萍喜欢赵庚举,我哥哥和赵庚举的表哥赵雷鸣的关系好,她就想通过我和我哥,来打听赵庚举的事情,所以就借钱给我了,她借给我两块钱,我给我哥一块钱,我哥正好也够两块钱够交钱给老师了。” 奶奶的,赵庚举这么有魅力,真是对宋晴天的生活无孔不入啊。 “那挺好的。” “晴天,你咋办,我们要不要把丢钱的事情告诉张老师啊,让他帮忙找找,或者拖到下周交钱。” “算了,丢了那有那么容易找回来,在想想办法吧。” “小云,出来下。”这时候,宋晴天突然听到秦小飞的声音,抬头一看,教室的窗户上映出他的脸,正冲着秦小云说话。 秦小云出去不久就跑了回来,对宋晴天说:“我哥找你,他现在在操场上,说是有重要的事情,他不好意思喊你,让我给你传话。” 宋晴天到了操场上就看着秦小飞一直在朝着自己张望。 “晴天,听小云说你丢钱了。” “嗯嗯,是的。” “我这里有两块钱借给你。” 秦小飞从口袋里面摸出两块钱递给宋晴天。 宋晴天并没有要接钱的意思,她知道秦小飞的钱还上秦小云给他借的,这家伙宁愿把自己没有钱买复习资料,也要把钱给自己,小痴情种啊,是不是被自己早上的话给误会了才这样?可不能让他继续这样误会下去了。 “秦小飞,我不要,我晚上请假回家去拿钱,谢谢你。” 宋晴天说完头也不回的走开,只留下秦小飞瘦弱的身影。 说起来今天丢钱的事情,宋晴天并没有觉得特别难过,有人请吃饭,有人送钱,都是好事,可是她不能接受,无功不受禄,接受别人的东西,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这是宋晴天前世的经验,没有过不去的坎儿。 下午上课前,张玉堂就坐在讲台上面开始收钱。 苏金萍是第一个去交钱的,交完钱她故意停了停胸,正在发育的胸部越发显得挺。 那个年代的女孩子,发育期间都不好意思,大多数人都含胸驼背的,苏金萍这样自信的女生真不多见。 有钱的同学都交完钱以后,张玉堂说:“各位同学,大家要相互帮助,家庭条件的好的同学可以帮帮家庭条件差的同学,我们班最好在一天之内交齐,给其他班级做个榜样。” 张玉堂特别点名苏金萍:“你是班长,你带个头。” 苏金萍骄傲的站了起来,挺了挺胸说:“各位同学,如果大家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我能帮忙的一定帮忙。” 张玉堂满意的点点头,“我还有一点事情去忙,苏金萍,要是有其他同学交钱,你帮我收下,上课前交给我。” 苏金萍看张玉堂走后,就挺着胸走到讲台上,有点像一只趾高气扬的大公鸡,笑意盈盈的说:“没钱的同学,想要来借钱的赶紧来,过期不借。” 第二十五章 又被冤枉早恋 教室中有同学凑到讲台上去,也有些同学在观望。 秦小云感叹说:“苏金萍家真有钱,大家都去借,她都不在乎,晴天,你要不要也先向她借点,下周还给她。” 不知怎么的,宋晴天就是看不习惯她趾高气扬的劲儿,感觉就想天下唯我有钱的样子,想当年老娘还是集团的董事长,老娘也没有这样的高调过。 “她花的是她家里的钱而已。” 秦小云捧着脸嘟囔着:“我要是有个那样的家庭就好了。” “那你去给苏金萍的爸爸妈妈做干女儿不就成了。” “我才不去,我爸妈还有我哥对我都很好呢。对了,我哥找你干啥?” 宋晴天没有隐瞒,就把秦小飞要借给他钱的事情说给秦小云。 秦小云不高兴的说:“我为我哥操心,我哥却为你操心,我真是命苦。” “小云,你是不是不高兴?” “我那有不高兴了?” “我听我妈说,你哥和你长大后要……” 宋晴天没有说出来“结婚”两个字的时候,秦小云一把捂住她的嘴巴,“别瞎说,他是我哥,亲哥一样,明白不?我到是希望你和我哥……” 宋晴天又捂住秦小云的嘴,“以后我们都不准提。” 讲台上突然响起来教鞭棍敲击讲课桌的声音。 苏金萍冲着她二人喊道:“秦小云,宋晴天,你俩闹啥呢?对了,宋晴天,你的钱是不是还没有交?” 秦小云站了起来说:“班长,能不能借我2块钱?” “秦小云,我不是借给你过了?” “我想给宋晴天借钱的。” 苏金萍哼了一声说:“宋晴天的面子真大啊,想借钱还想要脸面!秦小云管你什么事?她要是想借,来找我就是。” 宋晴天拉了秦小云坐下,“谁让你替我借钱,别理她。” 600 “宋晴天,你真有骨气啊,你向我借钱的话,借不借,还要看我心情,你倒是还冲我摆架子,一个没爹养的穷光蛋,2块钱都交不起,你还来上学,早点回家吧。” “苏金萍,嘴巴放干净点!”宋晴天站了起来,指着苏金萍,“有钱了不起吗?你不过是花家里钱而已,没有你爸妈,你还不如我。” “……”苏金萍噎了一口气,“你上午骂完杨雨婷,下午就想这样的骂我吗?” 杨雨婷此刻阴魂不散的站了起来说:“班长,你怎么能和宋晴天比啊!” 苏金萍从小到大都是被宠着的,加上学习也好,从来没有人敢直接怼她,她怎么也想不到,和自己关系挺好的杨雨婷居然在众目睽睽下怼自己。 宋晴天一刹那有一点愣神,杨雨婷这是转变了?不可能的,她肯定要玩什么把戏。 “班长,宋晴天是比你有钱多了,她才不会向你借钱,你不要自作多情。”杨雨婷又不紧不慢说了一句。 苏金萍气的直咬牙,她知道杨雨婷和宋晴天是亲戚,关系一向不好,怎么今天杨雨婷向着宋晴天说话了? 杨雨婷又朝着宋晴天笑着说:“宋晴天,我今天可是看到你在操场上,有男生向你手里塞钱,你说你是不是很有钱啊?” 杨雨婷居然来这一手,宋晴天知道她没有安好心,早有防备,不想就扯到秦小飞身上了,这杨雨婷一定是在跟踪她。 秦小云知道这件事,杨雨婷分明指的就是哥哥秦小飞,心中郁闷,这个杨雨婷怎么什么事都能找出麻烦来。 杨雨婷又冲着秦小云说:“秦小云,你说是不是啊?可是你牵线搭桥,那男生才能向宋晴天手里塞钱,你说男同学向一个女同学手里塞钱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你别问我!”秦小云把脸扭到一边。 “塞钱的是你哥哥,三四班的秦小飞,对不对?因为是你哥,所以你才说不知道对吗?” 苏金萍这才明白杨雨婷的路数,先是拿自己做铺垫,然后直接秒杀宋晴天,心中虽然有点不高兴,但是杨雨婷这样做也算是为自己出口气了。 三川镇一向禁止早恋,因此分了男生女生班级,对于早恋的问题,学校一向很严格,杨雨婷就是想往这方面引导苏金萍,和班级的同学们。 苏金萍笑着说:“怪不得你说我是靠父母给我钱,原来你不用靠父母,有男同学给你钱,靠父母干啥?宋晴天,看不出来啊,你平时不声不响的,都干些惊天动地的大事情。” 班里的同学们顿时议论纷纷。 “都给我闭嘴!”宋晴天站了起来,“你们一个个满嘴胡说八道,秦小飞是借钱给我,我并没要,他那里朝我手里塞钱了?杨雨婷,你没有张眼睛吗?还是你眼睛瞎了?” 杨雨婷哼了一声,不在说话。 苏金萍的配合打的好,接着宋晴天的话说:“你都承认了秦小飞要借给钱,你说你没有要,秦小飞如果对你有意思,肯定会往你手里塞啊,你越是不要,他肯可越是塞,我想他是想摸摸你的手而已。对不对啊?” “苏金萍,你脑袋里面装的都是什么东西?龌龊下流,你都是这样勾引男生的吧,什么摸摸手,亏你想的出来,是不是你平时做多了,再讲你的经验,你要想讲去别的地方将去,我可不想听!” “宋晴天!” “怎么,你无事生非,随意的欺辱人,你算什么东西?” 我怎么这么暴躁的脾气? 宋晴天骂完,才发现重生以后,脾气一直过于暴躁,跳脱,难道是我上辈子即将开始的更年期综合症带到这辈子了? 宋晴天想到这里,自己都把自己给逗乐了,怎么可能,现在的这副身躯才十五岁,花季少女。 那是为什么? 是因为日子过的苦吗? 虽然说重生以后的日子是很苦,可是前世她一样经历过这样的日子,最后也不事业有成。 不知怎么的,又想起三叔的事情,宋晴天觉得头蒙。 想来想去,都是没有钱的原因,如果有钱,三叔可以继续读书,如果有钱,也不用被杨雨婷和苏金萍这样陷害羞辱,真是一分钱逼死英雄汉啊。 妈妈把最后的钱都给自己了,她记得前世中,这不久后,因为学校传言宋晴天早恋,被学校严厉警告批评,之后,妈妈就生病了,家里也没钱治病。 我是不是该考虑赚钱了? 人说,出名要趁早,我赚钱也要趁早,上辈子积累的无数经验,早点用起来。 第二十六章 明目张胆 秦小云不解的问:“晴天,你是不是被气糊涂了?他们那样冤枉你,你现在让我去把我哥叫来,不是正好被他们抓到把柄了吗?” 宋晴天说:“小云,不会的,你按照我的做就行,我自由办法。” 秦小云疑惑的看着宋晴天,丝毫没有迈步的意思。 宋晴天笑着说:“去吧去吧,我就在我们教室的门口等你,你把你哥叫过来。” “晴天你到底要干什么啊?” 宋晴天说:“你放心好了,我会没事,你哥也会没事,你忘了昨天我是怎么对付杨雨婷的?” 秦小云看着宋晴天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半信半疑的点了点头,跑向了初三4班。 秦小飞被宋晴天拒绝借钱之后,心里就有点闷闷不乐,正坐在教室中发呆,就看到秦小云在教室门口喊他,他以为事情有了转机,就开心的出了教室。 秦小云把苏金萍和杨雨婷诬陷宋晴天的事情前后说了一遍,秦小飞听完咬牙切齿,攥紧了拳头。 秦小云说:“哥你这是要干什么啊?你现在的样子,要是被人看到,真就害了晴天,晴天现在让你到我们教室门口,你可听好了,千万不要冲动,一定要听晴天的话,我虽然不知道晴天要做什么,但是我知道听他的话准没错。” “那好,只要不给晴天带来麻烦,我怎么做都好。” 宋晴天站在教室的门口,故意朝着初三4班的方向张望。 班里的同学都目不转睛的看着他,杨雨婷心里嘀咕,她这又打什么鬼主意,难不成还叫秦小飞来打自己一顿不成。 正想着,通过教室的玻璃窗,她看着秦小云领着秦小飞来到了他们教室的门外。 宋晴天有对秦小云说了什么,秦小云就离开了,宋晴天和秦小飞二人在门口嘀嘀咕咕的,不知道说些什么,秦小飞还偶尔的看了杨雨婷一眼。 杨雨婷心里有点发慌,那秦小飞的眼神看起来有点凶哦,难不成秦小飞还真想对她动手不成? 学校的男生打架的事情也有,昨天,这个秦小飞就对宋晴天千依百顺的,万一今天这个秦小飞是个傻缺脑袋,听了宋晴天的话,那什么可能都有。 心中发虚,她就想到了苏金萍,对苏金萍说:“班长,你可亲眼看到了,他们三个鬼鬼祟祟的一定不是干什么好事,刚才宋晴天还辩解和秦小飞没有关系,这会儿马上就混到一起了,还当着我们全部同学的面,真不要脸。” 苏金萍笑道:“我本以为宋晴天刚才骂我的样子像变了个人,原来还是这么傻,被我们揭发之后这么快就现原形了,赶紧去找秦小飞来商量对策,哼!这件事我一定要告诉学校,看她还嚣张不嚣张?” 苏金萍挺了挺胸对着班里的同学们说:“大家都亲眼看到了,宋晴天公然的和秦小飞在教室门口说悄悄话,到时候大家都要为我作证。 宋晴天和秦晓飞一直在教室外面说话,班里的同学们也相信了杨雨婷说宋晴天有早恋的事情。 宋晴天和秦小飞说了一番话之后,两个人就一前一后的离开了。苏金萍杨雨婷和班里的一众女生纷纷通过窗户,用目光捕捉二人的身影,那二人似乎去了操场上,秦小云跟在他们身后不远处。 教室中离开一片哗然,这宋晴天真是太明目张胆,胆大妄为,女生们三五个一群,开始纷纷议论起来。 苏金萍再次在班级中强调,让同学们给他作证。 下午第四节课,学校布置所有班级都不用上课,全部同学打扫卫生。 宋晴天正在教室里面扫地,苏金萍和杨雨婷两个人手拉手走了过来,两人一边笑着走到宋晴天面前。 “宋晴天,你面子真大,学校教导主任让我们来请你。” “知道了,被你们两个狼狈为奸的小人来请,我还不如不要面子。” “宋晴天,给你脸不要脸,我们在教导处等着你,到时候有你好看。” 宋晴天知道苏金萍二人肯定是向教导主任诬陷自己早恋的事情,她已经料到会有这样的结果。 学校教导处是专门管理学生思想道德问题的,一般学生出了什么问题,都是教导处处理,特别是早恋的事情,教导处抓的更为严厉。宋晴天身正不怕影子斜,根本没有什么可怕的,她喊来正在洒水的秦小云,在秦小云耳边嘀咕一阵,秦小云点点头就跑开了。 宋晴天来到教导处,教导处主任周文涛坐在办公室里,苏金萍和杨雨婷站在他旁边,一副三堂会审的模样。 周文涛开口就问:“你就是宋晴天吧?初三3班的学生?” “没错,苏金萍想必也告诉你了。” 周文涛刚刚听苏金萍说过,这个宋晴天说话很厉害,果不其然,一句话说的就让他来气。 “你是不是和三4班的同学秦晓飞来往密切?” “我们一个村子的,从小一起长大的,你说的来往密切我听不懂指的是什么意思?” “我说的来往密切,你应该明白那种是超越了友谊的密切。” 周文涛心中不高兴,可是不管怎么样,他总是要给女同学一点面子,但是他没想到这个女同学居然明知故问的反问他,心里就有更加不舒服。 “宋晴天,你们班的班长苏金萍向我来揭发,你和秦小飞早恋的事情,我找你就来是想问问你有没有这回事。” 宋晴天一口咬定说:“我没有和秦小飞早恋,是苏金萍和杨雨婷诬陷我。” 周文涛说:“他们两个诬陷你,你可有什么证据?” 宋晴天有点想笑,说道:“按现在的情况来讲,我是被告人,原告没有证据就随意攀咬我,我作为一个被告还要举证,就是打官司也不是这样的程序吧?” 周文涛没想到这个女同学不但嘴皮子硬,思路清晰,见识还不浅,还知道法庭打官司的这些程序。 苏金萍在一旁说:“杨雨婷亲眼看到你和秦小飞在操场和你手拉手。” 宋晴天哼了一声,“班长我问你,如果你和一个男生谈恋爱,你们会不会光明正大的在公共场所手拉手,明明知道学校不允许早恋,我还要去和男生手拉手去操场,而且正好被你们逮了个正着吗?我这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吗?我才没有那么傻吧?” 换言之,苏金萍,你这个傻子,只顾说话不过头脑。 宋晴天这话说的一点没错,苏金萍顿时无话反驳。 第二十七章 身正不怕影子斜 杨雨婷说:“周主任,我们全班同学都看到宋晴天把秦小飞约到我们教室的门口,然后和他一起去二人去操场,一个女生光明正大的约一个男生出来出去,不是关系密切怎么会这样,这还不能证明他们早恋吗?” 宋晴天笑着说:“全班同学看到我和秦小飞一起去操场,这我承认,但是你别忘了,当时不是我约的秦小飞,是他的妹妹秦小云叫她哥来的,和我们一起去操场的,还有秦小飞的妹妹秦小云,你没有看到吗?难道我和男生谈恋爱还要带着男生的妹妹吗?你们就是这样断章取义,一点盖全的来冤枉我。” 苏金萍辩驳说:“秦小云是你的同桌,你们两个关系好,他自然会向着你,和你谈恋爱的又是他哥哥,作为妹妹的和哥哥在一起很正常,但是你让秦小云和你们在一起,完全就是借秦小云当你的挡箭牌,来堵我们的嘴。” “苏金萍,你想法真龌龊!” 杨雨婷此刻又想说什么,宋晴天瞥了她一眼,“你不要忘了昨天的事,你少说话为好。” 杨雨婷猛然想起昨天的事,赶紧闭了嘴。 苏金萍见杨雨婷不敢说话,就哼道:“你怎么还威胁人?莫非你自己做了坏事,见不得人的事才威胁人?” 宋晴天说:“我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做的事情你们都是亲眼看到的,你偏偏把早恋这顶帽子扣在我的头上,苏金平你平时仗着家里有钱看不起班里的同学,看不起我,我一直不在乎,可是你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辱,你到底居心何在?你们两个今天这样对我有什么目的我心里一清二楚,我光明正大绝对不能被你们被你们这样泼脏水我可以接受学校的调查。” 宋晴天又转头对周文涛说:“周主任,我想和苏金平在你面前打个赌约,还请你做个见证。” 周文涛说:“你们一直吵个不停,还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这会儿,你还要打赌,宋晴天,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很奇怪?” “周主任,我打赌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你调查清楚我到底有没有早恋,有没有像苏金萍和杨雨婷说的那样我和男生手拉手。” “那好,你先说说。” “身正不怕影子斜,我愿意让学校对这件事进行调查,如果苏金萍是冤枉我的,我要求学校把她给开除了,如果我真的有早恋,我愿意被学校开除掉。”宋晴天说完看了一眼苏金萍,“你敢和我打赌吗?” 苏金萍嘴角抽搐了一下,没敢回应,把目光投向了杨雨婷,杨雨婷点了点头。 周文涛说:“这样似乎看起来公平,但是后果很严重,你们都可想好了?” 宋晴天答应的斩钉截铁,苏金萍想了想,今天她和秦小飞的事情同学们都看在眼里,杨雨婷也看到他们在操场什么拉拉扯扯,杨雨婷只要一口咬死她,宋晴天就是没有真的早恋,也可以把早恋的事情强加到她头上。 苏金萍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筹码,教导处主任周文涛对自己特别好,那种好是超越了师生关系的好,这点,只有苏金萍心里知道,虽然自己占了下风,苏金萍相信只要是周文涛处理这件事,自己绝对不会吃亏的。 “好,我同意。” 就在这时候,教导处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周文涛打开门,张玉堂带着秦小云,秦小飞,还有4班的宋涛和另外一个不认识叫不出来名的男生,五个人一起走了进来。 “张老师,你这是?” “周主任,我是为宋晴天的事情来的,你不是正在解决我们班宋晴天的事情吗?” “没错,是你们班级的苏金萍揭发宋晴天早恋的事情。” 张玉堂哦了一声,对苏金萍说:“你有事情怎么不去先找我?我这个班主任也能处理的,你这样冒失的直接找教导处主任有些不妥,教导处很忙,这点小事情麻烦教导处我过意不去。” 秦小云听了宋晴天的话,带着秦小飞,宋涛和其他一名同学找到张玉堂以后,说明了苏金萍向教导处报告宋晴天早恋的事情,张玉堂当时心里就不高兴,如果自己的班级真的闹出早恋的事情,学校要批评通报,写在黑板报上,说不定还要开除学生,这样他脸上也没有光彩,平时觉得苏金萍还可以,这件事就做的过分了,所以他先是不动声色的责备了苏金萍。 苏金萍当时也听出了什么意思,面色微红,不言不语。 周文涛尴尬的笑笑:“张老师,苏金萍是个好同学,她这样一心为了班级着想,倒是为你减轻了负担,我也没有什么忙的,处理早恋的事情本来就是我们该做的事情。” “没有麻烦周主任就好,我既然是来处理这件事的,你先听我把事情的经过给周主任说一遍。”张玉堂指了指秦小云,“你先说。” 秦小云把自己借了宋金萍的两块钱,然后分给秦晓飞一块钱的事情说了出来。 秦小飞又把自己的钱借给宋晴天,宋晴天不肯收的事情说了一遍。 宋涛说:“秦小飞借给宋晴天钱的时候,我就在旁边打球,还有另外一个男同学也看到了。” 宋涛说完指着那个叫不出名字的同学,那个同学也点头,“我们当时就在一起,亲眼看到秦小飞想借给宋晴天钱,宋晴天没有收,两人就说了两句话,说完之后宋晴天就走了。” 这时候,宋晴天才说:“我今天本来有4块钱,不小心钱丢了,秦小飞才好心借给我钱,我没有收,结果不知怎么的被杨雨婷看到,她就和苏金萍一起冤枉我,我希望不要因为此事影响我和秦小飞的名誉。” 苏金萍不知宋晴天有这样的本身,一下子找到这么多证人为他作证,听我这一连串的辩解,她的脸都绿脸,看来自己要打赌输了。 她怎么肯甘心,垂死挣扎说:“秦小飞为什么要借钱给你,他又是怎么知道你没有钱交复习资料,你们要是没有来往才怪!” 宋晴天说:“我们都是一个村子,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现在又在同一个学校读书,我们相互帮忙也是应该的,我们是有来往,在村子里面是,在学校里面也是,着很奇怪吗?谁没有几个童年的小伙伴?苏金萍,难道你就一个人长大的吗?” 苏金萍是几乎没有小伙伴,她性格乖张,有点强势,很少把别人看到眼中,宋晴天这样一说,她又哑口无言了,只能把目光再次投向杨雨婷,杨雨婷低头不看看她。 宋晴天笑着对苏金萍说:“怎么样?刚才我们的赌约还算数吗?当着周主任的面你答应过我的。” 苏金萍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第二十八章 赚钱要趁早 宋晴天想到苏金萍为啥借钱给秦小云的原因,有心把这件事挑明,让苏金萍付出代价,可是仔细一想,这样就会给秦小云带来麻烦,忍了忍没有说出口。 尽管如此,现场的气氛一度进入尴尬。 周文涛的笑着打圆场说:“宋晴天,苏金萍作为你们班的班长,她为了你们班级,这样做也是好心的,晴天同学,你可不要记仇。” 宋晴天说:“我不记仇也可以,周主任,你也要为我想一下,如果我真的被他冤枉,你们想想学校要处罚我?我以后还怎么有脸面在学校?就算我回到家里,事情被传出去以后,我们村里的人又该怎么看我?苏金萍分明就是把我往绝路上逼,他这样品行不端的人怎么配做我们班的班长?” 宋晴天这些话都是致命的,当下众人都接不上来话。 当然,宋晴天也不能这样一直不给周文涛脸面,适可而止也是给自己退路。 她若无其事的对张玉堂说:“老师我今天没有钱,我想请假回家一趟,明天把钱带到学校怎么样?” 张玉堂眼见这样争辩也没有什么意思,就点头同意。 宋晴天出了教导处以后,忽然感觉自己重生以后,脾气一直过于暴躁,难道是我上辈子即将开始的更年期综合症带到这辈子了? 宋晴天想到这里,自己都把自己给逗乐了,怎么可能?现在的这副身躯才十五岁,花季少女。 那是为什么? 是因为日子过的苦吗? 虽然说重生以后的日子是很苦,可是前世她一样经历过这样的日子,最后也不事业有成。 不知怎么的,又想起三叔的事情,宋晴天觉得头懵。 想来想去,重生这两天发生的事情,都是因为贫苦的原因,如果有了钱,三叔可以继续读书,如果有钱,也不用被杨雨婷和苏金萍这样陷害羞辱,真是一分钱逼死英雄汉啊。 人说,出名要趁早,赚钱也要趁早,既有上辈子积累的无数经验,又有重生后的先知先觉,宋晴天觉得该考虑赚钱了。 眼下的情况该从哪里入手呢? 宋晴天仔细的回忆了重生后三天她的所见所闻,在她脑海中提到赚钱的事情有两件。 第一件,是爷爷家磨豆腐,卖豆腐赚钱。 第二件,就是邓华开的服装店。 第三件,是赵雷鸣,秦小飞和秦小云下河摸泥鳅摸黄鳝卖钱。 磨豆腐卖豆腐肯定不成的,不说和爷爷家生意冲突,磨豆腐那个累人啊,做好豆腐还要走街串巷的去卖,宋晴天没有那个时间精力,更没有体力。 服装店的事情目前不在考虑范围之中,因为那个需要资本和长时间的精力,宋晴天也做不到。 摸泥鳅摸黄鳝赚钱呢? 宋晴天猛然想起来,在21世纪,三村大队村民就是靠养殖泥鳅黄鳝发家致富的。 她还记得当时省里专门为这件事做了专题的报道,三河大队的土地因为三条河流千百年的泥沙沉淀,土壤中检测出来大量的微量元素,当地的泥鳅黄鳝常年生活在淤泥中,吞噬大量的微量元素,这些东西体内的微量元素对人体有很大的疾病防御作用。 加上泥鳅和黄鳝本身就是极好的营养品,后来三河大队的养殖规模很大,养殖的泥鳅黄鳝供不应求,甚至还成立里品牌。 宋晴天前世少年时代中,身体虚弱,性格胆小懦弱,很少出去,也不怎么记得有过去河里抓泥鳅黄鳝卖钱的经历,她没有想到早在三十多年前就有人开始做这样的生意了。 俗话说,近水楼台先得月,自己就是三河大队的,有地理优势,又对未来的发展了如指掌,何不抓住这个机遇开始创业赚钱。 春日里,正是这些鱼类繁殖的季节,这些黄鳝泥鳅又肥又容易抓,正是开始的第一步。 首先,宋晴天得考虑成本资金的问题,她听秦小云说镇上有人收这些东西,她要先探听这些人说什么地方的,如果收黄鳝泥鳅的是外地人最后,自己占据地理优势,何不去做个中间商,过过秤杆子就赚到钱了? 有了这个想法,宋晴天就问秦小云:“你知道镇上收黄鳝泥鳅的是哪里人?” 秦小云说:“我听收这些东西的人说话,他们是说很标准的普通话,而且他们都是周三和周末来收的。” “这下太好了!”宋晴天高兴的一拍巴掌。 “晴天,你又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不是发神经,是发财了。” “发什么财了?你今天不是还丢了块钱?我看你是发神经吧。” 宋晴天觉得自己仅仅是计划,也不知道那些人收黄鳝泥鳅肯不肯和她合作,八字还没有一撇,就暂时把想法藏在心里没有告诉秦小云。 “小云,那些收黄鳝泥鳅的人是天天都在镇上吗?” “他们是一周来两次,周三和周六。” 宋晴天一算日子,明天正好是周六,就去镇上就去看看什么情况。 晚上回到家里,宋晴天并没有对杨秀莲提起自己丢钱的事情,其实她是惦记三叔去煤窑挖煤事情。 吃过晚饭,杨秀莲突然说不舒服,想早点睡,她就去了奶奶家里。 爷爷宋有德,奶奶宋老太,以及三叔宋西风四叔宋北风和小姑宋冬梅正在吃饭。 宋晴天重生后是第一次看到自己的爷爷,骨架子很大,可是瘦的皮包骨头,头发苍白,脸上的皱纹如同刀割的一声深刻。 “妮子,吃饭了没有?要是没有吃让你小姑给你盛碗饭,今天的豆腐没有卖完,你奶奶晚上炖了豆腐,你来吃两块。” 爷爷宋有德坐在饭桌的北面,最先看到宋晴天,就热情的向宋晴天问话。 宋冬梅听到父亲这样说,赶紧把盆子里面仅仅剩下的三块豆腐全部拔到自己碗里。 宋晴天假装没有看到宋冬梅的举动,笑着说:“我吃过了,我是来看三叔的。” 宋西风赶紧起身把自己坐的凳子让给宋晴天,宋西风在宋晴天旁边蹲了下来。 宋晴天一看奶奶家里的摆设,真的是穷的叮当响,家里五口人,就五个凳子,多一个人都没有凳子坐了。 第二十九章 四叔也要去煤窑 “三叔,你什么时候出门打工,决定好了没有?” “本来是明天走,不知道为啥秦小飞早上来说又和我一起去了,工头说少了一个人等再找一个人就走。” “那就好。”宋晴天心里有些稍稍放心些。 看到埋着头吃饭的宋北风,宋晴天今天不是开学了吗?怎么四叔宋北风也在家里吃饭? “四叔,你怎么没有去学校?”宋晴天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宋北风说:“我等三哥走了我再去学校,我想送送他。” 宋冬梅突然一脸茫然的看着宋北风,“四哥,你下午不是和爹妈说你,要是工头找不到人,你和三哥一起去煤窑挖煤吗?我可都听到了。” 什么?四叔也要去山西挖煤,这,这万一和前世发生的事情一样,三叔四叔都没命了。 宋西风听到这样的话就不高兴了,“老四,不是说好了,你读书,我去赚钱,怪不得你今天不去上学,你是不是真的不去读书了?” 宋北风瞪了一眼宋冬梅,“就你话多,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巴吗?” “看来是真的了?”宋西风自语一声,问宋有德:“爹,你不是答应我一个人出去赚钱就好,你怎么让老四……?” “老三,说心里话,你们哥俩儿我都想让你们读书,可你看家里的情况,你大哥不在了,你大嫂一个人带着晴天,日子不好过,你二哥刚刚又出这事,你和老四都不小了,也快到结婚成家的年纪,你们俩的终身大事完了,又该冬梅的婚事了,这事情一件连着一件的,老四说不想读书了,和你一起出去,咱家以后的日子也好过些,以前我出去卖豆腐能赚俩钱,最近我总觉得不舒服,身子骨不行了,怕说干不动了,老四想为家里出点力,我就同意了。” 宋有德说完,放下碗筷,点着旱烟袋,狠狠的抽了一口。 话说到这份上,宋西风还能说些什么呢? 一瞬间,屋子里一片寂静,只有宋冬梅“呼噜呼噜”的喝稀饭的声音此起彼伏。 宋晴天心里有些难过,低声说:“三叔四叔马上就要高考了,等他们考完,要是考不上大学,再出去打工,爷,你和奶奶把三叔四叔供了这么多年,眼看就要考大学了,就这么放弃了,是不是很不值得啊?” 宋有德翻了翻眼皮,看了宋晴天一眼,这小妮子说话怎么像个大人一样。 “晴天,你是个好妮子,爷爷也是舍不得让你三叔四叔退学,可是也实在没有办法,我刚刚没有明说,我今天出去卖豆腐,路上摔了一跤,好不容易爬起来却不会走路了,几个好心人送我去镇卫生院检查,医生说我腰间盘极度损伤,以后再也不能挑担子卖豆腐了,不然就会瘫痪了。” 宋有德长叹一口气,又猛然抽了一口旱烟,浓郁的烟味熏的宋晴天都喘不过气了,她强忍着没有咳出来。 “有德老哥,在家吗?” 这时候,院子外传来一声粗狂的男人声音。 宋有德应了一声,“谁把院子门给关上了。”忙招呼宋西风去开门,宋晴天这才想起自己在21世纪养成随手关门的习惯,刚刚进来,顺手把门给带上了。 进门的是一个络腮胡的大汉,冲着宋北风笑着说:“西风也在家啊,那正好。” “三猛叔,你坐。” 宋北风把自己的凳子递到络腮胡的大汉的面前。 宋晴天隐约记得,这个络腮胡的大汉好像是赵家湾的,叫赵三猛,前世就是他带着三叔去的山西。 赵三猛对宋北风说:“老四,你想好了,不去读书了,也去山西煤矿了?” 宋北风点点头,“我和三哥一起去,我们兄弟做个伴,也能有个照应。” 赵三猛爽朗的笑着说:“这孩子真懂事,比秦家那孩子强多了,秦天柱昨天都答应了,今天却反悔了,说他家小飞年纪小,还要读书,读书有啥用?前些年知青下乡,还不如我们农民呢。” 这话一说,宋北风脸上似乎有些挂不住了,怎么看不起读书人啊?我和三哥都是高中生呢。 宋晴天趁机问了一句,“三猛叔,你带三叔四叔去的煤窑是不是黑煤窑啊,我听说黑煤窑经常塌方,十分的不安全,会死人的。” 赵三猛皱了皱眉头,看着宋晴天,心里惊诧,他经常带老乡去山西挖煤,老乡和老乡的家人都不知道什么是黑煤窑,只要能赚钱就行,从来都没人质疑过,这小妮子年纪不大,倒是知道这些事情,真是奇怪了。 那年代,农村人只要能赚钱,根本不知什么是黑煤窑的。 “小妮子,你那里听到的浑话?我们去的煤矿都安全着呢,工人下煤窑都带着安全帽,有安全措施,那里像你说的那样不安全,安全的很。” “安全帽也不能抵抗塌方,瓦斯爆炸啊。” “……” 赵三猛像看外星人一样的看着宋晴天,这小妮子,瓦斯爆炸居然都知道,真是见鬼了,他都经常在煤窑混,才偶尔听到一两次瓦斯这个名词,这一个乡下小妮子咋知道这么多,真是不可思议。 宋晴天又乘热打铁,编了一个故事朝着宋有德说:“爷爷,我不是危言耸听,我们班里有个同学的爸爸,就是去煤窑挖煤爆炸死了的,煤窑都在地下和山洞中,几十米深,万一出了事情,人可就没有命了,逃都逃不走呢,你舍得三叔四叔去那种不安全的地方吗?我爸没有了,二叔听二婶的,你身体不好,跟前得有个儿子照顾你啊。” 宋有德又翻了翻眼皮,目不转睛的看着宋晴天,这个妮子说的话一点没有错,她咋和以前很不一样了呢? 不由得,他垂下眼眸,抽着烟思考起来。 赵三猛往煤矿送一名民工,就有十几块的抽成,本来宋家这俩小伙子十拿九稳的事情,今天晚上就说来通知他们出发时间的,半路居然杀出个小妮子,三言两语的就把宋有德给说的意志不坚定了。 “妮子,你说的太极端了,按你说的天下做什么都危险,有的人什么都不做,天上掉下来冰雹也能把人砸死,那谁还敢做事情,挖煤说有一定的危险,可是赚钱多啊,赚钱多又安全,那有那好的事情?” “如果我三叔四叔考上大学,那么他们就不但赚钱多,又体面,又有前途,而且一点不危险。” “你说他们考上大学,他们就考上大学了?再说,要是能读的起大学,你爷爷还找我给他们带着去煤窑?” 赵三猛到底是老江湖,这话就是戳心窝的话。 宋西风知道宋晴天是好意,可是眼看宋晴天的话句句都得罪赵三猛,眼下还仰仗赵三猛,生怕赵三猛心里不舒服,就笑着说:“三猛叔,我侄女说话太直接,她一个小妮子你可别见怪,不管我四弟去不去,反正我是要去的,这样吧,你告诉我什么时候出发就行。” 赵三猛笑道:“到底是读过书的,你这娃就是懂事,本来是决定明天出发的,既然老四没有订好,那我等他一天,后天我们走,老四去不去,明天你们给我个信儿就行。” 刚刚说读书没用,这会儿又说三叔读书懂事,这赵三猛自己啪啪大脸。 宋冬梅个傻子也听出来这其中的意思,自言自语的说:“一会儿说四哥读书没有用,一会说三哥读书懂事,到底读书好还说不读书好?我都听糊涂了。” 赵三猛顿时红了脸。 第三十章 半夜发烧 眼见事情有了暂缓,宋晴天也没有多逗留,趁着夜色准备回家去。 三叔宋西风坚持要送她。 到了家门口,宋晴天敲了好久的门,没有听到杨秀莲回应,宋晴天又喊了几声,仍旧没有听到动静。 宋晴天说:“我妈睡的真沉,肯定是白天干农活累的,三叔,你先回去,我稍等下再敲敲门。” 宋西风说:“晴天,你晚上的一个人出去,大嫂肯定在家等你,她怎么会睡的这么熟?你看看门锁,是不是大嫂出去了。” 宋晴天摸了摸门锁,门是里面锁着的,也就是妈妈在家里,既然在家怎么不回应。她又敲了几下门,喊了几声,里面依旧没有反应。 “难道我妈妈出啥事情了?”宋晴天心里不由得一紧。 宋西风立刻蹲了下来,“晴天,赶紧的,你踩在我肩头上面,翻过院墙。” 宋晴天也没有犹豫,稳稳蹬在宋西风的肩头,宋西风一起身,宋晴天就趴在墙头上面。 进入院子,宋晴天推开屋里的门,顺手拉开房间里面的电灯开关,25瓦的电灯发出淡淡黄色的光芒。 杨秀莲躺在床上,满头大汗,脸色和灯光的光芒一样是淡黄色,嘴里还胡言乱语,断断续续的在喊一个人的名字,仔细分辨是在叫宋晴天的爸爸宋东风的名字。 “妈,妈,你怎么了?” 宋晴天呼喊着,摸了摸杨秀莲的额头,感觉热的烫手。 “我妈发烧了,竟然烧糊涂了,三叔我们怎么办?”情急攻心,宋晴天顿时没有了主意。 “晴天,你在家看着,我去找村里的宋志平。” 宋西风说着,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宋晴天稳稳心神,冷静下来,找来湿毛巾蘸了冷水,敷在杨秀莲的额头,又把她的双手和双脚露出被子外面。 宋志平的家在宋河村南边,距离宋晴天家里有十分钟的路程,可是时间过去了十几分钟,宋西风仍旧没有把宋志平请过来。 时间过去了半小时,还不见踪影。 宋晴天急的想热锅上的蚂蚁,不时的给杨秀莲换冷毛巾,连手心脚心也敷上了冷毛巾。 她想起来小时候自己生病发烧,妈妈会熬些荆芥葱须汤给她喝,就赶紧也去熬了小半碗,吹凉了给杨秀莲灌进去。 一个小时以后,宋西风才带着村子里面的赤脚医生宋志平来到家里,宋志平是个五十多岁的胖老头,笑起来就像是个弥勒佛。 宋西风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说:“晴天,大嫂没事吧,志平叔去别杨河村出急诊了,我跑到杨河村才把他找回来。” 宋志平不紧不慢的给杨秀莲诊脉,量体温,看了眼白和舌苔,才不慌不忙的说:“不要紧的,杨秀莲是发烧了,她有些贫血,所以发烧的厉害就晕了过去。” “那就好。”宋晴天才长出一口气。 宋志平笑着说:“妮子,你着办法挺好的,让病人脚心手心露出来,用冷毛巾敷头,对你妈妈的病情很好呢。” “志平叔,我给我妈灌了一些荆芥葱须汤,应该没事吧。” 宋志平笑着说:“那是很好的,解表散热,你这妮子挺会照顾病人的,我听西风说病的厉害,过来一个看,没有他说的后的那样,原来是你调剂了,你放心,我给你妈开点退烧药,到后半夜就没事了。” “志平叔,你刚刚说我妈贫血,严重吗?” “反正不轻,你妈醒了以后,告诉她好好补补身体。” 宋志平开了药,总共是一块六毛钱。 宋晴天在家里翻腾一遍,一分钱也没有找到,她这才完全信了杨秀莲告诉她的话,家里只有4块钱了,还被她给弄丢了。 宋志平看出宋晴天的窘态,笑道:“等你妈好了再给钱吧。” 宋晴天送走三叔和宋志平,就开始去熬药,熬好药,给杨秀莲灌下,就坐在旁边发愣。 前世中她那里看得起一块钱,现如今家里连一两块钱都拿不出来,这日子过的真憋屈不说,她记得妈妈因为贫血,后来总是晕倒。 那次杨雨婷在她家放火,妈妈其实是可以跑出来的,就是因为贫血晕倒在火堆里被烧死的。 对于钱的渴望,宋晴天越来越强烈。 后半夜时候,杨秀莲醒了过来,看到女儿趴在自己的床头睡着了,心中一阵暖意涌上心头,她轻轻的拍了拍宋晴天,“妮,别着凉了,起来睡觉去。” 宋晴天看到妈妈安然无恙的度过病情,才放了心。 一大早,宋晴天还没有醒来,杨秀莲就起床了,正好家里养的老母鸡下了一蛋,她就去灶房把鸡蛋炖了端到宋晴天的床头。 “晴天,起床了,来赶紧把鸡蛋羹喝了。” 宋晴天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到妈妈精神好了很多,心里很高兴,可是看着妈妈端来的鸡蛋羹,心里就不是滋味了。 妈妈没有生病之前,从来不舍得吃鸡蛋,如今还生着病,仍不舍得自己吃鸡蛋,反而让宋晴天吃鸡蛋羹,宋晴天知道家里的零用钱都是靠卖鸡蛋换来的。 “妈,志平叔说你身体贫血,要养身体,你吃吧。” “我吃过了,今天家里的两只母鸡都下蛋了,咱们娘俩一人一个。”杨秀莲说着,还舔了舔嘴唇,似乎刚刚吃过鸡蛋,美味还在唇齿之间。 宋晴天咋能看不出来妈妈说了谎话,她的嘴唇那么干裂,那像刚刚喝过鸡蛋羹的样子,不由得热泪溢满了眼眶。 前世,她知道妈妈爱自己,但是很多时候都觉得说理所当然的,妈妈爱自己是天经地义的,自从被火烧死以后,她才理解到妈妈的爱那么的无私,今生,再一次感受到妈妈的爱,她的心里是痛的,暖暖的痛,眼泪怎么也控制不住。 “妈,我好爱你。” 宋晴天前世没有来及说过这句话,此刻她要早点说出来。 杨秀莲被这赤1裸的表白弄的心里一阵慌乱,这妮子是咋了。 最后,母女二人分吃了鸡蛋羹,宋晴天正犹豫不决怎么把自己丢钱的事情告诉给妈妈,三叔宋西风又来到她家了。 第三十一章 拾金不昧好青年 宋西风问了杨秀莲的病情之后,就把宋晴天拉倒外面,悄悄的对宋晴天说:“大嫂看病的钱我已经还了志平叔,你不用担心这个了。” “三叔,谢谢你,对了,三叔,你借四叔一定要去山西煤窑打工吗?。” 宋西风笑道:“丫头,看你四叔怎么想的,反正我肯定是要去的。” “三叔,你能不能劝劝四叔,让他继续上学?”其实宋晴天更想劝劝三叔不要去煤窑。 “老四就是个没主意儿的,看到我做什么他就要跟着,算了,不说他了。”宋西风从破旧的棉衣口袋里面摸了一下,掏出来十块钱,塞到宋晴天手里:“丫头,我明天可能就要走了,这点钱是我攒的,给你留着上学时候想吃啥就买点。” “三叔,我,你……” 八十年代攒十块钱,要是做点什么还是要很久的,何况三叔一直在学校,这十块钱不知道三叔要攒多久啊,宋晴天有些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三叔出门打工,赵三猛说了,管吃住的,也花不了钱,还能赚不少钱,这点钱你先留着,我得回去帮你奶奶磨豆腐了。” 亲情再一次戳中宋晴天柔软的内心,这么的好的三叔,她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在人间消失? 在步行去学校的路上,宋晴天的脑海中再次浮现这两天发生的事情。 家庭的贫苦,三叔未来的命运,妈妈以后的病情,学校里面的欺辱。 宋晴天,你不小了,已经十五岁了,你可以改变这一切。 这些都需要自己的双手来改变,唯一的途径就是赚钱。 当然,钱不能改变所有,也不是人生价值的所有,但是可以改变命运,改变一个人的人生。 只有赚到钱,腰杆子才能硬起来。钱,不仅仅是物质上面的满足,是能让人在精神上可以奋发图强的动力。 你前世都可以坐到,这辈子一定做的更好。 宋晴天决定加快步伐,到学校之前先去了解了解那些收黄鳝和泥鳅的人是哪里来的。 八十年代的泥巴路坑洼不平,宋晴天穿着硬底子的手工鞋子,快步走起路来脚掌被顶的生疼。 跑了一阵就觉得脚疼,体力似乎也跟不上,开始气喘吁吁的。 一不小心,被路面一块凸起的土疙瘩给绊倒,身子失去了平衡,一个趔趄,来了一个狗啃泥。 真丢人啊! 她抬头看看路前面,幸亏天早,路上没有人看到。 宋晴天爬起来揉着摔疼的膝盖和胳膊,就听到身后有一阵自行车车铃的响声传来。 哎,刚刚没有看路后面,居然被人看到自己的跌倒出糗的样子。宋晴天不好意思的背过身子去。 那自行车似乎也在她身后停了下来。 “哎,你没事吧?” 声音很年轻,似乎有点熟悉,宋晴天转过头,原来是赵雷鸣。 赵雷鸣骑着自行车,自行车后面放着一个蛇皮袋子,蛇皮袋子中有什么东西乱窜,还有淡淡的鱼腥味飘过来。 宋晴天想到秦小云的话,今天是星期三,赵雷鸣肯定是去镇上卖泥鳅黄鳝的,就恰好看到自己摔倒的样子。 “我没事。” 尽管赵雷鸣的养母姚小桃诬陷讹诈了二叔,间接害了三叔不能读书,可是宋晴天不是那种是非不分的人,这个和赵雷鸣没关系,何况,宋晴天跳河以后赵雷鸣还救过自己,也就淡淡的应了一句。 “还能走路吗?”赵雷鸣的声音淡淡的,没有一点感情色彩。 “还行。” “要不要坐我的自行车,我也是去镇上的,顺便捎你一程。” 前天,她让赵家兄弟当众出丑,目的是整治赵庚举,可是让赵雷鸣在现场没有脸面。 宋晴天觉得他和赵庚举都是一路人,他那么维护赵庚举那个渣男,肯定不是什么好人,根本没有在意赵雷鸣的脸面。 后来得知,赵雷鸣还抢走了三叔参军的名额,心里就跟不舒服了,秦小云告诉她是赵雷鸣从河中救了她,宋晴天就有些纠结了。 眼下,赵雷鸣主动提出帮自己,宋晴天觉得不知道是答应好,还是拒绝好。 宋晴天想了想,坐上赵雷鸣的自行车肯定好,一是节省了时间,可以早点到镇上打听自己要做生意的事情,二是可以趁此机会对赵雷鸣说声感谢。 赵雷鸣把蛇皮袋放在大梁上面,从车座下面掏出一块旧布片,把后座上面的水渍擦的干干净净。 “谢谢。” 尽管两人有了两次交集,宋晴天觉得和赵雷鸣单独相处,两个人都有点怪怪的,看他擦自行车后座的细心劲,觉得心里蛮舒服的。 晨风中,早春的薄雾还没有散去,赵雷鸣轻快的蹬着自行车,田埂上有嫩绿的小草探出了头。 不管怎么说,起码赵雷鸣救过自己,现在两人有了独处的机会,宋晴天就带着诚意先开口。 “赵雷鸣,谢谢你前几天把我从河中救了上来。” “没关系,顺手的事儿。”赵雷鸣回应的风轻云淡。 半天,俩人就各说了一句话。 快到镇上的时候,赵雷鸣又说了一句话,“你昨天不是刚刚去的学校吗?怎么就回来了?” “我昨天丢了钱,学校让交钱,我没有钱,就回来拿钱了。” “丢了多少钱?” “4块钱。” “是一张两元的,两张一元的?” (面值两元的纸币,1965,1980和1990年发行过,后来不流通,银行只收不付,并大量销毁,小伙伴有谁见过啊?嘿嘿。) “哎,你怎么知道?” 赵雷鸣捏了刹车,停了下来,从口袋拿出一个纸包,打开纸包,里面放了四块钱,一张两元的,两张一元的。 “这是我昨天送小庚上学时候捡到的,我特意把它包起来,原本以为找不到失主了,没有想到是你丢的,现在还给你。” 接过来赵雷鸣递过来的钱,她能说什么呢? 拾金不昧好青年! 反正这品格不算坏人,和赵庚举那个渣男完全不同。 总之,赵雷鸣和宋晴天想象中的不一样,和第一次见面的印象也不一样,她此刻对赵雷鸣的印象有了大大的改观。 第三十二章 卖烧饼的小女孩 两个人到了三川镇以后,赵雷鸣问:“你到什么地方下?用不用我把你送到学校吧?” 宋晴天答道:“你去哪里我去哪里。” “我去卖泥鳅,你,你去干什么啊?” 宋晴天没打算把自己想做生意的事情告诉任何人,就敷衍回答道:“现在离上学还早,我想到街上逛逛。” “……”赵雷鸣扭头看了宋晴天一眼,眼神似乎说,这不像是个乖学生的日常吧?不去学校去街上瞎逛什么? “我想和你顺便去看看那些卖泥鳅的,我有空也去河里抓一些来卖。”宋晴天不想被人用这样的眼光看自己,就解释了一句。 赵雷鸣心想,一个女孩子跳进冰冷的河水中抓泥鳅,弟弟赵庚举这么大年纪了都嫌冷不肯下水,他不由得多看了宋晴天一眼。 到了卖泥鳅的地方,很多人围在一辆BJ130轻型载货汽车旁边。 宋晴天略对这款车微有一点印象,这款车是六七十年代中国国内最主流的轻型货车,是那个时候一代人的记忆符号,也是中国汽车产品事中重要的成员。 BJ130于1973年正式开始批量生产,全国各地都有,但是那些车辆一般都在省会城市和地级市容易看到,县城都少见,对于一个乡镇来说,能看到这样的车已经让人觉得匪夷所思了,看来这收黄鳝泥鳅的人来头不小啊。 宋晴天挤进人群,看到两个青年人在人群中忙碌。 一个过秤的青年有二十出头的样子,娃娃脸,短头发,黄军裤和黄胶鞋上面沾满了黄鳝泥鳅的粘液。 另一个付钱的青年理着平头,国字脸白白净净的,在一旁招呼。有条不紊的招呼着人群,时不时的喊着让大家不要挤。 白净国字脸的青年声音很好听,标准的普通话,音质和广播里面播音员的声音差不多。 赵雷明卖掉自己的泥鳅和黄鳝,一共赚了一块八毛钱,正打算离开,看到宋晴天还站在一旁看,就忍不住问道:“你还不去上课吗?” 宋晴天担心自己去上课,这俩青年收完黄鳝和泥鳅之后就走掉了,就问赵雷鸣他们一般情况什么时候走? 赵雷鸣说:“他们到中收够200斤左右就不收了,在镇上吃了饭,一般都是下午2:00多离开。” 宋晴天一直盯着收泥鳅黄鳝的青年想找个机会攀谈一下,也没有来及回话,赵雷鸣搞不明白这个妮子想干什么,就默默的走了。 人越来越多,白净国字脸的青年一边付钱,一边也加入到过秤的行列中。 宋晴天看了一下,他们收的价钱是5毛钱一斤,当时的猪肉价格是7毛钱,卖三斤都够割二斤猪肉了。 宋晴天觉得快到上课的时间了,有心想上去搭话,但是卖泥鳅的人实在很多的不行,终究说自己不放心这俩青年什么时候走,就挤到那个付钱的国字脸白净青年旁边,客气的问道:“老板,你们收到什么时候离开?” “老板?” 国字脸白净青年似乎对这个词语很意外,八十年代初期,老板这个词语在内地还很少有人用来称呼个体户和做小生意的。 “小妹妹,你是不是家里也有捉到的黄鳝泥鳅,要是有的话就赶紧带过来卖。” 宋晴天摇头说:“我家没有黄鳝和泥鳅,我是有一点其他的事想和你谈一下,商量一下。” “小妹妹,我现在正忙,没时间,你过会儿再来。” “那老板几点离开?” “我们吃完中午饭,大概下午两点多走。” 这和赵雷鸣说的时间一样,宋晴天才放心。 “那你们先忙,我中午再过来和你们商量,你能等着我吗?” 国字脸白净青年一愣,这小妹妹能有什么事?莫非是自己在三川镇收泥鳅黄鳝的位子占用到她家的地盘了? 眼下太忙,国字脸白净青年也没有多问,就随口答应了? 这天上午,宋晴天上课时间,总是有些心不在焉。 前两节又是语文课,她发现老师讲的内容,自己前世的记忆中,脑子里都有一些印象,没怎么听居然记得清清楚楚。 张玉堂因为昨天的事情,对宋晴天格外的关注,上课期间连续提问了她几个问题,宋晴天都对答如流。 第3节,第4节课是数学课,这对于宋青天来说,似乎更是容易得很,她翻了翻书,发现这学期要上的课,对于她来说简直一点难度都没有。 宋晴天觉得自己坐在教室中就是浪费时间。 中午放了学送晴天,顾不得吃饭跑到了镇上。 宋晴天从学校买了一个馒头一边啃着走到街上,花了五毛钱买个六个烧饼钱。 收泥鳅黄鳝的地方,那国字脸白净的青年正在收拾东西,BJ130轻型载货汽车后面放了几个大塑料桶,收到的黄鳝泥鳅都放在里面,塑料桶上面用塑料薄膜封好,上面戳了一些洞洞可以有空气流通。 宋晴天目测,差不多两三百斤的泥鳅和黄鳝。 白净国字脸青年收拾好,就看到宋晴天拿着几个烧饼站在汽车旁边,问道:“小妹妹,你来了,你上午说有事,倒是是有什么事啊?” 宋晴天把六个烧饼放到国字脸白净青年的手里,“两位老板忙了大半天,肯定都都饿了,先吃点东西,垫下肚子。” 此刻,这两人正好肚子饿的空空的,看到烧饼胃口大开,宋晴天这样做,无疑有雪中送炭的意思啊,国字脸白净青年也没去想那么多,接过烧饼,分给娃娃脸青年一半,两个人各自拿了三个啃了起来。 国字脸白净青年啃了一半,才想到,这小姑娘这样做,分明是有事情求他们,难道问问时间是为了卖他们几个烧饼? 娃娃脸的青年边吃边说:“这饼子味道不错啊。” 宋晴天解释说:“这烧饼是用小麦小麦加盐发酵,擀的薄薄的,外面撒上一层芝麻,然后在火炉子里烘烤十分钟,吃起来外焦里嫩,咸香咸香的。” 娃娃脸青年说:“以前的时候怎么没有发现这东西,吃着味道不错。” 宋晴天从娃娃脸青年的口音中听出来,他应该是黄河以北的人。 “听你说话你们不是本地人吧,这是我们本地人特有的烧饼,肯定在街上见过,不过没注意而已,喜欢吃以后就多买点吃。” 国字脸白净青年更加确定宋晴天是卖烧饼的了,还聊家常拉顾客,这个小姑娘看起来聪明的很。 娃娃脸青年可劲的点头,“等会儿买点带回去。” 国字脸白净青年盯了一眼宋晴天,心里暗暗的叹道:“这个卖烧饼的小女孩真厉害,推销到打包卖了。” 第三十三章 你这是空手套白狼啊 两个青年吃饱之后,各自喝了几口随身带的凉开水,顿时舒坦了很多,宋晴天在一旁笑脸盈盈的看着他们。 国字脸白净青年想着宋晴天在等他们付钱,就笑着说:“小妹妹,谢谢你的烧饼,多少钱一个?” “不要钱的,是我请你们的。” “什么?你不是卖烧饼的?那你是有什么事?” “两位老板,先请教一下你们的尊姓大名,我才好说话。” 娃娃脸青年笑着抢话说:“我叫于清波,我可不是老板,我哥才是老板。” “你净瞎胡说。”国字脸白净青年瞪了一眼叫于清波的娃娃脸青年,才笑着对宋晴天说:“免贵姓陆,陆信,大陆的陆,诚信的信。我也不是什么老板,你叫我陆哥就行。” 于清波笑了笑,娃娃脸看上去很可爱,调皮的说:“小妹妹,你可以叫我波哥。” 宋晴天看出来这俩青年关系不错,也早已经做好了准备,先做了一番自我介绍。 “我叫宋晴天,大宋的宋,晴天霹雳的晴天。” 于清波笑出声音来了,“我差点听成晴天霹雳的霹雳了,你这小妹妹,说晴天下雨的晴天就行了,吓我一跳!” 宋晴天故意装做一脸尴尬的样子,内心里却在暗暗高兴,这就是所谓的第一印象,晴天下雨,和晴天霹雳,这两个词给人的感觉可是天壤之别,这样一下子就让他们记住自己的名字。 宋晴天继续问:“陆哥,波哥,你们不是本地人吧?” “我们是冀北省的。” “泥鳅和黄鳝都产自北方,冀北省应该也有啊,你们怎么跑到千里之外的豫南省的小镇上来收?” 陆信说:“这你就不知道了,是我爷爷让我来这里收购的……” 陆信简单的说了一些情况,宋晴天听完,脑中也十有八九知道来原因。 抗日战争的时候,陆信的爷爷曾在三川镇受伤,身上有好几条伤口都发炎了,当时没有消炎药,陆信的爷爷发起高烧来,昏迷不醒。 一个本地的赤脚医生先是给陆信的爷爷退烧,后来用泥鳅的体液,加上白糖混在一起涂在他爷爷的身上消炎,然后才保住命。 陆信的爸爸上山下乡的时候也在三川镇。 有一年不幸得了黄疸,也是全靠这些黄鳝和泥鳅做的偏方,才治好了他的病,因此他们对三川镇的泥鳅和黄鳝十分怀念。 后来,爷爷退休以后住进了疗养院,身体总是不适,医生就告诉爷爷,要吃一些鳝鱼和泥鳅之类的补品会好一些。 爷爷吃了本地的黄鳝泥鳅很久,才有一些微弱的好转,这时候,他想起来三川镇的这些泥鳅黄鳝,就让孙子来收了几十斤,带回去吃。 爷爷吃了以后,身体恢复的很快,疗养院的其他老人也都喜欢吃,而且对身体帮助很大。 因此,疗养院的食堂专门开辟了两道菜,分别是三川鳝鱼,和三川泥鳅。 食堂的采购权也落到了陆信的身上,因此他每一星期来两次,每次收200多斤,回去转移给疗养院的老人们食用。 一星期吃四百斤黄鳝泥鳅,这得是有多受欢迎?这疗养院规模得多大? “那这样的话,你们疗养院得有多少人啊?” “不多不多,就百十来个人。”于清波插嘴说。 宋晴天想了想,一百个人,一星期吃四百斤,每人每天半斤多刚刚好。 宋晴天了解到这些以后,心里有了主意,就说:“你们来这里收购,距离有一千里地了吧?开车到三川镇最少要一天功夫,到了镇上以后,本来就已经累得够呛,又要忙半天过秤付钱,耽耽误误至少一天,开车回去又要一天,就是说来一趟要三天,一周来两天就六天,差不多你们都没有停过,说你们是一直疲劳驾车也没错啊。 陆信笑着说:”小妹妹,你说的没错,但是也没有办法,距离太远,为了保证疗养院的老干部们能吃到新鲜的,我们只能这样了。” “陆哥,波哥,我有一个主意,能帮助你们解决一部分问题,至少不会那么劳累,我说出来你们听听这个主意怎么样?” 宋晴天这才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意图,“我是三河大队,宋河村的村民,这些泥鳅和黄鳝都是产自于我们三河大队的三条河中。我帮助你们收购这些泥鳅黄鳝,然后你们来了以后,开车直接开到我家里面,你们定时来取就行了,可以省去最少半天时间,这半天时间你们可以好好休息再开车,对你们来说也增加了安全保障。” 陆信这才明白了这个小姑娘的心思,小小年纪就这样有谋略,先是拿食物拉近关系,用家常的关心和关怀做铺垫,顺理成章的提出来做中间商的想法。 “小妹妹,你这想法是好,可是你这样做,耽误你很多时间,你想要多少报酬?” 陆信不是糊涂人,明白人就说明白话,直截了当的问起关键性的问题。 “我是这样想的,一斤的黄鳝泥鳅要给我抽5分钱的利润。” 于清波被这个数字给惊到了,他顿时瞪大了眼睛,“小妹妹你也太贪心了吧,5分钱能买一个鸡蛋的,你这一斤鳝鱼就赚一个鸡蛋的钱,你这赚的也太多了吧?我本来以为你年纪小,没想到你胆子蛮大的。你这是空手套白狼啊!” 陆信则没有说话,只是好奇的盯着宋晴天,似乎很有兴趣她继续说下去。 宋晴天说:“波哥,你这样算一算,你们每天来到这里,光收够的时间耽误一天不说,然后累的两个人够呛,每周有400斤黄鳝和泥鳅一斤抽5分钱10斤才5毛钱,100斤5块钱,400斤20块钱,20块钱还不够你们抽几包烟的钱。 另外,你们要是在这里多耽误一天,有一些黄鳝泥鳅当时看起来挺好,运回去就会死个十斤二十斤没错吧,按照最低标准10斤死的来算,一斤5毛钱,十斤就是5快钱。如果让我替你们收,我可以保证货物新鲜,不会有死亡的损伤,这样你们就最少少损失5块钱。 如果让我来帮你们,你们不用亲自收够,不用亲自过秤收钱,少受累,不用弄的满身都是鱼腥味,这些活儿,你们雇俩人帮忙大半天两个人也要5块钱吧? 这样算下来,我一星期才赚你们10块钱,这10块钱我还要担风险,比如死了黄鳝泥鳅我不卖给你们,比如我收泥鳅黄鳝需要时间和地方,人力物力,都是成本。 你们少耽误一天时间,这一天你们可以在我家吃饭,不敢说让你们吃的好,但是能吃的安生,能休息好,减少疲劳驾车,对你们的人身健康有保障,安全大于一切,这才是最重要的。” 第三十四章 合作之前先借钱 于清波被宋晴天洗脑之后,顿时一脸懵,“照你说的,我们好像沾光了呢?” 宋晴天的分析让陆信心里有一种感觉,这个女孩子太不一般了,三言两语就把自己的兄弟于清波给绕晕了,没有几把刷子的才能,是做不到这些的,他更是好奇的问:“小妹妹,你以前做过生意吗?” 宋晴天肯定不能暴露自己重生的事情,就坚定的摇摇头。 “那你怎么懂得这些经商的道理?怎么分析的这么透彻?” 宋晴天笑笑说:“可能是我天生的敏感,我就是觉得做事情,做生意就像做人一样,彼此尊重,互利互惠,互相帮忙才能有所成就。” “好一个彼此尊重,互利互惠,互相帮忙才能有所成就。就冲你这句话,小妹妹,我跟你合作一次。” “谢谢陆哥。” 陆信答应了,宋晴天倒是心里有些发愁,她认真的想了想,我现在手里根本就没有钱作为启动资金,三叔给我10块钱,赵雷鸣归还了我4块钱,然后交给老师两块钱,我现在只有12块钱的本钱,5毛钱一斤收泥鳅黄鳝的话,10斤5块钱,我这点钱才能收20斤,陆信于清波二人一次要要200斤以上,自己手里面最少有100块钱,如何能赚够这100块钱的启动资金呢? 陆信突然觉得这个聪明的女孩还很漂亮,特别是此刻她微微蹙眉思索的样子,真的让人有一种想怜惜的感觉。 “小妹妹,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宋晴天说:“陆哥,波哥,我们都谈到合作生意了,我想你们以后不要叫我小妹妹了,叫我名字宋晴天,或者晴天就好。” 陆信点点头,笑着调侃说:“宋晴天这个名字不错,送给别人晴天,希望你自己也没有阴雨天。” “陆哥的名字特别好,一听就是适合经商的,信者,一诺千金,人无信不立,信誉和口碑才是合作做生意的主要支点。” 宋晴天也毫不吝啬的对陆信一番商业互捧,陆信倒是很满意她的言论,不是因为吹捧原因,而是她借自己名字道出了做生意的真谛,越发的觉得这个女孩子不同寻常。 于清波则嬉笑着拆台说:“不要送给别人晴天霹雳就好。” 谈生意时候,对于这样跳脱性格的男生言论,宋晴天觉得自己无法招架。 “好了,不逗你了,我顶多叫你晴天小妹,说吧,你今年多大了?”于清波看宋晴天脸庞稚嫩,身形瘦弱,就好奇的问。 “我今年16岁。” 宋晴天为了更大程度取得陆信和于清波的信任,多说了一岁。 “哦哦,这么小啊,我22岁了。” 于清波又指着陆信说,“我陆哥24岁,属狗,本命年。” 宋晴天点着头,的脑中还在不停的想着启动资金的问题,目光闪动,又仔细的观察了陆信和于清波二人。 二人衣着打扮,都穿着比一般的乡镇人好一点,但是觉得的不算高级。 但是,陆信手腕上面的一块手表引起了她的注意,那是一块进口的劳力士手表,八十年代的售价八九百块,当时普通工人的工资才三十左右元,能够戴这样手表的人身价定然不菲。 如果是身价不菲的人,又为何亲自来收泥鳅黄鳝,干这脏活累活? 就算是为了爷爷和父辈,陆信能这样亲力亲为,宋晴天打心眼中还是很佩服的。 如果开口向陆信借钱作为启动资金呢? 宋晴天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这样合适吗? 刚刚谈好合作就借钱,陆信会不会不在信任自己了?何况开口借钱人家拒绝了脸面上也过不去啊! 宋晴天犹豫片刻立刻下了决心,不借钱自己那里来的启动资金?不开口怎么知道他会不会借?面子能值多少钱?都要面子了哪能赚到钱? “陆哥,我还有一件事想和你商量商量。” “你说。” “我能不能先问你借200块钱?” 宋晴天不卑不亢,果断的提出自己的请求。 陆信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并没有太大反应,也没有立刻回话。 于清波倒是沉不住气了,“你这话我听起来真是晴天霹雳,200块钱,现在一个工人一个月就30块钱,你这样一下子就是借了半年的工资。” 于清波这回聪明了,他刚刚都没有听出来宋晴天算的是自己一星期赚20,一周就是80,比工人工资多了两倍多呢。 陆信很认真的问:“你可以告诉我,我借给你200块钱,我有什么好处?如果你想做生意就应该知道投资是需要汇报的。” 宋晴天说:“如果陆哥借我200块钱,首先,我保障供应的黄鳝和泥鳅的数量稳定,你要知道,河里的泥鳅黄鳝总是会被抓完的,货源的稳定特别重要。 第二,我们合作开始的前1000斤的黄鳝泥鳅,我不收5分钱的抽成,就是50块钱。这样你借我200块钱,等于借我150块钱。” 宋晴天本来想说一个月不收抽成,考虑之后觉得,一个月就是1600斤黄鳝泥鳅不收抽成,1600斤的抽成就是90块,借了陆信200块实际等于陆信才借她110。” 做生意是要赚钱的,人情是人情,利润还是要算的,不能白干的。 “保证货源数量稳定?你怎么能做到?” 陆信对这个似乎很感兴趣,他一直有考虑过这个问题,泥鳅黄鳝终究是会抓完的一天的,货源数量不稳定一直是他觉得头疼的问题,宋晴天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这个是我该操心的事情,陆哥,你放心好了,我供货绝对是三河大队出产的泥鳅黄鳝。” “你要是能做到这一点,我们可以长期合作。” 宋晴天说:“如果陆哥能借给我钱,我们可以写下正规的欠条。我可以带你到我村子里面去做证明,就住在三川镇三河大队。我在乡镇读初中读初三,我的班主任和校长室都可以带你去见他们作证。” “看出来你的诚意很大,不过我有些问题不明白,你既没有本钱还想做生意,做生意还要向合作方赚钱,你能告诉我这是什么?” 陆信不愧是经常走南闯北的人,问问题问的及其准确,一下子抓到了问题的重点。 宋晴天没有隐瞒,就实话说:“因为我没有钱,所以才想做生意赚钱,人总是要进步向前看的,总是要有想法的。现在都提出改革开放三年了,南方的城市已经开始发展了,这股改革的浪潮我很看好,所以想抓住这个机会干一番事业。可是因为我家里条件限制,妈妈生病,急需要钱,非常疼我的三叔今年要考大学,我想为他赚学费。” 陆信听完,眉头紧锁,这个小女子居然有这样先进的思想和觉悟,见识也非凡,况且,孝顺的人是非常有责任心的。 “我也不用去调查你的身份,我觉得你是一个有上进心和孝顺的人,我相信你,但是借条还必须要写,而且我有一个条件,一年之内还清我的欠款我不收利息,超过一年我就收利息,和银行的利息一模一样。” 陆信在写借条的时候,在借条上面写的是500块。 宋晴天脑袋一懵,他这不会是给我200写500吧? 陆信签了字之后,掏出500块钱给宋晴天,“你也签字吧,然后借你500块钱。” 500块钱! 宋晴天做梦也没有想到陆信居然这样的信任自己,也这样的大方。 她手里攥着500块钱,站在街上看着陆信驾驶着BJ130汽车离去,心里去感觉就像做梦一样。 80年代的人真是淳朴啊! 你要是没能耐,人家给你淳朴个鬼! 宋晴天的非凡见识,思想觉悟,处事方式,语言魅力,经商天赋已经深深的把陆信折服,她才能得到这些借款。 于清波坐在副驾驶中,不愤的说:“陆哥,上次向你借钱,100块钱你都不肯借给我,今天怎么借给一个素不相识的人500块,你是不是疯了?” “我一点没有疯。” “哦,我明白了,你是看上人家长的好看了?” “宋晴天确实长的好看,但是人家还是小姑娘,我看上的是她的远见,她经商的天赋,我走南闯北认识无数人,第一人让我佩服和震惊的人就是宋晴天,我相信她,也相信我们不是最后一次合作。” “陆哥,别太自信了,女人心大海针,万一她和郑芳那个女人一样骗了你,拿着钱跑了,你就去哭吧。” “除了我信任她,我也是冒险的赌一把。她和郑芳是没法相提并论的。何况500块也不多,当我测试自己的眼光了。” 手里有了500块钱,宋晴天已经想好了拿去300块钱给三叔,剩下的两百块钱开始创业。 今天星期三,星期四,星期五,星期六,还有三天他们才能来。 宋晴天暗下决心,一定要把第一批的生意给搞好,以后才能更容易合作。 第三十五章 最得力的帮手 俗话说,万事开头难,宋晴天想的倒是不错,可是真行动起来麻烦事挺多的,首先就是自己的时间不够用。 下午上课时间,宋晴天发现老师讲的课程,她觉得还是很容易,不用认真的听就理解的十分透彻,更是觉得在学校里面浪费时间,思绪就不断的飞扬,想了半日,终于做出决定,请假把第一单的生意给做好。 张玉堂并不想批准宋晴天的假期,仅仅两天,他发现这个女学生变化太大,似乎是突然开窍了,人比以前胆大,思想有条理,上课不怎么认真听讲,但是其他老师都反应,提问时候她把重点知识都掌握都挺好,这学习也是爆炸性的变化,如果继续努力下去,到了中考时间,他觉得这个女生有可能考上重点的高中。 这么一个好苗子,肯定要好好培养监督,这个月马上就要进行第一次模拟考试。 宋晴天不能没有自由的时间,就只好对张玉堂讲条件说:“张老师,我可以在家里自学,如果我模拟考试的成绩没有提升,我以后就不请假了,如果我模拟考试考的好,以后我请假自由,可以吗?” 张玉堂想了想问:“你意思是要请假到第一次模拟考试?” “对啊,到这个月底,一星期多,到时候我来参加模拟考试就行。” “那你请假的原因是什么?要这么久?” “我爷爷去买豆腐时候,突然晕倒了,去卫生院一检查,说声很严重,都下不了床,所以……” 宋晴天想遍了理由,就只能拿爷爷摔倒的事情来做文章了,虽然自己不可能亲自天天伺候爷爷,可是他摔伤的事情是事实。 “你是说今天早上有一个卖豆腐的老头摔倒了,是你爷爷?” 说来也巧,今天早上,宋有德摔倒以后,张玉堂正好遇到,亲眼看到人们把一个受伤的卖豆腐老头送卫生院的。 宋晴天有这份孝心,他还能说什么呢? 晚上回到家里,宋晴天把500块钱拿出来,详细说了她遇到陆信和于清波的事情,杨秀莲眼睛瞪得久久不能闭合。 这还是自己亲生的女儿吗?这么大本事? 宋晴天居然能从陌生人的手中借到这么多钱? 而且,女儿请假做生意收泥鳅黄鳝,这事情靠谱吗? 宋晴天早已经猜测到妈妈的各种反应,就把她讲给陆信于清波的赚钱方法说给妈妈听。 杨秀莲没见过世面,一辈子连县城都很少去过,宋晴天用那样的说辞把于清波都给洗脑了,更别说杨秀莲这样的农村妇女。 道理是没错,杨秀莲也认同,可是宋晴天才15岁,一个姑娘家的,家里也没有个男人撑着,要是真做起来那有那么容易。 宋晴天觉得一定要消除杨秀莲的顾虑,妈妈才是自己以后坚强的后盾,要是妈妈心思都摇摆不定,顾虑太多,对她的影响必然也很大。 “妈,首先我告诉你,我们一定会赚钱,你一定要相信我,你看人家大老板都信我,我是你女儿,你更应该无条件的相信我。” “是的,对,对。” “妈,其次的呢,就是我们做生意肯定要吃苦,你要是不怕吃苦就其他什么心都不用操,我说什么,我做的决定你都要支持我,好吗?” 不让操心是不可能的,但是吃苦的话,农村人谁没有吃过苦,杨秀莲作为一个寡妇,吃的苦比其他人多了去。 女儿能这样不惧艰辛,杨秀莲还能说什么,她坚定的说:“妮子,妈都听你的,妈全力的支持你。” 宋晴天扑在杨秀莲怀中撒娇道:“妈,你真好,我好爱你哦。女儿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杨秀莲听得心里暖洋洋的,女儿跳河之后,越来越懂事了,每次女儿和自己说话,都让她觉得没有白养这个女儿。 说干就干,事情都要快速提上日程,宋晴天给杨秀莲交代了明天必须要做的事情之后,就拿着300块钱去了奶奶家,打算把三叔的事情解决一下。 宋有德昨天晚上还能坚持坐在凳子上吃饭,今天一大早就不行了,起床都起不来,只能躺在被窝里面休息。 宋西风还在劝宋北风,让他去读书,自己一人出去打工,这时候,就听到宋晴天在喊他。 “晴天,你怎么又从学校回来了?” 宋晴天直截了当的说:“三叔,我还是关心你和四叔读书的事情。” 宋西风有些窘迫,这丫头怎么这么上心,自己的事情还要让她一个15岁的小姑娘操心。 宋北风说:“晴天,你总是这样关心我和三哥,四叔都不好意思不去读书了。” 宋西风叹道:“老四,我劝了你两天,还不如晴天丫头一句话,真是服了你。” 宋晴天问:“三叔,你呢?还要去山西挖煤吗?” 宋西风不语,能不去吗? 以前父亲还能卖个豆腐支撑家里的经济,自己和四弟读书还勉强供得起,现在父亲身体出了状况,老四也同意读书了,自己能不为这一家子考虑吗? “三叔,如果我能帮你家里渡过难关,你能去读书吗?” “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嗯,是这样的,三叔,我决定我们一起去找爷爷谈谈如何?” 爷爷宋有德躺在床上,宋老太正给他洗脚。 “晴天妮子,你来了啊。” 宋有德不像宋老太那样重男轻女,以前对宋晴天不算好,也不算差,昨天晚上听到宋晴天一心为自己考虑的话,宋晴天在他心里的高度一下子得到了提升,看到宋晴天和宋西风就主动打了招呼。 “爷爷,你好点没有?怎么这么早就要睡了?” 宋晴天并不知道宋有德病情加重的事情,就随口问了,宋老太瞪了一眼说:“都躺在床上了,还能那里好?” 宋晴天并不理会宋老太,也没有时间和她理论,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爷爷,我想问你一件事,如果我能拿出来三叔和四叔的学费,你能否让他们继续上学?” “你能拿出来300块钱?” 不仅宋有德吃惊,宋西风也疑惑的看着宋晴天,宋老太正在擦脚,都停下了动作。 “爷爷,我问你有了300块钱,能不能让三叔四叔继续读书?” 宋有德点点头,“说啥不能苦孩子,我一直都明白读书的重要性,可是你那里能有300块钱?” “爷爷答应就好。” 宋晴天说着,把300块钱放到宋有德床前的桌子上面,“这是300块钱,你们不用怀疑,我不是偷来抢来的,是我借来的?” 宋有德沉默了。 宋西风根本摸不清头脑,急匆匆拉了宋晴天出去到院子里,急切的问道:“晴天,你那里借那么多钱?” 宋晴天笑道:“我一共借了500块钱,我想借给你300,以后你有钱了还我就行。” 宋西风一再追问她借钱的事情,宋晴天就把自己白天和陆信,于清波的事情说了一遍。 “你要做生意?不是,晴天,你咋那么多本事,我以前咋没有看出来?” 宋西风心里不淡定了,这丫头也真能闹腾。 “对啊三叔,我以前不是说过要赚钱让你读书的,我现在就要准备开始干了。” “所以你全力阻止我去山西打工?” “没错,三叔,你答应我,还去读书吧。”宋晴天自然不能说出来是为了改变他的命运才阻止的。 宋西风脑袋中一片混乱,这丫头做的事情太让人猝不及防了。 她才15岁,就要承担这么多,凭什么? 宋西风觉得自己好没用。 “晴天,你觉得你做的生意真能像你说的那样赚钱吗?” “三叔放心,我保证,我为了做生意,已经请假了,明天就开工。” “请假?”宋西风心中又是一阵惊异,这丫头真拼,都是为了自己读书,我是不是除了没有用,还太自私了。 宋西风,你要是个男人就要帮助她,你要是个男人就要替家里承担一切责任。 宋西风的胸口热血沸腾,他咬了咬牙说:“晴天,三叔决定了,我不会去读书了。” “三叔,你……” “丫头,我要帮你,你年纪小,很多事情处理不来,体力活也做不来,三叔现在什么都没有,就有一把力气,随时听你差遣。” “三叔……还有半年就高考……” “丫头,别说什么了,三叔说过的话不会改的,你要是相信三叔,就让我帮你,这样我也可以在你爷爷身边能照顾一下他,读书也不急,你四叔先去上课,我先休学,他放学回家时候能给我不补课,等高考时候去考,考不过了明年再考。” 不得不说,宋西风这个决定让宋晴天很意外,当然,宋西风的安排也让宋晴天很满意。 三叔的命运改变了,还可以继续读书,自己也多了一个帮手,帮手是亲叔叔,这比其他人都靠谱的多,算是是皆大欢喜了。 最后,宋有德也同意了宋西风这样的做法,留下了150块钱给宋北风当学费,剩下的150让宋晴天带了回去。 宋晴天临走的时候特别对宋西风嘱咐说:“三叔,你明天早上去我家吃饭,我安排下明天要做的事情。” 宋西风还要送她回去,宋晴天推辞了,“三叔,我这么大了,你这样小心翼翼的对我,我都不好意思哈。” 出了爷爷家的门,宋晴天就遇到赵三猛慌慌张张的朝着爷爷家走过了,这家伙应该是来问四叔是否要去打工的决定吧? 赵三猛看到宋晴天就笑道:“妮子,又是你啊,你四叔同意去打工了吗?” “我也不知道呢,可能是同意了,也可能是没同意,你自己去问问就好。” 宋晴天笑嘻嘻的说完,就离开了,她心里想着赵三猛去家里时候,听到三叔四叔都不去都消息时候,该是什么样的表情。 最重要的事情是,她得到了三叔这个最得力的帮手,一切都容易多了。 第三十六章 不能小瞧了这个丫头 第二天清晨,杨秀莲就早早起床。 她特意去邻居家借来了三个鸡蛋,把鸡蛋打在面粉里一起搅拌,里面放上葱花,摊了几张煎饼。 把冬季时候研制的酸白菜清洗之后,切成碎末,加入少量的食盐和调料,用芝麻油一搅拌,又脆又香。 宋西风来的时候,从家里拿了二斤白豆腐和几张旧报纸,杨秀莲用三分之一的豆腐切成小豆腐丁,葱花切碎,做了一个小葱拌豆腐。 余下的三分之二的豆腐切成豆腐块,放在油锅里面,把两面都煎得焦黄,倒进开水,放入辣椒花椒食盐在锅里炖了起来。 宋晴天起床的时候梳洗之后,和宋西风坐了简单的沟通之后,院子里的桌子上已经摆上了丰盛的早餐,小葱拌豆腐颜色清清白白,芝麻油拌酸白菜白白绿绿的,暗橘色的麻辣豆腐,焦黄带着蛋香的煎饼,还有三碗乳白色的面汤。 她忍不住趴在上面吸了一口气,只觉得香味扑鼻,肚子就咕咕的叫了起来。 “妈,今天的早餐太丰盛了吧。” 杨秀莲用指头轻轻的戳了一下她的脑袋笑着说:“小馋猫,赶紧让你三叔一起吃吧。” 宋西风笑着说:“大嫂,你做的饭菜一向很好吃,今天早上的更好吃。” 吃完了饭,宋晴天觉得胃里舒舒服服的,一种幸福感在体内蔓延。 早餐吃得好。才能有精力来完成一天的工作,杨秀莲做这顿早餐的时候,是花了心思的,女儿开始要赚钱了,总是要有一个好的开始嘛。 杨秀莲开始刷碗筷的时候,宋晴天赶紧把桌子擦干净,宋西风就拿着毛笔,摊开旧报纸,准备开始写大字报。 大字报收购启示,内容大概如下:“春日来临,万物复苏。鱼虾满池,泥鳅乱蹦。为了增加村民收入,利用当地物产,从今日起大量收购黄鳝,泥鳅。黄鳝每斤5毛,泥鳅每斤5毛。三河大队宋河村宋晴天,1982年正月18。” 宋西风到底没有白读书,把简单的购物收购启示写的还挺有文采。 宋晴天看了一遍,指着泥鳅和黄鳝的价格说:“这里的价格要改一下。” 宋西风不解的问:“咋改呢?镇上不都是收的一样价钱吗?我们改高,还说改低一点?” “要有高有低。”宋晴天说:“我们三河村的黄鳝数量少,也不好捉,泥鳅量大容易捉,如果都按一样的价格来收购的话,捉黄鳝的人肯定会少,这样的话,黄鳝和泥鳅的比例就会失调,你看陆信他们来收的时候,总是黄鳝很少,据我猜测,黄鳝因为没有泥鳅的土腥味,人们的接受程度要比泥鳅高,所以我决定黄鳝收5毛2,泥鳅就收4毛8。” 宋西风的脑袋很灵光,很快也想到另一条原因,说道:“因为泥鳅数量大,价格低一点,成本也就少一点。” “没错,比如说收黄鳝和泥鳅一共收200斤,按照黄鳝50斤,泥鳅150斤来算,都是5毛钱的价格,收购款要100块。如果按照我定的价钱,50斤黄鳝26块,150斤泥鳅72块。这样算小来100块的成本就省了两块钱。” 两块钱不算多,可是在80年代能买二斤多猪肉了,做生意说日久天长的事情,积累下来这就节省了不少的成本。 宋西风伸起大拇指,开始从新写。 写了三四多张的时候,宋北风拿着一叠报纸走进院子。 宋晴天问:“四叔,你怎么没去上学啊?” 宋北风说:“三哥都来给你帮忙了,我也要来给你帮忙。” 宋西风说:“老四,我不是说过不让你来,你好好去上学,我替你给晴天帮忙帮忙。” “三哥,晴天昨天晚上为我们做的事情,我要是不来帮忙,良心上也下不去啊。我说什么也要来给你帮半天,等中午吃了饭我就去学校。” 宋晴天心想这样也好,宋北风怎么也是一个大男人,面子上面也要过得去,得了自己的好处,能去继续读书,他能知恩图报是好事情,不然他心里总想着欠自己也不是好事情。 宋晴天问:“对了四叔,你手里拿着旧报纸干嘛呢?” 宋北风说:“这是我从村委会找来的旧报纸,也可以用它来写收购启示,我今天看到三哥在家里找旧报纸,还让我去下次从学校回来带些,我就心想着肯定有用,怕从学校带回来耽误事,我就去村委会找来这些了。” 宋西风一边写一边说:“那也好,早点拿来也行,我也不急于一时用,我这随便写几张就够用了。” 宋北风有点愣神,原来不急着用啊?自己这忙帮的没有价值,默默无语走到宋西风身边,看着三哥写的收购启示,不禁低声问:“三哥,这些收购启示是贴在赵家湾,杨河村和宋河村三个村子,每个村子贴一张就行了?” 宋晴天说:“我们第一次做生意,必须要做好一切准备,从今天算起到周六中间就三天时间,以前人家都不知道我们收购泥鳅黄鳝,所以宣传一定要到位,每一个村子的东南西北路口,和村子的中央要各贴一张。三个村子至少要15张。刚刚三叔来的时候带了不到十张报纸,我还想着不够呢,也没有和三叔说我想贴那么多的想法,恰好你的带来旧报纸,真是及时雨啊。” 宋北风听完觉得自己做的非常有用,心里蛮高兴的。 其实宋晴天是故意这样说给宋北风听的。 她看到了宋北风因为自己用心找的报纸不急用,随后浮现出来的失落神色,就想着他心里不舒服。 在农村,村子有什么事情,村民们口头相传特别快,也要不了那么多的收购启示。四叔既然有心来帮忙,总不能告诉他这忙帮的不及时,帮的不好吧,要让他感觉到自己的价值,他心里才舒服,更愿意帮忙。 何况多一点招聘启事,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只是让妈妈杨秀莲稍微累一点而已。 宋西风和宋晴天准备开始写收购启示的时候,都商量好了一个村子贴最多三张,他让宋北风从学校里面带些回来,是以备不时之需用的,他当然能明白宋晴天说这话的关窍,不由得多看了宋晴天一样,心里暗暗道:“小丫头真是心思万端。” 写好了收购启示,杨秀莲在家做好了浆糊,端着盆子就去就在宋河村开始张贴。 她今天的任务昨天晚上宋晴天就给她安排好了,是让她把三个村子都张贴5张收购启示。 杨秀莲刚刚离开,宋西风就问他和宋北风要做些什么。 宋晴天说:“我早有安排,我们现在没有存放泥鳅的地方,我想让三叔四叔去镇上,帮我买几个塑料大桶,尽量大一些的塑料桶,每个塑料大桶里能盛放30斤的黄鳝泥鳅。” “那买多少个呢?” “最少买20个。” 宋西风不明白了,问:“要买那么多,不是挺浪费钱的嘛?丫头,我们不能因为手里有钱就不能不顾开销啊。” 宋西风的好意宋晴天也明白,本钱再多,也是借的,自然不能乱花,但是她有她的想法。 宋晴天解释说:“泥鳅和黄鳝虽然生命力很强,我们至少要存三天,这样的话,一是大量黄鳝泥鳅的存放在一起,塑料桶中氧气的密度就会减小。二是空间也会小,它们之间没有足够的空间,就会彼此的撕咬。 如此一来,就会增加伤亡率,增加我们的成本,反之,伤亡率越低,成本减小,我们就赚得越多。 所以,我们不要在乎多几个塑料桶,一个就几毛钱成本,多了几块钱的成本,我们可以把黄鳝和泥鳅分类存放,能放30斤的黄鳝泥鳅的塑料桶,我们只放10斤,这样基本上就可以保障伤亡率的减少,甚至避免伤亡率。” “所以,本来7个8个塑料桶就够,你让我们买20个?” 宋西风都惊呆了,这丫头啥时候脑子这样精明,以前根本没有发现啊? 昨天晚上,宋西风一夜都没有睡着,他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自从她跳河之后,变了个人似的。 第一次她醒来的时候,就表现出来和她一起不一样的自信。 宋晴天两天功夫,她就把宋老太丢失的300块钱给找回来,宋西风当时就觉得很神奇,不敢相信宋晴天能做到这些,后来他也问了宋老太事情的详情,知道之后更是瞠目结舌,不敢相信宋晴天能做到那些。 当宋晴天告诉他要做生意的时候,宋西风不敢相信。 一个15岁的女孩子,能从陌生人手里接下来生意,没有开始做就先问别人借了钱,这胆子,这气魄,这种勇气和自信,一个男人都未必能比不上啊。 后半夜,宋西风就想到会不会是她运气好,瞎猫碰到死耗子?要是这样的话,自己更应该好好帮助她,不让她犯错误。 一大早来到宋晴天家里,他还是心里不安生,写收购启示时候定价的事情,宋西风就觉得自己可能小瞧了这个丫头。 仅仅是买塑料桶这样的小事情,宋晴天把细节都考虑都如此周到详尽,如果没有做过此类的生意,怎么回想到这些? 宋西风可是看着宋晴天长大的,她别说做生意,以前性格懦弱胆小,可是现在的情况来看,她这是什么脑子,这是什么智商啊? 还有,宋晴天刚刚对宋北风说的话,那情商也是一等一高啊,没有经过生活的锻炼,没有人生的阅历,咋能说的让人听起来那样舒服。 宋西风脑子里面一片乱哄哄的,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丫头变化怎么这么大,是怎么做到这些的? 第三十七章 你这妮子是不是疯了? 想法归想法,该做的还是要做。 宋西风和宋北风去镇上之后,宋晴天也没有闲着,一直在考虑有可能出现的问题。 价格订好了,收购启示张贴出去了,到中午塑料大桶也买回来了,前期的准备也很简单,就看到底能不能收到了。 眼下正值开春,气温回升,地里的小麦发发了疯的往上长,一天一个样子,村子里面的人都趁着小麦拔节前把地里面的杂草清理一遍,家里能用的上的劳动力都去田地干活了。 去河里摸泥鳅黄鳝是能赚几个小钱,可是那比得上地里面的小麦,那可是一家人一年的口粮。 土地承包责任制在三川镇推行是80年开始的,农民有了自己的土地,积极性和热情都被调动起来了,干劲儿十足。 宋晴天在村子里面溜达一圈,发现除了一些腿脚不好的老人,村里人基本都去田地里面了。 这不行,纵然自己出钱,要是没有人肯下河摸泥鳅黄鳝,那也不行啊,货源的问题,还是很大的问题。 这必须在三河村的三个村子里面找几个骨干的主力才能保障货源稳定。 不知不觉,宋晴天走到秦天柱家门口,长期生病的王凤英体质太弱,不能去田地干活,正坐在院子里面喂小鸡,听到外面的脚步声音就抬头看到了宋晴天。 “妮子,你咋没有去上学呢?” “凤英婶子,你在家呢,我这两天有事情请假了。” “妮子,来家里坐会儿吧。”王凤英热情的招呼宋晴天。 宋晴天和秦小云关系好,王凤英从小就特别喜欢她,起身摇摇晃晃的就要去屋里给宋晴天搬凳子。 坐定之后,宋晴天才发现王凤英的身边放着一个篮子,里面有三十四个鸡蛋,八十年代,农村人的鸡蛋都舍不得自己吃,攒起来换钱,有人专门去村里收鸡蛋,看王凤英的样子应该是等收鸡蛋的。 宋晴天知道自己今天早上吃的鸡蛋是杨秀莲借的,妈妈贫血,需要补一补,她之前就想到要买些鸡蛋让妈妈吃,看到王凤英篮子里面的鸡蛋,心里就有了另外的想法。 “凤英婶子,你这鸡蛋是卖的吧?” “是啊,好不容易攒了一个月,攒了30多个鸡蛋。” “凤英婶子,你是不是5分钱一个卖掉的。” “收鸡蛋的可挑剔了,大的5分钱一个,小的11个给5毛钱。” “这样吧,凤英婶子,你把鸡蛋全部卖给我,我全部算你5分钱一个,咋样?” 王凤英惊奇的看着宋晴天,“妮子,你买这么多鸡蛋干嘛?” “给我妈吃,我妈贫血,要养养,对了婶子,我忘了告诉你,我打算做生意,需要我妈妈帮忙,她身体不好,所以我才买点鸡蛋补补身子。” “你做生意啊?妮子,你没胡说吧?” 宋晴天就是要这样的效果,她引出话题让旁人问,这样的效果要比自己开口说好的多。 “凤英婶子,你是看着我长大的,我怎么能骗你呢,我打算收泥鳅黄鳝,我知道小云和小飞放学回来都去河里摸泥鳅黄鳝去镇上卖钱,我现在已经把镇上那个收泥鳅黄鳝的生意给接过来了,我就想着看你和天柱叔能不能帮我。” “晴天妮子,这可是真的?我们怎么能帮到你呢?” 王凤英怎么也不敢相信宋晴天的话,她才15,和自己的闺女小云是一年生的,咋就能做生意了呢? 宋晴天把篮子里面的鸡蛋数了数,一共有35个鸡蛋,大小不一的,宋晴天掏出1块8毛钱递到王凤英手里。 “凤英婶子,你把钱那好,等天柱叔回来,你让他帮我找几个可以长期摸泥鳅黄鳝的,我给过开始做生意,需要叔和婶子帮衬一下。” 王凤英没有上过学,算账都是在长期的生后过程中锻炼出来的笨办法,就是像小学生一样的掰指头算。 掰清楚以后,王凤英才发现宋晴天多给了5分钱,才想起回答宋晴天拜托她和秦天柱的事情,宋晴天已经不见了身影。 王凤英捏着手里的钱,自言自语的说:“这妮子,别说是小云的好姐妹,冲着她孝顺又仁义的份上,我怎么也要让天柱给她帮忙找几个会摸鱼的。” 秦天柱王凤英那两口子都是实在人,宋晴天相信,他们会帮助在宋河村里面找几个长期摸泥鳅黄鳝的没问题,有了主力人员摸泥鳅黄鳝,加上一些散户来卖的,货源基本就能保证。 若是有人问,自己村子里面的事情,自己搞定就好,何况宋晴天还有三叔帮忙,何必去找秦天柱王凤英夫妻帮忙。 宋晴天早就想好了,自己亲自去找长期固定的主力摸泥鳅黄鳝,一是不好管理,对他们好一点大家都挺好,要是稍微有一点差,人家随时撂挑子走人,还在背后说你不仁义。 二是,做生意要有口碑,自己说自己讲信用,公道之类的都是白说,别人认为你自吹自擂,要是外人说你,那才是口碑。 宋晴天把鸡蛋带回家,还给邻居3个,家里放了16个,然后把剩下的16个装进篮子就出了门。 路过村子路口的小卖部时候,她又买了十几个糖果带在身上。 在自己家的宋河村,有了秦天柱夫妻帮忙,杨河村和赵河村同样也要有几个主力摸泥鳅黄鳝的,宋晴天要做的的是长期的生意,所以底子一定要打好。 宋晴天带着鸡蛋和糖果就要去的是宋河村大姑家,目的就是想让大姑帮忙在村子找几个摸泥鳅黄鳝的主力人员。 之前刚刚得罪过大姑,但是亲戚总归是亲戚,杨雨婷是什么样的人,大姑也应该明白,宋晴天当时在镇上处理杨雨婷的事情,没有在三河大队传开,也算是也给大姑留下面子,亲戚多走动走动关系就会好的,毕竟血浓于水,自己的亲戚帮自己也牢靠。 宋晴天心里一直认为,面子是什么鬼,能赚钱才是硬道理,她不是脸皮厚,是心里坦然,才能这样心安理得的去大姑家里。 宋晴天觉得,打一棍子给一个枣,这样比给个枣打一棍子要强,当她看到王凤英篮子里面的鸡蛋时候,就想到了得罪了杨雨婷,但是给大姑一点安慰,怎么说两家人也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至亲,杨雨婷早晚要嫁人,自己的姑姑永远是姑姑,当然也没有忘了给小表弟买了糖果的事情。 送秋月看到宋晴天时候就一脸不高兴,这妮子两次闹腾,让自己的脸面尽失,根本不想理她,看到就想没看到一样。 “大姑,我来看你来了,怎么没有看到小宁?” 宋秋月依旧不做声。 宋晴天把鸡蛋放在宋秋月面前,有把糖果逃出来说:“这是我专门买给大姑和小宁的,上次是我不对,我年纪小不懂事,大姑你可别生我气。” 宋秋月看着面前的鸡蛋和糖果,又看宋晴天又是赔礼又是道歉,纯粹就是看自己和小宁的,心里顿时舒服多了。 “小宁和你舅舅去田地除草去了,你有什么事情?” “大姑,我想让你和舅舅帮个忙。” “你说什么事?” 宋晴天就把自己做生意的事情告诉给宋秋月,让宋秋月在杨河村给自己找几个可以长期能下河摸泥鳅黄鳝的村民。 宋秋月听完,先是惊奇的望着宋晴天许久,然后摇了摇头。 “你这妮子是不是疯了?你有钱吗?你会做生意吗?你不是拿着几个鸡蛋就来骗大姑,要问大姑借钱,要是借钱,你就免开口了。” “大姑,我……” 宋晴天没有想到宋秋月会这样想,当然宋秋月这样想也正常啊,宋晴天是什么人?一个15岁的小妮子,她能做生意,简直笑死人。 再者,她家庭情况别人不知道,宋秋月可是明明白白的。 宋老太生了大哥宋东风和宋秋月以后,过了十来年,才生了二弟宋南风,生下宋南风几年,宋老太居然又生下一对双胞胎儿子,到了四十岁时候又生了一个小闺女宋冬梅。 当时宋东风到了结婚的年纪,底下还有三个弟弟两个妹妹,最小的妹妹宋冬梅刚刚学会走路。 按照当时的农村社会风俗,宋东风是老大,要帮助父母承担弟弟妹妹生活的一部分抚养扶助,谁要是嫁给宋东风,那一辈子就是给老宋家当牛做马了。 哪家闺女跟了他就是和跳进火坑没啥区别。 宋东风的婚事让宋老太老两口操碎了心,想尽各种办法,都没有人愿意嫁到宋家。 眼看着宋秋月也到了结婚的年纪,宋老太灵机一动,反正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宋秋月总归是别人家的,不如让她和老大宋东风换亲。 宋秋月自然是不愿意的,可是胳膊扭不过大腿,大哥要是不结婚,自己也难嫁人,就含泪和杨红旗结了婚,杨红旗的妹妹嫁给了大哥。 所幸的是,杨红旗对宋秋月不错,但是宋秋月总是觉得大哥欠她的。 大哥宋东风是个老实巴交的汉子,婚后不久就跟着村里人出门找营生,钱没有赚到几个,倒是一年到头不在家里。 后来宋东风捎信说赚到钱了,回来以后就再也不出门了,一一家人刚刚高高兴兴的等着大哥回来,没想到等来的是大哥在成昆线出事的消息,连尸骨都没找到。 杨秀莲带着宋晴天,日子过的紧巴巴的,那有钱做生意? 宋晴天不是疯了,就是家里没有钱来找个借口来借钱的。 第三十八章 姚小桃 “大姑,我没有想问你借钱的意思?你别误会了?我真是想做生意,想请你和舅舅帮忙的。” “晴天,你别再大姑面前扯谎,以前你还是个挺乖的妮子,自从你跳河之后,你看你做的什么事?把雨婷整的那么惨,大姑看你是个孩子不和你计较,所以你也别解释那么多,你说啥大姑也不信。” “大姑,你听我说……” “我要去田地除草,已经耽误了很久了,你没事就先回去吧,我这里庙小,容不下你这做生意,将来要发财的大神。” 宋晴天看眼前情况,大姑这一关暂时是不能克服了,无奈把鸡蛋和糖果堆放在屋里的桌子上面,拎着空篮子离开大姑的家。 宋河村的主力有秦天柱夫妇,宋晴天不担心。 杨河村暂时没有什么希望。 赵家湾呢?宋晴天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赵雷鸣。 经过几次接触,她感觉赵雷鸣这个人还不错。 路过赵家湾河滩的时候,宋晴天并没有看到她期望的画面,一个又瘦又黑又高的青年子在河里摸鱼的情景。 难道他也是去田地里面了吗? 要不我去他家里看看,这事情必须要落实啊,杨河村就当是散户,仅仅靠着宋河村的主力还不能保障自己的货源。 可是自己一个黄花大闺女姑娘家的,贸然去找一个未婚的青年,这不太合适吧? 突然,宋晴天想起来一个理由,自己跳河的时候不是赵雷鸣救的自己吗?自己也应该理所当然的去他家里致谢。 在赵家湾的村口一个小卖部里面买了一斤白糖,宋晴天拎着白糖就打听起来赵雷鸣的家。 姚小桃正在院子里面晒太阳嗑着瓜子,就看到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走到了门口,那个小姑娘瘦长身量,长的水灵灵的很漂亮,只是看着脸生,不知道是哪家的妮子。 宋晴天站在门口很有礼貌的问道:“这是姚婶子家吗?” 姚小桃一脸笑意的答应着,缓缓的起身,款款的走向门口。 宋晴天仔细的打量了这个“名声”挺大的女人,细眉桃花眼,高鼻梁小嘴巴,和赵庚举有长相有几分相似。 姚小桃的胸很大,很饱满,屁1股很大,很圆润,细细的腰肢,走起路来袅袅娜娜的,两辦屁股扭动的幅度之大,让人担心那圆圆的两团肉会不会扭掉,想上去一把扶住揉搓两把。 宋晴天一个姑娘家都这样想,那些男人们怎么能受得了这样的“尤物”,也难怪二叔不能自持和她在河滩上面就宽衣解带。 “妮子,你找我?我咋没有见过你,你是哪家的妮子?” “我是宋河村的。” “宋河村?哪家的?” “宋南风是我二叔。” 宋晴天本来不想提起二叔和她的糗事,可是这姚小桃偏偏要问,宋晴天就回答了,本来她心里还是很愤恨这个妖娆的寡妇的,不是她,三叔四叔的学费怎么会没有了,她还截了三叔去当兵的胡。 本以为姚小桃会生气,那想她根本不在意宋晴天的话,妖妖娆娆的笑着:“你这妮子倒是实诚的很,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我……我不是找你的。” 宋晴天肯定找她没又什么事,可是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开口问赵雷鸣。 姚小桃拉着宋晴天的手,一股浓郁的脂粉香味扑鼻,她笑意盈盈装出一副慈祥的模样,把宋晴天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才笑着说:“妮子,你不用害羞,我知道你的心思,你是不是找我们家小庚的?我看你手里提着东西,是送给小庚的吧。” 姚小桃眼中,儿子赵庚举可是她的骄傲,遗传了自己的美貌,并且深得小姑娘们的欢心,眼前这个不就是自动送上门来了。 我呸,这妖娆的寡妇把我当什么人了?当我是个主动找上门的赔钱货,养你儿子给他送吃送喝吗?只有杨雨婷那种人才会。 似乎不对啊,上辈子自己就是养着赵庚举百吃不喝的。 但是,那已经过去了,这辈子永远不会出现那种情况了。 “姚婶子,我也不是找赵庚举的。” 姚小桃一蹙眉,思考的样子都媚态十足。 “这家除了我们娘俩儿,你还能找谁啊?” “我找赵雷鸣。” “找雷鸣?”姚小桃不敢相信,这妮子不找自己的儿子,去找赵雷鸣,是不是脑袋有问题。 赵雷鸣又黑又瘦,那比上自己的儿子赵庚举生的俊美秀气。 丈夫临终前立下遗嘱,并让他们单位的领导作证,让姚小桃善待赵雷鸣,不然的话,姚小桃根本不能拿到抚恤金。 丈夫都死这么多年了,抚恤金还是一笔一笔的从丈夫的单位邮寄过来的。 赵雷鸣在是自己的眼中钉肉中刺,可是明面上还是要过得去。 “姚婶子,赵雷鸣在家吗?或者他去了哪里?” 姚小桃这才从回忆中醒过来,没生好气的说:“他去田地除草去了。” 宋晴天看了姚小桃一眼,这个女人看起来身体健壮,却坐在院子里面嗑瓜子,让赵雷鸣去田地干活,真是最毒后娘心啊。 “妮子,没事你就先回去吧,别耽误我晒太阳,这几天腰疼的不行。” 姚小桃阅人无数,立刻就读出宋晴天眼神中的意思,根本不想再告诉宋晴天关于赵雷鸣更多的消息,一边下逐客令,一边假装扶着腰部的软肉。 宋晴天真想说,怕是你睡觉睡多了吧。 出了姚小桃的家的门,宋晴天就看到一个掉了牙的老太婆拄着拐杖靠在墙角晒太阳。 宋晴天向老太婆打听赵雷鸣在哪块田地除草,老太婆满嘴跑风,说了好久,终究说清楚了赵雷鸣所在的田地方位。 赵雷鸣满头大汗的在田地除草,看到宋晴天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有些觉得不真实。 “是你?……你来做什么?” “喏,给你的,白糖,干活渴了累了可以喝点糖水。” 赵雷鸣不明白宋晴天这是什么意思,好端端的跑到田地给他送一包白糖。 “当然是感谢你的救命之恩,一包白糖不成敬意哈。” 赵雷鸣怔了一下,然后声音淡淡的回答:“你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我不爱吃白糖,也不爱喝糖水。” 说完之后,赵雷鸣拿着锄头继续低下头除草,仿佛周围的一切和他都没有关系。 这年头,物资匮乏,那有人不爱吃白糖,不爱喝糖水的。 宋晴天知道赵雷鸣这是在说谎话,是他觉得面子上过不去?觉得自己一个男人接受一个女孩的礼物不好意思吗? 赵雷鸣几乎没有吃过白糖,也没喝过糖水,他的记忆中,那些都是给赵庚举吃的喝的,他只能眼睁睁的在一旁看着。 他记事情起的印象,是一直在一条火车路边走,不知道走了多少天,最后晕倒在铁路边。 赵庚举的爸爸救了他,并抚养了他一段时间,那是他最幸福的日子。 后来,赵爸爸工作繁忙,就把他送到老家赵家湾,和姚小桃一起生活,自此以后,他就是赵庚举的跟班,是姚小桃的奴隶,好几次生病都差点活不下来。 赵爸爸在铁路工作时候,出了事故,临终前立下遗嘱,让姚小桃善待赵雷鸣,才能把自己的抚恤金给姚小桃花。 赵雷鸣在这个充满苦难的家庭中一直活到了18岁。 他总是默默的干活,承包家里所有的家务,照顾弟弟赵庚举,在无人关怀关心的环境中倔强的生长。 时至今日,宋晴天居然拿着白糖送他,用温柔的声音真诚的对他说,让他累了渴了的时候喝点糖水。 虽然说自己无意救了这个女孩,女孩是来表达谢意的,可是这个女孩此刻的一句关怀却让他感受到了从来没有过的暖意。 心田中,突然有一颗毛茸茸的绿芽破土而出,那是被温暖包裹着的希望。 心情久久才得以平静,赵雷鸣才轻轻的说:“谢谢你。” “赵雷鸣,我找你有其他的事情,想请你帮忙。” “你说吧。” 宋晴天把自己从和陆信的交流开始的事情,一直说到自己来找他的原因,一股脑的说给赵庚举听,莫名的,宋晴天觉得自己特别信任这个沉默寡言的青年。 “你想做生意?你已经开始了?那天你在镇上让我带你去看收泥鳅的时候就已经在打算了。” “没错,所以我想让你找几个赵家湾的人,固定的摸泥鳅黄鳝,卖给我。” “没问题,你放心交给我。”。 赵雷鸣想都没想,一口答应,他的声音沉稳,语言简短有力,让宋晴天听了有特别放心的感觉。 其实,赵雷鸣的心底此刻波涛起伏,血液飞快的流淌,他完全被宋晴天的讲述所震撼。 能放手一搏自由的做事情,这也是他内心中多年来的想法。 只是他的沉稳内敛,让人看不出脸上的任何表情,只是淡淡的回应了宋晴天,只是心中那个毛绒绒的绿芽开始骚动,想疯狂的成长,想野蛮的生长。 宋晴天轻快的走在田野的小路上,头顶上面万里无云,脚下是一望无际绿油油的麦苗。 偶然有春风拂过宋晴天的发梢,黑色的头发随着麦浪起伏,摇摆,在赵雷鸣心中当起无限的涟漪,他觉得眼前的风景是他这辈子看到最美的画卷。 第三十九章 账目的重要性 杨秀莲回到家中,就看到灶房中的鸡蛋,不用想,这是女儿买的,不由得心底不由的泛起一阵暖意。 中午时候,宋南风开着一辆拖拉进了村子,宋西风坐着上面,扶着二十个白色的大塑料桶,每个塑料桶有一米多高,八十年代的塑料桶质量好,个头又大,宋晴天觉得有点想后世中工业用的那种研制酱菜的大桶,她只是不知道怎么是二叔宋南风开着拖拉机送来的。 这还是宋晴天重生之后第一次看到二叔宋南风,宋南风身量没有宋西风高,长相和比宋家其他三个兄弟不一样,而且皮肤很白,这个二叔分明看起来似乎不像宋家的儿子。 “二叔,谢谢你帮忙。” 宋晴天热情的打着招呼,宋南风礼貌的回应之后就没有太多话,帮忙把塑料大桶卸下来之后,开着拖拉机就走人,宋晴天想挽留他吃饭也被一口拒绝了。 宋晴天认为,前两天,宋南风刚刚和姚小桃发生了风流韵事,这两天村子里面的闲话还没有平息,估计是不好意思。 杨秀莲早就收拾好一间厢房,宋西风帮忙把塑料大桶摆放在厢房中,贴着墙壁摆了一圈,看上去挺壮观的。 宋晴天也没有闲着,提着水桶朝塑料大桶里面注水。 宋西风阻止了宋晴天的行为,找到一节塑料管子,一头接在压水井的出水口,一头放进塑料桶中,只用一个人不停的在压水井压水就行了。 这些活儿,还是宋西风这样的农村男人干起来办法多,宋晴天觉得有三叔帮忙真是上上之选。 吃饭的时候,宋晴天问起怎么不见四叔宋北风,而是二叔宋南风帮忙送回来塑料桶。 宋西风说:“我们去镇上找了所有的店铺,都没有合适的塑料桶,要么是太小了,要么是感觉不结实,正好碰到二哥,他认识镇上制醋厂的老板,说制醋用的塑料桶结实,又大,很符合我们的需要,我就跟着二哥和老四去了制醋厂买了这些大桶。我看没什么事就让老四直接坐车去学校了。” 吃完饭,秦天柱就来到宋晴天家里,说是找到几个去河里摸泥鳅的好手,他们觉得能在村子里面捉鱼卖钱特别方便,就很高兴的答应了,下地干活收工以后去河里摸一阵子,能有个收入,都蛮开心的。 宋西风问秦天柱找的是谁。 秦天柱说:“宋麻子宋波。” 提到宋麻子宋波,宋晴天有些印象,他和自己宋一个辈分的,住在村子西头,小时候得了天花,治好以后就一脸麻子,腿脚不好使,但是人很勤劳淳朴,家里早些年就没有父母,成年后,宋麻子娶了个智商不足的老婆凑合着过日子,夫妻俩对弟弟宋涛挺好,宋涛和秦小飞的关系也不错。 宋河村有宋波这样的老实人,赵家湾有赵雷鸣,杨河村随便来点散户,这样基本上能保证货源。 宋晴天又特意的在自己家门口贴了一张大字报,就写了五个大字,“收泥鳅黄鳝。”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宋晴天和宋西风就等着下午时候有人来卖泥鳅黄鳝了。 宋晴天叔侄二人等了一个下午,临近傍晚,居然没有一个人来卖。 宋西风有些沉不住气,在院子中走来走去,还不时的站在院子门口张望。 宋晴天心里也有点着急,但是还是笑着对宋西风说:“三叔,不能着急,我们今天刚刚开始,很多人不知道,就是有有人知道,有心想去河里摸鱼,可是眼下地里面的农活要紧,估计今天收不到。” “今天周四,周六陆信就要来,我们不能这样等吧?” “三叔,可能晚上会有人来的,天柱叔不是说了吗,农活干完就会有人去河里摸鱼吗。” “晴天,要不三叔现在就去下河,摸多少算多少。” “再等等看,今天就先守着。我估计晚一点会有人来的。” 宋晴天的话没有说完,就看到宋麻子提着一个蛇皮袋,里面有东西乱窜,一瘸一拐的走进院子。 “麻子,捉到泥鳅了。”宋西风热情上前打招呼。 “宋波哥,你来了啊,先坐下休息下。”宋晴天一边说,一边挪了一般椅子放在宋麻子身后。 “晴天妹子,天柱叔说你做生意,我还不信呢。这是我刚刚捉的,就赶紧拿过来看看。” 宋西风接过宋麻子拿来的蛇皮袋子,打开一看都是泥鳅,放到篮子里面一称,二斤三两,宋晴天随即拿出1块2毛钱递给宋麻子。 “宋波哥,这下信了吧,一手交货,一手交钱,明码标价。” “信了,信了,晴天妹子,你做事真麻利。”宋麻子接过钱,脸上的麻子都想一朵朵开出花。 “宋波哥,你这些泥鳅按照我们的价格是4毛8一斤,你这些一共值1块1,我给你1块2,首先是感谢你支持我,而是你是最早来的第一人,所以就略表心意,以后麻烦你多照顾。” 宋麻子心里也算了一笔账,镇上收5毛钱一斤,宋晴天收4毛8,比镇上便宜了2分钱,可是按照5毛钱算,自己的二斤三两值1块1毛5,宋晴天给了1块2,还多给5分钱,可是够买一个鸡蛋的钱呢。 细细一想,这次多给5分钱,以后肯定不会给了,还是觉得没有镇上的价格合算。 宋晴天怎么看不出宋麻子的心思,笑着说:“宋波哥,以后你就在我这里卖,镇上的人把生意托付给我了,他们不收了,只来我这里拿货,价格也是他们定的。你这样随时捉了泥鳅黄鳝都能来卖钱,泥鳅虽然低2分钱,可是黄鳝贵了2分钱,我们分开收,还等于是一样的价格,你这样不用去镇上卖,来来回回的跑也耽误你干农活。” “镇上的人……” 镇上收泥鳅黄鳝的和宋晴天是一伙的了,宋麻子这会儿彻底没有价格对比的想头了,不在宋晴天这里卖,也没地方卖啊。 他又琢磨琢磨宋晴天的话,想想也对,镇上的人收5毛钱一斤是泥鳅黄鳝混在一起的。黄鳝本来就难捉,数量也不多,混在一起卖有点亏。宋晴天收泥鳅价格低一点,可是黄鳝高啊,自己可以多捉一点黄鳝。 还有一点好,随时捉了随时能卖钱,不像镇上的那两个青年每次都挑三拣四的,半死不活不精神的不收。 他们三四天来一次,捉来的泥鳅黄鳝都是在家存放着的,存放三四天死一两条很正常,再有几条不精神也很正常,这样就等于有一些泥鳅黄鳝根本卖不出去,但是宋晴天这里不一样,随时卖掉,不存在放家里时间长不精神卖不出去的情况。 想明白了以后,宋麻子觉得很划算。 宋麻子能想明白,其他的村民肯定也能像明白这些,这也是宋晴天的刚刚的话术起的作用,她之前已经想好了,对所有来卖的人都要那样说明白,现在只有我一个人收,镇上的人和我是一伙的,让他们没有其他想法。 “晴天妮子,以后哥都捉到泥鳅黄鳝都在你这里卖了,我也把平时和我一起摸鱼的人说说,让他们都来你这里卖。” 宋麻子答应的干脆,宋晴天也高兴,但是她不知道的是,宋麻子不仅是想明白了这样的简单,在他心里还要另外一个让他震动的事情。 很多年了,自从自己出了天花,侥幸的活了下来,落了一脸的麻子,处了家人,外人都没有叫过他们的名字,都统一喊他宋麻子,只有宋晴天喊他名字,叫他一声哥,不管是客套话,还是其它原因,被人记得自己的名字,在宋麻子心中,比什么都重要,起码自己感觉到被尊重。 这也是宋晴天上辈子得出的结论,做生意要彼此尊重,互利互惠。这句话能打动陆信合作借钱,同样也能打动了宋麻子。 随后,赵雷鸣也带着三斤多泥鳅来到了宋晴天的家里。 依旧是宋西风给赵雷鸣过秤,宋晴天付钱,分工明确。 可是,宋西风却发现这个默不作声的赵雷鸣的眼睛从来没有离开过宋晴天。 晚上又陆陆续续收了一些,大概有七八斤。 收工吃过晚饭已经九点多,宋晴天拿出两个本子,一本给宋西风,然后说:“三叔,这个本子你带着,随时记下来我们当天的账目,晚上睡觉前再对照一下。” “让我记账?” 宋西风的意识中认为,记账只是老板的事情,帮忙的只要好好干活就行。 “三叔,我也记一份,你也记一份,到了月底我们收入和支出有了明细的项目,赚多少心里有个数字,不做糊涂账。要是出现什么问题,我们可以相互对一下账目,有什么问题都能找出来。” 宋西风没有做过生意,他更不懂得记账的重要性。 再小的生意,也要做账目,数据能告诉你,一个月清清楚楚的收入。 如果做大生意,账目更重要,不仅仅是从账目看收入和利润的问题,上面的数据能分析出货物的销量,什么畅销,什么滞销,什么货需要补,什么货需要活动推销,都能看的明白。 宋晴天这方面是高手,眼前的生意对于她来说,不用记账也能算出来,可是她的目的是想培养三叔记账目的习惯,明白告诉他做生意时候账目的重要性。 未来的三十多年,华夏国的经济腾飞速度之快,宋西风要是跟着自己走下去,肯定会走上经商的道路,让他先一步进入正规的商业操作,对他有万般的好处。 宋晴天的这些刻意安排,宋西风两年后才有深刻的体会。 第四十章 那有猫儿不贪腥 宋西风晚上躺在床上,仔仔细细的把今天宋晴天的行为和语言又分析了一遍。 除了疑惑,更多的是收获。 他记得自己的父亲宋有德卖豆腐,就没有记过账目,宋晴天让他记账,并给他说了那么多记账的好处,觉得晴天这丫头的脑子也太好使了吧。 还有宋麻子,和晴天说话时候,可比和借自己说话时候热情多了,而且对晴天心悦诚服。 啥原因呢? 不就是我喊他宋麻子,宋晴天喊他名字加了一个哥吗? 宋麻子可是他一直都这样叫的。 到底读过书的人,宋西风很快就想明白了人与人之间的尊重。 与其疑惑晴天,倒不如跟她好好学学这些东西,这是从课本上面学不来都知识。 想到课本,宋西风干脆把课本拿出来,睡前把学校的功课复习了一遍。 八十年底,物质匮乏,人没有吃的,家畜也经常饿的嗷嗷叫。 孙桂英养了一只猫,基本没有喂过食,都是散养和野生的差不多,让它晚上去捉老鼠吃。 话说,没有不偷腥的猫。 宋晴天家距离孙桂英家很近,这只猫很快就闻到了鱼腥味。 宋晴天和杨秀莲睡熟以后,这只猫就开始行动了,它潜入厢房中准备偷吃,却发现了意外之喜。 厢房中不仅有泥鳅,居然还有几只老鼠鬼鬼祟祟的在打塑料桶里面泥鳅的主意。 一场猫和老鼠的捕猎一触即发,老鼠慌不择路,猫奋力追杀。 电石火花的瞬间,一只无路可退的老鼠跳进了装着泥鳅的塑料桶中,猫在刹那间也扑了进去。 塑料桶中有水,制醋用的塑料桶桶身圆,桶口小,到头来,猎杀者和猎物落了个玉石俱焚。 一大早,杨秀莲就看到装着泥鳅的塑料桶中死了一只猫和一只老鼠,也认出那是孙桂英家的猫。 杨秀莲是个实诚人,赶紧把死猫捞出来,带去到孙桂英的家。 “桂英啊,你家的猫淹死在我们的水桶里面了。” 八十年代农村养的狗猫都没有当宠物看,人们眼里就是畜生。 孙桂英也没有把猫太当回事,可是一大早看到死猫的尸体,觉得心里不舒服。 “大嫂,死了一只猫,扔了就扔了,拿来恶心人干嘛。” 孙桂英做出一副要呕吐的样子,宋长安闻询出来,看到死猫,就放声大哭,“我的猫咪,我的猫咪,呜呜呜。” 宋长安这一哭,倒是让孙桂英心疼起来,这只猫自己确实不怎么喜欢,但是儿子特别喜欢和它玩,再一想这只猫也跟了自己两年多了,一边哄着宋长安,一边问起这只猫咋会跳进水桶淹死的。 杨秀莲就把宋晴天收泥鳅,猫应该收偷吃泥鳅,不小心淹死了。 昨天,孙桂英就听宋南风说宋晴天要收泥鳅,还从镇上买了二十个大桶,孙桂英认为一个小妮子胡闹,也没放在心上。 胡闹就胡闹呗,没想到自己家的猫居然成了受害者,还闹的儿子不开心。 好在孙桂英也没有多说什么,哄好儿子,让杨秀莲把猫的尸体哪去扔了。 早饭时候,杨秀莲提起来这事儿,宋晴天心里觉得二婶似乎不是自己印象中的那种闹腾的人,但是既然有隐患就要解决。 塑料桶不能盖着,否则会没有空气流通捂死收来的泥鳅黄鳝,不盖盖子那些老鼠猫之类的畜生就会来偷吃。 想来想去,宋晴天想到做一些带着铁丝网的盖子就解决问题来,就让宋西风去镇上买材料,宋西风细心,临走前把塑料桶一个一个坚持来遍,发现有一个塑料桶居然被老鼠咬了一个洞。 防猫,还要灭鼠啊,看来除了制作铁丝网的盖子,还要买点老鼠药。 八十年代的老鼠药没有管制,大街上经常有人摆摊卖,宋西风在镇上也顺便买了几包。 这天,来卖泥鳅的人多了,到了晚上看了看账目,有块一百斤。 宋西风把制作好的铁丝网盖子盖好,又在厢房放了老鼠药,这次回去休息。 第二天一大早,宋晴天没有起床,就听到外面有人在嚷嚷,似乎说二婶孙桂英的声音。 “我说大嫂,你家晴天也太能折腾了,你让她这样折腾下去,我们还活不活了?” 这是咋了,自己收泥鳅碍到二婶什么事了,难道是为了昨天淹死的那只猫? 后来仔细听了几句,心里明白了二婶来吵闹的原因。 宋西风在街上买的老鼠药真管用,昨天晚上就有老鼠中招,可是这中招的老鼠偏偏跑到了二婶家里,二婶家里养了一条狗,恰好就吃了那只中招的老鼠,口吐白沫抽搐而死。 孙桂英还在院子里面吵闹:“昨天死了一只猫,长安哭了半天,今天又死了一条狗,我们家以后没有看家守院的畜生了,万一有了小偷怎么办?” 是二婶倒霉? 还是自己真的影响到了二婶的生活? 宋晴天觉得自己在一定程度上也有责任,二婶昨天死了一只猫没有闹,已经很好了,今天狗也死了才来找,也算给足了面子。 可是孙桂英下面的话,宋晴天就听不进去了。 孙桂英嚷嚷道:“一只猫,一条狗,我也不计较,万一我家长安出什么事,或者我肚子里面的孩子出什么事情,我可咋办?” 这和送长安和孙桂英肚子里面的孩子有什么关系? 孙桂英喊道:“宋晴天,你出来!二婶有话对你说。” 宋晴天起床洗了一把脸,就对孙桂英一番道歉,并说如果需要赔偿,愿意赔偿。 孙桂英哼了一声说:“妮子,谁稀罕你赔偿,我家的猫狗死的不简单,我怀疑你故意害我们家的?” “我咋害你家了?二婶,这都是意外,纯属意外,你想多了?” “我可没有想多,你说你年纪小小的,不去读书做什么生意?生意没有开始我家就死猫死狗的,下一步是不是死猪死牛的。” “二婶你说的严重了,你家也没有牛吧。我也答应了赔偿你,你这样大着肚子站在我家门口,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对你可不好啊。” 宋晴天这话说的没错,她可不敢和一个孕妇对着干,万一出事,跑都跑不及,何况在自己家门口,本是一番好心劝阻,却让孙桂英生了另外的疑心。 “强词夺理!我家畜生不多,但是人多,我家长安,还有我肚子里面的孩子,我找人看了是双胞胎,还是俩男娃,你妈没有生儿子,你是不是嫉妒我家儿子多,就借着做生意来慢慢的害我们,还说什么我有个三长两短,不是你想看到的吗?你这妮子人小鬼大,心思真狠。” 莫非是得了迫害妄想症?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一个孕妇想的多,宋晴天能理解,可是孙桂英这想法就恶毒了,宋晴天从没有嫉妒他们,也没想过害过他们。 “二婶,你这话说的就过了,你家的猫狗多少钱,我陪你,你不要这样的恶意的揣测人,谁嫉妒你儿子多,你还没有生下来,是不是儿子不一定。” 孙桂英面色一怒,“咋地,你还想我生不下来肚子里面的孩子?死妮子,你居然咒我!” “二婶,你真的想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你说说!”孙桂英一边和宋晴天吵,一边喊叫:“乡亲们啊,大家都来给我主持公道啊,宋晴天这死妮子要害死我肚子里面的孩子啊。” 一大清早的,孙桂英一开始吵,就有不少的村民聚集,她这一嗓子一喊,看热闹的人更多了,纷纷交头接耳。 宋晴天怒道:“二婶,你别无中生有诬陷我。你家的猫偷吃我家的泥鳅被淹死,这事儿不赖我吧,谁让你家的猫爱偷腥。” 这本是一句无意的话,可是瞬间触发了看人闹人群的爆点。 三天前,宋南风和姚小桃的风流韵事到现在还没有平息,依旧是村民们津津乐道的话题,偷腥这个词语被宋晴天说出来,立刻让所有人想到了宋南风。 本来,宋南风知道孙桂英去大嫂家里闹,他担心老婆肚子里面的孩子出事,又拗不过孙桂英,只能躲在墙角听动静,刹那间听到“谁让你家的猫爱偷腥”这句话,就憋不住了,从墙角走了出来。 “妮子,你这话是啥意思?你这样说二叔?” 宋晴天没想到无意的话引来这样的风波,连二叔都出面了。 孙桂英看到丈夫出面,顿时更来的底气,“乡亲们,你们大伙看看,宋晴天这妮子是什么人?我家南风长的精神,被赵家湾那个浪女人勾引,本来我们南风就抬不起头来,作为晚辈居然当面揭短,她这不是存心害我们家,和我们家做对不成?” 孙桂英这话说的太有讲究,贬低了姚小桃,把错处引到宋晴天头上,洗白宋南风。 眼下这么多看热闹的人,宋晴天觉得要是闹下去对谁面子都不好过,更不想二婶动气对胎儿不好,自己也受到牵连。 “二叔,二婶,你们真的错怪我了,我没有那个意思,我说的是实话,那个猫儿却是偷吃泥鳅。你们家的狗猫死亡,我愿意承担,咱们自己家的事情,关上门司机说,这么多人,不能闹腾下去让别人看热闹。” “死妮子,你是怕别人看你热闹吧!我们已经丢人了,我看你是丢不起那个人吧?” 我有什么丢人的?宋晴天想不明白。 宋晴天压住火气,调整了心态,干脆不说话,心想,刚刚做生意开始,不能和二婶在纠缠下了,名声传出去不好,而且她看着二婶孙桂英的肚子就害怕祸从天降。 “死妮子,你是害怕了吧?怎么不说话了?你这是心里有鬼了吧?” 宋晴天低声对宋南风说:“二叔,你劝劝二婶,就算是侄女错了,给你赔礼道歉,可是二婶肚子里面的孩子重要啊,你不能让她继续生气了。” 宋南风听进去了宋晴天的话,拉了孙桂英一把,“咱先回家,有事回头慢慢说。” 孙桂英一把挣脱宋南风的说:“咋地,你不想知道姚小桃为啥勾引你?” 宋晴天懵了,不知道孙桂英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样丢人的事情也能在村民面前说出口,完全和死了一只猫一只狗没关系啊。 按照前世记忆中的孙桂英,她属于那种宫斗类型的人,安陵容一样哑巴蚊子咬死人,平时不动声色,一说话就致人死地,她这是要做什么啊?宋晴天隐隐觉得不妙。 第四十一章 布了好大一局 宋南风一脸铁青,大庭广众之下,孙桂英居然这样说自己的丑事儿。 宋晴天也是一头雾水,好端端的,孙桂英怎么在我家门口说这件事儿,也不怕丢人显眼吗? 孙桂英似乎刚刚过于激动,引起身体的一些不适,她扶了一下鼓起的肚子。 “前天,有人亲眼看到宋晴天这个妮子带着白糖去看姚小桃,你们大家说,她一个小妮子,去看人家一个寡妇做什么?我们老宋家和那个浪女人非亲非故不说,姚小桃勾引过我们家南风,勾引完讹走300块钱两天,宋晴天就去带着礼物上门,回来以后她就开始做生意。 她家穷的叮当响,能有本钱做生意?为什么她去了姚小桃家以后就有本钱了?要不是她联合那个浪女人对她二叔下手,哪里有钱做生意?这事儿不用我再细说,大家都能想明白吧?” 原来孙桂英布了这么大一个局,是在这里等着她。 孙桂英的推论,可以说是严丝合缝。 所有看人闹的心中都只有一个共同的认知,宋晴天联合姚小桃,勾引宋南风,讹诈300块钱,然后宋晴天用这些钱做生意。 这小妮子心真黑啊! 联想到之前的事情,宋晴天得了讹诈的钱,刚刚开始做生意,宋南风家里就死了猫,死了狗,就这样巧合吗? 绝对不是巧合的,宋晴天敢和外人联合起来敲诈勒索自己的二叔,害死他们家的猫狗就很正常了,看热闹的人心里都会这么想。 如果孙桂英不来揭穿,这个小妮子接下来不知道还能做什么更可怕的事情?会不会像孙桂英说的那样害死她肚子里面的孩子啊? 村民们纷纷盯着宋晴天,宋晴天从他们的眼神中读懂,这些人已经在心里认为自己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坏人! 孙桂英,你真够狠,我一直让着你,你这是要置我于死地啊。 前世的记忆中,似乎和孙桂英没有什么仇怨啊!她这是犯了哪门子的邪? 宋西风在人群中听了好久,终于忍不住了,跳了出来。 “二哥二嫂,你们这是做什么?晴天是那种人吗?她才多大,能办出来那种黑心黑肝的事情?你们可不要信口开河?” 孙桂英冷笑道:“老三,我还没有说你,一天到晚围着老大的孤女寡嫂,处处向着她们娘俩说话,死妮子小的时候,你帮着大嫂带孩子,妮子大了有农活帮着你大嫂,也没有看到你帮二嫂干点农活。” “二嫂,你这话说的,大哥走的早,晴天又小,都是自己人,做兄弟的帮帮大哥有错吗?我这几年都在学校读书,也没咋帮大嫂家干农活,你这话亏心不亏心。” “我亏心?老三,你别怪二嫂说话难听,你二哥还在,我不像大嫂一个寡妇家的,谁知道她用了什么心思,让你对她家这么维护。” 这话说的真难听,大嫂和小叔子有染的意思不言而喻。 宋西风恨的钢牙都要咬碎,额头青筋爆裂,眼前这个说话不知分寸的女人,不是自己的二嫂,早打在她身上。 有事说事,有理讲理,孙桂英逮住谁就把谁往死里怼,小叔子和寡嫂有染这种话都能信口开河,杨秀莲气的浑身发抖,宋晴天紧紧的握住妈妈的手。 无理取闹的诬陷自己,宋晴天都忍了,对自己的妈妈和三叔进行人格羞辱和自尊的攻击,宋晴天实在忍不了。 “我叫你一声二婶,是尊重你,你怎么说我都忍了,如今你这样欺负我妈,你根本不配我叫你二婶,你还不如赵家湾的寡妇姚小桃。人家还会勾引男人,你只会在这里欺负我们寡母弱女,你有本事找她去发飙,欺软怕硬的在我家门口叫唤啥?” 以施彼道还施彼身,孙桂英能折辱自己的妈妈,宋晴天也能漂亮的反击。 孙桂英脸都气白了,推了一把宋南风,“你侄女就是这样骂我的,那我和那个浪女人比,你就眼睁睁的看着,赶紧给她两巴掌。” 宋晴天这话确实说的狠,宋南风脸色发青,身子动了一下,巴掌就扬了起来。 昨天,二叔还帮他拉塑料桶,宋晴天对他印象不错,没想到今天就完全不一样了,她也知道宋南风一直都是对孙桂英言听计从的,居然这样的顺从。 宋晴天哼了一声,凌厉的眼神冒出寒光,冷冷的说:“二叔,你今天敢动手,我明天也敢对你的儿子动手,你打我一巴掌,我会给你儿子十巴掌,一百巴掌!我们家是没有儿子,可以女儿一样不是随便让你们欺负的,你今天要是动了手,你绝对会后悔!” 宋南风和孙桂英对视了一眼,宋南风放下了手。 这小妮子说话这样狠,真的报复自己的儿子,那也说不准啊,你看他眼睛中都能射出来刀子。 宋晴天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她不想吃眼前亏,只能放狠话。 这狠话一放,围观的村民顿时指手画脚,这妮子小小年纪就这样狠辣,十有八九会是有害人的心啊。 宋晴天又镇静自若的对宋南风继续说:“二叔,二婶空口无凭的说三叔和我妈,你作为三叔的二哥,我爸的二弟,你觉得都不丢人?如果你真的是完全听二婶的话,我理解你是爱护她,可是你不辨是非让人心寒了,今天的事情,我总是要向二嫂讨个说法的,如果你还是个男人,就在一边听着,照顾好二婶的身体就行。” 村民们看人闹不嫌事大,觉得宋晴天这是要准备还击了。 宋南风被怼的哑口无言。 宋晴天继续说:“今天的事情,我本来想关住门解决,二婶非要闹大,我就当着众乡亲的面解决。” 宋西风有些担心,二嫂孙桂英刚刚讲的话有理有据,所有的不利都指向宋晴天,宋晴天能有什么办法辩解啊。 “闹什么闹!丢人不丢人啊!” 人群里传来苍老的声音,宋有德拄着拐杖,艰难的走进宋晴天家的院子,宋老太和宋冬梅跟在旁边扶着。 宋西风赶紧搬了凳子让宋有德坐下。 “儿媳妇,晴天妮子,你们这是要弄啥哩?” 宋晴天抢先说道:“爷爷,我二婶说我妈对我三叔用了什么心思,这话她都能说出口,你说说,就这一句话,二婶做的对不对。” 宋有德气的吹胡子瞪眼,“二媳妇,你这话说的就过了,老大媳妇过的什么日子,你过的什么日子你心里清楚,我们老两口赚点钱,除了老三老四上学,其他的不都给你们家用了,老三帮帮老大媳妇干点农活,晴天妮子小的时候带带她,这是我的意思,你这还有意见了?你家长安老三老四冬梅,你妈,谁没有带过?你大嫂说过啥了?” 老爷子说话还说公正的,坦白的说出来自己偏向老二家,这话村民都是看到眼里的,这些年老宋家对杨秀莲什么样子,对孙桂英什么样子,大家都心知肚明,纷纷点头,觉得孙桂英信口开河的话说的太过分了。 孙桂英理亏,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爹,我只是气急了乱说的,我还没有说什么,都是他们自己猜测的,黑心生暗鬼而已。” 宋有德气的用拐杖指着宋南风的鼻子,“你这个窝囊废!有事情怎么吵我不管,但是你媳妇这样对老大媳妇和老三,你也顺着她任性,你不会劝劝她,这话要是传出去被人当了真,你也是老宋家的人,不嫌丢人,你爹还丢人!” 宋南风羞愧的拉了一下孙桂英的胳膊,孙桂英迈过去脸。 “爹,我刚刚是被晴天死妮子气的,才胡乱说话,我这里承认我是瞎说的。” 孙桂英倒是识趣,适时的低头,让保全了宋南风的面子,一句话就把自己的错处推给宋晴天了,也难怪宋南风一直对他言听计从,这是一个有城府的女人。 宋晴天见妈妈和三叔的名声得以保全,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爹,你来的正好,我其实今天来是为了另外一件事的,晴天这妮子勾搭姚小桃那个浪女人,让那个浪女人故意勾引南风,讹诈我们钱,然后用那笔钱假借做生意,害死我们家的猫和狗,我担心她会继续害我们,包括长安和我肚子里面的孩子,所以……。” 孙桂英精于算计,以退为进,重新挑起刚刚的话题,把刚刚的推论又复述了一遍。 峰回路转中,宋晴天继续被困在局。 死女人,你咋不生活在后宫中,估计甄嬛都斗不过你。 宋晴天还是搞不懂孙桂英为啥一直死死的咬住自己不放,看来今天不弄个水落石出不行,对,必须要弄个清楚明白,不然自己被诬陷丢了名誉,以后的生意都没法做? 宋老头倒是没有说话,宋老太一听就着急了,重男轻女的思想开作怪了,一脸震惊的看着孙桂英圆滚滚的肚子。 “这妮子要害我们长安,还要对你肚子里面的孩子不利?” “妈,是这样的,她刚刚还说亲口说,要打长安一百巴掌,大家伙都听这呢。” “死妮子,你真是狠心。”宋老太对着宋晴天喷火了。 “奶奶,不是二叔刚刚要打我,我怎么会那样说?二婶一把年纪都承认自己情绪激动诬陷我妈和三叔,我一个女孩子家的,我怕我被二叔打了自己吃亏,迫于无奈才放的狠话,二婶一把年纪说话都胡言乱语,我一个小孩子说句玩笑话她还当真了?” 孙桂英让宋老太对付自己,分明就是借刀杀人,宋晴天用苦肉计对付的恰到好处。 我是弱者,我要被人打,我还不能说句狠话啊! 村民们觉得很有理由,宋晴天要是被宋南风打了,肯定吃亏啊,这没办法别逼无奈才说句狠话而已,任谁也会这么做的,难道被人打,嘴上占个便宜都不能吗? 宋老太瞪着宋南风说:“是不是这样的?” 宋南风夹在老婆和妈中间不知该向着谁,心里感叹做男人真难,低着头眯着眼不说话。 孙桂英知道这事不是最重要的,就掐了他一把:“你是个死人吗?妈问你话你就实话实话。” 宋南方这才点点头,“我刚刚有些冲动,才差点打了晴天,晴天确实是说话狠话而已,她那么小,也不能对长安怎么样。” 宋晴天觉得是时候开始反击了。 第四十二章 以德报怨 宋晴天清了清嗓子说:“二婶,你听好了,我要告诉你的是,我去姚小桃家里,是为了感谢我的救命恩人,那天我跳河以后是姚小桃的养子赵雷鸣救了我,我才带着一斤白糖去的她家。” “救命恩人?我可没有听说过是姚小桃的养子救过你,倒是姚小桃的亲生儿子和他妈一样长的妖里妖气的,你们这些小姑娘朝他身边凑,对那个小子有心思,送点东西给姚小桃巴结巴结也是有的。” “二婶,秦小飞可以证明是姚小桃的养子赵雷鸣救了我,他当时没有在村子里面大肆宣扬而已,你天天在家养胎,不知道这件事多正常。再者,你刚刚说我是和姚小桃勾搭,怎么又扯到他儿子身上了?我和姚小桃非亲非故,人家姚小桃也不傻,为啥听我话勾引二叔?还把讹诈你们的钱给我做生意用?” “正是因为你看中了姚小桃的亲生儿子,才和姚小桃狼狈为奸,陷害你二叔,从中获利。” 宋晴天笑着对宋老太说:“奶奶,你告诉二婶,我有没有对姚小桃的儿子有心思?你可是亲眼所见的。” 宋老太不会忘记那天在镇上的服装店时候,那个小白脸被宋晴天搞的没有一点脸面,要是宋晴天对那个小白脸有意思才是见鬼了。 “这点我信晴天,她绝对不会对姚小桃家里那个小子有心思。” 孙桂英没想到宋老太来插了一脚,“妈,你可不能被晴天妮子给骗了啊?” 宋老太重男轻女,宋老太不喜欢宋晴天,这些都有,可是宋老太没有宋晴天,丢的300块钱怎么也找不回了。 这一局,她无论如何也会站在宋晴天这边的。 “老二媳妇,我保证晴天的话是真的。” 孙桂英开始就落了下风,心中不甘,直接拿出重点问题说话。 “宋晴天,那你说说,你做生意的本钱哪里来的?” “我借来的。” “借的?哪里借的?问谁借的?” “我需要告诉你吗?你有什么资格?你对我好?还是对我妈好?我凭什么对你坦白我的隐私?” 宋晴天这话让孙桂英只噎气。 “死妮子,你不敢说,就是你和姚小桃勾搭讹诈我们的钱。” “讹诈你们的钱?二婶,你真敢说,你摸着良心说,你赔给姚小桃的300块钱是哪里来的?” “我又凭什么告诉你?难道是你给我的不成?” “这算你说对了,没有我,奶奶根本找不回来那300块钱。”宋晴天说着问宋老太,“奶奶,你说是吗?” 宋老太不敢多说话,怕宋晴天把女儿宋秋月和外孙女的事情也抖露出来,只是很确定的点点头。 “那300块钱是奶奶攒起来给三叔四叔读书用的,不小心丢了,然后是我帮忙找了回来,结果因为二叔的事情,让你赔给姚小桃了,弄的三叔四叔读书都没有钱交学费,你居然还大言不惭的说是你的钱?为了你们家,三叔四叔差点辍学去打工。” “那老四还不是一样去读书了?读书有什么好?还不如去打工赚钱。” 宋晴天心中突然冒出一道光,有了一丝想法,似乎发现了孙桂英找自己麻烦的原因,但是不能确定,就继续和她纠缠下去,让她露出马脚。 “我不是告诉你,我借的钱做生意,我借到钱的太多,所以用不完,就借给奶奶一部分,让四叔继续去读书了。” “你才多大,你家有什么亲戚以为我不知道,亲戚都是穷的叮当响,你能借到钱?还借的多?这话鬼都不行!” “鬼不信,所以人才信啊。我能借到钱是我的本事,只有你这样借不到钱,要挟爷爷奶奶要和二叔离婚,逼迫奶奶把三叔四叔的学费给你,现在三叔没钱读书,只能帮我做事,你又红口白牙的侮辱他的人格,你就是那个黑心鬼。” “你……宋晴天,满肚子的谎话,你说来说去还是没有告诉我谁借你的钱,你要是说不出来,你做生意的钱,肯定就是你和姚小桃勾搭,陷害你二叔讹诈我们的钱。” 孙桂英咬住借钱的人不松口,宋晴天只是笑笑说:“二婶,你这管的太宽了吧?你要真的想管,我们就打个赌,我要是借来的钱,那你要对着所有人向我赔礼道歉。” 孙桂英死也不信宋晴天能借到钱,一口应允。 “我是向陌生人借的钱,一共借了500块。” “鬼话连篇!” 孙桂英心中有了必胜的把握。 “妈,你去把借条拿来给二婶开开眼,让她知道什么叫小心之心度君子之腹。” 孙桂英看着杨秀莲手中的借条,白纸黑字,还按着红手印,这是千真万确的借条啊,上面还是500块啊。顿时,心脏猛然一阵骤缩,这是要向宋晴天道歉啊,她可做不到。 宋西风此刻有些担心,这丫头怎么当着这么多人说自己借了500块钱的事情,还拿出来借条,要是有不轨的小人,那她不就危险了,心里着急,直冲宋晴天使眼色。 宋晴天明白宋西风的意思,装着若无其事的对孙桂英说:“我借了500块钱,给四叔150块钱当了学费,在爷爷家里存了100,三叔帮我存了100,我留下150做生意当本钱,这和姚小桃有什么关系?” 这一番话,彻底让宋西风心中的石头落了下来,顺着宋晴天的话接了下来,“晴天年纪小,钱让我和我爹保管,借条上面借给晴天的就是我们的合作商,我们收泥鳅黄鳝,有的是本钱。合作商都肯无条件的借给晴天钱,说明她让人信得过,乡亲们没事就下河摸鱼,我们都支付现金。” 宋晴天佩服三叔读过书不一样,几句话分散了大家对自己手里500块钱的注意力,也让乡亲们证明了自己的实力和信用,顺带做了活广告。 孙桂英脸色发白,直勾勾的盯着宋晴天,似乎要一口吃了她。 “你才15岁,有陌生人借给你钱做生意,你要是和他们之间没有不干不净的事儿,傻子才会借给你。”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垂死挣扎,孙桂英还没放过对宋晴天人身攻击,非要破坏她的名声。 宋晴天怒火中烧:“二婶,你这话能说出口,就要对你的嘴巴负责,明天那些商人就来我家来收货物,你等着和他们对质,我会让派出所的人一起来,咱们有什么话对警察说,你要是诋毁我的名声,警察可不会像我这么好说话,顺便我把姚小桃也找来,你说她讹诈你,让警察好好查查。” 这话摆明了两件事,第一,现在能做生意的人,随随便便就借人500块钱的定不是普通人,孙桂英一个农村人肯定惹不起。一旦对质,那是和宋晴天合作的人肯定和她一心,自己就落个诬人清白的事实。 第二,发现宋南风和姚小桃苟且的是她的儿子和养子,儿子和养子肯定是和自己的妈一心,姚小桃和他们是一张嘴巴,都说是宋南风强1奸姚小桃,宋南风不坐牢才怪。 孙桂英的脸色越来越白,大腿处的裤子渗出血液,突然捂着肚子就蹲了下去。 这是要生了! 一家人吵归吵,宋西风赶紧上前帮忙叫医生和接生婆,村里的赤脚医生宋志平不一时就赶到,简单的检查之后就说情况不妙,要去镇卫生院,接生婆也是和宋志平一样的意思。 事不宜迟,宋西风赶紧找人抬着孙桂英,弄到拖拉机上面,让宋南风开着去镇医院。 宋南风却丝毫没有开车的意思,踌躇着望了一眼宋有德。 宋有德骂到:“鳖孙,啥时候了你磨蹭个啥啊?” 宋南风走到父亲跟前低低的说:“爹,晴天不是说有100块钱放在你家里吗?我现在没钱去卫生院。” 宋有德一拐杖打在宋南风头上,“你黑心烂肝的东西!这会儿开始打晴天的主意,刚刚你们怎么对她呢?” “爹,我求你了,桂英把钱给他弟弟当彩礼了,家里一分钱都没有了。要不是实在没钱,桂英也不会打晴天的主意啊。” 宋晴天只是随便说有100块钱钱存在宋有德手里,宋南风居然当真了,当着怎么多人开口问宋有德要钱,看来是真的没有钱。 暮然想起孙桂英说的四叔宋北风上学不如打工好的话,心里大概明白了孙桂英来找自己麻烦的原因。 孙桂英夫妻二人都是从宋家老两口口袋里面掏钱花,眼看就要生产,偏偏家里的钱给孙桂英的弟弟做彩礼用了,于是就开始操心宋老太为宋西风兄弟俩准备的300块钱学费。 这300块钱真是曲折,先是被杨雨婷偷走,后来被宋晴天给找回来,孙桂英以后终于可以想办法把这些钱弄到手了,谁知道冒出来个姚小桃,硬生生的把300块钱给讹诈走了。 孙桂英这是一场欢喜一场忧啊。 后来,宋西风宋北风兄弟没钱读书,决定了二人要去下煤窑打工,孙桂英就做了一夜美梦,想着俩兄弟不读书出门赚钱,老两口又会把俩兄弟挣到的钱给他们,自己以后更是不缺吃喝了,不想被宋晴天把她刚刚做的美梦给打碎了。 那一刻,孙桂英心中就对宋晴天有些愤恨。 不料,孙桂英突然听说宋晴天要做生意,似乎还搞的有模有样,就让宋南风去想宋西风打听情况,宋西风也没有把宋南风当外人,除了宋晴天手里钱的来历,能给宋南风说的都说了。 夫妻俩就商量着如何从宋晴天手里弄点钱,算是老天爷也帮他们,先是无意得知宋晴天去过姚小桃家里,自己的猫淹死在宋晴天家,狗也被老鼠药毒死,孙桂英就打开了思路,想着借题发挥,幻想了一出剧情,想敲诈宋晴天一笔钱,甚至把她打垮,宋晴天手里做生意的钱都能进入自己口袋。 没想到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宋晴天看着孙桂英在血泊中哀嚎,心中愤怒这个女人的狠毒,不由得想起来前世自己流产的样子,心中又隐隐作痛,把宋西风叫到身边,拿出100块钱。 “你拿着去卫生院给二婶用吧。” “晴天,你这是……” 宋晴天瞬间转换了一副面孔,心中一横,冷冷的说:“告诉二叔二婶,我这是借给他们的钱,要写借条,并且要在一月之内必须还我。” 第四十三章 第一笔生意 孙桂英命真好,到了镇卫生院折腾了半天之后,村里就传来好消息,她生了一对双胞胎,都是男娃。 孙桂英看着两个红嘟嘟的肉球一样的儿子,心里别提多高兴,自己在老宋家这地位是所有人都无法超越了。 卫生院妇产室的主治医生朱玲玲是个胖胖的女人,笑起来温柔可亲,她很少接生过双胞胎,特别是八零年代,接生的孩子单胎都是瘦小瘦小的,眼前的这俩小家伙,月份未到,是双胞胎儿还胖乎乎的,咋看都觉得特可爱,就和孙桂英闲聊了起来。 不知不觉就聊到了孙桂英为何提前分娩的事情,孙桂英就提到了宋晴天,还说她害死家里的猫啊狗啊,还要害自己肚子里面的孩子,才导致月份不足就生产了。 朱玲玲听到宋晴天的名字,温柔可亲的脸庞顿时就变得严肃冷静起来,心里一阵阵的不舒服,孙桂英只顾自己高兴,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些。 孙桂英也不会想到,这个朱玲玲的女儿也在镇初中读书,和宋晴天是同班同学,是苏金萍的妈妈。 孙桂英这一闹,倒是给宋晴天做了一个效果特别好的广告,人品能力都在宋河村大涨,自己做的生意收泥鳅黄鳝的事情,也在宋河村家喻户晓。 到了周五的晚上,宋晴天和宋北风一对账目。 泥鳅收了200斤,黄鳝有60斤。 五分之二的数量是宋麻子宋涛为主的宋河村人来卖的,五分之二多的数量是赵雷鸣为主的赵家湾的村民来卖的,杨河村的村民来卖的数量不到五分之一。 宋晴天拿着账目说:“三叔,看到记账的好处了吗?我们可以清楚的看到货源的来处,就能很方便调配货源。” 宋西风不住的点头,真是涨了见识,宋晴天让他记账,连哪个村子来卖的人都记下来,果真是有好处的。 “晴天,持续这样的话,货源是有保障的了。” “是的,我一开始担心收不够,大姑也不愿意帮忙找人,看来这样也挺好,杨河村的泥鳅资源先放着,先把宋河和赵河的泥鳅资源把控中,货源不足时候在重点发动杨河村的人。” “晴天,你这样说的很多,等宋河和赵河出产的泥鳅都捉的差不多,我们再去收杨河里面的泥鳅。”宋西风说完就发觉那里不对劲,虽然他年轻,可是眼光还是有的。“晴天,一周要收400斤,一个月就是1600斤,这三条河的泥鳅黄鳝迟早有一天都会被捉完的,我怕是不到一年这三条河中的泥鳅黄鳝都没有了,以后可咋做?” 宋晴天很佩服三叔的高瞻远瞩,笑着说:“三叔,有一个词语叫可持续发展,我们可以做可持续发展的生意。” “可持续发展?” 这个词是很多年以后才提出来的,宋晴天先知先觉,非常了解这其中的道理,宋西风那里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对宋晴天提出的问题一脸的不解。 “三叔,你看我们收的泥鳅有些个头太小了,我们就把小的给养起来,等明年就能卖了,明年收的小的再养起来,后年就能卖了,这就是可持续发展。” “你这是要养泥鳅?” “我有这个打算,不过要看今年这三条河泥鳅和黄鳝的产量,当然也要提前做准备,你想想那里有池塘,坑洼不能种庄稼的,我们就承包了下来用来养泥鳅。泥鳅生命力特别强,非常好养。” “万人坑?”宋西风首先就想到一个地方,不过说出来就后悔了。 万人坑是在村子东边的一个大水洼,是解放战争和抗日战争时期,国民党和日本鬼子,以及土匪强盗杀人扔尸体的地方,据说那片水洼里面扔了数万具尸体,才叫万人坑。 在农村来说,八零年代时候,对于鬼神之说的封建迷信一直在抵制,一时片刻也不能完全消除几千年来农民骨子里根深蒂固的思想,万人坑一直是宋河村,杨河村,和赵河村三个村子的禁地,大人们都不让孩子们靠近哪里。 宋晴天也隐约知道这个地方,“三叔,你想的和我想的一样,我们可以从万人坑入手。” “老年人都说哪里不干净,闹鬼,到了夏天鬼火乱飞的,怪吓人的,我虽然信奉马克思主义的唯物主义思想,不过提到万人坑,心理上面还是有些不舒服的感觉。” 从小在万人坑边长大的孩子,经常被老人们口头相传一些诡异的故事,宋西风这样算是很正常的,没怎么读过书的年轻人,一提到万人坑肝儿都打颤。 “三叔,这事儿以后慢慢考虑,你帮忙打听打听万人坑的归属权就好,我们该考虑的早考虑。目前还是要一步一步来,稳扎实打的。陆信他们明天就要来了,我和他第一次合作,我得做出点样子,待会儿我们再把泥鳅和黄鳝详细的分类,把个头小的泥鳅黄鳝单放出来,先养在塑料桶中。” 忙到晚上九点多,两人又累又困宋晴天和宋西风终于又把所有的泥鳅黄鳝分了类别,把个头小的挑了出来。 第二天早上六点多,宋西风就骑着自行车驮着宋晴天来到镇上等待陆信和于清波的到来。 春早尚寒,早上又有一点小西北风,冻的宋晴天只搓手跺脚。 七点多的时候,陆信的和于清波开着J130轻型载货汽车如期而至。 宋晴天迎了上去,向陆信介绍了宋西风,“这是我三叔,是我的长辈也是我的帮手。” 宋西风不卑不亢的介绍着自己,陆信也是笑脸以对,场面看起来很和谐。 真不错,还找到了帮手,陆信之前还以为她一个小女孩要独自操持生意,看来是自己认知错了,仔细打量了宋西风,从他年纪不大,从语言和行为以及面相来看,这人朴实而不狡诈,又是亲人,绝对是个靠谱的,越发的相信宋晴天的眼光, 陆信看着宋晴天的小脸冻的通红,越发的娇俏,就笑道:“你这不嫌冷吗?什么时候就来镇上了。” “才等一个小时,你第一次来,我说啥也得给你引引路。” “那好,你坐车上吧,外面太冷了。” 宋晴天笑道:“陆哥,你一大老远的跑过来,肯定是又冷又饿,如果不嫌弃的话,我想请你尝尝我们镇上的胡辣汤,喝一口暖暖身子。” 于清波本来以为他们说两句就上车,听到说吃的就赶紧跳下车,“可不是,车里真冷,有啥吃的喝的赶紧带我们去。” 商业合作时候,请人吃饭这是宋晴天上辈子都轻车熟路都事情,这天寒地冻的让人吃点能暖和的食物是最好的请客方式。 刻意请吃饭不如急人所需。 宋晴天早就想好了,带着他们去喝了两碗羊肉胡辣汤,胡辣汤香浓爽口,配上刚刚炸出来的油条,焦香酥脆,陆信和于清波吃的很舒服,吃完后浑身暖洋洋的。 于清波吃饱喝足话就多了,不停的问东问西,都是关于她这几天收泥鳅的事情如何,似乎担心宋晴天刚刚开始做没有经验,担心她没有收到那么多泥鳅。 宋晴天不厌其烦的讲解这两天收购的事情。 陆信几乎没有认真的听他们说话,偶尔听一下重点,做法都符合自己心中对宋晴天的印象,他对宋晴天的信心总算没错。 到了宋晴天家里,看到厢房中的二十个塑料大桶,让人一看就觉得很撑场面,有一半多塑料桶还没有用上,装有泥鳅黄鳝的塑料大桶陆信简单的看了一下,非常满意的点点头。 宋晴天说:“我都分类好了,黄鳝泥鳅分开装,个头也挑好了,大的卖给你,小的我先留着。” 于清波不解的问:“你留着小的吃啊?” 宋晴天笑而不语,陆信不知道可持续发展这个词语,却是已经看出这个小女生的心思。 持续稳定的货源,可不是随口说说的,这个小女生是有头脑的,也是会提前给自己做好计划的。 由于宋晴天和宋西风提前分过类,陆信也于清波也方便多了,泥鳅黄鳝过了称,众人合力抬到J130轻型载货汽车上,才用了不到半小时就搞定。 陆信掏出100块钱递给宋晴天:“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钱货两清。” 宋晴天丝毫没有犹豫,伸手接过钱数了数。 “晴天,陆老板不是借你500了?还收钱……”宋西风不明白宋晴天怎么这么不懂事。 宋晴天先是感谢了陆信,才对宋西风解释:“三叔,陆哥借我的钱,是借的有欠条的,我收钱是我们做交易的必须程序,我借钱还钱,和做生意收钱,这两件事不能混淆。” 陆信很明确的支持宋晴天的观点。 宋西风略有所懂的点点头,心想这做生意的道道儿真多,这要好好学点东西才能帮上晴天啊。 于清波收拾完货车,又仔细的检查了一遍,才跳下车笑着说:“这省事多了了,也不用我弄的一身鱼腥味了。” 陆信打趣说:“清波,看来以后我不用带你来了。” “陆哥,别啊,你这是鸟尽弓藏,兔死狗烹啊。” “那没办法,谁让你是只倒霉的兔子。” “……” 宋晴天有些讪讪,陆信这样说的没错,自己都把一起都做好了,陆信一个人来就成,于清波来不来都无所谓。 做生意,降低人工和成本,能赚的更多,宋晴天相信陆信内心里非常清楚这些。 若是真的这样,于清波被陆信给撇开,宋晴天心里也不舒服啊。 陆信拍了于清波的肩头说:“你是不是该谢谢宋晴天,给你一个自由的长假期。” “陆哥,你……”于清波一脸哀怨的看着宋晴天。 没想到陆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子直言不讳,这场面有点尴尬啊。 陆信笑着继续说:“小波,你这是怨恨晴天吗?” “我没有,我只是觉得这是一个晴天霹雳,我总算明白了什么是晴天霹雳的霹雳。” “那就别废话了,上车走人。” 这生意做得挺顺利,宋晴天心里却有点不舒服了,自己成事儿了,却让于清波没有了路子,这有点亏心啊。 陆信这样做是不是有点过分啊? 第四十四章节 毓华服装店的间谍 杨秀莲是第一次见到女儿的合作伙伴,也可以说是女儿的恩人,几番热情的挽留陆信吃了中午饭再走,陆信都推脱说要去给于清波找其他事情做,没空吃饭。 越是如此,宋晴天心里越发都不舒服。 陆信走后,宋晴天想起来今天是正月二十,是个双日子,今天山川镇逢集,附近的村民们都去去赶集买东西。 她答应邓毓华去给服装店帮十天忙,算算时间她的店铺应该也改造的差不多来,趁着今天可能不会太忙,又是逢集就打算去一趟三川镇。 宋西风又要骑着自行车去送她,宋晴天说自己骑自行车去就行,推上自行车时候,她这才注意到自行车好像是二叔宋南风家里的。 孙桂英在卫生院还没有回来,宋南风也在卫生院照顾她,宋西风晚上睡在宋南风家里看门,自然能随意骑她家的自行车。 宋晴天有些犯愁,这要是骑孙桂英家的自行车,弄不好又要招来麻烦。 宋西风说:“你放心骑吧,不是你拿钱给她,她能顺利生下来孩子二嫂要是有良心,就不会说什么。” “二婶有没有良心,你还不清楚?” “这两天二哥二嫂都不在家,你放心骑车去吧。” 宋晴天刚刚走,宋冬梅就来了。 “三哥,人家都劳动力都去麦地锄地了,咱们的麦子都靠你了,妈让你回去和我们一起去锄地。” 宋西风犹豫着,杨秀莲说:“老三,你回去帮爹妈干点活儿也是应该的,今天应该不会有人来卖泥鳅的,就是有人来,我也能干那活儿,你把账本留下来,我收多少替你记账。” 杨秀莲善良,也读过三四年的书,记账算账啥的宋西风还不担心,就跟着宋冬梅回到家里。 宋老太看到儿子回来劈头就问:“老三,今天晴天给你钱了没有?” “妈,晴天为啥要给我钱?” “老三,你是不是傻?平白无故的去给她干活,起早贪黑的,连自己家里的麦地都不管了,她说啥也得给你俩报酬不是,一个大小伙子的,出去干活一天也能挣两三块钱,你就白干了?” “妈,晴天这不是刚刚开始做生意吗?她年纪小,我帮她一段时间,一家人的说什么钱。不是晴天,老四能去上学读书?” 宋老太哼了一声说:“老四读书的钱,是妮子心甘情愿借的,和和你给她帮忙付工钱不是一回事。妈的话都不听了,你要是不好意思问晴天要钱,妈去问晴天要就是。” 宋西风没想到,宋老太有这种想法。 宋老太认为借钱和帮忙给钱不是一回事,和宋晴天说的借钱和交易一样不是一回事,这两个人的观点相同,道理差不多一样。 一样的道理,可是宋晴天说的就让人心服口服,宋老太说的咋让人这么不舒服。 “妈,你可别去闹,回头我自己跟她说。” 宋西风知道宋老太是什么样的人,要是自己不答应,那肯定得去闹宋晴天,就用缓兵之计先答应了下来。 宋老太看着儿子孝顺,心里高兴,忙给儿子弄了一碗开水,让他喝了去麦地锄地。 宋有德身体不舒服,这几天家里也没有磨豆腐,宋冬梅在家闲着无事,就和宋西风一起去田地。 “三哥,早上你是不是和晴天一起去镇上了?你们在镇上吃的饭?” “嗯,晴天请那些和他合作的人吃的油条胡辣汤。” “三哥,你咋没给我带回来一些。” “……” 宋西风看着这个长的比自己都结实的妹妹,都17了,眼看就要说婆家,怎么老想着吃,不禁眉头紧锁,用力的挥舞着锄头,不想多说一句话。 宋晴天来到镇上,直接去了邓毓华的服装店。 经过改造后的服装店焕然一新,看起来干净,整洁,宽敞,货物也显得琳琅满目。 服装店的门口也挂上了崭新的牌子,店名就叫“毓华服装店”。 “毓华服装店”,毓华这两个字怎么看起来这么眼熟呢? 猛然间宋晴天想起来前世的事情。 十年后,省城出现一个大型的服装批发市场,市场的名字就叫“毓华服装城”。 二十年后,省城建立了一座毓华大厦。 三十年后,毓华这个品牌可是国内一等一的服装品牌,毓华成立一个大集团,旗下各种产业。 难道都是邓毓华未来的发展之路? 邓毓华在介绍自己名字的时候,宋晴天还以为她叫邓玉华,和一个歌唱家的名字相同,今天看到写在招牌上面的字,才想起来这么多。 邓毓华在店里招呼完客人才看到宋晴天站在门口看着招牌发愣。 “晴天,你来了,发什么呆呢,赶紧进店里来。” “邓姐,我在看你的店名,钟灵毓秀,华彩满门,你这名字取的好,店名用你的名字更好。” 邓毓华笑着说:“你这妮子,嘴巴真甜,怪不得我第一次看到你就打心底喜欢你。” “邓姐,店铺改造的这么快啊,今天生意咋样?” “那天听你一说,我就着急,找人日夜不停的干活,昨天刚刚弄好,我连夜把货物摆上,早上开门到现在卖了好几件了,你的主意真好,我看旁边的服装店还没有开张呢。” 邓毓华做事情这样有效率,又不怕累连夜干活儿,就这股拼劲儿,不做到以后的成就也难。 “恭喜邓姐,我今天来,是给你第一天打工的。” 邓毓华突然想起什么,说:“晴天,我昨天又去学校找你了,你那个同桌说你请假了,你爷爷身体不好你在家照顾?” 宋晴天隐瞒了自己收泥鳅的事情,就点了点头。 两人随便聊着,店里就来了客人,是个四十左右的女人,胖胖的,观之温柔可亲,身上有淡淡的药水味道。 邓毓华似乎对这个客人没有太大热情,并没有上前去招呼不说,而是似乎有意的避开。 宋晴天心想,难道这是邓毓华想让她推销,来考验自己的不成? 宋晴天从来不怕考验的,客气有礼貌的上前打招呼。 “阿姨,你来看衣服啊,随便看看,有需要我帮忙的你尽管说。” 胖女人点点头,没有理会宋晴天,就在店里左看看右看看的,似乎在看衣服,目光却在店里四处瞟。 邓毓华的眼中,这个胖女人像空气一样,她根本就没有看她一眼。 这胖女人想干嘛呢? 宋晴天好奇,又问了一句:“阿姨,你想要什么样子的衣服,我可以给你推荐两款。” 胖女人哦了一声,眼睛开始在货架上面扫射,不管男装女装,还上不符合她年纪的衣服,都一一的摸了摸,看了看,拿出来商标认真的端详一番。 这胖女人想干嘛呢? 宋晴天想着既然邓毓华想考验她,她也不能表现出来无用啊,就提高了嗓门再次问那个胖女人。 “好,你把那两件毛衣给我拿下来看看。”胖女人指着挂在墙壁最高处的一件毛衣。 墙壁高处挂着两件毛衣,一件是咖啡色,一件是米黄色的,都是今年的新款。 “好的,两件颜色都拿下来你试试吧。” 现在开春没有多久,邓毓华就进了春装,看来她很有前瞻性,因为毛衣现在不好卖,才挂的高,宋晴天费了好大力气才拿下来。 胖女人接过那两件毛衣,在身上来回比了一阵,花了十来分钟似乎都没有拿定主意。 “阿姨,咖啡色的看起来你更端庄大方,米黄色的让你看起来很年轻,你喜欢那一件?” “我都不喜欢。” 胖女人听完,把两件毛衣都丢给宋晴天,然后指着毛衣旁边的一个新款的牛仔裤说:“我想看看那个裤子。” 宋晴天又费了的把牛仔裤取了下来。 胖女人左边比比,右边比比,看了看型号大小,甚至商标都认真的看了一遍。 这女人哪里像是来买衣服的,分明就是刺探军情的一样。 刺探军情! 宋晴天想起来邓毓华对这个胖女人的态度,再想想这个胖女人的行为,心里顿时明白了,这个胖女人很可能是镇上另外一家服装店的人。 竞争对手来自己店里,邓毓华也不可能明着赶她走,就当看不见,随便她看,反正自己店里的货都是给人看的,就算是赶她走,对手还会用其他方式来看自己的货,与其如此,不如光明正大的给她看。 宋晴天想明白了这些,就看了邓毓华一眼,邓毓华点点头,斜了一眼那个胖女人,用眼神回应了宋晴天。 高手过招,一个眼神对方就明白了意思。 既然确定这个胖女人是个“间谍”,宋晴天上前把胖女人手里的牛仔裤夺了下来。 “阿姨,你要是不买的话就别看了,看你也买不起的样子。” 胖女人睁大了眼睛,“妮子,你说什么?” 宋晴天笑着说:“我只是觉得你买不起这件衣服,没有其他的意思,要是你没其他的事情,请你别耽误我们做生意。” 胖女人气呼呼的说:“妮子,那有你们这样卖衣服的?看不起人啊?” “阿姨,也没有你这样买衣服的吧?商标有啥好看的?难不成你是卖衣服的?还是做衣服的?来窃取款式吧?” 宋晴天直接把话挑明,看她以后还有脸这样做不? “……” “我还没有见过你这样笨的间谍,你要是真的想窃取我们的款式,干脆买一件得了,我说你买不起,你还不承认。” “……” 胖女人一张脸憋的通红。 “阿姨,你也一把年纪了,这衣服都不适合你,你赶紧走吧,买不起就不要看了,浪费我的时间和感情。” “谁说我买不起!” 胖女人终于被宋晴天给激怒了,差不多吼了起来。 “那你掏钱拿货走人,我们童瘦无欺,价格公道。” 胖女人倒是是有阅历的,宋晴天这话一出口就知道掉进陷阱里面了,左右不是的时候,外面又有顾客进来了。 宋晴天故意大声说:“阿姨,你真的没带钱下次来吧,我这衣服给你留着就好,你别老在店里面让我一样一样的拿给你看,我得去招呼别的客人。” 宋晴天的话成功的引起了顾客的注意,顾客看了一眼胖女人,撇了撇嘴,似乎在说,看起来也是有模有样的一个女人,不拿钱来店里看衣服,还让人家一个小姑娘给你一样一样的拿衣服看,买不起也不走,真丢人啊。 胖女人脸色红的像煮透的虾仁,仓皇逃窜。 宋晴天赶紧招呼新来的顾客,凭着她的三寸不烂之舌,把胖女人看到牛仔裤卖了出去。 第四十五章 吃货宋冬梅 “妮子,你真行!” 邓毓华伸了伸大拇指。 宋晴天笑了笑,“邓姐,那个胖女人真的是你的竞争对手,来看你服装店的款式的吗?” “来看服装款式是真的,但是她不是我的竞争对手。” “邓姐,那你刚刚的眼神……?” 宋晴天一惊,有些目瞪口呆,是我搞错了?可是邓毓华并没有一点不高兴的样子啊。 邓毓华看着宋晴天的样子觉十分可爱,就给她解释了原因。 刚刚来的那个胖女人叫朱玲玲,是镇卫生院妇产科的医生,老公苏耀文是在供销社上班的。 苏耀文有个小姨子叫朱蓉蓉,也在三川镇开了一家服装店。 本来,三川镇只有邓毓华一家服装店,生意要比供销社的款式新颖,价格便宜。 从1982年开始,国家陆续对部分纺织品减收或免收布票,敞开供应,私人个体户也能开始做生意卖布料衣服,曾经捉襟见肘、无比金贵的布票一时间“家家有余”。 邓毓华就是第一批开始做服装生意的人。 布票的减免,供销社的销售情况日渐萧条,苏耀文虽然是在公有制的体制下走出来的人,可是脑子不死板。 苏耀看到邓毓华的成功,就让小姨子也模仿邓毓华开了一家服装店,邓毓华店里卖什么朱蓉蓉就卖什么,朱玲玲负责从邓毓华的服装店里偷窥款式,每次来店里不买衣服,就一样一样看。 真是癞蛤蟆爬到脚背上,不咬人,她恶心人啊! 邓毓华一直为这事情发愁,不知道怎么解决才好,今天倒让宋晴天解决的一干二净。 原来朱玲玲是苏金萍的妈妈。 “邓姐,我看你的衣服款式都很好,上次我听到你给杨雨婷说是广州进的货,朱玲玲看了你的款式他们也去广州进的货吗?” 邓毓华想了想说:“晴天,我看你也是个靠得住的人,我就告诉你实话,我这衣服是从省城批发的,为了赚钱吸引人,假冒说的是广州货。” “那你为啥不去广州拿货?便宜款式好。” 邓毓华沉默了片刻,脸色略带愁容,“我这一个人的过日子,去一趟广州好几天,我这店铺就没有人看了。” 一个人过日子? 邓毓华看起来二十七八,正值青春的大好年华,怎么是一个人生活,难道还没有结婚? 她刚刚说自己在省城进的货,那也要自己去拿货啊。 这个年代,做个女强人真不容易,特别是未嫁的大龄女强人。 一直忙到下午三点多,集市上基本没有什么人了,宋晴天累的腿都软了,决定要回去。 邓毓华心里大概算了一下账目,今天有宋晴天帮忙,收入比往翻了一番,邓毓华特别高兴,就去割了二斤羊肉让宋晴天带回去。 晚上到家里,宋晴天回到家就看到杨秀莲在杀泥鳅。 原来,有三四条小泥鳅在塑料桶中翻了白,似乎活不久了,杨秀莲才决定把这些泥鳅收拾收拾吃掉。 宋晴天觉得有泥鳅点少,就从塑料桶中找了十几条看起来不太精神的,捞了出来,让妈妈收拾下拌点面放在油锅里面炸了。 羊肉炖了萝卜,味道鲜美,油炸的泥鳅香味扑鼻,配上馒头,看着都想流口水。 看着一大锅的羊肉汤,杨秀莲说:“你三叔一直在学校吃饭,都没吃饱过这几天一直忙上忙下的,你去叫他也来喝一口,他。” 宋晴天此刻也有这个想法,就去奶奶家叫宋西风过来一起吃。 宋西风今天半天锄了一亩多地,累死胳膊都抬不起来,宋晴天来叫他吃饭,他都懒得走路,回绝了宋晴天。 宋冬梅在一旁悄悄的问:“晴天,你家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 “羊肉汤,炸泥鳅。” 宋冬梅顿时咽了咽口水,跑过去拖起宋西风,“三哥,晴天家里有羊肉汤,赶紧起来去喝。” 宋西风白了宋冬梅一眼,“就知道吃,我晚上还要学习,不想去了。” 宋老太也来插了一句说:“老三,让你去你就去,这几天帮了不少忙,吃顿饭也是应该的,晴天有心,你也得给她面子。” 这话听起来合情合理,可是一琢磨,意思就出来了,不吃白不吃。 宋西风被唠叨的有点心烦,不想听宋老太和宋冬梅继续唠叨,就跟着宋晴天去到他家里。 杨秀莲盛了三碗羊肉汤,端上油炸泥鳅,三人坐下刚要开始吃,宋冬梅就出现了。 “大嫂,这两天晴天辛苦了,我来看看她。” 宋冬梅也没有等人让她坐,就在饭桌面前了下来,眼睛盯着饭桌上面的羊肉汤和炸泥鳅。 有好吃的你来看看宋晴天,没有好吃的时候你在哪里? 宋西风真是对这个妹子无话可说,不予理睬她,端起碗埋着头呼噜呼噜的喝着汤。 宋晴天也不顾宋冬梅,兀自吃着喝着,嘴巴故意吃出声音来,似乎香的不得了。 宋冬梅的喉咙动了动,咽了一大口口水。 杨秀莲看不过去,也无法端起碗吃,就客气的让了让,“冬梅,你吃过饭没有,没有吃的话锅里还有,我去给你盛一碗。” “大嫂,不用麻烦你,我自己去盛。” 宋冬梅得了杨秀莲这句话,一溜烟的跑到灶房,盛了满满一碗羊肉汤,放在桌子上面差点都要溢出来。 宋晴天看着她碗中堆的高高的萝卜块,心里暗叹,幸亏提起把羊肉捞出来一半明天吃,不然也要被宋冬梅全部捞到自己碗里了。 宋西风喝了一碗就走了,宋冬梅津津有味的喝着,吃着,根本不舍得走。 “晴天,晴天,在家吗?” 秦小云一边喊着,一边走进院子。 今天是周六,明天过星期天,晚上放学后回到家里,吃饭时候听爸妈说宋晴天开始收泥鳅,秦小云万分的惊奇,放下碗就过来了。 一看宋冬梅正在津津有味的吃喝,宋晴天一脸嫌弃的样子,就问道:“晴天,你小姑这几天在帮你啊?” “是我三叔。” “那咋不见你三叔在你家吃饭?” 言外之意,帮忙的不吃饭,不帮忙的吃的一个劲。 宋冬梅此刻只顾享受美味,那听出这样活里有话。 “我三哥吃完了,回去了,我还没有吃完。” 秦小云撇了撇嘴:“不干活的比干活的吃的都多,也能吃下去?” 宋冬梅一听就发火了,“秦小云你什么意思,这是我大嫂家,我爱怎么吃怎么吃,管你什么事儿?” “吃的那么胖,也不怕嫁不出去。” 宋冬梅火气又涨高了几分,“我嫁不出去管你什么事?秦小云,你有个哥哥能嫁,就来讽刺我?” 秦小云一听这话就恼了,她最不愿意有人提起她和秦小飞的事情。 宋晴天及时的拉着她,“你是不是有事找我?” “张老师让我给你拿的复习资料。”秦小云把手中的资料递给宋晴天,恶狠狠的瞪了宋冬梅一眼。 宋冬梅吃的直达饱嗝才离开。 秦小云和宋晴天俩人开始讨论起宋冬梅来, “晴天,我昨天看到宋冬梅去我们学校了。” “她去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啊,但是听我哥说,她去找赵庚举去了,还送给赵庚举东西了。” 宋晴天心里发笑,这宋冬梅真是自取其辱,赵庚举身边的女孩子,随便一个都吊打她。 好好的,宋冬梅为何突然要送给赵庚举东西? 管她呢,只要她不嫌丢人,不怕被赵庚举嫌弃,随便吧。 俩小姐妹随便说了一些心里话,秦小云就回家睡觉了。 早上醒来,春日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宋晴天的脸色,白嫩的皮肤在阳光的抚摸下,鬓角额头有微微的汗毛发出金色的光芒。 “每天睡到自然醒的感觉真好啊。” 宋晴天伸了伸懒腰准备起床,就听到杨秀莲就在家里打扫收拾东西的声音。 梳洗完毕,吃了早饭,杨秀莲就说:“今天太阳很好,我们把家里的东西晒晒。” 宋晴天二话没说就加入到妈妈收拾东西的行列中。 家里的屋舍很简单。 三间土坯瓦房,土坯墙壁靠近地面的三尺高的位置,都用青砖表了一个外皮。 一间灶房一间厢房,加一个院子。 记得前世,宋老太诬陷她偷了300块钱,就是把这个院子卖了,逼的她和妈妈住在了舅舅家里。 宋晴天觉得这个院子卖了应该不止300块钱,宋老太肯定卖的多,然后昧良心吞了其他的钱,对人说卖300。 杨秀莲一边收拾一边说:“这房子都是你爸在外挣钱盖的,当时在村里可是第一个自己挣钱盖的新房。” “我爸在外面做什么的,挺赚钱的啊?” “我也不知道。”杨秀莲叹了一声说:“每次我问他他都不说,有时候一个月就拿回来很多钱,有时候半年一分钱也没有,他挣的钱我都攒着,才盖了这三间瓦房。” 宋晴天心想,爸爸做什么工作还挺神秘的,看妈妈说的样子似乎不是正当行业啊,要是正当行业干嘛偷偷摸摸的不敢告诉妈妈。 娘俩儿把家里的被子单子铺的盖的,能洗的洗了,能晒的晒的,院子里面栓了两条绳子都搭满了。 休息的时候,宋晴天无意中在杨秀莲的房间里发现一个黑色小木箱子,用锁的严严实实的。 “妈,这里面是啥宝贝?” 出于好奇,宋晴天随口问了一句。 杨秀莲脸色顿时沉了下去,摸着那个箱子,脸色露出凄苦的神色。 “咋了妈?” “这里面是你爸爸留下来的东西,我很多年没有打开过了。” 关于爸爸是做什么的,宋晴天很好奇,眼下得知有爸爸的遗物,更是好奇心倍增。 “妈,可以打开让我看看是什么东西吗?” “你已经长大了,也该给你看看了。” 杨秀莲去找钥匙的时候,听到秦小云在院子里面喊她。 “晴天,你在家里吗!宋冬梅出事了!” 秦小云的声音充满了惊恐。 第四十六章 从天而降的巨额财富 宋晴天迎了出去问:“咋回事,出啥事了?” 秦小云脸上苍白,气喘吁吁,“有人把宋冬梅给打死了。” “什么?宋冬梅死了?” 这个消息对于宋晴天来说,实在太意外了,宋冬梅怎么会突然死了? 秦小云警惕的看了看四周,小声说:“你记得昨天晚上我告诉你,宋冬梅跑到学校给赵庚举送东西的事情吗?” “不会是赵庚举干的吧?”宋晴天说出来赵庚举的名字之后,就立刻觉得不可能,赵庚举什么人,懦弱的软饭男,能打人甚至打死人他是做不出来的。 “……我本来以为你变聪明了……晴天,太吓人了,是杨雨婷干的。” “杨雨婷?”宋晴天没想到杨雨婷这样善嫉,把秦小云拉进屋里,给她到了一杯水,安抚道:“没事你慢慢说。” 秦小云坐定喝了一杯水,情绪稳定了一些,说出了这件事的始末, 宋河的河滩上面有很干枯的芦苇,可以割了回去当柴火烧,岸边的芦苇被人割了一次又一次,但是春天时候是枯水期,河边的淤泥干涸,很多曾经长在淤泥中的芦苇就能割了。 早上吃过早饭,秦小云就带着筐子去割芦苇,路上遇到了宋冬梅,两个人因为昨天晚上拌嘴,就谁也不和谁说话,各走各的路。 到了河滩上,秦小云蹲在芦苇丛中刚刚割了一会儿,坐下休息的时候,就听到有人在喊冬梅。 那声音似乎是杨雨婷的声音,秦小云不喜欢杨雨婷,也没有站起来和她打招呼。 “小姨,小姨,就你一个人在这里吗?”杨雨婷走近宋冬梅。 宋冬梅本想说和秦小云一起来的,环顾了四周,没有发现蹲在芦苇丛中的秦小云,心想以为她已经走了,就点点头。 “一个人就好,小姨,我想问你一点事情。” “有啥事你说,干嘛偷偷摸摸的。” 杨雨婷不放心的又望了望四周,确定没有其他人,才开口说话。 “小姨,我听说你昨天去学校找赵庚举了?” “怎么了雨婷?你问这个干什么?” “你找他做什么?” “送他一点东西。” “送啥东西了?” “雨婷,你问这干啥?我送东西给谁和你啥关系啊。” 宋冬梅看杨雨婷问的这样详细,一脸不高兴。 “你送别人和我没关系,但是送赵庚举就和我有关系。” “咋了,赵庚举是你的人吗?你这小小年纪不学好,偷你外婆的钱不说,还包养小白脸,给赵庚举买衣服送钱,我送给赵庚举东西你也管?” “小姨,你听谁说的,谁这样胡说八道的?” 宋冬梅没有回答,而是说:“你做了丑事还怕别人知道吗?” “小姨,你不用说了,我知道是谁造谣生事对我不利的,除了宋晴天也不会有其他人,我现在就问你,你给赵庚举送什么了?你莫不是看上他了吧?” 杨雨婷知道自己给赵庚举卖衣服送钱的事情,当场就宋老太,宋晴天,自己的妈妈和赵雷鸣。 杨雨婷认为,自己的妈妈不会和宋冬梅说,赵雷鸣和宋冬梅走的也不近,宋老太是自己的外婆肯定也会疼惜外宿女不会说出来,那只有宋晴天了。 杨雨婷心里认定肯定一定是宋晴天告诉宋冬梅的。 “雨婷,我可是你小姨,我就是看上赵庚举你也管不着,你也不是他什么人。” 宋冬梅一脸笑意,故意提起来赵庚举讽刺杨雨婷。 “原来是真的,小姨,你居然看上了赵庚举?”杨雨婷冷笑一声说:“这听起来是个十分讽刺的笑话啊!你也不看看你自己长什么样?” “雨婷,你咋这样说话,我可是你小姨,我长啥样了?” “你看看你胖的猪一样,给赵庚举提鞋子都不配!” 宋冬梅抬手就给杨雨婷一个嘴巴,“不知大姐怎么教你的,敢这样对你的长辈说话。” 杨雨婷捂着火辣辣的脸庞,强忍着泪水,瞪着宋冬梅,她没有宋冬梅体格好,也没有宋冬梅年纪大,如果还手的话只能自己吃亏。 宋冬梅自言自语的说:“败家女,偷养小白脸,还来找我麻烦,真不要脸……” 看杨雨婷闷声不吭,宋冬梅就继续蹲下割芦苇。 杨雨婷眼中冒出火焰,慢慢的蹲了下来,摸起一块石头狠狠的砸向宋冬梅的头。 宋冬梅瞬间倒下,杨雨婷似乎被自己的举动吓到,蹲在宋冬梅旁边直勾勾的看着她,颤抖着手伸到宋冬梅的鼻子下面一探,顿时坐在地上,愣了片刻撒腿就跑。 秦小云躲在芦苇丛中吓坏了,赶紧大喊救命,村里人问询赶到,把宋冬梅抬了回去。 秦小云这才赶紧跑到了宋晴天家里。 “小云,你是不是没告诉别人,是杨雨婷打晕了宋冬梅?” 秦小云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杨雨婷敢对自己的小姨动手,我要是说出去,说不定那一天她会打死我。” 杨雨婷也太胆大包天了,居然失手打死宋冬梅!这是宋晴天万万没有想到的。 宋晴天嘱咐秦小云:“你先回家,看到的事情先别说出去,我去奶奶家看看我小姑。” 走到宋老太家附近,宋晴天就听到宋老太的哀嚎。 宋冬梅真的死了吗? 这个杨雨婷真是心狠手辣,居然对宋冬梅下这样重的手。宋晴天细细想来,杨雨婷这样也符合她的性格,如果没有这样心狠手辣,她上辈子也不会被杨雨婷害的那样惨。 慢慢走近院子,院门大开,院子站满了人,宋晴天悄悄的站在人群后面,透过人群的缝隙朝里面望去。 宋冬梅躺在院子中的一个木板上面,村里的赤脚医生宋志平正在给她包扎伤口。 宋冬梅偶尔叫了几声疼,宋晴天看到宋冬梅没有死这才放心。 听到宋志平对宋老太说:“老嫂子,冬梅没事了,只是皮外伤,修养一段时间就好了,只是脑袋上面可能会留下一点伤疤。” 宋老太摸着胸口哭泣着说:“能活着就好,可把我吓死了是谁心肠这样的狠辣,把我们家冬梅打晕。” 村民们开始议论纷纷,各种猜测,有人提议要不要去报警。 宋有德说:“冬梅妮子没事就好,这件事就不用惊动派出所了。” 宋老太也说:“冬梅没事就好,谢谢各种把我们家冬梅抬回来。” 八零年代的人太没有法律意识了,宋有德和宋老太居然这样姑息对女儿下狠手的人。 宋晴天转念又一想,这个年代的人封建意识非常强烈,宋冬梅眼看要到了婚嫁的年纪,一个黄花大闺女被人打晕子芦苇丛中,传出去别人会怎么想?这老两口是为了宋冬梅的清誉才这样做。 眼见无事,宋晴天悄悄的离开,来到秦小云家里,把看到的情况说给秦小云。 宋冬梅没有死,宋家老也两口不追究,秦小云就心里踏实多了,不过她依旧担心宋冬梅醒过来会不会找她作证。 宋晴天回到家里,杨秀莲已经打开了那个黑色小箱子。 宋晴天蹲了下来仔细的看里面的东西,里面有几封信,但是每一封信都是从不同的地址邮寄回来的,当着杨秀莲的面,宋晴天也不好意思拆开信件读。 其中有一个报纸包着的一叠东西的引起了她的注意,宋晴天拿在手里掂了掂还有些分量。 打开一看,宋晴天的心就要跳出来了,信封里面居然装着一叠全新的整版猴票。 猴票,又称庚申猴,或称金猴,1980年2月15日发行的一套生肖邮票。 1980年猴票是由著名设计大师黄永玉老先生亲自设计,黄永玉大师的作品是极难买到的。 1980年猴票是所有生肖邮票的开山之作,是生肖系列邮票中的龙头老大,它的出世开启了生肖邮票的历史先河,也象征着新题材诞生,而这样的地位是无可取代的。 1980年猴票预计发行八百万枚,但由于种种原因,最后仅发行了五百万枚,再加上猴票发行在人们并不重视邮票的时代,所以导致了猴票的销毁损害严重,并且其在印刷时仅有四百多万枚合格,猴票真正的存世量可以说是极稀少的。 1984年到1986年,猴票价格一路从3元左右飙升到30元,中国集邮市场第一次大繁荣。全国各地到处都是排队买邮票的盛况。 1990年年底,猴票价格从70元上涨到240元附近,启动了1991年的一轮邮市大行情。 2016年,黄永玉所设计的1980版猴年生肖邮票大版票市场估值高达150万元。 宋晴天数了数,一共有20张整套的猴票。 妈呀,到了二十世纪就能值3000万啊! 6注一等奖的福利彩票啊! 宋晴天的心脏突突只跳,她也曾经拥有过3000万,可是那是多年奋斗的血汗钱,那有这天生掉下的巨额财富更吸引人,更让人兴奋。 可是在宋晴天的记忆中,她前世一直没有发现过这些整版的邮票,心里想可能是杨雨婷的那把大火把这些邮票给烧毁了。 杨秀莲看着女儿一脸的痴傻,不由的疑惑:“晴天你咋了?” “妈,这些邮票能让我收拾起来吗?” “怎么不能,你喜欢你就收着,我看这些邮票也没啥用,要不是你爸留下来的东西,我早就全给别人用了。” “妈,你给过别人啊?” “你三叔那时候写信没有邮票,我就给他10张。” 10张啊,就是1500万! 宋晴天有些心疼,妈妈咋这样大方的,1500万就拱手送人了。 可惜那时候不知道这些猴票的价值,不然让杨秀莲送人她也不会。 宋晴天小心翼翼的收拾着邮票,心中暗想,我爸是做什么的?怎么家里会有这么多的猴票? 宋晴天为了防止猴票出意外,从家里找出一个铁盒子,准备把猴票放进里面,这样就不怕水火侵蚀损毁和老鼠的啃咬。 打开铁盒子,宋晴天发现盒子里面都生锈了,锈迹斑斑的盒子里面还粘着一块鸽子蛋大小的石头。 宋晴天把那个鸽子蛋的石头拿到水池边清洗,清洗完毕,发现这块石头特别的好看,颜色鲜红,呈半透明,有强蜡状光泽,触摸在手里十分温润。 鲜红的石头上面分布有星点状,条带状、块状三种自然的纹络,交错相见若其云中似雾,仔细辨认那些纹络是一个凤鸟的抽象图形。 鸡血石! 纯正极品的鸡血石! 宋晴天前世曾经在一个拍卖会上面看到这样的鸡血石,一眼就认出了,这样品相,带着抽象花纹的鸡血石二十世纪可是无价之宝。 家里怎么会有这样值钱的东西! 有了这个鸡血石,和那20张整版猴票,宋晴天就是什么也不做,未来也是千万富婆。 杨秀莲看到女儿第二次发呆,就走过去看到她手中的鸡血石,惊奇的问道:“这个玛瑙挂件找到了?” “玛瑙?”宋晴天想解释给妈妈听,但是怕她听了触发心脏病,就顺着妈妈的话问:“这个玛瑙挂件是哪来的?” “你过7岁生日时候,你爸送你的生日礼物,戴了没多久就丢了,没想到还是被你发现了。” 对于7岁时候的自己,宋晴天根本没有印象了,怪不得宋晴天前世印象中根本没有见过这个鸡血石啊。 爸爸到底是做什么的? 他一年到头在外营生,是贩卖古董? 还是盗墓? 宋晴天呆呆的看着手中的鸡血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是从天而降的巨额财富啊 第四十七章 偏向虎山行 宋晴天把猴票收好,鸡血石的石头上面有一个孔,正好穿绳子用,她就穿了绳子挂在胸口,爸爸送的礼物自然要贴身戴好,何况这么贵重的东西带在身上才放心。 这个年代讯息不发达,识货的人极其少,玛瑙的一个品种叫南红,二十一世纪才火起来的,和鸡血石的颜色很相同。 八十年代时候,谁家里没有几个小物件的古物,玛瑙珠子还不如玻璃球更能让小孩子喜欢,贵重的鸡血石就对人谎称是玛瑙就行。 幸亏是重生,宋晴天才知道猴票和鸡血石的价值,不然又会和前世一样的这些东西都会烧毁在大火中。 一大笔财富啊,这让宋晴天惊喜过后就恢复到重生的时代,猴票当时一个几分钱,就算是值钱,也是二三十年后,手里拿着宝山不能取宝啊。 鸡血石这个年代也不太值钱,更没有识货的人,又是爸爸送给自己的礼物,宋晴天是不会卖掉的。 欢喜了一阵子,该好好干还要好好干。 宋晴天和宋西风这叔侄二人忙到时候一起忙,闲了就一起坐下各自温习学校的功课,宋晴天总是觉得课本的内容很简单,常常俩小时就把两天的知识内容给记牢固了。 前世的宋晴天记忆力就特别好,这辈子依旧是过目不忘,这让宋西风很羡慕,看到宋晴天无聊,就把自己的课本也给宋晴天看。 宋冬梅在家躺了两天,差不多伤口愈合了,就在村子里面走动,村里的人问起是谁把她打晕的,谁知道宋冬梅说是自己摔倒的。 宋晴天以为宋冬梅会和杨雨婷大干一场的,没想到宋冬梅这副态度,真不像她的风格啊。 先前,宋老太担心有人在芦苇荡中对宋冬梅动手,企图不轨,会影响到宋冬梅的清誉,可是杨雨婷打伤了宋冬梅这对清誉无关了,宋冬梅怎么会隐忍? 真是搞不懂这个女人,管他呢,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和自己没关系就懒得去探究。 眼看陆信第二天要来拿货,宋晴天和宋西风连夜把泥鳅黄鳝的种类和大小分了类。 陆信第二次来收泥鳅,在镇上吃了饭,然后一个人开着车来的。 开春不久,宋河岸边的柳树已经绽放出来嫩绿的牙尖。 昨天,宋晴天去采摘一些,放在太阳下晒的半干,然后再瓦片上面用火焙烤干,陆信来之前就给他泡了一碗柳尖茶。 嫩绿的柳尖在开水的侵泡下舒展开身姿,一碗开水变得绿汪汪的,看着一个冬天光秃秃的树木,眼前这抹绿色让人看了都舒服。 陆信喝了一口,觉得十分清香,一碗喝完清香沁入心脾,十分舒服,赶走了他长路奔波的疲惫。 宋晴天问起于清波怎么没有和他一起来。 陆信淡淡的说:“我上次不是说了,一个人的事情不用两个人来做,他去找别的事情做了。” 宋晴天大胆的说:“陆哥,你这样做,于清波会不会怪我啊?” “他不敢,晴天,你放心好了,他敢怨恨你,我可会揍他的。” “……” 宋晴天让陆信休息,她和宋西风帮忙往货车里面装泥鳅。 打开车厢,宋晴天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酒味,车厢中还有几个竹筐,竹筐里面垫了厚厚的稻草,每个竹筐中间都塞着一个坛子,浓郁的酒味就是从那些坛子里面散发出来的。 酒坛子上面还贴了红字,红纸上面的字很清楚写着“老白干”。 老白干是冀北的特产,后世中衡水老白干特别出名,宋晴天猜测陆信应该是拉着老家的特产来卖的吧。 这陆信真是精明,本来借着疗养院采购泥鳅的工作,顺便从冀北拉了当地的白酒来卖,这样车不跑空。 又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陆信依旧很满意宋晴天的合作。 陆信在宋晴天家里喝了一个多小时的茶,不到中午,杨秀莲就已经做好了午饭。 五花肉炒酸白菜,朝天椒放几个,酸辣香脆。 用川椒,辣椒炖了一个老豆腐,麻辣嫩滑。 配上白花花的手擀面条,陆信吃的特别舒服,不停的夸赞杨秀莲的手艺好。 杨秀莲讪讪的说:“陆老板,你要是喜欢吃,那就以后到家来吃,我家晴天以后还需要你多多照顾。” 陆信笑道:“照顾不敢当,你以后叫我小陆吧,我比晴天没有大十岁,晴天都叫我陆哥,按说我得叫你阿姨呢。” “陆老板,晴天是晴天的叫法,我怎么能叫你小陆,这不能的。” 杨秀莲坚持,陆信笑笑说随意就好。 吃完饭,陆信走了的时候,宋晴天随便问了一句,“陆哥,你车上的白酒是卖的吧?” 陆信嗯了一声,没有过多的解释就开着车离开了。 宋晴天送走了陆信,就远远看到宋南风开着拖拉机进村子,孙桂英坐在拖拉机上面抱着一对儿男娃一脸的得意。 村民们看到孙桂英的一对儿孩子,都羡慕的打招呼,宋晴天不想看到她那张得意的脸,快步跑回家去。 随后的两天,宋南风一家也没有露过面,更没有提过钱的事情。 宋晴天过的平淡,每日里收收泥鳅,和三叔一起温习功课,她看出来陆信对柳尖茶很是喜欢,闲暇之余去宋河边去采摘柳树嫩芽,回来做一些柳尖茶。 果然,陆信再次来的时候,下了车就说上次的柳尖茶很好喝。 陆信这次仍旧没有停留多久,喝茶,吃饭就走人。 宋晴天特意注意了一下他车厢里面的,发现仍旧放着几坛老白干。 临走的时候,宋晴天把自己制作的柳尖茶打包让陆信带走。 陆信来了三次,宋晴天挑出来的那些个头小的泥鳅似乎存了几十斤了,如果不及时的把这些泥鳅给养起来,时间久了老放在塑料桶里面会死的。 她向宋西风问起万人坑承包的事情。 宋西风说:“我第一次问,村长说是要向乡里汇报了才行,后来问过两次,他总是吞吞吐吐的不给明白话。” “是不是不好办啊?” “我怀疑村长根本就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我看他都去乡里几次了。” 宋晴天想了想说:“三叔,咱俩一起再去一趟村长家吧。你去买一盒烟,一瓶白酒,咱俩晚上去。” 宋西风沉默片刻说:“我不想去村长家了。” “咋回事三叔?村长是不是说什么不好听的话了?” “也没有。” “那你……?” “……”宋西风脸色有些发红,“我去问一次承包万人坑的事情,村长就给我介绍一次对象。” 宋晴天笑道:“这是好事情啊。” “啥好事情,村长要把他老婆娘家的侄女介绍给我,那个女的我知道,性格跋扈,比二嫂还泼辣,我一点也不喜欢,再说我今年才19,我还想读大学,根本没想着处对象,也没想过结婚。” 原来还有这么回事,怪不得宋西风不愿去。 宋晴天说:“三叔,你放心好了,今天晚上我俩一起去,村长不会当着我的面给你说对象的。” “也好。”宋西风答应着就去买东西去了。 晚上,二人一边走,宋西风心里还一直的翻腾不已,默念村长不要再提介绍对象的事情,太烦人了。 村长宋祖辉50多岁,身材魁梧,一脸的络腮胡,吃过晚饭正在家里坐着,看到宋晴天和宋西风一前一后的走进院子,就站起身来。 “晴天妮子,西风你们来了,吃过没有?” “祖辉叔,我们吃过了,来看看你。” 宋晴天笑着回答,然后把烟和白酒放在桌子上面。 八十年代的农村,人们都是喝的散酒居多,一毛钱来一小杯。 抽烟基本抽的旱烟,来了客人才会去买几根烟,专门给客人抽。商店卖烟都是把整盒的烟拆开,然后论根卖的。 一瓶白酒,一盒香烟拿出来送人,宋晴天这可是大手笔啊。 15岁的小姑娘,这手笔还是让宋祖辉有些惊诧,心想这肯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自然也想到了宋西风来提到承包万人坑的事情,但是他不懂声色的笑着。 客气一番,宋祖辉说:“妮子,你这是干啥呢?听说你最近收泥鳅呢,小小年纪不得了啊。” “祖辉叔,你别夸我了,我能收泥鳅不都靠你把村子领导的好,才有人愿意和我合作,我心里觉得感念祖辉叔,就那点东西看看你。” 自己收泥鳅管村长什么事? 宋晴天只是想给他带个高帽子,送烟送酒戴高帽,这种手段宋晴天上辈子用多了,基本上没有人让不吃这一套的。 宋祖辉很显然对于宋晴天的吹捧显得很得意,“晴天妮子真会说话,是你自己有本事有能耐,比个男娃都强。” “单指望我也做不成,大部分都是靠我三叔帮忙。” “没错,西风是个好青年,吃苦能干,模样也精神,我就特别喜欢他。” 宋西风本来没打算说话的,不明白为啥宋晴天把话题引导在自己身上,想说点什么,又不知说什么好,生怕宋祖辉再次提起说对象的事情。 宋晴天说:“祖辉叔这么看重我三叔,我特别高兴,我三叔想承包万人坑的事情,祖辉叔说向乡里报告一下,不知道有啥结果没有?” 宋晴天把话题引到宋西风身上,就是想直接提出问题。 “晴天妮子,是这样的,最近我确实向乡里汇报了,可是乡里说万人坑那地方太特殊,所以需要的时间久,就让西风等的久了,你放心,我明天再去帮你催催。” 宋祖辉做了多年的村长,这样的官话随口就来,不是我不上心,办事慢是乡里的事情,我已经尽力了。 “祖辉叔,那就烦劳你了,我们家的小泥鳅太多了,急着找个地方养,你看到底啥时候能给我们一个结果,我和三叔都盼着着你给我们送点及时雨。” 宋祖辉心中得意,这小妮子说话真好听,怪不得能做生意。 送了礼物,戴了高帽子,把宋西风顶上去说事,宋祖辉想都没想说:“我明天专门为你跑一趟,应该明天就能定下来。” 农村承包土地,池塘这些集体财产,只要不是大范围,大面积对原生状态进行改变,都是村里当家做主的,宋晴天知道这些,宋祖辉才答应的这样干脆,如果不是因为三叔说对象的事情,估计早办好了,看来三叔说对象这件事必须要今晚也解决了。 “谢谢祖辉叔了,我就说嘛,祖辉叔一心为村民们好,特别是照顾我三叔,我三叔老说你很关心他的事情。” 宋晴天顺势又把高帽子一顶一顶的加上去,又故意的提了提三叔。 此刻,正在厨房洗碗的村长老婆刘菊花听到三人说话,就走了出来,满面笑容的说:“西风和晴天来了啊,你祖辉叔真是喜欢西风,我也是特别喜欢这小子,哪里都是好的。” 听着口气,刘菊花又要开始给宋西风说亲事儿了。 宋西风不禁心中一紧,晴天这妮子搞什么鬼啊,万人坑承包的事情都解决了,咋老提自己呢? 这丫头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啊。 第四十八章 万人坑的承包权 宋晴天心里早计划好了,笑着说:“菊花婶,你们看重我三叔,祖辉叔愿意帮我们,我们心里都对你们充满了感激之情呢。” 高帽子随便甩,谁戴上谁高兴。 “西风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人品模样都没法说,将来要是谁家姑娘嫁给他,可是有日子过了。” 刘菊花笑的脸上真的像开了花一样,她心想宋晴天在,也没法明说介绍自己的娘家侄女,就含蓄的再次表态对宋西风的赞赏。 “我三叔人品模样好,也勤劳,学习也不差,等他再考上大学,何愁没有姑娘喜欢,怕是要排队让三叔从中间挑呢。” 宋晴天就等着她这句话话呢,高帽子给人戴,怎么也要留给自己人一顶,也顺便告诉刘菊花,我三叔以后可是要读大学的人,考上了大学就是麻雀变凤凰,你要是想把你侄女介绍给我三叔,你掂量下你侄女的分量。 刘菊花凝住了笑容问:“西风不是不读书了?咋考大学呢?” “菊花婶,我三叔只是暂时帮我,过两天还是要去学校的,还是要参加高考的。以我三叔的学习,他又肯努力,考上大学问题不大,到时候吃商品拿粮城市户口,工作包分配,到时候肯定要挑个和他差不多的姑娘,才能门当户对是吧?” 自古以来,婚事都讲究门当户对,特别是农村,宋晴天就拿这个说事儿,意思就是强化你娘家侄女配不上我三叔。 刘菊花想想是这么回事,宋西风这小子,从小就聪明,学习一直很好,将来说不定真的能考上大学,要是考上大学,自己的侄女真的配不上这小子了。 转念又一想,要是这小子考上大学,自己的侄女嫁给他,侄女不是一步登天过上好日子了? 她心中此刻就想到了攀附宋西风,脑中刹那间忘了宋晴天说的门当户对。 如果是这样,就更要抓紧机会了,趁着宋西风没有考上大学,就把他和侄女的婚事定了,等宋西风一毕业两人就结婚,想到这些,心里美滋滋的。 本来前两次还打算只想探探宋西风的口风,听到宋晴天这样说,刘菊花以为这件事可以提上日程了。 眼下和宋晴天这个小妮子也没啥好说的,就称宋晴天说的有道理。 宋晴天心里以为刘菊花这是在打退堂鼓,心里觉得这件事太容易就办成了,根本没想到刘菊花心中这样打算。 第二天,刘菊花就跑到宋老太家里,说是把自己娘家侄女介绍给宋西风。 女方主动的男方说亲,那可是给足了男方的面子。 宋老太听了心里那个乐啊,自己养的儿子真有出息,女方都找到家里来说亲了,自己也太有面子了,但是一想到自己这个三儿子脾气倔不说,每天晚上还看书学习到半夜,这是还有继续读书的心思啊,不知道他心里咋想的,寻思着要不要和他商量一下,就稍微犹豫了一下。 坐在一旁的宋冬梅看到宋老太有点犹豫,就劝说道:“妈,三哥天天帮晴天干活,还不如让他早点有了对象,能让他老老实实的在家干活,出门挣钱也行,总不能让三哥一直帮着晴天吧?” 宋老太一听,觉得十分有道理,当即就答应了刘菊花。 刘菊花心里想着这事儿早这样办就好了,心中暗骂宋祖辉脑子被狗吃了,老是探听宋西风的口风,还说现在社会不一样了,年轻人要多了解了解他的想法,办事要双方都同意才好。 宋西风一个小伙子就是心里愿意,怎能好意思说出口?还是自己找他爹妈牢靠,婚姻大事,媒妁之言,父母之命,这是天经地义的。 刘菊花想想都觉得自己聪明。 这一切宋西风都蒙在鼓里呢。 当天下午,宋祖辉就跑到宋晴天家里,说是乡里同意了承包万人坑给他们的消息。 宋晴天当时就多了个心眼,村长夫妻盯着宋西风,虽然说昨天晚上他们没有直接说什么,可是宋晴天担心万一有什么变故就不好了,立即和村长到村委会,以杨秀莲的名义和村里签订了合同,承包万人坑十年的使用期,承包费用一年100块,宋晴天协商一年交一次承包费。 合同签好,宋晴天走后,会计就不停的赞叹宋祖辉。 万人坑是什么地方,就是农村说的鸟不拉屎的地方。 仅仅那个晦气的名字就让人望而生畏,万人坑,里面有一万具尸体,你想想你害怕不,一想到那个地方就毛骨悚然吧? 别说给钱承包,就算不要钱估计都没有人会愿意要那个地方。 人们都唯恐避之不及,偏偏宋晴天这个小妮子不知天高地厚,还花钱承包这个地方,真是年纪小,不懂事啊,这老宋家的男人没人给她说这个道理吗?起码还有一个老实巴交的妈,杨秀莲也不说,白白拿着100块钱扔进水里,真不值得。 宋祖辉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就让这个小妮子入坑了。 在宋晴天眼中,她可不这样想,就算是老宋家的男人来劝阻,她也不会改变主意,何况老宋家那有人来劝阻?和他走的近的西风都被自己洗脑了。 杨秀莲开始知道女儿要让她去签合同时候,心里是抗拒的,嘴里也是拒绝的。 “妮子,你咋想呢?万人坑那个地方,谁敢去啊?” “妈,你这就说对了,正是因为不敢有人去,我们才能在哪里养泥鳅安全,不用人去看守,再说,我们的小泥鳅越存越多,没地方放养也不是个事儿啊。” “可是那也不值100块钱啊,估计不要钱都没有人承包。” “妈,要是不要钱,我还不承包呢。你想想看啊,要是不要钱,我们养泥鳅养的好了,有些人眼红起了坏心思也说不定啊,到时候别人要承包,或者村里有什么变故不要我们承包,那我们不是只能还给村里。” “可是那个地方实在……” 杨秀莲依然忧心忡忡的。 “妈,你放心好了,一呢,我们又不去住在万人坑旁边,二呢,我这生意虽然刚刚开始,但是很稳定。陆哥是个讲信用的,生意能一直做下去,一年100块钱也不多。还有,宋河,杨河和赵河的泥鳅总有一天会被摸完的,到时候生意还做不做了?万人坑可是我们的储备库呢。” 说可持续发展宋晴天怕杨秀莲听不懂,就简单的话术讲解给杨秀莲听,杨秀莲听了就沉默了。 男人死了,杨秀莲唯一的指望就是女儿了,自己这一辈子没有过上几天开心的好日子,她心里希望女儿可以过的开心些。 宋晴天虽然跳河之后,做出来的事情对杨秀莲来说都惊世骇俗,但是总归都是好的,她不禁又想起来女儿说过的话,你是我妈,你不支持我谁支持我。 何况,女儿刚刚讲的事情,无一不是没有道理的,既然有道理自己还担心啥,就和女儿一起去了村大队部。 万人坑的事情有了着落,宋晴天和宋西风就一起在万人坑边上走了一圈。 万人坑水面面积有二十多亩地,岸边杂草丛生。 由于长期没有人管理,下雨时候大量的泥土流进坑中,坑底淤积了很深的淤泥,万人坑的平均深度只有一米多。 长期的荒芜,水中富含各种浮游生物,水草长满了坑底,从岸上看面看起来绿幽幽的,有点吓人。 但是这样的水质和水域,是养殖泥鳅最好的地方。 有万人坑这样晦气的名头在外,估计也没有人敢靠近偷鱼。 宋西风也同意她的观点,宋晴天觉得自己像捡到宝贝一样。 杨秀莲本来也想去万人坑看看去,但是一想到那个晦气的地方,心里就打颤。 一个人在家蒸馒头的时候,头上还缠着绷带的宋冬梅来到院子里面。 “大嫂,我三哥没在啊?” 杨秀莲回应说:“和晴天去万人坑去了。” “那个鬼地方,去哪里做什么?” 杨秀莲不愿意多事,就没有多解释,心中想着宋冬梅无事也不爱来自己家里,就问道:“冬梅,你找你三哥有啥事?他回来了我告诉他一声。” “没啥事,我等一会儿。” “那好,你头上的伤口没好利索,就坐院子里面休息一会儿。” 宋冬梅也没有客气,自己搬个凳子坐到院子中央,左看看右看看。 “大嫂,赵家湾的人今天有没有人来卖泥鳅啊?” 眼神飘来飘去的看了十几分钟,宋晴天和宋西风还没有回来,宋冬梅有些着急,就看似很随意的问些话。 “还没来呢,估计过一会儿就来了。” 杨秀莲嘀咕,这妮子好端端的问这些,但是也没有往深处想,宋冬梅也没有再问什么,依旧有些坐立不安的样子。 馒头蒸好以后,香味扑鼻。 杨秀莲是用芦苇的叶子铺在馒头下面的,揭开锅以后更有一股清香味。 圆圆的,白白的,香香的,软软的白面馒头,让宋冬梅坐在院子里面,盯着灶房中的馒头直流口水。 “大嫂,你蒸的馒头真香啊。” 连吞了两口苦水,宋冬梅实在有点忍不住馒头的诱惑。 “你要是饿了来拿个吃。” 杨秀莲能说啥,宋冬梅这人好吃,她不是不知道,这话就是想吃,想吃就吃呗,一个馒头也不值啥。 “好勒。” 宋冬梅丝毫没有客气,走进灶房,就去拿刚出锅的馒头,烫手的馒头让宋冬梅的手指感到一阵的楚疼,拿到手的馒头又放了下来。 吹了吹手,又吹了吹馒头,这才好不容易拿起一个馒头,一边吹着一边又去坐到院子里面。 真香! 第四十九章 少男少女的情思 宋冬梅吃完一个还想再吃一个的时候,就看到宋晴天和三哥一起走进院子里。 杨秀莲招呼宋西风和宋晴天吃个热馒头,这次并没有招呼宋冬梅去吃,宋冬梅心里一阵不悦,心里嘀咕,大嫂真小气,才吃一个馒头,都不敢再开口让自己去吃。 “三哥,妈找你回去。” 没有吃到第二个馒头,宋冬梅也不好意思说什么,就想起自己来的正事儿。 “有啥事儿?” “好事儿啊,等你回家再说。” 宋冬梅笑的很有深意。 “有事你说事儿,啥事儿不能明说?我一会儿还要帮忙,赵家湾的那个赵雷鸣估计今天来卖泥鳅,他老是捉的多,我得帮着,你先回去,我等一会儿就回。” 宋西风自从第一次发现赵雷鸣看宋晴天的眼神不一样,后来就有了戒心,观察几次,发现那小子一直都是用那个眼神看宋晴天,宋西风一直觉得他眼神中有不一样的东西。 宋西风19岁,早就懂了男女之情,他这是看出来了,赵雷鸣对晴天丫头又想法了。 这可不行,晴天这丫头还小呢,万一被这小子给欺骗了可咋整?虽然比晴天丫头大四岁,可是毕竟是长辈,是当叔叔的,大哥不在了,自己怎么不替晴天丫头操心。 于是,他就从赵雷鸣来卖泥鳅的时间找规律,差不多到赵雷鸣要来 卖泥鳅的时间,他就必须在场,亲自监督这个小子,不让他和晴天丫头又过多的接触。 今天下午,他算准了赵雷鸣这小子必来,偏偏宋冬梅要让自己回家去,所以对宋冬梅说话就不客气了点。 宋冬梅似乎并没有不开心,笑着说:“三哥,那我等着你就行了。” 不出宋西风所料,赵雷鸣在半个小时之后就出现了。 宋西风和往常一样的过秤,宋晴天付钱。 从来都没有帮过忙的宋冬梅居然也上前去帮忙,这点让宋晴天有点奇怪,这宋冬梅今天是吃错药了吧。 仔细一想,前两天因为她送给赵庚举东西,被杨雨婷打晕。这次莫不是想和赵雷鸣接近,可以让赵雷鸣帮忙,自己好接近赵庚举? 果不其然,宋冬梅的眼睛似乎盯着赵雷鸣,一直在寻找机会和他说话。 真是死心不改啊,可是宋冬梅为啥不揭发杨雨婷打晕自己的事情。 脑子里面想的乱七乱八的,结果付钱的时候,多算了几毛钱。 赵雷鸣把拿几毛钱退了回来,笑着说:“宋晴天,你这数学得补补了,别做生意账目都不不会算了,那样就赔钱了。” “可不是呢,一定好好补补哈。” 赵雷鸣很诚实,这点宋西风无话可说,可是有其他想法就不行,他一边忙着往塑料桶中放泥鳅,心中还不放心赵雷鸣。 “对了,我早先就想问你,你咋不去学校了,是不是不上学了?” 赵雷鸣的语气很淡,似乎和自己毫无关系,但是就是问出来关心的话。 “我只是暂时请假,等生意安定一点我就去学校。” “那就好。” 赵雷鸣的语气中似乎带着一丝的放心,他一向说话语气都是淡淡的没有任何的感情色彩,这点变化宋晴天还是能听出来的。 宋西风插了一句说:“我们家晴天数学不行,不是还有我吗?” 宋晴天也从宋西风的语气中听到不一样的东西,今天三叔是怎么了? 赵雷鸣似乎没有在意宋西风的话,淡淡的笑着说:“宋西风,我可知道你学习很不错的,咋也不上学了。” 宋西风比赵雷鸣大了一岁,初中时候和赵雷鸣同校不同级,他很少关注这个赵雷鸣,但是总是能从学校的成绩榜上面看到赵雷鸣的名字,也是个学习不错的。 赵雷鸣学习不错,可是毕竟没有亲生爸妈,他初中读完就辍学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眼下他连续问了宋晴天和宋西风怎么不去上学,明白人一听都能理解,这赵雷鸣心里还有读书的心思。 宋冬梅这样的蠢笨的人是听不出来的,笑嘻嘻的回答赵雷鸣,“我三哥要定亲了,定完亲也离结婚不远了,肯定不去上学了。” 宋西风最近一直为村长夫妻二人给他介绍对象的事情烦忧,好端端的宋冬梅在赵雷鸣这个外人面前说这个,他有点生气的瞪了宋冬梅一眼。 “你也老大不小的,说话一点分寸都没有,哪里听来的风言风语到处乱说。” “三哥,我可没有胡说,妈让我来叫你就是为这事儿。” “……” 赵庚举看这兄妹斗嘴,也不好意思多停留,就匆匆离开,走出宋晴天家院子的时候,回头多看了宋晴天一眼,那眼神清澈明亮,如秋水潋滟,微波荡漾。 没了外人,宋西风继续问:“冬梅,你说妈要给我定亲,我咋不知道,和谁定亲啊?” “三哥,今天上午刚刚定下的事情,你当然不知道了。上午时候,菊花婶子来咱家了,给他介绍他的侄女给你定亲,妈就同意了。” “你说什么……” 这个刘菊花真是死缠烂打啊,昨天晚上宋晴天含蓄的拒绝她,没想到她居然顺杆子爬,不依不饶了都。 “那你回去告诉咱妈,我不同意。” “要说你自己说,我可不替你说,菊花婶还说,之前祖辉叔他们问过你的意见,你心里愿意嘴上不好意思说,她才到咱家的,你早就心里有数,还装不知道,三哥,你自己惹的事儿你自己解决。” “你胡说些什么?我那里心里愿意了。” 宋西风没想到这个刘菊花居然亲自上门提亲了,如果不是为了承包万人坑,他早一口拒绝这件事,也没有这样的麻烦。 宋西风的性格宋晴天早知道,他不是这种拖拖拉拉办事的人,想着也是为了自己承包万人坑的事情才出现这样的结果,心中有些过意不去,同时也后悔昨天晚上没有对宋祖辉夫妇说明白话。 总之,这件事和自己脱不开关系。 三叔不愿意和刘菊花的侄女搞对象,自己要向着三叔才行。 “小姑,这事儿你先别说了,等一会儿三叔回去了,你让他和奶奶说说心里的真实想法。” 宋冬梅被三哥嚷了一顿,正一肚子火,宋晴天这一开口她就来气了。 “晴天,你是晚辈,你掺合长辈的事情,懂不懂规矩?” 宋晴天看宋冬梅一副装腔作势的样子,心里就想发笑,还自称长辈,倒是没有做出来一件长辈的事情来。 小时候经常欺负自己,偷糖吃的冤枉自己的事情,这都是她宋冬梅做为一个长辈做出来的事情? 想起来宋冬梅坐在院子中间,大口大口吃馒头的样子,那分明就是一个不懂事的智障儿童。 眼看宋晴天不说话,宋冬梅更加来劲了,“宋晴天,都是你收什么泥鳅,让三哥一天到晚在你家帮你干活,我们家里的田地都荒芜了,没有人干活,你这会儿还想掺乎我们家的事情,你做梦吧。” 宋晴天一头懵,我啥时候说掺乎你家的事情了,我只是说让三叔回去好好和家里商量商量。 三叔帮我,那是他自己非要愿意的事情,当然我也不会亏待三叔,三叔以后的学费我也会帮他,宋冬梅,你咋这样没脑子呢? 宋晴天差点想说,杨雨婷把你打晕你咋都不吭气? 想想懒得理她。 杨秀莲看到宋冬梅和女儿开吵,有心劝解,就喊道:“冬梅,馒头还热着呢,再来吃一个。” “不吃了!大嫂,你刚刚劝晴天和三哥吃馒头时候,咋不劝我在吃一个呢?这会儿馒头估计都凉了你才喊我在吃一个,你是想让我肚子疼吧啊?” 杨秀莲本是好心,却被宋冬梅这样反驳自己,顿时默不作声,后悔不该劝宋冬梅吃馒头。 宋西风本来心里有气,宋冬梅说出来这样蛮横愚蠢的话,他脸上就挂不住,“冬梅,大嫂也是好意,你不该这么和大嫂说话。” 宋冬梅如同打了鸡血,越来越上劲儿,“三哥,我哪里说的不对了,大嫂就是小气儿。” 刚刚吃完人家的馒头,还没有消化就说人家小气,宋冬梅真敢说,而且说的脸不红心不跳,真让人服了。 “大嫂小气的话,那天晚上能让你去喝羊肉汤?” “三哥,不是你给晴天家里干活,她家又不给钱,我吃她家一点东西都不行?你咋这样向着大嫂和晴天说话?莫非真像二嫂说的你和大嫂……” 孙桂英是个什么人,村里人都知道,她污蔑自己和大嫂,然后公开道歉,幸亏村民们没有信她,外人都不信都事情,自己都亲妹妹居然当着自己都面说,这真是鸡蛋先从里面坏啊。 宋西风简直不能忍了,扬起巴掌就要呼宋冬梅的嘴巴。 宋冬梅这个蠢货吃喝家里的东西,宋晴天都无所谓,涉及到自己妈妈的清誉,她就不能忍了,本想先给宋冬梅一巴掌,看到宋西风要动手,顿时赶紧拦住了他,不能让三叔在他家里打宋冬梅,到时候宋老太换会把所有罪过一股脑推到自己身上,她可不想再和宋老太有过多的接触。 “三叔,小姑不懂事,你别动手。” “冬梅比你还大两岁,咋没有你懂事?” 宋冬梅差点被三哥打,又听到这样话,气的跳了起来,“三哥,你太自私了,我小时候读完小学就没有上学了,天天在家跟着妈磨豆腐,都是为了你读书上学,现在你也不读书了,妈给你介绍个对象你还不答应……” 宋冬梅不读书也不全因为宋西风,她那脑子,小学时候读书天天得零蛋,不得零蛋也是个位数的分,也是没法读下去才辍学。 说句良心话,宋冬梅不读书,自然省去一部分家里的开支,又在家天天干活,无形中也帮助了宋西风哥俩儿读书,这是事实,宋西风心里知道妹妹辛苦,为家里和自己付出不少,可是这和给介绍对象有啥关系? “三哥,你想想,你要是不肯介绍对象,你要是不结婚,我咋整啊?” 这话更让宋西风奇怪了,自己不愿意介绍对象,不结婚,这又和宋冬梅啥关系? 到底是女人懂得女人的心,宋晴天听这两句话,摸准了宋冬梅的心思,这是恨嫁啊! 宋晴天猜测,宋冬梅是担心宋西风结婚晚对自己不好。 在八零年代的农村,当妹妹的不能在哥哥前面结婚,这样的话,宋西风不结婚,或者结婚晚就会耽误了宋冬梅的青春年华。 这时候,宋冬梅就想到结婚,想的也太远了吧? 莫非有了心上人才这样着急? 对了,宋冬梅正和杨雨婷争赵庚举呢,还被杨雨婷打晕,事后宋冬梅不追究,难道这事儿杨雨婷退步了,宋冬梅和赵庚举有谱儿了? 依照杨雨婷的性格,这可能发生吗? 依照宋冬梅的长相身材,赵庚举会看上她? 不可能又有什么解释呢? 第五十章 宋祖辉的旧事 宋晴天对着宋西风耳边说了一番悄悄话,宋西风此刻才完全明白。 了解到宋冬梅的心思,宋西风说道:“冬梅,你放心,不管三哥什么时候结婚,你要是遇到合适的,你先结婚,三哥不会怪你抢到三哥前面的。” “三哥真好,可是四哥呢?” “四哥的事情你也放心,他读书呢,如果考了大学,他还有四年大学读,人家以后就是商品粮城市户口,他才不会影响到你的。” “早知道三哥这样想,我也不会劝咱妈同意菊花婶。” “你……” 宋西风简直无话可说了,这个妹子真是让人头疼,老瞎掺合别人的事情。 宋冬梅看三哥脸色又不好了,自己的心愿也达成了,乘机就溜走了。 宋晴天看没有外人,就把秦小云看到杨雨婷把宋冬梅打晕的事情说了出来。 宋西风一愣,“真有这回事?那冬梅为啥不说呢?她看上姚寡妇家那个小白脸了?俩人好上了?” “我觉得应该是雨婷和小姑达成了某种协议,所以小姑才没有说这回事。” “你意思是雨婷骗了冬梅,说把赵庚举让给冬梅,冬梅这才没有揭发事实的真相?” “不然呢?小姑的性子你看不出来吗?她心里不能藏半点事情,若不是雨婷给小姑灌输了什么东西,小姑能鬼迷心窍的想到结婚,想到你不结婚会影响她?” 宋西风有些担忧,“姚寡妇家的小白脸不靠谱啊,冬梅什么样子,那个小白脸能看上她?甚至到了谈婚论嫁?雨婷看来是在欺骗冬梅啊。” 杨秀莲收拾完,听到这一幕,也说道:“刚刚冬梅在院子里面,没头没脑的问了赵家湾的人什么时候来收泥鳅。” 赵庚举还在学校,他也不捉泥鳅,时间上来说他不会来卖泥鳅的,宋冬梅问这话肯定有深意,可是是什么呢? 一时间三人陷入思考。 宋晴天说:“三叔,冬梅的事情你先放放,晚上和奶奶好好说说你的想法。” “有啥说的,我不同意还能咋样?反正万人坑的合同都签了。” 为了缓和气氛,宋晴天故意打趣说:“三叔,只要万人坑的合同到手,就不用对祖辉叔和菊花婶委曲求全了,甚至出卖色相了,哈哈哈。” “那可不,那两天真是让人心烦,这下可好了,我既然不愿意,就明明白白跟他们说去。” 宋西风都逗乐了,一阵爽朗的大笑之后,随便聊几句泥鳅的事情,就回家去了。 今晚,注定是一个不平凡的夜晚。 以宋西风为代表的新时代青年,和以宋老太为代表的守旧派人士,即将展开一场激烈的斗争。 宋有德和宋冬梅父女将以观战方的身份,将亲眼见证这个历史的转折点。 “妈,就算是你答应了菊花婶,我还是坚决不同意去相亲。” 宋西风眼神坚定,言语明快。 “老三,你不同意也得同意,妈这一辈子答应别人的事情,从来没有反悔过。” 宋老太振振有词,绝不退让。 “你没有经过我的同意,擅自做主,这是封建的包办婚姻,解放多少年了,你还这样守旧!” 宋西风直指重点,以新旧社会做对比。 “包办婚姻咋了,我和你爹不是包办婚姻?我们不是一样过了一辈子,不是一样有了你们兄妹六个?” 宋老太有理有据,拿事实说话。 “妈,我还要读书,我想考大学,以前有人想上大学没有机会,现在高考恢复了,我不能错过机会。” 宋西风是个有理想的青年,这些话足以证明。 “老三,我和你爹这些年供你读书,当然想让你考上大学,你和老四出生时候,算命先生说我们家祖坟冒青烟,我把你和老四当成我们老宋家的希望,可是,读大学和介绍对象没什么关系吧?” 宋老太这辩论口才,足以让宋西风另眼相看,他甚至怀疑自己的亲妈是否是个知识分子。 宋老太当然不是知识分子,她也没有这样清晰的条理和逻辑思维,这些都是刘菊花传授给宋老太的。 刘菊花一个农村妇女,没有丈夫宋祖辉的指导,这水平也达不到这样的高度。 宋西风此刻面对的是三个敌人,三个综合了思想的敌人。 宋西风突然想起来昨天晚上宋晴天说的话,心里有了新的思路。 “妈,我万一考上大学,就是商品粮户口,城里人了,有铁饭碗了,你要是让我找个乡下的女人,我的孩子,你的孙子,将来又变成乡下人了,要是我找个城里女人,双职工,我们的孩子,你的孙子,生下来就是城市户口,你算算那样划算啊?” 刘菊花没有给自己传授这个问题的答案啊,宋老太瞬间不知所措,儿子说的很有道理啊。 宋西风眼看有戏,继续加足了火力。 “妈,你再想想,我要是城市户口,还愁找不到合适的女人做老婆,对不对?菊花婶子就是想攀附我们,她那心思你看不透,我还不明白,你被她给蒙蔽了。妈,你也不是糊涂人,怎么随便让人蒙蔽呢?” 宋老太的眉头紧锁,皱纹都能夹死蚊子了。 “妈,现在有两种情况,一是,我和菊花婶子的侄女定了亲,我考上大学,分配了工作,和她侄女结了婚,然后我在外地工作,她侄女在家里和你一起生活,我们夫妻长期两地分居,感情就会淡,她心里不高兴,肯定会没事就找你麻烦,你说你天天受气,能忍得了吗?纵然我心疼你,可是不能时时在你身边,也是无济于事,你还是要继续忍气吞声的过日子。 假如,我娶了个城里人,我们都有工资,就会多余的钱拿来孝顺你,也会带你到城里看看,在城里住,儿媳妇和你见面少,就会对你亲热的不得了,给你买东西,买衣服买吃的,孝敬你老人家。” 宋西风讲完都佩服自己,怎么今天晚上发挥的这么好,当然这少不了宋晴天的提示。 这场初级战斗的获胜方是宋西风,以宋老太彻底的一败涂地而告终。 中级的战斗即将打响。 这一战出战的是宋有德,他听完宋西风和宋老太的对话之后,一直眉头紧锁,但是对付儿子,他觉得自己还是有信心的。 毕竟宋有德过的桥比宋西风走的路都多。 “老三,你刚刚说的我都听到了,很有道理。可是,答应了别人的话,不能食言,戏本上面都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老宋家的男人不是那种言而无信的人,就算是你妈答应的,你作为儿子,也要承担你妈的责任,你说对不对?” 宋有德的话无可挑剔,宋西风只能点头。 “老三,眼下还有一个问题你想过没有,宋祖辉是村长,就是我们不守信,推脱了这件婚事,将来以后会发生什么呢?宋祖辉三番四次的找你给你介绍对象,他老婆又亲自上门,肯定是下了决心的。我们家又答应了,你要是反悔,宋祖辉能心里舒服?他可是村长,是要面子的人,你这样让他没有一点面子,人家会拿我们的短处,给我们小鞋穿。将来,分地给我们分差的地,交公粮会克扣我们的粮食水分杂质,随便一个小动作就能让我们吃不消。” 姜到底是老的辣,宋有德这话说的句句入理,不容分辨。 可是宋西风就疑惑了,“爹,宋祖辉是村长,可是他也没有你说的这样极端吧?” “老三,你是不了解这个人,爹比他大十多岁,可以说是看着他长大的,这个人就是个笑面虎,心里可狠毒呢。60年时候,我们豫南省闹灾荒,颗粒无收,树皮草根都被吃完了,饿死了不少人,宋祖辉那时候家里兄弟三哥,老大饿死了,他妈从老鼠洞中找到一点点的玉米,熬了玉米糊糊给他们兄弟喝,为了自己活命,宋祖辉把弟弟的玉米糊糊抢走,自己一个人喝完了所有的玉米糊糊,他妈眼睁睁的看着他弟弟饿死。一个能对自己手足动手的人,能是什么好人?” 宋西风听完觉得毛骨悚然,宋祖辉怎么会是那种人? 也许是饥荒年代才出现这样的景象,也许是人性弱点最邪恶的体现,宋西风总是觉得,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能骨肉相残。 “后来,宋祖辉家里只剩下他一个人活着,在村里吃过百家饭,穿过百家衣,宋麻子他爹也照顾过他,可是宋麻子他爹是怎么死的,你应该知道吧?” 宋麻子就是宋波,他爹死的时候,宋西风有印象,似乎是上吊自杀的,恍惚中记得宋祖辉在文1化大革1命时候,举报宋麻子他爹是资产阶级。 其实,就是因为宋麻子他爹为了给宋麻子治疗天花,偷偷去镇上卖了一只鸡。 宋西风听完宋有德的话,觉得一阵脊背发凉,没想到宋祖辉居然宋这种人。 宋西风彻底的被宋有德的话给碾压。 “爹,那你意思是……” “先答应着,看情况再说。” 第五十一章 孙桂英穷极生歹意 这一夜,宋西风几乎没有怎么睡着,干脆拿起课本复习功课。 一大早的,宋西风就顶着熊猫眼去找宋晴天。 “三叔,你这是咋了,昨天晚上出啥事了?” 宋西风就把昨天晚上的事情详细的给宋晴天说了一边,并告诫宋晴天要小心这个宋祖辉。 宋晴天暗自庆幸,万人坑的承包合同及时拿到手,要是宋祖辉因为三叔的亲事迁怒自己,想要承包万人坑的事情不知要多少曲折呢。 万人坑的事情落实了,宋晴天就计划着把家里的小泥鳅放到万人坑中,万人坑中有丰富的食物,不用怎么喂养,第一年也当做个试验。 上午,宋晴天和宋西风用板车拉着塑料桶中的小泥鳅,运送到万人坑中放养。 杨秀莲看着小叔子和女儿干的热火朝天,虽然对万人坑充满了恐惧,但是依旧硬着头皮去了万人坑,埋着头用锄头除掉岸边的杂草。 宋西风拿着铁锹修整万人坑的坑基。 宋晴天也没闲着,和三叔一起帮忙,只是干了一会儿活儿,就感觉体力不支,只能休息一会儿干一会儿。 中午过后,就陆陆续续的有人来卖泥鳅,其中宋麻子捉的泥鳅最多,足足有五斤。 宋晴天称赞道:“宋波哥,你真是厉害啊。” 宋麻子苦笑着说:“那没办法,地里庄稼收成不好,幸亏你收泥鳅,让我这有点补贴,日子好过一点。” 宋麻子腿脚不方便,宋晴天就给他搬了凳子休息,闲聊中,麻子提起来庄稼不好的原因。 他家的田地挨着村长宋祖辉家的田地,宋祖辉老是把庄稼种偏到他家地里,雨水多的季节把多余的水引流到宋麻子家里。 宋祖辉去田地干活时候,不走两块田地中间的庄稼行,偏偏从宋麻子家的田地走,踩坏不少庄稼,弄的粮食老减产。 前几天,宋麻子亲眼看到刘菊花锄地时候,把他家的麦苗除掉不少,就理论了几句,那刘菊花先是破口大骂,还拿起锄头要打人。 宋晴天心中生气,这个宋祖辉,害死宋麻子的爹,还欺负他的后人,真是心眼够黑,人品极坏。 下午没事的时候,宋晴天算了一下日子,今天是正月二十九,公历的22号,眼看就要到公历的月底。 按照上辈子的经验,做生意到了公历的月底都要进行一次账目对照,盘点货物之类的工作。 当初在学校请假的时候,张玉堂说月底要进行模拟考上,这样的话自己未来一周要忙的不行了。 明天是农历的三十,周二,是三川镇逢集的日子,她想避开月底的忙碌,去一趟镇上,给邓毓华卖一天衣服。 后天是周三,陆信来运泥鳅,时间刚刚好岔的开。 宋西风听说宋晴天要去镇上帮忙卖衣服,就提出要送她去。 宋晴天知道三叔又要去二叔家借自行车,就没有同意,孙桂英那个人宋晴天一点都不想和她打交道,就对宋西风说:“三叔,你有空去二婶家提提钱的事情,我可不想白白给他们100块钱。” 宋晴天在说这100块钱的时候,宋南风和孙桂英夫妻俩在为这100块钱犯愁。 孙桂英生了一对双胞胎儿子,人人羡慕,她也觉自己有本事,连续生了三个儿子,这可是十里八乡都没有的事情。 当时,计划生育的热潮已经在神州大地滚滚而来,城里的双职工要是生二胎,就会丢掉工作,那是的工作可是铁饭碗,谁愿意丢掉啊,想生二胎也只能打消那个念头。 在农村生二胎还不是那么严格,交点罚款就能过去。 孙桂英本来没有打算生二胎,有一个儿子宋长安就好,宋南风给大队开拖拉机挣点钱,小日子过的舒舒服服的多好。 二胎纯粹是意外,本来算好的生理期,没有使用避孕措施就怀上了。 既然怀孕了,就生吧,顶多罚点款,就是一头猪的价格。 生猪当时7毛钱一斤,喂一年养到200斤,卖掉以后差不多就可以够叫罚款了,当时很多人都戏称那些罚款的二胎孩子,你顶一头猪的价格。 后来一检查,孙桂英肚子里面是双胞胎,那就更要生下来了。 人家的一个孩子顶一头猪的价格,孙桂英家的两个孩子顶一头猪的价格,这可赚大发了。 准备了要生,罚款和坐月子的钱都要准备,这两口子之前有点存款,一点没有放在心上。 眼看到了要生产的日子,麻烦事情就来了。 孙桂英的弟弟孙武松要找对象,偏偏孙武松看中的是女孩是个城里人。 一个乡下男人想和一个城里女孩结婚,那个年代简直就是做异想天开。 孙武松就是有这个本事,他先想方设法的把女孩引诱怀孕,生米做成熟饭之后去提亲,这女方的家里生气孙武松的手段卑鄙,硬是不同意。 未婚先孕在八零年代可是丢死人的事情,女孩不知道被孙武松灌了什么迷魂汤,死活不肯打掉孩子,要和孙武松结婚。 女方的父母眼看女儿死活一条心,没办法只能同意,但是提出来巨额的彩礼。 孙武松这时候的本事没有了,只能死磕二老和两个姐姐。 孙桂英被弟弟一天到晚的纠缠,甚至胁迫,掏走了她所有的家底才肯罢休。 就这样,到了生产的月份,孙桂英手无分文啊,心里焦急就开始打宋西风宋北风哥俩儿学费的主意。 学费没捞到手,又开始打宋晴天的主意,依旧没有得到好处。 幸亏宋晴天借给他们100块钱,在卫生院花了几十块,回来以后就没有多少了,孙桂英一下子奶两个孩子,男婴吃的多,奶水不够,宋南风只能想办法给孙桂英下奶。 天天熬着猪脚炖黄豆,鲫鱼豆腐汤…… 这样吃法不要用钱啊!回来家里才两三天就捉襟见肘了。 孙桂英的奶水依旧不足,她就开始骂宋南风是个没用的男人,自己的老婆孩子都养不住。 宋南风可委屈了,孙桂英嫌弃宋老太做饭不干净,宋南风就一天做几顿月子饭,做的不好一点孙桂英就嘴里唠唠叨叨的。 晚上还要帮忙照顾俩孩子,一天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也不能出去开拖拉机赚钱,听到孙桂英骂自己没有用,忍耐多日的怒火就爆发了。 “要不是你那个不争气的弟弟,我们能现在这样窘迫,你倒是没有提一句你弟弟的事情,我一天到晚忙,伺候你伺候孩子,睡不好吃不好,还天天听你骂我,你亏心不亏心?” “我弟弟咋了,他结婚是大事儿,孩子又不是他的,我提他干啥?” 孙桂英两句话就把宋南风憋了一肚子委屈给怼回去了。 “那……那你意思是你弟弟借的钱不用还了?” “还钱肯定得还钱,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可是他现在不是没有钱,就算不还也是应该的,我弟要给我爹妈养老送终的,我做姐姐的给他点钱也是应该的。” 宋南风听不下去了,“你简直无理取闹,钱都给你弟弟了,你骂我没用,说你亏心你还不认。” “你要是给我爹妈养老送终,我就去问我弟要钱去!” 让女婿给岳父岳母养老送终,孙桂英说的理直气壮。 养老送终,想的倒美,农村还没有女婿给岳父岳母养老送终的习俗,再说自己不是倒插门,孙家有儿子,凭什么我养老送终? 宋南风打心眼中不服气,可是终究没有说出来。 宋南风从来没有吵赢过孙桂英,孙桂英总是有一堆的理由逼的送宋南风走投无路。 宋南风每次都习惯性的选择投降,默不作声的在家里做事情,但是他总是做事情时候,总是要做出动静来,以表示默默的反抗。 比如刷碗时候,就“叮叮当当”用碗碰锅,扫地时候就“噼噼啪啪”用扫帚打凳子,关门时候也“砰砰”作响。 孙桂英平时不理会他做事情有动作声响,只要大小事听话就行,可是月子里面,孙桂英心绪不宁,对这些声音十分敏感。 这次吵架之后,宋南风依旧摔门而出,门撞到门框,发出巨大的声响,一个沉睡的婴儿被惊醒,发出“哇哇”的大哭声。 一个床上睡俩婴儿,一个哭,另一个也就闲不住了,小哥俩一起“哇哇”,屋里顿时如同唱戏一样,孙桂英一时间哄了这个哄不了那个。 孙桂英心里着急,就喊宋南风过来帮忙。 宋南风刚刚受过委屈,孙桂英就喊他就去,宋南风就算没有血性,但是还有一点自尊,干脆硬着头皮不去帮忙,怀里抱着大儿子宋长安,靠着门一动不动,看着手忙脚乱的孙桂英冷笑。 这下彻底的惹恼了孙桂英,她顺手抓起窗台上面的镜子,用力的摔向宋南风。 宋南风下意识的躲闪,宋长安年纪小,一直用眼睛看着冷战的父母,加上小孩子反应没有宋男风那么快,镜子直直的摔到宋长安的脚上,镜子登时破碎,破碎的玻璃渣子刺入宋长安的脚踝,鲜血立刻滚滚流淌,宋长安撕心裂肺的痛哭起来。 这下更热闹了,大大小小哥三儿一齐演奏着极度悲伤的故事。 宋南风见大儿子受伤,心里顿时慌张起来,什么也不顾,抱着宋长安就直奔村医宋志平的家里。 宋志平给宋长安挑脚踝上面的玻璃渣子,宋长安疼的几乎要晕了过去。 包扎好了以后,宋志平就开始唠叨:“你说你没夫妻闹别扭,拿孩子出什么气?这幸好是刚刚开春,棉衣棉裤没有脱,袜子也穿的厚,不然就严重中了,或者一不小心扎倒孩子眼睛,你说孩子这一辈子不就毁了。” 经过这么一闹,和宋志平一番开导,宋南风心里后悔不该惹孙桂英生气,就老老实实的回到家里给孙桂英道歉。 孙桂英也知道自己做的过分,可是弟弟借的钱拿不回来,她心里也干着急没办法。 两人平静以后,就开始商量起宋晴天借给他们100块钱的事情来。 “老三不是说了,一个月以后还钱就行,还要二十多天呢,不着急。” 宋南风先开了口,他这个人心大,性子慢,总是能找到借口推三推四。 孙桂英脾气差,性子急躁,心思缜密,啥事都有筹谋打算,她不满宋南风的观点。 “借的钱是一个月还,是还有二十多天,可是过去这二十多天你拿什么还钱?再说,我们要给孩子办满月酒席,还要花不少钱,这些钱都从哪里来?” “满月酒席我可以找我爹妈,给孙子办酒席他们也该出点钱。” 孙桂英哼了一声说:“别想你爹妈,俩老家伙有几两骨头几两肉你不知道?当时我要生的时候,问老家伙借钱,你看他什么态度,我都怀疑你是不是他亲生的。你妈居然还帮宋晴天那给死妮子说话,真可气。” 宋南风想了想说:“要不我得空时候,去下河摸泥鳅去卖钱,村子里面不少人都去河里摸泥鳅。” “呸,你说这话丢人不丢人,你是宋晴天的二叔,你卖给她泥鳅就是给她打工,你脸哪里放?” “可是家里离不开人,我不能去开拖拉机,你又不让摸鱼,那可咋整?” 孙桂英冷笑道:“没有被尿憋死的人,你不去给宋晴天打工,但是可以给他合伙做生意啊,晴天着妮子抱了大腿有的是钱。你看老三,有事没事就在老大家里守着帮忙,要是晴天妮子不给老三钱,老三能那么老实的守着,你也去老大家里守着,说是给他们帮忙,晴天妮子借给的钱不用还,还能给你俩钱呢。” “这不能吧,我能去挤走老三?再说,你那天得罪晴天那么狠,她能答应吗?” “咋不能答应,你是她二叔,她一个妮子家的,啥事不都得靠宋家的男人,大哥不在了,她第一个得听你的。” 孙桂英就是有这样的能耐,把宋南风拿的死死的。 宋南风临出门,孙桂英交代,“抱上长安,让那妮子看看长安的伤口,看她心软不心软。” 第五十二章 碰了三鼻子灰 宋西风昨天晚上没有睡好,临近傍晚时候就觉得困乏,杨秀莲挽留他吃完饭再回去,宋西风说啥也不肯,他只想赶紧回去倒头就睡。 刚出了宋晴天的家门,就看到二哥宋南风抱着侄子宋长安走了过来。 宋西风看到宋长安脚踝上面裹着的纱布,就关心的问:“二哥,长安这是咋了?” “你二嫂不小心把镜子打碎了,长安调皮踩到玻璃上面把脚刺伤了。” 踩到玻璃被刺伤也应该在脚底板啊,宋西风明显看出来二哥再撒谎。 宋长安撅着小嘴说:“我爹和我妈打架,他们用镜子打的,就把我给扎伤了,三叔,很疼的。” 宋南风顿时红了脸,瞪了宋长安委屈的脸蛋,陪着笑说:“小孩子乱说的。” 小孩子嘴里最掏实话了,宋西风真不知二哥咋想的,打架就打架呗,你不是没有被二嫂打过。 杨秀莲本来是劝宋西风留下吃晚饭的,宋西风要回去睡觉,可是人都走了一会儿了,她还听到宋西风在门口和人说话,那人的声音杨秀莲也听得出是谁。 老二这是要做什么? 杨秀莲是个心底善良的人,都听到宋南风说话了,要不打招呼心里过意不去。 “南风,西风,站到外面说啥话呢,天不早了,来院里说话吧。” 杨秀莲看到宋长安的伤口,就一阵心疼,赶紧接了过来抱住问长问短的,还拿出热馒头给宋长安吃。 宋长安说:“大娘,你做的的馒头真好吃,我爹做的难吃死了。” 宋南风一个大男人的,伺候女人月子也挺不容易的,听到宋长安这样说,就只顾同情宋南风,忘了前几天他们夫妻来家中作妖的事情。 宋晴天早就听到二叔说话的声音,她不愿意出去,就在屋里藏着。 宋西风看到二哥有些不同寻常的接近宋晴天,也就暂时没打算回去睡觉了,他心里寻思二哥和二嫂刚刚闹过,这样厚着脸来定是有事情,就决定看看啥事情再说。 晴天躲在屋里没有出来,宋西风就直接问宋南风,“二哥,你来有啥事没有?” “我,我是来找晴天的,晴天在家没?” 杨秀莲回道:“在家呢,晴天今天有点累,估计在躺着,我去喊她。” 宋晴天看样子避不开,干脆在屋里喊:“妈,我没有睡,你让二叔来屋里说话。” 前几天你们来闹我,甚至要打我,这会儿碘着脸来找我,定然没有好事,我怎么也要端端架子。 宋晴天抱着宋长安又摸又揉的,也不搭理宋南风,直逗得宋长安咯咯直笑。 过了一阵子,宋西风困意又袭来,眼看宋南风一直不说话,这样也不是办法就问:“二哥,你这都进屋里了,有啥事直接说呗。” 宋南风咳了咳说:“我来是说晴天借我钱的事情。” “二叔,这么快就来还钱了?” 宋晴天知道宋南风不会这么快来还钱,故意的说出来,让宋南风一脸的羞臊。 宋长安说:“晴天姐姐,我家没有钱,我爹妈今天还打架了呢。” 杨秀莲就是心肠软,一听俩人打架,就不由的心疼孙桂英,劝宋南风说:“老二,你得好生伺候桂英,女人坐月子辛苦,可别让他落下病根,也就一个月时间,忍忍就过去了,千万可别动手了。” “大嫂,以后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只要晴天肯帮我一把啥事都不会有了。” 杨秀莲听不懂宋南风这话中的意思,“老二,晴天能帮你啥?” “是这样的,桂英和我商量了,看晴天一个人做生意挺辛苦的,就想让我来帮帮她,看晴天愿意不愿意。” 这话一说,宋西风就不愿意了,“二哥,晴天一直我帮忙,她咋是一个人忙,你这话是说我没用?还是想挤我回家,你来干活?” “老三,你想哪里了,我只是心疼晴天。” 你心疼晴天,这话鬼才信。 宋西风不知道二哥是咋想的,结婚前还像个男人,结婚以后,天天窝窝囊囊的不说,这么没脸皮的话也能说出来,他本来不想怼自己的兄弟,可是一看到二哥说话的意思,分明就是没有张脑子的人才能说出来的话,心里就来气,真想一巴掌把他呼醒。 宋晴天大概听出来宋南风的意思了,笑着说:“二叔,你和二婶想帮我,我挺高兴的,这样三叔就能去学校读书了,但是三叔帮我可是没有一分钱工钱的,二叔,你是不是也和三叔一样的帮我?” “老三是白干的?” 宋南风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信你问三叔。” 宋西风点点头,“二哥,你以为呢,晴天借了别人500块钱,生意也刚刚开始做,还没有赚到钱,她仗义借给咱爹妈150,让老四去读书,我能要他工钱?他就是给我,我也不能要,你说是不是二哥?” 宋南风点点头,想着老三是不是骗他的,怎么可能干活不给钱呢? 宋晴天继续说:“二叔,你可以去问问奶奶,有没有给工钱,奶奶最清楚,她可不会撒谎。” 豫南地方邪门儿,说曹操曹操到。 “老三,你在干啥呢,赶紧回来。” 宋晴天话音刚落就听到宋老太在门口喊话。 宋西风趁机说,“妈,你进来下,二哥也在,我们商量点事情。” 宋老太心里奇怪,这老二不久才和晴天干过一场,怎么快就和好了?有啥事商量的自己去也看个热闹。 没等宋西风开口,宋南风就说话了,“妈,老三给晴天宋白干的啊?没给钱啊?” 宋老太早就为这个事情不高兴,听二儿子一说就来气,“老三干了这么久,一分钱都没有给,咋了,老二,你是来替老三问晴天要工钱的?” 宋南风这下可信了,但听得宋老太说他替老三要工钱的事情,这让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久久说不出话来。 先是宋晴天,再是宋西风,后是宋老太,宋南风这是碰了三鼻子灰啊! 老婆能生双胞胎,这碰灰也能碰三鼻子,宋南风到底是有些与众不同的。 宋长安也到了上学的年纪,感知到屋里的气氛不对,就想起在家里爹妈商量事情的经过,小嘴一张说道:“奶奶,我爹不是替三叔要工钱的,我爹和我妈商量,要顶替三叔给晴天姐姐帮忙,然后不用还给晴天姐姐100块钱,还能让晴天姐姐给我爹一些钱。” 大人商量啥事情,千万不能让孩子听到,这话传话的,搞不好就让人下不来台面的。 宋南风此刻就是这样,脸色如同猪肝一样的涨红,一巴掌打在宋长安的脑袋上面,“死孩子,你瞎说什么?” 宋长安“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宋老太心疼孙子赶紧抱在怀里,对着宋南风一阵痛骂。 宋南风的计划彻底失败,还被儿子出卖了,任凭宋老太骂了一会儿,抱着宋长安就走。 父子俩出了门,屋里的人又听到宋长安发出惨烈的哭声。 宋老太狠狠的骂道:“没心肝的,自己没得到好处就打孩子!” 宋西风问:“妈,你找我有啥事啊,你咋来了,天都黑了,路不好走,咋不叫冬梅来呢?” “你菊花婶子又来了,在家等着你回去呢,我不是担心被她又蒙蔽了,就让冬梅在家陪着她说话,我好来和你有个商量啊。” 宋老太被宋西风洗脑之后,变得聪明了很多。 “妈,你不用担心,我们自有办法,我们先回去吧,别让冬梅说漏了嘴可不好。” 屋里总算是安静下来,宋晴天感叹,这一天到晚有一出没一出的,这日子过的真是让人不省心。 想着明天还要去三川镇给邓毓华卖衣服,吃过饭早早洗了睡觉。 第五十三章 剧情比小说更精彩 早早起了床,洗漱完毕,简单的吃过早餐,宋晴天就开始徒步去三川镇。 前世习惯了车来车往熙熙攘攘的生活,重生以后,每次独自一人走在路上,感觉特别舒服。 晨暮轻薄,小草的翠色拼命的朝地面钻,东方的云霞在天际铺开一道绚烂的锦绣。 晨风略带寒意,清新和冷冽的空气在鼻息间飞舞流转,每一个肺泡都被清洗的一尘不染。 走到半路上,宋晴天先是听到自行车的声音,然后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她的耳膜中。 杨红旗憨厚的脸庞带着温暖的笑意,“晴天,你这是去上学吗?怎么昨天晚上回家了?” 舅舅居然不知自己请假,看来杨雨婷什么都没有对杨红旗说,自己做生意的事情舅舅应该也不知道。 杨红旗是做泥瓦工的,每天早出晚回,有时候干活的地方远,还会住宿下来,宋晴天的事情宋秋月和杨雨婷不告诉他,他什么也不知道。 “我这两天请假了,舅舅,你去哪里啊?” “我昨天接了一个工,去镇上给人改造房子陈设,来坐自行车,我带你去。” 舅舅杨红旗非常疼爱她,是除了妈妈三叔,是抱过她最多的亲人。 宋晴天记得小时候,舅舅总是喜欢用胡子茬儿轻轻的碰她的脸庞,挠在她的脸上痒痒的,然后禁不住“咯咯咯”的笑。 一路上,舅甥两个开心的聊着,宋晴天就把自己做生意的事情告诉了舅舅,杨红旗很意外,差点忘了蹬脚蹬。 “晴天,你最近越来越像你爸啊,胆大,敢闯新路子,你可是我们三河大队第一个问爹叫爸爸的,这都是你爸的主意,他在外面见多识广,把爹叫成爸爸听起来多洋气。” “舅,那你知道我爸是干啥的不?” 杨红旗摇摇头,“你爸爸做事情太隐秘,我问过他好多次,他都不说,即便是他有一次喝醉,我都没有问出来。” 故意隐瞒自己的工作,无外乎两种种。 一是,保密局,间谍,卧底警察这些,但是宋东风一个农民根本做不了这些行业。 另外的就是见不得人的事情,比如宋晴天猜测的盗墓,逃犯,以及走私和黑道生意。 宋晴天觉得应该是后者。 爸爸到底是个啥样的人? 宋晴天的心里的问号又加粗一分。 到了镇上,宋晴天在毓华服装店门口下来自行车,杨红旗也没有继续骑自行车,而是推着自行车走了几步,在一个店门口停了下来。 宋晴天一抬头,店门口的匾额上面写着“蓉蓉服装店”五个字。 原来是朱蓉蓉的服装店也要学邓毓华改造店面,舅舅就是她请的泥瓦工。 邓毓华刚刚开门就看到宋晴天站在门口,呆呆的望向“蓉蓉服装店”。 “晴天,这么早就来了,你在看啥呢?” “邓姐,我来的半路上遇到了舅舅,他说来镇上给人改造店铺,我刚刚过看了,舅舅是去蓉蓉服装店了,朱蓉蓉也要学你呢。” “可不是呢,那天朱玲玲来店里之后,肯定会告诉她妹妹,朱蓉蓉一直那我当她的假想敌,见样学样太正常了。” 邓毓华一边说,一边把宋晴天迎到店里,给她倒了一杯开水。 “晴天,你刚刚说你和舅舅一起来的,那是你舅舅骑自行车带你来的?那遇到你舅舅之前你是走路来的。” “嗯嗯,邓姐,走路暖和。” “上次呢?” “上次我是借我二叔家的自行车。” 邓毓华蹙眉说:“你自己做生意,不说好的交通工具,连一辆自行车也没有,这多不方便啊。” “我现在还没有赚到钱,等我赚到了,就买辆永久自行车,新的,呵呵。” “你这妮子,这上进的劲头可招人喜欢呢,我要是和你一样你这年纪有这样的上进心,我现在可不会混成这样子。” “那邓姐你以前是做啥呢?” “算了,过去的事情,不说了,晴天,喝口热茶我带你去喝牛肉汤。” “邓姐,我吃过早饭了。” “跑了十来里路,吃过也饿了,你现在长身体呢,你来帮我干活,我总得让你吃饱饭吧。” 邓毓华热情大方,宋晴天盛情难却,就和邓毓华一起走向街头的牛肉汤馆。 俩人街上走着闲聊着,两个人的话题总是能无缝连接在一起。 邓毓华突然有一种感觉,自己比这个大了十几岁的小女孩,相处居然非常融洽。 这种感觉让她觉得很神奇。 清晨的太阳照在邓毓华的脸庞上面,金色涂抹在英挺的五官上面,有一种逼人眼睛的英气。 和宋晴天一起走路聊天,她似乎又回到了自己天真无邪的少年时代。 “晴天,快看!你表,表妹和那个小白脸又混在一起了。” 邓毓华突然看到街口胡辣汤馆站在两个熟悉的身影,就赶紧捅了捅宋晴天的肩头。 没错,那俩人正是杨雨婷和赵庚举。 这俩人真有钱,早上去街上胡辣汤,一碗胡辣汤3毛钱,够秦小云这样勤俭的女孩花三天了。 杨雨婷在河滩上面砸晕了宋冬梅,宋冬梅并没有供出杨雨婷,应该是杨雨婷和宋冬梅私自协商,把赵庚举让了出来给宋冬梅,宋冬梅才因为三叔说亲的事情而埋怨三叔会耽误她婚事,这会儿俩人又混在一起,看样子宋冬梅这个傻子真的被杨雨婷骗了。 哎,可怜的宋冬梅。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宋冬梅要是有脑子也该想想,敢动手砸晕你的,你还能信她?你可是杨雨婷的小姨! 杨雨婷和赵庚举吃完饭结完帐,准备回学校的时候,就和宋晴天打了个照面。 宋晴天半真半假半开玩笑的说:“表妹,今天是谁请客啊?” 赵庚举粉嫩懒蛋露出傲娇的神情,“当然是我请客了,那有女生请客的道理。” 尼玛,你可是吃女人软饭活着的人,这装13装的真真是,差点让人误以为你清新脱俗呢。 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赵庚举花的钱,多半是赵雷鸣下河摸泥鳅赚的钱,赵雷鸣赚的辛苦钱,让这个小白脸带着女生出来胡吃海喝,她心里觉得同情赵雷鸣不值。 杨雨婷拉了赵庚举一把,“别理她,我们走。” 宋晴天咳了一声说:“我小姑头上的伤快好了,可惜她失忆了,不知道是真失忆,还是假失忆,自己头上的伤口是咋来的都忘了。” 杨雨婷脸色一变,“宋晴天,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当事人最清楚,我不过是在宋河的河滩上面捡到一块带血的石头而已。” 杨雨婷暗暗叫苦,这个宋晴天,简直就是自己的克星,咋啥事都能遇到她。 赵庚举笑嘻嘻的问:“你们姐妹打什么哑谜?” 宋晴天想起来秦小云说过,苏金萍借她钱,就是想通过秦家兄妹接近赵庚举,就继续半真半假的说:“苏金萍似乎对某人有意思,不知道某人接收到情书一类的东西没有?” 杨雨婷瞪了一眼赵庚举,“她说的说真的吗?” “那有的事情?”赵庚举说这话的时候,皱了皱鼻子,无意识的摸了摸后脑勺。 这是撒谎的微表情动作,二十一世纪的人类表情研究成果,宋晴天看出来这个赵庚举在撒谎,估计他已经和苏金萍勾搭上了,杨雨婷却什么也不知道。 这真够乱的,杨雨婷骗了宋冬梅,赵庚举又骗杨雨婷,杨雨婷和苏金萍既是塑料姐妹,又是情敌,这剧情比言情更精彩。 也许是前世的恨太深,宋晴天看到他们两个人互相猜忌的表情,心里特别的爽快,要是遇到他们不虐虐他们,宋晴天总觉得过不去啊。 喝牛肉汤是时候,邓毓华好奇的问:“你好像知道很多故事啊?” “那是当然,因为他们有很多故事,所以我才知道很多故事。” “你这张嘴啊?” 邓毓华感觉和宋晴天在一起聊天很融洽,宋晴天也感觉和邓毓华一起聊天很自由。 两个人的距离似乎越来越近。 上午九点多的时候,街上开始上人了。 宋晴天做好了准备销售的工作,可是一直等了半个小时,眼看到了十点,一个顾客都没有。 邓毓华有点焦躁,就说出去转转。 宋晴天就在店里面看衣服的款式,店里的衣服大多是冬天的,基本上都是宽大的蓝固呢棉衣,呢子裤子,款式都很单一,应该是工厂改良过的工作服,偶尔几件春装,毛衣和牛仔裤看起来还是不错的。 刚刚过去春节,基本没有人买棉衣服,何况农村人都是自己缝制的棉衣,省钱还暖和。 毛衣牛仔裤款式好看,可是价格有点高,农村又是青黄不接的季节,农民根本没有钱买,也舍不得买。 这开春的服装生意真不好做。 过了十多分钟,只见邓玉华气喘吁吁的走了进来,一脸的怒气。 “朱蓉蓉这女人太不要脸了!” “咋了,邓姐?” “朱蓉蓉不是店里改造吗?她把店里的衣服都摆在街口,来截我的生意。这还不说,关键是她在哪里喊,说里面的服装店都倒闭了,镇上只有她一家,要是不买就没有地方买衣服了。” “果然气人啊,拦截生意也算了,怎么能说我们的店倒闭,那不是毁了我们店的名声吗?以后谁还来我们这里买衣服?” “朱蓉蓉这个女人,我真想撕烂她的嘴!” 宋晴天给邓毓华倒了一杯水。 “邓姐,生气是没有用的,我们静下心来想想办法才对。” 邓毓华喝了一口水,平息了怒气说:“晴天,你比我还冷静,你说的对,我们要想想办法,不能让她这样红口白牙的说假话。” 宋晴天前世遇到对手之间不正当竞争的事情多去了,随便拿出来一个案例都能秒杀朱蓉蓉,可是眼下的社会不一样,她要想一个符合现在社会的最优解决方案。 第五十四章 自我批斗的奇怪阿婆 朱蓉蓉今天特别开心。 昨天她去了一趟省城,看到省城的街边上,有很多在路边摆摊卖东西的商贩,心里顿时有了想法。 前几天朱蓉蓉发现邓毓华店铺的生意突然好了很多,就让姐姐朱玲玲去邓毓华的服装店窥探消息,仔细的看了邓毓华服装店的改造方式,回来后姐妹俩就商量着也改造一下店面。 改造店面就要休息啊,休息就赚不到钱啊。 朱蓉蓉觉得就是浪费时间,这样的蠢事只有邓毓华那个女人能做出来,毓华服装店改造时候关门,整整休息了几天,那几天,朱蓉蓉店里的生意明显的增加了一半。 朱蓉蓉可不愿意自己像邓毓华一样傻。 她看到省城摆街边摊的时候,就决定自己店铺改造的时候,也去街上摆摊。 朱蓉蓉也是说干就干的人,昨天联系好一个泥瓦工和一个木工,自己一大早就把店里的衣服运到街口。 她本来想早点摆出来,可是正准备摆摊的时候,就看到邓毓华和一个漂亮的小女孩一起在街上晃悠,还去喝牛肉汤。 那日姐姐朱玲玲在邓毓华店里受辱之后,她特意去偷偷看了那个羞辱她的女孩,正是今天和邓毓华在一起的这个。 邓毓华从哪里找来这个女孩还挺厉害的,厉害又怎么样?我朱蓉蓉可是有靠山的,姐夫可是供销社的。 想想姐姐受辱,自己生意被邓毓华抢,朱蓉蓉顿时又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摆好摊,朱蓉蓉就开始学着省城摆地摊的人吆喝,同时不忘宣传邓毓华服装店倒闭的谎言。 只要我在这街口截了生意,然后大肆宣传邓毓华服装倒闭的假话,邓毓华的服装店就没有生意,过几天说不定就真的倒闭了。 邓毓华一个外地的女人,强龙斗不过地头蛇的,早就想收拾她,只是没有找到机会,现在机会来了,就要好好的整治一下这个女人。 朱蓉蓉正在大肆宣传毓华服装店倒闭关门的时候,不经意间的扭头,她看到邓毓华一脸怒火的在远处仇视自己,顿时心里一阵得意,有一种畅快淋漓的感觉。 她从来没有见过邓毓华这个女人如此的生气,朱蓉蓉想想都觉得心里美滋滋的。 吆喝没有白白吆喝的,不到半个小时,朱蓉蓉就卖掉了三条裤子。 很快,朱蓉蓉就迎来了自己的第四个客人,是一个年迈的阿婆。 阿婆似乎耳朵不太好,朱蓉蓉需要大声接受自己的衣服,阿婆才能听到。 阿婆眼睛也不太好,能盯着一件衣服看十来分钟,然后放下继续看下一件。 来来回回看了三四条裤子,时间过去半个小时,阿婆还没有挑好。 朱蓉蓉看着阿婆影响到其他人到摊位看衣服,就着急了,“阿婆,你到底买不买啊?” “妮子,你说啥呢?” 阿婆眯着眼睛,耳朵竭力靠向朱蓉蓉的嘴巴。 “阿婆,你到底买不买啊?” 朱蓉蓉加大了音量,阿婆才点头说:“我买,我买。” 阿婆挑了一条蓝色的呢子裤子,问多少钱。 “7块8毛钱,我算你便宜,7块2毛钱。” “什么?7百8算我7百2?妮子,你是不是坑人啊,那有这么贵的裤子,是绫罗绸缎也没有这么高的价钱啊。” 阿婆的因为耳朵不好使,说话的声音特别大,在摊位前面的人都听到了,不禁齐刷刷看着朱蓉蓉。 如果阿婆不是耳朵不好使,刚刚的行为朱蓉蓉肯定认为是存心捣乱的, 尽管如此,朱蓉蓉还是气的要跳起来,幸亏有一个好心的围观者给阿婆解释清楚。 阿婆一脸不好意思的笑着说:“妮子,我听错了,错怪你了。” 阿婆从口袋摸出一个裹着着的手巾,颤巍巍的展开,里面只有一张十块钱的大团结。 朱蓉蓉收钱速度很快,找钱速度也挺快的,把2块8毛钱递到阿婆手里。 阿婆颤抖的手数着钱,突然“哎”了一声。 “妮子,你多找我一块钱呢。”阿婆拿着手里的钱给朱蓉蓉看。 果然朱蓉蓉看到阿婆手里拿了3块8毛钱。 不会吧,这账自己也会算错多找钱,朱蓉蓉怀疑自己是不是今天太高兴的原故。 “妮子,我一共就十块钱,身上没有其他钱,肯定是你多找钱了,妮子,你也不容易,我也不占你便宜,一块钱你拿回去吧,我老婆子一辈子光明正大,可是不会占人家小便宜的人。” 真是好人有好报啊,遇到这么一个实诚的老太太。 朱蓉蓉心里特别高兴,真把自己当成一个好人了。 俗话说的好,好人难当啊。 到了十一点的时候,天上太阳明媚,暖意融融,赶集的人越来越多,朱蓉蓉的摊位前面好多人看衣服,看着一个个攒动的人头,朱蓉蓉就好像看到一张张钱币。 这时候,朱蓉蓉又看到了那个阿婆,正用力的朝人群中挤过来。 阿婆好不容易挤到摊位前面,挥着手一脸的愤怒,看到朱蓉蓉就大声嚷道:“妮子,你这青天白日的咋能骗人呢?” 围观的人立刻静了下来,纷纷看着阿婆和朱蓉蓉,心里各自猜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朱蓉蓉陪着笑脸说:“阿婆,到底咋回事啊?我怎么骗你了,你说清楚,可不能乱说话啊。” 阿婆手里提着刚刚买走的呢子裤子说:“妮子,你这裤子是不是卖7块2毛一条啊?” “对啊,我本来卖7块8毛,算你便宜7块2毛。你给我十块钱,我找你2块8毛钱。” 阿婆从口袋里掏出手巾,颤巍巍的打开,拿出仅有的1块钱8毛钱说:“妮子,我刚刚去买东西,发现你少找我一块钱,是不是欺负我老婆子眼神不好。” 这阿婆分明就是找麻烦的,买裤子时候说多找一块钱,扭头就说少找一块钱。 “阿婆,你想想,我当时多找你一块钱,你还还了回来,是不是?” 阿婆眨了眨巴眼睛,“我想起来了,你本来是找对的,后来骗我说多找一块钱,又要了回去。” 这个老东西,分明就是诬陷她,朱蓉蓉可不是这么好欺负的人。 “阿婆,凡事都要讲良心哦,你一把年纪说谎话,不怕天打雷劈。” 阿婆说:“要是真的老天开眼,被天打雷劈,你这妮子就是第一个。” “阿婆,你说什么你?你不能仗着自己年纪大就胡乱说话,让你误会你慰劳不尊。” “妮子,我刚刚路过你旁边的那家毓华服装店,看到毓华服装店有俩妮子在里面,你却说他们服装店倒闭了,你这不是睁眼说瞎话,被天地雷劈的第一人,做生意要讲良心啊,不能只顾自己赚钱诋毁别人,会遭报应的。” 围观的群众刚刚就听到朱蓉蓉说,现在镇上只有她一家卖衣服的了,又听到阿婆这样说,目光都聚焦早朱蓉蓉身上,似乎都在冲这个她说,这个女人为了做生意赚钱,肆意诋毁同行,这样的人真没有良心。 果然,这个老东西就是个来找茬的人,朱蓉蓉心里觉得很可能是邓毓华找的人,来故意搞破坏的。 “阿婆,别扯远了,你凭着良心说,我到底有没有少找你钱。” 阿婆抖了抖包钱的手巾,“妮子,你是说我故意讹你一块钱不是?” “那可不,指不定你是谁派来的人诬陷我,破坏我生意和名誉的。” 阿婆突然满是皱纹的脸庞笑成一朵花,“妮子,你真聪明,我也不瞒你说,我有人找我来诬陷你,破坏你生意和名誉的。” “啥?” 朱蓉蓉愣住了,这个阿婆当众承认自己是诬陷她破坏她的。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阿婆是不是疯了? 围观的群众和朱蓉蓉一样不敢相信,刚刚还在谴责朱蓉蓉,这会儿这个阿婆居然说自己就是诬陷人的。 哪有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承认自己诬陷别人? 这是什么剧情?反转的令人不可思议啊。 场面一片安静,围观者都期盼接下来的剧情朝什么方向发展。 阿婆问:“妮子,你是不是很生气?” 朱蓉蓉的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连自己都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不该生气。 阿婆继续说:“妮子,我耽误你做生意,诬陷你,你真不生气?” 生气,咋不生气,要不是这阿婆捣乱,说不定多卖了两件衣服。 可是这么多人围观,面对一个承认错误的老人,她能说自己生气吗?那不显得自己小肚鸡肠了。 “阿婆,你都主动承认错误了,我咋还能生气,对我生意没有影响就好。” 围观者纷纷赞扬朱蓉蓉是个大度的人,也有人猜疑这个阿婆估计是个难缠的角色,她的戏肯定还没有完。 “这就好办了。”阿婆说:“妮子,那我现在有点累,你愿意把你凳子借给我坐一下吗?” 朱蓉蓉得了众人称赞,心中得意,就想着乘机表现出来自己的大度和尊老,给阿婆弄个凳子让她做。 阿婆坐下说:“还是坐在凳子上面舒服,不然站着说话我腰疼。” 阿婆说这话,似乎话中有话呢。 人们都有一个好奇心,喜欢往热闹地方凑,今天逢集,路过的行人看到街头围观了大批的人,就不断的有人加入围观。 “妮子,说实话,我今天确实是来找你麻烦,不过我想大家的面儿,把事情说清楚,咋样?” 都承认错误了,还有啥话可说的?朱蓉蓉被阿婆的节奏带的完全摸不着头脑。 围观的人都懵了,这个阿婆闲来无事,在大街上故意没事找事,然后再大庭广众之下开自我批斗大会吗? 第五十五章 围观者的戏真多 阿婆此刻坐直了身子,带着笑容,眼睛似乎也不花了,耳朵似乎也不聋了,一副精神抖擞的模样。 朱蓉蓉总觉哪里有些不对,这阿婆行事过于古怪,绕的她有些摸不着头脑,可是一时间围观的人太多了,她又不好意思撵人走,只能见机行事。 阿婆说:“诸位乡亲父老,我老婆子今天做的事情是过分了,我拿着10块钱,在这妮子这里买了一条裤子7块2毛钱,她找我2块8毛钱,过了不久,我回来了,拿着1块8毛钱找她,说她少找了我1块钱。你们说我这样做对不对?” 围观者都不是傻子,肯定是阿婆不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