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我有一座发电厂》 第1章 雷楔子 清晨,暴风骤雨,电闪雷鸣。 瓢泼的大雨裹夹着山崖边的瀑布劈头盖脸而下,迅速将伸进寒潭的那段石台淹没。 无数闪电自漆黑的苍穹而来,噼里啪啦地轰击在寒潭中,将整片水域都染成了淡蓝色,仿佛无数电能全都积蓄在了水中,整座寒潭都开始沸腾,一股摄人心魄的威势随之弥漫开来。 腰上围了一圈树皮的寒天云立在石台上,如一截露出水面的枯木。 他已站在这里半个多小时,淡蓝色的电流宛若游龙在他身上来回游走,不时在皮肤上窜起道道火花和阵阵焦糊味。 这模样多少有些渗人,感觉像是玄幻中才能有的场景。 不过寒天云已经习惯了! 穿越到这奇怪的世界已经半个月,每过三日,就会迎来如此狂暴的雷暴雨,然后自己都会准时来此接受雷暴的洗礼。 这已经成了他的必修课。 但他还是搞不懂。 实在是现在的这具身体,经历过于简单,记忆也几近于空白,说是一张白纸也不为过。 这具身体的记忆里,自己就是和奶娘相依为命地苟活在两三百米外的那株苍天巨树下,已经五六年。 每次雷暴雨后,他便绕着树冠捡一些树上掉落的果实,作为奶娘和他的口粮,然后躲在树根处的那处树洞旮旯里,等待着身体定时的高烧,在痛不欲生的哀嚎中引来无数野兽,在树洞前涎水连连、喷鼻怒吼...... 每次雷暴来临前,他都会在奶娘的要求下,来到瀑布下的石台,接受这诡异的雷电淬体。 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或许就是在这种恐怖的雷电轰击中,最终被轰了个魂飞魄散吧!让他这个从地球而来的穿越客占据了身体。 好吧!穿越便穿越了,可半个多月来,寒天云发现自己竟没有系统、没有老爷爷,唯一的奶娘还是个连舌头都没有的高位截瘫哑巴,这试验了半月,也没发现什么金手指,除了这具在雷电轰击中全然无事,每天还定时发高烧的身体之外什么也没有。 这就有点坑爹了! 别人穿越都是玩装逼打脸一波流,到我这就是开局一棵树,装备全靠捡了? 就在这时,天穹上的雷电渐渐止歇,大雨也迅速减弱,寒天云收回思绪,看向远处那整个树冠都缭绕着淡蓝色电光的巨树,迈步从水中走出,朝着大树下跑去。 根据经验,这雷暴雨后,大树会因为雷电的轰击掉落许多果实,他得赶在四野里那些野兽到来前多捡一些,才能保证他和奶娘不被饿死。 这是一株粗壮得可怕的巨树。 它的直径甚至超过了一百米,那遮天蔽日的树冠,足足遮蔽了方圆十余亩的土地,那耸入云霄的树干,仿佛接天连碧的山峦。 这也是一株充满玄幻色彩的巨树。 且不说每隔三日,天穹上的那些雷电,绝大部分都轰击在树冠上,但它除了掉落一些果实,似乎没有多大影响。 单说那些树荫遮蔽下的土地,竟都是比前一世瓷砖还要光滑平整的汉白玉石地,倒像是树荫的遮蔽,也有着巧夺天工的魔力,将下方的土壤全都玉化成了晶莹剔透的石板地。 更别说每次雷雨过后,大树便有一股幽香沁脾而来,如三秋的桂子,即便隔了如此远的距离,也有让人沉醉的馥郁,寒天云甚至怀疑,每次迅猛而来的兽潮,都是因这异香的吸引。 但为了捡大树掉落的果实,寒天云来不及在意这股异香,只是加快脚步朝树下跑去。 “轰隆” 可就在离大树还有五六十米远时,一道惊雷突兀地炸开,将他震得心神失守,脚瘫手软地扑倒在地。 这半月来,寒天云对这古怪之地的雷电可以说是见怪不怪,但此时的这一声惊雷,却和他认知里以往的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这雷响动太过可怕,仿佛就轰击在他头顶上。 这雷来的也太过诡异,来的竟没有任何预兆。 这雷的威力还极其可怕,寒天云倒下的瞬间,分明看到前方的草甸冒出了阵阵青烟,远处那巍峨如山般的巨树,竟似乎也哆嗦了一下。 “哇!”寒天云趴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才勉强抬头朝天望去,便再次被天空中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 只见原本遮天蔽日的树冠骤然如滑坡的小山般从天空中倾倒而下,发出无数轰隆隆的闷响。 “啊!”寒天云狂叫一声,想要强撑身体逃离此地,但奈何四肢瘫软,仿佛身体都已不是自己的,哪里还能站得起来。 “罢了!这是白穿越一回,逼都还没装呢,就给雷劈死了。”寒天云心中叫苦,干脆闭上眼,将头埋在石道上,只能听天由命。 刺啦啦! 随着令人牙酸的树干折断声在他头顶经久不息,无数树枝、树叶噼里啪啦地砸来,瞬间将他埋在了里面。 好在这株巨树直耸云霄,被巨雷击断的又是较高的树茎部位,摔落的过程中受到下方枝杈的阻挡,加之他离大树尚有一段距离,那些粗壮的树干全都砸在光滑石地的边缘,招呼到他身上的,不过是些碎叶细枝。 “扑!”寒天云喘息半晌,劫后余生地钻出枝叶,再次朝树顶望去。 只见原本高耸入云,不知高几许的巨树仿佛被斩断了一截,断裂的树干处还有一枚火球在闪闪发光,很是耀眼。 就在寒天云抬头凝视的功夫,那火球陡然从半空中滑下,顺着树冠滚落,最后穿过树荫,砸落在前方光滑的石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当啷巨响。 “唔!什么玩意?”寒天云抖了抖身上的碎叶,从堆积的树干间爬了过去,来到树冠下的石地上。 只见无数黄橙橙的月牙状果实掉落在石地上,闪着金黄的光,模样有些像芒果,但寒天云知道并不是,甚至在他关于地球水果的记忆里,也找不出类似的水果。 它的味道有些像梨,又像苹果,可是又带着一种奇怪的异香,口感很好。 但架不住要靠这种果实当饭吃,寒天云现在已经不会在意它的味道,他只知道,他和奶娘想要活下去,这种果实,是唯一的口粮。 寒天云定了定神,弯下腰开始争分夺秒地拾取着地上掉落的零星果实,抱了七八只后急忙丢进树根处的树洞,然后又左顾右盼地冲到另一面拾取果实,模样像极了准备冬藏的松鼠。 实际上,他必须更快一些,因为先前突兀出现的天雷,他已耽误了太多时间,如果捡不到足够多的果实,他和奶娘在此后的三天里,便只能饿着肚子等下一次雷暴雨的到来。 “咦?这是那个火球?”不一会,寒天云来到那块圆柱状的黑石旁,见它犹带着恐怖的余温,半截都陷入了光滑的石地,显得极为另类。 “这......难道是传说中的雷楔子?”寒天云看着黑石的形状,心中有些疑惑,前一世,他曾听民间传说,雷击大树后有千万分之一的概率掉落雷楔子,如果捡到,是驱邪的绝佳宝物,甚至还能入药,治疗诸多疑难杂症。 “这么大一块雷楔子,形状还如此规则,倒还真是难得一见!”寒天云边捡果实,边思索着要不要将此物捡回树洞中,说不定将来有用。 “嗷......呜呜......吼......” 就在这时,无数野兽的吼叫在远处的森林间此起彼伏地响起,潮水般的隆隆声随之从三个方向朝着大树汇聚而来。 “我去!来得真快。”寒天云顾不得去管那雷楔子,急急忙忙又捡了几只果实,朝着树洞就钻了回去,然后拿出一块树皮挡住了入口。 他知道,再不用过多久,便会有成千上万的虫子、千奇百怪的动物一波接一波地到来,在此上演一场弱肉强食的血腥大戏。 第2章 虫海 这是一个奇怪的世界。 穿越来了半月,寒天云的日常,大部分时间都躲在这阴暗狭小的树洞中,看着外面石地上一拨又一拨的兽潮汹涌而来,在此轮番上演血腥搏杀,简直比上一世的非洲大草原动物大迁徙还要疯狂、还要残酷...... 他们藏身的树洞,原本是这巨树根上一道天然存在的缝隙,洞口能让他和奶娘艰难钻入,洞中则被奶娘数年如一日地用石头磨出一些空间,现在勉强能容纳两三个人。 洞中除了几块石头、一块树皮和一些捡回来的果实外,别无一物。 这样的所在,简直连避难所都算不上,而寒天云和奶娘,则要在里面一躲就是一天多的时间。 一般来说,这恐怖的兽潮差不多要持续要第二天的傍晚时分才会完全退去。 然后在平静了一夜之后,第三天的清晨,恐怖的雷暴会如约而来,他在接受雷电淬体后,又只能继续躲回树洞,继续这种奇怪的循环。 他也曾四处进行过一些探索,并想过借机离开这鬼地方。 可这大树所处的位置实在奇特。 以大树为中心,树荫外差不多二百米的范围,是绿意盎然的草甸,将大树围成一个同心圆,倒像是人为制造出的景观。 然后在草甸的尽头,东、南、北三面都连接着黑压压的森林,单是看一眼,便会让人心生压抑。 更别说每次雷暴雨后,便会从草甸、森林中涌出一波接一波的兽潮...... 为了安全,寒天云暂时没敢进入森林。 只有大树的西面,有一条汉白玉石铺就的小道,穿过长长的草甸,一直通到瀑布下的寒潭边。 所以截止目前,他的探寻范围,还停留在草甸范围内,离大树最远的距离,便是到寒潭边的石台上,接受雷电淬体。 但比较无语的是,寒天云走遍草甸,只是捡回了几块石头、半截木棍。 连那块树皮,都还是从巨树根处艰难掰下来的。 看来,想要获得更多的东西,必须要进入森林才行了。 但寒天云决定再观察一段时间,摸清一些兽潮的规律,再做行动。 至于怪异的雷电淬体,则是奶娘在数年前就用手挪动身体,带着他去淬体,并用手语告诉他只有接受雷电的洗礼,才能打通体内经脉穴窍,让身体能够最终储藏灵气,从而走上修士的道路。 原来这竟是一个灵气复苏、修仙证道的世界! 这也算他对这世界少得可怜的认知。 可只是踏入修行门槛,就要经受雷劫,是不是太坑爹了些? 在他地球人的记忆中,这简直就是作死的行为! 可对现在的这具身体来说,那种电流在身上游走、火花直冒的恐怖体验,非但没有威胁到他的生命,反而让人觉得很舒服。 难道说这世界的人,都不害怕雷电? 反而可以借雷电之力走上修行路? 可惜的是,奶娘并非修士,对修行知识一窍不通,只知道想要修行,需以雷电之力刺激身体,而具体有什么法门,该如何淬炼身体,全都只能靠寒天云两眼一抹黑,自己去摸索。 这半月里,寒天云也曾多次想从她那里,挖掘一些关于这世界的知识,或是曾经的过往,但都一无所获。 这就太无语了! “奶娘,你再想想,你到底是如何带着我来到了这荒郊野外,活在这大树下的呢?” 寒天云忙了半天,平时吃的又是水果,身体难免有些发虚,呼呼地喘着气,看向角落里白发魔女般的奶娘,心有不甘地问道。 而奶娘只是歉疚苦笑着摇了摇头,转过身继续用石头磨那坚硬的洞壁去了。 寒天云彻底无奈了! 沙啦啦...... 听着这春夜喜雨般的沙沙声,寒天云知道第一波兽潮......来了。 透过树皮与洞口的缝隙朝外看去,只见无数蚯蚓、蜈蚣、百节虫、蚂蚁之类的虫子窸窸窣窣地从草甸中爬上石地,朝着四散掉落的金黄果实蜂拥而去。 不过两三分钟的时间,爬上石地的虫类,就有成千上万只,乌压压地像是汹涌而来的海潮。 片刻之后,这些虫子为了地上金黄色的果实,迅速纠缠、撕咬在了一起。 整片石地瞬间陷入了恐怖的大战,各种虫子的嘶鸣、吱吱、滋滋声混在一起,让人莫名生出一股令人战栗的寒意来。 只见无数的爬虫前仆后继地扑向果实,一条条黑中透红的蜈蚣则仰头疯狂喷吐着毒液,让靠近它们的虫子,瞬间化作一滩滩墨绿浓水。 不一会,石地上已经是尸横片野,五颜六色的汁液涂染了一地...... 但这些都不足以让后来的虫子停下,它们哗啦啦地朝前涌动,吃到了果实的虫子被没吃到的撕咬分食,前面的被后面的咬死,石地上上演了一场没有归路的残酷厮杀。 在这些令人犯呕的画面中,寒天云注意到了一群黑色的蚂蚁,它们的表现显得极为另类。 这群蚂蚁有着长长的上颚,加之具有相当的智慧,只见它们排成队形,一只青蛙般大小的蚁王被拱卫其中,显得纪律严密,气场强大。 这群蚂蚁一出现,在这些无智的虫海中,顿时如虎入群羊,纵横无敌。 即便那些剧毒的蜈蚣等毒虫,也在它们进退有度的攻击下,显得不堪一击。 三天前,寒天云也曾看到过这蚁群的存在,当时那居中的蚁王似乎体型还没有今天这般大。 寒天云记得,那天到最后,只剩下这蚁王拖着受伤的腿,在下一波兽潮来临前,逃回了草甸里,想不到今天它再次出现,竟似乎变得更大更强,蚁群的数量似乎也多了。 寒天云的注意力不禁被这群蚂蚁吸引了,看着它们一路横扫,竟有种看电影般的即视感。 没办法,在如此艰难的生存环境里,身边唯一的人还是个哑巴,总得给自己找点乐子活下去不是? 十多分钟后,蚁群所向披靡,来到了树根二十余丈外的石地上,看它们前进的方向,赫然是朝着寒天云所处的树洞。 “这是......冲我来的?” 寒天云莫名地感到心慌,从蚁群的前进方向上,他嗅到了一丝危险的味道。 “难道它们能闻到这些果实的味道?”寒天云转头看向堆在地上的金黄果实,心中暗自猜测。 就在这时,右侧石地上的一只金黄果实被蚁群发现,只见它们纵横开合间,调转方向朝着果实而去。 “吁!”寒天云呼出口气,心中暗暗祈祷它们就此转向,不要再朝这边来。 很快,蚁群杀死了果实周围所有的虫子,分成两队开始轮番进食那只果实。 那只硕大的蚁王一口咬下一片果肉,异常香甜地吃了起来,寒天云甚至能隐约听到它口中咔嘣脆响的咬合声。 无数的虫子朝着那果实涌来,但奈何蚁群极为强大,根本不给其他虫子任何靠近的机会。 不一会,蚁群已吃光了果实,再次调转队形,朝着树洞而来。 “......” 寒天云只感到头皮发炸。 在这半月里,他现在经历的是第五次兽潮,但是在第一波虫海里便感受到危险的,这还是头一回。 三天前的兽潮中,曾有一只火红色的猴样小兽,来到他的洞前,用爪子狂挠树皮,被他拿石头打跑了。 六天前,还有一只狮状猛兽,将锋利的爪子伸进了洞中...... 但那些都是在兽潮即将结束前才发生的,今天这些蚂蚁......他可一点准备都没有啊! 显然,这些蚂蚁对金黄果实的味道极为敏感,它们径直前行的终点,正是寒天云所处的树洞。 “绝不能让它们进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看着蚁群越来越近,寒天云汗毛倒竖,抓了一块巴掌大的石头握在手中,眼中露出决然的神态。 就在这时,一队奇特的蜘蛛在寒天云树洞左侧的石地上出现,横在了蚁群的前方。 那是一群红黄相间、色彩斑斓的蜘蛛,个头如鸽子般大小,吞吐间有赤红色的蛛丝闪闪发光,数量大约有五六十只,一看就是在站在虫群食物链顶端的物种。 没有任何废话,这群蜘蛛向蚁群发动了猛烈的攻击。 只见它们排成两队,纷纷朝蚁群喷吐出赤红色的蛛丝,原本纵横无敌的蚁群顿时乱了。 那只体型庞大的蚁王挥起宛若钳子般的巨颚,噼里啪啦地将来到近前的蛛丝纷纷砸断,但奈何它手下的蚁群并没有如此实力,无数蚂蚁被蛛丝瞬间洞穿,串成了串。 这场战斗结束的很快,那力大无穷的蚁王虽然表现得像个武林高手,但在如此众多的蜘蛛面前,最终只能无奈选择退去。 只是寒天云明显感觉到,它退走前朝自己的方向凝视了一眼,在那冰冷的复眼中,竟似乎充满了各种怪异的情绪...... 同时,和它对视的一瞬间,一股致命的威压如潮水般朝寒天云袭来,让他觉得心中烦闷,身上如压了千斤般难受。 “呼!”看着它转身逃走,寒天云也忍不住转过身,背靠着树皮一屁股坐下,长长舒了口气。 半晌,他心中的烦闷才渐渐散去,身上也轻松了许多。 刺啦! 就在这时,寒天云背靠的树皮上陡然被刺穿了一个洞,一根细长的毒刺瞬间没入了他的背脊。 “啊!”寒天云惨呼一声,强忍着剧痛从阴影中摸出半截木棍,顶在了树皮上,才慢慢朝前趴倒在地上。 外面的毒物尝到了寒天云的鲜血,又听到了他的喊叫,顿时兴奋了,硕长的针刺噗呲噗呲地在树皮上疯狂抽插进来。 如果让它如此疯狂刺穿树皮,估计不用多久,这树皮便要分崩离析了。 就在这危急关头,奶娘终于转过身,左手按住树皮,右手抄起顶在树皮上的木棍,对着刺入的针刺就是一棍。 啪的一下,硕长的针刺瞬间折断,只听外面那毒物吱地尖叫一声后,一时没了声息。 奶娘重新顶好树皮,匍匐下身来看地上的寒天云。 不过是两三个呼吸的时间,寒天云整个后背已变得一片乌黑,更有一股腥臭的气息从针刺到的部位散发出来。 奶娘急忙将寒天云翻过身来,却见他的脸已变成了一片惨绿,全身皮肤下一条条血脉都变成了青黑色,四肢上更是开始笼罩了一层寒霜,空气中的温度竟也开始迅速下降。 这......是什么毒物,竟恐怖如斯? 第3章 妖树 “哼......”寒天云微弱的呻吟表明,他的生机正被这剧毒迅速抹去。 面对如此可怕的剧毒,奶娘也被吓坏了,她苍白的嘴唇咬出了血,眼泪如断线的珠子般砸落在寒天云身上。 她喉头涌动,想表达些什么,最后却只能发出嚯嚯的干嚎...... 手忙脚乱中她猛然想起来了什么,急忙用颤抖的双手将寒天云重新翻过身来,匍匐下身便要用嘴去吸他身上涌出的乌黑毒血。 “吱!” 一声怪叫中,洞口的树皮猛然被推倒,一只面目狰狞的赤红毒蛛正吞吐着蛛丝,慢慢爬了进来。 奶娘心中大急,将寒天云护在了身后,面色决然中抄起一块石头便要向那毒蛛砸去。 呼啦啦! 就在这生死存亡的时刻,一股炽热的火焰骤然从寒天云身上窜起。 因这突然冒起的火焰,那毒蛛显得非常害怕,迅疾异常地从洞内倒退了出去。 而那火焰自寒天云心脏位置冒起,护住了他即将被剧毒侵蚀的心脏。 滋滋滋…… 凶猛的火势顺着血脉向寒天云四肢蔓延,与那些惨绿色的剧毒迎面撞上。 奇妙的事情随之发生,这令人闻之色变的剧毒,竟成了火焰的助燃剂,一片滋滋声中,仿佛油脂被烤化,变成炽热的火苗从寒天云身体各处冒了出来。 不过两个呼吸间,他全身的惨绿迎火而燃,后背上乌黑的区域也如潮水般褪去。 “嗯,啊......”寒天云先是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呻吟,紧接着又在更加恐怖的火焰炙烤中惨嚎出声。 他原本瘦削惨绿的脸颊变得一片赤红,一股可怕的热浪以他身体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将洞外正在观望的毒蛛又吓得退后了些。 奶娘转身看到寒天云身上的变化,又惊又喜,知道那些可怕的剧毒已被烈火尽数烧除。 知道寒天云身上的这股火毒是每天都会定时发作的旧疾,奶娘心中大定,将那片树皮拿过来,混着几块石头在树洞角落里垒成一堵反热墙,然后把自己尽量蜷缩到了角落里。 “啊......啊......”含混不清的惨嚎中,一股股火苗从寒天云口中喷吐而出,画面有些吓人。 树洞中已是一片通红,将洞外的毒蛛全都吓得见鬼了般退去,再也不敢靠近。 寒天云此时只觉得浑身血液就像是火山里的岩浆在体内到处肆虐,将五脏六腑都冲击得千疮百孔、血肉横飞...... 这种痛楚,即便身处炼狱,也不过如此了。 随着身上的大火越烧越旺,树洞中的温度急剧攀升,从外面望去,就如一座熔炉。 在高温的炙烤下,树洞顶端有无数水汽不断凝聚,很快汇聚成一片晶莹剔透的水珠。 滴答! 一滴水珠滴落在浑身火海的寒天云额头,不仅没有因为高温瞬间汽化,反而如清泉石上流,将他头顶的火苗瞬间浇灭,保持了他灵台的清明。 滴答、滴答...... 随着水珠滴落的速度渐渐加快,寒天云身上的明火不断熄灭,待所有明火熄灭后,身上的高温也慢慢消退。 被折磨得九死一生的寒天云,在这种清凉中,沉沉睡了过去。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那蜘蛛的剧毒,让他身上的火毒的爆发较平时更加剧烈,这一觉昏睡的时间也格外的长。 在这期间,奶娘将果实用石头磨碎,不断将流出的汁液喂到他口中,让他的身体慢慢得到休息与恢复。 至于蜘蛛注入他体内的剧毒,早已在火毒的爆发中化为了乌有,没有对他的身体造成什么伤害。 待再次清醒坐起身来,透过树洞看到外面石地上兽潮的厮杀已接近了尾声,寒天云才意识到,自己竟已经昏睡了近三十个小时。 每一次的兽潮,虫海之后有飞禽,飞禽过后会出现很多羚羊之类的蹄爪类动物,然后才是现在的这些猎食动物。 而此时,石地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各种动物的尸体,有猴子、白狼、老虎、狮子、巨蟒、棕熊等各个物种,不知道的还以为石地上成了动物屠宰场。 殷红的鲜血汇成了小溪,向着石地外的草甸缓缓流淌,显示着这场动物间的大战究竟残酷到了何种地步。 石地上的主角,已变成一条身长过丈的白色狼王,和三天前曾来挠他树皮的那只红毛小兽。 此刻,白狼王和红毛兽都已受伤颇重,浑身都是鲜血,但仍旧悍不畏死地战在了一处。 其中,那红毛兽体形如兔,两耳尖长,仅长尺余,脸型有些似猴,一双爪子长如细带,在它娇小的身躯上显得极不协调,略显夸张。 娇小的体型,加之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让红毛兽在空中化成一道道红影,忽左忽右、闪转腾挪地攻击着体型庞大的白狼王,在场面上反而占据着主动。 “嗷!” 白狼王虽然灵活度不够,但它每每拉开距离,便会怪嚎一声,一道月牙形的劲气猛然自口中喷出,形成一道犀利的风刃呼啸而来。 它的这一技能,也让红毛兽颇为忌惮,并不敢过于逼近。 简单说来,它们都是此次兽潮中剩下的最强大存在,到了此时,彼此都不能立刻杀死对方,只能迂回僵持,等待着对方体力耗尽,出现破绽。 就在这时,夕阳的余晖穿过草甸,从浓密的树冠下方缓缓射来,将整片石地照得金光闪闪,绚丽夺目。 “嗷呜!” “吱吱!” 白狼王与红毛兽被这阳光射在身上,却如同被开水烫在了身上,怪叫声中,调转身形,朝着草甸便落荒而逃...... 在这刺眼的光辉中,寒天云只觉得脑海中猛然响起一阵嗡鸣,随之神志便陷入了呆滞。 哗啦啦! 一阵疾风骤然袭来,将上方的大树枝叶吹得猎猎作响,粗壮的树干随之发出叽叽嘎嘎的怪响,一阵浓雾不知从何而来,瞬间弥漫了整片石地...... 浓雾中,石地上传来一阵阵咔嘣咔嘣的异响,像是光滑的石地突然断裂,又像是什么上古巨兽在吞食咀嚼...... “真特么的怪事!老子莫不是发烧发出幻觉了?” 待寒天云爬出树洞,看着外面光滑洁白的汉白玉石地上,一撮动物的毛都没有留下,不禁抬头盯着上方遮天蔽日的树荫,心情极为不爽。 这半月里,这样的场景不是第一次出现了,每次兽潮结束时他都想着,等那些动物逃离石地,便第一时间钻出树洞,捡几只动物的尸体做食物,或者捡几只角、一点兽皮也是好的。 但每次在这最关键的时刻,那耀眼的夕阳余晖射来之际,自己和奶娘的思维都会莫名其妙地陷入停滞,等到再恢复意识,石地上的各种动物尸体,汇聚成溪的鲜血,都会消失得干干净净,像是从来没存在过。 这种怪事,实在让人很难接受,简直就像是在做梦。 其实寒天云更加纳闷的是,那些生物为何如此前仆后继地跑来大树下厮杀? 每过三天便会有数之不尽的生物如潮涌而来,它们又是如何繁衍生息的? 难道说,这一切都是有人在刻意控制? 又或者,他穿越到了一个游戏里,一切的一切,都只是副本清零? 寒天云彻底糊涂了。 良久,他叹了口气,揉揉眼看着身后的巨树自言自语道:“这莫不是一棵妖树?” 要是这样,那就太可怕了,说不定哪天自己便被这妖树化成了渣渣,成为了它的肥料呢! 对!一定是这样的,否则这些年来自己和奶娘两人都是在树洞角落里解决的大小便,为何从来不会遗留到第二天,全都被大树给吸收了呢? 搞半天,自己和奶娘,只是这大树圈养的肥料而已。 想到这里,寒天云只觉得背脊发凉,心中慌的一逼。 “不行,此地不宜久留,一定要尽快想办法离开。” 寒天云站不住了,看着天还没全黑,他决定到四周去搜寻一番,看看能否有什么新的发现,找到一些对自己有利之物。 “咦?” 没走多远,寒天云便发现了异常,只见不远处的石地上,冒出了一座赤红色的小山。 “终于还是留了些东西?” 寒天云的心中很兴奋,三步并做两步来到近前,仔细去查看小山到底是何物。 “唔!这是......铜丝?”寒天云注视着眼前的东西,有些莫名其妙。 只见无数头发丝粗细的铜丝杂乱无章地绕在一起,最终积成了一座半人高的小山,看模样怕得有三四百斤。 “不会是那些赤红蜘蛛喷出的蛛丝吧?”寒天云忽然想起自己昏迷前出现的那些蜘蛛,喷吐出的丝线似乎正是如此粗细,这种独特的赤红色。 只是蜘蛛吐出的丝线,竟然是品相良好的赤铜? 这个很玄幻!可以有。 “这是那雷楔子掉落的地方?”寒天云定了定神,想起那从树顶砸落的火球正是落在此处,不禁蹲下来,扒开了杂乱的铜丝,顿时发现无数动物长角粘连在一起,裹成了一个球,其中心正是那黑色的雷楔子。 “难道这雷楔子是天然磁石?”寒天云试着抓住一根长角,用力拉扯之下将长角完好无损地从雷楔子上扯离开来,一放手,那长角又扑地一下朝雷楔子飞了回去,顿时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只是磁铁会吸铜吗?”在上一世的记忆里,他记得磁铁似乎是不会吸引铜、铝等金属的。 他用手拉扯开铜丝,发现这些铜丝其实是被兽角裹夹后带了过来,并没有真正吸附到雷楔子上。 确认了这些动物的角,成分竟和后世冶炼出的铁很相似,铜丝更是高纯度的赤铜后,寒天云的心慢慢激动了起来。 “看来我的金手指到货了!” 一块圆柱状天然磁石,加一团乱麻般的铜丝......能做什么? 寒天云脑海中,陡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第4章 真正的金手指 制造一台发电机,来抵御兽潮,就是寒天云冒出的疯狂想法。 有磁石、有铜丝,就可以利用电磁感应发出电来,这在地球人的认知里,并不是多么高科技的事情。 初中物理上那个男人是叫法拉第还是拉瓦锡来着? 就是发明了电磁感应理论,让人类进入了电气化时代那个。 前世的寒天云一看到物理就头疼,每次考试都是三十来分,可以说是名副其实的学渣。 但对老师曾发给他们一块小磁铁,一些铜丝,一个硬纸筒,制作一个简单的手摇式发电机,点亮一只小灯泡的物理实验课记忆尤新。 寒天云对物理知识没什么兴趣,但对这种趣味实验却很喜欢,不仅自己做,放学回家后自己在家还重做过好几次,倒是对制作这种小发电机很是纯熟。 就在穿越前的几天,他还在抖音上对一个用一块U行磁铁绑上铜线就可点亮灯泡的视频表达了十足的鄙视和质疑。 甚至作为一个穿越的忠实读者,他看过有回到唐朝去发明肥皂的,有回到明朝去发明蒸汽机的,可就是没看过穿越回去发电的。 那时候他还暗暗吐槽,明明可以直接进入电气化,还非得走一遍工业化的全流程,作者们也是够累的。 可现在想想,也许是那些前辈们,都没遇到会吐铜丝的蜘蛛,天然的磁石估计也比较难找吧! 毕竟自己穿越来了半月,如果没有同时看到磁石和铜丝,也是决然不会想到发电的。 “所以我要穿越到这异界来发电么?哈哈。”寒天云忍不住激动起来,感觉自此以后,自己就要开始走上装逼打脸的成神之路了。 “果然记忆和知识才是穿越客最大的金手指,前辈们诚不我欺!” 寒天云看向西边悬崖上轰鸣而下的瀑布,乌黑的小眼珠里闪着光,对自己发电机的计划,又有了许多设想。 他决定制作一台水轮发电机,利用瀑布的冲击,来带动水轮机转动,将动能转化为电能,在寒潭边建立一处电流环绕的庇护所,如果成功的话,自己和奶娘也就可以尽快远离这株妖树。 有了目标自然有了激情,但想徒手制作一台水轮发电机,这种难度,恐怕比澳洲小哥徒手炼铁还要难许多。 所以得一步一步来,先做好一些准备工作,并努力找机会制作几个趁手的工具。 一整晚,他都在巨树下忙碌。 他和奶娘将那些铜丝与兽角区分开,搬回了洞内,又将那磁性很强的雷楔子挪到了洞口不远处。 按他的设想,有这强磁性雷楔子的存在,那些毒蛛下次一旦出现,不但能让它们无法靠近洞口,还能借此机会再收集一些铜丝。 还有那些生有一米多长兽角的蹄爪类动物,行动恐怕也会受到影响,不能再攻击洞内。 下半夜,他在石地的边缘找到三天前被雷击断坠落的树干,竟全都留存在原地,虽然枝叶已被先前的虫潮吃了个精光,但树皮树干都还完好。 这对寒天云来说,还真是一个意外之喜了。 光滑的树干可用作制作发电机的支架,完好的树皮割下后用处也是极广。 特别是这株巨树的树皮不怕火烧,柔韧性极好,不仅可让奶娘用树皮做几件遮蔽身体的树皮衣,甚至可用作防止铜线短路的包裹物。 寒天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直到黎明时分,才将能搬动的树干尽数拖回洞前,胡乱堆积在一起,搭了一个粗糙的围栏。 相信有了这些树干的阻挡,下一次的兽潮中,自己和奶娘就会安全许多。 做完这些,他拿了两个金黄果实,边吃边沿着小道,来到瀑布下的寒潭边,准备迎接三日一次的雷暴雨。 但奇怪的是,今天的天气似乎有些不同,他等了许久,阴暗的天穹上还没有雷电出现,瓢泼的大雨也没有如期而至。 “雷暴雨没了?”寒天云终于回过神来,仔细看才发现天穹上隐隐有天光从几片黑云间透下,显得空濛一片,并非以往的漆黑如墨。 另外,空中没了往常那狂暴的风,大地间显得异常安静,除了瀑布的轰鸣,什么都听不到。 又等了半晌,只见几片黑云竟缓缓向东边飘散,有阳光透过云层,投射在断了半截的巨树顶端,一派阳光明媚的景象。 半个多月后的这个清晨,期待中的雷暴、疾风、骤雨竟全都爽约了...... 估摸着平时雷电淬体的时间都已过去,确认雷暴雨不会再来,寒天云才急忙回了树下。 果然,没有雷暴雨,石地上光滑一片,金黄果实一只也没掉落。 蹲在石地上等了许久,如期而至的兽潮,也迟迟没有出现。 他的心情略显复杂,这半个多月来,他一直在等一些不同以往的变化。 如果说三天前突兀出现,将妖树顶端树茎轰断的闷雷是这种变化的话, 那么此刻晴朗的天气,不再出现的兽潮,当然也是。 寒天云不知道这样的变化到底意味着什么,但只能认命,因为他没得选择。 不过没有兽潮,他倒是可以有一些时间,来着手准备发电机的宏伟计划了。 可是既然都没了兽潮,那他的计划是否还有进行下去的必要? 是不是应该先去森林里探索一番,看看是否能就此离开这个鬼地方? 更何况大树不再掉落果实,自己和奶娘的口粮都无法撑过今晚,想要活下去,进入森林,恐怕是他唯一的选择。 想到这里,寒天云钻回树洞,抽了一根一米多长的兽角作为武器,出现在了大树北面的草甸上。 为了安全,他将奶娘留在了树洞里,决定自己先去探探路。 而奶娘对他的决定,并没有多少异议,只是用手语告诫他:“不管走多远,都必须在正午时分回到树洞里。” 站在草甸的尽头,寒天云注视着眼前的森林,想起了前世某部电影中的黑森林。 这是一片奇怪的森林,一股灰黑色的诡异薄雾笼罩在林间,让人无法看清几米之外的光景,一种令人压抑的气息迎面而来,让人难以产生踏足而入的勇气。 “这也是一片魔法诅咒之地?”寒天云心中打鼓,犹豫了许久,才慢慢朝着森林内摸了进去。 为了存活,其实他根本没得选择。 一脚踏入森林,一股潮湿的水雾迎面而来,竟让他全身毛孔都瞬间张开,身体一下子沉浸在一种难言的舒爽里。 这种感觉,就好似突然掉进了温泉里。 可这也让寒天云心中警醒,急忙一个箭步退回了草甸上。 然后那种感觉又迅速消失了。 试探了几次,发现只要进入林间,似乎气温、湿度都与草甸上有着很大的区别,倒似乎对身体没有什么伤害,寒天云才在入口处做了个记号,顺着野兽踩踏出的毛毛路朝里走去。 森林很密,地上又是厚厚的落叶,加之薄雾弥漫,只能看清前方四五米范围内的情况,这让寒天云更加小心,差不多是一步一挪地向林中移动。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很快遇到了麻烦。 哗啦啦一声响,厚厚的枯叶下陡然立起一条丈余高的巨蟒,吞吐着猩红的信子,挡在他前方四五米远处。 寒天云脑门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这种巨蟒全身金黄,每一次的兽潮中都会在石地上出现,一出现就差不多是横扫一片的实力。 以他现在这瘦弱如竹竿般的小身躯,断没有杀死它的可能。 但他也没法转身逃跑,那巨蟒昂扬的头颅微微后仰,似乎随时都会向他发起致命的一击。 “在这种时候,一定要冷静,绝不能转身就跑。”他心中暗暗告诫自己,手中的兽角微微举起,摆出了一个劈斩的姿态,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巨蟒的头颅。 就在这时,一阵恶风从身后袭来,寒天云暗叫不好,一个闪身朝着一侧就滚了出去。 啪! 轰然巨响中,一条两三米长,碗口粗细的蟒尾拍打在寒天云先前的位置上,击起了漫天枯叶,若不是他反应够快,单是这一下,估计就能将他拍晕。 想不到那巨蟒具有相当的智慧,以蟒身吸引寒天云的注意,却用藏在他身后的蟒尾率先发起了攻击。 滚在一旁的寒天云汗毛倒竖,用兽角在地上一撑,向着前方的草丛就扑了过去。 呼啦啦! 似乎一切都在那巨蟒的意料之中,寒天云前方的草丛陡然尘土飞扬,一道水桶粗细的蟒身自土中腾起,瞬间将他裹了进去...... 第5章 巨蟒 寒天云的头脑不可谓不冷静,反应也不可谓不快,从听到风声扑倒在一侧,到向着草丛纵身一跃几乎是连贯动作,但在这条强大的巨蟒面前,他还是太慢了。 他几乎是自己朝着粗壮的蟒身撞了上去。 在这紧急的关头,他充分展示了自己两世为人的冷静果决,猛举起手中的兽角,朝着蟒身上便扎了下去。 但是很可惜,蟒蛇不仅实力强大,还有一身极其坚硬光滑的蛇皮,寒天云这用尽全力的一扎,竟没有刺穿蛇皮,兽角反而呲溜一下滑落在地。 这一下失手,直接让寒天云完全失去了重心,扑倒在了蟒蛇身上。 哗啦啦! 巨大的蟒身如山般席卷而来,瞬间将他裹成了一个大粽子。 “尼玛!难道要让我学郭靖喝干你的血么?”寒天云被蟒身捆得眼冒金星,心中暗叫不好,想起武侠中的桥段,顿时张嘴便朝蟒身上乱咬。 “吭哧......吭哧......” 寒天云拼命啃咬,奈何这蟒蛇皮坚硬至极,还滑不溜秋的毫不受力,压根没有下口的地方。 “我靠,郭靖害死人。”寒天云头晕眼花、感觉心肝脾肺肾都被勒得要炸了,脑海中除了吐槽武侠都是骗人的外,哪里还有什么办法。 巨蟒却继续收缩蟒身,将巨大的蛇头缓缓伸过来,以戏谑的眼神看着眼前这个毫无挣扎之力的小小人类。 “噗!” 终于,寒天云瘦弱的小身板哪经得住如此恐怖的勒捆,喉头一甜,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嘶......” 原本已经准备享用食物的巨蟒被寒天云一口鲜血喷在身上,竟如同掉进了熊熊燃烧的火堆,骤然发出嘶嘶的尖叫,原本狡猾的眼中尽显慌乱,猛然将寒天云抛飞在地,向着草丛中迅速逃窜而去。 倒像是寒天云的这一口血,比它的天敌还要可怕,令它根本没有抵抗的能力。 这一下变故来得太快,寒天云原本觉得自己完了,意识也渐渐陷入沉沦,哪想身上压力陡然一轻,肺中猛然灌入一股清凉,让他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 良久,寒天云才缓缓睁开眼,喘息中慢慢坐了起来。 这巨蟒的力量实在可怕,他只觉得自己全身的骨骼都已碎了,只是一个简单的坐立便浑身嘎吱嘎吱一阵脆响。 又坐在地上休息了半晌,除了感觉全身火辣辣地疼痛外,似乎四肢恢复了些力气,他才撑着兽角慢慢站了起来。 这一站起,身上又是一阵咔吧脆响,疼得他龇牙咧嘴地靠在旁边的一株大树上,再次休息了好久。 待身上痛楚减轻了些,他才向着巨蟒逃窜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条显目的泥痕向草丛枯叶间延伸,消失在几株粗壮的大树后。 “咦?怎么有烟?” 寒天云突然看到巨蟒消失的那几株树后,似乎有一股烟雾冲天而起,将原本笼罩林间的黑雾也冲散,视野都开阔了些。 惊疑不定的寒天云,悄悄来到几株大树旁,透过树中的缝隙查探前方的情形。 “嘿!这样也行?”寒天云看着眼前的景象,自己都忍不住愣了,口中更忍不住吐槽起来。 只见那条长超过二十米的巨蟒直挺挺趴在一片沼泽地中,周围是密密麻麻的芦苇状植物。 巨蟒身上,冒出了熊熊的烈火,烧得油脂滋滋直响,却是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至于浓烟,自然是周遭的芦苇被点燃,开始连绵不绝地烧开了。 不一会,整片沼泽,全化成了一片火海。 “我这身上的火毒,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寒天云看着眼前的火海,不禁陷入了沉思。 很显然,那条巨蟒为什么会全身冒火,完全是因为自己的那一口鲜血中含有火毒导致的。 只是他身上的火毒每天都爆发一次,为何却没有将他活活烧死呢? 而这巨蟒,不过粘了他的血在皮肤上,竟全身着火,甚至只逃出了四五十米远便被活活烧死。 “难不成我身上的火毒,是什么上古真龙血脉,有着克制巨蟒的威力?” “不对,如此霸道的火毒,莫非是天凤血脉?注定要让我成为俾睨天下的绝世天才!” “呃!天凤说的似乎是女人......还是真龙比较适合我。” “难道这身血脉才是我真正的金手指?” 寒天云心思热切,一时想到了很多。 上一世,作为一个穷逼,他唯一的成就,便是读了无数本修仙成神、秒天秒地秒空气的玄幻,在中找到精神上的满足和爽感,以慰藉自己一事无成的狗屎人生。 所以对这些血脉说很有一些了解。 随着沼泽中的大火越烧越旺,不断有毒虫猛兽四散逃窜,朝着森林深处而去。 半个小时后,沼泽中的芦苇枯叶茅草等物已被尽数烧光,只留下光秃秃的茎杆立在水中,像一根根标枪。 因为沼泽低洼有水的缘故,周围的密林都离沼泽有一些距离,又没有风吹,这一场大火,倒没引发森林大火,只是在沼泽内慢慢消散,很快就熄灭了个七七八八,只剩下几处零星的明火。 至于那条巨蟒,身上的火焰也已全部熄灭,只留下一层乌黑透亮的蛇皮铺在了沼泽里。 寒天云心思一动,从大树后走出,来到了沼泽边,将露在岸边的蟒尾拽住,朝外猛扯。 谁料想蛇皮竟是轻便异常,被寒天云一个猛子全扯到了岸上。 寒天云心头微讶,仔细查探下才发现偌大一条巨蟒,蟒皮内的血肉竟已全都化为灰烬,只留下这层被火烧成漆黑一片的皮了。 寒天云用兽角扎了几下,发现仍旧无法刺穿,心中大喜,知道这蟒皮是不可多得的宝物,当下将它卷成一捆,提在了手中。 做完这些,寒天云竟闻到了一股烤鸡的浓香不断从沼泽中散发出来。 他此时饥肠辘辘,不禁放开眼神,仔细寻找起来。 很快,便看到几簇芦苇的根部,有几只野鸡般大小的水鸟已被烤得金黄酥脆,令人垂涎欲滴。 寒天云用兽角试探一番,发现沼泽不过齐腰深后,小心翼翼地摸了下去。 很快,他在芦苇丛中找到了四只水鸟,七八只青蛙,全都被烤成了半熟。 上岸后,寒天云干脆从一簇仍有火星的芦苇丛上取了火,就着岸边的枯叶生了一堆火,将这些青蛙剥皮,水鸟去了肚杂,将它们全部烤熟。 他一边烤,一边忍不住撕下一块鸟肉喂进了嘴里。 “忽!” 下一秒,这种久违的香味让他全身都舒展开来,身上的疼痛都随之又减轻了些。 其实这烤水鸟肉的味道并不算好,因为没有盐,但寒天云却是狼吞虎咽地吃得异常香甜。 作为一个无肉不欢的地球人,穿越到这么个蛮荒世界连吃十八天的水果,这种罪,简直是非人的。 待所有的食物完全烤熟,自己也吃了个半饱,寒天云强忍着挑起的食欲,用蟒蛇皮包了食物,将地上的火弄灭,朝着来时的路慢慢退出了森林。 这种时候,因为半个多月没粘荤腥,他实在不敢吃太多的肉。 更何况,在这森林里,谁知道会不会因为香味引来其他毒蛇猛兽。 所以,他暂时放弃了对森林的探索。 毕竟,今天的探险实在太过凶险,如果不是身上这神奇的上古血脉,自己恐怕早已玩完了。 对于这个神奇的世界,他还是准备不够,对存在的危险估计也不足啊! 他已经决定,以后深入森林,必须要步步为营,慎之又慎才行。 但今天的收获还是不错的,不仅获得了生存的食物,更是得到了这捆极为珍贵的蟒皮。 走在回树洞的路上,寒天云又有了许多想法。 他决定在森林的外围小路上,制造一些陷阱,这样也许能让他和奶娘经常吃上肉,解决食物的问题。 但来到树洞外十余丈的石地上,他的脸色瞬间变成了一片惨白。 只见他离开时堆积在洞口的树干不知为何已被乱起八糟地掀飞在地,漆黑的树洞毫无遮拦地展现在他眼前。 一双枯萎的女人光足从树洞中伸出来,显得分外刺眼。 “奶娘......” 寒天云惊叫一声,朝着树洞就扑了过去。 第6章 疯狂原始人 作为一个穿越者,寒天云对奶娘的认同虽然不如这具身体的原主人那么刻骨铭心。 但这半个多月来,奶娘眼中每每流露的慈爱、发至心灵的关怀,都时时温暖着他的心。 更别说两人相依为命在这绝地,早已都把对方当成了在这世界勇敢活下去的心灵慰藉。 所以寒天云看到奶娘那一双因瘫痪而枯瘪的光足露出洞外时,立刻抓狂了。 他举起手中的兽角,朝着洞内就冲了进去。 刚冲进洞,寒天云看到一只形状如猴的奇怪凶兽正按着奶娘的双肩,俯身在她的脖颈处,拼命想要吸食她的鲜血。 奶娘的双手胡乱挥舞,脖颈拼命闪躲,情况已十分危急。 “孽畜,去死吧!” 寒天云大吼一声,举着兽角就朝那凶兽猛扎过去。 嗖! 那猴状凶兽反应极为迅速,竟在寒天云这迅疾的一扎下悠忽一闪,一下跃到了上方的洞顶,吸在光滑的洞壁上弓成了猫状。 “哇......喔!” 它龇牙咧嘴地冲着寒天云怪吼,却没有立即发动攻击。 “哎呀!” 寒天云本想挥起兽角就扫,但抬头间看着洞壁上的凶兽,眼睛瞬间直了,口中也忍不住惊呼出声。 “哇......”凶兽继续朝寒天云怪吼,只是声音多少有些奇怪。 “你......你你你......”寒天云心潮澎湃,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震惊。 因为挂在洞壁上的,哪里是什么凶兽,分明是......一个人。 一个瘦小如猴的人。 啊不!准确地说,是一个瘦小如猴的女人。 或者说,是一个尚未发育的小姑娘。 所以她凶狠的怪叫才会听在耳中那么奇怪。 即便两世为人,寒天云的大脑还是有些转不过来。 这还是他在这奇怪世界遇到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陌生人。 只是这陌生人......也太奇怪了! 只见她倒挂在洞壁上,扭着头朝寒天云凶狠怪叫,和前几天出现在石地上那些涎水连连、怪吼不断的凶兽没什么两样。 她的身上裹了一块豹皮,护住身体重要部位,如果在上一世,这一张豹皮,是多少性感女郎追求的时尚,可在这里,只会更加彰显她的原始。 特别是一头红发如同刺猬般根根竖起,显露着此时的她正处于爆发的边缘。 而连连怪吼中却仍在克制又充分流露了她的慌乱和好奇...... 寒天云努力使自己冷静。 他知道,此时此刻,任何一个不冷静的动作就可能导致对方发起致命的攻击。 “你会说话吗?”他看着小女孩乌黑透亮的大眼睛,试探问道。 “哇......呜!” 小女孩显然无法理解他的言语,以狐疑警惕的眼神盯着他,继续哇哇怪叫。 “呃……”寒天云苦涩一笑,将手中的兽角缓缓放下,口中劝道:“我们是同类,你不要紧张。” 虽然听不懂他的话,但看着他将兽角放下,小女孩眼中的敌意明显减少了几分,停止了怪叫,以狐疑的目光继续审视着他。 “我们,一样的,同类!”寒天云指着地上的奶娘,比比划划地解释,希望对方能够理解。 嗖! 寒天云唾沫飞溅、手舞足蹈地想让对方听懂,可小姑娘却突然对他的言语失去了兴致,骤然从洞壁上弹射而来,一把抢过他左手抱着的那捆蟒蛇皮,向着树洞外冲了出去。 这一下动作兔起鹘落,实在太快,寒天云压根没反应过来。 “嗯?”寒天云感觉这个弯转得猝不及防,愣神了几秒后猛然惊叫起来:“靠!还我肉来。” 他本想转身就追,但看到趟在地上的奶娘,心中一疼,急忙将她扶起来,给她粗略检查了一下,发现并未受伤,意识也还清醒后才转身钻出洞来。 “卧槽!” 看着已经逃到十余丈外石地上大口吃肉的小姑娘,寒天云差点要暴走。 在这大树下,食物可以说是最重要的东西,可一个眨眼间就囫囵吞枣似的吃下一只水鸟肉是什么情况? 这前后不过一分多钟的时间,三只半水鸟肉已被她全部吃光又代表着什么? 这速度,简直比前世狂吃十桶火鸡面的某主播还要可怕啊! 寒天云瞠目结舌地看着她,一时都忘了嚷嚷。 感情这是一个饿坏了的小姑娘,所以先前是饥不择食地想要喝奶娘的血充饥? 就在寒天云发懵的功夫,她又唏哩呼噜地将三四只烤青蛙塞进了口里。 “你给我住口!” 寒天云回过神来,顿时急了,急忙冲上去,想要抢夺剩下的几只烤青蛙。 “呃......呕!” 显然,小姑娘饿坏了,又从来没吃过熟食,甚至从来没吃过如此多的食物,吃得又太快,此时见寒天云来抢夺烤肉,一时竟噎住了喉咙,在那里满面通红地捂脖干呕。 “哎哟!我去......”寒天云趁机捡起剩下的四只烤青蛙,看着小姑娘开始满地打滚,不禁一阵无语。 这......得有多饿啊! “唔......唔......” 显然,小姑娘对这种噎食之症没有任何经验,在石地上翻滚纵越,甚至用手疯狂捶打前胸,试图让喉咙中的食物滑入胃中,那场面,很有凶兽发狂的即视感。 躲在一旁的寒天云看得头皮发麻、不忍直视。 “水,那边有水!”情急之下,他冲着西边的瀑布又指又叫。 这一次,小姑娘竟神奇地理解了他的意思,化作一道烟尘,飞快地消失在小道的尽头。 寒天云摇头苦笑,拖着蟒蛇皮迅速钻回了树洞。 为防止那凶兽般的小女孩再次回来抢食物,他将青蛙肉撕了喂奶娘吃下,自己也顺带又吃了几口。 半小时后,小姑娘再次活蹦乱跳地出现在了寒天云两人的树洞前。 “嚯......哇......嘶......吼......” 她冲着树洞里的寒天云发出种种怪叫,摆出各种凶狠的造型,甚至试图展示自己并不存在的肱二头肌,龇牙咧嘴地对他们进行恐吓。 寒天云坐在洞口看着她,只能无语摇头! 现在,他已经隐约猜到了这小姑娘的来历。 没有语言,只会如同野兽般怪叫,而且还如此疯狂? 这如果不是原始人,就是传说中的狼女了。 可小姑娘直立行走,没有狼群的任何特征,所以只能是原始人,一个疯狂的原始人! 对这样的土著居民,寒天云一时还真找不到好的交流方式,所以只能坐在那里,看着她在石地上卖力地表演。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小姑娘发现凶狠的恐吓似乎对面前这人没用,只得放弃了叫喊,也学着寒天云的模样盘膝坐在石地上,支着下巴看着树洞里的两人。 看她终于安静下来,寒天云才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他试图用手语比划描述一些自己和奶娘在树洞内的情形,希望能让她听懂。 小姑娘看着他的比划,慢慢皱起了眉头,似乎陷入了思索中,也不知明白了多少。 看着有戏,寒天云更是想着法地比划起来。 直到夕阳西下,小姑娘才腾地从石地上站起。 寒天云顿时紧张地看着她。 其实这半天来,他心中一直都是惴惴的,生怕这小姑娘发狂,冲进树洞来收拾了他和奶娘。 因为对这来去如风、凶残如凶兽般的小姑娘,他自问没有实力挡得住。 幸好,小姑娘朝着树洞左侧的石地上慢慢走开了。 “这......怎么走了?” 寒天云又急了,合着自己比划半天,还是不能从她身上获得一些有用的信息么? 寒天云急忙钻出树洞,远远跟在了她后面。 可是小姑娘速度飞快,很快便消失在了大树的转角处。 寒天云又不敢跟太近,待他转过大树,石地上哪里还有小姑娘的身影。 “这......”寒天云还以为自己眼花了,使劲揉揉眼还是没有小姑娘的踪迹。顿时觉得背脊发寒,感觉掉入了一个可怕的陷阱。 “嗤!” 随着一声怪叫,寒天云急忙抬头,才发现小姑娘竟出现在了粗壮的树干上,此时,正扭头瞪着地上的他。 “......” 这一株巨树直径超过百米,树干又像是钢筋混泥土浇筑的光滑墙面,简直是蚊子落上去打滑、苍蝇落上去劈叉的存在。 谁能想到,手无寸铁的人,也能爬在上面! 不过这小姑娘显然不是常人,寒天云猛然想起,先前在树洞里,她也是这般粘在光滑的洞壁上的。 “喔!姑娘一身游龙壁虎功出神入化,真真令人佩服!” 寒天云双手作揖,学着段誉的模样哈腰恭维,眼睛却继续留意着小姑娘的动作。 粘在树上的小姑娘自然听不懂他这神叨叨的话,只留给他一个看智障的眼神,怪吼一声,速度飞快地顺着树干往上爬去。 寒天云感觉自己被鄙视了。 但看着小姑娘在光滑陡峭的树干上如履平地般飞速向上,他又不得不服气,至少他是没有这能耐的。 两三分钟后,小姑娘爬到树干离地二十余丈的地方,从一处黑糊糊的小洞上钻了进去。 “......” 寒天云又一次无语了! 感情那小姑娘就住在树干上的洞中? 似乎为了验证他的猜测,小姑娘又伸出头,朝他吐了吐舌头,向他比了个勾手的挑衅动作。 “......” 寒天云的思绪彻底乱了。 自己和奶娘住在大树底下已经五六年,为何从未与这小姑娘相遇过? 她是一直生活在这里还是才刚刚穿越到了这里? 她到底有着什么样的故事? 这,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世界? 寒天云站在树下呆呆注视着那漆黑的小洞,陷入了魔怔。 第7章 狩猎 第二天清晨,天才蒙蒙亮,寒天云便听到了外面石地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拿开树皮,便看到了小姑娘那双乌黑透亮的大眼睛,正凑在洞口朝里面打探。 “嘿!”见寒天云转过身来,她扬扬下巴,吆喝一声,算是招呼。 “嘿哟,看来进步了啊!”寒天云心中一喜,知道小姑娘对他的敌意已经大减,有了进一步交流的可能。 不过下一刻,他面上的喜色就凝固了。 因为小女孩比手划脚地模仿着昨天吃水鸟肉的模样,怕他不明白还发出了唏哩呼噜的声音。 这意思再明白不过,就是她肚子饿了,来找他是想再要肉吃。 原来是个十足的吃货啊! 寒天云眼珠一转,心中有了主意,边比划边说道:“想要吃那种肉,得去那边,森林中找呢。” 小姑娘乌黑的大眼珠扑闪扑闪地抖动,看模样并没有听懂他的意思。 寒天云又努力比划了几遍,小姑娘才总算明白,站起身朝着北边便走。 她的速度极快,不到两分钟便冲出了石地,向着草甸上飞驰而去。 “额,要不要这么急,能不能等我说完?” 寒天云本想跟她交代一下森林里存在的危险,但根本就来不及描述,只得赶忙取了根兽角和昨晚剥好的几段树皮绳追了上去。 那片森林处处充满凶险,以他的实力,根本不敢太深入,昨天不过深入了二三十米,便差点死在了巨蟒手里。 如果没有小姑娘的出现,他原本计划到昨天探索过的林间设置几个陷阱,以抓捕一些小型的野兽,先混过这几天再说。 但看起来小姑娘的实力很强,那么倒是一个很好的助力。 只是别太冒失,才进入森林就成了野兽的点心。 “喂,等等,危险......”寒天云跑得气喘吁吁,看着小姑娘已经飞速冲到草甸的尽头,观察着前方的森林,不禁焦急大喊。 只是小姑娘压根没有听他的话,转头看了一眼急速跑来的寒天云,迈步朝着森林便踏了进去。 “慢......”寒天云拄着兽角站在草甸尽头呼呼喘气,想要阻止都没了可能。 “哟嚯!” 就在这时,小姑娘在森林中发出一声怪叫,听着竟似乎很兴奋。 寒天云不敢大意,急忙跨入森林。 只见小姑娘站在前方四五丈外的一团黑雾前,神情激动,倒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 寒天云还来不及说话,便看到那些黑雾竟汇聚成了两股气流,迅速钻入了小姑娘体内。 “......” 寒天云看着眼前的景象,再次想起了玄幻中经常说的灵气来。 只是这灵气是灰黑色的? 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 随着小姑娘吸入的黑雾越来越多,寒天云竟感觉她的身高也迅速长高,整个人都变得不一样了。 “这......”寒天云眼热了,也学着小姑娘的模样,走到不远处的一团黑雾间,想要吸纳它们进入自己的身体。 但很快,他便无奈地放弃了。 因为这些黑雾对他来说,仅仅就只是黑雾而已,不管他如何放空心神,如何想办法,甚至张开嘴巴去吞咽,身体还是什么感觉都没有,眼前的黑雾也没有一丝变化。 除了进入森林便产生的那种温热感,他的身体感应不到任何特殊物质的存在。 “唉!果然还是要走废柴流的路线么?” 寒天云叹了口气,看着随黑雾向林间咯咯笑着蹦跳而去的小姑娘,心中满是羡慕。 “喂!你小心些,里面四处是凶兽。” 羡慕归羡慕,寒天云可是知道这森林中有着怎样的凶险,急忙追上去,想要拉住这已经放飞了自我的小姑娘。 可还是迟了。 就在寒天云离小姑娘还有四五米远时,一声狂吼中,一头如山般的犀牛猛然从右侧的灌木丛中冲出,照着小姑娘就撞了上去。 “咳......”寒天云被吓得一个趔趄摔倒在地,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不忍去看小姑娘被串成蚂蚱的模样。 嗖! 小姑娘却像是早已知道这只怪兽的存在,左脚在地上猛然一跺,整个人如炮弹般弹射而起,瞬间没了踪影。 犀牛这狂暴的一击威势惊人,根本刹不脚,锋锐的独角扎进前方一株水桶粗细的大树,竟余势不减,肉山般的身躯随之轰隆一声撞了上去。 令人牙酸的咔擦撕裂声中,这高三四十米高的大树轰然倒塌,顺带压塌了下方成片的灌木,惊起无数飞禽走兽,向着四面奔逃溃散而去。 只是这一下,犀牛显然也不好受,只见它摇头晃脑地从断树中抽出独角,在原地晕头转向地打起了转转。 “喝!”一声娇喝中,消失的小姑娘骤然从天而降,落在犀牛背上,俯身便要去咬它那宛如岩石般的牛皮。 “......” 寒天云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这小姑娘反应如此灵敏,来去之间更是比凌波微步还要迅疾,只是这战斗的方式,难道只会用嘴咬? “吭哧吭哧……” 果然,犀牛坚硬如铁的牛皮哪是小姑娘能咬得动的,只咬了她满口的污泥和腥臭,趴在犀牛背上吃了翔般呸呸地吐个不停。 头晕目眩的犀牛陡然感觉有人落在自己背上,再次陷入了狂暴,哞的一声怪吼中四蹄乱飞,将地上的泥土落叶踢得漫天飞舞,拼命想要将背上的人甩落下来。 这种时候,小姑娘游龙壁虎般的特殊能力再次发挥了作用,只见她紧紧贴在犀牛背上,任凭犀牛如何疯狂踢抖,就是无法让她双手脱离牛背丝毫。 一时间,一人一牛,在断树残叶间跳起了某种怪异的即兴舞蹈。 僵持了四五分钟后,犀牛见无法摆脱小姑娘,再次朝着前方的大树猛冲过去。 轰隆隆! 犀牛一边用兽角挑断树干,一边用身体迎向轰然倒塌的大树,意图用大树枝杈将小姑娘从背上戳落。 小姑娘则哧溜一下滑到牛腹下去了,她将犀牛宽大的身躯当成了石地上的百丈树干,随着犀牛的动作异常灵巧地攀援纵越,根本不受任何的影响,甚至还不时在犀牛各处坚硬的皮肤上咬上一口,试图找到一处下嘴的地方。 “......” 寒天云站在后方,看得眼睛都直了,这种奇葩的厮杀,还真是极为新鲜,闻所未闻。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犀牛就撞断了五棵合抱大的巨树,又朝着远处的一株直径超过两米的巨树冲了过去。 轰! 这一次,犀牛那近一米长的尖角尽数没入大树,将整株树都震得瑟瑟发抖,扑簌簌地掉下无数的枯枝碎叶,却终于没有轰然倒塌。 而那犀牛拼命后退,想要拔出牛角,却又一时拔不出来。 小姑娘见状,对着犀牛又踢又咬,试图对它造成实质的伤害。 “让我来帮你!” 远处的寒天云也看到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举起手中的兽角,一个加速就朝着犀牛屁股冲了过去。 “吱!” 小姑娘发出了一声宛如猴叫的示警声,神色间尽是焦急,那意思仿佛在说这边很危险,不要过来。 可是没有用了,寒天云目中透着坚毅,电光火石间已冲到犀牛后方,将手中的兽角猛然刺出。 噗呲! 小姑娘想尽办法无法咬破的犀牛皮,竟在寒天云的这一刺之下,摧枯拉朽,整根兽角倒有半截没入了犀牛体内。 小姑娘扑地吐掉口中的臭泥,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待看清了眼前的景象后又莫名地觉得尾椎一阵发麻,身上陡然冒起一层鸡皮疙瘩。 寒天云捅的,乃是犀牛的……菊花! 这种感觉,即便只是目睹,也还是让人在灵魂深处莫名地颤栗起来。 其实寒天云这一捅,还是受了小姑娘的启发。 见她在犀牛浑身上下撕咬而无果,寒天云知道以自己的实力,即便手中有兽角,恐怕也拿这犀牛毫无办法。 但如果捅菊花,那自然又不一样了。 所以这一下,可以说是寒天云所能找到的最好时机、最好办法。 而寒天云一击得手,立刻拔出兽角,朝着后方疾纵躲闪,根本没有恋战。 事实上,这一下可以说是真正威胁到了犀牛的生命,随着兽角被拔出,它立即爆发了一声震天的惨叫,牛尾处无数的牛粪混着血水扑地喷涌而出,滑落在后蹄处直接堆成了蚂蚁堆般大小的粪堆。 “哞哞哞......”犀牛惨叫连连,后蹄疯狂地朝后乱踹,若不是寒天云后退得快,恐怕这一踹,也能要了他的小命。 即便如此,这一踹也只慢了半秒,堪堪从他鼻尖前飞起,溅了他一脸的鲜血粪水。 扑通! 犀牛因独角插在大树中拔不出来,加之双蹄朝后猛踹,顿时失去了重心,朝前轰然摔倒,得亏躲在它腹下的小姑娘反应极快,嗖地一下弹射而出,朝着左侧的杂草间滚了出去,才没有被压在犀牛腹下。 寒天云见犀牛摔倒,后蹄无法后踹,再次大喝一声,举着兽角又朝犀牛殷红的菊花上捅了进去。 滚在一旁的小姑娘刚站起来,便见寒天云又将弯如弓状的兽角不断在犀牛菊花上抽插,不禁眉眼微跳,一时不忍直视。 犀牛拼命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反抗,奈何自己独角插入大树中,菊花被捅后又陷入了慌乱,反而四蹄越挣扎越是站不起来,给了寒天云不断抽插的机会。 当寒天云用兽角第十九次捅入犀牛那已经一片模糊的菊花后,它终因失血过多,渐渐放弃了抵抗。 寒天云长出口气,走到一边,将兽角丢下,气喘吁吁地靠在一截树干上,边擦汗边看向已看呆了的小姑娘。 “喂,后面的交给你了。”他指指那尚未断气的犀牛,又指了指地上满是鲜血的兽角说道。 这一次,小姑娘很容易便理解了他的话,捡起兽角便朝着犀牛走去。 不过并不是每个人都有寒天云这样的恶趣味,小姑娘的做法更加直接、更加暴力。 只见她一个箭步朝着空中跃起,借助冲力便朝犀牛脖子上猛扎而下。 扑! 再坚硬的牛皮,也经不住她这暴力的一击,犀牛脖子被她瞬间捅了个对穿。 随着她拔出兽角,涓涓的鲜血哗啦啦地流淌,很快将这庞大犀牛的生机彻底断绝。 第8章 我有一台发电机 一个月后,清晨,瀑布旁。 寒天云看着改良了无数遍的发电机,神情很是激动。 自从那天和小花一起猎杀了犀牛后,他们的食物危机总算过去了。 对,小花便是那原始人小姑娘。 因为石地尽头的草甸上,开满了一种形似半月的小黄花,所以他便给小姑娘随便取了个小花的名字。 作为一个地球人,这种不负责的取名很可耻。 但在这莫名其妙的世界,寒天云的心思没有放在取名这件事上,他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比如说,制造一台发电机。 一个月中,雷暴雨始终没再来,兽潮也仿佛销声匿迹了。 这个结果,他不知是好还是坏,但危险的森林即便有了小花的帮助,还是不能深入太多的区域,更别提想找到离开此地的办法。 所以,他才将制造发电机提上了最重要的日程。 凭着上一世的记忆,这些天来,他制造了许多小工具,比如像澳洲小哥那般钻木取火,在洞口不远处烧了一个火堆,将那些背回来的犀牛肉烤成了肉干,分别储存在了小花和他们自己的树洞中。 又比如用兽角磨制出了锋利的棱角,用以裁切坚硬至极的犀牛皮和蛇皮,制作了几件防御性极强的兽皮衣。 更重要的是,他用那些柔韧性极好的蛇皮,作为包裹铜线的绝缘材料。 可以说,他所做的这一切,既是为了活下去,也是为了更好地制造发电机。 因为到森林中狩猎,仅仅只是能让他们活下去罢了。 他又不像小花那般可以吸收森林中的黑雾强大自身,想要改变,终是要想别的办法。 建造发电机,就是他目前能想到的办法。 原本滋生这个念头,是因为想利用电能来抵御兽潮,既然兽潮没了,其实发不发电,已经不重要了。 但这一个月来,寒天云心中又冒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既然这个世界的人,可以利用雷电刺激身体,进而走上修行之路,那么发电机发出的电,岂不是更稳定、更安全? 要知道奶娘一直要求他到寒潭边接受的雷电淬体,是何等的狂暴可怕。 而现在没了雷暴雨,自然没有了雷电淬体的机会。 这些日子里随着小花进入森林狩猎,寒天云越来越被她强大的实力所震惊。 猎杀犀牛那次,是他逮住机会捅了犀牛菊花,算是瞎猫碰了死耗子,可自那以后,小花学会了用兽角,一切猎杀野兽的机会就都与他无缘了。 一个十四岁的少年,加上穿越前的年龄,恐怕已是四十多的大叔,吃一个小姑娘的软饭,总不是什么有脸的事情。 如此种种激起了他心中那想要走上修行路的执念。 所以,他决定制造发电机。 如果雷电能激发人的潜能,那么发电机发出的电流应该也有同样效果。 即便无效,总要试试才能甘心。 “喏,线。”穿着蛇皮衣的小花将两根用铜丝搓揉而成,又用蛇皮包裹后的铜线递过来,眼中有些好奇。 这些天来,小花已经能说一些简单的单音节词,语言的进步非常迅速,相信再用不了多久,便能正常交流了。 当然,这一切都是自己有意教导的缘故。 毕竟自己两世为人,想要引导一个已经消除了敌意的原始人,并不是多难的事情。 在没有遇到自己和奶娘以前,小花的人生形同白纸,除了能够模仿各种野兽的吼叫外,与普通的野兽没什么区别。 但自那次狩猎成功后,小花对他们的认同感便迅速提高,待见他钻木取火,烤出喷香可口的熟肉后,看他的眼神都变成了崇拜和敬畏。 更别说他还为小花制作了一件合身漂亮的蛇皮衣,让她看向自己的目光中更多了一种难言的复杂。 这种目光,寒天云还是很享受的。 所以,对小花学习语言这件事,他特别上心,想尽办法地让她重新认识周围的事物。 毕竟在这只有三个人的世界,小花的实力,是他们活下去的重要保证之一。 想起这些,寒天云咧嘴一笑,从她手中接过铜线接在发电机留出的线头上,将发电机轴承慢慢抬起,移动到瀑布水流能够冲击到水轮叶片的位置放好。 接着,他迅速搬起一旁早已备好的巨石,将轴承压在瀑布旁的石地上。 小花也早有经验,搬动另一块巨石,迅速压在轴承另一头,将水轮机轴承彻底固定。 为了固定轴承,寒天云想了很多办法,最后用兽角在这两块石头上磨出了大小合适的两个小洞,才算基本解决了问题。 接着,他又搬来几块石头,将两边巨石彻底压实。 “来吧!现在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寒天云一把扯开固定住水轮机叶片的树皮绳,面色激动地大叫。 小花瞪大眼睛看着水轮机的变化,神情很是专注。 …… 依据上一世的经验,水轮发电机的原理其实很简单,不过就是切割磁感线产生电能而已。 可实际上,想要徒手制作一台水轮发电机,其难度之大,单是想想,都会让人却步。 若不是有那永磁体的雷楔子和毒蛛们留下的高纯度赤铜,则简直就是痴人说梦、绝无可能的事。 且不说因为工具的局限,制作出的水轮根本承受不住湍急瀑布的冲击,即便水轮能正常转动,如何将雷楔子稳固在转子上又成了问题。 即便解决了磁石固定的问题,又该以什么材料制作定子,铜丝又该如何缠绕,匝与匝之间拿什么绝缘?如何避免短路等问题又接踵而来。 退一万步讲,即便水轮机正常运转,最终也发出了电,可拿什么材料将电机彻底固定,确保轴承不胡乱抖动也是绕不过的问题。 至于什么定子绕组、电势、磁势这些概念,寒天云压根就没听说过。 更别提应如何根据线圈的匝数确定额定的电流、功率、电压这些技术性的问题,他肯定也是不懂的。 一个初中物理都只能考三十来分的学渣,要在一个连度娘都没有的异界,制造一台水轮发电机,说出去恐怕要被人笑掉大牙的。 但正所谓不知者无畏,寒天云认为制造发电机很简单,并且他在初中实验课时还有过数次成功的先例。 这个执念就让寒天云认准了,自己肯定能成功。 本来寒天云就不是一个容易放弃的人,甚至可以说是一个一根筋,撞了南墙都不回头的死犟种,不然也不会为了一个写的梦想,年年扑街、年年重头再来,最后劳累过度猝死于电脑前,穿越来到这异界了。 反正他的目的只是发出电流,至于多大功率,多大电压的电流,反而不是多重要的事情了。 那么便开始实验吧! 第一次的实验,以水轮机叶片的四散飞溅告终,第二次叶片倒是坚固了,可因为轴承固定不稳,抖动太大,最终彻底散架...... 这一月里,他已经失败了二十多次,甚至近百斤铜丝,都已烧毁了半数。 要不怎么说,失败是成功他妈呢? 有了这二十多次的经验积累,寒天云一点点打磨,一次次改进,就在今天,他再次重新编排了铜线圈的匝数,感觉到自己离成功已经很近了。 终于,伴随着水轮的飞速旋转,轴承匀速转动,没有再出现剧烈的抖动,同时,线圈间有一股匀速的嗡嗡声响起,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寒天云大气不敢出,瞪大眼睛观察着水轮机的运转。 直过了五分钟,发电机仍旧运转正常,接到远处的蛇皮铜线在小道旁的杂草间爆发出一串串火花。 “成了!哈哈。”寒天云大喜过望,一个箭步朝着铜线冲去。 下一刻,他毫不犹豫地将两根铜线搭在了自己的双手上。 在这原始世界,哪里有制造灯泡或是万用表等测试电流仪器的可能,想要感知电流,最好最直接的办法,便是用身体了。 反正闪电都雷不死自己,还会怕这发电机发出的微末电流不成? 滋滋…… 寒天云手臂上的汗毛根根竖起,一阵焦糊味顺着他手臂迅速向身上漫延,很快,连他头顶的头发都根根立了起来。 “哈哈!” 寒天云忍不住发出了畅快的大笑,对这种电流在身上游走的感觉,他再熟悉不过了。 一个月的努力,电,终于被他发出来了! 人这一生,还真是得时不时冒出几个大胆的想法和不成熟的建议,万一哪天就实现了呢? 当然,在这古怪异界,还是有着太多的便利,比如说,西面的绝壁之上,竟有一条湍急而下的飞瀑,为发电提供了绝佳的水能资源。 比如说,那妖树被雷劈断掉落的树干,光滑坚固,经过打磨后,是做支架和水轮机叶片的良好材料。 又比如那巨蟒的蛇皮,用兽角也无法刺穿,十分柔韧的同时还绝缘,是拿来固定磁石、支架和水轮机叶片乃至包裹铜线的绝佳材料。 更重要的是那些凶兽留下的长角,竟和生铁一般无二,全都有着很好的导磁性,成为了他制作转子的现成材料。 至于拿来缠绕铜丝的定子,则是他找了一段水桶粗细的树干,在奶娘的帮助下,足足耗时半个月,才用兽角刀一点一点掏空,磨出一个直径三十多厘米的中空圆筒来。 十分钟过去了,寒天云边感受着身上源源不断传来的电流,边观察着仍在正常运转的发电机,心中既兴奋又忐忑。 就在这时,站在一旁观望的小花突然发出一声呜嗷怪叫,饿虎扑食般朝着他猛扑而来。 第9章 贪婪的妖树 这一下变故,来得如此突兀,如此迅猛,让人无法生出任何抵抗的勇气。 只是奇怪的是,这土丘碾压了寒天云后便戛然而止,没有向着瀑布的方向再进一步。 水轮发电机的嗡嗡声继续传来,仍在正常运转,倒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扑簌簌一阵泥土掉落后,寒天云灰头土脸地冒出半个脑袋来。 他半眯着眼,一脸懵逼地看着身前发生的怪事。 只见一条水桶粗细的树根缠绕在自己身上,犹如一月前差点要了自己命的那条巨蟒。 只是此时的他,虽然被树根捆住,却没有像上一次被巨蟒捆住那般喘不过气来。 甚至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树根正用无数柔软的须根不断抚摸着他光滑的肌肤,像是在安抚一个哭泣的孩子。 更加奇葩的是,这些的须根在接触到自己身上环绕的电流后,竟不断颤抖,像是新婚夜的新娘般忐忑激动,欲拒还迎...... 这也太让人无语了! 谁能想到,树根竟然活了,还能表达出如此复杂的情绪? 就在此时,寒天云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上的电流正源源不断地朝着树根涌去,甚至粗大的树根内似乎产生了一股特殊的吸力,将所有的电能尽数吸走。 这......果然是一株妖树! 寒天云想起先前小花突破,巨树突然伸出枝杈遮挡紫光的举动,对此时树根突然的到来,虽然吃惊,但并不算太意外。 只是觉得有些压抑。 毕竟自己的生命完全被别人掌握,这种感觉并不好。 此时的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成了一个导体。 明明有电流从身上流过,却又丝毫不剩地进入了无数须根,成了大树的养分,甚至他一点也不怀疑,只要这妖树想,它能瞬间将自己吸成人干。 想到这里,寒天云觉得心中有些寒。 “放......开他!”结结巴巴的小花已从绝壁下冲了回来,目露凶光地朝露出地面的树根吼叫。 树根无言,只是在她来到近前时,突然伸出一根碗口粗细的分根,将她也给捆了个结实。 然后,它便再无动作,只是贪婪地吸收着寒天云手中铜线上传来的电能。 很快,寒天云便想明白了。 这妖树的目的,竟和小花是一样的,都是他手中的电流。 至于他们这两个孩子,压根没入它的法眼。 感受着根须中充斥着的贪婪、兴奋、喜悦等情绪,寒天云的思维渐渐冷静了下来。 原来这个世界的灵气,就是电能! 只要有电,便有无限的可能。 他的脑中,已对这个世界的设定,有了更加清晰的认识。 “发电机最多只能工作一小时,再继续下去,它便要烧毁了。” 半个小时的时间转瞬即过,寒天云扭过脖子看看仍在运转的发电机,不禁对着面前的树根,冷冷开口说道。 他不知道这树根是否能理解他的意思,但总得做一些努力。 毕竟那发电机可是他花费了一个月时间才试验成功的。 哗啦啦! 想不到那粗壮的树根竟迅速放开寒天云和小花,向着泥屑纷飞的草地下缩了回去,却是秒懂了他的话。 “......” 两人对视一眼,怔怔望着飞快消失在地面上的树根,一阵无言。 ...... 以后的日子里,寒天云的日常,就是偶尔和小花进入森林打打猎,维持着三人的生活,绝大部分的时间,却都泡在了这瀑布旁的石地上,不断改良修理发电机,不停地发电,不停地淬体。 当然,对他来说,每日中午总会出现的火毒爆发也是从不缺席。 时光就在这样不断的重复中飞速流逝,转眼又过了一个月。 这个月里,小花每日里都会来充半个小时的电,也不知那些电能进入她身体后被存到了哪里。 而她的修为,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飞速提升。 甚至上次寒天云亲眼见她手心射出一道电弧,将一头飞扑而来的花斑豹杀死。 寒天云是又羡慕又无奈,只能不断加长了电流淬体的时间。 但一个月过去了,他仍旧没有突破。 虽然感觉这段时间来,他孱弱的身体似乎强壮了些,力气似乎也大了些,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小花能正常说话以后,他曾专门请教过这方面的问题。 但小花对修行的认识,更是连他都不如。 至少他还有许多玄幻中的桥段作为参考,而小姑娘却只是一个真正的原始人,十足的土著。 从小花的话语中,他已经知道,这小姑娘自有记忆以来便住在妖树半腰的那处树洞里,饿了就在兽潮来临时来到石地上捕杀野兽,茹毛饮血,渴了就爬到树叶间喝叶上的露珠,在每次雷暴雨中,她便爬到高高的树冠里,躲在枝叶间接受雷电淬体。 在天象未改变之前,她甚至连大树的西边都没来过。 这也是寒天云和奶娘在西边的树洞下住了五六年,却从来没见过她的原因。 这株妖树,实在是大得有些过分了。 得知小花独自生活在西南面的树洞后,寒天云曾围绕着妖树仔细寻找了一遍,但很可惜,大树的东面、北面都没有发现人类存在的痕迹。 总的说来,大树下的人类,应该就只有他们三人了。 就小花这样白纸一般的人生,你又能从她那里得到什么修行知识呢? 连她自己都不清楚自己身上的变化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无奈的寒天云只能将希望放在了那株死乞白赖的妖树身上。 一个月来,这妖树每日都会伸出粗壮的树根,来到他的近前,赤裸裸地抢夺发电机发出的电能。 甚至可以说,发电机发出的绝大部分电能,都被妖树给吸收了。 小花每日最多半小时便能充饱,他自己则是最多被电流烧得皮肤焦糊一片,似乎什么也没有吸收。 妖树却不一样,如果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发电,寒天云相信妖树也能将发出的电尽数吸收,完全不会嫌多。 每次寒天云刚开始淬体不久,它便欢呼雀跃、如饥似渴地来了,还每次都很暧昧地用树根将寒天云包裹起来,以他的身躯为导体,将他身上环绕的电能尽数吸走,一丝不剩。 “你......不要欺人太甚!”看着如期而来的树根,今天的寒天云悲愤地嘶吼起来。 他为何一直没有淬体成功,进入下一境界,他认为很大程度,就是这树根将他身上的电能尽数吸走导致的。 这让他很恼火。 就在这时,一道略显沧桑的意念从杂乱的须根中传出,映入了寒天云脑海,让他瞬间明白了树根的意思。 那意思似乎是说电流在他身上反正也是浪费。 “特么的,你还能和人交流?” 寒天云再次怔住了,回过神忍不住破口大骂。 但这次树根没了变化,只是将他捆在其中,开始贪婪地吸收电能。 “你说电流在我身上浪费是什么意思?” 寒天云想了想,继续对着身上的树根自说自话。 树根微微抖了一下算是回应,却没了更多的表示。 这些日子来,寒天云认真体悟着身体的变化,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每次的电流淬体,他皮肤上的电流都是飞速通过,根本不会进入体内的血液和脏腑。 更别说一旦接触树根就如决堤的湖水般倾泻而出,完全被树根吸走,一丝一毫都不会留存。 形象点说,就是这些电流就如同水流,只是在他的表皮停留,并没有混进血液中。 因为这个发现,这几天来,他做了很多努力。 比如说前日,他故意弄破了指尖,将铜线接在流血处,可电流仍没有进入血液。 又比如今天,他以来便将铜线含在了舌下,但结果仍是一样的。 所以,他对妖树传递来的那道意念很是在意,想要从中找到一些原因。 可惜任他如何诱导,像个疯子般自言自语,想要让妖树给他一些指导,但树根都没有再出现任何的变化,只是贪婪至极地吸收着源源不断的电能。 傍晚的时候,妖树树根再次迅疾退去,寒天云有些无奈地搬开巨石,将水轮机从瀑布上抬了出来。 没办法,在这原始之地修建发电机,想要断电,只能用这种原始的方法。 而经过这段时间的修理与改进,寒天云已将发电机的运转时间提高到了五个小时左右。 今天又注定是失败的一天,寒天云心中有些沮丧,垂头丧气地走上小道,准备回到树洞中去休息。 此时,夕阳的余晖透过绝壁间的山石,斜斜射进妖树下光滑的石地。 独自一人进入森林狩猎归来的小花,正扛了一头野猪,从北面的草甸上缓缓而来。 那吸饱了电能的巨大妖树,骤然间无风而舞,发生了恐怖的变化。 第10章 雷暴倾轧 原本耷拉着脑袋朝树下行走的寒天云突然听到一阵呼啦呼啦的风吹叶动声。 驻足抬首间便看到前方的妖树正如拨浪鼓般肆意舞动,像极了跳钢管舞的女子。 寒天云却眼瞳微缩,警意大增。 上一次妖树乱舞是什么时候? 似乎是小花突破境界的时候吧。 难道今天又要有什么大事发生? 刚想到这里,就见眼前的石道上,骤然生出了密密麻麻的裂纹,向着远处的光滑石地上疾若闪电般蔓延而去。 “这......”寒天云不能理解眼前的景象究竟意味着什么,只能站在原地,不敢稍动。 放眼四周,只见原本绿油油的草甸上,那些原本青翠欲滴的青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萎,不过几分钟内,便化成了一片荒草地,透出一股荒凉的味道来。 不知何时,已有乌云飘来,遮挡住了妖树上方的天穹。 一股紧张压抑、庄严肃穆的气氛骤然在场间弥漫开来。 寒天云心中暗叫不好,想起树洞中的奶娘,他想要跑回去,但不知为何,脚上却像是坠了千斤玄铁,已不是自己能控制的了。 就在这时,妖树巨大的树冠渐渐停止了舞动,却见无数青光出现在石墙般的树干上,宛若游龙向树冠间疯狂汇聚,最终积攒成无数淡青色的电弧,向着两个月前那被雷劈断了的树茎处喷薄冲去。 哗啦! 一声隐约可闻的脆响中,那茎叶折断的断面处,有一株拇指大小的嫩芽陡然钻出,开始迎风暴涨。 嗡! 随着青芽疯长,一层青光以其为中心,向着四方天际爆射而出,瞬间将整片天穹都染成了青色。 落在寒天云眼里,仿佛整个世界都披上了一层青纱。 更加密集的青光浮现在妖树巨大的树干上,汇聚成无数青光闪闪的电弧,迅疾无比地冲向了嫩芽。 这些电弧进入嫩芽,便成了它磅礴生长的养分,让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节生长,不过一分钟内,便长到了两三米高。 电弧还在疯狂涌入嫩芽,将它柔弱的枝干也滋养得越发粗壮,慢慢形成了一段碗口粗细的新枝。 无数的绿叶自新枝上抽芽而出,很快将它点缀得绿意盎然,与树冠中别的枝叶混在一起,再也分不出彼此。 不过,树干中游走的电弧却仍是有增无减,继续朝着新枝疯狂汇聚。 四五分钟后,在新枝中部的一片嫩叶下,竟缓缓凝结出了一只月牙状的果实来。 虽然隔了近千米的距离,寒天云的脑海中却清晰呈现了这枚果实凝结成型的完全过程。 也许这正是妖树想让他看到? 看着这一切,他的心中是极度震撼的,他此时已完全懂了,一切变化的根源,全都是因为妖树吸收了发电机发出的电能。 那些电能在此时化成了青色的电弧,让妖树成功修复了两个多月前被雷劈断的树茎,甚至还凝结出了新的果实。 原来,电能便是妖树需要的养分,难怪它每次都没羞没臊、臭不要脸地抢夺寒天云身上的电流。 只是这枚果实,和他们以前所吃的金黄果实似乎完全不同。 虽然它也是月牙状,可却是银白色的,在那绿叶的遮挡下,宛如皎洁的明月,散发着圣洁清冷的光辉。 难道是因为吸收的电能,所以这果实和其他的不一样? 所有发生的一切,都完全超出了寒天云的认知,让他只能疑窦丛生地继续看着妖树的变化。 足足一个多小时后,月牙的银光缓缓收敛,青色的电弧不再汇聚,妖树才慢慢恢复了平静。 寒天云突然感到自己的双脚一轻,那种禁锢行动的禁制也似乎瞬间解除。 看了看漆黑的天穹,他急忙抬脚,朝着大树下跑去。 轰隆! 就在这时,天穹上骤然传来一声闷雷。 滴答、滴滴答答...... 无数豆大的雨点迅疾而来,将石道上那些裂纹产生的灰尘激起,形成了一片迷蒙的烟雾。 轰隆隆! 无数惊雷纷至沓来,在乌黑的云层边缘不断闪烁,将漆黑的夜空映照得宛如白昼。 这消失了两个多月的雷暴雨,竟因为妖树的成长,再次来临...... 本已经踏上石地的寒天云,猛然想起丢在瀑布旁的发电机,说不定会被接下来的雷电击毁,转念间又急忙折头,朝着瀑布冲去。 轰!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倒像是那些闪电能捕捉到寒天云的思想,他还没回到寒潭旁,便见到一道森然恐怖的闪电穿越云层,向着寒潭边的发电机而去。 卧槽! 寒天云大叫不好,要知道发电机是最好的导体,若被这闪电劈中,自己两月来的辛苦,恐怕都要毁于一旦。 “咳,思虑不周,竟忘了造一个避雷针。”他急匆匆冲到近前,看着发电机上冒起的青烟和焦糊味,极为懊恼地跺脚。 那些精心绕制的铜线绕组已被尽数烧毁,连那坚固强韧的兽角轴承,也被轰然劈断,将正中的雷楔子击落在地。 正所谓怕什么来什么,就这一道惊雷,让他改进了无数次,耗费了无数心血的发电机,就此散成了一堆废渣。 “你爷爷的,就不能等老子淬体成功么?”寒天云怒极,朝着天穹上已经攒集在一处,下一刻便要密密麻麻而来的闪电破口大骂。 稍稍发泄了心中的怒气,寒天云捡起地上犹有余温的雷楔子,准备返回树洞,待集齐了材料,再重新制作发电机。 此时,那些雷海一般的闪电群,已如千军万马般汹涌而来,朝着妖树顶部的新生茎叶处疯狂轰击,只有四散飞溅的一些电弧,落在了四周的草甸上,也有一些,落在了他身旁的寒潭里。 “不对啊!既然雷电来了,怎么能错过这淬体的好时机。” 寒天云看到寒潭中噼里啪啦而来的闪电,顿时又回过神来,抱着雷楔子转身走到潭边,将双脚伸进了满是雷电的水中。 滋滋滋...... 下一刻,他身上焦糊的味道再次传来,无数淡蓝色的电流游荡在他皮肤上,想要寻找一处安身之所。 但很可惜,寒天云体内的脏腑和血脉,似乎极为排斥它们,没有给它们一丝进入体内的机会。 寒天云闭上眼睛,细细体会这雷电之力和发电机发出电流的区别。 不过瞬间,他便发现,这雷电之力,比之水电,简直狂暴了千百万倍,那些冲到身上的电流,也是水电的上亿倍。 简单假设,若水电发出的是110V的交流电,那么这些雷电产生的电能,就是10亿V的高压电。 如果在这恐怖的雷电之力淬炼下,都无法淬体成功,那么用110V的交流电,想要淬体成功,简直就是异想天开了。 想到这里,寒天云不禁黯然了。 想不到自己还真是一个绝对的废柴,这设定还真他娘的狗血呢! 看来只有等下一次更加狗血的奇遇,彻底让自己的身体脱胎换骨,才能走上修行路了。 寒天云有些不甘地摇头苦笑。 就在这时,他突然察觉到自己身上那些疯狂游窜的淡蓝色电流,竟骤然向着双臂汇聚,朝着手心涌去。 下一刻,这些恐怕的电流便如泥牛入海,没了踪迹。 “咦?”寒天云猛然睁开双眼,盯住了手中的雷楔子。 “果然是它!”不过瞬间,寒天云便确定了一个事实,他身上的电流正如长江入海,滔滔不绝地进入了雷楔子内,没了踪影。 “想不到这雷楔子竟还能吸收雷电。”寒天云不禁有些咂舌。 与此同时,妖树顶端,正爆发了一场妖树与雷电的惊世大战。 只见妖树下方的树冠中无数枝杈迎风暴涨,拼命挡在那结了银白色果实的新枝前,不让雷电轰在其上。 可即便如此,越来越多的闪电,还是让妖树渐渐不支,无数枝杈被轰断,朝着下方轰然砸落。 终于,有百余道闪电冲过枝杈的阻挡,轰击在青翠欲滴的新枝上,将银白色果实随着枝叶轰击得东倒西歪、摇摇欲坠。 眼看那新枝就要折断,妖树好不容易长出的果实也要就此坠落。 可就在这紧要的关头,那些前仆后继而来的闪电,竟仿佛受到了某样法宝的吸引,猛一折头,朝着西边绝壁下的寒潭方向攒射而去。 这一下变故,可以说彻底解救了妖树的灭顶之灾,让它着急慌乱地伸出几根枝杈,将新枝重新包裹在了里面。 而寒潭边的寒天云,则感觉自己要炸了。 就在他发现雷楔子开始吸收他身上的电流之后,便整个人都陷入了电的洪流里。 他只感觉寒潭中充斥的电流全都如江似海般朝自己双脚而来,又从双手处蜂拥而去,进入了雷楔子内。 原本寒潭上噼里啪啦而来的闪电,竟越来越多,最后甚至汇成了一片白色电海,从四面八方如海潮般朝他疯狂劈打而来,似乎想将他劈成肉酱。 “啊......” 人的承受能力终究有限,虽然寒天云不知道自己身上究竟发生过什么,几乎是对雷电之力免疫,但如此疯狂的雷海倾泻,终是让他感觉全身仿佛被大山倾轧,惨嚎中一股血箭狂喷而出,就此昏死了过去。 第11章 兽潮再临 再次醒来,寒天云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树洞里。 睁开眼,便看到两双眼正关切地看着自己。 “哼......” 刚想坐起来,便感到身上火辣辣地疼痛,让他忍不住哼了一声。 奶娘伸手按住他的肩膀,示意他不要乱动,另一只手拿了一只金黄色果实,将汁液挤入他口中。 “怎么样了?”小花凑近来关切问道。 “没......咳咳......什么。”寒天云吞咽了果实汁液,想要回话,却觉得胸口也火辣辣地疼得厉害,开口间剧烈咳嗽起来。 又躺了半晌,他觉得身上似乎好了些,才在两人的搀扶下缓缓坐起,看着小花浑身半干的血迹,疑惑问道:“发生了什么?” “兽潮,”小花顿了顿,蹙眉说道:“又来了!” 听到兽潮再临,寒天云倒没有多少意外,因为在雷暴雨来临时,他便隐约猜到了,何况先前奶娘给他喝的果实汁液,只有在受潮兽潮前才能在石地上捡到。 想到这里,他便明白了小花身上的血迹,自然是到兽潮中厮杀捕猎粘到的了。 要知道在没有认识寒天云和奶娘之前,她的生活,依靠的就是这恐怖的兽潮提供食物。 从这方面来讲,她的身体素质可比寒天云好太多了。 穿越来此后的半月,寒天云也曾想过捕猎,但自己这一身风吹就要倒的瘦弱身体让他根本不敢有任何冲动的想法。 “对了,我昏了多久?”寒天云定了定神,听到洞外野兽们疯狂的吼叫,有些狐疑问道。 见奶娘伸出了三个手指,他有些奇怪道:“三个小时?” “三天!”小花摇摇头,低声说道。 “啊?”寒天云有些错愕。 想起在寒潭边淬体,电弧如潮般倾轧而来的情形,他又忍不住心有余悸地哆嗦了一下。 哪想到自己竟昏迷了三天之久。 说真的,在鲜血狂喷的最后关头,他想到了死亡。 而如今,自己还活着,不过是昏迷了三天,想来还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了。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摸了摸身上,发现自己器官完好,似乎没有什么不可逆的伤害后才对着小花问道:“是你把我背回来的?” “是。” “兽潮是什么时候来的?”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寒天云顿时想起自己既已昏睡了三天,怎么外面的野兽还在震天响地厮杀,并不像就快结束的样子。 “也三天了。”经过了一个多月的练习,小花说话已愈发流利,与常人无异了,只是她此时面有忧色,回答问题有些心不在焉。 “这......不对呀!以前的兽潮从没有超过三天的啊!” 寒天云嗅到了这其中的怪异,确定自己身体已经无事,便拉开堵洞口的半截树墩,探头朝外望去。 只见外面的石地上早已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树洞正前方的石地上,一只足有脸盆大小的巨型蚂蚁,正挥舞它那宛如锯齿般的上颚,与一头白狼在那里捉对厮杀。 “呃,这小蚂蚁又进化了!” 寒天云瞬间认出了它正是前几次出现的那队蚂蚁首领,在赤红毒蛛围攻下仍能成功逃命的蚁王。 两个月多不见,想不到它竟又长大了数倍,实力也是突飞猛进,竟与那头身长两米的白狼斗了个旗鼓相当。 寒天云将目光转向西北边,又发现一只火红色的兔子,也与一头白狼厮杀在一处。 “咦?不对啊!以前的兽潮似乎不是这样的。” 寒天云已经察觉出了这次兽潮与以往相比有着很大的不同。 蚁王、玉兔这些生物,怎么会与白狼发生大战? 按以往的经验,不是该最先出现虫潮,接着出现飞禽走兽,再出现野牛等蹄爪类动物,最后才会出现白狼这些猎食性动物吗? 按寒天云的经验,蚂蚁与玉兔是不可能同时出现在树下的,更别说还与白狼爆发大战了。 “看来,兽潮也是混乱了。” 寒天云面色凝重地看向树洞左侧的西南边,又见无数毒蛇、蜘蛛、蜥蜴等毒物,也在互相残杀,其中有一条不过五寸长的金黄小蛇不时在空中上蹿下跳,悠忽间灭杀一条巨蟒,显得实力极为强大。 就在这时,寒天云留意到一条两米多长的白狼,竟不知从哪里冒出,口中喷出一道半月形劲气,向着金黄小蛇袭去。 金黄小蛇本是在一众毒物中纵横驰骋,毫无对手,却反而对白狼的攻击毫无留意,瞬间被这劲气打在蛇身上,扑地一下掉入了下方的毒物群中。 “不要!” 眼看那金黄小蛇就要成为一众毒物的点心,趴在一旁的小花,也不知是怎么了,突然惊叫一声,风驰电掣地扑了出去。 “不要......啊!”寒天云更是完全没想到小花会突然冲出树洞,眼前一花已是没了她的踪影,哪里有阻拦的机会。 “那里都是毒物,危险!”下一刻,他也急忙钻出树洞,朝着小花的背影焦急大吼。 嗤嗤! 刚钻出树洞,寒天云只觉得肩膀一凉,已有什么东西落在了自己身上。 定睛一瞥,只见数根赤红的蛛丝已扎在了自己身上。 身后的树干上,无数只赤红毒蛛,正朝着自己喷吐出超过一米多的......赤铜蛛丝。 “......” 寒天云有些无语,这蜘蛛还真是对自己极好,什么时候都忘不了自己。 自己本还想给小花一点帮助,现在看来又要成拖油瓶了。 寒天云面露苦笑,心想自己恐怕又要立即晕倒,为了安全还是缩回洞中比较好。 但下一刻,他的脸色又变得古怪起来。 因为就在想钻回树洞的瞬间,他猛然想起,怎么今天这蛛丝扎在身上,也不疼的? 再转头一看,就发现那些剧毒蛛丝,竟缓缓朝着脚下滑落,并没有扎入他的皮肤。 “咦?” 寒天云也有些懵了。 嗤嗤嗤! 就在他发懵的瞬间,又一轮的蛛丝已纷纷落在他的身上。 只是这些蛛丝依然没有一根能够扎入他的皮肤,将毒素传入他体内。 看着眼前的景象,寒天云顿时明白了个大概。 他的身体肯定发生一些变化,以至于这些毒蛛的蛛丝,竟是无法刺穿他的皮肤。 而这种变化出现的原因,恐怕是因为三天前那场差点要了他命的雷暴了。 难道是淬体成功了? “哈哈!来吧来吧。”寒天云心头大喜,差点要对着这些恐怖的毒蛛哈哈大笑起来。 嗤嗤,嗤嗤嗤...... 疾如暴雨般的赤铜蛛丝犹如织网,不过片刻,就已织出一张大网,将他瞬间裹成了一个茧子,将本就窄小的树洞也完全遮挡,连蚊虫都别想飞进去。 至于小花,则已冲入了蛇群,只见她手中握了一根一米多长的兽角,朝着石地轰然砸落。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爆鸣中,无数淡蓝色电光以小花为中心,通过那落地的兽角,朝着四面蜂拥而来的毒虫蛇群疯狂释放。 这在玄幻中也许该被称之为灵力、真气之类的东西,在寒天云认知里,和地球上人们常用的电流差不多,并经过了实践的证明,确实就是一样的东西。 而此时小花爆发出的灵力,啊不,电流!恐怕和220V的交流电相似,对眼前这些蛇虫毒物而言,简直就是恐怖的大范围杀招。 滋滋滋...... 犹如某位大兄弟在烧烤架上烤竹鼠,这成百上千的蛇虫毒物像是同时被丢在了炭火上,在拼命挣扎翻滚了几个来回后冒起一股青烟,再没有了声息。 至于那掉入蛇群的金黄小蛇,也不知是被白狼的劲气所伤,还是被小花的电流电晕,也翻了肚皮趟在地上,没了动静。 小花一击得手,眼疾手快地一把抓起小蛇,向着树洞的方向便纵了回来。 可来到近前,她便傻眼了。 先前还光溜溜的树洞前,已被凭空出现的赤铜茧子彻底堵死,根本别想进入。 嗷呜! 远处偷袭金黄小蛇的那头白狼,留意到了小花的出手,此时嚎叫一声,朝着她便冲了过来。 几条水桶粗细的巨蟒,也察觉了这边的动静,掉头蜂拥而来。 几只趴在树洞上方树壁上的毒蛛,骤然调转方向,向她喷出了数根蛛丝。 不过一瞬间,她便再次陷入了更加危险的围攻中。 “快跑!” 铜丝中的寒天云,一时也挣扎不出来,眼看情况危急,只能无助大喊。 小花眉头微蹙,略一思索,兽角一抬,就再次朝着树洞左侧冲了出去。 只见她迎面挑翻一条挡道的巨蟒,纵越间用兽角拍落几只碗口大小的毒蚊,冲到寒天云视野尽头的转角处,嗖地一下便朝树壁上纵了上去。 看她疾若灵猴地一下离地丈余,寒天云心神微松,长出了口气。 小花的树洞在妖树的半腰,只要能爬上大树,离开了石地上这些恐怖的兽潮,那么便算安全了。 几个呼吸间,小花便爬上了四五丈高,很快在左侧转角处消失了身影。 可就在寒天云刚准备收回目光的当口,忽然看到西南边的天空中猛然出现一头翼展过丈的金雕,对着小花刚消失身影的那面,骤然喷出一道匹练般的白光...... 第12章 大力神蚁 寒天云的心一下跳到了嗓子眼。 也不知从哪里生出了无穷的力量和勇气,他猛然尖叫着扒开身前杂乱的铜丝,朝着树根左侧便冲了出去。 嗤嗤嗤! 身后那些毒蛛发疯了般朝着他的背影喷出射线般密集的赤铜蛛丝,甚至有数只毒蛛从树根跳下,疾若闪电般追了上去。 寒天云此时双目赤红,心中被巨大的愤怒和担忧占满,根本不管身后发生了什么。 倒是前方的石地上,密密麻麻的巨蟒毒蛇被小花所引起的响动引走,正朝着白光下方的石地上聚集,让寒天云暂时没有受到什么阻拦,几个箭步间就冲出了十余米,来到了转角处,可以看到那面的情形。 只见那金雕喷出的白光,在四五丈高的树壁上轰出了一个两三米宽的陷坑,无数碎屑扑簌簌掉落,显得威力极为惊人。 至于小花,终究是淬体成功后,反应极为迅速,不等白光来到便松手向着下方急坠而下。 在离地不过丈余时,将手中的兽角一下插入树壁,生生挂在了上面。 这一下操作,只看得寒天云心惊胆战,不自觉地吞咽了口唾沫。 唰! 一击不中,盘旋在空中的金雕似乎被激怒了,再次凝聚了一团白光,朝着挂在兽角上的小花更加迅疾地喷射而来。 嗷呜! 一声狼嚎中,那头偷袭金黄小蛇的白狼,也冲到了寒天云左侧十余丈的位置,朝着小花喷出一道劲气。 “小心!”寒天云忍不住叫了起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只见小花双手骤然发力,凌空的双脚顺势一甩,猛然朝着高空就纵了起来。 她这一下纵越威势惊人,竟足足飞起了十余丈的高度,待力竭之时,只见她双手一按,便再次吸附在了树壁上。 只见她一落在树壁上,更不作停留,更加迅疾地攀爬离去。 “呼!”寒天云心中陡然一松,猛地呼出一口浊气。 不过下一刻,感受到周围一片寒冷的目光,他才猛然惊醒,自己的处境却是大为不妙了。 不过瞬间,四周的蛇虫猛兽,全都齐刷刷地转头朝自己而来,那头能射出劲气的白狼,也已转头盯着自己,一副作势欲扑的样子。 甚至远处天空中那只可怕的金雕,也放弃了对小花的追杀,一个回旋,将冰冷的目光投向了他的位置。 寒天云感到了一股彻骨的寒意。 因为担心小花的安危,他这一冲动,算是将自己完全暴露了。 这种时候,按照他上一世观看那些荒野求生节目得来的知识,转头就跑是很危险的事情。 越是这种时候,越需要绝对的冷静。 他拼命在心中告诉自己,自己乃是穿越来的主角,断然没有死在这里的可能。 但很多时候节目都是骗人的,还不等他采取动作,身后追来的几只毒蛛便嗖一下弹射到了他背上,拼命撕咬吐丝起来。 嗤嗤嗤! 寒天云感到自己脖颈、腰腹间一阵刺痛,朝后一抓,顿时将一只毒蛛抓在了手中。 说也奇怪,那些虎视眈眈的毒蛇巨蟒,见到他手中的毒蛛,竟全都陡然一滞,似乎对这毒蛛的剧毒十分忌惮。 嗤嗤嗤! 那只毒蛛被抓住,立刻疯狂撕咬他的手掌,浓稠腥臭的毒液喷吐得他满手都是。 但毒蛛那宛如钳子的巨颚虽然咬得寒天云手指生疼,但却硬是没有咬破他手指的皮肤,没能将毒液注入他的血液中。 “看来我真是雷电淬体成功了。” 寒天云更加坚定了自己先前的判断。 要知道两个多月前的那次兽潮中,自己不过是被毒蛛吐出的丝扎到了后背,便差点中毒身亡。 而此时毒蛛那巨颚的力度,跟剪刀剪在手上也相差无几,要是以前,自己的手指恐怕要被整个剪断了,此时却只是略微有些发白,连皮也没破一点。 想到这里,寒天云心思一动,再伸手从后背上抓了一只毒蛛,便朝着涌到面前的蛇群抛了过去。 嘶嘶嘶...... 蛇群陡然一阵慌乱,连那几条水桶粗细的巨蟒,也向着四周逃离,显得对毒蛛十分害怕。 “好!”寒天云心中一喜,又抓了只毒蛛,朝着不远处那几只红头黑身的巨蜥扔了过去。 其中一头身长两米有余,身上乌黑油亮,双眼赤红如血的巨蜥,攸忽间伸出猩红的舌头,咻地将毒蛛吞入了腹中。 只见它腹部微微一动,赤红的眼瞳中陡然喷出一股黑雾,发出一阵嘶嘶怪叫,发狂般向寒天云猛冲而来。 “呃,我去!”寒天云感到有些无语,但想起先前小花一兽角砸落在地,烤焦了一大片毒蛇的壮举,他咬咬牙,觉得自己也可以,果断将手中的毒蛛丢向蛇群,一个箭步就朝空中纵了起来。 “哇呀呀,亢龙有悔!”寒天云大吼一声,一掌就朝地上拍了下去。 这些兽群显然有了相当的智慧,对先前小姑娘爆发出的惊人战力有些顾忌,此时见这少年不跑反攻,竟全都吓得退后了几步,不敢上前。 甚至那本已狂奔而出的巨蜥,也是急忙刹住身形,不愿意承受那种电烤蜥蜴的滋味。 然后......便没有然后了! 因为寒天云已一溜烟地跑了。 嗷呜! 吼吼吼! 嘶嘶嘶! 停滞的兽群感觉被羞辱了,纷纷怪吼着向寒天云猛追而去。 天空中盘旋的那只金雕,也显得怒极,将长长的脖颈竖成了弓状,向着寒天云逃跑的方向就是一团吐息。 呜律律,呜律律...... 突然,西南边的天际上传来一阵低沉悠远的笛声,听那声音似乎隔得极远,却又仿佛就在耳边。 在这奇怪的笛声中,那些原本疯狂涌动的兽潮,竟全都一滞,仿佛被定在了原地。 连那空中的金雕,也是翼展猛然一晃,向着下方斜斜滑落。 喷向寒天云的那口吐息,也随之改变了方向,落在十余丈外的石地上,将一群野兽化成了肉泥。 身旁的一切都陷入了短暂的停滞,似乎只有拼命奔跑的寒天云,丝毫不受这奇怪笛声的影响。 “那边有人?”寒天云心中暗暗猜测,脚下却丝毫不慢,迅速冲回了铜丝大茧前。 嗤嗤嗤! 悠远的笛声骤然消失,兽潮的停滞也随之解除,趴在树壁上的那些毒蛛,向寒天云就是一阵齐射。 既然知道这些毒蛛已无法对自己构成威胁,寒天云便低下头,想要扒开铜丝钻回树洞。 可就在这时,他只觉得身后恶风扑面,一股极致寒意油然而生,心中猛地生出了极度危险的感觉。 寒天云发现经过这次的雷暴洗礼后,自己的感知力、敏捷度、身体强度似乎都有了极大的增长,虽然还是不能像小花那般发射电流,但总算有了一些可喜的变化。 “不好!”他心中暗叫,身体骤然改变方向,朝着树洞左边就滚了过去。 哗啦啦! 一团劲气几乎是擦着他的背脊而过,轰击在杂乱的赤铜蛛丝上,将这些蛛丝全撞进树洞,竟一下将本就窄小的树洞堵了个严实。 寒天云还来不及爬起,眼睛的余光就看到一头白狼风驰电掣地扑在空中。 却是一直在树洞正前方与蚁王殊死搏斗的白狼,竟绕过了蚁王,冲着他而来。 “你妹!”寒天云瞥见被堵严了的树洞,心中叫苦不迭,随手摸了只身上的毒蛛就朝它扔了过去。 也不知是那白狼速度太快还是太过大意,他这随手的一丢,白狼竟是不闪不避,毒蛛啪一下粘在了白狼眉眼上。 那毒蛛被寒天云就地一滚便压了个半死,此时又被抓在手中,早已是状若疯狂,刚落在白狼头顶,根本不用吩咐,举起长长的螯肢朝着白狼的眼睑就是一阵撕咬,喷出赤红的蛛丝朝着眼珠就是猛扎。 嗷呜! 白狼发出一声惨嚎,原本锐利如刀的眼睑骤然变成一片乌黑,乍一看还以为成了大熊猫。 这一下,可以说真正找到了白狼的弱点,竟让它瞬间失去了生机,朝着树壁上便直愣愣撞了上去。 轰! 一声巨响中,刚撞上树壁的白狼,竟又直挺挺地凌空飞起,将树壁上的毒蛛尽数扫落,又如一块大石般朝着寒天云身前汇聚而来的兽群中轰然砸落,直接就砸死了数只豺狗,一群蛇虫。 寒天云只觉眼前一花,那只脸盆大小的蚁王,突然挡在了他面前。 只见它钢刀般的上颚咬着白狼的一条腿,将已经断气了的白狼当成了武器,又猛地从地上拎起,朝着左侧那飞扑而来的巨蜥和白狼就砸了过去。 “......” 寒天云被这蚁王的力大无穷震惊了。 一只脸盆大小的蚂蚁,就可以举起一头百十多斤重的白狼吗? 而且还将白狼当成了沙包,朝着四周摔打?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大力神蚁了? “不对!这蚂蚁是在保护我?” 下一瞬,寒天云便回过味来了。 这只蚂蚁先前一直在和白狼决战,此时非但没有进攻他,反而站到了他身前,以白狼的尸体为武器,向着四周冲来的兽潮拍打,这么明显的举动,还需要思考吗? “呃......”寒天云觉得自己脑中很乱,但在此生死存亡的关头,他也来不及多想,急忙趁着蚁王帮自己挡住汹涌兽潮的功夫,冲回树洞口,拼命将那些堵在洞口的蛛丝拔出。 大力神蚁虽然力大无穷,更有了白狼的尸体做武器,一个摔打就清理出一片区域,但架不住兽潮汹涌,数量众多,更有巨蜥和白狼这些强大的生物,不过三五个回合,便也招架不住了。 但它竟是丝毫不退,拼尽全力保护着身后的寒天云。 刺啦啦! 寒天云终于扯出了所有铜丝,胡乱地丢在一旁,急忙朝树洞中钻了回去。 他刚想拿树墩堵住洞口,就见到外头的大力神蚁一只触手猛然被远处射来的劲气扫中,咔擦一声生生折断,疼得它猛地丢了手中白狼尸体,蹒跚着朝洞口退来。 就这么一缓,一头巨蜥嗖地一闪,再次咬住了它的一条触手,咔嘣脆响中直接被咬成了两截。 “叽叽......”寒天云似乎听到了蚁王发出两声极痛的低鸣,只见它硕长的巨颚如两柄镰刀在身前疯狂挥舞,已是伤痕累累的蚂蚁屁股不断朝着树洞中退来。 “......” 本想关门的寒天云犹豫了,虽然这蚂蚁此刻救了自己的性命,但在两月前的兽潮中,他似乎记得,它盯着自己的眼神,可并不怎么友好吧? 第13章 扩洞 又足足过了三天,这场怪异的兽潮才总算接近了尾声。 寒天云和奶娘只能靠着平时贮存的肉干和用兽角积攒的水,艰难维生。 当然,奶娘也会喝一些他拖回来的动物尸体的鲜血,但作为有着地球人记忆的他,实在很难突破这种茹毛饮血的心理关,就没有尝试了。 感受着外面石地上愈发疯狂的野兽大战,寒天云虽然心中担心着小花的安危,但还是放弃了冒险。 毕竟上次如果不是大力神蚁出现,自己恐怕凶多吉少。 而小花的实力比他强了十倍,自保应是无虞。 转头看着大力神蚁三天来一直伏在角落里一动不动,寒天云的眼神有些复杂。 显然,为了保护他,大力神蚁直接断了两只触手,受伤很重。 三天前它朝洞内退来的那一刻,他曾有过犹豫,但最终还是让它进入了洞里。 可以想到,如果寒天云将它挡在洞外,那么它很快就会被疯狂的兽潮撕成碎片,尸骨无存。 毕竟,这一次的兽潮,已和以前完全不同了。 又过了半晌,寒天云扒开树墩,看向尸山血海的石地,听着渐渐止歇的兽吼,慢慢朝洞外钻了出去。 此时,那些趴在树壁上,曾数次试图用铜丝洞穿树墩的毒蛛,已经不见了。 寒天云趴在洞口,露出半个脑袋,在无数怪兽毒蛇的尸体间,留意着雷楔子的位置。 两天前,他想到如果想重新制作发电机,必须趁着兽潮赶紧收集一些兽角等材料,故将雷楔子用一截蛇皮绑好,扔出了洞外。 此时,只见那里已经聚集了四五十只兽角,显然够用很久了。 这三天里,其实他和奶娘也没有闲着。 他曾无数次偷偷挪开树墩,将堆积在洞口的那些铜丝偷偷拽进洞中,然后和奶娘搓成一根根铜线。 甚至为了测试自己的身体强度,他还故意引诱那些挂在树壁上的毒蛛攻击自己,好获得更多的铜丝。 以至于到现在,洞内几乎已被铜丝堆满了,连他和奶娘容身的空间,都变得极为狭窄。 看到雷楔子已经吸附了足够多的兽角,寒天云将目光再次投向了那些撕咬而死的动物尸体。 按照以往经验,这些动物的尸体很快就会全部消失,让人感觉像是副本清零。 但存放到树洞内的东西,兴许能保存下来。 否则,小花以前一个人在树洞中是靠什么生活呢? 不管如何,寒天云都要试一试。 他很快将目光盯在了一头羚羊上。 选择羚羊,是因为它体型小,刚好能被塞入树洞。同时,还能收获一对极为珍贵的羚羊角。 在上一世的记忆里,羚羊角具有散血解毒的功效,是一味极为难得的中药。 何况在这原始世界里,锋锐的羊角尖,本身就是最好的工具。 但这些其实都不是寒天云关注的重点,他一眼看中的,是这对羚羊角长度惊人,竟足足超过了两米,而且粗细均匀,闪现着圆润的光泽。 这是制作发电机轴承的最好材料啊! 认准目标,寒天云钻出树洞,一个箭步揪住羚羊角,拖着羚羊就朝树洞内钻了回去。 即便这只羚羊很小,但树洞内被铜线塞得实在是太满了,寒天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只能将它勉强拖入洞中,至于那长长的羊角,只能露出洞中半截,根本没法塞进洞中。 即便如此,自己和奶娘在洞中已是连转身的空间都没有了。 也就在这时,他听到树洞右侧响起了白狼王和那红毛兽的吼叫,向着北方的草甸上远去。 寒天云只觉得神思恍惚了刹那,待重新钻出树洞,果然便见石地上已是一片干净光滑,再没了一丝兽潮的痕迹。 虽然对这一切仍感到不可思议,但毕竟这不是一个能以常理揣度的世界,身后的大树,也是一株有着思想和智慧的妖树,寒天云并不意外。 不一会,小花也很快出现在了树壁上。 寒天云松了口气笑道:“没事吧?” “没事。” 小花如风般飘落在地,从怀中掏出那条她拼命救出的金黄色小蛇,对着寒天云焦急说道:“救救它。” “怎么了?”寒天云有些无法理解小花为何如此在意这条小蛇,不敢拿手去碰,只是低头看着问道。 “三天了,一直这样。” “哦,我树洞中那蚂蚁也是一直昏睡。” 上一世的寒天云自小怕蛇,此时也对蛇这种东西有些阴影,只敢凑近仔细看了一遍道:“看它身上也没有伤痕,应该不碍事的,过几天就好了吧!” 小花对寒天云的话倒是深信不疑,将小蛇重新揣入怀中,转身便朝树洞中钻了进去。 待见到那只被保存下来的羚羊,她高兴坏了,对着羚羊脖颈狠狠咬了一口便开始吸吮...... 寒天云开始收集雷楔子上吸附的兽角,却在抬头间,看到原本光滑的树壁上,到处是坑坑洼洼的凹陷,上方原本遮天蔽日的树荫,竟也稀疏了不少。 此时正是午后,树叶间有阳光透过斑驳的枝叶洒落在石地上,有种别样的美。 只是不对呀,阳光怎么可能透过如此浓厚的枝叶层呢? 才穿越来的半个月里,寒天云最大的体会,便是这上方的树荫宛如穹盖,遮蔽了一切光线,让下方的树洞显得阴暗潮湿,终年不见阳光。 而此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为了确认这一变化,寒天云来到妖树范围外的小道上转身观察,才发现妖树像是遭了一场蝗灾,被噬咬得枝断叶折、满目疮痍,哪里还是从前那浓绿如墨的模样。 如果不是树顶端冒出的新枝处仍保留着一簇新绿,恐怕会让人产生这已是一株枯树的错觉。 寒天云朝新枝处定睛凝望,只见四周无数枝杈织成了一张大网,将那新枝包裹其中,随着外层枝杈上的树叶被啃咬一光,显得其中的新枝分外翠绿、生机勃勃。 那银白色月牙状果实,也在阳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宛如圣物。 “看来这果实是个宝贝啊!” 寒天云思虑良久,才重新回到石地上,将吸附到的兽角全部堆到洞口,拿着雷楔子重新朝瀑布下走去。 他还是决定要继续制造发电机。 虽然在前次的雷暴中已经证明了发电机发出的那点电流,对他身体的刺激作用可能是微乎其微的。 但上一次的发电经历也充分证明了,发电机电流对小花、对妖树都有着巨大作用。 甚至因为妖树的巨大变化,引来恐怖的雷海侵袭,自己的身体才出现了极好的变化。 这几日,他曾借毒蛛的攻击,用兽角刺自己皮肤的方式,已经基本弄清了身体的变化。 简单地说,他的皮肤现在已经堪比那刀枪不入的巨蟒蛇皮,强度极为惊人了。 虽然他现在还是不能感应到什么灵气的存在,但要想在这遍布危险的绝地求生,这种身体的改变,显然是极好的。 所以,这个电还得发。 更别说他隐约感觉到,妖树对他们似乎是没有恶意的,甚至还在某种程度上一直保护着他们。 如果是那样的话,即便只是为了让妖树能继续吸收电能,也必须发电。 ...... 五天的时间一闪而过,雷暴雨一直没再出现,兽潮也没再来。 寒天云和小花坐在树洞前的石地上,正忙碌地绕着铜丝。 因为有了以前的经验,加之原来的发电机虽然轴承断裂,铜丝尽毁,但水轮机的叶片、绕铜丝用的木圆筒、固定转子的石头都还完好,这一次的发电机修复,就快了很多。 不过五天的时间,已经基本完成了修复,甚至因为有一根两米多长的羚羊角作为轴承,发电机的稳定性都又有所提升。 就在今天,发电机应该就可以下水了。 不过就在这时,寒天云每日一次的火毒准时爆发了。 说也奇怪,每次他火毒爆发的时候,都必须迅速回到树洞,否则症状就会越来越重,根本无法最终平息体内的火毒。 就在前天,他为了修复发电机耽搁了些时间,在石地上爆发了火毒,就此昏睡了过去。 后来听到小花和奶娘说,自己身上大火越来越旺,烧了许久还不止歇,没办法之下,她们用蛇皮将他拉回树洞,才最终止住了火毒。 这件事让他心中警醒,更加深刻地意识到了这火毒的危险。 为了安全,寒天云与小花合力,将洞中铜丝、羚羊尸体等尽数搬到洞外,待看到那蛰伏沉睡的大力神蚁,想了想后终是没将它也搬出去。 做完这些,寒天云又交代小花去四处拾取了些妖树掉落的残枝,待自己身上火毒爆发时可趁机取火,烤制肉干。 然后他才回树洞躺下,望着黑糊糊的洞壁,脑中慢慢思索起自己身上这火毒的事情来。 这究竟是真龙血脉呢?还是某种致命的怪病? 难道我的一辈子,都无法离开这株妖树? 随着身上温度急剧升高,他感到脑海中渐渐迷糊,最终完全昏睡了过去。 奶娘照例采集洞壁上渗出的水珠,喂食在寒天云口中,帮助他抵挡这怪异火毒的高温。 呲溜! 就在这时,一直沉睡在角落里的大力神蚁,突然动了。 只见它猛然探出长长的巨颚,朝着洞壁猛然插入,口器对着冒出的水珠就是疯狂的吸吮。 吸完了一处,它将巨颚一划拉,便切割下了一块木渣,朝着旁边再次插入...... 很快,大力神蚁就陷入了这种疯狂锯木的状态里不可自拔,将木渣搞得满地都是。 直到寒天云火毒渐熄,轻哼一声,渐渐苏醒过来,它还在那里犹有不甘地切割抽插,拼命吸吮树壁渗出的水分。 不过就是半个小时的时间,寒天云两人藏身的树洞空间,竟因为它的切割,整整扩大了一圈。 寒天云看着它在树壁上胡乱切割,小心翼翼地将奶娘拖出了树洞。 毕竟是一只实力强大的凶兽,寒天云对它还是保持了足够的戒心。 又过了十多分钟,大力神蚁总算放弃了锯木,扑地一下落在地上,朝着洞外而来。 来到洞外,它猛然顿住身形,以警惕的目光打量着寒天云三人。 见到三人并没有过多的动作,它才缓缓朝树洞左侧移动,待离了三五丈远后,飞速地朝着西边而去。 就在它即将消失在草甸里的时候,寒天云突然发现它那断了的两只触手,不知什么时候已重新长了出来,只是长短不一地扒拉着地面,显得有些笨拙、僵硬。 第14章 妖兽 这是一个玄幻的世界,很多事都不能以常理揣度。 寒天云摇摇头,收回思绪,将精力重新投入了发电机的修复中。 下午的时候,发电机终于完全修好了。 寒天云和小花再次来到瀑布下,开启了新一轮的发电淬体计划。 因为有了以前的经验,这次的发电极为顺利,随着水轮机的飞速转动,狂暴电流瞬间流遍了寒天云全身。 “果然,增加匝数,是可以增强电压的。”寒天云感受着这次发出的电较以前电流似乎电压更高,身上感受更为真切,不禁大喜过望。 虽然自己的物理知识极为匮乏,但正所谓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很多时候,亲手去尝试,比懂得高深的理论更重要。 何况在这个原始世界,并没有发出220V额定电压交流电的标准要求,他只需要发出电就可以了。 只是发出电流的电压越高,对他淬体的帮助也许就越大。 出于这个目的,他最大可能地增加了铜线绕组匝数。 因为水流的速度是恒定的,他暂时也无法找到强化水流冲击力的工具,那么增加铜线匝数,显然就成了唯一的办法。 另外,经历上次的雷暴洗礼后,雷楔子吸收了大量雷电之力,似乎磁性比以前有了一定程度的增强,这也让他这次发出的电流量,明显比上次更大。 如果说上次发出的是110V、1A的电流,那么此时发出的已经与220V、2A电流相当了。 小花显然也极为怀念这种定时充电的感觉,迫不及待地过来抓住了他的手,将原本在他身上横冲直撞的电流如鲸吞般吸走。 寒天云看着她脸上骤然露出的惊喜表情,更加验证了提高电压对修行者帮助更大这一猜想。 嘶嘶...... 就在这时,被小花揣在怀中的那条金黄小蛇,陡然发出一阵怪叫,从她怀中钻了出来。 “蛇......”寒天云忍不住惊呼出声。 “不怕!”小花却是淡定地摇头,看着终于醒来的小蛇,目光尽显温柔。 嘶嘶! 金黄小蛇吐了吐鲜红的信子,将蛇头昂成弓状,嗖地一下弹射到小花肩上,细长的尾巴刺溜一下搭在了她的脖颈上。 寒天云只觉得自己身上电流的流逝速度骤然加快,那种以前充当导体的感觉再次涌现。 滋滋滋...... 金黄小蛇身上爆起一串串电火花,小花两人身上游走的电流宛如实质般尽数朝着它那不过五寸长的蛇身上涌去。 嘶嘶! 小蛇发出了畅快的嘶鸣,充满兴奋地吸收着经过两人传导而来的电流,仿佛久旱逢甘霖的禾苗。 看着它那如痴如醉的模样,小花目中带着笑意,任由它源源不断地吸收着充沛的电能。 小蛇不过五寸长短,但电流进入它身躯后却像是泥牛入海,过了半小时竟还没将它喂饱。 寒天云想了想,干脆将手中的铜线交到小花手中,退开去检查发电机运转的情况去了。 足足一个小时后,小蛇才终于出现了变化。 只见它金黄的蛇鳞上开始闪现出阵阵红芒,忽明忽暗地显得十分怪异。 “卧槽!不会是这小蛇也要突破吧?” 寒天云努了努嘴,右手捏了捏自己干瘦发白的左手臂,心中一阵无语。 果然,又过了十多分钟,只见小蛇身上骤然红光乍现,一道恐怖的巨蟒虚影以它为中心迎风暴涨,向着天际猛涨而起。 一股冰冷肃穆的威压如潮水般从四面袭来,将寒天云压得噗通一下坐倒在地。 “这是什么鬼东西?” 寒天云眼珠直勾勾地望着充斥苍穹的巨蟒虚影,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还好,小蛇的突破除了巨蟒虚影外,没再出现什么诡异变化,也没有引来天地变色,雷暴再临。 又过了半个小时,巨蟒虚影缓缓缩小,最后全部没入金黄小蛇体内,恐怖的威压随之消散,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 撕拉一声轻响,趴在小花肩头的小蛇突然将自己金黄的吻颚咬破了一个口,随之整个蛇头一缩,缓缓从皮下探了出来。 很快,它便钻出了七寸,原本金黄色的蛇蜕在它的挣扎中缓缓脱落,最终落在了小花肩上。 蜕完了皮的小蛇颜色更显鲜艳,金光闪闪地如一段提纯了的纯金。 同时,原本五寸长短的蛇身,在蜕皮后竟足足生长了一倍,有尺余长了。 蜕完皮的小蛇很兴奋,盘在小花肩头挤眉弄眼地朝寒天云张望,那模样很是欠揍。 “切!”寒天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对这小蛇做了个鄙视的动作。 见寒天云敢鄙视它,小蛇信子一吐,竟从口中喷出一口吐息,噗地一下落在了寒天云身上。 滋滋滋…… 寒天云只觉得自己瞬间找回了被雷劈的熟悉配方、熟悉感觉。 想不到一条小小的蛇,竟能发出如此高压的电流。 “住手!” 小花却被吓坏了,立即出声阻止小蛇还想喷出吐息的举动。 小蛇被她这一呵斥,顿时不住向小花装傻卖萌,一副无辜讨喜、绝对听话的模样。 直看得寒天云眼都直了,想要出口的话都暂时没说出来。 见小花没有怪罪,它飞快地顺着她后背滑下,噗一下落在地上,朝寒天云翻了个白眼,几个闪身便消失在了前方草甸的枯草里。 “它是和你闹着玩呢!”小花有些歉疚地看着寒天云道。 “无妨。”寒天云咧嘴一笑,惊讶于小蛇的特异,倒是并没太在意它对自己的敌意。 本来他对小蛇能喷出如此可怖的电流攻击确实吃了一惊,但落在身上后却发现自己的身体竟很舒服,似乎这种强度的电流,对淬炼他的身体有着极大的好处。 想到这里,他心里反而生出了以后没事多让小蛇电电,说不定能更快淬体成功这种想法。 至于小花和小蛇亲密的关系,他的心里高兴还来不及呢。 毕竟小花实力越强,对他们以后探索森林,就帮助越大。 看寒天云不以为意,小花才重新专心吸收电能起来。 又过了半小时,她才恋恋不舍地放开了铜线,收起肩上的蛇蜕,一脸满足地坐到旁边默默体会去了。 寒天云接过铜线,再次开始淬体。 他已经发现,经过长期的电流淬体后,虽然他还是没有突破,但对电流的感知已经提升到了极为敏锐的地步。 这就说明,淬体,终究还是有用的。 既然没有别的办法,那么就只能不断淬炼了。 哗啦啦! 一阵泥土翻飞间,妖树的树根如约而来,再次将寒天云裹在其中,成了一个导体。 寒天云有些无语,但也没有拒绝。 现在的他,只希望妖树能借助他发出的电流,尽快恢复生机,好引动下一次的雷暴倾轧,让他的身体再次出现一些可喜的变化。 “唧唧!” 刚配合妖树吸收了一阵电流,寒天云在树根包裹中正昏昏欲睡之际,突然听到前方传来了奇怪的低鸣。 “嗯?”寒天云睁开眼,就看到树根伸出的泥土边,正站着中午消失在枯草丛里的大力神蚁。 它的身后,还跟着四五只小号的蚂蚁。 寒天云心头微动,真是想什么来什么,难道今天我也要收获一只战宠不成。 想到这里,寒天云摆出一副自来熟的模样笑道:“哈哈,蚁王来了,好啊!” 不过,大力神蚁显然无法听懂他的话,只冷漠地憋了他一眼,触须微动间便见它身后那四五只蚂蚁飞速朝着泥土前的树根上爬去。 滋滋滋! 那四五只蚂蚁不过刚碰触到树根的须根,便被电得焦糊一片,成为了蚂蚁干。 “......” 寒天云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站在远处观望的大力神蚁,秒懂了它让这些手下试探电流强度的心思。 只是这些普通至极的小蚂蚁,能和体型庞大,能轻松抓起一头狼的蚁王相提并论吗? 寒天云很想告诉它,这电流对它乃是绝对的大补之物,可以让他实力飞速提升。 但还没开口,就见大力神蚁像是见鬼了般朝后猛缩,几乎是落荒而逃地向草甸中急速遁去。 “呃!”寒天云愣住了。 敢情这是一只极为怕死的蚂蚁? 前些天在兽潮中悍不畏死挡在自己身前的,还是这只吗? 哗啦啦! 就在这时,远处的草甸中,陡然射出两截根须,将正在逃遁的大力神蚁瞬间缚住,如荡秋千般将它朝这边扔了回来。 大力神蚁还未落地,原本粘在寒天云身上的一截树根骤然飞起,将它再次缚住,一下拉到近前。 这几下动作迅疾至极,以大力神蚁的能力,竟是毫无反抗之力。 滋滋滋...... 拼命挣扎的大力神蚁身上骤然爆发了一串电火花,刚举起的触手猛地一哆嗦,整个身躯筛糠般抖做一团,硕长的口器中有乳白色的分泌物骤然喷出,射了寒天云一脸。 “......” 这分明是上一世普通人触电时的应激反应啊! “快停!它受不了。”寒天云虽然意外,但知道这种情形对大力神蚁来说十分危险,急忙叫道。 嗖! 已被电晕了的大力神蚁,被树根抛飞出十余米,啪嗒一下摔砸进泥土间,没了声息。 寒天云有些奇怪,为何同为实力强大的凶兽,金黄小蛇可以借着电流突破,而大力神蚁竟如此不堪一击? 难道是......它们的境界不一样? 细细想来,大力神蚁虽然出色,但除了力量惊人之外,似乎确实没有展现过别的天赋,而那金黄小蛇,却能在蛇虫兽群中纵横无匹,速度惊人,先前更是能吐出雷霆般的高压电。 如果大力神蚁遇上了金黄小蛇,谁会赢? 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是显而易见的。 如此说来,这世界的动物,似乎也像那些修士一般,有着境界的分别。 如果说大力神蚁已经摆脱了野兽的范畴,成为了以一敌十的凶兽,那么金黄小蛇恐怕就是灵智开启,拥有了天赋技能的妖兽了。 而电流淬体的成功,是否就是它成功进入妖兽行列的门槛? 半个多小时后,被电晕的大力神蚁触手微动,再次慢慢爬了起来。 只是它这次竟没有落荒而逃,反而是亦步亦趋地朝寒天云的方向挪了回来...... 第15章 毒蜂 随后的日子里,寒天云身后多了个跟班。 一只脸盆大小的蚂蚁。 这是一只臭不要脸的蚂蚁,每次寒天云火毒爆发的时候,它便疯狂地噬咬洞壁,和寒天云争抢树壁上渗出的水珠。 这也是一只坚强的蚂蚁,每次寒天云发电淬体的时候,它都会一次次冲向寒天云,即便被电得浑身焦糊,晕头转向也绝不退缩。 看它每天都被电得断片十余次,寒天云都有点佩服它了。 嗯,这一点,很像自己! 虽然一个月转眼又已过去。 在这一个月里,他锲而不舍地坚持淬体,但还是没能成功突破。 甚至为淬体,有一次忘了时间,发电机温度太高,直接烧毁了所有铜丝。 这让他不得不重新绕制定子,足足耽搁了三天的时间。 还好,这一个月过去,雷暴雨一直没来,兽潮也没有出现的迹象。 但今天,他决定到森林中去探索一番。 虽然在这一个月里,他和小花曾数次进入北面的森林中狩猎,但今天,他将目光投向了西南边的森林。 那片森林与西边瀑布飞流直下的绝壁连成一片,黑压压地有一股难言的威压透了出来。 选择这个方向,他是认真思考过的。 因为铜丝烧毁,重新绕制定子几乎耗光了所有囤积的铜丝。 若想要可持续发展,就必须找到那群能喷吐铜丝的赤红毒蛛。 而毒蛛每次都从西南边的石地上出现,最后汇聚到他和奶娘的树洞前,按他的猜测,这些毒蛛也许是从西南边来的。 这是他决定探索西南边的主要原因。 当然,还有一个多月前的那场兽潮里,当他几乎陷入兽潮的围剿中时,西南方的天际,突然传来的笛声。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那位高人看到了他的处境危险,故而出手相救,但不论如何,寒天云的好奇心都被引动了。 在这莽荒世界,只有不断探索,才能找出更多秘密,找到最终的活路。 这是唯一的真理。 因为一直无法淬体成功,他的战斗力几乎为零。 为此,他专门为自己制造了一柄弓箭。 很多时候,和小花进入北面的森林狩猎,他不仅帮不上忙,还时常要小花分神来照顾他。 思来想去,寒天云想到了弓箭。 虽然作用有限,但总好过什么都不做。 背好弓箭,拄上一根兽角,带了大力神蚁,他和小花穿过草甸,进入了森林。 与北面一样,森林中充满了温热的水汽,让人通体舒畅,也有一股股灰黑色的薄雾在林间四处飘荡。 见到这些薄雾,小花顿时兴奋了,蹦跳着四处吸收薄雾入体。 反倒是大力神蚁,亦步亦趋地跟在两人身后,显得很是害怕。 “切,探路去,狗东西!” 寒天云气不打一处来,一脚将它踹了出去。 嗖! 大力神蚁一个纵跃,轻巧落在前方一米开外,留下一个鄙视的眼神,悻悻然朝森林内钻去。 “合着带你来吃干饭的不成?”寒天云翻了个白眼,骂咧咧跟了上去。 不一刻,他们就深入了森林四五十米内。 “不对!”寒天云猛然停住脚步,朝着远处的小花低声叫道。 “怎么了?”小花还在四处吸收黑雾,听他示警,几个纵跃已凌空而回。 “这树林怎么如此安静?一只野兽也没有。” 寒天云发现了这里与北边森林的最大区别,便是走了如此远的距离,竟没有遇到任何危险,这显然是极不正常的。 “嗯?”小花听他如此说,将耳朵贴在一株大树上,细细倾听了会,笃定说道:“前方有凶兽盘踞。” “哦,这就对了,一般凶兽都是有领地的。”寒天云点点头,对小花这种听树干就能判断前方是否有危险的能力并不陌生。 “不过,这凶兽有些奇怪。”小花微微蹙眉,继续贴耳在树上倾听。 “嗯?” “这凶兽个体很弱,数量却极多。”小花边听边分析。 “咦?似乎向这边来了。”她脸色陡然一变,转头向寒天云说道。 “被发现了?”寒天云心中一惊,抬头就见在前方开路的大力神蚁已飞也似地逃了回来,口器中不断发出唧唧的示警声。 “撤!”寒天云脸色大变,和小花对视一眼转身就撒丫子狂奔。 嗡嗡嗡...... 不过三四息间,寒天云就听到密林深处传来了密集的嗡鸣。 转头一望,就见原本安静的密林里,此时竟飞满了密密麻麻的毒蜂,乌压压地向着两人追来。 “......神特么的个体很弱,数量极多!”寒天云只觉得头皮发炸,灵魂深处都冒起了一股颤栗的寒意,更加拼命地向着草甸狂奔。 但这些毒蜂速度快若闪电,须臾间已到了寒天云身后。 本来寒天云就没淬体成功,虽然在上次的雷海倾轧后身体素质有了极大提升,速度也达到了成年人的水平,但如何能与这些占据了领地的凶兽相比? 更何况是一群以速度见长的毒蜂。 下一刻,寒天云就噗通一声摔倒,被蜂群裹成了一个大粽子。 倒是小花的速度极为惊人,很快追上了大力神蚁,几个扑闪间已冲出了树林。 奇怪的是,这些毒蜂领地意识极强,追到森林的边缘便全部收住身形,竟是不进入草甸范围一步。 “寒......天云!”小花扑在草甸上,一转头发现没了他的踪影,顿时惊呼出声。 在这几个月的相处中,寒天云一直怂恿小花喊自己天云哥哥,但小花是一个骄傲的姑娘,从来不曾屈服在他的淫威之下,对他也从来都是一个“喂”字相称,哪想今天竟第一次叫出了他的全名。 小花焦急地站起来,双眼不断向着林间观望搜寻,却一直不见寒天云的身影,顿时爆发了。 “吼!” 她发出一声暴烈的吼叫,如同一头下山的猛虎,一掌砍断一株手臂粗细的灌木,举着便朝汹涌的蜂群冲了回去。 小花这一下冲刺,几乎爆发了全部修为,更将双掌爆发的电流灌注在灌木枝叶上,朝着身前蜂拥而来的蜂群一挥,噼里啪啦的爆鸣中,无数毒蜂像是撞在电蚊拍上,疾如雨点般朝着地上摔落。 “吼!吼吼......” 发狂了的小花再次恢复了当初那茹毛饮血时的野性,口中发出阵阵暴怒的吼叫,一边将四周毒蜂拍落,一边朝着林间疾纵。 经过淬体后的小花,修为可以说是一日千里,在这些密密麻麻的蜂群中纵横前进,竟让毒蜂们一时无法近身。 可就在小花拼命挥舞树枝,爆发修为强力推进的当口,突然间,一个人形蜂堆踉踉跄跄地朝这边摸爬滚打而来。 “唔......” 他的口中发出含混不清的音调,似乎很是着急,却又无法发出更多的声音。 却正是寒天云。 “寒......”小花的眼中升起一股水雾,喉头哽咽间,手中树枝猛扫,向着寒天云身上就射出了一道闪电。 滋滋滋...... 寒天云觉得身上骤然一轻,毒蜂如泥沙般朝脚下滚落,忍不住猛吸口气,眼前一亮,再次朝林外冲去。 “啊......” 就在这时,腾出手来帮助寒天云的小花反而一声惨呼,直愣愣地朝前便倒。 “不要!”寒天云大叫一声,一个箭步间冲到近前,将她抱在怀中,向着林外冲去。 嗡嗡嗡...... 不过两三息间,四周的毒蜂再次汇聚,朝着寒天云蜂拥而来。 刷刷刷! 茂密的林间骤然下起一阵泥雨,无数泥沙自草甸劲射而来,将无数毒蜂击落,让寒天云身周的压力暂时减轻了些。 却是留在草甸上的大力神蚁,竟也有了相当的智慧,在这紧急关头,用它那硕长的巨颚狠命挖坑,将草甸上的泥土砂石当成武器,尽数拍飞而来。 终于,寒天云抱着小花从林间冲出,一下扑倒在空旷的草甸上。 那些狂暴的毒蜂聚集在树林间,发出嗡嗡嘤嘤的嗡鸣,没有继续追击,却也没有立刻散去。 寒天云猛喘几口气,才急忙坐起,去察看小花的情况。 只见她瘦弱的左臂和小腿上,各有四五处蜂刺蛰入了肉里。 前后不过两分钟的时间,这些蜂蛰处已是一片红肿,蜂刺周围更是有一层青黑向着周围蔓延。 而小花,已是人事不省。 “这毒蜂如此厉害?”寒天云倒吸了口凉气,急忙俯身将那些犹自插在小花皮肤上的蜂刺一根根拔了出来。 “咳!你不该去救我的。”寒天云边拔刺,边看着自己身上一片黏黄的蜂毒汁液,心中很不是滋味。 原本落入了蜂群的包裹后,寒天云心中也是惊骇恐慌的。 但哪里想到,那些毒蜂的蜂刺,并不能刺穿他那干瘦如柴的皮肤。 这让他在短暂的慌乱后,立刻冷静了下来。 是啊!兽潮中那些赤红毒蛛爆发的铜丝射线,攻击力可比这些蜂儿强多了,都不能拿他怎么样,那么这些蜂儿的叮咬,又算得了什么呢? 只是想不到,小花那么高的修为,怎么皮竟是如此柔嫩,经不住蚊虫,啊不,毒蜂的叮咬呢? “看来这还真是哥在雷暴淬体中获得的特异功能呢!”寒天云摇摇头,抱起小花,迅速回到了树洞。 她的情况不大好,自己必须尽快找出给她解蜂毒的办法。 要知道,十余只毒蜂的毒液,竟让小花陷入了昏迷,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在这奇怪的世界,谁又知道这蜂毒会不会要了人命? 第16章 蜂王 小花的情况非常不好。 半个小时后,便出现了高烧、呓语的情形。 这意味着这蜂毒十分厉害,甚至可能威胁到她的生命。 寒天云想起了上次兽潮中收获的羚羊角。 据上一世的记忆,羚羊角有着解毒的功效,就不知道对这蜂毒是否有效。 他从树洞角落里找到剩下的那根羚羊角,磨下粉末后,用奶娘最近挖出的木杯兑了水,灌入了小花的口中。 但很可惜,羚羊角对蜂毒完全无效。 看着她身上的高温一直不退,寒天云有些急了。 没有办法,他干脆抱了小花,来到瀑布前的寒潭前,用凉水先帮她降一些体温。 就在这时,看到放在地上的发电机,他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 “既然电流和灵气是一样的,那么给她充电,是否对抵抗蜂毒有用呢?” 想到这里,寒天云急忙开启了发电机。 “果然有用。” 看着沐浴在电流中的小花轻哼出声,身上的体温也随之下降了许多,寒天云心中稍定,安静地守在一旁。 可这一守,便守了三天的时间。 这三天里,小花的体温出现了多次的反复。 简单点说,便是通电后,她身上的体温略有下降,意识似乎也会清醒一些,但只要一离开电流,体温便迅速窜高,身上的青黑色更浓,显然中毒更深了。 想不到这蜂毒竟如此可怕! 寒天云真是急坏了。 三天来,他想了无数办法。比如说进入北面的森林中采了数种有解毒作用的草药,甚至在草甸上挖到了数块黑黄色的泥土。 但在这异界,这些草药对蜂毒都没有任何作用,倒是黑黄色泥土对已经脓肿的伤口略有好处,但也作用有限。 思前想后,寒天云决定再次深入西南面的森林。 俗话说毒物出没之地,七步之内必有解药。 他只能寄希望于这句俗话在这玄幻异界也同样适用。 出发前,寒天云用蛇皮做了个头套,将自己包裹严实,只在口鼻和眼睛的位置用兽角刀磨成纱状,便于喘气和保持视线。 戴好头套,他再次进入了森林。 果然,当他深入四五十米远,便再次陷入了毒蜂的包围。 还别说,有了这头套,寒天云已经完全无视毒蜂的攻击了。 在漫天的毒蜂群中,他凛然不惧地前行。 每走四五米,他便就地一滚,以减轻身上裹得越来越厚的蜂层。 越往里走,毒蜂数量便越多,同时,寒天云也能感知到它们越来越狂暴的情绪。 又在林间穿行了十来分钟,眼前灌木骤然减少,一片红黄色的空地突兀地出现在森林中。 空地正中,一株巨大的榕树遮天蔽日。 这株榕树的主根直径就已超过了五米,更别说成千上万的气生根密密麻麻地从枝叶间垂下,扎入土壤后形成了一片密林,整棵树的占地面积甚至超过了五亩。 这要是放在地球上,绝对比任何热带雨林地区的独树成林景观还要壮观十倍。 但在这里,寒天云已经见识了石地上妖树的粗大,再来看这榕树,便觉得也不过如此了! 更何况,此时此刻,寒天云的目光,已经被榕树上的那个巨型蜂巢完全吸引了。 这是一个大到可怖的蜂巢。 它的高度,足足超过了五十米,它的直径,也超过了十五米,远远望去,如同一只巨型飞梭倒挂在榕树间,充满了艺术的气息。 一座黑色大鼎接在蜂巢正下方的漏斗口处,有金黄色的液体半晌向着鼎中落下一滴。 一股馥郁的芳香扑鼻而来。 “这是蜂蜜么?”寒天云心中疑惑,朝着大鼎靠近。 嗡嗡嗡...... 那些原本还四散围攻他的蜂群,竟全都绕到了前方,组成一道蜂墙,阻止他靠近大鼎。 “唔,看来鼎中的汁液不是蜂蜜就是蜂王浆,恐怕能解小花的蜂毒。”寒天云心中暗付,朝着密密麻麻的蜂墙就撞了过去。 “啊!” 下一刻,寒天云便大叫一声,身不由己地飞了起来。 他的身下,是一片乌云般的蜂群。 显然,他还是低估了毒蜂群的决心。 如果说进入林间后,这些毒蜂只是包裹了他的身体,试图挡住他去路的话,此时聚成一片乌云,将他托举而起,才算是展示了它们真正的实力。 看着自己被蜂群托举飞到半空,穿行在高大的树木顶端,寒天云吓得面如土色,冷汗骤然湿了背脊。 来到草甸上方,蜂群骤然离去,一声惨叫中,寒天云如死狗般轰然砸落。 半晌,他才哼哼唧唧地坐了起来。 这一下从半空十余米的高度摔落,几乎让他背过气去,眼中尽是小星星,脑中不断嗡嗡作响。 若不是在上次的雷暴淬体中,自己的身体强度已经有了巨大提升,这一摔,恐怕都能要了他的命。 回过神来,看着聚集在树林中嗡鸣不散的蜂群,寒天云感到十分无语。 自己想到了蒙住口鼻硬闯蜂巢的办法,但哪想到这些毒蜂竟还能让自己腾云驾雾地飞出来。 还真是想到了开头,没能想到结尾。 不过寒天云是不会放弃的。 他回到树洞前,用树干做了一个火把,为保证燃烧,还将几块从动物身上割下的油脂裹在了里面。 然后,他还带上了洞中用于存水的兽角。 点燃火把再次来到林间,果然见毒蜂群极为怕火,嘤嘤嗡嗡地不敢上前。 见火把有效果,寒天云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拿着火把对周围的灌木丛就是一阵乱点。 这要是在前世的华国,可是要判刑坐牢,死一百次都不够的行为,不过在这渺无人迹的异界,就爱咋咋地吧! 灌木丛被点燃,顿时有浓烟冒起,这些浓烟的威力比火把还要恐怖,毒蜂群根本不敢靠近浓烟,忙不迭地朝后逃窜。 “你奶奶的,来呀!”寒天云叫嚣着,拿着火把朝蜂群猛追。 很快,便再次来到了巨型蜂巢所在榕树下。 成千上万的毒蜂围着蜂巢四处飞舞,几次试图冲向寒天云,都被他手中的火把挡了回去。 不过这些毒蜂群像是突然收到了某种指令,竟迅速分散成五六股,从四面八方向寒天云发起了冲击。 “卧槽!”寒天云深深怀疑这群毒蜂的背后,还藏着一个幕后主使,要不然怎么可能应变如此迅速? 他狼狈不堪地退出了红黄色的泥地,回到烟雾缭绕的灌木间,才觉得压力减轻了些。 喘了口气,寒天云干脆将灌木间已点燃的树枝折了数根,捆在一起重新点燃后朝着空地上丢去。 这些树枝水分极重,燃烧不充分,顿时有滚滚浓烟冒起。 而这浓烟,实在是熏毒蜂的无上利器,将扭成一股的毒蜂群瞬间熏散了。 见这一招有效,寒天云开始四处掰扯树枝杂叶,朝着空地上丢去。 很快,一个巨大的烽火堆就被他制造了出来。 只见一股水桶粗细的浓烟冲天而起,迎着乌压压的蜂群扩散,彻底让这群毒蜂乱了阵脚,纷纷朝两边溃散,甚至有躲闪不及的,噼里啪啦地摔落在地。 “时机来了!” 寒天云见面前的蜂群暂时清空,左手举着火把,右手提着兽角,飞快地朝大鼎冲了过去。 那些四散的蜂群又疯狂地朝着大鼎前聚集,想要堵截寒天云。 但这一次,寒天云挥舞着火把,几个箭步已到了大鼎前,手中的兽角朝着鼎中的液体猛舀了半角,向着浓烟滚滚的火堆就跑了回去,根本不给它们聚成蜂墙的机会。 轰! 就在寒天云即将冲出泥地的当口,仿佛有一只飞镖钉在了他脖颈处,将他撞得一个趔趄朝前扑倒。 这一下冲击,力度大得惊人,根本不是先前那些毒蜂所能爆发的攻击。 这完全出乎了寒天云的意料,同时,他为了稳住兽角,不让其中的液体泼洒,更是直接摔了个狗吃屎,隔着蛇皮啃了一口黄泥。 轰,轰轰轰! 还不等他爬起,无数攻击噼里啪啦地轰击在背上,暴力的冲击竟让他根本无法爬起来。 同时,一股火辣辣的灼痛从背部传来,感觉皮肤都被刺穿了。 “靠!这是什么?”寒天云疼得龇牙咧嘴,只能举起手中的火把朝后乱挥。 这一通乱舞,倒还真让他的压力减轻不小,情急中也顾不得身后到底是什么来头,右手拄着兽角,踉跄地朝着燃烧的灌木间躲去。 轰轰轰! 每一下攻击,都让寒天云感受到了切肤的疼痛,让他深切怀疑自己制造的那柄弓箭被人捡到,在背后对他放冷箭。 可他心里很清楚,上次回去制造火把,他已将弓箭放在了树洞里的,并未带出来。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寒天云终是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 “尼玛!” 下一刻,寒天云的脸色就变了! 只见他的身后,有数百只毒蜂闻风而来。 本来嘛,寒天云在这成千上万的毒蜂中都能来去自如,怎么会对数百只毒蜂就变了脸色。 他变脸是因为这数百只毒蜂,个头实在太大了! 如果说那成千上万的毒蜂有拇指般大小的话,此刻追击他的这些毒蜂,便有拳头大。 这特么的还是毒蜂么? 难怪蛰在身上钻心的疼呢! 寒天云确实被这些毒蜂的个头吓到了,但也还没到骇然色变的程度。 让他面色惨白的,是在这数百只大毒蜂身后的巨型蜂巢上,突然开了一扇门,一只翅翼展开超过一米,个头如哈巴狗般大小,全身闪着金光的巨型蜂王,嗖地从蜂巢内电射而出,朝着他的位置而来。 寒天云不过看了它一眼,便觉得全身的冷汗都淌了下来,哪里还敢停留,拎着兽角没命地奔逃。 轰! 一道白光骤然落在他先前所处的位置,将一株起火了的灌木连根轰断,腾起了一阵浓烟。 第17章 蜂王浆 以寒天云的实力,想要完全躲开这巨型蜂王的攻击,简直是不可能的。 即便作为一个穿越者,在智商上可以说有着碾压的优势,但在真正的实力面前,又算得了什么呢? 比如说此刻寒天云一个箭步冲到一株大树背后,想利用树木躲过蜂王的轰击,可下一刻,蜂王便如风似电般冲到了他的前方,面对他射出了一道电弧。 本以为是机智的躲避,反而落入了更加不利的局面。 轰! 还没逃出十米远,狼狈不堪的寒天云便被一道电弧轰中,抱着兽角扑通一下摔倒在杂木间。 “呕!” 这一下,直接让寒天云吐出一口鲜血,抱着兽角的手也忍不住一松,角中的液体随之泼洒了大半。 “尼玛!”寒天云强咬牙关,一把抓回兽角迅速爬起,向着侧边的树根躲去。 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寒天云已承受了三道电弧的轰击,呕了四五口鲜血。 不过到了这种地步,他的心反而冷静了下来,干脆靠着一株树根坐下,将兽角放在一旁,目中闪过一丝狠厉,咬咬牙决定赌一把。 嗡! 巨型蜂王翅翼一闪,已漂浮在前方的空地上,恐怖的复眼冰冷地凝望着他,鼓胀的腹部不断抖动,似乎很快便有一道电弧会电射而来。 寒天云缓缓站起,望向蜂王的眼神变得清澈坚毅,再没了先前的慌乱。 他的手上,沾满了自己喷吐而出的鲜血。 蜂王显然具有了相当的智慧,对眼前这个渺小人类突然的平静显得有些奇怪,一时没有爆发电弧,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来啊!”寒天云突然大喝一声,朝着蜂王就扑了过去。 如果蜂王会说人类的语言,那它此刻肯定会送给寒天云两个字:找死! 虽然蜂王不会说话,但它立刻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轰隆! 一道电弧朝迎面扑来的寒天云轰去。 这道电弧,足足有先前的两三倍大小,甚至在电弧周围缭绕着淡蓝的光芒,显然威力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大,如果被正面撞上,寒天云绝对凶多吉少。 很显然,蜂王这是志在必得的必杀一击。 但这一次,寒天云却险之又险地躲开了。 因为寒天云这看似无脑的一扑,其实不过是演戏,装装样子罢了,目的就是要引出蜂王的电弧。 而看到蜂王口器开合的瞬间,他便生生转向,朝着右侧的地上扑倒。 于是,蜂王的电弧擦着他的肩膀闪过,将不远处的树干轰然炸断,没能正面轰击在他胸口。 显然,这一切都在寒天云的计算中,若不是提前躲避,以他的实力,怎么可能躲过这雷霆一击。 即便如此,他的身上还是沾染了大量电流,身上窜起道道火花。 但寒天云并不怕电弧中含有的高压电流,这对他的行动没有产生丝毫影响。 实际上,他所害怕的,是那电弧产生的恐怖冲击力。 虽然现在的他,外表几乎是刀枪不入,但并不代表他体内的脏腑也是金刚不坏。 恰恰相反,他的内脏极为脆弱,甚至连普通人都不如。 否则,也不会被先前的电弧轰得鲜血狂喷了。 所以,躲过蜂王这至强的一击,就显得极为重要。 然后,寒天云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地从地上爬起,纵身一跃就朝蜂王扑去。 他已发现,每次爆发电弧后,蜂王都会停滞在空中片刻,这个时间,大约是四秒。 躲过了电弧的轰击,他大约还有三秒的时间。 “啊!”他大叫一声,伸开双手就朝蜂王抱去。 “嗡嗡。”蜂王冰冷的复眼闪过一丝惊慌,显然寒天云突然躲开电弧的举动完全超出了它的意料。 但这惊慌一闪而逝,看着来到身前的寒天云,它的眼神一咧,便从中透出一股冷酷和残忍的意味来。 下一刻,它鼓囊的蜂尾一抖,一根拇指粗细、二尺余长的毒刺骤然向寒天云蛰来。 这一下,速度可谓快到了极点。 且不说寒天云是自己猛冲而来,根本收势不住,另外蜂王毒刺暴力的一蛰,也不是他想躲就能躲开的。 况且寒天云也根本没想过要躲。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他的双手一把摸在了蜂王鼓囊的腹部上。 砰! 像是巨石锤击在了心口,寒天云只觉得双眼发黑,喉咙发咸,扑地一口血迎着蜂王就喷了出去。 与此同时,那扎在胸口的毒刺上,涌出一滩腥臭难闻的明黄色蜂毒,熏得他胸中烦恶,向后便倒。 蜂王一击得手,本应该高兴得意,但很不幸,它还来不及表达这种情绪,便觉得自己的躯体,像是掉入了岩浆里。 然后它才发现,寒天云双手上的鲜血,已经涂抹在了它的腹部,而口中喷出的漫天血沫,更是如火星般洒得它全身都是。 滋滋滋...... 蜂王的身躯突然变成了被吹燃的火草,骤然冒起了数股青烟,紧接着有忽明忽暗的火光闪现,一股霸道而散乱的气息从它身上混乱地散射出来。 蜂王彻底慌了,在它的生命里,也许从未遇到过如此致命的威胁,它的复眼中尽是惊骇和恐惧,再没了先前的冷酷。 嗡嗡嗡...... 它狂乱地嗡鸣,拼命拍打着火光乍现的翅翼,却只能加重火势,最后埋头撞向远处的树根,又在杂木间一路拍滚而去。 很不巧,无头苍蝇般乱撞的蜂王扎进一簇仍在燃烧的灌木丛,顿时全身都沐浴在了烈火中...... 轰轰轰...... 在这蜂王最后的狂暴挣扎中,周围的树木遭了殃,不一会,它便横扫一片树林,朝着不远处的林间胡拍乱打而去。 而此时的寒天云,全身气血似乎都沸腾了,四肢不停地颤抖,脑袋像是要炸裂了般疼痛,双眼充满血丝,看哪都是模糊的,如个醉汉般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实际上,为了对付这蜂王,他的脑力、力气乃至勇气,几乎全都耗尽了。 在吐了几口血,眼看今天要跑不出这片树林的危机时刻, 他突然想起在北边森林被蟒蛇缠绕的经历,然后果断制定了以自己鲜血毒杀蜂王的策略。 他的本意,是要靠近蜂王,在蜂王正面攻击自己时,将手上的血液涂抹在蜂王身上,将口中残留的血水,喷吐到它身上,给它造成创伤,好获得逃生的机会。 但哪想蜂王的叮蛰的力道如此可怕,竟让他鲜血狂喷。这超出了寒天云的预料,也让他付出了重伤的代价。 但这些喷出的血沫也全落在了蜂王身上,让它陷入了万劫不复的境地。 现在看来,蜂王在自己充满火毒的血液面前,和巨蟒一样,是没有任何抵抗力的。 很幸运,这一次他赌成功了。 大患已除,他的脑中愈加沉重,只想就此昏睡过去。 但是他知道,在这种生死关头,绝不是昏睡的时候。 他必须趁着这个机会,迅速逃出树林。 否则,他所有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当下,在强烈逃离此地的信念支撑下,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烈的疼痛中,意识也恢复了一丝清明,双脚陡然恢复了力量,整个人如僵尸般颤抖着坐了起来。 用充血的双眼朝身后搜寻,将瞳孔逐渐聚焦到先前放下的兽角上,他才感觉自己的四肢又灵活了些。 他深吸一口气,爬过去抱住兽角,努力站起身体朝着林外踉跄而去。 轰! 刚走数步,身后那些拳头大小的毒蜂便再次袭来,轰击在他背上,让他再次呕出一口鲜血,身体支撑不住,一下扑倒在地,脑中一黑差点昏了过去。 兽角中的液体,又再次泼洒了大半。 寒天云猛一咬舌尖,只咬得舌头锥心般疼痛,鲜血流了一口,才总算没有就此昏死过去。 “还真是阴魂不散!”他暗骂一句,干脆趴在地上,双手举着兽角,朝一簇仍在燃烧的灌木爬了过去。 好在这些毒蜂似乎是失去蜂王的约束,表现得并不像先前那般团结、那般狂暴,只是散兵游勇地飞来几只,朝着寒天云攻击。 很快,寒天云便爬进灌木间,胡乱扯了几根树枝,捏在一起点燃后朝着毒蜂乱舞。 先前带入树林的火把,早就在蜂王的攻击中,不知掉在了哪里,此时他只能就地取材,制造一些明火和烟雾。 事实证明,毒蜂再大,也怕烟火,有了这个火把,寒天云终于成功走出了树林。 然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那些原本绝不离开树林的蜂群,此时竟漫天飞舞在空旷的草甸上。 看这情形,似乎是因为失去了蜂王,整个蜂群都陷入了混乱。 寒天云不禁倒吸了口凉气! 退回林间休息了片刻,他又在林间找了许多未曾烧过的杂木树叶,将手中的火把烧到最旺,寒天云才迅速穿过草甸,回到了妖树下。 钻进树洞,奶娘正将存在兽角中的水,缓缓洒落在小花身上,帮她减轻身上的高热,看到这幅画面,寒天云总算松了口气。 还好,那些混乱的蜂群,尚未来到这里! 用树墩将洞口堵严实,寒天云才将目光投向了自己带回的兽角。 角中的液体,在这一路的摸爬滚打后,早已泼洒得差不多了,只留下三五口的量。 而兽角的底部,有一团红黄色的泥土粘混在液体中,将液体也染成了红黄色。 “呃,这是什么时候掉进去的?”寒天云努力回想,顿时记起自己取了蜂王浆刚要逃出红泥地时,被那些拳头大小的毒蜂攻击,好像啃了一口泥。 很不巧,这些泥土,竟掉入了兽角里。 真不知道,这会不会改变这些液体的功效。 但到了此刻,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 况且在他地球人的记忆里,黄泥是对解蜂毒有着良好作用的。 闻着兽角中不住传来鲜甜馥郁的浓香,寒天云忍不住吞咽了口口水。 据他的经验,这剩下的几口液体,应该是真正的蜂王浆。 因为他用食指沾兽角边残留的汁液舔了一下,发现其中并非是蜂蜜单纯的甜,而是掺杂着一股酸涩的味道。 将蜂王浆缓缓倒了些到小花口中,又沾了些涂抹到她已经脓肿的伤口,寒天云的心中忍不住忐忑起来,心神惴惴地观察着她的变化。 在他地球人的记忆里,并没有关于蜂王浆能够解蜂毒的内容,但此时,他还能怎么办呢? 第18章 新蜂王 十多分钟后,小花轻哼一声,手指微微一动。 蜂王浆果然有用! 寒天云心中激动起来,赶忙又倒了些在她口中。 又等了会,发现她身上的高温也有了消退的迹象。 寒天云大喜,继续将剩下的蜂王浆分几次喂给了她。 天黑的时候,小花身上的高温终于全部退了,只是人还在沉睡中。 她身上那些已经发脓的伤口,也流出了黄色的脓水,开始缓慢结疤。 寒天云终于放下心来,靠在一旁的洞壁上休息。 这一天,他受了极重的内伤,一直在靠意志强撑,此时终于确认小花身上的蜂毒已解,很快沉沉睡去。 “水......” 黎明的时候,小花终于清醒了过来,口中发出微弱的声音。 寒天云挣扎着坐起,和奶娘一起用盛水的兽角喂了她一些清水,她便又沉沉睡了过去。 直到第二天中午,小花才完全清醒,在奶娘的搀扶下慢慢坐了起来。 蜂毒虽然解了,整个人却非常虚弱。 寒天云心中感慨,撕了些肉干喂她吃了,让她继续躺在地上休息。 自己也顺便吃了些,准备迎接准时爆发的火毒。 说也奇怪,在一通痛不欲生的火毒折磨后,他原本说话都会疼得冷汗直冒的胸口,竟莫名其妙地不疼了。 “嚯!这真龙血脉附带恢复功能么?” 感受了一遍身体的情况,寒天云发现体内的内伤竟已好了个七七八八,不禁心头微讶,轻声嘀咕道。 但转念一想,他便释然了。 这火毒每天都将他折磨得欲仙欲死,这点好处不正是应该的么? 算起来,这火毒还真是神奇,不仅是居家旅行、杀人越货必备良药,也是防身自保、残血回命的疗伤圣品。 可以说,这绝对是天下间独一份的造化! 想通此节,寒天云愉快地钻出树洞,决定去进行日常的发电淬体,力争早日突破,像别的主角那般开启战天斗地的逆天人生。 然而,刚钻出树洞,他就被吓了一跳。 只见数只毒蜂像无头苍蝇般在石地上嗡鸣乱舞,见到他,便朝他身上蛰来。 “卧槽,都追到树下来了么?” 寒天云心头微动,急忙朝妖树左侧跑了过去。 “哎呀呀!闯祸了。” 刚穿过妖树的转角,寒天云便看到了一幕最不想看到的画面。 只见妖树上方的枝杈无风而抖,而那些这个月里才重新长出的嫩叶,竟被毒蜂群噬咬一光。 而这种趋势还不断向东西两面扩散。 谁能想到,毒蜂竟会吃树叶? 更可怕的是,这些毒蜂噬咬了树叶后并不散去,而是在枝干上四处叮咬,就像妖树上有着他们最爱的蜜汁一般。 这恐怕才是妖树枝杈瑟瑟发抖的原因吧! 看着眼前的景象,寒天云返回树洞取了兽角,再次朝着西南面的森林跑去。 按他的猜想,那只恐怖的蜂王,应该是被他血液里的火毒给烧死了。 要不是群龙无首,毒蜂群也不会四处乱飞,最终聚集到了妖树上。 所以他决定回到巢下找找,看能不能培养一只新蜂王。 一般来说,每一群蜜蜂,都只有一只蜂王。 但如果蜂王不幸死亡,蜜蜂们就会以蜂王浆喂食蜂蛹中的一只,让其成长为新的蜂王。 不知道这一大窝毒蜂,是不是也遵循这个法则? 林中的山火不知为何已经熄灭了,似乎在这片空间里,蔓延的大火都是很快熄灭,根本不会发生成片的森林火灾。 寒天云穿过焦糊的灌木林,来到蜂巢前。 只见巨大的蜂巢冷冷清清地挂在榕树间,哪里还有一只毒蜂的影子。 来到漆黑的大鼎前,见还留有半鼎蜂王浆,闻着其中馥郁的清香,寒天云只觉食指大动,用兽角舀了半角蜂王浆便喝了起来。 一口下肚,只觉得腹中一片清凉,脑一片空明,一种前所未有的舒服瞬间传遍了全身。 “这么爽!” 寒天云感叹一声,咕咚咕咚地对着兽角开怀畅饮。 就在寒天云喝完一角,准备再取蜂王浆时,他的脑中突然响起一声惊雷,全身骤然酸麻,直挺挺地朝后便倒。 然后,寒天云便觉得自己的意识陷入了一片混沌里。 仿佛有洪流自四面八方汹涌而来,将他冲击到了一片汪洋之上。 天空中到处都是肆虐的龙卷风,宛若巨龙吸水般吸起几百丈高的水柱,恐怖的吸力将他瞬间扯到半空,剧烈的疼痛中他只觉得身体、意识、乃至记忆都被吸扯成了碎片,然后又重重摔砸在汹涌澎湃的汪洋里。 不等他的意识重组,汪洋上凭空生出十余丈高的浪潮,万马奔腾般将他零碎的意识冲散淹没,再找不到存在过的痕迹。 惨烈的剧痛中,寒天云觉得自己又成了一片枯叶,在这狂风巨浪里晕头转向地随波逐流、万劫不复...... 无数次寒天云都觉得自己完了,就要完全沉沦在这海啸里,却又一次次破茧成蝶,从恐怖的巨浪中钻出一丝意识,让他承受着更加可怖的痛苦。 一次次被巨浪抛飞高空,一次次被龙卷风卷入混沌,再一次次迎面砸入山呼海啸的浪潮,寒天云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活着,如果活着,那么还不如死了干净! 在这种粉身碎骨的剧痛面前,任何的灵魂和记忆,任何的执念和意志,都会被瞬间磨成了齑粉。 任何要坚强、要停住的话都显得苍白无力,多么可笑。 终于,被折磨得九死一生的寒天云,脑中一黑,彻底昏了过去。 ...... 寒天云觉得自己仿佛承受了一个世纪的炼狱之痛,但待他睁开眼,才发现时间似乎只过了一瞬。 下午的阳光从榕叶间透射而来,照在他的鼻尖,有一种久违的温暖。 只是他的后脑仿佛被人劈了一斧,疼得他鼻涕眼泪都不自主地流淌。 但偏偏意识却很清楚,甚至周围的虫爬蚁动、风吹草摆都完全生动地呈现在他脑海里。 咔擦! 就在这时,寒天云头顶的那只巨型蜂巢,突然传来一声脆响,一只拳头大小的米黄色毒蜂,探头探脑地从蜂巢内爬了出来。 显然,这是一只刚刚出生的幼蜂。 也许是因为身体太过柔软,也许是被下方大鼎中蜂王浆的香味所吸引,它竟挣扎着张开柔软的翅翼,朝寒天云身旁跌落下来。 它在空中不断挣扎调整,但还是重重摔砸在寒天云身前的泥地上,传来啪的一声闷响。 在泥地上打转了半晌,它才终于认清方向,朝那只舀蜂王浆的兽角爬去。 终于,这只米黄色幼蜂爬到一滴残留在兽角表面的蜂王浆面前,顿住了身形。 寒天云能感知到,它的身躯在微微颤抖,兴奋的情绪溢于言表,对着沾染在兽角上的蜂王浆,仿佛在面对最滋补的灵药...... 它的口器不断开合,仿佛在说:“这是我的宝贝......宝贝啊......” 寒天云突然很奇怪,奇怪自己竟能瞬间明白这只幼蜂的一切行为和思想。 “莫不是传说中的精神力大涨?” 随即,他便确定了自己精神之海开辟成功这一事实。 所以说即便读爽文,说不定有一天也会派上用场的,所谓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不是没有道理的! 若不是爽文读的多,寒天云怎么可能瞬间明白自己精神力大涨的变化呢? 简单点说,以前的寒天云除了在雷电淬体中拥有了一身桐皮铁骨,那么今天,他的精神力,再次发生了蜕变。 如果将精神力比作水,原来他的脑海就是塔克拉玛干沙漠,干得不能再干了。 而此时此刻,他脑海中的精神力,却已经变成了月牙湖,虽然还没有汇聚成海,但比起以前,却已经是天翻地覆的变化。 如果将精神力的增长,定出泉、溪、湖、河、江、海等境界的话,寒天云可以说直接跳过了灵泉境和灵溪境,进入了灵湖境。 当然,这都是他读爽文后自行划分的境界,实际上,他并不知道这世界有没有精神力的说法,也不知道这里的修士们对精神力是如何划分境界的。 但如果有的话,想来也是类似的意思了吧! 精神力大涨的结果,最直观的,自然便是对周围环境的感知了。 所以,他才会对身前这只幼蜂的一切了如指掌了。 就在这时,在他的感知里,幼蜂收起了激动的心情,张开窄小的口器,垂涎三尺地朝兽角上残留的蜂王浆上咬去。 就在它离蜂王浆残汁还有0.001公分的距离时,两根手指骤然伸出,将它夹在了空中。 嗡...... 幼蜂狂乱了,它伸出短小的蜂刺,拼命朝两根手指上叮蛰,身上的触手疯狂乱拨,试图挣脱寒天云的控制。 寒天云已经坐起,饶有兴致地观察着手中的幼蜂,一时竟将后脑的疼痛也遗忘了。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幼蜂惊慌、愤怒、狂暴,以及对面前蜂王浆浓浓不舍等情绪。 这让他决定调戏一下它。 “你竟敢偷我的蜂王浆!” 寒天云想了想,像某些中那般尝试用自己意念向幼蜂传达信息。 还真别说,幼蜂竟然收到了他的意念,立即停止了挣扎,左顾右盼地想找到传来讯息的主人。 见了幼蜂的反应,寒天云忍不住笑了,继续传送讯息:“小蟊贼,信不信我捏死你?” “嗡嗡嗡......” 幼蜂嗡鸣着不断上下摆动一对细长的触角,就如作揖一般,那模样就像是在告饶、在求情。 寒天云当然不会真的将它给捏死,事实上,今天他来树林的目的,就是要尽快培养一只新蜂王,好收伏那些已经暴乱的了毒蜂群。 “想吃蜂王浆可以,叫爸爸!”寒天云伸左手捏住它的翅翼,一副要将它翅翼折断的样子,充满恶趣味地传过信息。 幼蜂自然不懂爸爸是什么意思,再说它也不会说话,只是继续用触手作揖,表达着自己的求饶之意。 这只幼蜂毕竟太小,只有着极为简单的意识,寒天云也知道,想要驯服它,是一个长期的过程。 而自己精神力大涨后,驯服它的概率自然也大大增强了。 想到这里,寒天云拿了地上的兽角,将残留的蜂王浆慢慢递到了它面前。 而就在这时,又一只幼蜂咔擦一声从巨大的蜂巢上钻出,直愣愣地朝下方的大鼎中掉了进去。 第19章 收伏蜂群 寒天云暂时没有去关注掉入鼎中那只幼蜂的情况。 但被他捏在手中的幼蜂,显然注意到了这个场景,顿时表现出焦虑、急不可耐的情绪,开始疯狂地挣扎,想要冲到鼎中去抢夺、去厮杀。 寒天云瞬间明白了它的意思。 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谁能先吃到蜂王浆,迅速完成进化,谁就能成为蜂王,拥有这个族群的绝对统治权。 也难怪手中的幼蜂激动。 若不是因为寒天云,此时的它,恐怕早已占了先机。 而现在,却有别的幼蜂直接进入了大鼎,抢夺了属于它的造化。 寒天云知道不能再耽搁了,便将兽角上残留的蜂王浆送到它口器前。 见到蜂王浆,幼蜂立即安静了。 寒天云能感知到,它的口器中瞬间分泌出大量的湿液,眼中尽是期待,情绪中充满了贪婪...... 但它又怕寒天云再次将蜂王浆拿走,所以勉力控制着自己躁动的情绪,强行让自己安静。 看到它的样子,寒天云心中暗暗决定,定要将这一鼎的蜂王浆完全转移走,以好控制这只新的蜂王。 然后,他将这一滴蜂王浆喂到了幼蜂口中。 下一刻,这只幼蜂就颤栗了。 这是一种幸福的颤栗,如同小孩子攒了数年的压岁钱,终于买到了自己期待已久的礼物,在梦想成真的那一刻,激动得全身发抖一样。 只一口,幼蜂身上便产生了变化。 它的身上温度骤然升高,一种明黄色的光芒开始忽明忽暗地闪烁,米黄色的腹部上,有一道亮金色的条纹出现。 接下来,它原本柔软的翅翼猛然伸直,开始煽动着想要迎风飞舞。 然后,身上的光芒渐渐暗淡,幼蜂摆动着触手,开合着口器,在兽角上继续疯狂搜寻蜂王浆。 寒天云心中了然,拿着兽角来到鼎前。 只见鼎中的那只幼蜂漂浮在蜂王浆上,正在疯狂吞咽,身上明黄色的光芒大盛,进化的程度明显比寒天云手中这只更甚。 手中的幼蜂见到这个场景,顿时又急了,它尾部的软刺不断摆动,拼命地想挣脱,想要扑入鼎中,去与那正在进化的幼蜂厮杀,争夺属于蜂王的造化。 “你要跟着我,我帮你杀死它。” 寒天云再次尝试着传送了一道讯息给它,也许是吃了蜂王浆的缘故,这只幼蜂竟明白了他的意思,不住点头表达出请求寒天云出手的意思。 “看来这蜂王浆真是夺天地造化的灵液啊!必须得让小花和奶娘都服食一些。” 寒天云心中暗付,手中的兽角丝毫不慢,一下将漂浮在蜂王浆上的幼蜂舀了起来。 然后,他放开手中的幼蜂,将兽角中漂浮的幼蜂捏了起来。 嗡嗡! 得了自由的幼蜂嗡鸣一声,却并不冲向大鼎,反而用它暗黄色的口吻,向着寒天云左手幼蜂的腹背扎去。 因为被控制了行动,这可怜的幼蜂在极度不甘、愤怒,疯狂的挣扎中,渐渐被吸成了一具干尸。 目睹整个过程,寒天云的心中涌起一丝寒意,对这群奇怪的毒蜂又有了新的认识。 幼蜂吸食了同类的血肉精华,身上黄光再现,它转头向寒天云点头致意,复眼中流露出感激的光芒,然后带着喜悦和激动一头扎进鼎里,开始疯狂吸食蜂王浆。 随着黄光大盛,幼蜂鼓囊的腹部不断有亮金色光纹闪现,它完全开启了向蜂王进化的进程。 咔擦,咔擦。 在这过程中,又有两三只拳头大小的米黄色幼蜂自蜂巢钻出,迅速朝大鼎而来,想要争夺蜂王浆造化。 但这只幼蜂吸吮了同类的精华,又吃了大量蜂王浆后,实力已突飞猛进,那几只幼蜂刚落入鼎中,便不幸地成为了它的食物,倒省得寒天云帮忙。 足足半个多小时后,幼蜂身上的黄光逐渐转为黄红,米黄色的腹部变成了黑黄色,纤薄的翅翼上生出无数怪异的花纹,柔软的口器上生出无数锯齿,淡黄的触手变成一片漆黑。 而它的身躯也足足长大了两倍,乍一看,还以为是一只水鸟。 随着蜕变完成,一股威严古朴、高高在上的威压从它身上慢慢透了出来。 “卧槽!” 寒天云心中一惊,这蜂王实力一下变这么强,它还会听自己的话么? 但显然,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下一刻,蜂王停止了吸食,嗡鸣着漂浮到他面前,向他不断点头,表达出十足的臣服之意。 寒天云大喜,伸出手轻轻摩挲着它那柔顺的翅翼,与它建立更亲密的关系。 半晌,寒天云感觉到蜂王对他的那种亲近依赖已彻底稳固下来,才慢慢收回心神,将目光投向了大鼎。 只见原本半鼎的蜂王浆几乎已被吸食一光,此时残留的,不过是底部浅浅的一湾,用兽角一次只能舀到一两口。 寒天云心中有些懊恼,早知如此,先前应该先将兽角装满的。 想到这里,他干脆将角中的蜂王浆喝下,又去舀了几口。 可说也奇怪,先前喝下蜂王浆,自己的变化如此之大,而此时喝下,却形同饮水,一丝感觉都没有。 “你能将远处的毒蜂召唤回来么?” 略感遗憾的寒天云,带了新蜂王来到森林的边缘,朝着远处耸入云霄的妖树指点,向它传达了这道讯息。 进化为蜂王后,它的感知和理解力都有了明显的增长,很快理解的寒天云的意思,飞过来伏在他的手臂上,开始有节奏地鼓动起翅翼来。 寒天云的感知里,一种有节奏的震动以自己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扩散。 嗡嗡嗡…… 没过多久,无数毒蜂的嗡鸣由远及近,向着他聚集而来,远远望去,像是起了一场沙尘暴。 也许是蜂王伏在寒天云手臂上的缘故,这些原本见人就蛰的毒蜂,此时,全都围绕着他飞舞,还不时传达出感激、激动等情绪。 当然,这都是在他精神力暴涨后,才能感知到这些情绪。 给蜂王下达了带领蜂群回到榕树定居的命令后,寒天云站在丛林边,看着庞大的蜂群全部消失在林间,才长出一口气,朝着妖树下赶了回去。 当来到荒芜的草甸上,远处的妖树在微风中婆娑而动,朝向这面的树枝微微下摆,正以它自己的方式,向寒天云表达着解除毒蜂困的感激之情。 寒天云淡淡一笑,快步朝树洞而回。 待回到树洞,寒天云让小花和奶娘将兽角中的蜂王浆分食完,然后紧张地注视着他们身上的变化。 很遗憾,小花喝了几口蜂王浆,似乎只是觉得精神变好了些,并没有出现精神力大涨的情形。 而奶娘的精神力倒似乎出现了增长的迹象,但似乎服食的份量不够,没有像寒天云一般痛不欲生地蜕变。 不甘心的寒天云找来奶娘挖出的小木杯,带了兽角重新回到蜂巢下,将鼎内的蜂王浆舀了个干净。 已经回到巢上的毒蜂群,对于他的到来,没有任何攻击的意思,反而一起嗡嗡齐鸣,向他表达了欢迎的姿态。 寒天云再次将蜂王浆让两人服食,但很奇怪,竟连奶娘先前出现的变化都没了,只是让两人变得神清气爽了一些。 反而是每天正午都会赶来树洞里吸食树壁渗出水分的大力神蚁,在寒天云给了他几滴蜂王浆后,整个身躯开始发光,隐隐有了突破的趋势。 “难道这东西只在第一次服食时有用?” 寒天云联想起自己先前的变化,很快猜到了原因,不禁有些懊悔小花和奶娘竟与这大造化失之交臂,没有让精神力就此突破。 虽然遗憾,但见到大力神蚁要就此突破,他干脆将剩下的蜂王浆,都给它服食了。 做完这些,已是正午时分,寒天云身上的火毒准时爆发了。 不过也许是服食蜂王浆后神魂稳固、精神力突破的缘故,今天的寒天云,竟第一次在火毒中没有昏迷过去。 甚至在全身冒火的时刻,他的意识都是清醒的,而身上痛楚,似乎也并非不可忍受。 这也让他得以目睹了大力神蚁突破的全过程。 以电流淬体一个多月的大力神蚁,或许本就到了突破的边缘,而此时蜂王浆的神奇作用,就如同催化剂,让它终于冲破所有桎梏,成功进入了妖兽的行列。 因为在这个封闭、原始的空间内,寒天云几人都不知道,在这玄幻异界,要让一只凶兽突破成为妖兽是多么困难的事情。 而若将寒天云用电流帮小花和金黄小蛇突破的事迹散播出去,还不知道会引来多少宗门、修行者的垂涎和忌惮。 甚至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寒天云会立刻变成天下各大宗派争相抢夺的香饽饽。 但可惜这世界没有这么多如果,寒天云现在的任务,是努力在这棵妖树下活下去,找到最终的活路。 此时,大力神蚁浑身散发出土黄色的光芒,将漆黑的树洞完全照亮。 紧接着,它身上响起一阵嘎嘣脆响,那对铁钳般的巨颚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这裂纹不断向下延伸,很快遍布了全身。 咔嘣一声,它坚硬的外壳如敲碎的蛋壳,开始片片碎落。 这个过程很快,随着外壳不断掉落,它原本黑色的身躯渐渐变成了暗红。 半个小时后,待寒天云身上的火毒渐退坐起,呈现在他面前的,已经是一只暗红色蚂蚁。 仿佛在它的体内,有一团熔岩烈火在熊熊燃烧,形成一种神秘悠远的气息自然散发出来。 它便那么趴在那里,却仿佛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生出一种别样的美感来。 寒天云三人不禁为它美丽的外形所陶醉。 然后下一刻,这种气氛便被咔咔的脆响打断了。 只见大力神蚁伸出巨颚,将掉落在地的旧壳不断捡起,极为香甜地吃了起来。 “......” 三人对视一眼,看着它将所有旧壳全部吃下,脸上的表情有些怪异。 “倒是一丝都不浪费。”寒天云咧嘴一笑,感觉自己遇到的,全都是吃货,当然,奶娘除外。 吃光旧壳,大力神蚁转身来到寒天云面前,摆出一副讨喜的模样,静静地看着他。 “嗯?什么意思,这就完了?”寒天云有些怒了,骂咧咧叫道:“狗东西,成了妖兽,怎么也得展示下天赋技能吧!” 大力神蚁投来一个鄙夷的眼神,骄傲地摆动着它那两根暗红色的触须,示意三人往两侧让开。 待腾出空间,它对着漆黑的洞壁,摆出一个欠揍的姿势,六条腿左左右右地来回跳动,那对红黄色的巨颚上下摆舞,就像运动员热身一般。 第20章 困难模式 看到大力神蚁这臭显摆的模样,寒天云想将它一脚踹飞。 但最终,他还是忍了。 实在是他也很想知道,突破了的大力神蚁,又会有什么样的天赋技能产生? 是不是也能射出闪电? 还是会有不一样的技能出现? 就在这时,大力神蚁终于摆足了姿态,复眼中露出傲人的姿态,将一对巨颚猛然向着树壁就挥了出去。 喀嚓一声,大力神蚁的一对巨颚深深陷入了前方的树壁里,然后便没了动静。 它转过头,触须朝天地看着寒天云,一副目空一切的姿态。 “哎哟!我去,这么鸡肋?”寒天云一愣神,发现大力神蚁没了下文,顿时失望至极地叫了出来。 “唧唧!” 大力神蚁看着寒天云失望的表情,仿佛受到了一万点暴击,发出了委屈的唧唧声,以表达自己的不满和抗议。 “哟,还委屈了?狗东西,你也太令哥失望了。”寒天云鄙视地看了它一眼,口中忍不住骂咧咧道。 “呀!你的爪子,怎能伸这么长?” 就在寒天云心中暗暗懊恼自己的蜂王浆浪费在了这小蚂蚁身上的时候,身旁的小花,突然上前两步,盯着大力神蚁的巨颚,眼中满是惊诧。 小花所学的语言,都来自于寒天云,而它接触最多的,自然是那些兽潮时候动物的爪子,对巨颚这个词语尚没有掌握,所以她所说的爪子,便是蚂蚁的巨颚。 “嗯?” 寒天云瞬间反应了过来,也急忙上前,看着大力神蚁骤然伸长到两米多长的巨颚,感到震撼的同时不禁有些无语。 眼前的树洞,早已不是寒天云才穿越来时那般狭窄矮小的模样,在大力神蚁一个多月每日定时的扩展下,早已变得高大空旷,变成一个十多平米的空间了。 大力神蚁站在洞口,而它巨颚扎入的地方,却在对面的树壁中,可不得有两米多远么? 看着寒天云脸上震撼的表情,大力神蚁显得十分受用,眼中流露出了极为得意的神情,唧唧地叫唤着不断挑衅。 那意思仿佛在说:“怎么样?哥这长颚能把你揉成渣渣不?” 精神力大涨了的寒天云,如何不懂小蚂蚁这种小人得志的情绪,但此刻,他确实无话可说。 如果说将巨颚插入树壁,顶多就是力量大些,并不算多牛X技能的话,那么能突然暴涨两米多的巨颚,绝对是恐怖的天赋能力。 想象一下,在激烈厮杀的战场上,你的武器在敌人毫无预兆的情况下突然暴涨两米,会产生什么样的效果? 这一刻,寒天云感觉自己被打脸了! 只是作者是不是写反了? 一般爽文里都是主角打脸别人的好不好? 寒天云沉吟片刻,觉得不能给这小蚂蚁太长脸,便重新在脸上装出一副不屑的表情,咧嘴一笑向大力神蚁传过去了一道讯息: “你特么的是螳螂啊?进化出这么丑的技能。” “唧唧!” 大力神蚁头顶的触须疯狂扭动,接着嗖地一下收回长颚,狠狠瞪了寒天云一眼,向着洞外折头就走,飞速地朝着草甸而去。 “嘿,还是个小气鬼啊!” 寒天云不禁莞尔,钻出树洞看着它消失在石地的尽头,又觉得自己的玩笑是不是开得有些大了,如果彻底惹恼了这蚂蚁,才是白费了一番心血。 “唧唧!” 还没等寒天云从这种担忧中回过神来,就听到大力神蚁发出尖叫,飞也似地飞奔了回来。 “嗯?” 对于大力神蚁的示警,寒天云很熟悉,心中顿时警惕起来,急忙用意念向它送出了一道询问的信息。 “虫,虫子......” 从大力神蚁激烈波动的情绪中,寒天云截取到了这道信息。 “什么情况?”寒天云将目光投向石地外的草甸,脸色便一下垮了。 精神力大涨的好处,便是他的目力,似乎也有了极大的增长,可以清晰地看清草甸上的情形。 哗......哗哗! 枯败的草甸上,不知何时,已聚集了密密麻麻的飞蝇爬虫,宛如潮水一般,向着妖树涌来。 “卧槽!”寒天云虽然没有密集恐惧症,但如此多的虫子,还是让人心头压抑,产生了强烈的不适。 “兽潮又要来了么?”他暗自嘀咕,手上却没闲着,赶忙将摆在洞外的木柴、兽角等物一股脑朝洞内搬了进去。 “不对啊!今天天气晴朗,又无雷暴,怎么会突然出现虫潮?” 寒天云心中疑窦丛生,却得不到答案,只能带着大力神蚁钻回树洞,偷偷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不一会,汹涌的兽潮便爬上石地,朝着树根奔涌而来。 “难道这兽潮以后又要恢复正常了?”寒天云微微蹙眉,心中莫名地感到压抑。 “不!你看那虫子......”一旁的小花用手一指,目中透着惊异。 “什么?” 寒天云顺着望去,立刻发现空中有一种金龟子模样的飞虫,身上闪现着淡黄的光芒,显得极为不凡。 然后他不禁脸色剧变。 因为这些飞虫的目标,是妖树的树冠。 看着它们根本不在石地停留,而是成群结队地向树冠飞去,寒天云额头沁出了一阵冷汗。 接着他便发现了一个更加可怕的事实。 那些地上汹涌而来的虫子们,竟也不再互相厮杀,而是全都冲向了妖树的根。 这意味着,这些虫子不会再互相消耗,压力全到了妖树的身上。 如果说以前的虫潮是新手模式,那么此时,恐怕就是困难模式,抑或是地狱模式了。 寒天云不自禁地又产生了种穿越到游戏里的感觉。 实在是这一切,都像是副本中设定好了似的。 而自己,不过是游戏中执行任务的傀儡。 “怎么办?” 小花脸上写满了担忧,显然她也意识到这次虫潮的危险指数,已大大提高了。不禁看着寒天云问道。 “等,静观其变。” 寒天云眉头微蹙,若有所思地望着眼前的虫潮,慢慢回道。 “杀!” 顿了片刻,小花却是猛地一咬牙,便想要掀开树墩冲出树洞。 “喂!别激动,别激动啊!” 寒天云被吓了一跳,这小姑娘的脾气,还真是简单直接,完美地保留着原始人的作风。 “蒽?”小花转头看了他一眼,对他略显冷淡的态度有些恼火。 寒天云忍不住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滴,开口劝道:“再等等,看看有什么变化嘛!” 听到这句,小花沉吟片刻,终是压住身上逐渐狂暴的气息,重新趴下来,注视着洞外的虫潮。 然而,一直躲在两人身后的大力神蚁却根本不啰嗦,啪一下扒开树墩朝着外面的虫潮便杀了过去。 “......” 两人对视一眼,不禁哑然失笑。 谁也没想到这小蚂蚁是个钢铁直男,啊不!钢铁直蚁,遇到事根本不墨迹,举起巨颚就是干。 看着大力神蚁纵横驰骋,所向无敌,小花顿时又按捺不住了,弓起身形就要爆发。 寒天云见状,赶忙拉住她劝道:“别急,如我所料不差,小蚂蚁坚持不了五分钟。” 听他这么说,小花将信将疑地看着大力神蚁,强压着身上的气息。 还真别说,大力神蚁虽然有着与白狼对抗的实力,突破后甚至进化出了自己的天赋技能,但在这些潮水般的虫子堆里,完全像是泥牛入海,空有一身力量,却作用有限。 虽说它那对巨颚陡然变长后,就如同两把大锯子,将石地上的虫子一扫一大片,顷刻间死在他颚下的虫子,就有数万只。 但蜂拥而来的虫子实在太多,而且此次的虫潮,连空中也飞满了各种飞虫,甚至碗口大的绿头苍蝇一大堆、拳头大的毒蚊子四处都是。 更别说那些发着光的金龟子,见到下方的大力神蚁,就像发现了最可口的食物,立刻转向嘤嘤嗡嗡地朝它围了过去。 不到三分钟,大力神蚁便举步维艰了,它的身上被各种虫子包裹,甚至那对纵横开合的巨颚也再难施展,只能无奈地缩了回来,不断抵挡头部叮咬而来的飞虫。 “看到了吧?这二货。”寒天云无奈苦笑,朝着身旁的小花说道。 小花显然也被吓到了,以前的虫潮她自然是经历过的,却从来没见过今天这么恐怖的场面。 甚至在她的意识里,对虫潮是充满不屑的,认为一些弱小至极的虫子,能有什么用呢? 此刻,她才知道,自己错了。 任何弱小的生物,一旦数量太多,都是会引起灾变的。 在寒天云的记忆里,上一世的华国历史上,真正饿殍遍野的灾荒,不是什么地震,而是蝗灾。 这株妖树的实力可以说是深不可测,但如此遮天蔽日的虫潮,谁也不知道它能不能挺过,如果能挺过,又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毕竟,它的实力再强,也只是一株树而已,而树的天敌,虫子自然是其中最可怕的一种。 看着小花惨白的脸色,寒天云知道她不单是担心那蚂蚁的安危,更多的是为庇护他们的这株妖树担心,心中也不禁生出了浓浓的担忧。 “现在我去救它回来,你不要轻举妄动。” 寒天云重新戴上蛇皮头套,挪开树墩边朝外钻,边朝小花吩咐。 这一次,小花很听话地守在洞口,没有再冲动。。 开玩笑,洞外的毒蚊、苍蝇、金龟子等飞虫,说不定都和毒蜂一般,能将人叮死,以她那白嫩的皮肤,还是不要去冒这个险了。 只有寒天云这种脸皮厚,啊不!这种皮糙肉厚的人,才适合干这种活。 第21章 人形火把 走上石地的寒天云,瞬间被虫子包裹了。 他只觉得自己行走在汹涌的海浪里,每一步都举步维艰。 而此时,不远处的大力神蚁,连抵抗都已经做不到了,它的巨颚上,爬满了各种细小的虫子,连两根触须也被裹了无数层。 它就像一个滚动的雪球,被周围的虫潮越滚越大。 很难想象,这样一只突破了境界,实力强大的蚁王,在这些弱小的虫子面前,竟连逃跑都做不到,很快便要被活活分解掉。 还真别说,在雷电淬体中炼出的这一身皮囊,倒像是专为对付这些虫子而生的,这也让寒天云无视了所有虫子的叮咬,径直来大力神蚁面前,一把抓住它的巨颚,拎在空中就是一阵猛抖。 就这么一瞬间,大力神蚁身上已不知被叮咬了多少口,若是寒天云再慢片刻,说不定一只伟大的蚁王,就要因此报销了。 “去!”寒天云口中大喝,将它朝着树洞猛扔回去。 还不等它落敌,小花手中一道电弧射出,将它四周的虫子电成了一片焦炭。 小花纵越而出,一把将它拽回了树洞。 在返身回洞的路上,寒天云抬起头,顺便瞄了一下妖树的情况。 “卧槽!” 只一眼,寒天云心中的震撼就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头顶的树冠间,哪里还能找到一根妖树的枝杈。 准确地说,它已成了一座虫山。 遮天蔽日的虫子充斥在树冠间,不断啃咬妖树这一个月里新生出的嫩芽细枝,如涌动的小山向着主杆不断倾轧。 无数的飞虫从远处赶来,加入到这恐怖的造山运动中,让人不自禁地担心下一刻便会压断所有枝杈,宛如雪崩般朝石地摔砸而来。 “尼玛,这也太狠了吧!”寒天云忍不住打了个冷战,一股彻骨的寒冷从心底涌起。 “不行,必须得想个办法。” 寒天云面露焦急,脑海中急速运转,想起驱散虫潮的办法。 此刻,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在不知不觉间,他对妖树已经产生了一种认同,会不自觉地想去保护它。 又或许是,妖树是他们唯一的栖身之所,所谓唇亡齿寒,他压根没有别的选择吧! 很快,寒天云便将他记忆里的驱虫方法都回想了一遍,但结合目前的处境,似乎没有太多的操作性。 最后,只剩下烧火制造烟雾这一种,似乎还有一定的作用。 但树洞内存着的树干枯枝并不太多,显然也制造不出多少浓烟,对妖树的帮助不会太大。 “咦!如果发电,让妖树补充足够灵气,是不是对它有一些帮助?” 拖着满身厚厚的虫子,一步一挪回到树洞外的寒天云,脑中突然一亮,想起了瀑布旁的发电机来。 “对!这是最好的办法,即便效果不大,但能为妖树提供一些补给,恐怕也是好的。” 想到这里,寒天云在小花的电弧帮助下迅速清理掉身上的虫子,钻回树洞找出树干枯枝开始钻木取火。 “妖树怎样了?”小花看着寒天云阴晴不定的脸,担忧问道。 “非常不好。”寒天云叹了口气,加紧搓动手中钻子,待木柴冒出青烟,才边吹火边解释道:“虫子已经吃光了嫩叶,还在啃树皮,非常危险。” “噢!”小花小手微颤,目中再次露出了狂暴的神色,慢慢转过身,又想要冲杀出去。 “别冲动!”寒天云叹了口气,从角落中抓了些木屑,将火慢慢点燃,继续说道: “如果想帮妖树,你就在洞口守着火堆,将这些兽皮、油脂混着烧掉,制造一些烟雾,效果可能更好。” “那你呢?”小花听出了寒天云话中有话,不禁问道。 “我要去瀑布那开启发电机,给妖树充电。” “蒽?”小花听了他的话,立即兴奋起来,拍手说道:“我也去!” “别闹!这虫潮你去就是累赘。”寒天云难得刷了一回存在感,不咸不淡地说道。 “......” 小花听了他的话,一时竟无言以对。 虽说她的修为比寒天云不知要强多少倍,可在这些密密麻麻的虫子面前,她的修为有用么? 以妖树的修为,都在这虫潮中无能为力,何况她只是一个有着一身白嫩皮肤的小姑娘。 “虫子太多,你如何去?”不得不说,小花心思聪慧,转念便想到了问题的关键。 先前出去救大力神蚁的时候,不过走出三五丈,寒天云便已被裹成了一个大粽子,想要穿过石地,走到瀑布下,少说也有三百米。 虽然他并不害怕蚊虫叮咬,但这么多的虫子,即便只是裹住他,如此远的距离,也能将他窒息而亡。 “唔,是个问题,得好好准备一番。”寒天云听了小花的话,不禁蹙着眉头,陷入了苦苦的思索里。 “点着火把,能过去么?”小花看着渐渐烧旺的火堆,突然激动叫道。 过去的这两个多月里,有过几次,寒天云曾在晚上点了火把,带她到瀑布下发电淬体,让她瞬间想了起来。 寒天云抬起头,看着小花沉思片刻,才笃定说道:“不行的,空中的飞虫太多,估计还没冲出石地,火把便被飞虫扑灭了。” “唉......” 小花沮丧低头,再次陷入了苦苦的思索中。 突然,寒天云脑中灵光一闪,心中冒出了一个疯狂的想法。 ...... …… 当全身冒火的寒天云出现在石地上的时候,小花不可思议地捂着嘴,口中不断喃喃自语:“这......真是疯了!” 是的,寒天云冒出的疯狂想法,就是将自己给点了! 或者说,他将自己变成了一个人形火把。 当他不断往自己身上绑树枝、野兽皮毛和动物脂肪的时候,小花是懵逼的。 当他让小花烧旺洞口的火堆,自己冲进火堆中点燃全身的时候,小花是惊骇得张大了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的。 反而是奶娘,似乎对寒天云的这种操作,没有什么特别担心的情绪。 要说起这疯狂的想法,寒天云也是受到了小花的启发。 如果说一个小火把容易被飞虫扑灭,那么一个全身冒火的自己呢? 是不是就不容易熄灭了? 如果再加一些动物毛皮、动物脂肪助燃,效果是不是就更好? 可但凡是一个正常人,谁会作死地点燃自己? 干这种事的,不是疯子就是神经病吧! 但对寒天云来说,这种操作再正常不过了。 相比起每天都要经历一遍的火毒,此刻他身上的这点小火苗,实在是小巫见大巫了。 如果说每天火毒时他身体是在承受四十二度的高烧,那么此时他的身体承受的最多不过三十八度的低烧。 小花看着寒天云变成熊熊燃烧的火人冲出石地,在密密麻麻的虫潮中溅起无数火星,夹杂着噼里啪啦的爆鸣向着小道呼啸而去,一时竟痴了。 此后余生,这个画面曾数次出现在她面临困境、生死抉择的重要时刻,镌刻在她生命的底色里。 她眼中的寒天云,再也不再是以前那身体羸弱,谨小慎微的弱者模样,而是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比如智慧,比如勇气…… …… …… 寒天云不知道自己竟给小花造成了心灵上的冲击,此时的他,只是有些感叹。 感叹自己这一次赌对了。 若不是全身冒火,自己身上肯定早已是堆积如山的虫子,想要前进断无可能。 而此时,没有一只虫子敢靠近他。 果然,虫子都是怕火的,即便那些飞虫如飞蛾扑火般不断撞来,但随着身上大火越烧越旺,反而在火焰外围形成数股不断爆开的气浪,将四周的爬虫惊得溃散一片。 这个效果,是寒天云原先的设想里,都没有想到的。 看来,只要火不熄灭,冲到瀑布下,应该不难。 寒天云心中微微激动,顶着熊熊烈火很快便要冲出石地,踏上那条汉白玉石地。 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轰隆一声巨响,一座黑压压的小山,几乎是毫无预兆地朝着他的位置悍然砸落下来。 “卧槽!” 寒天云大叫一声,爆发出全部速度,想要从小山砸落的缝隙间冲过去。。 这种时刻,如果他有小花的修为,说不定还能躲过,但很可惜他没有。 然后,他就被这座小山瞬间埋了进去...... 第22章 披荆斩棘去发电 这一座虫山倒塌而下的时间实在太巧了。 位置也是不偏不倚,这让寒天云愈加怀疑,此次虫潮的背后,是不是有什么修为强大的存在,在掌控着一切。 他的心中升起了浓浓的无力感。 他首先当心的,还不是自己的安危,而是他身上燃烧的大火会被砸熄。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当他挣扎着爬出虫堆,便发现自己身上的明火,已在这层层叠叠的虫山中,彻底熄灭了。 “寒天云!”站在洞口火堆旁的小花失声惊呼中,已接连数道闪电向着这边拍来。 然而,毕竟此时寒天云已经冲出了近百米的距离,小花的电弧威能虽强,但却鞭长莫及。 而没有了火,原本还有所畏惧的虫子们,瞬间就如潮水般将寒天云重新淹没。 他只觉得呼吸困难、大脑昏沉,仿佛掉入了尘封的古墓里。 “尼玛!今天要栽了.....” 寒天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主角。 中的主角,不都应该是各种光环加身,一路横推无敌的么? 怎么到了自己这里,全是各种不可预料的突变? 看来都是骗人的,这世上压根就没有一直装X一直爽的事情。 人的一生中充满了各种难以预料的变化,不去经历根本无法知道会栽在哪里。 毕竟强如诸葛孔明,不也是六伐中原未能得? 就在寒天云意识昏沉、暗自吐槽的当口,左侧的草甸上,突然出现一群毒蜂,极为凶悍狂暴地向高高隆起的虫山冲杀了过来。 毒蜂群将虫山围住后,漫天的毒液便向着隆起的虫堆肆意喷洒。 嘤嘤嗡嗡! 当耳中重新听到这些亲切的嗡鸣时,寒天云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可随着身上的小山越来越轻,封堵住口鼻的虫子骤然掉落,肺中猛然吸入一股清凉,他终于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那群被新蜂王收伏的毒蜂,此时正聚在他的周围,护着他的周全。 “......” 寒天云瞬间又觉得主角光环果然还是存在的,不然怎么自己每每陷入绝境时,都能逢凶化吉,险之又险地逃出生天呢? 有了这群毒蜂,他的心情顿时振奋,重新向瀑布发起了冲锋。 看到这个场景,已经离开火堆数米远的小花也不禁心中稍安,急忙朝洞口退了回去。 但这群毒蜂,也不过是让寒天云冲出了近百米的距离。 因为漫天的飞虫一直在向蜂群进行着围剿。 各种千奇百怪的飞虫,全都从四面八方冲来,与毒蜂展开了疯狂的叮蛰撕咬。 毒蜂虽然凶猛,但奈何数量无法与源源不绝的飞虫相提并论。 看着毒蜂不断坠落,寒天云心中一阵疼惜,但到了此时,他根本没有办法,只能加快速度向着瀑布猛冲。 随着身边毒蜂越来越少,他身上承受的阻力也在不断增大。 前后不过一分多钟的时间,这群数量过万,平日里在丛林中横行无忌的毒蜂,竟如开水烫化了雪球,迅速消亡在这场恐怖的虫潮里。 好在毒蜂群中并没有蜂王的影子,看来它并没有离开领地。 看着尚有二十来米远的瀑布,寒天云的眉头再次蹙了起来。 终于,随着最后一只毒蜂坠落,凶猛的虫潮再次朝他裹了上来。 到了此时,一切的办法似乎都已失去了意义,剩下的,就是拼命往前冲了。 寒天云将双手插入蒙在头上的蛇皮套中,尽量扩大呼吸空间,同时也便于随时清除掉面前的飞虫,拼尽全身力气向前冲。 这样,他又冲出了十余米的距离,水潭已近在眼前,发电机就静静地躺在水潭边。 然而他的身上,已再次堆积了一座移动的虫山。 他感到身上越来越重,双手活动的空间越来越小,粗重的脚上仿佛缠绕了无数树根,每一步都几乎耗尽了他的全力。 不过一瞬间,他的身上就已汗出如浆。 “坚持......” 寒天云猛咬舌尖,借助大口的喘息将嘴前的飞虫吹开一些,再次跨出了两步。 只走出一米多远,寒天云的眼前又开始模糊,身上像是背了一座巨山,直压得全身骨骼嘎嘎作响。 “啊......绝不!” 他心底在疯狂地嘶吼,拼命地告诉自己绝不能倒下,自己离水潭的距离已近在咫尺,只要再迈数步,就可冲入水潭,将这些该死的虫子全部倾入水里。 然而,他还是没能到达水潭边。 因为他的双脚已经根本无法迈动了。 这些蜂拥而来的虫子越来越多,须臾间已在他的身前,积起齐膝深的虫海,让他的双脚根本无法抽出,做出迈步的动作。 这种时候,显然光有决心和意志是不够的。 但偏偏寒天云已经看不清身前的变化,只能拼尽全力想要迈步前进。 这让他陷入了一种当局者迷的致命死局。 “啊......”他含混不清地嘶吼,心中只剩下疯狂地告诉自己绝不能摔倒,绝不能在这即将到达终点的时刻放弃。 不过有时候,信念也能爆发出强大的力量。 就因为心中坚持着水潭就在眼前的信念,寒天云竟顶着不断加大的重压,双目充血地死死坚持,就是不肯倒下。 此时的他,口鼻之外早已被虫层封死,一丝氧气也呼吸不到,但奇怪的是他没有就此昏厥过去,感知反而渐渐清晰起来。 甚至到了后来,每有飞虫落在虫山,他都能清晰感知到身上的重量在增加。 不到五分钟,他身上汇聚的虫潮,已形成了座高超过三米的丘陵,如一座坟墓将他完全掩埋在了里面。 而他的意识,竟仍然奇迹般地保持着清醒。 “啊......啊啊啊!”他心底爆发出一次次疯狂的嘶吼,就在这种嘶吼中,似乎激发了身体的某种潜能,让他窒息的肺中获得一丝清凉,维持着身体没有就此崩溃。 同时,因为感知重新变得清晰,他放弃了迈步,如潜水般在虫子的海洋中向上猛游而去。 这个动作,顿时让他完全混入了虫海中,成了它们的一份子,不再承受那种可怕的重量。 但这些虫子也实在太可怕了,竟随着他的动作,开始如蚂蚁垒窝般层层叠加,依旧将他牢牢困在其中,不给他一丝喘息的机会。 “啊......” 终于,在无数嘶吼中,寒天云觉得自己的潜力已经挖尽,喉咙中似乎冒出了浓烟,身上的温度也呈几何倍数地攀升。 呼啦啦! 终于,他的身上陡然窜出暗红色的火焰,将身上本已被扑灭的枯枝、皮毛、动物脂肪瞬间化成了焦炭。 轰...... 恐怖的热浪排山倒海般骤然冲出,将堆积在他身上的虫山忽地点燃。 从远处望去,这一座高三四米、宽四五米的小山,竟如点燃的烟头般瞬间发红,然后变成了一堆白色的粉末,向着四周慢慢飘洒开来。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刹那间,周围五米内的虫子全都化成了齑粉。 显现出身形的寒天云,模样极为吓人。 他的头上,一簇暗黄色火焰正在熊熊燃烧;他的眼中,喷出三寸长的红色火焰;他的全身,都沐浴在暗红色的火海里...... 他身上骤然升起一股恐怖的威压,如同择人而噬的僵尸般机械地朝着寒潭迈进。 这一次,再没有任何虫子,任何东西能够阻挡他的脚步! “咦?” 远方的天穹上,突然响起一声惊咦,随即一道锐利的目光如电般向瀑布下射去。 然而,就在那到目光即将锁定目标的瞬间,全身冒火的寒天云噗通一下跳入了瀑布下的寒潭,如一块烧得发红的火山石掉入了水里,直将整潭寒水都煮得沸腾,形成漫天的白雾遮住了一切。 与此同时,远处正在遭受虫灾的妖树,终于爆发了。 只见妖树上突然冒起一阵浓烟,紧接着堆积如山的虫潮便稀里哗啦地掉落,重新显露出茂盛的本体来。 天穹射来的那道目光也放弃了对寒潭的搜寻,重新看向了远处的妖树。 ...... 从寒潭中醒过神来的寒天云,此时并不好受。 准确地说,他身上的火毒爆发了。 在那种绝境之下,凭借着疯狂的意念,他第一次成功引发了体内的火毒。 这让他烧毁了周围的虫子,终于冲入了寒潭中。 但水流对他体内火毒的压制是有限的。 或者说是根本无用的。 虽然水流浇灭了他体表的火苗,也暂时降低了他的体温,但随着整潭水都开始沸腾,这种功效也就消失了。 “必须赶快发电,我撑不了太久。” 在这一刻,寒天云终于明白了奶娘为何在他进入森林时要给他“正午时分必须回到大树下”这种告诫。 这种火毒,恐怕只有妖树渗出的汁液才有压制的功效。 寒天云爬上岸,来到发电机旁,急忙低下头细细检查起来。 还好,此地地形特殊,只有飞虫从瀑布上方出现,绕到寒潭边的爬虫,目标也全是妖树,这也导致发电机上只爬了几只小虫,对发电机没有造成什么损害。 寒天云长长松了口气,迅速将发电机安装到瀑布下,开起了发电模式。 待铜线上传来熟悉的电流,寒天云将目光投向了已再次淹没在虫海里的妖树。 从这里望去,已无法看清妖树的轮廓,只有一座蠕动的虫山,不断向着空中野蛮生长,让人寒冷彻骨,阵阵犯呕。 就在这时,寒天云注意到虫山内部突然爆发出一片电光,在一阵呜咽的撕拉声中,有青烟腾空而起,层层叠叠的虫山骤然塌陷,泥沙俱下地向下方轰然倒塌,就像爆发了一场泥石流。 “唔!这是妖树的反击。”寒天云心中暗付,脑中急速运转,思考着联系上妖树的办法。 以前都是妖树自行伸出树根来吸收电流,而今天,因为这场遮天蔽日的虫潮,他不知道,妖树的树根是否还能感应到发电机的电流。 事实证明,他的担心是多余的,不一刻,妖树那水桶粗细的树根便从前方的泥土中飞速钻出,充满激动地将他包裹,开始吸收源源不断的电流。 甚至在将他包裹后,树根立刻感应到了他身上体温的异常,不一会便从树根上冒出一滴滴水珠,开始滋滋滋地浇灭他身上的火毒。 它边吸收电流,触手般的须根边在寒天云身上轻拍,像是在说:“好孩子,好样的!” 而此时,原本向着石地奔涌的虫潮中,无数虫子像是发现了新的敌人,全都转头望向寒潭边的树根,熙熙攘攘地折头爬了回来。 “卧槽!”寒天云不禁有些傻眼。。 轰隆! 就在这时,一道电弧陡然从瀑布后的石壁间射出,落在了前方的草甸上,炸毁了成吨的虫子。 第23章 大战爆发 随着电弧炸响,只见黄光一闪,一条金黄小蛇如风似电般从瀑布水帘间飞了出来。 “卧槽!” 寒天云瞬间怒了。 这该死的小蛇,来的可真是时候啊!难道先前它一直就躲在水帘之后? 刚才自己生死存亡的危急关头,它就在那冷眼旁观? 这简直不能忍啊! 可小蛇完全无视寒天云的怒火,反而毫无违和感地落在他的肩上,饥渴而贪婪地吸收起他身上的电流来。 寒天云鄙夷地看了它一眼,愤懑骂道:“特么的,白眼狼。” “嘶嘶!” 小蛇丝毫不理会寒天云的白眼,反而发出了畅快的欢嘶,似乎补充电流才是对它最重要的事情。 就在这时,远处的虫潮又已重新汇聚到了近前,想要对寒天云和树根发起攻击。 “怎么的?还不出手,想吃白食?” 寒天云终于忍不住了,转头看向趴在他肩头装死的小蛇,恶狠狠叫了起来。 看到他脸上焦急恼怒的神色,小蛇却根本不着急,懒洋洋地昂起头,信子一挑,一道电弧已飞向远处的虫潮,清理出四五米的空地。 “哼!算你识趣。”寒天云目光不善地看向小蛇,才发现爆出这道闪电后,它立刻耷拉着脑袋伏在自己肩上,显得极为虚弱。 “嗯?”寒天云不禁有些诧异地转头细看,才发现它那金黄的蛇身上,竟布满了细密的疮口,有暗红的血迹从中渗了出来,看模样像是刚经历了一场大战。 “呵,看来倒是冤枉你了。” 看着不远处密密匝匝的虫潮,寒天云心中顿时了然,知道这小蛇恐怕是早就在哪里与虫子们展开了大战,此时却是负伤逃窜而来的。 想到这些,他心中的怒气顿时平复了。 “算你还有点良心,赶快充电吧!”寒天云有些尴尬地撇了它一眼,转过头继续观察远处的妖树。 不多时,嗤啦啦的电光再次在妖树上亮起,成堆的虫山又一次轰然倒塌。 有了发电机提供的电流,妖树果然迅速展开了反击。 甚至于,妖树这次的反击和前几次都不同了。 只见树冠间像是突然布上了一层电网,无数的飞虫刚粘到树枝,便被电成了焦炭,向着下方纷纷坠落。 不过短短数分钟内,大树周围的飞虫已被电击一空,只剩下远处如潮的虫子,依旧飞蛾赴火地慷慨赴死。 “呃,树形电猫么?” 寒天云有些愕然地看着大树如电蚊拍般嗤嗤作响,不断将虫子电落,心情放松之际不禁想起了上一世的捕鼠神器—电猫。 他的本意,只是想发电给妖树补充一些灵力,哪想妖树竟将自己的树冠枝杈当成了导体,将电流布在上面,给这些恐怖的虫子以致命的打击。 这可以说是将发电机发出的电流,发挥出了最大作用。 而这不正是电子捕鼠器的原理吗? 既然老鼠都能被电死,那么这些虫子,就更不用说了。 虽说很多毒虫个头甚至比地球上的老鼠更大。 但显然妖树也将电流经过转换,提高了电压,不管什么虫子靠近,都是在一阵电光火石间被电得一片焦糊,就此掉下石地,成为了它的养料。 半个小时后,空中的飞虫渐渐减少,晦暗的天空也慢慢亮了起来。 有这样一张树形电网,可以说是这些虫子的末日,不管你来多少,都绝对让你有来无回。 这绝对是杀虫的神器。 这个结果,连寒天云也没有想到。 想不到,自己制造的一台水轮发电机,竟成了拯救世界,啊不!拯救妖树的神器了。 寒天云心中,一股成就感油然而生。 趴在他肩头的小蛇自然不知道电猫的原理,还以为妖树的实力竟恐怖如斯,一时间满眼震惊地看着远处的妖树,那模样就像是见到了天上的神灵。 足足一小时后,原本铺天盖地而来的虫潮,已被寒天云发出的电流电杀一光,堆积在树下足有三四米高,黑糊糊地冒着青烟,直让人烦闷欲呕。 哗啦啦! 有疾风骤起,寒天云感到脑中突然受到某种奇异的共振,眼中略微有些发花,就见石地上黑糊糊的虫尸稀里哗啦地向着地下倾倒,不一刻,便完全消失了踪迹。 也许因为精神力的暴增,这一次的寒天云虽然感觉身体失去了行动能力,大脑却没有陷入奇怪的停滞,竟完整地看到了妖树清理虫尸的过程。 嗡! 他脑中的共振陡然消失,手脚随之恢复了行动能力。 他有些奇异地看向面前的树根,心中终于完全放松了下来。 既然已经解除了虫潮危机,寒天云决定停下发电机,先回树洞去看看。 可就在这时,一朵乌云从瀑布后方飘出,遮住了上方的天穹,黑压压地向着妖树倾轧而去。 一股沉闷的威压如潮水般向四周扩散,竟让寒天云的双腿一阵酸软,差点跪倒在地。 抬头间,就见到翻滚的乌云间竟有一道漂浮的人影若隐若现。 只见那人盘膝而坐,双手在胸前摆出一道法指,黑雾弥漫的身躯沐浴在夕阳的余晖里,显得金光闪闪的同时,也有一股妖异之气散发出来。 看他的样子,竟是一个大和尚。 他的脸上,庄严肃穆、无悲无喜,一脸浓密的络腮胡,总让寒天云生出鲁智深的错觉来。 他的目光,仿佛不经意地望向妖树顶端那一簇结了银月果实的新绿,随即迅速收回,可从寒天云这里看去,正好留意到他目中一闪而逝的贪婪和吞咽口水时蠕动的喉咙。 “孽障,受死!” 大和尚双唇开合间一声大喝,一道冷酷疯狂的意念已如潮水般碾压而来。 寒天云只觉得像有钢针扎在了太阳穴上,精神之海中无风起浪,心中烦恶、喉头微甜中差点一口血喷了出来。 他急忙闭上双眼,努力平复心绪,才强行咽下来到喉咙间的鲜血。 而他肩头的小蛇,竟是抵挡不住这道意念的冲击,啪地一下滑落在地,陷入了昏迷。 来不及去管小蛇,寒天云清晰感知到,身上的树根一下收紧,更加迅速地将铜线中的电流尽数吸去。 重新睁眼,便见空中的大和尚法指轻弹,一道血红色的闪电已向妖树激射而出。 这闪电,和寒天云认知里的任何一次都不一样,且不说它有着诡异的血红色,单是远望便令人心生恐惧,毛骨悚然。 更可怕的是它飞在空中,竟迎风暴涨,须臾间已化身一座小山,遮天蔽日地朝妖树悍然砸落。 “呵!” 寒天云脑海中似乎听到了妖树发出一声冷笑,紧接着便看到树冠间也有一道电弧飞出,与那血红电山撞击在了一起。 轰隆! 剧烈的轰鸣声中,寒天云强行咽下的那口鲜血,却是再也忍不住了,哇地一声向前喷出。 包裹住他的树根,似乎也对他那充满火毒的血液颇为忌惮,竟如灵蛇般忽地向一侧躲开了。 扑通! 心神失守、四肢酸软的寒天云四仰八叉摔倒在地,那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但此时此刻,他甚至都没感觉到疼痛,发花的双腿眼中骤然呈现出天空中那恐怖至极的爆炸场景。 两道闪电轰击在一起,竟在空中生成了一朵蘑菇云。就如同前世的原子弹爆炸了一般。 “哼!” 空中的大和尚冷哼中法指疾点,便有无数妖异的血红闪电,如暴风骤雨般向着妖树攒射而去。 妖树也不甘示弱,无数白色电弧就如雨后春笋般自树冠间冒起,噼里啪啦地与血红闪电撞击在了一处。 轰轰轰...... 此起彼伏的爆炸如炒豆般密集,寒天云不敢想象,几百颗原子弹在这近千米高空碰撞会是什么样的场景。 但这种感觉,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一次。 不过瞬间,他的意识就在昏死和惊醒间来回穿越了数十次,他的七窍都流出了如注的鲜血,脏腑间如同岩浆肆虐,精神之海仿佛被煮沸,身上的体温,竟在须臾间攀升到了可怖的程度。 嗖! 在与天际大和尚疯狂厮杀的妖树,竟没有忘记寒天云的存在,一直在吸收电流的树根悠忽而来将他裹在须根中,用无数须根堵住了他的耳洞,清凉的汁液从树根涌出,灌入了他的口中,将他身上恐怖的高温迅速扑灭。 也不知过了多久,寒天云再次睁开双眼,迷茫间便看到天空中闪电的数量已渐渐减少。 特别是妖树爆发的白色电弧,不仅数量不如大和尚的血红闪电多,威力似乎也已大打折扣。 咔擦! 几乎每一轮的对轰下,都会有三五道血红电弧突破妖树的闪电防御,轰击在它横生的树梢上,劈折无数的枝杈。 吱! 妖树似乎不敌,每一次枝杈折断,都爆发出阵阵妖异的吱吱惊叫来。 “哈哈!看你还能撑多久?” 大和尚缓缓起身,充满豪迈地哈哈大笑,手中的电弧却是丝毫不慢地向着妖树释放。 吱吱! 妖树无言,只是爆发的电弧越来越少,折断的树枝越来越多,似乎就要抵挡不住。 寒天云不禁眉头紧蹙,脑海中也想不出什么有效的办法来。 毕竟这种层次的对抗,哪里是他这样连淬体都还没通过的普通人所能干涉的?? “受死吧!” 就在这时,空中的大和尚骤然转身,摆出一个销魂的姿势,一道巨大的手印便从他腰间轰然拍飞而来。 第24章 横夺造化 不同于闪电的迅疾,大和尚这一掌,速度极慢,倒像是伸出手去抚摸远处的树枝一般。 但这一掌的威力,却比闪电强了千百倍。 掌还未到,空中已卷起了五道可怕的飓风,裹起草甸上无数的黑灰泥土,向着妖树席卷而去。 呼啦啦! 在虫潮中树叶被啃噬一光、此刻又枝折无数的妖树,在飓风的面前,显得没有多少抵抗之力,它的枝杈被吹刮得东倒西歪地弯曲,许多枝杈纷纷折断。 毕竟它的树冠太过庞大,虽没了树叶的牵绊,但呼啸而过的飓风,却也是它的天敌之一。 想来鲁智深……不,大和尚的这一掌,是为妖树精心准备的。 待飓风将尽,缓慢而来的一掌幻化成一座五指山,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已经轰然拍落到近前。 吱! 这一次,妖树猛然爆发出一声怒吼,那些被飓风压弯的枝杈竟迅猛异常地弹射回来,就如同万枝利箭向着掌印攒射出去。 轰,轰隆隆! 令人牙酸的炸裂声中,数以万计的枝杈毫无保留地插入掌印化成的五指山中,竟仍未能完全挡住,只是将厚重如山的掌影射得暗淡纤薄了不少。 咔擦咔擦...... 紧接着,那恐怖至极的五指山,就如一路横推的推土机,将面前的枝干纷纷碾成木屑残渣,几乎是毫无阻滞地向着妖树树干拍去。 吱呀! 妖树再次爆发一声怪叫,无数水桶粗细的枝干随即从南北两面弯曲疯长而来,瞬间已在树干前织成了一张大网。 轰隆,咔擦擦...... 就像两座小山对撞,中间有无数树枝浆液碎屑被碾压横流而出,那如山似岳的掌印,终于在妖树枝干断折大半的代价下,缓缓消弭于无形。 这一掌之威,竟足足让妖树枝杈折断数千段,甚至树下的石地,都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寒天云心中,升起了浓浓的无力感。 然而,这不过刚刚开始。 事实上,这一掌的余波还在树杈间肆意倾轧的时候,大和尚威力更加惊人的一掌已再次拍了出来。 这一掌力量卷起的飓风更加狂暴,幻化出的山峦更加高大厚重。 在这样可怕的攻击面前,即便是强大的妖树,似乎也已力竭,但它发出了不甘毁灭的吱吱怒吼,再次调动其他方向的枝干暴涨而来,织成大网迎向掌印。 轰隆隆! 沉闷的碾压再次袭来,看着妖树的枝干不断折断,然后被碾为齑粉,寒天云心中陡然生出一股悲凉,泪水不自禁地流满了脸颊。 终于,在大和尚这暴烈至极的第二掌下,妖树上横生的枝杈,几乎尽数折断,只剩下粗壮的树干孤零零地矗立在那里,如同一座孤塔。 然而,大和尚的第三掌,已经裹夹着万马奔腾的气势,再次来到了妖树面前。 吱! 一声响彻天际的怪叫从妖树上迸发而出,仿佛它的生命已受到了最恐怖的威胁,它的树干上,骤然凝聚出一个直径超过三丈的闪电圆盘。 轰......嗤嗤嗤...... 这一次,妖树的闪电圆盘与漫天袭来的掌印撞在一处,终于没有再节节败退,反而爆发了惊天的威势,迅速将如山的掌影不断化解,轰然爆鸣中,终于第一次抵挡住了大和尚的掌印之力。 这还不算完,如山的掌影刚消失,一柄大斧陡然从妖树上飞出,一个闪烁间已出现在大和尚头顶,暴烈至极地一斧劈了下去。 这一下变化,来的如此突然,如此迅疾,即便大和尚修为通天,却也根本无法闪躲,只能生生承受这一斧的劈砍。 轰! 这一斧之力,竟将笼罩在天际的乌云也瞬间劈成了两半,空气也因剧烈的挤压骤然爆燃,形成了一朵绽放的烟花。 大和尚的身躯,也被这一斧,嚓地一下劈成了两半,没有任何的拖泥带水。 寒天云眼中闪过一抹异色,心中忍不住激动热切起来。 看起来,妖树一直都留有后手,先前的对抗,也似乎有示弱的成分。 而此时如此惊天动地的一斧,方才是它真正的实力。 但下一刻,寒天云的激动便戛然而止了。 他的嘴巴张得老大,眼珠猛然瞪出眼眶,完全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情形。 只见大和尚被劈成两半的身躯竟在乌云间缓缓合拢,很快,他的身躯便完好如初,丝毫没有被斧劈过的痕迹。 他戏谑的目光遥遥射来,充满了不屑和嘲讽的声音淡淡响起: “哼!不知死活。” 下一刻,他的手中突然凝聚出一枝禅杖,一个挥舞间,禅杖便被他扔出,朝着妖树猛砸而来。 此刻发生的一切,已经完全超出了寒天云的想象。 特别是大和尚被斧劈后自动合拢竟不受伤的景象,让他陷入了深深的震惊和思索里。 这大和尚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是天上的神灵? 还是他根本就不是肉体,而是精神具象化的灵体? 轰隆! 刺耳的撞击声,将寒天云的思索打断,抬眼间,便见到大和尚挥出的禅杖已飞到妖树正前方。 而妖树,此时只能爆发出无数巴掌大小的电弧,不断轰击在禅杖上,试图改变它的方向。 然而,这种电弧轰击在禅杖上,就如同挠痒痒,根本无法对抗不断变粗变大、金光闪闪,已越来越近了的禅杖。 这一次,妖树似乎已是黔驴技穷,只能在禅杖即将砸在树干的瞬间,让自己粗壮的树干,猛地弯曲,向着南边荡开了一两丈。 这种操作,对即便伸在半空,仍有二十余丈粗的树干来说,已是极其玄幻的神迹,但对大和尚挥出的那枝禅杖来说,就显得有些幼稚可笑了。 轰隆隆...... 沉闷的轰响中,妖树树干被禅杖生生扫中,随之发出了一阵嗤啦啦的树木撕裂声,仿佛树干已被拦腰击断,上方的树茎也歪歪斜斜地随时都会倾倒而下。 吱呀! 妖树发出了一声不甘的嘶鸣,一股沮丧、愤怒、恐惧、绝望的情绪以树干为中心,瞬间弥漫在整片空间里。 而一直裹住寒天云吸收电流的树根,也骤然发出了一阵痛楚的颤抖。 寒天云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流淌而出,心中只觉万念俱灰,生无可恋。 “哈哈哈!” 大和尚震天的畅快大笑显得分外刺耳。 只见他身形一动,已风驰电掣般朝着妖树顶端不断摇晃的那簇新绿冲了过去。 “不枉我培养了数年的虫海,今日终于起了奇效,哈哈哈!” 大和尚肆意的狂笑在空中回荡,显然对虫潮给妖树造成的损伤显得十分满意。 听到他这句话,寒天云直如醍醐灌顶,瞬间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原来,如此恐怖的虫潮,都是这臭和尚在后面指挥的。 这就难怪,所有的虫子都不再互相厮杀,而是将目标锁定了妖树。 而大和尚的目的,显然是要借助虫潮,最大可能地削弱妖树,先耗干它的灵力。 在大和尚看来,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在先前的对抗中,妖树明显因为灵力的缺乏,无法有效阻挡他拍出的三掌和扔出的禅杖。 寒天云一时了然,心中的悲伤沮丧也瞬间一扫而光,看着胸前仍在安静吸收电流的树根,再看妖树的目光不禁变得很复杂。 “咳,都是戏精哪!”看着越来越近的大和尚,他忍不住微微叹气,心中已经预见了将要发生的大变化。 终于,大和尚漂浮到妖树结成网的树杈外,他的脸上尽是兴奋,满面红光地盯着那枚闪现着洁白光芒的银色月牙,不禁再次狂笑出声。 这是大和尚人生巅峰的时刻。他的心中舒爽至极,感到多年来的谋划就要在这一刻实现,让他觉得这些年的隐忍,都是值得的了。 看着已渐渐倾倒的妖树树茎,他强忍激动的心情,伸出双手就朝树干上抱了过去。 “尼玛!还真是鲁智深倒拔垂杨柳?” 看到大和尚这个动作的瞬间,寒天云还以为自己走错了片场,不自禁地吐槽起来。 就在这时,裹在他身上树根,骤然传出一股可怕的吸力,宛如鲸吞般将所有电流尽数吸入。 这恐怖的吸力甚至将发电机的电压瞬间改变,让发电机发出了呜咽的异响,紧接着一阵焦糊中有青烟冒起,发电机定子竟被瞬间烧毁。 “嗯?” 寒天云看了一眼发电机,心中十分惋惜,但此时显然不是去管发电机的时候,因为空中的大和尚已经哇呀呀叫着,使出移山气力,想要将妖树拦腰抱断,横夺那银月果实的大造化。 嘎吱嘎吱...... 一阵异响中,妖树中部被禅杖击中处竟被大和尚的这一抱,弄得寸寸撕裂,无数碎屑纷飞中,似乎立刻便要折断。。 嗤嗤! 就在这时,妖树身上骤然有无数淡蓝色电光亮起,汇聚成河的电弧猛然从大和尚环抱的树干处奔涌而出,瞬间将他淹没。 第25章 反击 这电海出现的毫无预兆,突兀至极,让大和尚根本毫无防备。 除了寒天云,谁也没想到妖树竟还能在瞬息间爆发出如此可怕的攻击。 同时,这电海的威力也绝不是先前妖树所爆发的任何一次闪电所能相提并论的。 大和尚终于慌了。 可以说,如此恐怖的电海,已真正威胁到了他的性命。 轰轰轰...... 大和尚如泅溺在池塘中的落水狗,在沸腾的电海中拼命挣扎扑腾,却被妖树上不断汹涌喷出的电海一次次淹没覆盖。 “啊......怎么可能?”大和尚疯狂呐喊,看着妖树源源不断输出的电海,眼中充满惊骇和绝望。 这一次,反而是寒天云显得比较坦然。 他面色平静地看向在电海中不断浮沉的大和尚,心中暗暗感叹妖树这超乎寻常的智慧和隐忍,也太令人害怕了。 若不是自己穿越者的身份,早已明白在先前的虫潮中,妖树是利用发电机发出的电流散布于枝干树皮上,将自己变成了电猫,电落虫潮,自己本身的修为,其实并没有太多的浪费。 恐怕连寒天云都要被妖树骗了。 它演的也太逼真了些。 为了让这大和尚彻底放松警惕,靠近树干,竟不惜毁掉了自己所有的枝干。 甚至让禅杖击中,让树干也撕裂了大半。 当然,看着此刻在电海中完全没有反抗之力的大和尚,寒天云又觉得,这种牺牲也许是值得的。 毕竟,这大和尚实在太强了,不是用这种自断臂膀的方法,恐怕还真难让他放下戒心,自己靠近树干,根本别想伤到他丝毫。 “啊......啊!”大和尚仿佛承受了炼狱般的剧痛,高大的身躯在电海中疯狂翻滚挣扎,手中掌影乱飞,想要将电海拍散。 然而妖树既然为他准备了这必杀的一击,就不可能再给他逃脱的机会,树干上汇聚的电弧如长江大河般疯狂补充入电海中,让他的所有手段都淹没在了其中。 终于,大和尚的身躯在慢慢缩小,十多分钟后竟缩到和寒天云一般高矮了。 要知道寒天云的这具身体,因为在树洞内长期营养不良,又有火毒侵袭的缘故,本就显得十分瘦小。 已经十四岁多的人,却还不到一米六的身高。 而此时,大和尚的身躯在电海中越来越小,几乎要缩减到了一米五的模样。 “果然是精神具象化的灵体么?” 看到这里,寒天云又一次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这大和尚其实并非真正意义上的人,不过是精神力强大到极。致后,凭空凝聚而成的灵体。 这也是妖树先前暴烈至极的一斧,竟对他丝毫无损的根本原因。 他对物理攻击是完全免疫的。 随着电海的疯狂碾压,大和尚还在越缩越小,慢慢只剩下四五十厘米高,远远望去,就如同一尊佛像。 而这时,妖树根部还有无数淡蓝色电弧朝着树干疯狂汇聚,最终纷纷加入了碾压他的电海之中。 终于,狂暴的电海也渐渐缩减,慢慢形成了一涡脸盆大小的闪电圆盘,悬浮在空中如沸腾的火锅,似要将和尚的灵体,煮成一滩灵水,成为妖树的肥料。 寒天云心中不禁愈加惊叹这妖树的实力竟恐怖如斯,看来自己还真是找了一棵好乘凉的大树啊! 然而就在他心神微定之际,已经渐渐平静的电海中,骤然爆出一声轰隆巨响,整片电海随之四分五裂地爆炸开来,纷纷四面消散。 “卧槽!” 寒天云刚放下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惊疑不定地望向空中,就见一道尺余长的小人悠忽一闪,向着西边的瀑布方向急速逃回,他的身后,是妖树射出的有无数闪电,想要将他彻底轰杀。 “这特么的是元神么?”寒天云不禁咂舌,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小人向西方逃窜。 轰轰轰! 无数闪电几乎将他包围,纷纷在小人身上炸响。 可这大和尚的元神极为凝练,对闪电视若无睹,几个瞬息间,已来到寒天云前方的空中,只需再两个呼吸,恐怕就要从他的头顶飞过,逃之夭夭了。 “你妹!”寒天云怒骂一句,极度不甘中陡然想起某些中关于精神力的用法,福灵心至地闭上眼,尝试运转自己的精神力,去感知空中那元神小人的位置。 嗡! 他感到自己的脑海中似乎嗡鸣一声,湖水般的精神力如丝如缕地被抽离出来,向着上方的天空散去。 哗! 下一刻,那元神小人的形象完整地呈现在了他脑海里,甚至比用眼睛更加具体、更加清晰。 只见他面容肥大、一脸络腮胡配着短小的身材显得十分滑稽,却正是大和尚的形象。 “哼!哪里走?”寒天云心中暗付,引导全部精神力向元神小人发起了冲击。 哗! 寒天云只觉得自己湖水般的精神力竟如瀑布被瞬间抽干,迅猛至极地向着空中的元神小人喷薄而去。 这精神攻击不比任何法术、物理攻击,几乎是没有丝毫波动就到了小人身上。 轰! 寒天云感觉自己的精神力仿佛轰击在了一块石头上,双眼一黑间已是一口鲜血喷出,全身痉挛地歪倒在地,脑海中一阵生疼,差点昏了过去。 “啊......” 空中小人也不好受,只见他发出一声惨叫,娇小的双手抱着脑袋,翻滚着就朝寒天云前的草甸上坠落下来。 不过他的修为显然极为强大,即便只剩下元神,也不是寒天云胡乱操控的精神力就能灭杀的。 不过,寒天云的这一击,却也硬生生让他的身躯,从一尺多再次缩小,变成了五寸长短。 若寒天云还能以精神力对他进行轰杀,也许真的能将他就此抹灭,然而寒天云的精神力,只这一击便已全部被抽干,而且还因为没有精神修炼之法,胡乱操控的缘故受了极重的反噬。 元神小人在前方的草甸上空抱头翻滚,发出了痛苦的嘶吼。 妖树的闪电如雨点般迅疾而来,将它重新淹没在了一片电弧里。 但似乎这元神小人已经不怕闪电,反而渐渐停止了嘶吼,将目光投向了躺在地上气息奄奄的寒天云。 “嘿嘿,想不到这里还躲了一个完美的宿主,哈哈......” 元神小人疯狂的笑声突然从电弧中传出,吓得寒天云脸色瞬间苍白如纸,对元神小人的心思再明白不过了。 “靠,这是要夺舍我呢!” 而元神小人认准了目标,顿时停止了挣扎,一个加速便冲出了电弧,向着寒天云的眉心冲来。 “我去!”寒天云心中大急,竭尽全力地想要坐起,却根本使不出一丝力气,哪里还有逃跑的力气。。 “我这是自搬石头自打脚么?”看着已经飞到近前的元神小人,寒天云忍不住心中自嘲地黯然惨笑。 就在这时,妖树的树茎上猛然银光乍泄,嗖地一声,一道银芒穿越虚空,陡然出现在了寒天云眼前。 第26章 银色月牙 就在元神小人仿佛发现了新大陆,兴奋异常地朝着寒天云眉心冲去的刹那。 一道银芒骤然闪现在寒天云眉心,激射而来的元神小人躲闪不及,竟噗地一下没入银芒,就此消失了踪迹。 寒天云预料中的夺舍没有出现,只觉得眼一花,眉毛上方便漂浮了一枚银白色的月牙,一股清凉之气从它身上隐隐透出来,让他觉得神清气爽,很是舒服。 “吁!”他忍不住长舒了口气。 刚才的一幕,真是好险,差点吓得他跨下某种不可描述之物都淌了出来。 拍了拍剧烈起伏的胸口,他才重新审视起面前的这块月牙来。 “果然,这妖树的实力深不可测啊!” 想来先前即便自己不出手,妖树也能用这月牙瞬间击杀那道元神小人吧! 想到这里,寒天云只觉得细思恐极,望向月牙的眼神都又凝重了不少。 啪! 就在他怔怔出神的功夫,漂浮在眉心的月牙突然掉落在他眼眶上,顺着脸颊一下滑到了脖颈上。 而在寒天云脖颈微抬的瞬间,它再次呲溜一下滑到了胸口的位置。 “啊......” 就在这时,瀑布上方的天际上陡然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震天嘶吼,恐怖的音波从西边碾压而来,如万马奔腾,形成一道无形的劲气,让一切阻滞都在瞬间化成了齑粉。 哗啦啦! 原本轰鸣而下的瀑布竟也瞬间断流,躺在地上的寒天云,只觉得心神狂震、眼神发黑中喷出一口鲜血,就此陷入了昏迷。 那恐怖的音波冲击在远处的妖树上,竟在粗壮的树干上震出无数细密的裂纹,让整株妖树都不住颤抖,仿佛受了极重的损伤。 良久,这嘶吼的回声才渐渐消失在天际,整片空间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里。 滋,滋滋...... 安静的空气中,突然传来火星炸响的声音,随即有一缕青烟慢慢从寒天云胸口处冒了起来。 却是他昏迷前喷出的那口鲜血,与落在胸前的银色月牙混在一起,渐渐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也不知是火毒过于剧烈,还是这月牙有什么特异之处。 只见火毒落在月牙上,竟没有将它烧毁,只是慢慢将整个月牙染成了一片血红。 随着青烟冒起,月牙上的温度急剧上升,像是一块烧红了的烙铁。 这月牙烙在寒天云皮肤上,不断发出了嗤嗤闷响,竟是朝他胸口不断陷了进去。 “啊!” 终于,寒天云惨叫一声,被烫醒了过来。 一醒来,他下意识地用手去掰扯胸口的月牙,想要将它取下来。 但月牙竟越陷越深,让他豆大的汗珠不住滚落,身上仿佛在承受惨无人道的酷刑,惨叫连连中哪里还生得出一丝掰扯的力气来。 最后,在一阵令人发怵的嗤嗤声中,月牙越陷越深,与他的血肉完全粘连在了一起。 在这过程中,寒天云疼得满地打滚,不断地嘶吼嚎叫,状若疯狂。 甚至他曾无数次陷入了昏迷,却又瞬间疼醒。 在这种深入骨髓的剧痛中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感觉身上一松,惨烈的疼痛如潮水般骤然退去。 没有力气去在意胸前那月牙的情况,他如死狗般躺在地上,双眼一黑再次昏睡了过去。 然而没过多久,他又重新在剧痛中醒了过来。 只是这次的疼痛,似乎已不是先前那般难忍的切肤之痛。 “火......毒。” 他清晰感受到体内的火毒已被引发,自己的体温正急剧升高,忍不住轻哼出声。 此时此刻,他一丝力气也没有,只能寄希望于妖树树根能感知到他的危险,或者小花赶快到来,将自己送回树洞,才能压制身上的火毒了。 不过虫潮已除,想来小花应该很快就要来了吧! 想到这里,他的心中也不禁松了口气。 相比起先前那种跗骨之蛆的疼痛,火毒的爆发倒也算不得什么,没有那么难以忍受了。 他以为再不会有比先前更难熬的疼痛,等火毒发作完,一切应该也就恢复了正常。 然而,事实证明,这不过是他的奢望。 让他怀疑投错......不,穿越错对象的炼狱折磨,此时不过刚刚开始。 随着身上温度的逐渐升高,他的胸口,感到一阵异样的冰凉。 正是那月牙陷入的位置。 就在这时,他发现自己胸口上有阵阵的水雾升腾而起。 嗤! 随即,他骤然感知到,胸口的月牙中有一股阴寒至极的气息弥漫而出,迅速向他体内沸腾的血脉中侵袭了进去。 这一瞬间,寒天云只觉得胸前一片冰凉,竟然很舒服。 但下一刻,他体内的火毒就像是受到了挑衅的山大王,骤然爆发出恐怖的高温,形成无数熔岩烈火,一往无前地向着阴寒气息碾压而来,要将这后来者彻底赶出这片属于它的领地。 那股阴寒气息遭遇了火毒的抵抗,竟丝毫不退,反而爆发出惊天的寒意,汹涌澎湃地向着火毒对冲而去。 而更令人不可思议的是,这股阴寒气息竟与火毒斗了个旗鼓相当,似乎在血脉的层次上丝毫不弱于火毒。 这种感觉,就好似万年冰峰遇到了火山喷发,谁都想将对方彻底碾压,成为绝对的主宰,但谁也不能立刻战胜对方。 而悲剧的自然就是寒天云了。 他的身体便是这场倾轧大战的战场。 “嗤嗤......” 他的体内爆出冰火倾轧的爆鸣声,他的身上红一阵、白一阵,显得十分诡异...... 无数次,他都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被撕成了碎片,但又在岩浆的裹带之下,再次成型,恢复了生机。 无数次,他觉得自己的识海也被岩浆烧得沸腾,却又不知从哪里骤然砸来一座冰山,将它几乎要崩溃的意识重新凝固了下来...... 在这种冰与火的持续对抗中,他不断昏迷,又不断醒来,一遍又一遍遭受着肉体、精神和灵魂上的痛苦折磨。 寒天云感觉自己像是在十八层地狱间来回走了五十遍。 而在激烈的倾轧中,阴寒气息被火毒化成涓涓细流,在流向寒天云全身经脉的过程中,又不断湮灭火毒爆发的高温岩浆。 最后,二者之间终于找到了某种平衡,以一种共生的方式存在于寒天云的体内。 破天荒地,寒天云身上的火毒,在没有妖树滴落汁液的情况下,竟被月牙中的阴寒给浇灭了。 这对他来说,还真是天大的造化呢! 有了这个月牙,是不是就意味着以后他的活动范围,不再局限于妖树的周围了呢? 他的心中涌起了一股激动。 但这激动还来不及细细体会,寒天云便再次陷入了更加可怖的折磨中。 只感觉胸口处突然被蚂蚁咬了一口,一阵麻痒以月牙为中心,迅速向着全身扩散。 “痒啊!”他大吼一声,本已是虚弱至极的身体,竟状若疯狂地猛然跳起,朝着自己身上便是狂挠乱抓。 然而越抓越痒,那种发自灵魂深处的百爪挠心让他觉得自己的意志都要彻底崩溃了。 他原本已枯竭的识海,都开始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似乎在他意志崩塌的瞬间,就会碎成飞灰,消失在这片虚无中。 噗通! 在这危急时刻,疯狂扑滚的寒天云一不小心滚进了石地左侧的寒潭,咕噜噜喝了一肚子冷水。 突然掉入冷水中,似乎引动了他胸前月牙中的那股阴寒,一股冰寒白雾骤然以他为中心喷薄而出,不过刹那,竟将整潭寒水,全都冻成了冰块...... 第27章 继续探索 这吸力出现的如此突兀,如此可怕。 他的灵识刚钻入小洞,竟如同掉入狼嘴里的肉,被小洞中冒起的腾腾黑雾贪婪粗暴地吸扯而去,不过瞬间,已将他投入其中的灵识彻底吞噬。 更加可怕的是,在小洞疯狂吸扯的过程中,寒天云发现自己竟连移开目光也做不到了,满湖的灵识如倾泻的洪水,稀里哗啦地向着月牙上的小洞飞泄。 “不要......” 寒天云从未如此恐慌过,这种感觉,就好似瞬间坠入了万劫不复的冰窟。 他想要嘶吼、想要挣扎,然而却连眼皮都动不了,那可怕的小洞,已经彻底掌控了他的身体,只等他这满湖的灵识到来,将他彻底吸成人干。 “你大爷!”寒天云脑门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在心中骂了一万遍脏话,却没有任何办法阻止月牙疯狂鲸吞他的灵识。 整个过程只持续了不到盏茶的时间,寒天云那满湖的灵识便被活生生抽干,整片识海重新成为了沟壑纵横的荒漠。 坐在一旁的小花和奶娘莫名其妙地看着寒天云紧闭双眼,脸色越来越苍白,身体也不停地打着哆嗦,还以为他与月牙间已建立了某种联系,根本不敢出声打扰。 最终,在浓浓的愤懑和不甘中,寒天云眼前一黑,再次失去了意识。 这一次,他足足昏迷了三天,才在一个夕阳西下的黄昏,慢慢醒转了过来。 确认自己还活着后,他的心中一阵颤抖,忍不住劫后余生地呼出口气。 三天来,他的意识,一直沉浸在绝对的黑暗里。 这就如同一个迷途的旅人,在没有星星的夜晚,游荡在一片迷雾中,没有方向、没有目的,甚至看不到一丝光亮。 这是一种绝对的沉沦,一种比死亡还要可怕的沉沦! 在这种沉沦里,他甚至连挣扎嘶吼的能力都已失去,只是漫无目的地游荡...... 最终,一阵涓涓的流水声让他摆脱迷途,意识重新回到干涸开裂的识海里。 然后他便看见湖底的泉眼处,有一道细流缓慢浸出,被四周干燥开裂的荒漠迅速吸干。 比起上一次的叮咚泉眼,这次的泉水简直少得可怜,甚至数次出现了断流。 但即便如此,他的意识还是借着泉水的滋润重新凝聚,最终从昏迷中慢慢醒了过来。 看他睁开眼,小花和奶娘立刻凑了过来,目光中尽是担忧和关切。 在奶娘的照顾下,喝了些水,吃了些烤肉,他的精神总算恢复了几分,但身上仍旧感觉很虚弱,一丝力气也使不出来。 这一次重创,让他在树洞中足足躺了五天,才总算恢复了基本的行动能力。 虽然后脑处仍是阵阵闷疼,不时还会出现恶心头晕的症状,但总算能拄着兽角,来到石地上胡乱走走。 想不到,这胸前的月牙竟恐怖如斯,给他造成的伤害,比任何一次鲜血狂喷的内伤还要严重。 更恐怖的是,即便此时,只要他将目光投向胸口,那种恶心眩晕的撕扯感便会瞬间袭来,让他全身都冒起了鸡皮疙瘩,心有余悸地迅速收回目光,再不敢去看月牙一眼。 与此同时,他的身体还出现了另一种变化。 那每日定时发作的火毒,竟随着月牙融入他的血肉而销声匿迹,再没有发作了。 寒天云不知道这种变化到底意味着什么。 但如果以后都不再承受这蚀骨的疼痛,倒也不失为一桩好事。 ...... 又恢复了五天,寒天云终于消除了灵识极度耗损后的各种不良症状,行动基本恢复了正常。 他的识海中也已重新积起一小泓泉水,让他后脑的疼痛也逐渐减轻。 和小花商量了一番后,他决定再次开启西南森林的探索之旅。 其实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因为在妖树与大和尚的大战中,发电机定子上绕制的铜丝全部烧毁,而洞中囤积的铜丝也早已耗尽。 而那次大战已过去了十天,兽潮却没有再出现的征兆。 若想重新制作发电机,就必须找到那群赤红毒蛛,向它们讨一些铜丝才成。 因为上次的探索中小花中了蜂毒,寒天云为了帮她解蜂毒耽搁了数日,后来又赶上了虫潮,遇到的事情一波接一波,这件事便也被搁置了。 准备妥当,寒天云和小花,带上大力神蚁,再次踏入了西南面的森林。 在上次的虫潮中,大力神蚁受了伤,在树洞中躲了数日,等大战结束才回道了草甸上。 经此一役,它看向寒天云的目光中,又多了些感激和敬畏,显然被寒天云独自冲入虫潮的英勇举动镇住了。 “嘶!” 刚踏入森林,小花的手腕上突然响起一声嘶鸣,金光一闪,那条蛰伏多日的金黄小蛇电射而出,落在了远处的树梢间,神情很是兴奋。 在大战中,这小蛇昏厥后寒天云一直无暇他顾,想不到后来竟将它彻底遗忘了。 几天前,他注意到小花手腕间缠绕了一条金灿灿的大金链,一开始还以为是她在哪里捡的。 待看清了是那条金黄小蛇后,寒天云被吓得不清,甚至这些天来都不敢离小花太近。 虽然上次这小蛇落在他的肩上许久,也算是老熟人了。 但一个女孩子,手腕上缠着一条蛇,多少还是让人望而生畏的。 不过这小蛇在此时醒来,倒是一个绝对的好消息了。 对于小蛇的实力,寒天云可是很清楚的。 更何况它一直以来都在西南方向活动,自然是对这片森林极为熟悉,想要找到毒蛛,恐怕没有比它更合适的了。 “有了这小蛇赤红毒蛛就有戏了!”寒天云转头朝小花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但小花朝它转述了寒天云的意思后,一向机灵狡猾的小蛇,眼中却出现了迷茫的神情,显然并不认识他们所说的赤红毒蛛。 “红色的蜘蛛,喷红色毒丝的那种。” 寒天云见状又是解释,又是比划,甚至趴在地上踟蹰前行,模仿那毒蛛喷吐蛛丝的模样,总算才让小蛇眼神渐渐清明起来。 最后它眼光一挑,摆出个骄傲的姿态,嗖地一下向西面的森林窜了出去。 有了这小蛇带路,不单有了方向,路上的危险也自然少了许多。 从林中那株大榕树下穿过的时候,寒天云停了下来,将目光朝上方的蜂巢投去。 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但看到蜂巢上一只毒蜂也没有,他的心中还是感到一阵失落。 毕竟这些毒蜂都是在保护他的过程中尽数葬身在虫潮中的。 嗡嗡...... 就在这时,蜂巢上开了一扇门,那只被他培育出的蜂王探头探脑地钻了出来。 见到寒天云,蜂王飞落在他左臂上,用两根乌黑的触须不断在他皮肤上蹭来蹭去,显得极为亲昵。 “好!”寒天云觉得心底一阵温暖,眼中升腾起一股水雾。 他本想用意念与它交流一番,但刚准备调动灵识就觉得脑中一阵生疼,无奈之下只能伸出手指轻轻摩挲着它暗黄色的身躯,以示亲近。 许多时候,动物的感情,比之人要更简单、更纯粹。 此时的蜂王,似乎体型又长大了,趴在寒天云手臂上,重量已快有两公斤。 嗡嗡嗡...... 在蜂王的召唤下,从巢中又稀稀拉拉地飞出数只毒蜂,个头都是拇指般大小,柔软的翅翼还显得很稚嫩,显是出生没几天的幼蜂。 它们围着蜂王,向寒天云嗡嗡点头,用自己的方式,表达着自己的喜悦和忠诚。 本来寒天云还想过带着蜂王深入森林去探索,以增强自保能力。 但看着它这少得可怜的族群,心知它当前的主要任务,恐怕是尽快繁衍出更多的毒蜂,重新壮大自己的蜂群。 而现在有了金黄小蛇探路,蜂王还是继续猥琐发育比较好。 当下,他略为不舍地将蜂王放回巢穴,挥挥手准备继续朝南边探索。 可他刚转过身,就懵逼地发现,树林里哪还有小花和大力神蚁的影子? 第28章 诡异存在 “我去!靠不靠谱啊?” 寒天云一阵无语,也不敢耽误,急忙朝着南边的树林中疾走,想尽快追上小花和大力神蚁。 但不幸的是,寒天云在树林中越走越深,却连一丝小花的影子也没有找到。 没多久,他就迷失在了这片密密麻麻的森林里。 这就有点坑爹了啊! 要知道哥可是淬体都没成功的普通人啊! 你们这样将我丢下真的好么? 这段时间来,小花的语言能力越来越强,正常的交流早已不是问题,甚至这些天来,她还跟着奶娘用树枝在石地上学写字了。 可是这脾性......怎么还是这么风风火火,说走就走呢? 现在想起来第一次和小花见面的场景,寒天云还有些后怕。 按这小姑娘如此简单直接的性格,当时竟没有直接将自己按倒,吸光了自己的血,实在是一件诡异的事情啊。 或许是那天自己手中提着的水鸟肉实在太香,成功转移了她的注意力,从而挽救了自己一命吧! 想起这些,寒天云摇摇头,在一株大树下停住脚步,准备捋一捋自己的思路。 现在的自己,是继续朝前走,还是回到蜂巢哪里去等她们回来找自己呢? 此时自己这般胡乱行走,会不会与她们的距离越来越远? 此时此刻,显然回到蜂巢边,才是最安全稳妥的做法。 可自己刚才一阵着急乱走,竟一时分不清蜂巢所在的方向了。 虽然作为一个拥有地球人记忆的自己,轻易就能够通过阳光照射、树冠轮廓等特征找到方向。 可想起小花和大力神蚁这般冒险,恐怕很危险。 别的不说,单只是遇到了赤红毒蛛,都够她们喝一壶的了? 寒天云不禁陷入了纠结。 呜律律...... 突然,一阵呜咽的萧声从前方传来,将寒天云的思绪打断。 “在那边!” 寒天云没有任何犹豫,朝着萧声响起的方向就冲了过去。 这萧声对他来说极为熟悉。 虽然只听过一次,但在那生死攸关的关头,就是这萧声让所有动物全都陷入了停滞,让他能跑回树洞旁。 他心底一直惦记着这萧声的来源。 这也是他一直想要探索西南边的一大原因。 而此时这萧声的响起,意味着那边出现了变故。 显然,小花和大力神蚁很大可能就是去了那里。 另外,寒天云认为这萧声理应不会伤害他,所以他根本没多想就冲了出去。 很快,寒天云便穿过茂密的森林,来到一座土丘前。 这土丘由无数的黑土堆积而成,上面寸草不生,与四周郁郁葱葱的环境格格不入,显得极为荒凉。 土丘正中,有个一人多高的山洞,洞中有着淡绿色的光芒,将整个洞穴都笼罩在一种诡异的氛围中。 洞正中摆放着一座汉白玉石棺,更将这种诡异衬托到了极致。 石棺的上方,有一根碧绿的玉萧静静漂浮在空中。 突然,一阵阴风从西边天际呼啸而来,猎猎作响中灌入山洞,吹拂在空中的玉萧上。 呜律律...... 玉萧发出了寒天云极为熟悉的呜律声,可此时听在耳里,却让他有了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怎么和预想的不一样啊?”寒天云感觉越来越不妙。 他本以为是小花和大力神蚁到来,才引起了玉萧发声,哪想到吹响玉萧的竟是一阵阴风。 如此说来,当日自己被兽潮围杀时,这玉萧响起,也只是偶然了? 可为何这过去的几个月间,却一直没再听到萧声,独独今日,就在自己落单之际,玉萧却又响了? 看着如此诡异的场景,联想到自己的处境,寒天云的后背不禁湿了。 一切肯定都不是巧合,而是一个为了吸引自己前来此地的......安排! 或者说是一个阴谋! 就在这时,那被吹响的玉萧上,竟幻化出无数的小骷髅头,向着石棺缓缓飘落。 “这......”寒天云忍不住后退一步,眼中闪过一丝惊惧。 他想拔腿就跑,可却惊骇地发现不知何时,已有一股死气自山丘散发而出,将周围一两里范围尽数笼罩,他的身后,哪里还是来时的路。 甚至天空中的骄阳,也已被山丘顶上笼罩的死气遮蔽,显得此间愈发地昏暗起来。 “看来跑是不可能跑了!”寒天云心中暗付,眼睛开始四处搜寻,希望有一些别的发现。 说也奇怪,当他定下心神,心中的恐惧反而没那么浓烈了。 他从背上取下弓箭,拉满了弓弦,将目光重新锁定在了石棺上的那枝玉箫。 “看来一切的关键,就是这枝玉箫。”他心中暗付,缓缓朝前迈了一步。 毕竟一枝漂浮在空中会被吹响的玉箫,就是这诡异氛围中最不正常的存在。 而那些骷髅头,全都是从萧洞幻化而出。 涡...... 一脚落下,就像是触发了某种阵法,只见石棺上突然形成了一个气旋,将那些阴风幻化而成的骷髅头,扭曲成了一张张夸张的鬼脸,让人望之色变。 然后一个人影便缓缓从石棺中坐了起来。 寒天云眼瞳微缩,手中弓箭绷紧,紧紧地盯着那里。 只见那人影张开大嘴,如同饮水般将空中的骷髅头尽数吸入口中,一阵咀嚼后打了个长长的饱嗝,显得极为满足。 “你......”那人影慢慢转过身来,看着寒天云发出了生涩冗长的声音,加之他那怪异的形象,让寒天云汗毛瞬间倒竖了起来。 只见一颗虚幻的头颅点缀在一件淡绿色长袍上,脖颈处却是被他吸入的无数骷髅头在疯狂涌动,一副急欲挣脱的模样。 他的脸上仿佛被敷了一张面膜,显露出一张真切的面容,但空洞的眼眶中,却有两颗虚幻的灰白色眼珠,一股股灰雾在其中涌动,仿佛随时都会破眶而出。 只有他那一头的白发顺滑地批在绿色长袍之后,让他看起来有了几分人类的模样。 看到这个形象,任何人都恐怕要被吓一跳的。 也只有寒天云这种穿越前曾躲在被窝里看过几本灵异的穿越客,还能勉强绷住紧张的神经了。 “你......来了!”那诡异存在适应了一会,说话似乎顺畅了些,空荡荡的袖子凭空挥起,像是在和寒天云打招呼。 “你......你谁啊?”寒天云额头上滚下了豆大的汗珠,手中的弓箭也捏的手指一阵酸麻,硬着头皮回问道。 “我?桀桀......”他白面涂抹般的面容一阵扭曲,发出了一阵阴森可怕的大笑,才重新用灰白的瞳孔盯着寒天云,继续怪笑道:“我解脱了,桀桀……”。 他再次爆发一阵畅快的怪笑,仿佛寒天云的出现,就是他最高兴的事情。 而就在这时,也不知是意外还是故意,一个被他吞到喉咙里的骷髅头竟突然从他大笑的口中飞出,骤然暴涨成一个斗大的骷髅头,凌空虚度间,已朝寒天云面门疾冲而来…… 第29章 再遇灵体 寒天云瞬间感到了极度的凶险,手中的弦一松,木棍削成的箭枝已朝空中的骷髅头疾射而去。 一箭射出,他边向后疾退边抽出箭枝继续向骷髅头射击。 但这骷髅头并非实体,箭枝当头穿过并不能让它遭受任何的损伤,甚至连它的速度也丝毫不受影响。 “桀桀......” 石棺旁的绿袍鬼面人仍还在发出阴森怪笑,目光却饶有兴致地看着寒天云的应对。 而空中的骷髅头已来到了寒天云面前。 “去死!” 寒天云举起手中的弓便朝着骷髅头一阵猛拍,希望能将它拍散,但很可惜,骷髅头毫不受力,继续向着他额头压来,想要钻入他的脑袋。 “娘希匹!这特么的又来玩夺舍。” 寒天云被吓得魂飞魄散,丢了弓箭,一个闪身就向左侧扑滚了出去。 好在那骷髅头似乎转向不大灵活,被寒天云这么一躲,顿时冲到了他身后三四米外才收住冲势,再次掉头向他冲来。 寒天云只能不断纵越扑滚,险之又险地狼狈躲避这认准了他的骷髅头。 一边躲闪,他的脑海中一边急速思考着脱险的办法。 “这鬼东西到底是鬼呢?还是和那大和尚一样的灵体?” “对了,灵识......” 想起大和尚,寒天云脑中顿时一亮。 虽说自己的灵识被月牙完全吞噬,几近枯竭,但经过十天的恢复,已重新积累了一小泓,要发起一次攻击,应该不是太难。 只是这攻击的风险也太大了,一旦抽空所有灵识,那么自己将失去第二次反击的机会。 那种灵识被掏空的感觉,寒天云这辈子都不想再尝试了。 更何况那绿袍鬼面人还阴恻恻地看着自己,恐怕放出一只小骷髅,不过是他的小伎俩,真正的杀招都还没酝酿呢! 可就在他还在犹豫要不要用灵识攻击,不断躲闪的当口,那骷髅头似乎不耐烦了,骤然化成一道白光,向着他的额头轰然袭来。 这一下攻击,和他凝聚灵识攻击大和尚元神的方式极为相似,显然也是灵识类的术法。 可这攻击却又比他发出的攻击强了千百倍。 因为这道白光竟自带了锁定功能,任凭他左右躲闪,那白光都找准了他的额头径直轰来。 面对此等攻击,寒天云根本毫无办法,只能调动所有灵识,毫无保留地向着白光轰了上去。 “轰!” 仿佛有一道惊雷在他额头炸响,他的灵识与这道白光相撞的结果,是他的灵识在顷刻间消耗一空,而那白光则被轰成了两半,仍旧余势不减地砸在了他的脑门上。 “咦!” 石棺旁的绿袍鬼面人见他竟能发出如此攻击,忍不住停了桀桀怪笑,发出了一声惊噫,眼中露出了赞赏的神色。 而寒天云被两道白光轰中,已直挺挺地朝后倒下,完全失去了意识。 呜...... 白光中的骷髅头重新凝聚成形,只见它发出呜咽的怪叫,缓缓浮在寒天云额前,扭曲的面容上露出了得逞的诡笑。 它在寒天云头顶盘旋几圈,一个猛子便向寒天云额头钻去。 涡...... 就在这骷髅头即将没入寒天云额头的瞬间,一个巨大的旋涡骤然在他胸口形成。 恐怖的吸力随之从旋涡传来,将那强大至极的骷髅头生生从寒天云额头吸扯而出,如撕碎纸般将它撕成无数碎屑,在涡涡的吞吸中被尽数吸入了月牙。 最后只留下骷髅头眼中的白雾,化成两滴晶莹的水珠,啪嗒一声落在了寒天云的额头。 绿袍鬼面人安静地看着这突然的剧变,白面般的脸上看不到任何情绪变化。 场间一时陷入了诡异的寂静里。 昏迷不醒的寒天云,再次感觉到自己坠入了地狱里。 他的意识沉浸在了绝对的黑暗中,没有方向,没有出路。 就在他在黑暗中徘徊探索,拼命寻找的时候,一阵脑仁仿佛被破开的疼痛中,有两团白光骤然闯了进来。 然后,他黑暗的世界便被点燃了。 很快,他就感觉自己的灵魂在了一片火海里炙烤,燃烧…… 如果说黑暗让人绝望,那么这种火中炼狱的滋味,就是比绝望还要恐怖千万倍的......颤栗! 毕竟在黑暗中,他还能生出寻找光明的勇气。 而这烈火的焚烧,简直让他的灵魂也瞬间崩溃。 他所有的记忆都开始模糊,最后一丝意识也开始渐渐消散...... 他觉得自己彻底完了! 滴答,滴答...... 空中突然落下了几滴雨,然后有无数雨点纷至沓来,很快,一场瓢泼大雨越下越大。 嗤......滋滋...... 随着大雨倾盆,漫天大火渐渐熄灭,重新露出一片焦土来。 这一场大雨持续了很长时间,在浇灭所有火苗后,更是将寒天云这干涸已久的精神之海慢慢灌满,重新形成一片满月般的湖泊才渐渐止息,归于了平静。 寒天云枯竭已久的灵识,竟在这场大雨中完全恢复,甚至隐隐到了突破的边缘...... 待他重新睁开眼,就发现眼前的骷髅头已消失不见,而自己的感知,也变得前所未地清晰。 感受着胸前月牙有一股隐隐发烫的异样感,他隐约猜到了最后时刻应是月牙出手,解除了自己最大的危机。 “如此看来,妖树的这个月牙,是我的一个保命符啊!”他用手摸着胸口那一圈凸起的肉瘤,心中暗暗思忖。 想起来,这月牙对所有灵体似乎都有着极强的克制能力,不仅吞噬了大和尚残留的元神,吸光了自己所有灵识,现在更是将骷髅也吞噬了。 那么,这种吞噬是不是对它有着极大的好处呢? 否则它也不会离开妖树,寄生在自己身上吧! 又或者,这本就是妖树刻意的安排,想让自己带着它,在一次次的冒险中获得成熟的机遇。 就目前的情况来说,这银色月牙寄生在寒天云身上,所获得的好处,显然比在妖树上缓慢生长要多得多了。 不过,在这种寄生的关系中,寒天云也获得了极大的好处。 首先是他身上的火毒再也没有爆发过,这对他来说,可谓是解除了一块心病,让他可随时外出探险,不再受到正午时限的困扰。 其次便是这月牙在面对灵体时已两次救了他的性命,让他没有被这些诡异的存在给夺舍了。 这是不是也是妖树对他的一种保护? 毕竟他能制造发电机,给妖树提供源源不断的灵气,这种好处不是谁都能提供的。 想通其中关键,寒天云随即释然了。 虽然在身上有一个古怪的月牙总让人觉得怪怪的,但自己身上的古怪还少么? 他缓缓坐起身,留意到周围的一切都还如自己昏迷前那般阴气森森的,时间似乎也只过了一小会,不禁再次将目光朝着洞内投去。 只见那绿袍鬼面人已没了踪迹,那枝漂浮在空中的玉萧已跌落在石棺顶上,有碧光从萧洞中散射而出,将洞中映照得绿莹莹一片,气氛有些渗人。。 除此之外,洞中一片寂静,再没有任何动静。 思索了片刻,寒天云挪动脚步,向着洞中慢慢走去...... 第30章 魂之七镇 寒天云来到了洞口。 一切都很正常,再无异变发生。 他不知道要如何才能解开这鬼地方的结界,成功逃离出去。 但心中隐隐感觉到,自己只要拿到了那枝玉萧,一切的难题应该也就迎刃而解了。 他一只脚朝洞内迈了进去。 嗡! 似乎有结界被触发,寒天云面前突然闪现出一张古朴沧桑的淡黄色书页来。 它被若有若无的光亮包裹,似乎并非实物。 寒天云疾退数步,握着手中的大弓,紧张地注视着这张书页。 过了许久,书页仍是渐渐漂浮在空中,却没有更多的变化。 “咦,难道是某种功法传承?”寒天云心中怯意渐去,眼中慢慢热切了起来。 他忍不住又上前两步,定睛往那书页上瞧去。 只见书页上方有三个金字:《镇魂曲》 “果然!”寒天云眼中闪过一丝激动,急忙朝下看去。 “古之大能者,皆灵识如海也。然天下修灵之法,寥寥无几,求者众而法门寡。景熙九年,于仙灵岛得此法,以为绝妙......” 看了这开篇,寒天云的心跳不自禁地快了起来。 要知道自己的灵识已经突飞猛进,可所缺的,不正是修习灵识的法门么? “还真是想什么来什么!”他迫不及待地朝下看去。 “镇魂者,噬灵也。魂有七曲,曲有七镇。一曰驭,二曰凝,三曰刺,四曰锁,五曰镇,六曰化,七曰噬……” 看到这里,寒天云对这镇魂曲已经有了大致的了解,知道这功法分为七篇,每篇的作用都不相同。 他低头继续朝下看,果然就看到:“篇一”两个字下方,以乐谱的形式记录了一首曲谱。 那曲谱用的乃是文字记谱法记录,看着曲谱上“宫、商、角、和、徵、羽、变”七个文字交替出现,寒天云愣了片刻,很快就想起这乃是华国历史上曾经使用过的记谱法,迅速找到了其中窍门。 上一世,虽然物理学得不好,可音乐他却颇为喜欢,也曾学过一些乐理知识,照着五线谱弹弹吉他,对着简谱唱一首歌是没什么问题的。 虽说不上精通,但注视了片刻,他就懂得了这七个文字所代表的意思大抵便与简谱上的数字作用相当。 大致研究了一遍,寒天云就验证了自己的推测,小声地将那首曲子顺畅地念唱了出来。 待他将曲子最后一个音节从口中唱出,空中的纸页陡然一闪,化成一道流光从他脑门处射了进去。 嗡! 下一刻,寒天云便感觉那张曲谱已漂浮在他的精神之海中,只要他想,随时都可以读取其中内容。 寒天云不禁精神大震。 他抬起脚步,再次向着山洞内跨了一步。 果然,他刚迈进山洞两步,第二张曲谱已迎面闪现,静静悬浮在他的面前。 既然掌握了识谱的方法,这后面的曲谱对他来说其实与第一张并没有多大区别。 要是一个不懂曲谱的人,若想学会唱一首歌,就需要跟着别人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直到完全记住旋律和音节。 而一个识谱的人,反而就不用费尽心神去记忆,只要有曲谱,随时都可以演奏出来。 很明显,寒天云在面对这七张曲谱时,是占尽先机的。 这也让他没花费多少时间,便将七张曲谱尽数念唱了一遍,将它们尽数收入精神之海,成为了自己的东西。 当收完七张曲谱,寒天云已朝洞内走了七步,来到石棺一侧的玉萧旁。 在他想来,这“镇魂曲”恐怕要配合此玉萧,才能彻底发挥出功效,就如同兽潮中突然响起的萧声,能让所有动物陷入了瞬间的迟滞那样。 而先前的七张曲谱,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考验。 只有识得七张曲谱的,才能最终走到玉萧的面前,获得它的认可。 寒天云的手慢慢朝玉萧伸了下去。 玉萧仿佛有灵,在寒天云伸手的瞬间,骤然爆发出一阵绿光,嗖地一下自动落入了寒天云掌中。 寒天云甚至能感觉到它在自己的手中瑟瑟发抖,充满了重获新生的激动和忐忑...... 不由自主地,寒天云闭上了眼,将玉萧举在嘴边,开始演奏起了第一曲。 一切仿佛水到渠成,一曲完了他又开始演奏第二曲,第三曲...... 然后,他已完全停不下来,一曲接一曲地吹奏了下去。 待一鼓作气吹完了七曲,他满头大汗地睁开眼,才发现山洞外不知何时已是一片阳光明媚的景象。 而更夸张的是,他先前恢复如初的满湖灵识,竟在这吹奏中足足消耗了一半。 但此刻,他的心中充满喜悦安乐,精神丝毫不觉得倦怠,只绝得浑身舒爽,仿佛整个人的境界都已提升了。 “唉!” 一声沧桑的叹息突然自石棺中响起,将寒天云刚放松的神经瞬间紧绷,猛然朝后贴在了洞壁上,用碧绿的玉萧指着前方。 等了片刻,那声音再次响起:“想不到啊,想不到,哈哈哈......” 却正是先前那绿袍鬼面人的声音。 “你是谁?少给我装神弄鬼。” 到了此时,寒天云虽然紧张,但反而没有多少恐惧了,毕竟是读无数的人,他太知道这种功法传承的背后,必然都掩藏着一段令人神往的往事,和某个奇葩的传奇人物了。 “哈哈,此乃天意,不可违也!” 一阵沧桑大笑中只见棺盖陡然横移,一道古朴的气息骤然从石棺中漂浮而出来。 绿袍鬼面人的形象重新浮现在了空中。 虽然知道他应该不会如先前的骷髅那般攻击自己,但寒天云心中还是有些戒备,紧紧地握着玉萧,摆出了一个防御的姿态。 近在咫尺,寒天云忍不住重新打量起这绿袍鬼面人来。 只见他脸上如面粉般的惨白竟消失了,换成了一副丰神俊朗的面容。 他仍是穿了一身绿袍,面容清癯,身材高瘦,风姿隽爽,头戴绿色方巾,一副中年文士打扮。 “你......谁啊?”寒天云咽了口口水,忍不住再次问道。 “唔......”中年文士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道:“你可叫我玉萧尊者。” “所以我手中的玉萧是你的喽?” “不错!不过你已通过所有考验,以后都是你的啦!”玉萧尊者叹息一声,看向寒天云的神色很柔和。 “嗯,所以要讲讲你的故事么?”寒天云眉毛微挑,心中还是有些担心这别又是什么灵体,怀了想要夺舍自己的目的,幻化出各种形象,好让自己放松警惕。 虽然自己有了胸前的月牙庇佑,但如此近的距离,谁能保证月牙能被激发? “我的故事?”玉萧尊者向他投来一道诧异的目光,随即他似乎陷入了痛苦的回忆,清癯的面容也随之不断扭曲。 半晌,他才重新开口说道:“我也记不清啦!若有机会,你带着玉萧去大陆找我的传说吧!” “......” 寒天云还从来没听过这种答案,一时不禁语塞,想了想继续问道:“那你现在......算是什么东西呢?”。 “?” 玉萧尊者沉默半晌,忽然惨然一笑道:“我啊!只是......一道残魂罢了!” 第31章 玉萧尊者 “残魂?” 这个词倒与寒天云所设想的灵体大同小异,都是灵魂、元神一类残留下的东西,但他还是忍不住问出声来。 “咳!在这绝地千年,日日有被其他残魂吞噬的危险,五百年前,有神树渡我来此,每日以弱小残魂予我为食,使我灵识不灭,苟延残喘罢了。” “你是说,你是被那妖.....不,神树圈养的?”寒天云心中涌起了极度的震惊,他怎么也想不到,妖树竟还有如此能力。 但细细想来,寒天云又觉得玉萧尊者所言非虚。 那妖树不仅实力强大得可怕,更有着极高的智慧和算计。 单是从它吞噬大和尚元神的大战中,就可窥一斑。 而今天发生的事情,也更加印证了就连他胸前的月牙,其实也是妖树刻意的安排,目的就是要随着他的冒险,以获得更多的残魂,好让月牙果实尽快成熟。 寒天云心中再次冒起了一股彻骨的寒意。 这种被人,不,被树牵着鼻子走的感觉并不算太好。 可他又没有别的选择。 若不是妖树,他也许根本不可能活到现在。 玉萧尊者对寒天云所说的圈养并不认同,缓缓开口解释道: “咳咳,神树救我来此,自是因我这镇魂曲能抵挡部分声煞之力,但我也得以逃出炼狱,我们之间是休戚与共的。” “嗯,这倒也是。”寒天云想到自己身上的月牙,与自己不也正是这种互惠互利的关系么,于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可声煞是什么呢?”他不禁狐疑地问道。 “唉!这我也不知道了。”玉萧尊者叹了口气,紧蹙眉头努力回想了半晌才又说道:“每次的兽潮中,都有奇怪的噪音如潮水般自东南而来,所到之处所有植物尽皆枯萎。” 看寒天云疑惑地望向洞外远处的树林,玉萧尊者哂笑一声继续说道:“五百年前,神树受此声煞影响极大,每一次都是损伤极大。后神树发现我的玉萧镇魂曲可抵消这声煞之力,便从锁灵塔中将我解救而出,让我寄养在这座石棺中,定期从锁灵塔中偷出怨灵给我滋养残魂,让我不至于就此消散。” “作为回报,在每次声煞来临之际,我便奏响镇魂曲,将声煞之力抵消到最低程度。” “咳,五百年来,每日里见神树能不断积累能量,重新拔节生长,我也算尽了一分力吧!”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投向洞外,凝望着北边天空中突兀高出周围森林数倍的妖树树干,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到了此时,寒天云已基本信了他的话,对妖树也又有了一些新的认识。 “你可知道这是什么世界?怎会如此怪异?”寒天云想了想,再次开口询问。 准确意义上来说,这玉萧尊者还是他来到这世界后,第一个见面就进行语言交流的存在,寒天云还真希望从他身上问出一些关于这世界的信息来。 然而,玉萧尊者又一次令他失望了。 只见玉萧尊者苦思良久,最后只能用抱歉的眼神看着他缓缓说道:“我的灵识在锁灵塔内遭了重创,这七篇镇魂曲,都是神树以怨灵喂养我三百年后,才逐渐记起的,至于你所说的世界,我感到脑中很乱,也不知该如何说起了。” “那锁灵塔又是什么?竟如此可怕。”寒天云听得有些胆寒,不禁开口问道。 “唉!那是一座地狱......”玉萧尊者的面容又开始剧烈地扭曲,仿佛一回忆起锁灵塔,就让他的残魂开始疼痛,灵识也因此出现了错乱。 看着他痛苦的神情,寒天云略为不忍,转念问道:“这锁灵塔在何处?” “在西边。” “哦,那这玉萧我还是还给你好了,没有了它你无法抵挡声煞的到来。” 寒天云心中记挂着小花的安危,听他说锁灵塔在西边,想到小花也许在小蛇的带领下,已经朝西而去,顿时心生去意,恭敬地手中的玉萧送回玉萧尊者面前说道。 “不必啦!我这残魂在此不灭千年,其实早已厌倦了,今日既已寻得传人,哪还有拿回来的道理,哈哈!” 大笑声中,玉萧尊者骤然化为一道气流,向着寒天云身前就飞了过来。 “你......要干什么?”寒天云顿时紧张起来。 “特么的给我灌半天迷魂汤,最后还是为了夺舍我不成?” 就在他心中忐忑,想要运起全部灵识,给这玉萧尊者所化的气流来个轰然一击的时候,那气流却没有向他脑袋而来,而是嗖地一下冲到他胸前的月牙处,迅速从小洞上钻了进去。 “这......” 寒天云一时愣在那里,完全没想到玉萧尊者会自己冲入月牙内。 站在原地想了片刻,他才心中恍然,明白这玉萧尊者恐怕是早已厌倦了这种以残魂苟活于此的生活,早就想解脱了,只因他和妖树的约定,一直没有散去。 而如今,《镇魂曲》找到传人,他也算是功德圆满,再没了任何挂念,故选择义无反顾地钻入月牙,成为它的养分? 抑或这一切,仍只是妖树的安排,因为月牙需要吞噬灵体、残魂一类精神体获得进化,所以它放弃了玉萧尊者? 想到这里,寒天云的心情不禁有些沉重。 定定站在原地许久,寒天云才转过头,慢慢朝洞外走了出去。 哗! 随着玉萧尊者的气息全部消散,原本充斥此间的阴森气息也随之消失,山丘上笼罩的那道无形结界,也轰然消退,显露出此地的真容来。 只见周围都是高大的树林,有明媚的阳光树叶间斑驳照下,一派草长莺飞的景象,却哪里还有一个寸草不生的黑土丘? 寒天云心中一阵说不出的怪异,眼睛在树林中四处搜寻,终于让他在一株大树之后,找到了一堆齐腰高的土坟。 走到坟前,只见一块石碑竖在坟前,上面写着:纵横天地两百载,阅尽天下典籍,世间再无一书可读。无可奈何,谨与萧为友,在此隐行潜修,以了残生。—玉萧尊者埋骨于此。 短短数言,让寒天云对玉萧尊者的生平,倒也算有了些大概的了解。 想来这位前辈乃是一位书痴,一生喜爱读书,但竟敢狂言读尽天下书,寒天云就些不认同了。 要知道天下典籍浩如烟海,谁又能真正做到完全读完呢? 除非这个世界是一个莽荒世界,还未开化,典籍极少,所以玉萧尊者才敢如此豪言? 想到这里,寒天云对他以前生活的世界,又生出了些许猜测。 回过神来,他再次看了看四周的景象,心想先前出现的灵异场景,恐怕都是这坟幻化出的幻境了吧! 可是又有些不对,玉萧尊者先前说的是他的残魂被妖树从锁灵塔救了来到这里,那么此地又怎么会有坟呢? 寒天云感到有些疑惑。 但此时自己手中又确实握了一根翡翠玉萧,灵海中也多了七页曲谱,这些都是真得不能再真的东西,不可能有假的。。 最后,寒天云决定不再纠结这些细节,来到坟前跪下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开口说道:“前辈大恩,没齿难忘,他日定当前来祭拜前辈。” 说完这句,他将有些歪斜的石碑重新摆正,将土坟破损处做了简单的修复,才转身向着西面的树林中走去。 第32章 锁灵塔 向西而行,是听了玉萧尊者的话后,知道那边是锁灵塔的方向。 而小花,也许正是被小金引去了那个方向。 寒天云很是担心小花的安危。 这小姑娘虽然实力强大,但实在太过单纯,也太冲动了。 就比如今天,寒天云只是去看了看蜂王,她竟没有等自己。 想起这件事,寒天云的心中还颇为不爽,感觉自己被抛弃了。 但与小花几个月的相处中,他又觉得以她那淳朴善良的脾性,理应不会做出丢下自己不管这种事情。 “她不会是遇到什么怪事了吧?”他边走边暗自忖度,最后只能无奈摇头,加紧脚步朝西而去。 在茂密的树林中摸索走了近半个小时,翻过一座山坡,一片风凉草黄的草原陡然展现在了眼前。 这片草原极为广袤,有一条大河自西而来,在东边的悬崖处轰然倾泻而下。 显然,这里就是寒天云用来发电的那条瀑布上游了。 悬崖的东边,有一根粗黑笔直的树干直耸天穹,如同一座在惊天海啸中仍旧屹立不倒的灯塔,自然就是那在大战中早已枝叶尽毁的妖树。 “原来瀑布上方竟是这样的景象!” 寒天云不禁感慨,穿越来此四个多月,自己还从未像此时这般登高望远,一睹这方世界的景象。 转头顺着大河向西望去,只见平静的河湾在草地上九曲一折,在阳光的映照下风光极为秀丽。 可就在这一马平川的草原上,竟有一座白色山峰孤傲地矗立在大河的某个转角处,显得极为惹眼。 这座白色孤峰,与东方的妖树遥遥相望,乍一看就像是插在大地上的两根筷子,只是一个如象牙般洁白,一个如黑铁般黑硬,让人感到十分怪异。 同时,在白色的山峰上点缀着无数翠绿,让它看起来显得极为自然协调,就如同某位大家精心画出的水墨画。 “锁灵塔!”看到这座山的第一眼,寒天云便确定了它就是玉萧尊者口中的地狱所在。 而在寒天云将目光盯住山峰的瞬间,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威压从那处散发而出,让他感到莫名的心悸。 “那里很危险!”寒天云收回目光,心中暗暗有了判断。 此时,他的灵识已重回巅峰,自然感知也极为灵敏,若在以往,他恐怕是无法感知到这种隐藏危险的。 转头在草原上四处搜寻了一番,都没有找到小花和大力神蚁留下的任何踪迹,无奈的寒天云,只能硬着头皮朝着那座白色孤峰走去。 ...... ...... 还在寒天云没有走出玉箫尊者的幻境中时,小花已经来到了这座白色孤峰下。 其实这一次,寒天云确实猜对了,她并非是故意将寒天云丢下。 她虽然是一个单纯冲动的小姑娘,但绝对不傻。 甚至因为成长在这凶兽横行的世界,她的危机感比任何人都强。 她自然知道,和寒天云共同进退,不仅能保护寒天云的安全,也能利用寒天云谨慎的分析,让她躲开一些不必要的危险。 这几个月里,寒天云在处理某些问题时所用的办法,是她以前从未想过的。 比如说用兽角杀死凶兽,比如钻木取火,比如将兽肉烤熟了再吃,又比如制造那令人不可思议的发电机,让她的实力产生了质的飞跃...... 在这几个月里,她不仅跟着寒天云学会了说话,更是开始学习他那巧妙利用工具的能力,开始学会了思考...... 如果说在她以前的生命里,只是一个原始人,和动物没什么分别的话。 那么这段时间来,她已彻底成为了一个人,一个开始动脑思考的人。 然而,在先前那刻,她还是没有等寒天云,反而是爆发修为,一路飞奔地跟着金黄小蛇来到了这座孤峰下。 因为就在寒天云转头去寻找蜂王的那刻,她突然在西边的天际上,看到了一道人影。 那是一道她最熟悉,也是最陌生的人影。 她看到了那个人影朝她微笑,朝她招手,然后她便失去了所有理智。 在飞奔而来的过程中,她甚至都没注意到身后大力神蚁的狂追不舍。 自然也就完全忽略了寒天云没有跟来这个事实。 直到此时,她和小蛇驻足在山脚,听到后方铿锵有力的纵跃声,转头间才看到大力神蚁噗嗤噗嗤地拼命追来。 其实大力神蚁是有过犹豫的,在看到小花迅速离开时,它曾转头看了寒天云一眼。 但看到寒天云与那只蜂王正在亲密地交流,浑然忘记了自己的存在,它也不知怎么了,突然就决定去追小花,甚至没有对寒天云做任何提醒。 此时,小花和小蛇的目光,都望向了孤峰之巅。 此时自然已无法看到那人影,但她的心中,却涌现出了更加深切的渴望。 想要爬到山顶面对面见见那个人的渴望。 面前这座孤峰不单颜色奇怪,山的形状也很奇怪。 只见一个偌大的山谷呈现在眼前,越往里越陡,最终形成一片光滑的悬崖连着山顶。 而山峰的其他三面,竟全是壁立千仞的绝壁。 形象点说,这座山就好似一把巨大的铁铲插在了草原上,只有正面的山谷,似乎还有到达顶峰的可能。 小花和小蛇对视一眼,开始放慢速度,向着山谷内走了进去。 很快,她们便遇到了麻烦。 数只巨大的黑壳甲虫挡住了去路。 没有任何交流,黑壳甲虫举起镰刀般的巨钳率先发起了攻击。 小花更不废话,举着出门前寒天云塞给她的兽角,朝着面前的甲虫就是猛扎。 大力神蚁似乎也急欲表现,两只巨颚迎风暴涨,瞬间将几只甲虫切成了肉泥。 至于那金黄小蛇,完全没有出手的必要。 扫清障碍,小花带了一蛇一虫,继续向谷中深入。 但这次不过前进了数十丈远,就被一群绿头苍蝇挡住了去路。 只见一头野牛模样的动物尸体腐烂在杂草间,这群苍蝇正在享受着美餐。 发现了小花一行,这些碗口大小的绿头苍蝇爆发了震天响的嗡鸣,伸出牛鞭般大小的口吻,四面八方地朝她们围攻而来。 大力神蚁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它对这些恶心的苍蝇印象极其深刻,十天前的那场大战,它便吃了这些东西的大亏。 轰轰轰! 小花和小蛇干脆利落地爆发出一阵电弧,将这群苍蝇尽数电落,一只也没有放过。 然而越往前走,遇到的虫子便越多,甚至虫子的实力也明显变强了。 开始时候还是几十丈才遇到一群,而到了后来,已是三五米,便有新的虫子加入了战斗。 进入山谷半个小时后,小花一行,已被密密麻麻的虫海给包围了。 她们这一路行走,就好进入了这些虫子的老巢,即便远处的虫子,也像是听到了召唤一般,朝着她们所在的位置蜂拥而来。 到了此时,大力神蚁的作用已经微乎其微。 它所能做的,就是护在小花身旁,清理一些漏网进来的虫子了。 所有的反击重任,全都落在了小花和小蛇的身上。 如此密集的虫潮,除了规模没有十天前那么恐怖,其所产生的威能却已是不逞多让。 小花和小蛇爆发出阵阵电弧,不断清理着来到近前的虫子。。 然而人力有时尽,虫潮却仿佛没有穷尽的时候。 小花脸上已经见汗,心中也越来越焦躁…… 第33章 大战虫海 此时此刻,她不禁有些后悔,早知道这里竟是虫子们的老巢,就该等一等寒天云的,对付这些虫子,或许他会有更好的办法。 半个小时后,小花体内的灵力已差不多耗光了,甚至小蛇喷出的电弧也是越来越小,而周围的虫子却已是堆积如山,密不透风地向她们围堵过来。 即便大力神蚁如同一座挖掘机,不断将虫山挖倒,却也无法阻挡虫子们前进的脚步。 嗤嗤嗤! 更加可怕的是,那些被寒天云视若珍宝的赤红毒蛛,出现在了虫潮的后方,用赤铜蛛丝向她们发起了远程攻击。 这些毒蛛的蛛丝也许没有多强的穿透力,可它们的毒液却是致命的。 到了此时,大力神蚁反而又发挥出了重要作用。 它那坚硬的外壳可无视蛛毒,奇长无比的巨颚疯狂挥舞,将所有蛛丝尽数斩断,总算是勉强维护着小花,让她没有沾上剧毒。 但随着虫子越聚越多,她们的防御圈已是越来越小,连大力神蚁也是渐渐不支,左支右绌起来。 “叽叽!” 眼看不支,大力神蚁怪叫一声,终于爆发了,只见它将巨颚猛然朝着小花身旁的地上插去,掏起上百斤泥土,向着四周虫子轰然拍散。 刷…… 它这一下攻击,可谓将自己力大无比的优势完全发挥了出来,周围的虫子被泥沙击中,顿时纷纷溃散。 小花和小蛇面对的压力也随之一轻。 但大力神蚁的目的显然不只是挖土当暗器这么简单,只见它两三下便挖出了一个近两米深的土坑,然后扑一下跳入其中,巨颚疯狂挥舞着朝山谷外挖去。 这一通操作,小花顿时看懂了它想挖地道逃跑的意图。 看着周围越来越多的虫子,小花知道若不暂时撤退,恐怕绝无可能突破虫海,到达山顶,反而要陷落在这里。 她不舍地抬头朝山顶望了一眼,开始随着大力神蚁跃入坑中,全力保护它挖土,朝着山谷外撤离。 还真别说,大力神蚁的这一招,可谓是最大程度缓解了虫子们带来的压力。 很快便让它带着小花和小蛇,向外撤出了十余米。 然而,就在这时,当它那挖掘机般的巨颚再次抄起一堆泥土时,前方的土坑中骤然变成一片暗红,只见无数尺余长的红头蜈蚣从地底成群结队地钻了出来。 大力神蚁复眼中闪过一丝惊慌,它急忙挖了一堆泥土将这群蜈蚣填埋,掉转方向朝另一侧挖去。 但只挖出数米,它就再次挖到了一群钻地魔虫的老巢,这群魔虫喷吐出鼻涕般的涎水,幻化成一个个一米多高的泡泡,乌压压地朝她们包裹而来。 若不是小蛇爆出一串电弧,大力神蚁差点被这些魔虫的涎水裹了进去。 再换方向,它更加不幸地挖到了一群食蚁金甲虫的巢穴。 这一次,它直接受伤了,因为这些金甲虫能喷吐出某种溶解蚁酸的碱性唾液,在大自然中正是蚂蚁的天敌。 它不得不顿住身形向后疾退,将巨颚上的碱性唾液就着泥土疯狂擦除,那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就在这么一顿间,地面上乌压压的虫子已如山般倾倒而来,想要将她们彻底掩埋。 若是被这些虫子埋进地底,后果不堪设想。 “啊......吼!” 在这危急时刻,小花毫不犹豫地狂化了,爆发出震天吼叫,赤红了双眼将体内所有灵力尽数喷薄而出,排山倒海般向着四周的虫墙轰击而去。 嗤嗤…… 这疯狂的一击,几乎电焦了成吨的虫子,将四周的虫海也瞬间清空,露出一片四五米远的空地来。 但这次爆发的代价也是巨大的。 下一刻,回到地面的小花就脱力地软倒在地,再无一战之力。 然而,还没超过一分钟,远处的虫子已如潮水般补充过来,甚至大力神蚁挖出的坑中,也有无数毒虫熙熙攘攘地爬出,向她们发起了攻击。 “嘶!” 小蛇嘶鸣一声,骤然化作一道金光向四周的虫海电射而去。 就如流星划过,只见金光在虫海中不断闪烁,时隐时现。而就在这闪烁中,一堆堆虫子被电成了焦炭,滋滋声中冒起阵阵青烟,伴着焦糊的异味,让人心中犯呕。 金光疾若闪电,直让人眼花缭乱,很快,近处的虫子已经死绝,而小蛇所化的金光却没停止,继续向远处闪烁而去。 足足两分多钟后,才见金光一闪,小蛇已回到小花手腕上。 方圆三十米内的虫子,已在它这爆发的金光中,尽数死绝。 而它也到了灵力枯竭的边缘。 只见它金黄的蛇身上又开始渗出暗红的血迹,三角形的蛇头上嗤嗤地冒着青烟,一回来便耷拉下头颅,直接缠绕在小花手腕间陷入了沉睡。 看着这个场景,大力神蚁复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最后收起长长的巨颚,将小花钳起,想要朝山谷外逃去。 到了此时,她们都已倾尽了全力,若再不跑,今日恐怕全都要交代在这些虫子的老巢里。 然而哪里还有来时的路,只跑了几步,大力神蚁就绝望地发现,一直延伸到谷口的草地上,到处都是密如海潮般的虫子,将出口堵了个严严实实。 更可怕的是这些虫子仿佛有人在指挥,它们排着整齐的队列,步伐铿锵地向着这边稳步推进。 大力神蚁眼中闪过一丝惊恐,它无神的复眼朝着谷外张望,在这一刻,它多希望寒天云能再次从虫堆中出现,力挽狂澜地破开这些虫子的铁桶阵。 否则她们就真的完了...... 可寒天云一直没有出现,虫海却已再次邻近。 大力神蚁无奈地将小花放下,趴在一旁的地上,摆出了决然的姿态,安静等待着虫子的到来。 不到两分钟,远处的虫子便再次熙熙攘攘地出现在了十余米外的草地上。 尽管小花的心中极为不甘,可此时面对这些实力弱爆,数量却像是永无止境的毒虫,她只能无奈地苦笑,再也没有了抵抗的能力。 到了此刻,她才猛然想起,自己被山顶的人影吸引,竟忘了等寒天云。 “也不知他怎么样了,会不会也遇到了危险?” 呜律律...... 就在这时,隐约有呜咽的萧声在谷外传来,小花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眉头紧锁,挣扎着抬头朝谷口的方向望去。 “这个声音......怎地如此耳熟?” 显然,一直生活在妖树西南面树洞里的小花,曾不止一次听过这萧声,甚至对萧声能够迟滞虫子的威能也极为了解。 她的眼中再次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在她的记忆里,数年前的一次兽潮中,幼小的自己落在兽潮中面临危急之际,正是这萧声传来,保住了她的性命。 当然那时候的她,还不知道这是一种叫做“萧”的乐器发出的声音,直到寒天云前久说起,她才知道了这个词语。 但奇怪的是,今天的萧声似乎和以前的几次略有不同。 因为那些四处赶来的虫子,竟没有在萧声的作用下,陷入了迟滞。 小花的心中不禁有些焦急。 她瞪大眼睛,朝着谷口观望,只听到萧声渐明,山谷口漫天的虫海竟慢慢朝两边分开,一道人影慢慢从谷外走了进来...... 他身前的玉萧,在悠扬动听的旋律中,熠熠生辉。。 他坚定的步伐,在疯狂蠕动的虫海里,飘逸淡定。 他伟岸的身影,在纷纷退让的虫群前,宛若仙灵...... 第34章 初显神威 小花揉了揉眼,怔怔地望着那人,一时都忘了远处围上来的虫子。 “定是住在南边的那位神仙,知道我有难,来搭救我了。”她心中这般想着。 悠扬的萧声中,四野的虫海如雪山消融,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溃散。 吹箫的那人迈着坚定稳健的步伐,缓缓走近,最终在她的视野中逐渐清晰。 然而,小花开始不敢相信自己了,她拼命揉着眼,确认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因为那道人影,实在是太熟悉了。 骨瘦如柴的身躯,脏兮兮的兽皮衣,还有那一双用犀牛皮制作而成的长筒靴,一切都是那么的亲切。 可他的胸前竖吹的那支碧绿玉萧,此时正发出悠扬的曲调,在虫子横行的山谷中飘荡,让他看起来又是如此地陌生。 淬体成功后,小花的眼睛很亮,而此人越来越近,断无看错的可能。 看着四周开始纷纷退去的虫海,小花的眼神渐渐陷入了呆滞。 她的眼中尽是不可思议,她的心中充满了震撼! 那个淬体都未成功的男......孩子,怎么总能制造出这种令人惊喜的奇迹呢? 终于,他来到近前,看着已经尽数退去的虫海,缓缓停止了吹奏。 “没事吧!” 他像是换了个人,焦急地蹲下询问,眼中满是关切的神色。 小花下意识地摇摇头,仍是一脸不可思议地望着他,一句话也没有说。 “呵......镇魂曲,驱虫的。”寒天云见小花像看怪物般盯着自己,尴尬一笑解释。 “你.....的?” 半晌,她才将目光移向寒天云手中的碧绿玉萧,结巴着问道。 “呵,算是吧!一个老前辈送的。”寒天云是一个三观奇正的人,在这种时候,虽然心中难免有些小得意,但并没有刻意表现出来,反而谦逊地回答。 “你遇到了南边的......神仙?”小花想了想,再次惊疑不定地问道。 “嗯?你认识这玉萧的主人?” 寒天云讶异地望向小花,他好像记得上次自己和她说进入西南森林探索,也可顺便探寻一下这萧声的主人时,她只是问了萧是什么之类的问题,对这萧声的主人却是只字未提的啊。 “他曾救过我……两,不,三次。”小花忍不住伸手去摸了摸寒天云递在面前的玉萧,半晌才神色复杂地回答。 寒天云听小花这般说,对玉萧尊者的话又多信了几分,不禁叹息说道:“原来如此!看来他说的都是真的了。” “他说了什么?”小花疑惑地转头问道。 “他说他在保护妖树,用萧声阻挡西南方来的声煞。” 寒天云想了想,继续说道:“他还说这个地方叫锁灵塔,是个极其危险的地方,称为人间炼狱也不为过。” 他扫视了一遍倾斜的山谷,脸上的神色变得很郑重。 接着他想起先前小花竟冒冒失失丢下自己,独自进入了这险地,不禁沉下脸责问道:“你搞什么名堂?害我迷了路。” “呃......”小花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抬头看着掩映在夕阳中的山顶,沉默许久才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我......看到她了!” 然后,她的眼神渐渐黯然,情绪显得很低落。 “什么?谁?” 寒天云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他就知道小花绝不会无缘无故地不等自己贸然离去,现在看来,肯定有什么他所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 而此时,她竟说看到了“她”,这个“她”是谁? 总不可能是奶娘,因为在出门前,他可是给奶娘在树洞里储藏了足够的水和兽肉,保证她十来天吃喝不愁的,她绝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再说了,小花要是看到奶娘,会有这么大的情绪变化? 他一时想到了很多,却不得其所,只能皱着眉等待小花进一步的解释,但小花只是望着山顶,再没有说话。 “你看到的人,在山顶?” 寒天云骤然惊觉,心中的不安愈加浓烈。 小花机械地点头,算是默认。 寒天云得到了肯定答案,心中却更加沉重,此时,他愈加相信玉萧尊者所说的了。 甚至他的心中已经隐隐猜到,这是一种类似于玉萧尊者土坟幻化出结界吸引自己进入的手段。 否则以小花的修为,断不可能自己不跟在她身后,她却丝毫不知,径直冲入了山谷。 这显然是用一种灵识类术法,在不知不觉间吸引了小花的灵识,让她于不自知中来到了此地。 根据小花的话语,他已知道,那个强大的存在,恐怕就在山顶。 从一进入山谷,寒天云就有种不安的感觉在心头萦绕,挥之不去,而此时确定了小花的情况,断没有再留下去的道理。 当下,他迅速将小花背起,果断说道:“此地极为凶险,我们必须撤出去。” “不,我要上去。”小花挣扎着想从他背上下来,眼睛仍旧望着山顶的方向。 “住口!”寒天云此时心中警意大作,只觉得如芒在背,不由分说背着小花边跑边喝道:“清醒些!我再迟来一会,你都被虫吃了知不知道?” “我要......上去!”小花却根本不听他的话,继续重复着自己的话。 “去个屁!给我闭上眼,不看、不想、不听、不动!灵台清明,谨守本心。”寒天云心中大急,知道小花恐怕是被控制了心神,不然决计不会如此,不由得断喝一声,加快速度了狂奔。 他也不知道说这些,是否能帮小花从那种灵识的控制中摆脱出来,但下一刻,他便感觉到背上的小花突然停止了挣扎,安静地靠在了他的背上,想来她还是照自己说的去做了,而这也确实对她产生了作用。 寒天云略感安心,带着跟在一旁的大力神蚁就朝山谷外奔逃。 轰隆,隆隆隆...... 就在这时,寒天云突然感到脚下的大地一阵震颤,整个人重心不稳,瞬间朝着杂草间扑摔了出去。 “地震?” 寒天云口中又是杂草又是泥,身上被摔得一阵生疼,却根本来不及在意,抬头间便看到那陡峭的山顶上,有无数巨石,正混着泥沙,稀里哗啦地朝着谷中翻滚而下。 “跑!”寒天云大喝一声,面色骇然中也顾不得还在不住晃荡的大地,一手搂着小花,一手揪着杂草,拼命地往谷口移动。 然而当他抬眼望去,就见原本呈现为U型的谷口,此时却已被泥石流和滑坡掩埋,哪里还有一条出路? “尼玛!”寒天云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情急间只能带着大力神蚁向一处较为光滑的山腰跌跌撞撞地跑去。 那里有一处光滑的大石延伸而出,形成一处天然的岩壁,在剧烈的震颤中也丝毫未损,将山顶滚落的砂石尽数挡住。 得亏寒天云反应极快,背着小花刚钻到这大石之下,就见到先前所在位置已被无数巨石砸中,若留在哪里,恐怕已成了肉泥。 这一场地震,其强度并不算大,但在这U形谷中,很轻易便引动了山体滑坡,山顶又有无数巨石倾泻而下,所形成的破坏力就极其可怕了。 寒天云将小花放下,忧心忡忡地注视着头顶的大石,担心它经受不住冲击,将自己两人彻底掩埋。 不过这大石倒是争气,甚至在剧烈的震颤中没有出现任何的松动。。 寒天云不禁长吁了口气。 然而,就在他刚放松心神的当口,他身后的绝壁却在一片轰隆巨响中,骤然坍塌了...... 第35章 化灵篇 寒天云被吓了一跳。 但根本来不及反应,他就和小花同时爆发出一阵惊叫,随着泥土沙石向着黑暗的山腹间掉了进去。 在这种时刻,即便强大的修士,也很难做出正确的反应,何况是他这种淬体都没有成功的普通人? 况且寒天云已敏锐地察觉到,这一场地震,并不像是普通的自然灾害,倒像是这锁灵塔感知到他们的存在后,有意制造的。 毕竟先前的山谷,恐怕就是那已经死了的大和尚饲养虫海的老巢,而他们如此大的响动,想不被注意似乎都不大可能。 扑通,扑通...... 几声闷响中,两人一虫同时摔进了一处洞穴里。 “噗!” 寒天云吐掉口中的泥土,转眼便发现了这处洞穴的怪异。 洞中空间并不大,却充斥着幽蓝的冷光,透着一股莫名的诡异,让人生出一种阴冷的感觉来。 更加奇怪的是,他们先前明明是因为绝壁倒塌摔砸而下,来到洞中却再也找不到身后破损的绝壁。 那洞中唯一的通道,也不知通向何处。 呜....... 一阵阴风从洞穴深处呜咽而来,带着冰寒的死气,还在七八丈外便让人感到极度的不适。 寒天云不禁勃然色变,他一把将小花按回了泥土里,自己则朝后便倒,将大力神蚁也压在了身后。 “杀......” 呜咽的阴风夹杂着隐约的喊杀声呼啸而来,在两人头顶骤然形成一团白雾漂浮在了空中。 寒天云一只手紧紧按住小花的嘴巴,自己则是憋住气息,全神贯注地留意着这团白雾的变化。 只见白雾中幻化出数个骷髅,瞪着空洞的眼眶,朝着下方左右搜寻。 却正是他在玉箫尊者处已见过的怨灵。 小花从未遇到过如此诡异的景象,不禁吓得面如土色,瞪大了眼睛不敢动弹。 那白雾怨灵在空中停滞了两秒,却最终没有感知到任何动静,才又呜咽着朝前方呼啸而去。 待怨灵去远,寒天云才松开小花嘴巴,两个人忍不住同时喘起粗气来。 这时,他想起玉萧尊者关于锁灵塔的评价,再结合先前遇到的种种,不禁觉得头皮阵阵地生疼,对接下来可能遇到的危险,也有了最坏的预估。 毕竟到了此时,想要退出此地已无可能,唯有勇往直前,破除一切障碍或许才能找到一线生机。 在未知的可怕危机面前,寒天云难得地保持着冷静,并没有贸然行动。 他甚至从身上摸出肉干,和小花、大力神蚁一起慢慢吃着,尽可能恢复最佳状态,待小花实力恢复些再进行下一步的探索。 毕竟在先前的虫海大战中,小花和金黄小蛇的消耗实在太大,甚至小蛇落在小花手腕上后直接就陷入了沉睡,再也没有醒来。 而若想在这地狱般的锁灵塔内活下来,小花的实力恢复,显然是极重要的事情。 想清楚目前面临的情势,寒天云干脆命令小花和大力神蚁在原地休息,灵力不恢复绝不轻举妄动。 等待的时间有些漫长,五六个小时后,小花才稍微恢复了行动的能力,灵力却只恢复了一半。 这个时候,两人对视一眼,竟同时怀念起了瀑布下的发电机,如果有发电机提供的电流,恐怕个把小时就能将小花充满了吧! 十多个小时后,小花消耗的灵力总算恢复得七七八八了,两人才缓缓起身,迎着洞穴深处探索而去。 这段时间里,寒天云已做了大致的计算,发现每过一个小时左右,就会有呜咽的阴风怨灵从洞穴深处呼啸而来,就如同巡逻的阴兵一般。 这种预判,让他们一路上很顺利地避过了呼啸的怨灵,来到了一片占地超过千亩的大厅中。 只见大厅中充斥着一团团漂浮的白雾怨灵,在空中毫无目的地游荡,一旦两团怨灵相遇便像是发现了最肥美的猎物,冲撞在一起后相互倾轧、疯狂吞噬后最终化为一团更大的怨灵,向更远处飘荡而去。 甚至寒天云还注意到,在这些怨灵上方的高空中,有怨灵在这种吞噬中不断壮大己身,最终化成了十余条灰色巨龙,在四处游弋,寻找着新的猎物。 “这......”看着这副场景,寒天云不禁倒吸了口凉气。 听玉萧尊者说自己的残魂乃是从锁灵塔逃出去的,以塔中怨灵为食,寒天云还有些难以想象这怨灵在锁灵塔中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形态。 但此时,他算是懂了。 那些游荡的白雾,显然就是一个个怨灵,在这种不断吞噬的过程中,形成了更加强大的怨灵,直至形成一条条怨灵灰龙。 锁灵塔,顾名思义,就是镇压封锁灵魂的宝塔。 而这些怨灵,恐怕就是修为较低的修士灵识,或是含冤枉死的普通人魂魄所化的了。 面对如此多的怨灵,寒天云挠着脑壳,一时想不出穿过这片空间的办法。 而如果想最终走出这锁灵塔,站在这里肯定是不行的。 “杀!杀......” 就在寒天云蹙眉思索的当口,身后的洞穴中,竟突然传来声振屋瓦的喊杀,伴随着整齐的步伐,一队鲜血淋淋的士兵,举着殷红的长矛向着他们冲杀了过来。 “......” 寒天云和小花对视一眼,大惊失色间只能带着大力神蚁向着前方疾跑。 “杀......杀杀杀!” 还没跑两步,高空中的一条怨灵灰龙已察觉了这边的异动,迅猛异常地呼啸而来,随即幻化出一队锦衣金甲的侍卫,举着手中的长刀,杀声震天地包抄过来。 “我......尼玛!”寒天云额上冒出了细密的冷汗,不自禁地抽出了腰畔的玉萧,脑中急速思索着脱困的办法。 到了这种时候,小花和大力神蚁更不废话,一前一后保护着寒天云,瞬间和这些士兵战到了一处。 这些士兵皆是怨灵所化,灵智似乎不高,但却悍不畏死地不断猛冲,犹如僵尸一般。 更加恐怖的是,这些士兵虽然在大力神蚁的巨颚面前几乎无一合之敌,被割麦般放倒一片,但却迅速化为数股薄雾,飘到后方重新幻化成士兵,再次猛冲而来。 只有小花那电弧的伤害,能让他们幻化的速度稍稍放缓,却也不能形成有效的杀伤。 寒天云看着眼前的景象,蹙着眉头苦思良久,才缓缓举起玉萧,开始了自己的吹奏。 此时,他所吹奏的曲调,又与面对虫海时吹奏的不同了。 当时,他所吹奏的,乃是《镇魂曲》第一篇驭灵篇,在他的理解中,此驭灵篇修习到精深处,可驯兽驭灵,对低智的虫子们来说,应该有着极好的效果。。 事实也证明,那些虫子根本无法抵抗他用灵识吹奏而出的驭灵篇曲调。 虽然他是第一次在实战中吹奏驭灵篇,只是掌握了此曲的皮毛,根本不能达到驾驭那些虫子的效果,但能让虫子尽数逃溃,已充分展现了《镇魂曲》的强大。 第36章 恐怖一箭 此时,他所吹奏的却是《镇魂曲》第六篇化灵篇,他的目的,是想通过化解这些怨灵,以达到釜底抽薪的效果。 而这化灵篇与驭灵篇完全不同,再不是先前那般悠扬动听的曲调,反而是其声呜呜然,如怨如慕,如泣如诉,使人闻之落泪,听之神伤,直如孟姜女的哭诉,有撕心裂肺、天地同泣的威力。 事实证明,寒天云又一次赌对了。 只见那些疯狂冲杀而来的士兵和侍卫,在这萧声中,就如同刚出窑的石灰被丢入了装满清水的池塘,在一阵清晰可闻的沸腾爆鸣中,发出了可怖的鬼叫,随之化为丝丝缕缕的清气,纷纷向寒天云汇聚而去。 这些清气来到寒天云面前,迅速凝成一股水雾,向着他额头钻了进去。 沉浸在演奏中的寒天云,只觉得脑中一阵清凉,就有一股精纯的灵识涌入了识海,就如溪水入湖,迅速补充着他消耗掉的灵识。 此时,他识海中的灵识,其实快要耗光了。 先前在山谷中吹奏驭灵篇,看似很潇洒,其实对灵识的消耗是很大的。 一方面是他虽然识得曲谱,但对这些曲谱的领悟还停留在初始阶段,所以想要发挥其作用,需要庞大的灵识投入其中。 一方面是出现的虫子实在太多,而寒天云已经发现,敌人越多,萧声作用的范围越广,对他灵识的消耗也就越大。 况且在玉萧尊者的幻境内,他曾连吹七曲,当时便已消耗掉了半湖灵识。 而这化灵篇,对灵识的消耗竟是驭灵篇的数倍,才吹奏不到一半,寒天云就骇然地发现,自己剩余的灵识已经快要见底了。 而此时,由这些怨灵所化的灵识补充入识海,对他来说可真是雨后甘霖,雪中送炭了。 其实,这一次寒天云确实走了一着险棋。 甚至他已在不自知中到鬼门关走了一遭。 在修行界,任何功法都讲求循序渐进的修炼,特别是对灵识的修炼,更是如此。 而化灵篇对灵识的消耗远比驭灵篇大,说明《镇魂曲》也严格遵循这一规律。 第二次修炼便从第一篇直接跳到第六篇。 可以说,这世上没有任何一个修士会敢做这种尝试,即便是站在巅峰的修士大能,也不敢。 因为这简直就是在作死。 这种跳跃的修炼,不单是对灵识的消耗成几何倍数攀升,更会因为没有中间内容的衔接过渡,而对修炼者产生不可逆的反噬,轻者走火入魔,成为痴傻,重者直接身死道消也是平常。 更何况寒天云此时根本不是在修炼,而是直接拿化灵篇对敌。 这就如同抱了一堆炸药去救火,完全没将生死放在了心上。 但其实寒天云是很怕死的,他做出这样的选择,完全是因为不知者无畏。 好在这些怨灵所化的清气救了他。 这些幻化成士兵、侍卫的怨灵被化灵篇化为精纯的灵识后,恰好成了他灵识的大补之物,否则他今天肯定要栽了。 而现在,因为灵识得到源源不断的补充,他的双眼紧闭,额头见汗,已完全沉浸在了吹奏化灵篇的忘我境界里,对周遭的变化一概不知。 终于,一曲终了,寒天云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一曲,竟让他浑身都湿透了。 两队士兵和侍卫已尽数消失,只留下淡淡的水汽萦绕在他面前,缓缓进入了识海。 转过头,就见到护在身旁的小花和大力神蚁全都目露怪异地看着他。 寒天云忍不住心有余悸地吁了口气,才将眼睛朝着远处望去。 “我尼玛……” 这不看还好,待看清了眼前的景象,寒天云差点一个趔趄吓昏了过去。 也不知是因为他萧声的缘故,还是同伴被消灭的缘故,只见那些原本还在远处游荡的怨灵,已经黑压压地聚集在了他们前方的空中。 连那十余条怨灵巨龙,也全都转过恐怖的头颅,将狰狞的目光死死盯在了他的身上。 甚至就连他们钻出来的那处洞穴,也到处塞满了怨灵的骷髅头,熙熙攘攘地作势欲扑。 “呜......呀......” 等了片刻,那些骷髅头见他没有再吹响玉萧,顿时发出了尖利的鬼叫,扭曲着面容,率先发起了冲锋。 “......” 寒天云痛苦无语地闭上了眼,再次将玉萧举在了唇边。 见他又准备吹奏玉萧,半空中的一条灰龙,竟骤然化身为一个身穿皮甲、头戴金盔的军官。 “去......死!” 这军官爆出一声震天的沙哑嘶吼,猛地从背上摘下一柄银光闪闪的大弓,弯弓搭箭间,一枝利箭已须臾间射到了寒天云面前。 寒天云的灵识虽然强大,但此时却已消耗一空。 而他的身体,除了皮糙肉厚之外,其实根本没有淬体成功,相比起小花那般疾若闪电的速度,和爆发电弧的术法攻击,简直弱得不能再弱了。 可以说,他所能爆发的最强杀招,就是用灵识吹奏出的《镇魂曲》。 而现在,那天空中的军官,显然不想给他再次吹响玉萧的机会。 面对眼前的危险,寒天云却是毫无所觉。 “小心!” 身旁的小花眼瞳剧缩,一个箭步就朝寒天云身上扑了过去。 一声闷响中,这一箭正中小花单薄的背脊,然后噗地一声,锋利的箭镞就从她胸口处透了出来。 这一箭之威,竟恐怖至此! 将小花直接射了个对穿。 “噗!”小花狂喷出一口血,就此昏死了过去。 滚在一旁的寒天云转眼间瞥见小花被射了个透心凉,只觉得双眼一黑,差点急晕过去。 但在这种时刻,他猛咬舌尖,剧痛间意识顿觉清明,半蹲起身一把将小花抱在了怀里。 来不及流泪,寒天云急忙低头去查看她的伤势。 却发现这射穿小花的一箭,也并非实物,而是由数只怨灵骷髅所化,此时已幻化成数股黑雾,朝着小花眉心处游荡而去。 看到这个景象,寒天云目眦欲裂,他知道小花已到了生死的最关键时刻,若不能阻止这些黑雾,她恐怕会被怨灵夺舍的。 “月牙,快出手!” 在这一刻,他急得满头大汗,用手猛地拍打着胸前的月牙,口中焦急地嘶吼着。 然而这一次,月牙竟没有被触发。 这就让寒天云抓狂了。 看着那几股黑雾在小花眉间疯狂扭曲,像是在抢夺着小花的元神,他知道小花的生死就在这一瞬间。 病急乱投医之下,他再次举起了手中的玉萧,将化灵篇再次吹了出来。 就在呜咽的萧声响起的瞬间,空中那军官的第二箭,已疾如流星般来到了寒天云的身前。 扑通! 犹如石子被丢入了水潭,这射穿小花的恐怖一箭,在寒天云这哀怨的萧声里,竟似乎被卸掉了全部劲道,最后落在他身上,就如挠痒痒一般。 箭中所带的怨灵,就好似雪花掉入了开水里,须臾间已化成了蒸腾的热气,向着寒天云额间浸入,成为了他灵识的源泉。。 小花额头间的黑雾,似乎也受到了萧声的影响,暂时停止了扭动,不再向着她额头钻入。 可是它们也没有就此消散,化为水蒸气向寒天云而来,反而是安静地蛰伏在小花额头间,将她的身体,当成了躲避寒天云萧声的庇护所。 第37章 噬魂篇 寒天云见黑雾不再朝小花眉心涌入,心中稍定,更加专注地演奏起这化灵篇来。 “杀......杀杀杀!” 那些疯狂涌来的怨灵骷髅,再次幻化成千奇百怪的军队,有步伐整齐的卫队,衣甲鲜明的步兵,金戈铁马的骑士,推着巨弩的弩手......全都组成一个个方阵,喊着震天的杀声,向着寒天云冲来。 这一次,寒天云感受到了恐怖的压力。 他所面对的怨灵实在太多了。 先前的两队军士就让他浑身湿透,灵识枯竭,而此时这数十个方阵从四面层层叠叠、前赴后继地冲刺而来,他所吹奏的化灵篇,威力不禁大打折扣。 特别是空中的那个军官,还不时以怨灵化箭,朝着他的身上招呼。 这让他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好在怨灵一多,被他萧声摧毁后产生的灵识清气也变得磅礴起来,形成一股股白色水雾,疯狂地向着他的身体汇聚。 在他识海的绿洲上,就好似突然多出了数十处泉眼,涓涓泉水从地面上到处涌出,最后汇聚到被疯狂抽干的灵湖里。 这甚至形成了一种循环,无数泉水只是成为流经灵湖的过客,刚刚进入便被抽走,化入了寒天云玉萧的一个个音符中,对前方的怨灵产生来强大的杀伤力。 此时此刻,寒天云的识海,就好似一个中转站,并不生产灵识,只是大自然,不,灵识的搬运工。 可也正因如此,寒天云开始感觉眼皮越来越重,脑中不断嗡嗡作响,口鼻中也隐隐有血迹渗了出来。 这种层次的大战,其中的主角,是一个尚未淬体成功的少年,说出去恐怕别人都不会相信的。 但寒天云凭借着他灵湖境大圆满的灵识,和绝对的勇气,苦苦地坚持着。 就在这时,左侧的天空中,一条灰色巨龙再次幻化成一名身穿虎皮、脚蹬兽皮靴的壮汉,只见他骑在一匹体长超过一丈的白狼上,双手各提一柄重逾千斤的开山斧。 “死!” 他狂喝一声,双手一扬,两柄巨斧已闪着寒光,朝着寒天云飞砍而来。 这一次,寒天云模糊的双眼注意到了这两柄巨斧。 实在是它们所产生的威能实在太强了,想不注意到都不可能。 巨斧所过之处,无数怨灵幻化成的军士惨叫着纷纷瓦解,重新成为面容狰狞的骷髅头,吸附在了斧刃上,裹夹着阴森的尖啸,一路横推地向寒天云碾压而来。 感受到这巨斧携带的威猛气势,寒天云只觉得自己的灵识都已运转不畅,口中吹奏的玉萧音调也瞬间出现了紊乱。 “杀!” 四周的军士喊杀声骤然变大,数排先锋突破了萧声的音障,向着寒天云跨近了两步。 “扑!” 气息不畅间,寒天云顿时受了反噬,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而这时,两柄巨斧已摧枯拉朽地来到来十余丈外。 “啊......拼了!”寒天云心中疯狂嘶吼,双目赤红间调动所有灵识,再次吹响了玉箫。 他此时没有再吹奏化灵篇,而是毅然决然地吹响了《镇魂曲》第七篇,也是最后一篇,噬魂篇! “嘀哩嘀哩嘀哩哩......” 一阵短促急骤的音调如大珠小珠落玉盘般密集响起,将他身周的空气挤压得嗤嗤爆鸣,带起了一层恐怖的气浪,以一种疯狂决然的姿态,义无反顾地朝两柄大斧和无数怨灵扑咬而去。 这噬魂篇的曲调,竟是与化灵篇丝毫不同。 如果说化灵篇像是悲悲切切、多情可怜的少妇,以满溢的真情化去所有怨灵和戾气,那么这噬魂篇就好比一个单身了三十几年的老光棍,见到母的就开始两眼放光,饥不择食...... 这或许并非是恰当的比喻,但在音律爆出的刹那,寒天云赤红的双眼已被贪婪的神色完全占据。 而他的玉萧上,因为口中喷出鲜血的缘故,此刻也冒起了丝丝火星,随着萧声在空中起舞,画面显得十分诡异。 嗤...... 就好似汤圆滚进了面盘里,无数怨灵在这噬魂篇曲调面前,就是一个个的汤圆,在不断的摩擦碰撞中被面粉团团包裹,最终连成了一团团面坨,再没一丝前进的力量。 至于那两把声威惊人的巨斧,则像是掉入了先前山谷中的虫海里,在爆砍而来的过程中,受到了无数虫子的噬咬和卸力,速度竟是越来越慢。 甚至在密集的滋滋爆鸣声中,斧身上出现无数锈迹斑点,最终在恐怖的音波中寸寸碎裂,随风化成了齑粉。 只剩下粗重的斧柄裹着无数怨灵滚成了两个圆形大石,缓缓在寒天云身前的石地上停了下来。 轰隆! 下一刻,两个大圆石轰然破碎,化为两股水桶粗细的灵识水雾,向着寒天云汇聚而去。 “吱......” 潜伏在小花额头的那几道黑雾,在这噬魂篇的吸扯之下,再也无从躲避,尖叫声中纷纷从她额头钻出,化为水雾向寒天云而去。 但不知为何,竟有一丝黑雾在即将离开小花眉心的瞬间,似乎受到了她灵识的吸引,骤然调转方向向她眉间隐去,再找不到存在过的痕迹。 “呀......” 随着巨斧瓦解,四周的怨灵发出了尖利的惨叫,如冰雪般不断消融瓦解,最终化成无数水气,向着寒天云汇聚而来。 甚至随着萧声远送,整座大厅内的游灵,都在接触萧声的瞬间,轰然消散,汇聚成数股龙卷风,向着这边刮来。 须臾间,寒天云身上冒出一个巨大的旋涡,将广场上由怨灵消融而成的灵识乱流尽数吸来,来者不拒地吸入了他的识海。 这噬魂篇的威力,竟恐怖如斯! 空中的那十余条怨灵巨龙,见状也是慌了,纷纷裹夹着残留的怨灵,向远处的洞穴间极速逃窜而去。 但此时寒天云已面临着更加可怕的大凶险,根本无暇去管那几条逃窜的怨灵巨龙。 吹奏化灵篇对寒天云来说已是强行为之,他的身体已不堪重负,在先前已成了强弩之末,更何况此时吹奏的乃是更加可怕的噬魂篇。 首先这一曲所消耗的灵识比之化灵篇竟又高了数倍,几乎才吹出几个音节就抽光了寒天云所有的灵识。 但这并没有让寒天云陷入绝境,因为补充进识海的灵识太多了,足足也先前还多十几倍,所以他的灵识反而很充足。 真正危险的,是他这种疯狂吞噬灵识的过程。 简单来说,就是他的身体太弱了,身体强度根本不足以支撑如此庞大的灵识在识海内高速流转。 如果说吹奏化灵篇所获得的灵液是无数股叮咚的泉水,那么此时,钻入寒天云识海中的灵识就已是肆虐的大江大河,不过须臾间便已将他的识海冲得伤痕累累,犹如千沟万壑的黄土高原。 而比起灵湖中恐怖的变化,这些沟壑甚至都算不得什么。 此时,他贮存灵识的灵湖中,卷起了一道惊天的旋涡,这旋涡爆发出席卷一切的疯狂吸扯力,将刚刚进入识海的灵识疯狂抽走,化成玉萧上恐怖的劲气,向着大厅四面攒射。 嗤嗤嗤! 后方的石壁,竟被这些劲气射出无数孔洞,有无数碎屑稀里哗啦地滑落下来。 到了此时,寒天云玉萧上的威力,也随着灵识的增多,在不断加大。。 而最可怕的是,寒天云已根本无法停止吹奏。 这一篇噬魂篇,就像拥有了自己的意识,在疯狂吞噬的欲望控制下,根本敌我不分,甚至要将寒天云也一起吞光才善罢甘休。 第38章 统统吸光 寒天云的面容不断扭曲,身体如筛糠般哆嗦不停,承受的痛苦已到了极致。 他的七窍之中,因为这种恐怖的吸扯力,已满是鲜血,尤其他的双目极其可怖,眼眶中流淌着一股股赤红的血珠,妖异的目光中除了贪婪,只剩下冷漠。 到后来他甚至已感觉不到疼痛,心中反而生出一种毁天灭地的畅快来。 他已被这股疯狂的吞噬意念控制,渐渐没有了自己。 如果任由怨灵所化的灵识乱流全部进入他的识海,他的身体,也将被生生撑爆,化为一滩肉酱。 如果任由他继续吹奏这噬魂篇,那么他的意识,也将在这疯狂的吞噬中,彻底沉沦...... 此时此刻,若没有外力的介入,寒天云将万劫不复! 好在他胸前的月牙,似乎感知到了宿主的危险,彻底被激活了。 它猛然爆出一股极寒,迅速将寒天云的头颅包裹,让他发狂了的意识在一阵颤栗中骤然冷却,恢复了一丝清明。 下一刻,这月牙竟散发出一种欢呼雀跃的喜悦情绪,焊然爆发出惊天的吸力,将来到寒天云四周的灵识乱流尽数截流,转而吸入自己的小洞,就此踪迹不见。 有了月牙的截流,玉萧失去了足量的灵识补充,威能骤降。 不一刻,寒天云识海里的灵识再次被抽光,哇地一口鲜血狂喷中,身体猛然一颤摔倒,就此陷入了昏迷。 而它胸口的月牙,就好似找到了天下间最美味的食物,开始疯狂吞咽,活像一个饿得眼冒绿光的强盗,要将这些蜂拥而来的灵识乱流统统吸光。 躲在一旁的大力神蚁,复眼中尽是惊骇。 在它的世界里,怎么也理解不了,一个小小的人类,竟能形成如此可怕的漩涡,将如此庞大的灵识乱流尽数吸收入体。 他那样的小身板,难道不会被撑破么? 它自然不知道,此时的漩涡,并非是寒天云的识海所生成的,而是胸前的月牙,在吞吸这灵识的大补之物。 涡......涡...... 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这月牙在疯狂吞吸的过程中,还不忘漏下丝丝缕缕白雾,散落在寒天云的额头,缓缓浸入了他的识海。 这恐怖的吞食,足足持续了顿饭的时间,才随着远处灵识乱流的减少,渐渐弱了下来。 随着这数股灵识乱流进入,本是陷在皮肉里的月牙竟好像又长大了些,再次朝着寒天云肋骨上压迫了数分,将他胸前的肋骨也挤压得发出一阵咔擦异响。 就在这时,远处的洞穴中,骤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大喝。 “狗胆,真敢尔!” 这一声闷喝,就如九天惊雷,带着一股强大至极的灵识干扰,在大厅中横扫而过,将那些所剩不多的灵识乱流瞬间震成了齑粉。 “啊!” 寒天云只觉得太阳穴上被扎了一针,一阵生疼中惨叫一声活活被震醒过来。 “哼!” 而他怀里的小花,也闷哼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反倒是他胸前的月牙,在这一声闷喝后,迅速归于了沉寂,就像是一个得逞了的小偷,装出一副一切都与它不相干的模样。 寒天云眼中闪过一阵迷茫,用灵识感知了一下身体状况,才发现自己身体已糟糕到了极点。 他全身的肌肉都像是被撕碎了。 骨骼上更是遍布裂纹,像是碎成了成千上万块,只是在坚硬皮囊的包裹下,没有就此分崩离析。 甚至体内的脏腑器官也已一片血肉模糊,全身的筋脉尽皆断裂,没有一处完整的地方。 反而是他被抽干了无数遍的灵识,竟是再次恢复成了满溢的一湖。 他自然不知道,这些灵识都是月牙漏给他的。 他只是隐约知道,若不是月牙将灵识乱流截断,他早已爆体而亡了。 毕竟如此疯狂的吞吐灵识,即便是早已淬体成功的修士,恐怕也早已撑爆了身体,何况是他这样除了灵识强大和皮糙肉厚,完全没有修为的普通人。 他此时还能活着,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而就在这时,十多天来再也没有犯过的火毒,竟因体内沉重的伤势,再次被引发了。 此时他除了眼睛能骨碌碌转动之外,连手指也动弹不得,虽然心中焦急,却也是对这不合时宜的火毒完全没有任何办法。 但他很快就发现,这次的火毒爆发,和以前是完全不一样的。 这次的火毒,显得很温柔。 虽然他的体温仍渐渐升高,却一直没到无法忍受的地步。 而且也不算疼痛。 可在半个小时后,他便惊喜地发现,自己体内的重伤,竟在这一通温柔的火毒爆发过后,彻底痊愈了,连一丝伤痕都没有留下。 “这真龙血脉,真是......神技啊!”寒天云想起上次被蜂王攻击后,自己也是这般神奇痊愈,不禁再次感叹。 他站起身来,在一阵噼里啪啦的骨节爆鸣中,身高也似乎又长高了些。 不过他暂时没关注自己的变化,而是急忙去检查小花身上的箭伤,却发现她身上压根没有一丝伤痕,倒仿佛刚才那恐怖的一箭,不过是幻觉。 但她的身体却又极其虚弱,精神也十分萎靡,仿佛又证明了那一击,的确给她造成了恐怖的伤害。 “你还好吗?”寒天云有些担忧问道。 小花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担心自己,却是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 寒天云不禁心生歉疚,毕竟她是为自己挡住那恐怖的一击才受如此重伤的。 那一击之威,若射在他身上,恐怕震也震死他了,更别说其中还含有后续的怨灵攻击。 虽然他拥有一身坚硬的皮囊,但体内脏腑的坚韧程度,却是绝对不可能和已经淬体成功的小花相提并论的。 简单点说,寒天云的这身皮囊,更像是在雷海碾压中出现的独特变异,而并非从内至外的彻底蜕变。 而他唯一能够仰仗的灵识,除了通过玉萧能发挥出强大的威力外,在很多时候其实作用有限。 也就是在锁灵塔这么一个囚禁怨灵、残魂的特殊所在,他的这种作用才会被无限放大。 而小花这样战力强大的修士,在这种地方,能发挥的作用反而有限。 哗...... 才刚缓了口气,远处的洞穴里,再次传来了密集的响动,就像有千军万马向着他们这里凶猛冲杀而来。 寒天云眼瞳猛缩,有些绝望地望着那些洞穴的出口。 到了此时,跑是不可能跑了。 可这疯狂的攻击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他终于明白玉萧尊者为什么会说这锁灵塔就是一个地狱了。 这他娘的高潮一波接一波,简直比地狱还要可怕啊! 好在自己的灵识已经恢复,身体也已完好如初。 看来在这锁灵塔,全得靠他这源源不断的灵识和镇魂曲,才能艰难活命了! 轰.....轰隆隆...... 突然,一阵闷响在头顶的洞壁上响起,似乎在上层的空间中发生了恐怖的撞击。 “喝!” 只听有女人的娇喝透过洞顶隐约响起。。 “哼,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先前将寒天云和小花同时震醒的男声再次爆喝,接着在一阵轰隆闷响中,向着大厅中间的洞顶撞击碾压而去。 第39章 绝地反击 当初听玉萧尊者说的时候,寒天云以为锁灵塔是一座类似于佛塔的存在,哪想到来到草原上,才发现它其实是一座山。 而在此时,他又发现,这座山其实就是一座塔。 如果说先前虫巢遍布的山谷是第一层的话,那么此时他们所处的位置,恐怕就是第二层了。 而那轰隆巨响,应该是从第三层,或者是第四第五层传来的。 “是......她!”怀中虚弱的小花突然挣扎着想要坐起,眼中的神情很激动。 “谁?那个女人?”寒天云也不知道小花为何会一提起那人便会如此激动,先前在虫谷中,他还以为她已被迷住了灵魂,但现在看来却又不大像。 看着小花点头承认,寒天云心中不禁暗暗猜测:“难道说她以前就认识这个女人?” 哗...... 就在这时,那几乎快要冲出洞窟的金戈铁马声,竟又突兀地朝着洞内退去,倒像是因为上方的大战,暂时改变了大军前来剿灭两人的决定。 “我要......上去。”小花虽然说话都还有些结巴,但目中的坚定却是不容置疑。 寒天云不禁摇头苦笑道:“唉!现在哪里还有退路,等你好些,我们便上去吧。” “我......咳咳......”小花拼命地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在一阵剧烈咳嗽中疼得冷汗横流,更加虚弱地倒在了寒天云怀里。 “别动,我带你去。” 寒天云有些不忍,将她背起,缓缓向着远处的洞窟走去。 趴在一旁恢复实力的大力神蚁见状也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幽蓝阴森的洞穴虽然蜿蜒曲折,但并不算难走。 几分钟后,洞穴逐渐向上倾斜,但好在有一级级的石阶,让寒天云的速度并没有慢下多少。 沿着洞穴足足走了十多分钟,他才觉得眼前骤然一空,一座广阔的大殿再次出现在了眼前。 而此时,大殿中密密匝匝地挤满了人,啊,不,挤满了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不过它们大多数的形态,却是人的模样。 只是这些人,简直比鬼还要吓人。 比如说不远处天空中漂浮着的那个美女,有着一头瀑布般的乌黑长发,让人望之便能联想出她如花般的娇颜,和魔鬼般的身材来。 可就在她转过身的瞬间,寒天云几乎要吓尿了。 因为她,不,他真的就是一个魔鬼! 谁能想到,那一头黑瀑的反面,竟是一张树皮般粗糙的男人脸,甚至他那满脸的髯须,除了全是雪白的之外,竟和关公有九分神似。 若仅仅只是这样便也罢了,恐怖的是,在浓密的胡须和头发下,竟找不到他身躯的存在。 他竟只有一个头颅,拖着乌黑的长发,雪白的美髯,在空中来回游荡…… 这就够渗人的了,可空中漂浮的,竟全都是和他一样的一些奇葩玩意。 有两条腿顶着一个南瓜头的,有浓密的胸毛间长出一张清秀美人脸的,也有一株植物上长了两三个头颅的,甚至还有一只黑猫顶着一张人脸的...... 总之,这些诡异的存在,在不断刷新着寒天云的三观和认知。 至于那些从二层逃窜出来的怨灵巨龙,此时也停留在各个洞穴出口不远的空中。 只是他们与那些人模鬼样的存在保持了相当的距离,似乎双方之间并不对付。 就在这时,有数只残存的白雾怨灵,小心地贴着地面漂浮,想找一片安全的空间,却被上方的一只大脚掌吧唧一下踩中,发出了一声凄厉的鬼叫,被膝盖骨上浮现的一张大嘴吸入口中,卡嘣脆响地吃得异常香甜。 还有几只落单的白雾怨灵,也被这些诡异存在纷纷捉住,成为了他们的食物。 余下的数只怨灵,惊骇后退间,又被后方的怨灵巨龙吞噬,很快场间便再见不到散落怨灵的存在,只剩下十余条巨龙和这些鬼东西了。 寒天云目睹眼前的景象,强行压住心中的不适,在口中不断默念,这些不过都是些怨灵残魂罢了,并没有什么可怕的。 想到残魂,他顿时想起玉萧尊者最初不也是以绿袍鬼面人的形象示人。 “是了,这些想必就是他所说的残魂了。”寒天云心中了然。 想来锁灵塔的二层,聚集的是怨灵,而这第三层,却是以怨灵为食的残魂了。 想通此节。他再转头看这些奇奇怪怪的存在,便觉得稍微舒服了些,不像背上的小花那般已忍不住干呕了起来。 一旁的大力神蚁虽为虫类,也见惯了毒蛇猛兽,但这些人不人鬼不鬼的存在还是将它吓得缩在了寒天云身后不敢出来。 而此时,这些残魂没有立刻攻击寒天云一行的原因,完全是因为大殿中的那场大战。 相比起那场大战,寒天云和小花,再加上大力神蚁,都太弱鸡了。 这就像是所有的目光都在关注着天上雄鹰的搏杀,谁还会留意三只地上的蝼蚁呢? 轰! 剧烈的爆炸声中,大殿中的那两道身影一拍即分,向着大殿两侧极速退去。 左边的那个身影,寒天云很熟悉,正是那天前去袭杀妖树的大和尚。 而右边的那人,寒天云还是第一次见,却是一个极美的红衣女子。 “咦!这大和尚不是元神都被吞噬了?怎么还在活着?” 寒天云没有来得及去观察那红衣女子,在见到大和尚的瞬间,他的心中已翻起了滔天骇浪,被震惊到无以复加的程度。 他死死盯着大和尚,想要从他身上找出一些不同来。 但他愈发肯定,这就是同一个人。 这鲁智深,不,大和尚给他留下的印象实在太深刻了,就是化成灰了他也绝不会认错。 与此同时,他背上的小花,却一动不动盯着那红衣女子,眼中有些潮湿。 “哼!贱女人,我会用你的残魂泡酒,每日喝一盏,让你知道与我作对的下场。” 大和尚退到大殿的边缘,随手抓了一道残魂丢入口中,卡嘣脆响地咀嚼着,天生的大嗓门响彻全场地断喝。 “呵,可你有酒么?看招!”红衣女子嗤笑一声,脸上神色一冷,右手已捏了个兰花指,一点绿芒已凌空虚度激射到了大和尚面前。 “哼!死吧!”大和尚猛然大吼,身形连连爆闪间已将那点绿芒闪在了身后。 然而他这一次却并非向红衣女子冲去,而是形如鬼魅地朝着寒天云的方向转头而来。 “休走!” 大和尚的这一下变化,完全超出了红衣女子的预料,错愕间转头突然看到寒天云和小花正站在洞穴口,不禁脸色剧变中娇喝一声,疾如闪电地朝后追来。 原来,大和尚在寒天云出现在大殿的瞬间,便已感知到了他们的存在,与红衣女子对拍一掌后故意说话,本就只是想引红衣女子出手攻击自己,而自己好乘势躲开去攻击寒天云两人。 而因为主动出击,红衣女子想要再来阻拦自己灭杀寒天云两人,自然已是迟了。 如此有心算无心,谁又能反应得过来? “尼玛!就对我这么念念不忘么?”寒天云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这大和尚竟在瞬间丢下红衣女子,将目标换成了自己。 自己真的有这么重要? 但此时显然不是纠结自己重不重要的时候,因为大和尚人在半空,霸烈至极的一掌,已是朝着这边猛拍而来。 寒天云直吓得魂飞魄散,背脊上汹涌的冷汗瞬间将兽皮衣全部浸湿了。 他太知道这大和尚的一掌,究竟有着怎样的恐怖力量了。 那可是连妖树也挨上一掌要枝折树断的存在啊! 这一掌拍在自己身上,还不把自己拍成了飞灰? 这大和尚也太瞧得起自己了吧! 还是说自己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情,让他将自己当成了眼中钉、肉中刺了? 这一刻,他还想到了《镇魂曲》,但捏住玉萧的瞬间,他就知道,即便吹奏最强大的噬魂曲,也根本不可能挡住这一掌。 因为这一掌,是大和尚发出的,而不是那些怨灵发出的。。 这其中的差别,是不言而喻的。 寒天云感觉到这一次,自己必死无疑。 第40章 连珠十二发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一直在他背上奄奄一息的小花竟陡然活了,一个纵跃从他背上跃下,顺带还将他一直背在背上的那把大弓扯了下来,拉满弓弦就已一箭射了出去。 一直躲在他身后的大力神蚁,竟也是义无反顾地冲到身前,巨颚迎风暴涨间,已朝着如山的掌影螳臂当车地挖了出去。 虽然知道一切只是徒劳,但人死总得蹬蹬脚,寒天云很能理解小花和大力神蚁这种临死前突然勇气爆发的行为。 他的神思出现了刹那的恍惚,下一刻,在强烈的求生欲驱使下,他也义无反顾地举起了手中的玉萧,准备再次吹奏噬魂篇。 而他眼角的余光中,竟发现小花用他制作的木弓射出的一箭,竟和自己射出的箭羽完全不同。 准确地说,她此刻根本就没有用箭枝射击,而是用手中的电弧。 在她拉满弓弦的瞬间,有黑亮的电弧凝聚在指尖,然后蓄势间已窜高了数尺,幻化成一根箭羽,在嗤嗤爆燃间向着大和尚的一掌电射而去。 坦白说,寒天云对小花突然的满血复活是充满了惊讶和担心的。 他不知道先前那刻,在她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竟让一个连说话都困难的人瞬间爆发出如此强大的战力。 轰隆! 半空中那如山的掌影,竟被小花这黑亮的电弧箭羽射中后轰然炸裂,露出一个孔洞来。 寒天云不禁震惊了,甚至一时忘了吹奏,侧目地望着一旁的小花。 在寒天云的记忆里可从来没见她用过如此手段。 甚至自己用那木弓练习射击的时候可没被她少嘲笑吧。 可现在……这小姑娘什么时候有了如此手段了? 难道是趴在自己背上这段时间里自行领悟的? 嗤!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小花毫不停留的第二箭已再次离弦而去。 轰! 又一次的爆鸣中,如山的掌影上爆出了第二个洞。 而小花手中的电弧,凝聚的速度却是越来越快,飞速地拉弓射击而去。 甚至因为射击速度太快,前面的羽箭才刚离弦,后面的羽箭已经凝聚完成,追着前面的电射而出。 从寒天云这里看去,就好似一条黑色电弧形成的水流,迅猛至极地冲击在大和尚遮天蔽日的掌影上。 不过一息之间,小花竟连射了十一箭。 而大和尚这如山似岳的一掌,竟在这些羽箭的射击中,被捅出了十一个窟窿。 甚至那掌印拍击而来的速度,都在这十一箭后,陡然一滞,在半空中停顿了刹那。 寒天云已惊得下巴都已合不拢,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小花虽然已淬体成功成为修士,可什么时候有正面抗衡大和尚的实力了? 她以前从未使用过弓箭,怎会在此时射击却如此流畅? 还有她这黑色电弧怎么和她以前凝聚出的电弧不一样? 先前那刻,她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被夺舍了?” 寒天云心神狂震,不禁被自己这疯狂的想法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急忙转头看去,却发现小花眼神清明,身上的气息也没有任何异常,并不像是被夺舍的模样。 “这......可就奇怪了!”寒天云心中既惊且疑,一时甚至都忘记了天穹上拍击而来的掌影,怔怔地想到了很多。 就在这时,一声咔擦声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却是小花第十二箭射出后,那张寒天云用妖树树枝制作而成的木弓终是无法承受她这连续的电射,当中折断了。 “咦?我的连珠十二发,怎地被这小娃儿偷学了?” 离此五六十丈外的一个洞穴口,一条怨灵巨龙骤然化成那身穿皮甲、头戴金盔的军官,然后发出了不可思议的惊呼。 他本就是大嗓门,此时又几乎是惊呼而出,声音竟是响彻全场,让无数人不人鬼不鬼的残魂们,纷纷将目光投到了过去。 “切!什么你的连珠十二发,那明明是我西兰神术。” 就在这时,军官体内竟又有一道沧桑悠远的老妪声音响起,言语间充满了浓浓的不屑。 “是你!你竟将箭法融入我那一箭中,让这娃儿偷走了绝技。”军官顿时想通了一切,凶猛地拍击着自己的胸膛,发出了咆哮的怒吼。 “嘿嘿......傻鸟,你总算懂了,嘿嘿嘿!”他腹中的怨灵极为得意,不禁发出了阴森的冷笑。 “我咬死你!”那军官目眦欲裂,重新化为灰色巨龙,张开巨大的龙首,朝着自己身上的某处白雾就是疯狂撕咬。 “嘿嘿!你咬了我这么多年,又能拿我如何呢?”那白雾怨灵在龙身上钻来钻去,却是让龙首很难咬中目标。 一时间,那白雾巨龙在空中翻滚撕咬,状若疯狂,将四周的残魂、怨灵巨龙纷纷吓得躲远了些。 而就在这时,天空中的掌影,终于消解了小花十二连发的全部劲道,再次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向下轰然拍落下来。 寒天云骤然惊觉,发现这掌影虽被捅了十余个窟窿,威势也被削弱了大半,但即便是余势,想要将他们灭杀却仍是绰绰有余。 他急忙收回思绪,重新将玉萧放到了唇边。 而他身前的大力神蚁,此时已将它的巨颚暴涨而起,冲着破损的掌影迎了上去。 咔嚓咔嚓...... 在碰触到掌影的瞬间,大力神蚁那比钢刀还要坚硬锋利的巨颚上瞬间出现了细密的裂痕。 嘎嘎吱吱...... 令人牙酸的重压摩擦中,掌影不断重压而来,将它几乎要碎裂的巨颚不断下压,渐渐弯成了弓状。 “叽......” 就在大力神蚁就要被压得骨断筋折、巨颚粉碎的关头,它骤然爆发出一声惊天的怪叫,六条触手猛然收缩,头颅暴甩间已将两条巨颚连着大和尚掌影的余波,朝着右侧的残魂怨灵间轰然掀飞了出去。 轰隆隆...... 恐怖的轰鸣在十余丈外焊然炸响,这被小花射残了的掌影,竟将数十道残魂怨灵尽数拍散,化成了一黑一白两股气流,引得远处的怨灵残魂们又是惊惧又是渴望地望着那里。 大力神蚁这一下爆发,就像是无师自通了乾坤大挪移,生生将一座天空中猛砸而来的巨山横移了十余丈的距离。 但它付出的代价也是惨重的。 首先是它那对在电流淬体中进化出来的傲人巨颚,在粉碎成渣间被它连着掌影一起抛飞了出去,最终被碾为了齑粉,连渣也没剩下一丝。 其次它暗红色的身躯,此时已变成了一片明黄色,那些从它腹部流淌而出的黄色汁液,不仅涂满了它的身躯,还涓涓地朝地上流淌。 另外,它的六条触手,已经尽数折断,它此时无力地趴在地上,口器中正往外喷出一股乳黄色的口液。 而这时,寒天云急促的萧声才刚刚响起。 他面色抽搐地留意到大力神蚁的惨状,心中又是惊骇又是歉然。 毕竟先前那刻,若不是他发了愣,能用噬魂篇化解一些掌力的话,大力神蚁也许就不会受如此可怕的重伤了。 这让他急忙收回全部心绪,完全投入噬魂篇的吹奏里。 毕竟这不过是大和尚的第一击,谁知道他后面还有怎样恐怖的手段。 涡! 下一刻,一个吞吸的漩涡再次在他头顶形成。 而那一黑一白两股气流似乎是受了漩涡吸引,迅猛至极地朝着这边奔涌而来。 “呔,休走。” “这是我的......” “小贼,你找死!” 须臾间,那些漂浮各处的残魂怨灵们,竟全都发狂了,捶胸顿足、目露凶光地齐刷刷看向了寒天云。 不过瞬间,寒天云已再次成了全场的焦点。 而此时,空中的大和尚却是咧嘴一笑,一个转身背对两人,将另一只手从身后缓缓抽了出来...... 第41章 阴谋诡计 在这种时候,大和尚竟转过身背对着寒天云两人,似乎暂时放弃了对他们的灭杀。 但寒天云两人却感觉像是瞬间坠入了万年的冰窖,全身的血液也随之凝结成冰。 小花的眼尖,顿时看到大和尚背在身后的手上,捏了一枚亮闪闪的银针,而这股令人窒息的冰寒,便是从那针上散发出来的。 小花的眉头猛然紧皱,手中迅速凝聚出了数道电弧,做出了防御的姿态。 即便在吹奏噬魂篇的寒天云,也在感知里生出了极其危险的直觉,不禁地将识海中的灵识尽数投入了玉萧。 而四周正怒目圆瞪寒天云的残魂怨灵们,见大和尚要再次出手,也纷纷顿住身形,以戏谑的眼神重新望向寒天云。 “住手!” 就在这危急的关头,远处的红衣女子终于来到了大和尚近前,娇喝声中双手一扬,毫无保留的双掌已排山倒海而来。 “哈哈!” 大和尚却突然爆发了震天的大笑,只见他手腕一翻间,扣在手中的银针已骤然朝红衣女子的双掌射去。 “咦?”地上的小花见大和尚这一针竟然不是向他们射来,不禁惊疑出声。 而看到那银针竟是朝红衣女子而去,小花的心脏骤然一缩,双眼赤红间已将凝聚出的几道闪电尽数朝空中拍去。 与此同时,那红衣女子脸上闪过一丝愕然,似乎没想到大和尚竟在此时向自己发起了反击。 更可怕的是,大和尚似乎早就算到她会用出这样的掌法,这一针竟是毫无阻滞地射穿了她的重重掌影,瞬间来到她的胸前。 这一针,是专门为了破她这一掌而来。 刹那间,红衣女子就全明白了,知道自己再次落入了大和尚的算计中。 原来,他的目标一直就不是地上的寒天云两人,而自始至终都是她。 大和尚先前拍向寒天云两人的一掌,固然是小花和大力神蚁的突然爆发,抵消了大部分攻击,可实际上他只用了一成力。 否则以小花和大力神蚁的实力,即便有再多的奇遇,又怎么可能挡住这一掌呢? 一切的一切,都不过是要乱红衣女子的心神,让她避无可避、躲无可躲地正面迎接这早已准备好的一针。 嗤! 一阵爆鸣声中,这银针就如燃烧的火箭,爆发出刺目的红光将红衣女子笼罩其中。 “唉!” 红衣女子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急速前冲的身体骤然支离破碎,四分五裂地化成五团白雾,分成了五道人影。 其中有面容枯槁的老妪,双目失明的老者,面目模糊的文士,手挽拂尘的尼姑,还有那身形缩小了的红衣女子。 她们的形象,在白雾间清晰可见。 明明是绝世的美女,竟突然分裂出如此怪异的五个人,这场景多少让人觉得有些惊悚。 不过,大和尚那快到极点的一针,却是被躲开了。 “哈哈!”已疾闪而来的大和尚却爆发了奸计得逞的畅快大笑,似乎他的目的,便是要将他们分散。 下一刻,他张开双唇肥厚的大嘴,朝着那已经缩小的红衣女子猛咬过去。 在五团白雾中,这红衣女子最为年轻,但雾团却也最小,显然实力也最弱。 况且,先前的五人合体乃是以她的模样现身,想来她是真正的主导。 “喝!”红衣女子蹙眉娇喝,速度迅速加快,重新向着四团白雾疾闪过去。 其他四团白雾,同样也反应极快,迅速向着她汇聚而来,想要重新组成在一起。 然而,大和尚的大嘴实在太可怕了。 只见他的大嘴迎风暴涨,瞬间形成丈余长的血盆大口,忽地将红衣女子吞入口中,如鲨鱼般的利齿咔擦一声咬合在她纤细的腰肢上。 这还不算完,他的喉咙中同时咔出一口浓痰,呲溜一下喷吐在红衣女子的下肢上。 这浓痰的威力,简直比毒蛇的毒液还要可怕,瞬间就让她的下肢像是掉入了岩浆里,滋滋直响中迅速化成了一滩脓血。 “啊......”红衣女子发出了凄厉的惨叫,扭曲的面容瞬间变得一片惨白。 但她临危不乱,反应也极为迅速,也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把匕首,猛然朝自己腰间划落,直接斩断了自己的细腰,拖着半截残躯飞速向四团白雾逃窜而去。 咕嘟! 大和尚满足地将红衣女子下肢所化的血水尽数吞咽,意犹未尽的目光陡然转向了右侧飘来的那团白雾。 那白雾中是那名瞎子老者,又一双灰白而无神的瞳孔。 “嘿嘿!”大和尚咧嘴一笑,张开血盆大口就朝那老者吞咬而去。 “哼!”那老者虽然瞎了,但却能清晰感知大和尚的行动,冷哼间双手一封,一道结界已如电网般飞射而出。 而老者的速度却是丝毫不慢,继续向同伴汇聚而去。 嗤! 然而就在这时,老者的身躯陡然一颤,一根银针已插进了老者腰际,瞬间将他身上的白雾凝为冰霜,将他冰在了空中。 却是正是先前击散他们身躯的银针,此时竟又从后方射了回来。 这一下攻击,隐蔽到了极点,又有大和尚浮夸的奸笑做了掩护,顿时让这瞎子老者再次遭受重创。 “啊......”瞎子老者惨叫一声,疯狂扭曲身躯仿佛被银针钉在了空中,凝结成的冰霜却自发向大和尚口中涌去。 “哈哈!”大和尚再次得意大笑,一口就朝他身上咬了下去。 “啊!”疯狂惨叫间,这老者甚至连红衣女子的匕首也没有,竟是被大和尚像吞食咸鱼般彻底吸入口中,成了他的食物。 终于,另外三团白雾终于成功聚在一处,红衣女子的半截身躯也是迅疾一闪没入其中。 然后,一个老尼姑在空中重新幻化了出来,只见她拂尘一扫,带起猎猎狂风,向后疾退百米,才定住身形,全身颤栗地怒视着犹在进食的大和尚。 显然这一波拼杀,这五道残魂组成的灵体,在大和尚的阴险设计下,吃了大亏。 “哈哈哈!”大和尚再次咕嘟咕嘟地将老者所化的血水尽数咽下,满是戏谑地看着远处的老尼姑,张开血红的大嘴大刺刺叫道:“五人已去其二,看你还拿什么跟我斗!哈哈......” 尼姑脸上涌过一阵痛苦之色,却是无法反驳大和尚,只能蹙眉不语。 确实,在先前的厮杀中,大和尚诡计百出,虚虚实实,根本让人难以猜到他真正的意图。 只是一根针,便成功破解了她的至强一击,在咬去红衣女子半截身躯后,竟还能神出鬼没地用银针再灭杀瞎子老者,这种算计,在这锁灵塔内,可谓无人能及。 本来他们五道残魂组合成的红衣女子,还能勉强与之抗衡,在锁灵塔中拼斗了十余年也不曾吃了这么大亏,哪想今天那两个孩子一出现,竟反而让大和尚找到了可趁之机。 这一切看似过了很久,其实不过是电光火石间发生的。 甚至大和尚说完了话,他的背上才陡然发出了无数刺啦炸响。 却是小花射出的电弧,此时才来到空中,尽数轰在了他的身上。 只是这种攻击对大和尚这样的存在来说,简直和挠痒痒没什么区别。 只见他转头撇了眼正发狂般凝聚闪电的小花,眼中尽是浓浓的戏谑。 然后,他看到仍在吹奏玉萧的寒天云,戏谑的神色陡然被愤怒替代,冷笑声中缓缓转过身,面对寒天云大喝:“小子,你的狗胆很大!” 第42章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在小花和大力神蚁合力抵抗住大和尚的第一掌后,寒天云就将所有的灵识都投入了噬魂篇的吹奏中。 而就在小花射完连珠十二箭的时候,那一黑一白两股雾气已来到两人头顶。 奇怪的是,那股黑雾竟是盘旋在小花头顶,并不朝寒天云而来,随着她不断凝聚电弧向大和尚砸去,这些黑色气流竟也形成了漩涡,纷纷钻入了她体内,源源不断地补充着她的灵力。 甚至还有一些缓缓渗进了她手腕的小蛇身上。 却是这些黑雾,与妖树四周森林中漂浮的黑雾乃是一样的,都是能被她吸收的灵力。 显然,这些灵力来自于残魂。 残魂不仅灵识较强,还会保留下一部分灵力,甚至能借此凝聚成灵体,有用灵力释放技能的实力。 这锁灵塔中的残魂不仅能吞食怨灵,更是互相残杀,不断吞噬弱小残魂,自然实力越来越强。 空中的大和尚和老尼姑,显然就是其中最顶尖的存在。 至于那股白雾,则在寒天云吹响玉萧的瞬间就形成一个漩涡,迅速从他额头钻了进去。 就在气流进入识海的刹那,寒天云便清晰地感觉到,这残魂所化的灵识,其精纯程度,是怨灵所化灵识根本无法比拟的。 简单地说,此时的这股气流带来的灵识,进入他的识海后立即形成形成了汹涌澎湃的江河,将他的识海瞬间淹没,其体量竟和二层时最后产生的灵识乱流相当。 这也让寒天云的吹奏获得了最充足的灵识支持。 但在这以残魂为主的锁灵塔第三层,他这噬魂篇的效果却是大打折扣。 毕竟这些残魂多是人间陨落的修行者灵识不灭而形成的,其以怨灵为食,大多具有一定的生前记忆,自然有着极高的智慧。 而那些怨灵虽然大多不是修行者灵识所化,但能形成巨龙的,自然也是像那军官一般修为较强者死后所化,同时在长期吞噬同类的过程中,灵识渐强,早已拥有了和残魂一较高低的实力。 在寒天云噬魂篇响起的瞬间,这些残魂怨灵们一时都没有对他发起攻击。 特别是见大和尚要灭杀两人时,更是没有人愿意做出头鸟和冤大头。 等发现了寒天云吹奏的噬魂篇似乎对他们的灵识有着极强的压制作用,他们就更是向远处飘开了一定的距离,等待着大和尚动手。 而噬魂篇的效果,是随着距离的增加不断衰减的。 这也让寒天云的吹奏,一时没有产生强烈的效果。 就在这时,空中的大和尚成功咬残红衣女子,彻底击杀瞎子老者,再次对他发出了愤怒的爆喝。 大和尚这一声爆喝,携带了恐怖的灵识干扰,在话音刚落的瞬间,就让寒天云体内的气息全部紊乱,鲜血狂喷间中断了玉萧的吹奏,识海受到了极强的反噬,七窍中再次有鲜血流淌了出来。 “想不到你竟还敢来此,倒省了我去寻你,真是好极!哈哈......”大和尚仰天长啸,脸上尽是怨毒的神色。 “哇......” “呕.....” 他这一声吼,再次让寒天云和小花都同时喷出一口鲜血,身躯摇摇晃晃间就要跌倒。 在这种真正灵识深厚的高手面前,寒天云的那点《镇魂曲》,就有些不够看了。 且不说寒天云修为全无,对《镇魂曲》又是现学现卖,即便玉萧尊者本人在此吹奏《镇魂曲》,恐怕也不能在大和尚身上占到丝毫便宜。 “今日不将你挫骨扬灰,难消我心头之恨。” 大和尚再次爆喝,脸上横肉乱窜,口中唾沫横飞,就好似用了十二分力气将心中的愤懑和怒火尽数喷出,双手一扬间,就要将两个小喽啰碾成肉泥。 这一刻,寒天云只觉得有如山的重压顷刻间压在了心头,让他忍不住又呕出了数口鲜血,却是连动弹的能力都已没有了。 “哼!天魔,欺负两个孩子,算什么英雄?”远处的尼姑高声断喝,手中拂尘猛甩,已化为万丈白纱,横档在了大和尚面前。 寒天云只觉身上一轻,如山的重压突然消失,让他重心不稳,猛然向前扑倒在了地上。 小花的情况比他好些,但也是趔趄间拄着膝盖大汗淋漓地不断喘息。 “老尼姑,待本座灭杀了这噬我一魂的小贼,会让你尝尝当人肉干的滋味。”大和尚不屑地朝后撇了一眼,对这已经修为大减的尼姑已经不以为意,却是心心念念地要杀寒天云泄愤了。 只见他右手轻挥,空中飞舞的拂尘便被他拍飞,身形微动间已朝寒天云电射而来。 “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老尼姑冷笑一声,口中念念有词间,身上的气息骤然开始迎风暴涨。 随着她身上的气息攀升,下方的残魂中,竟有将近半数的残魂,纷纷飞升而起,向着她汇聚而去。 “嗯?”大和尚眼瞳猛缩,转头有些不可思议地望着老尼姑的变化,口中喃喃道:“怎么会?如何做到的?” “观海,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受死吧!” 随着下方四五道残魂迅疾涌入老尼姑体内,一个男声骤然从她腹内传了出来。 “观海?观海是谁?我......是谁?”大和尚听到这男声的瞬间,竟仿佛唤醒了体内的某种记忆,面上闪过一丝迷茫,一时怔在了那里。 就在他发怔的功夫,又有几道残魂融入老尼姑体内,她的气息也随之节节攀升,很快便恢复到了红衣女子相当的实力。 “哈哈!你是谁都不自知,如此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呢?”那男声的残魂见大和尚陷入了迷茫,自然不可能放弃干扰,继续出言讥讽。 而他的讥讽,显然唤起了大和尚的某些记忆,只见他的面容疯狂扭曲,仿佛体内有数种记忆在疯狂厮斗,想要抢夺这具灵体的主导权。 这为那些纷纷朝老尼姑汇聚而去的残魂,获得了宝贵的时间。 随着残魂越聚越多,这老尼姑的身躯也越来越高大伟岸,展现出的实力也愈加强大了起来。 而这时,大和尚终于疯魔了,只见他开始撕扯自的光头,一张大嘴也疯狂扭曲,有股股白沫从口中流淌而出,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癫痫发作了一般。 “观海禅师,快快醒来吧!你的徒子徒孙们可都在外面等着你哪。”那男声显然对这大和尚的生平略有所知,此时见有效果,便想着法的想引动他体内关于观海的记忆。 “啊......” 这一次,大和尚陡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叫,随之有一股白雾从他身上冒出,飞快地向着老尼姑的方向逃窜。 这股白雾一出,大和尚的双眼随之恢复了冰冷。 接着他右手疾伸,迅猛至极地将这道白雾抓在了手中,怨毒地吼叫起来:“观海,死吧!给我死吧!统统都给我死......” 这一声嘶吼,携带了冰冷至极的疯狂意念,朝着大殿中肆意扩散的瞬间,顿时让那十余条怨灵巨龙和剩下的残魂一起瑟瑟发抖,全都想要掉头朝洞穴中逃遁而去。 “昂!”。 然而大和尚怎么会给他们逃跑的机会,只见他双眼中骤然凝结出一层冰霜,口中骤然长啸,发出了一声奇怪的龙吟。 这龙吟一出,就好似有一条冰霜巨龙来到大殿中,将所有残魂和怨灵巨龙全都冰封在了空中,成了一块块冰块。 第43章 冰霜巨蟒 下一刻,大和尚已身形电闪间已来到一条怨灵巨龙面前。 他猛然张开恐怖的大嘴,干脆利落地将这怨灵巨龙的头颅咔擦一声咬断,迅猛至极地将整条巨龙吸入腹中,掉头就朝远处的残魂飞了过去。 剔除了观海意识的大和尚,顿时冷静得可怕,在发现老尼姑汇聚众多残魂,修为节节攀升后,竟立即将目标转向了下方的怨灵和残魂。 他的意图很明显,要在老尼姑凝聚残魂的瞬间,也吞噬足够多的怨灵和残魂,以获得足够的补充。 显然老尼姑祭出汇聚众多残魂合为一体这一招,已经对他形成了真正的威胁,重新引起了他的重视。 于是他放弃了击杀寒天云的计划,要赶在老尼姑之前,将所有残魂、怨灵尽皆扫光。 “给我破!” 就在这时,空中的老尼姑断喝声中,手中拂尘再挥,一股旋风飞速向着大殿中席卷而去。 这旋风所过之处,那些被冰封的残魂和怨灵巨龙都是瞬间恢复了行动,纷纷向着四周逃窜。 同时,向着老尼姑汇聚的残魂也再次加速,纷纷融入了她体内。 “逃是逃不掉的,不如尽归我身,唯有杀死天魔,我等才能解脱。” 老尼姑淡淡的话语响彻大殿每一个角落,让那些逃窜的残魂和怨灵巨龙俱是一震,纷纷将目光投向了空中。 显然,老尼姑的这句话让他们心动了,个个眼中都露出了思索之色。 此时,大和尚刚将一个虎身人面的残魂抓在手中,听闻老尼姑的话后,双目赤红间双手猛然一握竟将那残魂捏得嘭地爆成一团雾气,被他顺口吸入腹中,然后再次爆发了一声震天的咆哮。 “昂......” 这一声龙吟与先前大不相同,不仅音波狂暴,其中含有的灵识攻击更是恐怖至极。 嘭嘭嘭...... 那十余条怨灵巨龙,竟在这一声龙吟中,毫无抵抗之力,个个如被挤爆的气球,瞬间爆成了一股股灵识乱流向着大和尚流去。 甚至那些残魂也有很多抗不住这龙吟的碾压,就此爆成了团团雾气,向着大和尚而去。 只有一些修为较强的残魂,勉强抵挡住了这恐怖音波的攻击,但也一时陷入了呆滞,根本无法移动。 不过此时空中的老尼姑也已汇聚了四五十道残魂入体,她身上的气势随之疯狂爆涨。 “死!” 她再次发出一声大喝,手中的拂尘被她猛然抛出,接着拂尘便化作万点寒芒,向大和尚全身上下攒射而去。 与此同时,她这一声大喝中同样融入了极为强大的灵识攻击,在与龙吟声接触的瞬间,竟发出了阵阵音爆,将周围空气也挤压得噼里啪啦地爆出一串串火星来。 这一次,大和尚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只见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接着整个人便彻底狂暴了。 “喝!” 只听他爆喝一声,身躯不断迎风暴涨的同时,身上亮起金灿灿的光华,立在空中,就如一尊大佛金身。 而这时,老尼姑拂尘所化的万千寒芒,在空中不断暴涨加速,最终化为一根根长矛利箭,密密麻麻地来到了他的面前。 叮叮当当…… 这些速度快到了极点的长矛利箭就好似射在了铁墙上,在撞上大和尚金身的瞬间,在阵阵脆响中纷纷跌落,根本无法刺入大和尚金身丝毫。 “昂!” 与此同时,一声嘹亮的龙吟中,一条冰霜巨蟒的虚影在大和尚身后缓缓呈现,紧接着它便张开了腥臭难闻的血盆大口,猛然向着四周的灵识乱流和残魂雾气吞吸而去。 涡...... 一个巨大的漩涡在巨蟒头顶形成,随着恐怖的吸扯,远处的灵识乱流和残魂雾气受到牵引,开始迅速朝漩涡汇聚而来。 “快阻止他!”老尼姑腹中再次响起了焦急的叫喝,甚至有残魂在她腹中浮现而出,爆发出至强手段,向着那巨蟒虚影猛击而去。 老尼姑也是面如寒霜,身形如电般向大和尚冲了过去。 这一刻,若是让大和尚吸收了全部的灵识乱流和残魂雾气,谁都不知道他的修为到底会强到何种地步。 但谁都清楚,这种后果是毁天灭地,灾难性的。 呜律律...... 就在这时,大殿角落中陡然飘来了一道音符,落在了冰霜巨蟒的身上。 这音符并没有强大的灵识攻击,也没有化灵吞噬的效果,似乎只是一个最简单不过的音符,但在这音符的作用下,冰霜巨蟒那越来越快的吞吸漩涡竟然猛地一滞…… 冰霜巨蟒的眼中闪过一丝迷茫,然后这种迟滞又忽然消失了。 呜律律...... 然而,它刚用出全部力气再次吞吸,便又有一道音符飘来,然后它口中的漩涡又是一滞...... 这种阻滞并没有给它造成什么伤害,但却能搅乱它形成的吞吸漩涡,让它的速度缓慢下来。 更奇怪的是,那些远处原本急速涌来的灵识乱流和残魂雾气,似乎也受了这音符的影响,流动的速度骤降。 这让巨蟒虚影仍是没有吞吸到大量的灵识乱流和残魂雾气。 空中的老尼姑诧异地看了一眼从远处角落中缓缓走出的寒天云,修为尽数爆发的双掌朝大和尚当胸拍去。 大和尚同样双掌齐出,一声巨响中与老尼姑战在了一处。 他身后的巨蟒虚影,也再次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吸力,想要迅速将远处的灵识乱流和残魂雾气吞吸入体。 可每每在关键时刻,那奇怪的音符便会落它他身上,让它的吞吸始终无法顺畅,速度也是一降再降。 这真是让冰霜巨蟒发狂了,甚至数次转过头来,想要先将这讨厌的小子先杀了再说。 但奈此时大和尚被老尼姑缠住,无法分神来对付寒天云。 而冰霜巨蟒在主人给予它吞吸灵识乱流和残魂雾气的指令下,并没有自主改变行动的能力。 这时,寒天云已缓步走入了大殿中。 其实先前大和尚爆发两声龙吟的时候,他和小花都受了很重的伤。 当大和尚第一声龙吟响起的瞬间,他、小花还有一旁气息奄奄的大力神蚁都在刹那间冻成了两块冰块。 好在这时候,他体内的火毒,似乎对这种极致的冰寒极为敏感,在他的体内形成一股暖流,随着血脉流转,身上的冰霜迅速消融,四肢也迅速恢复了知觉。 焦急间,他爬起来便去扒拉小花和大力神蚁身上的冰霜,说也奇怪,那些冰霜刚碰触到他身上异常的体温便迅速消融了。 这也让他松了口气。 然而第二声龙吟中携带的灵识攻击更加可怕,在龙吟传来的瞬间,他只觉得自己的识海就像是在音爆中瞬间碎裂的玻璃,遍布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若非他的灵识充沛,在裂纹出现的瞬间,尽数涌来将这些裂纹淹没、修复,恐怕他的识海都要因此破碎,彻底毁灭了。 但即便有灵识的滋润和保护,他还是觉得喉头一甜,一口血再次吐了出来。 一旁拄着膝盖的小花虽然修为比他强,灵识却不如他充沛,在这一声龙吟中几乎是毫无反抗之力地歪倒在地,陷入了昏迷。。 寒天云喷出一口血后只觉得头晕脑胀,太阳穴突突地不断乱跳,半蹲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半天无法回过神来。 就在他浑浑噩噩的时候,他只觉得胸口一凉,胸前的月牙再次活跃了起来...... 第44章 寸金蛇 浑浑噩噩的寒天云举着玉萧,在月牙的引导下,慢慢走到了大殿中。 他此时吹奏的,乃是滞灵篇。 比起化灵篇和噬魂篇,这滞灵篇的威力自然大大不如,甚至也无法像驭灵篇那样驱虫驭兽。 但滞灵篇的妙处,在于它在消耗灵识不多的情况下,能将某个音符准确送至固定的目标,让目标陷入刹那的僵硬迟滞。 半迷糊状态下的寒天云,似乎受到了月牙意念的指引,福灵心至地吹奏出了这滞灵篇的精髓。 冰霜巨蟒几乎要抓狂了。 在滞灵篇的影响下,它不仅无法扩大自己的旋涡,旋转的速度越来越慢,甚至漩涡的范围也渐渐缩小。 涡……涡…… 而寒天云头顶,却有一个漩涡开始生成,然后不断扩大,将四周的灵识乱流和残魂雾气朝着他吸扯了过去…… 见到这个场景,冰霜巨蟒彻底狂暴了,只见它疯狂扭动,想要挣脱大和尚的控制,来争夺这些精纯的灵识乱流和残魂雾气。 大和尚显然也留意到了寒天云的出手,在寒天云头顶冒出旋涡的瞬间,他的眉头不禁凝在了一处,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愤怒。 对于寒天云,他实在是恨到了极点。 且不说这小子在山脚的山谷里驱散了虫海,让他数年的心血没能发挥应有的作用。 单是这小子进入了锁灵塔二层疯狂吞吸大量灵识,让锁灵塔圈养千年的怨灵尽数化为乌有,直接断绝了三层残魂们的口粮,让这些残魂出现了混乱,就已经让闭关疗伤的大和尚接近疯狂。 无奈之下大和尚只能结束闭关,决定来三层吸光所有残魂怨灵,以彻底恢复实力,最终与红衣女子爆发大战。 更别提十多天前大和尚与妖树的那场大战了。当时便是这个小子,突然爆出了灵识攻击,将他的一道元神彻底葬送在了妖树下,让他受了重伤的同时,实力也因此暴降。 否则他也不至于先前就将那枚化灵针用在了红衣女子的身上。 如果将那枚针留到了现在,说不定他还有了扭转局势的可能。 细细想来,这一切的根源,竟都是因为寒天云这个单薄瘦弱、身无修为,却灵识强大的臭小子。 将寒天云撕成碎片的想法,在大和尚心头疯长,犹如跗骨之蛆,直令他目眦欲裂。 但面前的老尼姑在融入了众多残魂后,不仅实力强大,手段融合了各家之长,招数包罗万象、层出不穷,几乎对大和尚的每一掌,每一次攻击都有最玄妙的应对。 更恐怖的是,老尼姑的身上,竟同时展现出了三四种领域类术法,有防御的,有迟滞的,也有围困的。 这就让大和尚像是掉入了泥潭里,一时无法摆脱老尼姑的纠缠。 更无法亲手去撕了寒天云。 不过想要灭杀寒天云,其实根本无需他自己动手。 下一刻,他只是送出一道意念,那冰霜巨蟒便疯狂地调转龙首,将一团白色吐息朝着寒天云喷去。 “小心!”老尼姑不禁眼瞳一缩,胸腹间浮现出众多残魂的模样,也纷纷爆发攻击,去拦截那团龙息。 远远望去,老尼姑的身体就像一只刺猬,浑身上下都爆发出了犀利的攻击。 但冰霜巨蟒压根不理这些攻击,一团接一团的吐息疯狂朝着寒天云喷落。 轰轰轰…… 躲在老尼姑腹中的这些残魂们暴发的攻击,虽然将吐息削弱,但架不住冰霜巨蟒的吐息连珠炮般疯狂喷出,而他们却根本不敢离开老尼姑的身体,前去救援寒天云。 这就让寒天云再度陷入了极度危险的境地。 偏偏站在地上吹奏滞灵篇的寒天云,却是双眸紧闭,对外界的一切置若罔闻。 呜律律…… 他的萧中再次飞出一道音符,落在了冰霜巨蟒的龙首上,让它喷出吐息的节奏骤然一凝。 不过,这并不能改变什么,只会让这条巨蟒更加狂暴地喷出吐息。 眼看这冰霜巨蟒的吐息,就要将寒天云淹没,而他胸前月牙爆发的漩涡,却似乎只会吞吸那些灵识乱流和残魂雾气,对寒天云的死活不管不顾。 “昂!” 就在这时,一声嘹亮的龙吟声再次响彻全场,一条身长百余丈的黄金巨龙虚影带着煊赫的气势,突然从寒天云身后冲出,迎着冰霜巨蟒的吐息悍然撞了上去。 哗......啦啦! 天空中骤然下起了一股喷泉雨。 那冰霜巨蟒的吐息,在这黄金巨龙虚影的撞击下被尽数击飞在空中,喷洒成了漫天的雨滴,洋洋洒洒地向着四周掉落。 却是再没了任何的攻击力。 冰霜巨蟒的眼中闪过一丝迷茫,紧接着它的虚影便不住颤抖,傲然而立的蟒头也迅速匍匐了下来,向着正前方的黄金巨龙讨好地臣服...... 黄金巨龙冷冷地盯着他,眼中尽是浓浓的不屑。那模样就好似一个王者,正在轻蔑地俯视着妄图犯上作乱的乱臣贼子。 冰霜巨龙发出了讨饶的嘶嘶低鸣,想要求得黄金巨龙的格外开恩。 然而黄金巨龙不同意。 它的眼瞳里没有什么情绪,高贵,漠然,君临天下。 它只是伸出龙须,朝冰霜巨蟒的秃头上轻轻点去。 冰霜巨蟒全身颤栗,眼瞳中尽是绝望和恐惧,想要躲开,却又不敢。 “嘶......” 在龙须触到额头的瞬间,冰霜巨蟒发出了一声悲惨的嘶鸣,紧接着庞大的蟒身就如泄了气的皮球,疯狂扭动间化作一股灰雾,被黄金巨龙一个响鼻间尽数吸入了腹中,再没了存在过的痕迹。 这一变化,所有人都纷纷侧目。 寒天云停止了吹奏,目带奇异地望着高空的黄金巨龙。 后方已经醒来的小花,正慢慢站起,缓缓朝着寒天云而来。 空中那黄金巨龙的虚影,正是从她手腕间的小蛇身上散发出来。 与此同时,老尼姑的腹中,数个声音纷纷叫了起来。 “寸金蛇!” “真的是寸金蛇么?” 甚至那被咬了下肢的红衣女子,也缓缓现出身影,惨白的面上挂上了淡淡微笑,目露欣慰说道:“小金,又进化了......” 这一刻,因为这条黄金巨龙虚影的出现,场上的局面被彻底改变了。 在冰霜巨蟒被吞没的瞬间,大和尚就猛然呕出了一口鲜血,在老尼姑的攻击下节节败退,力不从心了起来。 “啊......给我死!” 疯狂嘶吼间,大和尚终于下了最大决心,身体猛然自脖颈处分为两截,倒像是被人一刀砍断了头颅似的。 更加诡异的是,他的头颅和身躯竟向着相反的方向冲去。 那失去了头颅的身躯向着老尼姑迎面疾冲,在一声恐怖的轰然炸响中,彻底化为一股黑雾,将老尼姑裹进了黑雾里。 而他的头颅,则猛然调转方向,向着寒天云上方的灵识乱流和残魂雾气冲了过去。 这头颅在急速前冲的过程中一张大嘴猛然放大,随即伸出一条十余丈长的巨舌,向着空中的乱流和雾气扫荡过去。 呜律律...... 寒天云见状,低头间又是一道音符落在他的巨舌之上,让他的速度迟滞了半秒。 “昂!” 空中的黄金巨龙虚影俯首间便爆出一团淡蓝色光团,朝着大和尚的头颅喷去。 这一团光团,与十多天前妖树喷出的闪电圆盘一般大小,威能却是更甚。 一旦被命中,大和尚的头颅,恐怕就要重蹈上一次的覆辙。 就在这时,大殿正前方的祭坛上,突然响起了一道钟声。。 咚! 钟声响过,一道白光,骤然从大殿上方的某处射了下来...... 第45章 底牌尽出 这白色光束出现的极是时候。 甚至它落下的位置,也选择得妙到毫巅。 就在黄金巨龙的吐息要将大和尚头颅淹没的瞬间,这光束抢先将它包裹在了其中。 嗡! 一阵奇异的嗡鸣以光束为中心,向着大殿中席卷,所过之处一切尽皆停滞。 即便是高贵冷漠,俾睨众生的黄金巨龙,在这嗡鸣中,也一时陷入了的呆滞。 而那光束卷着大和尚的头颅,猛然向着寒天云而来。 大和尚眼中骤然闪过狂热的神色。 他瞬间明白了光束要帮他夺舍寒天云的意图。 但下一刻,他脸上又挂满了担忧的神色,焦急地抬头向着光束叽里咕噜地乱叫起来。 光束没有明白他的意思,仍是裹着他倏忽一闪,已出现在了寒天云面前。 此时,寒天云胸口的月牙仍在没羞没臊地吞吸着空中那如江似海的灵识乱流和残魂雾气,像是对这光束的到来毫无所觉。 但大和尚的脸色却瞬间变得刷白。 他全神贯注地盯着寒天云胸口那疯狂吞吸的漩涡,眼中尽是惊惧和不安。 毕竟,那种死过一次的感觉,实在太过铭心刻骨。 光束仍是裹着他朝寒天云额头移动。 或许在那光束,抑或是控制光束那人的感知里,寒天云正疯狂吞噬所有灵识乱流和残魂雾气,那么让大和尚夺舍了这吸光灵识和灵气的生命,自然便能重新成为锁灵塔内的最强者。 这本来是最完美的选择。 可惜他无法听到大和尚焦急的话语,也无法明白大和尚的担忧。 就在光束移动到面前的那刻,寒天云胸前的月牙悍然爆发了。 寒天云的胸口上,陡然伸出一根宛如利箭的树根,向着光束如风似电地暴射了上去。 那光束却毫无反应,仍旧朝着寒天云头顶飘落。 噗! 一声微弱的闷响中,大和尚的大嘴却骤然被树根钻入,然后洞穿了头颅,继续向着大殿穹顶电射而去。 大和尚发出了骇人的惨叫,随之化为一道元神小人向着白色光束外就逃了出去。 轰隆! 朝着空中野蛮生长的树根猛然暴击在大殿的穹顶上,轰然巨响中直接破开了坚硬的石壁,向殿外的光束来源爆射而去。 “呀!” 大殿外骤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紧接着整座大殿便陷入了恐怖的动荡中,就好似爆发了九级大地震,要将整座锁灵塔也掀翻掀倒。 只有漂浮在了空中的寒天云仍保持着绝对的静止。 这一下变故,出现的如此突兀,如此匪夷所思,他不禁瞪大了眼,张大了嘴看着胸口的树根。 而那根碗口粗细的树根仍旧疯狂朝外喷涌,并率先在穹顶处生出无数须根,旁枝错节地朝着光滑的石壁上扎了进去。 轰隆,轰隆…… 大殿外不断有沉闷的轰鸣响起,每次轰鸣,都像是有一柄重逾万斤的大锤,轰然锤击在大殿外的石壁上,将这锁灵塔内的所有存在,全都震得七荤八素。 从寒天云胸口射出的树根生长的速度极快,就如一根没有穷尽地喷涌而出的绳索,与殿外的存在正在爆发恐怖的大战。 与此同时,它的主根上,也开始生长出密密麻麻的气生须根,开始将空中飘荡的灵识乱流和灵气雾气迅速吸收。 然后,这些须根便疯狂朝着大殿中四处蔓延,仿佛要将整座大殿都变成它的领地。 寒天云和小花,已被这些须根瞬间捆住,完全保护了起来。 看着胸前不断伸出的树根,寒天云虽然感到极度震撼,却开始慢慢回过味来。 不知为何,他心中竟产生了一种被利用的感觉。 他感觉到,这一切似乎都是妖树的有意为之。 又或者,这根本就是一个设计了多年的阴谋。 而自己的作用,恐怕便是将这月牙带到这座大殿里来吧。 难怪小花会在森林中自行离开,先来了这锁灵塔,而玉萧尊者不仅传承给自己玉萧和《镇魂曲》,更是告诉了自己关于锁灵塔的方位。 甚至昨天在山谷中时,身后的石壁诡异倒塌,让自己和小花掉入了锁灵塔二层,似乎也不是巧合。 所有的一切,似乎就是这胸口的月牙,要来到这座大殿的中间。 否则刚才自己为何会意识出现模糊,莫名其妙地走到了殿中? 此时月牙中不断爆发而出的树根,让寒天云的猜测渐渐明朗。 想来,这月牙一直在等白色光束的出现。 甚至它不断吞吸灵识乱流和残魂雾气的操作,都有让光束的主人留意到寒天云的意思。 它最终的目的,显然是要将大和尚逼入绝路,引出这道白色光束,乃至它背后的主人。 而此时在光束带着大和尚靠近后,它才终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悍然爆发,一举击穿了大殿穹顶,与殿外的掌控者爆发了大战。 至于那大和尚,压根就不是它心中真正的对手。 想起十多天前这妖树在大和尚的攻击中,各种装死,而此时却是瞬间将大和尚头颅瞬间击穿。 寒天云甚至还想到了那缠绕在小花手腕上的金黄小蛇,其实也是妖树早就安排好的一着暗棋。 它不仅承担着将自己和小花引来此地的任务,还在关键时刻出手救了自己的命。 还有那拥有残魂合体之术的老尼姑,看其号令众多残魂的模样,其恐怕早在数年前便已暗中说服其他残魂,却一直只以五人合体、红衣女子的形象弱敌,直到今天才第一次用出了真正的底牌。 一方面证明了这老尼姑的隐忍极其惊人,但另一方面,他们的所作所为,是不是全都是妖树的授意呢? 毕竟妖树能扶持玉萧尊者,那么自然也能扶持这些残魂。 而联想到小花看那红衣女子时怪异的眼神,寒天云一时想到了很多。 想通了这些细节,寒天云只觉得头皮发麻,心中颤抖。 谁说大和尚在和红衣女子对敌时已是算无遗策的了? 比起这妖树的智珠在握,他的那些小伎俩又算得了什么呢? 所谓在阳谋的面前,一切阴谋都显得多么可笑。 说的恐怕便是现在了吧! 此刻,寒天云甚至生出深深的庆幸来,庆幸自己没有站在妖树的对立面,否则随时都会被化成渣渣吧! 这样的对手,还是不要有的为好。 “轰隆隆!” 一阵剧烈的轰鸣将寒天云的目光拉回了殿中。 抬头间,便见大殿的顶部猛然破了一个窟窿,那窟窿中有一道人影猛然向着殿中摔砸下来。 而从他胸口月牙处的妖树须根,仍旧密密麻麻地向着穹顶的窟窿缠绕,根本不管那坠进殿中的人影。 扑通一声,那人影重重摔砸在大殿正前方的祭坛上,却是一个尼姑。 不过她此时浑身浴血,似乎受了很重的伤,殷红的血迹顺着祭坛流淌,一时生死不知。 这时,大殿随着树根的不断缠绕,已渐渐稳定了下来。 寒天云有些讶异地望了一眼悬浮在空中的老尼姑灵体,又看了看祭坛上的尼姑,心中不禁暗暗揣度:“怎么不是和尚,就是尼姑?这其中难道有什么关联不成?” 就在这时,穹顶上那奇异的嗡鸣再次响起,随之一道白色光束从那掉下尼姑的窟窿中射了进来。 这一次,白色光束有备而来,将密密匝匝迎洞而上的树根瞬间烤成碎屑,向着殿中飘洒,使得穹顶的窟窿始终没有被树根挡住。 仿佛是受到光束的牵引,那大和尚的元神小人,猛然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向着祭坛上的尼姑冲了过去。 “阻止他!” “昂!” 老尼姑和黄金巨龙虚影几乎是同时爆发,迅疾异常地向着祭坛的方向电射而去,想要阻止大和尚夺舍那尼姑的身体。 嗡! 那空中的光束却是猛然照在老尼姑身上,随即白光大放。 “啊......” “不要!” “救命......” 刹那间,这修为强大的老尼姑,竟在白光中毫无抵抗之力,如烤化的雪水,在一片滋滋声中,迅速地土崩瓦解。 这夺目的白光,在须臾间就已破掉了老尼姑的残魂合体之术。 甚至从她体内分解而出的四五十道残魂,此时也不同程度地受了损伤,稀拉拉地漂浮在空中,一时失去了阻挡大和尚元神的实力。 只有那寸金蛇所化的黄金巨龙虚影,龙嘴开合间,一团吐息已喷了出来。 第46章 夺舍 黄金巨龙的龙息如碎玉般倾渲而出。 它的龙息一片冰蓝,有缭绕的电光不断闪耀,顷刻间已汇聚成一片蓝色电海,其威能堪比十多天前妖树爆发的闪电圆盘。 嗡! 然而,那空中的白色光束实在太快了。 就在击散老尼姑残魂合体的刹那,它已移形换影般来到了黄金巨龙的头顶。 于是黄金巨龙的时间便静止了。 它被定在了空中,宛如一条在灯光中展示的巨龙标本。 它喷吐出的蓝色电海,在白光的照耀下,骤然挥发成了一层蒸腾的白雾。 它庞大的龙身,也在白光的照射下,冒起腾腾水汽,继而飞速地缩小。 而大和尚的元神却是丝毫不受影响,嗖地一下没入了那浑身浴血的尼姑额头。 然后那尼姑便直愣愣地站了起来。 她的瞳孔中,骤然散发出妖异的光芒,惨白的面容也随之扭曲。 “哈哈哈……”她发出了一声男人的粗犷大笑,看向远处的树根,缓缓从身后取出了一柄银白色的大弓来。 这大弓长度惊人,立在地上高度竟超过了一丈,弓把上镶嵌了两个银白色狼头,一副龇牙咧嘴互相撕咬的模样,显得栩栩如生。 同时,这大弓不知用什么材料制成,在它出现的瞬间,一股惊人的威压便从它身上溢出,向着大殿中碾压而去。 这尼姑猛然拉开了弓弦。 嗡! 在她拉开弓弦的同时,照射在黄金巨龙虚影上的白光再次横移,将她完全沐浴在了白光里。 一股令人灵魂颤栗的恐怖煞气迅速从那大弓上倾轧而出。 哗啦啦! 一直在野蛮生长,此时已覆盖了半座大殿的树根,此时也像是感知到了极度的危险,主根迅猛至极地朝穹顶的大洞封堵过去,想要彻底切断这白光的来源。 然而来不及了,在一片光辉中,那尼姑手心骤然凝聚出一枝白色箭羽,向着空中的主根爆射而出。 嗡! 这白色箭羽在空中引起了奇异的共振,仿佛冻结了时间和空间,在刹那间已钉在了树根上,铎地一下从中穿了过去。 “吱……” 妖树骤然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已经疯涨到水桶粗细的树根竟在一箭中被生生射断。 然而这不过是刚刚开始。 那尼姑连珠一般的箭羽在空中化成了一道银色水流,向着空中的树根连番电射。 “连珠十二发?” 裹在须根中的寒天云眼瞳疾缩,心中感到无比的怪异。 这尼姑的手法,竟和先前小花射击的手法是一样的。 只是她射出的箭羽威能不知道比小花强了多少倍。 寒天云胸口的月牙在这一刻有了强烈的反应。 它猛然收回了被射断的半截树根,带着坠落在地的寒天云,迅速至极地朝它先前生长而出的须根后滑去。 这一刻,这月牙仿佛活了,反应堪比比那些绝顶的高手。 然而,那尼姑的箭羽就好像长了眼睛,在四五箭连续射断了四五截空中粗大的树根后,还是有一箭如长了眼般朝着寒天云的方位追踪而来。 这一箭带着煊赫的气势,须臾间洞穿了无数根须,出现在了寒天云的瞳孔里。 还来不及恐惧,他胸前的月牙中,已再次钻出碗口粗细的树根,迅猛至极地朝那白光羽箭迎了上去。 嗤! 擦擦擦...... 熊熊火光骤然从羽箭和树根间冒起,带着木屑的清香,推着地上的寒天云,擦着光滑的石地,飞速朝着大殿侧面的石壁上撞了过去。 寒天云已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他只能寄望于胸前的月牙,能最终挡住这可怕的一箭。 轰隆! 一声巨响中,寒天云就像一个被拍在墙上的沙包,直接镶嵌在了坚硬的石壁里。 “哇......哇!” 寒天云口中喷出的鲜血,瞬间湿了胸前的兽皮衣,随之被迅速点燃,化成了灰烬。 而他的身体,在这一箭中,似乎又一次地......碎了。 来到这世界后,他这一具身体,就一直在这种彻底碎裂的边缘......疯狂试探! 截至目前,他已想不起自己是第几次出现这种全身碎裂的状况了。 不过最近的一次,却不过是在数小时前,就在这锁灵塔的二层。 这种身体不断被撕碎的感觉......还真特么的酸爽呢! 而就这,还已经是月牙中不断暴涨出的树根,为他挡住了几乎全部攻击的结果。 说直白点,他身上所承受的,不过是这一箭与树根对撞后剩下的余势和惯性罢了。 若让那一箭直接射中,他不敢想这种结果。 恐怕会直接被震成一滩脓血吧! 寒天云拼命地将喉咙中不断涌出的鲜血吞咽了回去。 他知道,这些几乎要被吐光了的鲜血,是他唯一的保命法宝。 只要体内的火毒不灭,他的身体,总是拥有着不可思议的恢复力。 ...... 这一切说起来很长,实际上不过是过了刹那的时间。 此时,那被大和尚元神夺舍了的尼姑,只不过刚刚射出了第十箭。 小花手腕上的寸金蛇,刚好爆发出了一声尖利的嘶呜,飞快地收回了空中巨大的黄金巨龙虚影。 而已经在穹顶上扎根野蛮生长的巨大树根,刚好将那白光透过的破碎穹顶完全遮挡了起来。 被白光轰散了的诸多残魂,也才刚刚将目光投向了祭坛上的尼姑。 “师傅......” 那白雾被咬了一半,残魂明显最弱的红衣女子,在看到尼姑的瞬间,忍不住失声惊呼。 “嗯?” 被大和尚夺舍的了尼姑面容骤然扭曲,本是专注射箭的双眼,也忍不住侧目望向空中的红衣女子,口中发出了女性化的轻咦。 嗤! 因为这瞬间的走神,她的手一抖,银色大弓上射出的第十一箭,没有命中穹顶上飞速生长的树根,而是射碎了一片穹顶,让整座大殿都再次陷入了恐怖的摇晃和嗡响中。 “呔!”尼姑口中接着又爆出一声粗犷的大喝,面容狰狞间,双眼再次冰冷,手中的银色大弓又被拉了开来。 “师傅,是我,冰冰啊!” 红衣女子见状,不禁焦急地尖叫起来。 “嗯?”尼姑的面容反复扭曲,紧蹙的眉间疯狂蠕动,就像有一只虫子在其中噬咬翻滚。 她的意识出现了短暂的清醒,看向红衣女子的眼神也出现了刹那的温柔...... 可在转眼之间,她的双眼再次变得通红,口中爆出一声大喝,陡然调转银色大弓,向着红衣女子便轰然射去。 “小心!” 空中的众多残魂齐声尖叫,纷纷向四周逃窜,却哪里敢去直面那连珠十二发的最后一箭。 红衣女子显然也想不到,这恐怖至极的最后一箭,竟会是射向自己,毫无防备间被射了个正着。 只听见一声尖叫中,红衣女子被震散成一股白雾,就此消散了身影。 而这恐怖的一箭余势不减,再次射爆了一处穹顶,将整座大殿也震得晃了三晃。 当啷! 一声脆响中,一把锋利的匕首,从红衣女子消失的空中掉了下来。 第47章 赠予 “啊......呜......” 一声悲恸的尖叫中,远处的小花猛地挣脱了树根的束缚,一下冲到了那把匕首面前,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嘶吼。 这一刻,她就如一只形单影只的幼鹿,在已经身死的母鹿身旁,凄凄哀鸣,目中泣血...... 她疯狂地撕扯着自己身上的蛇皮衣,却发现无法将堵塞心口的那块大石掏出,转而去撕扯自己的头发,直将自己一头紫红色的长发一撮撮地揪扯下来。 但这一切仍无法止住她心中奔涌的伤痛,于是她无助地摊开双手,想要去拥抱...... 然而苍天无言,大地冷漠,没有谁能给她一丝温暖,来抚慰她心中涓涓冒血的心伤。 她重重地扑倒在地上,被地上的匕首咯在胸口,殷红的鲜血随之肆意流淌。 而她就好像瞬间抓住了救命的稻草,将它死死抱在了胸口,仿佛这匕首就是她的至亲,她的挚爱,她的一切...... 一股逆流成河的哀伤,以她为中心向着四周漫延,令整座大殿也变得灰暗,陷入了绝对的寂静里。 天空中的众多残魂,无不充满哀戚地望着地上那单薄瘦弱的小姑娘,久久无语。 祭坛上的尼姑,再次因为红衣女子残魂的消亡,暂时挣脱了大和尚的控制,丢下手中的大弓,踉踉跄跄地朝这边而来。 镶嵌在石壁上的寒天云,也不知突然从哪里生出了一股力气,从破碎的石壁间挣脱出来,抓着空中的树根从十余米高石壁上冲下,向着小花冲去。 他深切明白这是一种怎样的感情,也知道自己此时能做的,其实有限。 但他还是想要做点什么,哪怕只是站在她的身后。 在这一刻,他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小花为何昨天在森林里,只是在看到了这红衣女子的人影后,便魔怔般丢下他来了此地。 这是一种母子至亲的心灵感应,是一种超越一切的感情。 甚至他还突然想起,小花在遇到他和奶娘之前,一直居住的树洞离地有四五十米高,早已超过了瀑布悬崖的高度,是可以直接从洞口看到这锁灵塔的白色峰顶的。 那么,也许她这些年来,便曾无数次与这红衣女子,凝神对望了吧! 如此,一切便都清晰了。 或许从小花出生的那天起,她的娘亲,就已死在了这座锁灵塔里,留下的,不过是一道残魂。 是妖树将她偷了出去,养在了树洞里。 作为回报,红衣女子成为众多残魂合体术的主控者,与天魔大和尚在锁灵塔内周旋了十余年。 这也让红衣女子无法离开锁灵塔。 红衣女子唯一能做的,便是用这种空中投影的方式,与在树洞中渐渐长大的女儿遥遥相望。 也许在小花渐渐长大的过程中,她曾无数次生出爬上那白色山巅的念头。 她的梦想,不过是想去近距离看一眼那慈爱的女子,感受一次她的抚摸,在她的怀中撒一次娇...... 所以她才会如此急迫、不顾一切地来到这里,全然忘了一切。 这是一个母子想见而不能见,待到终于相见,却只能剩下怀念的故事。 这故事里满溢着悲伤,也充满了残忍! 看着小花在那里嗷嗷哭嚎,寒天云只觉得心似乎也碎了,一种心疼的感觉刺激着他的神经,眼眶中有热泪在不住打转。 他拼命地奔跑,想要以最快的速度跑到她身边。 也就在这时,那大和尚的元神重新占据了尼姑的身躯,迎风暴涨间已朝近处的残魂席卷而去。 “小心!” “快逃......” 空中的残魂们猛然醒过神来,全都被已来到近前的尼姑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四散奔逃。 “都不要慌!随我来。”那残魂所化的老尼姑,却是重新一抖手中的拂尘,厉喝一声叫道。 听她如此说,众残魂纷纷朝她汇聚。 但她却并没有再施展合体之术,反而是独自朝大和尚夺舍了的尼姑迎了上去。 “小辈,我西兰神射,当以何为敌?”她的身影在空中渐渐虚幻,也化成了一道尺余高的小人,声音却是极大,朝着前方断喝。 “嗯?西兰......神射,当以......以天为敌!”大和尚夺舍了的尼姑再次被这一声断喝唤醒意识,重新夺回了身体的主导权,顿时定住身形眼神迷茫地呢喃回答。 “与其夺舍,不如赠予。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残魂所化的老尼姑陡然唱了一句佛号,丢下手中的拂尘,元神小人骤然冲到那大和尚夺舍了的尼姑头顶,迅速从她额头上钻了进去。 这浑身浴血的尼姑身上顿时发生了剧烈的变化,面容扭曲,眉头紧蹙间,额头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识海似乎陷入了剧烈的争斗中。 她的识海,本来就因自己的元神被大和尚元神不断攻击、噬咬而陷入了彻底的混乱,此时再冲入一道元神,显然让局面更加混乱了。 这一变化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连那大和尚的元神也是有些措施不及。 下一刻,三道元神为了争夺这具身体的主导权,在尼姑的识海中,爆发了恐怖的撕咬和攻击。 “哼哼!等我吃光你们,这只会让我更强大。” “小辈,你为主导,我来助你,这和尚绝没那么容易杀灭我俩。” “一切谨遵祖……师祖吩咐!” 三道声音在这尼姑的口中不断发出,面容不断扭曲变形,双眼忽明忽暗,其状疯狂。 但随着两个尼姑的元神达成了一致,那大和尚的元神顿时不能继续疯狂吞噬宿主的元神,让她的意识逐渐清醒过来。 “我等也去助她,绝不能让天魔得逞。”一道中年文士的残魂,见状忍不住向周围的残魂大叫。 “可......如此进入活人的识海,我等便再也无法出来了!”一旁的残魂不禁充满担忧地说道。 “不错,我等可没有那天魔噬魂大法,根本不可能像天魔那般对她进行夺舍。” “对啊!这相当于将我等做了她灵魂的养料,再不可能有自主意识了。” 几道残魂纷纷点头,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唉!我等在此厮杀噬咬、互相吞食同类,每日战战兢兢地活了千年,最终却只能沦为天魔的食物,难道就有自我了?” 那中年文士惨然一笑,突地从身上掉下一把折扇,也化作一道元神小人,流光一般射入了尼姑的额头。 “我也去,这种日子我早就受够了。”又一道残魂化作元神小人追随而去。 而有了这两道元神的加入,那尼姑识海内的大和尚元神,顿时觉得吃力,对尼姑的身体掌控都又放松了些。 “我去!” “我也去!” “等等我......” 空中的残魂纷纷化为元神,如流光般没入了尼姑的额头,片刻间,便只剩下七八道残魂浮在空中踌躇犹豫,没有拿定主意。 这种元神的赠予与夺舍,有着本质的区别。 简单说来,这夺舍也并不是谁都能拥有的本领,而是需修行某种功法后才能拥有的特殊灵法。 而据古籍记载,这种功法来自于天外,在人间早已失传。 在这锁灵塔内,也只有大和尚天魔才拥有这种邪恶灵法。 而他们与老尼姑的合体之术,包括现在进入尼姑识海的做法,其实是有一种简单的主仆契约的。 这就使得他们永远不可能凌驾于主人之上,只能在主人的主导下,获得存在的可能。 也难怪空中的这几道残魂会打起了退堂鼓,没有再追随老尼姑的脚步。 与此同时,尼姑的识海中,爆发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这大战的结果,表现在尼姑的身上,便是她的七窍都开始淌血,面容疯狂扭曲,全身也开始痉挛抽搐,口中不断有白沫喷吐出来。。 “啊......” 终于,尼姑识海内的大和尚元神再也抵挡不住众元神的噬咬,惨嚎一声竟重新从尼姑额头钻了出来。 第48章 开启祭坛 大和尚元神自尼姑额头钻出,却已只有五寸长短。 显然先前在尼姑识海中的一番撕咬,已让他再次受了重创。 那尼姑也因这一番识海大战对她身体的伤害实在太大,扑通一声摔倒在地,彻底陷入了昏迷。 大和尚元神失去了光束的帮助,此时又失去了这具身体,正在无奈之际,突然看到不远处的小花正怀抱匕首,失魂落魄地抽泣不止,顿时眼前一亮,已朝她飞速闪烁而来。 而小花仍沉浸在浓浓的悲伤里,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毫无所觉。 不过这一次,大和尚注定要悲剧了。 就在他来到小花不远处的空中时,一道灵识突然出现,毫无保留地轰在了他的元神之上。 “啊!”大和尚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就此化成了一圈白雾。 这曾不可一世,在锁灵塔内为所欲为的天魔大和尚,再次被寒天云的灵识轰中。 不过这一次,他再也没了逃窜的可能。 随着白雾被寒天云胸口的月牙迅速吞吸一空,啪哒一声,一枚淡黄色果核从空中落下,掉在了小花身前的石地上。 与此同时,穹顶缠绕的树根上,突然滴下一滴明黄色液体,无巧不巧地落在了果核上。 果核就像是一块被烧红了的石头,在粘到这树根汁液的瞬间,在一阵滋滋声中迅速从淡黄色变成了黑色。 待树根汁液被吸干,这果核也缩小了一圈,就如一颗熟透的黑豆,闪着漆黑的光泽。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那果核竟突然飞起,嗖地射入小花口中,呲溜一下滑入她腹中去了。 “喂......快吐出来。” 身后的寒天云顿时急了,一个箭步冲来,扶着她的肩膀就焦急地大叫起来。 小花猛咳数声,却什么也没能咳出来。 看着寒天云一脸焦急的模样,她又努力地干呕了半天,却终是无用。 那果核就好像一块冰,迅速融入了她的血液里,再也找不到一丝存在过的痕迹。 “怎么样?有没有不好的感觉?”寒天云深感这果核绝非凡物,生怕小花因此入魔,继续盯着她询问。 但小花摇摇头,表示身体无碍。 至于仍在野蛮生长,不断封堵破碎洞窟的树根,似也对此没有表示。 最后,寒天云只能无奈作罢。 “说不定是小花的造化也说不定。”他这样安慰自己。 空中的那七八道残魂,看着天魔被寒天云灭杀,又是惊惧又是欣慰,一时目光复杂地望着两个孩子。 最后他们叹了口气,也化作道道流光,就此进入了地上那尼姑的识海。 终于,场间难得地安静了下来。 因为突然吃下这枚果核,小花被寒天云不住摇晃,催吐许久,倒也从母亲残魂彻底消散的悲伤中回过了些神来,举着沾满鲜血的匕首,怔怔不语。 哗啦! 两根须根从后伸出,将他们卷起,向着祭坛飞去。 来到祭坛的边缘,寒天云不禁心头怪异地望了树根一眼,心中冒出了一个奇怪的想法。 “这妖树不是要用我们献祭,开启这座祭坛吧?” 但他只猜对了一半。 因为就在这时,小花手中的匕首,突然开始嗡嗡抖动,想要脱手而飞。 “嗯?”寒天云将目光重新投向了匕首。 这是一把长相奇特的匕首。 它的锋刃,竟有三面,若忽略了它的锋利,很容易让人误认成一把加大号的钥匙。 “等一下,钥匙?” 寒天云的脑中闪过一丝光亮,再将目光投向祭坛正中的那处缝隙,顿时激动了起来。 “难怪妖树要送我们过来,你手中的匕首就是祭坛的钥匙,不是,是祭坛的阵眼杵。” 寒天云想了想,继续说道:“如我所料不差,我们若想离开此地,就要靠你这把匕首了。” “不行,这是......娘留下的。” 小花猛地将匕首抱在胸前,一副坚决不许的模样。 “果然是你娘么?” 寒天云叹息一声,知道自己之前所料不差,不由得问道:“在没遇到我还奶娘之前,你应该就见过她的样子吧?” “嗯。”小花点点头,对寒天云的话不置可否。 “这就难怪了!” 寒天云心中了然,继续说道:“我还以为第一次见面时你没有杀死我和奶娘,是我们的运气好呢!” 他自嘲一笑道:“现在看来,在此之前你已见过人类,自然也早已将我们当成了同类,所以才没有立即杀死我们,是这样吗?” “呃......是吧!” 小花有些奇怪寒天云此时怎么将话题扯回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想了想才点头承认。 就在寒天云还想问些什么的时候,小花手中的匕首,像是受了祭坛的吸引,嗡鸣抖动得更加剧烈了。 铎! 最后,在这股强烈的吸扯力下,小花不得不放开手,那匕首便铎地一下插入了祭坛正中的那道缝隙中。 轰! 祭坛上猛然爆出一声轰响,随之冒出一股绿色的薄雾来。 这薄雾扩散的速度极快,不过几个呼吸间,便已弥漫到了大殿的每一个角落,将整座大殿都染成了一片青绿。 而在这层青绿的笼罩下,寒天云和小花体内所受的各种暗伤,几乎是在瞬间痊愈,甚至他们瘦弱的身体,也在这股薄雾的温养下,再次拔高了几寸。 一直以来,因为环境的艰苦导致长期的营养不良,寒天云和小花的身高都是偏矮的。 甚至是历史上出场最矮的男女主也有可能。 但此时,在这绿雾的滋养下,他们的身体就如拔节的青草,开始展现勃勃的生机。 此时,小花的身高已超过了一米六,寒天云更是已快一米七了。 至于那陷入昏迷的尼姑,满身的重伤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片刻间已是恢复如初了。 只是她识海内进入残魂太多,仍是陷入了沉睡中,并没有因此醒来。 当然,在这股绿雾中收获最大的,显然正是那些野蛮疯长的树根。 此时,它们就像是一条条贪婪吞吸水汽的毛毛虫,将浓郁的绿雾纷纷吞吸。 然后便越长越粗,在大殿中如蟒蛇般疯狂蠕动扎根,将所有空间都渐渐挤满了。 甚至那被尼姑射断了的主根,也开始重新疯长,直至最终矗立在大殿中间,犹如一根力挽狂澜的顶梁柱,支撑住了大殿的绝大部分重量。 “这便是传说中的......生命力了吧!”寒天云目露惊异,心中暗忖。 呼啦! 突然,一只暗红色蚂蚁被一根须根裹着破空而来。 却正是那几乎被一掌碾成了肉泥的大力神蚁。。 此时它身上的伤也全好了。 虽然失去了那对威武霸气的巨颚,但它却神采奕奕地望着祭坛上的寒天云和小花,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第49章 咬仙绳 看到大力神蚁的瞬间,寒天云不禁有些愕然。 这家伙,咳,自己先前都几乎忘......不,以为它已经挂了呢! 想不到,它倒是堪比小强,此时又活蹦乱跳地出现在了这里。 就在这时,祭坛上突然一阵震颤,六个大字慢慢显现了出来。 “真血入,仙绳出!” 那六个大字凹陷在祭坛的石地上,其中的凹槽中透出一股妖异的血红。 就好像祭坛下封印着某个上古的恐怖存在,需要传说中真血的激发,才能重新获得新生一般。 “这......啥意思?”寒天云不禁微微蹙眉,盯着那六个字,再次陷入了思索。 而一旁的小花,却又仿佛受了某种刺激,直愣愣地走过去,将自己的手指在匕首露出的锋芒上割破,直接将鲜血滴入了字面的凹槽中。 “......” 寒天云不禁有些无语,为何每次和小花在一起,自己都会有种慢人一拍的感觉呢? 轰隆隆! 小花的这一滴血进入凹槽,顿时引发了锁灵塔外的漫天雷暴,纷纷劈砸在了塔外,直将整座大殿也震得扑簌簌地掉下无数灰尘。 震耳欲聋的雷鸣声此起彼伏,让寒天云不禁想起了当初自己在寒潭边被雷海击昏过去的场景。 然而,随着这一滴鲜血的干涸,殿外的轰鸣也慢慢消退,最终归于了平静。 那“真血入,仙绳出!”六个大字仍是平静地显现在地上,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嗯?” 小花有些不甘心地将手上的鲜血再次滴入数滴。 但结果仍是引来阵阵狂暴的雷电,疯狂轰击在大殿之外,最终归于了平静。 并没有出现什么仙绳出世的奇景。 “咳!”寒天云咳嗽一声,眼神复杂地将小花拉到一旁,缓缓说道:“让我来吧!” 此时,他哪里还不明白,妖树为何要将他带到祭坛上来呢? 一切的一切,全都是套路,俺们这些农村....不是,这些穿越者,怎么可能到了此刻还看不懂呢? 所谓真血,说的恐怕便是他体内的一腔火毒了吧! 否则,怎么这一身莫名其妙的火毒,天天折磨得他欲仙欲死的同时,却又能治愈所有内伤,甚至能灭杀那些强大的凶兽呢? 这棵妖树,实在是......将一切都安排的明明白白,丝毫没有遗漏啊! 到了此时,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寒天云反而坦然了。 毕竟妖树在利用他们的同时,也给了他们绝对的好处不是? 他心中再没生出什么抵触的情绪,快步走到那六个大字前,咬破了自己的舌头,噗噗地将两口血沫子吐在了上面。 至于为何是咬破舌头,这其实也是挺无奈的事情。 毕竟现在的他,拥有了一身刀枪不入的皮囊,除非是遭受到猛烈的攻击,否则想出点血,还真是挺难的事情! 虽然在这锁灵塔内,他几乎将体内的鲜血都要吐光了。 但在先前那股生命力的恢复下,他的气血不仅已经完全恢复,甚至还有了很大程度的提升。 轰隆隆! 随着他的两口血沫子喷在凹槽上,殿外的雷声愈加狂暴,甚至让人怀疑若没有纵横交错的树根,大殿甚至有被轰碎的可能。 与此同时,祭坛也再次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只见一股白光骤然从穹顶处透下,照射在匕首的位置上。 扑地一声轻响,那匕首骤然离开了祭坛,重新落在了小花的掌中。 这让小花眼中闪过一丝喜色,紧紧将它捏在了手中。 而那三角形的缝隙处,陡然有一根绳子在光影中缓缓呈现出来。 它看起来有些像是白色的尼龙绳,却又并非实体。 它身上散发出一股排斥的味道,与周围的一切都格格不入,仿佛来自天外,并非此中所有。 但与此同时,它身上又一种舍我其谁、唯我独尊的霸气,仿佛只需它的一捆,便能拥有封天捆地的威能,这大殿乃至祭坛在它的捆绑中,断无挣脱的可能。 “哼,想......塔,哼......” 就在这时,一道沧桑浑浊的声音瓮声瓮气地从那穹顶处隐隐约约地透了下来。 刷啦啦! 听到这声音,那裹着大力神蚁的树根,仿佛一下找到了目标,竟带着大力神蚁朝着穹顶飞速电射而去。 寒天云和小花对望一眼,都是眼神微讶注视大力神蚁,一时不知道它要做什么。 此时树根带着大力神蚁顿在了半空。 然后大力神蚁缓缓靠近那根透明的仙绳,慢慢张开它那窄小的口器朝那根仙绳便咬了上去。 此时,它那一对进化出的加长版巨颚已完全折断,再没了之前的雄壮威武。 但当它的口器咬上那根仙绳虚影的瞬间,那仙绳却就像是触电了般猛然颤抖起来。 咔擦! 一声脆响中,这蚂蚁仿佛吃到了最香甜的食物,将那仙绳的虚影噬咬下一小块,飞快地咀嚼、吞噬,然后继续噬咬。 随着它的噬咬,那根怪异的仙绳虚影就像是第一次遇到了天敌,开始瑟瑟发抖起来。 “是......谁?” 大殿外再次传来隐隐约约的怒吼,却像是外面的那人,感觉到了仙绳的异常,开始着急地拉扯仙绳起来。 而他的这种拉扯力量大得。 整座锁灵塔都像是成了他手中的玩具,被他扯在绳索间甩来荡去,几乎要拔地而起。 祭坛上的寒天云和小花,即便互相拉住了手,又抱在身后的树根上,仍像是荡秋千般晃荡不停。 与此同时,疯狂的锤击声、雷暴声在大殿外密集响起,就像是要将这大殿直接给拆了一般。 在这种恐怖的外力下,大殿内的墙壁也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若没有大量须根的缠绕,恐怕会就此裂成数块。 而空中的大力神蚁,在这种剧烈的摇晃中,非但没有摔落,反而干脆将六条触手抱住仙绳上,头颅朝着祭坛的方向就是一阵猛咬。 咔擦咔擦...... 殿外的那人怒吼连连,拼命地拉扯抖动仙绳,想要将绳上的蚂蚁抖落,但奈何大力神蚁已完全抱在仙绳上,根本不受他的影响。 同时,那仙绳从上方的穹顶中穿来,又连着祭坛,力道大多都被锁灵塔承受,大力神蚁的噬咬并没有受多少影响。 不一会,仙绳上便被大力神蚁咬出了一道明显的缺口。 这种疯狂的摇晃足足过了七八分钟,大力神蚁终于将仙绳咬得只剩一丝勉强相连。 这时,大力神蚁停了下来,意犹未尽地打了个饱嗝,似乎这仙绳就是最好的大补之物,对它有着莫大的好处。 随着它停止噬咬,殿外的那人也猛然停止了攻击,似乎在小心翼翼地感受着仙绳的情况。 大殿也因此在一片嗡鸣中慢慢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大力神蚁卡嘣脆响的咀嚼在空中回荡。 待口中的仙绳尽数嚼碎,它突然充满戏谑地扭头看了看穹顶上的小洞,猛然举起口器,咔擦一声咬在了那最后一丝相连的仙绳上。 第50章 激情过山车 然后,这诡异的仙绳,便真的......断了! 在这仙绳被咬断的瞬间,大殿外猛然响起一声“啊”的大叫,然后声音越去越远。 倒好似在大殿外那人死死扯住这仙绳,在仙绳被咬断的刹那,因用力过猛骤然朝后跌飞了出去。 甚至连那伸进塔中的半截仙绳,也刺啦一声被拽得从穹顶的小洞中飞了出去。 而趴在仙绳上正迷醉咀嚼的大力神蚁,不幸地悲剧了。 只听它留下“叽”的一声惊叫,便被那仙绳猛拽着带出了穹顶,就此消失了踪影。 这一下变故,便是连浮在空中的树根也是慢了半拍,没能将它给拉回来。 “小......蚂蚁!”寒天云两人不禁失声惊呼,想要伸手去抓却哪里还有大力神蚁的影子? 两人张大了嘴,面面相觑地望着穹顶,一时都不知该说什么好。 还来不及去管大力神蚁的安危,大殿外传来的雷暴轰鸣和咚咚闷响,就让两人不约而同地堵住了耳朵,哆嗦着朝后坐倒在地。 就好似有一片雷海倾轧在了大殿外的石壁上,要将整片石壁磨成飞灰。 又像是有无数陨石自天外飞砸而来,要将整座锁灵塔也砸成废墟。 在这种恐怖的撞击中,大殿的石壁几乎在瞬间就全部碎裂了。 若非此时妖树树根已经成了气候,不断生出无数须根,将裂缝完全包裹,让近乎粉碎的石壁勉强维持着原型。 恐怕这锁灵塔也要就此化为灰烬。 与此同时,两人脚下的祭坛也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祭坛上响起了某种奇异的嗡鸣,就如引擎被启动,发出了阵阵有节律的抖动来。 一阵咔咔的齿轮咬合声中,祭坛上所有的缝隙都完整地契合在一起。 随之,一道白光从祭坛上射出,照在了上方的穹顶上。 轰然巨响中,寒天云和小花毫无防备地冲向了空中,然后又猛甩了回来。 这种感觉,寒天云太熟悉了。 此时,他感到锁灵塔已飞在了空中。 只是这种飞的感觉一点也不舒服。 反而是酸爽到了极点。 他们此时就像在一个疯狂旋转的大球内部,随着大球的跌宕起伏在不断翻滚、摔砸...... 即便是他的身体在先前的生命力滋养下已完全恢复,并再次提高了的强度,却也根本经受不住这种程度的冲击。 若不是被空中的树根死死缠住,为他消减了绝大部分力道,寒天云恐怕会再次鲜血狂喷,昏死过去。 这种感觉,简直比前世坐五环过山车还要刺激百倍。 寒天云只觉得脑中一阵嗡鸣,眼中金星直冒,恐怖的震荡力将他的心肝五脏都震得几乎位移,心口烦恶中忍不住哇哇狂叫了起来。 一时,这大殿中除了阵阵闷响,尽是寒天云啊啊的嘶吼。 好在这种天翻地覆的摔砸,持续的时间并不算很长。 在一声山摇地动的轰然巨响后,整座锁灵塔仿佛从半空猛然砸落,直将他们震得飞起十余丈高,然后又迅猛至极地摔砸而下。 若不是树根极为坚韧,恐怕都要在这恐怖的拉扯力中被生生扯断。 在这一声爆震后,大殿外终于安静了下来。 那些狂暴的雷电和可怕冲撞都已经消失了。 遍布裂缝的石墙在无数须根的保护下,终是没有化成粉末。 七荤八素的寒天云,被树根缓缓放到了祭坛上,仍在那撕心裂肺地吼叫着,那模样十分可怖。 倒是一旁的小花,虽也是脸色苍白,四肢发抖,却仍是强忍着没叫出来。 然而这一切并非结束。 平整光滑的祭坛竟然猛然一歪,再次将两人带入了一个黑黢黢的滑道里。 这滑道弯弯扭扭,简直比那些水上乐园的水滑大喇叭还要艰险百倍。 这一刻,寒天云怀疑人生了。 特么的自己这才刚坐完过山车,就再来一次水滑漂流,还能更刺激点吗? 会让人得心脏病的好吧! 然后他又一次哇哇狂叫不止,像是要将心肝五脏也掏出去了。 反而是小花一直紧抿着双唇,一路平静地疾冲了下去。 终于,在两声接连的扑通声中,两人接连掉入了水里。 哇哇怪叫的寒天云顿时呛了两口泥水,停止了喊叫。 同时,被冷水一激,他心中的烦恶和惊惧猛然散去,意识也迅速清醒了过来。 于是他急忙凫水而上,当冒出水面,定神一望,才发现他们已落在一条河里,想来便是那条自西向东流的大河了。 不远处,寸金蛇正顶着小花,从在水面上缓缓浮了出来。 而小花的情况有些不对,竟是紧闭双目,面色苍白,四肢不住颤抖,像是仍旧沉浸在先前的恐怖翻滚中一般。 “呃......没事吧!”寒天云心中升起一丝庆幸。 虽说自己先前大喊大叫,但那可是前世坐过山车得出的宝贵经验,越是叫喊,将心中的惊惧和刺激全部发泄出去,反而对身体越是有利,不至于留下什么后遗症。 而小花显然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了。 先前他还以为她修为高,压根不怕呢! 这时,寸金蛇发现了他的身影,顿时伸出蛇尾将他裹住,带着他们游到对岸,才重新化为小蛇,缠绕在了小花腕间,再次沉睡了过去。 将小花平放在地,寒天云又是摇晃又是叫喊,才总算让她哇地呕出一口酸水,呼吸慢慢恢复了正常。 见她已是无恙,寒天云放下了心,也坐在一旁调息良久,才重新睁眼去打量面前的景象。 然后他便发现此地早已不是他们昨日进入锁灵塔的那处河湾。 此时,河对岸的锁灵塔已凭空位移了十余里的距离,出现在离妖树更近的一处河边。 从这里望去,那原来锁灵塔所处的河湾处,有一股股怪异的黑雾喷涌而出,已弥漫了大半边的天空。 与此同时,西边的天际上,有一片片暗红色云朵漂浮而来,和这弥漫的黑雾搅和在一起,一副末日的景象。 四周的天空也随之变得昏暗,阴沉沉地,像是大雨将至。 收回目光,寒天云终于看清了锁灵塔真正的模样。 这是一座形如莲藕的白色高塔。 从这里看去,竟好似一张大弓的弓臂。 塔尖处离地将近千米高,虽然寒天云目力极好,此时也只能看到一个黑点掩映在空中。 “不对啊!这塔......” 寒天云记得昨日见到的白色山峰可没这么高,也不是这般模样啊! 怎么现在变高变长了? “不对!我昨天见到的难道只是上半截?” 看着锁灵塔以细腰为分界,上下两截几乎完全不同的颜色,寒天云猛然想到了这种可能。 仔细一看,顿时验证了自己的猜测。 河对岸的塔身,犹如用一整块白玉精心磨制而成的艺术品,珠圆玉润,隐隐有一股惊人威压散发出来。 而细腰之上的塔身上,则遍布了细密的裂痕,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痕迹。 更有无数树叶残枝被碾压出的绿汁涂抹其上,显得苍凉破败。 它的塔尖上,还不时闪过阵阵电光,滋滋地冒起漫天烟尘,从这里看去,好似一根弯曲老旧的烟囱。 一副随时会倾倒的模样。。 原来这锁灵塔竟有一半深埋在地底。 而这一场大战,终于将它连根拔了出来...... 第51章 一只大手 轰隆隆...... 就在这时,有闷雷自西边响起,裹夹了八方风雨,如千军万马奔腾而来。 这一场雨,竟是说来便来。 而且下得极其狂暴,豆大的雨点就如冰雹一般,砸得人阵阵生疼。 不一刻,肆虐的洪水已混入大河,向着妖树的方向奔腾而去。 寒天云弓着腰,为小花挡住狂暴的雨,边就着雨水吃些兽肉干,边继续观察锁灵塔的变化。 此时,锁灵塔的上半截,在这场风雨里,不仅没有被摧毁,反而开始焕然一新了。 那些遍布的裂纹在大雨中迅速愈合。 一层层斑驳的漆面粉末,也被大雨的冲刷脱落,重新露出光滑如镜的塔身来。 只是其中有着无数的纹路,就像是千年的琥珀。 寒天云知道,那是妖树的须根。 突然,寒天云看到西边天际飞来一片电海,如煮沸的火锅向着锁灵塔浇落。 “卧槽!” 寒天云心中一惊,忍不住骂咧咧叫道:“特么的有完没完?还世界末日了是吧?” 可惜,他的声音也随之被空中震耳欲聋的炸响淹没。 与此同时,下方浑浊的河水瞬间沸腾了,卷起一道浪潮向岸上轰然拍来。 “......” 寒天云一阵无语,只觉得脑仁很疼,急忙抱起小花朝后便逃。 此刻,他只想离这锁灵塔远远的,免得再受波及。 哗...... 汹涌的的潮水席卷而过,直接将两人冲出十余丈外,才缓缓消散。 寒天云浑身泥水地从一丛蒿草间爬起来,心有余悸地叫道:“这鬼地方.......危险哪!” 他转头瞧了一眼那沐浴在蓝色电光中的锁灵塔,摇摇头背起小花,向着妖树的方向摸索而去。 但还没走出百余米,寒天云便感到不对了。 准确地说,他的身后,有一种如山的重压,正狂啸而来。 他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却再次被眼前的景象吓得一个趔趄坐倒在了地上。 不知何时,西方的天边,有黑压压的海潮,水天相接地隆隆碾压而来。 而那大潮的高度,几乎有二三十米高。 远远望去,就像是一堵城墙,向着锁灵塔包围过来。 这简直比寒天云曾见过的钱塘海潮还要可怕。 随着那那海潮隆隆而来,他们脚下的草地,竟也在隐隐发抖。 “尼玛!还让不让人活了?” 寒天云满头冷汗,心中再次焦急起来。 这特么的跑是没有用的,可是躲又有用吗? 除非是躲到那妖树树茎上,或是再次进入锁灵塔,才能不被淹死吧。 呜...... 就在这时,东方的妖树,突然发出了一阵震天的呼啸。 寒天云转头望去,便见那灯塔般粗壮的黑色树干,竟缓缓向着锁灵塔的方向倾斜弯曲而来。 “嗯?妖树要倒了?” 寒天云不禁大惊失色。 且不说那妖树朝着他们这边摔倒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奶娘可还是在树洞里呢! 好在过了片刻,那树干便弯成了弓状,并没有轰然砸落在地。 “这......妖树还受到了其他方向的攻击?” 寒天云不禁沉默,对面前的局面感到愈发不妙起来。 沙沙沙...... 就在他思索的功夫,脚下的泥土间,突然冒出密密麻麻的须根,向着空中暴涨而去。 与此同时,这些细根宛如丝线般不断扭曲搓揉,最终捻成一股绳,向更高处飞去。 “嗯?” 寒天云一时不明白它们想要干什么。 只见这些树根捻成的细绳,在高空中又继续汇聚搓揉,变成了更粗的树绳。 不多时,一根直径超过一丈的巨型树绳,就像一棵苍天巨榕,在他们身后百米开外处野蛮疯长。 “人......有人!” 随着他坐倒在地的小花,此时已从眩晕中缓过神来,突然抬手指着锁灵塔尖叫了起来。 “什么?”寒天云被吓了一跳,定睛一望,果然便见到一个人影,立在了千米高空的塔尖处。 “是那......尼姑!”两人对视一眼,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叫了起来。 先前从锁灵塔祭坛下的滑道中掉出来,便一直没见这尼姑跟随而来,想不到此时竟出现在了那里。 小花站起身来定定地望着那处,眼中闪过奇异的光彩。 寒天云也忍不住好奇起来。 这副架势,难道是要以一己之力对抗西方汹涌而来的大潮? 那尼姑果然将那柄银白色大弓再次举了起来。 只见她迈开弓步,弓弦呜咽间,一道白光已爆闪离弦,向着西边的天际射去。 轰隆! 一声闷响中,这一箭就好似撞在了一张巨大的电网上,除了爆出串串的电火花,并没有对下方的大潮造成一丝影响。 而尼姑已在瞬息间再次连射了十一箭。 这连珠十二发,被她射向了完全不同的方位,看起来像是连成了某种阵法。 但它们全都在那大网上爆出串串火花后,迅速归于了沉寂。 寒天云两人的眼中不禁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但下一刻,下方澎湃的海潮似乎突然一滞,前进的速度明显慢了几分。 看到连珠十二发有用,尼姑也是神情大震,再次爆发了一轮连射。 她此时身上重伤痊愈,实力已经完全恢复。 在众多残魂加入后,更有了极大的提升。 这也让她射出的每一箭,威力都堪比塔中借外界白光射断树根时。 而每一轮连射,她都认准了那空中的十二个支点。 这不仅让下方的海潮出现了明显的迟滞。 更是将空中的大网射出了十二个白点,有明亮的光透了进来,仿佛随时都会被洞穿。 此时,寒天云也已看出了一些端倪。 那汹涌的大潮,似乎并不是真正的天地之威。 而是某种大阵被激发后形成的狂潮。 那尼姑显然看到了这大阵的阵眼,所以才能以巧胜强,以手中的银白色大弓,将那狂潮的速度一减再减。 但很可惜,在五轮齐射后,尼姑体内的灵气已到了枯竭的边缘。 她后来射出的电光,已是威能骤降。 “呔!” 就在这时,天际浓厚的乌云后,突然传来一声闷喝。 光明大放间,一只大手,突然撕裂云层,朝着塔尖的尼姑猛抓而来。 这大手出现得如此突兀,直令人眼神狂跳,血液凝固。 这大手出现得如此可怖,就如大劫降世,在出现的瞬间,便令天地失色,阴风骤起。 这大手携带的威压重如山岳,直接将空气也嗤嗤挤爆,形成漫天的火花肆意绽放。 即便是隔了数里之远,寒天云也感觉自己要被压爆了,连大气也喘不过来。 他的身上嘎吱作响,血液也在瞬间陷入沸腾,甚至身体都朝着草地上陷了进去。 小花修为较高,要比他好一些,但也被压趴在地,口鼻渗血地苦苦支撑。 至于那塔尖上的尼姑,却是根本无法躲避。。 仅仅只是这大手携带的威压,便让她鲜血狂喷,如断线的风筝般朝锁灵塔外掉了下去。 一时生死不知。 第52章 人肉炸弹 大手的目标,却还不是那尼姑。 只见它来到锁灵塔前,反手间竟一把抓住塔尖,将整座巨塔朝天边拉扯而去。 “起!” 一声大喝从天外响起,那大手随之手腕一抖,将锁灵塔缓缓拔了起来。 下方的大地在不住地摇晃、颤抖,河中的洪水陡然形成了无数漩涡...... 整座锁灵塔就如一棵小树,被那大手缓缓提到了空中。 寒天云两人的眼睛瞪成了鸡蛋大。 心中的震惊无以言表。 而就在这时,地面上的妖树树根终于发起了反击。 只见草地上再次生出了无数须根,朝着渐渐离地的锁灵塔蜂拥而去。 大河中猛然甩起十余根水桶粗细的树根,朝着塔身缠绕而上。 然后锁灵塔便被两股神力,拉扯在了空中。 与此同时,锁灵塔尖上,也突然钻出一根粗大的树绳,迅猛至极向着下方天空爆射而来。 那在寒天云身后百米外疯狂生长的树绳,也像是发现了目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塔尖的树绳爆射而去。 “喝!”天外那人似也怒了,手上青筋根根暴起,要将锁灵塔再次扯起。 然而,就在这时,两根树绳在空中相遇,以迅猛的速度缠绕在一起,连接成了一根粗超一丈、长近千米的巨绳。 有了这巨绳的加入,锁灵塔并没有再离地而起。 反而是被河中汇聚而出的树根缠绕着,向河岸上移动。 这些可怕的树根,就好像长了眼一般从寒天云两人身边穿过,将那足有百丈粗细的锁灵塔塔基,向草地上抬了过去...... 它们的速度,看似很慢,实则极快! 终于,它们与百米外那疯狂生长的树绳相接,然后融合...... 寒天云无法理解这一切,但在抬头的瞬间,他突然有了惊人的发现。 只见空中的巨绳将锁灵塔两头相连,看起来竟好像一柄......巨弓! 只是这弓未免也太夸张了些! 一柄弓臂高超过千米的巨弓,究竟能产生何种威能? 寒天云不敢想。 与此同时,一柄银色大弓的虚影,也缓缓在空中呈现了出来。 正是先前那尼姑所用的大弓模样。 只见那弓臂上的两只银白色狼头,骤然化成两条巨型白狼,嗖地一下没入了锁灵塔,一副撕咬咆哮的模样重新浮现在了光滑的塔身上。 银白色的弓臂,也暴涨出千米高的虚影,朝着锁灵塔上飞速融合。 而它的弓弦,也被迅速拉到那丈余粗的树绳上,消失了踪迹。 然后,一股恐怖的煞气从这柄举世罕见的巨弓上升腾而起。 就好似有上古神兵被激发,天地间一时充满了肃杀的味道。 那自天外伸来的大手,却似乎对这一切毫无所觉,仍是爆发出恐怖的撕扯力,要将锁灵塔给拽出这方天地。 甚至为了便于用力,那只手还停顿了片刻,将手掌下移到光滑如玉的塔身上,才重新发力猛拽。 此时,锁灵塔已被他拉成了弧形。 这让他产生了某种错觉,以为塔身已被他扯动,不断远离了这方天地。 殊不知,此时那妖树的树根在地面疯长,早已将锁灵塔的根部死死地捆在了地上。 他的拉扯,除了让弓弦越绷越紧之外,别无它用。 而一截水桶粗细的树根,已缓缓朝空中升起,搭在了弓弦之上。 这一截树根,足有千米长短,中部光滑圆润,前端尖利如长矛。 随即,一股刺骨寒意从巨弓上透出,恐怖的煞气也开始朝箭枝上疯狂汇聚。 但在这千钧一发的关头,寒天云却又忍不住走神了。 此时,他的心中震撼到了极点。 谁能想到,妖树的敌人,竟还不是锁灵塔,而是那只从天外而来的大手? 这究竟是一株怎样的妖树啊? 它这是与谁在斗? 天地,抑或神灵? 直到此刻,寒天云才又明白了些妖树的计划。 原来,它最初的目的,就是要夺取锁灵塔,作为它惊天巨弓的弓臂。 又或者,这锁灵塔本就是一柄沉没于此的神兵,只因断了弦尘封千年。 而妖树筹划了数百年,便是要重现这柄神兵惊天地、泣鬼神的绝世威能。 此时,寒天云还留意到,那光滑如镜的锁灵塔内部,已被密密麻麻的须根占满。 可以说,此时的锁灵塔,已被妖树彻底改造了。 改造成了一柄亘古未有的神兵利器。 待回过神来,寒天云便看到空中那水桶粗细的箭镞,已被拉扯到了两三里外的空中。 拉住弓弦的,是那自东方倾斜而来的妖树树干。 看到这一幕,寒天云不禁心中了然。 难怪这树干先前会莫名其妙地朝这边倾倒过来! 原来竟是要来扯弓弦的。 这一柄大弓的使用者,赫然就是妖树。 随着弓弦被扯成满月,恐怖的煞气聚成一股黑雾,所过之处,青草枯黄,河水逆流...... 这一场惊世大战,就此达到了高潮。 嘣! 一声尖利的炸裂弦响中,那恐怖的箭镞裹起滚滚气浪,带着一股浓烟,猛然朝着那只大手伸进来的乌云间爆射而去。 呼啦啦! 只见天际的乌云被这一箭瞬间点燃,爆发出吞天的火舌,顷刻间已覆盖了那只伸进来的胳膊。 “嘶......”天外传来一声倒吸冷气的惊呼。 显然,这一箭爆起的大火炙烤在他手臂上,让他犹如将手伸进了火堆里,并不好受。 但这并没能让他放开手中握着的锁灵塔。 反而是让他将锁灵塔胡乱地摇晃,当成了挡箭的武器。 这一次,妖树却没有再使用箭镞,只是绷紧了弓弦,慢慢停在了空中。 倒是寒天云身旁的小花,突然被一段树根卷起,如风似电地朝着高空射去。 “喂?”寒天云有些莫名其妙,这种时候,小花又能发挥什么作用呢? “......搞鸡毛?” 看着小花的速度越来越快,目标正是那握住锁灵塔的大手,寒天云顿时怒了,对妖树这种不地道的做法十分不爽。 小花还是一个孩子,你竟也让她去送死,莫不是疯了? 还是我们的利用价值已经没有了,要卸磨杀驴? 想到这里,他又不禁有些惴惴。 不过就在这时,小花已化成一道黑影,到了那只大手的小拇指旁。 只见她抽出匕首,快若闪电地猛扎在了那小拇指的指尖上。 所谓十指连心,这一次天外那人终于忍不住了。 “啊......” 只听他惊叫一声,手掌猛地一缩,终是将锁灵塔放了开来。 得了自由的锁灵塔,在弓弦的拉扯下,带着小花如炮弹般弹射到了百米开外的空中。 待那大手反应过来,再次挥手来抓时,却哪里还有锁灵塔的踪影。 “......” 看着小花并未吃亏,反而解除了锁灵塔的危机,寒天云不禁闭了嘴,阴晴不定地望着空中。 此时,锁灵塔已立在了寒天云的后方。密密麻麻的树根将它牢牢固定在了空中。 天外那人心中不甘,大手再次暴涨,追着锁灵塔而来。 而这时,妖树的第二箭已再次拉满弓弦爆射了出去。 一截粗超丈余的圆木箭镞,已凭空搭上弓弦,迎着大手的掌心电射过去。 轰隆! 这一箭之威,与之前又已不同。 不单是箭镞更加粗大,威力更加可怖,箭镞上甚至还缭绕着淡蓝色的电光。 在离弦的瞬间,更是让整片空间也随之凝固、震颤...... 那只大手微微一滞,似乎感知到了这一箭的锋锐。 但天外那人实在太自信了。 他并不认为在这片天地中,有什么是可以威胁到自己的。 像刚才那般扎指尖的做法,除了让他一个激灵之外,并不会造成什么实质的伤害。 他张大了手掌,凛然无惧地迎着箭镞便捏了上来。 刺啦! 然而,一声掌骨碎裂的脆响中,他那如山的手掌直接被洞穿了! 那粗壮的箭枝就如一支筷子般插在了手背上。 箭枝上缭绕的闪电,更是如江似海地瞬间将他的手臂完全淹没。 “啊!” 这一次,天外之人再也忍受不住,惨嚎中已将手朝云层后疾缩了回去。 只留下漫天的血雨,随着搅动的腥风,在空中肆意飘洒。 一箭得手,妖树却并没有停手的意思。 寒天云只觉得眼前一花,高空的锁灵塔已再次消失。 转过头,便见那宏伟的塔影,已凭空位移,出现在了离妖树更近的草地上,离此已有四五里远。 然后,那恐怖的弓弦几乎是毫无迟滞地向着妖树的东方拉扯了数里的距离。 那数千米长,十余丈粗的妖树树干,已完全搭在了巨弓上。 用那曾被雷楔子劈断的树茎,遥遥对准了西边的天际。 “尼玛......这是疯了!”寒天云忍不住惊呼出声。 看这架势,妖树这是要将自己的树干当做箭镞射出去么? 这特么的是不死不休的节奏啊! 这不是疯了是什么? 寒天云心底涌起了彻骨的寒意。 然而让他更加胆寒的事情同时发生了。 他身旁的泥土间猛然生长出数段须根,骤然将他捆住,就朝着空中的树干便飞了起来。 “我靠!干什么?” 寒天云直吓得魂飞魄散,先前是用小花去扎人家手指,这时候抓我干什么? 我可没有匕首,更没有修为啊! 有没有搞错? 寒天云大喊大叫,想要从树根中挣脱出来。 但一切都是徒劳,妖树须根根本不搭理他。 几个呼吸间,他已来到空中的树干处。 那些须根更不废话,直接一圈接一圈,密密麻麻地将他捆在了树干上。 直留出一双眼睛和口鼻,让他不至于窒息。 “这......”寒天云完全慌了。 这是要将他当做人肉炸弹么? 是了!自己可是有一身真龙血脉,难道正是破掉那西方大阵的关键? 如此说来,今天自己恐怕是真的要完了! 咔擦! 就在这时,东方传来一声震天巨响,妖树树根处几乎是齐根而断,就此化成了一枝利箭,被巨弓射了出来。 只听得天地间发出了一声尖啸,妖树的东方骤然卷起一道龙卷风,犹如火箭助推产生的尾气,向着这边飞速地盘旋而来。 轰隆隆....... 轰然巨响中,寒天云直觉得眼前一花,身体已化作一道流光,随着树干电射了出去。 然后,他便不幸地昏迷了过去...... 第53章 白眉老僧 等寒天云再次醒来,已是趟在一张小床上。 房间很小,也很窄,只有低矮的房门处透入一丝光亮,显得阴暗而潮湿。 空气中散发着一股被褥发霉酸臭的味道。 门口处有一张小桌,两个老者正坐在那下棋,挡住了大半射进屋内的光亮。 那背对而坐的老者头上挽了个道髻,腰上挂了个酒葫芦,像是一个道人。 而他对面的是个老僧。 一僧一道长久地没有说话,就如入定了的老松。 只有哗啦啦的水响从屋外隐约传来,显得这房中愈发地静谧。 寒天云瞪着一双眼,将这房间打量了第四百九十八遍后,终于听到了那他们的对话。 “呸,老秃驴!” 只见那道人将手中的棋子哗啦啦全掷在棋盘上,从腰间摘了酒葫芦,猛地喝了一口,不忿地朝那坐在门后阴影里的老僧骂道。 “明年再来,兴许能赢。” 那坐在阴影里的老僧,声音很是沙哑,缓缓回了一句。 “枉我万里而来,一局都不让赢,小气!”老道将酒葫芦挂回腰间,拍拍屁股站起,朝着门外便走。 “不送!”阴影里的老僧惜字如金,待老道迈出房门,便吱呀一声将门重新掩上。 房间里变得更加昏暗。 寒天云怔怔地看着这一切,心中充满了无数疑团。 他很想问问那坐在阴影里又像是入定了的老僧,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惜他现在除了眼睛能动之外,身体的其他器官都没有了知觉。 想来是被妖树那恐怖的一箭造成了可怕的伤害。 所以现在的他很尴尬,只能瞪着眼,等那老僧自己走过来,为他解答所有的疑惑。 但老僧坐在桌旁,仿佛入定了。 寒天云只能拼命去想自己被绑在妖树树干上,被巨弓射出后发生的事情。 可除了一片白光之外,他的脑海里再没有任何一丝关于那恐怖一箭的记忆。 最后他只能再次瞪着眼珠,重新将这低矮的平房仔细打量了一千三百五十六遍。 终于,低矮的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送饭的杂役,将一碗饭和三碟素菜丢在桌上,飞快地转身,就要离去。 “小哥,明日送二份饭。”老僧突然开口吩咐。 “切!没有。”杂役冷笑一声,拎着食盒退出房门,迅速离去。 老僧叹了口气,再次将房门缓缓掩上。 房中再次陷入了绝对的安静。 过了半晌,寒天云听到了老僧窸窸窣窣进食的声音,就像一只偷食的老鼠。 “吃独食是不好的!”寒天云不禁在心中嘀咕。 虽然他现在完全感觉不到脖颈以下的部位,但想到自己若想恢复,不吃东西恐怕是不行的。 可是那老僧像是完全忘记了他的存在,只在那自顾自地进食,不多时已将饭菜尽数填入腹中,颇为满意地打了个饱嗝。 寒天云有一种愤怒的感觉。 虽然不知道这种愤怒从何而起。 终于,那老僧缓缓起身,端着一碟素菜留下的残汁,朝他走了过来。 然后也没有任何征求他意见的意思,便将盘中的残汁尽数倒进了他的口里。 寒天云感觉自己被羞辱了。 此时他若能站起,一定要将这老僧暴揍一顿。 当然,也绝对不会吃这盘中的残汁。 可惜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承受着老僧的羞辱。 老僧的脸上古井无波,对寒天云眼中闪过的愤怒视而不见。 只是两簇白色的浓眉微微蹙起,连成了一条直线。 似是对寒天云目前的身体状况并不乐观。 他身上的僧袍油腻腻地,似乎已经几年未洗,有一股难闻的汗味扑鼻而来,让寒天云想掩住口鼻,却又动弹不得。 老僧喂完他菜汁,也没和他说话,又坐回桌前,微闭双眼再次入定去了。 房中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寒天云看着虚掩的门缝中漏进的天光越来越暗,显然天已黑了。 本就阴暗的房中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那入定的老僧,竟连呼吸声也没有,像是一尊雕塑。 寒天云心中感到无比诡异,却又对此无可奈何,只能干等。 然后三天过去,那老僧除了有饭菜来时会交代那送饭的杂役要送两份饭食外竟是没有说过别的话。 除了将盘中残汁倒入寒天云口中,他甚至没有站起身过。 他就如一段枯木,坐在小桌后的蒲团上,了无生息。 寒天云几乎要疯了。 他本不是一个跳脱的人。 性格可以说略显沉闷。 但如此戈多似的等待,让他焦躁不安,迷茫仿徨。 要知道他此刻的心中并不安定,甚至充满了无尽的疑问。 比如妖树最后到底有没有破开那天边的大阵? 小花被锁灵塔弹出百米,是否受了伤? 奶娘在树洞里,有没有被波及? 还有,这里究竟又是什么鬼地方? 自己为何会像死鱼般躺在这里? 这些问题,就像是钻心的蚂蚁,不断噬咬着他不安的内心。 然而,没有人来解答他的困惑。 甚至没有人跟他说过一句话。 这对寒天云来说,实在是煎熬到了极点。 好在第四天的中午时分,这一切终于结束了。 一个浑身焦糊的少年,踉跄地推开矮旧的房门,朝着屋内走了进来。 这少年浑身淤青、鼻青脸肿,身上还有阵阵青烟冒起,脚步一瘸一拐,模样有些凄惨。 进了门后,他眯着眼朝屋内一扫,立刻发现了床上的寒天云,不禁朝着这边挪了过来。 寒天云的心中不禁激动起来。 终于有人来了啊! 可憋死哥了。 “嚯!你小子这伤......”少年在床前驻足,看着床上体无完肤的寒天云,瞪大了眼不可思议地叫嚷起来。 “为了淬体成功,你这......也太拼了吧?” 他又凑近了些,看着浑身是血的寒天云,躺在床上连动动手指都不可能,不禁啧啧怪叫起来。 寒天云听着他略显张扬的声音,竟觉得很亲切。 当下忙咕噜噜地转动着眼珠,想要和少年有一些交流。 “嚯哟!不会是连说话都不会,只有眼珠能动吧?” 少年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不禁更加诧异地用手拍拍寒天云的面颊,发现他真是毫无反抗之力后,不禁抚着额头,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唉,少年!你这样不珍惜性命是不对的。” “虽说你可能就是一穷逼,如果不淬体成功,就注定只能回去搬砖。但人生难道就只有淬体修行这条路吗?” 他顿了顿,再次唾沫飞溅地说道:“其实人生有太多的乐趣,比如仙灵岛的海鲜,那滋味......啧啧!” “咦?你这样看我干嘛?哦!是了,你就一穷逼,跟你说这种海外的东西你哪懂啊!” “我和你说啊!前些日子,我在翠月楼见到的那个相好啊!就美极了.....” “唉!你又这样奇怪地看我干嘛?得,又不懂!和一穷逼说话还真是没有共同话题。” 少年面上闪过一丝不耐,大刺刺说道:“总之,哥要告诉你的就是,这天下间美好的东西很多,千万别因为淬体失败就想不开。”。 “你看哥现在不就很好吗?”他在寒天云床前转了一圈,带着一股浓烈的焦糊,身上青烟直冒,脸上却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神情。 模样显得很是滑稽。 第54章 一餐素饭引发的血案 寒天云像看智障一般看着面前的少年。 想来,这便是传说中的男二号了吧! 智障、中二、还有可能是个多金的富二代。 每部里不都有这么一个二货么? 不然这都好像要写不下去了的样子。 此时,少年还在那口若悬河地讲述着他人生的大道理,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寒天云听在耳中,这少年要表达的意思其实很简单。 翻来覆去地,无非就是让他不要想不开,要坚强地活着之类的意思。 当然,寒天云也从他的话中,也捕捉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比如淬体、仙灵岛、翠月楼...... 听那少年的意思,显然是已经淬体失败了,才会出现在这里。 而少年显然将他也认成了淬体失败的同道中人。 故而啰啰嗦嗦地对他进行灵魂上的劝导。 至于仙灵岛,寒天云已是第二次听到了。 他很清楚地记得,玉萧尊者说《镇魂曲》便是得自仙灵岛。 而现在,那少年说起了仙灵岛的海鲜十分美味。 那么就可以断定,寒天云此时已在玉萧尊者曾经生活过的大陆上了。 至于翠月楼,显然是一风月之地。 那么此地,应是离城郭不远。 加之这低矮的平房,至少也是一种文明的象征。 如此说来,自己应是来到了人类社会,再不是在妖树下那莽荒之地了吧。 寒天云的心中一时不禁想到了很多。 正在这时,那少年注意到寒天云有些呆滞的双眼,不禁有些索然无味地停了演说。 少年无奈摇头,却在转头间猛然看到角落里入定了的老僧,顿时被吓了一跳,蹭蹭蹭朝后退了几步,抚着胸口便叫了起来。 “哎呀!还有人?吓死你爷......” 一句还未说完,少年脚下突然一滑,朝前噗通一声摔了个狗吃屎,将口中的话也全噎了回去。 少年这一下摔得不轻,甚至牙龈都被磕出了血,半晌才哼哼唧唧地爬了起来。 他心有余悸地拍拍身上的灰尘,弓着腰慢慢走到小桌前,仔细打量了老僧半晌。 然后又试探着在桌前的蒲团上坐下,用手拄着半边脸,一动不动地盯着对面定若青松的老僧。 屋中难得地安静了下来! “这......莫不是个假人吧?” 看了半晌,他的胆子再次大了起来,伸出手去想要摸一摸那老僧的一字白眉。 就在这时,老僧眼睑突然张开,从中猛射出一道精光来。 “哎哟,妈呀!”少年惨叫一声,朝后一个趔趄再次仰面摔倒。 这一下摔倒,竟让少年脑中也阵阵嗡鸣,半晌爬不起来。 只是在地上徒劳地扒拉着双手,像是溺水的孩童。 而那老僧已重新闭上了眼,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没过多久,那送饭的小厮,吱呀一声推开了房门。 “小哥,给二份饭。”老僧顿时睁开眼,有些讨好地朝小厮说道。 “切,没有!”小厮照旧翻了个白眼,将菜碟放下,又将昨日的脏盘子收起,提着食盒就要溜走。 “喂!伙计,给小爷来一份。”躺在地上的少年听到有吃的,陡然一个激灵坐了起来,顿时头也不晕了,直冲那小厮嚷嚷起来。 “哼!你算什么东西?滚一边去。”那小厮挽着长发,身上却穿了一件粗布僧衣,眉头一皱便怒叱起来。 “咳!怎么说话呢?你一个送饭的小厮,竟也如此大胆,你没见这里两个大活人么?一份饭怎么够吃啊?” 少年一拍身上的灰尘,清了清嗓子,顿时理直气壮地教训起小厮来。 “哼哼!小子,你是想死么?” 那小厮却是一声冷笑,缓缓将食盒放回桌上,掀起僧衣就要动手。 “喂!雷灵寺可是讲理的地方,你可别乱来。”少年一见这阵仗,顿时有些傻眼。 什么时候一个送饭的小厮也这般蛮不讲理、横冲直撞了? “哼!讲理?小爷这便教你讲理。”那小厮一脸冷笑,抬手间便一拳朝少年脸上轰了过来,却哪里有一丝讲理的意思。 砰! 少年本就被老僧瞪了一眼后脑海中有些迷糊,这时再受了小厮的一拳,顿时鼻血直喷,头晕脑胀地朝后跌倒,发出了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我且教你,在这雷灵寺,你的实力,便是最大的道理。”小厮将拳头举起,吹了吹拳头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冷冷地说道。 “还有,就凭你这淬体都失败的垃圾,还想吃我雷灵寺的素饭?也不撒泡尿好好照照自己,哼!” 那小厮冷笑连连,提起食盒,头也不回地去了。 只留下少年抚着满脸的鼻血,哇哇惨叫着满地打滚。 老僧淡定地吃着素饭。 待吃光了饭食,照旧拿了一碟的残汁过来倒入了寒天云口中。 转身经过少年身旁时才叹息一声,缓缓说道:“唉......下山去吧!” 老僧说完这句,放下碟子,坐在蒲团上再次闭上了双眼。 很快便像是忘了少年的存在。 少年被小厮的一拳揍得极惨,一时间满脸满手的鲜血。 在那惨嚎半天也没人理睬,最后只能撕了几块衣角将鼻孔堵了,坐在地上怔怔地出神。 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寒天云有些同情这可怜的少年,不禁缓缓叹了口气。 “唉!” “咦?” 那地上的少年猛然转过头来,死死地盯着寒天云。 寒天云也是心中一惊,反应过来自己似乎恢复了一些,脖颈也有了一丝知觉,不禁心中一喜,忍不住说道:“我能说话了?” 但听到自己声音那刻,他又不禁有些诧异,因为自己发出的声音竟像是破风箱中吹出的风似的,显得沙哑而粗涩。 与他本来的声音截然不同。 “哎哟!可算遇到一个会喘气的了。” 那少年见寒天云突然发出声音,顿时激动起来,将满手的鲜血往身后一擦,站起来凑了过来。 “小子!虽然你伤的很重,但只要等你恢复一些,哥可以带你去找一位天下最好的神医,让他给你瞧瞧,保管不会留下残疾。” 少年一脸热情,似乎已将先前小厮暴揍他的不快都已抛之脑后。 “你谁啊?” 寒天云对这种自来熟的人,天生有股抵制情绪,觉得这样的人要么就是满嘴跑火车,办事不可靠,要么就是十足的大骗子,压根没安好心。 所以他的口气有些生硬。 “我啊?嘿嘿,说出哥的大名,可别吓坏了你。”少年脸有得色,似乎说起自己的名字,天下无人不知的样子。 寒天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且不说你有名没名的老子一直活在妖树下,压根也不知道。。 单是这一口一个哥的,就是个十足的欠揍货啊! 当下也不等少年回答便继续开口问道:“这哪儿啊?” 第55章 血月大陆 少年对寒天云这种不配合的问答略显不满。 但他又被寒天云这在他看来很可笑的问题逗乐了。 于是他想了想,忍不住笑出声来。 “小子,看这淬体把你给弄的,都淬成脑残了,哈哈!” “......” 寒天云不禁蹙眉。 “也不知你是哪个年级的,莫不是失忆了?”少年戏谑的脸上挂着同情。 “什么年级?”寒天云听得一头雾水,知道自己恐怕到了全新的地方,不由得顺着他的问题问道。 “哎!果然......成脑残了!”少年抚着额头,一脸无语状。 寒天云也不反驳,只是有些期冀地望着他。 这个眼神给了少年足够的尊重,这让他会心一笑后,终于决定跟寒天云好好说道一下。 “首先,回答你的第一个问题。哥的名字叫吴宇,若你以后去了南荒郡,只管报哥的名字,便能让你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即便是寒玉楼的那位老板娘,也是毫无问题,哈哈!” 少年说起那寒玉楼的老板娘,双眼眯成了弯月,边打量着寒天云瘦弱的小身板,边猥琐地奸笑起来。 寒天云却是懒得听他胡诌,只听到他叫吴宇这个名字。 当下便忍不住暗暗吐槽:“取个这么土得掉渣的名字,还真真是很令人很无语呢!” 见寒天云并不搭理,想不到自己的大名竟没有产生想要的效果,吴宇觉得很失望。 他眉头微皱,叹息一声道:“果然是个傻子!你去书院打听打听,说起南荒郡来的吴宇,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 “嗯?书院......什么书院?”寒天云对他的碎碎念并不感冒,却是再次发问。 “呃......雷灵书院啊!你真是忘得一干二净了?”吴宇抚着额头,一脸同情地望着寒天云。 见他如此,寒天云干脆来了个默认,给他个不置可否的表情。 吴宇见状,倒也热情,干脆坐在了床边,给他详细解答起一个又一个的问题来。 一个多小时后,寒天云对自己所处的地方已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此地乃是大月帝国京都雷灵寺的后山山门。 而自己所在的这间小屋,便是这山门的门房。 那入定了的老僧,应该便是在此看门的大爷...... 至于吴宇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则是因为雷灵寺所处的月山之下,有一座雷灵书院。 这雷灵书院占地极广,几乎涵盖了月山下方圆百里的土地。 乃是大月帝国最负盛名、威望最高的书院。 它不仅为帝国源源不断地输送能臣武将,更是为月山之巅的雷灵寺选送出无数修行天才。 成为支撑大月帝国强盛的根本力量。 同时,也让雷灵寺这个天下闻名的宗门能屹立千年不倒,成为当今天下最强大的三大宗门之首。 简单说来,雷灵学院和雷灵寺的关系,就是内院和外院的分别。 每个月,都有雷灵书院的学子,进入雷灵寺接受雷电淬体。 淬体成功者,若能迈入蓄元境,则有可能被雷灵寺看中,就此踏上修仙证道的逆天道路。 淬体失败者,则分为两类。 一类为淬体部分成功,但没能进入蓄元境。 这类人只能回到雷灵书院,继续修习,成为淬体境巅峰的武者,前往帝国边境去随军,成为帝国军队的核心力量。 一类则是完全失败,根本对雷电无感。 这类人很大一部分都会死在了雷电淬体的过程中,当场便被淘汰。 当然也会有个别幸存者,但比例极少。 而且即使活下来,也大多是当场重伤,像寒天云这般模样凄惨。 这也难怪吴宇会对寒天云生出同情来。 毕竟吴宇自己还算是淬体部分成功,只是没能迈入蓄元境的那一类。 而寒天云的样子,明显就是完全失败的那一类了。 “对了,你一直说的这蓄元境又是什么?”寒天云本就对这世界的修行体系一无所知,此时却是正好刨根问底。 “哎!”听他问起修行的知识,吴宇忍不住叹了口气,顿了片刻后才重新开口解释起来。 原来,这片大陆被称为血月大陆。 传说千年前,有仙灵降世,自此血月乍现、灵气复苏,人类以雷电之力淬体进入修仙文明。 人们称这种雷电之力为灵元! 于是,便有了淬体的说法。 简单说来,淬体便是引雷电之力淬炼身体,让身体发生真正的蜕变,自此走上修士之路。 而淬体成功与否的标志,便是人体任督二脉被打通后丹田中生出雷苗灵根,可蓄元纳灵,不断强大自身,故而称之为蓄元境,又称为雷苗境。 一旦进入蓄元境,修士的实力便会突飞猛进,再不是普通人所能抗衡的了。 当然,蓄元之上,还有结丹、归元、天人等境界,但吴宇也只是道听途说,对其中的了解也不是很多了。 听着吴宇的解释,寒天云心头却是渐渐热切了起来。 他想起自己在妖树下发电的尝试,再结合这个世界的设定,如果在这世界上建一座发电厂,那会发生什么? 画面有些太美,寒天云忍不住笑了起来。 只是他满脸的血污下,突然如此咧嘴失笑,多少让人觉得有些诡异。 “唉!你也别太难过了,虽然你淬体失败,又失了忆,但毕竟没死不是?” 吴宇还以为他心中难受,是以惨笑,不禁开口劝慰。 “对了,这世界有磁铁不?” 寒天云突然想起了建发电厂的关键,有些急切地问道。 “磁铁?什么玩意?”吴宇显然第一次听说这个名词,有些莫名其妙地问道。 “嗯,也许不叫磁铁......就是能吸附铁棒什么的!有吸力......”寒天云努力地想要描述清楚一些。 “咳!”吴宇却是一拍大腿叫道:“不就是一灵石嘛!哈哈,真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呃!灵石能吸铁棒吗?”寒天云一愣,眼中闪过一丝激动,急切地问道。 “咳!那是自然。灵石内充满了灵元,对一切金属都有极强的吸附性。” “啊?那铜丝也能吸吗?” “呃......这个......想来也是能吸的吧!”吴宇被问的一愣一愣的,一时不明白寒天云怎么会冒出这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他想了想说道:“你这脑残得不轻,得治!”。 “你特么的才脑残!”寒天云怼了一句,身体随之发出了一阵噼里啪啦的爆鸣。 然后他便缓缓坐了起来。 第56章 一夫当关 其实从能开口说话后,寒天云便发现自己身上的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随着火毒在体内不断循环游走,他的四肢也渐渐开始恢复知觉。 这次的重伤,也许比之以前的每一次都要严重,毕竟被捆在箭枝上被爆射而出,这种破坏力,显然是难以想象的。 但每一次险死还生的重伤,在他这里,似乎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只不过是恢复的时间长了些,足足让他在此躺了四天罢了。 而一旁的吴宇,已经被惊呆了,像看怪物般看着他。 坐直身体,寒天云举手投足间全身骨骼再次噼里啪啦地爆鸣起来。 “我滴个乖乖!”吴宇单是听着他身上骨骼的响动,就忍不住龇牙说道:“你莫不是修习了什么魔功吧?这也太......可怕了。” 寒天云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只顾低头检查起自己的身体来。 此时,自己身上用蛇皮、兽皮缝补的衣裳,已被磨得片片碎裂,无法再穿了。 至于身上的伤,却已是纷纷结疤掉落,露出新生的肌肤来。 除此之外,他腰间的玉萧倒是完好,翠绿晶莹,分外惹眼。 看到玉箫,他不禁再次想起妖树下的奶娘和小花来,心中又忍不住焦急起来,看到门口的老僧后急忙下床,径直走了过去。 随着这一动,他的身上再次爆发了密集的爆鸣。 只听得吴宇脸色煞白地闪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再出一口。 寒天云没去理他,眼睛直直盯住老僧问道:“是你将我带来此地的?” “嗯。”惜字如金的老僧从鼻腔中哼出一个字,算是回答。 “在......何处救的我?” 寒天云心中有些忐忑,很想从老僧的口中听到一些关于妖树,或是那场大战的线索。 但他很快便失望了。 “后山。”老僧闭着眼,半晌才冒出了一个词。 “......” 寒天云看着这老僧的模样,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他不知道这老僧对那一场大战到底知晓多少,也不知道老僧说的在后山捡到他是真还是假。 一时间,他忐忑不安,欲言又止地立在那里,不知该如何说起。 就在这时,老僧缓缓睁开眼,别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似乎洞察了他的一切想法,显得高深莫测。 寒天云心中无来由地感到一阵慌乱。 好在老僧的眼神朝一旁转了过去。 “你该下山去了!” 他盯着一旁的吴宇,深邃的目光中闪过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呃......他呢?”吴宇对老僧这种对自己念念不忘的关注有些错愕,下一刻他便指着一旁的寒天云叫了起来。 “他留下。”老僧缓缓闭上眼,淡淡说了一句。 “嗯?这没有道理啊!为何他能留下,我就不能?”吴宇顿时不干了,叫嚷起来。 “我说的。”老僧将闭未闭的眼中陡然射出一道精光,直刺得吴宇再次蹭蹭蹭地后退了数步。 “你......” 吴宇頓住身形,望望老僧,又望望寒天云,脸色变得很难看。 “走就走,一破门房而已,以为爷很稀罕么?” 他转头看了看屋外的天色,发现已是天快擦黑的黄昏,终于咬咬牙回了一句。 说完这句,他拉开房门,探头探脑地观察了半晌,才悄悄溜了出去。 寒天云看他如此小心翼翼的模样,心中有些奇怪,但他此时有更重要的问题,于是便没怎么在意。 “现在你想要问什么?”他转头看着老僧,淡淡开口。 在他看来,老僧支开吴宇,无非是有些话题不想让吴宇听到而已。 然而老僧无言,似乎对他的一切都不太感兴趣。 “难道你对我的来历不好奇?”寒天云想了想,继续问道。 老僧脸上古井无波,只是用深邃的目光看了他一眼。 目光中没有任何情绪。 “那我该如何回去?” 寒天云决定不绕弯子,直接问出了这个他最关心的问题。 “去哪里?”老僧终于开口。 “树......不,回去我......的家乡。”几乎是在脱口而出的瞬间,寒天云又将有关妖树的话语收了回来。 面前的老僧,虽然救了他,但却敌友不知,他不得不留了个心眼。 “呵......”老僧一咧嘴,爆出一声嘶哑的干笑,脸上却是一副了然的神情。 “能回去时,自然就能回去。” 老僧的话无头无尾,让人摸不着头脑。 寒天云心头不禁打鼓,不知该如何把握与这老僧交谈的分寸,于是决定试探他一下,当下开口道:“你就是那只手的主人?” “什么手?”老僧平静的脸上终于起了一丝波澜,目露诧异地问道。 “没......没什么!” 寒天云却是瞬间确定了老僧似乎对大战中的情形并非一清二楚,至少不像他面上表现的这般了然。 这让他心中顿时警惕起来。 他决定将有关妖树的一切暂埋心底,不弄清楚状况绝不乱问,也不乱讲。 “呵......小子!”老僧再次干笑,却是瞬间明白了寒天云这种刻意的试探,想了想才说道:“从今往后,你便是我这老和尚捡来的孤儿,切切不可忘了。” “为什么?”寒天云再次感到紧张起来。 “你只须记得,这一切都是为你好。”老僧的眼中闪过刹那的温柔,紧接着便又恢复了清冷。 “那你的意思,我以后都要在这小破屋里和你生活?” “不错!”这一次老僧回答的很干脆。 “不能去别的地方?”寒天云目前最在意的,其实是如何回到妖树下去,看看奶娘和小花如何了。 但他又不敢完全相信这老僧,便只能想着去四周查探查探,看看能不能找到那场大战存在过的蛛丝马迹。 “可以。”老僧笃定地回了他两个字,缓缓闭上眼,结束了这场谈话。 寒天云驻足思索了片刻,缓缓走到门口,拉开房门转头冲他说道:“那我现在便要出去走走!” 老僧没有回他的话,似乎压根不担心他就此离去。 然后寒天云便朝外走了出去。 但屋外的景象,却是寒天云怎么也想象不到的。 这门房竟是建在一座巨大的铁索桥桥头。 他的脚下,就是湍急的河流。 倒也算得上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了。 铁索桥足有三百余米长,横亘在宽广的大河上,显得很是壮观。 桥的这头,则是一座青翠山峦,山间有片片云雾笼罩,恍若仙境。 想来正是雷灵寺的所在。 第57章 装腔作势 对于进入雷灵寺后山去探查,寒天云暂时没有这样的想法。 一来是据吴宇所说,山中有无数不可知的危险,二来此时已近天黑,显然不是一个好的时机。 他此时想做的,是去追上吴宇。 虽然说那个少年淬体失败,这辈子恐怕都别想成为修士,放在这修仙证道的世界,就是一个十足的废柴。 但寒天云并不在意这些。 他现在需要一个能带他认识这世界的伙伴。 吴宇人虽然中二,但显然不是一个多坏的人。 毕竟一个心机深厚的人,是不会第一次见面就跟寒天云如此叨叨的。 不过,寒天云才刚顺着铁索桥走到河对岸,便看到了一幅不怎么令人愉快的画面。 只见岸边的树林中,吴宇已被一群少年捆了手脚,倒吊在一株大树上。 “小贼,猫不住啦?有本事你永远别出来呀!” 一个身材瘦削、一张马脸分外惹眼的少年,伸出巴掌啪啪地拍着吴宇的脸颊,满脸狞笑地叫骂。 “马昊,你给我等着,哥是不会放过你的。”吴宇脸涨得通红,恶狠狠地回骂。 “哼!这句话老子耳朵都听得长茧子了,也没见你把老子怎么地。” 那叫马昊的马脸少年冷笑一声,朝后退了几步,捏了个兰花指,继续叫道: “不过今天,老子倒是不会放过你喽!让你这狗杂种逍遥了半年,今日老子倒要看看还有谁能救你。” 马昊冷笑连连,举起兰花指,便见指尖上有淡蓝色的电弧慢慢凝聚了出来。 “哇!”围在四周的少年见马昊露了这一手,顿时齐声赞叹起来。 “老大,就这么一只土狗,何必浪费你的灵力,只需我等动动手脚,保管让他生不如死。” 一个青衣少年倒是反应极快,讨好地抹着手脚,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哼,一边儿去,不用灵法将他轰成渣渣,难消我心头之恨。”马昊却是咬牙切齿地看着吴宇,指尖的电弧越聚越大。 “对对对!这狗杂种一直鼓吹自己是百年难遇的天才,还说自己接受淬体将直接进入雷灵寺修行,真是笑死人了。” “今日,就让他知道什么是灵法,哈哈!” 一时间,众少年纷纷附和起来。 马昊狂笑一声,手指一点,一道电弧已噼里啪啦地落在了吴宇身上。 “啊!”一声惨呼中,吴宇直接被电得浑身抽搐,口中白沫横流,有青烟再次从身上冒了出来。 那马昊看着他的惨状,不禁更加兴奋,再次凝聚电弧,要将他活活轰死才肯罢休。 寒天云此时正在苦思着救下吴宇的办法。 显然,他最大的依仗,是插在腰间的玉萧。 但在这一次重伤中,不知为何,他的精神力也已消耗一空。 经过四天的修养,只是恢复了一丝,根本不足以吹奏玉萧来对敌。 就在这时,看到吴宇被电得一片焦糊,却也顾不得什么了,心中一横,已朝那走了过去。 “大胆!”寒天云发出一声断喝。 顿时,众少年纷纷侧目。 “将灵法加之凡人,岂是修士所为?”此时的寒天云,将一只手背在身后,昂首挺胸地缓缓走来,一副方外之人的模样。 只是他身上衣裳褴褛,全身血污,又让人不自禁地觉得滑稽。 “咦?雷灵寺的师兄么?”众少年中却有人变了脸色,低声叫了起来。 “想我雷灵寺乃帝国之基,岂能容你拿灵法在此胡作非为!” 寒天云一听少年中已有人将自己当做雷灵寺弟子,顿时更加义正辞严地冲着马昊训斥起来。 “哼!你谁啊?少特么多管闲事。”马昊明显也有几分心虚,但却不愿就此住手,色厉内荏地叫嚣起来。 “大胆狂徒,竟敢在雷灵寺山门外为非作歹,你是想死吗?” 寒天云双眼一瞪,眼中精光一闪,顿时让马昊眼冒金星,脑中一阵嗡鸣,指尖上的灵法也就此消散了。 “你......你的灵识......”马昊面色大变,猛然后退一步,不可思议地看着寒天云。 却是寒天云在这一瞪中,加入了一丝灵识,想不到效果出人意料地好。 这也让寒天云底气更足,猛然再上前一步,逼视着目光散乱的马昊,嚣张至极地爆喝。 “滚!” 寒天云这一声爆喝,直将马昊吓得身上一哆嗦,蹭蹭蹭地连退了四五步,才勉强站稳,转过身便向树林外逃去。 众少年见马昊竟在寒天云面前这副模样,早已个个脸色煞白,哪里还敢出头,瞬间便做鸟兽散,溜之大吉了。 “不对!雷灵寺弟子不得干涉外事,你是谁?”马昊跑出二三十米,突然想起了雷灵寺寺规,心中生出一丝疑虑,不禁转过身来。 却见寒天云已猫下腰,去解吴宇身上的绳子去了。 从这里望去,寒天云衣裳褴褛,甚至露出大半个屁股,哪里有一丝雷灵寺弟子的风范。 马昊心中的疑虑更甚。 他一咬牙,一道灵法已被他凭空甩出,砸向了寒天云。 滋滋...... 那灵法落在寒天云身上,将他击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身上冒起一道烟尘,一股糊味也随之散发出来。 “哼!死骗子。”马昊见状,顿时怒极,提脚就要赶回来。 然而就在这时,寒天云慢慢转过身站了起来,正用一道意味难明的目光盯住了他。 “......这,灵法对他......无用?”马昊顿时被吓得脸色煞白,刚提起的右脚又重新缩了回去。 他心中狐疑,不禁又凝了一道电弧,朝着寒天云丢去。 寒天云沐浴在一片电光中,却仍是缓步向前,甚至还哈哈大笑起来。 “啊......好舒服啊!来电我,少年,用尽你所有的灵法来电我吧!” 这一刻,被电流环绕的寒天云这种欠揍的神情,落在马昊眼中,就宛如降世的魔神。 “你......不要过来。”马昊终于彻底慌了,他飞速凝聚了数道电弧朝寒天云乱丢,转身便往树林外狂奔。 噼里啪啦一阵爆鸣中,就听见寒天云的声音遥遥传来。 “小子!有本事别走,爷爷就喜欢被人电的滋味,再回来给爷爷来几下啊!” 马昊听着这令人头皮发麻的话语,犹如一只受惊了的小鹿,慌不择路地逃窜而去。 这一次,寒天云等这些少年跑远了,才慢慢回到吴宇面前。 重新动手将吴宇从树上解下,他还意犹未尽地说道:“只电了四五下就跑,跑什么啊?哥要抽空你的积蓄才甘心哪!”。 “呃......” 吴宇坐在地上,一脸无语地看着面前这个怪胎一样的少年,神情怪异到了极点。 第58章 身世之谜 寒天云看吴宇无碍,心中也不禁松了口气。 先前那刻,他是行了一步险棋。 算是假借雷灵寺弟子的身份,招摇撞骗了一回。 好在取得的效果不错。 此时,神色古怪的吴宇终于回过神来。 这少年竟突然站起,很郑重地朝他施了一礼,然后朗声说道:“恩公今日相救大恩,小生没齿难忘,他日定当衔环结草、以命相报。” “......” 也不知为何,寒天云看他这文绉绉的模样,总感觉是在装逼,当下翻了个白眼,冷冷说道:“说人话!” 听到他的话,吴宇肩膀陡然一松,再次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模样,大刺刺地说道:“大兄弟,饿不?要不哥请你大吃一顿。” “嗯?”听他这么一说,寒天云只觉得喉咙中陡然生出一股津液,哗啦啦地朝肚中流淌,腹中也叽里咕噜地叫了起来。 要知道他已四五日没有像样地吃东西了。 在那破屋里,吃的可都是老僧的......残汁! 更别提在妖树的那场大战里,他也只是吃过几块肉干...... “哈哈,走吧!”吴宇伸出手搂住他的肩膀,架着他便向着树林外走,倒像已和他是多年的老友一般。 “......” 寒天云有些不习惯这种太......快的友谊,但架不住自己肚中已是饥肠辘辘,脚步便不自觉地跟了上去。 不得不说,吴宇的交际能力实在太强了。 也不等寒天云问,他便自顾自地说起马昊和他的过节来。 原来,这马昊本是雷灵寺淬体后成功迈入蓄元境的天才少年之一。 而且在淬体成功后也获得了雷灵寺的邀请,进入寺中修行。 可以说自此成为了天之骄子,绝不可能与吴宇这样的普通人产生交集了。 但这马昊也不知在寺中干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情,竟在寺中只待了三月,便被轰出了雷灵寺,撵回了雷灵学院来。 这一回,雷灵学院的学生们,可算是遭了殃。 这马昊本就是个十足的地痞流氓,因其父在西线镇守,乃是帝国边防的重要将领,让他在淬体之前,便极为跋扈,名声十分糟糕。 更别提淬体成功后,拥有了灵法,在这雷灵学院简直就是鹤立鸡群的存在。 加之被雷灵寺扫地出门,更是让这败家子完全放飞了自我,在学院中欺男霸女,横行无忌了。 吴宇虽然修为低微,不过是淬体初境的水准,但却是一个三观正、有爱心的少年。 平日里,多少学院的女学生,都曾被他深切地关爱过一二。 哪想这马昊,最喜欢干的,竟是强迫漂亮女生成为他道侣这等人神共愤的事情。 且不说吴宇性格耿直,与此类渣滓匪类乃是天生相克。 单是马昊出现后,那些女生整天战战兢兢、梨花带雨的模样,便让吴宇的心都碎了! 这种事情,以他那泛滥的爱心和正义感,简直不能忍。 加之吴宇本来多金,平日里靠散财也聚了无数少年,大哥大哥的叫着。 这便让吴宇对自己的实力有了一个错误的估计。 他直接与马昊发生了数次冲突,并成功破坏了数次马昊欺负女同学的好事。 这让马昊将他当成了眼中钉、肉中刺。 在学院中,尚且还有几位老师给他撑腰,加之学院规定禁止以灵法伤人。 这让马昊虽是对他极度不爽,也让手下的小弟与吴宇聚拢的少年发生了数次械斗。 但终是不能将吴宇本人怎么地。 于是,马昊便扬言,等吴宇淬体失败,他会来这后山出口,让吴宇死无葬身之地。 本来吴宇还对自己淬体成功抱有绝对的自信。 哪想最终竟是失败,没能迈入蓄元境。 于是吴宇便不幸地被吊了起来…… 听了他的解释,寒天云终于明白了他为何会赖在自己和老僧的门房中,宁愿给他讲这世界的设定,被那小厮揍得满脸鲜血也不离开了。 原来是存在避开马昊的心思。 想到这里,寒天云忍不住摇头苦笑。 看来,这世界还真是如那雷灵寺的送饭小厮所说,一切都以实力为准啊! 没有绝对的实力,便只能处处被人欺负了。 这也让他警醒。 心中暗暗思索着如何提升实力的问题。 “对了,兄弟贵姓?” 就在这时,吴宇说完了自己的事情,转而大咧咧地问道。 “唔......姓寒,寒天云。”寒天云也未多想,随口回答道。 “什么?” 哪想到吴宇却是瞬间松开了搂在他肩上的手,迅速移开到三四尺外,目露惊容地看着他。 “怎么了?”寒天云有些不明所以,不禁皱眉问道:“你知道我的名字?” “不......没听过。”吴宇摇了摇头,神色闪烁地问道:“却不知阁下是哪个‘寒’?” “嗯?有什么关系吗?”寒天云心中莫名生出一丝不安来。 难道说自己的这个“寒”姓,竟还隐藏着什么天大的秘密不成? 不得不说,吴宇察言观色的能力也是极强,见寒天云这副表情,心中已猜到了答案,便开口解释道:“寒乃国姓,阁下莫不是一位皇子?” “什么?”寒天云不禁吃了一惊,这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怎么自己就变成一皇子了呢? 这世上有自己这么悲催的皇子吗? 见到他这副模样,吴宇摇摇头,只当做他是淬体失忆了,又慢慢朝前走着,开始给他讲起大月帝国的情形来。 原来,大月建国至今,不过五十余年。 当年太祖皇帝自南荒起兵,驱除西兰和北荒铁骑,历时三十年方才建立大月帝国。 而这位英雄无敌的太祖皇帝,便是姓寒。 八年前,天降异象,太祖驾崩,而因太子早年病逝,现如今继位的,乃是皇长孙,年方十六。 说起来,倒只是比寒天云略大一些。 “难道除了皇族,就没有人能姓寒了?”听吴宇说完,寒天云有些忐忑,不禁抬头问道。 “有倒是有,只是......”吴宇想了想,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嗯?”寒天云的好奇心不禁被勾了起来。 “唉!”吴宇叹了口气,四下看了看,发现已走到一片黑漆漆的围墙外,右侧是荒芜的河滩和树林,倒是四下无人。 加之此时天色已晚,吴宇凑过身来,压低了嗓音说道:“当年的寒大将军,据说乃是和太祖皇帝拜把子的兄弟,也是姓寒。” “这其中又有什么隐情?”寒天云看着他郑重的样子,不由得心头一缩,对自己的身世不禁生出无尽的疑惑来。 当他穿越到这具身体上时,这身体的主人脑子就如一团浆糊,对前尘往事一无所知。 本来这对于他来说,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算是获得了一次重生的机会。 可谁想到,单只是一个姓,便又将他扯回了身世的纠缠中。 “唉!寒大将军一生镇西扫北,可以说为帝国立下无数功勋,但在八年前,竟被满门抄斩,这......其中的隐情,却是谁也不知。” 吴宇的声音很低,似乎说起这段往事,也害怕受了牵连一般。 “......”。 寒天云不禁蹙眉,低声回道:“你的意思,我还有可能是寒大将军之后?” “呃......慎言!这会引来杀身之祸的。” 第59章 撩阴腿 听了吴宇的提醒,寒天云不禁沉默。 只是随着吴宇缓缓沿着高高的围墙行走。 不多时,见前方突然灯火通明,人声鼎沸,一派热闹繁华的景象。 待走近,却是一条小巷。 小巷两旁商铺林立,吴宇带着他先钻入了一间裁缝铺中,给他买了一件像样的灰袍。 灰袍明显有些偏大,但却正好将他的玉萧藏在其中,也算是歪打正着。 “此处乃是雷灵学院的一处后门,都是做学生生意的。”吴宇带着他朝着一座简陋的小酒馆走进去,口中解释道。 寒天云点点头,对这种环境显得很熟悉。 以前读大学的时候,学校的某个转角,不都有这么一条巷子么? 什么卖吃的、喝的、唱歌、上网、摆摊的一应俱全,几乎能满足你的所有需求。 这小酒馆不大,只摆了四五张桌子。 而此时,正有七八人围着一张桌子,朝坐在正中的一个少年说道着。 “咳!公子,你是不知道,听说马昊已去收拾吴宇了,想来那蠢货今晚是回不来了。” “是啊!马昊虽然就是个人渣,但收拾他个淬体失败的废物,却只是动动手指头的事情。” 几个青衣少年,正面带着讪笑,点头哈腰地朝坐在桌前的少年说道。 “所以,你们现在想来找我家公子罩你们喽?”那少年的身后,站了一个紫衣紫帽的小厮,说起话来阴阳怪气的。 “咳......咳咳......”这群少年脸色难看,却又不敢得罪面前的少年,继续讨好说道:“我们三个都是淬体中段的修为,想来还是能给公子做些事的。” “我们虽是淬体初境,但也是各有所长,给公子打探消息什么的完全没有问题。” 另外几个少年也是急急忙忙地说起了自己的优点,生怕落了人后。 寒天云刚进门,便看到这一幅场景,不禁又是无语地看向身旁的吴宇。 此时,吴宇的脸色难看得都要滴出水来了。 只见他将拳头捏得咔咔作响,一时间按捺不住就要冲上去暴揍这群背叛他了的小跟班。 就在这时,坐在桌前的少年突然站了起来。 “一群垃圾,滚!”那少年剑眉星目、一声白袍,眉宇间不怒自威,虽只是淡淡地说话,却仿佛掷地有声的惊雷,根本不容许任何人质疑。 “这......”这群少年面面相觑,全都像吃了苍蝇般噎红了脸,动作呆滞地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滚啊!难道想我们公子动手么?” 那阴阳怪气的小厮扯开嗓子吼了一声,顿时让这群少年如梦方醒,垂头丧气地转身朝门口而来。 “嗯?” “你......” “老大……” 在转头的瞬间,这群少年便看到了站在门口满面怒容的吴宇。 可笑的是,这七八人看到吴宇后的第一反应,竟是完全不同,脸上的表情也没有重样的。 看着这副众生相,一旁的寒天云都忍不住想笑。 下一刻,这群少年像是突然受了某种启发,一窝蜂地朝吴宇涌来,激动地叫了起来。 “老大,你没事吧!” “老大,可想死我了。” “老大,你定是淬体成功,飞黄腾达了吧!” 一时间场面有些不堪入目。 “滚!” 本就郁闷至极的吴宇,终于爆发出了震天的嘶吼,双手被他捏得噼啪作响,一副择人而噬的模样。 “哼!走便走,一个淬体失败的垃圾,有什么好拽的。” 先前还一副奴才嘴脸的少年们,竟又是齐刷刷地突然变脸,摆出一副鄙夷的姿态,纷纷朝寒天云两人身侧挤了出去。 甚至还有两三人,边向外走边啐了几口唾沫。 小酒馆中终于安静了下来。 一时间,只留下吴宇粗重的喘息声。 “你就是吴宇?” 就在这时,那白衣少年缓缓走了出来,顿住脚步冷冷地问道。 他的声音并不大,却在其中自带了一种冷漠,让人莫名地与他保持了一份距离。 吴宇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也是一垃圾!”少年不屑地看了他一眼,提起脚就要离去。 “说谁呢?” 寒天云不是个爱惹事的人,但有人这么趾高气扬地说自己的朋友,以他的脾性,却怎么也要管一管。 先前的那些少年,不过是一些势利奴才,正好可以让吴宇认清他们的真面目。 但这少年如此高傲地羞辱人,却是不行。 白衣少年缓缓将目光盯在了寒天云身上。 “说他,说你,都是垃圾!你能如何?”他嘴角一扬,冷漠的目光中满是戏谑。 “我看你才是垃圾!”寒天云目若寒霜,冷冷地怼了回去。 “哼!我很欣赏你的勇气,但我会让你生不如死。”白衣少年冷笑一声,眼中已是锋芒尽露。 “顶天就一淬体中段的杂碎,也敢拦我们少爷的路,简直就是找死!”少年身后那小厮阴阳怪气的声音也从后面传来。 “垃圾!来战。”寒天云却是眼中精光一闪,一个箭步已冲了出去。 寒天云这一下出手,毫不拖泥带水,根本不跟这少年瞎逼逼。 少年明显对敌经验较少,平时在学院中与人比试都是报半天的名号,然后才开始比斗,哪想到寒天云竟是不按套路出牌。 但若只是这样,少年也绝不会就此怕了寒天云。 可就在少年身上紧绷,就要出手的瞬间,寒天云眼中骤然射出一道寒光,刺入了少年的眼瞳。 “啊!”少年只觉得脑海中突然刺入了一根钢针,不自禁地发出了一声惨叫。 而就在这时,寒天云已冲到了他的面前。 然后,寒天云蓄势已久的一记撩阴腿,已轰然爆踢在了少年的......胯下! 咔! 就像是鸡蛋掉在了地上。 一声脆响中,少年再次爆发出一声惨嚎,那声音的凄厉程度直让人觉得汗毛倒竖。 然后,少年身上一阵抽搐,脸上骤然扭曲,摇摇晃晃地摔倒在了地上。 却是完全失去了反抗之力。 一旁的吴宇,和那紫衣小厮,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一时都被吓傻了。 寒天云却是还不住手,再次一个箭步冲到那紫衣小厮的面前,一记撩阴腿又已直接踹在了他胯下...... 又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中,这紫衣小厮也是捂着小腹,摔倒在地再没了反抗之力。 咕噜! 吴宇忍不住咽了口口水,面色发白中只觉得自己的胯下也是凉嗖嗖地,不自禁地将双腿夹在了一处。 寒天云收了脚,看着地上已是口吐白沫,满面冷汗的两人,忍不住叹息摇头。 “是不是力量用得太大了些,可别将他踢得断子绝孙了呀!”他自言自语地说道。。 “呃......” 听他如此说,吴宇忍不住一只手挡在小腹上,脸色白一阵红一阵地不知想到了些什么。 第60章 闯祸了 寒天云看着地上不断抽搐的少年,心中竟生出一丝愧疚来。 现在想想,人家除了藐视了自己和吴宇,倒还真没做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自己这一脚竟直接将他给踢成了这样,真的合适吗? 但仔细想想,寒天云便释然了。 毕竟,他也是被逼无奈的。 在先前那刻,他看似很鲁莽,直接冲向少年就是干。 其实,他这一脚,可是认真考虑后的选择。 当时的情况,如果任由那少年出手,他认为自己和吴宇都要嗝屁。 在吴宇和先前那些奴才的话语中,寒天云已基本弄清了这淬体境的实力划分。 简单地说,他此时的实力,应该和淬体中段相当。 那少年,则应该是淬体巅峰,甚至有可能已经淬体成功。 在面对他的那刻,寒天云想起了第一次和小花去狩猎的场景。 那时候小花的实力,应该便是淬体巅峰。 不然,也不会在后来接触发电机后就直接突破了。 至于吴宇,境界其实比寒天云还低,只是淬体初境的水平。 综合考虑后,寒天云才下定决心率先出击,而且必须一击得手。 对付一个实力比自己强大的人,寒天云最大的依仗,显然是强大的灵识。 至于撩阴腿,虽然过于歹毒,但却是他能想到让少年立即失去反抗能力的不二杀招。 于是,便有了先用灵识令少年动作迟滞,再以撩阴腿猛踹的突然袭击。 这一切看起来是寒天云占尽了先机,几乎是摧枯拉朽、一合之间便解决了少年和紫衣小厮。 但只有寒天云自己清楚,倘若自己的灵识没有发挥作用,或是自己的一脚力度不够,对少年没有造成杀伤,自己瞬间便会变成待宰的羔羊。 毕竟自己的底牌实在太少了。 除了灵识,他所能仰仗的,无非就是上一世的见识。 如果说在吓走马昊的过程中,他还利用了自己压根不怕雷电的特点,击溃了马昊最后的心理防线。 那么此时比的却是狠厉,还有果决。 要想在这以实力为尊的世界活下去,并且活得好。 寒天云送给了自己一个字:狠! 对敌人要狠,绝不可临阵心软,让自己陷入绝对的险地。 对自己更要狠,只有找到提升实力的办法,让自己走上修仙证道的逆天之路,才能站在强者之巅,真正掌控自己的命运。 何况有了在妖树下的经历,他的心性也已和从前完全不同了。 当下,他不再理睬地上仍在抽搐不停的两人,一把扯了吴宇,便从小酒馆的门口溜了出去。 只留下柜台前瞠目结舌的老板和小二,欲言又止地目送他们离去。 出了酒馆,寒天云拉着吴宇,径直朝前而走,找了一家饭铺就钻了进去。 “有的好菜,整一桌来。”他朝着热情迎上来的小二吩咐一声,拉着吴宇就躲到楼上的一间包间里去了。 小二见这两客官如此豪爽,也是眉开眼笑地准备去了,根本没发现什么异常。 “为何要躲呢?”坐在桌旁等菜的功夫,吴宇终于回过了神来,不禁诧异地看着寒天云问道。 在他眼里,既然寒天云有如此令人胆寒的实力,完全可以一路横走,压根没有躲的必要。 “我是为你好!”寒天云脸上露出了一丝坏笑,缓缓说道。 “嗯?”吴宇嗅到了一丝不妙的味道,不禁问道:“怎么了?” “刚才有可能闯大祸了。”寒天云四下看了一眼,才压低声音说道。 “就因为揍了那两人?” “不错!” “咳,我以为多大事呢!”吴宇不以为然地咧嘴一笑,继而说道:“没事,这种事在雷灵学院一天也不知发生多少次呢!” “要是我们揍的,是宫里人呢?”寒天云仍是压低了声音,意味深长地说道。 “嗯?”吴宇霍然转头,盯着寒天云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那个紫衣小厮,好像是个......太监!” “什么?”吴宇一声惊呼,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就在这时,送菜的小二来了。 吴宇急忙住了嘴,眼神复杂地等小二上了菜,关门出去后,才喘了口气急忙说道:“坏了!闯大祸了。” “是啊!”寒天云却是答应一声,抄起筷子就吃了起来。 这些天来,他实在是饿坏了。 也憋坏了。 从穿越到妖树下到现在,差不多已是五个月的时间,却根本没吃过一口热饭。 这种日子,实在是太苦了。 不过,他的理智告诉他,这种时候,绝对不能吃太多的东西。 他先吃了四五口,便强忍着被勾起的食欲,将筷子放在桌子上,重新抬起头来。 现在想来,在门房中,老僧给他喝残汁,其实是有道理的。 以他那时的身体状况,若再吃饭食下去,恐怕反而有害。 只是那过程,有些令人恶心罢了。 抬头间,却见吴宇已埋着头,在那稀里哗啦地吃开了,哪里有一丝闯祸了的自觉。 “咳!”寒天云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提醒道:“那怎么办呢?闯了这么大祸。” “唔......你最好......躲一躲!”吴宇噎着饭食,含混不清地敷衍。 “错了!是你要躲吧?” “啥?我......躲啥!又不是......我打的人。”吴宇不以为然,继续稀里哗啦地吃着饭。 寒天云不禁有些无奈地说道:“因为他们只认识你。” “嗯?”吴宇再次抬起头来,口中还叼着一只鸡腿,油渍溅得满身都是,惊疑不定地看着寒天云。 “哎呀!你奶奶的,被你害死了。” 下一刻,他一口吐掉鸡腿,有些焦急地叫道。 “你不是吹自己在南荒......郡是吧?势力很大,无所不能吗?”寒天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说道。 “唉......你懂什么!” 吴宇忍不住痛心疾首地说道:“我老爹乃是南荒郡数一数二的富商,这天下的丝绸生意十有八九都在他的名下,即便在整个大月,也能算是排行前五的商贾。” “但正所谓民不与官斗,我爹再有钱,敢去惹宫里的权贵吗?” 说完这些,吴宇忍不住叹了口气,低头沉吟许久,最后似乎下了决心,抬起头看着寒天云说道: “这样,待会我带你去一处密室躲一段时间,等风头过了再出来。”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还有,我得让庄师傅来给你化个妆,易易容,才能保你的周全。” “那么你呢?”寒天云不禁开口问道。 “唉......你别管我了。大不了老子溜回南荒郡,让老爹送我出海去仙灵岛吃海鲜。”吴宇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但眼中的慌乱却是显而易见。。 寒天云感到心头一暖,正要开口说话,却听门外陡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两人不禁立即警觉了起来…… 第61章 扑街写手 与此同时,外面的街面上,突然传来了声振屋瓦的叫喊。 “火麟卫前方阻截,休要让贼子走脱。” “金吾卫清空街面,挨家搜查,有阻拦者,格杀勿论。” “神机卫占据犄角,但有遗漏者,尽数射杀。” 听着这井井有条的命令,吴宇不禁捂住额头,一下趴了在桌上,摇头苦叫道:“完了......” 突然这么大阵仗,寒天云也被吓一跳。 敢情自己这一脚,真的是闯下了弥天大祸,完全没法收场了? 但是有些不对啊! 那少年明显是一副微服私访的打扮,理应不会在此时声张才是啊! 再说此时那少年应该犹在疼得满地打滚,一时恐怕无法调集来如此多的禁卫。 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就在这时,包间的门被砰地一下撞开,一个黑衣人猛地冲了进来。 寒天云的神经瞬间绷紧,一只手已握住了腰际的玉萧。 吴宇却是双手紧握,将头埋得更低了些,脸上一片惨然地不敢转头去看。 “嘘!” 想不到那黑衣人并没有攻击他们的意思,反而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开始左左右右地打量起来。 寒天云不禁一怔,然后迅速明白了过来。 街上的喊叫,应是与他和吴宇无关。 他的心中先是一松,继而看着那四处搜寻藏身之地的黑衣人,心中不禁又凉了半截。 这特么的虽然无关,却也非要被这黑衣人害死不可。 而那黑衣人找了一圈,发现连个藏身的旮旯都没有,焦急间瞥见趴在桌上的吴宇,顿时眼睛一亮,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干什么?”寒天云全身紧绷,随时准备暴起。 “帮帮忙。”那黑衣人语声清脆,却是一女子。 “怎么帮?”寒天云冷眼相看,并没有一丝的心软。 “演一出戏。”那女子口中回答,手上却迅速至极地开始脱下身上的夜行衣。 寒天云不禁无语地看着她。 吴宇这时也感觉到了不对,急忙抬起头来。 “咦?恶女,怎么是你?”转头间,看着那女子的模样,吴宇便忍不住惊呼出声。 “吴......宇!”那女子也是一脸的错愕,完全想不到竟会在此遇到他。 “金吾卫搜查逆贼,无关人等,全部趴下,胆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就在这时,一声大喝中,一队军士已哗啦啦地冲入了楼下的酒楼大厅中。 不一刻,就有军士踹开包间,一队金盔金甲的侍卫冲进了进来。 “没有黑衣人,统领。”数名侍卫在包间中搜寻了一遍,看了看抱头蹲在角落里的寒天云三人,朝着门外报告。 “控制现场,逐一排查。” 门外的统领吩咐一声,又带着一队侍卫朝后面的包厢搜寻而去。 只留下四五名侍卫把守了出口和窗户,将寒天云三人严密监视。 “你三人在此作甚?”一名侍卫提着明晃晃的长刀,目露森然地问道。 “学生,在这吃饭。” 吴宇抬起头来,有些怯怯地回答。 那侍卫看了看桌上狼藉的饭菜,又转头盯着三人问道:“何以两男一女?” “因为这小子就是你们要找的坏人。”吴宇突然转头指着寒天云,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什么?” 寒天云完全被惊呆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实力坑队友吗? “嗯?”那几个侍卫顿时警惕起来,目光齐刷刷地向他投来。 “这狗日的成日里与小溪溪纠缠,今日还当着我的面向小溪溪表白。是可忍孰不可忍。”吴宇再次振振有词地叫了起来,看向寒天云的眼中尽是煞气。 “呃......” 这一次,不单是寒天云无语,连那几名侍卫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抬起的长刀也放松了几分。 “哼!吴宇,我告诉你,我喜欢的是二狗,不是你。” 就在这时,寒天云身旁的女子也抬起头,再次语出惊人。 寒天云被秀得头皮发麻,这关系要不要搞这么乱? 能不能不要乱开车? “谁是二狗?” 那侍卫看向女子的眼中有些揶揄,板着脸问道。 “就是......我了!”寒天云皱着眉,只得捏着鼻子认了。 “姓甚?” “......姓陈!”寒天云反应倒快,几乎是脱口而出。 “小溪溪,你听我解释。”还不等那侍卫发话,一旁的吴宇再次叫了起来:“我和秋墨予真的没什么,你要报复我,也不用找这么个扑街来恶心我。” “哼!你嘴里放干净些,扑街怎么了?人家不调戏小姑娘,还能写宠文呢!” “卧槽!”寒天云捂着额头,一副无脸见人的模样。 这一次倒不是装的了,完全是被这两人的惊人言论给雷了个外焦里嫩。 敢情这世界也有写手? 还是一扑街写手,要不要这么真实? 只是我一大老爷们,写宠文,真的合适吗?能写好吗? “行了,毛都没齐的小屁孩,整天在想些啥玩意?都给老子闭嘴。” 那侍卫终于失去了耐心,翻了个白眼开口喝止。 说完便转身出门而去,只留下两个侍卫看着三人。 却终是对他们的话信了大半,对他们的监视也放松了些。 三人缩在角落里对视一眼,心中暗松一口气,一时安静地看着两个侍卫,不敢稍动。 就在这时,楼上不远处的一间包间中骤然传来了一阵惊呼。 紧接着便传来了兵刃相接的厮杀声。 “快,贼人在此,火速支援。” 走廊中有人高呼,顿时有一队金吾卫冲了过去。 只剩下看守房间的两名侍卫仍是盯着三人。 一时间那边的包间爆发了激烈的战斗,不停有军士的惨呼传出。 寒天云不禁将目光微微看向了身旁的女子。 此时,那女子脸色煞白,身躯微微颤抖,显然正在经历着剧烈的思想斗争。 同时,她的右手正缓缓从腰侧伸出,其中扣了两枚金针,似乎就要暴起。 “别紧张!跟我们没关系,两位军爷会保护我们的。” 寒天云急忙伸出手,按在了她的手臂上,故意大声说道。 “哎呀!放开你的咸猪手,小溪溪也是你能摸的吗?” 吴宇也是顿时意会,冲着寒天云就吵嚷了起来。 “都给我闭嘴!”两名侍卫瞪了他们一眼,终是没有发现那女子的异常。 “啊……”就在这时,那激战的包间里猛然传来一声大叫。。 随即又有一声轰鸣响起,寒天云三人便觉得整栋楼都在摇晃。 然后那包间的窗户被猛然破开,一个黑衣人已向着窗外跳了出去。 第62章 人至贱则无敌 听那边的黑衣人跳窗,寒天云注意到身旁女子的面上表情一松,握着的金针也缓缓收了回去。 但他的神经却是更加紧张,不禁重重按住了女子的双手说道:“别怕,没事……”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便听到街面上无数利箭破空声,已如炒豆般响了起来。 “啊......”跳窗的黑衣人爆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砰地一声摔砸在了街上,须臾间没了声息。 “啊!不......”寒天云身旁的女子几乎是触电了般,想要纵越而起。 得亏寒天云按住了她的双手,口中一个劲叫着“别害怕、没事......”,总算是没让她立即暴走。 不过,她这剧烈的变化显然引起了两名侍卫的变化,眼中闪过了一丝狐疑,手中的刀也骤然举了起来。 这种时候,吴宇的反应简直绝了! 只见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伸出了他的猪嘴,一下扑过去将女子口中的尖叫全堵了回去,只在那发出了唔唔的怪叫。 两个侍卫看着这副混乱的场景,不禁无奈摇头,重新将手中的刀放低了几分。 现在的年轻人,城会玩啊! 寒天云也被吴宇这大胆的举动惊呆了。 这个少年说自己爱心泛滥,喜欢关爱女同学,看来还真是名不虚传。 这种时候,都能想到这种一箭双雕的妙招,确实是个......人才! “呸!” 那女子又羞又怒,朝后疾缩间冲吴宇猛啐一口,又狠狠剜了他一眼,才有些失魂落魄地跌坐在了墙角边。 看着她这副模样,那两个侍卫又对他们的身份更加坚信了几分,认为他们就是学院中胡闹的学生罢了。 两人对视一眼,将长刀缓缓收回了刀鞘。 寒天云紧绷的神经不禁稍稍放松了些。 可就在寒天云以为可以蒙混过关了的时候,那侍卫统领的声音再次在走廊里响了起来。 “酒楼中进了两名贼人,现除其一,其余人等,逐一搜查,绝不可漏了。” “卧槽!”寒天云的心不禁完全沉了下去。 这特么的,还真是一丝活路都不给啊! 难道今天要因为这素不相识的女人送了小命? 他不禁无奈地看了那女子一眼,便发现女子也是面色发白,眼睛盯着那两名侍卫,双手在地上暗暗用力,似乎又要暴起。 到了此时,寒天云也无法再去思考如何保护她的问题了。 他首先想的,是自己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最终活下来。 看着女子在暗暗蓄力,他的心中暗暗有了计较。 唯今之计,只有趁着女子与人厮杀的功夫找个地方躲起来,兴许还有一线生机。 想到这里,他不禁转头看了吴宇一眼,希望吴宇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呛啷、呛啷。 那两个侍卫本以为贼人已除,此时听到大喝,面色剧变间已迅疾异常地抽出长刀,再次指向了三人。 那女子见状反而坦然了,她的身躯缓缓弓起,蓄势间目光冷冷地朝那两个侍卫看去。 “干什么?”两个侍卫顿觉不妙,盯着女子猛喝。 “啊......我跟你们拼了!” 就在那女子即将暴走、寒天云准备拉起吴宇滚进桌子下的刹那,楼下的大厅中骤然响起了一声惨叫,然后一阵刀剑撞击的声音再次密集爆发。 “唉......”那女子听到楼下的响动,身上积蓄的劲道却是瞬间卸去,一屁股坐回地上,从身后抓出一只油腻腻的鸡腿,丢在地上怯怯地说道:“磕得慌!” “小娘皮,老实些。”那两个侍卫感觉白紧张了一回,有些暴躁地怒喝。 就在这时,那统领的声音从大厅中传来:“贼人已被抓获,所有人,一楼集合!” 两个侍卫长出口气,急忙从包间退出,和其他侍卫一起飞速朝大厅中去了。 寒天云和吴宇几乎同时松了口气,看向彼此的眼神,都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 而那女子,则是目露哀戚地坐在地上,怔怔地谁也不理。 十多分钟后,楼下的金吾卫已尽数撤出了酒楼,只留下酒楼中的食客,还一时不敢动弹。 又过了片刻,小巷中的金吾卫也开始迅速撤退,只留下无数趴在道旁瑟瑟发抖的行人,注视着他们渐渐消失的身影。 小巷中一时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你们认识?” 寒天云看着吴宇和那女子,终是打破了沉默。 “认识,这恶女在学院里很出名。”吴宇意味深长地看了那女子一眼,才又继续说道:“她叫冷云溪,是个西兰国来的交流生,平日里比马昊还要拽,是个女恶霸。” “小心老娘宰了你!”冷云溪抬起头,恶狠狠地瞪着吴宇。 “诺,看到了吧!”吴宇朝寒天云一摊手,脸上露出鄙夷的神色说道:“也不知她娘是怎么教的,一个女孩子家的,成日里打打杀杀,没个正形。” “吴宇!你不要太过分。”冷云溪本是神色黯然,这时却完全被吴宇激怒了。 “切!你难道还敢谋杀亲夫不成?”吴宇却是愈发得意,一副有本事你就动手的贱样。 “你......”冷云溪骤然赤红了双眼,咬牙切齿地盯着吴宇说道:“你休要胡言乱语。” “哼哼!怎么的?生米都已煮成熟饭,以后你就给小爷做个妾什么的,小爷虽然吃亏,但捏着鼻子勉强认了算了。。” 吴宇吹鼻子瞪眼地摆出一副自己还吃了大亏的模样,令一旁的寒天云都有些不忍直视地闭上了眼睛。 “你找死!”冷云溪却是成功地被他引爆了,直如猛虎出笼一般忽地一下跃起,将吴宇扑倒在地,举起手中的金针,就要朝吴宇的眼睛扎去。 还好,她终是没有完全失去理智,只是将金针顿在他眼皮三寸处,并没有真的扎下去。 吴宇被她这一扑吓得面色发白。 但下一刻,吴宇便被冷云溪的这种行为激怒了。 或者说是在寒天云的面前,他作为男人的自尊心受到了侵犯。 这让他瞬间红了眼,恼羞成怒地叫了起来:“来呀!互相伤害呀!你奶奶的,看你杀了我,金吾卫是不是还会回来?” 此时虽然外面的禁卫已是撤走,但任谁都能想到,定是有许多暗探还布在四周,吴宇却是算准了冷云溪的弱点,故而底气十足。 “你......不要逼我!”冷云溪痛苦地闭上了眼,举在手中的金针忍不住地颤抖起来。 她此时一半身躯都伏在吴宇的身上,画面多少有些暧昧。 “咳!小娘皮,你还嫩着呢,跟小爷斗?小爷什么时候怕过女人?”吴宇竟是得寸进尺,抬起头就往她金针上撞。 “你......别!”冷云溪虽然凶恶,但哪曾遇到过吴宇这般臭不要脸的人,一时竟是慌忙至极地将金针往回收。 这就让她完全扑倒在了吴宇身上。 这种时候,吴宇怎能放过机会,竟是猛然翻过身,将她按在了地上。 “你......”冷云溪羞愤欲死,一张俏脸瞬间变得通红。。 “呃......差不多行啦!不要来疯狂试探我的底线......” 寒天云在一旁看得直抚额头,最后终是忍不住叫停起来。 第63章 回炉院 早春的清晨,还有一丝余寒。 寒天云三人出现在了雷灵书院大门口。 因为担心不可知的危险,加之寒天云两人本来心中也有些虚,三人干脆在那包间中坐了一夜。 天亮了才从酒楼中溜了出来。 他们离开的时候,小巷中还到处都是殷红的血渍,冷云溪脸色煞白,一言不发。 对于她为何参与刺杀,寒天云和吴宇也默契地没有多问。 毕竟有些事知道了还不如不知道。 与此同时,昨晚被寒天云爆踢了的少年,也销声匿迹了,没有来找他们的麻烦。 这让寒天云心中放松不少。 而应吴宇的邀请,他决定来雷灵书院瞧瞧。 清晨的朝阳中,到处都是游走的薄雾,给这座帝国第一书院平添了几分神秘。 书院的大门用花岗石垒砌而成,门上笔力刚劲地篆刻了四个大字:雷灵书院。 无形中给人一种恢弘大气的豪迈之感。 同时,周围姹紫姻红的奇花异木,和弥漫的薄雾,又给人一种仙界之门的即视感。 但寒天云的目光却被大门顶端的浮雕给吸引了。 红色的花岗岩上,矗立着一块巨大的汉白玉浮雕。 画的内容很简单,在一片蓝色的海洋中,有无数闪电在跳跃,居中处,有一截枯木在浮沉。 浮雕的右侧,龙飞凤舞地绘了雷暴海三个金字。 看着这幅浮雕,寒天云心头只觉得怪异,就好似这场景在哪里见过似的。 他的神思不禁飘到了远处。 “走吧!那浮雕上的内容,是月山之巅的雷暴海,你我这种淬体失败的凡俗,这辈子估计是见不到喽。” 身旁的吴宇不禁叹息。 “哼,废物!”故意离了两人几步远的冷云溪,一脸鄙夷地说道。 “咳,你要小心......上一个这么说哥的人,估计已经断子绝孙了。”吴宇瞥了眼寒天云,不咸不淡地说道。 “你......”冷云溪不明就里,一时被噎在那里,脸色难看至极。 “走吧!你们两个斗了一夜的嘴,还嫌不过瘾吗?” 这一路来,寒天云就感觉有两只麻雀在耳边叽叽喳喳的,没完没了,简直让人脑仁都要炸了。 他本是个安静的人,此时不禁有些烦躁。 “哼!去你的垃圾回收炉吧!”冷云溪恨恨地瞪了吴宇一眼,迈步就朝着学院内走去。 “喂!我说兄弟,她说我们是垃圾!”吴宇转头冲着寒天云嚷嚷,那意思是你赶快出手,给她也来个断子绝孙脚什么的。 寒天云瞥了他一眼,冷冷说道:“舍得吗?” “呃!”吴宇被噎了一下,转头看着已经渐渐走远的冷云溪,突然大刺刺叫道:“小娘皮,晚上记得来给哥暖床叠被。” “你......”冷云溪再次身躯猛颤,显然被吴宇的话激得怒极,但最终还是忍了怒火,蹭蹭蹭地跑了。 寒天云只能无奈摇头。 一时间他都有些后悔跟吴宇混在了一起。 这二货几乎一无所长,却偏偏还喜欢惹事,也不知道他到底从哪来的底气。 若非寒天云迫切需要他的帮助,恐怕早已忍不住将他揍了一顿。 终于,吴宇停了他的碎碎念,带着寒天云走入了雷灵书院。 一路上看到寒天云好奇的目光,他又忍不住给寒天云介绍起雷灵书院的情况来。 书院规模极大,学生更是有八万余人,几乎囊括了大月帝国各地选送而来的英才俊杰。 这些学子,先是在灵学院学习修行知识、锻造身体,以增大雷电淬体的成功率。 据说雷灵书院的学子淬体通过率大约在百分之二十左右。 而这已经是大陆成功率最高的所在。 由此可见,这雷电淬体,是何其的残酷。 因为淬体成功者,实际上乃是凤毛麟角,所以雷灵学院的教学,还囊括了其他的学科内容,比如文学、算学、军事学等等。 若淬体后未能迈入蓄元境,则又重新回到书院选择其他学院就读。 这种模式,让雷灵书院培养出了无数的淬体巅峰武者,成了大陆上最著名的书院。 与此同时,雷灵学院的管理又极其松散,甚至连外人也是能自由出入。 这看起来,就和寒天云认知里的大学一般无二了。 吴宇带着寒天云,在学院里足足走了二十来分钟,才来到来到一圈老旧的楼房前。 楼上用绿油油的漆写了三个大字:回炉院。 寒天云看着那三个字,便忍不住无语了。 这是回炉重塑的意思? 倒还真是不能比这更贴切了。 “唉!想不到,哥终究还是来了这里。”吴宇难得地情绪低落下来,叹息说道。 “难道不能去读那些文学院,算学院什么的吗?非得来这回炉?”寒天云忍不住问道。 “呵!你小子脑.....不是,兄弟你失忆了。” 吴宇本是想趁机损寒天云两句,但猛然回想起他那独特的姓氏,还有他那令人两股战战的一脚,不禁改口说道: “所有淬体失败者,都必须来这回炉院半年,学院才会根据各人的特点,再将你分到其他学院,进行深造学习。” “原来如此,倒是挺人性化的,难怪竟有写宠文的扑街写手。” 寒天云不禁点头,对这雷灵学院的认同又增加了几分。 “哈哈,那是文学院的一个娘娘腔,兄弟不必放在心上。”吴宇咧嘴一笑,开口解释。 “嗯,我也可以进这回炉院吗?”寒天云看向前面的学院,开口问道。 “没问题,跟我来。”吴宇笃定地回答,率先朝着院内走去。 寒天云想了想,迈步跟了上去。 其实他的本意并非是要成为雷灵书院的学生。 只是想来此了解一下,看看能否找到一些有关妖树的蛛丝马迹。 但听吴宇说书院会专门教授淬体境修行的知识,又不禁勾起了他的兴趣。 对于修行知识,他实在太缺乏了。 而他的身体又是如此特殊,到现在也未能淬体成功。 如果能在此学习一段时间,搞清楚自己身体的情况,那就再好不过了。 “少爷!” 就在这时,一个灰帽青衣的中年人,突然大叫着从回炉院内跑了出来。 “老庄。”吴宇也是眼前一亮,疾步走了上去。 “少爷,没事吧!”叫老庄的中年人拉着吴宇左右查看,面上满是焦急。 “没事,你怎么在此等我?”吴宇咧嘴一笑问道。 “唉......这些天来我与刘掌柜带了家丁分头在铁索桥等少爷。” 老庄顿了顿继续说道:“谁知马昊个兔崽子,竟找了一个京都什么总旗官的巡逻队,将我等尽数抓到府衙关了起来。” “直到昨夜,才让我等离开。”。 吴宇不禁了然,心想这马昊对自己还真是怨念极深,以后怕免不得冲突不断。 想到这里,他不禁侧目看着身旁的寒天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第64章 十斤重的灵石 “老庄,回炉院的事情你给我安排吧!”吴宇一挥手,云淡风轻地说道。 “已经安排好了,少爷只需到择优一班报到即可。” “喔?这样快?”吴宇不禁有些诧异。 “唉,昨夜我等从府衙出来后,听吉祥裁缝铺的老吴说少爷曾去过,后来又听说少爷淬体失败,所以我一寻思直接来此了。” “哦,你反应倒快,昨夜一夜没睡吧?辛苦了。” 吴宇看着他一脸的憔悴,真诚说道。 “哪里的话,只要少爷平安,这些小事又算得了什么。” 老庄眼中闪过一丝感动,急忙回道。 “这位朋友自昨日来数次救我性命,你也给他安排和我一班。”吴宇看向寒天云,认真地说道。 “原来竟是恩公,多谢恩公搭救我家少爷。” 老庄一听吴宇的话,有些不可思议地看了寒天云一眼,立即转身躬身行礼,神色间满是恭敬和感激。 “不敢!”寒天云急忙回礼。 这老庄办事极为干练,听了吴宇的吩咐,也不再多问,直接带着寒天云去办入学手续了。 但在寒天云填写了自己的姓名后,却遇到了麻烦。 学籍上查无此人。 这个结果寒天云早前想过,所以并不意外。 听了吴宇对他姓氏的分析后,他多了个心眼,填写姓氏时换成了韩。 查不到才是正常的。 当然即便是填真姓,也定然是查不到的。 因为他压根就没参加过雷灵寺的淬体选拔。 但吴宇和老庄却是面面相觑,一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你还没参加过淬体?” 办理入学手续的,是一四十多岁的老阿姨,想了半晌,才猛然一瞪眼,略带不满地问道。 “是。”寒天云没有否认。 “资质太低,主动放弃淬体机会?”那老阿姨面色一缓,继续问道。 “是。”寒天云顺水推舟,直接承认。 “嗯,有自知之明,倒也不算是蠢人。”老阿姨点点头,将他的入学表收了起来。 只见她在寒天云表格上划了个勾,淡淡说道:“渣十班,自己去报道吧!” “呃......”寒天云直接一愣,奇怪问道:“什么班?” 一旁的老庄和吴宇却是面色难看。 老庄上前一步,袖中已掏出一沓银票,塞在老阿姨手中,急忙说道: “老师,你看这孩子是我家少爷的至交好友,天赋其实很好,只是怕疼,不愿受那罪,你给安排安排。” “哎......学院有规定,不参加淬体者,只能进渣班,这个……我不能收。” 老阿姨摸着手中的银票,显得爱不释手,但又极其为难地推了回来。 却是回炉院的院规,她也不敢贸然违反。 “这渣班是咋回事?”寒天云却是不懂其中的差别,不禁开口问道。 “这......” 老阿姨和老庄都是面面相觑,还以为这孩子故作不知,就是想上优选班。 只有吴宇知道他确实是不知,于是开口说道:“其中的差别,就是最终能否进入古武院。” “古武院?”寒天云不禁好奇起来。 “不错,若是在优选班,半年后若在比武大考中进入前二百名,就可进入古武院深造,最终成长为淬体巅峰的武者,有一个好前途。” 吴宇顿了顿,接着说道:“但要是去了渣班,就从此与淬体巅峰无缘,只能去修习算学、文学这些学科了。” 寒天云顿时明白了。 这就好似前世的高考嘛,进了择优班的,就大多都可考上好的学校,渣生嘛,就自生自灭。 “意思在这渣班,连淬体的知识都没有老师教喽?” 寒天云不禁有些无奈,不死心地问道。 “那倒不是,老师都是一样的,教的课也是一样的,只是没有了资源的倾斜,在年中比武大考时,自然也不可能再与优选班相提并论了。” “这样啊!优选班还有资源倾斜?” 寒天云基本搞清这其中的差别,却仍在刨根问底。 “那是当然,优选班每人每月可发到一颗灵石,渣班就没这待遇了。” 吴宇一直以为寒天云失忆,故而解释得很耐心。 “灵石?就是磁石吗?”寒天云忍不住又激动起来。 他之所以急着和吴宇到处探索,连桥头老僧的门房都未曾回去,就是想尽快搞清这世界的情况。 这磁石,显然也是他最关注的东西之一。 因为只有获得磁石,才能开启他的发电大计! “呃......是,就是你说的磁石了。”吴宇有些无奈,他总感觉寒天云的关注点,怎么有些不对啊。 “这磁......灵石能买吗?”寒天云却又想到了别处,略带兴奋地问道。 “咳,这当然能买啦!只是比较贵罢了。” 吴宇不禁捂额,咱们聊的好像是渣班的问题吧!能不能不要跑题? “你买得起吗?”寒天云却是更加激动。 “什么?你是在侮辱天下最大的绸缎商之子,你知道么?” 吴宇彻底怒了,自小到大,还没有谁敢问他这种买不买得起的问题。 寒天云算是第一个。 寒天云看着吴宇那悲愤的表情,心中却是一乐,继续说道:“要不你送我一块形状规则、重超过十斤的灵石吧?” “……” 吴宇被噎得面上白一阵红一阵,一时说不出话来。 “什么?” 一旁的老庄和那老阿姨却忍不住异口同声地叫了起来。 “年轻人,你的胃口不要太大。”老庄眼中精光乍现,觉得自己已经看透了寒天云。 他认为寒天云接近吴宇,不过就是为钱而来。 以前吴宇身边,不就跟了无数的小弟么? 只是这少年的要求,也实在太过分了些。 “咳,你要这么......大的灵石干啥?”吴宇回过神来,却是不相信寒天云会是那种贪图钱财的人。 毕竟他可是亲眼见到寒天云腰畔插了一枝玉萧,乃是用最上乘的玻璃种绿翡翠打造而成,价值何止千万。 怎么会因为他是多金的富家子,就故意接近他呢? 更何况他还姓寒! “如果有这么一块灵石,我能让你淬体成功,重新走上修仙之路。” 寒天云却是笃定地回答,真诚的脸上满是圣洁的光辉。 “切!要有这么一块灵石,谁不能淬体成功,踏上修仙之路呢?” 老庄和老阿姨却同时翻着白眼,忍不住嗤笑起来。。 吴宇也是一脸无语地看着寒天云,半晌才缓缓说了一句话。 “大兄弟,你这脑......残得不轻,得治啊!” 第65章 重启发电计划 寒天云看他们反应竟这样大,不禁有些愕然。 难道说这世上灵石比较稀少? 十斤重的灵石很难找到? 果然,接下来吴宇的解释,便验证了他的猜测。 原来灵石虽然可以买卖,但由于是稀有的修行资源,很少会出现在市面上交易。 即使出现,也会瞬间被人以高价买下。 只有在雷灵寺这样的大宗门,因强者众多,灵石资源丰富,对待灵石的态度才没有市面上这般疯狂。 但雷灵寺弟子大多神龙见首不见尾,普通人想要见到他们都是难上加难,更别说跟他们买灵石了。 “五斤重的灵石能搞到吗?” 弄清了状况,寒天云却仍是不死心,继续朝吴宇问道。 “这......似乎还有可能。”吴宇奇怪地看着寒天云,实在不明白这少年对灵石为何有如此的执着。 难道真是失心疯了,想要用灵石强堆出一个古武巅峰来? 想到这里,他觉得有必要再跟寒天云解释一下。 “你想用灵石淬体吗?我告诉你这是不可能的。” 吴宇顿了顿继续说道:“要是这么容易,我还需要来雷灵书院学习吗?” “事实上,灵石内的灵气对我等没有迈入蓄元境的凡俗来说,根本无用。” “只是因为灵石内独特存在的灵场,能助我们感应到空气中存在的灵气,进而能引灵气入体,逐渐淬炼血肉,修为也能缓慢提升。” 吴宇毕竟是富家子,又曾在雷灵书院学习过淬体知识,此时说起来一套一套的。 对于他所说的灵场,寒天云的理解,应该就是磁场了吧! 寒天云知道他误会了自己,却也不说破,只是耐心地听着,对灵石又有了更多的认识。 毕竟这些知识正是他所缺乏的。 “如果我说,有一块灵石,我就能制造出源源不断的灵气,让你随时随地进行灵气淬体,你信吗?” 待吴宇说完,寒天云沉思半晌,突然抬起头认真地问了一句。 “什么?制造灵气?还源源不断......”吴宇却是震惊了,忍不住惊呼出声。 “年轻人!虽然你是少爷的恩人,但如此处心积虑地忽悠我家少爷,就太过了!” 一旁的老庄看向寒天云的脸色不善,已是彻底将他当成了骗子。 “这孩子莫不是失心疯了吧?制造灵气......灵气也是能被制造的?呵呵呵......” 报名的老阿姨也是连翻白眼,忍不住肆意地讥笑出声。 在大陆任何一本修炼典籍里,对灵气的描述,都认为这是一种来自于自然的天地元气,乃是上天的馈赠...... 现在这连渣班是什么都搞不清楚的小屁孩,竟说自己能制造灵气。 这不是失心疯了是什么? 看他们不信,寒天云也不愿多做解释,转头拿起台上的报名凭证朝外便走。 “若信我,尽快给我找一块灵石来。” 他朝吴宇丢下这句话,便想去寻渣十班报道。 “喂!我说,今天周末,没人诶。” 吴宇在后面懒洋洋地叫道。 “呃......那怎么能报名?”寒天云不禁有些无语。 “废话,报名什么时候都能报,反正就是交钱的事。” 吴宇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想了想问道:“你先前说的制造灵气,到底是真是假?” “若你信,便支持我。”寒天云懒得多做解释,只是淡淡地回道。 “怎么支持?五斤重的灵石吗?” “还不止,还得买铁棒、铜丝等物品。” “就这些?”吴宇的兴趣被提了起来。 他有种直觉,寒天云不是信口雌黄。 因为在那铁索桥上的小破屋中,寒天云就曾问过他灵石会不会吸附铜丝这个问题。 “少爷!”一旁的老庄却是焦急地叫了起来,那意思是你可千万别被这不靠谱的骗子给骗了。 “这灵石制造出灵气后,是不是就化成灰了?”吴宇却是不理老庄,继续问道。 “并不会,若不成功,这灵石赔给你就是了。”寒天云见吴宇已有了兴趣,也不禁有些激动起来。 昨天离开小破屋后,他其实一直在思索如何尽快提升实力的问题。 否则他也不会随着吴宇来到雷灵书院,想要进入院内学习修行的知识了。 但现在他突然想到,也许一切的关键,还是在如何尽早地制造出一台发电机这个问题上。 且不说想要进入雷灵寺淬体,必须要先报雷灵书院的灵学院。 单是在灵学院中就要先学习半年这个结果也是他不能等的。 这也是他随吴宇来了回炉院的原因。 来雷灵书院,他的目的只是想尽快搞清有关修炼的种种疑问,而并非要在这里长期学习。 所以在这回炉院中读优选班还是渣班,对他其实根本不重要。 他现在的任务是必须尽快找到妖树那方世界的线索。 因为奶娘和小花,还在那里生死不知。 在昨夜与吴宇和冷云溪的聊天中,他曾数次说起妖树、锁灵塔,乃至玉萧尊者的名号。 但却是一无所获。 思来想去,寒天云重新将思维放回了发电上。 根据这半天对雷灵书院的了解,他相信自己的发电机一出世,一定会震惊天下的。 而只要他坐拥一台可以帮人淬体成功的发电机,想要打探一些消息,自然要便利多了。 更别说这还能让自己不断以电力淬体,说不定哪天就成功了呢。 “你的意思,灵石并不会损坏?” 吴宇瞪大了眼,半天说不出话来,此时才开口打断了寒天云的思绪。 “不会,而且我突然想到,其实只要一块两三斤重的灵石也是足够。” 寒天云想起在妖树下雷楔子吸收雷电后磁力变强,电压也随之出现变化的情形。 不禁再次降低了对灵石的要求。 如果他的发电机受众是一群淬体都未成功的孩子,电压太高反而是不好的。 这就像在妖树下大力神蚁淬体的过程极其痛苦,不正是他发电机电压提高后,让它极为不适应吗? “咳!你早说啊!三斤重的灵石就好找了。”吴宇一拍大腿说道。 “咳咳,少爷!你可别上当啊。”老庄口中劝诫,脸色却终是缓和了下来,显然三斤重的灵石在他看来也并不是多么骇人的重宝了。 “住嘴!天云兄弟可是我救命恩人,且不说他只是用这灵石做个试验,即便就是送他,又有何妨?” “是!”老庄犹豫了片刻,终是点点头,不再说话。 “这样,你且将需要的材料全部写下,让老庄去采购。”吴宇转头对着寒天云开口,却是下定了决心,一副说干就干的姿态。 寒天云不禁有些感动。 同时有一丝内疚。 说真的,他一路追着吴宇而来,本就是带着私心的。 或者说,本就是冲着他的......钱来的! 这一方面讲,老庄是对的。 但吴宇竟从未对他有所怀疑,此时还完全支持了他的计划。 这样的朋友,还真是......多多益善啊! 第66章 威猛一刀 然而,才刚开始安装发电机,一群人便气势汹汹地从小路上冲了过来。 这群人个个提了长棍,蛮横至极地见人就打。 吴宇带来的伙计被揍得抱头鼠窜,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不过顷刻间,他们已冲到寒天云和吴宇的面前。 “你们是什么人?”吴宇缩在寒天云身后大叫。 “哼!” 一个少年缓缓从人群中走出,却见他约莫十六七岁,眉心处有颗豆大的黑痣,痣上还有一根黑油油的毛,显得十分惹眼。 让人印象深刻的是,他走起路来,就如一个妖娆的女子,一股阴柔之气无形中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然后他用娘里娘气的声音,故作凶恶地叫道:“谁是韩天云?” 寒天云和吴宇对视一眼,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我便是了。”寒天云莫名觉得有些反胃,脸上忍不住露出了一丝嫌弃的表情,冷冷地回道。 “你小子......”黑痣男显然看到了他脸上流露的嫌恶,顿时阴沉了脸冷冷问道:“你既报了十班,为何却不来报道?” “啊?忘了......”经他一提醒,寒天云不禁神情微讶。 这几天来忙着制作发电机,他还真是压根没想起过去渣十班报道的事情。 “忘了?呵呵,好一个忘了!” 黑痣男挥舞着手中的铁棍,连连冷笑问道:“你可知道我是谁?” 听着他的声音,寒天云只觉得怪异,就好似听到了东方不败的声音一般。 让人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看了吴宇一眼,发现他也是一脸嫌弃的表情。 寒天云不禁无奈摇头,没有回话。 “哼!老子乃是十班的班长,雷继雁是也。” 黑痣男有些绷不住了,面前这两人的态度让他非常不爽,不禁主动介绍起自己来。 “哦?原来是班长,失敬失敬。”寒天云一愣,客套地作了个揖回道。 “你......”雷继雁不禁气结,在他想来,这厮听到自己的名号,怎么也得有些害怕才对,哪想竟是这般地不在意。 “给我打!”恼羞成怒的雷继雁忍不下去了,直接一挥手中的铁棍,怪叫一声就朝寒天云扑了过来。 不得不说,能成为渣十班这种班级的班长,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当雷继雁一棍挥出的瞬间,寒天云就知道自己绝不是他的对手。 这种时候,若让雷继雁的这一棍击中,等待着他和吴宇的,将是铺天盖地的棍棒。 至于他倒没有什么,最多也就是呕两口鲜血的事。 可一旁的吴宇恐怕就要惨了。 而最让寒天云担心的,其实是他身后正在准备安装的发电机。 要是让这群人将自己的发电机给砸了,那就真的亏大了。 于是他决定故技重施。 在雷继雁的长棍恶风扑面而来的瞬间,他直接凝了一丝灵识,猛然轰击在了雷继雁的脑门上。 可以说,寒天云这靠蜂王浆突破了的灵识,在这些只是古武境的少年面前,简直就是杀鸡的牛刀。 没有人能是他一合之敌。 毫无意外地,雷继雁爆发出一声惨叫,一个趔趄间丢了棍子,朝着地上就倒。 寒天云哪里会给他喘息的机会。 身形爆闪间,他那下流的断子绝孙脚已再次准确地爆踢在了雷继雁的裆中。 随着雷继雁抱着小腹在地上疯狂抽搐惨叫,他身后的那些小弟们,哪里还有上前的勇气,全都是脸色煞白地朝后退了数步,两股战战,几欲先走。 “哼!小子,休得猖狂。” 就在这时,一声冷酷的大喝从人群后方响起。 一个人慢慢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正是数日前被吓跑了的马昊。 寒天云不禁有些无语。 看来这马昊已是摸清了他的底细,今日是有恃无恐而来了。 果然,下一刻马昊便冷笑着开口了。 “小子,我不知道你在淬体中发生了什么变异,竟让你的灵识较常人强一些。” 马昊别有深意地看了寒天云一眼,才慢慢说道:“但你竟敢冒充雷灵寺的弟子,单凭这一点,你就该死。” “今日,我倒要看看,你还能装神弄鬼到何时?” 马昊拉下长长的马脸,伸出一只手凝聚出一道电弧,在那里得意地欣赏着。 寒天云叹息一声,不禁上前两步,将吴宇挡在了身后。 看来这马昊在雷灵书院还真是耳目众多。 难怪这四五天来,寒天云老是产生一种被人偷窥的奇怪感觉。 原来并非自己的感知出了错误,而是马昊一直派人在盯着他的行踪。 而刚才出现的雷继雁,显然只是马昊的先锋。 目的,就是要再试探一下寒天云的手段。 “所以你还要用你的灵力电我吗?” 寒天云看着他指尖的电弧,揶揄一笑,脚下却已开始暗暗蓄力。 “哼!我不知道你身上有什么能够吸收灵力的法宝,但你也不要太得意。” 马昊冷笑一声,收起了指尖的电弧,却从背后抽出一柄明晃晃的大刀来。 “唔......这是要动刀吗?” “书院可有规定,若对同学下杀手,可是会被严惩的。” “他虽然修为强大,但竟敢动刀子,这是要挑衅书院吗?” 马昊身后的少年们,见到他手中的长刀,不禁全都骇然色变,嘈杂地议论了起来。 寒天云也不禁有些愕然。 这马昊为了对付他,想得还真是周到呢。 知道灵法对他无用,干脆找了这么一柄大刀,想要活活劈死他。 “哼!小子,你竟敢惹你马爷爷,去死吧!” 就在这时,马昊大喝一声,一个纵身已腾空而起,甩起一道刀光,向着寒天云就是劈砍而来。 轰! 寒天云却是照旧凝了一丝灵识,向着马昊轰去。 但这一次,马昊显然有了准备。 他的面前陡然升起一层薄薄的白雾,将寒天云的这丝灵识完全消融了。 显然,这是一种能够防御灵识的法宝。 “哇!那难道是传说中的消灵雾吗?” 身后的那群少年中,却有一两个有见识的,被马昊面前冒出的白雾震撼了,忍不住地叫出声来。 “哼!愚不可及。” 马昊见自己的消灵雾挡住了寒天云的攻击,忍不住狰狞大笑起来。 “受死!”马昊大吼一声,手中的大刀再无阻滞,迅猛至极地向寒天云砍了下去。 灵识失效,一刀也已来到面前,寒天云却似乎并不紧张。 只见他弓下身,脚下一个加速已朝马昊迎面撞了上去。 “哼!又想撩阴么?” 马昊冷笑一声,却是早已猜到了寒天云的路数,早在先前那刻,就已在胯下护了一块千年龟甲,对寒天云的一脚根本无惧。 而如果只是比身手,寒天云就太菜了。 即便和那些古武中期的相比,恐怕都还差一大截。 更何况是马昊这种已经淬体成功了的有灵修士。 想躲开马昊的一刀,对他来说,完全是痴人说梦。 就在下一瞬,不退反进的寒天云,便不幸地被马昊威猛至极的一刀爆砍在了左肩上。 第67章 打死不信 打发走了马昊这一群败家子,吴宇和那些伙计全都用怪异的目光看着他。 寒天云淡然一笑,将精力重新投回到发电机的安装上。 于是一群人再次忙碌了起来。 不过,他们很快就遇到了问题。 在固定发电机支架这个问题上,寒天云原本的设计,是用四根制作好的长铁销,将机器完全钉在地上。 但因此地泥土极其松软,根本无法将发电机固定牢。 于是他只得重新考虑固定支架的方法。 后来他想到用铁水在地上直接浇筑出一个牢固的铁台,将发电机支架焊接在铁台里。 但这又涉及到了熔炼的问题。 最后他和吴宇一合计,决定干脆将那座铁匠铺完全搬到这安装发电机的平房里。 也好在以后对发电机进行检修时更方便。 这本是个很好的主意。 但想不到竟遭到了众多伙计的反对。 其中一个青衣小帽的家伙,叫得最是激烈。 “少爷,我杨四可不是偷懒,但要搬一个铁匠铺,这也太折磨人了。” 他面上带着不忿,像是忍了很久,最终忍无可忍地爆发出来。 但在说话的瞬间又害怕于吴宇的势力,还有寒天云的淫威,只能将语气刻意放缓了一些。 “哦?这话怎么说?” 寒天云有些惊讶,不明白这些伙计怎么连吴宇的话也不听了,竟跳将出来质疑自己。 “哼!你......不是,韩公子,虽然你与我家公子是至交好友,可玩得差不多就行了,怎么还弄出搬铁匠铺这等没谱的事来。” 杨四开始还有些战战兢兢,毕竟寒天云的凶狠,刚刚他们才见识过。 但看寒天云似乎并没有动手的意思,他的胆子不禁大了些,声音也渐渐大了起来。 “且不说那些铁器需要收拾,单是那铜浇铁铸的熔炉,重何止千斤,岂是我们这几人就能搬动的?” “人不够,叫老庄去东市找啊!鬼叫个啥?”吴宇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皱着眉骂道。 “少爷啊!”杨四悲愤地叫了起来,一副少爷你太伤小的们心了的模样。 下一刻,他竟还红了眼,苦口婆心地说道:“韩公子说他能制造灵气,这是何等荒唐的事,少爷你切莫被他骗了。” “回炉院可是到庄先生那里催了几次了,昨日还曾传信说如果公子再不去报道,优选班的名额都要作废了呀!” “要说这韩公子能制造出灵气,我是打死也不信的。” 一听这话,再看看四周伙计们的眼色,寒天云瞬间明白了。 原来他们还是对自己能否发出电来这件事深怀疑虑。 全都认为自己不过是忽悠吴宇罢了。 再加上这几天来又是挖沟又是盖房的,比起在店铺中跑腿,不知要辛苦了多少倍,是以对他的不满更甚。 这时,吴宇也回过了味来了。 他尴尬地看了寒天云一眼,不禁眉头一挑,火冒三丈地吼道:“你一个下人,这等事也是你该管的?加几倍的工钱还不能让你闭嘴吗?” “少爷哪!你这就诛心了,我杨四在城西分号干了十多年,一直忠心耿耿,难道是贪图钱财的人?” 杨四一副捶胸顿足的样子,像是少爷这样的叱骂,就如穿心的利箭,已让他痛不欲生。 “那特么的废什么话,给老子找人去将铁匠铺给拆了送来。”吴宇见他这副表情,也是心中一软,但转念间又大声吼道。 “少爷......”杨四惨嚎一声,最终无奈地转头,向外走了几步,却又忍不住转身过来,眼神闪烁间,期期艾艾地问道:“不知少爷......加......几倍的工钱哪?” “呃......” 听他问出这话,寒天云差点笑了出来。 吴宇脸上的表情也是瞬间凝固,然后红一阵白一阵地很是精彩。 最终看着杨四那充满期待的表情,吴宇感觉像吃了一只苍蝇,一脸鄙夷地骂道:“特么的......加五,不是,加十倍够了吗?” “够!够了够了!小人马上去找人。” 杨四一听这话,顿时腿也利索了,腰也挺直了,整个人都突然有了精神,带领着一众伙计高高兴兴地跑了。 “这......”寒天云与吴宇对视一眼,忍不住地摇头叹气。 “你不用管他们,弄好你的发电机。”吴宇面色难看,说话的口吻也不禁有些冲。 “少爷,那我们.......的工钱,你看......” 就在这时,留下来帮忙的几个伙计,也是期期艾艾地开口。 “我.......加,都加!都给老子干活去。”吴宇直接怒了,咆哮着吼了起来。 “是是是......多谢少爷!”那几个伙计也是满脸堆笑,千恩万谢地去了。 只留下寒天云一脸无语地看着他。 “看啥?赶快弄你的发电机,要是弄不出灵气来,哥的名声都被你毁了。”吴宇翻了个白眼,直接连寒天云也怼上了。 “......” 寒天云被噎在了当场。 “敢情你也不相信我能制造出灵气来啊?”想了半晌,他转头问了一句。 “呃,这个......”吴宇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想了想说道:“毕竟你这想法实在太过匪夷所思,而这机器又太......” “呵,也是!”寒天云倒也不是玻璃心,瞬间就释然了。 看着放在地上的一大坨铁轱辘,长相也太寒碜了些。 因为是匠人打造而出的东西,自然不可能像前世工厂流水线上生产出来的那么圆润光滑。 “那就用事实来说话吧!”寒天云淡淡一笑,直接开始安装起来。 虽然已经是制作完整的发电机,但想要让它平稳地运转,涉及到的细节还有很多。 在寒天云的带领下,几个伙计前前后后地忙开了。 不得不说,加了工钱后,这些伙计的热情又高涨了起来。 发电机安装得很快,到傍晚的时候已经完成了安装,就等铁匠铺搬来后进行铁水浇灌了。 晚上,考虑到马昊等人也许会来搞破坏,吴宇直接命人在平房外搭了几处帐篷,一群人就驻守在了工地上。 虽然杨四又找了二十余个长工,但搬迁铁匠铺还是用了一整天的时间。 另外,三名铁匠又需要重新搭建炉子,用稀泥填糊熔炉四周,重新生火暖炉等工序。 待可以正常熔炼铁水,已是两天后。 然后这浇灌铁水又足足持续了一天,才在寒天云的指引下,彻底浇灌完毕。 看着这座足足耗费了十天时间,才完整呈现在面前的发电机,寒天云心头微颤,一股成就感油然而生。 虽然这次的制作比起妖树下要成熟,简单了太多,但同时他对发电机的要求也提高了许多。 可以说,经过这十天的摸索,他对制造发电机又有了许多新的理解。 为了确保发电成功,他又一次对发电机进行了仔细的排查,确认再也找不出问题后,才下达了放水的命令。 随着蓄积在沟渠中的河水被过滤后从碗口粗细的铁管中迅猛冲下,发电机的水轮随之飞速运转起来。 “哇,转了转了!”站在门口观望的伙计们忍不住呼喝起来。 “呀!这比我们布庄那些缝纫机可快太多啦!”青衣小帽的杨四也是满脸惊讶地叫出声来。 “难道真的能制造出灵气吗?”一个伙计目露惊容地叫道。 “切!怎么可能?这轮子一转就能制造灵气?那我们布庄那些师傅岂不是个个都早已成仙了?”杨四一瞪眼,老神在在地说道。 “哈哈!就是就是。”这群伙计一听有理,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纷纷点头称是起来。 就连一旁的吴宇,也是蹙起了眉头,定定地望着那飞速转动的水轮机,不自禁地摇头轻叹。 第68章 切莫以身试电 说到底,到了现在,仍旧没有人相信寒天云能成功制造出灵气来。 虽然寒天云这几天一直给他们普及自己制造的机器叫发电机,制造出的灵气称之为电。 也就是雷电的电,与他们所说的灵气完全是同一种东西。 但大家仍是抱了一种将信将疑、看热闹的心态在配合寒天云的工作。 即便是吴宇,其实也一直心中打鼓,对这机器的神奇抱有深深的怀疑。 嗡嗡...... 随着发电机传出细小嗡鸣,寒天云也懒得理这群伙计的冷嘲热讽,直接走过去将两根铜线拿在了手中。 滋滋滋...... 就像是被马昊的灵法击中,寒天云的身上陡然冒起阵阵青烟,一股焦糊在平房中瞬间弥漫开来。 感受着身上传来的电流,他眼睛不禁越来越亮。 不得不说,因为材料的改进,这一次发出的电流,比起妖树下时有了很大的提升。 根据他的体会,此时的电压恐怕已经超过了300V。 而电流量也明显加大,恐怕达到了2.5A以上。 以他那无惧雷电的身体,竟也产生了一股轻微的酥麻感。 以至于他身上的青烟更甚,焦糊的味道弥漫了整个房间。 一旁的吴宇则是眼瞳猛缩,骤然张大了嘴,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身上的变化。 “真......制造出来了?”吴宇有些不可思议地嗫嚅着。 门口的一众伙计听到吴宇的话,也是心神狂震,全都瞪大眼看着寒天云身上的变化。 然后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 “什么?” “灵气被造出来了?” “这......怎么可能?”青衣小帽的杨四也是目瞪口呆了半晌,最后忍不住嘀咕着上前两步,来到寒天云身后仔细打量起来。 他不断地告诉自己,这肯定是假的,绝对不可能是真的灵气。 但看着寒天云身上不断窜起的电火花,他又不得不承认,这和那日马昊所丢出的灵法,几乎是一模一样的。 “这......这这这......”不甘心的杨四在一番天人交战中,竟突然伸出手朝着寒天云身上摸去。 滋啦! 在杨四手指触碰到寒天云后背的瞬间,他就感到那些原本在自己身上胡乱游走的电流,似乎一下找到了宣泄口,如溃堤了的洪水,向着身后疯狂倾泻而去。 “啊......”杨四发出了一声惨嚎,整个人如筛糠般疯狂抽搐起来。 见机不对的寒天云,朝后飞起一脚,直接将杨四踢飞,断开了他身上的电流。 但即便如此,杨四已是口吐白沫、四肢僵直,直接被电晕了过去。 “嘶!” 看到杨四的惨状,场间众人无不倒吸了口凉气,心中生出一股深深的惧意来。 却对寒天云制造出的灵气再无疑虑了。 寒天云握着两根铜线,浑身缭绕着电光,慢慢转过身来,看了眼地上的杨四,确认他应该不至于被电死后,才将目光投向了吴宇。 “现在你相信了么?”他微微一笑问道。 “呃......信了!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吴宇还没有从震撼的思绪中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回答。 “要不要也来试试?”寒天云发出了诚挚的邀请。 “呃!会不会?”吴宇看着地上的杨四,又想起当初在雷灵寺被电得浑身淤青的自己,不禁有些心存顾忌 “我也不知道你在雷灵寺是用的什么淬体,如果是雷电之力的话,我这电机可比那安全千百倍。” 寒天云看出了他的顾虑,不禁开口解释道。 “咳!反正都是失败过的人,又有什么好担心的,让我来。”吴宇听了他的解释,心中一横,直接走了过来,伸出双手准备接受电流淬体。 “你只需用手指碰触我的身体,这样如果有危险,我也好随时断开电流。” 吴宇一听有理,便也学着杨四那般伸出食指,朝着寒天云肩膀搭去。 滋! 迅猛的电流再次从寒天云身上狂泻而出。 下一刻,就看到吴宇的面容骤然扭曲,头上长发根根竖起,身体也猛然哆嗦起来。 “啊.......”吴宇发出了一声尖叫。 寒天云看他反应如此大,急忙朝后一步,断开了电流。 然后,断了电流的吴宇浑身哆嗦地坐倒在地,脸色煞白地像是大病了一场。 坐在那里,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么厉害?”寒天云不禁咂舌。 看来他还是高估了这世界上的人啊! 不是说个个不怕雷电的吗?怎么杨四直接电晕,连吴宇这淬体成功了一部分的淬体初境竟也这般模样? 难道只有自己完全不怕雷电? 寒天云心中忍不住地再次生出无数疑窦来。 就在这时,吴宇慢慢缓过神来,双眼满是兴奋地盯着他问道:“你这灵气竟如此丰沛?” “嗯,我这电能来自于河水,只要河水不断,电流也就不断。” “什么?”听了他的话,吴宇和一众伙计再次惊得下巴都合不拢了。 河水不断,电力,不,灵气就不会断,这就太吓人了啊! 知道雷灵寺的地位为何如此之高吗? 不就因为这虽然是灵气复苏的世界,但只有少数几个地方拥有着庞大的灵气资源。 而雷灵寺山顶的一池雷暴海,才是让它成为天下第一宗门的根本。 要是一台发电机就能制造出源源不断的灵气,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全民修仙时代的降临? 想到这里,吴宇不禁激动了。 想到自己可能无意中见证了一个时代的开启。 他再看向寒天云的目光,就变得越来越狂热。 “去,速去请老庄来此。”吴宇转头朝众伙计吩咐一声。 转头见到昏死在地的杨四,他脸上又忍不住露出嫌弃的表情。 “修仙证道,并非人人都可尝试的,这需要绝对的天赋。” “你等凡人,当年连感知测试都未能通过,便不要以身试险,会死人的。” “这淬体,可是雷灵体质才能进行的神圣仪式!” 吴宇语重心长地对剩下的伙计吩咐。 “是,少爷!”这一次,这群伙计异口同声地回答,却是谁也不愿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感知测试是怎么回事?” 寒天云却又从吴宇的话中听到了新的内容,不禁奇怪问道。 “啊?这你也不知道?”吴宇眼神古怪地注视着寒天云。 这到底是哪个山旮旯里冒出的怪人? 似乎神志、智商什么的都还算正常,就是对这世界的认知,几乎为零。 这要不是失忆了,就是哪个大能隐居在某处人迹罕至之地,培养出来的徒弟? 但问起寒天云从哪里来,也是问不出个所以然。 吴宇叹了口气,决定不再去想寒天云的来历,转而给他解释起感知测试的事来。 原来,血月大陆上,每一个六岁的孩童,都会接受感知测试。 只有在感知测试中,能点亮感灵石,才算是拥有雷灵体质,在以后的淬体修炼中,才能逐渐开拓出容纳灵气的丹田,直至淬体成功后生出雷苗灵根。 若在六岁的测试中,连感灵石也无法点亮,就说明身体与灵气冲突,根本不适合修行,乃是普通人。 若普通人强行淬体,是会被灵气生生电死的。 事实上,这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与灵气冲突,能接受淬体者,已经是凤毛麟角,更别说淬体成功,成为有灵修士的了。 当然,说到这里,便不得不说寒天云进了回炉院渣十班的事了。 说起来,雷灵书院为何能收寒天云进回炉院,一方面是吴宇的作用,让那老阿姨并没有仔细调查寒天云的底细。 但这方面的影响是微乎其微的。 最主要的原因是,在大月帝国,没有一个普通人会敢于走入雷灵书院的大门,久而久之,也就没有人会去想,一个连感知测试都没经历过的人,会去报回炉院的名。 另外渣十班本也不是什么好班级,更加引不起任何人的留意。 若不是与马昊结仇,连那渣十班班长雷继雁,想必也不会来生事端吧! 听了吴宇的解释,寒天云心中了然。 任何法则,都有着天地规则的限制。 若人人都能修炼,这世界岂不乱套了?? 只是自己这身体一直无法淬体成功,难道也是与灵气冲突,不过是一个普通人? 但若是普通人,自己不是应该被电死了吗? 第69章 谈判 想了半晌,寒天云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但有一点可以确信,自己这具身体有古怪,绝对不是普通人的身体。 否则就不可能在雷电淬体中毫发无伤,也不会在那次雷暴中皮肤出现了变异,从此刀枪不入。 只是一直无法淬体成功,让他很是郁闷。 就算此时全身都沐浴在了电流中,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仍是完全排斥这些电能进入体内,自然也根本不可能有一丝电能储藏到丹田中。 感觉着身体的状况,寒天云不禁再次叹息摇头。 看来自己还是得去回炉院,好好学习一下淬体知识,最起码应该先搞清楚了身体的状况再说。 不然这般盲目地淬体,终究还是作用有限。 从出现在老僧的房中起,他就一直有一种模糊的预感,似乎只要自己的实力能够突破,就会出现一些变数。 而这种变数,似乎还与妖树有关。 这也是他这些天来,几乎不眠不休在研制发电机,想要尽快提升自己实力的原因。 同时也是他不惜接近吴宇,想要借助吴宇钱财建造发电站的原因。 “再来!” 就在这时,吴宇恢复了正常,纵身而起,跃跃欲试地想要再次接受淬体。 却是经过先前的淬炼,他发现这发电机发出的电,虽然依旧很霸道,但比起雷灵寺的雷电,确实温和了许多。 虽然也曾让他的身体出现了负荷,但并没有造成真正的损伤。 但下一刻,他才刚把手搭上寒天云的肩头,便又体如筛糠般跌坐在了地上。 “这电压似乎有些大了,等我改进以后,对你也许效果更好。” 寒天云捏着电线,看着吴宇苍白的脸色,不禁解释道。 “嗯?电压是什么?” “怎么说呢?就是降低了电压后,你就不会觉得电流像现在这么狂暴了。” 寒天云自己对电压的理解其实也是有限,只得换了通俗易懂的说法。 “竟......还可以这样?”吴宇却是再一次震惊了。 制造出了灵气,就可以说是举世震惊的大事。 而现在寒天云竟告诉他,还可以调节这灵气的强弱。 这意味着什么? 是不是意味着所有拥有雷灵体质的人,都可在缓慢的淬体中达到淬体巅峰,甚至就此突破成为修士? 吴宇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使了。 这小子的大脑里,到底装的是些什么东西? 看着吴宇欲言又止的古怪表情,寒天云淡淡一笑,并不在意。 经过这些天的了解,他已大体明白了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 总体说来,这世界估计和明朝差不多,有一些科学技术的应用,但还远远达不到电气化的程度。 所以这个世界的人无法理解自己的发电机,其实再正常不过了。 只是这世界多了灵气复苏、修仙淬体这一设定,正好将自己认知里的发电机给搬了出来而已。 就在这时,得到传信的老庄风风火火地来了。 见寒天云浑身点火花,他不禁惊呆了。 良久,他才收回目光,四下观察半晌。 最后,他也不甘心地去触摸寒天云的身体,在感知到充沛的电能后,他的眼中渐渐激动了起来。 “年轻人,你这手段是哪里学的?” 关于这个问题,寒天云曾私下想过。 若说是自己脑中想出来的,定然没人相信。 但又不可能告诉别人,自己是一个穿越客。 所以只能胡编乱造了。 “以前遇到一个老头,他教的。”寒天云随口胡扯。 老庄看他没了下文,也不再多问,只是摆出一副难为情的样子。 然后他期期艾艾地说道:“公子,你看,我家少爷可是毫无保留地支持你啊!” 寒天云一听,便明白这老庄在想些什么。 当下他微微一笑道:“这件事,庄先生不说,我恐怕也得和吴宇谈一谈。” 他顿了顿道:“不如我以此发电机参与分成,占四成的资产如何?” “哎呀!公子真是痛快人,就这么定了。”老庄一拍大腿,瞬间激动了。 “喂!我说老庄,你干啥?他是我兄弟,你来扯这些干嘛?”吴宇却是怒了,在一旁呵斥道。 “无妨,即便是兄弟,也得明算账,再说要是没有你的支持,这发电机也不可能这么快制作出来,这是你应得的。”寒天云摆摆手,压下了吴宇的话。 “公子如此大义,真是让人刮目相看,既如此,我让人拿契约来?”老庄却是满面红光,着急地想要趁热打铁,生怕寒天云反悔。 “好说,但有一事,我得说清楚。” “公子请说。” “你得找一群高手,将这里保护起来。” 寒天云顿了顿,继续道:“先前看先生触电,竟能大量吸收电能而毫发无损,修为定然惊人。” “呵......”老庄面上堆笑,心中却是一惊,想不到自己的身份竟被寒天云识破。 要知道他可是在京都行走多年,从来没有人发现他是修士。 “公子真乃神人。”他叹息一声,恭维道:“思虑如此周全,老夫佩服。” 他朝寒天云作了个揖,才又说道:“其实来前,我已通知了布号在京都的几大高手,不久即能赶到。” “先生大才!”寒天云也回了个礼说道。 但他的心中却也是一惊。 显然,这老庄只是听伙计的话后,就意识到了发电机的重要性。 若自己不识趣,还不知他会如何对待自己。 寒天云想了想,继续说道:“但这些还远远不够。” “公子的意思是?” “此地离雷灵书院和雷灵寺都不远,若让他们知晓了发电机的存在,势必会引发争夺。”寒天云淡淡说道。 “原来公子竟已想到了此节,那为何又要在此制造灵气?”老庄微微蹙眉,对寒天云不禁又高看了几分。 原本他以为这就是一个头脑发热的愣头青,与成日里胡闹的少爷鬼混在一起,在瞎鼓捣罢了。 谁想他竟能真的制造出灵气? 而且此时的谈吐中,竟像是早已考虑到这发电机秘密若外泄,可能引来的冲突。 这让心中警醒,一下对寒天云警惕起来。 “因为我很急。” 对于这个问题,寒天云没有隐瞒,直接回道:“我想尽快淬体成功,去寻找两个人。” “哦?不知公子要找的人是什么模样,我万山布号遍布天下,别的不说,打听找人的本事还是有一些的。” “她们在一特殊之地,只有我淬体成功,才能感应到他们的存在。”寒天云想了想,慎重说道。 “嗯?难道她们身上有什么灵宝?与公子能生出感应?”老庄一脸惊容地。 “嗯......”寒天云听他替自己解释了,就顺口应下了。 “那公子的意思,将来该如何面对雷灵寺和雷灵书院?”老庄想了想,眼中精光一闪问道。 “保密!所有来过此地的人,你们都要处理好,不可让其走漏了风声。” 寒天云想了想,又说道:“另外,在此淬体者,除了我与你们家少爷,其余人一概不行。” “这倒与我所设想的差不多,只是这般保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老庄听了寒天云的话,皱眉回道。 却是他原本还以为寒天云有什么万全之策,哪想只是拖字诀。 “此发电机的使用寿命其实有限。” 寒天云顿了片刻,才缓缓说道:“以后我可为万山布号建更多的发电机,让你们成为天下数一数二的宗门也是平常。” 这种时候,寒天云迫切需要一股势力的保护。 否则他根本无法安心地淬体。 看起来,吴宇家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所以他才会露出如此大的口风。 当然,这也等于告诉了对方自己的价值。 让他们不敢过河拆桥。 “哈哈,大宗门?想来是不行喽。”。 就在这时,一道悠远沧桑的声音突然从平房外的大河上飘了进来。 寒天云和老庄的脸色齐刷刷地变成了一片惨白。 第70章 雷灵寺的威严 可以想象,一个在大河上说话的人,会是什么人? 要知道这河水湍急,根本不可能行船。 若非修士,哪能踏河而来? 而此地离雷灵寺如此之近,修士又从哪里来? 其实答案已经很清楚了。 寒天云心中不免有些遗憾。 本来他还想将发电机的秘密保守一段时间,若能让自己淬体成功那是再好不过了。 哪想才发出电不到两小时,这秘密似乎就泄露了。 随着门口的伙计们四散躲开,一身灰袍的白眉老僧缓缓走了进来。 “是你!”寒天云和吴宇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叫了出来。 一旁的老庄却是小心戒备地看着老僧缓缓走进房中,没有说话。 寒天云看到老僧的瞬间,先是被吓了一跳,但很快又觉得有些庆幸。 好在来的不是被雷灵寺的修士,那么一切似乎还有转圜的余地。 毕竟这老僧可没有伤害他。 虽然有喂他残汁这么一恶心的污点,但怎么说也算是救了他的命。 “这机器叫?”白眉老僧注视着寒天云身上缭绕的电流,微微皱眉问道。 “发电机。” “能制造灵气?” “不错。” “那为何不叫制灵机?” “因为......”寒天云想了想,反问道:“那你是叫雷电还是雷灵?” “哈哈!”老僧沙哑大笑,一只手突然按在了寒天云的肩膀上。 寒天云只感到身上的电流骤然加速,向着老僧手中奔涌而去。 “嗯,不错!就是稀薄了些。”老僧缓缓收回手,挑眉问道:“可否增加灵气的浓郁程度?” “自然可以!”寒天云想了想说道:“若将这大河拦腰截断,建一座大坝,制造数十台比这还大十倍的发电机,便可发出上亿伏的电来。” “哦?”老僧想象着寒天云描绘的画面,脸色变得很古怪,半晌才笑道:“不错!只是上亿伏的电是什么意思?” “......” 一时间寒天云都不知该如何解释了。 老僧看了他一眼,没有再纠结这个问题,转过身看向了杵在一旁的老庄。 “这发电机,你吴家吃得下?” 他淡淡开口,就像只是与人闲聊。 但老庄却因此陷入了剧烈的思想斗争中,数次抬起头想要开口,最终却又不甘地低下头去沉思。 最后,他长叹口气,才慢慢回道:“在雷灵寺山门前,吴家岂敢造次。” “呵,你的意思,若是离了京都,却还是敢的。”老僧仍是不咸不淡地质问。 但听在老庄耳中,却是赤裸裸的威胁,让他面上有冷汗涔涔流下。 最终他咬牙说道:“吴家与皇族世交,自然永远都不可能与雷灵寺作对,吴家所看重的,不过就是生意而已。” “如此,这发电机该归谁?” 老僧斜睨着老庄,淡淡问道。 “自然......”老庄似乎对这发电机极为不舍,但迫于老僧的淫威,最后只得咬牙说道:“自然是雷灵寺,才能发挥他造福万民的效用。” “好!那你走吧!” 老僧听了他的话,挥挥手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那冷淡的话语,就好像在使唤一个下人。 偏偏老庄虽然满头冷汗,面容扭曲,却根本不敢反驳。 “喂!老和尚,你不要欺人太甚,这发电机可是我与寒天云一同制造的。” 吴宇却是不知者无畏,根本没去想老僧背后的雷灵寺是怎样的存在,当下便义愤填膺地叫了起来。 “如此,你留下。”老僧撇了吴宇一眼,淡淡说道。 “多谢高僧!”本来郁闷至极的老庄骤然听到这话,顿时感觉像是中了头彩。 喜笑颜开地为少爷谢恩起来。 “切!你以为哥稀罕?你个老......秃......” 吴宇一句话还没骂完,只见老僧衣袖轻动间,他已身不由己地朝寒天云撞了过去。 “啊!” 吴宇全身触电中直接发出了一声惨叫。 待寒天云反应过来将他推开,他却已是浑身哆嗦地跌倒在地,口吐白沫地抽搐不止。 “少爷!”老庄急忙扑过去,又是掐虎口,又是揉胸口地搓揉了半晌,吴宇才算是渐渐平静了下来。 “退下吧!” 还不等吴宇缓过神来,老僧已再次不耐烦地挥手,示意老庄带人离去。 “是,请高僧多担待,我家少爷骄纵惯了。” 老庄哪里敢违逆,起身朝他施了一礼,郑重地说道。 “无妨。”老僧冷冷回道。 “告辞。”老庄却是再施一礼,缓缓退出了房门,才带着众伙计向外而去。 “今日之事,若有泄露,我便将这小子剁了喂狗。” 就在老庄带着人要爬上沟渠的刹那,老僧冷若冰霜的话语突然平房内传出,让他一个趔趄差点从斜坡上滚了下去。 “听到了吗?你们这些狗崽子给老子听好了,谁要敢胡言乱语,我杀你们全家。” 老庄瞬间红了双眼,咬牙切齿地朝众伙计吼叫道。 然后老庄便带着这群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伙计,飞快地离开了。 房中只剩下了寒天云、吴宇和白眉老僧三人。 还有哗啦啦的水响和发电机嗡嗡的声音。 一时间显得很安静。 “好像这一切,你还没问过我的意见。” 过了半晌,寒天云盯着白眉老僧,缓缓说道。 “谁在乎?”白眉老僧看了他一眼,冷冷问道。 “我在乎!”寒天云陡然感到很愤怒,恼火地叫道。 “若在乎,你就不会在此建造这东西了。”老僧却是向他投来了一个洞悉一切的眼神,慢慢说道。 “哼!”寒天云心中一寒,只觉得自己的性命,人生,乃至思想,似乎都被这老僧所掌控。 这种不爽的感觉又一次出现。 上一次是在妖树下的时候。 当时的自己就如同一颗棋子,每一步都在妖树的算计之下。 而此时,老僧又一次给了他这种感觉。 “难道你知道我会制造这机器?”寒天云不死心,咬牙开口问道。 “不知!”老僧倒回答得很干脆。 “但你肯定会弄出点动静的。” “为什么?”寒天云感到很奇怪。 “因为你着急!”老僧淡淡一笑,边说边朝外走去。 “你又知道?”寒天云锲而不舍地追问。 “不是你自己说的么?”老僧缓缓迈出房门,带着笑意回道。 寒天云不禁又被噎在了那里,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先前自己确实是跟老庄说过自己急着找人的话。 但这老僧竟也听到了,他是顺风耳不成? 还是在这雷灵寺方圆数里的范围内,根本就没有什么事能够瞒过他? “你要去哪里?” 见他走远,寒天云着急地问道。 “回去!” 老僧留下两个字,衣袖轻挥间,已经消失了踪影。。 只留下若有所思的寒天云,怔怔地站在缭绕的电光里。 模样有些渗人! 第71章 问老师 天黑的时候,吴宇总算恢复了过来。 寒天云见他无事,便决定去桥头的门房一趟。 至于发电机,他现在已经完全不担心会被人偷走或是破坏了。 有了老僧这么强大的靠山。 还需要怕什么阿猫阿狗么? 先前那刻,他还有很多话没有问,所以需要回去找老僧问个清楚。 只是等寒天云关了发电机,带着吴宇回到桥头的门房中,老僧却已坐在蒲团上入定了。 就像是从未离开过。 寒天云数次开口询问,他都是毫无动静。 对于寒天云两人接下来该如何做,也没有任何的指示。 最终无奈的寒天云,只能带着满腔的怒火摔门离去。 两人回到发电机旁的帐篷中,躺在床上干瞪眼。 “不行,明天得去回炉院,弄清这身体的状况再说。”寒天云叹了口气自言自语。 “也对,你这身体太奇怪,怎么完全不怕灵气?”吴宇听了他的话,赞同说道:“我觉得你需要找个名师指点一二才行。”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吴宇已经大体知道了寒天云的底细。 虽然一脚踢坏宫中的某皇子和雷继雁很让人胆寒,掰断马昊的手指也让人从心底里对他产生惧意。 另外他的灵识也似乎比一般人强大。 但淬体,显然成了寒天云的心病。 若一直无法淬体成功,他的这些底牌终究会被人针对。 上一次马昊专门佩戴的千年龟甲和消灵雾就是最好的例子。 “唉!本来那老僧应该很懂,可一问起我的情况,他就给我装死。”一说起老僧,寒天云就生气,用手拍着被褥骂道。 “算了,先去回炉院看看,能不能找个老师问问。”吴宇也是对老僧有些无语,来霸占发电机的时候多么嚣张。 让人感觉一定是一个好师傅的样子。 现在却又根本不管他们两人的死活。 真是让老庄白高兴了一场。 “不行!我得打开发电机,睡觉时候也淬体,我还就不信了。” 寒天云突然从帐篷中钻出,去开起了发电机。 “呃......”吴宇只能无语地看着他。 待发电机正常运转,寒天云将两根铜线接在自己身上,干脆坐下冥想起来。 吴宇看得有些眼热。 于是他也翻身坐起,一次次地去触碰寒天云的肩膀。 然后一次次地被电翻在了地上。 这样折腾了大半夜,精疲力尽的吴宇,终于放弃了淬体,但躺在床上,却又因为轰鸣的水响,辗转反侧了好久才终于沉沉睡去。 总之,这一夜吴宇睡的并不安详。 朝阳初升的时候,寒天云关掉了发电机,结束了淬体。 看着呼呼大睡的吴宇,他先检查了一遍发电机,然后将定子打开,慢慢将铜丝拆下了大半。 这是个精细活,足足忙活了大半个早上,才算是重新绕制了定子。 而此时吴宇已经在一旁观看许久了。 “走吧!饿死了。”重新装好了发电机,寒天云长出口气,给轴承上添了些润滑油,才转头说道。 “改完了?” “是的,今晚再让你试试,如果电压不对,我再继续调整。”寒天云边朝外走,边解释道。 吴宇跟在他身后,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 当两人吃过午饭,重新踏入雷灵书院的大门,悠哉悠哉地来到回炉院的时候,已是下午了。 问明了方向,两人分开去找各自的班级。 寒天云找了半天,总算找到渣十班的位置。 渣十班是个奇特的班级。 从门外望进去,里面坐的竟是清一色的女生。 难道这是个女生班? 不对啊!雷继雁不是说他是渣十班的班长吗? 寒天云心中只觉得怪异。 但听着讲台上那男老师的授课,寒天云很快翻过了这茬,定定地驻足在门外听着,一时竟痴了。 压根忘了报道的事情。 那老师二十出头,是一个帅得掉渣的小伙。 此时他正激情洋溢地讲述着如何用灵石引导灵元入体的方法。 他讲得极为认真,十分投入,也没有留意到站在门外的寒天云。 半个多小时后,钟声响起,他对着台下鞠了一躬,才轻拍长衫,结束了授课。 台下猛然爆发了热烈至极的掌声,经久不息。 紧接着,便有嘈杂至极的声音如滚烫的气浪般爆发了出来。 “啊......问老师好帅!” “问老师,你下节课是什么时候?” “问老师,我爱你......” 无数尖叫混着少女们疯狂的示爱,几乎在刹那间将原本安静的教室变成了某明星的演唱会。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但那老师却是面色剧变、抱头鼠窜地从讲台上冲了出来。 寒天云此时就站在门口,猛然见他朝自己撞来,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 砰地一声,寒天云直接被撞飞到了后方的墙上。 “啊!抱歉......”那老师反应快到了极点,须臾间已电射而来接住寒天云,口中慌忙道歉。 然后也不等寒天云回话,他便迅速将寒天云放下,转身便一溜烟地跑了。 倒像是教室中有着比瘟疫还可怕的东西,让他慌不择路。 “老师先前所说人体内有灵场,却不知该如何感应?” 寒天云却还在苦苦思索着老师讲授的内容,此时见他远去,竟忍不住高呼出声。 “嗯?”那老师身形一顿,转过头来看了寒天云一眼,明显对他的问题有些惊讶。 “问老师,你等等我......” 就在这时,教室中无数的少女,就像是一只只春天的野猫,如潮水般从门口冲了出来。 “来铁索桥!” 那老师被吓得一个激灵,着急忙慌地丢下四个字,化成一股烟尘嗖地一下跑远了。 “啊!问老师,别走......” 这一群追星的少女,拥挤呼嚎着将寒天云撞在一旁,稀里哗啦地朝教学楼外追了出去。 片刻间,偌大的教室竟走得干干净净。 只留下无语摇头的寒天云,看着空荡荡的教室发呆。 “都什么玩意?”寒天云踱入教室,看着桌上留下的小镜子,水粉之类的玩意,不禁紧蹙眉头。 “是你?” 突然一个娘里娘气的声音从角落里响起。 寒天云转过头去,就看到柔弱的雷继雁慢慢从桌下钻了出来。 看到寒天云的瞬间,他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双手有意无意地朝着小腹下方遮挡。 “什么情况?”寒天云朝着门口努了努嘴,开口问道。。 “你是问这些女生,还是问老师?”说起问老师,雷继雁的眼中闪过一丝光彩,一副爱慕难挡的模样。 “都是。”寒天云见他这副表情,便想冲过去再给他来一脚,但为了搞清状况,一时忍了,故意冷着脸说道。 第72章 盾山 “咳。”雷继雁清了清嗓子,皱起眉头做出一副思索之状。 他眼眉上的黑痣随之夸张地一抖,那根黑黝黝的毛也跟着摆舞不停。 寒天云看他这模样便龇牙。 实际上他的实力根本比不过雷继雁,但因为那刻骨铭心的一脚,雷继雁此时在他面前,比小猫还温顺。 见到他凶狠的表情,立刻开口说道:“这群女生大多是我们十班的,当然也有一些是其他班的。” 看寒天云摆出一副倾听的神情,他想了想又说道:“至于问老师,其实是一个实习老师。” “嗯?”寒天云有些诧异。 “他本是雷灵寺的师兄,据说实力强大至极。”雷继雁目中放着光,一副自豪的模样。 “说起来,这还只是我们十班才有的福利呢!前些天问老师自己跑来我们教室讲课。” 雷继雁顿了顿,继续说道:“开始的时候,班上只有我一个人听课,可是问老师太帅了,竟给我一个人开了一个星期的小灶,呵呵......” 说起这段往事,雷继雁面色发红,眼中尽是得意,仿佛获得了人生最大的吹嘘资本。 “后来,这些女生便发现了,慢慢地人越来越多,真是讨厌!”说到这里,雷继雁摆出一副不愤的神情。 “他为何要来给你单独上课?”寒天云不禁有些奇怪。 “咳!”累继雁不禁又得意起来,一清嗓子说道:“也许是问老师觉得我资质颇高,想要栽培我呢!” “就这样?” 寒天云对他的话压根不信,在这雷灵书院中,要找资质好的苗子,怎么会来回炉院渣班呢? 这特么的是在搞笑。 “你说他是雷灵寺的?实习老师?”寒天云想了想,又开口问道。 “不错!问老师实力强,讲课又好听,最重要的是,人真的好帅耶!” 雷继雁伸出右手贴在自己的面颊上,摆出一脸羞涩的表情。 就像一个怀春的少女,说起自己心中的男神。 寒天云却是看得要吐了,差点一脚踹了过去。 “你特么的是太监吗?”寒天云忍不住骂道。 “说什么呢?人家可是纯爷们,你才是太监,我诅咒你全家都是太监。” 被寒天云骂太监,一下刺激到了雷继雁,他猛地挺直了腰杆,瞪红了双眼,如同一只被激怒的刺猬般跳了起来。 “哼,我绝不可能太监,作者是不会让我太监的。”寒天云冷笑一声,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我和你拼了!”雷继雁见他这神气活现的姿态,呜嗷一声,双手直接向寒天云捏了过来。 寒天云被吓了一跳,急忙后退了两步叫道:“你疯了!” “谁说我太监,我就跟他拼命。”这一刻的雷继雁状若疯狂。 “行了行了!不说你,以后都不说了。”寒天云摆摆手,只觉得一阵无语。 “两位同学,今天我们要讲的,是后宫文的写作技巧。” 就在这时,寒天云身后一道女声响起。 转头间,便见一位身材婀娜、穿一身红色旗袍的美女站在讲台上。 “说起后宫文,是广大读者朋友非常喜欢的类型,也是最容易被搬上戏台的类型。” 那美女老师也不管两人坐不坐下,在那自顾自地开讲了。 “什么玩意?”寒天云却是一脸懵逼。 这特么的是修行的地方? 老师讲的是后宫文的写作技巧? “不是,老师你难道不讲如何淬体吗?”寒天云忍不住打断了老师的讲课,直接问道。 那美女老师像看白痴般看了他一眼,果断说道:“不讲,现在我们来探讨一下后宫文女主设定应该注意的一些事项。” “我尼玛......”寒天云欲哭无泪。 这特么的是进错了片场还是报错了班级? 一旁的雷继雁却是坐了下来,还拿出一本笔记,仔仔细细地开始记录了。 见寒天云杵在那里,他想起寒天云是第一次来上课,不禁低声说道:“淬体课都是在早上,下午都是兴趣课。” “咳!”寒天云了然,顿觉索然无味,叹息一声干脆走出了教室。 那美女老师也不阻止,就像是根本无视他的存在,在那对着雷继雁一人讲得有声有色。 “这特么的都是些什么奇葩?”他忍不住一路吐槽着走出了学院。 “是了,那问老师让我去铁索桥。”寒天云一拍脑袋,顿时想起紧要的事来。 想起这茬,寒天云不禁加快脚步朝书院外走去。 但只行出了几百米,就被七个人挡住了去路。 当头一人,身高超过了两米,如铁塔一般威风凛凛地盯着他。 “盾山,就是他了,就是他将老大手指掰断了的。” 后面的六个小弟和寒天云差不多高,全都躲在那铁塔身后叫道。 “小子!你竟敢打我家老大,受死吧!” 那叫盾山的壮汉确定了目标,根本不废话,一个冲锋就朝寒天云碾压了过来。 “卧槽!” 寒天云被吓得不轻。 这盾山在寒天云面前,就如同一辆重型坦克。 盾山单是身高就几乎是他的两倍,更别说他那瘦弱的小身板,与盾山比较起来,简直就像老虎面前待宰的羔羊。 这一场对决,就像是前世电影中李小龙和贾巴尔的对决。 只是寒天云不是李小龙唉。 他所会的那几招下三滥招数,都还是学的,哪里有什么自己的东西。 而盾山的身高太高,撩阴腿很明显是用不上了。 因为压根够不着啊! 另外盾山的手掌奇大,根根手指就像是钢管一般,寒天云深切怀疑,即便是他让自己掰折,恐怕也掰不动。 至于他还保留的插眼睛、猴子偷桃等招数,估计也是派不上用场。 “这特么的是得逼我用绝招啊!”寒天云见已冲撞过来的盾山,一咬牙凝聚了灵识就轰了出去。 这一次,因为盾山的体型给了寒天云太大压力,他的这一次灵识攻击,直接凝聚了这半月来恢复的所有灵识。 甚至为了防止盾山身世可能会有什么抵挡灵识攻击的法宝。 寒天云还运用了《镇魂曲》中的刺魂篇中的技巧。 这半月来,他其实一直在暗暗研习着这《镇魂曲》的各个篇目,倒在这七篇曲目上又有了些新的理解。。 按这几次与马昊等人的对敌经验,寒天云相信,这盾山绝对没有挡住这一击的可能。 然而,在他的灵识轰击在盾山脑门上的瞬间,意外发生了…… 第73章 第一次吃瘪 盾山的身体构造很不科学。 一座小山般的身躯上,却顶着一颗豆大的头颅。 看上去比例极不协调,显得有些滑稽。 但就在寒天云灵识轰在他面门的瞬间,他的脑袋竟出现了诡异的变化。 只见他脸上突然岩化,在刹那间整个头颅都完全变成了一块坚硬的岩石。 就如一个石头人。 叮! 寒天云的灵识击在他脑门上,发出了一声轻响。 随之他的脑门竟如镜子般一闪,那道灵识骤然转向,猛地射在了寒天云的脑门上。 “啊......”寒天云惨叫一声,瞬间七窍流血,朝后便倒。 这一下变故,几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寒天云更是压根没想到,自己竟会被自己的灵识所击倒。 而盾山的岩化还在持续,随着他的上衣被疯狂撑爆,一个庞大的石头人迅速呈现在了几人眼前。 他的这种变化,显然连身后的那六名小弟都未曾见过,一时间错愕恐惧地张大了嘴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而盾山自己则似乎对此茫然无知,只是机械地上前,将地上的寒天云如捉小鸡般抓了起来。 咔擦一声,寒天云的手肘直接被他生生折断,让看到的人都忍不住倒抽了口凉气。 但即便是这种断骨的剧痛,也没能让寒天云醒来。 咔擦,咔擦...... 盾山仿佛失去了自我,只知道将寒天云的四肢不断咔咔地折断。 不过片刻间,寒天云就已断手断脚,全身骨骼没有一处完好了。 这种暴力的掰折,终于让寒天云在深度的昏迷中醒过一丝神来,然后噗地喷出了一口鲜血。 滋....... 这一口血落在盾山的身上,终于让他如触电般丢弃了寒天云,蹭蹭蹭地退后数步,开始用双手不断在身上搓揉起来。 寒天云那几乎秒杀一切的火毒,落在盾山岩化的皮肤上,虽然也让他如着火了般扑打一阵,显得很是难受。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待最后一点火星熄灭,盾山岩化的状态渐渐消退,最终恢复了原本的形象。 寒天云的火毒,几乎和他的岩化互相抵消了。 “发生了什么?”他不禁转头四顾,迷茫地问道。 “......” 那六名小弟不知该如何回答,只是眼有惧色地望着他。 “咦?这小子咋伤成这样了?我都还没出手呢!”他看到趟在地上骨断筋折的寒天云,摸了摸豆大的脑袋,憨憨地说道。 “......” 依旧没有人能回他的话。 “哼!敢打我家老大,你重伤又如何?我踩死你。” 不得不说,这盾山是一憨厚老实的直人,认准了要揍寒天云,便非要亲自揍了不可。 当下,他抬起右脚,朝着地上已是一滩烂泥般的寒天便作势欲踩。 “住手!” 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的女声突然从远处响起。 盾山抬眼间,便见一个身穿黄衫的少女,已风驰电掣地冲了过来。 “你若踩死了他,姑奶奶拿你去喂狼。” 那少女来到近前猛然顿住脚,杏眉圆瞪地出口呵斥。 盾山见了这女子,眼中闪过一丝惊慌,似乎对她极为忌惮,但想起自己的任务,却又硬着头皮说道:“他掰断了我老大的手指,我必须得揍他。” “蠢货!你已将他揍得生活不能自理,还不够么?”少女怒喝起来。 “是我吗?好像没有吧!”盾山再次陷入了迷茫。 实在是先前的状态下,他似乎变成了一个没有思想的石头人,除了认准了自己的目标外,压根不记得做了什么。 “哼,白痴!看看你的上衣,有多少碎片粘在了他身上?”少女翻了个白眼,指着寒天云身上粘了的无数黑色布屑骂道。 “唔......怪了!真是我?”盾山看看自己光了的上身,浆糊一般的脑中努力脑补着先前发生的画面,最终觉得确实应该是自己所为,不禁咧着嘴朝那少女笑了。 “恶女,我打不过你,你说了算。”他朝少女一抱拳,转头领着六个小弟,飞快地走了。 看着他们走远,少女看着地上一滩烂泥般的寒天云,不禁叹了口气。 “二狗啊!本以为你是个妖孽,哪想也不过是废柴。”她摇摇头,蹲下身开始给寒天云接骨起来。 来人自然便是与吴宇斗嘴成瘾的冷云溪了。 事实上她也是先前从那边路过,突然感知到了这边发生的剧烈震动,才过来看看的。 想不到竟看到了寒天云。 人世间的事情,有时候还真是奇妙。 那晚寒天云和吴宇陪她演戏,救了她一命,现在却需要她来救寒天云一命。 而此时的寒天云,又已在剧痛中昏迷了过去。 不得不说冷云溪的接骨手法很是娴熟,很快便帮寒天云复了位。 但寒天云身上的断折实在太多了。 她根本不敢将寒天云抱起来。 一旦动弹,他怀疑寒天云也许会就此散架。 但此处又在回炉院外的偏僻处小路上,一时也找不到什么路人。 冷云溪本想去回炉院中找吴宇,让他找人用担架来将寒天云抬走。 但她又怕有人趁机来伤害寒天云,一时间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无奈之下,她只得守在一旁,留意着回炉院放学的时间。 而陷入了昏迷中的寒天云,因为剧烈的痛楚,让他不时发出一阵阵的呻吟来。 然后他的身上温度越来越高,很快发起了骇人的高烧。 冷云溪看着他的情况,不禁十分焦急。 最后她忍不住了,直接如风似电地冲到回炉院门口的大厅中,找那老阿姨要了毛巾和冷水,又请她代找吴宇,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寒天云身旁。 然而,冷水毛巾敷额头这等退烧的手段根本对寒天云无用。 他身上的高温,几乎到了冒火的地步。 烤得冷云溪都是一头热汗,根本不敢靠近。 “这......也太怪了!”冷云溪自言自语地看着寒天云的情况,心中又是担心又是怪异。 实际上,对寒天云来说,这火毒的爆发,并非坏事,反而让他身上的伤势飞速地好转。 那些被盾山折断的四肢和身上的骨骼,都在火毒的爆发中,很快愈合了。 真正让寒天云遭受重创的,是他自己的灵识。 这也是他一直昏迷不醒的根本原因。 在用灵识轰向盾山的那一刻,寒天云几乎抽干了所有的灵识。 他的识海已是一片干涸的水洼地。 而在盾山的反弹攻击中,他那脆弱的识海直接就被轰碎了...... 第74章 识海尽碎 寒天云的识海中,就仿佛从天外轰入了一道炸雷,直接将他那满月状的识海,轰成了成千上万块碎片。 若非胸前的月牙突然涌出一股清凉,将这些碎片完全护住,他甚至有可能在这一轰中就此嗝屁。 但即便如此,他最后的意识,还是在这灼人的疼痛中不断沉沦,就要彻底消散。 而此时,盾山正暴力地将他的四肢不断折断。 这种钻心疼痛,竟让他消散的意识重新凝聚,最终在盾山恐怖的勒捆下清醒了过来。 可以说,如果盾山没有如此狂暴地攻击他,他也许反而就此万劫不复了。 恰恰是盾山这种毫无人性的暴击,让他的意识重新回到了人间。 这过程说起来很长,其实不过就是刹那间的事情。 待盾山离去,他胸前的火毒爆发,半小时后,他身上的重伤其实已经无碍。 但识海的碎片却还在虚空中漂浮,根本无法重组。 在强烈的求生本能驱使下,寒天云将自己的意识附在了最大的一块碎片上,获得了一丝灵识的滋养。 这让他获得了活下去的力量。 在意识不再消散后,他便努力控制这片最大的识海碎片,朝不远处漂浮的碎片主动移动过去。 但就在这意念产生的瞬间,他就像是掉入了刀剑林立的陷阱,脆弱的意识就如万箭穿心般地疼痛。 以至于他的身体,都忍不住疯狂地抽搐起来。 七窍中都渗出了丝丝血迹。 但寒天云绝不会就此放弃。 在意识上的痛楚稍减一些后,他便再次去尝试移动那块碎片。 然后他又一次疼得死去活来。 就在这种地狱般的折磨中,他最终成功地吸附了三四片周围的碎片,将自己的识海重新组成了鸡蛋大小的一块。 有了这成功的先例,寒天云心中的执念更甚,一次次牵动这块识海碎片在空中游荡。 甚至到了后来,他对疼痛的感觉都已麻木,只是机械地推动碎片朝远处移动,将沿途的碎片吸附在这最大的碎片上。 在这种无限循环的煎熬中,仿佛过了一万年。 寒天云那破碎的识海,终于一大半都被他重新吸附在了一起。 漂浮在空中就像一片云朵。 随着云朵越来越重,漂浮越来越慢,最后沉没在脏污的地面上,重新形成一片坑坑洼洼的洼地。 寒天云忍不住叹息。 他用意念遥望着空中那些仍在漂浮的碎片,虽是极为不舍,但却已没有办法将它们收回来。 低头凝望着重新形成的识海,他的心中更是忍不住地生出一股哀戚的感伤来。 此时的识海,哪里还是原来那满月般的湖泊。 就是比起他第一次吃了蜂王浆后突破而成的月牙状小湖,也是差了太多。 形象点说,此时他的识海,就像一片放牛牧马的沼泽地,在无数牛马的蹄印中留下了丝丝水渍。 已是一片稀烂。 看了半晌,寒天云又忍不住生出一丝庆幸。 毕竟自己的识海没有就此消散,虽然不幸成了如今这模样,但自己终究还是活了下来。 能活着,总是很好的。 想到这里,寒天云轻哼一声,慢慢醒了过来。 他的瞳孔努力凝聚了好久,才总算看清了屋顶的横梁。 然后如水的记忆一股脑地回到了脑海中。 “你醒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惊喜地叫道。 寒天云努力转动双眼,才渐渐看清了他的模样。 只见吴宇坐在床前,眼中是藏不住的关怀。 若不是他此时衣冠整洁,脸上没有淤青,寒天云都要以为时间已倒回了他们第一次相见时的场景。 因为他又一次回在了老僧房中的小床上。 “哎!那盾山真是个变态狂,竟对你下这等死手,等哥突破了,定要帮你把他锤废才罢休。” 吴宇见他醒来,顿时愤愤然地说道。 “我睡了多久?”寒天云想要坐起,却一动便感到身上噼里啪啦地一阵爆响。 “啊......” 与此同时,他只觉得有无数钢针扎在了脑袋上,疼得他狂叫一声重新躺了下去。 脑门上顷刻间已沁满了细密的冷汗。 他的脑中一阵眩晕,脆弱至极的识海,也重新动荡起来。 “别乱动,师傅说你受伤的是识海,能醒过来就是万幸了。”吴宇赶忙将寒天云按在床上,语重心长地说道。 “师傅?”待疼痛稍减,寒天云不禁诧异地开口问道。 “咳,高僧已正式收了我们两人为关门弟子了,以后我就是你大师兄了啊!”吴宇得瑟地朝身后撇了撇嘴说道。 “......” 寒天云侧过头去看老僧,却见老僧闭着眼,根本没理他们。 “另外你那发电机真是神奇呢!”吴宇却是激动地说开了。 “这些天我一直用它淬体,已经到达了淬体中段,很快就要进入淬体巅峰啦!” “什么?你自己开的发电机?”寒天云一听又忍不住地想坐起来,少不得又疼得龇牙咧嘴地躺了回去。 “是啊!反正只要打开闸门,用水冲就对了嘛!” 吴宇兴奋地说道:“你改进了后果然让我舒服多啦!每天都可淬体五六个时辰,简直是完美。” “呃......我究竟是睡了多久?”寒天云心中更加怪异。 要知道吴宇那淬体初境的水平,即便是每天淬体十多个小时,也就是五六个时辰,恐怕也需要好长一段时间的。 说起来,其实这个世界使用的时辰计时也和华国古代是一样的。 只是作为穿越者的寒天云,仍是习惯性地用小时分钟去估算时间。 “一个多月了!”吴宇面上难得地露出了郑重的神色,轻声回道。 “这么久?”寒天云不禁震惊了。 虽然他的意识在识海中在进行修补识海的工程,这个过程极其漫长,但一下竟过了这么久,他的心中还是不能接受。 “是你救了我?”寒天云想了想问道。 “咳,不是,说起来,这次你得谢谢我那小媳妇呢!”吴宇脸上顿时又闪现出得瑟的神情,仿佛比他亲自救了寒天云,还令他激动一些。 “你......是想死么?” 就在这时,简陋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少女从门外走了进来。 却正是冷云溪。 她的手中提了一个大大的食盒。 只见她将几碟饭菜放在了老僧的面前,又端出一碗浓香的鸡汤朝寒天云走了过来。 “看到了吧!我媳妇儿贤惠吧!每日里还给你熬汤。”吴宇大刺刺地冲寒天云叫嚷。 “滚开!”冷云溪一脚朝他踢了过去。 但这场景显然不是第一次了,吴宇竟很顺溜地朝一侧躲开了。 也不知是冷云溪没有真的想踢他呢,还是他的修为精进后反应快了! 第75章 雷灵寺后山 总之,只要吴宇遇到了冷云溪,场面便会很热闹。 也不知道这两人究竟是前世的冤家呢,还是天生犯冲。 只要见面,就开始不断地斗嘴。 特别是吴宇,时刻在冷云溪的面前表现得像一只踱着方步的公鸡,也不知道冷云溪那火爆的脾气为什么竟没有将他暴揍一顿。 后来,两人又说起救下寒天云的过程。 原来,那天吴宇被大厅中的接待阿姨找来后,也是对寒天云的状况一筹莫展。 思来想去,他跑去巷子中的小酒馆找了几个下人,将寒天云抬回了桥头的老僧房中。 希望老僧能救寒天云的性命。 毕竟吴宇亲自见识了老僧那嚣张霸道的实力,加之第一次遇到寒天云便是在那房中。 他很自然地想到了老僧。 当他们将寒天云送到房中后,老僧果然略显关心地察看了一下寒天云的情况。 但只是告诉他们,寒天云伤的是识海,需要静养这个结论后,便不再管了。 于是寒天云便顺理成章地躺回了那张小床上,足足睡了一个多月。 每日里,冷云溪都会送来一盏鸡汤,喂食给昏迷的寒天云。 对此,吴宇很是不满,便从每日来看寒天云一次,改成了两次,喂鸡汤也变成他亲自代劳。 另外,吴宇的日常,就是去河边的平房中发电淬体。 至于回炉院,他也暂时不敢去了。 另外,冷云溪对老僧表现的极为尊敬。 在见到送饭小厮每日里为两餐素饭对老僧甩脸色后,她便每次来都会给老僧带一些饭食,表现得极为贤淑得体,没有一丝传说中恶女的模样。 当然,和吴宇斗嘴的时候,她便没了这些顾忌。 “女娃儿,过来下棋。” 在吴宇喂寒天云喝鸡汤的功夫,老僧已飞快地吃光了桌上的饭菜,将菜碟堆在一旁,摆出一桌的棋子来。 冷云溪低眉顺眼地走过去坐下,不发一言地和老僧对弈起来。 吴宇却是对这黑白之道并不感冒,自顾自地和寒天云说起来盾山的情况。 原来盾山在雷灵书院也算是一个名人。 这是一个肉盾般的存在,据说是雷灵书院淬体榜第一人。 在近半年前的比武大考上,刚刚进入淬体巅峰的他,便向当时的淬体榜第一发起了挑战,并战而胜之,以新生的身份成为了淬体榜第一。 这创造了雷灵书院最快的淬体巅峰第一纪录。 若不是后来马昊回到雷灵书院,以灵法将他击败,估计到现在还没有人能打败他。 但马昊乃是修士,自然不能成为淬体榜第一。 所以盾山,仍旧是名副其实的第一。 可以说,输在他的手上,寒天云其实不冤。 当然,吴宇和冷云溪其实都没有看到寒天云和盾山打斗的过程,自然也无法知道那一天的盾山,不单是实力强大,身体更是出现了诡异的变化。 若不是那突然至极的岩化,寒天云的识海也不会遭此重创了。 说起了盾山,吴宇还说了一个消息。 雷灵书院半年一次的淬体境比武大考在下月即将举行。 因为吴宇和寒天云算是中途插班生,这比武大考其实意义不大。 不过据吴宇说因为他的实力有了巨大的提升,所以他很想去试试。 寒天云对这个消息不置可否。 以他目前的状况,别说比武大考了,简直连走路都费劲。 最郁闷的是,他本是想去回炉院学些淬体知识,哪想到知识没学到,却反被揍成了重伤。 所谓惨遭横祸,说的也不过如此了。 ...... 这识海上的创伤,比之任何骨断筋折的重伤还要可怕。 一动弹就会头晕眼花、脑袋生疼的寒天云,又足足用了三天时间,才总算从床上坐了起来。 趁着吴宇还没来,寒天云顶着剧烈的头痛,试着在屋中缓慢走动。 “唉.......”一直沉默的老僧突然睁开眼看着他,长长叹了口气。 “什么意思?”寒天云感到他这一声长叹中别有含义。 “后山,有灵药!”老僧缓缓说了一句,便再次闭上了双眼,不再理他了。 “灵药?后山?”寒天云有些莫名其妙。 但很快,他便回过味来了。 “意思是这灵药对我的识海损伤有好处?”他看着老僧急切问道。 老僧无言。 “明白了,我得去后山一趟。”寒天云的心中却是热切起来。 此时他的症状,恐怕也只有灵药,才能治愈了。 想到这里,寒天云丝毫都不愿再耽搁,拖着蹒跚的脚步,就朝屋外走了出去。 站在桥头,他转过身,再一次审视面前这座充满了神秘气息的山峦。 从这里望去,山峦自最高峰呈一个弓形向两侧缓缓延伸开去,而这铁索桥的位置,正在弓弧的背面。 山间常年云雾缭绕,很有些仙家道场的风范。 说起来也奇怪,寒天云自出现在这世界后,一直在这山下的雷灵书院附近活动,但却一直没产生过到山中探索一番的冲动。 若不是老僧的提示,他估计还是不会进入后山。 从门房朝里走了三四十米,有锈迹斑斑的铁栅栏围成围墙,其中有一道低矮的铁门。 门上有几个斑驳的字迹:非本寺弟子禁止入内! 看到这行字,寒天云的心不禁又有些打鼓。 自己算哪门子的雷灵寺弟子? 难道还真挂在老僧的名下? 不过想了想,寒天云干脆硬着头皮就朝门内钻了进去。 嗖! 就在他穿过铁门的瞬间,门上陡然一声异响,一道电流忽地射出,落在了他的身上。 滋...... 这道电流的威势极大,甚至比之雷电,也没弱多少。 但对寒天云来说,这种直接可以将普通人电成焦炭的电流,只会让他的身体略感难受,冒起一阵烟尘而已。 对身体根本造不成什么杀伤。 寒天云穿过铁门,就见一条阶梯笔直地从山脚直通山顶,其台阶怕不下万级。 山脚的左侧,有一条羊肠小道淹没在了绿树林荫间。 寒天云几乎是瞬间就朝小路上走了进去。 按他的猜测,先前的电流,恐怕是雷灵寺防范外人进入的手段。 不出意外,很快便会有人来此查看。 自己要是还从大道上爬去,简直就是怕别人发现不了自己。 这羊肠小道曲曲折折地在林间穿梭,寒天云走了片刻,感到已不容易被人发现,便放慢了脚步。 吴宇似乎和他说过,这雷灵寺的后山毒蛇猛兽众多,曾有很多淬体失败的弟子不甘心,想在这后山寻找奇遇,结果尸骨无存。 这让他心中警醒,每走几步就要细细观察许久,确定没有危险后,才敢继续前进。 与此同时,他的目光也在林间四处搜寻着传说中的灵药。 这就让他前进的速度更慢,走了半日,也不过走了一二里的距离。。 后来,这小道开始斜斜地朝半山腰上盘旋,并生出很多的支路来。 寒天云不得不做了些标记,才选了其中一条探索而去。 第76章 血灵狱 寒天云在小路上缓缓前行,没多久就遇到了一道蜘蛛网。 这是一个废弃了多年的蛛网。 上面早已没有了任何蜘蛛的存在。 但却完好地保存了下来,挡在了寒天云前进的小路上。 寒天云思索了片刻,捡了一根树枝,轻轻地扒拉在那蛛网上。 滋啦! 那蛛网上竟诡异地射出一道电流,迅猛至极地轰击在了寒天云身上。 其强度竟和铁门处射出的电流相似。 若不是寒天云对电流几乎免疫,这一下又已让他吃了大亏。 寒天云惊出了一身冷汗。 但奇怪的是,那蛛网在射出电流后竟从中断开,露出了前方的路来。 寒天云四下观察了一番,还是没有发现任何灵药的踪迹,不禁摇头叹息着再次朝小路上走去。 如此又行了十多分钟。 寒天云又开始感觉到不对了。 首先是他预想中的毒蛇猛兽,竟一样也没有出现。 小路开始出奇地安静,连先前的鸟叫虫鸣都慢慢消失了。 更别提什么灵药了,周围的树木不知何时都已变成了一片暗红,有种诡异的气氛莫名从中透了出来。 让人感到惊惧和不安。 寒天云开始发现,自己从那蛛网中间穿过后,似乎便走入了一条寂静的死路。 越走,只会离死亡越近。 他忍不住汗毛倒竖。 终于,他顿住脚,猛然转过身来。 却发现身后早已是一片迷雾,根本没了回去的路。 他额头上的冷汗一颗颗滚落了下来。 本是灼烧般疼痛的脑袋都因紧张暂时忘记了疼痛。 很明显,他此时已经掉入了某个陷阱,或是结界中。 思索了良久,寒天云继续朝小路上走去。 这种时候,驻足不前是没有用的。 若你慌了,结果也许更糟。 你所能做的,只有勇敢面对。 在这一刻,寒天云两世为人的冷静和果决又一次展露无疑。 小路上落针可闻,寒天云除了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和喘气声,根本听不到别的声音。 他小心地沿着小路又走了十多分钟,终于来到了一处山崖的转角处。 待他转过山崖,便看到了一副诡异的场景。 他的前方是一片悬崖。 这悬崖壁立千仞地挺立在他右侧的山峦上,有白云朵朵浮现在崖间,显得极为不凡。 他前方的悬崖下,则是一片空旷的大洞,就像是有人用仙人手段,在此用剑生生切掉了下方的岩壁,挖出了一个可容纳几百人的厅堂。 同时,大洞的岩壁上,还挖出了密密麻麻的一排洞窟,有无数的修士囚禁在其中。 诡异的是,这些洞窟中不断有血红色的雾气涌出,朝着上方的岩壁上汇聚,最终奔涌到三个大字之上,缓缓渗入字中,就此消失不见。 “血灵狱!”寒天云看着那三个大字,不禁头皮发麻。 “这......是雷灵寺囚禁罪人的地方?”他已明白了过来。 想不到自己竟鬼使神差地钻到了雷灵寺的监狱中来了。 若是这样倒也可以解释得通,为何先前小路上鸟兽绝迹了。 估计是这监狱的煞气太重,这些生灵都不敢靠近吧! 可这些血红色的雾气又是什么? 对了,自己来时,身后的迷雾又是怎么回事? “不对!此地有古怪。” 寒天云略一分析,再次发现了此地的不寻常。 “这些狱中的人都很奇怪。” 寒天云遥望着那些洞窟中囚禁的犯人竟不闹也不吵,安静地匍匐在地上,个个都像是睡着了。 寒天云想了想后,决定过去看看。 毕竟来都来了,断没有打退堂鼓的可能。 再说也退不回去了。 这些犯人既然都是雷灵寺中人,应该都是响当当的人物,如果能从他们身上得到一些宝物,那么自己也就不虚此行了。 若是能获得修复识海的灵药,那么自己活下去的机会也会更大。 于是寒天云小心翼翼地走进了大洞,来到洞窟前。 但刚靠近洞窟,寒天云就猛然感到那些血红色的雾气竟产生了一股撕扯力来。 而这撕扯力的对象,竟是他识海中那些仍在漂浮的识海碎片和仅剩的一丝灵识。 就像是有人要用双手将他的脑袋活生生地掰成两半,将他的整片识海给拿走。 寒天云不禁发出了一声惨嚎,蹭蹭蹭地狂退了十来步,才一屁股坐倒在地,大口地喘息起来。 半晌他才重新站起,却是再也不敢靠近那洞窟。 只得去洞外拾了些小石子,朝着洞窟中人抛了进去。 但很无奈,第一个洞窟的人毫无反应。 不甘心的寒天云将一块石子砸在了他的脑袋上。 但仍是没能让他动弹一下,最终,寒天云终于确定,这不过是一个死人。 然后,他用小石子连试了十八个洞窟中的囚犯,竟全都是一样的,没有一个活人。 寒天云心中的寒意不禁更浓。 “这竟是一座死狱?”眼看着洞窟已经所剩无几,寒天云暗暗猜测。 “小......友......” 就在这时,第十九个洞窟中骤然传来了一声断断续续的女声。 寒天云被吓了一跳,疾退几步,才将目光朝那里投了过去。 只见一个披头散发的女鬼,不,女人!正慢慢抬起头,用浑浊的双眼看着他。 她的眼中尽显慈爱。 但她的肩胛骨上,却有两根铁链对穿而过,显然年代已久,早已没了血迹,只剩下铁链周围一大片腐臭的黑肉。 她的膝盖也已被人挖掉,同样用两根铁链从脚弯处对穿而过,锁死在了地上。 她的脸上,尽是密密麻麻的刀痕,甚至连嘴唇都已被砍得稀烂一片。 看着她这一身惨状,寒天云只觉得不寒而栗。 这究竟得有多深的仇恨,才能将一个人折磨成如此模样? “你......是谁?”也不知为何,寒天云看到她这副模样,无来由地一阵疼惜,心中的警惕也放松了许多。 “小......友!”那女人说话上气不接下气,甚至连抬头也是极为困难,显然已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我......已不......久于......人世。” 她歇了口气,才又喘息着说道:“这山崖......上有......朵万......年的......灵芝!” “我看......你......需要!”女子说完这句,终是支撑不住,额头重重摔砸在地上,就此没了声息。 “前辈?” 寒天云莫名地有泪珠从眼眶中滚落而下,心中只觉得猛然被扎了一针,右手捂着心口慢慢蹲在了地上。。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在看到这女子的惨状时,会受到如此大的刺激。 但就是一时间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呜呜地哭出了声来。 第77章 识海初复 半晌,寒天云才重新整理好情绪,朝着女子的身躯跪拜一番,退出了大洞,然后朝着陡峭的悬崖上望去。 说也奇怪,这一次,他竟没怀疑过那女子的话,心中非常肯定地认为,山崖上定然有一朵万年的灵芝。 当下凝神细望,还真让寒天云在悬崖间发现了一条毛毛路。 那毛毛路惊险至极地在山崖间盘旋而上,有几处光滑处,还被人挖出了落脚点,显露着曾有人借此而上。 只是这些落脚点处积满了尘土,显然已多年未曾有人来过了。 顺着毛毛路向上张望,寒天云很快发现了一株灵药。 只是那并非灵芝,而是一株石斛。 寒天云的心中不禁激动了起来。 在他的记忆里,石斛可是被称之为仙草,对滋补神魂有着绝对的好处。 即便没有灵芝,单是这株石斛,便足以让他冒险了! 何况攀上这片悬崖,看上去似乎也不算太难。 比起前世那些绝壁攀岩的挑战,这难度并不高。 毕竟有可以借力的所在。 只要留意一些,还是很安全的。 当下他找了一截树枝,找到那毛毛路的入口,便慢慢攀了上去。 树枝的作用,主要是为了清理掉小路上堆积的尘土,以便更好地使力和防滑。 寒天云爬得很慢。 主要是山崖陡峭,能借力的地方又少,稍有不慎就可能掉落下去。 另外他的脑袋仍是阵阵剧痛,一旦在这悬崖间越爬越高,头脑便一阵阵地眩晕得厉害。 这让他不得不强咬舌尖,凭着强大的意志一点点地向上挪去。 一个多小时后,他终于爬到了那株石斛的面前。 这株石斛的模样,和他记忆里的铁皮石斛极为相似,生长在崖间沉积的腐殖土中,已不知道多少年。 寒天云抬起头,一时间难掩心中的激动和热切。 但下一刻,他不禁张大了嘴,眼睛直勾勾地盯向了山崖的上方。 浑然忘记了面前石斛的存在。 只见在靠近悬崖的顶部处,有一朵血红色的灵芝,足有磨盘大小,鲜艳夺目地点缀在灰白色的石壁上,显得极为惹眼。 他面前的这株石斛,比起那朵灵芝来,就如与日月争辉的萤火,难怪会让他浑然忘了它的存在。 那女人果然没有骗他。 山崖上真的有一朵灵芝,万年的! 更加幸运的是,寒天云攀爬的这条毛毛小路的终点,赫然正是那灵芝的位置。 如果有了那朵灵芝,他相信自己的识海,将能完全修复,甚至就此突破也说不定。 寒天云只觉得一股热血冲上头顶,激动得面红耳赤、心脏狂跳起来。 甚至他身上的温度,都有了隐隐升高的趋势。 “淡定!”寒天云骤然惊醒,强压下心头的激动,不断告诉自己要冷静。 这种时候,若因为激动引得身上的火毒爆发,影响了他的攀爬,就此摔下悬崖,可就真的无语了。 “此刻我的头脑眩晕更甚,体力也有些不支,如此状态恐怕根本无法坚持到灵芝所处的位置。”寒天云心中暗暗忖度。 “不行,必须得有所补充,休息一会,再做行动。”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眼前的石斛,心中暗暗有了计较。 当下,他将这株石斛完整地扯下。 然后选了一处悬崖中生出的缝隙将自己的身体完全夹了进去,确保自己不会摔落,才准备享用这株不知年限的灵药。 拿在手中,寒天云便感到这石斛上有一股透骨的冰凉气息传来,令人十分舒服。 那翠绿的茎叶上,像是隐含了无数甘露,令人喉咙中也生出一股津液。 “此物定然对灵识有着极大的好处!” 寒天云愈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扯下两截茎叶送入口中,慢慢咀嚼一番才吞咽了下去。 生吃石斛的味道其实并不好,特别是咀嚼后滑溜溜地,就像是咬了一嘴的鼻涕。 但将其吞咽后,作用却是立竿见影的。 不一刻,寒天云便感到干涸的识海中,骤然喷涌出了数股灵泉。 滋......咕嘟咕嘟...... 他那如同大旱之后开裂冒烟的识海,一遇到了这些泉水,骤然发出了各种古怪的轻响。 贪婪至极地将灵泉疯狂吸干,根本不留下一丝。 寒天云倚身在绝壁的缝隙间,默默感受着识海内的变化。 不得不说,石斛果然不愧有着仙草的称号,只是两段茎叶生出的灵识,就已经如此充沛。 感到身体从未有过地舒服,寒天云抬手间,将整株石斛都完全塞进了口中,大口咀嚼后咽了下去。 哗啦啦! 他识海中的灵泉水量突然加大,变成了数股溪流,向着他那干旱的识海间漫延而去。 在缝隙中足足呆了一个多小时,寒天云才慢慢睁开了眼睛。 有了这株石斛的修复,他的识海已从干旱到开裂、冒烟的烂泥潭,重新变成了一片有涓涓细流滋润的水草地。 虽然还是没有汇聚成湖,但至少已让他头脑的剧痛和眩晕完全消失。 眼中,也重新充满了锋锐的神采。 同时,他感到自己的身体也是从未有过的轻盈。 就像在炎热的三伏天,冲了一个惬意的凉水澡一样。 从缝隙中钻出,寒天云重新将目光投向了崖顶的万年灵芝。 此时的他,看向上方陡峭的毛毛路,眼光又不一样了。 如果说从山脚爬到这里的时候,他是全凭意志在苦苦支撑,一点点挪上来的。 那么此时,那看起来极度危险的悬崖,在他的眼中似乎也不算什么了。 更何况还有条可以借力的毛毛路。 毕竟穿越以后,他曾在妖树那的寒潭边,经受雷海祭炼后,身体强度突飞猛进。 又在锁灵塔中得到了生命力的滋润,身体素质早已不是普通人可比了。 否则,他也不可能一脚踢爆宫中某皇子,轻轻松松就掰断了马昊的手指。 只是在与盾山的交手中,他的识海受到重创,大难不死之下身体极为虚弱,所以在先前那段攀爬中显得极为吃力。 从缝隙中出来时,已经是傍晚。 在金灿灿的夕阳映射下,那朵灵芝泛着妖异的红光,从这里望去,就像是一朵血红的玫瑰。 又像是女人妖艳的红唇。 寒天云的心中涌起了强烈的渴望,只想立即将它摘下,将它当成自己的晚餐。 在这强烈欲念的驱使下,寒天云继续朝上爬去。 这一次,他的速度快了很多。。 不过半个小时后,就已来到了灵芝的下方。 当靠近这灵芝后,寒天云心中的震撼,更是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第78章 万年血灵芝 这磨盘大小的灵芝上,竟有滴滴血珠渗透而出,在夕阳余晖的映照下,折射出妖异的红芒。 从这里看去,它浑身浴血,变成了一朵名副其实的血灵芝! 更加诡异的是,它身上的血珠并不朝着下方滴落,而是顺着灵芝根部缓缓流动,最终汇聚成了一股血线,向着石壁内渗了进去。 看着这个画面,寒天云不禁警意大增。 “难道绝壁中藏了什么怪物?”他心中暗暗忖度,一时间不敢继续靠近。 就在这时,一股灵识自血灵芝身上涌出,搅起了四周的气流,呼啦啦地形成了一股风暴,朝寒天云肆虐而来。 “这......是被发现了么?” 寒天云大惊失色,急忙将身体紧紧贴在山崖上,双手死死抓住悬崖上的裂缝,想要抵挡这股诡异的灵识风暴。 好在这股灵识风暴的目标似乎并不是寒天云,从他身侧扫过后,飞快地朝着空中肆虐而去。 但在下一刻,寒天云便眼瞳紧缩,心中翻起了滔天的巨浪。 悬崖外天空中,不知何时飞来了一只苍鹰,想要穿过悬崖,向着远处而去。 而那团灵识风暴的目标,正是这只苍鹰。 只见那团风暴呼啦一下将苍鹰裹在其中,然后飞速旋转着朝血灵芝飞了回来。 那只苍鹰发出了惊恐的嘶鸣,开始拼命挣扎。 但当它出现在血灵芝面前的时候,它那一身引以为傲的羽毛,已如漫天的柳絮,飘飘扬扬地洒遍了大片的天空。 竟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但寒天云根本无心欣赏。 他的目光已完全被血灵芝的这通操作给吸引了。 啵的一声,那脱光了毛的苍鹰被血灵芝猛地吸附到了它的菌冠上。 咔擦一下,苍鹰的头已啪嗒一声砸落在了寒天云身上,然后朝下滚落而去。 苍鹰脖颈上冒出的涓涓鲜血被灵芝飞快吸走,甚至它身上的肉,也被化成了血水,统统被灵芝吸走。 不过片刻,这苍鹰就只剩下一张皮包着一堆碎骨,噼里啪啦地从寒天云身旁掉了下去。 从抓捕苍鹰,到吸光血肉,这血灵芝所用的时间,前后不超过三分钟。 寒天云被吓傻了。 “卧槽!这也太可怕了。”他不禁暗暗嘀咕。 下一刻,他又不禁庆幸起自己刚才没有冒冒失失就冲了上去。 谁能想到,一朵灵芝,竟拥有着捕杀猎物的技能? 不过仔细想来,这又是再合理不过的事情。 毕竟这是一个玄幻的世界。 寒天云见过了寸金蛇、大力神蚁,还有蜂王这等能与人简单交流的异兽,甚至也曾几次理解了妖树传达的意念。 现在见到一朵万年的灵芝会捕猎,确实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但对他来说,现在又变成了一个骑虎难下的难题。 若要去摘那灵芝,搞不好就会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而让自己变成了它的食物。 可若要放弃离去,寒天云又觉得不甘心。 毕竟自己的灵识能不能恢复,可全指望着这血灵芝了。 “唔,是个问题!”寒天云眨着眼,努力地思索着可行的办法。 就在这时,灵芝上再次渗出无数血珠,在一片妖异的红芒闪烁中汇成一股血线,渗入了石壁内。 这过程足足持续了十来分钟,直到最后一丝太阳的余光掉下了地平线才完全结束。 “咦?灵芝的颜色似乎暗淡了。”一直观察着血灵芝的寒天云却突然有了新的发现。 随着阳光消失,寒天云发现这灵芝上娇艳欲滴的大红色渐渐褪去。 灵芝逐渐变成了一片灰暗的颜色,与绝壁的颜色混为了一体,如果从远处望来,还以为是一片岩壁。 “这是伪装?”寒天云再次张大了嘴,被这灵芝的操作给秀得一脸的懵逼。 “也就是说,如果我来是时间不对,是根本不可能发现它的存在的。” 半晌,寒天云才回过味来,想起崖洞下那女人的指点,心中不禁生出了一丝疑虑。 在悬崖下的大洞中时,他的情绪莫名失了控,所以未曾多想就上了这片悬崖。 但此时看到了灵芝的变化,却忍不住地怀疑起那女人的动机来。 “不过她跟我说完话就没了动静,说不定就此死了呢!” “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是不是我太多疑了?” 想起那女子的惨状,寒天云的心中又生出一死不忍,从心底拒绝去怀疑她。 再说了,即便她有着别的目的,对寒天云来说,这血灵芝也是绝对的机缘。 他根本没有理由去拒绝。 从这方面来说,他还得感谢她告诉了自己血灵芝的存在。 想到这里,寒天云心中释然,收回心思继续观察上方的血灵芝。 “不对!太阳落山后,这血灵芝便随之变色,这很奇怪。” 寒天云对着灰暗的灵芝,再次开动了脑筋。 “难道说没了阳光的照射,它就会变得脆弱,所以需要伪装?”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夜晚就是我的机会?” 想到此节,寒天云的心又忍不住狂跳起来。 既然来到这里,他怎么也得试一试,断没有折头回去的道理。 而就在这时,他胸前那沉寂太久的月牙,竟忽然也开始颤动了起来。 “嗯?”寒天云感受着月牙的异动,瞬间想起了以前的种种。 每一次在遇到能够大补灵识的机缘前,这月牙似乎都会觉醒。 第一次是吞噬了那大和尚的元神,后来在锁灵塔中更是吞天噬地,几乎将塔中的怨灵和残魂清扫一空。 而此时,在这大补灵识的万年灵芝前,它再一次醒了过来。 寒天云不禁有些兴奋。 本来他对那灵芝还十分忌惮,生怕自己倒贴成了它的口粮。 但若有了月牙的帮助,他便毫无顾忌了。 就在这时,一道微弱的意念骤然钻入了寒天云的识海。 “吞了它......” 那个意念虽然弱小,但意思却极为清晰。 但寒天云的心中却涌起了极度的震惊。 “这......这这......这是月牙的意思?” 什么时候一个月牙也可以产生意识,与人交流了? 而且这月牙寄生在自己的身上,还能不断成长。 有一天难道会将自己完全夺舍? 还是那株妖树,仍然在掌握着自己的一切? 寒天云心中又一次升起了种命运被人掌控的浓浓无力感。。 然而,就在寒天云心中五味杂陈的当口。 他胸前的月牙,却悍然向上方的血灵芝发起了攻击! 第79章 一口吞不下 只是这月牙发动攻击的方式,有些奇葩。 竟是将寒天云的身体当成了武器,骤然朝着灵芝就撞了上去。 “啊!”寒天云忍不住失声惊呼。 这种一下子失去所有凭借的感觉实在坏透了。 要知道这可是在陡峭的悬崖上。 这等凭空飞起是会摔死人的好不! 好在下一刻寒天云已猛地扑在了灵芝上,让他的双手重新抓在了灵芝的菌冠上。 但寒天云却更紧张了。 特么的这不是羊入虎口,自己送上门吗? 说好的智取呢? 就这么简单粗暴的直接上了? 寒天云被这月牙的这通操作惊出了满头的冷汗。 他甚至预见了自己即将被灵芝吸成皮包骨头的惨样。 不过这灵芝竟像是沉睡了,没有任何反应。 这让寒天云暂时松了口气。 看来自己的判断是对的,太阳落山后,灵芝变换颜色,便会陷入沉睡,幻化成岩石的模样来躲过可能存在的威胁。 “吞了它......”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中,月牙的意念再次冒了出来。 “呃......这灵芝磨盘大,一口吞不下!”寒天云不禁皱眉说道。 “吞了它!”月牙的意念虽然微弱,但决心却很疯狂,不断催促着寒天云。 与此同时,他抱着的灵芝也是猛然一动,像是已感知到了他的存在,迅速醒转了过来。 “我尼玛!”寒天云只觉得汗毛倒竖,压根也来不及他多想,直接张开嘴,朝着灵芝的菌冠上就咬了下去。 卡嘣一声,寒天云只觉得咬在了一块树皮上,磕得他牙疼。 不过这树皮倒是被他咬了下来。 很奇妙地,那树皮入口即化,竟迅速化成一股蜜糖般的清流,向着喉咙中滑了下去。 “哼......”寒天云只觉得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全身放松间忍不住哼出声来。 这种感觉,实在太舒爽了! 就好似顶着贼辣辣的太阳热气行走了半天,突然有位冰清玉洁的小姐姐,给你端来了一盘冰镇西瓜。 一下将你全身的燥热都完全撤去了一般。 “吱!” 血灵芝被他这一咬,却是发出了一声尖叫,瞬间恢复了鲜艳夺目的火红色。 一股恐怖的威势从它身上爆发出来。 寒天云被激得一哆嗦,也来不及体验这一口灵芝带来的绝妙享受,急忙低头间,又一口恶狠狠地咬了下去。 “吱......” 血灵芝完全被激怒了,它的身上骤然冒出数股灵识乱流,卷起狂暴的旋风,朝着寒天云便卷了过来。 “救我!”寒天云此时什么也顾不得了,只是朝着胸前的月牙含混不清地怪叫一声,继续低头就朝血灵芝上猛咬。 虽然血灵芝的菌冠并不松软,和一般的松树皮差不多。 但架不住寒天云这般毫不讲究地乱咬胡吞,须臾间已让他咬了四五口,菌冠都被咬下了巴掌大小的一块。 呼啦啦! 就在这时,血灵芝爆发的灵识风暴,已迅猛至极地将寒天云完全裹住,眼看就要将他卷飞而起。 哗! 寒天云胸口却突然生出一个小小的漩涡,将这些灵识风暴一股脑地地吸扯了进去。 这突然生出的漩涡,就像在血灵芝的灵识风暴上扎了个洞,将它变成了一只漏气的气球。 须臾间,灵识风暴便彻底失去了平衡,完全没有了席卷一切的威力。 最终只能沦为一股灵识乱流,被吸入了寒天云的胸口。 到了这时,月牙终于出手了! 寒天云见状,心中大喜,当下更不多话,直如饿死鬼般疯狂地啃咬起灵芝来。 “吱!” 灵芝再次发出一声怪叫,原本光滑的菌冠上骤然冒出无数锋利的锯齿,朝着寒天云脖颈上就疾若闪电地划拉过来。 哧哧哧...... 寒天云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觉得脖颈上一凉,已被划拉出了数道白痕,皮肤上也是阵阵生疼。 但这些刀片般锋锐的锯齿,却也不能伤到寒天云丝毫。 说起来,这血灵芝遇到寒天云也是倒了血霉。 它那瞬间切断苍鹰脖颈的锯齿,割在寒天云那刀枪不入的皮肤上,就像是划在石壁上,完全发挥不出应有的作用。 而它那无往不利的灵识风暴,在寒天云的面前,完全是有来无回。 彻底沦为了月牙的大补之物。 这就等于是将血灵芝最强大的两大技能给废掉了。 然后,血灵芝便疯狂了。 它的菌冠上再次喷涌出无数的灵识乱流,汇聚成一股股狂风,不死心地想要将寒天云吹开。 然后又一次次被月牙鲸吸而去,根本没有一丝遗漏。 它菌冠上的锯齿疯狂舞动,却也只能让寒天云龇牙咧嘴地哇哇怪叫,根本不可能阻止他那乱啃乱咬的举动。 在短短一分多钟内,寒天云竟啃咬了二十多口,那模样,与一只疯狗也没什么两样。 血灵芝终于有些扛不住了。 它上万年来进化而来的两大神技,在寒天云的面前竟彻底失效,更是让它陷入了绝对的惊恐和慌乱之中。 “吱!” 它猛然发出了一声震天惊叫,深埋在山崖中的根竟突然松动,在菌冠的摆舞中,整朵灵芝以极快的速度,从山崖上拔了出来。 “嗯?这是什么操作?”不停在啃食的寒天云留意到了这一情况,双眼不禁一凝。 “难不成想要逃走?”他看着灵芝就如一把大伞般朝着空中开始不断转动,心中瞬间猜到了它的目的。 “快!它想逃。”寒天云不禁对着月牙高呼。 咔擦! 寒天云一句话还没喊完,灵芝的根已震碎了山崖,带着他的身体,猛地向着空中射去。 它的菌冠越转越快,似乎想靠飞速的转动将寒天云甩掉。 但奈何此时的寒天云不仅靠石斛初步修复了识海,更是在咬食了大量灵芝后,灵识正以迅猛至极的速度不断恢复。 这种飞速的旋转,若是在他灵识重创时,也许倒真能将他甩飞。 但此时,却连一丝眩晕也不会产生。 不得不说,这灵芝果然不愧是修炼成精了的灵药,竟有着相当的智慧。 见旋转仍旧无法摆脱寒天云后,再次改变了策略,朝着坚硬的石壁上就疯狂摔砸了过去。 这一次,它的策略对寒天云有了些作用。 但仍旧不足以让寒天云放开它的菌冠。 要知道寒天云这一身刀枪不入的皮囊连它菌冠上的锯齿都不怕,这种砸在石壁上的冲击力,对他又能产生多大的伤害呢? 最多就是让他感觉有些气血不顺罢了。 更何况他紧紧抱在灵芝上,每次冲撞,其实灵芝所受的冲力,要比他大得多。 这反而加快了寒天云的啃食速度。 灵芝似乎无奈了,再次吱地尖叫起来。 这一声尖叫,不单音量极大,其中更是蕴含了一股凄凉悲恸的情绪,让寒天云的啃食都暂停了一秒。。 嗖! 就在这时,上方灵芝根破碎而出的石壁上,骤然有一物飞出,黑压压地朝着他的位置轰击下来。 第80章 仇海法师 那是一团黑影,看上去有兔子般大小。 同时,有一股恐怖的威压从黑影中散发出,向着下方倾轧而来。 “山崖中果然有凶兽么?”寒天云眼瞳疾缩,瞬间感到了极度的危险。 对于这种顺势而下的攻击,寒天云自问没有对抗的实力。 于是他决定放开灵芝,扒在石壁上,去躲开这一击。 但奇怪的是,那黑影来到近前,竟放慢了速度,最后缓缓漂浮在了灵芝不远处的虚空中。 并没有立即出手。 这就让寒天云的手重新抓紧了灵芝的菌冠。 “小子!你毁我仇海遮天大计,定要将你挫骨扬灰,才消我心头之恨。” 那黑影竟口吐人言,朝着寒天云咬牙切齿地怒骂。 “......” 寒天云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只能无言以对地注视着那团黑影。 然后他就发现一个尺余高的元神小人,慢慢从黑影中浮现了出来。 看那模样,也是一个和尚,面容竟还和妖树下击毙的大和尚有三分相像。 “......” 寒天云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特么的还真是到哪都能遇到元神小人呢! 又要跟我玩一场夺舍的好戏了? 看清了那黑影中的存在,寒天云心中的惧意反而消失了。 如果只是一只凶兽,他估计还会想着逃命。 但元神小人嘛!呵呵...... 也不是寒天云吹嘘,自己最不怕的恐怕就是这玩意了。 此刻,他已感知到了胸前的月牙,正散发出一种欢呼雀跃的激动之意,似乎那元神小人,已经是它的盘中餐了一般。 “唉,你又有什么故事,说来听听吧!”寒天云紧紧抱着灵芝,干脆大刺刺地朝那叫仇海的元神小人说道。 “哼!不知死活的东西,竟不是修士,难怪能来到此地。” 仇海目中流露出强烈的恨意,却又一眼看穿了寒天云的身体状况,顿时感到深深的不忿起来。 “哦?修士为何来不到此地?”寒天云却好奇起来,开口问道。 “哼!若是修士,早已激发我的大阵,怎能让你坏了好事。” 仇海先前也是十分奇怪为何自己精心设计的大阵竟会被人无声无息地进入,此时搞清楚了情况,不禁郁闷至极地说道。 毕竟他设计的大阵在此防守千年都未曾被破,哪想最后竟被一普通人破掉了。 这个结果,他很难接受。 “不对!若是寻常人,早已被结界电杀,你究竟是谁?是谁指使你来的此处?” 仇海突然又想到了这其中的关键,顿时又气急败坏地叫了起来。 “......” 寒天云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的话,想了想干脆问道:“我这身体不怕闪电,你可知是何故?” 既然仇海说起,寒天云心中又无惧意,干脆将他当成了请教的对象。 “你......是天生阻体又如何?今日必须死!”仇海的面容骤然扭曲,恶狠狠地就要发起攻击。 “慢着!什么是天生阻体?”寒天云眼中闪过一丝激动,急忙喝止问道。 他的身体一直是一个迷。 他一直想弄清,但却苦无良师。 否则也不会去回炉院被盾山揍成重伤了。 此时在仇海的口中听到了新鲜名词,自然要追根究底。 “哼!拖延时间,没有用的。” 仇海却不再跟寒云废话,凝聚了一道灵识,就朝寒天云轰了过来。 这一道灵识,宛若实质,闪现着金黄色的光芒,迅猛一闪间,已来到了近前。 行家伸伸手,就知有没有。 寒天云在看到他射出灵识的瞬间,就知道他以前定然是俾睨天下的修士大能。 那使用灵识的手段,灵识的凝练程度,都绝不是他这个初学者所能比拟的。 如果让他来抵挡这道灵识,他相信自己会被轰得识海尽碎,就此身死道消。 不过,此时他却一点也不担心。 因为胸前的月牙早已蠢蠢欲动了。 而当那到灵识射来的瞬间,月牙中再次冒出一道漩涡,飞快地将那到灵识卷在了其中。 然后迅速吸扯回了月牙内。 “啊......” 仇海发出一声惨叫,急忙切断了灵识,才总算没有受到强烈的反噬。 要知道,对此时的仇海来说,灵识就是他最大的财富,也是最后的根基。 若灵识被别人吞噬,是会影响到他元神小人的形态的。 说起来,其实他先前也是对寒天云疯狂吞噬灵芝的灵识风暴这一技能极为忌惮,所以才迟迟没有出手,与寒天云打了半天的口水仗。 此时试探之下,更是对寒天云生出浓浓的警意来。 “我的仇人,想来早已死绝,那么,你定然是仙灵使了?”仇海没有继续发起攻击,而是开口问道。 “什么仙灵使?”寒天云却是莫名其妙。 “哼!”仇海冷笑一声,转身朝着北方天际遥望片刻,才缓缓说道:“我明白了,找一个尚未觉醒的仙灵使,来破我的血灵阵,果然是好算计!” “你在说什么?”寒天云发现自己压根没和他在一个频道上,忍不住好奇地问。 “哈哈!师兄啊师兄,早知今日,当年我就该跟你学那夺舍之术,也省得在此苦藏千年。” 仇海根本不理寒天云,骤然惨笑连连,自顾自地说道。 “什么?”寒天云一听这话,却是瞬间联想起了锁灵塔内的天魔观海大和尚来。 “你师兄是观海?”寒天云想了想,忍不住问道。 “嗯?”仇海霍然转身,眼睛死死地盯住寒天云,顿了半晌才缓缓说道:“你果然是仙灵使!” “呃!前辈,说话能说全套的么?这么半截半截的谁听得懂啊?” “哼!若不是仙灵使,怎会知道师兄法号?”仇海却是冷笑一声,嗤之以鼻地说道。 “若我说,前久我才见过你师兄,你信么?”寒天云也懒得解释,转念一想问道。 “什么?师兄还活着?”仇海却是瞬间激动了起来,尺余长的身高在风中有些凌乱。 “咳,我见他的时候,他就和你现在差不多。我也不知道是死还是活。” “唔......师兄竟没夺舍了你?”仇海想了想,眼中骤然一冷,再次怀疑起寒天云的话来。。 “夺了,没成功!”寒天云也不隐瞒,拍着胸脯说道:“现在他就在这里面,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你......”仇海听他这么一说,顿时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第81章 灵溪境 本来,仇海法师就对寒天云胸口处能吞吸灵识的存在极为忌惮。 此刻又听说师兄竟也被吸入了其中,一时间不禁面如死灰。 心中更加认定了,寒天云就是被专门派来消灭他的仙灵使。 而就在这时,寒天云身后的山崖,突然隆隆地震颤起来。 “谁?” 仇海却是猛然转头,将目光朝着山崖下扫去,发出了一声震天爆喝。 寒天云侧目间,就瞧见一道高大的灰影,猛然从山崖下的大洞中冲出,如风似电地朝着山下的大河方向闪去。 片刻间已到二三里外。 轰! 眼看那灰影就要逃走,他前方的树林中突然有红芒闪现,一座红光闪闪的惊天大阵虚影,陡然竖起,拦在了他前方的树林中。 这大阵就如一个巨大的穹顶,瞬间将这方天地笼罩,连只苍蝇也别想飞出去。 “哇呀呀......”仇海见大阵被激发,不禁怒火攻心地怪叫起来。 “你是谁?”他咆哮着,迅速地向那灰影追去。 却是连寒天云也不顾了。 仇海的速度极快,几个闪烁间已经离那灰影很近。 然而诡异的事情再次发生了。 也不见那灰影有什么动作,却见他的身形在空中缓缓消散,最终消弭于无形。 仿佛一切都只是幻觉。 此时已是黄昏,天色本就昏暗。 更是让这一切看起来就像是寒天云和仇海的眼睛打了岔,那人影压根没存在过。 只见仇海冲到大阵边缘疯狂地四下搜寻,却哪里还找得到一丝人影。 趴在灵芝上的寒天云,也是一阵惊愕,忍不住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而就在这时,沉寂的好一会的血灵芝竟敏锐地捕捉到了寒天云这个抬手的动作,突然发起了狂暴的攻击。 它的菌冠猛然朝山崖撞去,灵识如喷泉般冲出,锯齿疯狂地切割着寒天云的手臂和身体...... 几乎在刹那间,血灵芝就爆发了它所有的强大攻击,决意要将寒天云彻底从菌冠上甩下。 这一下突然袭击,还真是大大出乎了寒天云的意料。 让他仅剩的一只手也被灵芝完全甩开,只剩下一双脚还绞在灵芝的菌杆上。 眼看就要被灵芝完全挣脱,让寒天云就此摔砸而下。 然而,就在这成功的最后关头,血灵芝那如碗口般大小的菌杆却突然凝固在了寒天云的胸口。 就好像它已被焊接在了寒天云身上,任由它疯狂挣扎,却毫不松动。 甚至那超过一米多高的菌杆,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寒天胸口插了进去。 可寒天云却又没有受到一丝伤害。 画面显得十分诡异,让远处转过头来的仇海元神,也是面色凝重,死死地盯住了寒天云的胸口,怔怔地没有说话。 原本被惊吓得脸色苍白的寒天云,一时间也不禁脸色古怪地看向了自己的胸口。 他能感觉到,胸口上的月牙中,生出了一股庞大的吸力,竟将血灵芝的菌杆,慢慢地朝月牙中吸扯了进去。 倒好像这灵芝,本就是长在了他的胸口上一样。 只是菌杆越来越短,月牙的吸力却越来越大。 “吱!” 显然这月牙的吞噬已让血灵芝彻底慌了,它发出惊骇的惨叫,希望仇海的元神能赶过来救它。 但越是如此,仇海就越是不敢过来。 他不禁陷入了惊惧的犹豫中,在那里不断思索着出手究竟会给他造成什么样的结果。 涡......涡...... 但月牙却是对仇海的存在不管不顾,随着吸力越来越大,一个巨大的漩涡逐渐将血灵芝完全包裹,向着寒天云胸口处不断塞了进去。 就好像那月牙中可存纳一方天地,吸入这灵芝不过九牛一毛似的。 身在局中的寒天云,也不禁着急忙慌地疯狂啃食起灵芝的菌冠来。 这种时候,每咬一口,都是在和月牙争夺口粮。 他绝不可能放过最后的机会。 但只咬了四五口,寒天云只感到脑中轰隆一声,眼前一黑,就此晕了过去。 下一刻,他的意识再一次来到了自己的识海里。 此时的识海,早已不是原来那般碎屑横飞,天色灰暗的场景。 他首先感受到的,是自己的识海世界,变得无比辽阔、无比高远,就好像站在了无垠的沙漠中一般。 以前识海给他的感觉,是沙漠中的一潭湖水,除了湖水和周围的绿洲是清晰的,远处其实是模糊一片,没有具象化的。 但此时,在这万年血灵芝的强大药力下,他的目力所及之处,已是清晰可见,广阔无垠。 就在这时,又一声惊雷响起,天空中下起了纷纷扬扬的雨。 那些因重伤破碎的识海碎片,随着雨丝洒落在沙漠上,很快化成了无数片翠绿的绿洲。 镶嵌在广袤的沙漠上,显得极为美丽。 这一场雨不大,但却润物细无声地将整片黄沙浇透,再也没了起舞的风沙。 很快,这片沙漠上又生长出了茵茵的绿草,以一种蓬勃野蛮的速度在疯狂生长。 没过多久,展现在寒天云面前的,已是一片辽阔的草原。 寒天云就好像一下从沙漠中穿行到了大草原上。 而那些识海碎片掉落的地方,更是形成了苍天的树木,一派生机盎然的模样。 至于原来那灵湖的位置,也早已形成了一片满月状的湖泊,镶嵌在成荫的绿林里,犹如一块碧绿的翡翠。 哗啦...... 寒天云耳中突然响起潺潺的水声,凝目望去,就见这翠绿的湖边突然溃了一片堤。 有清凉甘甜的湖水,肆意地向着草地间流淌了出去...... 这湖水流淌的速度极快,很快就在平坦的草原上冲刷出了一条弯弯曲曲的溪流。 最终将那些识海碎片形成的树林完美地串联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副安谧祥和的自然画卷。 寒天云看着这副画面,一时不禁痴了。 此时此刻,他的心中充满了激动。 但在这副识海幻化出的绝美画卷前,他又强忍住内心的狂野,只是在空中纵横驰骋,一遍又一遍欣赏着,久久不愿醒来。 可以说,在这万年血灵芝的作用下,他那重创了的识海,终于完全修复,并且就此突破,达到了灵溪境。 而随着灵识境界的突破,他感到自己的身体,似乎也在灵识的反哺之下,开始变得灵敏轻盈、目力惊人了。 寒天云陶醉在了自己的识海里!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想起自己可是处在悬崖的半空中,这一直沉醉在识海中,可是会摔死人的。。 更何况还有仇海这个强大的敌人,若不醒来,将会是多么地危险。 然后,寒天云便猛地睁开了双眼。 第82章 战仇海 睁开双眼,寒天云便看到胸前的漩涡渐渐减弱,血灵芝的最后一点菌冠,仍在缓缓没入自己的胸口。 时间竟只是过了片刻。 然后,他就感到胸前的月牙咔咔作响,似乎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突然,一股冰寒雾气从月牙中冒出,将他给完全冻成了冰块。 而更坑爹的是,他的身体,此时正向着下方急速摔落。 砰! 下一刻,他就重重撞击在了一处崖壁的凸起处,溅起了漫天的冰块。 不过,这一下撞,倒正好让他的双手恢复了自由。 于是,他双手疾伸,就此攀在了这片凸起的石壁上。 不得不说灵识大增带来的帮助实在太大了。 若在以前,他定然没有如此快的反应,也不可能对身体力量的使用有如此好的控制。 以前根本不可能做到的动作,对现在的他来说,已经变得很轻松。 现在他所差的,就只剩淬体成功,修炼出灵气了。 不过,还不等他稳住身形,一股危险的感觉已猛然袭来。 他几乎是想都没想就松开手,让身体再次向着悬崖下摔落而去。 身在空中,他便瞥见仇海的元神已状若疯狂地向他冲来。 却是一直犹豫等待的仇海,此时见寒天云胸前的月牙吞噬灵芝后,发生了如此剧烈的变化,自然不可能错过这最好的机会。 于是他就此发起了最强的攻击。 轰隆隆! 眨眼间,寒天云先前扒住的凸起石壁,已被一座金光闪闪的巨塔虚影砸得碎石横飞,山崖破碎。 然后继续朝下落的寒天云追砸而来。 寒天云不禁被吓得浑身冷汗。 但这不过是刚刚开始。 还不等巨塔追上寒天云,仇海的元神小人已是双眼一闪,两根随风暴涨的长矛,已疾若闪电地朝他爆射而出。 甚至仇海还觉得不够,双掌齐挥间,两座如山的巨掌,已排山倒海地向寒天云碾压而去。 一时间,寒天云感觉自己就像是掉入了令人窒息的冰窟里。 本来寒天云一直有着月牙这个最大的依仗,在意识上并没有对仇海引起足够的重视。 毕竟他认为只要月牙存在,仇海根本就伤不到自己。 但此时此刻,这对灵识贪得无厌的吃货月牙,竟在如此关键的时刻掉链子了。 这特么的是要害死自己么? 寒天云急得满头大汗。 他知道,对于仇海这强大至极的三招,自己一点招架之力都没有。 虽说自己的灵识已经突破到了灵溪境,但仇海的灵识,恐怕在千年前,便已突破到灵海境了吧! 虽说仇海此时只剩下了元神小人,实力比之巅峰时,怕不剩下三成。 但要碾压寒天云这样的渣渣,即便一成实力也是足够。 “月牙!你特么倒是快出手呀。”寒天云骇然色变,狂叫声中猛地抽出了腰间的玉萧。 说起来,这还是他来到这世界后第一次使用玉萧。 以前是灵识枯竭,根本无法使用。 但此时,他识海内的灵识,比之任何时候都要充沛。 来不及多想,他直接吹响了《镇魂曲》的噬魂篇。 这是他所有的灵识秘法中,最强大的篇目。 在锁灵塔中,若没有这噬魂篇,他和小花也许根本无法到达锁灵塔三层。 不得不说,噬魂篇的威力还是很大的。 特别是他此时到达了灵溪境,比之灵湖时,威力又增大了数倍。 在萧声响起的刹那,那金塔的虚影骤然变得斑驳,砸下的速度也是减慢了几分。 那两根碗口粗细的长矛,也仿佛遇到了极大的阻力,碎屑横飞中不断变细,威能骤降。 还有那一路横推的两掌,也像是遇到了强大至极的劲气阻挡,恐怖的威势随之减弱了些。 但寒天云能做的,也就是仅此而已了。 就好似那日在锁灵塔里遇到天魔大和尚观海,他的这些攻击,并不是不强,而是他的修为、境界与对手的差距实在太大。 就好像一个小学生,即便学会了所有的武术套路,但仍是挡不住拳击手轻松挥来的一拳。 在这种层次的战斗面前,他本就只能做个路人。 但每一次,都会莫名其妙地让他冲在了最前面。 更何况,仇海等了半天,才找准这个时机,怎么可能还会留有一丝余力。 这一切说起来很久,其实不过眨眼间发生的事情。 甚至寒天云坠落的距离,都还没有超过十五米。 而电射而来的仇海元神,看到寒天云的抵抗后,眼中再次爆发了一道宛如实质的灵识,朝着寒天云的脑门就轰了过来。 寒天云此时反而完全冷静下来。 躲是躲不过了,他此刻能做的,唯有用尽全力去将仇海的攻击拖延片刻。 等待着胸口月牙的苏醒。 希望这月牙能尽快消化了灵芝的能量,为自己抵挡住眼前的攻击。 但这一次,这月牙偏偏不按套路出牌,反而是又一次喷出一股冰寒雾气,将他的身躯瞬间冰冻了起来。 这特么的就要了亲命了! 本来寒天云吹奏噬魂篇,还能对仇海的攻击稍作抵抗,若是让他不断演奏下去,威力恐怕还会越来越强。 但这一冰冻,就将寒天云的吹奏给完全打断了。 寒天云几乎要捶胸跌足地怒吼起来。 见过坑的,没见过这么坑的啊! “这是要将我往死里坑才带劲是吧?” 寒天云无语地望着如山的塔影朝身上压来,爆射的长矛就要洞穿自己的身体,不远处还有两道掌印,一道灵识在等着自己。 这一次,自己想不死恐怕都不行了! “不对!” 就在这生死攸关的关头,寒天云脑海中猛地灵光一闪,骤然想起在锁灵塔中,小花被那怨灵所化的军官爆射了一箭的情景。 他记得很清楚,当时那军官的一箭几乎是将小花射了个对穿。 但后来为小花检查,却没有发现任何的伤口,只是让小花陷入了昏迷。 最后还让小花鬼使神差地学会了连珠十二发的绝技。 “当时那军官是怨灵,射出的攻击,自然也不可能是物理攻击。” “换句话说,他所使用的,其实是一种灵识秘法!”。 寒天云就像是在黑夜中随波逐流的小船,突然看到了一座明亮的灯塔。 脑海中猛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第83章 灵识化云 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寒天云突然想到的,是仇海法师发出的攻击虽然摧枯拉朽,威势惊人,但他本身不过是一元神小人。 他所能发出的攻击,其实都是灵识秘法,绝对不是真正的物理攻击。 而如果不是物理攻击,那是不是意味着仇海发出的所有攻击,最终的目标,其实都是寒天云的识海? 若自己无视这些攻击所呈现的形态,只是用尽全力去保护识海,是否能让自己活下来? 或者说让自己的识海,不至于就此被轰得烟消云散。 毕竟对寒天云来说,身体的创伤其实并不可怕。 他那一身的古怪血脉,给了他强大至极的恢复力。 但识海的脆弱,却与一般修士没什么两样。 不得不说,只守护识海这个想法虽然疯狂,但也许是正确的。 想通了这其中的关键,现在摆在寒天云面前的问题,就已经变成了如何去保护识海了。 “对了,说起守住识海,马昊不就曾这么干过,他的消灵雾可还在我的身上呢。” 寒天云机灵一动,顿时想起了那件被他收在怀中的吊坠。 电光火石间,他迅速摸出吊坠,直接贴在额头上,将一丝灵识投入了其中。 嗡! 有灵识进入,消灵雾瞬间被激发,形成一团白雾笼罩在了寒天云脑袋周围。 “咦?似乎我激发的消灵雾,比马昊用时要强大很多。” 寒天云想起当初马昊用此物,只是让它形成了一层薄雾而已。 但自己这一下激发,却是形成了一层浓厚的白雾。 难道是灵识越强,这消灵雾的作用就越大? 寒天云心中一喜,直接将自己的灵识,一股脑地向消灵雾中投了进去。 若能用消灵雾挡住仇海的攻击,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但这消灵雾明显也不是多高级的法宝,寒天云只是加大了些灵识的投入,便让它达到了极限,再也不能吸收了。 轰! 一声轻响中,消灵雾直接喷出一朵白云,将寒天云完全包裹在了其中。 比起先前的白雾,果然强了不少。 寒天云心中大喜,不再管消灵雾,立即将剩下的灵识完全调动了起来。 他并没有觉得消灵雾能完全挡住仇海的攻击。 毕竟马昊的灵识估计还在灵泉境,他所使用的法宝,自然也不可能高级到哪里去。 若想靠一件低阶法宝,来挡住一位曾经纵横无匹的顶尖大能的灵识秘法,这本身就是一个笑话。 使用消灵雾,只能算是寒天云机灵一动后的锦上添花。 他最先产生的大胆想法,本是想用自己的灵识,模拟出无数的盔甲和防具,在识海中抵挡那即将到来的狂暴攻击。 但此时消灵雾的形态,却又给了他醍醐灌顶的启发。 他的意念来到识海的上空,迅速对满湖、满溪的灵识下达了一道指令。 然后,他的识海便沸腾了。 那些溪湖中的灵识,骤然蒸腾成了无数水汽,纷纷向着高空中汇聚。 须臾间,便在空中形成了无数片缭绕的云朵。 而湖中和溪流里的水,很快便见了底。 只剩下湖底处有数股涓涓的泉眼,仍咕嘟咕嘟地冒出清冽的灵泉来。 待寒天云做完这一切,仇海犀利至极的攻击也到了。 轰! 摧金裂石的巨塔虚影,率先重重地砸在了寒天云的身上。 那白云一般的消灵雾,在巨塔的面前,连一秒也没能坚持住,就在恐怖的灵识秘法中轰然消散。 甚至连那吊坠都瞬间被碾压成了齑粉,就此消散于无形。 由此可见,这仇海发出的灵识秘法,究竟有着怎样的威力! 但寒天云紧闭双眼,根本对此不管不顾。 然后,这巨塔虚影就好似一道光,猛地贯穿了寒天云的身体,然后慢慢消散了。 寒天云的身体抽搐了一下,但竟是毫发无损。 这时,那两根长矛也已迅猛而来,再次从寒天云的身上忽地洞穿而过。 那场景看起来十分可怖。 可奇怪的是,寒天云身上并未流血,也未大叫,他只是紧蹙眉头,嘴角一咧,打了个哆嗦,对插在身上的长矛置若不闻。 然后,仇海爆发的两掌接连到来。 轰隆两声巨响中,这两掌直接将寒天云拍穿,重重击在坚硬的悬崖上,拍出了两个大大的手印。 这一次,寒天云终于啊地大叫了一声,身躯也不断颤抖,像是承受了极大的痛苦。 但仇海的攻击,仍没有将他轰杀。 实际上,寒天云此时虽然承受了剧烈的疼痛,识海中更是遭受了极重的创伤,但他的心中,却已尽是激动。 这种激动,比之先前识海恢复,灵识突破时,也不逞多让。 因为他已发现,自己无意间,可能已经找到了一条如何修炼灵识、使用灵识的康庄大道。 与他先前的猜想完全一致。 仇海的攻击,最终的目标,果然就是他的识海。 那些所谓的塔影、长矛、掌印,其实都只是唬人的手段。 就说当那塔影砸在他身上的片刻,他的识海中同样轰然砸进了一座金色巨塔,带着煊赫的气势,似乎要将他的识海就此砸得粉碎。 寒天云果断用自己已经化云的灵识,将这金塔包裹,在不断下坠的过程中将它不断减速、迟滞...... 在此过程中,他甚至还福灵心至地运用上了《镇魂曲》滞灵篇中的技巧。 最后,这金塔虽然还是轰然巨响中砸在下方的草地上,将他的识海砸出一个巨大的土坑。 但总算对他识海的伤害,控制在了一个可以承受的范围内。 然后当那两根长矛刺入他的识海中时,他也是依法炮制,将灵识云朵将它们团团包裹,最后斜斜插在一簇识海碎片的树林边,宛如两根旗杆。 并没有将识海就此刺穿。 反而是仇海拍的两掌,威势有些惊人,在他的识海草地上拍出了两个十余丈深的天坑,识海草地也因此震颤了许久。 在这个过程中,寒天云幻化成云朵的灵识,也几乎消耗了一大半。 但产生的效果,也是惊人的。 所谓四两拨千斤,说的大致也不过如此了。 而就在这时,仇海最后,也是最强大的一击,已经丢掉了所有伪装,直接化为一道金色闪电,迅猛至极地冲入了他的识海中。。 这闪电钻进他的识海,便疯狂放大,瞬间化成了一块天外陨石。 只见空中散逸的灵识都被它嗤嗤点燃,整块陨石冒起冲天的火光,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向着下方的识海大地爆轰而去...... 第84章 噬仇海 对于这样恐怖的攻击,之前的寒天云可以说是根本没有抵抗之力。 否则也不会在被月牙坑了时陷入了完全的慌乱中。 但此时此刻,他的境界已大不同了。 或者说他的眼界又提高了。 没有任何犹豫,寒天云将识海中剩下的所有白云,全部朝那天外陨石前方蜂拥堵去。 呼啦啦! 就好似汽油泼在了火球上。 寒天云这些化成了云朵的灵识,竟瞬间变成了火球的助燃剂。 想要撤回,都已来不及。 陨石上的火光冲天而起,随着飞速前进,拖出一条鲜艳夺目的火尾,就像是彗星来到了人间,又像是燃烧的彩虹。 竟有一种触目惊心的美丽! 但寒天云却像是掉入了地狱里。 “啊......” 他发出了一声哀嚎,灵魂也因此陷入了绝对的颤栗。 实在是这一下攻击,远远超出了他的意料。 虽然他已将所有的云朵堵在了陨石的前方,但谁能想到,这陨石一遇到灵识,竟会燃起冲天的大火。 而他将所有灵识云朵堵在陨石前进的道路上,就等于是给陨石提供了充足的燃料。 随着这恐怖的火球飞过,整片识海空间的温度都急剧上升,就好像一下从料峭的初春,迈入了炎炎的三伏天。 草原上碧绿的青草,都像是被开水烫了一般,一下焉趴在了地上。 终于,寒天云的所有灵识,都随着这火球的飞行,被烧了个精光,一滴也没有剩下。 而那火球也在这燃烧中,体积越来越小,最后化成足球大小的一块,有气无力地砸在了草地上,陷入了泥土中。 仇海这最后的一击,被寒天云以这样的方式,完全挡了下来。 虽然代价是烧光了他识海内的所有灵识,让他感到了一阵灵魂上的灼烧。 但一切又是值得的。 因为他的识海,几乎是完整地保存了下来。 虽然也有创伤,但只需假以时日,便可恢复。 至于灵识的消耗,同样是可以缓慢恢复的。 而且这种越级而战的经历,是多么宝贵的经验。 这种在大战中突然的顿悟,又是多少人穷尽一生都想获得的机遇。 寒天云不由自主地浸入了识海的体悟中,没有立即醒来。 刚才的一战,看似他什么都没有做,只是仍由仇海攻击了四次。 但实际上,他不单耗尽了所有的灵识,还完全挖掘出了自己体内的潜能。 若不是这种生死关头的顿悟,他也许一辈子都不会想到,灵识还能以这种形态存在,还可以如此使用。 此时,他想到的,是以后自己灵识的修炼,是不是也可以运用这种方式,让识海内的灵识运转起来,形成一个新的生态体系。 从而让灵识就此生生不息,产生质的飞跃。 同时,对于灵识的运用,他也有了新的体悟。 原来,并不是将灵识夹入眼神中,加入萧声里,才能产生强大的威能,也可以将灵识化雾、化水、化风......乃至化万物,从而产生一些意想不到的效果。 ...... 悬崖上,寒天云沉浸在识海中没有醒来。 但他的身体,却再次面临着巨大的危险。 远处的仇海四次出手之后,发现竟没有杀死寒天云,心中不禁又是惊怒又是讶异。 心中对寒天云仙灵使的身份更加笃定。 与此同时,寒天云已从悬崖上坠落了四五十米的距离,离地面不过三四十米高了。 即便仇海不出手,他也将就此摔砸成一滩肉泥。 但仇海对寒天云,实在是恨到了极点。 这个小子,破坏了他千年的大计,夺取了他的血灵芝,让他的元神很有可能活不过三日。 此等大仇,不亲手灭杀了这小子,实在让他如鲠在喉,难以咽气。 从先前的攻击中,他已经感知到,寒天云的灵识已经用完,再不可能抵挡他的下一次攻击。 于是,仇海再次凝聚了一道灵识,朝着寒天云脑门上就轰了过去。 这一次,寒天云即便境界再高,也断没有接下的可能。 涡...... 然而,令仇海没有想到的是,就在这离成功只差一线的最后关头,寒天云胸口的月牙却结束了混乱,重新爆发出一个吞吸的漩涡来。 仇海发出的至强一击,在这漩涡的面前,竟很快被扭曲,变成一股灵识乱流被月牙吞吸了。 “啊!”仇海像见鬼了般顿住脚,强行斩断了与那道灵识的联系,就此转身便逃。 要知道,仇海对寒天云胸口这件专克灵识的怪异宝物,一直极为忌惮。 不然他也不会在万年灵芝被吞噬时隐而不发,一直等到月牙因消化灵芝发生变化,才果断出手。 而此时,已经再次爆发了漩涡的月牙,哪里还会再让仇海逃掉。 只见它爆发出的漩涡越来越大,竟将急速下坠的寒天云一下稳在了空中,忽地一闪后,朝着仇海就射了出去。 从远处望去,还以为寒天云是能御风而行的修士,在空中肆意飞舞。 谁知道此时的寒天云沉浸在自己的识海中,根本没有醒来。 仇海爆发出一声尖叫,开始飞速地向天际那冒着红光的大阵边缘飞去。 而就在这时,那大阵的外面,陡然显现出几道强大至极的身影,正爆发出无数电弧,轰击在了大阵上。 一阵阵轰隆闷响清晰地传了进来。 这又让仇海的元神惊慌失措地向着悬崖的下方逃跑,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带了寒天云御风而行的月牙,却是借此不断拉近与仇海的距离,片刻间已只剩十多米远。 “饶命!我藏有一处宝藏,可尽献于你!”走投无路的仇海,眼看就要被追上,竟是大声地告饶。 若是寒天云听到他的话,估计还会有所犹豫。 但奈何此时追他的是月牙,根本不为所动,甚至也压根听不懂他的话。 就在他说话的功夫,月牙却是直接出手了。 只见它的漩涡中陡然射出一根拇指粗细的树根,宛如利箭一般到了仇海眼前。 啵地一声响,仇海元神小人的头颅,直接被这树根洞穿了...... 这一下攻击,来得实在太过突然。 在仇海的潜意识里,又一直以为寒天云的这件异宝,最可怕的攻击,便是那涡涡的吞吸之力。 哪想此时竟突然给他来了这么一下。 “啊......” 仇海爆发出震天的惨叫,整个元神开始疯狂挣扎,想要从这树根上挣脱而去。 但月牙既已得手,怎么还会给他机会。 只见那拇指粗细的树根上,突然生出无数的须根,将仇海的元神团团捆住,让他连漏出一丝灵识也办不到。 “啊.......绕命!”仇海惨叫连连,口中不断告饶。 但奈何树根越勒越紧,甚至开始将他的元神,化解成一股股乳白色的雾气,疯狂地从树根内向月牙输送了回去。 与此同时,月牙也带着寒天云冲到了近前。。 涡...... 下一刻,月牙上的漩涡一下吸住仇海的元神,朝着寒天云的胸口就吸扯了进去...... 第85章 绝世灵宝 这一次,月牙的吞吸速度很快。 仇海的元神小人不甘地挣扎嘶吼,但声音越来越微弱,最终完全消失在了漩涡里。 这位在悬崖上深藏千年修士大能的元神,最后竟是以这样的方式,彻底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吞吸完仇海的元神,旋转的漩涡带着寒天云缓缓落在了悬崖下的树林里。 然后,他胸前的月牙,再次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一股极致严寒的冰霜从寒天云胸口处喷出,将他瞬间冻成了一块冰雕。 而他身上的火毒,几乎也是立即被引动,从他的体内爆发了出来。 一时间,寒天云的身躯,就像是一座冬日的冰灯,不断闪烁着火红的光芒。 那种当初在瀑布下寒潭中冰火倾轧、奇痒难当的痛楚,终于打断了他对灵识的领悟,惨哼一声醒了过来。 然后他便听到自己的胸口发出了咔咔的脆响,身上的皮肉也不由自主地疯狂抖动。 甚至在滋滋的血肉焦糊声中,一股股青烟不断从他胸口冒了起来。 也许是在盾山击碎他识海后的一个月里,他每日都是在剧痛难忍中修复识海,此时对胸口这种难忍的剧痛,竟也觉得不过如此罢了。 所以说,人的忍受限度,是会随着苦难的程度,不断提升的。 在这方面,有时候生命的韧度,也许会超乎人的想象。 在这个过程中,也不知是月牙有意还是无意的举动。 从胸口的小洞中,不断有丝丝缕缕的灵识渗出,飘落在寒天云的额头,对他的识海进行着反哺。 不得不说,这仇海的元神含有的灵识太丰沛了,其精纯程度更是远远超过了那朵万年血灵芝。 单是丝丝缕缕的补充,就让寒天云识海中的湖泊和溪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同时,识海中那几处被仇海攻击造成的创伤,也迅速被灵识淹没,一阵清凉中,那种灼痛的感觉都开始渐渐消失。 很快,寒天云的识海中溪流湖泊都已全满了。 足足十多分钟过去,月牙的剧变仍未停止,浸出的一缕缕灵识,还在不断塞进寒天云的识海。 一种喝了一肚子水的饱胀感逐渐充斥了寒天云的意识。 但这股灵识却还未停止。 后来,寒天云机灵一动,再次将识海中的灵泉尽数抽干,化成了一朵又一朵的白云,飘荡在了识海上方。 然后,抽干了的识海便可以再次吸纳外界的灵识补充了。 这个操作实在太优秀了! 这等于让寒天云的识海骤然变大,可容纳的灵识瞬间提高了数倍,甚至比灵溪境巅峰还要多了。 即便称之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也不为过! 随着大量灵识的补充,寒天云的识海中,已再次变了模样。 朵朵白云吹来丝丝细雨,润了草原涂了湖泊,就如扑在娇颜上的粉底。 溪湖间升起淡淡的薄雾,湿了绿叶羞了花草,就如轻纱笼罩下的翡翠。 一时间竟让人生出种仙境的感觉来。 若在灵识突破为灵溪境时,这是一副水墨画的话,那么此时,这画便活了。 看着这副画面,寒天云忍不住地激动了。 他已感知到,自己的灵识已在某种程度上实现了升华,让自己以后修灵的道路都变成了一条坦途。 当然,这一切其实都是他应得的。 只要想想穿越到这世界后,他承受了多少灵魂上的痛苦和折磨,便可以理解他的灵识为何进步如此之快了! 要知道,这世界上修行灵识的道路有两种。 一种是在正确的功法指引下,服用大量的灵药。 一种便是一遍遍地将自己置身于地狱般的折磨中。 用痛苦磨炼自己的灵魂…… 而这两种方法,寒天云可以说全都占了。 玉箫尊者的《镇魂曲》,本身便是修习灵识的强大功法,而他在妖树下时吃了蜂王浆,来到这里又吃了石斛和灵芝。 至于地狱般的痛苦,再没有谁在他这个年纪承受得比他更多了吧! 但想到修为,他又不禁有些黯然。 实在是他的雷苗灵根到底应该怎么淬体才能生长而出,直到现在也没个具体的方向。 “这次回去以后,一定要在这上面多下心思了。”他这样暗暗想道。 又足足过了半个小时,那股自胸口月牙散逸出的灵识才渐渐止歇。 而他识海内的云朵,也完全稳定了下来。 刚回过神,便听到胸口的月牙再次发出一声咔擦脆响,随之有一股强大至极的气息升腾起来。 一道五彩的光芒冲天而起,从高空的血红大阵上穿过,直接将整片天穹都映成了五彩色。 “咦?那是什么?” 血红大阵的外围,此时已经汇聚了四位修为强大的僧人,其中一位斜背一柄长剑的中年僧人,将手指向了这五彩光芒叫道。 “有绝世灵宝现世?”另外三位僧人对视一眼,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叫了出来。 “快!速去禀报住持,请护法来封锁此地,绝不可让消息泄露了。”一个脑满肠肥的和尚明显身份不低,面色一变急忙吩咐。 那背长剑的中年僧人听了他的话,急忙折头朝着月山之巅上电射而去。 “咳!如此大的动静,怕是藏不住了。”一个留着一撮山羊胡的中年僧人若有所思地望着高空中的五彩光芒,忍不住地摇头说道。 “难怪这血灵阵会被激发,原来竟是守护着一绝世灵宝!”胖和尚却是卖力地睁大了双眼,试图透过大阵,想要看清下方五彩色散发出来的位置。 “是啊!我雷灵寺出此灵宝,恐怕实力又要再上台阶了。”一直未发言的僧人像只猴般瘦削,此时看向下大阵下方的眼中,也是掩不住的贪婪。 “咳!如此绝世灵宝,可莫要引来强敌。”山羊胡僧人却是面有忧色,皱眉说道。 “哎呀,老莫,也不是我说你,你老是一副杞人忧天的样子,很讨嫌啊!”那胖和尚翻了个白眼,不爽地说道。 那山羊胡本还想争辩几句,但就在这时,山巅上再次有身影闪来,随之一道威严的声音传了过来。 “周护法,快随我启动守山大阵,绝不可让这光芒漏出去了。” “好!此宝定是不凡,光芒竟直冲云霄。” 随着一个沧桑老者的声音响起,天地间陡然响起一阵嗡鸣,一阵悠远神秘的气息随之在整个月山上回荡。 一座惊天大阵,迅速将月山完全笼罩。 …… 这一刻,本是在大河对岸发电站中淬体的吴宇,正信步来到屋外,对着下方的河中撒了一大泡尿。 他心中有些担心寒天云的安危,所以便看着河对面黑影重重的月山,一时间陷入了思索。 谁知河对岸的月山黑影,竟突然一闪,在他的眼中消失了。 吴宇莫名其妙地揉着眼,看了半晌也没重新找到月山的黑影,最后都有些怀疑起自己是不是梦游了。。 “娘西皮,这是淬体太多,脑子有些烧坏了?” 他嘟呶着回到平房中,没有再纠结这个问题,很快便呼呼大睡了过去。 第86章 枯竹方丈 再说被大阵笼罩了的月山上,两道身影正踏空而来。 其中一人形容枯槁,血肉干瘪,脸上还有半边呈青黑色,乍眼一看,就如一根干枯了竹杆。 只是一身袈裟极为鲜艳,套在他身上,倒像是一杆红旗迎风猎猎而来,显得有些喜庆。 另外一人,却又与他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那是一个老叟,腰弓背驼地像是已年岁极大,但偏偏满头的白发下,带了一张粉妆玉琢的脸。 油光水滑地显得很是精神。 空中的几人都是僧人,他这鹤发童颜的模样,倒显得有些格格不入起来。 还身在远处,那枯竹僧人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胖头陀,血灵阵被激活已有多久?”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焦虑,开口就问道。 “方丈,半个时辰前我巡逻后山,突感此地有动静,刚过来便发现血灵阵激活了。” “这......不该呀!难道是阵中有了变故?”枯竹方丈若有所思地盯着那簇五彩光芒,一抹忧色忍不住挂在了脸上。 “先前我们在此查探,还隐隐感应到阵中有灵识的波动。”胖头陀见方丈怀疑的神色,不禁补充道。 “什么?灵识波动?”枯竹方丈不禁紧张了起来,他眼中闪烁不定,心中似乎想起了些什么,不禁自言自语说道:“难道是那灵......” 他本是想说那朵灵芝突破而成了绝世的仙药。 但转念间想起,这乃是上一代方丈百年前口耳相传给他的雷灵寺三大绝密之一,顿时住了嘴。 想了想,他顾左右而言他地说道:“莫不是有人进了阵中?” 周遭几人都是雷灵寺当代较为重要的人物,哪里看不出方丈是有意遮掩。 当下更加确信了血灵阵中定是有灵宝现世,而且可以肯定是与灵识相关的灵宝。 要知道这能修炼灵识的灵药,乃是天下最稀缺的灵宝,一旦现世,必将引发天下大能的争抢。 而这灵宝竟出现在雷灵寺后山,那么倒是免了很多的天下纷争。 但在雷灵寺内,若想成下一代大能,接替方丈之位,这修炼灵识的灵药,就有可能成为最关键的因素。 胖头陀、山羊胡和那瘦猴样的僧人,眼中几乎是同时露出了贪婪的神色。 三人在雷灵寺中,可以说都是最出类拔萃的存在,谁若能得到方丈的赐药,那么谁就将成为下一代方丈的接班人选了。 三人不禁对视一眼,眼神闪烁间又急忙转头朝那五彩光芒望去,都装作没有听到方丈的话。 一时间,空中的气氛竟变得有些尴尬起来。 最后还是胖头陀机灵,转头一笑朝方丈回道:“不能吧!自六年前将那妖女押入血灵阵,阵眼便封了啊!” 听了他的话,那一旁冷眼旁观的驼背老者也不禁点头说道:“胖头陀说的没错,若有人进了血灵阵,我不可能毫无感应。” “是极!”枯竹方丈轻叹一声,点头说道:“老陈护山百年,一只灵兽也未曾放入后山,对此,我是极信服的。” “方丈谬赞,只是说起灵兽,我倒是想起,今日下午,这血灵阵的外围,倒还有几只野兽撞上结界,就此被电杀了。” “咳,这后山野兽众多,实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枯竹方丈连连点头,口中打着哈哈。 其实他对这三名弟子的想法又岂会不知? 但那万年血灵芝的珍贵,难道是这些弟子就能够觊觎的? 若他能得到此增长灵识的绝世灵宝,怕是能就此渡劫成功,成为千年来雷灵寺第一个天人境大能也未可知。 想到这里,枯竹方丈的脸上情不自禁地涌起一丝血色,原本干枯的皮肤上,都有一丝妖异的猩红透了出来。 但毕竟是得道的高僧,他几乎是瞬间感知了自己的失态,正色间目光骤然严厉,盯住胖头陀三人缓缓说道: “今日之事,绝不可让第七人知晓,记住了么?” “弟子等谨记!”胖头陀三人听了这话,哪敢打哈哈,立刻郑重回答。 而从远处飞回来的那斜背长剑的中年僧人,也只能不住地点头答应。 轰! 就在这时,只听得血灵阵中突然传来一阵巨响,随之整座阵法都急剧地摇晃了起来。 “不好!是那悬崖塌了......”鹤发童颜的陈老却是骤然色变,忍不住惊呼出声。 “怎么回事?”枯竹方丈也是脸色一变,迈步间已朝血灵阵冲了过去。 “怎么啦?”胖头陀四人却是对血灵阵的情况所知有限,根本不明白其中的悬崖塌了意味着什么,都是奇怪地转头看向了陈老。 “悬崖垮塌,意味着血灵阵已被人破掉!”陈老脸色难看地丢下一句话,也是加速朝血灵阵扑了过去。 “什么?”胖头陀不可置信地看着两人急速而去。 不是说一只灵兽也不可能进入其中吗? 谁能在陈老的监视之下,悄无声息地破掉血灵阵? 他们突然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了。 但此时,显然不是去追根究底的时候。 四人对视一眼,也是心照不宣地冲上前去,生怕落了人后。 枯竹方丈首先冲到血灵阵外,只见他手掌轻挥间,竟是毫不费力地将血灵阵破开了一个大洞,身形一闪已朝阵内冲了进去。 “果然!”陈老脸色惨然,一个加速也追了进去。 胖头陀三人也是飞速进了大阵,朝那五彩光芒的位置电射而去。 至于那轰轰隆隆地肆意垮塌了的悬崖,却是根本没有人去在乎。 然而,此时那五彩光芒竟也开始迅速地微弱了下去。 “快!” 枯竹方丈不禁大急,怪叫一声,身形爆闪,已如风似电般来到了那光芒的上方。 涡...... 一股诡异的吸扯力骤然袭来,让枯竹方丈不禁心生警意,猛地顿住了身形。 “是谁?”他忍不住爆喝一声,双掌疾出,挥起了惊天的掌影,直接摧枯拉朽地朝着那片树林碾压了下去。 咔擦擦...... 枯竹方丈乃是当今天下归一境巅峰的顶级强者,甚至经历了数次渡劫,实力几乎已是当世前五。 他拍出的双掌,威力何其强大。 更何况他乃是活人,拍出的根本不是虚拟的灵识幻像。 那茂盛的树林,直接就在他如山的掌影下,化为了一片齑粉。 若是树下有什么生命,也断没有生还的可能。 但奇怪的是,树林下的漩涡却丝毫不受枯竹方丈掌力的影响。 疯狂吞吸间,不单将所有的五彩光芒完全吞噬,竟将那些树木所化的碎屑粉末都一股脑地吸走。 不多时,便只留下了一个几十丈深的大坑。 却哪里有什么绝世灵宝的模样? 第87章 连自己都吞 又一次从头疼欲裂中醒来,寒天云郁闷极了。 待看清四周的场景后,他更是忍不住倒抽了口凉气。 “这是地狱?”他捂着一阵阵晕疼的额头,眼中尽是迷茫。 自己先前还在雷灵寺后山的悬崖下,怎么被月牙这一吸,竟出现在了这个奇怪的所在? 眼前是一片迷雾,笼罩了整片空间,让这里充满了神秘的气氛。 迷雾之后,则是模糊的墙壁,又让人不自禁地觉得压抑。 形象点说,寒天云感觉自己此时被关在了一间低矮、潮湿的房间里。 一间没有出口、不知位置的小黑屋里。 寒天云以为自己已经死了,来到了传说中的地狱里。 但这场景又有些不像。 回想起先前在树林中醒来时的场景,他又忍不住地从灵魂深处感到了深深的颤栗。 当时,他刚刚睁开眼,便发现胸口的月牙又发生了剧变,一股五彩光芒从那小洞中喷涌而出。 这种奇怪的变化让他不自禁地抬头,将目光投向了那簇五彩光芒。 然而下一刻,令他惊骇莫名的剧变便再次发生了。 他识海中的灵识,仿佛受到了大潮的牵引,开始疯狂地倾泻而出。 甚至那些空中飘浮的白云,也是瞬间化成了股股白雾,开始飞快地流走。 “啊!不要......”寒天云目眦欲裂,几乎要疯了。 自上次被月牙抽光他的灵识后,他就再也不敢看那月牙上的小洞了。 这个教训,他可是一直牢牢记在心底的。 哪想在那股五彩光芒的吸引下,让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了过去。 然后就引发了月牙的吞噬。 这真是要了命了。 寒天云拼命地想要将灵识扯回识海,但只不过刹那间,他就已连移开目光做不到了,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莫名其妙的迟滞中。 哪里还有一丝反抗之力。 他识海内的灵识,犹如长江大河般肆意流淌而出,随着五彩光芒被月牙吞吸。 “有没有搞错?先前漏给我的是你,现在又要吸走的还是你。”寒天云心中腹诽不已,行动上却是毫无办法。 此时,正是雷灵寺几位大能修士出手,以护山大阵遮住冲天的五彩光芒,各怀心思地分析着血灵阵内情况的时候。 而随着月牙的吞吸,那熟悉的漩涡再次生成,以一种吞天食地的气势,将周围的泥土砂石都一股脑地吸附了过来。 不过数息之间,寒天云识海中的灵识就被再次抽干了。 也不知道寒天云是倒了什么血霉,这识海内的灵识,似乎就没多少满溢的时候。 而这一次的月牙,就像是完全疯狂了。 抽干了他的灵识还不算完,竟将他的身体,也撕扯着吞吸了进去。 是的,这种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就真切地发生在了寒天云身上。 他被自己胸口的月牙给吞了! 这说出去多少有些搞笑,也极其违反常理,可就是不可思议地发生了。 当看到自己的身体开始朝着胸口的月牙上钻进去的时候,寒天云惊呆了。 “我靠,这月牙终究还是反噬了,要直接将我给吃掉......” 在深深的怨念和不甘中,寒天云因为阵阵撕裂的疼痛和窒息,再次晕了过去。 而这时,雷灵寺的枯竹方丈正好赶到,发出了惊天动地的两掌。 这威猛至极的两掌,却是连寒天云的衣角都没有沾到。 因为他已经像一条咸鱼般被月牙给吞掉了。 可以想象,若不是寒天云被月牙吞掉,这两掌恐怕也会让他变成一滩肉泥的。 从这方面来讲,月牙吞噬他的举动,也许正是救了他。 但寒天云自然不知道这些悬崖下发生的事情。 也根本想不到,若不是因为月牙将他吞了,他将会面临怎样的凶险。 “尼玛,我还以为要将我给消化了呢!”寒天云骂咧咧地站起,开始在这灰暗的小屋中四下搜寻出路。 说也奇怪,这屋中除了潮湿的白雾,竟是没有别的任何东西。 连一个石块、一点泥土也没有,更别提一株植物,一丝绿意了。 “这是进了汗蒸房了?”寒天云四下摸索了一番,不禁暗暗吐槽。 看起来,这白雾弥漫的封闭空间,不正和前世的汗蒸房中一般无二么? 只是好像忘了加热,身处其中并没有让寒天云满头大汗。 同时,他枯竭的灵识,似乎又在这些水雾的温养下,开始缓慢恢复,头脑中的眩晕也开始慢慢消散。 感受了一番,寒天云慢慢冷静了下来。 他虽然不知道月牙为何要做出如此疯狂的举动,将他给吞了。 但既然自己没死,那么月牙的举动也许并不是要杀死他这个宿主,而是有着别的什么深意。 这般想着,寒天云的心中又平静了些。 但伸手在自己的肋骨上一摸,寒天云又有些凌乱了。 此刻,已融入他血肉里的月牙肉瘤,仍是安安静静的附在他的肋骨上,并没有就此离体而去。 “这……那……我现在又是……在哪里?”寒天云感觉自己的脑神经被绕了几个结,一时间根本解不开了。 如果说他此时是在月牙中,那么月牙自然不应该继续寄生在他身上。 而月牙寄生在他身上,那么他又绝不可能在月牙中。 否则,他在自己身上月牙的空间中这种绕口令般的解释,会将人绕成神经病的! 可是,若他不在月牙中的话,那么他此时又是在哪里? 想了半晌,寒天云只觉得脑中乱成了一滩豆腐脑,只能无奈地摇头,决定不再去纠结这个问题。 他开始摸索着水雾后灰白的墙壁,寻找着一切可能存在的异常。 在这间没有门也没有窗的房间里,哪怕一丁点的凸起,都可能是暗藏的机关,寒天云不想放过任何细节。 因为他始终相信,这世上不可能存在一间没有出路的死屋。 摸索了半晌,寒天云的手指一凉,突然摸到了一个把手。 “果然!” 寒天云捏住把手,轻轻一推,一道小门便凭空出现了。 从小门中慢慢伸出头,看着眼前渐渐清晰的世界,寒天云的心神狂震,瞬间激动得热泪横流,不能自已。 在他的眼前,是一片更加广阔的天地。 虽然天空中灰蒙蒙地一派末日的景象。 虽然不远处的山崖上,已经没有了飞流直下的瀑布。 远方那些原本黑压压的森林,也不知何故变成了焦黑一片。 前方的草地上,也早已没有了青青嫩草,连那汉白玉般光滑的石地,也早已不知去向,只剩下了一片泥泞,和无数大坑。 甚至远处的空地上,那一株巨大的妖树,也只剩下了十余丈高的一截,像是被锯子生生锯成了一个足可容纳千人的大舞台。 这里早已不是当初的模样。 但寒天云却是一眼便认了出来。 因为这里对他来说,实在太熟悉了。 他心心念念的妖树,竟如此突兀、如此突然地展现在了他的面前…… 第88章 回到树下 寒天云几乎是想也没想,就跨出小门,朝着妖树下的树洞冲了回去。 离开此地的这段时间,他没有一日不想着回来。 因为奶娘和小花被落在了这里。 而此时此刻映在眼中的一切,都让他变得焦躁,变得不安。 “不会有事,一定不会有事的!”他口中絮絮叨叨,人已如风般朝树洞内就冲了进去。 轰! 可下一刻,他怪叫一声,就如一发炮弹般从树洞里弹射而回,砸在几十丈外的泥泞间,灰头土脸地啃了一嘴的泥。 得亏他一身好皮囊,才未因此重伤。 “啊呀呀......是我呀!”寒天云疼得龇牙咧嘴,爬起来大声叫嚷着。 一声轻咦中,树洞中钻出一个身穿兽皮的小姑娘,可不正是小花。 “是我,寒天云!”他顾不上疼痛,哼哼唧唧地朝树洞小跑回去。 “呀!”小花嘴唇微张,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嚯?”树洞中的奶娘听到他的呼喊,也是急忙支着手爬出洞来,发出了惊喜的声音。 “奶娘,是我!”寒天云看到奶娘无恙,顿时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喊叫中加快了脚步。 “真的是你吗?” 等他来到洞前,小花不敢置信地喃喃问道。 “是我啊!你这一脚把我踹这么远,可疼死我了。”寒天云也是心神激动,故作不满地叫道。 “唔......我还以为是凶兽呢!”小花脸上略显尴尬,吐了吐舌头解释道。 “算了!反正哥皮糙肉厚。”寒天云本就没有怪她的意思,反而是觉得自己因为心神激荡,有些鲁莽了。 原本他一直担心在那场恐怖大战的余波中,奶娘受到了波及,小花因此受伤。 现在看来,虽然外面的环境变得很恶劣,但至少她们都还活着。 这个结果让他很欣慰。 但等他一把扶住奶娘,还来不及说上两句话,奶娘却是老泪纵横间心神过于激动,竟晕倒在了他怀中。 “嗯?怎么回事?”寒天云不禁大急。 “饿的......”小花脸上带着歉疚,也是有气无力地说道。 “什么?”寒天云一怔,再仔细看怀中的奶娘,果然见她脸色蜡黄,全身只剩下了皮包骨,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 “那次大战后,这里便彻底毁了。” 小花将目光投向了北边那焦糊一片的森林,继续说道:“森林中起了大火,将所有食物都烧光了。” “你是说,连你也无法找到任何凶兽?” “是的,这里已经变成一片死地,连野草都没有再生长。”小花也是一副面黄肌瘦的模样,蹙着眉头慢慢说道。 “那瀑布......”寒天云转过身,指着远处的悬崖问道:“也是干了?” “是的!那次大战后,连草原上的大河都已消失了。”小花的目光更显暗淡,点点头说道。 “那你们喝水怎么办?” “瀑布下的那水潭,还有一些水,但这些天来,也是快干了。” “这......”寒天云不禁震惊了。 他曾无数次设想过那天翻地覆的大战后,这里会变成何等惨烈的模样。 但眼前的景象,却比他想象的还要夸张。 一片死地,竟让小花保护着奶娘,苦苦生存到了现在,也不知道她们究竟是怎么过来的。 寒天云只觉得自己的心中,像是被扎了根刺,血肉模糊地疼得眼泪都要掉了下来。 他驻足远眺,沉思了片刻,深吸口气看向小花说道:“不要怕!我来想办法。” 这种时候,他必须站出来,像个男人一样。 思索了片刻,他总算理清了思路。 此时摆在他面前最致命的,就是食物的问题。 所以他必须在一两个小时内,找到可以救活奶娘的食物。 他将目光先投向了森林,继而摇摇头放弃了。 实在是在那些森林中,早已不知道被小花搜索了多少次,如果他还能找到什么才是怪了。 说起在森林中寻找食物的经验,他怎么可能和小花相提并论呢? 然而除了森林,这片天地到处灰蒙蒙一片,地上除了泥泞,连根草也没有,哪里会有吃的东西? 寒天云眉头紧蹙,目光在四周不断搜寻,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对!有个地方我竟忘了。”他突然一拍脑袋,霍然转过了身来,蹭蹭蹭地朝泥泞间跑了回去。 寻着自己先前来时的脚印,他很快找到了自己最先出现的地方。 “就是这里了,可是屋子呢?小门呢?” 寒天云朝着空中东张西望,却发现他刚才走出的屋子和小门都已凭空消失了,就像是从未存在过。 这让他一时间急得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在原地不停地打着转转。 “特么的,大意了!”寒天云懊恼不已,因为太过挂念小花和奶娘的安危,刚才竟忘记了留意这房子的位置,选择直接走了出来。 可现在,他想要再次回到屋中,却又该如何是好? 此时他已经联想到,这小屋也许还有更多的奥秘未曾发现。 毕竟它能够让自己走回妖树下,那么当然也有可能让自己再次回到血月大陆。 若是能带着奶娘和小花离开此地,那么所有的问题都不是问题了。 可在这种时刻,小屋和小门竟都消失了! 这可真是......要了亲命了! “不对!我是被胸口的月牙吞噬后出现在屋中的。”寒天云急得冷汗直冒,却突然间灵光一闪,想到了其中关键。 “可那月牙明明还粘连在我肋骨上......”寒天云不禁定下神来,拼命想要抓住这其中的关联。 “难道说......”联想起自己进入月牙前的种种,寒天云脑中突然通透,牙齿一咬,猛地坐了下来。 他决定做一次大胆的尝试。 于是,他便将识海中剩下的灵识尽数抽取,向着月牙上的小洞毅然决然地射了进去。 既然已被吞过了两次,那么便也不在乎第三次了。 但是这一次,月牙上的漩涡没有再出现。 月牙也没有再疯狂吞吸他的灵识。 只是嗡地一声,月牙内部似乎和他的识海产生了某种联系。 然后他便感觉自己重新看到了那间白雾弥漫的小屋子。 “果然如此么?” 寒天云却是一蹦三尺高,激动得面红耳赤了。 这一刻,他几乎是瞬间明白了一切。 原来,在那一场吞噬万年血灵芝,吞光仇海元神的大机缘下,不仅仅是他的灵识突破到了灵溪境,获得了绝世造化。 实际上,他胸口的月牙,才是这一场机缘的真正主角,就此完成了天翻地覆的进化。 简单说来,月牙因为吞噬了血灵芝和仇海元神,最终开辟出了一片属于自己的空间。。 而这片空间,又是对寒天云开放的。 所以才会出现寒天云被月牙吞噬了这种怪异的事情。 第89章 储物灵宝 搞清楚了月牙状况的寒天云,难以抑制心中的激动。 这对他来说意味良多。 当下他意念一动,就已经凭空消失,出现在了小屋里。 “哈哈!这么容易?”寒天云忍不住心跳加速。 原来,想进入小屋中,竟是只要意念一动,便可直接进入,完全没有任何的阻滞。 而若要离去,则只需打开那扇小门,便可离去。 这简直就像是他的后花园一般,想来便来、想走便走,也太逆天了。 有了这么一座小屋,以后他在万不得已时便可躲入其中暂避,相当于拥有了一个可以保命的后招。 还有自己以后获得的宝物,是不是可以就此放在屋中? “所以,这就是传说中的储物灵宝喽!”寒天云心中了然。 毕竟哪一个穿越到异界展开一段玄幻旅程的主角,是没有传说中的储物灵宝的? 要没有这玩意,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主角呢! 想到月牙在不断吞噬灵识和灵药后,还能不断生长,寒天云的心中便愈发兴奋。 他甚至已预见了自己这小屋将来不断拓展,到最后甚至能装下一方天地的模样。 不过此时,他来不及多去畅想这灵宝的美好前景。 他迫切需要找到从这小屋通向血月大陆的出口。 于是寒天云便再次在房间的墙壁上摸索起来。 他记得自己先前是从左侧向右一点点触摸,找到的这通向妖树下的门把手。 那么剩下的区域,其实就是现在这门把手的对面了。 有了目标,寒天云便果断地挨着墙壁,一路摸索了过去。 有了判断,他很快便找到了另一道小门的存在。 根据判断,这小门似乎正位于通往妖树下小门的对面。 “原来如此!若我没猜错的话,从这里出去,就是回到了雷灵寺的后山了。” 寒天云心中暗忖,伸手慢慢拉开了这扇门。 然后一切如他所想,他再一次看到了雷灵寺后山的景象。 但奇怪的是,迈出一步,他竟一脚踩空,朝着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中掉了下去。 “咦?什么人?” 还不等寒天云惊叫,远处的高空中,突然有人爆喝,衣襟破空中,已有四五道身影飞速向大坑扑来。 然后当头那瘦得像竹杆般的老僧,也不问青红皂白,直接一掌就向寒天云当头拍来。 却是枯竹住持六人在五彩光芒消失后,本以为会发现绝世灵宝的踪迹。 哪想翻遍了大半个山林,竟是连毛都没有找到一根。 被枯竹住持拍出的大坑中,也没有任何灵宝或是一丝生命的气息。 这让雷灵寺的六大高手,个个都脸色黑得要滴出水来了。 六人又搜寻了半晌,只等血灵阵都已完全崩塌消散,才终是不甘心地准备离去。 哪想此时,那五彩光芒出现的位置,竟又突然有了动静。 这等于让他们本已放弃的心中,再一次燃起了希望的火种。 根本不需要召集,六大高手瞬间便电射而回,枯竹住持更是再一次出手。 此时他的心中笃定地认为,绝世灵宝的消失,绝对是现在突然出现在空中的人影在作祟。 他心中的愤恨几乎是瞬间就满溢而出,这拍出的一掌,也几乎是毫无保留。 在他出手的刹那,雷灵寺的另外五人,也是纷纷出手,誓要将空中的寒天云彻底留在此地。 这种待遇,即便是天人境的绝世大能在此,恐怕也要被生生镇压,更别说寒天云这种空有灵识,却修为全无的小喽啰了。 然而就在这生死攸关的关头,空中的寒天云却猛地一闪,再次消失了踪迹。 这个结果,让急速而来,将大坑团团围住的雷灵寺六大高手面面相觑,一时间竟是面色惨白地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这不可能!”半晌,那鹤发童颜的陈老,才率先打破了僵局,不敢置信地叫了起来。 “此贼的空间之术,已到了化境......”枯竹住持本就焦黑的脸上,就像再涂了一层墨汁,喃喃地说道。 “天下间竟还有如此人物?”那胖头陀也是难得地收起了总是眯着的双眼,满是震惊地看向住持和陈老问道。 “莫不是有什么宝物?否则怎能如此快地消失?” 山羊胡性格耿直,却是根本不相信这天下还有人能从他们六人的围攻下逃脱,当下满心疑虑地说道。 “咦......” 听了他的话,众人却是面色一变,对视一眼间忍不住异口同声地叫了起来:“是......灵宝!” “对,这灵宝灵气冲天,定是因为灵宝,才让此贼躲过攻击。”胖头陀脸上顿时猩红一片,心中对那灵宝的渴望更是到了极点。 “不错!这应是一空间灵宝,拥有着挪移乾坤的能力,才能如此!”陈老也是一挥衣袖,脸上的疑虑尽去,目中露出了了然的神情。 “唉......这究竟是何人?如此处心积虑地藏于后山,夺取了这属于雷灵寺的绝世灵宝......”枯竹住持叹息一声,扭曲的面容上满是不忿和遗憾。 到了此时,雷灵寺的六大高手,几乎是瞬间达成了共识。 那就是在此诞生的绝世灵宝,乃是一空间类灵宝,才让偷了它的那人,能够从容躲过他们的联合攻击。 当下,这六大高手虽然心中极为郁闷,却是再也不愿就此离去,纷纷落在大坑四周,默默监视着空中的状况。 誓要等着那可恨的小贼再次现出身形来。 回到屋中的寒天云更加郁闷了。 眼看自己就要回成功回到血月大陆,帮奶娘和小花解除掉食物危机。 哪想到竟在刹那间引来强敌,让自己根本不敢再贸然推开那扇通往雷灵寺后山的小门。 毕竟先前的情况,即便是猪脑子,也可以明白外面究竟有多危险了。 先前,在枯竹住持排山倒海的一掌拍来时,他已经完全明白了在雷灵寺的后山发生了什么。 当然,他并不知道那些人是为了他身上的月牙而来。 但这并不妨碍他猜想到先前的过程,因为单是那朵生长在悬崖上的万年血灵芝,便足以让天下英雄抢破头了。 而在悬崖上时,他便曾留意到血灵阵的外面,曾有人影攻击大阵。 为了灵药,这些传说中的修士大能,可完全是六亲不认的。 也难怪会将他最早躺着的那片树林,直接拍成了一片大坑。 他完全相信,为了绝世的灵药,这些修士大能,在那里守他个一年半载也不无可能。 若他此时出去,完全就是找死。。 “唉!只是奶娘和小花怎么办呢?” 寒天云无奈摇头,思索了片刻,只得重新摸索着找到通往妖树下的小门,朝着妖树的天地中走了回去。 第90章 创造奇迹 再次回到妖树下的寒天云,脸色变得很难看。 那座小屋的情况他已经明了。 这是一个可以让他在血月大陆和妖树天地来回穿梭的特殊空间。 也可以说是他今后人生中需要特别保守的重大秘密。 这本该是一个巨大的收获,让他的人生也要因此不同。 但由于雷灵寺那几大高手的存在,让他犹如当头棒喝,心中感到了沉甸甸的危机,根本开心不起来。 垂头丧气地走回树洞前,看到小花的脸上尽是惊讶,眼中满是期待,他本想解释一番。 但最终只是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地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看着他这凝重的表情,小花强忍着心中的好奇,也没有开口询问。 半晌,寒天云遥望着西南边那片烧焦了的树林,突然问道:“那只蜂王还活着吗?” “蜂巢都被烧焦了,应该......死了吧!”小花摇摇头,有些黯然道。 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她早已去那边搜寻了数次,一只毒蜂的踪影都未曾见过,说是应该,其实也只是怕寒天云难以接受罢了。 “嗯......我得去瞧瞧。”寒天云不死心,让小花看着奶娘,迅速朝那里走去。 “那是一只通灵了的蜂王,能够创造奇迹也说不定。”抱着这种侥幸,寒天云来到了那棵曾经庞大无比的榕树下。 不过,当看清了眼前的景象后,他的心一下凉到了脚后跟。 这棵曾经遮天蔽日、生命力顽强至极的榕树,竟也被烧成了一片焦炭,完全失去了生命的迹象。 至于那曾经大得像飞梭般的蜂巢,更是只剩下黑糊糊的一团,如煤球般挂在黑黢黢的榕树主根上,显得很是荒凉。 所谓的奇迹是不存在的。 心中的侥幸也是彻底破灭。 以小花那种近乎于原始人的存在,在这片土地上,都快要无法生存。 可以想见,环境已经恶劣到了什么地步。 更何况只是一只毒蜂呢? 他虽然有很多的见识,也善于创造奇迹。 但正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一片荒芜的所在,又能怎么办呢? 寒天云望着漫山遍野的草木灰,和这片完全焦糊、生机全无的树木,一时没了办法。 “嗡......”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嗡鸣声突然从那烧焦了的榕树根上传出来。 “咦?”寒天云猛然转身,死死地盯住了树根。 嗡嗡嗡...... 这一次,他听得真切,确实是有毒蜂的嗡鸣声自树根中传出。 寒天云的双眼一下亮了,急忙走过去猛力一推,这烧焦的榕树根便轰然倒塌,露出一个幽深的洞穴来。 “哈哈,天无绝人之路么?”看着洞中的情景,寒天云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只见一个方圆两三米的地洞中,有一樽大鼎静静地立在其中,却正是当初寒天云舀出蜂王浆的所在。 也许是时间过得有些久了,也许是心中焦急,先前那刻,寒天云竟没有想起这樽鼎来。 大鼎的边沿上,一只兔子大小的毒蜂正扑翅而起,向着寒天云飞来,却正是那只他培育出来的蜂王。 这通灵的蜂王,果然还是给他创造了意想不到的奇迹。 寒天云不禁心神大振,伸出手让蜂王落在他手臂上,急忙用意念和它交流起来。 原来,这蜂王能活下来,倒也并非是它有多强大。 而是在山火来临前,这榕树根下,突然冒出无数须根,将榕树彻底洞穿,生生在榕树根下淘出一个泥洞,又将大鼎扯入其中。 最后将慌乱的蜂王捆住送入了鼎中。 才算是在熊熊烈火中保下了这蜂王的性命。 明白了这一切的寒天云,不禁再次将目光投向了远处那只剩下半截树根的妖树。 很显然,是妖树为他保下了这只倾注心血了的灵宠。 更让寒天云感动的是,此时那黑色大鼎中,还剩下近半鼎的蜂蜜。 一块块胡乱地垒在了鼎中,有馥郁的芬芳散发出来。 却是妖树思虑周全,在大火来临前,竟还将蜂巢内储存的蜂蜜尽数送入了鼎中,让这蜂王不至于饿死。 有了这些蜂蜜,寒天云知道,奶娘的性命算是有救了。 当下他让蜂王取了一块蜂蜜,急急忙忙地回去救奶娘。 不得不说,蜂蜜这玩意,对于长期营养不良的人,简直是不可多得的滋补良品。 既能让人获得必须的养分,又不会像大鱼大肉般让人无法承受。 吃了蜂蜜,奶娘的性命算是保住了,脸上也是渐渐恢复了些血色。 至于小花,也是吃着寒天云带回的蜂蜜,一脸的不敢置信。 ...... 眼前的食物危机总算是暂时解除。 但寒天云却还不敢放松,他决定去东边探寻一番。 至于雷灵寺后山,他是暂时不敢回去的。 所以只能努力在这片天地中活下去,待外面的人松懈以后,再试着回去看看。 因为奶娘还很虚弱,小花其实也是被饿得不轻,寒天云没有让小花同行。 他给她们拿回几块蜂蜜后,带着蜂王踏上了探索的旅程。 当然在此之前,他还做了一些有关胸前月牙空间的试验。 首先是将蜂王那装了蜂蜜的大鼎,给转移到了月牙空间里。 不得不说,有了这储物灵宝的存在,实在太便利了。 说是神器也不为过。 他只是意念一动,那大鼎便凭空消失,出现在了月牙空间里。 这让他心神激动,对接下来的探索也有了更多的期待。 但他试图将蜂王也送入月牙空间时,却遇到了麻烦。 不论他怎么想办法,这蜂王也极为配合,但蜂王的身躯却只是凭空一闪,然后就像是撞在一堵墙上,被反弹了回来。 寒天云有些不信邪,又让小花配合他试验了数次,最终的结果还是一样的。 最后他不得不接受了月牙空间目前只能存死物件这一规则限制。 至于有生命的个体,除了寒天云自己,别的统统都会被排斥出来。 这就意味着,他早先想将小花和奶娘带到血月大陆的计划,即使没有雷灵寺六大高手在外面镇守,也是不可能实现的。 而进一步试验的结果,更是让他心中警醒。 原来,这月牙空间即便是对他,也是有所限制的。 简单地说,他每日来回穿梭月牙空间的次数,不得超过三次,若第四次尝试,便会像小花和蜂王一样,被排斥回来。 搞清楚了月牙空间的限制,寒天云的心神总算完全平静了下来。。 他已隐隐猜到,只有让月牙进一步成长,他才能最终将小花和奶娘完全转移。 离开这片绝对的死地。 第91章 孤独的行走 人总是一种奇怪的动物。 虽然寒天云对小花的话没有丝毫怀疑。 对她当初在森林中捕猎的强大实力更是曾亲眼目睹。 但听了小花对这方世界的描述后,他还是决定要亲自去搜寻一番。 这并非对小花所说的怀疑,而是一种眼见为实的习惯驱使着他离开树洞,在漫天的草木灰中前行。 一连三天,寒天云都在这绝对沉寂的黑灰中默默地行走。 越走便越孤独。 越走也越失落。 到最后,一种深深的绝望开始侵袭他的内心...... 放眼望去,天地之间除了一层黑灰,无数焦黑的木桩,便只剩下灰蒙蒙的天。 天地间没有阳光,没有雨露,甚至没有风声。 一种绝对的安静充斥在空气里。 除了自己的喘息,寒天云能听到的,只剩下蜂王飞行的嗡鸣。 还好出门时带了蜂王,否则寒天云怀疑自己会被这诡异的安静给逼疯。 三天来,他一无所获,连一丝生命存在的迹象都没有发现。 终于,他停住脚步,开始转头朝妖树下走了回去。 “这里是一片绝对的死地。” 待回到树洞,他眼神黯然地对奶娘和小花说道。 对于这个结果,小花和奶娘都不吃惊,只是脸上更显失落,显然她们的希望,已经完全集中在了寒天云的身上。 “这里就像是被罩了一层气罩,与外界完全隔绝了。”寒天云蹙着眉头,一脸担忧地说道:“或者说,这里被一座大阵笼罩了。” 在这三天里,他带着蜂王几乎走遍了妖树方圆五十里的范围。 而为何是这个距离,是因为在五十里外,有一道灰蒙蒙的雾墙。 这道雾墙呈圆形,将妖树团团围了起来。 寒天云也曾几次试图穿过这层灰雾,却无一例外地被阻挡了回来。 这与他印象里的妖树世界完全不同。 当初他和小花到达锁灵塔的位置,恐怕都不止五十里远。 所以他才会得出这一方世界,已经成了一片死地这个结论。 他不知道这对妖树来说意味着什么。 但对生活在这里的他们来说,简直就是致命的。 要知道蜂王留下的蜂蜜,只够他们再吃两三天了。 而远处那寒潭中剩下的脏水,也已快要完全干涸。 寒天云的心中充满了焦虑和不安。 在这静谧的死地中,他第一次开始感到了绝望。 虽然蜂王的出现,曾令他短暂地燃起重新在这片世界里生活的决心,但探索后的结果,却如一盆冷水,直接将他的希望完全浇灭。 这一夜,寒天云趟在漆黑的树洞里,一句话也没有说。 孤独、无助、仿徨、绝望......等诸多情绪一股脑地涌上心头,让他的身影,更显瘦弱和单薄。 一种可怕的冰冷从地上浸入他的身躯,让他慢慢感受到了彻骨的寒冷,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微微哆嗦起来。 他想大喊,想痛哭,但最终却连一滴眼泪也挤不出来,嘴唇开合间也只能无声地嘶吼。 从来到这世界后,这世界便给了他太多的恶意,让他遭受了十倍于人的痛苦和磨难。 但从来没有一次,能让他的心灵感受到今天这样的煎熬。 严格来说,这一次回到妖树下,对他来说,并不是人生中面临的最大凶险。 即便这里活不下去了,他也还有穿回雷灵寺后山这一条路,可以赌一把。 但他真正担心的是,若他被那几个雷灵寺的高手击毙,小花和奶娘,将活活饿死在这妖树下。 这让他心中如万蚁噬咬,无数次想要穿回雷灵寺后山赌一把运气,赌那些高手已经离去。 但又一遍遍想起奶娘饿晕在自己怀中的模样,终是一次次放弃了这种冲动。 他拼命集中思路,一遍遍想着如何在这方世界找到食物和水的方法。 然后又一次次地被现实堵回了这黑漆漆的树洞里。 越是思索,寒天云的心情便越是沉重,再加上眼前不断浮现奶娘和小花那种哀戚的眼神,后来,他只觉得有一座大山压在自己心头,连喘气都开始感到艰难起来。 这种感受,或许每一个默默努力,拼命与生活抗争的人,都曾经历过。 若你唯一的希望都被人封堵,你最挚爱至亲的人也无法保护,生活给你的,除了冰冷,只剩下纠结和无助。 那么你就很容易体会寒天云此刻的心情。 这是一种对生活有心无力的灰心意冷,对世界无可奈何的自伤自怜...... 一旁的奶娘和小花,似乎感受到了寒天云情绪上的变化,分别抓住了他的一只手,只是紧紧地握着,一句话也没有说。 ...... 清晨的曙光中,寒天云再一次迈出树洞,向着远处的泥泞间走去。 他的目光中带着不甘,带着倔强。 他不愿意让奶娘和小花感到绝望,便只能一遍遍地在荒芜的树林间搜寻希望。 作为一个男人,哪怕生活给你的,只有如山的重担,你也要咬咬牙,故意摆出一副轻松的模样。 永远都要相信,一切的磨难终将过去,希望的曙光就在前方! 不过今天,那只通灵的蜂王,却没有追随着他的脚步,反而是朝着西南边飞去。 寒天云不禁有些奇怪。 这只蜂王对他的忠心,早已不需要证明。 当初在疯狂的虫潮里,它便让所有的毒蜂保护自己,牺牲掉了成千上万的毒蜂。 而在前几天自己去榕树下探查时,它感知到了自己的临近,更是立即发出了嗡鸣声。 否则自己又怎么可能发现它的存在? 想到此处,寒天云折过头,跟着它朝西南边而去。 毕竟朝哪个方向,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分别,除了黑灰就是焦炭罢了。 不一刻,蜂王已径直飞回了那藏鼎的地洞前,嗡嗡萦绕着等待寒天云的到来。 看到这个景象,寒天云心头微讶,不禁快步来到洞前,伸头朝洞中望去。 那日很轻松就将大鼎收入了月牙空间中,他对这地洞倒还确实是没有细细勘察。 难道这洞中还有着什么重要的东西? 或是藏着水和食物? 寒天云心中忍不住激动起来。 但仔细搜寻了一遍,却是什么也没有。 “怎么回事?”寒天云有些失落,不禁向蜂王询问起来。。 而蜂王只回给他了一个跳入洞中的讯息后,就嘤嘤嗡嗡地朝洞中飞了进去。 寒天云不作多想,也是一个纵身直接就朝洞中跳了进去。 第92章 地下仙境 跳入洞中,寒天云四下检查了一遍,却是毫无所获。 这就是一个临时挖出的泥坑,除了坑坑洼洼的泥土砂石,根本没有别的东西。 不过蜂王却是落在一块石头上,发出了让寒天云仔细倾听的讯息。 随着它的指引,寒天云有些疑惑地来到石头前,将耳朵贴在了上面。 然后,他就听到一阵轰隆闷响隐隐约约从大石后传来。 “咦?”他不禁凝神倾听,便发现那声音就像是沉闷的水响。 这让寒天云原本有些沮丧的心神一下子振奋了起来。 “是啊!那条草原上的大河为何凭空消失了?”他一拍脑门,心中不禁恍然。 其实并非是这条河消失了,而是在大战中因为剧烈的震荡,沉入了地下而已。 这几天来,自己一直在地面上四处寻找,竟从未想过河流下沉的可能。 现在想来,还真是有些愚蠢。 几分钟后,寒天云愈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在地洞朝南的下方,不知深几许,有一条地下河的存在,应该就是曾经那条风光秀丽的大河。 想到这里,寒天云神情激动,雀跃地朝树洞飞奔而回。 “发现了地下河的存在。”他脸色通红,手忙脚乱地冲入洞中扒拉出无数兽角,口中急切地吩咐:“带上兽角,随我去挖洞。” 听了他的话,奶娘和小花几乎是同时松了口气。 只要有水,那么他们面临的两大危机就算解决了一个。 更何况,有了水,那么也许就会有生命的存在。 食物的危机也许就此解决了也说不定。 寒天云抱了七八只兽角,又背起奶娘,领着小花很快回到了那个地洞里。 在他的指点下,三人沿着那大石头的位置,开始拼命挖掘。 但这地下的泥土实在太坚硬了,所以他们的速度极慢。 过了一个多小时,却只挖出了半米多远。 照这速度,也许数日后,他们还是无法挖到那地下河的所在。 而他们的口粮,只剩下三块蜂蜜了。 根本不足以让他们支撑到那个时候。 寒天云不禁又有些焦躁起来。 看他如此神情,小花突然停止了挖掘,走到一边将自己的手腕举了起来。 只见她闭目凝神,口中喃喃间,手腕上突然一抖,那金黄的寸金蛇猛地昂起了头颅。 它略显迷茫的小眼睛在转头看到小花后便迅速清明,甚至开始朝小花点头致意起来。 “去!找到水源。”小花右手朝着他们挖出的浅洞中一指,向它吩咐。 “嘶!” 寸金蛇得了命令,嗖地一下飞到浅洞的泥土间,开始昂着蛇头默默感受起那轰隆的水响来。 从始至终,它却是连看都没看寒天云和奶娘一眼。 对于这小蛇的孤傲,寒天云素有领教,倒也是见怪不怪。 这次回来后他见寸金蛇缠绕在小花手腕上,还顺便问起了当初锁灵塔外大战的情形。 也知道自那次大战后,它便一直陷入了沉睡,似乎在锁灵塔内化出黄金巨龙虚影,对它的消耗也是极大。 就在这时,寸金蛇转头朝小花发出了一声欢快的嘶鸣,继而忽地跃起,身上也迅速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只见它的蛇身越来越粗,身上的鳞片肆意张开,顷刻间,一条一抱大小的黄金巨龙就将这狭窄的地洞塞满,朝着地面上蜿蜒而去。 “吼!” 它发出了一声怒吼,扬起龙首上的犄角,便朝坚硬的泥土间钻了进去。 有了寸金蛇所化的巨龙开路,想要在这地下挖出一条通道,根本不算什么难事。 不过是数息之间,它那金黄的龙身便完全钻入了前方的泥土,留下一个一米多高的圆形大洞来。 有了这强大的助力,寒天云不禁喜形于色。 想了想后,他将奶娘暂时留在地洞中,让蜂王守护着她。 自己和小花则猫着腰从洞中钻了进去。 不得不说,这一次寸金蛇实在太给力了。 足足爬行了十多分钟,这洞却还是不断向下蜿蜒,仿佛没有尽头。 寒天云不禁咂舌。 若是让他们自己挖掘,估计人都饿死了,也不可能挖到水边吧! 又随着寸金蛇的蛇尾不断前进了百余米,只听得轰鸣的水声越来越大,最后只觉得眼前一亮,一个宽广的溶洞突兀地出现在了眼前。 两人此时的位置,是在溶洞半腰的悬崖上,随着寸金蛇的巨龙身影在溶洞中遨游飞翔,两人的目光一时间陷入了呆滞。 这溶洞虽深埋地下,但面积却是极大,即便三四百人身处其中,也不会显得拥挤。 穹顶处更有数个小洞通向地面,有天光漏入其中,是以并不昏暗。 在两人左侧的悬崖处,有一块小山般的大石,颤颤巍巍地矗立在悬崖顶端。 它的两侧,有两条水流将它包裹,最后从悬崖上轰鸣而下,形成了两条汹涌至极的瀑布,显得壮丽秀美。 两人脚下,则是瀑布冲击形成的深潭,水花翻涌间也不知深几许。 奇怪的是,这深潭中的水流也未满溢而出,而是就此没入悬崖下,不知流向了何处。 寸金蛇见了这水潭,在空中发出一声欢嘶,直接一个猛子扎了下去,在漫天水花中浮浮沉沉,好不快活。 仿佛这深潭,本就是为它量身定制的潜龙深渊一般。 见寸金蛇在水潭中嬉戏,两人心中稍定。 但在转头间,却又被溶洞远处的景象彻底惊呆了。 只见远处的溶洞不似这边的悬崖这般陡峭笔直,而是一座倾斜的小山。 让寒天云两人震惊的,并不是这山,而是那些闪着粼粼波光的梯田。 是的,在这地底溶洞中的一座小山上,竟错落有致地分布了无数的梯田。 这本来已经是极其匪夷所思的事情。 但更让人不可思议的是,那些梯田中,全都灌满了清水,而清水中,竟栽种了无数流光溢彩的植物。 植物的种类有很多,寒天云能叫出名字的,也只有三四朵竞相绽放的荷花。 其余的,却全都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但几乎每一种植物,都散发着属于自己的独特光华,将那座小山掩映在一片姹紫嫣红中。 远远望去,直如瑶池仙界一般。 “这......”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无以复加的震撼。 “咳!这莫不是哪位仙人藏在此处的灵田?”寒天云强压心中的震惊,口中喃喃自语。。 哗啦! 就在这时,下方水潭中的寸金蛇已恢复到一尺长短,突然自水面上飞起,向着远处那绚丽多彩的小山电射而去。 第93章 狂吃大白菜 看着寸金蛇在那些梯田间肆意穿梭,甚至将数株植物的果实吞咽,一副快活似神仙的模样,寒天云完全放心了。 这应该是一片深藏地底的仙家灵田没有错了。 只是现在已没了主人,否则此时的寸金蛇定是已经被打死了吧! 这对现在的他们来说,绝对是救命的所在。 更何况那些熠熠生辉的灵药,说不定能让他的月牙再次突破呢! 若真是如此,等雷灵寺后山的那五大高手离去,他就可以带着小花和奶娘回到血月大陆上去了。 想到这里,寒天云的心中又难以抑制地兴奋了。 对视一眼,两人强忍激动,迅速地从寸金蛇钻出的山洞中钻回去,背了奶娘,带了蜂王,才再次来到了这片溶洞中。 那片悬崖虽然难行,但以小花的身手,却和如履平地也没有太大的区别。 很快,他们便爬下悬崖,来到了那一山的梯田前。 看到这幅景象,奶娘的眼珠也是瞪得老大,完全不敢相信世上竟还会有如此奇景。 倒是那蜂王见了那些盛开的花朵,简直就像是久旱逢甘霖的禾苗,飞过去盘在一朵荷花上就吮吸着不起来了。 至于早就在梯田间游弋的寸金蛇,此时因为吃了灵药的果实,竟盘在一株乌黑透亮的小树上睡了过去。 一旁的小花也是一脸的迷醉,那些从梯田灵药间散发而出的白雾,在她的牵引下,一股股地没入她的体内,让她忍不住地在田埂上坐下,开始修炼体悟起来。 寒天云放眼望去,只见半山腰的田埂间,竟还有一间小小的石屋,用的乃是黑石垒砌,所以先前在悬崖上竟没有看清。 寒天云心中一动,也不管身后的小花,背了奶娘径直朝小屋走去。 推开石门,只见小屋中有一块巨大的黑石,就如一张单人床般横亘其中,除此之外再无一物。 那黑石上,有无数白雾弥漫而起,将小屋也完全笼罩。 “唔......这黑石有收集灵气的功效,所以这石屋中灵气如此浓郁?” 寒天云暗暗猜测,将奶娘放在一旁,自己盘膝坐上那黑石,尝试着将那些白雾引入体内。 “滋滋......” 下一刻,他的身上像是有静电闪过,刮起来阵阵电光,却终是不能和发电机发出的电流相比,连让他感到酥麻也不可能。 寒天云叹息一声,知道这种程度的电荷对自己作用有限,干脆走出门去将小花喊了来,让她在这石床上修炼。 坐上石床,小花果然异彩连连,兴奋至极地吸收这些白雾去了。 重新将奶娘抱出石屋靠着石墙坐下,寒天云又将目光投向了梯田。 看着那一片片的灵药,他虽然又是激动又是忐忑,但却没有立即去摘食那些灵药的果实。 反而是在梯田间慢慢走动,再次仔细地观察起来。 毕竟这些灵药他可一株都不认识,乱吃药是会死人的。 很快,他便发现在梯田间竟还生活着一种鱼。 这鱼的样子有些奇特,像人的手掌般扁平地漂浮在水中,又没有眼睛,显得很是笨拙。 寒天云想了片刻,干脆抓了两尾鱼回到石屋旁,用那丢在墙角的一块石刀,将它们开膛破肚,划成肉片,生吃了起来。 不得不说,这鱼片的口感,比之三文鱼还要强上十倍。 吃在口中,不仅软糯,而且香甜,咽下后更是有一股回甘涌起,直令人口舌生津,食欲大动。 让奶娘吃了这鱼后,她的身体也像是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靠着黑石沉沉睡了过去。 到了此刻,他们面临的食物和水源危机,总算是全都解决了。 只是这种天上地下的差别,还真是让人恍然若梦,有些不敢相信。 特别是还置身在这仙境般的药园子里,总让人会生出一种中了头彩的幸运感来。 坐在石屋的外面,寒天云看着这些姹紫姻红的灵药,闻着它们散发出的馥郁芬芳,流着哈喇子,就像个二傻子般痴痴地笑了。 回想起这些天的经历,他发现自己的心情,一直大起大落,实在太刺激了。 最后在面对这一山的灵药时,竟也是有些麻木,显得很是淡定了。 这种心境上的磨砺,不得不说,也是一种巨大的收获。 良久,寒天云才重新站起,来到一株灵药面前。 这是一株文竹般的植物,全身闪着翠绿的光芒,晶莹剔透得像是翡翠打造成的一般。 寒天云决定拿它做一个试验。 在他看来,这株植物如此剔透,更有一股若有若无的灵识从上面散发出来,定是对灵识有着很好的滋补作用。 他要做的试验,便是想让月牙将它给吞了。 但很不幸,他失败了。 不管他怎么刺激月牙,甚至将这植物送到胸口,月牙都没有丝毫反应。 最后,无奈的寒天云更是将这植物挪移到了月牙空间中,却也是没有任何作用。 “不会吧!难道我的猜测错了?” 寒天云决定亲身试药,摘了一片这植物的叶片咀嚼后吞咽而下,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没有任何反应,连微热的感觉都没有产生。 这就真是奇了怪了。 不信邪的寒天云走向了另一株植物。 然后他便再也停不下来了。 后来的寒天云,几乎是完全放飞了自我。 他每日里行走在梯田间,先是尝试着用一株株灵药唤醒月牙,在月牙没有反应后就干脆服食灵药,想用身体找出可以增长灵识的灵药来。 但他一次次地失望了。 足足用了五天,他已将所有的灵药吃了个遍,但奈何竟没有一株灵药对他的灵识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增长。 更让他郁闷的是,这些灵药的年份似乎都不是很长,虽然被栽培在这些灵田间,姹紫姻红地十分诱人,但其实产生的药力十分有限。 其中几株也许有毒的灵药,在他服食后竟也只是让他眼睛一花,就失去了作用。 倒是这些灵药对小花和奶娘,却是效果极为显著。 他根据自己的猜测和亲身试验,给她们找了几株吞服。 想不到小花吃了那株文竹样的翡翠植物后,直接陷入了深度的冥想中,似乎获得了极大的好处。 而奶娘吃了一些灵药后,也是身体完全好转,神采奕奕地再没了妖树下那病恹恹的模样。 只有寒天云自己,吃这些灵药就和吃白菜似的。 “这特么的!”寒天云站在梯田间,又一次忍不住吐槽了。 这种乘兴而来,败兴而归的感觉实在糟透了。 其实他所不知道的是,世间所有灵药,都有其药力、年限的差别。。 这地下的一片灵药,其珍贵自不待言,但又如何能与他在雷灵寺后山发现的那朵已经成精了的万年血灵芝相提并论? 服食过万年血灵芝后,这些本是在世间珍贵至极的灵药,在他的口中,可不就和大白菜相似么? 第94章 发电小能手 发现灵药对自己无用的寒天云,终于停止了这方面的尝试。 他重新走回深潭边,将目光投向了悬崖上奔涌的姊妹双瀑。 此处地形极佳,水流被悬崖上方的大石阻挡后更显湍急,而深潭的右侧,竟还伸出一块圆润平坦的钟乳石,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平台。 “这简直是天然的发电场所嘛!”寒天云忍不住啧啧称奇。 想起发电,他顿时想起了自己当初在妖树尽头制作的发电机来。 这一次回到妖树下后,他一直忙于解决生存的危机,并没有将心思放在发电上。 但上次要挖洞时他去搬兽角,倒是瞥见那些发电机的零件,都已被小花从寒潭边取回,放在了树洞里。 “若是将那发电机搬来此处,倒是绝佳的选择。” 寒天云的心思又忍不住活泛了起来,当下说干便干,直接爬上山崖钻回山洞,去拿那台烧毁了的发电机去了。 待回到树洞中搜寻一番,寒天云更是欣喜异常。 发电机除了烧毁的铜丝,其余均保存得很好。 而树洞的一角中,正有一大堆赤红色的铜丝堆在地上。 显然是小花不知道从哪里找回来的。 ”哈哈,真是天助我也!“ 寒天云大喜,直接将这发电机拆成几块,然后运送到那地底的深潭边去了。 足足忙活了一天,寒天云才算是搬完了所有的零件和铜丝。 接下来的几天,他便在寒潭边的石地上,开始重新组装起发电机来。 因为有了在雷灵书院后大河边重新制作发电机的经验,这一次的组装,他又对电机进行了一些基本的改进。 但因为条件的限制,这种改进极为有限,甚至还遇到了新的问题。 比如说在光滑的大石上,如何将发电机固定牢固,仍是一个绕不开的问题。 如果能回到回到大河边的发电站,这个问题倒很好解决。 可惜现在他还暂时不敢这么做。 没有办法,他又再次爬回地面,回到寒潭边,寻找那两块当初压住发电机支架的大石头。 好在这大石并未在大战中碎裂,保存的很完好。 但一块就超过了两百斤,让寒天云几乎是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挪回到了寒潭上方的悬崖上。 为避免掉入潭中,寒天云又回到树洞中找来蛇皮和兽皮,才总算将它们吊下悬崖,送到了那光滑的大石上。 五天后,一切都已妥当,寒天云仔仔细细地又检查了一遍发电机,才将长长的水轮机轮轴伸到了瀑布下方。 随着水轮飞转,熟悉的嗡嗡声中,令人酥麻的电流再一次流遍了寒天云全身。 沐浴在电流中,寒天云忍不住自嘲一笑。 自己穿越来这世界还真是与众不同呢,别人都是忙着修炼打脸一波流,自己倒好,尽忙着制造发电机了。 倒还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发电小能手,走到哪都忘不了本行。 只是这种发电的感觉,怎么还让人生出一股小小的成就感了呢! 比起那台从铁匠铺中打造出的发电机,这台原始发电机的效能实在不能算高,几乎是用了外界四五倍的水量,裹了三四倍的铜丝,才发出了220V左右的电流。 但即便这样,在这莽荒世界中,也已经可以算是神迹了。 不过今天的寒天云,其实心思并没有完全放在这股身上滋滋作响的电流上,而是在默默地等待着。 他想起在这地下溶洞中发电,其实并不单是为了让自己进行淬体这么简单。 他在等的,是那妖树的须根。 是的,在看到地面上妖树只剩下一截朽根时,寒天云的心中很是有些悲凉。 知道上一次的大战,妖树付出的代价是巨大的。 甚至就此失去了生机也说不定。 但结合树根救了蜂王这一举动,寒天云相信,这株神奇的妖树,绝对不会就此死去。 解决了奶娘和小花暂时的生存问题,寒天云很想为妖树做一些什么。 毕竟一直生活在地底,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只有一株欣欣向荣的妖树,才能让他们重新回到地面。 思来想去,寒天云唯一能想到对妖树也许还有些作用的,只有发电。 但今天的寒天云恐怕要失望了。 他足足在电流中等待了半个多小时,也未能等来那有灵的妖树须根。 最后寒天云只能叹息一声,关了发电机回到灵田间的石屋里。 自服下那株灵药后,小花一直在深度的冥想中没有醒来。 倒是奶娘的精神很好,一见到他便用手语问起有关大月帝国的事情。 就像一个央求长辈讲故事的小娃儿一般。 本来前几天寒天云假装无意间和她说起自己到了外界的种种,其实是想借此观察一下她是否也知道大月帝国的存在。 但结果让寒天云很失望。 对于大月帝国的种种,奶娘表现得很茫然,似乎是一个她完全理解不了的世界。 那种无辜的眼神,让寒天云很难怀疑她是在伪装。 甚至寒天云还将吴宇告诉他的那些有关皇族和寒大将军的猜测也突然说出,想用这种攻心之术,让奶娘在自己面前露出马脚。 但奶娘却只是像在听一个个精彩纷呈的故事,完全看不出一点与她有关的迹象。 然后寒天云自己又糊涂了。 也许自己和奶娘压根不是大月人,毕竟血月大陆上还有西兰国、仙灵岛等地方的存在。 但和奶娘说起来,她除了笑笑,便是央求自己讲那些外界的过往,根本对他的问题没有回应。 这让寒天云有些郁闷,便有一句没一句地跟她说着自己在雷灵书院被盾山打成重伤的事情,心思却落在了灵田间的灵药上。 “这些灵药显然都是极为不凡的存在,可却对我和月牙无用,难道是因为不见天日,没有药力?” “若是我将电流接过来,让它们淬体,是否会提升它们的药力,或是品级?” 寒天云心中突然冒出了这么个大胆的想法。 寒天云是一个说干便干的人。 一旦觉得这想法极秒,便坐不住了。 他丢下奶娘跑回深潭边,用蛇皮包裹了铜线,一段段连接起来,直接拉到了梯田边来。 做完这些,他又去开启了发电机。 待感受了一番,他便将铜线向着田边那株盛开的荷花上伸了过去。 说也奇怪,那荷花被电流击中,似乎哆嗦了一下,紧接着便疯狂地将电流吞吸了过去。。 完全没有出现被烧焦等情形。 而随着吞吸电流,它甚至开始轻轻摇摆不停,就像是在轻歌曼舞的少女。 第95章 女皇陛下 在接通电流后,这荷花不仅没有被烧焦,还随之轻轻摆舞,像是活了过来。 寒天云心中窃喜。 他的猜测是对的。 电流果然对灵药也有好处,毕竟按血月大陆上的说法,灵气对雷灵体质者有绝对的好处。 而这些灵药本身就能吸收空气中存在的电荷,更是能将其凝聚后变成浓郁的灵气散发出来,汇聚到那黑石砌成的石屋里,自然应该与人类中的雷灵体质相似。 至于这片灵田,寒天云猜测,也许是曾经的某位修士,以这种汇聚灵气的方式进行修炼的道场。 是以对小花有着绝妙的好处。 但这种电荷的强度显然极低,与寒天云发出的电流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在这溶洞中,电荷本就稀少,是以这些灵药虽然奇特,本是不可多得的宝物,但含有的药力却大打折扣,甚至比起他曾经吃过的石斛也是差距甚远。 更别提万年血灵芝那种已经拥有天赋技能的药精了。 所以寒天云的设想是对的。 以电流淬炼这些灵药,能极大程度地提升它们的药性和品质。 就在那荷花疯狂吸收电流的时间里,周围几米范围内的灵药,似乎都已苏醒了过来,纷纷摇曳着,如同嗷嗷待哺的孩子一般。 灵识已经灵溪境的寒天云,自然不可能放过这种微弱的变化,愈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哗...... 就在这时,那水中的荷花骤然射出冲天的光华,将整片溶洞都映照在一片红芒中。 随之那盛开的荷花中央,竟缓缓生长出一个碗大的莲蓬来。 然后,那夺目的光华才渐渐收敛,最终消失在莲蓬内。 看着那翠绿晶莹的莲蓬,寒天云的心中充满了炽热,他知道自己成功了。 这株荷花在此地生长多年,其实早已到了突破的边缘,但因为没有大量的灵气供应,一直未能长蓬结籽。 假设它以前在此生活了九百九十九年,那么寒天云这发电机发出的电流,却是让它就此踏入了千年灵药的行列。 整株莲藕都因此得到了升华。 “以后每日里让它们吸收电流,恐怕就能培育出无数千年灵药来了呢!” 寒天云心中热切,看着一株株灵药,感觉自己掉入了蜜罐里。 若将这些灵药拿到血月大陆上,哪一株不是价值连城的宝物? 何况自己和小花以后的修行路上,有了这些灵药,何愁修为不涨,实力不强呢? 现在对他来说,可以说是万事俱备,只等淬体成功了。 接下来的几天,寒天云便握着电线,在梯田和深潭边来回忙碌着。 毕竟这发电机太过原始,又少了动物油脂的润滑,而这地底的深潭边极为潮湿,对发电机的运转影响很大。 每半个多小时,寒天云便要用衣角将轮轴擦拭一遍,让它休息半晌,才敢继续发电,以免电机烧毁。 而在这几天中,梯田间的灵药,已经先后有五株突破了境界,达到了千年灵药的级别。 当然也有几株在吸收电流后变化不大,显然离突破尚远。 后来,寒天云便专找那些已经开花结果了的灵药,让它们进行淬体,然后又先后有四五株灵药发出耀眼的光华,就此实现了突破。 洞中不知岁月,但凭着那些穹顶小洞中光线的变化,寒天云估计来到这溶洞中,也已快半个月了。 这一日,他在对一株结了青色果实的小树进行淬体时,小花终于从冥想中醒来,来到梯田间,好奇地看着他的举动。 寒天云抬起头间,便发现小花又已和从前大不同了。 她那紫红色的长发愈加鲜艳,眼中有锋锐的光芒闪过,就像一株突破了的千年灵药,在那里闪现着熠熠的光辉。 虽然她此时仍只是穿着一身脏破的兽皮衣,但站在寒天云的面前,却自有一股女皇陛下般的威严和气度散发出来。 让寒天云的心中,都忍不住生出一丝自惭之感来。 同时,在寒天云的感知里,虽然无法感知到小花的修为变化,但却能感知到她的灵识已经突飞猛进了。 原来的小花修为早已进入了蓄元境,但灵识却只是灵泉境,与寒天云差距甚远。 而此时听小花说自己的识海已经开辟成功,其中似乎多了半弯月牙似的湖泊。 寒天云瞬间确定,她的灵识已进入灵湖境。 就在寒天云惊叹于小花气质大变的关头,他面前的水田间突然咕嘟咕嘟地冒出无数气泡,继而有一团粗大的须根从水田中飞了出来,将他裹在了里面。 “你终究还是来了!” 寒天云愣了片刻,待那些熟悉的须根将他手中的电流如鲸吞一般吸收而去,寒天云忍不住笑骂着说道。 那须根在他的背上拍了拍,以示对他的感谢,然后便贪婪地吸收电流去了。 到了此时,寒天云的心愿总算是实现了。 这些天来,他的心中一直期盼着妖树须根能找到此地,想不到最后竟是从灵田里钻了出来。 那么对于这些灵药,妖树是不是也早就知道它们存在的呢? 接下来的几天,妖树对电流显得极为贪婪,根本没有一丝漏给那些灵药,似乎这电流,对它的恢复极为重要。 对此,寒天云也是颇为兴奋。 若是自己的发电机,能让妖树重焕新生,那么就太好了。 在他的潜意识里,其实早已把妖树当成了朋友,抑或是亲人,甚至将妖树当成了最后的依靠。 毕竟在无数次的险境中,最后都是妖树一次次地保全了他的性命。 虽然他曾经觉得妖树有利用他的嫌疑,但同时妖树也给他了太多的好处。 就如胸口的月牙,一次次将他遇到的危险化险为夷,现在还开辟出了一个小空间,让他可以回到这里。 这些天来,寒天云每天都会进入月牙中,以进一步熟悉这种与月牙沟通的感觉。 这种熟悉能让他更快地与月牙产生联系,从而更快地进入月牙中。 经过近二十天的练习,现在的寒天云已经基本可以做到,意念一动就出现在月牙中了。 速度似乎已经不能更快。 然后寒天云终于将目光投向了那处通往雷灵寺后山的小门。 不得不说,他是一个极度谨慎,自控能力还很强的人。 若是一般人,面对着这种可以回到现实世界的诱惑,恐怕早已忍不住推门而去了。 但寒天云却足足忍耐了二十多日的时间。 这些天来,他连看都没有去看那道小门一眼。 因为他害怕自己一看,便忍不住想要去尝试。 直到今天,他终于觉得时机已经成熟。 一是自己进入月牙的速度已经极快,即便出去后遇到危险也可以快速躲回月牙中。。 二是过了这么久,那些高手应该也已经放松警惕,就此离去了吧。 于是寒天云走到小门前,抓住把手轻轻地将小门推了开来...... 第96章 古武巅峰 打开门,寒天云本以为会再看到雷灵寺后山那些茂密青翠的树林。 但这一次,呈现在眼前的,却是满满的清水。 就好像置身在湖底一样。 寒天云愣了片刻,才算是回过了神来。 上一次自己从这门中走出,便朝着一个大坑中掉落。 在引来那几大高手的攻击后,这大坑恐怕更深更大了。 而此地位于那堵悬崖的下方,本就地势较低,经过这二十多日,山涧中的水汇来此地,聚成了一个湖泊却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想通了此节,寒天云不禁又有些担忧。 若是那些高手在湖边守着,自己从水中浮上去,动静岂不是更大? 想了想后,寒天云还是决定出去看看,为了保险,他决定冒出水面看一眼,就立刻回到月牙中躲避,以确保自己的安全。 于是他跨出小门,哗啦一下滑入了冰凉的湖水里。 这小湖并不算深,他很快便扒拉着水浮上湖面,伸出了半个脑袋。 因为心中有了准备,在钻出水面的瞬间,他强忍着想要大口喘息的冲动,急忙用眼睛朝着岸上打量。 四周一片静悄悄地,没有任何人的存在。 他预想中的攻击,也迟迟没来。 那五大高手,却是一个也没留在此地了。 寒天云小心翼翼地观察了半晌,终是松了口气,迅速朝着岸边游去。 轰隆隆...... 就在这时,一阵隐隐约约的闷响从天外传来,吓得寒天云急忙转头,却发现这月山的高空中,似乎遮了一层暗红色的云雾。 挡住了天上的星星和月亮。 那闷响正是从云雾上方传来,同时,不时有忽明忽暗的影子在云雾中闪现,看模样像是有人在九天之外进行着激烈的厮杀。 但显然,这一切并非是冲他而来。 当下他不敢多做停留,急忙到了岸边,迅速朝着树林乱石间躲去,生怕再遇到什么修士大能的存在。 在树林中走了一段,发现这后山果然是一个人影也没有后,他终于放下心来,定了定神后,才开始寻找那条通往悬崖边的小路。 因为血灵阵破灭,整座悬崖都已垮塌,让他的寻找也变得有些艰难。 足足在山林乱石间跋涉了一个多小时,他才爬回半山腰,找到那条小路,朝着雷灵寺后山的山门而去。 回到山门时已经是傍晚,夕阳的余晖中他猫着腰从低矮的铁门中穿过,很快回到了老僧的门房里。 门房中冷清依旧。 老僧坐在蒲团上,入定依旧。 “我回来了!” 看着这副场景,寒天云却是对老僧生出了股莫名的亲近,有些激动地朝他说道。 “唔......灵溪境,不错!”老僧缓缓睁开双眼,在他身上扫了一遍,淡淡说道。 寒天云差点冲动地和老僧说起自己进入后山的种种,但想起自己月牙中的秘密,加之这老僧一直过于神秘的形象,便又将到了嘴边的话给生生收了回去。 “吴宇怎样了?”他一转念,便改口问道。 老僧没有回话,只是用目光静静地盯着他,像是要将他心中的秘密也完全看穿一般。 “我......去看看他。”寒天云受不了老僧这种洞察了一切的目光,逃也似地出了门房,穿过铁索桥,朝着发电站的方向跑去。 才来到平房外,便听到了吴宇那兴奋的声音传了出来。 “哈哈!哥要超神了!哈哈......” “哟?怎么就要超神了啊?”寒天云忍不住莞尔,高声叫着朝房内走了进去。 “咦!寒天云?”吴宇猛地转过身,又惊又喜地叫了起来。 “是我。”见到他,寒天云也是觉得亲切。 “哎呀!你可算是回来了。”吴宇一拍大腿,急忙丢开手中的电线,朝着寒天云就扑了过来。 搂住寒天云的肩膀,他有些心有余悸地说道:“听说你去了雷灵寺后山,我还以为你被凶兽吃了呢!” “哈,我去找修复识海的灵药。”寒天云感受到了他的关心,觉得心中一暖,便开口解释道。 “咳!我说你真是个怪物啊。明明修为连古武巅峰都不是,怎么灵识却已经是灵湖境?真是匪夷所思。” 听他说起识海,吴宇便盯着他上上下下地扫视,一副想从他身上找到答案的模样。 “呃,谁告诉你的?”寒天云却是一惊,要知道自己的灵识境界,却是从未和别人说过。 “老秃驴呗,除了他谁还能懂这个?”吴宇翻了个白眼,似乎提起那房中的老僧,便让他极为不忿似的。 寒天云不禁了然,那老僧一眼便看出了自己突破到了灵溪境,自然也早已知道灵湖境的事情了。 “嘿!告诉你,哥已经古武巅峰了,哈哈......”吴宇一转念间,早已忘记了灵识的事情,激动地摇着寒天云的肩膀,满面红光地叫了起来。 “......”寒天云不禁一滞,想了想问道:“你刚才说的超神就是这个?” “是啊是啊!惊喜不惊喜,刺激不刺激?哈哈!“吴宇得意至极,仿佛憋闷了许久,终于找到了倾诉的对象。 “今天刚突破的?” “不是,昨天突破的,哈哈,不过你是第一个知道的。”吴宇一副你是我亲哥们的模样,脸上尽是笑容。 “冷云溪还不知道?”寒天云有些揶揄地问道。 “切!那小娘皮,总有一日,我要重新淬体成功,在擂台上光明正大地将她打败,哼!” 说起冷云溪,吴宇面上顿时换成了愤愤然的神情。 “你这些天没见她了?”寒天云有些奇怪问道。 “咳!那小娘皮自听说你进了雷灵寺后山,就再也不送饭来了。” 吴宇不忿地继续叫道:“不送饭也便罢了,竟还敢说哥无法通过古武大比进入古武院,真是气死人了。” “哦!你和她打赌了?”寒天云淡淡一笑道。 “你咋知道?” 吴宇问了一句,也不等寒天云回应便自顾自地继续叫道:“不过如今哥都已经古武巅峰了,她输定了,哈哈!” “......” 对于吴宇这种乐观的气质,寒天云自问学不来,只能无言以对。 不过听吴宇说起古武大比,他心思一动不禁问道:“古武大比什么时候开始?“。 “后天!到时候你可得去给我加油啊。” 吴宇还沉浸在自己突破到古武巅峰的兴奋中,没心没肺地说道。 第97章 古武大比 听了吴宇的话,寒天云点点头以示回应,心中却是暗忖道:“唔......所以我又离开了近一个月的时间!” 想了想,他转念问道:”这些天来,你一直在此以电流淬体?“ “是啊!咳你别说,你这发电机实在太逆天啦......” 吴宇一说起淬体,仿佛就有说不完的话,也不等寒天云继续发问就叨叨叨地说起了自己这段时间来淬体的感受和心得。 听了他的话,寒天云大体明白了两点。 一是这发电机在自己将铜丝匝数减少后,电流的电压降到了110V左右,这让吴宇在淬体中不再出现无法承受的情况,淬体的效果出奇地好。 二是每天的淬体,吴宇都会出现饱和的现象,就像充满了电的电池,无法再吸收满溢的电流。 这让寒天云一时间陷入了思索。 想起以前在妖树下让小花淬体充电,她也是一段时间便会出现饱和,显然,这种现象并非个案,而是大多数人都会出现的。 只有自己,却是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充满电的饱胀感。 而这,恐怕就是他无法在电流淬体中获得提升的根本原因了。 想到这里,寒天云忍不住走过去拿起电线,闭上眼睛再次默默地感受着流到自己身上的电流。 这些天来,他在妖树下的地底溶洞中,其实也一直在用电流淬体。 但在他的感知中,这些电流却永远只在他的皮肤表面流淌,根本无法进入体内。 这一次显然也是一样的。 其实以前还在妖树西边的瀑布下发电时,寒天云就曾做过这方面的试验,他曾将电线塞入自己身体的各个部位,甚至含在了口中,但都没有任何效果。 那么对他来说,到底要如何才能让电流进入体内呢? 只有解决了这个问题,他淬体的问题也许才能真正得到解决。否则再多的电流淬体,其实都是毫无意义的。 “是了,仇海法师曾说我是天生阻体,这天生阻体到底是什么?” 寒天云突然想起在雷灵寺后山的悬崖上时仇海说的话,猛地醒过神来,朝着吴宇就问:“你知道天生阻体吗?” “嗯?什么阻?没听说过啊!”吴宇一愣,有些茫然地回答。 “唔......连吴宇也不知道,怕是只有修士才有可能知晓这方面的知识了。“寒天云暗自思索,只得将这问题暂时放下。 想了想,他丢开电线,走到吴宇身边问道:“就是一直淬体,你就从古武初期,一路突破到了古武巅峰?” “是啊!所以我才说这机器简直太逆天了呀!”吴宇顿时又激动了起来。 这一次,也不等寒天云有所表示,他便一脸崇拜地盯着寒天云说道:“哥决定啦,以后哥都跟着你混啦!” “......” 寒天云一脸无语,心中却不禁暗暗腹诽:“你这一口一个哥的自我标榜,是跟我混的态度吗?” 但以他的个性,并没有将这话说出口。 “对了,这古武大比我还能报名吗?”他想了想,绕过这话题问道。 “呃,这个......应该没有问题吧。”吴宇想了想,恍然说道:“要是不能报也没事,你可以直接向人发起挑战,这古武大比很自由的。” “哦,原来如此。”寒天云不置可否。 “你想要报名?”吴宇热情地说道:“我让老庄安排,你不用操心了。” “呃......这个......我还没想好。”寒天云对于参加古武大比,并没有多热切的心思,显得很随性。 “对了,你们为何都这么想参加古武大比呢?”他一转念,不禁朝吴宇问道。 “进古武院啊!”吴宇回道。 “可是你现在都已经是古武巅峰了,还需要进吗?”寒天云有些奇怪。 “唉,这你又不懂了。”吴宇恍然说道:“不进古武院,是不可能学到那些强大的武技,并找到最适合自己武技的。” “武技?” “不错!只有强大的武技,才能将古武的实力完全发挥出来,如果选对了适合自己的武技,古武巅峰甚至能击败蓄元修士。” 吴宇看着寒天云眼中闪过的迷惑,继续解释道:“而古武院,便是一个让你找到适合自己武技的地方。” “这武技......又有些什么呢?”寒天云想了想,再次问道。 “嗯......这个问题我还真是无法回答你。”吴宇顿了顿说道:“但我可以举两个例子。” “传闻多年前,有一少年淬体失败入古武院,仅一年后便在古武大比上以一柄长剑纵横无敌,以古武首榜首名的成绩加入军队,最终成为了天下闻名的大将军。” 说到这里,吴宇颇为玩味地看了寒天云一眼,才又缓缓说道: “又有一人,传闻至今已七十余岁,进古武院也已六十多年,但因一直无法在古武大比中进入前五十名,便一直无法毕业。” “啊?这......”寒天云一愣,忍不住问道:“难道只有进入前五十名,才能毕业?” “不错!而要想进入前五十名,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属于自己的武技。” 吴宇想了想又补充道:“若你能最终在古武大比中进入前二十,甚至还能获得雷灵寺一次额外淬体的机会。” “唔......所以这淬体其实是可以多次重复的么?”寒天云的关注点,显然和吴宇不大一样,竟是从他的话中听出了别的内容来。 “嗯,不错,而且据说这一次的淬体,成功的概率有可能达到三成。” “如此说来,这古武大比我还真得去报名试试了?”寒天云听吴宇解释了半天,心中的兴趣也不禁被勾了起来。 若能学一些武技,甚至悟出属于自己的武技,那么对自己显然也是极好的。 特别是目前自己用电流淬体无效的情况下,若有武技在身,也不至于在对敌时完全只能依靠灵识了。 “对了,盾山也会参加吗?”想起灵识,他顿时想起了将他重伤的盾山来,不禁开口问道。 “肯定会参加啊!他可是古武院最大热的学生,据说西线的好几支军队,为了争他,都已经在雷灵书院门口大打出手了。” “你的意思,他会在这次比武后毕业?”寒天云的脸色不禁冷了下来。。 “一定的。”吴宇斩钉截铁地说道:“他的实力,是无可争议的第一,除了那几个有灵修士,谁也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是么?呵呵......”寒天云冷笑声中,不自禁地捏紧了自己的拳头。 第98章 要玩就玩大的 每年的五月初五,许多京都名流都会来到雷灵书院,观礼这一年的古武境大比武。 这已经成为雷灵书院近三十年来一年一度的盛会。 至于选择五月初五这个晚春初夏的时间,据说是为了纪念一位古人。 清晨的朝阳中,雷灵广场上已是人头攒动,拥挤异常了。 据说今年的比武,宫中十分重视,委派了当朝大学士王衍之前来住持大比。 这个举动,更是将今年的古武大比推向了高潮。 甚至在书院的大门处,已有人开出了庄家,赌的就是今年参加古武大比的几大热门人物。 其中一处团团围住的人群中,一个胖子咋咋呼呼地叫道:“行了,盾山的赔率已经到了十赔一,爱买不买。“ “喂!我说死胖子,刚刚才是八赔一,怎么又变成十赔一了?”周围的少年们纷纷叫嚷起来。 “切!你们都知道盾山绝不可能输,这全来买他赢,还赌个屁?”那胖子也是脸色不善,凶狠地叫骂。 “嘿嘿,那谁让你们吉祥钱庄来开这个盘?老子不管,给老子再来八十两的八赔一。” “对对对,就是八赔一,赶紧的。“ 这群少年不依不饶地叫着。 “不卖,要买就是十赔一。”那胖子虎着脸,一脸不爽地叫道。 “好说,十赔一就十赔一,我买一千两。” 就在这时,人群外一个声音极不和谐地叫了起来。 “什么?”这群少年纷纷侧目,以不可思议的眼光看向了人群外的那两人。 “咳!我说谁这么大手笔呢,原来是吴大少爷啊!你特么的是来抬价的么?”人群中有个一头黄毛的少年,一下认出了吴宇的样子,大刺刺地叫了起来。 “哼!”吴宇冷冷看了他一眼,并不搭理,径直走到那胖子的面前拿出一张一千两的银票说道:“我买盾山输!” “嘿嘿,吴公子真是大手......不是,你说什么?”那胖子本是喜笑盈开地准备接吴宇的银票,突然听吴宇要买盾山输,一脸不敢置信地问道。 “买盾山输!我说的。”吴宇指着自己的鼻尖,极为认真地说道。 “什么?” “他在说什么?买盾山输?我没听错?” “吴宇,你疯了?” “呵,吴大少爷聪明着呢,这盾山输的赔率可是一赔十啊,哪里是十赔一了?” “哈哈......” 人群中突然炸开了锅,丝毫不顾吴宇的面子地议论开来,甚至看向他的眼神也就像是在看着一个白痴。 “怎么的?不敢卖了?”吴宇脸上一红,恼羞成怒地质问道。 “卖......卖卖卖!” 那胖子一个激灵醒过神来,顿时满面春风地一拍吴宇的肩膀说道:“老弟!我爱死你们吴家了,你瞧,我这身江南冰凉丝,可就是在你们家的布庄买的,哈哈哈......” 看他那神情,倒像是突然遇到了吴宇这冤大头,一时间竟激动得语无伦次了。 “少废话,快点成交。”吴宇却是不愿跟他多啰嗦,黑着脸催促。 “是,是是是!吴少爷,你拿好喽,这是兑票,你买的盾山输,一赔十,没有错吧,哈哈!” 那胖子觉得幸福来得太突然,激动得满面通红地收了钱,给吴宇开了兑票,千恩万谢地赔着笑。 倒像是受了吴宇的施舍,心中对吴宇这大善人充满了崇高的敬意一般。 ”真买了?“ “哎哟喂!这是传说中的败家子吗?” “盾山是谁?近百年来最快的淬体榜第一人唉,这孩子竟不知道?” “唉!这吴宇原本在书院中就是个散财童子,他干这事......不稀奇!”那最早认出吴宇的黄毛,沉默了半晌,还是忍不住叹息着说道。 “喔!你不说我都想不起来了,以前是好像有这么一人,说是喜欢召小弟,给的银子还很丰厚。” “我说黄毛,你以前不就到处给人充小弟么,不会也跟他混过吧?” “呸!就他那种淬体失败的垃圾?也配哥伺候?”黄毛脸上一红,朝着吴宇两人离去的方向淬了口唾沫,不屑地叫骂。 一时间人群中哄笑连连,都在调笑着吴宇和黄毛,却是很快将吴宇买盾山输这茬都忘记了。 “你不该冲动的。” 走出了老远,见吴宇脸色难看,寒天云才缓缓开口说道。 “哼!我就是见不得这些人那副臭脸。” “我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赢盾山。”寒天云想了想,颇为真诚地说道。 “唔......这个......”吴宇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嗫嚅了半天才说道:“没什么,本少爷钱多,也不在乎这点钱。” “你也不相信我能赢?”看着他那古怪的脸色,寒天云猛地察觉自己似乎想多了。 “咳!我知道你把马昊揍得很惨。” 吴宇面上带着尴尬,半晌才继续说道:“可是盾山并不靠灵力,而且据说他的防御能力极强,连古武院的老师都曾被他击败过。” 显然经过上次被盾山揍成重伤的事情,又加之了解了寒天云完全不怕电流这个特性,吴宇对他的实力其实已经有了一个客观的评价。 自然也是不相信他这一次能战胜盾山。 只是听他非要挑战盾山,出于朋友的角度,用一千两银票表示一下自己的立场罢了。 听了吴宇的话,寒天云一时间不想讲话了。 这特么的,出了钱还不如不出呢! ”还有钱么?“朝前走了一段,寒天云突然转头问道。 “这......”吴宇欲言又止,突然板着脸吼道:“兄弟,扎心了啊!又用这种问题羞辱我?” “啊?”寒天云被吓了一跳。 “唉......你要多少?”吴宇却是反应更大,从怀中掏出一大沓银票,递到他面前唉声叹气地问。 就仿佛寒天云问他有没有钱这个问题已经深切地伤害了他的自尊,让他再也抬不起头了似的。 “十万两!”寒天云本是想说一万两的,但看他这副模样,顺口就说成了十万。 “这......么多?”吴宇一个激灵,尴尬地将面前的银票揣回怀中,搓着手问道:“你要干嘛?” “回去赌一把!“寒天云淡淡一笑,转身朝着雷灵书院大门口便走了回去。。 “哎哟,我去!”吴宇急忙追上来叫道:“你还生气了,怎么像个小娘们似的?” “没有的事,赶快找你的老庄,让他送十万两银票来,要玩哥就带你玩大的。” 第99章 大比开始 寒天云不顾吴宇的劝说,径直冲到那吉祥钱庄的胖伙计前。 当他说出自己要买十万两的赌注,并且赌盾山输后,那伙计的表情变得极为精彩。 他先是激动得满脸通红,然后又慢慢皱起了眉头,脸色开始变得煞白,最后眼中露出凶光,猛地爆喝起来。 “滚开,你个臭不要脸的穷逼,想来消遣老子吗?” “你是想死么?敢这么跟我兄弟说话。”吴宇慢慢从寒天云身后转了出来,眼神凶恶地瞪着他。 “吴......少爷!岂敢.......岂敢!”胖伙计像是吃了只苍蝇,一下噎得不轻,结结巴巴地道歉。 同时,双眼骨碌碌地转个不停,似乎搞不明白吴宇和寒天云唱的是哪一出。 在寒天云又一次重复了自己的话语,吴宇也拍着胸脯保证后,他终是相信了面前的两个少年。 但表情也已变成了一副苦瓜脸,再没了先前的激动。 “这......这这这......”他擦着脸上的汗,心中想了太多的可能。 比如吴宇和盾山也许有仇,这一次已经有了击败盾山的毒计之类。 最后,他磨蹭了半晌,只得说十万两的手笔,他也不敢轻易做主,只能请吴宇两人和他坐了马车去吉祥钱庄找掌柜的亲自下注。 寒天云听了他的话,点头表示同意。 无奈的吴宇便也只能跟着同行。 同时,到了巷子口,他还让小酒馆中的伙计前去传话,让老庄送十万两直接去吉祥钱庄和他们会合。 听了他的话,那吉祥钱庄的胖子更热了,一路上都在用衣袖揩着汗。 好在吉祥钱庄就在北城边上,半个多小时后便到了,否则那胖子也许都要就此脱水昏厥了。 得了消息的老庄已等在门口。 这一次,他对寒天云的态度出奇地好。 甚至掏出银票根本不带眨眼的,只是说:“些许小钱,公子只管拿去玩。” 那气度甚至让吴宇都看得一愣一愣的,怀疑以前那个锱铢必较的老庄被掉包了。 寒天云却知道,这全都是自己制造出了发电机的缘故。 老庄虽然被白眉老僧吓得再也不敢去那发电站中,但心中的种子却算是种下了,是以不惜一切代价,都要巴结好寒天云。 “是啊!要是先生觉得这钱小了的话,要不买一百万两好了。” 寒天云冲那胖子咧嘴一笑,大刺刺地开口。 “什么......”那胖子听了他们的对话,直接吓跪了,磕头如捣蒜般求饶起来:“这位......贵人,万万不可啊!” “我们吉祥钱庄不过是小店,这次开个盘口,也只是想赚些小钱,哪里能跟万山布号作对,还望饶命。” 却是到了此时,他心中早已没了侥幸,知道以自己小店的实力,断没有吃下百万两银子的实力。 盾山赢了还好,若是盾山输了,那将他们吉祥钱庄卖光了,也不可能赔出一千万两银子来。 “好吧!那买十万两吧!” 寒天云见老庄宠辱不惊的神情,颇有些失望,接过银票丢给胖伙计懒洋洋地叫道。 这一次,胖伙计不敢再说话,就像是见了鬼般急忙进去汇报了。 掌柜的倒还颇有气度,只是诧异地看了寒天云几眼,二话不说便开了一赔十的兑票。 拿了兑票,寒天云更不废话,直接和老庄坐上马车便回了雷灵书院。 一路上,老庄又极为殷勤地向寒天云报告着这两日采购的具体情况,说是已经按他的要求差不多要采买完毕,晚间应该就可以用马车送到大河边去。 却是对十万两银子的赌注再不提一句。 寒天云心中不禁又对这老庄高看了数分,同时对他办事的能力也是极为佩服。 前日回到发电站中后,寒天云便写了个清单,请求吴宇帮忙采买,当时吴宇很痛快便答应了。 想不到老庄的办事效率如此之高,不过是两日间,就已办妥了一切。 寒天云的想法,是想重新制作一台稳定运行的发电机,同时大幅度地提升功率。 然后将妖树下地底溶洞中的原始发电机给替换下来。 这两天来,白天他便和吴宇在雷灵书院后的小巷中溜达,采买些柴米油盐、被褥衣服等物。 晚上,他则会将买到的东西通过月牙尽数送回到地底溶洞中,然后留在溶洞中思索着改造发电机的具体计划。 每日天黑的时候,他都借口说是要回老僧房中,是以吴宇对他的消失并不知情。 只是对他这种采买了物资,便轻松收入怀中的手段,吴宇有些震惊,还以为他在雷灵寺的后山得了奇遇,获得了上品的储物灵宝。 吴宇自然也有属于自己的储物袋,只是容量显然无法和寒天云的相提并论。 这让吴宇看他的眼神,变得更加怪异,对他这个人,也又因此再高看了一截。 ...... 待回到雷灵书院中的雷灵广场上时,已是下午。 喧闹的人潮朝着广场中对排的那十二座擂台涌去,场面显得有些混乱。 却是经过了上午当朝大学士发表演讲等隆重的开幕式后,真正的重头戏-古武大比终于展开了拳拳到肉的碰撞。 因为每年参赛的学生都超过千人,捉对比拼也有六百余对,是以前期的排位赛,采取了十二座擂台同时开始比试的方法。 这也完全激起了人们的热情,将十二座擂台围了个水泄不通,欢呼呐喊的声音更是一浪高过了一浪。 至于排位赛的规则,也是十分简单,只要能将对手打下擂台或是主动认输,就是胜。 如果能连胜三场,则直接进入前六百名,获得进入淘汰赛的资格。 如果六百人的名额满员后,后面的学生想要获得进入淘汰赛的资格,则需要向晋级的六百人中任意一人发起挑战。 一旦战胜对方,则可取而代之。 因为吴宇家的伙计早已准备了雅座,所以寒天云免去了在擂台下方拥挤的痛苦。 而是和老庄舒舒服服地喝着饮料,翘着二郎腿,居高临下地将下方所有擂台上的情景尽收眼底。 同时,因为是昨日才临时增补报的名,所以今日下午也没有寒天云需要出场的比试。 倒是吴宇不久后就会有一场比武,所以他先准备去了。 刚坐下不久,下方的十二座擂台便同时开打了。 寒天云忍不住瞪大双眼,认真仔细地看着擂台上的情况。 一直以来,他都想更加全面地了解一番这个世界,但奈何来到这里的两个多月里,从来没有一次正常交流的机会。 这次的古武大比,寒天云认为是一个好机会。 特别是通过综合这些学生的实力和水平,他能对这个世界所说的古武境有更多深入具体的了解。 但很可惜,这先出场的二十四人,水平都很低。 竟无一人是古武中期以上修为的。 可以说,这就是一群炮灰。。 但雷灵书院举办古武大比的目的,本就是要培养书院弟子,是以并不反对古武初期的学生报名大比。 反而极为鼓励! 第100章 灵宠 这十二对学生的修为虽然不高,但比拼却极为激烈,个个都是状若疯狗地出手。 因为他们大多都知道自己并没有太多的机会,所以也没什么保留,只想在大比中全力争胜,获得宝贵的经验。 场间的人们也看得很是热闹。 只是寒天云颇有些失望。 他本想从这些学生的出手中,找到一些启发,或是发现一些这世界武者的特殊之处。 但若只是这种狠厉的拼斗,其实与前世的街头混混没有太大的差别。 不多时,这一轮的比武先后分出了胜负,只是还不等赢了的人炫耀一番,新的对手已冲上擂台,不约而同地向他们发起了凶猛的攻击。 却是哪怕让他们恢复一丝力气,自己便也吃了亏似的。 寒天云看得有些无语。 怎么感觉像小孩子打架一样,完全没有任何技术含量可言。 转头四顾,便发现四周雅座上的人,似乎也是对擂台上的战况兴趣不大,三三两两地低头私语着。 而就在这时,一座擂台上的变化引得下方的人群发出了喔的一声惊呼,再次将寒天云的目光吸引了回去。 只见那擂台上站着一个青衣小帽的家伙,脸上挂着猥琐的奸笑,手指上盘了一条青色小蛇,正嘶嘶地吞吐着信子。 而他的对手,却已被咬中了手腕,蹭蹭后退中直接向擂台下摔了出去。 在寒天云的印象中,他此时已是连赢两场。 “这......擂台上还能用毒物?”寒天云惊讶地转头朝老庄问道。 “咳!”老庄一清嗓子回道:“这不是毒物,而是他饲养的灵宠,自然是能用的。” “这......”寒天云愣了片刻,有些不敢置信地问道:“无论什么灵宠都可以?” “是的,灵宠也是主人战力的一部分。” 老庄看着寒天云惊讶的神情,想了想又缓缓说道:“那马昊的父亲马阳昆,为何能率领西麟军,独守寒水关,靠的便是一匹强大无匹的灵兽。” “哦?是什么灵兽?”寒天云听他说起马昊,不禁多问了一句。 “是一匹千年火麟驹,据说连结丹境的修士,都对他的灵兽极为忌惮,在没有灵宠帮助的情况下,也没有必胜他的信心。” “他也是从雷灵书院走出去的?”寒天云不禁有些诧异。 “当然,那些数一数二的将领,几乎都是从雷灵书院走出去的。”老庄抬起头,将目光投向了广场外,不知看向了何处,悠悠叹息着说道。 “这不是好事吗?先生何以叹息?”寒天云有些奇怪这老庄情绪突然的变化。 “咳,是!是好事。我是......想起了少爷,一时走了神,哈哈。”老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急忙开始解释。 ”哇!“ 就在寒天云想跟老庄说说吴宇修为已经精进的事情时,下方的人潮中,再次爆发了一声惊呼,将他和老庄的目光再次吸引了回去。 却是那青衣小帽,手握青蛇的家伙,已经再次击败了第三名对手,成功获得了淘汰赛的资格。 而他取胜的方式,依然是靠那条青色小蛇。 有了前面那人被咬伤的先例,这一次上来的对手其实极为谨慎,并没有猛冲而出。 但谁曾想这小蛇竟忽地一闪,疾若闪电地飞出,一口咬在了那对手的鼻梁上。 那对手不过是个孩子,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又惊又怕中竟直接被吓晕了过去。 那青衣小帽的少年冷笑一声,干脆利索地收了小蛇,一脚将对手踢下擂台,颇为嚣张地叫了起来。 “还有谁?” 一时间人群中惊呼夹着谩骂,嘈杂地议论开了。 看着青衣少年取胜的方式,寒天云的心中闪过一丝激动。 但想起自己的月牙排斥所有活物,他又不禁觉得有些泄气。 不然的话,要是将小花的那条寸金蛇带来比武,还怕什么盾山呢? 再不济,只要带着自己的蜂王,恐怕也是纵横无敌的存在吧? “可惜啊!”寒天云忍不住轻声嘀咕着。 ...... 后面的比赛乏善可陈,十一座擂台中互有输赢,竟是没有一个连胜三场晋级的。 只有这青衣少年,依靠着他的青蛇,竟是连赢了十一场。 而且没有人是他一合之敌。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到了他的身上,一时间风头无两。 少年猥琐的脸上也是越来越得意,看向对手的目光已是浓浓的不屑。 他原本的计划,是想连赢七八场,震慑住所有人的心神,让后来者不敢轻易挑战自己便罢。 但胜利这种东西,其实也是会成瘾的,赢得越是轻松,便越是想赢,是以连赢了十一场,他却还是没有跳下擂台。 这十一个对手中,其中也有两人放出了灵宠,但似乎由于灵宠实力太弱,反而被青蛇咬死,落了个偷鸡不成蚀把米的下场。 看着他的比试,寒天云一直默默想着自己有什么可以利用的灵宠。 而那青衣少年第十二个对手出现的瞬间,寒天云眼瞳猛缩,一身冷汗中猛地醒过神来。 因为出场的不是别人,正是吴宇。 寒天云忍不住霍然转头,看向了坐在一旁的老庄。 但老庄的神情很平淡,似乎对吴宇的安危并不在意,胜负也并不在意。 “庄先生,吴宇!”寒天云忍不住出口提醒。 “看到了。“老庄淡定地剥了个橘子吃着,缓缓回道。 “吴宇好像没有灵宠!”寒天云忍不住提醒。 在他的印象中,可从未见吴宇养了什么小动物。 “唔......一条青花蛇而已,并不是多罕见的灵宠。”老庄淡淡一笑,并不在意。 寒天云听了他的话,不禁稍微放松了些。 即便不敌,想来吴宇也不至于有生命危险吧! 何况那擂台边,一直有着负责治伤解毒的老师,否则前面的十场便要让场面失控了。 而就在这时,吴宇已经走到了擂台中间,站在了青衣少年的对面。 “呵......吴宇!” 那青衣小帽的少年显然认识吴宇,竟是没有一时发起攻击,而是冷笑一声说道:”听说那晚你们得罪了雷灵寺的师兄,想不到竟还活着,倒还真是让人意外,呵!“ “哼!狗都不如的东西,见了主子还想反咬一口?”吴宇翻了个白眼,根本不搭话。 “哼!主子?就你也配?也不瞧瞧龙少爷给我的是啥?”他得意地扬了扬缠绕在指尖的小蛇,冲吴宇冷笑问道:“你给得起么?哼!”。 “哼!给得起也不可能给你这种朝三暮四的小人。”吴宇面色冰冷,手上的青筋根根冒出,显然已经怒极。 “哈哈......受死吧!”青衣少年也是被他骂得面上一红,冷笑一声直接选择了出手。 第101章 天罗网 青衣少年一声大喝中,他指尖上的小蛇已再次腾空跃起,向着吴宇扑去。 与前面的十场胜利如出一辙,青衣少年果然再次选择了让小蛇出手。 他对青花蛇有着绝对的信心。 特别是经过十场大胜后,这种信心甚至都到了盲目的程度。 而面前的吴宇,他可谓非常了解。 毕竟这个他眼中淬体失败的垃圾,可是他以前的旧主。 这小子除了有钱,可谓是一无是处。 两个月前的那晚,他们曾在小巷的酒馆中偶遇吴宇,当时吴宇不过古武初境的实力。 短短两个月,他相信吴宇的实力即便提升,也是有限,绝对不可能突破至古武中期。 在他的青花蛇面前,这点实力显然是不够看的。 虽然他自己本身也只是古武中期的实力。 但要知道那位龙少爷给他这蛇时,曾专门交代,这蛇可让他直接对抗多数古武巅峰武者,轻松进入今年的五十人榜单。 前面的十场胜利,也完美地印证了这一点。 可以说,此时的吴宇在他的眼中,和那些炮灰没什么两样。 但看着小蛇迅疾飞出,青衣少年的脸上还是忍不住流露出了迷醉的笑容。 这种蹂躏旧主的感觉,竟让他产生了种变态的刺激感来。 他甚至情不自禁地闭上了眼睛,开始幻想着吴宇被小蛇咬中后屁滚尿流、摇尾乞怜的惨样...... 他扭曲的面容上都因此涌上了一股不健康的猩红来。 但很可惜,他预想中的画面迟迟没有出现。 那青花蛇飞到空中,却像是突然变成了一道投影,猛地定格在了空中,完全失去了前进的力量。 “呵......” 只听吴宇一声冷笑,双手猛地一抖,那小蛇便像是掉入了一张无形的大网里,在那疯狂地挣扎扑闪着,却再也无法冲出来。 然后吴宇开始飞速地网,将小蛇活动的范围缩得越来越小。 “嗯?“青衣少年终是发现了不对,睁开眼便看到了他的小蛇不知为何,已动弹不得地被吴宇收进了怀里。 “你......”青衣少年惊骇至极地用手指着吴宇,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画面。 他的脑子还从自己的幻想和现实的巨大反差中回不过神来,一时间目瞪口呆地愣在了那里。 “嘿嘿!这小蛇不错。”吴宇贱兮兮一笑,充满嘲讽地看着前方的青衣少年。 “咦?吴宇用的难道是灵宝?”在看台上的寒天云,也是被吴宇这突然展现的手段吓了一跳,愣了片刻,才转头朝老庄问道。 “这是我给少爷准备的天罗网,对付此等蛇虫小兽,却是再好不过了。”老庄押了口茶,淡然一笑道。 “天罗网,好像挺不错的样子。”寒天云不禁了然。 是啊,吴宇身后有这么一个大财团,若比起购买灵宝的实力,又有几人能与他相比呢? “啊!你还我蛇来。“ 就在这时,擂台上的青衣少年猛地醒过神来,猛地爆发了焦急慌乱的嘶吼,朝着吴宇就冲了过去。 只是他本身修为也不过古武中期,这一下又明显失去了理智,怎么可能对吴宇造成威胁?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中,这青衣少年被吴宇飞起的一脚正好踹中小腹,直接就如死狗般啃着石地,朝后直挺挺地滑出十余米远,却哪里还爬得起来。 吴宇自然不可能放过如此良机,一个加速间,已再次冲到了青衣少年的面前,冲着他那本已满脸血污的脸上,不由分说就是一脚...... 这一脚,直接将青衣少年踢飞了起来,鲜血狂喷间向着擂台外便摔砸了出去。 甚至他人还在空中,一口的牙齿便随着血水漫天飞舞,就此分崩离析了。 倒是守护擂台的老师反应极快,在他就要砸落在地的瞬间,赶来一把抄住,总算没让他就此摔死。 但吴宇这迎面的一脚,不仅踢碎了他满口白牙,更让他彻底陷入了昏迷。 看着他这副惨样,下方的人群中噤若寒蝉,全都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来。 吴宇的这两下出手,速度似乎不是最快,力量也不算最强,但其狠厉的程度,却是超出了之前的任何一场比斗。 ”这位同学,怎可对同学下如此毒手?“那护擂老师也是脸色难看,扭头冲着吴宇就叫了起来。 “哼!如此反复无常的小人,就这,还是轻了的。”吴宇冷笑一声,大刺刺地冲那老师说道:“以后别让哥看见他,不然见一次打一次。” “你......”那老师被气得不轻,但吴宇并未违反比武规则,一时间竟还找不出斥责的话来了。 “对了,先前被他蛇咬伤了的诸位,大可以在后面的比武中重新挑战他,打得他生活不能自理,哈哈!“ “因为他的蛇,已经让我给闷死了,哈哈哈......” 吴宇站在台上冷笑连连,模样极为嚣张。 但听了他的话,在台下尚在治伤恢复的那些个少年,本就幸灾乐祸的眼神中,再次燃起了仇恨的火焰。 甚至有几个少年,已经挣扎着爬起,想要现在就冲过去将那青衣少年暴揍一顿了。 在他们心中,那青衣少年不过是占着一条蛇连赢十一场,根本不能让他们彻底地服气。 可以说,经过了这一场惨败,青衣少年积累的优势已是荡然无存。 特别是丢掉了青花蛇这最大的依仗,让他即便进了淘汰赛,恐怕也要在这十一个少年的轮番挑战中,生生被挤了出来。 而吴宇的第二个对手,是一个古武中期的少年。 因为被吴宇那强大的气场和狠劲所震慑,这少年并没有发挥出真正的实力,眼看不敌便果断认输了。 倒是第三个对手,给吴宇造成了很大的压力。 这人出场竟带了一柄长过丈余的大刀,令观战的众人都是纷纷哗然,忍不住地替吴宇抹了把冷汗。 “这......怎么还能用武器?”寒天云也是再次震惊了。 这特么的在擂台上砍死了人,书院会负责吗? “无妨,他用的乃是无锋刀。”老庄也是面色凝重,再没了先前的轻松。 显然这带刀的少年,让他也开始为吴宇担忧了起来。 而就在这时,擂台上的吴宇却是再次发话了。 “喂!我说杨一刀,这好久不见,你的刀法又长进了?”他打了个哈哈,一副很熟的模样向对方打招呼。。 “哼!少废话,接招。”那少年却是面色冷淡,根本不搭理他。 “且慢!”吴宇也不生气,一抬手便慢慢从怀中摸出了一物来。 第102章 有钱就可为所欲为 见了吴宇的动作,杨一刀大惊,忽地将大刀横于胸前,做出了防守的动作。 就连寒天云也以为吴宇又要拿出什么灵宝来。 哪想吴宇却是哈哈大笑,从怀中摸出了一沓的......银票! “这......”杨一刀直接懵逼了。 “啥意思?”台下的人群中也是议论纷纷,莫名其妙地看着吴宇手中的银票。 “五千两,让我赢,如何?“吴宇却是一咧嘴,用充满了诱惑的声音朝杨一刀笑问。 “你......”杨一刀黑着个脸,手臂上的青筋根根暴起,似乎就要暴走。 “啥意思?用钱买?” “特么的,你要脸吗?“ “老师!我举报这破坏规则的狗东西。” 台下的人群中一听吴宇这话,顿时鼓噪了起来。 那护擂的老师也很是无语,抓耳挠腮地想了半晌,却又找不出擂台上不允许用钱买胜利这条规定。 甚至非常不幸地,他还记得几次这种熟人之间,一方主动认输的生动案例。 最后只能翻着白眼,对台下的鼓噪置若罔闻。 坐在台上的寒天云与老庄对视一眼,也是彻底无语了。 这种办法都能想得到,还真特么的是个人才! 有钱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一万两!” 就在群情激愤的当口,吴宇那刺耳的声音再次响彻全场,甚至让远处几个擂台下的人都纷纷侧目,将目光投向了......他手中的银票。 “啊......你不要欺人太甚!”杨一刀举起大刀,作势欲劈。 “咳咳!对嘛!kan死这臭不要脸的东西。” “杨一刀,好样的,休要被他那些许铜臭给骗了,kan他。” 台下的众人见杨一刀举起刀,竟难得地统一了意见,仿佛在这一刻,这拿银票晃瞎众人狗......不是,拿银票侮辱人的吴宇,就是他们同仇敌忾的敌人。 “两万两,全给你。“ 吴宇却是根本不理台下的鼓噪,直接将所有银票一股脑地朝杨一刀扔了过去。 “啊......天哪!你不要逼我。”杨一刀惨嚎一声,手中的长刀却终是哐当一声落在了地上。 然后他颤抖着坐倒在地,看着那些散落在擂台上的银票,竟呜呜地哭了...... “哇!好多......不是,杨一刀站起来,你干什么?” “杨一刀,你的气节呢!站起来,kan死这个王八蛋。” “唉!人心不古,多好的少年啊,怎么就为了区区几个小钱,出卖了自己的灵魂?” “唉,也是一孬种,要是我,绝对不......会接受这种侮辱。” “哼!从今以后,羞与此人为伍。” 台下众人纷纷摇头,甚至有人跺着脚,看着那杨一刀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在那里七嘴八舌地叫骂着,却是将目标瞬间转向了杨一刀。 “捡起银票,主动认输,你有的是机会。”吴宇却是一脸和煦地温言相劝,就像是一个慈祥的长者。 说起来有些搞笑,那杨一刀听了他的话,用袖子一抹脸上少得可怜的泪水,迅速将擂台上的银票捡起,吸了一下鼻子慢慢站了起来。 “我输了!”他朝着擂台边面色难看、目色忧郁的护擂老师一抱拳,拖着大刀就朝通道走了回去。 “喔......” “呸呸呸......” 人群中爆发出震天的嘘声和无数飞溅的唾沫星子,恨不得将杨一刀和吴宇都用唾沫给淹死。 然而,谁也不能阻挡吴宇已经连赢三场,获得了晋级淘汰赛的资格的事实。 而这神人也是见好就收,果断地退出擂台,直接闪人了。 只留下台下众人再次爆发了一阵阵不甘、激愤的谩骂。 待吴宇回到高台上,还未在寒天云身旁坐下,四周的目光已齐刷刷地朝着这边看了过来。 “佩服!”寒天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最后只能憋出这么个词来。 “咳,那是,这世界上能用钱解决的,就绝对不是真正的问题。”吴宇根本不在意四周异样的目光,反而说话的声音还很大。 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钱似的。 “哈哈,少爷这一着棋,确实很妙!”老庄也是面色轻松,对吴宇这种解决问题的方式,似乎极为满意。 “......” 寒天云发现自己这种彻头彻尾的屌丝,在金钱方面,还真是很难跟上这些爆发户的思维。 难怪自己提出买十万两赌注的盾山输,他们显得很淡定,还说只是小钱,可以玩玩这种B格很高的话。 早知如此,直接买一百万两其实也是可以接受的吧? 后面的比赛乏善可陈,但寒天云仍是看得很仔细。 现在吴宇几乎是在隐藏了自己古武巅峰实力的情况下,拿到了淘汰赛的晋级资格。 但自己,又该靠什么去战胜对手呢? 灵识、皮囊、知识、血脉,还是镇魂曲? 除了这些,自己还有什么可以利用的? 细细想来,寒天云发现自己来到这世界后虽然有过许多的奇遇,也拥有了许多金手指,可实际上能利用的东西少之又少。 最关键的,便是自己的修为一直停滞不前。 那该死的发电机发电淬体,最早是帮小花突破成了有灵修士,后来让寸金蛇也实现了突破,甚至大力神蚁,都在淬体中得到了许多的好处。 而在大河边,吴宇已经从古武初境飞速提升到了古武巅峰。 可是自己,却是从一个只记得电磁感应原理的小白,生生变成了制造发电机的行家小能手。 应该说,他淬体的时间比任何人都多,但就是无法突破。 哪怕是身体出现的那次变异,都还是雷暴淬炼后出现的。 倒是灵识,却接二连三地突破。 这他瞄的是不是搞错了? 总不能在这种层次的比武中,将自己灵溪境的灵识完全暴露出来吧。 更何况他的目标可是盾山。 那家伙也不知道有什么特异武技,竟能反弹灵识攻击,难道还要去自讨无趣? 可是除此之外,自己又有什么底牌呢? 寒天云想不出。 所以晚间通过月牙回到妖树下的地底溶洞中时,他的心情并不大好。 虽然这一次,他带回了老庄准备的大量物资,可以在这次的大比后,就开始着手改造这原始的发电机。。 但他目前面临最重要的问题,显然是找到一种在古武大比中战胜对手,乃至战胜盾山的办法。 不过,溶洞中出现的一个变化,却让寒天云的脑海里,再次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第103章 邻家小妹 这些天来,那只幸存下来的蜂王,一直在灵药间徜徉,其乐无穷。 甚至它也来接受了几次电流淬体,每一次被电得口吐白沫、浑身抽搐地摔倒在地。 但其实力,却是在每一次抽搐后,都出现了明显的提升。 半个月前,它开始在溶洞中的某处凸起处筑巢,开始重新孕育它的蜂群。 而就在今天,寒天云发现葫芦大小的蜂巢中,已经布满了蜂蛹,晶莹剔透地煞是好看。 甚至有几只蜂蛹在微微蠕动,快要破巢而出了。 所以寒天云便突然想到,自己虽然不能将蜂王带入月牙,但若是将蜂蛹带入其中...... 那么是不是就能在外界培养出一只毒蜂来? 为了验证这个想法,寒天云挑了一只快要出蛹的蜂儿,开始了试验。 月牙果然没有让他失望,不仅没有排斥蜂蛹,让他顺利带回了血月大陆上,甚至将蜂蛹附在他身上来回穿梭,也没有任何问题。 这个结果,让寒天云很是激动了一阵。 ...... 第二日天朗气清、艳阳高照,正是比武的好日子。 但寒天云却仍未出场,于是吴宇只能在雅座区陪他又看了一天的比赛。 因为他是最后报名的缘故,自然也只能最后出场。 而这近四千人轮流在十八座擂台上比武,即便每天都安排了三十余场,也需要三天才能比完。 更别说中途还有些比赛中生出岔子,更是拖慢了进程。 根据吴宇的分析,至少要到第三日的傍晚才能轮到他出场了。 可不妙的是,随着比赛的进行,六百个晋级名额已经被认领了四百多个,让后面人感觉到了极大的压力。 而且这些排在第二日下午的学生,修为明显比第一日的高很多,古武巅峰修为的也出现了几十个。 这就让比赛显得愈加激烈了。 不过好在有挑战赛,所以寒天云倒是不太着急。 经过两天的观察,他总算对这世界武者的修为和战斗方式有了个比较具体的认识。 总的说来,这些武者,就和前世武侠中的那些大侠差不多。 他们的修为各有差异,修炼的武技各不相同,是以战斗的方式也是千差万别。 但大致归纳起来,可分为肉盾流、游击流、强击流和灵宠流。 所谓肉盾流,就是将身体强度淬炼到了极其恐怖的地步,单是身体便有着无惧击打,甚至刀枪不入的强度。 这种类型的学生并不算太多,但只要出现,晋级的概率便很大。 因为他们天然的身体优势,让他们在对敌时无所畏惧,一路猛冲猛打,所以气势很强。 许多心理素质差的学生明明实力更强,却往往因为心生惧意,最终败下阵来。 而游击流和强攻流的人数是最多的,这两类人要么是身轻如燕,以敏捷和技巧取胜,要么是掌握了某种武技,一路横推地取胜,所以也最是吸引人的眼球。 至于灵宠流,便是像那被吴宇踢昏的青衣少年一般,依仗手中的灵宠战斗了。 这类人有是有,但并不太多。 最终晋级者,也不过十余人。 却是这些学生年龄最大者,也不过二十余岁,大多都未曾饲养灵宠。 至于能饲养灵宠的人,大多也非一般人。 听吴宇说,这灵宠在血月大陆上,可是比灵石还要珍稀的存在,非雷灵寺那样的大宗门,根本不可能买到。 所以他目前所看到的灵宠,其实都是出自雷灵寺。 听了吴宇的话,寒天云心中虽然惊讶,但底气倒又不知不觉间多了几分。 到了晚间,寒天云仍是通过月牙回到溶洞,开始总结着这一天的收获,思索着自己接下来应该注意的事项。 首先,自己那灵溪境的灵识,不到万不得已,是绝对不能暴露的,即便非要使用,也必须克制,尽量只用一丝。 因为通过这两日的观察,他已经发现几乎所有学生的灵识都极其微弱,甚至灵泉境的存在都很少。 当然这是因为灵识强大者,大多已经通过淬体,进入了雷灵寺修行的缘故。 但此时的寒天云,还不大明白淬体与灵识竟还有着极大的关系,所以也未多想。 白天时,他曾留意到一个白衣少年,使用了一个类似于灵识冲击的攻击,便迅速至极地连赢了三场。 这足以说明了灵识的强大威力。 但正因如此,他若展现了自己的灵溪境实力,恐怕要就此引来大祸的。 另外,自己的《镇魂曲》也不能轻易展现,若到了危急时刻,也只能使用滞字篇,绝对不能将化灵篇和噬魂篇这等手段暴露了。 这些都会给自己带来无尽的麻烦。 至于自己那焚毁一切的火毒,和胸前那藏了他最大秘密的月牙,更是禁忌中的禁忌,即便输了比赛,也绝对不能暴露。 ...... 在漫长的等待后,第三天的傍晚时分,寒天云终于出场了。 不过,和他预想中的三连胜获得一个名额不一样。 因为最后只剩下了一个名额,而人却还剩下十二人,所以这十二人被分成了六组进行对决,胜利者再分成三组对决,直到留下三人。 然后这三人进行抽签,幸运者获得轮空,待其余两人决胜出一人后,再与之进行决战,争夺最后的一个晋级名额。 这个改变,让剩下的人纷纷骂niang,也彻底打乱了寒天云的计划。 虽然看起来最终的赢家,最多也只是连赢四场,运气好的话,也只需赢三场,似乎比起先前的三局连胜差别不大。 但谁都知道,这相当于提前进入了地狱模式,因为你每次面对的,都将是别的组中获胜的优胜者。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直接退出,然后向已经晋级的人发起挑战。 但第一轮的六场比武,没有人选择退出。 毕竟若是第一轮都不敢比,那么去挑战别人也没有什么意义。 寒天云自然也不会选择放弃。 他的计划虽然被打乱,但并没有到让他慌乱的程度。 “正好可以检验一下这两天的心得。”他这样想着,缓缓走上了擂台。 他的对手,竟是一名少女,模样还很清秀。 “哟!小哥哥,要不你下去呗,咱们别打了。”少女巧笑嫣然,一脸真诚的模样,要是换做吴宇,可能就真的下去了。 不过寒天云这种直男,自来不大看得懂这些女人的真假,反而是在心中对少女做出了判断。 “这小姑娘身形瘦小,应该是游击型选手,若是比快,我定是不如她,所以我得以静制动。”。 “呀,小哥哥木讷得很哟!“少女笑吟吟地,就像是邻家小妹般施施然朝前走来,哪像是要打架的样子。 但寒天云却是眼瞳一缩,干脆闭上了眼睛。 第104章 一群沙雕 就在他闭眼的瞬间,那少女的身形突然虚幻,如一阵旋风般向他横扫而来。 倒像是两人极有默契,都同时做出了反应。 只是寒天云的反应,过于让人意外了。 他竟不躲避,而是闭上了眼,难道是知道无法躲开少女的攻击,就此认命了? 台下的许多人都同时蹙眉,认为寒天云要吃亏了。 因为少女的速度极为惊人,忽地一闪,已来到了寒天云右侧,飞起一脚,便朝他腰上爆踹而来。 这一下若被踹中,也许并不会将人踢废踢残,但却有可能将寒天云踢飞下擂台,就此结束了这场战斗。 攸忽之间,少女的一脚已到了寒天云的腰际。 但他却仍是双眼紧闭,面色如常,仿佛对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 少女的脸上不禁洋溢着青春的笑容,发自内心地感到开心起来。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让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一声怪叫中爆退了四五步,才龇牙咧嘴地在擂台边缘堪堪站稳了脚步。 原来,就在她一脚几乎挨上寒天云衣裳的刹那,寒天云的左拳,竟猛地从腋下击出,砰地锤在了她的涌泉穴上。 这一击不当是挡住了她的攻击,更是让她右脚完全酸麻,一时间让她失去了最引以为傲的速度。 “你......卑鄙!”少女疼得脸色发青,垫着脚怒喝道。 寒天云却仍是紧闭双眼,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仿佛在无声地嘲讽着她的话。 “你......”少女被寒天云这种态度激得更怒,杏眉圆睁间强忍着足底的酸痛,想要再次发起攻击。 不得不说,少女这样的举动是愚蠢的。 或者说她还只是个学生,根本不懂什么是真正的战斗。 与寒天云这种在妖树下经历过生死的穿越客比起来,她还太嫩了。 就在她一个趔趄的关头,闭着眼的寒天云突然一个箭步就冲了过来。 “啊!”少女显然没想到一个闭着眼的人还会突然发起攻击,尖叫声中想要爆发速度向着侧边便闪。 但奈何她的右脚酸麻难挡,根本使不出力来。 于是她又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了地上。 而就在这时,寒天云已来到了她的面前,像个土匪般爆发了一声大喝。 “插眼睛!” 少女被吓傻了。 这是什么招数? 一个大男人,难道竟要用如此令人不耻的招数,对付一个已经跛脚了的小姑娘么? 眼看寒天云比了个剪刀手朝着他双眼急速点来,少女惊叫声中再也顾不得别的,直接用双手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此时她的心中只剩下一个信念,绝对不能让寒天云戳瞎了她那扑闪扑闪的大眼睛。 比武可以输,但毁容......这个绝不能有! 然而,寒天云的手指并没有真的点下,见少女抱头,他几乎是想也不想地顺势一脚飞起,轰然踹在了少女的身上...... 然后这少女就像个皮球一般,被他一脚给踢飞出了擂台,向着四五丈外的人群中轰然砸落。 “喔!” “嘘......” 人群中爆发了一阵惊呼和嘘声,再看向寒天云的眼神,竟不约而同地变成了不忿。 “玲香惜玉懂么?” “你特么的是魔gui吗?” “沙雕一只,注定没有女朋友!” 下一刻,人群中开始肆意地谩骂,有几个反应快的,直接冲过去扶起小姑娘,纷纷嘘寒问暖起来。 “妹子,有没有受伤?” “妹子,你别难过,让哥哥来保护你!” “妹子,这沙雕你交给我,下次我见他一次打他一次。” 这些个热情过度了的少年,将小姑娘团团围住,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 “哇......” 那少女其实并未受多大的伤,但这种被一群少年围住,唾沫飞溅地安慰的滋味,直接令她羞愤难挡,最后伤心欲绝地哭了起来。 仿佛寒天云这一脚,踹的不是她的人,而是贞节...... 她这一哭,这些少年则更加热情了,想着法子地哄着,安慰着...... 一时间场间一片混乱,都没人去理台上的寒天云了。 那护擂的老师也是一脸无语地看着这一切,半晌,才有些不屑地过去宣布了寒天云获得胜利。 而那台下的少女竟是听到寒天云获胜的声音,一时间更伤心了,呼天抢地地嚎叫着不愿起来。 直到不远处的一群女同学又喝又骂,驱赶开了一众少年,才总算是被几个姐妹架着,离开了雷灵广场。 这一场闹剧,足足耽搁了十多分钟,才算渐渐平息。 但台下众人重新看向寒天云的眼色,变得极不友善,有数人甚至朝着台上吐起唾沫来。 寒天云不禁有些无奈。 其实先前那刻,他是留了手的。 否则那少女恐怕要被他这一脚踹得骨断筋折的。 毕竟他身体的强度,比之那些力大无比的肉盾流,还犹有过之。 但奈何他选择的这两个动作,已让众人将他鄙视了一百遍。 可偏偏在那种时候,他随机应变之下,竟想不到更好的招数。 其实在少女移动脚步的瞬间,他闭上了眼,也并非是对少女的不尊重,而是为了对敌的需要。 在那一刻,他调动了自己的灵识,但却没有外放,而是通过强化感知的方式,来捕捉少女的行动,并借此发起反击。 所以少女看似极快的攻击,其实纤毫毕现地呈现在了他识海里,甚至她爆踹而来的一脚,也在他敏锐的感知中,变得有些缓慢。 因此他才能从容发出反击的一拳。 ...... 因为寒天云是六座擂台上击败对手最快的,即便是被台下众人口诛笔伐了许久,其余擂台上的比赛却还在如火如荼地进行。 又过了十多分钟,寒天云的对手,才满头大汗地赢下了比赛,被老师引着登上了他的擂台。 “需要休息一下么?”寒天云看着那气喘吁吁的少年,淡淡一笑问道。 “这......”那少年喘着粗气,眼睛直直地盯了寒天云许久,最后猛地吸了口气,举起手来朝着老师叫道:“我输了!” “啊?”擂台下那群本还期望着有人上来将寒天云暴揍一顿的少年男女们,此时不禁全都哑然。 “特么的,你干什么?”突然有人大声吼叫了起来,对少年这种认输的举动极为不满。 “怂包,怕什么?干翻他。” “你特么的是不是男人?揍他啊!” 人群中再次吵闹起来,内容全都是恨铁不成钢地对那已往回走了的少年叫嚣、谩骂。。 “你行你上啊!一群沙雕。”那少年听到辱骂,也是不甘示弱,直接转头就是怼。 一时间,台下众人与那少年再次爆发了一场口水战,竟将赢了比赛的寒天云也晾在了一边,像是一个不相干的人了。 第105章 漫天花雨 这一场胜利,完全出乎了寒天云的预料。 本以为是一场艰苦卓绝的战斗,哪想竟是白捡了一场胜利,直接进入了前三。 而此时,第二轮的另外两组比拼才刚刚开始,台下的人群虽然不忿,但注意力也渐渐被那两座擂台吸引了过去。 一时间,寒天云倒落了个清净。 不过,他也没闲着,而是盘膝坐下,遥遥观察那两座擂台上的比斗。 两座擂台间画风迥异,对手的特点十分鲜明。 一组是以灵活着称的敏捷型选手,却是两个少女。 这两个女娃儿在擂台上满场飞奔地游走,娇喝连连、一粘即走,就像是两只早春的燕子,叽叽喳喳地热闹极了。 这种很吸粉的比斗瞬间吸引了绝大多数人的眼球。 另外一组,却是两个壮汉,在那拳拳到肉地互轰,场面很是丑陋。 其中一人偏重于防御,有些像是肉盾型选手。 另一人则是典型的强攻型选手。 是以这两人的对攻,都是大开大合,毫无保留。 但随着时间的推进,那强攻型选手的劣势便慢慢体现了出来。 虽然他的攻击较对手强了许多,但奈何对方防御惊人,对他的攻击视若无睹,只是一味与他对轰。 而他虽极力躲闪,但总不可能每一下都躲开。 所以他的消耗极大。 不多时,这强攻型选手便慢慢落了下风,而那肉盾型选手的气势却是越来越盛。 看起来,这一场战斗似乎快结束了。 寒天云又转头朝那两个少女望去,发现两人仍在那疾行游走,似乎谁也奈何不了谁。 又过了两三分钟,肉盾型选手猛地爆出一声大喝,果然将对手打下擂台,就此获得了胜利。 眼看这边比武已经结束,那两个少女似乎也有些急了,纷纷加快了速度。 其中一个少女,突然从怀中抽出一柄软剑,向着对方疾刺而去。 有了这柄软剑,场间形势顿时大变。 两人的实力本是相当,所以才会纠缠了这许久。 而这软剑的出现,几乎完全打破了这种平衡。 却是那少女本是想隐藏一些实力,但看到对手纷纷突围后,终是忍不住了,拿出了一直藏私的武器。 很快,她的对手就在她这漫天的剑花中不断后退,最终败下场去。 至此,决胜的三人已全部产生。 护擂的老师也不废话,直接拿来了签号让三人抽取。 规则也简单至极,抽到一号的轮空,二三号对决后产生的胜者,再和一号对决。 很不幸,那壮汉抽到了一号,获得了轮空的权利。 寒天云需要与那靠软剑取胜的少女再斗一场,获胜才能与壮汉争夺最后一个名额。 当寒天云走上擂台,下方的人群中再次鼓噪了起来。 “姑娘,你小心点,这货最喜欢干的事,就是辣手摧花。” “打死他,这臭不要脸的东西。” “妹子,用你的剑狠狠削这个登徒子!” 擂台下群情激愤,听得寒天云都忍不住地皱眉。 自己不就是踹了那姑娘一脚嘛?你们这些扑街至于这么激动? 只是自己这莫不是撞了桃花,怎么遇到的对手,全是小姑娘? 他将目光投向不远处倒提软剑的少女,心中颇为无奈地想着。 而那少女听了台下众人的话,看向寒天云的眼神,也是极为冷淡。 “哼!看招。”她冷哼一声,直接舞起软剑,朝着寒天云便冲了过来。 对付这种敏捷型的选手,寒天云的策略是一样的。 他再次闭上了双眼,调动灵识最大化地强化自己的感知,以此来应对她迅疾的速度和出手。 但这少女显然比他第一次面对的少女实力要更强。 更何况她还有一柄寒光闪闪的软剑。 须臾间,少女已冲到面前,手中的软剑如出洞的毒蛇般刺向了寒天云胸口。 但这一次寒天云仍是没有任何闪避,反而右手疾伸,就朝着少女的手腕上擒拿过去。 “找死!”少女娇喝一声,手上用力,软剑已迅速至极地点在了寒天云胸口上,发出了铎的一声闷响。 “咳!原来是个渣渣,连这么轻巧的一剑也接不住。” “我说刚才怎么会用那种无耻的招数,原来连躲都不会。” 台下众人见少女这一剑已经刺入寒天云的衣服,纷纷叹息,全都以为寒天云只是一个菜比,连这刺来的第一剑都接不住。 甚至站在擂台边缘的护擂老师也是没有想到这一剑会刺中寒天云,一脸错愕中都来不及出手相救。 那少女也有些吃惊,不敢相信自己的这一剑竟是如此轻易得手。 但刚抬起头,她就发现不对了。 她发现寒天云竟是猛地睁开了眼睛,另一只手也向着她持剑的手腕上捏来。 “不对!”少女心中大惊,丢开软剑就要抽身闪躲。 对她这种敏捷型选手来说,最忌讳的便是与对手靠得太近,被对手扯住了手脚,让自己的速度没有发挥的余地。 现在她正好面临着这样的状况。 但是来不及了,寒天云的双手已紧紧抓住了她的手肘,猛然用力间已将她的身躯如风筝般甩了起来。 “呔!”不得不说这小姑娘绝非常人,竟是在身体被甩飞而起的瞬间临危不乱,左手猛地一挥,一把银针已是漫天花雨般撒向了寒天云。 这两下变故,发生得迅速至极,也突兀至极,直接就将下方的人群看得失声惊呼出声。 且不说寒天云的应对极其出人意料,一剑之下丝毫没有受伤,还借此抓住了少女的手。 单是少女这临危射出的银针,也是让台下众人吃惊不已。 “这一次,这小子避无可避!”人群中有人忍不住叫起好来。 确实,以寒天云的实力,在如此近的距离,断没有躲开这些银针的可能。 嗤嗤爆响中,这漫天银针没有一根遗落,射了寒天云一头一脸和一身,甚至他迅捷闭上的眼眉上,都扎了三四根。 “喔......” “这么厉害?” 人群中再次爆发了由衷的喝彩,同时觉得寒天云完了。 那护擂的老僧眼瞳紧缩,都差一点出手相救。 但想了想,他还是忍住了。 这些学生使用的武器,都是在比赛前经过检查的,理应不会要了这小子的性命。 少女的脸上也是一松,这一套银针乃是她家族中赖以成名的绝技之一,在古武境根本没有人能躲开。 见寒天云一身的银针,她的心中都有些懊悔起来。 早知对方如此不堪,只需要出一根针就好了。 但少女似乎忘了最重要的一点。 她先前那暴力的一剑,都不能伤寒天云丝毫,那么这些银针......又有何用呢? 第106章 雪狼蛛 果然,在少女惊愕的眼神中,寒天云虎躯一震,所有银针便纷纷滚落。 然后寒天云睁开双眼,戏谑地看了少女一眼,双手骤然发力,便将她整个人都甩到了头顶上方。 “哇......” “这是干什么?” “什么?这是怎么回事?” “发生了什么?” “他是肉盾?” “这么瘦的肉盾?这人谁啊?” 擂台下的人群中爆发了不可思议的惊呼,全都被寒天云这种刀枪不入、力大无穷的表现给震惊了。 一时都忘了他这摧残jiao花的举动。 虽然说书院中的肉盾并不在少数,而且这种防御惊人的武者,深得前方军队的喜爱,是每年军队招生率先考虑的对象。 但书院中的肉盾大多是身高体壮的大汉,怎么会是像寒天云这般瘦骨嶙峋、个头普通的模样。 是以谁也没想到,他会是一个肉盾。 就连那被他举到头顶的少女恐怕也没想到。 甚至那护擂的老师此时也是心中纳闷:“这谁啊?古武院的肉盾大多都是我教过的,怎么此人......全无印象?” 而就在这时,寒天云举着那少女,再次做出了一个让众人失声惊呼的举动。 只见他就像在抡沙包一般,将头顶的少女朝着地上猛掼了下去...... “啊......呀!” “唔......” “你......真敢尔......” 擂台下众人的眼珠都要掉了出来,不自禁地发出了各种心惊胆战的尖叫。 几乎没有人敢相信,寒天云竟将一个小姑娘如此......朝着地上摔砸。 还有没有一点人性? 有没有一点爱心了? 这简直就是qinshou......都不如的行为! 可寒天云就是这么干了。 甚至在抡砸的过程中,他还高声喊道:“认输!哥就饶你。” “呸!”那少女虽是感觉不妙,但却不是个肯轻易服输的主,在身体几乎要砸在地上的瞬间,竟还猛地将双脚垫在下面,减轻了大部分的冲力。 这虽然让她疼得眼冒金星,双脚几乎要断了,但至少没有被就此摔昏过去。 但她不认输,寒天云岂肯轻易放过她。 当下也不废话,直接又将她朝着空中甩起,要再次朝着地上猛砸。 “你......” 身在空中的少女不禁气结,自己这是遇到了什么沙雕?竟让他如此狠命地羞辱! 当下她心中怒极,脸色煞白中什么也顾不得了,左手再次一扬,将一物朝着寒天云脸上便甩了过去。 啪叽! 寒天云一瞥间,就发现一只雪白的蜘蛛落在了自己额头上,正伸出长长的毒刺朝他眼睑猛扎而来。 寒天云急忙闭眼,然后猛地甩头。 但那只蜘蛛显然是通了灵的灵宠,竟像是有吸盘一般紧紧地吸在他脸上,靠甩头根本别想甩掉它。 与此同时,他的双手用力更甚,又一次将那少女抡掼到了地上,让她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惨叫。 “快认输!”寒天云不禁有些不耐烦,觉得这小姑娘也太缠人了些。 要知道这种毒蜘蛛,看起来虽然唬人,难道自己真的就会怕了么? “哼!死吧!你即便摔死了我,也要让雪狼蛛吸光你的脑髓,让你永世不得超生,哈哈......” 那少女虽是被摔得七荤八素,口中更是喷出了一口鲜血,却像是疯狂了,神情狰狞地摆出了一副拼命的姿态。 就像是寒天云对她的这种羞辱,已让她在这世上无法再活下去。 所以拼死也要将寒天云带下地狱。 “切!”寒天云算是知道了什么叫小鬼难缠,若换做别人,恐怕在这小姑娘的面前已经死了一百次了。 也就是自己,根本不怕她的这些伎俩。 当下也懒得废话,再次将她抡起,一个加速冲到擂台边,将她朝着那些鼓噪的少年中就甩砸了下去。 然后他才腾出手,去将那只在自己脸上乱扎乱咬的雪狼蛛给抓了下来。 这一次,全场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了寒天云的脸上,显得很复杂。 这些目光中,有惊骇、有不安,有担忧、有释然,有嘲讽,也有幸灾乐祸...... “少年,你无事吧?”一旁的护擂老师终是打破了沉默,有些焦急地向寒天云问道。 “无......没事!”寒天云将那雪狼蛛捏在手中,发现场间的气氛有些怪异,不禁转头朝那老师问道:“怎么了?这雪狼蛛什么来路?” “喔......” 台下猛地爆发了一阵惊呼,就像是寒天云手中的雪狼蛛落在了他们脸上一般。 “这种北荒来的恐怖毒物,他竟都不知道?” “哎呀!这妖女莫不是荒火谷弟子,离她远些......” 一时间,台下乱做一团,纷纷朝后躲避,不单是想离寒天云远远的,更是对那被他摔下台去的少女,也是避之不及。 “北荒毒物?”寒天云低头看着手中不断撕咬、喷吐毒液的雪狼蛛,再次朝那老师问道:“这么厉害?“ “自然,雪狼蛛不单毒性巨大,最可怕的是它能吸吮人的灵识和脑髓,彻底让人变成痴傻。” 那老师对这毒物也极为忌惮,一个劲地让他抓紧了,可别让它挣脱了才跟他解释起了雪狼蛛的情况。 “原来如此!”寒天云不禁点头。 先前那刻,他竟突然感到了胸口处的月牙出现了微微的颤动,似乎对这雪狼蛛有了感应。 难道说这雪狼蛛也是月牙的大补之物? 而听了老师的解释,寒天云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一只能吸吮灵识和脑髓的毒物,自然也应该是灵识的大补之物了。 当下,他老实不客气地将那雪狼蛛朝着怀中塞了进去。 “你......还我灵宠!” 那摔在地上的少女大急,爬起来一个纵身就朝着擂台冲了回来。 “大胆!” 这一次却无需寒天云出手,那护擂老师大手一挥,直接将她封在了空中,再也动弹不得。 “你身上竟藏有荒火谷毒物,雷灵书院岂能容你,来人,带走,给我仔细审查。” 那老师面如寒霜,高喝声中,从远处飞速冲来四个执法者,将这少女丢入一只口袋中,拎着飞也似地去了。 “你没事?”那老师顿了片刻,再次不可思议地转头看着寒天云问道。 “无事!” “可以继续比武?” “可以。” “你确定?” “确定。” “待会记得将那只雪狼蛛交到执法处。” “为什么?” “因为那是荒火谷毒物,并非雷灵寺驯养的灵宠!”那老师一脸严肃地说道。 看寒天云不说话,他以为寒天云接受了,当下也不再多说,直接宣布了这争抢淘汰赛名额的决战就此开始。 然而,那轮空了的壮汉却是双腿发软、面如死灰地走上了擂台,站在那里自顾自地哆嗦着,哪里还有先前那股强大的气势。 “哈哈!我这手上脸上可到处都是雪狼蛛留下的毒液,兄台小心了!” 寒天云看着他这副德行,眼珠一转直接哈哈大笑说道。 “你......我......输了!” 那壮汉满脸冷汗,挣扎了许久,终是一脸颓然地认输了。 却是根本不敢挑战寒天云身上粘了的那些雪狼蛛剧毒。 第107章 吃毒怪物 这最后一个淘汰赛名额的争夺,以这种颇为搞笑的方式结束。 经过这两战,寒天云的名字已到处传开了。 “韩天云?来自回炉院?” “是的,是淬体失败后去的回炉院,因为资质太差,被分到了渣班。” “嗯?渣班也能有这战力?” “这个……兴许是他最近得了什么奇遇。” “唔……看他比武的方式,似乎灵识较强,怎么会去了渣班?” 看台顶端唯一的一间小屋中,有一相貌端严的中年人,目光盯着缓缓走向通道的寒天云,脸色有些古怪。 他想了片刻,慢慢站起身来,朝外走去,边走边吩咐道:“继续关注此子的比赛,随时向我汇报。” “是,院长大人。”那站在一旁的白衣青年恭敬地行礼,目送着他离去。 …… 寒天云猜到了自己这两战,可能会引起别人的关注,但没想到竟会引起院长大人的注意。 他下了擂台,在众人异样的眼光中,朝着看台边的小门走去。 “站住,把你身上的雪狼蛛交出来!” 四个身穿红衣的执法者,从后面追了过来。 寒天云微微蹙眉,眼珠一转间已从胸前摸出一物送入口中咀嚼着,才慢慢转过身来。 “怎么的?难道还想带走雪狼蛛?快丢入法袋中来。”当头的一人,看寒天云这副模样,有些不爽地叫道。 “哎,抱歉,一时没忍住,我已将雪狼蛛给吃了。”寒天云咧嘴一笑,露出满嘴的血肉,含混不清地回答。 “什么?”这四个执法者完全惊呆了。 这特么是荒火谷培养出来的剧毒蜘蛛,天下人人闻之色变的存在,你跟我们说吃了? 这一刻,这四名执法者的心情,大抵只能用一句卧槽来形容。 “你们看,味道还不错!”寒天云从口中摸出一截蜘蛛腿样毛绒绒的存在,砸吧着嘴笑道。 “你……小子!莫不是诓我们?”那领头的小队长强忍着心中冒起的恶寒和不适,咬咬牙叫道。 “真的,不信你来搜吧!”寒天云敞开胸膛,一副听之任之的模样。 但这几个执法者对视间全都摇头,却哪里敢真的去搜了。 要是粘到那些留在寒天云身上的剧毒,可是会死人的。 他不怕这种蜘蛛剧毒,可不意味着别人也不怕。 一时间这几人将信将疑地站在那里,搜也不是,走也不是,尴尬极了。 “诺,你们瞧瞧,我身上可是啥也没有。” 寒天云干脆翻开自己身上的衣袋,仔仔细细地展示给他们看起来。 “嘶......你真将那蜘蛛吃了?”这几人看着寒天云身上空空如也,不禁更加惊诧,甚至有些不安害怕起来。 这特么的是人啊? 莫不是什么剧毒的怪物,化成了人形? 但看他那单薄瘦弱的模样,又不大像啊。 “走吧走吧!“领头的小队长故作潇洒地挥挥手,转头飞也似地去了。 似乎一刻不愿意跟寒天云这种浑身是毒,还敢生吃毒蜘蛛的家伙站得太近。 寒天云心中暗笑,重新转头朝着小门出去。 其实那雪狼蛛还真是被吃掉了。 只是并不是他吃的,而是再次被那月牙给吞了。 当他将这雪狼蛛放入了怀中后,月牙便活跃了起来,上面的小洞嗖地一下将雪狼蛛吸入洞中,迅速没了动静。 寒天云还以为它会进入那个自己摆放了诸多物资的月牙空间中,急忙凝神内视,去感知月牙中的情况。 但在寒天云的感知中,那雪狼蛛似乎化成了一滩浓水,根本没能进入月牙空间,便被月牙完全吸收了。 所以那四位执法者前来讨要雪狼蛛,即使他愿意拿出来,却也是有心无力。 为了不让自己胸口的月牙就此泄露,他便只能演一出生吃猪尾巴的小戏了。 别问这猪尾巴从哪里来,这乃是早上他路过小巷时,在一肉铺中买的,这本来是准备晚上回到溶洞中烧烤的。 哪想竟派上了用场。 也别问他将这猪尾巴藏在了哪里。 自然就是在月牙的空间里。 只是以前若想拿出月牙中的东西,非得他自己进入不可。 但刚刚吞噬了那只雪狼蛛后,寒天云发现自己的意念竟已经能够与月牙直接联系,只需意念一动,就可将月牙中的东西取出来。 而且是想什么拿什么,简直不能再方便了。 想来,在吸收了雪狼蛛的养分后,月牙又成长了。 ...... 因为寒天云的比赛已是最后一场,刚走出小门,便见到吴宇和老庄已经等在了外面。 只是两人看他的眼神,也显得有些古怪。 “韩公子的实力真是深不可测,佩服!”老庄率先开口,朝着寒天云施了一礼。 “咳,你小子,怎么感觉有家暴的倾向啊?会不会找不到女票?”吴宇却是一脸担忧地说道,显然和老庄不在一个频道上。 “呃......”寒天云本还想和老庄互谦两句,但有了吴宇这话,却也被噎了回去,有些无奈地摊摊手,算是回应。 “少爷,这方面,你可得多和韩公子学学,须知在战场上可没有好坏,也无所谓男女,有的只是敌人。“ 老庄却像是找到了学习案例,开始叨叨着朝着吴宇说教起来。 当下三人边说边走,很快出了书院,到了那小巷中的小酒馆中。 掌柜的早已张罗了饭菜,又听说寒天云身上染了剧毒,便又让他去清洗干净,换了一身新衣,才坐在后院中吃起了晚饭。 待吃完晚饭,却是天早已黑了。 因为吴宇和寒天云要回大河边去,老庄自那次被老僧警告后,便再也不踏足河边。 当下老庄便与两人告别,坐马车回城去了。 不一会,吴宇和寒天云便也离开了小酒馆,朝着那条黑糊糊的小路上向河边走去。 一路上,吴宇极为兴奋,说着这次比武让他收获很多,通过这两天的观战,又有了许多新的想法,对接下来的淘汰赛也有了更全面的准备。 边说着,他边拿出一只储物袋,从中拿出数件灵宝,要分给寒天云。 说是老庄精心为他二人准备的,虽不是什么有灵修士使用的灵宝,但对古武境来说会有很大的帮助。 寒天云想了想,也没有矫情,直接接过来收进了怀里。 吴宇可以算是他在这世界唯一的朋友,得到朋友的一些帮助本也无可厚非。 若以后有什么吴宇有什么需求,自己也倾其所能帮助他就是了。 两人边说边走,很快就到了铁索桥头的树林外。 “小心!有埋伏。” 就在这时,寒天云突然停住脚步,朝身旁的吴宇轻声说道。 第108章 黄雀在后 吴宇被吓了一跳。 看着前面的树林,他顿时想起了当初被马昊倒掉在树上的惨痛回忆。 “是马昊那个瘪三?”他愤愤地转头问道。 “未必!”寒天云摇摇头说道:“这林中人的修为极高,恐怕不是马昊之流能找来的高手。” “什么?”吴宇不禁面色大变,差点惊呼出声。 “快退,林中人似乎察觉了。”寒天云面色一凛,拉着吴宇折头就跑。 但只跑了四五步,他又猛地顿住了脚。 “怎么了?” “没用,走不掉了。”寒天云神色难看地望着前方,叹息说道。 “哼!你小子果然灵识极强,竟提前察觉了林中有人。”一道冷淡的女声中,一个花花绿绿的女人慢慢在黑暗中显出了身形。 她的身上极为艳丽,以至于在这黑暗中,也像是一只站立在霓虹灯中的孔雀,浑身散发着绚烂的光彩。 寒天云没有理她,而是将感知散发出去,默默感知着树林中的情况。 然后,他就发现树林中很快走出了四五人,站在他们后方四五丈处,目光冰冷地看着他们。 “你们是什么人?”吴宇见寒天云不说话,定了定神高声喝问。 “哼!不知死活的小子,竟敢抢荒火谷的东西,若立即交出雪狼蛛,还可留你们全尸。” 那妖艳女子冷哼一声,语气冰冷得像是在和死人说话。 听她这一说,寒天云两人同时恍然,知道这是被荒火谷的人盯上了。 寒天云不禁有些懊恼。 说起来自己确实是太大意了,抢夺了人家如此贵重的灵宠,竟还像没事人般走上这回河边的小路。 根据白天雷灵书院对荒火谷弟子的态度,加之大月帝国长期与北面对峙的国情,其实很容易得出这些荒火谷弟子,在大月只能行走于暗处的结论。 先前他们在小巷中人群密集,自然是无虞,但到了这人迹罕至之地,却等于是自投罗网一般。 “咳咳,原来是北边来的杂毛!我说怎么穿的像是火鸡似的。” 不等寒天云说话,吴宇已经大刺刺地开怼了,倒像是对面临的危险丝毫不在意似的。 “小子,你是找死!”那女子显然对自己的一身装束极为得意,是以即便出来伏击别人也要如此打扮。 吴宇的话可以说是直接触到了她心中的逆鳞,双手一动间已从身后取出了一对梅花刺,立即便要动手。 “喂!慢着。”吴宇虽然眼瞳一缩,却是举起右手大声叫道:“此乃大月京都,雷灵寺下,若你们在此行凶,我不信你们能见到明天的太阳。” “哼!小子,我劝你速速交出雪狼蛛,还可留你们全尸。”那女子听了吴宇的话,神情微顿,紧接着又咬牙切齿地叫了起来。 显然吴宇的话说中了他们心中的隐忧,不然也不会和他们两人废话了这么久,也未曾动手了。 他们的目的,显然是要找回雪狼蛛,至于这两个小贼的性命,却只是其次的。 “那雪狼蛛,已被我交给了一位可靠的长者妥善保管了。“寒天云突然抬起头,盯着那妖艳女子笃定说道。 “哼!小子果然狡猾,他们说你吃了雪狼蛛,我却根本不信。”妖艳女子冷笑一声,再次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寒天云也忍不住咧嘴一笑,他先前已猜到那擂台下定然有着荒火谷的奸细,一直留意着他们的行踪,所以才会说雪狼蛛已交给了别人这种话。 “如果你们真的想拿回雪狼蛛,也不是不可以。”寒天云想了想淡淡说道。 “嗯?你有什么条件?”那女子显然没料到寒天云会说出这话,眼神瞬间变得有些急切。 “五十万两。”寒天云伸出巴掌,冷冷说道。 “哼!小子,你的口气很大。”女子有些不屑。 “六十万两。”寒天云再次冷冷开口。 “你......你不要太嚣张,我毁你全尸。”那女子被他这种随口加价的行为激得差点跳了起来。 “七十万两。” “得!得得得!不能再加了,五十万两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那女子猛地泄了气,一脸郁闷地说道。 “好!不过我们得去取货。”寒天云听她口气一软,也不啰嗦直接说道。 “不行!你不能离开此地。”那女子自然不傻,面色一冷直接否了他的提议。 不过这倒是在寒天云的预料之内。 “让我这朋友去取,我在此等着。若你不放心,可派一人盯着他。” “唔......我想想,这样也不行,你这朋友肯定是去帮救兵。” “那你说咋整吧!我没法子了。”寒天云直接一摊手,表示毫无办法。 “不妨这样,留我在这里,让他去取。”一旁的吴宇唯恐这女子不够乱,大咧咧地建议。 “切!你给我闭嘴,留你这垃圾干啥,正好让这小子跑么?” 那女子翻了个白眼,看向吴宇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脑残。 她们的目标,本就是寒天云,留下吴宇,那不正好给了寒天云销赃的机会? 这将吴宇气得不轻,正想着如何反驳,就听那女子再次说道:“老六,你过来,去盯着这小子。” 却是女子沉吟片刻,决定接受寒天云的建议。 毕竟这也算是可行的折中之法。 若是吴宇使诈,还可以拿寒天云这个正主开刀。 听了她的话,从寒天云他们身后走出一人,来到吴宇身侧冷冷说道:“走吧!” 却依然是一女子,除了身上没有发光,其他地方竟与妖艳女子有三分相像。 “等一下。”那妖艳女子一抬手,不知从哪里取出一枚药丸,对着寒天云说道:“为以防万一,还得让你这朋友吃了这腐骨蚀筋丸才行。” “这......” 寒天云不禁哑然,他的本意,只是想让吴宇就此逃离此地,如果要让吴宇吃了这致命的毒药,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你小子在撒谎!”那女子却是察觉了寒天云的失态,脸色一变猛然叫了起来。 听得她这一声喊,那来到了吴宇身旁的老六,更不废话,直接抽出手中的长剑,就朝着吴宇刺了出去。 寒天云不禁暗暗叫苦。 这可真是功亏一篑了。 然而,还不等他将吴宇拉过来,远处的高墙上骤然光明大放,四野里也猛地钻出无数人头来。 这些人藏得如此隐蔽,竟是连感知极强的寒天云事先也未曾发现他们的存在。 “杀!给我统统杀光!” 一个头戴小帽的小厮,拖着阴阳怪气的嗓音,站在高高的黑墙上,神气活现地叫嚷...... 第109章 黑龙卫 看到这个小厮的瞬间,寒天云就知道坏了。 这近两个月过去,终于还是让人家找来了。 看来,参加这一次的古武大比,还真不是一件多好的事情。 还来不及感叹,四面八方便有密集的利箭破空声响起,寒天云脸色一变,一把将吴宇扯过来,按着他就朝地上扑了下去。 刚扑倒在地,无数的利箭已多如牛毛地攒射而至,直接将寒天云的身体完全覆盖。 可以想见,若是他不将吴宇压在身下,此时的吴宇恐怕已是被乱箭穿心而死了。 倒是身旁的两个女子虽然也是大吃一惊,但显然久经阵仗,处变不惊地舞动手中的武器,将四周的箭枝尽数扫落在地。 两人挡住了第一轮齐射,对视一眼向着后方疾退,与其余五人迅速汇合在了一起。 甚至那使长剑的女子,在离去时还不忘朝着寒天云背上刺了一剑,直将寒天云刺得气血翻涌,差点一口血喷了出来。 然而,这不过是刚刚开始,寒天云抬头间,便见四周密密麻麻的箭镞已再次攒射而来。 紧接着,他只觉得自己的身上仿佛被捅了千百刀,头晕眼花间,一口老血终是忍不住喷了出来。 不过寒天云并不担心自己会被射死,在一口血喷出时甚至还有意地避开了吴宇的头颅,以免自己的真龙血脉将他给烧死。 ”寒天云,放开我!“ 被压在身下的吴宇却是着急地叫了起来,拼命挣扎着想站起,不愿意这漫天的箭雨都落在寒天云身上。 “不想死就别动。”寒天云强忍着体内翻腾的气血,拍了他一巴掌直接骂道。 听了他的话,吴宇却是忍不住地流出了热泪。 吴宇的生命中,大多数时候都是吊儿郎当的模样,即便是跟他那死鬼老爹,也大多没个正形。 而且他又太有钱,很多事,都可以靠钱来解决。 但在这一刻,寒天云这个死死按住他的举动,让他的心中流过了一阵暖流。 那种温暖,那种真诚,在这一刻深深镌刻进了他的血液里,即便过了很多年,也无法让他遗忘。 虽然他也知道寒天云有着一身的铜皮铁骨,这些箭枝应该不会让寒天云身死道消。 但即便如此,在这种生死的关头,并不是什么人,都能够将你护在身下,替你挡住所有攻击的。 所谓生死之交,说的大抵便是如此了吧! ...... 两轮齐射后,寒天云身上已插满了箭镞,像是一只趴在地上的巨型刺猬,样子有些渗人。 至于那几个荒火谷的弟子,则是已围成了一圈,释放出一道结界抵挡着漫天的箭雨。 是以这些箭镞,除了能消耗一些她们的灵力,并不能将她们如何。 “朝大河上游走。”那妖艳女子面若寒霜,看了看当下的局面,果断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停止射杀,交给黑龙卫。” 看到箭镞无用,旷野中再次响起一声大喝,紧接着便有无数的黑衣人,举着明晃晃的长刀,将她们团团围了起来。 “大姐,怎么办?”那持长剑的女子终于面色剧变,扭头朝着妖艳女子焦急问道。 妖艳女子也是面色难看地望着四面的黑衣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在她所掌握的情报里,据说这大月皇宫中有四种护卫。 当然,这四种护卫的作用也是各不相同。 据说火麟卫擅长的,是刺探突袭,机动包围;金吾卫擅长搜寻排阵,抵抗强敌;神机卫则擅长隐匿射杀,出其不意...... 唯有这黑龙卫,就如同隐形的存在。 没有人知道黑龙卫最擅长干什么,也没有人能说出他们的模样。 因为见过黑龙卫的人,大多都已经死了。 即便没死的,也是快要倒霉了,不是被请进了京都大狱了此残生,就是被举家发配充军,再也没了翻身的机会。 所以,见谁也别见黑龙卫! 很不幸,今夜有黑龙卫出没。 天空中有乌云遮月,正是杀人放火的好时候。 所以今夜,注定是一个不安详的夜晚。 想到这里,妖艳女子明白了今夜的一切,似乎都是早有安排的阴谋。 她冷笑一声朝着前方的黑衣人说道:”我说事情怎会这般巧,小妹的所有绝招,都被那小子针对,原来这一切,都是你们这些大月狗贼的圈套。“ “哼!传言南人狡诈,今日一见,果不其然。”那握长剑的女子,也是一声冷笑,脸上充满了浓浓的鄙视。 “众姐妹,今日之事,唯有死战到底!”妖艳女子猛地一扯,用一身黑袍裹住了她那发光的身段,绝然叫道。 “死战到底!”其余六人握紧了兵刃,也是高声断喝。 “杀!” 只听黑龙卫中一声令下,这四面的黑衣人便举着长刀,悍不畏死地朝着这七女扑了过去。 战斗瞬间进入了白热化的正面厮杀。 不得不说这七个女子的实力极强,甚至个个都是蓄元境以上的有灵修士,出手间便是强大的灵法攻击。 但黑龙卫也丝毫不弱。 这些人身披黑袍,头戴漆黑的铁盔,只露出一双冰冷的双眼,劈出的长刀上,散发出阵阵电光。 显然也全都是强大的修士,甚至修为比之七女丝毫不弱。 加之他们人多,几乎是顷刻间,七女便落入了下风。 ...... 寒天云和吴宇趴在地上根本不敢动弹,只是偷偷观察着那边的情形。 “这......阵仗不像是针对我和吴宇的啊!”寒天云有些不解地看着那边的厮杀,心中不禁又活络了起来。 他寻思着,能不能趁着这些人厮杀的空当溜之大吉。 “哼哼!两个小杂毛,我们的账是不是也该算算了?” 就在这时,只听得那小厮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却是他已从不远处的墙头跳下,在一群金吾卫的簇拥中,来到了寒天云两人面前。 “......” 寒天云面色难看地看着那小厮,觉得自己应该是真的遇上大麻烦了。 “别装了!白日里洒家可亲眼见识了那北荒绝技漫天花雨都伤不了你,现在倒趴地上给洒家装死。” 小厮猛地从身后抽出一柄拂尘,遥遥指着寒天云便叫骂了起来。 “唉!我说小......公公,当前大敌当前,你我岂能在这里内耗呢?” 寒天云叹息一声,只得从如山的箭镞中稀里哗啦地站了起来,摆出一副痛惜的表情说道。 “我呸!那等剿灭奸细的大事,也是你这贱奴能管的?“小太监翻了个白眼,神情很是嚣张。 ”你这狗太监,嘴里给我放干净些。“吴宇已经平复了情绪,也从箭枝中站起,直接开口便骂。 “哼哼!两个不知死活的小贼,你们可知,当日你踢了的是谁?”小太监恶狠狠地剜了寒天云一眼,才慢悠悠地说道。 “谁啊?”吴宇和寒天云对视了一眼,转头翻了个白眼故作无辜地问道。 “哼!你们踢的,可是宫中的二殿下,当今陛下的亲弟弟。”小太监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神情,随之突然高声断喝起来:“今日,就是你们的死期,受死吧!“ 第110章 雷灵珠 “给我杀!”那小太监眼中闪过怨毒的光芒,大手一挥,他身后的金吾卫便冲了上来。 “怎么办?”吴宇面色难看,一时没了主意。 “快跑!”寒天云拉着他便往那七个女子的方向退。 “那边有黑龙卫呢。”吴宇忍不住低呼。 “管不了那么多了,只希望那些女子有什么法宝,能制造些麻烦。” 寒天云此时也是无奈之举,毕竟对于金吾卫的实力,他们还是有所了解的。 那夜在追捕冷云溪时,他们可真切见识了这些人的厉害。 他们也许不是修士,但至少都是古武巅峰,甚至有许多都是从雷灵书院走出去的学长。 以寒天云两人的实力,断无突围的可能。 所以只能拖延一秒是一秒了。 但这前后不过十余丈的距离,他们又能跑到哪里呢? 不过转眼间,数个金吾卫已来到了脑后,向两人挥刀便斩。 “轰......” 就在这时,前方的黑龙卫间猛然爆出一声巨响,恐怖的气浪直接将那些修为强大的黑衣人也掀得四散横飞,不同程度地受了伤。 恐怖的冲击波几乎是瞬间来到寒天云的面前。 因为灵识的强大,寒天云在刹那间已发现这冲击波中隐含了无数的电弧,其暴烈程度,竟与雷电相仿。 若是让吴宇被击中,恐怕能瞬间要了他的命。 几乎是本能地,寒天云一把扯过吴宇塞到自己背后,然后仰面就朝地上倒去。 哗! 就像是洪水在眼前凶猛肆虐而过,这气浪直将寒天云刮得面目生疼,更有一两道电弧漏到了他的身上,让他背后的吴宇一哆嗦,直接昏了过去。 然后就听到身后的金吾卫纷纷发出了惨叫。 寒天云不自禁地扭头看去,就发现当头的几人,竟在这气浪蕴含的电弧中,直接被电得焦糊一片,摔落在地就此没了生机。 吓得后方的金吾卫纷纷傻眼,一时间不敢再冲上来。 “雷灵珠!” 黑龙卫中缓缓走出一人,脸上带着暗红色面具,一股阴鹫之气从他身上毫无保留地散发出来,看向七女的眼神,也是阴沉得要滴出水来。 “不错!就是雷灵珠,有本事上来同归于尽啊!” 妖艳女子双手抱了一个脸盆大小的灵珠,其中有电弧在肆虐游走,显得威能不凡。 另外六名女子个个都已浑身浴血,显然已受了不轻的伤。 但她们仍是围成一圈,将手搭在彼此腰间,正将所有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了那雷灵珠中。 “传说雷灵珠有震天灭地之威,今日一见,果然不凡。”那红面统领望着妖艳女子手中的雷灵珠,冷冷说道。 “只是在此地用雷灵珠,你们是嫌死得不够快么?”他斜睨着七女,露出了一丝意味难免的冷笑。 “哼!横竖是死,那便一起死吧!”妖艳女子也是冷笑,脸上已是绝然的神色。 “一起死?你可想得挺美。不出所料,三分钟内雷灵书院和雷灵寺的高手就会到来,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手段?” 那黑衣人却抱拳冷冷回应,一时间决定不再出手了。 听他如此说,妖艳女子的脸色再次变得很难看。 确实,此地离雷灵书院和雷灵寺都是极近,这一声爆炸,想不惊动这两方势力,几乎都不可能。 若这两大势力再出现,自己七人想要逃脱就更是难上加难了。 “雷灵开道,冲!”妖艳女子一咬牙,向着四周再爆出了数股气浪,带着六女就朝寒天云两人而来。 “不好!”寒天云面色剧变,再次拉过吴宇想要站起来逃跑。 但在这七个女子快到极点的速度下,哪里还有任何机会? 不等寒天云坐起,便觉得脖颈上一凉,已被人用兵刃抵住了喉咙。 “不要动,谁过来我先杀了这两个小贼。” 那妖艳女子斜睨了寒天云一眼,向着四周断喝。 却是她竟动了劫持寒天云两人做人质的心思,想要让这些大月宫廷护卫投鼠忌器。 寒天云忍不住苦笑摇头。 他深刻怀疑这女子是不是猪油蒙了心,难道她刚才竟没看到那小太监口口声声要杀自己么? 果然,那躲在人后的小太监,显然被刚才的爆炸吓得不轻,这时候见她们竟劫持了寒天云两人,忍不住一脸怪笑地叫了起来。 “咳咳,杀吧杀吧!今晚洒家的目标,本就是这两个小贼,哪想竟还有意外之喜,嘿嘿嘿......” “什么?难道你们的目标......也是他们两人?”那妖艳女子脸色一变,冲口就问道。 “可不是么?”小太监一脸兴奋地说道:“本是想宰了这两个贱奴,给殿下出口恶气,哪想还能和黑龙卫一起剿灭乱党,嘿嘿嘿......” 他觉得今晚这功劳大了去了。 如果出手剿灭了这七个女人,回去就有了向殿下狠狠吹嘘的资本。 说不定连殿下都会因为此事得到皇上的赏赐呢! “你们......不是一伙的?”妖艳女子脸色再变,扭头盯住那红色面具的黑龙卫统领问道。 “自然不是。”那红面统领双眼漠然,冷冷说道。 “......” 这一次,妖艳女子终于大致明白了今晚这乱局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简单说来,她们的目的,是想从寒天云手里抢回小妹的雪狼蛛,而那小太监带领的金吾卫,目标是杀死寒天云和吴宇。 从这方面讲,她们和小太监其实是同道中人才对。 但黑龙卫的目标,显然不是寒天云和吴宇,而是她们七女了。 不过,那小太监带来的金吾卫断没有与黑龙卫为敌的可能,所以反而是让她们深陷重围,很难有突破的可能。 所以劫持寒天云和吴宇,几乎是毫无意义的。 “神机卫,给我启用火云弹,直接将这些奸细轰杀!“ 小太监心中既生出了和黑龙卫抢功劳的心思,自然不愿再藏拙,直接吆喝了起来。 “刘......公公,黑龙卫奉旨抓捕奸细,还请不要插手。”那红面人皱起眉头,有些不高兴地说道。 “统领,如此敌国奸细,人人得而诛之,都已遇到,若不出一份力,且不说众兄弟良心难安,单是我家殿下,以后怕也要被戳脊梁骨的。” “再说了,这贱女人手中的雷灵珠威能巨大,只有我们神机卫的火云弹,才是最好的选择。” 第111章 三代弟子 小太监心中早已准备了一大套说辞,此时说得是大义凛然,滴水不漏,让人完全无法反驳。 “神机卫!给我出手。” 见那红面统领一时无言,小太监更是不愿多做耽搁,直接下令。 然而,神机卫没有回应,预想中的火云弹也没有出现。 四野里静悄悄地,像是根本没有人存在。 “神机卫,出手!”小太监感觉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战,面如寒霜地叫了起来。 但依旧没有神机卫回应他的话。 “你们......竟敢抗旨不遵?待我回去禀报二殿下,定让你们好看。”小太监的脸上青筋暴起,显然已是怒极。 在他想来,这些神机卫定是看到黑龙卫在此,不愿意浪费火云弹,与黑龙卫争功,故而装聋作哑。 “小公公,别浪费唇舌了,嘻嘻嘻......” 就在这时,一道女声突然从空中飘荡过来,显得空洞而苍老...... 然后一个身形佝偻、手持拐杖的老太婆,缓缓从空中走了出来。 是的,就好像那空中有一条透明的小道,她就那么一步一踱地凌空虚渡而来。 “站住!你是谁?” 见了这个场景,小太监只觉得背脊发寒,强自镇定地叫了起来。 那老太婆不疾不徐地在空中漫步走来,嘻嘻地笑着,只是她笑得比哭还难看,在这静寂的夜空里,让人感到瘆得慌。 来到近前,便见她从怀中猛地掏出一个人,朝着小太监面前丢了下来。 “你的神机卫,都给你送来啦!嘻嘻嘻......” 她边说边丢,很快已丢了十余人下来,看那些人的打扮,却正是神机卫的穿着。 “你......”小太监骇然色变,用手指着空中,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大胆!谋害宫中侍卫,与反叛无异,你是何人?”那黑龙卫统领,也是心神狂震,忍不住大喝出声。 “啧啧啧!这便是你说的火云弹了?还给你吧!嘻嘻嘻......” 那老太婆却是对红面统领的话置若罔闻,猛地从怀中掏一颗暗红色的炮弹,仔细观察了几眼,也朝着小太监丢了下来。 “啊......妈呀!”小太监直接吓尿了,转过身便想逃跑,奈何直接撞在他身后的一名金吾卫上,扑通一下摔倒在地,体如筛糠地一时爬不起来。 那些黑龙卫也是眼瞳疾缩,对于这火云弹的威力,没有人比他们这些宫中侍卫更了解的了。 “婆婆!” 只有那七名女子却是大喜过望,纷纷朝着空中行礼起来。 显然,因为有她们在场,这火云弹是绝不会真的爆开的。 实际上,这火云弹有重重密保措施,不是专门负责使用此弹的神机卫,根本不可能将其正常引爆。 “今夜黑龙卫好大的阵势,难道是想将我北荒七姝一网打尽吗?嘻嘻!” 老太婆终于飘落在地,看着那红面统领冷笑问道。 但也不知为何,她每次说完话,都要像小姑娘般嘻嘻两声,在这漆黑的夜色中,听得人是毛骨悚然。 “哼!老妖婆,休得猖狂,等书院和雷灵寺的大能到来,看你还如何嚣张?“ 红衣统领眼中闪过一丝焦急,面上却是故作镇定地叫骂。 “嘻嘻......雷灵寺的大能么?嘻嘻,在哪里?” 老太婆摆出一副很害怕的模样左顾右盼了一番,才重新转过头,以嘲讽的目光看着红面统领。 她抬手指天,一副得意至极的姿态冷笑连连道:“你且瞧瞧天穹上的景象,再好好地乞求雷灵寺的大能来救你们吧!嘻嘻嘻......” “什么?”红衣统领生怕这是老妖婆的诡计,根本不敢扭头。 “乌云遮月,并无异像。”他身后的侍卫却是意会,抬头观察了一会笃定地报告。 “嘻嘻,乌云遮月,好一朵乌云哪,嘻嘻!”老太婆面上有些尴尬,似乎自己想让对方看到的景象被这朵乌云遮住,让她十分不爽。 “总之,你所等待的大能们,恐怕是一个也不会来喽!嘻嘻......”她一扭头,再次一脸得意地说道。 “对付你这样的老弱病残,又何须大能出手呢?” 就在那红面统领脸色难看,心中焦急无比的当口,一个风度翩翩的青年,突然从他们身后的树林间走了出来。 “小娃儿,你谁呀?嘻嘻......” 看到他的瞬间,老太婆不仅不怒,反而脸上的笑容愈加浓郁。 “雷灵寺果真是无人了呀!连这等三代弟子都派出来了,笑死人了,嘻嘻......”她看着那青年,毫不掩饰脸上的嘲讽。 那青年无言,仍是缓缓地朝这边走来。 被抵住喉咙的寒天云,此时眼角的余光中,也正好瞧见了这青年。 但他的心中却十分讶异。 因为这人,他认识。 当日在回炉院渣十班,这被那群花痴称为问老师的青年,此时竟出现在了这里。 对了,雷继雁曾说过,他是雷灵寺的弟子。 说起来,当日他曾问了这青年有关体内灵场的问题,当时这青年就好像让他来铁索桥头。 只是那天他又遇到了盾山,识海被毁直接躺了一个多月,以至于后来自己都完全忘记了这茬了。 就在这时,那青年说话了。 “老妖婆,我问天流虽是三代弟子,揍你却是绰绰有余。“ “切......什么?问......你姓问?不是,问天?“老太婆听了青年的名字,却是瞬间不淡定了,连她招牌的嘻嘻声都忘记了哼出来。 “不错,你既已知道,最好抬起屁股,乖乖地等我来踹吧!”问天流神色如常地缓步而来,那气度就像他已是天下最顶尖的修士大能。 “哼!小贼......而已,你以为你姓问天,老身便会怕了?嘻......” “若你不怕,为何这最后的嘻只有一声?”问天流冷笑中眉毛一挑,直接反问。 “这......“老太婆闹了个大红脸,气极反笑道:“怕不怕,得以实力说了算,你这毛都没齐的小子,口气倒是......” “那便看招!”问天流还不等她把话说完,猛地从怀中取出一物,迅猛至极地甩了出去。 只见这东西飞在空中便迎风暴涨,须臾间已笼罩了这一方天地。 而其中空荡荡、外面打满了补丁的模样,看上去竟像是一条被人穿过的旧裤筒。 “灵宝么?嘻嘻,小伙子你还真是天真!”老太婆咧嘴一笑,压根没将那破裤筒放在眼里。 想她乃是归元境的顶级强者,这世间难道还有能直接威胁她生命的灵宝? 除非是天人境**师制作的灵宝,恐怕才能对她有所影响吧! 可面前这小伙子,顶天也不过结丹境而已,那种层次的灵宝也是他能驾驭的? 再说了,千年来,从未有人突破至天人境,又怎么会有这种灵宝呢? 第112章 异想天开的试验 那破裤筒上头被扎紧,在空中不断暴涨,乍一看就像一个布袋。 “给我收!” 就在这时,问天流突然一声大喝,控制着裤筒就朝着前方的老太婆飞去。 “嘻嘻,小帅哥,你这莫不是储物灵宝?”老太婆却是目露不屑,一脸玩味地看着空中的布袋问道。 “不错!这乃是雷灵寺得道高僧打造的吞天袋,你可小心了!“问天流断喝一声,控制着布袋再次加速,瞬间已到了老太婆的头顶。 “嘻嘻,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攻击法宝,竟是一储物袋,嘻嘻嘻......”老太婆忍不住嗤笑起来。 “你难道想用它收了我老太婆?”他转头四望,眼中尽是嘲讽。 听了她的话,北荒七姝也是心中一松,忍不住齐齐嗤笑出声,看向问天流的眼神,也像在看一白痴。 想用储物灵宝,来收活人,这人莫不是疯了? 要知道这天下的储物灵宝种类极多,品级也是参差不齐,但还从未听说过哪个储物灵宝可以收活人的。 因为再强大的灵宝,终究只是死物,而死物怎么也不可能有灵。 这里说的有灵,自然不是灵气,而是器灵。 一个没有器灵的储物灵宝,对活物有着天然的排斥,别说是人,就是一只苍蝇也不可能收入其中。 当然,在灵法师的理论里,制造灵宝的最高境界,就是让灵宝能最终生出器灵,获得自己的生命。 但这也仅仅就是理论罢了。 虽然近千年来灵气复苏,灵宝制作的技艺也是不断进步,但却从未听说过器灵的存在。 这器灵,就好像修士突破天人境一样,千年来只存在于传说里,根本没有成功过的先例。 虽说雷灵寺乃是天下第一的大宗门,但这种奇迹,绝不是雷灵寺所能创造的。 因为雷灵寺虽强,但却不擅长培养灵法师。 如果说问天流丢出的是一件攻击型灵宝,老太婆和北荒七姝还不得不重视一下。 毕竟只是雷灵珠这等三阶灵宝,威力也是不可小觑。 但储物灵宝嘛! 这玩意压根没有任何攻击性的好不好? “小帅哥,你是来逗你婆婆玩的么?嘻嘻......”老太婆眼中闪过一丝媚色,那含情脉脉的样子,差点让趴在地上的寒天云都要吐了。 “咳......给我收!”问天流却是根本不废话,再次爆喝一声,控制着吞天袋就朝老太婆罩了下去。 “呵......嗯?” 眼前一黑的瞬间,老太婆便感觉不对了。 她发现这吞天袋中竟猛地生出一股强大至极的漩涡,将她的身体迅速裹了进去。 “哼!给我开。”老太婆情急之下直接抬起手中的拐杖,猛地暴击在了那股漩涡上。 然而,她那开金裂石的一击,竟仿佛落在了棉花上,根本没有受力的地方。 反而那股漩涡却像是吸收了她的力量,变得愈加强大起来。 “这......是何物?”老太婆不甘地嘶吼起来,却终是嗖地一下被完全吸入了袋中。 与此同时,那吞天袋猛地起了口,变成了一只圆滚滚的气球,朝着空中就飞了起来。 飞在空中,还可以看到那老太婆在袋中左冲右撞、疯狂拍打的模样。 可任凭布袋翻滚凹陷,却始终没让她给挣脱出来。 “婆婆!”北荒七姝不禁焦急大喊。 “还等什么?灭贼正当时。” 问天流大吼一声,率先朝北荒七姝就扑了过来。 听了他的话,那黑龙卫统领也是骤然惊醒,一挥手间带着众多黑龙卫向七女发起了攻击。 看问天流的模样,那吞天袋虽然神妙,但似乎也只能困住老太婆一段时间,所以他才会如此急迫地冲向七女了。 “不好!用雷灵珠防护,等婆婆回来。”妖艳女子惊而不乱,举起手中的雷灵珠就要释放雷电。 然而,诡异的事情再一次发生了。 她手中的雷灵珠竟猛然一抖,突然消失了踪迹。 “嗯?”妖艳女子惊愕地看着空空如也的双手,完全不敢相信雷灵珠会如此突兀地消失不见。 然后,她身后的众姐妹,也是纷纷惊叫了起来。 “我的剑呢?” “我的刀怎么......消失了!” “我的破灵针去哪了?” 不可思议的事情接二连三地发生在北荒七姝身上,她们的兵器和灵宝竟是一件接一件地消失。 最后只剩下三个人还握着兵器,一脸惊骇地四下搜寻。 “小心,这是敌人的妖术,速与我迎敌。“妖艳女子终于满头冷汗地回过神来,看着已经破空而来的问天流和众多黑龙卫,不禁高声急呼。 然而,她们手中的兵器和身上的灵宝消失得实在太诡异了,时机也太巧了,以至于她们的心神完全乱了,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反击。 甚至这种变故,连黑龙卫们也都是眼瞳疾缩,还以为是哪位雷灵寺的大能已经出手相助,不禁纷纷心神大振。 顷刻间,这失去了兵器灵宝的北荒七姝几乎失去了最大的仰仗,被众多黑龙卫分割包围,陷入了浴血苦战。 至于问天流,则是根本没有攻击北荒七姝,而是飞快地冲来抓了寒天云和吴宇两人,向着铁索桥的方向便闪了回去。 “这人难道是来救我们的?”寒天云被他提在手中,心中有些讶异地想着。 “小子,刚才那些兵器,莫不是你在捣鬼?”问天流冲上铁索桥,将两人丢在桥上,有些奇怪地冲寒天云问道。 “你看出来了?” “我看那雷灵珠灵光闪耀时,你的胸口似乎也亮了一下。” “你说的是这玩意喽?”寒天云忍不住一笑,双手一举,那脸盆大的雷灵珠便已凭空出现在了他手中,雷光闪闪地散发着摄人心魄的气息。 “这......”问天流被吓得退后一步,看着寒天云的眼神都完全变了。 “怎么做到的?”他忍不住问道。 “咳,这还是受了问老师的启发呢。” 寒天云清了清嗓子,才缓缓说道:“你那吞天袋不是能装人么?我这储物袋虽然装不了人,但装灵宝总还是行的。” 寒天云的脸上充满了兴奋。 先前那刻,他相当于是拿北荒七姝的兵器和灵宝,又做了一个试验。 在看到问天流用吞天袋罩住老太婆,暂时将她困住后。 他突然机灵一动,想到了自己的月牙空间虽然还不能收入活物,但前几日收物资什么的却是只需意念一动,就全部挪移,方便极了。 于是,在那妖艳女子想要再次发动雷灵珠的当口,他干脆集中意念,尝试将雷灵珠从她的手中直接给收入月牙中去。 不得不说,这真是一个异想天开的试验。 第113章 雷灵寺上空的乌云 第一次,他发现雷灵珠丝毫不动。 不过,当他将灵识大量投入意念中后,发现雷灵珠似乎有了松动的迹象。 这让他感到了试验有成功的可能。 下一刻,他干脆将所有的灵识尽数夹杂在意念中,完全投到了雷灵珠上。 然后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妖艳女子手中的雷灵珠瞬间消失,猛地出现在了寒天云的月牙空间里。 作为代价,他那充沛的灵识,在这一次挪移中,又一次被抽得见了底,所剩不多了。 这个结果让寒天云心中狂喜,强忍着灵识被消耗一空的虚脱感,再次拿其他几女的兵器和灵宝试验起来。 有了先前的经验,他知道自己能出手的机会有限,所以直接找上了那架在吴宇和自己脖子上的长剑。 而让他更加兴奋的是,这些兵器和灵宝,因为品级更低的缘故,对他灵识的消耗,要比雷灵珠小一些。 这让他最终用剩下的灵识,又无声无息地缴了三个女子的兵器和灵宝。 若不是灵识已经枯竭,他恐怕还不会停手。 而那北荒七姝没能察觉是寒天云在捣鬼,还以为是问天流使的妖法。 “你说什么?你的储物袋,竟能凭空收走别人手中的灵宝?” 听了寒天云的话,问天流也是猛地将眼珠瞪得老大,一脸震惊的表情。 别人可能不知道,但作为吞天袋的使用者,他又怎会不知道一个能收走别人手中灵宝的储物袋,到底是什么品级的存在。 在血月大陆上,灵法师制作出的器物,大致可分为灵器、灵宝、法宝和仙灵法宝四类。 而灵宝又分为上中下三等,那雷灵珠,已可算为中品灵宝,特别是在军队前线,这玩意杀伤力极强,是以名气极大。 问天流丢出的吞天袋,就已经是上品灵宝,甚至已隐隐有了法宝的某些特性,否则也不可能将老太婆暂时困在其中。 而一个能强行收走别人灵器灵宝的存在,恐怕已经算是法宝了吧! 要知道在整个雷灵寺,吞天袋这样的上品灵宝,也不会超过十件。 而面前这个单薄瘦弱的少年,竟带有一件......法宝? 这让问天流觉得匪夷所思。 看着问天流那惊诧万分的表情,寒天云知道自己这直接的承认,似乎有暴露月牙的危险。 但此时想要后悔却也晚了,他想了想只得说道:“只是它对我的灵识消耗极大,一次也只能取几件而已。” “你......还有灵识?还是能支持你夺取别人灵宝几次的灵识?”问天流却是更加震惊,直接不可思议地叫出声来。 一个古武境的小子,竟修炼出了灵识,这本就是极为难得的事情了。 哪想还很充沛。 寒天云云的话,再一次颠覆了问天流的认知。 “灵泉境巅峰?还是已入了灵湖境?”问天流盯着寒天云,充满急迫地问道。 听了他的话,寒天云却是吓出了一身冷汗。 和这问老师对话还真是处处都得小心啊! 明明自己已经刻意隐瞒了一些信息,想不到还是一下就被他抓住了关键。 当下寒天云想了想,只得期期艾艾地说道:“灵泉......巅峰,是了,差不多就是这个样子。” “嗯!”问天流听了他的话,终是松了口气,似乎觉得寒天云稍微正常了些,没有到那种妖孽的程度。 就在他还想问些什么的时候,桥头那边的树林间,突然传来了老太婆歇斯底里的怒吼。 “狗崽子!老身要杀光你们.......” 吼叫声中,一只巨大的掌印,带起狂暴的飞沙走石,轰隆隆地一路从桥头那边的小树林中碾压而来,让寒天云汗毛倒竖,勃然色变。 “不用怕!”问天流却是走到寒天云两人的身前,怀抱双手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眼看一只巨大的掌印向着铁索桥就碾压了过来,只听得一阵奇异的嗡鸣声中,桥头处猛然亮起了一道水波般的结界。 轰隆巨响中,那老太婆的狂暴一掌,就好似拍在了宽阔的湖水里,连水花都未曾搅起,便彻底消散于无形。 看着眼前的景象,寒天云不禁了然。 想来这便是什么护桥结界、护山大阵之类的存在了吧! 然而一切还不算完,只听得高空中猛然响起一声惊雷,一道金光快若闪电地从厚厚的乌云间电射而来,向着那老太婆所处的方位轰了下去。 一阵地动山摇的轰鸣巨响中,树林那边再没了声息。 “这......”寒天云被吓得脸色惨白。 可以想象,自己若还留在那里,恐怕凶多吉少。 想到这里,他感激地望向面前的问天流,沉吟片刻又忍不住问道:“是那老僧让你来救我们的?” “嗯?“问天流微微吃了一惊,忍不住问道:”你俩还真是那老秃驴的关门弟子?“ “......” 对于这个问题,寒天云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但既然老僧说是,那便是了吧! “你就是那他捡来的孤儿?”问天流再次开口。 寒天云忍不住看了他一眼,有些无奈说道:“看来你和他很熟。” “是啊!我每次下山,都会跟他下棋的。” “呃,可是以前我竟没在他屋中见过你。”寒天云觉得有些奇怪。 “唔......这个,这两个月来,寺中不太平静,所以......我没有下山。” 说到这里,问天流抬头望着头顶的那朵乌云,脸上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雷灵寺遭遇了强敌?”寒天云忍不住问道。 其实这几天来,他早已注意到,这雷灵寺的上空,一直笼罩着一朵乌云,自他从妖树下回来后便一直没有消散。 还有那晚他回到雷灵寺后山,曾见云层间似乎红光闪闪,有人影在厮杀的景象。 加之刚才在树林外,听了老太婆等人的对话,和只有问天流出现来救他们的事实,猜到这个结论一点也不稀奇。 “唉,是吧!那些人非说雷灵寺发现了什么绝世灵宝,要来观摩一二。“ 问天流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搞得师傅们全都忙着去应付这些天下各地赶来的强者,连正常的讲经都已荒废了。” 听了他的话,寒天云只觉得无比怪异。 敢情这雷灵寺,还因为自己去悬崖上偷万年血灵芝这事,凭白遭受了一场无妄之灾了? 他们所说的绝世灵宝,显然便是自己胸口的月牙了。 就在寒天云走神的当口,问天流再次好奇地看着他,终是忍不住问道:“你那储物袋如此神妙,可否让我见识一下?” “唔......这......“寒天云一时间支支吾吾,脸色难看地说不出话来了。 第114章 灵场 月牙乃是寒天云最大的秘密,岂能轻易示人? 他心中生出一丝懊恼,刚才激动之下,竟将自己的最大秘密都给暴露了。 问天流见他一脸为难的神色,却是心中了然,淡淡一笑道:“罢了,每个人都有些属于自己的秘密,弄醒他,我们走吧!“ 却是吴宇在先前被炸昏后,一直还未醒来。 当下,寒天云猛掐着吴宇人中,总算将他弄醒。 再转头已发现问天流朝河对岸缓缓而去。 “问老师,两个月前,你曾讲过人体内有灵场,却不知该如何感应?” 寒天云突然想起当初自己提出的问题,急忙喊道。 “嗯?你就是那个学生?”问天流明显滞了一下,霍然转头盯着他。 “是啊!我还有很多问题想请教老师。” “呀!你小子......可让我找到你了。” 问天流眼中骤然闪过激动的光芒,猛地往回跨了两步,一副高兴极了的模样。 “嗯?你说什么?”寒天云被他这突然反转的态度吓了一跳。 “咳咳,没什么,你不要紧张,来来来,你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我好了,我知无不言的。”问天流一脸的热情,冲回他的面前激动地说着。 那模样,就像是一个极度渴望得到父母表扬的孩子。 “这人谁呀?有毛病吧!” 吴宇刚醒过来便见了问天流这副套近乎的古怪模样,顿时不爽地叫了起来。 “......”问天流脸上的激动骤然僵住,欲言又止地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他应该算......是你的救命恩人吧!”寒天云只得出言解释。 “对对对!救命恩人,必须的。” 不得不说,这问天流虽然比两人年长几岁,但还是少年心性,此时心情激动之下难免口不择言,只是一味地赞同着寒天云的话,顺带朝着吴宇点头微笑。 他这副表情落在吴宇的眼里,却让吴宇对他的观感更加不好。 加之问天流这丰神俊朗的模样,当日不过到回炉院渣班讲了几堂课,便飞速建立了自己的粉丝团。 完全是属于完美男神、帅得掉渣的类型。 吴宇虽然也算是风度翩翩的美少年,但在他的面前,竟难免生出一丝自惭之感来。 这就让吴宇更加不爽。 所以吴宇几乎是毫无预兆地又一次开怼了。 “切,这特么就一小白脸嘛!” “......” 这一次,轮到寒天云无语了。 “小子,你好像挺欠揍啊!”问天流脸上的笑容猛然一僵,一字一顿地说道。 “切!就你这种靠脸吃饭的家伙,哥从来不怂,来,少废话,直接干!”吴宇也不知吃错了什么药,麻利地站起身来,抹着袖子就要动手。 “呃......吴宇,你别这样!” “去,边儿去,这种小白脸,哥见一个打一个!” “......” 寒天云一脸黑线,甚至已经预见了吴宇的惨状,忍不住出口提醒道:“他可是雷灵寺的师兄。” 但这一次,吴宇对问天流的成见已经定型,竟是对寒天云说的话自动屏蔽,大刺刺叫道:“来呀,有本事来揍我呀!” “唉......”寒天云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小子,你莫不是被震得精神错乱了。”问天流气极反笑,强忍着一拳将吴宇揍成猪头的冲动,咧嘴问道。 “哼!不敢吧?跟你说,你不敢出手,哥可得好好教训教训你。”吴宇翻了个白眼,话还未说完,冷不丁一拳已向问天流面门甩了出去。 “造孽啊......”寒天云不忍看到接下来的场景,直接蹲了下来。 砰! 砰砰砰...... 就好像一个生闷气的人,突然看到了一个吊在面前的沙包,将所有的郁闷完全发泄在了这沙包上。 在这疾如雨点的砰砰巨响中,吴宇很不幸地成为了那只沙包,片刻间已全身浮肿,没有了一块好肉...... 原本挺拔俊俏的少年郎,竟活生生被揍成了一个猪头...... 这还不算完,接下来问天流就像是踢毽子般将他丢在空中颠来颠去,完全当成了玩物。 最后看玩得差不多了,也不理他那杀猪般的惨嚎,猛地一脚将他朝着铁索桥外就踢飞了出去。 “问......不可!”乍一见这举动,寒天云吓坏了,不禁大声疾呼,想要阻止。 但比起问天流那已经结丹境的修为,他这种淬体都未成功的渣渣,如何能拦得住? 一声惨叫中,吴宇就如断线的风筝朝着桥下掉了下去。 “吴宇......“寒天云忍不住扑在栏杆上焦急大喊。 “不用担心,死不了。”问天流淡淡一笑,气定神闲地说道。 “这......下方的河水如此湍急,你......”寒天云又急又恼,对问天流的态度也是急转直下。 吴宇虽然有些傻缺,但你也不至于下如此毒手吧? “没事的,给他个教训!”问天流看出了寒天云的关切,再次咧嘴一笑说道。 “还没事?他都要掉河......” 寒天云这焦急的质问还没完,就见急速坠落的吴宇突然硬生生地被一面大网兜住,在离河面一两丈高的空中甩来甩去。 “这......”寒天云的嗓子眼都差点掉了出来。 “我说了,他没事的,走吧!”问天流再次咧嘴一笑,朝前缓缓走去。 “不拉他上来?”寒天云又忍不住急了。 “吊他三天!“问天流淡淡一笑回道。 “呃......你看......” 本章节内容由 手打更新 “你不想知道有关灵场的知识了?” “想!还请问老师赐教。” 寒天云本还想给吴宇说情,但一听到这问题,便暂时也管不得吴宇了,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毕竟吴宇也没有生命危险,让他接受点教训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 “所谓灵场,乃是人体内灵气运转的方式和轨迹,我们每个人的体内,都自有其灵场。“ “这话那天上课时候我曾讲过,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问天流转过头,颇为热切地问道。 “记得!我就是听了这句话,所以一直想请教老师有关灵场的知识。”寒天云小鸡啄米似地点头。 ”就好比天下没有完全相同的两片叶子,这灵场对于人来说,也是如此,乃是最独特、最玄妙的存在。“ “我师父一直致力于这方面的研究,他老人家曾说,如果能正确感知灵场的存在,其实每个人都可获得灵气的滋养,最终走上修行路。” 说到这里,问天流停下脚步,再次转头看着寒天云问道:“是每一个人都能,你信么?” “我信!”寒天云用力地点点头,对此完全表示赞同。 他的这种态度,一下让问天流眼中放光、面红耳赤地激动得难以自己起来...... 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我有一座发电厂》,微信关注“优读文学”,聊人生,寻知己~showtent("292732","70407746"); 第115章 天生阻体 “咳!我就说雷灵寺这群沙雕腐朽透顶,顽冥不化嘛!哈哈哈......” 问天流仰天大笑,继而用激赏的目光看着寒天云,一副他乡故知、钟期已遇的模样。 “呃,什么意思?雷灵寺没有人相信老师的理论?”寒天云眨巴着眼问道。 “哈哈,实不相瞒,我来雷灵寺三年了,你还是第一个愿意相信我这灵场理论的......小友!哈哈哈......” “嗯?难道老师不是雷灵寺弟子?”寒天云不禁又从他的话中听出了些弦外之音。 “不是,我乃是仙灵岛到此交流的记名弟子。”问天流抬头看向雷灵寺后山的方向,淡淡回道。 “哦,原来......竟是这样!”寒天云一怔,想起玉萧尊者曾说过仙灵岛,此人竟来自仙灵岛,以后倒可问问他关于玉萧尊者的事情。 哪想他这一走神,落在了问天流的眼中,却已变了味。 “怎么?我不是雷灵寺中人,你便不信对不?”问天流眼中射出一道精光,以一种咄咄逼人的口气质问起来。 “不......是!”寒天云猛然被打断思维,回答的口气也有些停顿。 但这落在问天流的眼里,更加坐实了他只相信雷灵寺中人的事实。 “哼!”问天流脸上是掩不住的失望,当下冷笑一声,颓然转过身说道:“你走吧!以后不要来找我了。” “喂!你误会了,我若不信,当日也不会追着问你灵场的问题啊!”寒天云醒过神来,不禁着急地辩解起来。 “哼!算了吧,亏你还敢提那天的事情。”问天流翻了个白眼说道:“那天我在树林里等到天黑,也不曾见你来。” “什么?”寒天云惊呆了。 那日他遇到了盾山,直接被揍得生活不能自理,也不知道吴宇和冷云溪是什么时候将他送回桥头的小门房中来的。 想不到这问天流,只为了回答他的一个问题,竟在河边的树林等了他半日。 这么好的老师,上哪找去啊? 抬头看着问天流落寞孤单地行走,他的心中一下生出深深的歉疚来。 当下三步并做两步追了上去说道:“问老师,你肯定是有所误会,对于灵场,我绝对相信你说的。” “ “切!少来欺哄人,边儿去。“问天流猛一甩过头,十分不爽地叫道。 “我完全相信灵场的存在,我也相信这世间的每一个人,都可以走上修行路。“寒天云疾跑几步,一下挡在他面前说道。 “为什么呢?你为什么要信这些呢?”问天流目光冷淡地反问。 “......” 寒天云发现自己遇到的人,全都是些奇葩啊! 吴宇是个中二的傻缺,怎么这问天流好像也不大正常的样子。 “因为......因为我想走上修行路。”寒天云目光坚毅,铿锵有力地回答。 “哼!你修不修行,跟我有毛的关系。”问天流一把将他扒开,继续往前走。 “雷电淬体对我无用,但若找到了灵场,那么我就可重新修行。”寒天云不死心,追在他后面叫道。 “嗯?“问天流猛然顿住脚,显然被寒天云的话吸引了。 “可我现在,完全不知道灵场是什么,更无法感知到它的存在。”寒天云认真说道:”求老师教我。“ 其实从上次听了问天流的话后,寒天云是有所触动的,他也曾在最近的电流淬体中,想要摸索出那所谓灵场的存在,但奈何不得其所。 “咳咳!“只听问天流清了清嗓门,终于重新将目光投到了寒天云的脸上。 “你是认真的?”他定定地看着寒天云的眼睛,缓缓问道。 “当然!“ “走,到那房中,我给你仔细探查一番。“ 问天流眼中再次热切了起来,拉着寒天云就朝老僧的门房走了回去。 待在桌前坐定,两人象征性地跟老僧打了个招呼,反正老僧已入定,也不在乎这些。 然后问天流便给他把起脉来。 “唔......你这身体......奇怪啊!” 越是深入探查,问天流眼中的惊讶就越浓,到最后满脸不可思议地叫了起来:”这样的身体,你竟还活着,真是奇迹!“ “怎么了?” 寒天云不知他发现了自己身上的什么古怪,但到了此刻,为了找出自己身体的真正问题,却是顾不得太多了。 “你这体内的经脉竟是完全错乱,脏腑之间完全不通,世上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人?” 问天流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冷汗,显然是被寒天云的身体状况震惊了。 “嘿,小子,这次你还鼓吹那灵场论吗?“ 桌后的老僧突然睁开双眼,满是戏谑地冲问天流叫道。 “呃......他这身体,实在不像人类,竟连穴窍都是偏移的。”问天流对老僧的话似乎并不惊讶,反而是苦苦思索起来。 “他不单诸窍不通,我还可以告诉你,他体内的脏器,也全都是一片浆糊。”老僧看了寒天云一眼,颇为嘲讽地向问天流说道。 “这......”寒天云两人同时说不出话来。 Ps:书友们我是作者枯竹绿,推荐一款免费App,支持下载、听书、零广告、多种模式。请您关注微信公众号(;添加朋友->选择;)输入:()书友们快关注起来吧! 只是寒天云乃是有些惊讶于老僧对他的情况如此熟悉,问天流却是被寒天云的身体彻底震惊了。 “你可是受过什么可怕的大伤?” 想了片刻,问天流忍不住转头问道。 “经常受重伤。”寒天云想了想,如实回道。 “不是,我说的是那种能令脏腑位移、血脉受损的。” “是啊!经常受这种重伤,上次还在那小床上趟了一个月呢!”寒天云无奈地指着屋中的小床说道。 “......” “小子,你师傅既说什么天下人皆能修行,那你给他好好找找灵场吧!”老僧一脸玩味地说道。 “这......” 问天流脸上的汗更多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感知,便又切着寒天云的脉搏,再次细细探查起来。 “对了,我这似乎叫什么天生阻体。” 寒天云看着老僧那有意刺激问天流的神态,心中不禁有了新的判断,想了想后将仇海法师对他说的话也拿了出来。 他也想看看,问天流在详细了解了他的身体状况后,是不是能给他一些走上修行路的建议。 “什么?天生阻体?”问天流却像是触电了般一下跳了起来,看着寒天云的表情,就像是在看一只怪物。 “不错,他就是传说中的阻体,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他并非天生的,乃是因为外力,而变成的阻体。” 老僧有意无意地看了寒天云一眼,才盯住问天流缓缓解释道。 “你到底还知道些什么?” 寒天云却是再也坐不住了,霍然起身朝着老僧就叫了起来。 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我有一座发电厂》,微信关注“优读文学”,聊人生,寻知己~showtent("292732","70411244"); 第116章 感灵灯泡 对于寒天云的问题,老僧选择了沉默。 这让寒天云更加抓狂,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叫了起来。 “你到底是谁?我又是谁?你们到底想拿我干什么?” 然而老僧依旧用沉默回答他的所有问题。 “你......这老秃驴,成日里给我装死!”寒天云咬牙切齿地叫道:”你到底在隐瞒些什么?“ 老僧瞪了他一眼,干脆缓缓闭上了眼,似乎又要入定去了。 “你奶奶的,你给我说清楚!”寒天云这一次是真的抓狂了,直接冲过去揪住老僧胸前的僧衣吼叫起来。 “喂!别这样,要尊重老人家。”一旁的问天流不知道寒天云为何突然发狂,但看他这样揪住老僧,终是忍不住出言相劝。 “有些事,你知道了并无好处。”老僧终是叹了口气,缓缓说了一句。 “有没有好处是我的事,但告不告诉我,却是你的事。”寒天云怒气未消,仍是气势汹汹地叫道。 “你想知道的,我也不知道。”这一次老僧回答得很干脆。 “你骗人!”寒天云瞪着老僧的眼睛,气咻咻地叫道。 然后老僧又没了反应,一副爱信不信的模样,直将寒天云气得要吐血。 “行了行了,传说中的天生阻体,据说连感灵测试都会被电死,你参加感灵测试时候是怎么回事?” 问天流记挂着寒天云奇怪的身体状况,挥着手打断了他的抓狂。 “嗯?感灵测试?” 寒天云的注意力终于被成功转移,暂时放开了老僧,退后了两步说道:“我好像......没有参加过感灵测试。” “什么?”问天流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忍不住又问道:“那你是如何来的这雷灵寺?” “诺,你问这老秃驴。”寒天云瞪了老僧一眼,大刺刺地叫骂。 但老僧除了一字白眉微微一抖,根本不搭他的话。 “咳,看来你还真是个孤儿啊!”问天流也看出了那老僧的态度,根本不可能多说有关寒天云的情况,是以打了个哈哈圆场。 他想了想,又朝寒天云问道:“但你刚才说雷电淬体对你完全无用?” “不错!” “那我这有感灵石,你且测试一下,看看体内有没有灵气的存在。”问天流边说边从怀中拿出一颗黑糊糊 糊的石头递了过来。 “咦?这东西,我好像也有一颗。”寒天云一看问天流手中的东西,意念一动,也从月牙空间中拿出了一颗一模一样的石头来。 这块石头,却是他当初从雷继雁身上搜来的,想不到竟是感灵石。 “喔!你有啊?那你测测吧!”问天流神情微讶,惊讶于他竟连感灵石都不知道。 “怎么测?” “用力握住,将你手中拥有的能量释放出来就行。” 寒天云依言紧紧握住感灵石,努力去感知身体内特殊的能量。 但很可惜,除了力量,他什么也没感知到。 感灵石,也一直没有发光发亮。 甚至问天流不甘心,还亲自握着感灵石示范了一遍。 当那感灵石瞬间爆发出明黄色的光芒,将整个小屋照得一片透亮时,寒天云的心激动了。 他激动,倒不是被问天流的修为给惊到了,也不是觉得自己也可以让感灵石发出光来。 而是他突然发现,这感灵石,竟和后世的......灯泡差不多! 至于他手中的感灵石不亮,则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 “这玩意是不是将灵气冲入其中,就可以让它发亮?”他怔怔地看着问天流手中的感灵石,忍不住问道。 “对啊!就是这么简单,你再试试。” “是不是电流......不是,灵气越足就越亮啊?” “是啊!理论上是这样的,但这感灵石品质不高,灵气太大,是会崩坏的。”问天流还以为他已经找到了感觉,一脸惊喜地解释。 听他如此说,寒天云不住点头,心思却已去了别处。 如果能在妖树下的溶洞中,将这感灵石接到电线上。 啊!这岂不是提前进入了电气化时代了吗? “对了,如果有源源不断的灵气供应,这感灵石岂不是可以拿来做照明的灯具?” 他还不大放心,想了想继续发问。 “哈哈,自然可以!你们大月国最着名的火麟军,不就是用你所说的这个法子,打造出了令西兰国闻风丧胆的突袭战法么?” “哦?火麟军......” “是啊!火麟驹是一种天生有灵的灵兽,其体内灵气充沛,又可自兽角上散发而出,当年的寒大将军便突发奇想,将感灵 石绑缚在兽角上,创造了火麟军。” 问天流看寒天云一脸惊讶的模样,不禁无语问道:“你不会什么都不知道吧?亏你还是大月人呢!” “呃......” 寒天云一下从问天流的口中听到了如此多的信息,其实很想详细问问有关火麟军,有关寒大将军的事迹。 但此刻,他的心思已经飞回了妖树下的溶洞中,想要去赶快试一试这感灵石的神奇。 是以对问天流说的故事,只是简单地喔了声。 看着他这副心不在焉的模样,问天流也有些意兴萧索,想了想说道:“你这身体情况,我也拿不准,得写封信去问问师傅,过段时间我再给你解答吧!” “哦!你要走了吗?”寒天云这才醒过神来,有些尴尬问道。 “嗯,夜已深了。” “我的问题,你一点想法都没有吗?” “没有!你这情况太过特殊,我也找不到你灵场的所在。”问天流摇摇头,推开门房出去。 寒天云看他就要离去,猛然想起吴宇,急忙说道:“我那朋友,还请你放了他吧!” “嘿,那小子,好吧!” 当下,问天流重新去桥上收了大网,将吴宇丢在铁索桥上,也不理吴宇怎样污言秽语的辱骂,直接朝着雷灵寺后山的山门走去。 “问老师,若有空,请多来此地,我还有很多问题想请教你。”寒天云忍不住高声喊道。 “好说!” 问天流答应一声,飞快地离去了。 至于吴宇,自然是少不得一通辱骂,甚至将问天流的十八代祖宗都问候了一遍,才随着寒天云进了老僧的门房中。 那河边的发电站是暂时不敢回去的,谁晓得河对岸的那些人是否已经死绝,或是离去了。 只有在这门房中窝一晚,到了明日再说了。 不过,这可让寒天云有些尴尬了。 他本是想回到妖树下的溶洞中,但总不能当着老僧和吴宇的面消失,否则自己很难解释清楚。 可那试验灯泡的计划却如小猫的爪子般不断挠着他的心。 于是他便一个劲地催促吴宇睡觉。 终于等吴宇睡着了,他才溜出房门,重新来到了铁索桥上,四面打量一番后,才开动意念,迅速回到了月牙空间里......我有一座发电厂 一秒记住域名:"" 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我有一座发电厂》,微信关注“优读文学”,聊人生,寻知己~showtent("292732","71233744"); 第117章 爆发的吴宇 《我有一座发电厂》第117章 爆发的吴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18章 爆发的吴宇 《我有一座发电厂》第118章 爆发的吴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19章 爆发的吴宇 今年的淘汰赛,还未开始气氛便被推向了高潮。 经过了紧张激烈的挑战赛,所有人的热情都被激发了出来。 特别是挑战赛中杨一刀领悟武技,震惊全场,更是引起了无数人的遐想。 但比起雷灵寺修士堂前来宣布的爆炸性新闻,这些完全都算不得什么。 “今年雷灵寺将把淬体的名额提升到一百人,凡是能淬体通过者,都将被招入修士堂。” 一个山羊胡僧人穿着明黄色的僧衣,冷着脸在高台上简洁明了地宣布。 他的声音并不是特别大,但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就像在自己耳边响起一般。 这让台下的众人又是敬佩,又是震惊,继而爆发出一声欢呼,热烈至极地讨论起来。 “哇......不是吧!” “淬体名额提到一百人,这是真的吗?” “哇呀呀......我没有听错吧?” 那山羊胡僧人旁,站了个白衣飘飘的少年,站在台上显得极为出类拔萃,此时感受到了台下的热烈,他摆了摆手高声说道:“大家静一静!听我说。” “鉴于雷灵寺增加了招收名额,古武院今年也将扩大招生名额,凡是能进入前三百名者,即可进入古武院学习。” “什么?” “我靠!要不要这么刺激?” “哇呀呀,这是要发呀!” 那些已经获得了淘汰赛资格的学生全都疯狂了,眼中的战意几乎是瞬间被点燃,对接下来的比赛,全都显得迫不及待起来。 而那些最终没能获得淘汰赛资格的学生们,全都像死了niang似的黑了个脸,甚至有人痛心疾首地痛哭起来。 看着这副场景,寒天云和吴宇对视一眼,也是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 “雷灵寺遇到事了吧?” “是啊,这突然扩大招生名额,可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寒天云紧蹙眉头,隐约感到这一切与自己,似乎还有着极大的关联。 因为那山羊胡僧人,他觉得有些熟悉,好像在雷灵寺后山围攻他的几大僧人里,便有这么个山羊胡。 不过当日只是匆匆一瞥,他也不敢确定。 ...... 待山羊胡和白衣少年离去,又有书院的住持人宣读了淘汰赛的规则,十八座擂台便再次同时启动了。 对于比赛规则,寒天云没有仔细听。 不过也完全没有必要。 毕竟淘汰赛嘛,只需要打败对手就完事了。 那些所谓规则,都不重要。 很不巧,今天很快便轮到寒天云出场了。 更加不巧的是,他的对手,竟还是一个熟人。 “小雁子,加油,揍翻那个瘦竹竿,姐姐们爱你!” “继雁,为我们渣班争口气,你是好样的。” “雷雁雁,你要是打败了这小子,姐姐那天香阁的水粉就分你一半。” “雷继雁,加油!你若赢了,我就将上次你陪我买的百褶裙送你。“ 这熟人一上场,台下一众少女就纷纷为他加油鼓噪,一时间声威极大,惹来了无数人的关注。 寒天云也是目瞪口呆地看着雷继雁,完全被台下这些少女的加油叫好给雷到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雷继雁乃是一女子,台下的那些都是他的闺蜜。 不过寒天云却知道,面前这人是个......纯爷们! “哼!看什么?讨厌!”雷继雁看到寒天云那惊诧的表情,捏了个兰花指叫道。 “......” 寒天云浑身冒起了鸡皮疙瘩,忍不住咧了咧嘴,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哼!你给我严肃些,虽然你上次得逞了,但我是不会退缩的。”雷继雁一抖眉毛上的黑痣,摆出一副恶狠狠的样子叫道。 只是他这黑痣上的毛一抖一抖地,让人莫名产生一种喜感,很难严肃认真起来。 “小心我将你踢成太......”寒天云微微抬脚,终是忍不住威胁。 “啊......你不要欺人甚!”雷继雁捂着小腹猛地跳了起来,倒好像寒天云的一脚已经踢在了他某处不可描述的位置,让他痛不欲生了一般。 “接招!” 看他反应如此过度,寒天云懒得废话,直接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哇......呜呜!” 就在这时,那雷继雁竟是对寒天云视而不见,直接一扭身坐倒在地哇哇大哭起来。 “你......”寒天云愣住了,本已蓄势待发的一脚,也没有立即踹出去。 搞什么?害怕直接认输就完了,哭什么? 寒天云懵逼了。 谁知道这雷继雁见寒天云停下了脚步,竟是哭得更加凶猛了,简直就是如怨如慕、如泣如诉了。 “啊呀呀!死鬼,你的哭声里,竟有一段曾经我俩的过往,我受不了了,呜呜......” “好感人好悲伤的故事呀,小雁雁,一定要坚持你的梦想,将它写出来,下一个大神就是你啦!呜呜呜......“ “啊!为什么我也好想哭一场?哇......” 也不知为何,听了雷继雁的哭声,台下众多的少女竟是争先恐后地抱头痛哭,将整座擂台都淹没在了悲伤的哭声里。 “这......” 寒天云本是有些莫名其妙,但突然感知到空气中似乎弥漫了悲伤的情绪,扭成一股股地朝自己冲来。 甚至在那些情绪中,寒天云还感知到了一种挑拨、怂恿的暗语,似乎在不断告诉他,让他沮丧、伤心、自暴自弃、就此自杀...... “这是什么招数?”他心头猛然警醒,察觉了这雷继雁的哭声,竟是他对自己的攻击。 只是自己的灵识太过于强大,受到的影响有限。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寒天云发现台下众人大多都受了雷继雁影响,连那些少年,竟都开始黯然垂泪起来。 ...... “咦!此子......或可培养一二!” 看台顶端的包厢中,那山羊胡的僧人并未离去,而是驻足在窗前,望着下方的雷继雁,微微沉吟说道。 “大师伯,师傅一夜未归,不知寺中如何了?”他身旁那白衣的少年却是没有看雷继雁的表现,而是颇为心焦地问道。 “无妨,昨夜你师傅值守大阵,午时便能回来!” “寺中突然加大选拔修士的力度,会不会引起大家的猜疑?”白衣少年有些担忧问道。 “此乃寺中之事,你还是不要多问的好。”山羊胡脸色一冷说道。 “是!弟子唐突了。” “这孩子不错,等比武完了,将他送入寺来。”山羊胡被白衣少年这一打岔,也没了看下去的心思,丢下一句话直接转身离去。 “不是,师伯,要是他输了......还用送吗?” 白衣少年看了一下擂台上的情况,发现雷继雁的对手竟是师傅让自己留意的寒天云,不禁大声朝着山羊胡离去的方向喊道。 但山羊胡来去无踪,早已不知去向,哪里还能听到他的话。 第120章 爆发的吴宇 观察了片刻,寒天云大致猜到了雷继雁的招数是怎么回事了。 这竟是一种极为罕见的灵识类攻击。 具体说来,雷继雁的哭声中,充斥了泛滥的感情,最终汇聚成一股股情绪的乱流,让周围的人纷纷被他感染,继而无法自拔起来。 这种攻击方式,属于灵识的范畴,但因为雷继雁本身灵识极弱的关系,并没有完全发挥出它应有的效用。 也不知这雷继雁是因为学习了太多后宫文写作技巧后无师自通,还是得了什么奇遇,竟学成了这等奇葩的技能。 “这是不是也算武技的一种?”寒天云微微蹙眉,心中不禁暗暗想着。 雷继雁的表演,倒是给了他一些新的启发。 但至于威胁嘛,寒天云就只能呵呵了。 对于台下这些识海未开的武者来说,雷继雁这种隐蔽的灵识攻击,效果极好,很容易让人不知不觉间就被感染,失去了基本的理智。 但对寒天云这种灵溪境的存在来说,这种层次的灵识攻击,和几个小孩子在他面前聒噪其实也没多大分别。 根本不可能影响到他的心智和判断。 不过就在这时,雷继雁突然向他发起了攻击。 这小子表面哭得肝肠寸断,伤心欲绝,其实眼睛一直骨碌碌地留意着寒天云的情况。 虽然他上次就已经知道寒天云灵识较常人强些,但后来又听说他被盾山揍得生死不知。 心中虽然还是对寒天云有些忌惮,但此时他见寒天云一直神情呆滞地望着前方,还以为寒天云已经被他新修炼出的绝招所影响,此时决定果断出手。 只是他出手的方式,还真是令人大开眼界。 此时他本是哭得泪水翻飞,鼻涕横流。 哪想他竟将头朝着寒天云的方向猛然一甩,那鼻腔里拖忽地飞出两大条鼻涕,迎风暴涨间已幻化成两条尺余长的虫子,朝着寒天云激射过去。 “吁......”看着这两条小虫,寒天云只感到眼角一缩,心头一哆嗦差点忍不住吐了。 这特么的是传说中的鼻涕虫吗? 这雷继雁的战斗方式,还能更奇葩些吗? 即使完全不怕虫子的攻击,寒天云还是决定迅速躲开,毕竟只要粘到身上一点,也会让人犯呕一天的。 但这次寒天云发现自己遇上了麻烦。 他越是躲避,那两只虫子便越疯狂,简直是如影随形地追着他在擂台上到处逃窜。 而那雷继雁见自己的招数让寒天云心生忌惮,不禁哭得更卖力了,不时甩出两只鼻涕虫来,去阻截寒天云。 不多时,场间便足足有八只鼻涕虫从四面八方朝寒天云围堵而来。 这可真是太令人无语了。 要知道寒天云的修为不过是古武中期,速度本也不是他的强项,在这些虫子的围堵下,他立刻就相形见绌、额头见汗了。 本来他一身的铜皮铁骨,灵识又充沛,想来这几只虫子也不能将他如何。 但实在太恶心了。 他皱着眉头,强忍着胃里翻起的酸水,极为狼狈地四处躲避这些恶心玩意。 看着这副景象,雷继雁的眼角挂上了不易察觉的笑容,嚎哭得却是更加卖力。 一时间,空中飞满了大大小小的鼻涕虫,将寒天云彻底逼到了擂台的死角里。 “卧槽!看来今天哥这冰清玉洁如莲藕一般的身体,要彻底被玷污了......“ 眼看自己若再继续退让,恐怕就真的要输了,寒天云忍不住狂吼一声,闭上眼睛心一横,便迎着那些鼻涕虫撞了过去。 嘭! 嘭嘭嘭...... 在他的身体撞击上这些虫子的瞬间,这些令人犯呕的虫子竟一触即爆,重新化成一滩滩浓稠的......鼻涕,稀里哗啦地向他身上裹来...... 这个场景,让台下的众多少年纷纷犯呕,一时间广场上吐了一片。 连那两名护擂老师,都忍不住转过身上,用手捂住了嘴巴。 而等他们再转过头,就看到空中的所有鼻涕虫已尽数爆开,化成了一团浓稠闪亮的光团,将寒天云完全困在了里面。 紧接着,这光团缓缓飞起,带着寒天云就朝擂台下飞去。 “我去......“ 看台上的吴宇强忍着呕吐的冲动,瞪大了眼睛叫了起来。 无论如何他也没想到寒天云竟会在这淘汰赛上遇到了如此奇葩的对手,而且似乎要败了。 要知道这雷继雁上次可是被寒天云踢得完全没反抗之力啊! 怎么现在竟冒出了这么个令人不堪忍受的技能? “哇......继雁哥哥好帅,呕......” “哇呀呀!谁说我们渣班没有人才,这次我们渣班可要有人进古武院啦!哈......呕!” “啊?发生了什么,人家不过哭泣了一会,你竟已经将对手蹂躏,小雷雷,你好......呕!” 眼看寒天云要被那光团带下擂台,台下的众少女再次疯狂。 她们一边呕吐,一边还发出了令人震撼的尖叫,直接让周围数米内的人群都不自禁地躲开,生怕被传染了这种令人闻风丧胆的疯病。 然而就在这时,那空中的光团猛然一滞,然后就像个气球般嘭地爆了...... 一身粘液的寒天云一个空翻重新落在擂台边缘,直接哇地一声,呕吐了起来。 “哼!这也能破,你去死!” 看寒天云在那狂呕,雷继雁早已收了嚎哭的神通,身形暴起间飞起一脚,就朝寒天云猛踹而来。 他这一下爆发,腾空高度极高,妖娆的身躯在空中完全舒展,两条大腿以一种夸张的幅度前后迈进,就好像是在空中舞蹈一般。 “哇......小雁雁好美哦!”下方的少女呕出一口酸水,满脸崇拜叫好。 也不知道这些少女究竟是吃错了药,还是被雷继雁的鼻涕糊了心神。 这么一个修为只能算菜,身体明显有些发虚,人长得还极为吓人的存在,竟让她们眼中直冒星星,成了他忠实的粉丝。 然而下一刻,这雷继雁在空中摆出的优美身姿上,突然出现了极不和谐的一幕。 一只粘糊糊的大脚,猛地踹在了他张开的大腿内侧上,将他如一只死狗般爆踹而下,向着擂台外就滚了下去。 “啊......” 雷继雁砰地一声砸在地上,脸上青筋根根暴起,双手猛地抱住裤裆,豆大的冷汗哗啦啦地从脸上冒出,然后猛地发出了一声凄惨至极的尖叫。 一时间,台下的那群少女被吓坏了,纷纷叫嚷着朝她们的呕像冲了过去。 寒天云一脚踹完,再次忍不住狂呕起来。 本来这一次,他是不准备再踹雷继雁这一脚的。 毕竟都是渣班的代表,又还是班长,加之台下那些狂热的粉丝,都让寒天云心中决定给他三分薄面。 但谁能想到,这厮竟会使出如此奇葩的招数。 将他恶心得......实在是忍不住了! 第121章 爆发的吴宇 第二日,阴雨绵绵。 但雷灵广场上依旧万人空巷。 在淘汰赛到来前,将有一天的时间,让那些未能进入前六百名的学生,随便挑选对手,以争夺这最终的名额。 挑战赛的规则也是极为简单:每个六百名外的学生,都有两次挑战机会,一旦战胜对方,就可替代对方进入前六百名。 而被挑战方则比较惨,对于别人的挑战,唯有应战,或是认输。 若有学生连续向你发起挑战,则需要不断地胜利,直到连赢七场,才能获得最终的豁免权。 这规则显得很不公平。 但却能最大程度鼓动起学生参与的热情,让参赛者深切感受其中的残酷。 正因如此,那些觉得自己输得可惜的学生,断不会放弃这种机会。 是以十八座擂台都在酣战。 寒天云和吴宇也是一大早就出了门。 穿过已经断折一片的树林,他们还显得极为小心。 但发现小路上只是凭空多了个大坑,四周到处都是血迹外,竟没有见到一具尸体后,他们的心中才慢慢定了下来。 那些侍卫和北荒来的人早已没了影,也不知道是被乌云后射来的金光轰杀,还是已经逃之夭夭。 等来到雷灵广场,他们被安排到了专门的选手区就坐,等待着别人的挑战。 这让两人颇为兴奋,暂时忘记了昨夜遭遇的袭击和不快。 不出所料,这擂台上第一个被挑战的,就是那日被吴宇收了青花蛇的青衣少年。 而没了青花蛇,他直接被对手揍成了猪头,模样比吴宇还要凄惨。 甚至在他主动认输后,台下还有人不断鼓噪着。 “打死他!” “揍死这狗东西!” “奶奶的,这挑战赛只能有一人暴揍他,倒是便宜了他。” “就是!等他出了书院,我们再去揍他一顿方才解恨。” “是极,不能便宜了这狗东西......” 随着挑战赛的深入,台上的比拼也是愈发激烈,甚至有几人出现了不同程度的重伤。 没多久,就有人找上了吴宇。 实在是他在初赛中,用钱买胜利这种做法,很是刺激了些人的心神。 即便认输,还有可能获得丰厚的报酬,这种好事上哪找去。 所以那挑战他的人,脸上挂着意味难明的笑,不断朝他眨着眼睛,表达的意思很明显。 但今天的吴宇不准备用金钱解决问题,他顶着一脸的淤青,骤然向那对手发起了冲锋,几个回合之后直接将他按翻在地,就像锤沙包般将他也锤成了猪头。 “啊......吴少爷,你随便给点,我就输了啊!”那少年惨嚎连连,最终承受不住,只能滚下了擂台,就此败下阵去。 但有时候,歪心思也是会传染的。 特别是看到吴宇浑身淤青的模样,很多人的心思,都开始活络了起来。 接下来,竟连续有三个人要求挑战吴宇。 吴宇的脸色不禁愈发阴沉。 在历年的大比中,不是没有出现过有人故意使坏,连续七人挑战同一人的案例。 而吴宇现在面临的情况,已有了这种被人针对的趋势。 所以对这接连跳出来挑战的人,他出手越来越狠,甚至将寒天云踢裆、掰手指这种可怕的招数都用上了。 当然,因为有老庄给他准备的几件灵器,他仍是在没有暴露古武巅峰实力的情况下就战胜了对手。 但第四人站出来扬言要挑战他的时候,他彻底怒了。 “杨一刀,你想干嘛?信不信哥揍得你生活不能自理?“吴宇火冒三丈地叫了起来。 那出现在台上的第四人,正是他花了两万两银票的杨一刀。 “吴少爷,这也是没法子的事,俺家里太......穷了。”杨一刀眨眨眼,朝着吴宇一撇嘴,一副难为情的模样。 “哈哈,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这就是了,哈哈!” “这吴宇出了两万两,引来了四场恶战,笑死我了,哈哈.......“ “傻缺就是傻缺,他这次恐怕是出的银子越多,挑战他的就越多,准备好打七场吧!嘿嘿......” “这杨一刀,果然是机智的一比啊!” 台下众人议论纷纷,冷嘲热讽中哄笑连连,全都准备着看吴宇的好戏。 寒天云坐在选手区里,也是忍不住无奈地叹气。 什么叫自作孽,说的恐怕就是这了吧! “这次我会揍得你连妈都不认识。”吴宇也是怒火中烧,直接朝着杨一刀就冲了上去。 但杨一刀可是古武巅峰的实力,加之一柄大刀,乃是雷灵寺中弟子炼制灵器失败后的残次品,用在这古武大比中可谓威力非凡。 据说杨一刀的实力,可是能在古武院中排到前二十,几乎已提前预定了雷灵寺淬体二十人的名额,所以才能得到那寺中弟子青睐,获得这把大刀。 而一交手,吴宇便落了下风,被那把大刀砍得四处乱跳,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看到这副场景,寒天云的眉头忍不住蹙了起来。 难怪昨日庄先生看到这杨一刀的瞬间就神情凝重了,以吴宇的实力,确实很难有胜算。 数息之后,吴宇已是满头大汗。 在扬一刀那密麻不透风的刀法之下,他已左支右绌,险象环生,若不是杨一刀有所留手,并未朝他当头就砍,说不定他现在已经败了。 “你这忘恩负义的狗东西,小爷要宰了你。”吴宇猛然退后几步,忍不住怒骂起来。 “咳咳,吴少爷,话可不能这么说,我要求不高,再给个十来万两,我自己就下去了。”杨一刀面上闪过一丝尴尬,压低声音用商量的口吻说道。 “哼!休想,今日小爷要靠真实力赢你。” 吴宇听他漫天要价,更加恼火,大喝一声,就从怀中取出四五件灵器,一股脑地朝杨一刀砸去。 这些灵器中,有摄魂夺魄的琉璃盏,也有缠绕而上的锁妖绳,有那威力强大的天罗网,当然还有那条并未被驯服,一得了自由就飞速向前的青花蛇。 这些灵器和灵宠,任何一件,都是让台下众少年眼热的宝物,但在吴宇的手中,却好像是菜市场买来的大白菜似的。 “去死!” 灵器出手,吴宇一声爆喝,全身骨骼在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中,手中猛地抽出一根金灿灿的长枪,一个纵跃飞起丈余高,向着杨一刀就砸了下去。 “啊!古武......巅峰?” “什么?吴宇是古武巅峰?” “没有错,如此高的腾空高度,只有古武巅峰,才能爆发出如此强大的力量。” “不可能!这小子两个月前不过古武初境......” 擂台下的人群中,一下子喧哗起来,全都被吴宇这突然的爆发惊到了。 这一刻,甚至他对面的杨一刀,也是大吃一惊,眼瞳疾缩间再也没了戏谑,急忙将手中的长刀舞得飞起,想要挡住吴宇这爆发的一击...... 第122章 武技 杨一刀的实力,自然不是浪得虚名混来的。 而是在古武院苦修数年的积累。 所以吴宇突然爆发的古武巅峰实力,虽然骇人,将他给逼得一退再退,甚至让他的身上受了几处轻伤。 但却始终没能将他逼得退出擂台去。 这让吴宇更加气闷,将所有的灵器一阵乱丢的同时,几乎是毫无保留地爆发了全部实力,心心念念要将杨一刀逼下台去。 但不得不说,杨一刀在这把刀上倾注了太多的功夫,甚至睡觉吃饭都要抱着他的大刀。 可以说,他早已数次到了领悟武技的边缘,却因为缺少机缘,数次擦肩而过。 而此刻,吴宇这种只进攻不防守的搏命攻击,给了他极大的压力。 甚至可以说,这几年来,他还从未在刀法上被人如此压制过。 即便是盾山,也不行。 因为战斗方式的不同,盾山的实力虽然可以碾压他,但并不是强攻型选手,并不会让他的刀法完全施展不开。 而吴宇此刻,却是完全压制了他的刀法,让他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 这让他感到憋屈,还憋得很难受。 他数次想要发起反击,但都被吴宇一阵乱七八糟的攻击压制,心中虽有千招,却是一招也使不出来。 在吴宇疯狂的攻击下,杨一刀仍在慢慢后退,一只脚甚至已踩到了擂台的边缘。 这样下去,只需最后一口气,吴宇便要赢了。 吴宇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他猛一咬牙,再次高高跃起,将自己手中的金枪向着杨一刀头顶便是轰然砸落。 这一枪,卷起了猎猎的狂风,若被砸中,即便不死也要受重伤。 杨一刀若识趣,除了跳下擂台,似乎没有别的办法。 但如果跳下擂台认输,他也许就永远都成不了杨一刀了。 就在这危险至极的关头,他那憋闷了许久的一刀,就如一道闪电猛然轰入了脑海,让他瞬间心中通透,一股强大至极的刀意也猛然从身上迸发了出来。 然后,杨一刀出了一刀。 只见一道十余丈长的金色刀芒猛然冲天而起,忽地斩断了吴宇猛砸而下的金枪,将他的身体也直接弹射到了两丈开外。 但这不过刚刚开始,只见这刀芒仍在不断放大,如一座大山般迅猛至极地向着吴宇劈斩了过去。 “这......” “武技!” “啊......好可怕的武技!” 人群中纷纷惊呼,个个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景象。 坐位上的寒天云霍然而起,凝聚了一道灵识就要向着杨一刀冲击而去。 但下一刻,他又生生将这灵识收了回来。 因为他发现杨一刀那迅猛至极的刀芒在离吴宇头顶不到三尺的地方,猛地顿住,然后慢慢消散了。 “住......手!” 而此时,那护擂的老师才惊呼出声,朝着吴宇冲来。 在发现这一刀并没有将吴宇斩杀后,他忍不住擦着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一脸惊骇地望着杨一刀。 显然,即便是护擂老师,也完全没想过,这种级别的比赛中,会有人领悟了武技。 “嘶......” “喔......” 台下众人异口同声地发出了各种各样的惊呼。 至于台上的吴宇,只是一脸死灰地望着刀芒消失了的空中。 作为当事人,先前那刻,没有谁比他更能体会那一刀的恐怖。 那一刻,他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生死。 “我.......” 半晌,他才一脸颓然地转过头,准备离去。 “不,我输了!”杨一刀突然高声喊道。 “嗯?”所有人都转过头,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十万两,行不行?”杨一刀突然诡异一笑,朝着吴宇叫道。 “这......成交!”吴宇呆呆地站在擂台上,也不知怎么的就点了头。 “卧槽!” “无耻败类!“ “还能再不要脸些么?” 下方的人群中一下炸开了锅,这特么的打假拳,不是,比假武都已经到了明目张胆在擂台上讨教还价的地步了么? “哈哈!“杨一刀却是对众人的看法不屑一顾,直接收了长刀,跳下擂台朝外便走。 有了这一场惨胜,倒是再也没有人敢挑战吴宇了。 虽说杨一刀差点要了他的命,但他爆发的古武巅峰的实力,再加上那一堆的灵器灵宠,却也让众人认清了他的实力,不敢再浪费自己那宝贵的挑战机会了。 “那一刀......好险!”等吴宇回到身边坐下,寒天云忍不住心有余悸地说道。 “是啊!想不到他竟领悟了武技,这次老子亏大发了。”吴宇也是脸色苍白,一时还没从那一刀的阴影中走出来。 ”算啦!你虽然暴露了实力,但至少保住了名额,杨一刀还是够仗义的。“寒天云想了想,安慰说道。 “倒也是,只是这小子诈我十万两银子。”吴宇一脸不爽地说道:“等他来要钱,老子直接将万商布号城西分号给他,看他要怎么办。” “......” 寒天云发现自己永远无法理解一个有钱人的思维会有着怎样的跳跃,只得闭了嘴,将目光投向了擂台上继续进行的比武,装作没有听见。 说也奇怪,白白在选手区坐了一天,却一个人都没来挑战寒天云。 或许是他那辣手摧花的招数,在引起无数人公愤的同时,也深深地震慑了这些少年男女的心神,不敢来自取其辱。 或许是因为吴宇的缘故,那些本还对他动了心思的人,最终也放弃了挑战。 总之,寒天云很悠闲地欣赏了一天的比斗。 甚至从中又总结出了许多可以在接下来淘汰赛中使用的宝贵经验。 当然,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他走神了。 他想起昨夜自己通过月牙回到妖树下的溶洞中,开展了点亮感灵石的试验。 试验的结果让他很是兴奋,以至于现在还不时会畅想着洞中的美好生活。 那感灵石的作用,和前世的电灯几乎是完全一样的。 更加神奇的是,感灵石完全不需要分正负极,只需要将电流接通到石头上,就会散发出明黄色的光芒。 简直太不科学了,但确实很玄幻! 有了灯光,那溶洞中便成为了真正的仙境。 那些姹紫姻红的灵药,波光滟潋的灵田,都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愈加美丽,让人流连忘返起来。 有了灯光,最高兴的还不是他,而是小花和奶娘。 自从进入了地底,小花和奶娘便很少能见到阳光,虽然寒天云带进去了火种,燃起了火堆,但这灯光却是将整座溶洞都几乎照亮了。 这种明亮的感觉,让她们觉得即便在这地底,也和地面上没有多少分别了。 而对寒天云来说,有了灯光,他便可以在溶洞中放心地改装他的发电机了。 这对他来说,才是最最重要的事情...... 第123章 淘汰赛 今年的淘汰赛,还未开始气氛便被推向了高潮。 经过了紧张激烈的挑战赛,所有人的热情都被激发了出来。 特别是挑战赛中杨一刀领悟武技,震惊全场,更是引起了无数人的遐想。 但比起雷灵寺修士堂前来宣布的爆炸性新闻,这些完全都算不得什么。 “今年雷灵寺将把淬体的名额提升到一百人,凡是能淬体通过者,都将被招入修士堂。” 一个山羊胡僧人穿着明黄色的僧衣,冷着脸在高台上简洁明了地宣布。 他的声音并不是特别大,但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就像在自己耳边响起一般。 这让台下的众人又是敬佩,又是震惊,继而爆发出一声欢呼,热烈至极地讨论起来。 “哇......不是吧!” “淬体名额提到一百人,这是真的吗?” “哇呀呀......我没有听错吧?” 那山羊胡僧人旁,站了个白衣飘飘的少年,站在台上显得极为出类拔萃,此时感受到了台下的热烈,他摆了摆手高声说道:“大家静一静!听我说。” “鉴于雷灵寺增加了招收名额,古武院今年也将扩大招生名额,凡是能进入前三百名者,即可进入古武院学习。” “什么?” “我靠!要不要这么刺激?” “哇呀呀,这是要发呀!” 那些已经获得了淘汰赛资格的学生全都疯狂了,眼中的战意几乎是瞬间被点燃,对接下来的比赛,全都显得迫不及待起来。 而那些最终没能获得淘汰赛资格的学生们,全都像死了niang似的黑了个脸,甚至有人痛心疾首地痛哭起来。 看着这副场景,寒天云和吴宇对视一眼,也是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 “雷灵寺遇到事了吧?” “是啊,这突然扩大招生名额,可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寒天云紧蹙眉头,隐约感到这一切与自己,似乎还有着极大的关联。 因为那山羊胡僧人,他觉得有些熟悉,好像在雷灵寺后山围攻他的几大僧人里,便有这么个山羊胡。 不过当日只是匆匆一瞥,他也不敢确定。 ...... 待山羊胡和白衣少年离去,又有书院的住持人宣读了淘汰赛的规则,十八座擂台便再次同时启动了。 对于比赛规则,寒天云没有仔细听。 不过也完全没有必要。 毕竟淘汰赛嘛,只需要打败对手就完事了。 那些所谓规则,都不重要。 很不巧,今天很快便轮到寒天云出场了。 更加不巧的是,他的对手,竟还是一个熟人。 “小雁子,加油,揍翻那个瘦竹竿,姐姐们爱你!” “继雁,为我们渣班争口气,你是好样的。” “雷雁雁,你要是打败了这小子,姐姐那天香阁的水粉就分你一半。” “雷继雁,加油!你若赢了,我就将上次你陪我买的百褶裙送你。“ 这熟人一上场,台下一众少女就纷纷为他加油鼓噪,一时间声威极大,惹来了无数人的关注。 寒天云也是目瞪口呆地看着雷继雁,完全被台下这些少女的加油叫好给雷到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雷继雁乃是一女子,台下的那些都是他的闺蜜。 不过寒天云却知道,面前这人是个......纯爷们! “哼!看什么?讨厌!”雷继雁看到寒天云那惊诧的表情,捏了个兰花指叫道。 “......” 寒天云浑身冒起了鸡皮疙瘩,忍不住咧了咧嘴,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哼!你给我严肃些,虽然你上次得逞了,但我是不会退缩的。”雷继雁一抖眉毛上的黑痣,摆出一副恶狠狠的样子叫道。 只是他这黑痣上的毛一抖一抖地,让人莫名产生一种喜感,很难严肃认真起来。 “小心我将你踢成太......”寒天云微微抬脚,终是忍不住威胁。 “啊......你不要欺人甚!”雷继雁捂着小腹猛地跳了起来,倒好像寒天云的一脚已经踢在了他某处不可描述的位置,让他痛不欲生了一般。 “接招!” 看他反应如此过度,寒天云懒得废话,直接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哇......呜呜!” 就在这时,那雷继雁竟是对寒天云视而不见,直接一扭身坐倒在地哇哇大哭起来。 “你......”寒天云愣住了,本已蓄势待发的一脚,也没有立即踹出去。 搞什么?害怕直接认输就完了,哭什么? 寒天云懵逼了。 谁知道这雷继雁见寒天云停下了脚步,竟是哭得更加凶猛了,简直就是如怨如慕、如泣如诉了。 “啊呀呀!死鬼,你的哭声里,竟有一段曾经我俩的过往,我受不了了,呜呜......” “好感人好悲伤的故事呀,小雁雁,一定要坚持你的梦想,将它写出来,下一个大神就是你啦!呜呜呜......“ “啊!为什么我也好想哭一场?哇......” 也不知为何,听了雷继雁的哭声,台下众多的少女竟是争先恐后地抱头痛哭,将整座擂台都淹没在了悲伤的哭声里。 “这......” 寒天云本是有些莫名其妙,但突然感知到空气中似乎弥漫了悲伤的情绪,扭成一股股地朝自己冲来。 甚至在那些情绪中,寒天云还感知到了一种挑拨、怂恿的暗语,似乎在不断告诉他,让他沮丧、伤心、自暴自弃、就此自杀...... “这是什么招数?”他心头猛然警醒,察觉了这雷继雁的哭声,竟是他对自己的攻击。 只是自己的灵识太过于强大,受到的影响有限。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寒天云发现台下众人大多都受了雷继雁影响,连那些少年,竟都开始黯然垂泪起来。 ...... “咦!此子......或可培养一二!” 看台顶端的包厢中,那山羊胡的僧人并未离去,而是驻足在窗前,望着下方的雷继雁,微微沉吟说道。 “大师伯,师傅一夜未归,不知寺中如何了?”他身旁那白衣的少年却是没有看雷继雁的表现,而是颇为心焦地问道。 “无妨,昨夜你师傅值守大阵,午时便能回来!” “寺中突然加大选拔修士的力度,会不会引起大家的猜疑?”白衣少年有些担忧问道。 “此乃寺中之事,你还是不要多问的好。”山羊胡脸色一冷说道。 “是!弟子唐突了。” “这孩子不错,等比武完了,将他送入寺来。”山羊胡被白衣少年这一打岔,也没了看下去的心思,丢下一句话直接转身离去。 “不是,师伯,要是他输了......还用送吗?” 白衣少年看了一下擂台上的情况,发现雷继雁的对手竟是师傅让自己留意的寒天云,不禁大声朝着山羊胡离去的方向喊道。 但山羊胡来去无踪,早已不知去向,哪里还能听到他的话。 第124章 鼻涕虫 观察了片刻,寒天云大致猜到了雷继雁的招数是怎么回事了。 这竟是一种极为罕见的灵识类攻击。 具体说来,雷继雁的哭声中,充斥了泛滥的感情,最终汇聚成一股股情绪的乱流,让周围的人纷纷被他感染,继而无法自拔起来。 这种攻击方式,属于灵识的范畴,但因为雷继雁本身灵识极弱的关系,并没有完全发挥出它应有的效用。 也不知这雷继雁是因为学习了太多后宫文写作技巧后无师自通,还是得了什么奇遇,竟学成了这等奇葩的技能。 “这是不是也算武技的一种?”寒天云微微蹙眉,心中不禁暗暗想着。 雷继雁的表演,倒是给了他一些新的启发。 但至于威胁嘛,寒天云就只能呵呵了。 对于台下这些识海未开的武者来说,雷继雁这种隐蔽的灵识攻击,效果极好,很容易让人不知不觉间就被感染,失去了基本的理智。 但对寒天云这种灵溪境的存在来说,这种层次的灵识攻击,和几个小孩子在他面前聒噪其实也没多大分别。 根本不可能影响到他的心智和判断。 不过就在这时,雷继雁突然向他发起了攻击。 这小子表面哭得肝肠寸断,伤心欲绝,其实眼睛一直骨碌碌地留意着寒天云的情况。 虽然他上次就已经知道寒天云灵识较常人强些,但后来又听说他被盾山揍得生死不知。 心中虽然还是对寒天云有些忌惮,但此时他见寒天云一直神情呆滞地望着前方,还以为寒天云已经被他新修炼出的绝招所影响,此时决定果断出手。 只是他出手的方式,还真是令人大开眼界。 此时他本是哭得泪水翻飞,鼻涕横流。 哪想他竟将头朝着寒天云的方向猛然一甩,那鼻腔里拖忽地飞出两大条鼻涕,迎风暴涨间已幻化成两条尺余长的虫子,朝着寒天云激射过去。 “吁......”看着这两条小虫,寒天云只感到眼角一缩,心头一哆嗦差点忍不住吐了。 这特么的是传说中的鼻涕虫吗? 这雷继雁的战斗方式,还能更奇葩些吗? 即使完全不怕虫子的攻击,寒天云还是决定迅速躲开,毕竟只要粘到身上一点,也会让人犯呕一天的。 但这次寒天云发现自己遇上了麻烦。 他越是躲避,那两只虫子便越疯狂,简直是如影随形地追着他在擂台上到处逃窜。 而那雷继雁见自己的招数让寒天云心生忌惮,不禁哭得更卖力了,不时甩出两只鼻涕虫来,去阻截寒天云。 不多时,场间便足足有八只鼻涕虫从四面八方朝寒天云围堵而来。 这可真是太令人无语了。 要知道寒天云的修为不过是古武中期,速度本也不是他的强项,在这些虫子的围堵下,他立刻就相形见绌、额头见汗了。 本来他一身的铜皮铁骨,灵识又充沛,想来这几只虫子也不能将他如何。 但实在太恶心了。 他皱着眉头,强忍着胃里翻起的酸水,极为狼狈地四处躲避这些恶心玩意。 看着这副景象,雷继雁的眼角挂上了不易察觉的笑容,嚎哭得却是更加卖力。 一时间,空中飞满了大大小小的鼻涕虫,将寒天云彻底逼到了擂台的死角里。 “卧槽!看来今天哥这冰清玉洁如莲藕一般的身体,要彻底被玷污了......“ 眼看自己若再继续退让,恐怕就真的要输了,寒天云忍不住狂吼一声,闭上眼睛心一横,便迎着那些鼻涕虫撞了过去。 嘭! 嘭嘭嘭...... 在他的身体撞击上这些虫子的瞬间,这些令人犯呕的虫子竟一触即爆,重新化成一滩滩浓稠的......鼻涕,稀里哗啦地向他身上裹来...... 这个场景,让台下的众多少年纷纷犯呕,一时间广场上吐了一片。 连那两名护擂老师,都忍不住转过身上,用手捂住了嘴巴。 而等他们再转过头,就看到空中的所有鼻涕虫已尽数爆开,化成了一团浓稠闪亮的光团,将寒天云完全困在了里面。 紧接着,这光团缓缓飞起,带着寒天云就朝擂台下飞去。 “我去......“ 看台上的吴宇强忍着呕吐的冲动,瞪大了眼睛叫了起来。 无论如何他也没想到寒天云竟会在这淘汰赛上遇到了如此奇葩的对手,而且似乎要败了。 要知道这雷继雁上次可是被寒天云踢得完全没反抗之力啊! 怎么现在竟冒出了这么个令人不堪忍受的技能? “哇......继雁哥哥好帅,呕......” “哇呀呀!谁说我们渣班没有人才,这次我们渣班可要有人进古武院啦!哈......呕!” “啊?发生了什么,人家不过哭泣了一会,你竟已经将对手蹂躏,小雷雷,你好......呕!” 眼看寒天云要被那光团带下擂台,台下的众少女再次疯狂。 她们一边呕吐,一边还发出了令人震撼的尖叫,直接让周围数米内的人群都不自禁地躲开,生怕被传染了这种令人闻风丧胆的疯病。 然而就在这时,那空中的光团猛然一滞,然后就像个气球般嘭地爆了...... 一身粘液的寒天云一个空翻重新落在擂台边缘,直接哇地一声,呕吐了起来。 “哼!这也能破,你去死!” 看寒天云在那狂呕,雷继雁早已收了嚎哭的神通,身形暴起间飞起一脚,就朝寒天云猛踹而来。 他这一下爆发,腾空高度极高,妖娆的身躯在空中完全舒展,两条大腿以一种夸张的幅度前后迈进,就好像是在空中舞蹈一般。 “哇......小雁雁好美哦!”下方的少女呕出一口酸水,满脸崇拜叫好。 也不知道这些少女究竟是吃错了药,还是被雷继雁的鼻涕糊了心神。 这么一个修为只能算菜,身体明显有些发虚,人长得还极为吓人的存在,竟让她们眼中直冒星星,成了他忠实的粉丝。 然而下一刻,这雷继雁在空中摆出的优美身姿上,突然出现了极不和谐的一幕。 一只粘糊糊的大脚,猛地踹在了他张开的大腿内侧上,将他如一只死狗般爆踹而下,向着擂台外就滚了下去。 “啊......” 雷继雁砰地一声砸在地上,脸上青筋根根暴起,双手猛地抱住裤裆,豆大的冷汗哗啦啦地从脸上冒出,然后猛地发出了一声凄惨至极的尖叫。 一时间,台下的那群少女被吓坏了,纷纷叫嚷着朝她们的呕像冲了过去。 寒天云一脚踹完,再次忍不住狂呕起来。 本来这一次,他是不准备再踹雷继雁这一脚的。 毕竟都是渣班的代表,又还是班长,加之台下那些狂热的粉丝,都让寒天云心中决定给他三分薄面。 但谁能想到,这厮竟会使出如此奇葩的招数。 将他恶心得......实在是忍不住了! 第125章 排位赛 寒天云这一战胜得极为狼狈。 下了擂台便径直冲到厕所用冷水将自己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清洗了数遍,但依然觉得阵阵地犯呕。 好在前几日采购的物资中,还有几套衣服被他放在月牙中。 当下取出一套换了,才总算觉得好了些。 回到看台上,吴宇一脸无语地看着他。 还有那抱了长刀的杨一刀,不知何时也坐到了吴宇身后,此时也站起来,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他。 寒天云摇摇头,强忍着干呕的冲动坐到吴宇旁的位子上。 “兄弟,你的实力很强!” 身后传来了杨一刀的声音。 “多谢夸奖!“寒天云懒得说话,只是淡淡回了一句。 “你那破光球的,是个什么东西?”扬一刀却是锲而不舍。 “嗯?你看到了?” 寒天云不禁心头微讶,自己还以为很隐蔽,应该看出来的人不多,想不到这杨一刀竟看了出来。 看来此人实力,比他表现出来的还要强大啊! “只是隐约间看到一物,是以有些好奇。”杨一刀回道。 “此乃我的杀招,岂能告诉你?”寒天云慢慢转过头,眼神微冷地盯着他说道。 “这......这倒是兄弟我的不是了,抱歉!”杨一刀脸色一红,颇为郑重地告罪起来。 “你认为你能破我此招?”寒天云仍是盯着他,冷冷问道。 “这......不......不能吧!” 杨一刀怎么也想不到寒天云会如此咄咄逼人地相问,结结巴巴地犹豫了许久,终是有些怂了。 “所以我们最好是朋友,不要成为敌人。”寒天云说完,慢慢转过头,脸上却挂上了一丝意味难明的微笑。 “那是那是!我和吴宇少爷已经是莫逆之交,他的兄弟,自然也就是我的兄弟。” 杨一刀无法看到寒天云的表情,只是在那里点头称是。 只有吴宇看着寒天云这反常的表现,又看到他脸上一闪而逝的笑意,知道这小子在演戏,当下也不说破,只是装作看着前方擂台上的比武,并不答话。 “哦?吴宇已经给你城西分号了?”寒天云想了想,缓缓问道。 “咳咳!吴少爷是敞亮人,我其实......其实不......愿意要的!”杨一刀将大刀从左手交到右手,又从右手交到左手,极不自然地回道。 “嗯,这也没啥,他钱多嘛!兄弟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寒天云站着说话不腰疼,直接大手一挥豪迈地说道。 “哎哟!兄弟也是敞亮人,你这朋友我交定了!” 杨一刀顿时激动了,微微站起身,想要握个手拥个抱什么的,但看寒天云并未起身,又只能悻悻地坐下。 “行了,你们继续聊,我要去准备比武了。” 就在这时,吴宇站起身交代了一句,便离席而去。 当下寒天云便和杨一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继续观看着擂台上的比赛。 在和杨一刀的闲聊中,寒天云才知道,所谓的晋级赛、挑战赛乃至淘汰赛,其实杨一刀都是根本不用参加的。 这是因为在雷灵书院淬体榜上长期占据前二十名的学生,早已被定为种子选手,在排位赛前无需出场任何比赛,便自动获得前二十的名额。 这也是截至目前,都不见盾山出场的原因。 杨一刀来参加晋级赛和挑战赛的原因,其实是因为他的武技一直未成,所以一直想找人比试,获得突破的契机。 而吴宇那种砸钱买胜利的做法,直接让他盯上了吴宇,想要获得更多的银子。 因为他真的......不富有! 结果是他不单发了财,还在吴宇的压迫下,就此领悟了属于自己的武技。 这让他开始感念吴宇的好,所以今日便主动来找吴宇交朋友了。 ...... 终于,吴宇出现在了第九座擂台上。 他的对手,是一个少女。 那少女不过古武中期的修为,身上也没有他那么多的灵器。 除了身手比较敏捷之外,那少女应该完全不是吴宇的对手才对。 但这一战却打了很久,都迟迟不能分出胜负。 “这小子......又爱心泛滥了。”寒天云无奈地说道。 “嘿嘿,吴少爷来书院不到一年,名声却极为响亮,不是没有原因的。”杨一刀在后笑道。 又过了十多分钟,那台上的少女终是力竭,猛然退后几步,擦着额头上的汗,主动认输了。 似乎还一副对吴宇颇为感谢的模样。 就这样,寒天云和吴宇两人各自经过艰苦卓绝的比武,双双进入了前三百名。 若按照书院赛前宣布的消息,他们已经获得了进入古武院学习的名额。 但若想获得雷灵寺淬体的机会,甚至成为雷灵寺修士堂弟子,则还需参加后面的排位赛。 据杨一刀介绍,在淘汰赛结束后,书院便会公布本次大比后新的淬体榜排名。 进入前三百的学生,书院将按修为高低、擂台表现、平时表现等方面进行综合评价,给出一个大致的排名。 然后在排位赛中,学生们若是对自己的排名不满意,那么就可以自己来决定最终的位置。 比如吴宇,杨一刀认为书院最终会给他排到八十位左右。 这是因为,书院古武巅峰学生的数量,大约也就是八十多人。 而吴宇若想要保住乃至提升自己的排名,最好的办法就是向前面的学生发起挑战。 一旦战而胜之,那么便可占据对方的排名。 对方则向下掉一位。 这排位赛的规则说起来简单,但实际上却是最为惨烈的。 特别是今年雷灵寺增加了淬体名额,更是让那些本来没有多少希望的学生,都会拼命地挑战前一百名,以获得自己排名的提升。 对于这种机制,寒天云其实早已猜到了个大概,所以一听就懂。 接下来的比赛乏善可陈,寒天云和吴宇便决定离开了。 但在回河边的路上,杨一刀厚着脸皮一路跟随,让寒天云两人对视一眼,都不禁犯难起来。 ”看这架势,这杨一刀似乎以后都要赖上吴宇了。“寒天云心中暗忖片刻,已有了计较。 “算了,你们回城吧!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他冲着吴宇挤眉弄眼地说道。 “啊......不是,不用......送你回去了?”吴宇面上有些不舍,结结巴巴地说道。 “不用不用,回吧!等时机成熟了,你们再来。“寒天云挥挥手,故作轻松地朝前走去。 “这是通向雷灵寺后山的路啊!韩公子他......”杨一刀眼中闪过一抹异色,忍不住出口说道。 “他啊!他可是雷灵寺高僧的徒弟,超有才华的,修为又深不可测,关键人还好相处,沾我的光,他肯将你当朋友,你可得珍惜这个机会哪!” 吴宇脸不红心不跳地在那吹嘘,直听得朝前走去的寒天云都是虎躯一震,觉得自己的形象都立即伟岸了起来。 “啊......”杨一刀惊呼出声:“竟是如此......高人!三生有幸哪!” “对啦!他的身份,可得保密啊!” “是是是......绝对保密!” 杨一刀一脸惊容,小鸡啄米地点着头。 第126章 古武以下无敌 三日后,雷灵书院的淬体榜终于更新了。 寒天云和吴宇大清早就来到了雷灵广场上。 杨一刀也是屁颠屁颠地跟在了吴宇的身后。 似乎一个万商布号的城西分号,已将他彻底收买了。 清晨的朝阳中,数名穿着红衣的老师,捧了一段长长的红绫,站到了一段两米余高的红墙前。 这红墙自然便是书院最著名的淬体榜。 历年来,这淬体榜在最终大比结束后,便会将前五十名的学生姓名书写其上,并保留一年的时间。 而今年因为雷灵寺突然增加名额的缘故,上榜人数将增至一百人。 “诸生努力了,在排位赛后,如能将你们的名字最终刻上淬体榜,那才是真正的荣耀。” 一名胡子花白的老师扫视众人一眼,以勉励的口吻说道。 “现在展示的,是书院给出的初步排名,若对这排名不服,那么好得很,去向你前面的同学挑战吧!你的命运你说了算!” 随着那老师的话语,两名年轻教师将红绫缓缓拉开,并粘贴到了朱红色的榜墙上。 “哇.......朱立三,二百五十一名,老朱,是你呀!” “唉!怎么排名这般低呀?你在哪呢?” “哟,你怎么在二百一十名,怎么比我高这么多?” “咳咳,老朱,书院的眼光还是准的,不要太过激动。” “呸,准个屁!赵谷一,我要挑战你!” ...... “呀!吴大用,你怎么也能排一百二十四呢?” “咳!哥还觉得低了呢,怎么说哥也是前一百的实力啊。“ “哎呀!我怎么这么后?我的实力怎么也能进一百五吧,这些教习莫不是瞎了?” 一时间,场间热闹极了,一众少年一边寻找着自己的名字,一边开始议论纷纷。 而绝大多数学生,都觉得自己的排名低了,纷纷将目光投向了前一百的名字。 要说书院这手段也确实高明,不过是发布了个榜单,就成功激起了少年们的热血,将排位赛的气氛推向了高潮。 “咦?这吴宇难道是那败家子?他怎么能排这么高?“ “呀!这狗一样的东西,不就是仗着有钱能买些灵器么?竟也能排八十八,是哪个教习排的这榜单,难道是瞎了狗眼?” “娘希匹,我吴大用誓要挑战吴宇这狗东西,为我吴姓清理门户,以振纲常。” “嘿嘿,这小子除了灵器极多外几乎一无是处,吴大用你可真会找软柿子捏。” 听着人群中义愤填膺的议论,寒天云和吴宇对视一眼,只感到十分无语。 这还真是人怕出名猪怕壮,这才公布榜单,吴宇的身后,就已经挂了一串对手了。 这排位赛限定,每个学生,都有三次挑战别人的机会。 而被挑战的学生,也必须接受前三位挑战者的挑战。 这就使得吴宇此时即便啥都不干,若想保住他的排名,也必须连胜三场才行。 实际上,历年的比武中,即便只是争夺前五十名的排名,也是激烈无比,有太多三十多名被活生生挤出五十名外的案例。 所以,若想最终保住一百的名额,吴宇需要做的,还需要向前面的学生发起挑战。 只有胜了,才能保住或者提高自己的排名。 至于杨一刀,因为领悟出了武技的缘故,排名竟直接上升到了第八名。 因为前几名都未来看榜的缘故,站在人群后的杨一刀,很是吸引了些热切的目光。 甚至许多人也生出过挑战他的心思,但想想那日他祭出的恐怖刀芒,这些少年便忍不住地叹气摇头,收回了自己的非分之想。 寒天云自己的排名,则有些尴尬,竟是一百零一名。 这个名排得很是微妙,从中甚至能看出那些排名的教习对他比较看好,但又对他的实力尚存疑虑,所以不敢将他排进前一百的小心思。 这个排名让寒天云有些哭笑不得,但却也能接受。 反而这一百零一的排名,能给他省去那些不断被挑战的麻烦。 因为但凡正常人,想要挑战的,大多都是前一百名。 淬体榜的榜首首名,自然便是毫无争议的古武院公认第一,盾山是也! 寒天云将目光久久停留在榜首的那个名字上,眼中涌起了道道精光。 他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大度的人。 若是盾山将他暴揍得成了一滩烂泥,他都生不出一丝反抗之意,那么活在这世上,又有什么意义呢? 所谓君子报仇,从早到晚。 这一次,他的目标,根本不是前一百名,而是第一。 他所认准的对手,也不是别人,而一直就是盾山。 若不是因为盾山,他也许都不会来参加这书院举办的古武大比。 下午的时候,排位赛正式开始了。 作为前二十的种子选手,盾山终于带着古武院的一众骄子,率先上台亮了相。 书院这样的安排,显然是想激起排名靠后学子的血性,将大赛的激烈程度再次提升一个层次。 显然,书院的策略很有效。 至少对寒天云极为有效。 看着盾山那铁塔般的身躯上顶着豆包大的脑袋,像只大猩猩般出现在擂台上,寒天云只觉得全身的骨骼都开始噼啪作响。 当日那痛彻心扉的疼痛,再一次涌上了心头。 他的情绪,被彻底点燃了...... ...... 比武一开始,学子们的热情便极为高涨。 因为挑战者众多,十八座擂台仍是同时开赛。 而吴宇,很不幸地成了第一拨被挑战的对象。 挑战他的,正是那一百二十四名的吴大用。 而事实证明,这吴大用确实没什么大用,根本没有拿出什么令人眼前一亮的绝技,被吴宇一阵灵器乱丢,搞得很是狼狈地败下了阵去。 “他奶奶的,这狗东西不过仗着灵器众多,若比实力,他比老子差远了。” 吴大用擦着唇角的血从地上爬起,一脸不服地叫嚣着,扒开人群溜了。 但吴宇还没下台,另一边的擂台上出现的两个人,几乎是瞬间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那些台下的吃瓜群众,更是一窝蜂地朝那擂台下涌了过去。 因为盾山出场了。 或者说是盾山被人挑战了。 这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谁都知道,盾山乃是百年来公认最快进入淬体榜的绝顶天才。 他的实力,被称为古武以下无敌。 是谁这么大胆,竟在比赛才刚刚开始,便向盾山发起了挑战? 刚准备走下擂台的吴宇看着盾山对面的对手,也是一阵惊愕,忍不住嘀咕着叫了起来。 “特么的,真是个疯子......” 第127章 超越武者的战斗 挑战盾山的不是别人,正是......杨一刀! 这家伙竟不知何时从寒天云身后溜走,去向盾山下了战书。 这让吴宇和寒天云都感到一阵地无语。 但想想又觉得很正常。 按这杨一刀嗜武如命的尿性,不挑战盾山一次,他恐怕会终生遗憾的。 “哇呀呀!杨一刀挑战盾山耶!这才开始就要这么疯狂吗?” “这杨一刀是不是太狂了,不过是刚领悟的武技,就这般目中无人了?” “是啊!即便淬体榜让他升到了第八,可他前面,可还有七人比他强呢,人不能搞不清自己的位置哟!” “切,你们懂什么?杨一刀的刀法讲究的就是一往无前,如果连盾山都不敢挑战,那他以后又能有什么出息?” 台下的少年男女叽叽喳喳地议论开了。 显然,这杨一刀挑战盾山的比武,制造了足够多的话题,也点爆了现场的气氛。 甚至在远处的看台上,无数势力都纷纷将目光投向了这场比赛。 “半年前,我曾挑战过你一次,但这次,我已不同了。” 就在这时,擂台上的杨一刀举起长刀,目光中是掩不住的锐气。 “我知道。”盾山憨憨地回答,显得无动于衷。 “接招!” 杨一刀知道这盾山是个老实憨厚的脾性,也根本不废话,举起长刀便当头劈去。 “噢!” 盾山答应一声,也是一拳就朝那飞来的长刀砸了回去。 就如两柄大锤撞在了一起,轰隆巨响中,两人一触即分,各自退出了两丈,却是谁也没占到便宜。 杨一刀眼中锋锐更甚,身上的气息再涨,手中长刀再次劈斩而出。 盾山却是无事人般,仍是一拳挥出,将杨一刀的长刀挡住,似乎毫不费力。 “哼!”杨一刀冷哼一声,更不多言,只是举着长刀不断向盾山疯狂爆砍。 轰轰轰...... 一时间擂台上轰鸣阵阵,刮起的劲风竟吹得擂台下的众人脸上阵阵生疼,忍不住地朝后退出了一段距离。 短短几分钟内,杨一刀已砍出了上百刀,而盾山也挥出了上百拳。 而两人都是毫无保留地一阵对攻,似乎谁也没有占到便宜。 “喝!” 杨一刀爆喝一声,终是忍不住祭出了他那最新体悟出的武技。 他身上的气息再次迎风暴涨,疾风猎猎中,就如同一尊战神,手中的长刀猛地虚幻,化成了一道四五丈长的金光。 只见他一个深蹲,骤然向着空中疾纵而起,抄起如山的刀芒,向着下方的盾山便悍然劈斩了下去...... 这一刀斩出,擂台上空的空气也被尽数劈爆,卷起呼啦啦的冲天火焰,将四周映照得一片通红。 这一刀的威势,就好像九天之外有陨石砸来,要就此将盾山彻底碾压成灰。 “这......好强!” “好可怕的刀技!” 台下众人眼中尽是骇然,再次不自觉地向后退了数步,生怕那恐怖的刀芒余势刮到自己。 “此子......竟有如此实力!” “看来今年的古武大比,很是要出几个人才啊!” 看台上的众多贵宾中,也有数人同时惊呼出声。 “吁......如此强大的刀势,即便是我,怕也有所不及,还好他没来挑战我这第七......” “此人实力,莫不是连盾山也要吃亏?” 即便那些种子选手的心中,也是翻起了滔天巨浪,全都隐有惧色地看着那劈斩而下的一刀。 而此时,那霸道刚烈的一刀已到了盾山头顶。 “吼!” 只听盾山猛地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双拳朝着自己的胸脯上砰砰两声拍落,然后竟猛地凝聚出一副灰白色的透明盾牌,向着空中迎去。 当...... 这一刀毫无保留地劈砍在盾牌上,犹如盛夏的炸雷在耳边爆开,发出了恐怖至极的响声。 台下众人全都是惊叫着捂住了耳朵,有些个古武初境的,更是直接被震得口鼻渗血,面色惨然地坐倒在地。 爆砍而出的杨一刀,却已如离弦的炮弹般朝着高空中弹射而起,足足离地四五十米才重新定住了身形。 而让人觉得匪夷所思的是,擂台上的盾山,竟仍是举着他那灰白色的盾牌,仿若无事人一般。 “这......都......能挡住?” “喔......简直不可思议!” “这......也太强了吧!” 所有人都被盾山这种恐怖的防御力惊呆了,纷纷发出了不可思议的惊呼。 而天空中的杨一刀又有了动作。 只见他再次举起刀芒,一个鹞子翻身已埋头再次爆斩下来。 这一次,他的一刀,不仅威势惊人,更有着高空俯冲的加持,刀还未到,猎猎的狂风已吹得擂台周围一片碎屑横飞,让周围的人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躲开些,危险啊!” 下方的人群中,几乎是再次陷入了骚乱,纷纷向着四周逃窜开去。 而对于这一刀,盾山仍是怒吼一声,再次将他手中的盾牌高高举起。 当...... 又一声恐怖的炸响中,杨一刀再次朝天飞起。 当当当...... 擂台上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大战里。 杨一刀的刀芒一次比一次锋锐,冲击的威压一次比一次可怕。 但盾山的盾牌,却一次次地将这如山似海的轰击完全挡住,就如屹立于潮头的磐石,任你汹涌澎湃,我自岿然不动。 所有人都被惊呆了。 “这还是武者的战斗吗?”人们的心里不约而同地冒出了这样的想法。 看台上的寒天云,此时也是一脸震撼。 他想过盾山既然作为肉盾型选手,防御肯定很变态,甚至和他一样刀枪不入也是极有可能。 但这种层次的攻击,他竟也能当面硬抗,这就太恐怖了! 寒天云自问无法做到。 这几天来,他一直殚精竭虑地思考着如何打败盾山的办法,也尽可能地做了许多准备。 但到了此刻,他忽然发现,自己的所有准备,似乎都是极为可笑的。 在真正的实力面前,所有的投机取巧,都像是纸糊的老虎,显得不堪一击。 看着杨一刀像在蹦极般不断劈斩,而盾山举着盾牌硬抗,寒天云第一次觉得自己的目标,似乎有些不切实际。 轰隆隆...... 就在这时,一阵轰隆巨响中,盾山脚下的擂台,终是无法抵挡空中杨一刀暴力至极的劈斩,就此轰然崩塌。 要知道,这擂台可是用青石垒砌,在此使用了二三十年,也未曾出现过任何损坏。 但此刻,它竟被生生砍塌了...... 而更加让人无语的是,盾山竟仍还是举着手中的盾牌,对周围一切毫无所觉的样子。 第128章 利益之争 这一场大战,至此已惊动了所有人。 看台上方的阁楼中,那相貌威严的中年人,此时看向擂台的眼神中,都忍不住地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盾山这古武院百年来的第一人,果然名不虚传!” 他身后的白衣少年见了院长脸色的变化,忍不住率先说道。 “盾山的实力,我倒不意外,这杨一刀的进步,倒确实令人眼前一亮。”中年人点点头,缓缓说道。 ”是啊!这小子执意要参加晋级赛和挑战赛,想不到竟让他悟出了武技,也是一个奇人!“少年微微一愣,很快转念说道。 “老韩,今年古武院可以啊!竟一下出了这么多俊杰,哈哈。”就在这时,一人突然推开阁楼的小门,大笑着走了进来。 这是一个满头银发、身材高大的老者,他的鼻梁上,有一道斜斜的刀疤,很容易便让人留下深刻印象。 他穿着一身白袍,有股无形的威压从身上透出,让靠近他的人,都会忍不住地一滞。 即便是那中年人,也在他那逼人的威压下,不自禁地皱起了眉头,微微侧开了半个身位。 “咳,是有这么几个少年,还算勉强够看。“中年人面色一冷,似是对这老者并不欢迎。 “咳,什么叫勉强够看,这简直就是军中最需要的栋梁嘛!”老者却是不以为意,仍是哈哈大笑说道。 “打住!庄院长,我可说清楚了,这些学生,可都得让寺中先选,剩下的才轮得到军队来挑。”中年人脸色冰冷,根本不和老者打哈哈。 “切!年年就是寺中选,好人才都让寺中选完了,那帝国的兴盛靠谁?还不是靠我们这些出生入死的军人。”庄院长也是猛地收了笑脸,义正辞严地说道。 “哼!庄院长,虽然我韩子清只是副院长,但这古武院的事情,却绝对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哟,你倒还知道自己是副院长,我咋感觉你比我这帝国正儿八经任命的院长还大呢?”庄院长也是言辞犀利,一丝情面都不顾。 “庄院长,并非我有意与你作对,乃是寺中千百年来定下的规矩,作为寺中弟子,在下绝不敢违。”韩子清语气铿锵地回答,却也是毫不退让。 一时间,场间竟有了些剑拔弩张的意味。 原来,这庄院长名叫庄天贤,乃是帝国任命的雷灵书院院长,代表的自然是帝国的利益。 韩子清虽然是书院的副院长,但却兼任古武院院长,级别虽然低一级,实际上却真正掌握了雷灵书院的核心命脉。 同时,他乃是雷灵寺修士堂的副堂主,被委派在书院任职,自然便是雷灵寺的代表了。 本来雷灵寺选拔的都是淬体成功的修士,应该与帝国利益没多少冲突才对。 但近些年,雷灵寺的大能发现古武巅峰多次进行淬体,能显著提高淬体成功率,所培养出的修士实力也要更强。 从那以后,这古武院淬体榜前二十的学子,就成了帝国军队和雷灵寺都想争夺的对象。 而因为雷灵寺在大月帝国绝对的实力和权威,让它轻松获得了这些学生的优选权。 即便是皇室,也难撄其锋。 “哼!你们想必也知道,大月军队在熔岩裂缝与西兰对峙多年无法寸进,其根本原因,就是军中无将。”庄天贤冷着脸说道。 “咳!帝国面临的不过是人才危机,但我雷灵寺,如今却已是遭遇了灭寺之危,孰轻孰重,庄院长想必分得清楚!” “哦?难道这次的危机,竟如此可怕?”庄天贤显然想不到韩子清会说出如此重的话来,眼中闪过了一丝惊色,态度也不禁猛地一软。 “庄院长不是外人,子清不妨直言相告。”韩子清顿了顿说道:“这一个多月来,有天下各处散修强者不断上门挑战,让寺中弟子早已不胜其烦。” “更有诸多势力推波助澜,想要藉此颠覆我雷灵寺,是以寺中才决定加收弟子数量,为长久计。” “不知道寺中发生了什么变故,竟不断引来强敌?” “这......子清职务低微,并不知晓内情。”韩子清作了个揖,淡淡回道。 “好了,人你们随便挑,但这盾山,怎么说也得给军队留下。”绕了半天,庄天贤总算是绕回了正题。 而就在这时,下方的擂台上,终于分出了胜负。 在拖着惊天的刀芒爆砍了二十余刀后,杨一刀终于累趴了。 在盾山那盾牌的反弹之下,再也不能冲天而起,而是像条死狗般朝碎石间滚了出去。 “好盾!”杨一刀拄着刀柄慢慢站起,牙龈渗血地叫好。 然而,他这一声好还没叫完,他那纯钢打造的刀柄便猛地随风碎裂,化成了一堆碎片,稀里哗啦地砸了一地。 那本是雷灵寺中弟子以灵法祭过灵的刀锋,也早已卷成了一根烧火棍,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 “好刀!” 远处的盾山却是对此视而不见,缓缓收回了盾牌,双眼平静地凝视着颤颤巍巍的杨一刀半晌,才缓缓说道。 “我输了!但我还会来找你的。” 杨一刀身体虽然哆嗦不停,眼中却尽是亢奋之色,他朝着盾山行了一礼,跛着脚就朝后退了出去。 “欢迎!”待杨一刀走远,盾山才慢慢吐出了两个字。 “盾山胜!” 场间安静了许久,才见两个书院的护擂老师披头散发、衣衫褴褛地冲到盾山的身旁,举起了他的右手,高声宣布了结果。 这个结果,可以说与众人最早预料的一致。 强如杨一刀,也没能创造打败盾山的奇迹。 但亲眼观看了这一战,却又让所有人都是心中复杂、久久无言。 即便过了许久,人们都还一直回味着先前的战斗画面,没有回过神来。 甚至另外的十七座擂台,都因为杨一刀和盾山的这一战,暂停了所有比斗,被他们的比武彻底震撼了。 看台上的寒天云,更是心绪复杂。 如此狂暴的攻击,自己拿不出来。 而如此变态的防御,自己也没有。 那么接下来,自己还真的要去挑战盾山吗? 自己拿什么去挑战他? 或者说该用何种方法破了他那近乎变态的灰色盾牌? 如果不去,那么自己又为什么要来参加这古武大比,甚至不惜暴露自己的秘密呢? 看着盾山步伐缓慢地向着擂台后的通道走去,寒天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不对!看他背上汗水滴答,难道......” 看着盾山黄褐色的皮甲上不断有汗珠滚落,寒天云瞳孔一缩,心中猛然闪过了一丝光亮。 第129章 挑战盾山 排位赛的争夺,将持续三天时间。 目的是给众多学生充分的准备和恢复,以最好的状态打好每一战。 当然也便于工作人员调配擂台,不至于出现混乱。 寒天云一直没有向别人发起挑战,也没有人找上他。 倒是吴宇,不过是在第一日,便已经被三人挑战,接下来的挑战,他已有了拒绝权。 一天下来,他也已经连胜三场。 但即便如此,他的排名,还是掉到了一百一十二名。 而寒天云的排名,更是已经掉到了一百三十五名。 不过寒天云压根没在意这些,只是在看台上默默思索着。 由于杨一刀输给了盾山后便短暂地消失了。 所以傍晚时,吴宇和寒天云一同回到了大河旁的发电站中。 “待本次大比结束,也许我要将这发电机拿走。” 寒天云开启了发电机,让自己和吴宇沐浴在电流中,缓缓说道。 “嗯?你要离开?”吴宇不禁有些奇怪。 “并不是,我只是将它送到一处奇怪之地罢了。”寒天云想了想,如此说道。 “噢!就像那些物资一样?”吴宇瞬间明白了过来。 “不错!“寒天云注视着吴宇的眼睛,慢慢说道:”至于你的淬体,我想等到你进入雷灵寺二次淬体后再说吧。“ “嗯!这个你不用担心,自进入古武巅峰后,我便感觉这灵气似乎对我的身体改善有限,不像原来那般突飞猛进了。” 吴宇想了想,也是缓缓说道。 “嗯!想来是因为电压的缘故,随着你身体强度的提升,需要更高层次的电压,才能满足淬体的需求。” “嗯,你准备什么时候挑战盾山?”吴宇点点头,故作不经意地问。 “还没想好!”寒天云摇摇头,叹了口气道。 “他的......实力,要不......算了!”吴宇眼神闪烁,有些不安。 “不,即便不敌,我也要站到他的面前。” 寒天云目光坚定地看着窗外奔腾的河流,半晌才自言自语说道:“若就此退缩,我永远无法原谅自己。“ “好!不论结果如何,我都支持你。”吴宇紧握拳头狠狠一挥,眼神坚定。 “呵,只怕会浪费了你的十万两银子!”寒天云自嘲一笑道。 “咳,庄先生都已说了,小钱而已,无妨!”吴宇一挥手,对此毫不在意。 “呃......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早知当初应该买一百万两!”寒天云咧嘴一笑,忍不住调侃起来。 吴宇翻了个白眼,对此不置可否。 ...... 第二日,吴宇向榜单上的六十四名发起了挑战。 本来吴宇实力确实与那人有些差距,但当吴宇丢出那条缴获的青花蛇后,场面便急转直下,朝着有利于吴宇的方向发展了。 战斗比预想中的还要轻松,吴宇很快获得了六十四名的排名。 这个排名几乎已让他预定了前一百的名额,获得了雷灵寺二次淬体的机会。 然后他又向四十八名发起了挑战。 很不幸,这一战他失败了。 对手也有几件强大的灵器,让他的优势彻底被抵消了。 至于寒天云,仍是一直在台下静静地观看,没有发起任何挑战。 这让他的排名,已经掉到了二百零三名。 毕竟那些一百以后的学生,其实实力相差不大,若是拼拼命,很容易便能将自己的排名提升一些。 进入一百虽然不大现实,但若能在前二百中排名靠前,也能确保将来在古武院分到优选班,是以大家挑战的兴致仍旧很高。 当然,第二日发生了几场挑战种子选手的比武,也是赚足了眼球,成为了台下众人津津乐道的对象。 这几场比武虽然不像盾山和杨一刀的比武那般炸裂,但比起三十名外的比武,水平显然高了不止一个层次。 “据我的观察,明日你可直接挑战排名三十六的那人,你赢的概率很大。” 走出书院的时候,寒天云冷不丁对一旁的吴宇说道。 “哦?是吗?”吴宇本是对下午的挑战失败还有些耿耿于怀,此时听寒天云如此说,不禁一下来了兴致问道:“你观察他许久了?” “不错,今日我见他从七十八跳到三十六,实力应是在你之上,但他灵器不多,又是肉盾型,你只要用灵器砸他,获胜的概率很大。” “嗯,明白了,我这就让老庄再给我整几件好的灵器去。” 当下两人回到小酒馆中,却见老庄早已等在那里。 “庄先生这几日都很忙?”寒天云坐下吃饭,忍不住抬头望了老庄一眼,突然开口问道。 “咳!京中这几日到处清查店铺,万山布号几家分号都受了影响,一直忙得焦头烂额,不能来看少爷和公子比武,真是抱歉了。“ 老庄起身施礼,一副不安歉疚的模样。 “我只是随便问问,庄先生严重了!”寒天云急忙回礼说道。 ”另外,听说城西的拍卖行有几件古武巅峰可用的灵器出售,我去了一趟,倒是又收了两件灵器,你们瞧瞧是否适用?” 吴宇高兴坏了,当下也不和寒天云客气,将这两件灵器都收了。 至于寒天云,他不单将前几日吴宇给他的灵器都全部还给了吴宇。 甚至还将北荒七姝身上缴获的东西,也送了几样给吴宇。 只下留了一柄长剑和那颗雷灵珠,继续存放在了月牙空间里。 毕竟对于盾山那样的存在,那些低级灵器又能有多大作用呢? ...... 第三天上午,吴宇果然对三十六名发起了挑战。 当然这也是他最后的机会。 这一战打得异常艰辛,足足持续了近一个小时,吴宇才依靠着无数的灵器,将对手耗干了气力,获得了三十六的排名。 而吴宇的这个排名,很是引发了一阵台下众人的议论。 日上三竿的时候,寒天云终于从座位上站起,在吴宇担忧的眼神中,缓缓来到排擂老师的桌前。 “第二百二十三名韩天云,要求挑战榜首首名——盾山!” “多少?” “不是,你要挑战谁?” 那两名负责登记的老师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都是猛然抬头盯着寒天云,一脸的惊疑不定。 “韩天云,要求挑战盾山!” “什么?你要挑战盾山?” “你再说一遍,我没有听错?” 两名老师举着笔,仍是不相信寒天云的话。 “我要挑战盾山!” 寒天云目光冰冷地盯着两人,用铿锵有力的声音重复。 “哎哟!你疯......不是,你想好了?” “想好了!” ...... 不一刻,有人要挑战盾山的消息,再次传遍了雷灵广场。 “什么?竟还有人敢挑战盾山?莫不是吃了猪油蒙了心?” “听说了么?那人不过是二百二十三名唉!叫韩什么云的。” “啥?二百二十三挑战第一?他是来搞笑的?” “现在的年轻人,想出名也不是这么个蹭热度法,会死人的呀!” “我敢打赌,这韩......什么?根本挡不住盾山的一拳。” “诸位,今日我在此放出话了,要是这种渣渣都能赢盾山,我表演当众吃翔!” 雷灵广场上人声鼎沸,全都在议论着寒天云即将挑战盾山的这一战。 第130章 大战盾山 在书院老师的安排下,寒天云与盾山的比武,最终排在了下午。 原因是上午的比赛盾山并未来观赛,需要时间去通知联系,还要给他一定的时间准备。 没办法,谁都想不到,还有人敢挑战盾山,甚至连盾山自己都没有想到。 得知消息时,盾山正和一人在一座酒楼的包厢中吃饭。 “什么?还有人敢挑战他?是谁这么想死?” 包厢的主位上,一张马脸拉得老长的马昊不爽地朝着进门报告的小弟嚷嚷。 “一个排名两百多位的垃圾,也不知是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 “两百多位?叫什么名字?” “韩天云。” “是他?”马昊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脸上的表情骤然变得狰狞。 “是那个小子?”盾山也转过头,有些愣愣地开口。 “很好!老子正遗憾上次你竟没将他打死,想不到他倒是主动送上门来了。”马昊眼中尽是怨毒,咬牙切齿地说道。 ”这一战,你只需将他朝死里打。“他转过头盯着盾山,一字一顿地交代。 “这......护擂老师会救他命的。”盾山抄起盘中的红烧猪蹄猛咬一口,想了想后觉得这任务有些难度,不禁憨憨地回答。 马昊:“......” “上次要不是那恶女出现,他就死了!”盾山咬了满嘴的肉,满脸遗憾地解释。 “反正你只要用最快的方式,干死他就完了。”马昊翻了个白眼,直接下了命令。 “好!“盾山答应一声,低下头就开始猛啃那大猪蹄子,啃完了一只又抄起一只,啃得十分欢快。 “吃货!” 马昊望着桌上堆成了小山般的猪蹄骨,忍不住嫌弃地低骂了一句。 ...... 下午的时候,雷灵广场上热闹非凡。 虽然没有人认为寒天云能真正意义上地对盾山造成威胁,但只要能看到盾山出手,便值了。 待盾山那小山般的身躯咚咚咚地走上擂台,下方的人群中便自发地齐声喝彩起来。 恐怖的声浪席卷全场,就好像盾山是得胜凯旋的将军一般。 倒是显得站在他对面的寒天云愈发地渺小起来。 “小子!你不错。” 盾山看着对面的寒天云,脸上露出了憨厚的笑容,竟对寒天云这种敢于挑战他的勇气给予了真诚的鼓励。 “你是脑残,对么?”寒天云却是冷冷问道。 “脑......残?你才脑残!”盾山愣了片刻,才脸上一红,愤愤地叫了起来。 却是他通常都只会与人打架,并不擅长与人打嘴仗,被寒天云一句脑残就激得有些怒了。 “若你不是脑残,那么你爹娘肯定就是智障!“寒天云却得寸进尺地骂道。 “你......”盾山最听不得别人辱骂自己的爹娘,猛地朝天怪吼一声,双拳锤胸中就要暴走。 寒天云看他这模样,却是变本加厉地冷笑道:”你爹娘若不智障,怎么会由着你跟马昊胡闹?“ 寒天云本是对盾山那日将他爆锤成烂泥的行为怨念深重,以他地球人的行为习惯,本能地想问候对方的父母。 但他却不知这盾山的父母正是马昊父亲军中的奴隶,若非沾了马昊的光,他甚至根本不可能来书院学习。 父母,一直以来就是盾山心中的禁脔。 上一个胆敢问候他爹娘的人,已经在西线军前,被他拍成肉泥了。 “这杂种是在找死!” 看台上的雅座里,马昊霍然而起,死死地盯住寒天云,目光冰冷得像在看一个死人。 寒天云不知道自己的话,已将自己陷入了更加危险的境地。 只是看到盾山的双目突然变得一片通红,怪吼声中全身噼啪作响,二话不说已朝自己扑了过来。 “这也太不经激了吧!” 寒天云吓了一跳,当下不敢大意,拿出那柄从北荒七姝处缴来的长剑,向着一侧就扑了过去。 “想躲?门都没有!”盾山大吼一声,已如风似电地朝他围堵而来。 盾山既然能成为淬体榜第一,绝对不是偶然的。 在与杨一刀的对战中,他展示了自己变态的防御力。 而此时,寒天云深切感受到他的速度竟也是如此可怕,自己完全无法与之相比。 更加可怕的是,盾山此时人在空中,双臂却猛然暴涨,须臾间已封堵了他的所有去路。 留给他的,除了正面应战,就只剩下跳下擂台。 虽然对一切早有预判,但在如此可怕的重压下,寒天云还是差点窒息了。 他强压下心中想要躲避的惧意,猛咬舌尖中爆出了一声大喝。 “杀!” 这一声喝中,寒天云的双眼也是猛然变得通红一片,就如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举起手中的长剑,朝着盾山当头便砍。 看到寒天云这个举动,擂台下方的众人纷纷摇头,对他的选择表现得很失望。 正常来说,寒天云的这一下应对并没有错,甚至可以说气势还很足。 但盾山是谁?他不单单是淬体榜第一,还是古武院近百年来的第一肉盾、第一天才! 用一柄长剑与盾山对砍,未免也太天真了些。 难道还将自己当成了杨一刀了么? 果然,盾山见了寒天云的举动,直接挥拳就朝他长剑上砸了过去。 当! 一声巨响中,寒天云的身体直接被一拳砸飞起来两米多高,才向着后方斜斜摔了出去。 而盾山的拳头上甚至连白痕也未能留下一点。 “咳!还以为敢于挑战盾山的是什么存在呢,就这水平......” “得!我已经预见,下一拳,这小子要么掉下擂台,要么被砸成肉泥。” 台下众人议论纷纷,对寒天云的实力极为不屑。 “哼!如此不堪一击的垃圾,竟两次吃了他的亏,我咽不下这口气,给我灭了他!”看台上的雅座上,马昊捏着拳头恼怒至极地咒骂着。 就像是听到了他的话,擂台上的盾山不等寒天云落地,便又狂暴至极地一拳击了出去。 当! 一声巨响中,空中的寒天云再次抡起长剑,恶狠狠地爆砍在盾山的拳头上。 但这一次,寒天云的身体直接就如炮弹般朝着空中弹射了上去。 “咳,你们看到了吧!这小子直接被轰成了一只死鸟了,哈哈!“ “是啊!希望他落下来时不要摔成肉泥,哈哈......” 众人哈哈大笑,竟对寒天云没有一丝的同情。 “不对!你们看他是朝着空中飞,并不是往擂台下掉呀。”一个目光机灵的少年发现了其中的古怪,忍不住叫出声来。 “切!你以为他是杨一刀么?还想模仿人家的成名绝技不成?可笑!“ 周围的人一脸不屑地嚷嚷,看向空中寒天云的眼中也尽是戏谑。 第131章 毒蜂奇袭 但下一刻,空中的寒天云竟真的如杨一刀般,举着那明晃晃的长剑,朝着盾山狂劈而来。 “哟!你们看,他还真是在学杨一刀呀!”那人群中机灵的少年,忍不住再次叫出声来。 “什么?” “行了吧!光有其形,未得其神,杨一刀挥出的刀芒可有四五丈长,你们看到他的剑芒了么?哼......” 一个满脸麻子的壮汉,对这几天来的大战似乎很了解,冷笑着说道。 “是啊!就他那一把破剑,也想对抗盾山,简直是痴心妄想。” 其实这些吃瓜群众所不知道的是,寒天云手中长剑的品质,倒还真是比杨一刀手中的长刀好多了。 怎么说他这也是从北荒七姝那等有些名气的人物手中夺来的灵器,如在有灵修士的手中,更能发挥出强大的实力。 比起杨一刀那把雷灵寺弟子打造失败的残次品,好得简直不是一星半点。 当然,杨一刀如果有一把好刀,能发挥出的实力自然又要更高了。 但此时寒天云用这柄长剑,却根本不能调动灵气,将其中蕴含的灵法展现出来。 可即便如此,这高空降落的一剑,还是让盾山眼中闪过一抹异色,从心底对寒天云重视了几分。 盾山微一沉吟,双手中再次凝聚出那对灰色盾牌,朝着空中的寒天云迎了上去。 当! 一声震天巨响中,寒天云手中的长剑点在盾牌上,骤然一弯再次将寒天云朝着空中弹射而起。 “哎哟!这小子还真是在学杨一刀啊!” “只是怎么看着好别扭啊!他这飞在空中也不过十余米,又没有剑芒,能有多大威胁?” “所谓东施效颦,说的大抵不过如此了吧!” “你们说这盾山也是,举什么盾牌,直接几拳将他轰杀完事。” 人群中议论纷纷,都在点评着擂台上的情形。 “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为什么不曾动用他超乎常人的灵识?” 看台上方的阁楼中,雷灵书院副院长、古武院院长韩子清,正一脸期待地看着擂台上的比武,同时又有些疑惑地自言自语。 “弟子这几日曾对这韩天云做了一些调查。” 韩子清身后站着的白衣青年顿了顿报告道:“这小子在差不多一个月前,曾与盾山一战,被盾山揍得面目全非,差点身死。” “哦?还有这样的事?”韩子清一愣,忍不住转过头来。 “据说当时这小子就曾使用了灵识,但被盾山反震,差点识海尽碎。”白衣青年据实报告。 “什么?他已开辟了识海?”韩子清却是霍然起身,一脸不可思议地盯着白衣青年。 “这......是执法队的老莫说的,弟子也不知道真假。” “老莫?你是说那老酒鬼当天在场?” “是的,弟子也是昨日见他无酒,随手买了壶酒给他,想不到竟听到了韩天云的事迹。” “唔......他还说了什么是与这小子有关的?” “这小子的身份有问题,据说他每日都要回雷灵寺中去,很是奇怪。” “什么?他回雷灵寺?”韩子清扭头看了眼擂台上仍在向着盾山劈斩的寒天云,眼中满是讶异。 “但弟子也曾回寺中查过,寺薄上查无此人。” “嗯?什么意思?”韩子清再次转头,脸上的表情也随之换成了莫名其妙。 “弟子也是毫无头绪,这事极为蹊跷。” “咳!也不知寺中意欲何为......且观察着吧!”韩子清叹息一声,重新坐下,将目光重新投向了擂台上。 而就在这时,擂台上的盾山突然嗷地怪叫一声,撤了手中的盾牌朝后就跌坐在擂台上。 “嗯?发生了什么?”韩子清瞳孔微缩,凝神盯着擂台上的变化。 此时,高空中的寒天云正挥着长剑向盾山砍去,除此之外,似乎什么也未曾发生。 “这小子终是动用了灵识攻击了?” 韩子清微微有些遗憾,刚才自己听那白衣青年的报告,微微有些走神,竟是没有第一时间捕捉到场上的变化。 “咦?那是......”就在这时,韩子清突然看到盾山的身下,飞起了一只苍蝇般大小的虫子。 “老师,那是一只蜜蜂么?”白衣青年也是满眼震惊地叫了起来。 “不错!这不是一只普通的蜜蜂,莫不是那小子养的灵宠。” “什么?他竟......有灵宠?”白衣青年眼中闪过一丝妒色,对寒天云的来历愈加怀疑起来。 当! 就在这时,空中的寒天云已毫无保留地一剑向着擂台上坐倒的盾山劈了下去。 盾山这一次终于有些急了,只得举起右臂,生生地格挡了寒天云这势大力猛的一剑。 可即便如此,寒天云的一剑,也只是让盾山手臂上出现了一道白痕,并未出现不可逆的损伤。 寒天云没了盾牌的反弹,也失去了冲天而起的力量,但他毫不气馁,竟是直接退后几步,一个加速就再次朝盾山砍去。 不过转眼间,他已朝盾山劈斩了十余剑,似乎想趁着盾山现在萎靡的状态,将其击败。 而盾山只是坐在地上,挥着手臂胡乱格挡他的攻击,一时间没有了还击的力量。 但即便如此,盾山的手臂上,也只是多了些白痕,身体并未真正受伤。 不过寒天云其实也没指望自己的攻击,能真正伤到盾山。 他寄托了希望的,是那只小小的毒蜂。 是的,这只毒蜂,正是他从溶洞中带出的蜂蛹所孵化而成。 其实,这毒蜂已经孵化出了好几天了,为了提高战力,他甚至还让蜂王提供了一滴蜂王浆,对其进行了喂食。 而且这毒蜂其实在他前面的比赛中,也曾出场,并帮助他瞬间破了雷继雁那恶心至极的鼻涕泡泡。 当时杨一刀曾看出了一些端倪,但为了今天的大战,他并没有过多解释。 后来杨一刀与盾山的大战,一度让寒天云对自己的计划产生了怀疑。 因为盾山的防御实在太变态了。 他开始怀疑自己的一只小小毒蜂,根本无法叮入盾山的皮肤,对其造成真正的损害。 但在盾山一步步抽脚离去的时候,他突然发现盾山的大腿隐隐有些颤抖,而后背处套着的那身皮甲上,汗珠竟如水一般朝身后滴落。 这个细微的发现,让他对盾山的武技有了新的认识。 盾山凝聚出的盾牌防御实在太过惊人了,但其限制也是显而易见的。 首先是盾山在用盾牌防御的时候,明显移动不畅,并没有主动向杨一刀,乃至自己发起攻击。 其次是他身前的防御近于变态,但后背却似乎有些脆弱。 否则也不可能每次见到盾山,他都要穿着那身有些奇怪的皮甲。 基于这个猜测,寒天云修正了自己的计划,决定模仿杨一刀,引出盾山的盾牌,再让自己的毒蜂出现在他的后方,对其进行试探攻击。 想不到竟是一击得手! 这个结果,甚至超出了寒天云的预料。 第132章 天生命门 关于盾山,寒天云这些天来,可以说对其进行了详细的研究。 首先盾山是一肉盾型选手。 在他最早的设想里,盾山的防御应该已经到了和他一样刀枪不入的程度。 但杨一刀对盾山的挑战,颠覆了他的认知。 原来盾山凝聚成的灰白色盾牌,就是他的武技。 而这武技,让他的防御称霸古武境,根本无人能破。 其次对付盾山,完全不能动用寒天云那最强大的灵识。 上一次血淋淋的教训告诉他,盾山身上有着一个隐藏的技能,竟是专克灵识。 这几乎等于废掉了寒天云最强大的依仗。 他不仅无法使用灵识冲击,连玉萧和《镇魂曲》都完全用不到。 所以在那日观看晋级赛时看到青衣少年以灵宠与吴宇对敌,他的心思才转向了灵宠。 但很可惜,受制于月牙空间的限制,他并不能将蜂王或者寸金蛇带到血月大陆上来。 最后他机灵一动,才想到将尚未孵化的蜂蛹带到这边来孵化。 结果是蜂蛹不仅孵化了出来,而且孵化出的毒蜂还能被收入到月牙空间中,并不会受到月牙规则的限制。 这让寒天云很是兴奋了几天。 据此,他设计了以毒蜂攻击盾山的计划。 但他这计划中,有一个巨大的漏洞。 那便是盾山既然防御如此变态,又怎么会害怕几只毒蜂呢? 就像他在妖树下可以顶着漫天飞虫前进一样,用几只毒蜂,就想蛰到盾山,无异于天方夜谭。 寒天云其实很早就想到了这一点,但他仍决定使用这计划的原因,则是因为吴宇说过的一句话。 这句话正是:任何肉盾,都存在着天生的命门! 还在晋级赛的时候,吴宇曾给他大致讲解了肉盾型、敏捷型、强攻型乃至灵宠型选手的特点,并对其中的优缺点做了分析。 对于肉盾型,吴宇指出了移动慢、反应不够快等缺点,但最让寒天云刻骨铭心的,就是那句有着天生命门的话。 因为他自己就是一个肉盾,而他的命门,就在小腹下某处。 他发现自己那不可描述的器官,也和普通人一样,完全承受不住撩阴腿的攻击。 他深深认同吴宇的那句话,所以才会在盾山击败杨一刀时,脑中猛然一亮,在盾山已经湿透的背影上找到了答案。 盾山的命门,显然就在后背某处。 否则他也不会无论什么场合,都穿着厚厚的皮甲。 而且不论对手如何进攻,他都永远以手中的盾牌正面迎敌,从来不会将自己的后背暴露。 这个发现,让寒天云重新调整了自己的战斗计划。 他决定模仿杨一刀,将盾山的盾牌引出来后,再以毒蜂钻入盾山的皮甲,在后背处叮咬对方。 而寒天云觉得自己的计划一定会成功的原因,则是基于他对盾山的另一方面判断。 在被盾山暴揍,又看了他和杨一刀的对战,以及吴宇的介绍,加之刚才一上台时的口水话,都让寒天云愈加坚信了自己的判断。 这判断就是:盾山乃一傻儿。 盾山的智商,与他的身材和实力完全不成正比。 可以说老天给了他逆天的身体天赋,却也降低了他的智商,让他缺少必要的灵活变通。 与杨一刀对战时,他明明实力更甚一筹,却傻傻地等对方来砍自己,活活将对方累趴下,才取得胜利。 这种战斗方式,虽然很让人热血沸腾,但也可以说是奇葩到了极点。 一个脑子正常的人,是决计不会如此的。 而寒天云决定模仿杨一刀,便是抓住了这一点。 以杨一刀那等实力,尚且无法破开盾山的防御,而寒天云那种瞎蹦跶的攻击,怎么会入他的眼界。 在那一刻,盾山的心思其实和台下的吃瓜群众是差不多的。 他对自己的盾牌有着绝对的自信,所以他一定会继续出盾,如上一场一样,将寒天云活活累趴下,在众人的欢呼中获得最大的满足。 对付一个傻子的最好办法,就是要让他感觉到自己很聪明。 这道理其实很简单。 ...... 擂台上的寒天云,仍是如疯狗一般,举着长剑不断向盾山狂砍。 他知道自己此时绝不能给盾山喘息的机会。 若是不能让他手忙脚乱地等到毒发,自己甚至有可能被他一拳锤下擂台,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这种时候,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 而这一切的基础,则是他对毒蜂的蜂毒,有着绝对的自信。 要知道当初小花在妖树下被蜂蛰了后可是高烧不退,如果没有蜂王浆,甚至性命垂危。 这盾山虽然身体逆天,但总不可能跟小花比吧! 要知道那时候小花可是已经在发电机的帮助下,突破成为有灵修士了。 而场上的形势,也正在往寒天云预计的方向发展。 盾山的脸上已出现了青黑色,身体也似乎有些不受控制,一时间无法站起,只能不断挥舞着双臂,格挡着寒天云的攻击。 虽然寒天云的长剑仍是无法破开盾山的防御,但却将他不断向着擂台边缘轰去。 如此下去,盾山即便能抗住恐怖的蜂毒,也终要被活活轰下擂台。 擂台下的众人,已经完全惊呆了。 以他们的实力,根本就未曾看清那只从盾山身后飞出的毒蜂,自然也完全想不通盾山怎么会被寒天云砍得如此节节败退。 “这是怎么回事?” “见鬼!盾山这是怎么了?中午吃得太多,食物中毒?” “咦!你们看盾山的脸上一片青黑,好像还真是中了毒。” “呀!你这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这韩天云可是在挑战赛中赤手夺了对手雪狼蛛的那小子?” “哎哟!还真是,这小子邪门得很,肯定是全身剧毒,大家小心了!” 一声呼喊中,台下众人着急忙慌地朝后退去,生怕寒天云身上的什么毒粉洒到台下,粘到了自己身上。 “呸!气煞我也!盾山你这白痴,怎么只会防守?倒是起来揍他呀!”看台雅座区的马昊直接拍案而起,朝着擂台的方向狂叫,吓得四周贵宾纷纷色变。 “掌柜的,你看这小子当日曾在我们钱庄下注十万两赌盾山输,现在看来,是他的阴谋啊!” “无妨,即便赔他一百万两,这一次我们还是有得赚的。” 雅座区的角落里,坐了那当日在雷灵书院门口开盘的胖子和吉祥钱庄的掌柜,此时也忍不住低下头窃窃私语着。 “可是......要不要让少主想想办法?” “闭嘴!你这蠢货。” 掌柜的一抬手,就给了那胖子一耳光,吓得他像个小媳妇般不敢吱声了。 而就在这时,擂台上的盾山,突然发生了可怕的变化...... 第133章 玉石俱焚 只见不断朝后挪动的盾山,身上的皮甲骤然片片碎裂,本就魁梧的身躯突然暴涨,身上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不断岩化。 不过刹那,他就岩化成了一个巨大的石头人,重新站在了擂台上。 虽然他的模样有些怪异,上半身尽数岩化,下半身却还是血肉之躯。 但寒天云精心为他准备的蜂毒,在这诡异的岩化下,似乎被抵消了。 看着他出现的变化,寒天云几乎是瞬间就退到两三丈外,一脸不安的神色。 而岩化了的盾山猛地张开褶皱纵横的眼皮,用石珠般的眼睛锁定寒天云,铿锵有力地大步走来。 “卧槽!“寒天云忍不住暗暗叫苦。 他一直未曾动用灵识,怕的便是因此激发出盾山的岩化。 当日因为一切发生的极快,他在昏迷前,只看到了盾山面部岩化的情形,所以受到的震撼还不像今日这般彻底。 也不知盾山这技能该算武技呢还是别的什么,不仅能挡住灵识,竟还能解毒,这也太无语了。 而此时,观众中也早已炸开了锅。 “哎呀呀!你们看盾山反击了,我就说他怎么可能被这阴毒小人打败嘛!哈哈。” “哇......盾山这是什么武技?” “卧槽!好可怕......” “这回任那小人如何使毒,盾山也是无惧!” “打死他,这卑鄙小人......” 擂台下的人群中,竟是一边倒地支持盾山,压根没有人站在寒天云这边。 这或许是因为盾山乃是他们心中的偶像,有人胆敢挑战,这本身就等于挑战了他们心中的权威。 当然还有许多人乃是买了盾山必胜的赌注,自然巴不得他一巴掌将寒天云打下台来。 寒天云听着下方人群的鼓噪,心中却极为冷静,只见他一咬牙,便从怀中取出了一件灵宝来。 “嗯?雷灵珠......”看台上方的阁楼中,韩子清眼瞳一缩,若有所思地说道:“那晚北荒七姝的东西,竟到了他的手上,臭小子!” “院长的意思是,当晚他在场?” “既然他每日都回雷灵寺,遇到那些人,倒也没什么意外。”韩子清淡淡一笑,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哦!看来他还真是与寺中关系莫逆......” 白衣青年想起自己进雷灵寺已五六年,来这雷灵书院做助教也已两年多,但身上的宝物竟还没这小子多,忍不住一脸的酸涩嫉妒。 “可是......他能使吗?”白衣青年想了想,忍不住一脸怪异地朝韩子清问道。 “是......啊!这小子又在搞什么鬼?”韩子清也是莫名其妙。 要知道雷灵珠可是一件中品灵宝。 按理说,寒天云即便拿在手中,也是毫无意义。 因为若想发挥中品灵宝的真正效用,只有结丹境修为的有灵修士,才能为灵宝提高足够的灵气。 即便是北荒七姝那等蓄元巅峰的修为,也是七人联手注入灵气,才能越级使用雷灵珠。 而寒天云手中,却是一丝灵气也发不出来。 可以说,这东西此时此刻在他手中,完全是个累赘。 但寒天云显然不这么想,他甚至还在雷灵珠上加了一段铁链,将这举世闻名的灵宝,生生改造成了一个......流星锤! 此时被他猛地甩在空中,瞬间辣瞎了韩子清院长的眼睛。 “这......造孽啊!”韩院长感到了深深的无语。 倒还别说,这雷灵珠改造的流星锤被寒天云舞得虎虎生风、颇有章法,倒像是经过了一段时间的练习。 只见他一边舞着雷灵珠,一边朝着擂台边缘游走,似乎想尽量保持与盾山的距离。 但岩化了的盾山根本不能以常理揣度。 只见他岩化的双臂朝着胸口砰砰锤击,仰天怒吼中庞大的身躯就如一辆坦克般一路横推了出去。 乒铃乓啷的撞击声中,寒天云手中的雷灵珠直接被撞得东倒西歪,根本不能阻挡其丝毫。 不过瞬间,盾山已冲到了近前。 更加可怕的是,他那两只岩化了的大手忽然抡起,朝着寒天云的脑袋就对拍而来。 与此同时,他那铜墙铁壁般的身躯,几乎封堵了寒天云所有的去路,让寒天云对他的这一击,根本避无可避。 即便是没有岩化时,寒天云也不敢与他比拼力量,更何况是现在这种状态下的盾山? 若被拍中,寒天云轻则重伤,重则就此嗝屁。 然而就在这一刹那,寒天云却突然诡异地笑了。 就好像盾山的这个动作,正是他期待已久的大招一般。 只见他猛地蹲下,然后将手中的雷灵珠忽地举到了盾山的双手之间。 啪! 就好像一个壮汉在拍西瓜。 盾山双手的力量何止千钧,重重拍击在雷灵珠上,直接将这中品灵宝拍得一阵脆响,原本光滑如镜的珠子上立即遍布了细密的裂纹。 “不好!这是玉石俱焚,要出人命的......”阁楼中的韩子清霍然站起,向着擂台的方向就冲了下去。 而这时,擂台上的盾山出现了刹那的迷茫,不过他很很快就将目标重新锁定了地上的寒天云,举起手中的雷灵珠就要砸下。 “住手!”飞跃在空中的韩子清爆发出一声大喝,想要阻止盾山的这个动作。 然而来不及了,岩化的盾山根本听不到任何人的呼喊,随着他双手用力,那价值不菲的雷灵珠突然轰然破碎,完全毁坏了。 然后,以盾山和寒天云为中心,骤然出现了一团团闪电,须臾间汇聚成了一片白茫茫的电海,直接将两人完全吞没。 “啊......那是什么?” “好可怕!发生了什么?” “这......是雷灵珠爆了,雷灵外泄吗?” “啊呀!快躲开,危险......” 原本离擂台已经老远的众人,见到这个场面,再次纷纷退后,生怕受了波及。 “啊......”电海里的盾山疯狂嘶吼起来,双臂乱舞间,直接将无数的闪电拍得四处乱飞。 甚至有数团闪电径直朝着远处的观众飞去,急得两名护擂老师手忙脚乱地出手抵挡。 “这......这这这......”半空中的韩子清差点急疯了。 这雷灵珠内储藏了丰富的灵气,即便是有灵修士,都不得不小心,何况擂台上的两人,不过是淬体失败的古武境。 如此庞大的灵气,可是会直接电死人的。 作为院长,韩子清对台上的两人,可是极为看重,随便损失一人,都是他不愿意承受的结果。 而这时,擂台上的盾山仍是疯狂挣扎翻滚,想要将身上的雷灵拍掉。 倒是不远处的寒天云,全身沐浴在一片电海里,没有丝毫动静...... 第134章 大机缘 与韩子清的着急不同,寒天云此时正沉浸在熟悉的雷电体验里,颇为沉醉。 这雷灵珠的制作,乃是用的某种特殊灵石,将天然雷电储藏于其中,然后只需要修士灵气注入其中,就可引出珠中雷电攻击敌人。 在血月大陆上,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寒天云虽然没有修出灵气,但通过发电机和小花,这几天里,他经过数次试验后,已大致摸清了它的原理。 简单点说,这就像是一个蓄电池,里面被充满了电。 一旦有修士再注入电流,那么珠中电流就会饱和,进而引发狂暴的雷电。 这个发现让寒天云欣喜若狂,果断地放弃了原先为盾山准备的战斗计划。 毕竟他原来的计划,成功的可能有些低,而且自己还有可能因此重伤。 但雷灵珠不一样。 若是拼着损坏一颗雷灵珠的代价战胜盾山,寒天云认为这还是很值得的。 毕竟他可是在吉祥钱庄下了十万两银子的注呢。 至于他认为雷灵珠一定可以战胜盾山,则是基于盾山的另一个缺点。 或者说是自己的一个优点。 吴宇曾经说过,盾山乃是古武境真正的第一人,但却曾败在马昊的手下。 原因就是马昊能使用灵法,而盾山对灵法并不免疫。 而寒天云正好相反。 若不是完全无惧灵法,他也不可能屡次让马昊吃瘪。 基于这个特点,寒天云苦苦思索着如何使用雷灵珠的方法。 最后,他的计划便是彻底砸毁雷灵珠,让其中满溢的雷电完全溅射出来。 让他和盾山,一起来接受这狂暴雷电的洗礼。 这个计划对别人来说极为疯狂,也根本不可想象,但对寒天云来说,却是再正常不过了。 为此,他甚至还每日都用发电机给雷灵珠充电,以保证其中有充足的电流。 看着盾山在擂台上翻滚挣扎,身上岩化的区域越来越小,寒天云知道自己这一次赌对了。 而此时,他身上的雷电也达到了近乎狂暴的地步。 准确地说,因为盾山将雷灵珠朝着他头上砸落的缘故,雷灵珠中溅射出的雷电,其实大部分都是落在了他的身上。 落在盾山上的,还不足十分之一。 但这已让盾山完全吃不消了。 庞大的电流汇聚在寒天云身上,直接组成了一团不断闪烁的光团。 身在其中的寒天云,闭上眼集中了所有灵识,开始细细体悟着身上电流的变化,浑身忘了周遭发生的一切。 对他来说,这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大机缘。 在妖树下那一次,因为天空中劈下的雷电太多,最后直接让他陷入了昏迷,醒来后就炼就了一副钢筋铁骨。 虽然进步很明显,但其实寒天云是懵的,对身体的变化并没有一个真切的体验。 而此时雷灵珠中蕴含的雷电,本也是来自于自然中的雷电,但因长期储藏于雷灵珠内,电压早已不能跟正常闪电相提并论。 但因为这雷灵珠可反复吸收雷电,也可吸收修士提供的灵气,其中蕴含的电流,却又十分庞大。 同时因为其内部构造的独特性,其释放的电弧,电压比起发电机发出的电流,又高了十余倍。 按寒天云的体验,这雷灵珠中爆出的电压强度,估计有上千伏。 这种程度的电流,对寒天云的作用就十分明显了。 这电流既不至于让他的身体无法承受,又能沁入皮肤,对他的血肉达到真正的淬炼效果。 寒天云第一次感受到了电流进入自己血肉,并随着血液在体内流动的感觉。 开始的时候他心中还有些忐忑。 特别是电荷即将进入心脏时,他还是极为紧张的。 毕竟要是心脏承受不了这电荷的冲击,就此停摆,那么他也就彻底玩完了。 但在这个玄幻的世界上,电流对人体的伤害,真的不像前世地球上那般可怕。 他的心脏在接受了这些电荷后,不仅没有停摆,反而跳动得还更加强劲了。 这让他松了口气,再次凝神内视自己身体内的变化。 这一番内视,他终于明白了自己的身体,究竟糟糕到了什么地步。 他体内的各个器官,也不知道是因为天生的火毒,还是数次的大伤,竟全都是畸形的,像一块块豆腐脑般粘连在一起。 而他体内的血管,竟也是粗一截细一截地连接在一起,没有一处均匀的所在。 而此时因为电流的进入,这些粗粗细细的血管上生长的绒毛,似乎全都被激活了,一根根竖起开始贪婪至极地吞吸血液中的电荷。 就好像这些电荷,就是它们最喜欢的营养物。 然后在绒毛吸够了电荷后,那原本纤细淤堵的血管,竟在他的感知里,迅速地扩张了开来。 就像是前世的血管球囊扩张术一般,很是神奇。 更神奇的是,当剩余的电荷进入体内的器官中后,那畸形的器官,竟也有了重新生长的迹象。 寒天云高兴极了。 难怪一直以来自己都无法淬体成功,原来这电流进入身体,竟还能修复畸形。 若是自己体内的血管全部贯通,器官全部重塑,那么应该离淬体成功也就不远了吧! 这一刻,寒天云的心中充满了激动,他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淬体成功,踏上修仙证道的正确途径。 然而,就在他的身体贪婪至极地吸收着体外电流的关键时刻,他忽然感到一只手按在自己的肩头,将他身上的雷电,如鲸吞一般完全吸走。 竟是一滴也没给他留下。 “谁夺我造化?”寒天云几乎是咆哮着睁开了双眼。 然后就看到一个披头散发、满脸焦糊、衣裳褴褛的中年人,身上到处是缭绕的电光,此时正蹭蹭蹭地不断后退,用力拍打掉身上的闪电。 “你......”寒天云一脸的不忿,气急败坏地指着对方叫了起来。 “你......”韩子清则是一脸惊愕、不可思议地指着寒天云,指尖上犹在滋滋滋地跳出数道电弧。 “你说这是你的造化?”韩子清甩掉手指上的电弧,急切地问道。 “咳!反正都给你毁了,算啦!”寒天云脑子猛地清醒,想起这乃是在擂台上,不禁叹息一声说道。 韩子清:“......“ 寒天云转头看看已倒在擂台上陷入了昏迷的盾山,又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这中年人,最后翻了个白眼问道: “你谁呀?我是不是赢了?” 韩子清:“......“ 第135章 火山喷发 来不及去管这中年人的的身份,寒天云的脸色再次变得古怪起来。 这是因为,他发现自己的身体,似乎又出现了一些大的变化。 首先他发现自己的力量又有了提升,竟感觉浑身都有使不完的力气,肌肉间更是充满了极致的爆发力。 其次是他感觉身体的敏捷度、协调性和速度,也随之出现了大幅度的提升。 让他一时有些不适应这种身体出现的巨大反差。 他忍不住扬起手,朝着擂台上击出了一拳。 轰! 不过是拳头形成的劲气,竟就将擂台轰出了一个碗口大小的坑来。 寒天云忍不住愣住了。 这在以前,对他来说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但现在,竟是如此轻松。 这等力量,恐怕与没有岩化的盾山相比,也相差无几了吧! “你......已经古武巅峰?” 就在寒天云还有些莫名其妙的时候,对面的韩子清再次一脸震惊地叫了起来。 “哦?是吗?”寒天云对古武巅峰了解不多,此时听了他的话,顿时心中雪亮,忍不住问出声来。 “唔......到我办公室去说。”韩子清眼中满是狂热,不由分说地过来拉了寒天云,提了盾山,直接腾云驾雾般消失在了空中。 ...... 盾山被击败,成为了这一届古武大比最大的冷门。 几乎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这个结果。 特别是那些下了注的吃瓜群众,更是像霜打的茄子,对后面的比武也是索然寡味,直接垂头丧气地朝着大门的方向离去。 原本下午的比武,才会是大比的重头戏。 因为前二十名的选手,将必须向前面的选手发起一场挑战,以确定最终的排名。 而历年来,这强强对决的好戏,一直是最吸粉的比赛。 也是各大钱庄博彩的重点项目。 但今年因为盾山和寒天云被带走,杨一刀也是自那日与盾山大战后就没再出现。 余下的选手上场后,也是像完成任务般比划一番完事。 于是这重头戏也只能在稀稀拉拉的叫好声中草草收场,没有产生预想的效果。 最终,本届古武大比在淬体榜的重新发布后,有些虎头蛇尾地结束了。 而榜首的名字,赫然变成了韩天云。 “这阴毒小人,竟也能成榜首首名!我吴大用第一个表示不服。” “呵,不服你去挑战他呗。” “哼!这小子实力其实差得很,完全是靠使毒才赢的盾山。”吴大用朝地上淬了口唾沫,眼中充满了不屑。 “然而你连使毒也不会!” “你......哼,这种下三滥的招数,老子根本不屑。”吴大用脸上一红,陡然仰面朝天吹着鼻孔冷哼。 “哟,你瞧,你的克星吴宇来喽。” “什么?我......还有事,我先走......”吴大用的脸骤然胀成了猪肝色,扒开人群慌不择路地跑了。 “哈哈......看他那怂包样!” 看着他离去,看榜的少年们忍不住哈哈大笑。 “你们看!更好笑的还在后面呢,这家伙竟是排在一百零一位,难怪他这么快就想跑,哈哈......” “哎哟!还真是,我说他怎么都不仔细看榜就跑,这排位......哈哈哈,笑死我了!” 傍晚来看榜的,几乎都是前三百名的学生。 虽然最终被刻上石墙的名字只有前一百人,但后面的排名依然会以红绸粘榜的形式公布一段时间。 这榜单,自然是有人欢喜有人哭,而其中又要数吴大用最是郁闷。 一百零一这个位置,真是太尴尬了。 因为只需要再往前一位,他便能获得雷灵寺淬体的名额。 要是再往后一位,他也不会如此意难平。 而这个结果,他竟怪到了寒天云的头上,认为要不是这二百来位的小子挑战盾山,占据了前面的名额,自己就是妥妥的第一百名。 是以在榜前对着寒天云的名字大放厥词,过一过嘴瘾。 吴宇自然是已经来了。 但因为寒天云一直未归,所以此时的他有些心不在焉,并没有照以往的风格那般见人就怼,只是远远地落在人后,四处搜寻着寒天云的身影。 至于他的排名,最终排在了第四十一。 倒是让他很满意了。 即便在开始比武前,他都没有想过,自己最终会一路获胜,不仅再次获得了雷灵寺淬体的机会,更是获得了前五十名的好成绩。 他认为,这一切的根源,全都在于寒天云制造的发电机。 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他的身体强度,直接从古武初境一路冲刺到了古武巅峰,才最终减缓。 这种提升,完全是前所未有的,即便称之为奇迹也不为过。 所以没有人比他更感谢寒天云了。 要知道,这相当于是再造之恩,即便是再多的金银,也是买不来的。 他早已决定,以后不管发生什么,寒天云这个兄弟,他都认定了。 轰隆隆...... 就在这群学生在淬体榜前议论纷纷的时候,西方的天空中突然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巨响,随之整片大地都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 “啊......地震了!” “呀!快跑,淬体榜要塌了。” “救命......” 说时迟那时快,还不等这群古武境的精英们发挥实力,那已在广场上树立了三十多个春秋的淬体榜,竟轰然碎落,将数个学生埋了进去。 也得亏是此处本就空旷,淬体榜也不过两米多高,而这些学生的身手都还不错,才总算在其余学生的帮助下,将这几个学生拉了出来,并未闹出人命。 但大地的震颤仍在继续,甚至书院中那些宏伟的教学楼,都有几处坍塌了。 “见鬼,这是发生了什么?” “这地震好可怕......” 这群学生聚在空旷的广场上,满眼惊骇地举头四望,却发现这大地的摇晃竟持续时间极长,根本没有消散的迹象。 “卧槽!世界末日了?” “不好,你们看西边.......” 随着一名少年的大喊,众人抬头朝西望去,不禁全都被眼前的景象吓得瞪大了眼睛,再也说不出话来。 只见西边的苍茫群山中,竟有一道红色岩浆向着空中喷涌,远远望去就如一道熔金化铁的火墙。 火墙的上方形成了乌黑的浓烟,向着书院的方向弥漫,最终与雷灵寺上方的乌云搅和在了一起,再也分不出彼此。 不过片刻,那西下的夕阳余晖也被尽数遮挡,让这片天地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昏暗里。 而大地的震颤仍未停止,那些远处的教学楼,正在以此起彼伏的姿态,在不断倾倒。 四野里充斥着人们绝望恐惧的惊叫,和那些老师、修士们极速闪现,四处救人的身影...... 足足十余分钟后,大地的震颤才渐渐停止,但西边群山中那喷涌的火山,却仍是笔直地冲天而起,完全没有减弱的迹象。 甚至身处雷灵广场上的学生们,都明显感觉到场间的温度已有了一定程度的升高。 这是一次极为罕见的火山喷发。 而非常不幸的是,这火山的核心,离雷灵书院的距离,未免也太近了些。 这对雷灵书院来说,简直就是天大的灾难...... 第136章 兽潮将至 消失了多时的韩子清,突然抓着寒天云和盾山飞临到了雷灵广场上空。 待看清下方的学生后,他将寒天云和盾山丢下,高声吩咐众人在此待命,不得擅自离去后,便独自朝着火山的方向疾闪而去。 片刻后,书院和雷灵寺的高手们也已纷纷出现在空中,朝着火山的方向冲去。 不久后,各处教学楼中蜂拥出无数的学生,在各院老师的护送下,纷纷朝着广场上汇聚。 好在此时刚好傍晚,又恰逢古武大比结束,众多学生在房中者极少,加之书院学生最差也有古武初境的身体强度,倒未曾出现伤亡。 只有数人轻伤,被救援的老师带到了广场上进行救治。 半个小时后,雷灵书院所有的师生,都已聚在了广场各处,目露哀戚地注视着西边的景象。 而此时,西边的火山不仅越烧越旺,更有奇特的异象再次出现。 在阵阵轰隆闷响中,只见天空中生成无数白色电弧,缭绕在通红一片的火山上,让那里显得愈发神秘。 更让人觉得窒息的是,那些雷电似乎越聚越多,而且不会消散,有一种可怖的威压从天地尽头,朝着书院碾压而来。 六七万人聚集的广场上落针可闻,所有人都一言不发地望着那里,眼中满是惊恐不安。 在这种天地之威面前,一切人类对大自然的改造,都会显得渺小可笑。 不知何时,天空中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裹夹着黑糊糊的火山灰,将广场上的每一个人,都淋得花里胡哨,没了人样。 但没有人在意,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动弹,这广场上的六七万人,此时仿佛已被石化,连时间也陷入了静止一般。 慢慢地,有人开始啜泣,然后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流泪,有人开始痛哭,直至一片哀鸿遍野、撕心裂肺地嘶吼...... 但没有人乱跑,仍是站在原地,死死地盯着那远方的恐怖火山。 ...... 一个多小时后,数位强者风驰电掣地回到了书院。 “全体师生请注意,我是雷灵书院副院长韩子清,我有话对大家说。“ 韩子清漂浮在半空中,清晰的声音传遍了雷灵广场每个角落。 “雷灵书院正面临着生死存亡的大考验!”韩子清目色肃穆,语气铿锵。 “想必大家都已看到了西边出现的天地异象。”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这座火山喷发的地点,乃是位于离火山脉的主峰离火峰,离此,只有一百二十里的距离。” “或许你们会觉得这一百二十里尚远,火山喷发的岩浆并不会最终流到书院来。” “但我要说的是,因为火山的喷发,整座离火山脉上生存的兽群已经异动,目前正向雷灵书院的方向集结。” 韩子清扫视这下方的师生,眼中尽是沉痛的神色。 “什么?离火山脉可自古以来就是野兽聚集地啊!” “不是吧?听说离火山脉盛产妖兽,甚至还有强大至极的灵兽,雷灵寺的师兄们,可都是去那里寻找灵宠啊!” “据说帝国最强大的火麟军,所有的坐骑火麟驹,可都是离火山脉独有的灵兽啊!” “完了......这兽群朝书院而来,我们必须得尽快撤离才行。” 听了韩子清的话,下方的人群中顿时炸开了锅,全都嘈杂不堪地议论开了。 “安静!”空中的韩子清虚按双手,再次高声说道:“我知道你们此刻想的是什么。” “兽群异动,甚至可能引发百年来都不曾出现的可怕兽潮,我雷灵书院,也许就要因此毁于一旦。” 韩子清沉痛说道:“可大家想过没有,我雷灵书院的身后,是哪里?” “是雷灵寺啊?“ “意思是寺中的大能会出手?“ 下方的人群中再次激动了起来,毕竟任何一名学生,都不可能忍受自己的母校就此被兽潮毁掉。 “是的,你们说的对,我们的身后,是血月大陆上的千年第一寺——雷灵寺。可在雷灵寺的后方,又是哪里呢?”韩子清并不着急,仍是循循善诱问道。 “是大月京都!” “对,是京都,是皇宫!” 人群中纷纷回答。 “不错!诸位可曾想过,若雷灵书院被兽潮倾覆,雷灵寺也许尚可独善其身,但京都的千万人口,将置于何地?” “这......” “兽潮如果绕过月山进入京都,那后果不堪设想!” 师生们纷纷色变。 要知道他们虽然在雷灵书院中教书或是求学,可他们的家人,却十有**都生活在京都中。 “事到如今,有些话,我也便不隐瞒大家了。” 韩子清略一沉吟,开口说道:“千百年来,这离火山脉的兽潮,一直是威胁京都的巨大隐患,因为山中灵气丰沛,极易诞生灵兽、妖兽,一旦让这些灵兽妖兽成了气候,它们便会成群结队地下山,袭扰京都。” “直到大月立国后,在此地设雷灵书院,尽纳天下英才于此,一方面是便于雷灵寺为青年俊杰举行淬体仪式,培养更多有灵修士,而最根本的目的,便是想让书院,成为抵抗兽潮的前沿阵地。” 说到这里,韩子清再次扫视下方的师生,发现众人的情绪已被成功调动,不禁心中稍定。 “院长,如此说来,书院一直以来锻炼学生的离火要塞,其实就是为了兽潮准备的?”人群中一名中年教师忍不住高声问道。 “不错!而今天,离火要塞,将成为你们守护家人的第一道防线。”韩子清趁热打铁,语气坚定地喊道。 “必胜!” “必胜,必胜......” 那老师反应很快,在他的带头下,雷灵广场上顿时被响亮的口号彻底淹没。 韩子清点点头,对下方群情激愤的师生很满意,再次缓缓说道:“当然,你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你们的身旁,有你们的老师,有你们的同学,更有雷灵寺的众位师兄。” “还有庄院长要我告诉大家,帝国禁军已经开拔,预计明日中午就可抵达离火要塞,你们要做的,就是守住今夜!” 韩子清目中精芒闪动,朝着下方猛然大喝:“告诉我!有没有信心?” “有!必胜,必胜......” 下方的师生整齐呐喊,个个目中坚定,战意已完全被调动了起来。 “好!如此,众师生听令!“ 韩子清觉得差不多了,再次大喝道:”所有学院以年级为单位,组织所有古武中段以上武者,组成预备队,古武中段以下者,编为后勤队,四十分钟后赶到离火要塞集结。“ “但有违逆不从者,就地开除学籍,移交帝**法处治罪。” 第137章 离火要塞 寒天云发现这人生的反转,就好像坐过山车一样,实在太刺激了。 自己才刚刚打败盾山,受到了古武院院长的亲切接见,并为自己解答了数个困扰已久的问题。 可以说,今天下午,算是他的人生巅峰也不为过。 可这突然要来的兽潮是什么鬼? 此时的寒天云,正和吴宇杨一刀凑在一起,窝在灰白色的城墙下,静静地等待着。 离火要塞离雷灵书院只有十五里路的距离。 这要塞三面环山,只有一道峡谷通向前方的离火山脉,乃是天然的雄关,真正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所在。 加之雷灵书院在此经营近五十年,已将关卡修筑得铜浇铁铸、牢不可破。 他们的任务,就是在此,作为预备队,随时等候要塞城墙上的征召。 出发前,有个自称韩子清徒弟的白衣青年,来将他们这淬体榜的前一百名组织在了一起,以示重视。 所以他和吴宇两人自然是凑在了一起。 而比较奇葩的是,那盾山下午才被韩子清救醒,似乎脑子有些被电坏了,也挨着他们三人,靠在了城墙上。 更好笑的是,那四周的少年见了盾山和寒天云,全都忍不住躲开了一两丈远,像见了瘟神般不愿意太靠近。 “咳!我说盾山,你这样的实力,怎么要给马昊做狗呢?”吴宇瞥了半天在那打盹的盾山,很直接地问道。 “我娘......交代保护好老大。”盾山倒也不恼,只是憨憨地回道。 “......”吴宇和寒天云对视一眼,忍不住冷笑问道:“马昊让你吃屎,你也去吃吗?” “老大都是给我吃红烧猪蹄!”盾山舔了舔嘴唇,忍不住吞咽了口唾沫,不知从哪摸出了块冷牛肉,自顾自地吃上了。 “......” 吴宇有些索然寡味,这盾山的脾气,竟和他在擂台上的表现大不相同,想要取笑他,都没个下手的地方。 当下他也懒得搭理盾山了,干脆闭上眼,开始闭目养神起来。 毕竟等会说不定要有一场恶战的。 倒是寒天云,对盾山有了兴趣。 “若等会与兽潮大战,我们几人并肩作战,倒是不错!”他心中暗想,看向盾山的眼睛不禁更亮了。 当下他想了想直接开口说道:“待会要是真的遇到了野兽,我们四人一定要共同进退才行。” “凭什么?”吴宇睁开眼,一脸嫌弃地望着盾山叫道。 “我不知道这次兽潮会是什么程度,但若是兽潮太过恐怖,不组团,就只会成为炮灰。”寒天云郑重说道。 对于兽潮,他可是在妖树下见识了太多次。 那些妖兽的战斗方式千奇百怪,这十余丈高的城墙虽然牢靠,但到底能不能完全挡住兽潮,寒天云还需要打个问号。 毕竟如果真如韩院长所说,他认为这兽潮的程度将会很恐怖。 “我没所谓!”一直沉默的杨一刀点点头,算是同意了寒天云的话。 说也奇怪,这家伙自从败给了盾山后,就变得沉默寡言,消失了好久不见人影,到傍晚的地震后,才算与他们汇合在了一起。 “俺......要去找老大的。”盾山却是有些犹豫地说道。 “切!马昊那龟孙子,莫不是怕了这种场面,早躲哪去了。”吴宇翻了个白眼说道。 “骂我老大,我打死你!“盾山扬了扬拳头,颇为凶狠地威胁。 “哟!我好怕耶。”吴宇吐着舌头,一副有本事你来打我的模样。 谁知道这盾山是个直肠子,见吴宇这欠揍的表情,更不答话,直接朝着他脸上就是一拳。 只听砰的一声,吴宇一个跟头摔出去了老远,然后哇呀呀地叫嚷着坐起来,脸颊却早已青肿了半边。 “你这狗......”吴宇忍不住破口大骂。 但就在这时,只听得城墙上方突然嘈杂一片。 “兽潮来了!大家注意。“ “所有人,准备战斗。“ “火器队,准备发射!执法队,注意城墙......” 听了上方的大喊,吴宇识趣地闭了嘴,忍不住侧耳倾听起城墙外的情况。 轰隆隆......哗...... 听着城墙外恐怖的震动和潮水般的声响,寒天云的脸色却是变得异常苍白。 这血月大陆上的兽潮,似乎比起妖树下也不逞多让,甚至更加恐怖。 “今夜,要做好恶战的准备!”他忍不住担忧地说道。 “有黄金狼、双头蟒......唔,还有金眼黑毛狮,都是强大的灵兽!”一直表现得憨厚至极的盾山,突然贴着墙壁,开始报着城墙外来了灵兽的名字。 这让寒天云和杨一刀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呸,你咋知道?”吴宇有些不忿,忍不住地抬杠。 “我和爹在战场上,都是这样听的。”盾山转过头咧嘴一笑回道。 “你上过战场?”寒天云不禁有些好奇。 “是。” 听了他的回答,寒天云的心思又有些飘忽了。 他已决定,今夜无论如何,都要拉着盾山,唯有如此,在遇到危险时,存活的可能性才会更大。 虽然对他来说,其实他有着月牙这个BUG一样的存在,简直就等于有了一道保命符。 但吴宇可没有这样保命的神器。 而且他有预感,他月牙中的秘密,最好还是不要暴露的好。 “火器,放!” 这时,城墙上一声令下,便有书院教习组成的火器队,将无数火球向着城墙外抛射而去。 抵抗兽潮的第一波攻击就此拉开了帷幕。 此时城墙上防御的主力,几乎都是书院的教习组成。 这些人都是以前书院毕业的古武巅峰强者,留校任教后多是充当学生陪练的角色,但其实他们的另一重身份,便是长期在这离火要塞上值守、轮换。 他们的身份,既是书院老师的助教,又是书院专门训练的守护队。 所以,他们对这要塞前出现的兽潮,倒是并不慌乱,有条不紊地组织着反击。 看着要塞前被火球击得哀嚎一片的兽群,甚至他们中的数人,还颇为不屑地调侃起来。 “这些平日里来要塞杀只兔子都能被吓晕的小兔崽子,也要来帮我们抵御兽潮?这莫不是搞笑吧!” “咳!这种大场面,他们到毕业说不定都见识不到一次,所以来看看,也是好的!” “就是,难道你还指望这些毛都没齐的小娃儿真的能杀妖兽不成?” “哈哈,也是!不过今天这野兽果然有些多啊!” “灵器队,准备!好好给后面的学弟学妹们表演一下。” “是!” 一声令下,灵器队手中的灵器一阵齐发,喷吐出无数电弧,向着冲到要塞下的第二波兽群就电射而去。 这密集的灵法攻击,比之火球威力更大,不过瞬间,就电杀了数百只猛兽,一阵阵焦糊的味道向着要塞上空飘来...... 第138章 恐怖兽潮 书院的教习们,看着离火要塞下趟了一地的动物尸体,神情显得很轻松。 就目前来说,这兽群的数量较平时要多些,但远有没到无法抵抗的地步。 “副院长是不是有些反应过度了?些许猛兽,还搞全民总动员,有必要么?” “这算什么?据说雷灵寺的师兄,都会很快赶来此地呢!” “咳!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 几个红衣教习忍不住调笑起来。 “大胆!” 突听身后一声爆喝,一个满脸络腮胡的中年人向这边走了过来。 “卢主任!” 这群教习顿时凛然,恭敬行礼喊道。 “都给我认真点,像什么样子?“ 卢主任虎着脸,看着城墙外高声喝道:“先前不过兽潮来临前的试探,就让你等如此骄狂,是嫌死得不够快么?” “是!“ “卢主任,你是意思是真正的兽潮还没开始?“ 这群教习心中咯噔一下,都有些紧张起来。 “哼!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都给我守好了。”卢主任冷笑一声,直接朝着城墙那头巡视而去,根本懒得回答他们的问题。 原来这卢主任原名卢江武,乃是雷灵书院教导主任,因为院长、副院长乃至几大护院都去了前方查探,这离火要塞自然就是他在全权主持。 他乃是从前线退下来的一名将军,曾有着前线带兵打战的经验,自然对这些教习慵懒的作风极为不喜。 “这次的火山喷发,可以说破坏了妖兽的栖息地,兽潮绝不会就此结束,刚才的兽群,应该只是试探。” 响亮的话语声中,一个白衣青年,缓缓从内城的阶梯上走上城墙,开口替卢主任做了解释。 “见过白助理!” 城墙上的众教习再次行礼,目带尊敬地看着此人。 却是这白助理,名叫白展鹏,乃是韩子清的弟子兼助理,在雷灵书院中虽然地位不如卢江武,但他乃是雷灵寺中弟子,加之为人和善,在众多教习、教师中人缘不错。 其实这雷灵书院高层,也是派系众多,乃是各方势力博弈的所在。 其中威望最高的,自然就是雷灵寺一系,因为可为青年俊杰提供淬体,又掌握了古武院,虽然书院院长并非寺中人,但其实一直牢牢掌握了书院的核心资源。 另外军方几乎每年都会有新退转回来的高级军官,被安排到书院中来,与雷灵寺争夺优秀的年轻人才。 更不用说还有宫中、朝中各势力的介入,更让雷灵书院的形势变得愈发微妙...... 白展鹏向着众教习回了一礼,缓缓走到城头,向着城外望去。 “嗯?金眼黑毛狮?” 白展鹏这一望,顿时脸色骤变,口中猛然大叫起来:“卧倒!敌袭!” “什么?” 城头上的众教习一阵茫然,还纷纷转头朝城外望去,竟是对白展鹏的警示不以为意。 “趴下!一群蠢货,都给我趴下!” 那走到另一边的卢江武反应倒快,此时瞄见了城下的情景,直接向着所有人大声爆吼。 这一次,所有人都醒悟了,稀里哗啦地向着地上倒成一片。 也就在这时,只听得空中嗤嗤声响,无数漆黑如墨的钢针已如漫天箭雨般来到了城头。 这些钢针疾如利箭,加之有夜色的遮掩,竟是没有人提前发现。 幸亏了白展鹏和卢江武的大喝,总算没有造成大规模的杀伤。 但还是有几个反应慢的,被钢针扎中,扑滚在地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小心了!这金眼黑毛狮极擅远攻,乃是攻城拔寨的利器。”白展鹏额冒冷汗,忍不住高声解释。 原来先前那刻,他刚将头伸出城墙,就见下方的空地上,不知何时已来了五只身形庞大的黑色巨狮,向着离火要塞一字排开。 以他雷灵寺弟子的身份,想要认出这种血月大陆上令人闻风丧胆的妖兽,自然不难。 这种狮子长相奇特,不仅有一身乌黑的毛发,更是能咬住自己的尾巴,使自己的身体弯成弓状,将一身黑毛化做箭矢,一次便可射出成千上万根黑毛针。 在战场上,三四只金眼黑毛狮爆发的攻击,就相当于上千名弓箭手射出的利箭。 而此时,要塞下方的空地上,来的金眼黑毛狮竟有五头。 刹那间,离火要塞的上空,就下起了漫天的黑毛箭雨。 也得亏这次来守要塞的,几乎都是古武中期以上修为,这些黑毛飞到半空再朝下掉落,形成的伤害又已大减,才没有形成多大的杀伤。 只有十余个位置不好的,不同程度地受了轻伤。 这一次,城墙上的众教习再也没了戏谑之色,眼中是前所未有的震惊。 在他们以往守护离火要塞的岁月里,可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妖兽。 原来韩副院长的总动员,并非小题大做。 这兽潮,恐怕真的和以往的小打小闹不一样。 ...... 哗啦啦...... 潮水般的响动中,无数妖兽已熙熙攘攘地从五只金眼黑毛狮的身后涌出,向着离火要塞猛冲。 白展鹏掏出一把折扇挡住上方攻击,重新露出脑袋朝城下望去,不禁再次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只见有四条惊天巨蟒矗立在空地上,恐怖的蛇头已与城头持平,此时正咻咻地吞吐着鲜红的信子,模样极为可怖。 它们冰冷的瞳孔中闪现着妖异的光芒,像是正在对城墙上这些蝼蚁般的人类进行着无尽的嘲讽。 白展鹏注意到,它们如山的蟒身上,全都生长有两个蛇头。 正是威名赫赫的双头蟒。 这四条双头蟒的身后,则是一群黄金巨狼,即便在这阴暗的夜空里,也闪现着耀眼的光芒,却是凶名在外的黄金狼。 除此之外,还有无数豺狼虎豹围绕在双头蟒周围,一副择人而噬的模样。 “以金眼黑毛狮远程压制,双头蟒搭建云梯,黄金狼为先锋,这战法......”白展鹏心中涌起无限的震惊,只觉得口中一阵阵地发苦。 “你们听卢主任的指挥,我回去组织支援。” 他想了片刻,对着四周紧靠城墙,正小心防备着空中箭雨的众教习交代一声,舞着折扇,就朝着内城冲了回去。 “全体同学请注意,为便于战斗,给你们三分钟时间,请选择你们最信任的人,组成一个小队。” 他回到城下,看着那些正四处躲避,抵挡落下黑毛钢针的学生,沉默了片刻后高声吩咐。 “今晚的战斗,也许会超乎你们的想象,要有心理准备......“ 第139章 黄金狼 随着城墙外猛兽嘶鸣、饿狼咆哮,抵御兽潮的战斗再次打响,并迅速到了白热化的程度。 而这一切的根源,则是在于那四条双头蟒冲到城墙下,竟在空中交叉打结,凭空搭建起了一座云梯。 无数妖兽顺着这云梯,直接来到了城头。 而因为有金眼黑毛狮的远程压制,城头上的火器队和灵器队,竟没有组织起像样的反击。 直到无数妖兽出现在城头,大家才如梦方醒,纷纷上前劈砍堵截。 “所有人保护火器、灵器队,远程还击!” 卢江武眼中闪过焦急,对这些教习的反应极为不满,咆哮着下达了指令。 这些教习虽然修为都是古武巅峰,但大多都未从过军,也未曾见过如此可怕的阵仗,竟是懵圈了大半。 在卢江武的叫喊中,才着急忙慌地组织反击。 好在有要塞的阻拦,否则就这反应速度,恐怕都要死伤一片。 有了火器队和灵器队的压制,那些朝着城墙上方冲来的妖兽群,终于稀里哗啦地摔落。 但火球和灵法砸在双头蟒组成的云梯上,竟是根本不能对它们造成有效的伤害,甚至连让云梯震荡一下都不可能。 足见那四条双头蟒的防御,到了何种惊人的程度。 眼看前方的妖兽被压制,那群黄金狼中,走出一头身长超过两丈的狼王,开始仰天长啸。 随之它身后的那百余条黄金狼,全都开始引颈长嚎。 “嗷呜......” 一时间,震耳欲聋的狼嚎响彻云霄,将整座离火要塞,都笼罩在一种凄冷的氛围中。 而因为激烈的战斗,没有人注意到,在这些黄金狼仰天长嚎的时候,天空中的乌云和火山灰,不知为何竟散开了刹那,露出了空中那血红色的月亮。 当那血月的光辉撒下的瞬间,所有的黄金狼眼中都变成了一片赤红,望向城头的目光,已只剩下冷酷和凶残。 然后,它们成群结队地朝双头蛟背上疾纵而上,向着城头而来。 与双头蟒一样,这些黄金狼同样防御惊人,火球灵法落在它们身上,根本不能对它们造成丝毫影响。 望着这副场景,卢江武也是口中发苦。 想当年在战场上,也未曾见过如此成群结队,数量超过百只的黄金狼群,这都已退役回来雷灵书院养老了,竟还遇到如此大敌。 难不成今日自己要晚节不保? 但现在显然不是去纠结名节的时候,只有用尽全力抵挡住这黄金狼群的攻击,确保离火要塞不失,才是重于泰山的任务。 “停止远射,长枪迎敌!” “情势紧急,所有教师上城支援,不得放一头狼进入城墙,但有退缩者,杀无赦!” 卢江武拔出佩剑,朝着城头高声断喝。 这一刻,他眼中尽是冷酷,仿佛又梦回了当年在前线厮杀的时光。 嗷吼! 就在这时,无数头黄金狼已从云梯上纵起,嚎叫着冲向了城头。 “杀!“ “杀杀杀......” 换了长枪的教习们,迅速组成一排排方阵,步伐整齐地向前挺进。 原本有些慌乱沮丧的士气,倒也也在这喊杀声中迅速提升,重新变得杀气腾腾起来。 “刺!” 方阵中有小队长一声令下,乌黑锋利的长枪便整齐刺出,顶在了黄金狼的身前。 空中的黄金狼无可借力,被这长枪一刺,只能朝着城外跌落。 “收!” “刺!” 随着小队长有条不紊的指挥,长枪队发挥出了巨大的作用,在一收一刺间,让那些扑跃而来的黄金狼纷纷跌落,并不能爬上城头。 但那些黄金狼的防御也是极为变态,锋利的长枪捅在它们身上,竟如捅在了黄金铠甲上一样,根本无法刺破它们的皮肉。 而它们一旦落下,就会被下方的双头蟒接住,很快便又能重新向着城头发起冲锋。 这样悍不畏死、前赴后继的冲锋,看起来很傻,其实对城头的众教习消耗极大。 首先是每一次刺出长枪,他们几乎都是用尽了全力,让他们的体力消耗很快。 另外任凭他们如何用力,却根本无法刺杀哪怕一只黄金狼,这对众人的心理也会造成极大的压力。 更别说,眼看场面有了僵持的趋势,那城下的五只金眼黑毛狮,再次爆发了猛烈的远程攻击。 虽然有教师举盾牌护住了长枪队,但仍是让他们畏手畏脚,再没了先前的气势。 而那群黄金狼的气势却是越来越盛,扑击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终于,一名教习收枪的速度略慢,让一头本已掉落的黄金狼找到了机会。 只见它猛地张嘴,咬住了漆黑的枪杆,随着那教习收枪的动作,便忽地甩飞而起,悍然朝城墙上飞来。 长枪队的反应并不算慢,所有人都是举起长枪,就朝着那巨狼刺去。 但这黄金狼速度更快,它将头颅对着身前密密麻麻的长枪猛然一扫,直接扫断了一片枪头,从那形成的空洞中钻了下来。 “啊!不要!” “快!支援他们。” “挡住它!” 这一下,这教习组成的方阵直接乱了,身后的教师也是惊呼中迅速出手,想要挡住这头黄金狼。 然而就在这时,城墙外再次传来一声狼嚎,那头身长两丈的黄金狼王骤然从城墙下冲天而起,向着城内扑了进来。 这狼王一落地,破坏力更加惊人,一个转身间,已折断了无数长枪,震飞了无数教习,直接将卢江武训练多年的方阵给破掉了。 嗖! 嗖嗖嗖! 与此同时,城墙的各处都有巨狼忽然出现在城头,猛然向着人群中撕咬而去。 这一下变化出现得极为突兀,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即便是卢江武这等纵横沙场多年的老将,也完全没想到狼群还有这等后招。 原来,这黄金狼极为狡猾,那些一直如流水般向城头疯狂扑击的狼群其实只是掩护。 真正的杀招,其实是狼王和这队突然腾空而起的巨狼。 从一开始,它们便分成了两队,一队凶猛扑击吸引城上众人的注意力,一队则是在双头蛟的帮助下,直接用锋利的爪子插入光滑的城墙,慢慢朝城头攀爬。 这种战法极为隐蔽,又加上那只扑击的巨狼成功扑上了城头。 这种时候,以狼王的机智,怎么可能放过这大好时机? “挡住,挡住!”卢江武目眦欲裂,直接举着宝剑就朝那黄金狼王冲去。 而就在这时,城下的那五只金眼黑毛狮,再次爆发了新一轮的攻击。 但这一次,它们的箭羽,不再是身上的黑毛,却赫然换成了五头......黄金狼! 第140章 爪裂天地 须臾之间,这五只被金眼黑毛狮射出的黄金狼就飞上了城头,向着人群中扑咬而来。 这让原本就已岌岌可危的形势变得愈发危急。 “各位老师,离火要塞已到了危亡之际,都放手一搏吧!”卢江武再次大喝,一个箭步高高跃起,向着黄金狼王冲去。 “杀!” “为今之计,唯死战耳!” 那些一直在旁辅助的教师终于爆发了,三五成群地围住一头头巨狼,展开了搏杀。 离火书院有教师千余人,其中古武巅峰以上者超过了五百人。 今夜,这五百余人大部分都来了这离火要塞。 其中更有九十余名有灵修士。 此刻,这九十余名修士一起出手,顿时爆发了强悍至极的灵法攻击。 只见此起必伏的灵法如同雨夜密集的闪电,瞬间将整座离火要塞都照得亮如白昼。 至于墙头的那群黄金狼,更是瞬间被密集的电弧淹没。 黄金狼虽然强悍,但被如此多的修士围攻,却也难以抵挡,纷纷惨嚎着朝后疾退,更有数只巨狼被直接轰飞,朝城外摔落。 “好!” 城头众人忍不住大声叫好,一时信心大振。 但那只身形巨大的狼王,竟是对普通修士爆发的电弧毫无反应,只有对那一两个结丹境修士的攻击,才会出现明显的迟滞。 “不好,这黄金狼王已可抵挡结丹境以下修士的灵法攻击,请求结丹修士的支援。“ 那直面狼王的几名老师,都是蓄元境修为,此时忍不住大喊起来。 但书院培养的,最多也就是古武境武者,这结丹境教师本就稀少,少有的几大高手,却又全都去了前方查探,哪里会有多少结丹境修士在队伍中? 此时听到呼喊,在众人的面面相觑中,也不过有两三人朝着狼王赶来。 “死!” 与此同时,从远处冲来的卢江武跃在半空,高声断喝中,手中的长剑陡然化做一道寒光,向着狼王头颅笼罩而去。 嗤嗤嗤...... 千百点寒芒就如跳动的火星向着狼王赤红的双眼上招呼而来,让原本向前突刺的狼王也不得不顿住脚步,猛地闭上了双眼。 这一剑,乃是卢江武在沙场纵横半生的必杀武技——碎星芒。 说起来这卢江武也是个奇才,少年时曾在野外见天外陨石坠落,自此悟得碎星剑武技,并以此剑法在南方纵横无敌,直接被军中选拔,开启了自己戎马半生的军旅生涯。 而在战场上的一次次杀戮和出生如死,更让他将这一招碎星剑练至了化境,演化成了最终的碎星芒绝技。 他也算是少有的几个不是从雷灵书院走出的将领。 所以也才能得到军中和各方势力的青睐,被任命为书院的教导主任。 他这一招剑法,不单速度快到了极点,更是在点到狼王眼前的刹那,化成了七七四十九剑,让狼王避无可避。 而他的目的,显然就是要取狼王的双眼。 虽然狼王身体强度极为惊人,但这一剑实在太过巧妙,也太过毒辣。 即便狼王已在剑光亮起的瞬间完全闭合了双眼,但一剑过后,它的眼眶已尽是密密麻麻的剑痕。 其中有殷红的血珠迅速渗透而出,刹那染红了它的头颅。 第一次,狼王在正面对决中被刺伤。 “嗷......“ 狼王发出了凄厉的惨叫,略有些艰难地睁开了双眼。 只是此刻它那本就赤红的双眼,在血水的浸染下,更显妖异。 在适应了片刻后,它无视所有落在身上的攻击,用那双妖异的红眼,死死地盯住前方那满脸虬髯的大汉,目光中尽是残忍的冷笑。 “嗷吼!” 还不等卢江武再次出手,黄金狼王已毫无预兆地嘶吼一声,猛地朝空中纵跃而起。 只见它的前爪骤然迎风暴涨,化成了一只金黄色的惊天巨爪,朝着卢江武当头撕落。 这一爪之威,直接撕爆了空中的气流,带起了一连串的嗤嗤爆鸣。 同时,这一爪中还蕴含了恐怖的撕裂之力,仿佛任何的防御在它面前,都像是豆腐脑般不堪一击。 更加可怕的是,这一爪仿佛已经锁定了卢江武,让他除了正面抵挡,根本无从躲避。 卢江武虽然拥有碎星芒这等强攻的手段,但并不意味着他也拥有着黄金狼这样的防御。 事实上,因为他走的乃是敏捷强攻结合的敏攻流路线,防御一直就是他的弱项。 别看他满脸虬髯、一身横肉,那都是他这些年来刻意苦练,拼命想要提升身体强度的结果。 但也就只能拿来吓吓人罢了。 在这恐怖的一爪面前,他根本没有抵挡之力。 第一次,卢江武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他的脸瞬间变得煞白,手中的剑如星芒般电射而起,想要削弱那恐怖至极的一爪。 “不好!黄金狼的天赋技能——爪裂天地!”城墙后方的台阶上,白展鹏正急速冲来,在看到这一爪的瞬间,却是脸色剧变,忍不住惊呼起来。 “保护卢主任!”下一刻,百展鹏再次大喝,直接将手中折扇朝着狼王扔了出去。 四周的众多教师,也早已看出了这一爪的恐怖,纷纷祭出最强手段,想要将其拦下。 然而这些灵法灵宝在这‘爪裂天地‘的面前,真的和豆腐没有多少区别。 即便卢江武自己点出的碎星芒,也是作用有限。 倒是百展鹏丢出的折扇,在空中便爆发出强大至极的劲气,总算是将爪上的威势减弱了些。 但奈何这一爪太快,而折扇太远,根本不足以救下卢江武。 “休也!想不到我驰骋沙场半生,身经百战,今日竟要栽在这离火要塞!” 卢江武看着来到头顶的一爪,心中升起一股悲凉,忍不住地闭上了眼睛。 当...... 一声恐怖巨响中,卢江武身前突兀至极地出现了一对盾牌,为他挡住了这致命的一击。 “你......”卢江武劫后余生地睁开眼,看着身前那高大的身影,心中涌起了无限的震惊。 可还不等他有所反应,一道惊天的刀芒从他头顶飞过,悍然向着黄金狼王劈斩而去。 这一刀之威,就如同九天星辰砸落,带着义无反顾的气势,须臾间已到了黄金狼王的头顶...... 第141章 炼魂蜂 杨一刀这黄芒乍现的一刀,轰然劈落在了黄金狼王头顶。 吭哧一声闷响中,狼王那无视一切攻击的头颅上,赫然出现了一道血痕,从头顶一直延伸到鼻孔上方,模样极为骇人。 无数教习和教师都无法破防的黄金狼王,竟再次在杨一刀的刀技面前,受了不轻的伤。 场间一时陷入了短暂的静寂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卢江武前方的杨一刀和盾山身上,满脸的不敢置信。 如果说刚刚盾山以盾牌生生挡住狼王“爪裂天地”的时候,大家的心中还是惊讶与庆幸并存的话,那么此时就只剩下了完全的震惊。 这究竟是两个怎样的怪物啊? 一个直接硬生生抗住了黄金狼王的天赋技能,一个则以刀技直接破开黄金狼王坚不可摧的防御。 这样的组合,如果出现在战场上,又会是怎样的存在? 雷灵书院已近百年不曾出现如此出色的人物了。 即便是卢江武,此时心中也是复杂到了极点。 在这一瞬间,他深深感觉到自己老了,这世界已经是年轻人的了。 且不说盾山那变态的防御,单是杨一刀的这刀技,其威力竟也比他的碎星芒还强。 这让他感觉自己的半辈子苦练,都像是练到了猪肚上。 其实卢江武心中也明白,在古武巅峰后,想要取得新的进步,本就是难如登天的事情。 从一定程度上讲,古武巅峰乃是灵气复苏以前,人类通过苦练所能够达到的身体极限和最高水平。 武技,正是这种极限潜能的最大化体现。 一个强大至极的武技,甚至可以击败蓄元境修士。 而杨一刀劈向黄金狼王的刀技,赫然就代表了古武巅峰的最强武技。 他这一刀之威,确实是强于卢江武碎星芒绝技的。 因为他从远处蓄势而起,在一刀斩出的时候更有一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势,达到了物我两忘的境界。 但这并非说杨一刀比卢江武还要强大。 而是古武巅峰之间的差距,本就十分微小。 因为他们都已挖掘出了身上的所有潜能,达到了身体的极限。 从另一个层面来说,这何尝不是武者的悲哀。 当你领悟了一个强大至极的武技,那么意味着你的潜能也基本被挖干净了。 除非能够淬体成功,成为有灵修士,才有走向更强的可能。 而修仙证道,就是人类在灵气复苏以后,找到的一条可以突破极限,不断强大自身的新征途。 这征途并不平坦,有无数强者陨落在了追梦的路上。 甚至千年来,也未曾有人突破至高的天人境,进入传说中的仙隐境界! 但并不妨碍后来者前赴后继地寻访探索,因为这条路的尽头,通向的乃是长生不死、呼风唤雨的仙灵世界...... 也更因为,它所代表的,乃是人类不断变强的希望所在。 “嗷吼!” 满头鲜血的狼王双眼拧成了一条线,它重新举起锋利的前爪,狂暴地想要再次纵跃而起,将前方那握着长刀的少年直接撕成碎片。 然而就在这时,它的鼻梁上突然飞来了几只毒蜂,嘤嘤嗡嗡地扰乱了它的视线。 在这漆黑的夜晚,怎么会有毒蜂? 带着疑惑,狼王的动作略微迟滞了刹那。 而就在这一刹那,那几只毒蜂突然伸出长长的毒刺,猛地蛰在了它眼眶周围的血痕上。 本来以它那钢筋铁骨的防御,这些毒蜂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刺穿它的皮肉。 但此时卢江武的碎星芒和杨一刀的刀技,让它的头顶上遍布了伤痕,这给了毒蜂极佳的机会。 “嗷......呜......” 场间众人谁也没有想到,那本欲再次发起狂暴攻击的黄金狼王,竟忽然惨嚎连连,用前爪拍击着自己的头颅,踉踉跄跄地向城墙边缘倒退而去。 哪里还有先前那一往无前的气势? “这?” “发生了什么?” “快!灭杀狼王就在此时。” 众人士气大振,蜂拥着想要祭出最强手段,将狼王就此灭杀。 “等一下,狼王头顶飞舞的是什么东西?” “停!可别让灵法伤到了那几只毒虫。” “那是什么?怎么看着像是马蜂。” “吁......难道是炼魂蜂?” “不是吧?难道是传说中专门吸人脑髓,蜂蜜可修炼灵识的炼魂蜂?” “呀!真的是炼魂蜂耶!是谁竟有这种神奇的毒蜂?” 城头上几乎全是雷灵书院的教习和教师,其中更有近百人乃是修士,此时看清了狼王头顶的情况,顿时爆发了热烈的议论。 站在卢江武身前的盾山,看着这几只马蜂大小的炼魂蜂,后背也是忍不住地抖动起来。 从后方台阶上慢慢冒出半个脑袋的寒天云,听了众人的议论,忍不住点头暗忖道:“原来这毒蜂叫炼魂蜂!竟还这么有名?” “韩......天云是吧?这毒蜂乃是你的灵宠?” 本是急速向狼王赶去的白展鹏见了这场景,顿时一个折头朝着寒天云而来,蹲下身子一把将寒天云按住,压低声音急切问道。 他那模样,就像一个想要拐带别人家孩子的人贩子。 寒天云故作警惕地东张西望一番反问:“什么毒蜂?在哪里?我什么也看不见啊!” “别装了!”百展鹏呵呵一笑:“下午师傅几次问起,你就顾左右而言他,现在还来跟我装,你小子......坏逑得很!” “呃,白师兄,那毒蜂很值钱?”寒天云装出一副无辜的模样反问道。 “咳!师傅如此看重你,你这钱钱钱的,格局未免也太小了吧!” “哦,那意思就是挺值钱了呗!”寒天云目光仍是左躲右闪地不看他,声音却不禁大了起来。 “咳咳!你小点声,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有这毒蜂了?” “我没有啊!” “切!行了行了,有没有这毒蜂酿的蜂蜜,弄点给你白师兄,师兄给你十万两白银,行了吧!” “噢......”寒天云听得心中一惊,立即意识到了这炼魂蜂的价值。 不过是一点蜂蜜,白师兄竟出手就是十万两白银,那自己以后只要卖卖蜂蜜,岂不是就要发财了? 想来这炼魂蜂蜜,在修士界乃是不可多得的灵药啊。 “唉,可惜我不知道师兄说的是什么,要是以后我能找到这种蜜,第一时间拿来卖给师兄好了。” 寒天云眨了眨眼,一副惋惜的模样说道。 “咳!你小子,说话可得算话,只能卖给你白师兄,知道了么?” 白展鹏也知道在这战场上,恐怕寒天云无论如何也不会说实话,只得顺水推舟说道。 “是了是了......不对,师兄你看那边。”寒天云虽然装模作样,其实一直留意着那几只毒蜂攻击黄金狼王的情况。 此时却突然发现城墙外的天空中,竟飞来了黑压压的一片。 也不知是什么东西! 第142章 山河图 随着寒天云的指点,白展鹏骤然转头,脸上的神色再次变得很凝重。 他凝神向着空中细望片刻,神色惨白间忍不住低声说道:“完了,这是黑翼青蝠,乃是离火峰中的霸主,书院中人根本挡不住。” 寒天云并不知道这黑翼青蝠的厉害,但看着那漫天乌压压而来的一片,闭着眼睛也能想到其中的恐怖。 这玩意就和当初在妖树下的虫潮一样,个体力量不一定有多强,但数量实在太多,其威力比先前的黄金狼还要可怕。 而糟糕的是现在黄金狼群虽然因为狼王被重创,一直在节节败退,但还没到完全被碾出城外的地步。 再加上这些蝙蝠,寒天云可以预见,刚刚才扳回来了局势,又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所有修士,点亮感灵石,快!武者也别干站着,能点火把的全部点燃。” 从黄金狼爪下捡回一条命的卢江武此时也注意到了远处空中的蝙蝠群,神色剧变间已高声大喊,想要组织有效的抵抗。 却是他纵横沙场半生,遇事不慌,比之白展鹏要反应快了不少。 “对!感灵石,全都点亮感灵石,只要拖住这些黑翼青蝠群,雷灵寺的师兄很快就要到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百展鹏精神一震,掏出数颗感灵石点亮,朝着所有人高声大喊。 一时间城头光明大放,将整座要塞都照得宛如白昼。 连那些后续仍在不断向城头扑击的黄金狼和妖兽,都是忍不住地一滞。 但受影响最大的,还是那乌压压向着要塞飞来的蝙蝠群。 这些天生的夜行动物,在光明的面前,有着天生的畏惧,一时间如潮水般挤压在城外的高空中,并没有扑击下来。 “快!所有武者清除黄金狼,保护城墙。”卢江武飞速下达着命令,眼睛却是一眨不眨地盯着空中的蝙蝠群。 与白展鹏一样,其实此时卢江武的心中紧张到了极点。 连他自己也知道,对付这群恐怖的蝙蝠,只是靠释放光明是根本不可能真正挡住它们的。 但此时此刻,作为军人,他没得选择。 现在唯有希望雷灵寺的支援能快些到来。 “特么的,这些个白眼狼,平日里来书院作威作福,现在大难临头了,竟迟迟不来守城,我呸!” 卢江武朝身后雷灵寺的方向撇了一眼,忍不住地啐了口唾沫。 就在这时,半空中的蝙蝠群开始有节奏地煽动翅膀,向着城墙的方向吞吐起来。 “嗯?”卢江武眼瞳一缩,已预感到了不好。 可预感归预感,想要防御却是已经迟了。 下一刻,他便感觉到耳膜中突然嗡地一声,整个人都开始头晕目眩、摇摇晃晃起来。 以他这纵横半生的老油条,尚且反应如此之大,可以想见,城头上的众人又会是何等反应。 不过是刹那间,几乎所有的古武境武者,全都是心烦呕吐、晕晕乎乎地左右摔跌,个个都像是喝醉了酒一般。 甚至像杨一刀这样用力强撑着让自己不倒的,直接口鼻渗血,就此受了极重的内伤。 只有盾山的身上再次岩化,将到来的攻击反弹了回去。 另外那九十来个有灵修士,因为有了灵泉境的灵识护身,只是陷入了短暂的恍惚中,并没有跌倒。 但他们手中的感灵石和灵法,却几乎是全部中断了。 这黑翼青蝠的攻击,赫然是一种蕴含了灵识的声波攻击。 而因为蝙蝠所发出的乃是超声波,更是让人防不胜防。 与此同时,见到城头一暗,这些黑翼青蝠猛然加速,风驰电掣地朝城头上俯冲而来。 一时间,无数教习被蝙蝠咬中,发出了惊恐慌乱的惨叫。 “啊.......山河图开!” 刚回过神的白展鹏目眦欲裂,一个箭步冲天而起,大喝声中将手中的折扇再次朝城墙外甩了出去。 原本这折扇乃是他最重要的灵宝,平时虽然时时把玩,却根本不舍得真正启用。 因为这折扇上所画的山河图虽然厉害,但一旦动用,就将彻底损毁。 但今夜,他已完全顾不得了。 在这一击中,他几乎抽干了体内的所有灵力,只求能完全发挥出山河图的全部威力。 猛甩而出的折扇在空中骤然放大,一副明媚动人的旖旎画卷突然覆盖了离火要塞。 就像是有和煦的春风吹散了冷酷的杀意,有明媚的阳光突然回到了这个夜晚,将整座要塞笼罩进了一片草长莺飞的春天里...... 那乌压压而来的大片黑翼青蝠,在这秀美画卷里直接化成了一朵朵美丽的烟花,将自己彻底燃烧,绽放出刹那永恒的美丽。 甚至那群正想要再次发起攻击的黄金狼,也在这画卷的席卷中,浑身冒起了冲天的火光,向着城墙下纷纷跌落。 “这......就是修士的实力么?” 已在城头坐下,将手伸入怀中的寒天云见了这副壮美的画卷,自言自语中不禁又将手缓缓缩了回来。 “白......师弟!挺......住!我们......来了!” 在这画卷肆意燃烧的同时,离火要塞后方的山林间,数道身影开始出现,纷纷大叫着朝要塞急速闪来。 然而白展鹏的修为虽然已经结丹,但这山河图乃是上品灵宝,他虽已竭尽全力,但仍未能完全发挥出其中威力。 另外那些黑翼青蝠既然擅长灵识声波攻击,早已具备了相当的智慧,在发现不妙后,纷纷刹住了身形。 是以虽然有大片蝙蝠被杀灭,黄金狼群也被尽数赶出城墙,但远处的天空中,仍是乌云压城般的蝙蝠,看起来并没有伤筋动骨。 可随着猛烈的燃烧,山河图本身,也如同漫天烟火,虽然徇烂,但却短暂,很快地熄灭了。 那震撼人心的画卷,就此消失在了城头。 “噗......”白展鹏在这一击中消耗太大,直接受了反噬,鲜血狂喷中摔砸在地,就此失去了战力。 而见此情景,高空中的蝙蝠群,几乎是想也不想地发起了第二波攻击。 也许是感知到了远处雷灵寺修士正在赶来,也许是看到城头已再无人可阻其锋芒。 这些可恶的黑翼青蝠这一次竟是全部出动,在城头众人再次的恍惚中,直接如九天飞瀑般向着城头倾轧而来。 可以想见,如此几十万只的蝙蝠扫过,城头上的所有人,恐怕连骨头也不会留下一根。 呜律律...... 在这危急存亡的关头,呜咽的萧声凭空响起,那城头端坐的少年,自带一股飘逸出尘的气质...... 第143章 黑翼青蝠王 在萧声响起的刹那,空中如潮水涌动的蝙蝠群,全都忍不住一滞,纷纷頓住了身形。 紧接着,蝙蝠群中那些个头较小的蝙蝠似乎受了萧声的影响,纷纷开始骚乱起来。 原本乌云压城的气势,也随之一弱。 呜律律...... 寒天云的吹奏仍在继续。 自从服食万年血灵芝以后,又经过了多次的体悟,他的灵识比起在锁灵塔内时,早已实现了质的飞跃。 而对于《镇魂曲》的理解,也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此时的“驭灵篇”比起当日在锁灵塔下吹奏时,威力自然也是大增。 当日吹奏一曲尚且惊走了满谷毒虫,今日吹奏,要挡住这黑翼青蝠片刻,想来也不是太难。 但不得不说,这些黑翼青蝠的确不凡。 在这“驭灵篇”的影响下,虽然骚乱停滞,但却并没有就此撤退,反而是开始爆发了一轮轮的超声波攻击,将城墙上的武者,全都震得口鼻出血,许多人就此陷入了昏迷。 不过寒天云丝毫不受这些超声波的影响。 开玩笑,那些灵泉境的教师,尚且能抵挡这声波攻击,他那灵溪境的灵识就断没有抗不住的道理。 可就在这时,空中的蝙蝠群中突然冒出一只翼展朝过一丈,身躯和成人一般大小的蝙蝠王。 它的面容狰狞,一双幽深的眸子中,闪现着蓝紫色的光芒。 一股强大至极的气息从它身上散发而出,让四周的气流也随之被封禁。 在出现的瞬间,就见到它做出了一个吞吐的动作,一道音波随之便席卷而来。 这一次,即便是那些修士教师,也是心神狂震间纷纷跪倒在地,超过一半都是口鼻渗血。 只有那些灵泉巅峰的,才勉强稳住了身形,但也是头晕眼花地暂时失去了战力。 甚至连寒天云,都是感到心神莫名地走神了刹那,萧声也随之猛然一滞。 而蝙蝠王的动作才刚刚开始,只见它张嘴间就喷出一道紫色闪电,径直朝着寒天云轰来。 “不好!那是黑翼青蝠王,修为已到结丹巅峰,快!保护那娃儿。” 从远处赶来的雷灵寺高手中,带头的赫然正是那曾发现了雷灵寺后山异象的胖头陀,此时已疾冲到城墙百米开外,焦急呼喊中再次加快了速度。 但人的速度,如何能与闪电相比? 更何况是一只结丹巅峰蝙蝠王发出的紫色闪电。 几乎是在一瞬间,寒天云便被淹没在了紫色的电海里,呜咽的萧声也就此中断。 “不要!”胖头陀大喊一声,身形如电般射上了城头,双掌朝着城墙外就拍飞而去。 他这一掌,比之白展鹏释放的山河图灵法也不逞多让。 在猎猎的掌风中,无数蝙蝠如焰火般骤然明亮,化为一点点火星,在坠落的瞬间将离火要塞再次照得灯火通明。 但黑翼青蝠王对此丝毫不惧,双翼猛挥间,卷一道飓风,与胖头陀的一掌直接撞在了一起。 轰隆! 好似一声闷雷响起,随着四散的火花飞溅,又有成片的蝙蝠化为了漫天烟火。 蝙蝠群与城墙的距离,也被重新拉开了四五丈远。 而这一掌之威,也终是消散了。 没有了萧声的干扰,那黑翼青蝠王根本不做停留,翅翼一挥,带着蝙蝠群已再次朝城头扑击下来。 胖头陀虽然担心寒天云被这紫色闪电灭杀,但看到如此众多的蝙蝠袭来,却也是来不及去管他,直接从怀中掏出了一件灵宝。 这是一张黑色大网,在胖头陀灵力疯狂注入其中后,开始闪闪发光,如藤蔓般向着空中迅猛至极地野蛮生长。 须臾间,已结成了一张高百余丈的大网,挡在了蝙蝠群的前方。 轰! 就在这时,黑翼青蝠王率领的蝙蝠群也到了,直接撞击在大网上,将大网撞得摇来晃去,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 “灵力支援!”胖头陀朝后大吼一声,将体内的灵力全部向着大网中倾泻。 “我来!” “我来......” 城墙下再次有数道身形急窜而来,直接飞临大网的各处,将体内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其中。 有了灵力的支持,这大网再次发生了惊天的变化。 只见它继续向着四面疯长,很快已完全覆盖了离火要塞。 然后大网的各处,都有一道道电弧闪现,将那些扑入网中的蝙蝠,尽数电得焦糊一片,稀里哗啦地向下掉落。 甚至那只黑翼青蝠王,也被大网上的闪电击中,拼命地扇动翅翼,想要向后逃离。 “快!收网,灭杀这只黑翼青蝠王。” 胖头陀眼中闪过一丝激动,这种结丹层次的灵兽,可不是想灭杀就能灭杀的。 此时若能灭杀这黑翼青蝠王,那么今晚就算不虚此行了。 听了他的话,大网各处的雷灵寺弟子,纷纷爆发速度,用灵力带动大网,从要塞两侧,向着蝙蝠群包抄而去。 黑翼青蝠王显然拥有极高的灵智,竟是看出了雷灵寺弟子的意图,猛地挣脱了正前方的巨网,翼翅一展,就要向着远方逃窜。 “嘀哩哩......” 就在这时,一阵怪异的萧声穿过了巨网,猛然来到了黑翼青蝠王的面前。 这萧声短促而尖锐,就像一个完全不懂音律的孩童胡乱的吹奏。 可黑翼青蝠王在听到萧声的刹那,竟猛地身形一滞,刚要张开的翅翼就好像被一根根无形的绳子捆住,僵硬突兀地停顿在了半空中。 这个过程只持续了半秒的时间,黑翼青蝠王就恢复了正常。 它像是见鬼了般再次挥动翅翼,想要逃离,然而那嘀哩哩的萧声又到了。 于是它又莫名其妙地迟滞了半秒。 每一次,它刚恢复正常,想要挥翅的瞬间,那怪异的萧声便正好传来,让它的动作始终无法完成。 这真是让人,不是,让黑翼青蝠王抓狂了。 要知道它此时可是飞在空中,如此不仅不能挥动翅翼,还无缘无故的迟滞,可是会让它凭空掉落的啊! 更别说还有一张越收越紧的大网,正肆意电杀着它的族群,并向他疯狂围剿而来。 胖头陀人飞在空中,眼睛却也是不敢置信地看着完全被禁锢了的黑翼青蝠王。 最终,他忍不住扭头去看那城头上的少年。 只见他身上的紫色闪电还未完全消退,浑身上下仍是滋滋滋地冒着青烟。 可他的双眼却异常明亮,口中的笛声不断响起,缓缓朝前迈出坚定的步伐,竟让人莫名产生了一种安全感。 这人是谁? 竟能以肉身对抗结丹境灵兽的攻击。 他吹奏的又是什么法门? 竟能让一只结丹境灵兽被禁锢。 这法门,莫不是世间最稀缺、最难寻的修灵之法? “若我有此法,何愁雷灵寺未来的住持不是我的?”胖头陀眼中越来越亮,心中的执念也再次被挑逗了起来...... 第144章 师叔祖 寒天云知道自己身上有关灵识的秘密,应该是暴露了。 所以,他此时吹奏《镇魂曲》反而也就释然了。 既然已经藏不住,那何不在这大战中,好好练习一下呢? 此时他吹奏的,乃是《镇魂曲》第五篇“锁魂篇”。 这“锁魂篇”与“滞灵篇”有些相似,但实际上有着本质的区别。 虽然它们产生的效果都是让对手出现一定程度的迟滞,打乱对方的节奏。 但“滞灵篇”所针对乃是对方的灵识,其效果就好像你遇到了一个尬聊者,每一次你刚准备说一句完整的话,但你才开头,就不幸地被他打断。 然后你的心情会烦躁、精神会受到极大的刺激,甚至自此对对方产生深深的怨念。 而“锁魂篇”的效果,却比之“滞灵篇”还要强大。 这就像你在一个心理学大师的面前,不论你说什么、做什么,都早已被对方洞察、控制,于是你只能缩手缩脚,最终将自己禁锢在了一个虚无的牢笼里。 简单点说,“滞灵篇”会影响你的灵识和判断,而“锁魂篇”却是直接针对你的心灵和灵魂。 它能让人的心灵彻底崩溃,从而完全失去抵抗力。 当然,以现在寒天云的水平,并不能彻底发挥“锁魂篇”的真正威力。 但即便如此,那黑翼青蝠王还是着了他的道,在他一次次的萧声中完全丧失了自我,最后就如僵尸般向着下方掉落。 这个结果,任谁也没有想到。 一只结丹境的强大灵兽,竟在一阵莫名其妙的萧声中,完全失去了抵抗力。 ...... 有了雷灵寺的支援,离火要塞的兽潮暂时退却了。 城上的众多教习和教师,开始清理战场,修养疗伤起来。 但那雷灵寺派来的十一人支援队,却全都围在寒天云的四周,一脸怪异地盯着他,谁也没有先开口。 他们的脚下,是那只被装在了网中的黑翼青蝠王。 “咳,倒是有很多熟人啊!”寒天云被这些人看得心底发毛,只得打了个哈哈说道。 “嗯?小兄弟,你竟识得我们寺中之人?”胖头陀正愁着该怎么开口,此时一听寒天云的话,顿时满脸笑容地问道。 “呵,问老师,好久不见啊!“寒天云朝胖头陀点了点头,转头朝着缩在人后的问天流笑着打招呼。 “呃,好久不见,好久不见......”问天流的眉头微皱,口中勉强地打着哈哈,似乎一副不大愿意和寒天云相认的样子。 这让寒天云感觉有些奇怪。 “呀!竟是问师弟的好友,失敬失敬!”胖头陀却是愈发亲热,甚至朝前走了两步,离寒天云更近了些。 “却不知道小兄弟还认识谁呀?”胖头陀一脸殷勤地问。 “嗯,还有......” 寒天云将目光投向左侧的那名女子,本是想与她相认,但看她竟是一脸冰霜地漠视了自己,心中古怪之际便将视线朝着最后的那名少年移了过去。 “马昊小弟弟,好久不见呀!”他忽然一咧嘴,朝着那少年大刺刺问好起来。 “你......”马昊顿时怒了,右手按在腰际新配的剑柄上,一副你再敢乱喊我切了你的样子。 “哟!竟与我这不孝徒孙也是旧识,恕贫僧眼拙,以前怎么没见过小兄弟?” 胖头陀一脸的慈眉善目,眼底却不自禁地闪过了一丝冷色。 “师祖!这小子根本不是什么雷灵书院的学生,乃是一个敌国的间谍,你......” 马昊一听胖头陀的话,却是急不可耐地叫嚷了起来。 “闭嘴!你这蠢货。”胖头陀翻了个白眼,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转头继续笑眯眯地看着寒天云。 一副我在听你解释的样子。 寒天云平静地看着胖头陀的眼睛,丝毫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师祖,我已经查过了,这小子根本没有书院学籍,而两个多月前那一晚的大清洗,他就在玉兰酒楼中。” 马昊却像是抓住了整死寒天云的把柄,巴不得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将这些猛料抖出来,一时间炒豆般嚷嚷着解释。 “滚!你这蠢货。”胖头陀终于不耐烦了,一巴掌直接将马昊给扇飞,向着内城砸落了下去。 “老大......”窝在一旁偷瞄了这边半晌的盾山,骤然大叫一声,也一跃跳下城墙,去救马昊去了。 “我确实不是书院学生,但也不是间谍。”寒天云叹了口气,慢慢说道。 “我知道。”胖头陀一脸微笑,像早已猜到这答案。 “我乃是后山门房老僧的养子,不知算不算是寺中人?”寒天云想了想补充道。 “呼.......哈哈哈!我就说嘛!哈哈,原来竟是同门师弟。” 胖头陀听了他的话微微一愣,然后猛然呼出一口气,就好像心中大石突然落了地一般,哈哈大笑着过来拍着寒天云的肩膀,表现得极为亲热。 “嗯?师......弟?” 寒天云震惊了,自己这不单是一下认了宗门,辈分还这么高,真的合适吗? “哈哈,必须是!师弟啊!我和你说,白眉师伯可是住持的师兄,我称你一声师弟,其实还是埋汰了你,但我看你年级轻轻,也不好......再称师兄,恕罪恕罪!” 胖头陀一脸的真诚,不断向寒天云作揖认罪,不仅让寒天云有些懵圈,更让四周的人都是一脸诧异地看向寒天云,心中像是被踢翻了五味瓶,什么滋味都有。 “来来来,还愣着干嘛?快来拜见师叔、师叔祖!”胖头陀一扭头朝着身旁的几名年轻人极为不满地叫了起来。 “什么?” “师叔祖?” “有没有搞错?” 这一次雷灵寺来的十一人,除了问天流和那名女子,其实都是这胖头陀的徒子徒孙。 只是这些平日里耀武扬威、吐气扬眉的年轻人,骤然要向一个瘦弱单薄、身体还没发育完全的少年口称师叔,师叔祖,也实在太难让人接受了。 此时全都忍不住低声嘀咕起来。 “愣着干啥?你们都想死么?”胖头陀却是直接火了,一脚朝身旁的一名徒孙踹去,直接将他踹下了城墙,发出了震天的惊呼。 “师叔......” “师叔祖!“ 这一次,剩下的六人倒是机灵了,满脸堆笑地对寒天云口称师叔,师叔祖起来。 只是寒天云分明看到,他们转头的瞬间,怎么都是一副吃了翔的表情。 至于站在一旁的问天流和那名女子,也是一脸古怪地望着寒天云和胖头陀,一时不知在想些什么。 “啊呀!恶女,别在那杵着啦,快来扶你男人起来。” 突然,一个极不和谐的声音,从内城的阶梯上飘来。 第145章 金毛熊 听到这个声音,寒天云再次忍不住戏谑地朝左侧的女子看去。 场间众人,也是下意识地向她望去。 那女子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表情变得很精彩。 “你是想死么?”她杏眉圆睁,直接朝台阶上慢慢爬起的吴宇咆哮着冲了过去。 “啊......谋杀亲夫了。”吴宇这贱人大叫一声,鼻孔中无巧不巧地流出一缕鲜血,还不等冷云溪动手,就一个趔趄朝着她扑了过去。 倒好像受了极重的伤似的。 可怜那涉世未深的冷云溪,嘴上虽然强硬,双手却不自禁地扶住了吴宇。 然后吴宇便得寸进尺地朝她肩上靠去,淋漓的鼻血流了她一身。 这让雷灵寺的众位年轻俊杰都是面面相觑,眉头全都拧成了一条线。 要说吴宇在先前的超声波攻击中受了影响倒是真的,但如此鼻血横飞就太假了,估计也就能骗骗冷云溪这小姑娘。 看着这辣眼睛的场面,寒天云只觉得一阵无语。 好在这时,卢江武已走到了近前,向着胖头陀铿锵开口。 “我说雷灵寺这是怎么回事?如此大战,竟只派了些年轻弟子前来。” 他心中有气,再加上本就对雷灵寺不爽,此时说话更是咄咄逼人,丝毫不给胖头陀颜面。 “呵呵,怎么的?贫僧在你眼中难道还是年轻弟子?”胖头陀却是并不生气,反而眯笑着反问。 “哼!就凭你一人,难道也想守住离火要塞?”卢江武却是更加恼怒,直接冷脸开怼。 “哼!也不是贫僧自大,区区一个离火要塞,倒还真没什么难守的。”胖头陀的脸上终是挂不住了,冷笑着回道。 “哼!这就是雷灵寺的态度?” “贫僧乃是戒律院首座,想来还是能代表雷灵寺的。”胖头陀斜睨着这在他眼中蝼蚁般存在的卢江武,鼻孔一哼说道。 “哇!戒律院首座啊。” “不是吧?这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啊。” “看大师先前的出手,莫不是归元境的存在?” 场间的众多教师和教习,听了胖头陀的话,却是纷纷心神狂震,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 卢江武也是愣住了,他看这胖头陀比他还年轻,以为只是一个雷灵寺修道院的二代弟子,所以才会咄咄逼人地质问。 此时反而像是打了自己一耳光。 卢江武脸上一红,倒也豪迈,直接施礼致歉道:“想不到大师竟是戒律院首座,倒是老夫唐突了,告罪!” “呵呵!不敢当,卢主任乃是宫中的贵宾,军队的栋梁,虽然修为与蝼蚁无异,但奈何位高权重,贫僧可不敢受此大礼。” 胖头陀这样平日里笑眯眯的角色,似乎与谁都好说话,其实最是心高气傲,也最记仇,哪里会跟卢江武就此翻篇。 此时说话也是绵里藏针、特意拿卢江武古武巅峰的修为来羞辱他。 “大师说的哪里话,老夫也是太担心这离火要塞,所以口不择言,还望大师恕罪。” 卢江武能代表军队来雷灵书院,自然有他的长处,单是他这立即低头认错的态度,就不是一般人能学来的。 “岂敢,说起来你们这些教师教习,竟也守不住一座城墙,真是一群废物。”胖头陀语气更冷,缓缓在场间扫视一遍,阴阳怪气地骂道。 卢江武老脸涨成酱紫色,但想到离火要塞的安危离不开眼前的这个秃驴,便只能唯唯诺诺地应承着。 哪里还敢去质疑人家带来了一群年轻弟子。 其实让胖头陀来支援离火要塞,雷灵寺也是颇为无奈的选择。 因为这些天来,雷灵寺受到了多方势力的挑衅,又加上这该死的火山喷发,寺中高手几乎全部出动。 能让胖头陀亲自带队,已是因为离火要塞不容有失,才做出的决定了。 至于那些年轻弟子,也就是胖头陀随便挑选了几个徒子徒孙,顺便将进入寺中交流学习的问天流、冷云溪带上。 至于马昊,则是前两日又破格被招回了寺中,拜在这胖头陀一名弟子的名下,权当滥竽充数罢了。 ...... 有了胖头陀的坐镇,离火要塞安全多了。 虽然要塞下的兽潮又发起了数次攻击,但有了他的那一张大网镇守,却是根本无需城头的武者出手。 只需修士轮流对大网补充灵力就够了。 这让卢江武的脸色更红,对胖头陀的态度也是愈发殷勤。 甚至不知道他从哪找了些酒水和吃食,殷勤备至地招呼着雷灵寺众人。 寒天云也因为胖头陀的有意亲近,被邀请到城头席地而坐,吃了一些肉食。 这期间,胖头陀一直刻意与他说话,有一搭没一搭地打听着他的过往。 但寒天云心中警惕,并不与他多说什么。 至于城头上的众人,因为挡住了兽潮大患,心神都不禁一松,加之折腾了大半夜,很多都靠着石墙沉沉睡了过去。 “只要坚持到清晨,帝国的禁军就可接管要塞,这后半夜,却还得仰仗大师。” 卢江武一脸真诚地敬酒,生怕自己再触怒了胖头陀。 “好说!”胖头陀一直挖空心思地想和寒天云搭腔,倒也不好冲卢江武发作,以破坏了氛围,只得咧嘴敷衍。 “啊......兽潮!” “救命!兽潮过来啦!” 就在这时,内城靠书院方向的一座小山岗上,数个岗哨突然疯狂惨叫了起来。 “嗯?”卢江武和胖头陀霍然转头,盯住了那个方向。 轰隆! 只见那处小山岗竟猛然炸开,露出下方的一个大洞来。 然后黑压压的兽潮从那大洞中蜂拥而出。 “不好!”胖头陀猛然站起,立即便想朝那赶去。 但与此同时,他身后的大网上,骤然传来了噼噼啪啪的炸响。 “啊......支援!”数个教师纷纷狂叫,将体内灵力疯狂注入网中。 “孽障!”扭头间,胖头陀不禁眼瞳疾缩,如风似电般朝着大网冲了回去。 那覆盖整座要塞的黑色大网上,此时竟凭空出现了两只小山般高大、浑身金毛的大棕熊,正挥舞着它们那恐怖的巨爪,朝着大网上撕扯,溅起了无数电火花。 这乃是离火山脉中少见的金毛熊。 本来它们与一般棕熊并没有什么特异之处,但这离火山脉中似乎某些金属元素极为丰沛,这金毛熊又擅长吸收这些金属元素,最终竟能让自己免疫灵法攻击。 这才是它们让人无比头疼的根本原因。 见胖头陀的大网来了金毛熊这等怪物,卢江武知道一时半会这些修士都将无法腾身出来对付内城中出现的兽潮。 他的反应很快,几乎是立即爆吼起来:“快!所有武者,随我去堵住兽潮挖出的地洞。” 第146章 失去你的男人 艰苦卓绝的战斗又一次打响了。 寒天云本想留在城墙上,以《镇魂曲》帮助胖头陀镇压那两只金毛熊。 但他无比震惊地发现,他识海内的灵识,竟在对抗那只黑翼青蝠王的时候,已被彻底消耗一空了。 甚至连吹奏“驭灵篇”也已不可能。 由于他在吹奏“锁魂篇”时过于投入,竟完全未曾留意自己的灵识情况。 此时他才骇然发现,那“锁魂篇”对灵识的消耗,竟是不比“噬魂篇”少。 甚至在消耗的速度上犹有过之。 不过联想到那黑翼青蝠王被他的“锁魂篇”禁锢,直接失去了战力的事实,其实这又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任何强大的技能,其消耗必然巨大,副作用也是显而易见。 他此时能像无事人一般,本就已经让胖头陀那等归元境的修士,都已暗自惊叹不已了。 否则也不会一直来和他套近乎,想要摸清他的底细。 没有了灵识可用,这金毛熊他是帮不上忙了,于是只得转头去观察那些武者堵杀地洞中涌出的妖兽群,看看自己能否帮一些忙。 此时,整座内城已是乱做了一团。 只见无数毒蛇、蜥蜴等妖兽成群结队地从那一两米宽的地洞中钻出,向着冲过去的武者扑咬。 这些妖兽均有剧毒,让去到近前的武者畏首畏尾,根本不敢直接上前厮杀,只能靠着火球和灵器远攻,或者用武器和武技将其斩杀。 这虽然也能对毒蛇、蜥蜴造成巨大的杀伤,但却无法堵住洞口,只能让其中越来越多的妖兽涌了出来。 而就在这时,一群火红的猴子从洞中钻出,竟也不冲向人群,反而是直接折头,向着雷灵书院的方向急速逃窜。 “快!拦住它们,切不可让它们进入山林。” 卢江武歇斯底里的嘶吼从远处传回,一众武者着急忙慌地在各处拦截,模样极为狼狈。 而地洞中,越来越多的妖兽出现,却全都将目标转向了雷灵书院的方向。 与此同时,寒天云还注意到,有数只穿山甲模样的妖兽,在内城远处的各个山岗间到处乱窜,速度快到了极点。 而每一次被武者围攻,它们便会飞速地钻入地下,让人很难追到它们的踪迹。 转头间,见吴宇和冷云溪并没有去参与战斗,寒天云不禁微微皱眉,走过去指着那乱窜的妖兽问道:“那是什么鬼东西?” “这应该是地火蜥,以前我只听说在熔岩大裂谷的火山下,才有这种妖兽,想不到离火山脉也有。” 冷云溪看着远处乱成一团的武者,想了片刻才说道。 “这玩意很擅长挖洞啊!”寒天云叹息一声,已猜到那涌出无数妖兽的地洞是怎么来的了。 定然就是这地火蜥在前半夜的大战中,便一直在城下的地底挖洞,所以才会闹出这一出兽潮直接穿过要塞的好戏。 “地火蜥有两大能力,一个是挖洞,一个是放火,一旦出现,还要小心火攻。“冷云溪想了想再次说道。 “唔......若是将雷灵书院到要塞这十五里方圆的山林尽数点燃,倒还真是壮观。”寒天云却是受了启发,望着远处起伏的山峦,有些激动地说道。 “喂!你疯了?竟想点燃山林。”一旁的吴宇憋不住了,瞪大眼叫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冷云溪却是瞬间猜到了寒天云的想法,蹙着眉看着他。 “不错,地火蜥虽然不怕火,但其他妖兽,应该还是怕的。“寒天云看着冷云溪的表情,有些迟疑地开口。 “你是想点燃山林,来阻挡这些涌入内城的妖兽?”吴宇此时也反应了过来,眼睛一亮说道。 “不错!否则让妖兽进入山林,可就麻烦了。” “这......”冷云溪语言又止,眉头不断抖动,似乎正在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你并不想这么做?”寒天云盯住她的眼睛,压低声音问道。 “什么?”冷云溪有些惊慌地退后了一步。 “若妖兽进入树林,大月帝国将迎来灾难。”寒天云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哼!然后呢?“冷云溪面色一冷,猛地收起了惊慌,冷淡反问。 “然后会有无数百姓惨死,甚至生灵涂炭。”寒天云仍是盯着她说道。 “哼!这样不是很好吗?”冷云溪明白了寒天云的意图,也是挺起胸膛寸步不让地说道:“你们大月内乱一起,不就正好可以停止与西兰国的大战了吗?” “我明白你的立场,但我希望你不要阻止我们。” 寒天云知道自己并不能说服冷云溪改变立场,否则她也不会在那一夜刺杀大月皇宫中的权贵。 在看到她眼中的决然时,他只希望她不要站在自己和吴宇的对立面。 “若我非要阻止呢?”冷云溪的脸上一冷,双手缓缓捏成了拳状。 “你将可能失去你心爱的男人!”寒天云猛然咧嘴一笑,满是戏谑地看着她。 “你......”冷云溪的脸色骤然变得通红,又羞又怒间将自己的手指捏得噼啪乱响。 “噗......” 吴宇压根没想到寒天云这么一个正经的人,突然会说出这种奇葩的话,直接笑喷了。 “你......笑......死么?”冷云溪反手就给了吴宇一巴掌,却是将所有的羞恼全发泄在了吴宇的脸上。 “你......“吴宇怒目圆睁,但在即将爆发的边缘猛然咧嘴一笑,吐出一口血水叫道:”等我回来,婆娘!” 说完他拉着寒天云急速向城下头也不回地跑了。 “你去死!”冷云溪再也受不了了,轰然巨响中,直接一拳打爆了城墙上的一角,却终是没有对两人出手。 然后看着城下乱做一团的混乱,她颓然地坐倒在城头,流下了复杂的泪水。 ...... 其实对故意纵火这等犯罪的行为,寒天云的内心是抗拒的。 但此时为了挡住那些密密麻麻从地洞中涌出的妖兽,却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本来他如果能吹奏“驭灵篇”,也许能对这些妖兽造成一定的影响和杀伤。 可连灵识都已枯竭,那还能怎么办呢? “怎么放?这纵火的勾当,怎么感觉好刺激的呀!”吴宇举着火把,站在一处山岗前,满脸的激动。 “傻缺!”寒天云直接翻了个白眼,二话不说将火把朝着杂草间点去。 片刻间,熊熊大火已向着山岗上蔓延,寒天云一拉吴宇,准备去别处放火。 然而就在这时,山岗的乱石泥土间,猛地钻出一头暗红色的怪物,向着两人猛扑了下来...... 第147章 贪婪的人性 这怪物满身鳞片,和穿山甲一般无二,飞扑来时浑身冒火,正是地火蜥。 哗! 还不等寒天云出手,吴宇直接甩出他的天罗网,瞬间将地火蜥给活捉,捆了个结实。 这地火蜥虽然挖洞能力一流,还能喷火,但攻击力其实有限,却是根本不能从网中挣脱。 甚至这家伙被捆住后身上不断喷火,将四周的杂草都又再次点燃。 “咳!现成的火源......” 两人相视一笑,朝着远处的山岗就冲了过去。 不一刻,随着一座座山岗上冒出熊熊火光,成片的山林在夜风的呼啸下,迅速变成了一片火海。 那些本是向着山林逃窜的妖兽此时被大火挡住去路,全都又折头朝着内城冲了回来。 “唔,这两个小子......倒是机灵!” 卢江武远远望着两人将山林点燃,迅速意会间再次大喊:“所有人,立即封堵出口,一只妖兽也不能留。” 一时间,整座离火要塞都陷入了疯狂的厮杀里。 城头上的胖头陀和众修士也被两只金毛熊和一众妖兽缠住了,一直不能腾出手来消灭内城的妖兽。 于是这场大战,一直到黎明时分,才以雷灵书院众武者堵住了地洞,灭杀了所有妖兽告终。 随着内城的妖兽被杀光,城头的金毛熊也悻悻地带着妖兽群退去,结束了这场战斗。 没有了寒天云萧声的帮助,胖头陀虽然修为惊人,却一直也不能做到灭杀两只金毛熊,最终只能无奈任它们离去。 这也愈加反衬了寒天云那萧声的可怕威力。 胖头陀几乎是转头的瞬间,就开始四处寻找寒天云的踪迹,他心中对寒天云那吹箫的灵法,早已热切到了极点。 但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他自然不可能硬抢,甚至连提也不敢提,只能以师兄弟之名,不断来向寒天云套近乎。 这个结果,让躲在远处的马昊心疼得几乎要吐血。 他可是想尽了各种办法,动用了多少关系,才最终又被破格收为了雷灵寺弟子,并成功拜在了戒律院十大护院弟子之首的苍弦子手下。 可谓是一朝扬眉吐气,根本不会再怕寒天云。 甚至他本次回到雷灵寺,本就是想借戒律院之手,来阻止寒天云接下来的寺中淬体的。 可谁知道这仓弦子的师傅胖头陀,竟是吃错了药,一见面就与寒天云以师兄弟相称。 还让自己等人直接拜见师叔祖。 这特么的丢人都丢到姥姥家了。 但他又不得不承认,寒天云在对抗兽潮中的表现,实在太令人震惊了。 一个古武境武者,竟有着对抗结丹境灵兽的灵识秘法,难怪会每次见到他,都会将他按在地上摩擦。 他一直以为寒天云喜欢投机取巧,真正的实力其实很差。 实际上,场间之人,之前也大多是这么看寒天云的。 即便寒天云在古武大比中以各种奇葩的手段战胜对手,最后又出人意料地赢了盾山,成为了古武院今年大比的第一人。 但这个结果,很多人都不服。 觉得他不过是取巧罢了。 然而,这个世界上哪里有那么多的投机取巧? 很多时候,能用出取巧的手段,本身就是一种实力。 不过,经过了今夜大战,再也没有人会敢小看寒天云这小小的古武境武者。 大家心中都已明白,这个人,绝对不能简单地以武者的标准去衡量。 ...... 清晨的曙光中,潮水般的军马铺天盖地而来。 甚至直接将远处的山火也顺带扑灭,尘土漫天地进驻了离火要塞。 却是帝国的十万禁军,已连夜开拨,赶来了此地。 有了军队的入驻,雷灵书院的这些学生预备队,其实已经没了用处。 所以经过交接后,雷灵书院只留下了教习和教师们,协助军队守城,所有学生,则在白展鹏的带领下,返回了雷灵书院。 “小师弟,此处有我的聚灵网守护,应是无虞,不如你随我到前方探查一番。” 胖头陀一看寒天云要走,顿时眼珠一转,打起了主意。 “师兄,我尚不是修士,那等危险之地,还是不去了。”寒天云心中冷笑,早已猜到了胖头陀绝不可能让他就此离去。 “师弟我和你说,这兽潮过后,前方有许多大机缘,今日定要送师弟几只幼宠作见面礼,也算是尽尽我师兄的责任。” 胖头陀低下头,故意将声音压得很低,一副生怕被人听了去的模样。 “哟!这愧不敢当,师兄徒子徒孙众多,师弟怎好抢了这些后辈的造化?”寒天云打着哈哈,脸上却表现出了一副意动的样子来。 “咳!师弟说的哪里话,这些小鬼们,随便给点垃圾就打发了,给师弟的自然要寻那最顶级的灵兽才行!” 胖头陀脸上微微发红,笑容满面地劝说。 “啊呀!这怎么好意思?”寒天云眨了眨眼,将目光投向了远处的离火山脉。 在清晨是曙光中,离火山脉笼罩在一片迷蒙的薄雾里,显得很是神秘。 对于胖头陀的话,寒天云自然是不信的。 况且他对灵宠这玩意,也没有多大的兴趣。 不过自己展现了《镇魂曲》这等强大的法门,那胖头陀要是不盯上他,那他反而要奇怪了。 正所谓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寒天云决定给胖头陀这个完全展露自己贪婪人性的机会。 就在这时,胖头陀再次开口了。 “咳,也不怕师弟笑话,我一直听说离火山脉中有一种赤血灵猴,灵识极为强大,一旦获得其幼崽培养为灵宠,对修行十分有益。“ 他脸上摆出一副难堪的神色,顿了顿才继续说道:“以师兄我的修为,在这赤血灵猴的攻击下,自保自然无虞,但想夺取它的幼崽,却也是几无可能,所以......” “来了吧!绕这么老半天,这才有点进入正题了不是?”寒天云心中雪亮,却故意摆出一副不安的样子,沉吟半晌才缓缓说道:“既如此,倒是可以陪师兄走一趟,但师兄可一定要护我周全哪!“ “咳!那还用说,师兄我拿命做保,只要师兄还有一口气,断不会少了师弟一根毫毛。“胖头陀拍着胸脯,一脸的郑重。 “那走吧!” 寒天云也不啰嗦,直接转身离了队伍,就要随胖头陀离去。 “喂!你小子傻呀?那危险之地也是你能去的?”吴宇终是看不下去了,冲着寒天云就吼了起来。 “别多嘴,有我师兄的保护,谁能伤我?”寒天云一脸的坦然,义正辞严地回答。 “就是!这位......小兄弟,你尽管放心。”胖头陀笑眯眯地盯着吴宇,忙着开口回应。 “我信你个鬼,你个臭和尚坏得很!” 第148章 尔虞我诈 吴宇显然看出了胖头陀的不怀好意。 其实只要稍微对寒天云有所关注的人,此时都隐隐感觉到了不对劲。 但架不住寒天云与胖头陀那一副相见恨晚、相谈甚欢的表情和寒天云那唬人的雷灵寺师叔祖身份,让白展鹏和卢江武这样的书院重要人物,也不敢过来多嘴。 而吴宇本是急切地劝寒天云不要上当,但在看到寒天云在扭头间对他微微眨眼后,也终是没有拉住寒天云。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对寒天云有了一种毫无来由的盲从。 认为这世间就没有这小子摆不平的问题。 既然寒天云是在演戏,那么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看着寒天云在胖头陀的带领下腾空离去,吴宇嘴上仍是骂咧咧地,心中却已平静了下来。 倒是急坏了远处城墙上帮着维护聚灵网的问天流。 “怎么回事?你这朋友怎么当的?”问天流来到吴宇身旁,压低声音急切地叫了起来。 “那胖头陀乃是雷灵寺中出了名的笑面虎,你们竟相信他的话,我真是信了你们的邪!” 问天流急得直跺脚,语气间尽是焦急。 “切,那小子一心找死,我劝他他也不听。”吴宇对这问天流并无好感,见他这副着急模样,根本不介意让他多急一会。 “你劝了?” “劝啦!” “这小子平时看着挺机灵的啊!怎么这么容易被人骗呢?”问天流额头见汗,蹙眉思考着补救的方法。 “咳,你不了解他,那小子最容易相信别人了,以前就被骗了好多次了。” “什么?”问天流更急了,遥望着西边的天际,额头上已见汗。 看他这副模样,吴宇心中暗爽,更是加油添醋地编了个寒天云被人骗得裤衩都不剩的故事出来。 听了他的胡编,问天流更是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了一般。 “不行!这小子恐怕有难。”问天流焦急说道:“你必须立即赶回去雷灵寺后山的门房向白眉僧报告此事,请他出手。” “哦,这个好说,我现在就去。”听他这样说,吴宇心中倒又有些担心了,毕竟离火山脉兽潮涌动,可不是开玩笑的。 更何况还有一个已经归元境的雷灵寺高僧。 寒天云这种玩法,简直就是作死! 一招不慎,可就是十死无生了。 “我现在就去追他,希望他福大命大。”问天流见吴宇已经答应,直接就腾空而起,向着城墙外飞扑而去。 只是他的修为明显低了许多,自然做不到胖头陀那般凌空虚度而去。 ...... 寒天云敢于跟胖头陀进入离火山脉,凭的自然就是他胸口的月牙空间。 即便再可怕的危险,他也能在瞬间进入月牙中,离开这片天地。 这是他最大的依仗。 本来他还没想过暴露这一最大的秘密。 但真到万不得已,也只能是保住性命再说。 另外,他愿意跟这胖头陀独自离开的一大原因,是他想回到溶洞中闭关一段时间。 他曾想过回到雷灵书院后就尽快回到溶洞中闭关。 但这胖头陀已经盯上了他,加之即便回到书院,恐怕也是面临着无数人的问询和麻烦。 毕竟他所展现的能力,绝对不会只有胖头陀一人紧盯不放。 那么还不如进入离火山脉,找个机会凭空消失,让人以为自己遭遇了意外,说不定还能消除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至于为何会想着回到溶洞中闭关,则是他觉得自己已经找到了修仙证道的正确道路。 迫切需要回到溶洞中进行试验。 在古武大比的间隙中,他已经将河边的发电厂完全迁移到了月牙中,甚至连那铁匠铺也已完全搬走,就等着他回到溶洞中进行安装了。 有了这些安排,他对胖头陀的不怀好意,反而显得喜闻乐见。 只是让问天流陷入了危险的境地,却是他没有想到的。 ...... 胖头陀的速度快到了极点。 而且他为了避开那些雷灵书院和雷灵寺在离火山脉中查探的高手大能,专捡偏僻的山林而行。 美其名曰找赤血灵猴的巢穴。 终于,两人飞临到一片山涧上方时,胖头陀骤然在空中頓住了身形。 “怎么了?” “下方山涧中有妖兽的气息。”胖头陀颇为谨慎地回道。 “不是灵兽吗?” “嗯,它在水底,还看不出是妖兽还是灵兽。” “哦,那算啦!水怪做灵宠也不好养啊!” “未必,水怪的战斗力也许更强哦。” “是吗?那师兄准备如何动手?” “我感觉这水怪灵识很强,不知道师弟方不方便出手?” “啊?这么一条小水怪,师兄都无法搞定吗?” “倒不是,只是师兄我得保存些实力,后面若找到赤血灵猴,恐怕会有一番大战啊!” “咳,那算啦!我们直接去找赤血灵猴好了。” “别啊!师弟,我能感觉到这水怪实力极强,说不定不比赤血灵猴差呢!” “呃,那师兄自己出手吧!” “呃......师弟难道不帮忙吗?” “实不相瞒,师弟我在离火要塞消耗太大,直到现在还没恢复啊!” “啊......竟是这样?那师弟不若将那法门传授于我,我独自来猎杀这水怪好了。” “唔......我这法门乃是老师从仙灵岛获得的上古秘法,曾让我立了血誓,绝不能传第二人的。” 两人打了半天哈哈,终于将话题完全转到了《镇魂曲》的上头来了。 而听了他的话,胖头陀的眼瞳一缩,心中更加热切了。 仙灵岛的上古修灵之法呀! 难怪会可以直接禁锢结丹境灵兽了。 要知道仙灵岛上弟子,本就以善于修习灵识闻名于世,也不知道这小子是真傻还是完全不知道自己法门的厉害,竟将如此辛秘也随口就说了出来。 到了此刻,胖头陀心中歹意已起,对那《镇魂曲》的法门已是志在必得。 “咦,师兄,你看,水底有一颗蛋啊!”寒天云突然指着水面,大声叫了起来。 “吁!小点声。”胖头陀一惊,生怕寒天云惊动了水底的怪物,但也被他的话暂时吸引了兴趣,中断了心中的计较,忍不住定睛朝水底望去。 “啊呀!水怪出来了。” 还不等胖头陀看清水底的蛋在何处,寒天云突然又是大喊一声,一副紧张害怕的模样。 “哪呢?别乱喊!”胖头陀不禁有些恼火。 这小子莫不是傻? 这般乱喊乱叫是嫌动静不够大吗? 啊,不对,这小子难道是故意的。 胖头陀心中猛然一惊,正待转头去瞧寒天云。 哪想就在这时,水面上哗啦啦一声响,一条鱼身而鸟翼的怪物,骤然向着空中飞了起来。 “这......是蠃鱼?”胖头陀不禁一惊,正欲提了寒天云飞离此地,谁曾想寒天云竟猛然一挣,撕拉一下自己扯烂了身上的衣服,向着那水怪就扑了下去。 “快来杀水怪,我帮你定住它!”寒天云大叫一声,身体向着水怪张开的血盆大口掉落。。 “嘶!”胖头陀吓坏了,情急间直接一掌就朝着水怪当头拍了下去。 而就在他的一掌与水怪就要亲密接触的刹那,横在中间的寒天云,突然踪迹不见...... 第149章 无耻恶贼 蠃鱼是一种上古异兽,传说实力极其强大,一出现便会带来洪灾。 所以在认出蠃鱼的瞬间,胖头陀是震惊的,同时也是极其激动的。 如果真的如寒天云所说,水底有一颗蠃鱼蛋的话,那么一切的冒险都是值得的。 因为蠃鱼的价值,甚至比赤血灵猴还要高出了太多。 上古异兽啊!而且是一条可以改变天象,呼风唤雨的蠃鱼。 如果培养出一条蠃鱼作为灵宠,那么即便自己的修为就此停滞不前,也能靠灵宠跻身天下至高强者之林,而且是谁也不愿意招惹的存在。 想到这些,胖头陀甚至暂时忘记了寒天云的存在,直接一掌朝着蠃鱼拍去。 而寒天云的突兀消失,让他心底有些惊讶,但也没来得及多想。 因为比起他的一掌,蠃鱼的攻击更加狂暴。 只见它张开的血盆大口中,突兀至极地喷出一根水柱,在完全抵消了胖头陀的一掌后,仍形成一股水箭,向着他当胸射来。 嗤! 几乎是在须臾间,胖头陀就被这水箭撞得朝后翻了几个大跟头,然后头也不回地向着山涧外疾闪而去。 却是在蠃鱼的水箭攻击下,胖头陀已经面色剧变,迅速认识到这蠃鱼的修为竟比自己还高出许多,若与它对攻,根本讨不了好。 是以只得飞速向着远处遁去。 蠃鱼却已被他这一掌激怒,如何会善罢甘休,直接双翼一展,飞速向着胖头陀追去。 一时间,一人一鱼已离了山涧,朝着远处的林间电射而去。 就在这时,先前蠃鱼与胖头陀交手的空中忽地一闪,一个人影再次凭空出现。 却正是寒天云。 不得不说,他胸口的月牙空间,实在太好用了。 这玩意虽然没有任何攻击力,但明显强于任何的储物法宝,单是可让他进入其中就已经是逆天的技能。 先前那刻,他其实已经看清了河中那水怪的模样。 要知道他的灵识可是灵溪境了,这让他在观察那水底的水怪时,较胖头陀还更有优势。 虽然他此时灵识又已消耗一空,但那强大的感知力,却并不会因此就消失。 他的感知中,那水怪极度危险,给他的感觉比之黑翼青蝠王还犹有过之。 这让他决定抓住这个机会,刺激这水怪拖住胖头陀。 而当胖头陀喊出这水怪名叫蠃鱼时,他的眼中更亮,在进入月牙空间后就开始有节奏地读秒起来。 在数到五后,他果断地再次回到了空中,然后向着山涧中扑了下去。 且不说胖头陀说出蠃鱼名字时那声音中明显流露的震惊和激动,在寒天云的记忆里,这蠃鱼也是大有来头。 他记得《山海经》中曾记载了这种鱼头鸟身的上古异兽,其中曾描述这异兽叫声如鸳鸯,见之则有水灾。 由此可见,这蠃鱼定非凡物,既然能搞到它的蛋,自然是不可错过这种大机缘。 只是寒天云略微有些奇怪,为何自己那世界《山海经》中的异兽,竟在这里真实存在。 不过,此时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先抢了再说! 此时,那山涧的水底,躺着一个银白色的蛋,大小与足球无异。 寒天云一个猛子扎入水底,直接将那大蛋抱起,趟出水后朝着山涧后的小山顶就冲了上去。 而此时,那胖头陀正被蠃鱼撵得像是丧家之犬般,在远处的山林间四处躲藏。 寒天云不敢停留,抱着大蛋在密林中疾走,不多时已到了山顶。 而这时,也不知那蠃鱼是感知到了这边的异常,还是对胖头陀失去了兴趣,开始折头朝着山涧而回。 寒天云生怕被发现,急忙翻过山顶再次冲入密林间,然后抱着大蛋再次一闪,果断回到了自己的月牙空间里。 这一次,他已决定不再出去,而是回到溶洞中,开始自己的闭关计划。 ...... 寒天云这一通操作,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将蠃鱼的蛋拿到了手中。 只是那可怜的胖头陀,却是被寒天云害惨了。 他见蠃鱼转身返回山涧后,仍是心有不甘地慢慢飞回山涧上空,准备再引出蠃鱼,找机会抢夺它的蛋。 可就在这时,下方的水潭中,水面突然剧烈地沸腾起来。 噗噗噗...... 下一刻,这满潭的水,竟全部化为一道道水箭,向着高空的胖头陀激射。 然后水中的蠃鱼再次激射而起,向着他冲来。 那狂暴的气势,就好像胖头陀已偷走了它最珍爱的蛋,要将满腔的怒火,全部倾泻到他身上。 “什么情况?”胖头陀几乎是刹那间就感受到了蠃鱼的怒火,预感不妙间脚底抹油,再次折头朝着下方的树林间钻了进去。 见他又开始玩这躲进树林的把戏,蠃鱼直接呼啸着喷出无数水箭,将他身后的树林,射得全部折断,一排排如割麦般倒下。 看着这副景象,胖头陀纵然艺高人胆大,也是眼瞳疾缩,只得再次飞上高空,向着远处逃窜。 但这一次,他越是逃窜,蠃鱼越是怒火中烧,爆发的攻击愈发凌厉,到了后来竟是喷出一股股瀑布,直接将所过之处夷为平地。 而且这一次蠃鱼就像是锁定胖头陀,追了几个山头,都没有一丝折头的意思。 “苦也!看那臭小子惹来的都是什么玩意。”胖头陀忍不住哀嚎。 “不对!那小子......哪去了?” 想起寒天云,胖头陀忍不住心中一凛,突然反应了过来。 “哇呀呀!我莫不是中了这小贼的奸计?”胖头陀只觉得胸中猛然升起一朵黑云,堵在嗓子眼,塞得心中难受到了极点。 “特么的,我说这小子咋这么好忽悠,原来是个小......骗子!” “不对!他是朝着蠃鱼口中掉下去的,但蠃鱼压根没有咬中他,而是......凭空消失了。” 一旦明白自己反被寒天云算计,胖头陀脑中顿时浮现出了寒天云消失时的画面,继而开始震惊起来。 “是他?” 胖头陀脑中猛地闪过一道光,想起了自己对这种凭空消失的场景竟是不陌生。 一个多月前在雷灵寺后山围剿那偷取绝世灵宝的恶贼,那人不就是靠的这种凭空消失的手段,躲过了他们雷灵寺五大高手的围攻么? “无耻恶贼,是你!”胖头陀骤然心中雪亮,脑门冒汗间咬牙切齿地怒骂起来。 既然想通了一切,此时他也完全明白了身后的蠃鱼为何狂追自己了。 想来定然是那恶贼已偷了蠃鱼蛋,自己还傻乎乎地给他吸引火力呢!! “啊!你这无耻恶贼,三番两次欺辱我雷灵寺,雷灵寺三千弟子,都将与你不死不休......” 胖头陀眼中冒火,双拳捏得噼啪作响,恨不能将寒天云碎尸万段。 第150章 变压器 虽然心中恨到了极点,但胖头陀却只能继续逃命。 因为身后的那条蠃鱼,已经彻底狂暴了。 它似乎失去了一切理智,爆发了一轮又一轮的水箭,向着他肆意攒射。 这让胖头陀不得不爆发全部修为,小心应对,才能保证自己不受伤。 但若是这样,倒也还算是好的。 可蠃鱼在发现一直奈何不了胖头陀之后,骤然发出了数声啾啾鸣叫,竟将四野的水汽全部聚集,浓缩成了一片片乌云,向着他围剿而来。 这些乌云越攒越大,最后竟遮蔽了大片的天空,形成漫天的雨滴,向着胖头陀攒射。 这种密集如牛毛的攻击,以胖头陀的修为,竟也已经无法完全躲过,只能以身体硬抗了部分雨滴。 虽然这雨滴并不能真的让他受到伤害,但却让他的速度骤降,与蠃鱼的距离越拉越近。 “啊......小贼,他日我定要扒你的皮、抽你的筋、喝干你的血,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才解我今日心头之恨。” 胖头陀将这一切全都归咎于寒天云,嘶吼中果断丢出数件灵宝,从雨水中狼狈逃出,向着离火要塞而去。 胖头陀的举动,其实能够理解,因为他有一件强大至极的上品灵宝,一直在离火要塞,阻挡着下方的兽潮。 一旦让他回到要塞,依靠这件强大的灵宝,想要抵挡住蠃鱼的攻击,应该不是难事。 但他似乎也忘记了至关重要的一点。 蠃鱼可是会带来洪灾的。 接下来的时间里,离火要塞下了一天一夜的暴雨。 就仿佛天被捅了个窟窿,高空中的乌云竟是一片片地向着城头砸落。 要塞里变成了一片泽国。 可怜那些前来支援的帝国禁军,大多数人都只是低级武者,有些连武者都不是,如何在这滔天洪水中自保? 城墙上的胖头陀脸上黑得要滴出水来了。 他的聚灵网虽然挡住了蠃鱼的攻击,但却挡不了漫天大雨,随着整座要塞变成一座堰塞湖,其实这防线也就不攻自破了。 好在这蠃鱼引起的洪灾,倒是连要塞下的那些妖兽也受了波及,纷纷退回了山林。 终于,要塞异常的暴雨引起了书院和雷灵寺高层的震动,数位大能自离火山脉赶回。 在了解了这蠃鱼的特异之后,这几位大能竟激动了起来。 经商议后,这几位大能保护着胖头陀,直接引着蠃鱼向着离火山脉主峰而去。 于是这场恐怖的风雨,也再次随着胖头陀的离去,转移了战场。 往后数日,随着洪水退去,帝国禁军清点人数,发现在这场洪灾里军士阵亡两万余人,失踪三千余人,受伤病倒者不计其数。 一支强大至极的队伍,却因为蠃鱼,直接变成了老弱病残集中营。 唯一的利好,恐怕就是那些异动的兽潮,倒也就此退去,不再来攻击要塞。 至于离火山脉中,一连下了半月的暴雨。 甚至随着时间的推进,暴雨开始向着离火峰上喷发的火山口蔓延,并逐渐将火山浇灭。 据说是那些位大能受了胖头陀的启发,又在离火山脉中找到了另一条蠃鱼,成功将其激怒后,引至离火峰与其对峙。 以其形成的漫天大雨,去浇灭那喷发而出的火山。 这一妙招,充满了极尽的偶然和智慧。 半个月后,喷发的火山终于完全熄灭,而随着温度骤降,所有的妖兽灵兽都重新回到了山中,没有再异动。 随着明媚的阳光重新普照大地,笼罩在雷灵书院上空的乌云,终于随着两条蠃鱼的死亡完全消散。 唯一美中不足的,乃是今年古武大比的第一名,那个在离火要塞大放异彩的韩天云,消失在了离火山脉。 据说这让书院高层和雷灵寺各位大能爆发了数场口水战,最终不欢而散。 ...... 至于回到溶洞中的寒天云,这些天来一直都很忙。 他没有去管那颗放在月牙空间中的蠃鱼蛋,也几乎没有去想外界的事情。 他现在正在小花的帮助下,认真地进行着一次次的试验。 溶洞中那分叉而下的雌雄双瀑,已被他安装了两根大铁管,将水全部集中到铁管中,再冲击到下方的发电机水轮上,以最大可能地提高冲力,提升水轮机转速。 同时,这个举措也最大程度地减轻了瀑布的轰鸣声,让奶娘可以得到一些久违的安静。 另外,在小花的帮助下,他直接在深潭上搭建了一座平台,用以安装发电机。 并且他还将原来的原始发电机进行了彻底的改造,最大可能地增加了铜丝匝数。 可以说,现在这用雷楔子制作的发电机,发出的电压已经达到了近千伏。 以小花那已经蓄元巅峰的修为,竟也已承受不住。 但寒天云仍是不满意。 他仍想继续提升电压,所以他现在的试验,是在试着制作一台变压器。 是的,这段时间在外界经受的种种,让他想到了制造变压器这个疯狂的计划。 特别是用雷灵珠战胜盾山后,自己借雷灵珠中狂暴电流达到古武巅峰的事实,让他对自己的身体有了一个更清晰的认识。 当然那天被韩子清接待后,借着韩副院长对他身体不惧雷电的好奇,他其实也顺势向韩子清请教了许多修仙淬体的知识。 并请韩子清给他介绍了雷灵寺淬体的大概过程。 其中韩子清说起寺中会根据每个弟子身体强度的不同,选择不同粗细的导线,进而让淬体者获得最好的淬体效果。 这个论断,让他愈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这个世界上的修士淬体,其实每一阶段都有着相应的电压临界点。 或者说每个人对电压的承受程度都是不一样的。 雷灵寺的做法,其实就是利用铜线的粗细不同,电阻不同,进而引入淬体者身体的电压、电流也不同,以达到淬体的效果。 实际上这就是一种最原始、粗放的控制电压的方法。 又比如吴宇的案例,也生动解释了电压的重要性。 当初自己刚在外界制造出发电机,发出的电压大约有300多伏,直接让吴宇无法承受,出现了电击反应。 但自己将电压降低到110V后,却让吴宇的身体契合了电压,不仅没有再被电得口吐白沫,甚至淬体效果极好,短短一个月内便从古武初境直接冲到了古武巅峰。 而到了古武巅峰后吴宇说淬体效果下降,其实正是出现了境界突破前电压临界点的改变罢了。 寒天云相信,只要将电压提高到220V,吴宇将最终能淬体成功,成为一名蓄元境修士。 当然,最终联系到自己的情况,寒天云认为自己的身体有些特异。 简单说来,就是他的身体承受电压的能力太强了。 强到了雷电也基本免疫的地步。 也就是仇海法师对他说的天生阻体。 通过与问天流的交流,虽然仍没有得到具体的答案,但其实他对天生阻体,已经有了自己的理解。 简单点说,天生阻体也可称为电阻体、绝缘体。 而他的身体,又不是绝对的绝缘,而是要在电压达到成千上万伏后,才会出现导电的情况。。 所以,若想淬体成功,走上修士的道路,他必须要最大可能地提升电压。 而变压器,显然是提升电压的最佳设备! 第151章 重新抽芽 变压器的原理其实很简单。 寒天云隐约记得好像是电磁感应原理的逆运用。 似乎是用两个匝数不同的铜线绕组,将电流从绕组少的一边通入,经过二次绕组后,再输出的电能就可实现电压的提升。 具体是不是这样他也不敢确定。 不过前世总还是见过变压器的样子。 于是他又一次决定以实践去检验真理的真实性。 他很快开始了热火朝天的实验。 并很快忘记了时间,也忘记了外界的一切。 但是每一条通往成功的道路,都遍布了烂泥和牛粪,让人稍不注意就会一次次地扑街。 好在有了以前徒手制作发电机的成功经验,寒天云对现在的失败看得很开,并未因此生出一点的沮丧。 反而在一次次的实验后,愈加坚定了自己的信心和方向。 事实证明,人的模仿能力能达到一个令自己都惊讶的地步。 当初只是记得一个电磁感应原理,寒天云便制造出了发电机。 现在有了吴宇的帮忙,他早已收集了大量的铜丝、铁棒等各种可能用到的材料。 又有了熔炼的熔炉,所以制作变压器的难度,其实比发电机低了许多。 况且他又有着一身的电阻体,完全可以边通电边摸索,用切身的体会,不断改进制作过程中遇到的各种问题。 如此又在溶洞中废寝忘食地折腾了十余日,这一日,又一次将发电机电流接通到变压器后,他急忙走到另一侧,像往常一样捏起了从变压器上引出的铁丝。 “啊......” 下一刻,寒天云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狂叫。 只见他浑身青烟中,脸上片片焦糊、头发腾地被点燃,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但他的脸上,却满是激动。 通过一次次的探索和实践,他终于成功了。 经变压器转化而来的电能,电压应该超过了数千伏,让他的身体都感到了一阵的麻木和颤栗。 甚至不过片刻,他的肌肉都已开始酸痛痉挛起来。 预感到不妙,他急忙示意小花停止了发电机,断开了变压器的电源。 “哈哈......成功了!”下一刻,他忍不住又蹦又跳、大喊大叫地在溶洞中跑来跑去,就像一只已癫狂了的小鹿。 小花和奶娘看着他在洞中疯跑狂叫,并没有感到可笑,反而是完全被震惊了。 在她们眼中,寒天云已经化身成为了一个可以制造雷电的主宰,拥有着令人匪夷所思的能力。 在这个灵气复苏的世界上,一个能制造出将人直接电成焦炭的雷电,可不就是主宰么? ...... 接下来的日子里,寒天云继续用变压器做着试验。 当然,试验的内容,已变成了探索何种程度的输出电压,才能对自己的淬体产生效果,进而最终确定变压器的额定输出电压。 在前期的实验中,他其实已经确定了输入的电压为220V左右的交流电。 虽然他通过改良发电机,曾发出了接近千伏的电压,但那不仅对他的淬体没有效果,更是曾数次烧毁了变压器的线圈,让他最终放弃了提高发电机电压的想法。 于是,现在他是用220V左右的交流电,转化出几千至万伏的交流电,以进行自己的淬体试验。 这又是一项系统的工程,因为在感知电压不适合自己后,他就需要重新增减铜线匝数,以达到改变变压器电压的目的。 于是又三天过去。 在经历了无数次调试后,变压器的输出电压最终被确定在大约2KV左右。 当然,这是根据他第一次被电得浑身抽搐的电压相对得出的估计。 具体是多大电压就不得而知了。 但这显然不太重要,重要的是寒天云找到了适合自己身体强度的淬体电压。 这个结果,又让他欣喜若狂了许久。 要知道来到这世界后,他一直在摸索着淬体成功的方法,却苦无方向和良策。 直到在外界见识到了更多的人、更多的事,对这世界的设定也有了更清晰的认识,才算是对自己的身体有了进一步的理解和猜测。 而现在,他终于找到了自己身体承受电压的临界值,能不能淬体成功,就看接下来的具体实践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寒天云的日常变得极为平淡和枯燥。 他几乎成日就是泡在了高压电的淬体里,一遍遍用电流刺激着自己的身体,寻找着突破的可能。 倒是小花在用发电机电流淬体的同时,还时常背了奶娘,带了寸金蛇和蜂王,从那挖出的地洞钻回妖树下的地面,去看一看外面的风景。 如此一晃又是半月过去。 寒天云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发生着一些潜移默化的变化,但却仍旧没有淬体成功,成为有灵修士。 这让他感觉到了一些狂躁。 想当初小花不过才接触发电机,就从古武直接突破成为有灵修士,怎么到了自己这里,竟是半月还没任何动静?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方法是不是错了。 难道说电压并不是影响人淬体成功的关键因素? 他一边淬体,一边紧皱眉头思索,想要找出这其中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而这一天中午,小花竟着急地背着奶娘从地面上钻回,来到了淬体的寒天云身前。 “妖树发芽了!”她盯着寒天云,眼中是极度的兴奋。 “哦?”寒天云猛地从思索中回过神,惊讶地睁开了眼睛。 “你发出的电,对它是有用的!”小花扑闪着大眼睛,话语中充满了激动。 “走!去看看。”寒天云心中也忍不住热切起来,急忙关了发电机,随着小花重新钻出了地面。 自从他回到妖树下后,因为食物和水源不得不让奶娘和小花住到了地底的溶洞中。 然后他便再也没有回到过地面上。 只是在那次妖树的须根重新找到他的发电机后,让小花每日发电时,都给须根充电。 后来他带回了那台给吴宇淬体的发电机,又对原来发电机进行了改进,基本实现了每日二十四小时轮流不间断的发电。 为了方便,他直接接了根铁丝在须根上,确保一天二十四小时这树根都能吸收电能。 然后就再也没去管过它了。 实际上,每日里发出的电能,倒是超过了大半都是被妖树须根给吸走的。 想不到今日,它终于重新抽芽了!! 经历过那次的大战,又有了胸口的月牙,寒天云的人生,可以说早已和这妖树绑在了一起。 所以在看到那绿油油的一枝新芽点缀在舞台般的妖树树干上时,寒天云没来由地感到眼角湿润了...... 第152章 虫潮又临 妖树与大手的那场恐怖大战,至今已过去了差不多四个来月。 寒天云也已经到血月大陆上经历了一些新的人和事,更是在不动用灵识的情况下击败了盾山,成为了雷灵书院淬体榜的榜首首名。 并在离火要塞大放异彩,震惊了所有人。 但在过去的这段时间里,妖树却一直没有重新抽芽生长。 直到今天,才总算走出了恢复生机的第一步。 其中的艰辛,只有寒天云这种身在其中的人,才能深切体会。 为了将那绿芽看得更真切,寒天云背着奶娘,和小花回到了当初三人居住的树洞前。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巧合,那嫩苗生长的位置,正在树洞的上方。 来到洞前,便可看到那嫩枝其实有手臂粗细,从干裂的树皮断面上冒出一米多高的枝杈,点缀着鲜嫩的绿叶,显得煞是可爱。 从这里望上去,倒像是一株长在悬崖峭壁顶端的小树。 与此同时,一股扑鼻的异香从那嫩苗上散发出来,让树洞前的三人都忍不住地吮吸着。 “好香啊!”小花忍不住闭上了眼,转过身靠在了妖树的树壁上,享受着这独特的香味。 “是啊,实在太好了!”寒天云也忍不住由衷地赞叹,不自觉地握起了拳头。 甚至连他背上的奶娘,也是靠在他肩头,一副迷醉的表情。 此时此刻,闻着这嫩苗散发的异香,他们的心中,都忍不住地完全放松了,就好像迷途的小船骤然看到了海中的灯塔。 一种叫希望的东西化成股股暖流,开始充斥了他们的心田,让人感到了极度的振奋。 可就在这美妙的时刻,一旁的小花缓缓睁开眼,却突然看到西边天际的异象,直接惊呼了起来。 “你们看,那是什么?” “什么?怎么啦?” 寒天云心中一惊,急忙转头看去。 下一刻,他的脸色骤然变得煞白,张大了嘴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只见原本灰蒙蒙的天际上,突兀地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破洞,有无数毒虫正从那洞中黑压压地钻进来,如潮水般向着妖树奔涌而来。 “我尼玛!” 寒天云忍不住地爆了句粗口,同时觉得脑阔一阵阵地生疼。 这特么的还真是没一刻安生的时候,这妖树才刚抽出了一枝新芽,立马就有虫潮出现了。 他当初回到妖树下,为了寻找水源和食物,可是将这片空间能走到的地方全都探索过了一遍。 当时他每走出几十里,便会有一道灰色的壁膜拦住去路,现在看来,这壁膜恐怕是妖树自我保护的护罩了。 而原本那兽潮涌动的世界,是不是依然存在,只是一时没能冲破这妖树自保的壁垒? 寒天云捂着额头,无奈地对小花说道:“你爬到树顶上四处观察一番,看看别的方向还有没有兽潮来临。” 听了他的话,小花飞速朝着树上爬去,不一刻已到了妖树整齐折断的断面上。 “没有,只有那个方向有破洞。”小花仔细探查了一遍,探头朝树下报告。 “坏了!这些毒虫的目标,是这新发的嫩苗。” 寒天云略一思索,已经明白了这些虫子为何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妖树重新发芽的时候出现。 恐怕是这嫩苗散发的异香,不单能人沉醉,也对所有的虫子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可是当日锁灵塔已被连根拔起,观海大和尚的元神小人都已被月牙尽数吞噬,按理来说那些虫子都应该散了啊! 不该再如此密集地前来围剿妖树才对。 “不行,我们必须得想办法保护妖树,如此多的虫潮,这嫩苗要是被啃食了,那又不知道何时才能重新发芽了。” 寒天云压下心中的疑惑,再次望向树顶的小花,语气坚定地说道。 “嗯,我们就守在这里,人在树在。”小花努力地点头,摆出了一副拼命的架势。 “呃.......这样是不够的。” 寒天云略一思索,迅速吩咐道:“你就在嫩苗的旁边保护它,一旦有什么飞虫靠近,直接电杀。” “我先送奶娘回到溶洞中,看看还能不能用电流给它提供帮助。”说完这句,寒天云果断地背着奶娘向地洞就冲了回去。 小花一听有理,果然守在嫩苗旁,看着远处的虫潮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却是这几个月来,她也快憋坏了。 寒天云倒还能随意离开这片空间,去见见外面的人和事,她可是除了淬体,就只剩下了对着那些梯田中娇艳欲滴的仙药灵草发呆。 美景虽好,但每天都生活在其中,便也觉得稀松平常了。 然后她唯一能做的,就是钻出地洞来这空旷荒凉的妖树下百无聊赖地转转,可是又没有妖兽可以猎杀,简直太无聊了。 此时这些虫潮虽然可怕,却也激起了她心中的战意。 要知道这几个月里,他的修为可早已达到了蓄元境巅峰,只差一个契机就能突破至结丹境了。 半个多小时后,无数的飞虫,已率先抵达了战场。 根本不需要任何口令,所有飞虫都是迅速向着她所在的位置蜂拥而来。 “喝!去死。”小花大叫一声,手中的电弧就此爆发。 在她电弧的白光中,没有一只飞虫能靠近嫩苗一丈以内的范围。 在无数嗤嗤爆鸣中,所有的虫子都成了焦炭,向着下方掉落。 然而,这不过刚刚开始,随着疯狂奔涌而来的虫子越来越多,妖树的四面八方再次被虫子完全淹没。 那些天上飞的直接向着嫩苗扑咬,地上爬的拼命朝着树干上围堵。 “爆,爆爆爆!”小花口中断喝,手中电弧连珠般射出,一时间化身为降世的魔童,在周身缭绕的电光中,电落了成吨的虫子。 可以说,比起当初妖树下爆发虫潮时,她的修为早已不可同日而语,已经基本能够独挡这些虫子的进攻了。 然而,虫潮这玩意,本身攻击力就不是很强,它们靠的,永远都是数量。 在坚持了一个多小时后,密密麻麻的飞虫依然源源不断地涌来,将妖树团团围住。。 另外树下那些爬虫将妖树团团包裹,远远望去,那片空间就好像被一片黑压压的乌云笼罩,好似末日降临。 只有那中心的位置,不时闪现出刺眼的白光,表明其中的小花还在苦苦支撑...... 第153章 再遇黑翼青蝠 两个小时过去了,寒天云却仍没有回来。 而在虫潮中心的小花,却是逐渐到了灵力枯竭的边缘。 正所谓人力有时尽,小花的修为虽然已有了很大程度的提升,但毕竟不是巅峰大能,甚至都还没有结丹。 所以如此狂暴的虫潮,对她来说,确实太勉为其难了。 可以说,她能支撑两个小时而不倒,已经完全体现了她强大至极的天赋。 “小金,出手!“ 最终小花不得不面色发白地大喝一声,唤醒了缠在她手腕间沉睡的寸金蛇。 昂! 一声响彻天地的龙吟中,寸金蛇骤然迎风暴涨,化身为一条黄金巨龙,在乌云般的虫潮中急速穿梭。 哗啦,哗啦...... 就好像冰块被解冻,又像是发生了雪崩,那漫天的虫潮,开始大片大片地坍塌,如流水般向着下方倾轧而去。 不过是刹那之间,原本压城的乌云,就迅速分崩离析了,露出其中的那一抹红和绿来。 红的正是小花,她身上穿了一件寒天云从外界带回来的红裙,站在妖树的断面上,就如一朵鲜艳的小红花。 那翠绿晶莹的嫩苗,就是配她这一朵红花的那抹绿。 这本是一副自然和谐的画面,但因为有这些烦人的虫子,而失去了静谧的美丽。 好在寸金蛇的强大,守护了这画面的完整。 然而,这也只是暂时的。 在寸金蛇所化的黄金巨龙驱散了大片虫潮之后,远处的虫子竟开始减缓了速度,最终慢慢在妖树前十余米处停了下来。 这让小花感到一阵莫名其妙。 不过寸金蛇可不管这些,只见它化为一阵流光,向着远处就电射而去,再次席卷了成片的虫子。 “回来,小金!”小花终究是牢牢记着寒天云让她守护这嫩苗的要求,急忙向寸金蛇高声大喊。 寸金蛇听了指令,颇有些意犹未尽地转身向她飞回来。 然而就在这时,空中的气流骤然发生了有节律的波动。 这种波动无形无质,只是在发生的瞬间,让小花的耳膜突然感到一阵嗡鸣,紧接着便眼冒金星,差点吐了出来。 而那强大至极的寸金蛇,竟也受了这种波动的影响,庞大的龙身突然不听使唤地一僵,朝着下方就掉了下去。 更加可怕的是,即便寸金蛇发出了一声昂的龙吟,想要对抗这波动的影响,最终却是根本无用。 轰隆一声,寸金蛇巨大的龙身直接砸进了下方的漫天爬虫里,将成片的虫子砸成了肉泥。 说也奇怪,这古怪波动竟是无差别攻击,下方的虫子在波动中也是全都受了影响,不仅对寸金蛇的龙身不躲不避,而且也失去了对它噬咬的能力。 也得亏这无差别攻击,总算没有让它葬身虫潮。 下一刻,随着这波动的消失,所有的虫子都像是突然活了过来,向着寸金蛇疯狂围堵。 这一次,寸金蛇直接缩小成了一尺长短,再次飞跃而起,向着小花的方向疾闪而去。 然而,就在它离妖树顶端还剩三四尺远时,空气中那古怪的波动再次袭来。 扑哧一声,寸金蛇又一次掉回了下方的虫潮里。 这一次,它没了先前的幸运,由于树根处聚集的虫子太多,直接堆成了小山,它这一掉落,直接陷入了三四尺深。 待它恢复了正常,想要挣扎而出时,四周的虫子也开始朝着它身上疯狂噬咬。 嘶! 它的身上虽然有着黄金鳞片的保护,毒虫的那点噬咬之力其实根本无法咬伤它,但奈何这些毒虫的口中喷吐出的,大多是具有腐蚀性的毒液。 这才是真正的危险。 不过是须臾间,它身上的鳞片就开始嗤嗤冒烟,并出现了大面积的皲裂。 好在强烈的求生欲驱使下,寸金蛇再次爆发出了强大的实力,只见它扭头直接朝自己身上喷吐出一团闪电,以纯净的雷电之力清除了所有毒液,继而再次电闪,向着树顶射去。 然而那诡异的波动又一次出现,让寸金蛇在就要成功回到小花怀抱的刹那,只能悲剧地向着虫山中掉落。 这个结果,它不能接受。 于是它开始一次次地从树根处弹射而起,向着它的主人扑去,却又一次次地跌落,就像一条一心只想跃过龙门的鲤鱼。 其实有数次它离小花已不过数尺的距离,只要小花伸出手,就能将它抄起。 可此时的小花,其实已完全失去了帮助它的能力。 在那诡异的波动中,她只觉得自己的识海仿佛也要碎了,身体更是已完全僵硬,连动动手指头也办不到。 她的七窍中渗出了殷红的血迹,脸色忽红忽白,一副走火入魔了的模样。 她此时唯一能做的,就是死死地咬紧了牙关,集中识海中所有的灵识,对抗着那诡异波动的下一次攻击。 然而在这种无法捕捉的声波攻击前,任何的准备都是徒劳的。 因为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出现,这就像你全神贯注地留意着前方的敌人,却有人在你背上插了一刀。 被这声波倾轧了足足六次之后,小花终是扛不住了,她哇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向前扑倒在了那株新发出的妖树嫩苗前。 在即将失去意识的刹那,她的右手一把抓在嫩苗的树枝上。 保护嫩苗,乃是她心中剩下的唯一执念。 ...... 随着小花被击倒,远处的天空中出现了一只大到恐怖的蝙蝠。 它有着黑色的翅翼,伸展开足有丈余长,飞在空中就像一只大雕。 如果不是它那青色的身躯和蝙蝠特有的尖嘴鼠脸,没有人会认为它是一只蝙蝠。 它的身后,跟了乌压压一片的蝙蝠。 虽然个体只有碗口大小,但数量却极其恐怖,将西边天际射进来的光线都完全遮挡,让这片天地也瞬间进入了漆黑的夜晚。 与此同时,那只黑翼青蝠王目光中流露出浓浓的惊喜,三角形的口中不断流出贪婪的涎水。 仿佛妖树顶端生长的嫩苗,就是它找寻多年的绝世仙草,一旦获得,就可让它突破进化一般。。 它如一道流光一般向着树苗电射而来,然后漂浮在三四十丈外,看那嫩苗的眼神,就像是在欣赏一件挚爱的艺术品。 可就在这时,妖树西南边的荒地里,突然钻出了一个少年,正飞快地朝着妖树飞奔而来...... 第154章 仙种 来人自然就是寒天云。 事实上,在钻出地洞的瞬间,他就看到了高空中的黑翼青蝠王,也被彻底吓坏了。 这东西不是离火山脉才有的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小花的灵识虽然已经在地底的溶洞中,靠着那些近千年的灵药突破至了灵湖境,但不过是灵湖初期,自然无法与他这灵溪境的灵识相比。 甚至比起胖头陀那等早已灵湖巅峰的存在,也还差距甚远。 面对这黑翼青蝠王,她绝对是凶多吉少。 想到这些,寒天云开始发足狂奔。 但是他背了一个用铁丝绕成的铁篓,让他的速度不能完全爆发出来。 另外他离妖树太远了,而黑翼青蝠王却离小花太近,一切似乎都已来不及。 他不过跑出了十余米,就看到高空的黑翼青蝠王猛地扇动翅翼,向着嫩苗和小花扑去。 寒天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立即从怀中摸出玉萧,将“锁魂篇”再次吹奏了出来。 呜律律...... 受了“锁魂篇”的影响,黑翼青蝠王的身形骤然一滞,猛地扭头朝寒天云望了过来。 但那妖树嫩苗对它的吸引实在太大了。 下一刻它又继续折头朝着嫩苗扑了过去,却是对寒天云的存在不管不顾。 呜律律...... 寒天云再次爆出一道萧声,然后再次向前猛冲出十余米。 不得不说,这“锁魂篇”绝对是神技一样的存在。 这一只黑翼青蝠王的修为显然并不比出现在离火要塞的那一只低,甚至犹有过之。 但在“锁魂篇”的影响下,却仍是停滞了半秒,刚要爆发的速度被完全打断。 可以说,经过上次一战,寒天云对“锁魂篇”也又有了新的理解。 他现在发现,《镇魂曲》中的七篇灵诀,只有这“锁魂篇”和“噬魂篇”乃是魂字篇,其余五篇均是灵字篇。 而“噬魂篇”乃是大范围的群攻技能,唯有这“锁魂篇”乃是单体攻击。 显然这两篇魂字篇,才是真正代表了《镇魂曲》的精髓。 也难怪这技能在发出的同时,竟要消耗海量的灵识了。 那么问题又来了,寒天云在离火要塞可是已经将识海内的灵识消耗一空了,此时又哪里来的灵识吹奏“锁魂篇”呢? 其实这也正是他回到溶洞后几个小时一直没能赶来支援的原因之一。 在溶洞中,他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是努力地与妖树须根聊了会天,然后将变压器中导出的高压电直接搭在了须根上。 其次,他用铁丝绕制了一个巨大的铁篓,大小几乎能完全覆盖那株妖树上长出的嫩苗,并将铁篓绑在了一根大铁棒上。 最后,他走到那些灵药中,找到那些突破了千年修为的灵药,选了其中数棵可以补充灵识的,直接狂吃了一顿。 本来这也用不了多少时间。 哪想他服食了一株朱红色的多肉植物后,竟出现了中毒的症状,一时间口吐白沫地倒在田边,完全失去了意识。 等他再次醒来,却已是几个小时后。 据奶娘的描述,解了剧毒的,自然是他体内的火毒又一次地被激发了。 这个结果让他有些无语,但让他欣喜若狂的是,他识海内的灵识,也在这一番中毒后完全恢复了。 原来那剧毒的多肉植物,同时也是灵识的大补之物,效果竟比万年血灵芝也差不了太多。 而这种多肉生长于梯田石埂上,数量竟是极多。 如果只是中毒昏睡几个小时,就能完全恢复消耗的灵识,那么对寒天云来说简直就是绝佳的灵药。 因为体内的火毒,这灵药带有的毒性,根本对他造不成任何的威胁。 这个发现,让他着实激动坏了。 要知道现在他遇到的最大问题,就是灵识的恢复速度太慢,完全跟不上使用的需求。 但想起外界的情况,他不禁暗暗叫苦,急忙带了铁篓,钻出地洞来到了外界的虫潮里。 ...... 在寒天云第三次吹响“锁魂篇”后,黑翼青蝠王终于不耐烦了,它再次扭头,用冰冷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寒天云。 下一刻,它尖利的嘴中猛地喷出一道紫色闪电,向着寒天云就轰了过来。 对这闪电,寒天云一点不陌生,在离火要塞,他就曾深切领会过这闪电的威力。 简单地说,这闪电比起他转换出的高压电,自然是强了不少,其电压甚至已超过上万伏。 但并不会给他带来生命的危险,反而对他的淬体有着十足的好处。 他为何下定决心制造变压器,其实都是受了雷灵珠中狂暴的电流,还有要塞上那只黑翼青蝠王喷出的紫色闪电的启发。 不过这一次,当那紫色闪电落在身上的时候,寒天云突然感到一股异样。 他只觉得体内的小腹处,突然多一个球状物,就像一颗郁金香种球。 “哎呀!这就是传说中的仙种吗?”寒天云心中猛地闪过一个念头,然后难以抑制地激动了起来。 同时,他的意念也忍不住地被那种球吸引了下去。 此时,他的身上浑身缭绕着紫色电流,就在这剧烈的刺激中,他感到那仙种上缓缓伸出了无数的白色须根,向着丹田的位置缓缓生长。 “哎呀!要成......呀!怎么没了?” 下一刻,他身上缭绕的紫色电流戛然而止,却是黑翼青蝠王喷来的闪电,已完全消弥于无形。 “这......”寒天云感受着体内仙种戛然而止的生长,不禁急出了一身冷汗。 别人淬体,那可都是一次性成功! 自己这生长到一半却没了电流的支持,算个什么事? 这中途断了电,是不是会让仙种就此胎死腹中? “喂,来电我呀!”他忍不住抬头朝着黑翼青蝠王的方向大喊。 然而,黑翼青蝠王根本没有理他,而是已如风似电般扑到了嫩苗的前方,张嘴就朝嫩芽上撕咬下去。 “不......”寒天云看着这副画面,几乎是吓得面如土色,心中顿时忘记了自己体内的仙种,举起玉萧就再次吹起了“锁魂篇”。 然而比起黑翼青蝠王的迅疾,寒天云的动作实在太慢了。 萧声还未响起,它那血红色的细嘴,已向着嫩苗晶莹剔透的茎叶上咬了下去。。 然而,就在这时,先前已扑倒在嫩苗根旁的小花,竟毫无预兆地腾空而起。 手中亮出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迅猛至极地朝黑翼青蝠王当头扎去...... 第155章 如此突破 这一下变化,出现得突兀至极。 倒像是小花先前一直是在假装受伤,早已在此准备伏击黑翼青蝠王了似的。 黑翼青蝠王眼瞳疾缩,扭头就想躲闪。 可很不巧的是,远处寒天云吹奏的“锁魂篇”此时也到了。 就像是两人已经提前练习了无数遍,默契得不能再默契了,一切都是那么的顺其自然、水到渠成。 在这萧声中,黑翼青蝠王的身躯陡然一滞,再次被生生定在了半空。 刺啦一声,小花手中那削金断玉的匕首一下从它眼眶处扎入,然后向着它细嘴的位置划拉而下,直接将蝠王的半张脸划成了稀烂。 可这不过是刚刚开始,只见小花身形微微弓起,握着匕首的手上,骤然有电光闪现,紧接着无数淡蓝色的电流就如长江大潮般从匕首上传入了蝠王体内。 直接让蝠王刚准备挥动的翅翼也爆起了无数电光,全身麻痹中完全失去了反抗的机会。 然后小花身上的气息再次迎风暴涨。 从寒天云这里望去,就看到她的身后再次出现了那苗当初淬体成功时出现的淡紫色植物虚影。 只是在此时,那植物的虚影愈发凝实,并在缭绕的蓝色电光间开始飞速生长,很快便长成了偌大的一蓬,在微风中不断摇摆,显得生机盎然。 与此同时,那植物上的紫色更浓,就如一株生长在雨林深处的奇花异卉,与她脚踩的那株翠绿嫩苗形成了极大反差。 紧接着,寒天云看到那紫色植物上竟缓缓凝聚出了一朵紫红色的大花,与她那鲜艳的头发融合在一起,显得极为娇艳夺目。 “这......又突破了?”寒天云心中再次震撼了。 这小花的境界可真是随时随地都能突破,也不知道是她天赋太高了还是自己的发电机太过于强大,抑或是兼而有之? 可怎么自己想突破一次,就这么难呢? “是了!电流......”寒天云骤然醒悟,不由得再次加速朝妖树跑去。 这一切说起来很久,实际上不过是刹那间发生的。 在寒天云抬脚的瞬间,空中的黑翼青蝠王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翅翼对折间,直接向着妖树下栽落。 这让下方一直苦苦挣扎的寸金蛇终于找到了机会,只见它再次化为黄金巨龙的模样,向着蝠王就席卷而来。 昂! 在一声恐怖的龙吟声中,寸金蛇轰然喷出几道光球,将蝠王彻底淹没在了闪电的海洋里。 滋滋滋...... 随着一阵烤肉的焦糊味向着空中飘散,蝠王的生机也在寸金蛇的补刀中彻底被断绝,直挺挺地向着虫堆中栽了下去。 下方的毒虫顿时奔涌而来,瞬间将它完全包裹。 不过片刻之间,这只早已结丹修为的黑翼青蝠王,就被下方的虫子啃成了一堆白骨,连一丝血迹也没有留下。 终于扬眉吐气的寸金蛇朝远处疾闪,用巨大的蛇尾卷了寒天云才折头向着妖树顶端飞去。 然而就在这时,那曾对它影响巨大的超声波竟又出现了。 说也奇怪,这变身后几乎是睥睨天下的寸金蛇,偏偏对这种超声波攻击毫无抵抗之力,顿时又在空中摇摇欲坠。 倒是重新站在妖树顶端的小花,因为突破境界的关系,已经完全能抗住这声波的攻击。 寒天云感到了寸金蛇的挣扎,扭头间就看到那漫天的黑翼青蝠群因为失去了头领,几乎是完全狂暴了,在杂乱的超声波攻击中,已纷纷朝妖树飞来。 呜律律...... 眼见不好,寒天云的萧声再次响了起来。 当然这一次,他吹奏的乃是“驭灵篇“,他的目的,只是要打断这些蝙蝠的超声波攻击,让寸金蛇能够带着他飞到妖树顶端去。 在他萧声响起的瞬间,空中的蝙蝠群果然乱了,无处不在的超声波攻击也骤然消失,让寸金蛇得以稳住身形,急速向着妖树飞去。 但令寒天云都没有想到的是,那些暂时停止了进攻的虫潮,竟也在他“驭灵篇“的影响下,开始骚乱地四散逃窜,似乎对他的萧声极为害怕。 显然,随着灵识境界的不断提升,他吹奏的“驭灵篇“已经具备了足够大的威能,对这些虫子具有了相当的威慑力。 但寒天云并不准备靠“驭灵篇“吓退这些虫子,相反他刚落上妖树顶端,就立即停止了吹奏。 “你突破了?”寒天云没有去管远处混乱的蝙蝠群和虫潮,而是朝着小花惊喜问道。 “是的。”小花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只是看着寸金蛇那浑身的鲜血淋漓,不禁又有些皱眉疼惜。 “结丹境?” “不知道。”小花摇摇头,显然对寒天云所说的境界一无所知。 “咳!”寒天云也忍不住摇头。 这就是人哪!同样是一无所知,可人家小花就是瞎蒙也能突破,而自己却是想尽了所有办法,也是找不到突破的契机。 刚才好不容易在那黑翼青蝠王的紫色闪电中获得一丝机缘,可一个眨眼间,它便被小花干脆利落地干掉,成为了下方毒虫的食物。 “对了,这嫩苗上是不是出现了电流?”寒天云一转念间已抛开了心中的杂念,急切地问道。 “是啊!还是你说的那种高压电,我本来是要昏迷了,可那树苗上的高压电瞬间冲破了我境界的阻滞,让我就此实现了突破。” 小花努力回想着刚刚发生的一切,却只觉得好像在做梦一般。 正所谓幸福来得太过突然,让人猝不及防,说的恐怕就是这样了吧! “难怪了!哈哈,我明白了。”寒天云心中了然,直接盘膝坐下,伸出手便搭在了那嫩苗的根上。 滋啦啦...... 下一刻,寒天云立即被电得浑身哆嗦、两眼发直,四肢不自禁地痉挛了。 “不对呀!这电压......”寒天云震惊了。 要知道他在溶洞中转换出的电压,可只有2KV左右,怎么到了这嫩苗处,却直接变成了两三万伏。 这可是在自己变压器的基础上,还提升了十倍有余了啊。 这种层次的电流,简直比先前黑翼青蝠王射在自己身上的紫色闪电还要强两三倍。 难怪小花会眨眼间完成突破,已经消耗一空的灵力也是瞬间充满。 只是这样的高压电,难道不是应该将她给电晕或者电成焦炭吗? 要知道自己在这么高的电压里,也是难受到了极点,很快就要支撑不住了。。 在这复杂的心念电转间,寒天云突然感到身上的电流冲破了皮肤的阻滞,飞速向小腹处的那枚仙种流去,进而消失了踪迹。 然后仙种上那些细长的白色须根,再次开始了肉眼可见的生长...... 第156章 成功的喜悦 这一次,因为有高压电的输送,仙种生长的速度极为惊人。 不过是片刻之间,那些白色须根已密密麻麻地扎入了他的丹田中。 然后寒天云便感觉到这仙种与自己的身体迅速融合在了一起。 准确地说,是仙种迅速占据了整个丹田,与汇聚而来的经脉完全连接到了一起。 下一刻,他经脉中的血液已从四周涌来,被白色须根吸收,迅速进入了仙种内部。 有了这气血之力的刺激,仙种上方喀嚓一声轻响,冒出了一苗淡绿色的嫩芽来。 寒天云只觉得自己体表的高压电被吸收的速度再次加快,就如汹涌的洪水般向着仙种汇聚而去。 在这庞大电流和寒天云气血之力的支撑下,那苗绿芽开始迅速拔节生长。 一株绿色植物的虚影缓缓从他身后呈现了出来。 “哇......成功啦!” 看着这副景象,一旁的小花发出了由衷的赞叹,忍不住地为寒天云鼓掌起来。 她认识寒天云已经很久了。 特别是在这人迹罕至的异界,寒天云不仅教会了她说话,告诉她了许多外界的事情,更是她现在心中仅剩的慰藉。 几个月前的那场大战后,她可是伤心欲绝了好长时间。 若不是寒天云奶娘需要她的保护,也许她都失去了活下去的动力。 后来寒天云回来了,不仅为她们找到了新的水源和食物,更是从外界带回了数不尽的物资。 但最重要的,是给她已经灰白的生命带来了新的希望。 他曾告诉她,外界有一个西兰国,也许就是她母亲生前所在的国度,他还在外面认识了一个西兰国来的留学生。 这些不过是当初寒天云随口讲起的事情,但却一下激发了小花心中的念想。 她也想走到外面,去看一看母亲生前所在的地方是什么样子? 另外她还想去那里找找,自己的父亲又该是什么模样。 如此种种,让她再次振奋起来,一直积极地帮助着寒天云维护发电机,照顾梯田间的灵药,每日固定地淬体修炼,想要让自己变得更强。 可以说,因为寒天云的再次出现,她的人生,也再次产生了光彩。 但她也知道,寒天云一直以来,心中都有一个疙瘩。 这疙瘩,就是他不能淬体成功这个事实。 看他无数次地在那试验着发电机、试验着变压器,小花虽然一直沉默,但却能深切明白寒天云心中的执念。 在每一次的失败之后,寒天云脸上的失落,她也看在了眼里。 她知道,对寒天云来说,淬体成功成为修士,永远是最重要的事情。 而今天,寒天云终于成功了。 正是知道寒天云为了淬体付出了多少的艰辛和努力,所以她才更加热血沸腾地为寒天云感到激动,感到开心...... 对于寒天云自己来说,又何尝不是如此。 绕是两世为人,在这种淬体成功,就此走上修仙大道的震撼中,他还是心潮澎湃,久久不能自己。 这一切实在太难了...... 这九个多月的时间里,他感觉比前世的三十多年还要精彩、还要刺激,但正因如此,此中艰辛,也不是常人所能承受的。 特别是为了这淬体成功的一刻,他可谓费尽了心力,琢磨了一个又一个的办法。 就差进入雷灵寺接受淬体了。 本来他参加古武大比的目的,就是想获得那淬体的名额,进而到雷灵寺中淬体感受一番,也好找到自己淬体的方向。 哪想发生了离火山脉火山爆发这等奇葩事,又到离火要塞参加了一场大战,特别是胖头陀的出现,可以说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 当然,在雷灵珠的电流淬炼中直接提升到古武巅峰后,他已经冒出了用高压电淬体的想法。 而韩子清对雷灵寺中淬体过程的介绍,直接让他完全坚定了自己的计划。 所以,为了安全和尽快淬体成功,他将计就计地随着胖头陀进入离火山脉,直接回到了溶洞中,并没有再想雷灵寺淬体的事情。 终于,在一个月的折腾后,在这妖树顶端的嫩苗处,他依靠着自己制造的高压电,成功突破成为了有灵修士! 这种喜悦,只有经历重重磨难与挫折的人才能体会。 另外,不要问妖树嫩苗上的高压电是怎么来的。 在溶洞中时,寒天云曾努力用意念与妖树须根交流,向它传达了将高压电接到须根上,再让它传导到嫩苗上的想法。 按他以往的经验,妖树须根是能明白他想法的。 经过试验,这一次也不另外。 当他将高压电线接在妖树须根上的刹那,他看到须根在哆嗦颤抖的同时,也向他表达出了激动兴奋的情绪。 这让他彻底放下心来。 本来他还担心妖树须根无法承受那高压电的强度,但结果证明他多虑了。 那本就是一株可以与颠覆大能对抗的妖树,又怎么会承受不了这种强度的电压呢? 相信有了高压电,树顶的嫩苗电杀那些靠近的虫潮已不是问题。 这也是他认为小花应该暂时不会有多大危险的原因。 毕竟嫩苗有了电流的保护,小花自然也就安全了。 可谁知道竟出现了黑翼青蝠王这等结丹境的灵兽,还带来了蝙蝠群那种专门攻击灵识较弱者的超声波攻击。 还好小花在最危急的关头借着嫩苗上的高压电再次突破,不仅保护了嫩苗的安全,还直接击杀黑翼青蝠王,总算是有惊无险。 当然,两千伏的高压电通过妖树输送后,竟变成了两三万伏的电压,倒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的。 而这超高的电压,竟对他和小花的突破都产生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却也只能算是意外之喜,根本不在他的计划内。 但只要仔细想想,妖树能将电压升高,其实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因为几乎所有的灵法攻击,最终都是以雷电的方式呈现。 而雷电的电压自然是远远高过了施法者本身。 这其实是修士强大的根本原因,也是修行界中最大的奥秘。 谁若掌握了将体内灵力压缩变强的诀窍,谁的战力就将更强。 可惜现在的寒天云完全沉浸在淬体成功的喜悦里,并没有细细思索这其中隐含的奥妙。 他脸上带着微笑,默默体悟着体内绿苗的拔节生长,感受着无数电流正与他的血脉水乳交融,随着血液以一种固定的方式开始循环往返。 同时随着灵力在体内的运转,他开始清晰地感受到空气中存在的电荷,也开始纷纷朝他身体靠拢,最终从他的汗毛中钻入,成了他体内灵力的一部分。 这种感觉实在太美妙了。 就好像自己已完全融入了自然,成为了天地的一部分,能够吸收灵气滋养自己的身体,自此走上一条不断强大的道路。。 可这美妙的感觉才刚刚产生,就戛然而止了。 寒天云骇然地发现,自己的身体,突然出现了可怕的变化...... 第157章 一壶白开水 这个时候,远处的虫潮和蝙蝠群,因为没有了寒天云“驭灵篇”的影响,已再次蜂蛹着朝嫩苗而来。 小花正满心欢喜地看着寒天云终于突破成为了有灵修士。 可偏偏就在这时,寒天云的身上,突然腾地一下钻出了熊熊的烈火。 紧接着,他的小腹处有数股黑烟冒起,将他完全笼罩在了呛人的烟雾里。 “寒天云......” 小花完全被吓坏了,面色苍白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帮寒天云止住这可怕的烈火,只能在那手忙脚乱地呼喊。 “啊......”烈火中的寒天云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嚎,扑腾着摔倒在了妖树的断面上,开始在那不断翻滚挣扎。 看起来情况十分危急。 偏偏面对如此诡异的变化,小花完全束手无策。 而且远处的蝙蝠和飞虫也来到了近前。 “你怎么了?“小花急得面色发青,淋漓的冷汗不断滴落。 可寒天云哪里还能听到她的话,此时他就像是坠入了万劫不复的炼狱,早已忘记了周遭的一切。 他身上的烈火虽然可怕,其实对他来说并不致命。 真正可怕的是,乃是他的丹田和仙种,已在这恐怖的高温中完全烧毁,变成了一块焦炭。 更令他心如死灰的,是那苗刚抽芽生长的仙苗,直接被烧成了一撮黑灰。 那才刚刚显现出来的仙苗虚影,在这无情的烈火中,化成了冲天的火光。 谁也没想到,他在淬体成功之后,竟会发生如此诡异的剧变。 “啊......” 在急剧的疼痛和浓浓的不甘中,寒天云最终大吼一声,就此陷入了昏迷。 看着他这副可怜的模样,小花的脸上已尽是泪水。 “苍天啊!你何其不公!” 她猛然捶打着自己的胸膛,朝着天空痛哭流涕地嘶吼:“他也许资质平庸,也许极度平凡,但你怎么忍心就此剥夺一个人对美好的向往?一次次地将他蹂躏,不曾给过他哪怕一丝的希望。” 这一刻,小花虽然清醒,却仿佛代替寒天云承受了这命运的残酷打击,在深深的绝望中发出了灵魂的呐喊。 然而苍天无言,大地冷漠,即便是脚下的妖树,也不会来回答她的问题。 失败者不值得同情,扑街也没有人权,永远是这弱肉强食世界运行的最高法则。 ...... 最终回应小花的,是那漫天的蝙蝠和飞虫。 它们就好像那些发现了死尸的秃鹫,前赴后继地朝着妖树顶的嫩苗扑咬而来。 然而这一次,那诱人的妖树嫩苗送给它们的,也只有死亡。 没有一只虫子和蝙蝠能经受得住两三万伏高压电的洗礼,所以妖树顶端再次上演了一场电蚊拍电落昆虫的好戏。 只是这场大戏明显有些冗长沉闷,足足在一个夜晚之后,才渐渐杀光了所有的虫潮和蝙蝠,露出天空中的一抹亮来。 遥远的东方升起了朦胧的太阳,映照在妖树翠绿的新芽上,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小花木然地坐在嫩苗旁,眼神空洞地望着地上的寒天云。 她已在此坐了一夜。 可即便到了此时,她还是不敢过去翻动寒天云。 她实在害怕,害怕寒天云就此身死道消,离开了这个世界。 如果连寒天云也死去,她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怎样。 这并非是自私,而是因为寒天云的身上,承载了她所有的念想。 好在这时,寒天云突然轻轻地哼了一声,紧接着肩膀微微一动,醒转了过来。 “你......还好吗?”小花眼中骤然闪过一丝神采,纵跃间已落在寒天云身前,一脸关切地看着他。 “唔......”寒天云睁开眼,便看到小花那一副双眼通红、担忧着急的模样,不禁微微咧嘴,沙哑地笑道:“咳......咋了,被蚊子咬了?眼圈红得猴屁股似的。” 他本是想故意调笑一下小花,以此让她放松些。 哪想小花听了他的话,竟是再次呜呜地哭了。 “哎哟!这么大个姑娘了,别动不动就哭啦!” “好了好了,我错了,不笑你了可以了吧。” 寒天云支着手臂,慢慢从地上坐了起来,一脸紧张地安慰着面前的小花。 “你的丹田?”小花看着寒天云小腹上那一片的焦黑,终还是没能忍住泪水扑簌簌地流淌。 “咳!没了,无所谓了。”寒天云故作轻松地说道。 小花本就是单纯如白纸般的女孩,哪里会隐藏心中的想法,此时虽是极力想要安慰他,却不知如何开口,只是在那欲言又止地泪流不止。 “咳咳,没事了,我还活着呢!”寒天云咧嘴一笑,扭头过去甩飞了几滴热泪,故意看着那妖树的嫩苗说道:“只要活着,总还是有办法的。” “真的吗?” “真的!你什么时候见过有哥解决不了的问题?”寒天云不敢回头,生怕自己忍不住,在小花的面前就哭了出来。 作为一个男人,不管道路如何坎坷,前途如何暗淡,都要勇敢地承担起来。 这是那次在这妖树下寻找食物和水时,他体悟出的道理。 此时也是一样,虽然他的内心比起小花更加仿徨,更加无助,但他绝不能让小花陷入绝望。 所以他必须要坚强。 在某些方面,小花与吴宇是一样的,对寒天云的话都有着一种盲目的信任,甚至对此坚信不疑。 听了寒天云的话,她直接破涕为笑说道:“我就知道,你是不会放弃的!” “那是当然,放弃不是我的性格,绝望也不是我的本色,放心好了。” 给小花信心,其实某种程度上也是在说服自己。 寒天云发现对小花的一通说教后,自己的心境竟也突然平静了下来,没有再去纠结体内那丹田、仙种尽数被毁的结果,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远处。 “嗯,那就好啦,大不了以后我保护你呀!”小花终于完全高兴了起来,一转念激动说道。 “什么?” “我保护你呀!” “你保护得了么?” “嗯,我一定会努力的。” “唔......那说不定要保护一辈子呀!” “嗯,是啊!” “......” 寒天云发现与原始人聊天,还真是很难入戏啊! 明明即将发生一个轰轰烈烈、可歌可泣的故事,却在那一句坚定而平常的回答中,直接变成了一壶白开水。。 显得实在太平淡、太无味啦! 然而长久的爱情,不就是一壶白开水吗? 第158章 一座火山 因为淬体失败,冲掉了两人本该欢欣鼓舞的好情绪。 至于失败的原因,寒天云只能将它归咎于身上的火毒。 还能有什么原因呢? 自己明明已经淬炼出了仙苗,也已经能够感知到空气中的灵气,并在身体中开始形成一个新的循环系统。 但就在这已经成功的刹那,他血液中的火毒毫无来由地爆发了。 而且一爆发就野蛮至极地烧毁了仙种,甚至将丹田也化成了一滩烂泥。 这等于将寒天云九个多月的努力和心血完全摧毁了。 没有几个人能在如此沉重的打击面前,仍旧能保持乐观。 但寒天云明显是个异类。 毕竟有着两世为人的经验,前世更是有着数本街的宝贵经验,可以说心智早已到了无悲无喜的至高境界。 不过就是再一次变成了废柴而已,没所谓的,哥早已习惯了! 反正此路不通,那么哥就重新寻找另一条路。 退一步讲,即便真的无法淬体成功又如何? 只要自己掌握了发电厂的核心技术,还怕在这血月大陆上混不下去? 随便将自己这些发电机摆到大陆上,都足以开宗立派,成为万人敬仰的祖师爷了吧! 换一种方式,哥也将吊打一切对手,最终站在这世界的绝对强者之林! 想通了这些,寒天云很快扫除了心中的阴霾,开始反思起为何自己的仙种会被火毒烧毁了。 不过仔细一想,这火毒不是一直如此霸道么? 想当初妖树将月牙打入自己的胸口,不也与火毒爆发了互相倾轧的大战,直将他折磨得死去活来,最后才在体内达成了某种平衡。 现在看来,这火毒潜伏在他的体内,对所有进入身体的新力量,都有着绝对的排斥。 而非常不幸,那仙种的品质竟是没有月牙高,完全抵挡不住火毒的焚烧。 想清楚了缘由,寒天云心中更加释然。 他收起杂乱的思绪,将目光重新投向眼前的妖树嫩苗,发现不知何时,这嫩苗又窜高了一截,足足有两米多高了。 而且树枝也粗壮了一圈,足有碗口大小了。 想来,高压电对它的成长大有裨益。 待走到断面旁朝下望去,却发现下方本应堆积如山的虫尸,也已在妖树神奇的清洁功能下,完全消失不见。 并且以树根为中心,重新生长出了两三丈长的一片汉白玉石地,连接在了当初他们居住的树洞口。 经过这场大战,妖树不仅没有受到伤害,似乎还获得了巨大的好处。 显然,那些蝙蝠和虫子的尸体,也是妖树生长的重要养料,在被妖树吸收后,终于开始了重新的生长,并长出了新的汉白玉石地。 寒天云松了口气,心中感到一阵欣慰。 这一次的虫潮中,小花突破到了结丹境,而妖树也是毫发无损。 这些都是值得庆祝的大胜利。 自己的努力,终究是没有完全白费,还是产生了极大的作用。 抬头间,就发现西边天际的破洞中,有明媚的阳光照射而下,形成了一片阴影,显得很是神秘。 “走,我们去那里瞧瞧。”寒天云吩咐一声,在小花的提携下,飞快地向着破洞的方向电射而去。 不得不说,突破了结丹境后,小花已能够凌空虚度几十丈远,然后稍一借力,便又能再飞出几十丈。 速度疾如飞鸟。 不过片刻之间,两人已来到破洞前。 举目凝望间,寒天云就看到破洞外那蔚蓝的天空中,漂浮着一朵白云,很有一种令人心旷神怡的美丽。 “果然,这灰白色的壁膜,是妖树自保的护罩没有错了。”寒天云点点头,愈加坚信了自己的猜测。 显然在那一场恐怖大战后,妖树不知道释放了什么灵法,或是使用了什么灵宝,将妖树的主根,完全罩在了护罩里。 以此来保护自己不受外界的任何干扰。 而在破洞的边缘,还残留有无数妖树的须根枯萎在上面,显然是当初布置这护罩时留下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护罩外的世界,应该就是当初他和小花去探索的草原和大河了吧。 “带我出去看看。” 小花再次提起他,向着那破洞中飞了上去。 然而穿过破洞,两人并没有看到昔日那隽美的草原风光。 展现在他们面前的,不过是一片暗红色的焦土,就如暂时沉寂了的火山,仍在那散发出忽明忽暗的火光。 天地的尽头,则有一座暗红色的山峦,就像一座巨型烟囱,伸进了半空中那朵厚厚的云层里,让人看不清它真实的模样。 至于曾经那条蜿蜒流淌的大河,则早已不知去向。 “这......”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这副场景,不单与天空中的蓝天白云形成了极大的反差,也完全颠覆了他们心中的想象。 落在焦土间,两人明显感觉到此间的温度比之护罩内高出了许多,片刻间已让小花汗流浃背。 至于寒天云,则是因为体内的火毒,对这种程度的温度并不敏感。 “那座山会是曾经的锁灵塔吗?”寒天云思索了片刻,转头问道。 “不会。” 只见小花坚定地摇摇头,想了想才说道:“当日你被那一箭射走后,我曾亲眼看到锁灵塔倒地,应该不会出现在那里吧!” “这里寸草不生,温度又高,那些虫潮是从哪来的?蝙蝠又是从哪里来的?” 寒天云看着眼前的景象,忍不住若有所思地自说自话。 “你看,那些虫子。”小花却是转身看到了护罩外仍在向着破洞爬去的数只毒虫,指着那里叫了起来。 寒天云定睛一看,才发现护罩背面到处都是稀稀拉拉的虫子,仍在向着破洞前进。 “对了,你看那里还有蝙蝠飞来了。” 小花再转头间,再次有了新的发现。 寒天云又转头,便看到焦土的上方,果然有数只小蝙蝠正从那座山的方向朝这里飞来。 “唔......怪了,那座山一片暗红,难道也是在燃烧?” “不知道。” “它是一座火山,还是一座岩浆喷发的活火山?”寒天云心中只觉得怪异,突然冒出了个大胆的猜测。 如果这猜测是真的,那么许多设想恐怕都会出现颠覆性的改变。 而若想检验这猜测是否正确,其实很简单。 只要走近那座山,去仔细探查一番就好了。 当然不是现在。 现在他还有着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为了确保妖树的安全,他已经决定要在身后的破洞上,绑上一层铁丝网,并与妖树沟通,将高压电直接通到这破洞上。 如此,才可第一时间电杀来到破洞外的虫潮兽潮。 第159章 离火峰 三天后,寒天云踏上了探索那座火山的征程。 这三天里,他从溶洞中搬出了无数的铁丝等材料,在小花的帮助下,用铁丝将破洞给补上了。 并在数次向妖树传达了自己的意图后,妖树果然从他们所在的地上钻出了一根须根,连接在了他绑出的铁网上。 同时,他还在网上留了个小门,以方便出入。 有了这铁网,那些零零星星到来的虫子和蝙蝠,果然在高压电的吸附下瞬间被电落,成为了妖树须根的养分。 做完了这一切,寒天云重新将目光投向了远处的火山。 不过因为那里温度太高的缘故,他只让小花送他到了山脚下,就让她折头了。 因为体内的火毒,他对抗高温的能力较常人要强出太多。 这也算是火毒赋予他的特殊能力。 但小花显然承受不了如此的高温。 于是对火山的探索,只能由他自己完成。 来到山脚下,这火山的模样又更真切了些。 要说这火山也着实奇怪,远远看着直耸天际,显得很是巍峨壮观,但走近了却发现山基并不宽广,整座山就像一根大铁管般孤零零地立在一片岩浆池里,显得十分怪异。 更令人感到怪异的是,那些岩浆池中沸腾的岩浆不断流动汇聚,最后全都如溪水般涌入了那中空的山体中。 然后这些岩浆在山体中喷薄而起,迅猛冲击而上,就如人的血液在血管中飞速流淌,须臾间已到了十几丈高的山腹中。 与此同时,上方的山腹竟也是中空的,其中更有泉水淋漓而下,浇在了炽热的岩浆上。 剧烈的嗤嗤爆鸣中,这些泉水直接化成白雾钻出山体,融入了高空的浓厚云层里。 但岩浆的上冲之势,也就此被泉水浇灭了。 看着这副景象,寒天云甚至怀疑,那云层莫不就是这些水汽蒸腾后聚成的。 看着这几个巨大的岩浆池,寒天云犯难了。 这火山的温度之高,单是站在这里,便已经让他面色生疼,像是在铁匠铺的熔炉旁一般,如何敢靠近探查? 更别说那些被水流冲击冷却后掉落的熔岩碎屑,重新砸落在下方的池子里,将滚烫的岩浆砸得四散飞溅,一旦粘在身上,即便是他这样不怕高温的异类,恐怕也承受不住。 观察了半晌,寒天云将目光盯在了那处不断有水汽喷出的山腰处。 如果他的猜测是对的,那么假如他能顺着火山内部的通道向上钻出,应该能到达一个新的地方。 若想成功钻入火山内部,那些不断有水蒸气喷出的孔洞,显然是目前能看到的唯一入口。 可这是一着险棋,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被瀑布冲得掉入下方的岩浆池中,直接化为灰烬。 另外要想成功到达那些孔洞处,恐怕也是极其困难的事情。 不过就在这时,他猛然看到有数只碗口大小的蝙蝠,从山后飞了出来。 “咦,那面难道有出口?”寒天云猛然醒悟,赶忙从后方那些暗红的焦土间绕了一个大圈子,转到了火山的背面。 站定脚步,寒天云的眼睛就亮了。 这背面依旧有数个宽广的岩浆池,但也不知是已经喷光了,还是被那股从山涧中不断涌出的泉水给扑灭了。 总之,这一面的岩浆池中,岩浆已经不活跃,只有微微沸腾着的热水,显示着这里曾经剧烈的地质活动。 同时,那山涧中有一个黑糊糊的山洞,正好有几只蝙蝠从中飞出,绕着火山向妖树的方向飞去。 显然是受了妖树嫩苗香味的吸引。 也不知道这些生灵为何会有着如此强大的嗅觉,竟能隔得如此远仍能闻到妖树散发的味道。 看到了这个洞,寒天云的心中更有了底气。 显然那只黑翼青蝠王就是从这里出来的,那么自己这样的身形,定然也能从中走出去了。 他抬头再次凝视了一遍这矗立在面前笔直朝天,深入云中不知几许的怪异火山,才缓缓向着山涧中的黑洞走了进去。 洞中除了淋漓而下的水珠和潮湿的洞壁,完全是一片漆黑。 但靠着强大的灵识,这根本难不住寒天云。 随着自己的灵识外放,周遭的一切都纤毫毕现地呈现在了他的面前。 在他的感知里,这完全就是一根没有尽头的烟囱。 而其中充满了火山岩浆岩化后留下的缝隙,倒是并不难爬。 以寒天云此时已经古武巅峰了的身体强度,在这样的岩壁上攀爬难度并不算大。 一路上,他都不时发现有三三两两的蝙蝠从这通道中往下飘落而去,让他不断确定着前方定然有个出口这个事实。 他攀爬的速度很快,但还是在一个多小时后,才总算顶着淋漓的泉水来到了一处漏斗状的接口处。 来到这里,上方的漏斗外已有隐约的天光映照了下来。 暂歇了片刻,寒天云才小心地从漏斗口中钻出了半个脑袋。 为了安全,他几乎是大气也不敢出地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呈现在眼前的,是一个暗红色的深谷,看起来像是一口大锅。 深谷中已是深夜,那天空中的一轮血月正好擦着谷口斜斜映照在漏斗状的谷底,显得苍凉而诡异。 显然,这是一个火山喷发后留下的火山口,其中那些暗红色的熔岩物质,彰显着它不久前还喷发过的事实。 观察了许久都没有发现任何异样,寒天云总算稍微放心了些。 等眼睛也完全适应了外界的光亮后,他才从谷底慢慢钻了出来,然后飞快地向着东边的谷口攀爬而去。 这一次,他动作很快,也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即便如此,仍然在深谷中又攀爬了十多分钟,寒天云总算才冲上了火山口。 他略一搜索间,迅速向着火山口外一株已烧焦的大树冲去,将身形完全隐在树根里,才开始打量四周的景象。 这一次,他完全看到了外面的世界。 这火山口俨然坐落在一处山峰的最高点,站在这里,即便是晚上,也可隐约看清方圆百里的景象。 在红纱覆盖般朦胧的月光中,寒天云一眼便认出了这个地方。 这里,赫然就是离火山脉的主峰,离火峰! 在这里,不仅能够俯瞰离火山脉的苍茫群山,甚至能隐约看到离火要塞的位置。 甚至百里之外有一条大河蜿蜒地向离火山脉的右后方流淌,看模样正是他和吴宇建水电站的大河。 河的那面,有一座弧状山脉异常惹眼,显然正是雷灵寺所在的月山。 河这面平坦的冲击平原上,有一片星星点点的所在,赫然正是雷灵书院。 看到这一切,寒天云艰难地吞咽了口口水,心中还是忍不住地震惊到了极点。。 虽然他在地底看到那座熔岩火山时,就冒出了这会不会就是离火山脉喷发而出的那座火山的大胆猜测。 但在一切都得到验证的瞬间,他还是觉得这一切都太玄幻了,很不科学! 第160章 疑团重重 躲在烧焦的大树后,寒天云的心中涌起了惊涛骇浪。 在他以前的猜测里,妖树下应该是一片独立的空间。 可现在,竟有一座火山与血月大陆相连。 这是不是意味着妖树下的空间,其实是在这片大地之下。 可是为何在地底的空间里,仍旧能看到蓝天白云,也能看到阳光? 还有一片地底的空间中,为何会有一株成精了的妖树? 同时,这片大地上的离火山脉、雷灵书院乃至雷灵寺又有着什么重要的意义? 如今自己发现了这条可以穿梭两界的通道,又将意味着什么? 当日自己被妖树绑在树干上射出那片空间,最后却是在雷灵寺后山的门房中醒来,与现在发现的通道是否又有着重要的关联? 是了,这火山口,难道就是那场大战中妖树树干射出的通道? 这么一想,那插在岩浆中耸入云霄的火山,竟也是百余丈粗细,与妖树的树干倒有九分神似。 难道是妖树将自己的树干刺穿了血月大陆的空间缝隙,将自己所在的世界与之相连,形成了这么一处通道? 寒天云觉得自己好像抓住什么关键之处,但却又说不上来。 妖树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难道只是为了对抗那只伸进了空间与它大战的手? 可若是那样,它为何又要借此将自己送到血月大陆上? 难道是那只大手的主人,就在这血月大陆? 那么他又会在哪里呢? 雷灵寺? 寒天云突然想起,问天流和胖头陀都曾说过,雷灵寺中遇到了强敌,他当时还一直以为是自己去后山找万年血灵芝给雷灵寺引来的祸端。 可若要不是呢? 如果是那只大手的主人引来的呢? 越往深里想,他不禁越加感到古怪。 在最近发生的种种事件中,雷灵寺表现得也太不堪了。 首先是自己和吴宇在桥头树林中遭遇了荒火谷势力和皇宫势力的埋伏,但雷灵寺只派出了一个前来交流的记名弟子问天流前来查看。 若非问天流与门房老僧私教甚笃,恐怕根本不会出手救他们二人。 其次是前久的离火要塞大战,虽然最后来了胖头陀这样的高手,但带来的竟全是些年轻弟子,甚至连冷云溪这种敌国的留学生,也被带在了队伍里。 这其实不单是卢江武对雷灵寺迟缓的救援极为不满,寒天云的心中更是疑窦丛生。 直到此时猛然间想起那只受伤了的大手,他的心中才陡然闪过了一丝光亮。 难道那只大手的主人,就是雷灵寺中镇寺的大能? 因为他的重伤,才会吸引来无数的敌人攻击雷灵寺,继而让雷灵寺承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压,才会对书院发生的事情分身乏术,表现十分乏力? 另外在古武大比中,雷灵寺前来宣布今年将扩招弟子,是不是也间接证明了这个猜测有着相当的可能性?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寒天云出现在雷灵寺后山的门房中,仍有可能是妖树的一步棋。 他这颗棋子的作用,说不定就是要挑起雷灵寺与外界争端的。 可是妖树又是预测自己将会被盾山打得骨断筋折、识海尽碎的呢? 不对!即便自己没有受重伤,恐怕终有一天,白眉僧还是会引导他去雷灵寺后山的。 因为只有像仇海法师说的那样,用自己这个天生阻体不知不觉间破开血灵阵,夺取那株万年血灵芝的造化,才能让月牙进一步成长,继而发出冲天光芒,引来各方大能的注意。 如此说来,百眉僧与妖树是一伙的? 可是又不大像呀! 对了,在血灵阵崩塌前,曾有一个人影出现,带走了下方镇压的一个囚犯。 那个人又是谁? ...... 寒天云靠在焦糊的树根上,不断回想着这几个月来发生的种种。 最后他发现自己也许是从一个小阴谋里跳了出来,却又不幸地掉入了一个更大的计划里。 当然,现在的他,早已不会再去质疑。 不管地底的妖树是出于什么目的,在这几个月离,他都获得了真正的成长,在一次次的险境中,获得了绝对的好处。 别的暂且不说,当是身后的这条通道,对奶娘和小花来说,绝对是最大的惊喜。 因为有了这条通道,就意味着她们可以就此离开那荒芜人烟的鬼地方,回到人类社会了。 不过正是因为心中冒出了太多的疑团,寒天云觉得自己在没有找到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前,还是最好不要将奶娘带回到大陆上。 毕竟小花还有着结丹境的修为自保,奶娘可根本不是修士,而且身有残疾。 目前自己不单是淬体完全失败,失去了修仙证道的可能,更是深陷诡局,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超乎想象的事情。 特别是自己可以说彻底得罪了雷灵寺中的胖头陀,如果一旦出现在雷灵书院,恐怕很快会搅起天大风波。 就现在这种局面下,奶娘留在溶洞中,反而是最安全的。 不知不觉间,一抹鱼肚白已从东方亮起,寒天云靠在树根上,竟已思索了大半夜。 合计了一番,寒天云决定溜下离火山脉,回到雷灵书院去。 他很想看看,那些人见到他后,分别会有怎样的举动。 现在的自己,不单是拥有着人人羡慕的修灵法门,更是在胖头陀面前展示了那强大至极的空间手段,应该已经完全引起书院和寺中大能的关注。 一旦出现,恐怕会有很多势力来找他! 同时他也隐约预感到,只有进一步暴露自己,甚至是进入雷灵寺中,才有可能找出这些问题的答案。 甚至引出那只大手的主人。 而这,显然也是妖树乐于看到的。 当然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他想要回去找问天流。 因为问天流曾讲起灵场理论,认为只要感知到了自己体内灵场的存在,那么一个普通人也可借此走上修仙之路。 现在他体内的仙种也被火毒烧毁,已经彻底证明了雷电淬体这条路,对他来说行不通。 那么,若是按照问天流的说法,在自己的体内建立灵场,又会发生什么? 寒天云很想试试。 其实这也是他能迅速从仙种烧毁的沮丧和颓丧中走出,并让小花安心下来的一大原因。 毕竟告别废柴的道路有千万种,不逐一试验一遍,他绝不会甘心。 别人穿越来都是一路无敌,凭什么到了自己这里,就只有失败?? 即便别人答应,他自己也不会答应。 这一世,他注定是要做一个逆天改命的主角。 第161章 天生的演员 在回雷灵书院之前,寒天云先通过月牙回到了妖树空间中。 月牙这穿梭的神奇能力近乎变态,但有一处不好。 就是每一次穿梭,其实都是以寒天云出现的最新地点为坐标的。 比如他现在出现在离火峰顶,那么下次通过月牙回到血月大陆,也必然是出现在这里,并不会去到蠃鱼生活的那座山顶。 当然了,这本来是绝不可能出现的情况,但因为有了火山口通道的存在,就让一切变得怪异了起来。 而妖树空间内的坐标,则是出现在了火山西面的山涧口。 似乎火山内的通道,已不再属于它的空间范围。 为了以后穿梭方便,寒天云绕过火山,迅速跑回了布满铁丝网的破洞旁。 小花已在此等了一夜。 和小花回到溶洞中饱餐了一顿,他说明了自己将回去血月大陆的事情,却并没有说起火山探索的情况。 并不是他不想将小花带出去见见世面,而是这一趟充满了未知的凶险,而小花可不能跟他一样随时随地回到月牙空间中。 所以,他决定暂时不将这个消息告诉小花。 待搞清了那边的情况,找个好机会再将小花送出离火峰,显然才是稳妥的做法。 整个下午,他都在溶洞中休整,并没有立即离去。 只等到夜幕降临,他才告别奶娘和小花,重新通过月牙回到了离火峰顶。 选择夜晚,自然是不想被人发现。 他可记得雷灵寺和雷灵书院的许多大能,都在火山喷发时来了附近查探。 虽然现在又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的时间,但难保不会还有大能在关注着此地。 所以他极为谨慎。 好在离火峰顶静悄悄地,并没有发现任何的人迹。 寒天云不再多做逗留,找了一片密林便钻了下去。 ...... 三天后,寒天云出现在了离火要塞。 城头的那些教习,在看到他的瞬间,就像见了鬼一般,脸上什么表情都有。 “我是韩天云,快放我进去。”他站在城下的平地上,朝着城头呼喊。 “你不是死了么?”听了报告的卢江武冲到城头,揉着自己的眼睛,一脸的不敢置信。 “咳!死了还会来喊城门吗?”寒天云故意冷着脸高声叫嚷道。 “放......放他进来!”卢江武犹豫了片刻,终是下达了开城的命令。 待进入城中,卢江武早已等在城下。 “韩天云是吧?你竟还敢回来?”他颇有些急不可耐地质问。 “卢主任,难道就准备在这里盘问学生?”寒天云一脸的不卑不亢,冷冷反问道。 “这边请!” 卢江武也不废话,挥手间将寒天云带入了城墙下的一间石屋中,屏退左右,关上房门,又端上了杯水,才坐了下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用疑惑的目光看着寒天云问道。 “能先给碗饭吃么?”寒天云抽了抽鼻子,摆出一副饿坏了的模样。 “好说!”卢江武看着寒天云这满身褴褛的惨样,又站起身出去吩咐了几句,才关上石门重新回来坐下。 不多时,就有士兵送来了饭食。 寒天云很不讲究地直接用手抓了一顿狂吃,那模样就像是饿坏了的乞丐。 “看你这样子,在离火山脉中受了不少苦?” “呜......别提了......”本是大口吞咽的寒天云,竟忽然哽咽了起来。 看着卢江武面上露出了倾听的神色,寒天云脸上的表情骤然变得狰狞,将手中抓的米饭捏得四散飞溅。 继而他咬牙切齿地怒骂道:“那无耻恶贼夺我法门,毁我仙苗,挖我丹田,此仇不共戴天!” “什么?”卢江武却是猛然站了起来,张大了嘴死死地盯着寒天云。 “你说的是雷灵寺的高僧,带着你进入了离火山脉的胖头陀?”他忍不住着急地问道。 “不错!这狗贼名为和尚,实为逆贼。”寒天云将牙齿咬得嘎嘎响,一副恨不得生啖其肉的表情。 “你说他夺你法门?” “不错!这狗贼说是带我进入离火山脉获取大机缘,其实一路上都在套取我的法门口诀。” 寒天云一脸沉痛地说道:“可怜我这十多年来一直随师父在山中苦修,哪里知道这贼子的心机,竟将法门全告诉了他。” “你说的可是那夜禁锢了黑翼青蝠王的法门?”卢江武一脸古怪地问道。 “不错!那法门可是师傅当年从仙灵岛寻回的法门,对修行灵识有着绝妙的好处。” “这狗贼一路说要给我抓什么赤血灵猴的幼崽,并说赤血灵猴灵识强大,让我将法门传授于他。” “可怜我一直将他当师兄,谁知道他竟想害我!”寒天云说到这里,眼眶中忍不住流出一行清泪,将脸上的脏泥污垢冲得花了一脸。 那模样要多惨有多惨。 甚至连寒天云自己,都有些佩服自己的演技了。 看来自己还真是一个天生的演员哪! 前世竟没有发现自己有如此天赋,没有去横店追寻一番自己的演艺梦,想想还真是浪费了天赋,让娱乐圈白白失去了一位大咖...... 卢江武纵横沙场几十年,他认为自己最大的优点,就是善于识人用人,培养了一批又一批诚实可靠的士兵。 因为这些士兵,他才能一次次化险为夷,活着从前线退了下来。 此时见寒天云如此声泪俱下地哭诉,他的心中其实早已相信了大半,嘴上却是揶揄着说道:“咳咳!胖头陀回来说的,可不是这样呀!” “哼!这狗贼如何说的?”寒天云霍然站起,摆出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 “唔,你冷静些。”卢江武挥挥手,缓缓说道:“他说的,可是你掉入了蠃鱼口中,不幸身亡了。” “卧槽!可不就是这样吗?“寒天云猛地一拍桌子,竟是大声赞同了卢江武的话。 “嗯?”卢江武摸了摸花白的胡子,有些惊愕地看着面前的少年。 “这狗贼骗了我的法门,又趁我淬体成功之际毁我仙苗,挖我丹田,将我丢入山涧去喂那条大鱼,那鱼叫啥?蠃鱼?” 寒天云唾沫横飞地说着,直将卢江武听得面面相觑。 “等一下,你说你淬体成功又是怎么回事?” 寒天云故作沉吟地顿了顿,才看着卢江武反问道:“你应该还记得吧?那夜有黑翼青蝠王曾朝我身上喷吐了紫色的闪电。” “嗯!记得啊,我还正想问你为什么那闪电竟是对你无用呢。”卢江武点点头回道。 “那就是了,我这身体有些特殊,对普通的雷电几乎免疫,但那黑翼青蝠王的紫色闪电竟是对我淬体有着极好的帮助。”。 “哦?你的意思是......” “不错!在离火山脉中,我们又遇到了一只黑翼青蝠王,而在它的闪电攻击下,我竟突然淬体成功,就此生长出了绿色的仙苗。“ 第162章 人性的揣摩 听了寒天云的描述,卢江武的眼中已尽是震惊。 面前的这个少年所说的,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一个人在灵兽的灵法攻击中,也能淬体成功吗? 这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可是寒天云所讲的又让人找不出一丝破绽。 看着寒天云那一脸的悲愤神色,也不像是在说谎的样子。 另外那晚在城头上黑翼青蝠王的确向寒天云喷吐了一团紫色闪电,当时还让卢江武干着急了好一会。 更何况在卢江武的心中,其实那天胖头陀要带寒天云离去时,他就早已认定了胖头陀要骗这孩子。 此时寒天云演的越卖力,只会更加验证了他最初的看法。 而在确定寒天云丹田被毁,仙苗被断后,卢江武的心思不禁活跃了起来。 “你古武巅峰的身体,有没有受了影响?”他思索了片刻,一脸期冀地看着寒天云。 “嗯,这个......应该没有吧!”寒天云故意一愣,想了想才缓缓说道。 “那你的灵识呢?” “唔......应该也没有!” “这就好,这就好!” 卢江武脸色微微发红,假如寒天云淬体成了修士,那可是要进雷灵寺的,但若是自此断了修仙路,但又保留了古武境的身体强度和灵识。 那么对求贤若渴的军队来说,却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大才! 寒天云的话,激起了他心中的爱才之心。 他不禁搓着手说道:“古武境淬炼的都是身体强度,乃是对自身的潜能挖掘,理应与你仙苗被毁不相干的。” “嗯,是这样的。”寒天云点点头说道:“这次能活下来,也是幸亏了我这古武巅峰的身体还算中用。” “哦?你是如何从蠃鱼口中逃脱的?”卢江武的好奇心再次被引了起来。 “那狗贼将我丢下山涧后,那鱼本是要咬我,也得亏我眼疾手快,在生死关头竟发现水中有一枚蛋......” 说到这里,寒天云故意停了下来,将目光看向了卢江武。 “什么?你说你发现了蠃鱼的蛋?” 卢江武虽然是古武境,但活了半生人,对这些灵兽还是很了解的,听了寒天云的话后直接跳了起来。 “我也不知道。”寒天云努了努嘴说道:“当时情况危急,我也没有多想,直接抓了那颗蛋就朝那狗贼扔了上去。” “啊?然后呢?” “然后那鱼就丢下我去追那狗贼了。”寒天云一脸正经地回答。 “呀!”卢江武张大了嘴,脑中拼命地在消化着寒天云的话。 “你是说,那枚蠃鱼蛋,已经被胖头陀拿走了。”他有些着急地追问。 “废话!要不是他拿走了蛋,那大鱼,叫啥来着?它能放过我?”寒天云一脸的严肃认真,污浊的脸上看不出一丝变化。 “这......无耻恶贼!为一己私利,竟葬送我大月近三万禁军,我卢江武与你势不两立!“ 只见卢江武砰地一巴掌将两人之间的桌子拍成了粉碎,目眦欲裂地转头朝着雷灵寺的方向嘶吼。 “啊?” 寒天云被吓了一跳,这卢江武的反应是不是也太大了些? 自己不过是想恶人先告状,狠狠地栽赃胖头陀一把,以获得卢江武背后势力的关注,好在回到雷灵书院后,让胖头陀有所顾忌,不敢第一时间来灭杀了他而已。 可没想到卢江武会如此刚烈啊! 等一下,葬送三万禁军又是怎么回事? 寒天云自然还不知道蠃鱼追着胖头陀来到了离火要塞大战一天一夜的事情。 但他这副讶异的表情落在卢江武眼中,却让卢江武对他的话更加确信无疑。 “这恶贼,我要立即进宫请太后做主,我还就不信了,一个雷灵寺的秃驴,就可如此为所欲为。” “不错,我此次回来,就是要揭发这狗贼的罪行。”寒天云也是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 “对了,我让两个亲信护送你回书院去见院长,请他老人家护你周全。” 卢江武虽然愤怒,考虑问题却是周全,想了想后说道。 “如此多谢卢主任了,想来那狗贼要是知道我还活着,定然会千方百计来杀死我的。” 寒天云露出一副可怜的模样,顿了顿又说道:“而且他心思如此狠毒,定然已回到雷灵寺编造了攻讦我的无数谎言,倘若我回寺中去,也许会死无葬身之地。” “唔......你小子似乎还不算太傻,能想到这一层,当初怎么就那么容易上了他的当?” “咳!实不相瞒,我虽然在寺中,却一直无法淬体成功,师傅这才让我来书院中历练,想要寻找一些契机和灵感。” “谁想这狗贼一直跟我鼓吹离火山脉中有大机缘,也许能让我就此突破等等,也是我欲念深重,不幸着了他的道,就此绝了仙......途。” 说到这里,寒天云一脸黯然,缓缓低下了头,感觉情绪低落到了极点。 这倒也并非作伪,他确实是烧毁了仙苗,说起绝了仙途这种话,难免还是有些黯然。 “唉!罢了,只要你古武巅峰的身体还在,未来在军中混口饭吃,也不是难事。” 卢江武心中早已生出了对寒天云的爱才之意,此时不禁拍拍他的肩膀,温言安慰道。 看着寒天云没回话,卢江武拉开房门,叫了两名古武巅峰的教习,贴耳交代了一番,让他们护送寒天云回雷灵书院去。 卢江武则是骑了一匹火麟驹,飞速地向京都的方向去了。 ...... 看着卢江武走远,寒天云的心中略微放松了些。 从离火峰走到离火要塞,他足足走了三天的时间。 其实倒不是是路有多远,而是这一路上他都在躲避着山中的妖兽灵兽,竭尽所能地不发出一丝声音。 同时他都是夜间赶路,天亮了就回到溶洞中休整,这是因为他害怕白天遇到书院和雷灵寺的大能,进而完全打乱自己的计划。 这三天里,除了赶路,他想得最多的,就是在回到雷灵书院后自己应该如何应对的计划。 来到离火要塞找到卢江武,并反咬胖头陀一口,就是他计划里重要的一环。 他的思路很清晰,胖头陀无论身份地位还是修为,都不是他这个淬体失败者所能去抗衡的。 至于门房中的白眉老僧,永远是一副超然物外的神情,那次自己和吴宇在桥头遇袭他都不曾出手,这一次恐怕也不能指望太多。 他的底牌,除了躲回月牙外,就再也没有了。 而这个底牌,显然还是不要随便动用的好。 虽然胖头陀已经见识到了他的这项神技,甚至还认出了他就是出现在雷灵寺后山的那个人。 可是他相信胖头陀会为他保密的。。 因为若想在杀死寒天云后能够独吞他身上的灵宝和法门,就绝不能将这个秘密告诉第二个人。 此为人性,寒天云相信胖头陀不傻。 第163章 敌国奸细 回到书院,寒天云直接被带到了院长办公室,见到了传说中的庄天贤院长。 看着他那满头银发和高大的身材,寒天云不自禁产生了一种被禁锢的逼迫感。 特别是他鼻梁上的那道刀疤,让他的心中也有些惴惴地,觉得面前的这个老人很危险。 而此时,庄天贤也是定定地盯着他,没有说一句话。 在他锐利的目光逼视下,寒天云的后背不知不觉间湿了,心中也不自禁地紧张了起来。 但他仍是努力地克制着自己心中想要退缩的念头,尽量平静地与庄天贤对视着。 他已经没了选择,若此时在庄天贤面前露了怯,那么也许一切都完了。 “你不错!” 终于,庄天贤率先开了口。 “不敢!”寒天云施了一礼,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你竟不去找韩子清,而是来找我,可见你并不单纯。”庄天贤从座椅上站起,朝前走了两步,肆意倾轧的威压中,一副咄咄逼人的姿态向寒天云走来。 “咳!”寒天云被这威压逼得后退了两步,但却重新以坚毅的目光盯着庄天贤说道:“因为我还不想死!” “哦?小子,你的口气很大。”庄天贤缓缓收回了散发出的威压,脸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决定给寒天云一个解释的机会。 “因为雷灵寺中人想杀我。”寒天云缓缓说道。 “哈哈,你是说胖头陀?”庄天贤还没有听过寒天云的故事,自然认为他的话有些像是无稽之谈。 但在寒天云又一番声情并茂的演绎后,他的脸色终于变了。 最终,他将目光盯在寒天云的小腹处,确认寒天云的丹田的确已经被毁后,心中大致也相信了寒天云的话。 “胖头陀......他安敢如此?”庄天贤脸色阴晴不定地问道。 “他曾说自己是戒律院首座,即便光明正大地杀死我,也没有人会指责他什么。”寒天云一脸黯然地说道。 “所以你觉得来找我,我会庇护你?”庄天贤的作风与卢江武有很大差别,根本不会因为寒天云的故事,就失去了冷静和清醒。 “我是书院学生。”寒天云将目光盯在庄天贤鼻梁的那道疤上,一字一顿地说道。 “哼!小子,书院的学籍上可查不到你的名字。”庄天贤的语气却是更冷。 “不错,我乃是白眉僧人的弟子,一直无法淬体成功,所以才来书院学习一段时间。”寒天云对这样的问题早已想好了说辞。 “哦,是吗?可是白眉僧人在一个多月前就消失了踪迹,再没有出现过了。” “你说什么?”听了这个消息,寒天云顿时就急了。 “他不是一直在河对岸的门房里吗?”寒天云急切地问道。 “不知道,我并非寺中人。“说起雷灵寺,庄天贤语气冷淡。 寒天云觉得自己的脑壳有点疼,要是白眉僧在门房中,即便不出手,也不对他提供任何的帮助。 可只要他还在那里,自己就还是有些底气的。 毕竟自己总算还有一个落脚的地方,也能借着白眉僧的名义招摇撞骗,用雷灵寺的名头唬唬人。 但在这关键时刻,他消失不见是什么意思? 以他的修为,寒天云不相信胖头陀能够对他不利。 可是他又为什么要离去呢? 想来想去,寒天云却一点头绪也没有。 实际上,他与白眉僧真的不能算熟,对白眉僧的过往,他更是一无所知。 “你知道他去哪里了?”看着寒天云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庄天贤一脸玩味地笑问。 寒天云缓缓摇头,脸上的神色变得很严肃。 此刻,他的心中在飞快地盘算着白眉僧如果真的就此消失了,自己接下来的书院生涯,是不是会受影响,胖头陀是不是会更加肆无忌惮等问题。 “我还可以告诉你一件事,就在不久前,雷灵寺中大肆清缴敌国细作,即便是书院,也因此被抓了许多人。” 庄天贤打断了他的思索,继续不咸不淡地说道。 “你......什么意思?”寒天云骤然警觉,抬起头问道。 “没什么,我只是对你的身世很好奇。”庄天贤审视着他,一副想要将他看穿的模样。 “我只是白眉僧养大的一个孤儿。“寒天云再次冷静了下来,淡淡回道。 在这庄天贤的面前,他告诉自己必须要更冷静,这人能当雷灵书院的院长,就绝非普通人,想要忽悠他,恐怕没那么容易。 不过寒天云本就没想再继续忽悠他,他来到这里,只不过想引起几大势力的博弈而已。 果然,这一次庄天贤没有再说话,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门外。 蹭蹭蹭的脚步声中,一脸严肃的韩子清已来到门外,将目光投在寒天云身上。 “你这臭小子,到底怎么回事?” 韩子清向庄天贤轻施一礼,转头便一脸责备地朝寒天云喝骂了起来。 他的这个举动,表面上是叱骂寒天云,其实却完全摆出了一副长辈责骂弟子的姿态。 那意思似乎是在告诉庄天贤,这寒天云乃是他早已认定了的,最好不要动什么歪心思。 “哈哈,老韩,恐怕这小子,你再不愿,也得让给军方了。”庄天贤一看韩子清这副神情,直接大笑了起来。 “屁!你想都别想,待会我就带他到雷灵寺中淬体。”韩子清翻了个白眼,直接怼了回去。 “哦?是么?”庄天贤哈哈大笑道:“你且瞧瞧这小子的丹田。” “嗯?”韩子清有些奇怪这庄院长的态度,但还是不自禁地朝寒天云的小腹瞧去。 韩子清乃是书院副院长,修为强大自不必说,几乎是刹那间他便发现了寒天云身上的异常。 “你的丹田......怎么回事?”他的脸色骤变,盯着寒天云小腹就叫了起来。 “被毁了!”寒天云淡淡回道。 “谁?谁干的?”韩子清霍然转头,用杀人的目光盯着庄天贤质问。 “诺!你还是问他吧,还是你们雷灵寺的杰作。”庄天贤一脸揶揄地向寒天云努努嘴说道。 当下,寒天云又只得重新向韩子清讲述了一遍自己与胖头陀进入离火山脉后的种种。 经过了两三次的演练,他表演的功夫似乎都又有了精进,说到伤心处一把鼻子一把泪地,简直浑然天成。 甚至说到最后,寒天云将自己的真实情况和栽赃胖头陀的故事混淆在了一起,自己都很难分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了。 听了他的话,韩子清顿时暴走了。 “走!我带你回雷灵寺与他当面对质,此事若是真的,他胖头陀就是死十次,也难赎其罪。” 韩子清过来一把拉了寒天云,就要准备回雷灵寺去。。 可就在这时,门外突然有个声音远远传了进来。 “得了吧!一个敌国的奸细,竟也让你们在此大动肝火,值当么?” 第164章 风起云涌 待寒天云慢慢转过头,就看到一个少年出现在了门口。 这个人他很陌生,也很熟悉。 说是陌生,是他们只是见过一次,压根没有过多的交集。 说是熟悉,则是这唯一的一次见面,寒天云就给对方留下了永生难忘的记忆。 是的,出现在门口的,赫然正是在小酒馆中差点被他踢断了命根的白衣少年。 在看到寒天云的瞬间,白衣少年眼中尽显怨毒,身上的气势也在不断攀升,整个人仿佛化身为一头择人而噬的饿狼,要将面前的寒天云撕得粉碎。 “呵!” 寒天云则是发出了一声冷笑,踮起的右脚有意无意地做了一个微微抬起的动作。 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却像是瞬间揭开了白衣少年心中那难以示人的伤疤,本已不断攀升的战意,竟骤然一泻千里,只留下一脸目眦欲裂的表情,死死地盯着寒天云。 “你......不要太猖狂!”他抬起手指着寒天云,歇斯底里地叫道。 “呵!”寒天云却仍是冷笑连连,根本不回他的话。 “二殿下,何以如此愤怒?”一旁的庄天贤和韩子清微微躬身行礼,庄天贤更是意味深长地问道。 “庄院长,此贼乃是西兰奸细,请将他交与我处置。” “哦?二殿下哪里得来的讯息,竟如此笃定。”庄天贤满脸的讶异。 “哼!三个月前的那晚,他就在小巷中,还与那群西兰奸细一起围攻本王,这够不够?” 白衣少年面若寒霜,看向寒天云的目光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二殿下,这话可不能乱讲啊,谋刺亲王,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哼!常宝,你且来瞧瞧,本王可曾看走了眼?” “诺!” 随着回应,门外又转出一人,却正是那曾在河边带了金吾卫和神机卫袭杀寒天云的小太监。 “殿下,正是此贼,他就是化成灰,我也认得。“常宝太监咬牙切齿地说道。 “那......你又有什么话说呢?”庄天贤转头看着寒天云,有些奇怪这小子竟如此淡定,丝毫没有因为二殿下的出现乱了方寸,不禁出口问道。 “哼!恶狗咬了你,难道你还准备反咬它?”寒天云冷笑着回道。 “你......找死!” 白衣少年这一次再也忍耐不住了,扬手间已一掌向寒天云当头拍去。 这一掌,不仅速度奇快,力道更是大得惊人,直接带起了猎猎的风声。 与此同时,他的掌缘上缭绕了道道淡蓝色的电光,带着恐怖的威势席卷而来。 看到他的出手,庄天贤和韩子清都是忍不住地心中暗叹,传言二殿下修行天赋极高,十六岁便已结丹,乃是近年修行界冉冉升起的一颗新星。 现在看来果然不虚。 只是对面的寒天云,对于这一掌的反应有些奇怪。 他竟是将目光投向了庄天贤,一副院长有人欺负我的委屈模样。 对来到面前的一掌不仅不躲不避,更是没有任何抵挡的意思。 “我勒个去!你瞅我干啥?难道还要我出手保护你不成?”庄天贤被看得一愣,心中更是忍不住疯狂吐槽。 现在的年轻人,难道都这么没有C数吗? 我堂堂雷灵书院的院长,难道会为了你一个连书院学籍都没有的小子,去违逆帝国的二皇子? 再说了,虽说你丹田被毁、仙苗被断,但总还是古武巅峰吧,对别人的攻击总可以躲闪吧! 这样看着我是什么鬼? 还有,你小子不看韩子清,意思是吃定我了? 但是下一刻,当二殿下的那一掌就要拍上寒天云额头的瞬间,看着寒天云那一副闭眼等死的模样,他才发现自己对这一掌竟是不得不救。 实在是这小子身上牵扯的东西太多,要是现在什么都没问清就给拍死了,那未免也太可惜了。 “咳,造孽……”庄天贤憋得老脸一红,叹息中挥挥手替他化解了二殿下的一掌。 “殿下稍安勿躁,此子身上还有诸多疑问,问问再动手不迟! “疑问?什么疑问?”二殿下面色一冷,很是不满地看向庄天贤。 “比如他竟会用我仙灵岛的《镇魂曲》,就值得好好问一问。” 这一次,还不等庄天贤说话,门外已有个声音飘了进来。 “谁?” 听到这个声音,庄天贤面色微变,沉声喝道。 “庄院长,怎么的?老朋友也不认识了?” 随着一声哂笑,一个青衣老者缓缓出现在了门外。 只见他脸上皱纹密布,显然已经年岁极大,但身形竟如青松一般挺拔,甚至隐隐有一股少年英杰的气质流露出来,颇有些仙风道骨的意味。 “哟!木长老,四十多年不见,想不到今日竟有幸光临我雷灵书院。“庄天贤愣了片刻,继而呵呵一笑朝着来人施礼道。 “庄院长,这些虚的就不用说了,老朽来此,为的乃是我仙灵岛千年的传承,所以就不绕圈子了。” 青衣老者一脸严肃,显得很是不近人情地一摆手,一丝庄天贤的面子也不给。 “咳!瞧你说的,仙灵岛乃是贵客,且坐下喝杯茶再叙不迟。“庄天贤眼角微微一抖,仍是笑着摆出请坐的手势,态度颇为真诚。 “切,少来这套!”青衣老者却是压根不吃庄天贤这一套,只见他翻了个白眼,竟猛然伸手向着寒天云抓来。 寒天云不禁眼瞳疾缩,想要躲避却也迟了。 在寒天云的猜测里,二殿下的出现并没有令他有多意外,毕竟自己和人家有着一脚之仇,他来找自己算总账,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 况且他还代表了宫中的势力,要是不出现反而都不大正常了。 可是这仙灵岛的长老,却令他有些猝不及防。 毕竟对于仙灵岛,自己可就只认识一个问天流,与他们纠葛不深呀! 但听了木长老竟是说出了《镇魂曲》的名字,那么一切又都是理所当然的。 现在想来,应该是一个月前,自己在离火要塞吹奏《镇魂曲》的事情早已震动天下,即便是仙灵岛这等远在海外的所在,也完全被惊动了。 这倒是完全出乎了寒天云的意料。 毕竟这《镇魂曲》随着玉萧尊者沉寂地下,都已超过了五百年,恐怕在仙灵岛上,这《镇魂曲》的传承都早已残缺不全,甚至都已断绝了。 想不到这木长老竟是直接说出了名字。 如此,这木长老的目的,就再清晰不过了。 他出现在这里,却根本不跟庄天贤废话,其实就是要出其不意地制服寒天云,将其带回仙灵岛,拷问出完整版本的《镇魂曲》。。 看到他出手,庄天贤和韩子清都是面色一冷,也同时出手。 与此同时,只听无数金针破空声响起,一道白影已从窗户中扑入,向着寒天云扑来。 第165章 又一绝技 这白影的速度快到了极点,一个扑闪间已来到了寒天云身后,一把朝他抓来。 “留下吧你!” 庄天贤似乎对这白影的出现并不意外,弹指间已绕开寒天云,流星赶月般向那人击去。 嗤! 一声脆响中,那白影被庄天贤一指震得朝后爆退数尺,隐进了墙角的阴影里。 与此同时,仙灵岛的木长老也被韩子清挥手挡下。 “你又是谁?”庄天贤将寒天云护在身后,皱眉朝那白影喝道。 “桀桀......”那白影缓缓从阴影中站直身形,阴恻恻地道:“我荒火谷的镇魂大法失落在外多年,今日也该到了收回的时候。” “哼!北荒来的贼子,也敢信口雌黄。” 庄天贤冷笑一声,不屑说道:“这娃儿乃是雷灵寺的高徒,也需要去学你们那些下三滥的手段?” “桀桀.......这个还真不一定。一个月前的比武中,这娃儿可是用了一颗我们北荒七姝的雷灵珠,才获得了最终的胜利!” 那白影在阴影中忽左忽右地晃荡,除了阴柔的语气,看起来竟不像是人类,反而像是无数的白色水母在那里飘荡。 听了他的话,寒天云只觉得无比的怪异。 在预先的设想中,自己一旦出现在雷灵书院,雷灵寺中的胖头陀等人应该闻风而动,立即来找自己才对。 这也是他一路上在极力抹黑胖头陀的原因。 可现在来的,不是仙灵岛就是荒火谷,雷灵寺中人却是一个都没见到。 这实在令人很意外。 想来这《镇魂曲》的强大,已经超出了他之前的估计。 这乃是一本绝对顶级的修灵之法,即便这些天下最强大的宗门,也忍不住要觊觎。 可如果是这样的话,胖头陀就更没有不来的道理了。 “哼!亏你倒来承认了北荒七姝在我雷灵书院袭杀学生的事实,今日既然来了,就不要走了吧!” 庄天贤冷哼一声,打断了寒天云的思索,大手一挥间,窗外已升腾起了一道白色结界,将那白影的退路完全封住。 “桀桀......战便战,哪来这么多的废话。”那白影似乎也没想要逃走,身上气势暴涨间已再次扑向庄天贤。 身在空中,他已迅猛至极地拍出了七掌。 这七掌连绵不绝地叠加而来,产生的威势让人面颊生疼。 更令人心悸的是,这七掌中竟冒出了熊熊的烈火,在重叠的掌风中,风助火势,直接化成一座炽热的火山席卷而来。 因为这烈火的出现,场间的温度急剧飙升。 “好!烈火掌。” 庄天贤面上神色一凝,叫好声中也是双手急点,须臾间射出七七四十九点电弧,将来到面前的火山直接射成了筛子。 而那白影更不停歇,双手翻飞间,又有无数烈火一路横推而来。 庄天贤双眉微蹙,只得不断还击。 与此同时,韩子清和木长老也是再次交手。 一时间,四大高手间便爆发了激烈的战斗,而他们的目标,全都是站在中间的寒天云。 ”哼!且抓你回去向师傅谢罪。“ 就在这四大高手全都陷入苦战之际,那被晾在了场间的二殿下,突然冷笑一声,颇为得意地一把向着寒天云抓了过去。 “庄院长!”寒天云见状却仍是没有还手,只是迅速朝后退了两步,朝着身后的庄天贤叫道。 “殿下,请不要添乱。”庄天贤被那白影纠缠住,不禁有些恼怒地高声叫道。 然而此时二殿下既然看到了可以抓住寒天云的机会,如何再会善罢甘休,根本不理庄天贤的叫喊,反而是愈加迅疾地向前抓去。 “我踢!”本是转身躲避的寒天云此时竟突然转身,一脚朝着二殿下胯下就踢了过去。 “你......找死!”二殿下见了这个动作,顿时大怒。 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难道还想一而再再而三地使用么? 二殿下的眼中几乎冒出火来,双手上更是电光环绕,全身所有的灵气在这一刻完全聚起。 他没有去管寒天云的一脚,而是将所有的愤怒尽数聚集在右手上,向着寒天云当头就抓了过去。 砰! 寒天云的一脚就如踢在了铁板上,根本不能伤二殿下丝毫。 不过寒天云也并不吃惊。 他知道,那晚的一脚,恐怕已成了二殿下一生都不愿提及的惨痛回忆,在他以后的人生中,也许都会在胯下垫一块防护的龟壳呢。 所以,他这一脚,不过是虚招。 就在二殿下得意的一爪来他面前的瞬间,寒天云的眼中寒光一闪,一道灵识冲击已射了出去。 “哼!还想攻击我的灵识?我该说你是愚蠢呢?还是愚蠢呢?”二殿下眼中露出了浓浓的不屑,抓下的一爪也是使出了全力。 叮! 一声轻响中,寒天云的灵识攻击果然没讨到任何便宜,直接被二殿下身上的某样灵宝抵消了。 现在看来,寒天云的所有攻击都没有奏效,在二殿下充足的准备面前,显得十分可笑。 可就在这时,寒天云竟突然朝下一蹲避过了二殿下的一爪,然后如青蛙般猛然弹射而起。 他选择的时间和位置都刚刚好,几乎是恰好躲过了二殿下致命一爪的同时,又巧妙至极地从二殿下怀中撞了上去。 这一次,二殿下的脸色猛然大变。 他实在没想到,先前那一直左躲右闪的寒天云竟会在此时突然爆发。 更令他觉得诡异的是,寒天云虽然从他怀中冲起,却是根本没有攻击他的胸口,而是双手疾伸,猛地朝着他的双眼猛插而来。 “你......”二殿下受的都是贵族教育,何曾见过这种招数,大叫中不禁慌乱地想要扭头躲开。 但哪里还来得及,寒天云那早已聚集了半天力量的双指,直接噗噗两声扎在了他俊美的浓眉大眼上。 甚至这一切,就像是往前探出身体的二殿下将自己的双眼送过去让寒天云扎似的。 “啊......”二殿下忍不住狂叫一声,右手向着胸口急速拍落。 砰地一下,寒天云顺势被他拍翻在地,朝着一侧就滚了出去。 而可怜的二殿下,只能捂着自己已经见血了的眼眶,暴怒至极地吼叫着:“啊......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殿下,你怎么了?殿下......”一旁的常宝太监脸色煞白,看着在那一阵乱拍乱打的二殿下,几乎要哭出声来。 嗤....... 就在这混乱的时刻,窗外的结界上骤然爆发出剧烈的爆鸣,数枝羽箭,竟是刺穿了庄天贤布下的结界,迅猛至极地朝屋中射了进来。 而这些羽箭的目标,赫然正是眼睛受伤的二殿下...... 第166章 西兰的尼姑 这一下变化,就是连寒天云也有些愣住了。 先前出现的所有人,不都是将自己当成了抢夺的目标么? 怎么这再次出现的箭矢,竟是朝二殿下而去? “对了,这箭术似曾相识,好像在哪里见过。”寒天云看着急速破空而来的箭矢,心中有些奇怪。 这些箭矢的速度快到了极点,在寒天云心中念头闪过的瞬间,已到了二殿下的面前。 而二殿下此时仍在剧烈的疼痛和暴怒中失去了所有理智,根本没有意识到危险。 “大胆逆贼,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来书院谋刺殿下。” 一直在与白影人过招的庄天贤终是无法坐视二殿下在他的办公室受人刺杀,身形疾退间招手连连,将所有箭矢尽数抄在了手中。 “有逆贼入了书院,所有长老都给我出手。” 下一刻,庄天贤威严浑厚的声音就如同九天惊雷,在书院的每一个角落回响。 随着这一声喊,雷灵书院各个角落中纷纷有强大的气息升腾而起,二十余道身影腾空疾闪,向着行政楼的方向围堵而来。 “西兰白痴,简直愚不可及。” 听了庄天贤的呼喊,那白影怒斥一声,已再次向着滚在地上的寒天云冲了过去。 “哼!想走,你们还真当我雷灵书院是菜市场了?” 显然先前窗外之人意欲刺杀二殿下的行为,已彻底激怒了庄天贤,面色发冷间,只见他双指间劲气纵横,爆发出无数的电弧再次缠住了那白影人。 看着庄天贤与白影人的交手,寒天云却像是受了某种启发。 “这庄院长的出手,怎么有种一阳指的感觉?” “还有这白影人的掌法,竟是燃起熊熊烈火,看上去霸烈至极,难道他修行的不是雷电?还是这些烈火其实也是雷电的化形?” 看着这些高手的出手,寒天云的心中又忍不住地分析起来。 来到血月大陆后,听得最多的,就是吴宇给他的讲解。 但其实吴宇自己也未曾淬体成功,对修行同样只能算一个门外汉,可以说所知极为有限。 问天流倒是应该对修行知识知道得很详细,但自己又忙着古武大比,一直没有机会向他详细请教。 这就导致寒天云对修行的情况,现在还处于一知半解的状态。 而此时这些高手的出手,让他又对修行的猜测产生了许多的疑惑。 至于韩子清与那仙灵岛木长老的交手,则又温和许多,没有到生死相搏的地步。 显然是仙灵岛与雷灵寺、雷灵书院的关系都不算差,木长老虽然很想带走寒天云,但却也没想着与雷灵书院不死不休。 他们的打斗,更多像是一种切磋。 就这么一耽搁,行政楼外已响起了激烈的厮杀声,显然是四处赶来的书院长老,已与射箭谋刺二殿下的那群人打了起来。 倒是那自称荒火谷来的白影人,明显有些焦虑,拍出的掌法越来越霸道凌厉,似乎想要尽快摆脱庄天贤的纠缠。 而缩到一旁的寒天云,则慢慢向着门外爬去。 这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他觉得已经够了。 现在他想出去外面看看,那些想要射杀二殿下的西兰人,到底是什么模样。 若不是那白影人提醒,他还一时想不起来,为何他在看到那些箭矢的瞬间,竟会产生一种熟悉感。 现在他已记起,那破开结界的箭法,赫然正是小花也曾学会的“连珠十二发”。 这个发现让他的心中震动很大。 小花的身世,一直是一个迷,现在看来,“连珠十二发”显然是解开这个谜团的钥匙。 若能见见外面的人,早日搞清小花的身世,也算是能为她做一点事。 而庄天贤和白影人显然不可能任由寒天云离去。 说句直接的,他们的注意力一直都在寒天云身上。 白影人想要抓走寒天云,而庄天贤一直在阻止他。 甚至韩子清与木长老的打斗,也是如此。 于是出现了怪异的一幕。 寒天云爬出庄天贤的办公室,站起身开始下楼,他的身后,则是两对高手在那劲气纵横、烈火呼啸地一路跟着下了楼梯,来到了行政楼外。 偏偏这么激烈的比拼,却没有任何招数会碾压到寒天云身上。 或是再激烈的攻击,都会被庄天贤和韩子清帮他挡下来。 这种被世间顶尖高手保护的感觉,其实还不错。 所以寒天云咧嘴一笑,走起六亲不认的步伐,向着大楼外走去。 楼外的空地上,此时聚集了两拨人。 一拨人,寒天云曾经见过,可以算是老熟人。 正是他曾搜刮了雷灵珠的北荒七姝和那老太婆。 也不知道当天晚上她们是如何在那恐怖轰击中活了下来的,又是如何摆脱了大月帝国黑龙卫的纠缠。 此时,北荒七姝又已靠在一起,随着那老太婆在抵挡三名灰袍老者的攻击。 但看到寒天云出现,她们的脸上全都露出了怨愤的神情,忍不住地朝寒天云瞅来。 寒天云淡淡一笑,将头转向了一边。 那边的一群人,他不认识。 那群人有男有女,有老又少,差不多有二十人。 此时,他们围成了一个同心圆,将三个人围在了当中。 当中的三人,有一个尼姑,一个青年和一个僧人,他们的手中都举着一把长弓,正向着四处到来的长老轮番电射。 “又是尼姑?”寒天云脸色微微一变,猛地想起了当初锁灵塔内的情景。 当时那能汇聚众多残魂的,不就是一个手持拂尘的老尼姑? 甚至后来莫名其妙掉入锁灵塔的那人,也是一个尼姑。 天下间,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尼姑? “对了!那掉入塔中的尼姑后来可是融合了众多残魂,还曾帮助妖树对抗撕破空间而来的那只大手。” 回想起当日的情景,寒天云突然一个激灵,发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一直以来,他竟遗漏了那从锁灵塔坠下后再没了音讯的尼姑。 “那尼姑可是坠落在妖树空间里,她要是没死的话,又会去了哪里?” “她若是趁我不在时找到小花和奶娘,就此对她们不利......” 想到这里,寒天云只觉得背脊发寒,冷汗涔地从额头上滚了下来。 一直以来,他都将妖树下的溶洞中当成了一个绝对安全的所在。 是一个可以让他们避难的地方。 可现在看来,这不过是他的错觉。 要不是现在看到了西兰国的尼姑,他压根忘记了那尼姑的存在。 “不会的,当天她既然能帮妖树,那么定然不会的......” 回想起当日的种种,寒天云又觉得那尼姑既然能站在妖树的一方,那么应该不至于对小花和奶娘不利。 何况小花也得了“连珠十二发”的传承,应该是与这些尼姑渊源颇深。 这样一想,寒天云的心中稍稍安慰了些。 这种时候,他最想做的,是回到溶洞中去看看,如果能探寻出那尼姑的下落,自然最好不过。。 但在这种所有人都在关注自己的时刻凭空消失,绝对不是一个好主意。 而就在他心绪不宁的当口,一阵疾风猛然从一侧袭来,将他裹在其中,向着空中疾遁...... 第167章 小师侄 寒天云反应过来时,就发现自己已被一个红衣老太婆用一根绳子捆住,带着他如风似电地向着雷灵书院外冲去。 这个人,他也很熟悉,正是那一夜在河边曾被问天流用吞天袋短暂困住的老太婆。 这一次,甚至在寒天云身后厮杀的四大高手反应都是略慢。 待发现时,寒天云已被她抓住闪出了十余米外。 “拦住她!”庄天贤高声断喝间急出几指,逼退了白影人,直接朝寒天云追去。 “留下她!”韩子清和和木长老对视一眼,更是直接对视一眼,放弃了比斗,纷纷纵身朝空中的老太婆追去。 “挡住她!“ 空中的各大长老发现不妙,也是纷纷出手,向着那老太婆前方拦截。 甚至三个西兰国来的高手,也是纷纷拉弓射向老太婆。 这一刻,场间的几大势力,竟都是出奇地团结一致,绝不让老太婆带走寒天云,只有那白影人再次爆发了凌厉的攻击,拖住了庄天贤。 不过那老太婆显然早有准备,猛地朝身后丢出一件灵宝,带着寒天云的身形却是丝毫不慢。 只见这件灵宝在她身后迎风暴涨,须臾间已化成一道冰蓝色的盾墙,挡住了来到身后的无数灵法。 轰隆隆...... 在众多强者的轰击中,这看起来极为强大的盾墙几乎是瞬间就已土崩瓦解。 可老太婆显然也没想过要以这盾墙挡住所有攻击,她的目的,不过是缓一缓罢了。 在众多攻击中,让她不得不谨慎面对的,反而是西兰国那三大高手射出的箭矢。 在寒天云的感知里,这三个人的射术完全没有锁灵塔内那尼姑射箭时的连贯和从容,甚至比之小花,也似乎略有不足。 他们的射击速度并不算快,甚至每人都只射出了三箭。 就好像他们只学到了“连珠十二发”中的几箭,单独一人根本无法发挥出这套射术的真正威力。 但三人齐射的结果却又大不一样。 可以说,“连珠十二发”的神韵,通过这种三人齐射的方式,被完整地呈现了出来。 首先他们箭矢的落点选择得极为巧妙。 这九箭并非是追击老太婆而去,而是巧妙地在她前方落下,让她避无可避。 另外这九箭在空中竟能相互配合,后发而先至,将相互间存在的间隙完全覆盖,刹那间织成了一张大网,完全挡在老太婆的前方。 “哼!西兰射术......”老太婆冷笑一声,再次从怀中掏出了一件灵宝来。 这件灵宝的模样有些奇怪,竟是一把大黑伞。 砰地一声,老太婆撑开了大伞,提着寒天云就朝前方的箭网冲了过去。 嗤嗤嗤...... 那九箭所化的大网上携带了强大的灵法,轰击在大黑伞上,让老太婆的大伞就像是陷入了泥淖里。 显然,这西兰国术确实有其独特之处,不单是凝滞了她的速度,更是让她一时无法突破箭网的封锁。 可惜的是,那三名西兰强者显然没有完整地掌握“连珠十二发”,并没有再射出最后的三箭来。 “给我破!” 老太婆怪吼一声,身上的灵力向着大黑伞中疯狂输入。 嘭! 一声巨响中,伞面上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冲击波,直接冲散了前方的箭网,带着她和寒天云向前激射而去。 “哟,这黑伞不错啊!”寒天云见了这黑伞的神奇,心思瞬间活泛了。 老太婆撑着黑伞,身上的灵力疯狂运转,重新将速度提到极致,想要带着寒天云冲出雷灵书院。 但在雷灵书院的主场,这难度未免也太大了些。 且不说她的身后已有十余位高手追击,当她突破箭网,刚刚爆发了全部速度,就发现前方的空中,有一个邋遢老者早已等在了那里。 这一次老太婆的脸色终于变了。 在此之前,她竟是完全没有感知到这邋遢老者的存在。 略一思索,她直接改变方向,向着那老者的侧面窜去。 “留下吧!挑梁小丑。” 那邋遢老者断喝一声,手中的酒葫芦被他突然甩出,在空中猛然化成一座巨塔向着老太婆砸落。 这一次,老太婆终于感到了巨大的危险。 那放大的巨塔仿佛有着禁锢天地的威力,在出现的瞬间就封锁了她所在的整片空间,让她避无可避。 “啊!” 老太婆大叫一声,急忙停住身形,丢下寒天云,想要再次用那大黑伞去抵挡那飞砸而来的酒葫芦。 可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一直捏在她手中的大黑伞,竟像是突然受到了一股大力的撕扯,然后从她手中......消失了! “这......”老太婆猛然睁大了双眼,完全被惊呆了。 那黑伞明明就捏在她的手中,为何明明没有看到任何人,自己的伞却被人夺走? 这一刻,她甚至忘记了头顶那重逾千斤的巨塔,心中完全被惊涛骇浪所掩盖。 上次北荒七姝手中的雷灵珠和兵器被夺时,她正好被问天流丢出的吞天袋短暂困住,没有看到场间的变化。 后来听了北荒七姝的描述,她一直认为是有一位雷灵寺的大能出手夺了她们的灵宝,只是她们修为低微,根本没看清对方的模样。 而寒天云在擂台上用出雷灵珠,也让她更加坚信了自己的猜测,认为是那大能将这几件灵宝给了寒天云。 至于寒天云,别开玩笑了,一个乳臭未干的娃儿,怎么可能有这种通天手段? 但此时此刻,她开始怀疑人生了。 要知道她银冰婆婆可是归一境的修为,在北方也算是数一数二的高手。 难道这世界上还有从自己手中夺走黑伞,自己竟毫无所觉的存在? 如果有,那对方得是什么修为,才能做到如此不可思议的事情? 天人境? 这不可能! 如果雷灵寺真的出现了天人境的大能,那么恐怕早已惊动了仙灵使,早就前来接引他进入传说中的天国了。 怎么可能还让他留在人间? ....... 银冰婆婆傻傻地站在那里,对头顶的巨塔不避不闪。 这个举动,就是那空中的邋遢老者都是一愣,觉得未免也太不堪了些。 “不要!” 眼看银冰婆婆就要被砸成肉泥,远处的白影人发出一声狂叫,朝着这边猛冲而来。 “婆婆!” 北荒七姝也是齐声嘶吼,忍不住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不远处的空气疯狂涌动间,竟有一个僧人骤然出现在了场间。 只见他将手中的法杖猛然一丢,便生生地撑进了巨塔下,将巨塔的千钧巨力完全挡了下来。 “莫长老,且留她性命。” 那僧人一身红色袈裟,枯了半边脸,正是雷灵寺的得道高僧,枯竹住持! “参见枯竹住持!“ 场间一众雷灵书院的长老,大多都是雷灵寺修行出来的,纷纷躬身行礼。 枯竹住持微微颔首,右手一伸间已将地上的寒天云抓到面前,解除了绑在他身上的绳索。。 “小师侄,让你受惊了!” 他朝着寒天云微微躬身,缓缓开口说道。 第168章 拜见师叔 听了枯竹住持的话,寒天云感觉有些怪异。 师侄便是师侄,为什么还要加个小? 另外,这和尚是雷灵寺的住持,何必对自己如此恭谨? 难道是白眉僧曾对他交代过什么? 看着他那一脸和蔼的微笑,寒天云不敢确定。 这世界上最难看透的,便是隐藏在微笑背后的人心。 所以寒天云对枯竹住持的出现心中暗暗警惕。 不过只要不是胖头陀到来,寒天云就安心多了。 他这一路回来,最担心的就是胖头陀知道他还活着后,第一时间来杀人灭口。 现在直接来的是雷灵寺住持,那么总不至于一掌拍死了自己。 况且看这枯竹住持的态度,自己还很有戏的样子。 想到这里,寒天云堆起笑,朝着枯竹住持躬身行礼道:“拜见师叔!” “嗯,小师侄,你很不错!”枯竹住持不住地点头赞赏,似乎觉得寒天云很入他的法眼。 不过这让寒天云心中的警意更甚。 “多谢师叔谬赞,不过师侄我已是废人,当不得师叔的褒奖。”寒天云脸色一黯,缓缓行礼说道。 “呀!”枯竹住持望了一眼寒天云的小腹,立即摆出一副无比震惊的表情来。 “是哪个逆贼断了我雷灵寺弟子的仙途?这是与整个雷灵寺为敌!”他一脸沉痛地断喝。 “这人是寺中的高僧,想必住持很是熟悉。“寒天云冷冷回答,眼角却在悄悄留意着枯竹的神情。 “什么?”枯竹住持震惊了,嘴巴张得老大,左耳朝着寒天云的方向微微倾斜,一副感觉自己听错了的表情。 “师叔你要为我做主啊!”寒天云看他这副模样,直接又开始了浮夸的表演,一副声泪俱下的模样,就差泪流满面了。 “小师侄,你只管放心,师兄出游前曾嘱咐我要妥善照顾你,如今既然回来了,就再不会有任何人敢找你的麻烦。” 枯竹住持脸色一正,义正辞严地说道。 “真的吗?我师父他老人家去了何方?所为何事?什么时候回来?” 寒天云一听到这话,简直是瞌睡碰着了枕头,很自觉地将自己当成了白眉僧的徒弟,甚至表现出一副着急担心的模样,连珠般问出了数个问题。 “你无需担心,师兄只是想游历天下,也未说归期。”枯竹住持压压手,缓缓解释道。 “对了,你说寺中人残害于你,却不知是谁?”枯竹继而问道。 “胖头陀!” “什么?” 枯竹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面部干枯的脸颊不断抽动,似乎真的被寒天云的答案给惊到了。 “在离火山脉中,这狗贼......”寒天云驾轻就熟地准备叙述他的故事,根本不介意被场间众人听到。 事实上他巴不得将这种事到处宣扬,让胖头陀有理说不清。 “咳咳!小师侄,你且随我回寺中。“ 枯竹显然不这样想。 他十分害怕寒天云这令人震惊的故事被四处传播,又给雷灵寺引来无尽的纷扰,急忙打断了他的话。 “唔......”寒天云言辞闪烁间点点头道:“好吧!” “这里的事情因你而起,且待我交代几句。”枯竹向四周扫了一眼,淡淡说道。 寒天云点点头,不再说话。 “诸位,不管你们是来自北荒,西兰还是仙灵岛,今日之事皆为我雷灵寺内务,就不烦劳诸位操心,且都退去吧!” 枯竹清了清嗓子,略带沙哑的声音就像是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就在这时,愣在一旁的银冰婆婆突然将目光死死盯住枯竹住持,一脸震惊地说道:“原来......是你!” 原来经过这段时间的消化,银冰婆婆觉得自己的大黑伞,应该是落入了枯竹手中。 特别是刚才枯竹那凭空出现的手段,更是让她几乎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想来也是,枯竹乃是雷灵寺住持,拥有着雷灵寺至高的修为一点也不奇怪。 所以她此时叫了出来。 但枯竹哪里知道这老太婆心中在想些什么,他对银冰婆婆的态度显得有些莫名其妙,但也不愿深究,直接开口喝到: “银冰婆婆,你也算是北荒有头有脸的人物,这几个月来却处处与我雷灵寺作对,到底意欲何为?“ 银冰婆婆却仍是一脸古怪地看着他,没有回话。 就在这时,远处的白影人冲到近前,语带焦急地叫道:“银冰,你没事吧!” “无事。”银冰婆婆吐出两个字,目光却仍是放在枯竹住持身上。 这种无礼的目光让枯竹颇为恼怒,于是他冷冷说道:“你们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我雷灵寺的底线,难道就以为贫僧真的不敢镇压你们吗?” “嘻嘻......” 银冰婆婆却发出了一连串诡异的嬉笑,似乎终于在枯竹的话中找回了自我。 “你雷灵寺马上就要大祸临头了,嘻嘻嘻......”她盯着枯竹住持,脸上洋溢出得意的笑容来。 “你......”枯竹住持本就半枯的脸完全变成了焦炭色,显然已经怒极。 不过还不等他回话,那站到银冰婆婆身旁的白影人已再次开口。 “你雷灵寺既已窃取了我北荒镇魂大法,且不妨将我二人镇压,看看仙你雷灵寺会不会被灭寺,哈哈!” “两位施主。“枯竹叹了口气,缓缓说道:”难道除了仙灵使,你们已没有别的靠山了么?“ “哼!秃驴,我们还需要什么靠山?只要让仙灵使知道你身旁这个娃儿在离火要塞祭出我荒火谷镇魂大法的事情,你雷灵寺马上就要面临灭寺之灾。” 白影人的态度很嚣张。 “闭嘴!什么你荒火谷的镇魂大法,那明明是我仙灵岛的《镇魂曲》,无耻狗贼想要混淆视听。” 这一次,还不等枯竹住持辩驳,那仙灵岛来的木长老随着庄天贤两人来到近前,已高声叫嚷起来。 “几位施主。“枯竹蹙着眉头,沉吟片刻才说道:”今日我雷灵寺还有要事,就不陪几位在此闲扯了。” 说完这句,他也不等这几人回话,拉起寒天云就朝空中飞了出去。 “哼!哪里走?” 这一次却是根本不用邀约,荒火谷的两大高手和仙灵岛的木长老几乎是同时祭出了最强手段。 只见银冰婆婆手中骤然出现一团冰球,被她抛飞而出后化作漫天银屑,将空气中的水汽尽数凝结,封冻了大片的空间。 那白影人双手间卷起两道风龙,裹夹了银冰婆婆的银冰碎屑,聚成两条水桶粗细的银龙,悍然向着枯竹追去。 木长老则是双臂一振间,挥出了一根翠绿色的法杖。 这法杖在空中搅起一股灵识乱流,化出无数狰狞凶恶的骷髅头,向着枯竹噬咬而去。。 “莫长老,这里交给你了。” 枯竹住持却是对身后的攻击视而不见,只是留下了一句话,便带着寒天云几个忽闪,就此在空中失去了踪迹...... 第169章 雷暴海 “休走!” 三大高手眼见不好,齐声高呼间向着空中疾闪,想要缠住枯竹住持。 “留下吧!” 一声断喝中,先前差点镇压银冰婆婆的莫长老再次出手。 只见他那可随意变化形态的酒葫芦再次凭空出现,猛然挡在了枯竹住持消失的位置。 随之那酒葫芦就鲸吞般将所有灵识乱流和那两条裹夹了银屑的巨龙尽数吸入其中。 然后那莫长老的身影一闪,已来到了葫芦旁,挡在了三人面前。 “你......” 三大高手眼瞳疾缩,全都被这莫长老的修为惊到了。 特别是银冰婆婆的脸色陡然变得刷白。 先前那刻,她一直以为是枯竹住持用神通手段缴了她的黑伞,但此时,她怀疑的对象又增加了一个。 看起来这不修边幅的邋遢老者修为竟不比枯竹弱。 雷灵寺藏龙卧虎是大家都预想过的,可现在看来雷灵书院也是底蕴深厚! “难道是你?”银冰婆婆忍不住惊疑问道。 莫长老只是冷冷地看着三人,没有回答她的话。 “雷灵书院乃是学术交流之地,尔等若是来书院交流,雷灵书院随时欢迎,但若想在此生事,却还要问问我等答应不答应。” 此时,庄天贤也是腾空而起,来到莫长老身旁,语气铿锵地说道。 只是比起莫长老那恐怖的酒葫芦和鬼魅般的速度,他的修为却有不小的差距。 “还我荒火谷秘法!“ 那白影人却是根本不听庄天贤的话,看着枯竹住持已经走远,大叫声中再次一掌拍来。 不过在莫长老的酒葫芦前,他这种层次的攻击就像一个小孩在大人面前胡乱比划一般,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滚!” 莫长老颇有些不耐烦,直接爆喝一声,猛地一掌拍出。 这一掌,就像是一座巨山轰隆而来,即便是三人一起出手抵挡,也被震得在空中暴退出三四百米才堪堪稳住身形。 三大高手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掩不住的震惊。 此人修为竟如此可怕,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轰隆隆...... 就在这时,远处的月山之巅上,却陡然传来了声振屋瓦的炸响。 随着炸响,不远处的大河边陡然升起一道结界,发出了嗡嗡的异响声。 “不好!”地上的韩子清遥望着月山之巅,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寺中有大事发生。”空中的莫长老也是身形一震,眼中尽是惊疑。 ”清理掉这些喽啰,寺中有事,先走一步。“他转头对庄天贤吩咐一声,身形一闪间,很快掩没了踪迹。 倒是银冰婆婆和那白眼人对视一眼,面上露出了得逞的奸笑来。 ...... 再说寒天云被枯竹住持提了在空中御风而行,速度快到了极点。 不一刻,并已出了雷灵寺,来到了大河上方。 可就在这时,月山之巅突然轰然炸响,差点将枯竹惊得一个趔趄朝大河掉了下去。 “坏了!调虎离山……”枯竹的脸色变得蜡黄,看向寒天云的眼中充满了怀疑。 “怎么了?师叔。”寒天云也感觉到了不对。 “寺中进了大敌,快走!”枯竹看着寒天云那一脸无辜模样,知道这小子恐怕也不知情,再次带了他向着山顶疾驰。 不一刻,两人已冲上了月山的最高峰。 寒天云只觉得眼前一空,看清了山顶的景象。 只见一排高大的苍松翠柏间,竟有一个形似半月的湖泊横亘在山顶。 那湖泊中有无数蓝色电弧在暴走,聚在湖中心的那一截枯木处,爆起了十余丈高的雷暴,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十余个气息强大的僧人,正疯狂地向着湖泊中爆发出凌厉的攻击。 “雷暴海!”寒天云几乎一眼就认出了这曾在雷灵书院大门浮雕上见过的所在。 根据当初吴宇的描述,在血月大陆上,这雷暴海可以说是所有修士的圣地。 如果有一天你能见到雷暴海,那么意味着你已经进入了顶级强者的行列。 想不到今天寒天云竟提前看到了。 “何妨妖孽,竟敢侵入我雷灵寺圣地。” 就在这时,身旁的枯竹狂吼一声,直接将寒天云丢在地上,抬手间已加入了围攻雷暴海的行列。 看他们的模样,倒像是有人偷偷潜入了寺中,直接进入了这雷暴海中。 “哈哈,枯竹,这雷暴海果然是体验雷劫的最佳所在。”在那狂暴的雷暴中,突然有个声音传了出来。 “北极老怪,你处心积虑地让你的弟子去雷灵书院闹事,就是要将我引出雷灵寺对么?” “哈哈!不错,你终于明白了,可惜迟了,哈哈!” “哼!你难道以为雷暴海就能助你安全渡过雷劫么?” “哈哈,如果不能,你们这么着急干什么?” “哼!无知老贼,你难道以为雷灵寺千年来守住这一池雷海,为的都是让我等渡劫吗?” “不是吗?你雷灵寺千年来一直稳坐天下第一宗门,难道不是靠的这池雷暴?” 那人大笑声中继续调侃道:“还有你那枯槁的面容,难道不是借助雷暴渡劫失败的结果?” “你......”枯竹一时语塞,只得爆发了浑身修为,拍出无数灵法,向着湖中聚集的雷暴轰击。 但奈何那湖中的雷暴比之岸边众僧人的灵法更多更强,众僧人的灵法融入了其中,只是加剧了湖中雷暴的暴动,一时间并不能将那入侵者轰出湖面。 “哈哈哈......畅快!原来这雷暴海如此神妙,我早就该来了,哈哈!”那人沐浴在狂暴的雷电中,却像是在洗热水澡一般舒畅大笑。 “你亵渎圣地,定要遭天谴的。”枯竹心中焦急,却又对此无可奈何,只能继续说道。 “天谴?哈哈,渡劫不就是与天争寿,逆天而为?”那人冷笑一声嘲讽道:“我说你也算当世大能,竟说出这种孩子家的话来,真是可笑!”。 就在那人不住和枯竹斗嘴的当口,落在地上的寒天云却看着雷暴中的那截枯木呆呆地出神了。 与此同时,他胸口的月牙也像是受了某种吸引,开始剧烈地抖动起来…… 第170章 天谴 在看到雷暴海的那一刻起,寒天云的心中就受了触动。 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来得很强烈。 记得第一次在雷灵书院门口看到浮雕上的雷暴海,寒天云就曾产生过这种熟悉的感觉,但却又想不起来到底是在哪里见过。 此时也是一样,他怔怔望着面前的雷暴海,努力搜寻着脑海中的记忆。 而他胸口的月牙越来越活跃,甚至生出一股拉力,将他拉着朝湖边走去。 枯竹住持等人全都在围攻那湖中人,谁也未曾留意寒天云的情况。 “北极仙翁,你说你也是荒火谷有头有脸的人物,做出这等偷鸡摸狗的行径,就不怕天下人耻笑?” 眼看众人的灵法落在雷暴海中,除了让雷电更狂暴外,产生不了太多的作用,那鹤发童颜的周护法忍不住高声骂了起来。 原来潜入了雷暴海中的人,乃是荒火谷的天下行走,在北方威名赫赫的北极仙翁。 据说此人修为早已进到了灵隐境巅峰,一旦渡劫成功,就可能进入真正的天人境,成为天国接引的对象。 此人已在雷灵寺的护山大阵外与雷灵寺众人周旋了几个月,目的就是想要进入雷暴海中,借雷暴海渡过天劫,就此走上至高无上的天人境。 但雷灵寺如何会同意这种无理要求? 且不说这雷暴海中的雷电要是消耗过大,会直接影响其稳定性,为寺中以后的淬体、修炼及突破带来严重影响。 要是让这北极仙翁在雷暴海突破成为天人境强者,其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这等于让雷灵寺为自己培养了一个天大的敌人,而且是一个雷灵寺无人能与之抗衡的敌人。 另外,以后的雷灵寺恐怕都要再无宁日了。 天下各处的强者们,都会将目光紧盯这一湖雷暴海,个个都想要进入其中淬炼一番。 所谓怀璧其罪的道理,放到哪个世界都是通用的。 而这些其实还不是最可怕的。 要因为北极仙翁的突破,就此引来仙灵使,那雷灵寺才是真的完了。 传说一旦仙灵使出现,轻则血流成河,无数高手就此被屠戮,重则被灭门灭宗,千年古教就此毁于一旦也是稀松平常。 所以,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北极仙翁在雷暴海中渡劫成功。 他渡劫成功,则意味着雷灵寺的毁灭! 可是让人无比头疼的是,雷暴海不单充斥着恐怖的雷电,更拥有着熔金化铁的能力,任何灵宝、法宝在它的面前,几乎都是没有任何作用的。 这就让众人除了爆发一轮轮的灵法攻击,根本没有什么别的办法。 好在众人的爆发下,整片湖水都开始沸腾,其中满溢的蓝色电光,更是扭成一条条电蛇,向着北极仙翁的位置攒射。 显然湖中的灵气浓度被强化到了一定的程度。 “哈哈,小秃驴们,只管来吧!等你爷爷踏上仙途,会端了你们的破庙,将这月山夷为平地,哈哈......” 北极仙翁却对这雷暴的洗礼极为舒爽,在电海中肆意大笑,完全不将众人的攻击放在眼里。 雷灵寺众人听了他的话,更是目眦欲裂,个个倾尽全部修为,誓要干扰他渡劫成功。 轰隆隆...... 就在这时,天际上突然响起一阵阵闷雷。 众人抬头间,才发现不知何时,天空中已堆起了压城的乌云,将整座月山都完全笼罩。 轰隆! 乌云中猛然钻出一道电蛇,向着雷暴海的方向轰击下来。 “好!” “果然引动了天谴,看这贼子如何抵挡!” “大家且退后,天谴既来,这逆贼有好果子吃了。” 看着这从天而降的电蛇,雷灵寺众人全都激动得面色发红,觉得北极仙翁完了。 轰轰轰...... 这些天降雷霆的威力,比之雷暴海中的电弧还要恐怖,劈落在湖中竟形成一条条蓝色电龙,瞬间朝北极仙翁噬咬而去。 “啊......” 这一次,北极仙翁再也嚣张不起了,只见他一声狂叫中,极力地对抗那条电龙,同时拼命地从雷暴海中跃起,想要逃离那些恐怖的雷霆。 但奈何空中飞舞而来的电蛇数量越来越多,攒射在他的头顶,将他完全镇压在了湖中。 “啊.......啊......”北极仙翁开始疯狂嘶吼,双手将湖中的雷电拍得四散飞溅。 一阵阵轰隆炸响中,无数苍松翠柏被电弧拦腰击断,残枝断叶掉得四处都是。 “快退开,这老妖怪疯了,都退远些。” 枯竹大叫着向后疾闪,回到丢下寒天云的地方却发现早已没了那孩子的踪迹。 “嗯?”枯竹心中一惊,不禁扭头四处搜寻。 下一刻,他的瞳孔猛缩,嘴巴一下张得老大。 不知何时,寒天云竟已走到了雷暴海的边缘。 那些被北极仙翁拍飞来的雷电落在他的身上,他却浑然不觉,脚步仍是向前迈出,下一秒就要踏入湖中。 “小......师侄!”枯竹被吓得不轻,一个闪烁间已重新来到湖边,向着寒天云抓去。 可就在这时,寒天云突然像是脑后长了眼般向前一躲,噗通一声向着雷暴海中跳了下去。 “你......”枯竹住持只觉怪异无比。 这在别人看来还像是他一把抓空了,可作为当事人他却很清楚,如果不是寒天云有意躲避,这一下绝对不可能抓空。 下一刻,掉入湖中的寒天云已迅速被雷暴淹没,连一声惨哼也没留下。 “唉!这孩子......”枯竹眉头紧皱,叹息声中却也不敢伸手去救。 要知道这雷暴海中的雷电,此时正缺少一个宣泄口,一旦沾染,便会有高浓度的灵气密集而来。 即便是他这样的修为,也不敢说能抵挡得住。 更何况此时任何对抗电海的行为,都无异于在帮北极仙翁。 看着天空中越来越密集的雷电,还有那已经完全狂浪了的北极仙翁,枯竹迅速朝后退到了安全距离之外,没有再管寒天云的死活。 还能怎么样呢? 即便是北极仙翁那样仙隐巅峰的强者,在这样的雷暴中尚且疯狂嘶吼,似乎就要灰飞烟灭了,难道一个孩子还能活得下来? 虽然这孩子是白眉僧曾特意交代他要妥善照料的,不然他也不会因这孩子去了雷灵书院,更是因此被北极仙翁破开了护山大阵,进入了雷暴海。。 另外听说这孩子身上有一套修灵秘法,就这样随着电海消亡,确实可惜了。 不过可惜归可惜,现在没有什么比让北极仙翁渡劫失败更重要的事了。 第171章 金色木桩 雷暴海已完全沸腾了。 在满湖的电海面前,那些自乌云间来的银色电蛇仿佛获得了能量的补充,这不仅让它们威能大增,更像是让它们获得了灵魂,就此变成了一条条鲜活的灵蛇。 只见它们在湖面上不断飞窜,汇聚成一条条粗大的蓝色电龙,将北极仙翁团团围住,用极尽狂暴的电流,对他进行着围剿。 “啊.......” 可怜这北极仙翁本是想借雷暴海中的电流让自己渡过天劫,谁知竟引来了更加狂暴的天谴。 如此天地之威,鬼神见了要打颤,仙灵见了也要避让。 他虽然早已达到了灵隐境巅峰,但如此天谴本就可怖,竟还有雷暴海中电流的加持,可以说早已超越了任何人渡劫时承受的天雷强度。 所谓偷鸡不成蚀把米,说的大抵就是如此了! ...... 不知何时,天空中下起了瓢泼大雨。 这雨丝中夹杂着狂暴的电弧,更是让整座月山都遭了殃。 那些青松古树被雨点砸中,直接腾起了一簇簇的火苗,然后又被雨水中潮湿的水汽扑灭,噗噗嗤嗤地冒出了股股的烟雾。 不过是片刻间,整座月山上就已是四处窜起的火苗,和腾腾翻滚的浓烟,最终和上空的乌云搅和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哪里是云,哪里是烟,哪里是雾...... 整座月山都映在那满湖雷暴的白光里,宛如末日。 半空的云层之外,本还虚浮着数位修为高深的大能,此时见了下方的景象,全都頓住了身形,重新开始观望起来。 北极仙翁最终潜入雷暴海固然让人兴奋,但眼前的天谴,却也让人勃然变色,不敢再趁虚而入。 枯竹为首的雷灵寺众人,则一边弹掉这天谴带来的无数电弧,一边密切关注着雷暴海中的北极仙翁,根本不再关注大阵之外的情况。 至于寒天云,却是彻底被人遗忘了。 甚至连枯竹住持,也认为他早已被狂暴的电海化成了脓血,融合在了电海里。 可实际上,寒天云此时感觉不错。 雷暴海的深度竟是超过了两米,这就使得掉入了其中的寒天云直接沉入了湖底。 当然那些狂暴的电弧也曾短暂涌上他的皮肤,但在他那无惧雷电的特殊能力下,并没有立刻到致命的地步。 而身体在下沉的同时,寒天云明显感觉到胸口的月牙出现了巨大的变化。 他感觉到月牙中突然冒出了一个泡泡,将他完全包在了里面。 然后四周狂暴的雷电,便被这泡泡完全隔绝了。 甚至在这泡泡中,寒天云的呼吸也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他的心中升起一丝讶异。 可以说他是被月牙一路带着来到这里的,直到此刻他也还是对自己接下来要干什么一无所知。 先前他还以为自己将在这狂暴的雷海中再次淬炼,进而实现又一次的突破,可现在看来并不是。 泡泡开始带着他在湖底缓缓前行。 越往前,他越能感受到湖中雷电的狂暴,甚至都能隔着泡泡大致看清那北极仙翁的模样。 那是一个一身白衣,须发皆白的老者,甚至他的肤色和眼珠,竟也是超乎寻常地白。 只是此刻他的口中在疯狂嘶吼,他的四肢在拼命对抗那些奔涌而来的电龙,表情显得极为狰狞。 另外,他白皙的皮肤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痕,一双白眼中满是涓涓的鲜血,看起来已是强弩之末。 对这个人,寒天云没有太多的爱憎。 只是看到他这可怖的模样,难免生出一些同情。 在天威的面前,人类终究渺小。 哪怕是寒天云自己拥有着几乎免疫闪电的身体,也知道这种强度的雷暴,足以将他碾为脓血。 若不是月牙的引领,他绝对不会做这种跳入雷暴海的尝试。 月牙似乎对北极仙翁的存在不感兴趣,而是带着寒天云缓缓朝一侧绕开了去。 “啊......啊......” 北极仙翁在雷海中不断翻滚,不断挣扎,但却被不断攒射而来的电龙围困在了湖心,根本不能挣脱丝毫。 同时在这徒劳的挣扎中,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渐渐已到了崩溃的边缘。 终于,就在寒天云从他身旁绕过,开始向着湖中心的那截枯木移动时,北极仙翁发出了一声声嘶力竭的惨嚎。 轰....... 随着数股澎湃至极的劲气从湖心向四面攒射而出,北极仙翁的身体就此分崩离析,被四周的电龙撕扯了无数碎片。 一名灵隐巅峰强者在这恐怖的天谴雷霆下,就此身死道消了。 不过北极仙翁也确实了得,即便肉身已在恐怖的电龙下很快化为一滩脓血,可他的元神,却骤然化为一道金光,向着湖心不远处的那截枯木射了过去。 那是一截奇怪的木头。 它有半截伸出湖面,就像是一根被栽进雷海中的木桩。 可这木桩露出水面的部分竟是金色的。 同时,它常年浸泡在狂暴的雷海中,却丝毫不被损坏,显得很不一般。 此时,北极仙翁的元神小人顶着狂暴的雷电,忽地一下淹没在了木桩里。 来到不远处的寒天云,也是清晰地感知到了这一幕。 或者说,当今天下,只有他能知道此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过还不等他露出惊讶的表情,那些蓝色电龙已追着北极仙翁的元神而去,噼里啪啦地轰击在那根木桩上。 须臾之间,金色木桩再次被淹没在了恐怖的雷电洪流里。 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是,空中的雷电竟不止歇,反而更加狂暴了。 天空中堆叠的乌云上,就好似被捅了一个大洞,从洞中骤然钻出成千上万的白金色电蛇,汇聚成一股雷霆的洪流,向着雷暴海的位置肆意地宣泄...... 这股洪流一出现,整片天空中都回荡起了奇异的共振,就仿佛黄河之水天上来,让整座月山都因此陷入了恐怖的震颤里。 甚至在远处遥望,也可看到月山之巅骤然出现了一道范围极广的白金色光束,将乌云笼罩的月山照得一片惨白。 轰...... 在恐怖的轰鸣中,月山都像是一个年迈的老妪,开始瑟瑟发抖地颤栗不止。 那月山脚下的大河,也在震颤间倒卷起了丈余高的波涛。 而位于白光正下方的雷暴海,直接化为了一池烟火。。 在那闪电瀑布的冲击下,原本雷暴海中的无数电弧,直接被冲得四散飞溅,向着高空攒射。 这些电弧飞射在空中,直接化成了一片片灿烂的烟花,良久才向着月山四面溅落...... 第172章 致命威胁 身在湖底的寒天云,几乎是第一时间便感觉到了不对。 但鉴于对月牙的莫名信任,他犹豫了一秒。 这一秒,差点就要了他的命。 在那雷霆如瀑布般冲击到雷暴海中的刹那,他在想月牙的泡泡究竟能不能挡住这波雷暴。 又或者月牙还有什么后招,来抵挡雷暴。 但事实证明,即便月牙能化出一个泡泡,帮他挡住先前的蓝色电龙,但在此时的雷电瀑布冲击下,它也已经黔驴技穷了。 泡泡在刹那间就被碾爆了。 而随着狂暴的电流涌上皮肤,寒天云只觉得胸口剧痛间,一口鲜血已狂喷了出来。 很明显,如此狂暴的电流,电压也许超过了十亿伏,根本不是他的身体能够承受得了的。 在陷入昏厥的最后关头,寒天云只来得及向月牙传去了一道意念。 这道意念总算是救了他的命。 等他再次醒来,已回到了月牙空间中。 “啊......” 寒天云不禁惨哼一声。 此时,他全身到处是乌黑的血迹,本是刀枪不入的皮囊上,竟已满是裂痕。 而身体就像是被小山碾压了一遍,全身的骨骼都已被碾成了碎块。 他的七窍间,也已流出了殷红的血迹。 更恐怖的是,他体内本就畸形的脏器,此时也再次变得血肉模糊。 可以说,除了脑子尚是清醒的以外,寒天云此时竟没有一处好肉。 “这雷暴竟恐怖如斯?”寒天云全身剧痛,心中却是暗暗惊叹。 他不过是粘到了一丝雷暴,就已成了这副模样,想来那北极仙翁的元神,说不定都已经随着那根金色木桩被碾压成灰了吧! 好在寒天云有着一身神妙无比的火毒血脉。 这火毒在烧毁他丹田,让他无法踏上修行路的同时,也给了他意想不到的好处。 比如再严重的伤势,在这火毒的自然运转之下,都能以极快的速度修复。 这个好处,让寒天云对身体遭受的种种大伤,现在都已经麻木了。 是以他对自己的身体情况并没太过担心。 趁着躺在月牙空间中等身体恢复的功夫,他脑中也在竭力思考着雷暴海的情况。 现在看来,雷暴海是暂时不能回去了。 要是出去就遇上了那恐怖的雷暴,即便他的身体恢复能力再如何变态,也会被碾成尘埃的。 那么还是先回到妖树下去吧! 毕竟自己在雷灵书院时,可是想起了那消失在妖树空间内的尼姑。 有这么个隐患在妖树空间内,寒天云即便在血月大陆上,也不能安心。 要是那尼姑对小花和奶娘不利,可就遭了。 ...... 在月牙空间中呆了四五个小时后,随着身上的火毒运转了三四个周天,寒天云感觉身上的伤势好多了。 体内的脏器渐渐恢复了正常,破碎的骨骼也重新粘连在了一起,皮肤上的裂痕也逐渐消失。 寒天云试着活动了一会,便拖着尚未完全康复的身体回到了溶洞里。 此时溶洞中只有奶娘一个人。 在看到寒天云的瞬间,奶娘便迫不及待地用手语告诉他,外界的妖树遇到了麻烦,小花已经支援去了。 至于妖树遇到了什么,奶娘也未曾亲见,只是小花急匆匆回来告诉她的。 寒天云心中一凛,急忙爬上峭壁,从地洞中钻了出去。 不一刻,寒天云钻出地洞,就发现妖树下已发生了剧变。 只见原本泛着白光的护罩,好像已消失了。 西边那些他缠绕的铁丝网,也已掉落在了下方的泥土间。 四面八方有无数浓黑如墨的乌云奔涌聚集,就如同千军万马碾压而来,让整片空间都笼罩在一片极度压抑沉闷的气氛里。 这些乌云汇聚的中心点,正是远处的妖树。 只见妖树的上空,并没有被乌云完全笼罩,而是露出一个白金色的大洞来。 “这.......” 看到这个大洞的瞬间,寒天云的心脏忍不住地狂跳了起来。 这一幕,与先前在雷暴海上空的景象何其相似? 难道说雷暴海与这妖树空间是相通的? 雷暴海上空的雷电瀑布,难道马上就要降临在这里? 还有先前月牙想尽办法让自己进入雷暴海,并向着那金色木桩靠近,又是为了什么? 一切都太巧合了。 由不得寒天云不去想入非非。 可接下来看到还有无数猛兽在攻击妖树,小花正在那竭尽全力地抵挡后,寒天云不得不收回了思绪。 他意识到,妖树再一次面临着巨大的考验。 当然,这也是对他们的考验。 而以他的亲身经历来看,这一次的考验很有可能是致命的。 对妖树那刚刚才重新抽芽生长的嫩苗来说,更是致命的威胁。 “怎么办?”寒天云蹙起眉头,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寒天云还发现了一个让他十分无奈的事实。 那就是妖树遇到的灾祸越来越恐怖,出现的频率也好像越来越频繁了。 这难度是不是也太大了些? 说起来,这妖树还真是个灾星,自己穿越来了这里快一年,尽忙着去保护它了。 看着那越来越亮的白金色大洞,寒天云感受到了自己的渺小和无力,只能叹息着不断摇头。 如此狂暴的雷电如果到来,以他和小花的实力,除了成为炮灰,不会有太多的效果。 虽然自己可以在溶洞中给妖树提供高压电,但那种层次的高压电,比起电压朝过十亿伏的雷电瀑布,简直就是小儿科好不好! “等一下!雷电......” 想起雷电,寒天云突然一个激灵,脑海中陡然想起了一件神器。 下一刻,寒天云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他急忙转身,朝着地洞中就钻了回去。 回到洞中,也来不及跟奶娘解释,他几乎是手忙脚乱地将所有大铁棒及绳索等全部收进了月牙空间。 这些铁棒和绳索,本是他让吴宇的下人们帮忙采购,用来改造发电机的。 此时却正好派上了用场。。 收光了铁棒,他吩咐奶娘在此静候,千万不要出来后,便重新钻出了地洞。 来到地面上,寒天云又冲到西边将那些自己缠绕的铁丝网全部收入月牙,才用尽全力向妖树跑去...... 第173章 避雷针 这一次涌向妖树的兽潮,主要来自东面和北面。 小花站在妖树的断面上,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倒是让那些妖兽暂时无法靠近翠绿的嫩苗。 当然,此时来的兽潮数量并不算太多,也是小花还能抵挡的原因之一。 “快!让小金来接我上去。” 来到妖树不远处,寒天云开始朝着小花大喊。 听到寒天云的声音,小花面上一喜,急忙唤醒了缠在手上的寸金蛇。 寸金蛇虽然在上次的虫潮中受了较重的伤,但并不算致命。 又在溶洞中借电流恢复了几日,现在已是好多了。 此时从兽潮中冲出将寒天云带上妖树并不困难。 落在妖树断面上,寒天云抬头看了眼上方已越发明亮的大洞,心中愈发焦急。 看样子,这洞中很快便会冒出无数电蛇,向着妖树攒射了。 自己的速度必须要再快一些。 “让小金挡住妖兽,快来帮我!” 寒天云朝小花吩咐一声,迅速从月牙中搬出一堆的铁棒、铁丝、绳索出来。 不得不说,这月牙简直是神器一样的存在。 要是没有月牙,单是这些物资寒天云便搬不到这里来,更别提实施他的宏大计划了。 “如何做?” 小花对寒天云这种鼓捣铁棒、铁丝的行为太熟悉了。 知道他每次鼓捣都总能制造出一些奇怪的机器,所以此时也没有任何疑问。 “帮我把这些铁棒绑起来,越快越好。”寒天云将一根根铁棒竖起,足足抱了一抱大的一捆,才吩咐道。 小花听了他的话,急忙拿起地上的绳索,将他抱着的铁棒密密匝匝地捆在了一起。 “接着捆,越多越好!” 寒天云又抱起一捆铁棒,朝着小花吩咐。 很快,在两人合力之下,六捆铁棒矗立在了妖树断面上。 而这时,上空中的白金色亮光更亮了,将妖树映照在一片妖异的惨白里。 “快!帮我把这两捆插到上面。” 寒天云一边将四捆铁棒挪到一处竖起,一边朝小花吩咐。 在小花的帮助下,两捆铁棒被插在了四捆铁棒上,倒是有五六丈高,模样像是一座简陋的铁塔。 “唔,差不多了,现在把这些铁丝绑成一根铁绳。“ 寒天云将丢在妖树断面的铁丝胡乱地绑在一处,足足有水桶粗细。 看了他的模样,小花也开始照着捆绑,一时间,两人满头大汗地忙开了。 就在这时,天空中忽然亮起一道白光,一道雷霆已自乌云间射出,向着妖树嫩苗击来。 “快!再快一些!“寒天云着急大叫,拼命地将铁丝捆到一处。 轰隆! 这道雷霆轰击在两人绑成的铁塔上,直接将铁棒轰击得烟尘大作,却终是没有落在那翠绿的嫩苗上。 与此同时,就像是受了这雷霆的威慑,原本还疯狂进攻妖树的众多妖兽,竟夹着尾巴向远处逃窜,片刻间已退到了几百米外。 寒天云抬头间,便见到那乌云的大洞间,已开始出现了一条条电蛇,正聚集着准备发起狂暴的轰击。 轰隆! 又一道雷霆轰击在铁塔之上,激起了一阵青烟。 “差不多了,你冲下树去,将这些铁丝埋进泥土间。” 寒天云发现已不能再绕铁绳了,只得将铁绳头一抱,交到小花手中大声吩咐。 小花点点头,接过缆绳就朝妖树外跳了下去。 轰隆,轰隆! 又有几道闪电轰击在铁塔上,将铁塔轰得滋滋作响。 “快!快一点!” 寒天云抱起铁绳,以免铁塔上的电流被搭到铁丝上,着急地向着树下的小花大喊。 “树下光滑,没有泥土!” 树下传回了小花着急的喊叫。 “靠!有没有搞错?”寒天云伸出头一看妖树下那片方圆十七八丈远的汉白玉石地,不禁十分无语。 原来有了变压器提供的高压灵气后,这妖树恢复的速度明显加快了。 这还没过多少天,它就已在虫潮后凝结出的汉白玉石地上又向前推进了七八丈远。 这对妖树来说是极好的事情,可在这种时候,简直是要急死人啊。 “特么的,也不知道石头导不导电……” “不管了,丢开铁绳,不要再与它有任何的接触。” 寒天云看了眼空中那已经聚集成了一片的银色电蛇,只得向着小花大喊一声,确认小花躲开后,急忙将手中的铁绳缠绕在了铁塔上。 也得亏在雷灵书院比武的那些天中,他借着吴宇的财力,憋足劲地储藏了无数的铁棒、铁线等物资。 想不到今日竟让他派上了大用场。 轰隆......轰隆隆...... 他才刚刚将铁绳缠上铁塔,乌云上的电蛇们就已异动了,化为无数电光,向着他的位置轰击而来。 “快回来!”寒天云一个箭步冲到妖树的嫩苗旁,朝着树下的小花大吼。 轰轰轰...... 刹那之间,整座铁塔便沐浴在了狂暴的闪电里。 有了那根水桶粗细的大铁绳做牵引,那些蓝色电流就如潮水般向着妖树下奔涌而去。 “石地也会导电!好了。”寒天云看着这副景象,不禁长出了口气。 “这......是什么机器?” 小花纵身回到妖树嫩苗旁,一脸惊诧地望着铁塔上的狂暴灵气被引走,忍不住喃喃问道。 “避雷针!“ 寒天云紧张地注视着天空中的变化,顺嘴回答。 “避雷......好神奇!”小花忍不住看了寒天云一眼,似乎这个瘦弱的少年,总是会制造出一些奇奇怪怪的机器来。 虽然她对此早已习以为常,但这种引走灵气的手段,却还是很令人震惊。 这让她看向寒天云的眼中,不知不觉间多了些崇拜的神情。 寒天云没有看到小花的表情,他此时担心的,是等会更狂暴的雷电瀑布到来后,自己的避雷针究竟能不能承受得住的问题。 毕竟在雷暴海他可是见识了那雷电瀑布的真实威力。 在那种毁天灭地的威能面前,他的这些铁棒铁线,似乎并不保险。 但没有办法,这已经是他能制造出最大的避雷针。 也是他能想出的唯一办法了。 “走吧!离开这里,到远处观望吧!”寒天云叹息一声,果断说道。 “为什么?不管嫩苗了吗?” 小花不禁有些诧异。 “管不了,我们能做的就是这些了,能不能抗住,就只有看它自己了。” 寒天云看着天空中已经越来越密集的闪电,脸上是掩不住的忧色。。 哗...... 终于,在寸金蛇带着两人飞出十余丈后,乌云间陡然冲下一道耀眼的雷电瀑布,向着铁塔样的避雷针上肆意地宣泄...... 第174章 小花吃花 临时搭建一根避雷针,是寒天云为保护妖树嫩苗所想到的唯一办法。 鉴于雷电瀑布太过恐怖,他的这根避雷针有些大,也用光了他囤积的所有材料。 同时因为时间紧促的缘故,避雷针的模样还很丑。 但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避雷针是否真的能让妖树嫩苗在雷电瀑布下成功活下来。 落在远处的地面上,寒天云两人密切观察着妖树断面上的景象。 此时,白光闪闪的雷电瀑布已喷涌而下,刹那间将铁塔淹没,一道道电弧就像水花飞溅而起,沾染在嫩苗上,发出了噼啪作响的爆鸣。 不过,避雷针的作用开始体现了出来。 本是狂放不羁的雷电瀑布,就好像突然进入了沟渠中,被那根水桶粗细的铁绳引导到了树下的石地上,进而消失了踪迹。 雷电的主体,总算没有落在妖树嫩苗上。 从这里看去,妖树上就好像铺了一条银色的水沟,那些电蛇全都争先恐后地顺着水沟奔涌而下,最终没入了玉色的石地里。 足足一分钟过去了,妖树嫩苗虽然就在汹涌而来的雷电瀑布旁,像一株在夹缝中求生存的小树,随时都有被瀑布冲折的危险。 但却偏偏只是粘到一些飞溅的电弧,并没有受到不可逆的轰击。 高空中的电蛇,依然成群结队地从乌云间的大洞中钻出,向着下方攒射而来。 甚至随着时间的推进,那雷电瀑布来得更急更猛,让避雷针都隐隐有了承受不住的趋势。 寒天云的心不禁提到了嗓子眼。 如此又过了十来分钟。 铁塔和铁绳虽然都是一副快要承受不住的模样,却又硬生生地承受了下来,没有就此烧毁。 与此同时,经过一通狂暴的宣泄后,空中的雷电瀑布总算减弱了些。 虽然还是如一根倒挂九天的银河连接在避雷针上,却也让避雷针就此稳定了下来。 “呼......”寒天云猛然吐出一口浊气,双眼渐渐明亮了起来。 看起来,自己的避雷针计划,已经成功了大半。 只要坚持到将这些雷电瀑布全部接引到石地上,就算完成了任务。 “咳!在这古怪异界,没有点科学知识,还真是混不下去呢!”他心中不禁暗暗叹息。 接下来就只能等待了。 只是等待的时间,比寒天云想象中还要更久。 那如匹练般的雷电瀑布虽然强度已经大减,可却一直没有完全消失,反而细水长流地连接在了避雷针上,削弱的进度极慢。 而随着雷电的缓慢减弱,乌云间开始有豆大的雨点降落,片刻间已形成了瓢泼的大雨。 这场大雨越下越大,最后几乎是倾泻而下,不多时已将整片妖树下淹成了一片泽国。 因为大雨,这树下的泥水里,到处都是活跃的电弧,让远处那些还未完全退去的兽潮,都就此遭了殃。 无数滋滋电击声中,那些不明所以的妖兽开始成片地摔倒,须臾间已被电得一片焦糊,死得不能再死了。 至于那些后面的妖兽见了此等景象,也是四散逃窜而去。 本是难以抵抗的兽潮,竟在这场大雨里,被从天而降的雷霆彻底击退。 寒天云和小花自然也不敢再留在水里,只能让寸金蛇驼了浮在空中,继续留意着妖树嫩苗的情况。 至于奶娘,寒天云倒不是太担心。 虽然远处的地洞中会因为低洼而涌入洪水,但溶洞中本就有两条瀑布和一个巨大的水潭,排水性很好。 而奶娘又是在洞中半坡梯田间的小屋中,理应不会出现什么危险。 ...... 足足一天之后,那像银河倒挂的雷电瀑布才完全消失。 随着轰隆作响的雷声渐歇,这场下得天昏地暗的大雨也慢慢停了。 也许是妖树下已经自从那场恐怖大战后就再也未曾下过雨的缘故,这本应该积起一片汪洋的雨水,也不知是被干涸的大地还是妖树树根吸收了,并没有产生泛滥的洪水。 雷停雨歇,小金带着两人重新向妖树断面飞去。 “呀!嫩苗又长高了呢。“小花满脸欣喜地叫了起来。 “是啊!”寒天云也是心中激动。 特别是看着那被雨水冲刷后显得愈发青翠欲滴的妖树嫩苗,心中一股成就感油然而生。 这一次,若不是他机灵一动,想起了那雨中放风筝的富兰克林,继而找到了制造避雷针的应对方法,恐怕妖树凶多吉少。 即便妖树没有被这雷暴就此击杀,恐怕也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至少想保住那根嫩苗,几乎是不可能的。 而现在,妖树不仅没有受到致命的损害,反而在这一场大雨中,获得了巨大的好处,再次长高了一大截。 这些,可以说完全是他的功劳。 “咳!很多时候,知识才是最大的金手指,至于修不修仙的,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寒天云一咧嘴,露出了一脸灿烂的笑容,就此将自己丹田被毁、仙苗被断的遗憾彻底放下了。 如果真的无法走上修士路,那么就做一个发电的美男子吧! 将来在血月大陆上建几座发电厂,平时卖卖电,搞点现代化建设,还可以给那些需要淬体的人提供电流淬体服务,随便赚它个几千上万亿,做个坐地收钱的财主不也挺好? 何必老是心心念念地想着要去修仙成神呢? 人这一生,最重要的,就是开心啦! 看着妖树那翠绿的枝叶,寒天云傻愣愣地在那笑着,浑然忘了别的东西。 随着乌云尽散,和煦的阳光自东方天际洒下,照射在两人身上,暖暖的,很舒服。 与此同时,妖树那些翠绿的枝叶在阳光中尽情地舒展开来,一股扑鼻的异香从树枝间散发出来,让四野都笼罩在醉人的清香里。 “哇......好香!”小花贪婪地吮吸着空中的香气,闭着眼睛陶醉了。 “唔......怎么根桂花似的?”寒天云也从这醉人的香气中回过神来,顺口地嘀咕道。 “咦?真的有花?” 寒天云本只是习惯性地抬头朝翠绿的树枝间看去,却猛然发现在那翠绿的枝叶下,竟真的生长出了几朵白色小花。 那模样和桂花很像! “呀!小白花耶,可以吃吗?”小花听了他的话,睁开眼找到了这几朵白色小花,顿时兴奋地叫了起来。 “呃......为什么你首先想到的,竟是吃呢?”寒天云只觉得一阵无语,果然在吃货的眼中,万物皆可吃,是么? 更令寒天云无语的是,就在他这一愣神的功夫,小花已一个纵身而起,从枝叶间采下两朵小白花,直接塞进了嘴里。 “......” 寒天云根本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在那有滋有味地咀嚼着。 咕噜噜...... 下一刻,他发现自己似乎也在小花这香甜的咀嚼中,一下子饿得清口水都要淌出来了。 看着小花吃完了两朵,又跳起来扯下两朵吃了,似乎也没有什么不适,寒天云有些不淡定了。。 他也准备扯两朵尝尝。 可就在这时,又吃下两朵花的小花,竟突然地坐倒在地,气息瞬间紊乱了...... 第175章 花香惹的祸 看到小花这副模样,寒天云不禁面色剧变。 “怎么了?” 小花摇摇头,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努力地平复着体内的气息。 “这......谁让你乱吃东西啊?”寒天云捂着额头,又是无语又是着急。 好在这时,小花的气息慢慢平复了下来,身上也没有什么中毒的症状。 寒天云微微松了口气,紧张地观察着她的情况。 忽然,一股微弱的灵识波动从她脑门处透了出来。 “嗯?”以寒天云灵溪境的灵识,自然感知到了这种变化。 随着这股灵识波动的出现,小花紧蹙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脸上甚至浮现出了淡淡的笑容。 一副平安喜乐的模样。 “难道......这花对她的灵识有益?” 寒天云看着小花并不像是中毒,反而像是灵识获得了成长,不禁若有所思地重新看向枝叶间生出的那几朵小白花。 其实在枝叶间生长出的白花并不多,只是三三两两地点缀在枝叶间,总计不超过二十朵。 可那馥郁的芬芳,就像是有一块蜂蜜摆在面前,让人垂涎欲滴。 也难怪先前小花会控制不住自己。 “看起来,这花不像是有毒,反而对灵识增长有着极好的作用。”寒天云观察了片刻,更加坚信了自己的判断。 “嗷呜......” “吼......吼吼......” 就在这时,天地的尽头突然响起无数狼嚎兽吼,漫天的妖兽,再次如潮水般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这......”寒天云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这特么的有完没完啊? 还让不让人活了? 合着劳资辛辛苦苦穿越一回,尽忙着来这抵挡兽潮打副本了? 寒天云觉得很抓狂。 可是那些密密麻麻的兽潮可不会在意他的想法,它们的目标,乃是妖树的嫩苗。 或许此时已经不能称之为嫩苗,而应该称为新枝,因为在这一次的雷暴雨后,它的直径已经超过了二十厘米,高度也已超过了三米,像一株小树一样了。 看着远处的兽潮,寒天云发现了一个严峻的现实摆在了自己的面前。 在吃了那几朵小白花后,小花进入了深度的冥想,似乎短时间内不会醒来。 这就意味着,这次的兽潮,需要靠他来抵挡。 当然,还有寸金蛇这个助力。 但寸金蛇曾在上次的虫潮中受了伤,他也不知道它还剩下多少战力。 另外让寒天云感到棘手的,是西面此时竟也冲来了无数的野兽,将通向溶洞的地洞也给围堵了。 这就使得他此时也不可能通过地洞回到溶洞中,去开启发电机和变压器。 显然,小花这个率真耿直的小姑娘,在来抵抗兽潮前,并没有开启发电机。 因为此时的妖树新枝上,并没有充斥着高压电。 如此种种,都意味着今天的寒天云,必须依靠自身实力来抵抗这波兽潮。 但是他有这个实力吗? 本来他还可以使用《镇魂曲》来驱散这些妖兽,但很不幸,在雷灵书院的时候,他已将自己的灵识耗光了。 是的,此时他识海内的灵识甚至不足以让他吹奏出“驭灵篇”。 而这一切的根源,则是因为他看上了银冰婆婆的那把大黑伞。 当时他为了将大黑伞收进月牙空间,几乎调动了所有灵识,才最终侥幸成功。 银冰婆婆还去怀疑枯竹住持和莫长老,可谁能想到,真正夺取了大黑伞的,是他这个修士都不是的武者。 当时他还觉得以所有灵识换到一把强大的黑伞,算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可现在看来,这真是一个得不偿失的决定。 本来他想着回到溶洞中找一些那种会让人中毒的多肉植物补充灵识,可现在他根本没有这个机会。 看着越来越近了的兽潮,寒天云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冷汗。 以自己这点古武巅峰的战力,保护自己都费劲,还哪里有能力去保护妖树? 到了此刻,他才发现自己对如此凶猛的兽潮,竟是有些束手无策。 “怎么办,怎么办?” 寒天云急得在原地打转转,却是一个有效的办法也想不出来。 到了这种时候,他才发现,作为一个修士,到底还是有着极大的优势。 他虽然在一次次的危机中,根据自己前世的记忆,想出了一个又一个堪称绝妙的办法。 但在那些东西都派不上用场的时候,自身的实力,往往才是最后的依仗。 以前,因为有小花帮他挡在前头,他很少思考过这个问题。 可现在小花进入了冥想,他就开始捉襟见肘了起来。 “吼吼......“ 就在他抓耳挠腮想着应对之策的时候,恐怖的兽潮已来到石地之外,发出了震天的嘶吼。 “对了,这小白花既然对灵识有益,不知道能不能补充我的灵识?“ 寒天云的眼神在小花和枝叶间四处乱转,猛然一拍脑袋,冒出了这个念头来。 “是啊!先前怎么没想到呢?” 寒天云的心中再次激动了起来。 先前他一直有着一个回到溶洞中去吃那多肉植物的思维定势,竟没有将主意打到这白花上来。 “小花吃了四朵就进入了冥想,我境界比她高,吃一朵应该没事。“ 寒天云眼中一亮,急忙向着那新枝上爬了上去。 他不是修士,自然没有小花那强大的身体控制能力,可以飞在空中摘花,但在树枝间攀爬,却也不是多难的事情。 很快,寒天云就摘下了一朵白花。 拿到眼前,他才发现这花朵很细碎,边上还镶着一层金线,与平时见到的桂花极为相像。 同时,那馥郁的香气不断从花蕾间散发出来,让人口舌生津。 与此同时,受了这香气的刺激,他的脑中竟如醍醐灌顶般,突然一个激灵,想起了自己刚初来妖树下时的场景。 那时的每次雷暴雨之后,妖树便会散发出这种奇特的清香,紧接着便会有无数的虫潮、兽潮接踵而来。 此时发生的一切,不与当日一模一样吗? “咳,我去!这些妖兽不会是受了这花朵异香的吸引而来的吧?”寒天云一拍额头,忍不住叫了起来。 寒天云忽然发现,自己已经找到了这兽潮不断的根本原因。 “要是这样的话,那就好办了!”寒天云眼中发亮,收回了送到口边的花朵,急速向着下一朵白花爬去。 如果是花香引来兽潮,那么将白花全部摘掉,不就什么都好了? 寒天云心中激动,开始在树枝间四处搜寻这些奇特的小白花。 这一次开出的花朵并不多,加上被小花吃掉的四朵,刚好有十六朵。 不一刻,寒天云已全部摘下,将它们收进了月牙空间里。 随着花朵全部消失,空气中的异香顿时就淡了。。 与此同时,那些汹涌而来的妖兽,似乎一下失去了目标,前进的势头骤然一滞。 “果然!”寒天云心中了然,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第176章 银白狼王 随着迷醉花香的突然消失,那些妖兽全都露出了迷茫的神情。 无数妖兽驻足观望,甚至折头想要就此离去。 寒天云的心中颇为激动,如果只是摘了花朵就能避免一次恐怖的兽潮,那么真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可实际上,这种好事怎么可能会发生在他身上呢? “嗷呜......” 一阵杀气腾腾的狼嚎声中,一群银白色巨狼从东北方的重重迷雾间冲了出来。 随着这群巨狼的出现,本是快要溃散的兽群竟全都一震,重新将目光盯向了寒天云所在的妖树。 “我尼玛!” 寒天云刚放松了些的心神瞬间又绷了起来。 这些巨狼他太熟悉了,以前的兽潮中,不就经常出现,还会喷吐出半月形劲气进行远程攻击吗? 他还记得有一只巨大的银白色狼王,每次都和一只红毛小兽战斗至兽潮结束,一副不死不休的样子。 只是现在这些巨狼出现,看起来竟像是统领着所有的兽群? 可那只红毛小兽又去了哪里呢? 根据寒天云的经验,这兽潮中,似乎也存在着一些大力神蚁那样的友军,并不全都是来攻击妖树的。 比如那只长相独特的兔子,还有那只红毛小兽,似乎都是在帮助妖树与兽潮大战的。 可此时,寒天云并没有看到它们的身影。 “嗷呜......嗷呜!” 那群巨狼来到离妖树四五百米外的泥地间,再次开始引颈长啸。 随着震天的狼啸,遥远的东方飘起了一朵乌云,将清晨的朝阳尽数遮挡,让站在妖树顶端的寒天云竟莫名生出一丝寒冷来。 与此同时,兽群原本散乱的气势也已在狼啸中被完全提了起来,全都开始喷鼻怒吼、撕地咆哮着,准备向妖树发起冲击。 “你妹!”寒天云忍不住要喷脏话了。 这是成心要玩死我的节奏啊! 吼吼...... 震天的吼叫中,下方的兽潮狂暴了,再次如海潮一般向妖树冲来。 “特么的,没办法了!” 寒天云看了一眼还坐在妖树断面上冥想的小花,只得重新从月牙中取出了一朵小白花来。 本来如果兽潮就此退去的话,他准备回到溶洞中再进行这个吃白花的试验。 但现在完全没有这个时间了。 只能赌一把了。 如果白花对他的灵识毫无用处的话,那么这次他也是完全想不出应对之策了。 寒天云一闭眼,直接将这朵白花扔进了口中咀嚼起来。 事实上,这花的味道不错! 就好像嚼了一片薄荷叶,虽然有些苦涩,但一股清凉也随之弥漫了口腔,朝着喉咙中蔓延而去。 随着吞咽,寒天云只觉得这股清凉在胃中再次放大,让他全身的汗毛全都一颤,整个人都精神焕发了。 紧接着,一股清流自他识海的泉眼中喷涌而出,开始补充着他枯竭的灵识。 “果然不出所料!” 寒天云心中狂喜,知道自己猜测的没错,这白花确实对灵识有着极好的功效。 甚至根据他的体会,这一朵白花对灵识的补充,竟不亚于一株溶洞中的多肉植物。 不过一朵,他枯竭的灵湖竟已被填满了一半。 难怪小花吃了四朵后会直接进入了冥想,想来这一次小花的灵识境界又要有巨大的提升了,就此突破了灵湖境也说不定。 另外,这白花无毒,并不会让寒天云出现昏迷的情况。 有了这花朵,寒天云总算有了些底气。 他果断地从月牙中再拿出一朵白花嚼碎服下,等着识海内的灵识漫出湖面,溢出涓涓的小溪在流淌,才缓缓睁开眼,重新将目光投向了来到树下的兽潮。 此时,寸金蛇已化作黄金巨龙的模样,飞舞在妖树断面的东北方,向着树下的兽群喷吐出了一道道闪电。 这一次的兽潮,好在还没有出现金雕等一类空中妖兽,让寸金蛇的防御还不至于左支右绌。 寒天云深吸口气,从月牙中掏出玉箫,就此吹响了“驭灵篇”。 虽然一直以来,寒天云一直无法真正走上修行路,但他所获得的,其实早已超越了一般修士。 一方面,他的灵识境界,几乎超过了大陆上绝大多数的修士。 一方面,他获得的《镇魂曲》传承,是世间最顶级的修灵之法,拥有着最强大的灵识攻击,让大陆上的几大宗门,全都对此生出了觊觎之心。 他虽不是修士,却拥有了比普通修士还要更加强大的实力。 若不是这灵识秘法有着一定的局限性,单凭他现在的实力,其实已可与大陆上的众多强者相提并论。 就现在来说,他这“驭灵篇”一响起,下方汹涌的兽潮顿时就萎靡了。 以妖树为中心,大约五十米范围内的妖兽,在这“驭灵篇”的作用下,就像是意识受到了干扰,刹那间就陷入了混乱。 甚至有一些普通的野兽,直接在萧声中委顿在地,淌出了无数不可描述的赃物,在混乱的妖兽踩踏下,变成了一滩滩血泥。 至于五十米外的妖兽,倒似乎影响不大,仍是狂吼着向前猛冲。 但此时前头已经乱了,后方的兽潮越凶猛,自相践踏得就越彻底。 一时间,就像是一支凶猛的军队从四面八方围剿而来,将妖树五十米范围内的妖兽碾压成肉泥。 可下一刻,这刚碾压了前队的猛兽,就再次变成了混乱的羔羊,成为了后来者碾压的对象。 显然,五十米,就是寒天云此时“驭灵篇”能够作用到的有效杀伤范围。 这与妖兽数量太多有关,也与他未能成为修士,身体强度只能淬炼到古武巅峰,不能完全发挥出灵识的强大功效有关。 可即便只有五十米,这也已经是神技了。 试问,除了他,还有谁能轻松灭杀五十米范围内的妖兽呢? 虽然这种灭杀是间接的。 “嗷吼!” 就在这时,远处的银白巨狼群中,走出一条身长两丈,高达丈余,脑门上有一簇月牙状白毛的狼王,向着天空中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在这声咆哮中,它身后的狼群全都匍匐了下来,将它们的王衬托得更加高大,更加伟岸。 与此同时,在这声咆哮中,原本汹涌向前的兽潮竟猛地一滞,然后生生顿住了脚步。 从东北向妖树而来的兽潮间,如潮水般分出一条七八丈宽的通道,那银白色的狼王,就像一个检阅军队的元帅,步伐坚定地向着妖树而来。。 它来到妖树百米之外便驻足不前,将目光慢慢投向了妖树断面上的寒天云。 只见它锋利的尖牙微微龇起,鼻梁皱成了一个‘川’字,冰冷的目光中充满了冷酷和残忍,一只前爪缓缓抬起,那模样像极了一个即将举起屠刀的刽子手...... 第177章 嗑药一条路 寒天云停了吹奏,将目光投向了这头龇牙咧嘴的狼王。 对于它的出现,寒天云并不意外。 既然狼群已经出现,那么它定然也早就混在了狼群中。 只是它难道想单独干掉自己? 寒天云心中不禁警惕起来。 “小金,回来我身边。”他朝着远处的寸金蛇大喊。 对于这白狼王的手段,寒天云并没有太多的认知,所以他很需要寸金蛇的保护。 毕竟比起他那强大的《镇魂曲》,他的身体还是太弱了。 没有一个可靠的伙伴保护,他的吹奏很容易被打断。 “嗷呜!” 远处的狼王再次仰天长啸,前爪一抬间已风驰电掣地向着妖树发起了冲锋。 “靠!这么快?” 寒天云只觉得眼前一花,便看到一道银光在空中留下道道残影,向着他的方向疾冲而来。 几乎是想也不想,他直接吹起了“滞灵篇”,将一道萧声向着急速而来的白影当头落去。 随着萧声落在狼王身上,它那快如闪电的速度果然一滞。 这种突如其来的迟滞让狼王很难受,就像是被一张大网兜住了似的。 “嗷吼!” 狼王冲天狂啸一声,神情狰狞地摆脱了迟滞,再次猛冲起来。 呜律律...... 寒天云对《镇魂曲》的理解,已在这几个月的精研和使用中,愈发趋于纯熟,此时见“滞灵篇”有用,便将萧声接二连三地落在了狼王的身上。 面对密集的萧声,狼王的速度再次受阻,最终彻底停了下来。 “嗷......” 一声狂啸中,它直接喷出了一道半月形的白色电弧,向着寒天云射来。 轰! 这一次,寒天云发出的“滞灵篇”,与那电弧撞在一起,一声炸响后与电弧一起消散了。 寒天云的眼瞳微微一缩。 这狼王发出的半月形闪电,竟能抵消自己的萧声? 难怪它敢来单独挑战自己,果然有着自己的底气。 看到萧声被挡住,狼王的神情重新变得冷酷,它干脆站住身形,从口中喷出无数电弧,漫天飞舞地朝着寒天云射来。 轰轰轰...... 面对狼王的发难,寒天云没有更多的办法,也没有思考的时间。 他只能调动刚刚恢复的全部灵识,化作漫天的“滞灵篇”萧声,去对抗这些密密麻麻而来的电弧。 而看到他能将狼王的电弧全部挡住,回到他身旁的寸金蛇眼中闪过一抹异色,并没有出手帮忙。 一时间,激烈的对撞直接爆起了漫天的火花,就像是春节的礼花,显得很是热闹。 “嗷吼!” 狼王却又不耐烦了,再次狂啸间喷出一团刺眼的白光,呼啸着向前翻滚而来。 这团白光的威力,显然比起之前的电弧强了十倍不止。 寒天云的萧声落在上面,只能分解掉光团的一小片,并不能将它挡住。 呜律律,呜律律...... 寒天云额头已沁出了一层细汗,吹奏的速度也是越来越快。 可即便如此,他的“滞灵篇”仍是未能完全挡住光团。 而他识海中的灵识,正以一个极为惊人的速度在不断消耗,很快便要见底了。 “不行,这样被动防御会让它的距离越来越近。” 寒天云看着躲在白光后急速而来的狼王,面上闪过一丝焦急,心中不断思索着更好的应对之法。 “对了!我何不试试”刺灵篇“的效果。”想到主动攻击,他自然就想起了《镇魂曲》第四篇”刺灵篇“的内容来。 说起来,他一直未曾吹过”刺灵篇“的内容,也还不确定这一篇的灵识攻击究竟能不能挡住狼王。 但这些篇目本就融合在他的记忆里,这几个月来又无数次熟读,使用完全没有问题。 说起来,这”刺灵篇“的运用,其实类似于他自己摸索出的灵识冲击,只是有了秘法的加持,其效果又要强上许多。 嘟噜噜...... 这”刺灵篇“的萧声有些怪异,在吹奏出的瞬间,直接化为一根金针虚影,猛地从白色光团间射出,向着疾冲而来的狼王当头刺入。 噗! 这金针一下没入狼头,连痕迹也未留下一丝。 “呜嗷......” 狼王却是猛然一个趔趄,直接惨嚎着扑倒在地,在地上翻滚打转起来。 “好!” 寒天云心中激动,这”刺灵篇“的效果,比他想象的还好一些。 他准备继续调动灵识,再给狼王来一记更猛烈的。 但很可惜,他发现自己识海内的灵识,又已在先前的吹奏中被完全耗光了。 “这......”寒天云感到一阵无奈。 自己这强大的《镇魂曲》什么都好,就是对灵识的消耗,实在太恐怖了些。 要知道,他已经是灵溪境的灵识境界,识海内的灵识总量,可以说超过了世间大多数修士。 可以他的灵识总量,竟随时都要面临着灵识消耗一空的尴尬。 这真是......让人不知说什么好了。 看着那狼王在泥地间扑腾,寒天云一阵惋惜,急忙从月牙中拿出两朵白花,一股脑地吃了下去。 下一刻,为了更好地吸收白花中的灵识,他干脆坐了下来,默默感受着灵识涌入识海的状况。 其实寒天云不知道的是,这《镇魂曲》本就是世间最顶级的功法,其本就有着归一境以上才能修炼的限制。 这是因为归一境以上的修士,全都已经实现了灵识境界的突破,最差者也已经是灵湖大圆满的境界。 也就是说,《镇魂曲》需以灵湖大圆满为基础,才可以入门。 说白了,它乃是那些巅峰强者想要继续修习灵识的高级功法,是为了灵识突破灵溪境乃至灵海境准备的。 若是普通修士,本是根本无法修炼的。 而寒天云算是一个绝对的奇葩,因为那些毒蜂的蜂王浆,让他直接进入了灵湖境,而月牙的融合,又让他达到了灵湖大圆满,这让他在遇到玉萧尊者的传承后,水到渠成地学会了《镇魂曲》。 如此机缘差一不可,又岂是一般修士所能有的? 但可惜的是,因为火毒的缘故,寒天云一直无法成为修士,所以也无法用灵气淬炼肉身,识海的韧性和强度都已受到了身体的制约,无法再进一步。 这也让他的灵识只能暂时停顿在灵溪境初期,无法再继续提升了。 同时,这也是他灵识容易消耗一空的根本原因。 本来随着灵溪境的稳固,和修士吸收灵气的速度加快,识海中生出灵识的速度也会相应加快。。 但对寒天云来说,灵识产生的速度并没有提升。 于是,对现在的他来说,想要补充灵识,只有嗑药一条路...... 第178章 血月光 不得不说,这白狼王乃是开了灵智的灵兽,对灵识攻击已经有了极强的承受力。 很快,它便从意识的混乱中重新清醒了过来,颤抖着站稳身体,重新将目光投向了寒天云。 而此时,寒天云仍在吸收着白花中蕴含的充沛灵识。 “呜......” 狼王眼中闪过狡猾的光芒,低沉地呜鸣一声,形如鬼魅般再次朝着妖树冲了过去。 显然,它想趁着寒天云打坐的功夫,躲到妖树下方的视角盲区里。 不过,它也太不了解寒天云了。 要知道寒天云那灵溪境的灵识虽然耗光了,但不代表他的感知也随之消失了。 相反地,在补充灵识的时候,他为了时刻关注这狼王的情况,几乎是将自己的感知锁定在了它的身上。 所以,狼王的行动在他感知里根本无所遁形。 但这一次,寒天云嘴角一咧,并没有立即出手阻止狼王的行动。 它既然这么想给自己来个出其不意,那么自己就将计就计好了! 狼王的速度极快,不一刻已冲上了妖树下的汉白玉石地,向着树根靠近。 它特意放轻了脚步,像一阵风般贴到了树干上,用它锋利的爪子插入树干,向着上方迅速攀爬而来。 “吱!“ 一旁的寸金蛇显然留意到了狼王的诡诈战术,焦急地向寒天云发出了警示。 “吁!” 寒天云却是猛然睁开眼,朝着它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同时不断地眨眼示意它准备攻击。 看他如此,寸金蛇立刻明白了,眼中露出奸笑的光芒,它迅速化身成了黄金巨龙的模样,庞大的龙首上凝聚出一团淡蓝色的龙息,随时准备给冲上妖树断面的狼王以致命的一击。 随着狼王离妖树断面越来越近,寒天云也是完全聚起精神,调起刚补充的灵识,决定给狼王一份大礼。 “嗖!” 终于,狼王决定不给寒天云任何的时间,它猛地在树干上一爪,庞大的狼身已冲天而起。 “吼!” 它的口中有一团白光喷吐而出,向着树顶的寒天云轰落。 它锋利的牙齿,追着光团就向寒天云撕咬而来。 “就是此时!“ 寒天云大吼一声,唇边的玉萧猛然吹响。 嘀哩哩...... 他早已准备好的“锁魂篇”瞬间化为一道流光,忽地落在了狼王身上。 而听到寒天云的命令,寸金蛇早已凝聚出的强大龙息,也猛然出现在了狼王面前。 轰轰...... 两声恐怖的轰鸣中,寒天云和狼王几乎是同时落在了恐怖的雷霆里。 滋滋滋...... 剧烈的触电声响中,寒天云身上直接冒起了一阵青烟,皮肤上被电得一片焦黑。 而那飞在空中的狼王更惨! 它本是想依靠自己快若闪电的速度躲过寸金蛇的龙息,但在寒天云那强大的“锁魂篇”面前,黑翼青蝠王都无法逃脱,它虽是狼王,却也没比黑翼青蝠王强大多少。 于是它庞大的身躯就像是被定在了空中半秒。 然后它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寸金蛇的龙息轰然砸在它身上,将它完全裹进了恐怖的雷电里。 “嗷呜......“ 狼王发出了震天的嚎叫。 寸金蛇在寒天云制造的发电机电流中实现了突破,又在锁灵塔获得了进化,此后又随着小花一直用电流修行,早已不是一般的灵宠。 它的战力,即便是与狼王单打独斗,也可以说是丝毫不落下风,甚至犹有过之。 更何况有了寒天云“锁魂篇”的帮助,它这蓄势良久的龙息,简直可以说是它的最强的一击。 只见狼王身上猛地腾起了一股青烟,随之一身漂亮的毛发上直接窜出了点点火星,然后忽地燃烧了起来。 一头银色巨狼,竟忽然成了火狼。 但这些还不过是表面现象,龙息对它造成的最大伤害,其实是让它的身躯再次陷入了绝对的麻痹中。 在这种浑身战栗的麻痹中,它的灵力再也不能正常运转,反应也被无限减慢。 而寒天云和寸金蛇的二次攻击又已来到了面前。 嘟噜噜...... 这一次,浑身冒烟的寒天云几乎是想也不想就切换到了“刺灵篇”上,再次吹奏出一根金针虚影,猛然刺入了狼王头颅。 这倒并非是他不想用“锁魂篇”继续定住狼王,而是他识海内的灵识,已经不足以支持再一次地使用“锁魂篇”。 而“刺灵篇”对灵识的消耗,显然没有到“锁魂篇”那般夸张的地步,却又能对狼王的灵识造成真实的伤害,让它失去基本的判断能力。 这样,显然能让寸金蛇的强大攻击发挥出更强大的作用。 可以说,他和寸金蛇的配合太完美了,简直到了天衣无缝的程度。 在寒天云这恐怖的灵识冲击下,狼王纵有满身修为,却也是大脑中一阵剧痛,识海都已受了重创,哪里还能发挥出真正的实力。 而不等它清醒,寸金蛇的恐怖龙息又一次彻底地轰击在了它身上。 “嗷......” 狼王发出了凄厉的惨嚎,在寸金蛇的龙息中,它终于抗不住了。 几乎是须臾之间,这头本是想来灭杀寒天云的强大狼王,竟以这种憋屈的方式,被寒天云和寸金蛇攻击得毫无还手之力。 若是再承受一轮攻击,它甚至有可能就此陨落。 但很可惜的是,寒天云识海中刚积蓄起来的灵识,在这两次的攻击后,又不幸地被完全抽干了。 在这种恐怖的消耗中,他的眼中尽是金星,脑中阵阵嗡鸣,若非强咬着舌尖,恐怕要就此陷入昏迷。 而失去了他的帮助,寸金蛇的攻击虽然强大,但总算让狼王获得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不得不说,这狼王敢独自前来挑战,显然有着强大的实力和后盾。 “吼!” 在生命受到致命威胁的关头,只见它突然仰天怒吼,身上猛然射出了一股诡异的气息。 这气息并非多强大,但却形成一道白光直射苍穹,映照在空中的乌云上。 然后,这一方天地骤然出现了诡异的变化。 只见那空中的乌云上,猛然破了一个洞,从中射下一股暗红色的光辉,将狼王包裹在了里面。 寸金蛇的龙息轰击在这暗红色光辉上,竟如雪水般消融,没有对狼王造成致命的伤害。 随之,整片空间也是突然一颤,寒天云只觉得自己的意识出现了刹那的恍惚, 嗖! 紧接着,寒天云只觉得眼前一花,那身形巨大的狼王,竟被那暗红色光辉携带着向乌云间疾闪而去。 不过几个眨眼间,狼王便从乌云间钻入,就此消失了踪迹。 然后,寒天云便注意到,那乌云的破洞中,竟有一个暗红色的月亮呈现在了那里。 嗡...... 还来不及惊讶,寒天云突然觉到身下的妖树像是活了,就好像一个长久沉睡的怪物,开始了低沉沙哑的呓语。。 沙沙沙...... 与此同时,那暗红色的月光洒落在妖树上,让他身旁的妖树新枝发出了有节律的抖动,就像是被月光吸引了...... 第179章 强大助力 随着狼王的身影在天空中消失,涌动的乌云迅速堵住了那破开的大洞,重新将天际的血月完全遮住。 随着暗红色光辉的消失,沙沙律动的枝叶迅速安静下来,本已异动的妖树也重新归于沉寂。 就连风仿佛也凝固了,天地间出现了前所未有的静寂。 “那月亮......难道是外界的血月?”寒天云怔怔地望着天空中翻滚的乌云,心中再次被震动了。 顾名思义,血月大陆之所以被称为血月大陆,就是因为大陆上的月亮,是暗红色的,就像是涂抹了一层暗红色的血液一样。 对于这诡异的血月,他记得真切,前些天自己从地底火山爬出离火峰,就曾在火山口处见过这血红色的月亮,当时自己心头还颇感怪异。 只是那时自己忙着躲藏,来不及去深究。 而此时,这血月出现的时机太巧了,而妖树的反应也太诡异了。 这让他的注意力,第一次完全放在了血月上。 这血月,难道代表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天地法则? 或者是暗藏了什么惊天秘密? 又或者这妖树空间与血月存在着某种关联? 否则那银白狼王为何会莫名其妙地被月光接引离去? 寒天云看着这片昏暗的空间和脚下截断了的妖树,心中冒出了许多疑问。 “嗷......呜......“ 就在这时,远处的狼群再次朝天长啸,将寒天云的思绪给打断了。 随着长啸,下方的妖兽又狂暴了,怪吼连连间已再次蜂拥而来。 特别是那群银白色的狼群,也许是失去了首领的缘故,它们全都赤红了双眼,疯狂至极地冲在了前面。 面对这种场景,寒天云心中一凛,再次从月牙中拿出两朵白花来。 不得不说,这白花中蕴含的灵识极为丰富,对他灵识的补充速度也是极快,几乎是在吞咽下后立即就化为涓涓的灵识,让他枯竭的识海获得极大的补充。 另外,这白花并不会因为他屡次服用而药效衰减,甚至没有任何副作用。 可以说,这就是补充灵识的绝世灵药。 难怪小花会在吃下四朵花后就进入了深度的冥想中,灵识境界也随之提升。 ...... 面对妖树下这些并没有多少天赋技能的妖兽,有了寸金蛇的保护,寒天云并不会觉得有太大的压力。 他一边消化着白花中蕴含的灵识,一边重新吹响“驭灵篇“,对来到近前的妖兽展开了反击。 虽然那群银白巨狼都拥有着强大的实力,在奔跑的同时已纷纷自口中射出一道道电弧,向着寒天云袭来。 但在寸金蛇的保护下,形不成什么像样的威胁。 但它们在寒天云这种无差别的灵识干扰下,却完全没有抵抗力。 于是这一场兽潮几乎变成了寒天云单方面的碾压。 只是他的”驭灵篇“虽然对灵识消耗较小,但面对如此成千上万的兽潮,随着时间的推移,依旧是恐怖的消耗。 一刻钟后,他服下的两朵白花提供的灵识,竟又被消耗一空了。 无奈之下,寒天云只能接着吃下两朵白花。 到了此时,他月牙中的白花,已只剩下了四朵。 小花本是最早吃了四朵白花,但寒天云此时竟已吃了她的双倍份量。 但远处天边仍有妖兽源源不断地涌来,这场兽潮,就好像没有尽头。 “不行!再这样下去,花都要被吃光了!”看着下方疯狂奔涌而来的兽潮,寒天云的心中不免有些焦急。 “且等它们来到树下再吹奏,让它们自相残杀吧!” 他想了想,果断停下了”驭灵篇“,同时吩咐寸金蛇到东边去防御,以免那边的妖兽冲上妖树断面。 这一改变,果然让寒天云的”驭灵篇“威力更甚。 在五十米范围内的妖兽更多,制造的混乱也更恐怖,杀灭的妖兽也比之前直接多了两倍不止。 但对灵识消耗却也更大了。 他才想起,这”驭灵篇“,也是会随着敌人的增加而消耗加剧的。 这个结果,让寒天云感到很无奈。 看来,想以白花蕴含的灵识完全挡住兽潮,还是很难啊。 可是小花仍旧没有醒来,她若是醒来,能给自己提供一些帮助也是好的。 寒天云焦急地扭头看看静坐的小花,面色凝重地再次将两朵白花丢入了口中。 到了这时,他月牙内的白花,只剩下两朵了! “吱!” 就在这时,东北方的一角里,突然有一道红影窜起,只见它在兽潮中怪叫连连,在成百上千只妖兽的围堵中一路碾压,向着妖树的方向不断靠近。 “那是......红毛兽?”寒天云看着那红影在兽潮中四处闪烁,带起了漫天的血雨,速度极为惊人,眼中一下就亮了。 与此同时,西北的一角中,一只火红色的玉兔,也在密集的兽潮中闪转腾挪,一路厮杀而来。 终于,这些熟悉的灵兽,都一一出现了! 而且看样子,它们是友非敌。 寒天云不禁心神大振,口中的”驭灵篇“再也没有任何保留。 这一次,有了红毛兽和玉兔的帮忙,本就失去了狼群统御的兽潮终于溃散了,无数妖兽开始向着四野逃窜。 但本已杀到妖树下百米处的红毛兽和玉兔似乎并不想放这些妖兽就此离去,爆发了更加凌厉的攻击,向着兽潮后方掩杀而去。 一时间,天地间尽是妖兽的惨叫悲鸣,成片的尸体冒着涓涓的血水,将泥土也染得殷红一片。 看到这副景象,寸金蛇双眼冒光,它向着寒天云嘶嘶一声,也跃下妖树,向着东边的兽群屠杀而去。 就在这时,坐在地上的小花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你醒了?” “嗯。“ “感觉如何?是不是灵识又提高了?” “嗯,我识海里的湖水快满了。” 小花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慢慢站了起来。 “嘿!” 她几乎是立刻看到了远处三只灵兽对兽群的追杀,一声欢呼间直接跳下了妖树,选了东南方那些密集的妖兽就冲了出去! “死!” 只听她大喝一声,手中亮起一道刺眼的寒光,像一只苍鹰般朝着妖兽间扑了进去。 “呃......” 对于小花,寒天云总是觉得自己太磨叽了。 这小姑娘因为在这渺无人迹的地方长大的缘故,从来是能动手绝不动口的性格。 这种痛打落水狗的场面,正符合她的个性。。 更何况寒天云离开了她们的那两个月,她本就憋坏了。 此时又恰逢她的灵识再次获得了提升,唯有战斗,才能让她浑身的精力得到一个发泄的机会...... 第180章 红毛兽 这一场屠杀,足足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寒天云坐在妖树断面上,听着越来越远的厮杀声,竟觉得很寂寥。 这一场兽潮,以他吃掉十朵小白花为代价,总算是抵挡住了。 同时也再次证明了他获得的《镇魂曲》传承,究竟拥有着怎样的强大威力。 但让他无奈的,是这些兽潮也许很快就会再来。 这妖树现在不过长出小树般的一株,就已遭受了这么多次冲击,以后还不知要出现多少次这种怪异的虫潮、兽潮,还有电海呢! 寒天云感觉就像没有尽头。 自己好不容易穿越一场,本是想学那些爽文的主角,来这世界强行装X的! 结果怎么会变成了这个样子? 天天不是忙着制造改良发电机,就是抵挡这些没完没了的兽潮。 在妖树空间中是如此,到了血月大陆上,也要去离火要塞抵挡一波。 这是不是太扯了? 这主角当得这么辛苦,真是哗了狗了。 对了,那天空中的暗红色月亮,又是什么鬼? 为何那头银白狼王,会被月光包裹后直接免疫所有攻击,被吸到了天外? 来到这个世界后,寒天云见识了太多的怪事,对这些诡异的变化说实话已经见怪不怪了。 但他感觉到自己似乎陷入了一个又一个的诡局中,虽然他已极力抗拒,却没有一丝作用。 一个疑惑尚未解开,下一个疑惑已在等着他。 让他一直活在无数的猜测和疑惑里,找不到确切的答案。 这种感觉,因为妖树带给他的种种好处,曾让他刻意遗忘了一段时间。 但前些天在成功淬炼出仙苗又被烧毁后,他又不自觉地开始思考起了自己的出身等等问题。 在回到血月大陆上后,他第一时间感受到了月牙有一股进入雷灵寺的意志在刻意影响着他。 当时,他也想去雷灵寺找到问天流,去试试仙灵岛的灵场理论。 故而便随着月牙的指引,开始准备进入雷灵寺。 同时,为了让胖头陀投鼠忌器,他甚至苦心导演的一出戏。 在成功引起了各方势力对他的抢夺后,也确实也引来了雷灵寺大能的关注,并且关注的人还是枯竹住持。 本来他进入雷灵寺的目的已经达成了,可谁知道寺中竟发生了剧变。 北极仙翁竟破开了雷灵寺护山大阵,直接进入雷暴海中淬体。 这个变化,让他想要去找问天流的计划被打断了。 但对月牙来说,又似乎正是它所期盼出现的变化。 甚至有一种可能,月牙正是这一场剧变的始作俑者。 因为寒天云分明听到枯竹住持曾说自己中了北极仙翁的调虎离山之计。 那么又为什么会出现调虎离山的计策呢? 其中的棋子,不就是自己吗? 如此种种,都证明了一切的一切,都在月牙的意志控制中,或者说是在妖树的计划之内。 而在雷暴海畔,月牙直接带着他进入雷暴海中,向着那根金色木桩移动,似乎更加证明了月牙的终极目标,其实正是那根金色木桩。 若不是雷电瀑布的出现,寒天云记得当时自己已经产生了拔出那根木桩的想法。 独自坐在妖树断面上,寒天云的思维前所未有地清晰,过往的一幕幕,就像幻灯片般在他脑海中放映。 同时,在这冷静的思索中,他发现所有疑惑的目标,最后都是指向了身下的妖树。 寒天云很早以前,就知道自己是妖树手中的一颗棋子,作为报酬,妖树也给了他很多的好处。 但现在让他迷茫的,是他完全不知道妖树究竟在和什么人在斗,也不知道妖树最终想要干什么。 这让他着实无法分辨出,自己现在做的,究竟是对是错。 ...... 夕阳西斜的时候,小花才带着寸金蛇回到了妖树断面上。 看着她们回来,寒天云总算收回了思绪。 小花身上沾满了鲜血,脸蛋红扑扑地,像是熟透了的红苹果。 但她身上的气息,却愈发地强大了,整个人就像一柄出窍的利刃,有着掩不住的锋锐。 “杀光了?” 寒天云忍不住哂笑一声,揶揄地看着小花问道。 “杀光了!” 小花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很是笃定地回答。 “......” 寒天云看着她那满脸的自信,完全不知道怎么聊下去了。 好在这时,东北边的尸山血海间,一道红影已飞快地向着妖树疾驰而来。 “是它?” 两人对视一眼,看向那红影的眼神不禁有些复杂。 这只红毛小兽,曾经无数次出现在寒天云的视线里,甚至有一次,它曾来挠自己和奶娘堵在树洞口的树皮,但却从来没有过更多的交流。 现在它径直朝这里冲来,却不知道又意味着什么? 不一刻,红毛小兽已驻足在了远处的石地边,以一种欲言又止的姿态看着他们。 那模样,竟似乎想和寒天云两人进行一番交流。 “我们下去!” 寒天云心中其实也想与它交流一番,于是便让小花带了自己朝妖树下落去。 从堆积的妖兽尸体间趔趄前行,来到红毛兽十余米外,两人停了下来。 “你是来找我们的?” 寒天云不知道这红毛兽能不能听懂自己的话,但仍是开口问道。 “吱吱!” 只见红毛兽点点头,发出了一声轻叫。 “嗯?为什么呢?” 寒天云觉得有些惊异,显然这红毛兽的灵智极为惊人,竟达到了能与人交流的程度。 “吱吱!” 红毛兽并不会讲话,但在吱吱怪叫间,却用它那细长的爪子向着东北方一通乱指,那意思竟是要邀请寒天云两人去那边查探。 “你想要我们跟你去东北方?” 寒天云觉得很奇怪,自己竟是很容易明白这红毛兽的意思,倒像是它本就是别人饲养的灵宠,很懂得与人交流一样。 “吱!” 红毛兽再次点点头,转身就朝东北方走去。 “去吗?”寒天云心中有些担心奶娘的安危,与小花对视一眼,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主意。 “吱吱!” 看他这副模样,红毛兽又转过身来,一副焦急的模样不断比划着,似乎在表达着那边有人掉进了水里,需要他们去救援之类的意思。 “嗯?”寒天云明白了它的意思,不禁有些好奇了。 要知道自己来到这妖树空间后,除了奶娘和小花,可是从来没有遇到过陌生人。。 “难道是......” 寒天云看着这只体型不过拳头大小,但一双爪子却如筷子般长短的奇特红毛兽,心中猛地想起了一个人来。 第181章 落难的尼姑 因为好奇,寒天云和小花跟着红毛兽朝东北方走去。 走了半个多小时后,两人看到了曾经那熟悉的黑森林。 显然,原来寒天云的探索,因为妖树护罩的隔绝,并没有能够进入这片森林。 实际上,这些森林在那场妖树和大手的恐怖大战中并没有烧毁,或者说是因为那护罩的作用,将大火完全集中在了妖树的附近,让这些的森林得以保存。 红毛兽在这片森林中似乎是绝对强大的存在,山林中那些妖兽只要感知到它的气息,就作鸟兽散,根本不敢靠近。 这让寒天云心中暗暗惊异。 这拳头大小的一只小兽,竟强大如斯? 又走了一段,山势越来越陡,森林越来越密,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红毛兽却是极为敏捷,它那细长的爪子只要在枝叶间轻轻一弹就会射出十余丈,在前方的树林中吱吱怪叫着,等待两人到来。 似乎还对两人的速度颇为不满的样子。 但寒天云并不敢全速前进,他一边走,一边细细观察,努力在心中记忆着周围的地形。 小花倒是极为兴奋,一路蹦蹦跳跳地吸收着漂浮在空中的黑雾,完全不在意可能出现的危险。 翻过了陡峭的山丘,竟又进入了一个山谷中。 从茂密的森林中走出,谷底处骤然一空,露出一片泛着银光的沼泽来。 沼泽中几乎寸草不生,到处是黑糊糊的淤泥,浸泡在了浑浊的水中,就像是一片烂泥潭。 但一道道电弧却在浑水间窜来窜去,将本已漆黑一片的山谷照得银白一片。 然后寒天云霍然看到,那沼泽的正中央,竟泡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女子,她的头上长出一簇簇稀稀拉拉、蒿草般的白发,浸泡在浑浊的污水里,不断有电弧闪过,显得很是怪异。 她脖颈以下的身体像是陷入了黑糊糊的沼泽间,让她不能动弹丝毫。 她的双眼紧闭,眉头紧蹙在一起,脸上一丝血色也没有,嘴唇早已皲裂,像一块被脏水泡坏了的皮革。 看起来她像是已到了生死的边缘,只剩下最后一丝气息了。 “果然是她!” 看清了那女人的模样,寒天云的心中的大石总算落了地。 这正是那个掉进锁灵塔中的尼姑,曾在那场妖树与大手的大战中,用她手中的银色巨弓射出了“连珠十二发”,短暂挡住了西方涌来的潮水。 寒天云也是在雷灵书院看到西兰国众人用出“连珠十二发”后,才突然想起了她的存在,当时差点吓出了一身冷汗。 现在看到她这般凄惨的模样,倒总算放心了。 但同时也有些可怜起她来。 这也太惨了! 她不会是在那场大战后就掉在了这泥淖中,一直这样泡了四个多月的时间吧? “吱吱!” 红毛兽蹲在谷口的一株小树上,朝着沼泽间不停比划,那意思是要让寒天云两人想办法,将她救出来。 比划了一阵,它忽然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枚小小的浆果,蜻蜓点水地飞临到那尼姑头顶,将浆果塞进了她的口中。 “哦,这就对了!” 寒天云心中了然,知道一直以来,都是这红毛兽用这样的方式维持着尼姑的生机,让她没有就此死去。 “我去救她!” 寒天云还在思索的功夫,小花又一次冲动了。 “别......”寒天云心中一急,刚想伸出手拉住小花,但仍是慢了一步,小花已在沼泽边的石地上一跺脚,像只大鸟般朝那尼姑电射而去。 “咳!难道你比红毛兽还强大?” 寒天云不禁叹了口气,一脸无语地望着小花那飘逸的身影。 果然,小花来到尼姑头顶,刚伸手到水中去抓尼姑的肩膀,那水中游走的电弧骤然就沸腾了。 那些电弧就像是一下找到了宣泄口,攸忽间已向着小花手上攒射而来。 滋滋...... 小花虽然已经是结丹初境的修士,灵识也在服食妖树白花后,成功提升到了灵湖大圆满的程度。 这种修为,即便在血月大陆上,恐怕也算是绝对的天才了。 可她并不能像寒天云那般对大部分雷电免疫,自然也不可能在这骤然暴起的电弧中丝毫不受影响。 下一刻,她只觉得全身一阵麻痹,一阵青烟中娇小的身体直接就向着沼泽间摔砸了下去。 眼看小花就要跌入沼泽,落得跟那尼姑一样的下场,寒天云也是只能干着急,根本没有救她的实力。 就在这时,那水中的尼姑突然张开嘴,噗地朝着她身上吹了口气。 这看起来轻轻松松的一口气吹在小花身上,竟直接将她掀翻而起,朝着岸边就飞了回来。 寒天云急忙冲过去接起小花,惊魂未定地看着沼泽中的尼姑。 “别......来!” 那尼姑显得很虚弱,有气无力地向着他们摇头。 “咳!不要冲动。” 寒天云也是回过神来,将小花放在地上,一脸责备地说道。 “你快救她!” 小花却根本没在意自己已经麻痹了的身体,眼中满是焦急地叫了起来。 “别急!让我想想。” 寒天云看着她那副焦急的神情,想起她的娘亲似乎也和这些尼姑关系颇深,再联系这尼姑也会使用“连珠十二发”,想来与她的身世有着极大的关联。 于是便也理解了她的心情。 “这沼泽中还有电流,很怪异啊!”他望向水中那些又开始四处乱窜的电弧,很自然地转换了话题。 “红毛,过来我问你。” 他想了想,看向落在一旁树枝上的红毛兽,招招手叫道。 “吱!” 红毛兽龇牙咧嘴地叫唤起来,似乎对他这样的称呼极为不爽,一副摩拳擦掌要揍他的模样。 “咳咳......我问你呢!这沼泽除了电弧,还有没有别的怪异之处了?” 寒天云也没想到这红毛兽竟完全能理解他话里的意思,不禁一阵尴尬,急忙将话题岔了开去。 “吱吱!” 红毛兽用严厉的目光狠狠地剜了他一眼,就像是在说你小子给我注意点。 在看到寒天云一脸尴尬没回话后,它才缓缓摇头,表示沼泽中没有什么别的特异存在了。 得到了这个答案,寒天云的心中有了些底气。 他围着沼泽慢慢走了一圈,又钻回树林中打探了许久,找到了一个可行的方法。。 “用你的匕首去割树皮,越多越好!”他回到沼泽边,朝着小花吩咐。 待小花去割树皮了,他也从月牙空间中拿出那把从北荒七姝处搞来的长剑,开始砍起小树来。 第182章 一块蜂蜜 其实确认了沼泽中除了电流之外,再没有别的古怪,寒天云就觉得事情好办多了。 毕竟他可是有一身不怕雷电的皮囊,而这沼泽间的电弧,看起来也达不到雷电瀑布那样恐怖的强度。 至于如何在沼泽间救人,他认为自己有着丰富的经验。 毕竟是曾经看过无数荒野求生节目的男人,面对这样的沼泽,其实难度不算太大。 只是需要做充足的准备。 经过一夜的努力,在小花的帮助下,寒天云终于扎出了一个木筏。 为了确保一次成功,他将这木筏扎得有些大,要是前面有河流,甚至都能用它漂流。 另外,寒天云还用剩下的树皮搓成了一捆树皮绳,牢牢地绑在了岸边的一株大树上后,用来拴住木筏。 迎着东方初升的朝阳,寒天云砍了一根两丈多长的小树,撑着木筏开始向着沼泽中趟了进去。 小花和红毛兽站在岸边看着寒天云划着木筏前进,眼中满是好奇。 小花有些难以理解,为何寒天云总能制造出这些古怪玩意,而且看起来效果不错的样子。 沼泽其实不算特别深,大约两米左右。 想来这也正是那尼姑还能露出一个头,不至于被沼泽完全吞没的原因。 寒天云撑着木筏,很快来到了她的附近。 此时,她的眼帘也是微微张开,颇有些惊讶地看着寒天云。 “手还能动吗?” 寒天云看着她问道。 尼姑微微摇头,似乎已没有力气回他的话。 “这就有些麻烦了!” 寒天云嘀咕一声,匍匐在从木筏上,抄起树绳就朝水下摸索过去。 “别......”尼姑眼中闪过一丝焦急,口中几不可闻地叫着。 “没事!” 寒天云咧嘴一笑,感受着双手上急速涌来的狂暴电流,就像是无事人一般继续用手朝着沼泽间摸索。 很快,他将树绳绑在了尼姑的腋下,又在她身上缠绕了几圈,便重新站了起来。 哔哩啪啦一阵异响,木筏完全被笼罩在了狂暴的电流里。 树绳上也冒起股股青烟,不过片刻间就被烤得焦糊一片。 毕竟是刚剥下的树皮,导电性倒是极好。 好在寒天云是用数根树皮搓揉在一起,倒不会因为电流将树皮烤干而就此折断。 随着寒天云撑动木筏,尼姑陷入的沼泽间发出了啵啵的异响,一些甲烷之类的气体纷纷冒了出来。 这些气体一遇到空中的电火花,竟猛地被点燃,呼啦啦一下窜起了一两米高的明火来。 这一下可真是坏了。 他那木筏在这气体的燃烧中,立即被点燃了。 “靠!咳咳咳.....” 寒天云一下被裹在明火浓烟里,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 “寒天云!” 岸上的小花吓坏了,再也顾不得电流,直接抓住树绳一阵猛拽。 哗啦啦! 随着小花这一下猛然用力,再次有无数的气体随着尼姑的身体被拖动,从泥淖中钻出,直接在电火花的作用下,腾起了三四米高的大火。 从岸上看去,整个木筏都开始熊熊燃烧,寒天云也完全沐浴在了火海里。 “哎哟,快用力拉!”寒天云被烧得龇牙咧嘴,手中的撑杆朝后猛点,拖着水中的尼姑就朝岸边冲去。 很快,尼姑被拖到了岸边。 寒天云全身冒火,不敢再在木筏上停留,俯身一把抄起水中的尼姑,向着岸上就跳了过去。 到了岸上,他将全身污泥的尼姑丢在一旁,直接一个轱辘朝着空地上翻滚,忙着扑灭身上的火苗。 待寒天云扑灭火苗,小花已将那尼姑搂在了怀里。 虽然被拖出了沼泽,但她显然受了极重的伤,身体仍是动弹不得。 她头上那些新生出的白发,也在刚才的明火中被完全烧焦,倒是让她重新恢复了尼姑的模样。 只是一脸黑黢黢地,看起来有些滑稽。 “谢......”尼姑有气无力地道谢,眼中的感激倒是很真诚。 ”你没事吧?“小花的眼中满是关怀,不知为何,这尼姑让她觉得很亲切。 “她很虚弱,也许吃点蜂蜜会对她有好处。” 寒天云却是忽然从怀中取出一小块金黄色的蜂蜜,递到了小花面前。 “嗯?”小花一愣,不明白寒天云怎么会突然拿出蜂蜜来。 其实,这些蜂蜜本是寒天云放在月牙空间中喂养炼魂蜂的。 甚至有一些,是他在离火山脉中行走时,故意将月牙内的炼魂蜂放到山中采蜜酿成的。 在那次将蜂蛹带入月牙空间中孵化出炼魂蜂后,他用炼魂蜂破了雷继雁的鼻涕泡泡,又成功袭击了盾山后背存在的弱点。 后来在离火要塞,更是用炼魂蜂出其不意地袭击了黄金狼群。 可以说,这些炼魂蜂,已经成为了他的秘密武器。 可惜现在还不能将那炼魂蜂王带到血月大陆上,不然那蜂王绝对会成为他的一大助力的。 所以对月牙空间中的这些炼魂蜂,寒天云很上心。 如果不是这两天来遇到如此多的变故,他肯定是要将这些蜜蜂放出去采蜜的。 不过此时看到了尼姑虚弱的模样,让他想起了蜂蜜,自然也就记起了这群憋在月牙内的炼魂蜂了。 嗡嗡嗡...... 一阵嗡鸣中,十来只毒蜂从寒天云怀中钻出,转头向身后的森林间飞舞而去。 “吱吱......” 看到这一幕,那蹲在一旁树枝上的红毛兽突然激动地怪叫了起来。 寒天云转头间,就发现它满眼热切地盯着自己手中的蜂蜜,拇指大小的嘴巴中有一股哈喇子朝着树枝下流淌而下。 一双细长的爪子抓耳挠腮地,就差过来抢夺了。 看样子,这蜂蜜就是它挚爱的食物,已经让它欲罢不能了。 “哈哈......也是个吃货么?” 寒天云的心中一动,眼珠一转间已有了主意。 他努力绷着脸,故作正经地看着红毛兽说道:“只有这一块啊!你要不想她死,最好不要乱来。” 谁知道面对他的威胁,红毛兽竟是低眉顺眼地朝他吱吱叫唤,甚至从树上跳下,用细长的爪子保住他的大腿,一副讨好的呆萌样。 “......” 寒天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特么是个什么鬼东西? 怎么感觉好机灵的样子,这情商简直比我高多了啊!都会玩心眼了。 “哇!好可爱......” 小花却是在看到红毛兽卖萌的瞬间,就直接被萌化了,即便心中记挂着怀中的尼姑,都是忍不住地叫出了声来。 “......” 寒天云又是一阵无语。 看来,小花到底还是一个女孩子啊! 对这种会装萌卖好的小动物,都没有抵抗力的样子。。 “快点给师太吃蜂蜜吧!她要昏了呀!” 寒天云鄙视地看了那激动得上窜下跳的红毛兽,一本正经地催促道。 第183章 西兰国主 小花在红毛兽的热切关注中,将蜂蜜慢慢喂老尼姑吃下。 这蜂蜜对长期患病或是受过大伤的人来说,绝对是无上的滋补佳品,不过十来分钟后,老尼姑的生机便明显恢复了些,精神也好了许多。 难怪红毛兽见了会心痒难耐。 “小……公主?” 老尼姑缓缓睁开眼,一脸惊疑不定地看着小花。 “嗯?” 寒天云霍然抬头,目光锐利地盯着老尼姑。 “公主?你们认识?”他忍不住问道。 老尼姑既想摇头又想点头,盯着小花的眼睛却又一动不动地打量。 “太像了......” 她缓缓闭上了眼,一脸疲惫中自言自语地叹息。 听了她的话,寒天云猛地想起了锁灵塔内的那红衣女子来。 想到这里,他也忍不住转头朝小花看去。 确实,小花的眉眼之间,和那红衣女子的模样有三四分相像。 可此时的小花一脸茫然,明显还不大明白老尼姑的意思。 “你是说锁灵塔内的那红衣女子?” 寒天云忍不住帮小花问道。 “想不到若霜还是将你生了下来,真是天可怜见!” 老尼姑苍白的脸颊猛地涌起一股潮红,神情也一下变得很激动。 她甚至根本没有回答寒天云的话,而是不知道从哪里猛然生出一丝力气来,抬起右手紧紧地抓住了小花的手腕。 “只是可怜了我那苦命的若霜啊......” 老尼姑眼中滚出两道浊泪,嘴唇不断颤抖开合着,在小花的怀中呜咽痛哭了起来。 感受到了老尼姑的情绪,小花的脸上也随之黯然了。 她紧紧地将老尼姑搂在怀里,两行清泪开始无声地流淌。 看到这副模样,寒天云也住了嘴。 虽然他很想知道小花的来历,甚至想从她的经历中去找到一些这妖树空间的秘密,但此时此刻,显然不是合适的时候。 另外,对于小花的身世,寒天云其实早已有了一些猜测,但此时听老尼姑竟称呼小花为公主,心中还是难免惊讶。 难道小花的母亲,竟是西兰国的妃子,抑或是公主什么的? “娃儿啊!我苦命的娃儿啊......” 这时,老尼姑转身搂住小花,用呜咽沙哑的嗓音嚎哭起来,哭了一会,她又红着眼将小花细细打量,继而嘎嘎地笑了。 她那又哭又笑的脸上,充满了难言的悲戚,让人莫名觉得一阵心酸。 小花在她的怀中也不抗拒,只是任由泪水肆意地流淌。 ...... 良久,老尼姑和小花才慢慢平静了些。 “我是谁?” 小花终于开口问道。 “娃儿,你啊!你乃是我西兰国的小公主,也是我西兰国主的唯一继承人,是重振我西兰的希望!” 老尼姑苍白的脸上泛出一种不健康的红,情绪也是瞬间高亢,几乎是哆嗦着叫了起来。 “唔......打断一下,师太,你能不能说得具体一些?” 寒天云听得一头雾水,知道小花恐怕比他还要懵圈,是以插话道。 “好,好好好......孩子,我正要好好给你讲讲你母亲的事迹,还有西兰的事情......” 老尼姑知道自己太激动了,有些语无伦次,是以深吸口气,将目光投向天际,脸上露出了追忆的神情。 ”你的母亲,本是西兰国主,当世最强的五大俊杰之一,可是十三年前的那场浩劫,让她坠落在了黑龙井底......“ 老尼姑喘了口气,想了想后才又继续说起小花母亲的故事来。 原来,小花的母亲,乃是西兰国前任国主。 这西兰帝国,是一个美丽的国度,也是一个奇怪的国度。 这个国家的国主,竟全都是女子。 当然,这并非是说西兰是一个女儿国,而恰恰是因为西兰国所看重的,从来只有实力,而非男女。 西兰冷氏中,每一代都会有女子生而淬体,更能在二十岁前就掌握西兰国术“连珠十二发”,修行天赋极高,不到三十岁就可与当世绝顶高手抗衡。 在西兰国内,更是从未有敌手。 是以三百年来,每一任的国主,皆为女子。 而在十三年前,这一切戛然而止。 现如今的西兰国,虽然依旧由冷氏二公主任国主,但却多了一个监国的国师。 也就是在十三年前,当时已怀胎十月的西兰国主,突然被人袭杀,被镇压于西兰皇宫的黑龙井内...... 十三年来,西兰国内修士不是被屠杀,就是成为了监国寺的走狗,在国内开展了一场又一场的大清洗。 而这老尼姑,自称方寸神尼,乃是西兰寺的退隐居士,也是小花母亲之前的西兰国主。 同时,她最重要的身份,乃是小花的外婆。 正如她所说,这西兰冷氏的强大天赋传承,乃是真正的血脉传承,唯有亲生女儿,才能获得这种血脉,也才能最终完全掌握“连珠十二发”。 所以,小花的身份太好验证了。 她那远超同龄人的修行天赋,在加上在锁灵塔内接受怨灵传承后就已融会贯通的“连珠十二发”,都完全印证了方寸神尼的话。 另外,据方寸神尼所说,她自己也同样是受了西兰国师及监国寺的围攻,才最终掉入了黑龙井,进入了锁灵塔的。 听了她的话,寒天云不禁又疑惑了。 他记得很清楚,当日他和小花发现锁灵塔,不过是离妖树三四十里之外,怎么会与西兰国的黑龙井相连呢? 按他最近的猜想,这妖树空间,应该是在大月帝国雷灵寺与离火山脉之间的地下啊! 可现在突然多出了一个西兰国,就让他又忍不住怀疑起了自己的猜想。 这片空间,实在是充满了太多的悬疑和诡异啊! 寒天云蹙着眉头,觉得自己的心中有些乱。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去追根究底的时候,将方寸神尼带回去休养才是当务之急。 虽然有了蜂蜜的滋养,她的状况已好了太多,但寒天云月牙空间内的蜂蜜本就只剩这么一块,否则也不会直接放出那十来只炼魂蜂,让它们自己去森林中采蜜了。 当下,寒天云背起方寸神尼,进入森林,朝着妖树的方向跋涉。 一路上,方寸神尼又说了许多与小花身世有关的事情。 只是一直没说她父亲的情况。 显然有着难言之隐,寒天云便也识趣地没问。。 倒是那只红毛兽,一路上从森林中采摘来许多稀奇古怪的果实,对寒天云表现得很是殷勤。 对此,寒天云笑而不语,对所有果实纷纷笑纳。 第184章 天地异变 不过寒天云和小花并没能顺利回到妖树下。 甚至他们都没有翻过的小山丘,后方的山谷中就发生了惊天的剧变。 只听得身后传来一阵隆隆巨响,寒天云回头间,就发现那沼泽中蓦然出现了一个恐怖的漩涡。 一股惊人的吸力自沼泽底生出,将电弧闪烁的浑水涡涡地吸入,甚至因为吸力太强,在沼泽上方形成了一股狂暴的龙卷风,将山谷四面的泥土残枝尽数吸入了其中。 “这......”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吱吱!“ 就在这时,在树枝间攀爬的红毛兽陡然焦急地示警起来。 “快跑!红毛说有危险。“ 寒天云发现小花似乎并不大明白红毛兽的意思,急忙大喊一声,背着方寸神尼就向山顶冲去。 “走!” 这种时候,小花的速度显然比寒天云这个武者快要快许多,她一个箭步过来带了寒天云和方寸神尼,向着山那面就电射了出去。 寒天云只觉得耳畔生风,脚下无数树木飞速倒退,几个呼吸间,已从那山丘上冲下,到了另一面的山脚下。 不过恐怖的轰隆声却是更剧烈了,甚至大地也随着轰鸣开始震荡起来,将周围的树木也震得扑簌簌不断摇晃。 “快,快离开这里。” 寒天云一边大叫,一边扭头看去,就看到他们刚刚冲下的山丘,竟在顷刻间崩塌了。 一股可怕的冲击波,卷着漫天的尘土,就从那坍塌的山丘间迅猛至极地碾压而来。 “卧槽!快跑!” 寒天云被吓得面如土色,在小花的携带下,爆发了全部速度,向着前方疾冲。 轰隆隆...... 随着大地的不断震颤,身后的黑森林,就像是割麦一般,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在飞速倾倒。 那副景象,就好像十级大地震在身后爆发,无数的山丘、山林都在这剧烈的震荡中不断翻滚、倾倒,最后卷成一条条灰龙,向着地底陷去。 这一场崩塌,足足持续了十多分钟的时间。 好在小花的修为已经结丹,此时完全爆发之下,带着寒天云和方寸神尼,化做了一道流光,向着妖树的方向急速电射,倒是一直没被这股冲击波追上。 终于,他们冲出了黑森林,回到了尸横遍野的荒原之上。 荒原的正中,那截粗大的妖树树根,就像一座精心搭建的舞台,突兀地矗立在那里,显得极为惹眼。 听着身后的轰隆声总算不再那么刺耳吓人,大地的震颤也随之减弱,小花才慢慢放缓了速度。 又在荒原上跑出了几百米,他们才完全停住了脚步。 再次回头望去,就看到整座黑森林,在这恐怖的震荡下,正以极快的速度在消失。 “这是......怎么回事?” 寒天云喘着粗气,转头看着方寸神尼问道。 看着方寸神尼也是一脸茫然地摇头,他想了想问道:“师太你怎么会掉在那雷电沼泽里的?” 听了他的话,方寸神尼脸上露出一丝不自然。 对她来说,这种时候被一个小辈质疑过问,自然不是多高兴的事情。 不过她的修养极高,顿了顿后轻声说道:“当日锁灵塔大战,我身受重伤,后被神树根须甩出,却正好掉在这雷电沼泽中。” 她说到这里,看着前方恐怖的末日景象,再次解释道:“那时我耗尽了灵气,身体也受了极重的内伤,掉入雷电沼泽中又被雷电麻痹,所以竟无法从中摆脱出来。” 说到这里,方寸神尼的脸色颇为难看。 对她来说,这次的被困,多少有些窝囊,丝毫没能展示她那巅峰大能的风采,倒是让两个小辈见笑了。 听了她的解释,寒天云也是无言。 那日方寸神尼竭尽全力抵挡西边涌来潮水的场景,现在还历历在目,她当时脱力摔下锁灵塔的画面也在脑海中很是清晰。 想来她说的就是实情。 可是现在这种天地的异变,究竟是怎么回事? 很明显,这一场剧变的根源,就是那一片遍布雷电的沼泽。 而寒天云进入沼泽救方寸神尼的行为,似乎是激活了沼泽中的某个机关,就此引发了这场异变。 这一切,竟像是被人安排好了似的。 寒天云的眉头拧在了一起,盯着远处仍在倾倒的树木,不禁陷入了沉思。 轰隆隆...... 不一刻,这树木成片倾倒的惨烈景象,已飞快来到了森林的尽头。 不过奇怪的是,这可怕的地陷,竟在荒原边缘的黑森林全部倒塌后,猛然转向朝两侧蔓延而去。 “......” 寒天云再次感觉到了这异变不一般。 “难道这些黑森林,就是那雷电沼泽中的漩涡,想要吞噬的东西?” 他的心中暗暗猜测。 这一场天地的异变,来得极为突然,消失的速度也是极快。 随着整片的黑森林倾倒消失,轰隆巨响渐渐止歇,大地也慢慢停止了震颤。 只是,那一片的天空中腾起了几丈高的粉尘碎屑,灰蒙蒙地让人看不清其中的景象。 三人站在荒原间,小心地留意着是否还会出现更多的变化,一时不敢离去。 “吼!” 尘土间骤然爆发出一声大吼,随着一道刀光闪过,一个身高丈二,面容狰狞的怪物在尘土间现出了身影。 这怪物牛头人身,皮肤上泛出一股妖异的青蓝色,即便在灰蒙蒙的灰尘间也显得极为显眼。 更可怕的是,它手中提了一把明晃晃的板斧,正朝着空中猛劈了出去。 “这......是什么?” 寒天云勃然色变,忍不住地叫出声来。 “吱!” 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闪出一道红色身影,避开了那柄朝天飞起的板斧,一拳击打了在那怪物的头颅上。 咔嘣! 一声脆响中,那怪物的头颅就像是被一拳锤烂的西瓜,脑浆飞溅中身躯像座小山摔砸在地,就此失去了生机。 “是红毛。”小花指着空中已急速朝灰尘间隐没的红毛兽叫了起来。 “呀!这狗东西竟没跟我们逃出来?” 寒天云这才想起红毛兽似乎在山谷后的山丘处便没有了踪影,并没有跟跟随而来。。 “吼,吼吼吼......” 一时间,尘土间吼声大作,无数牛头人身的怪物,已将大地踩踏得咚咚直响地向红毛兽消失的位置围堵而去...... 第185章 独抗强敌 “吱吱!” 红毛兽的身影在尘土间出现,在那些横劈的斧影中左躲右闪,出手间便拍碎一个怪物的头颅,速度快到了极点。 但这不过是刚刚开始,天空轰隆一声巨响,远处的天空中骤然挂起了一道彩虹,在漫天尘土间若隐若现,从这里望去,倒像是一扇门。 随着这彩虹的出现,刚刚平静下来的大地就像是被突然撕裂了,在脚下痛苦地颤栗起来。 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那尘土弥漫的彩虹门中,一群身体僵硬、神情漠然的僵尸大步迈出,径直朝着红毛兽的方向冲来。 “这......” 寒天云三人面色剧变,都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以前出现在妖树下的,不管怎么说,还只是一些动物,此时却接连出现了人身牛头的怪物和僵尸。 很明显,这些生物出现的极不寻常。 这等于是让妖树面临的危机又一次升级了。 甚至可以说这次的危机,比之兽潮还要恐怖百倍。 本来以寒天云和小花的实力,抵挡那些凶猛的兽潮,已经是精疲力尽,此时又来了这些生物,实在是太可怕了! 难道妖树抽出的新枝,还是要被彻底折断吗? “吱!” 红毛兽显然也看到了那群僵尸,只听它高声尖叫中直接抛下那些牛头人身的怪物,向着彩虹的方向狂冲而去。 呜......呜呜呜...... 僵尸们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怪吼,声音就像老旧的风箱。 与此同时,它们眼中射出一道道幽蓝色的光芒,纷纷举起手中的骨剑,向前方的红毛兽机械地劈斩。 红毛兽对迎面砍来的骨剑视若无睹,细长的爪子在胸前合抱,骤然凝聚出一团土黄色的光团,将它那瘦小的身躯整个融入了光团,直接就向着僵尸间悍然砸落。 轰,轰轰轰...... 一连串的炸响在僵尸群中爆发,随着土黄色光团的闪现,无数的僵尸直接被炸成了碎片,融进了漫天的尘土里。 甚至随着光团的闪现,庞大的僵尸队伍中直接被碾压出一条空旷的区域,向着彩虹门的方向延伸。 很明显,红毛兽的目的,是想冲到彩虹门下面,挡住这些诡异的僵尸群。 红毛兽的光团威力极大,在它疯狂的冲撞下,那些被炸碎的僵尸都没有再次重组的可能。 然而涌出的僵尸实在太多了,简直就是成堆地向着彩虹门内砸了进来,它想要到达彩虹门处,还是显得极为困难。 特别是随着消耗,它身上的土黄色越来越暗,光团的威力也明显地减弱。 “吱!” 它再次爆出了一声尖叫,拳头大小的身躯竟猛地暴涨到一尺有余,它的细爪上,再次出现了一团脸盆大小的光团。 不过这一次,它没有再将自己的身体融入其中,而是直接将光团向着彩虹的方向砸去。 轰隆...... 震天的巨响中,那些潮水般涌出的僵尸群在这光团的轰击下,就如同冰雪撞上了熔岩,直接被撞成了无数的碎屑,消融在了空气中。 “吱吱!”红毛兽眼中却没有一丝放松,它的速度再次悍然爆发,化成一道流光向着彩虹门冲去。 ”唔!这小兽竟是不怕阴邪之物,甚至还对这些东西有着极强的克制......“ 站在一旁的方寸神尼脱离了雷电的麻痹,又在寒天云那块蜂蜜的滋养下,已渐渐恢复了行动的自如,此时遥望着在僵尸群中翻江倒海的红毛兽,一幅若有所思的神情。 “只是不知道这些脏东西是哪来的?” 寒天云忍不住问道。 方寸神尼摇摇头说道:”那彩虹门,似乎是极为高明的空间法阵,它应该是连通了另一个位面,将那边的生物引到这里来了。“ “红毛想要破坏那彩虹,恐怕有难度啊!”寒天云不禁叹息。 方寸神尼所说的,其实和他猜想的差不多。 这些生物实在奇怪,就好像一个亡灵世界才能有的东西。 “是了,我突然想起来,当初我掉入那雷电沼泽中,似乎受到一股无形力量的镇压,身上的灵气全部被封冻,是以根本无法从沼泽中逃脱。” 方寸神尼皱着眉头,努力地回忆着自己在雷电沼泽中遭遇的异常情形。 “难怪了,不然以师太的修为,即便灵气暂时枯竭,也绝不会被一片沼泽困住四个多月无法挣脱。” 寒天云点点头,对那雷电沼泽不禁也多了些猜测。 想来,那是一个特殊的所在,沼泽之下,应该有着某种激活法阵的禁制。 最终引发这个禁制的,也许是沼泽间冒出的无数气泡,或者是那些气泡在雷电的作用下燃起的熊熊大火。 可当时并没有想过一个救人的举动竟会引起如此可怕的后果,所以谁也没有去注意雷电沼泽后来的变化。 甚至他们都忘记了那已经熊熊燃烧的木筏。 这个疏忽,或许正是酿成这次大祸的根源。 轰隆隆! 尘土间的红毛兽终于冲到了彩虹门面前,它射出的那团土黄色光团,也在一声恐怖的炸响后完全消散了。 “杀!” 可就在这时,那彩虹门的下方,竟猛然跳出一个巨人,一个箭步已跃在空中,向着红毛兽当头一刀劈斩下来。 这巨人不单身形魁梧得像铁塔,大嘴中更是伸出一对老长的獠牙,让他的神情显得极为可怖。 同时,他的手中那把超过丈余长的大刀上,煊赫的气势已裹着翻滚的气浪,瞬间来到了红毛兽的头顶。 “这......又是什么?” 寒天云三人的眼瞳疾缩,不自禁地为红毛兽拧了一把汗。 不过红毛兽既然敢独自冲到彩虹门前,自然有着它自己的底牌。 砰砰! 只见它将双拳重重锤击在自己的胸口,悍然发出了一声响彻天地的咆哮。 它那本已尺余长的身躯也再次迎风暴涨,须臾间已变成了一只半米多高的猴状灵兽。 与此同时,它那一双奇长无比的细爪,也随之疯狂暴涨,就像两根红色绳索。 下一刻,红毛兽的细爪已朝恐怖的刀锋上缠绕而上,眨眼间已将丈余丈的大刀裹了个严实。 这恐怖的一刀,竟在红毛兽细爪的缠绕下,完全消解了力道。 这还不算完,只见红毛兽细爪一抖,巨人手中的大刀已脱手向着空中激射而起。。 “嘿嘿!” 红毛兽蓦然发出一声怪异的奸笑,将那大刀倒转而回,朝着那巨人悍然劈斩了回去...... 第186章 拔毛之战 红毛兽这一刀,不仅势大力沉,速度更是快到了极点。 只见刀芒一闪,那巨人的动作骤然一凝,随之便被活生生劈成了两半,向着两侧轰然倒塌。 劈倒了这巨人,红毛兽更不停留,手中的大刀再次一闪,已向着地上的众多僵尸横扫而去。 一刀之下,直接将一大片僵尸砍成两半,向着地上摔倒一片。 有了这把大刀,红毛兽简直就是如虎添翼,刀芒乍现间将那些涌现出的僵尸全都砍翻在了彩虹门下。 不过那些僵尸令人惊悚的显然不是它们的战力,而是它们的身体虽然被斩成两截,但却在地上开始飞速地重组起来。 甚至有许多僵尸的上半身找到了别人的下半身,就那么组合在一起,又开始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显然,这大刀虽然犀利,却不能像它发出的土光团那样,直接将僵尸给轰散。 这个结果令红毛兽不能接受。 只听它再次怪叫间,手臂间又冒出一团土光团来。 接着,它抬起光团就朝着大刀的锋刃上猛按上去。 呲溜溜一阵响,那团黄光就像油脂一样被涂抹在了刀刃上,显得很均匀。 然后红毛兽举起大刀便向僵尸群爆砍而去。 这一次,这刀锋所过之处,根本没有僵尸能够幸免,不过须臾之间,便化成了一股股灰色气流,与四周的尘土搅和在了一起。 而红毛兽的战意,在这一次次的劈斩中,却是越来越高昂。 甚至它那尖利的吱吱叫声,也随着身躯变大后不断的叫嚷,变成了粗犷的嘶吼。 “吼......吼吼!” 它不断吼叫着,上蹿下跳地用的刀芒清理着从彩虹门内冒出的僵尸,真正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眼看这些僵尸群被红毛兽挡住,彩虹的阴影里,再次响起了嘶哑冰冷的杀声。 “杀......杀杀......” 一群面色狰狞、口吐撩阴、一身青绿的巨人,开始从彩虹门里砍杀出来。 他们举起寒光闪闪的大刀,义无反顾地朝红毛兽劈砍。 红毛兽眼中燃起了熊熊的战意,仿佛这些来自另一个位面的生物,已经彻底激发了它的血性。 “吼!” 它挥舞着大刀与这些巨人疯狂对砍。 当,当当当...... 这一次砍杀十分激烈,不断有巨人被砍翻,流出紫黑色的脓血,散发出浓烈的腥臭,让人望之欲呕。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进,红毛兽开始不断后退。 虽然那些巨人仍是无法完全挡住它的攻击,但却也不至于在它的攻击下,就此化成漫天的尘土。 这让它的攻击不再像之前那般摧枯拉朽了。 更可怕的是,这些巨人随着红毛兽的砍杀,竟是越杀越多,逐渐将它团团围了起来。 照此下去,局势将往对红毛兽不利的方向发展了。 “吼!” 眼看不妙,红毛兽再次狂吼一声,又一次地爆发了。 只见它身上骤然乍现出万千点红芒,将所有的巨人全部覆盖在一片红色里,刹那间天地都被染成了一片暗红色。 轰...... 恐怖的以红毛兽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倾泻扩散,恐怖的威势甚至让站在远处的寒天云都感到地面发出的颤栗。 同时,寒天云只觉得自己的视线也猛地模糊了,脑中嗡地一阵刺痛。 这种感觉极不好受,就像你的眼中突然被射入了无数红色钢针,让你在瞳孔放大间,脑海里只剩下一片赤红...... “吁......这是?”寒天云猛地甩头,努力消除掉脑中的不适感,心中却已涌起了巨浪。 这么可怕的攻击,怎么看起来有点像自爆? 这红毛莫不是疯了吧? “这红毛兽......有点意思!“ 一旁的方寸神尼修为极高,此时看到的也比寒天云两人更多,却是忍不住地嘀咕道。 “什么意思?” 寒天云和小花都是霍然转头,一脸急切的模样。 “刚刚它将自己身上的红毛,以灵气外放的方式,全部当成暗器射出,并在其中夹杂了灵识攻击,所以你们才会觉得刺眼难受。” 方寸神尼想了想,又补充道:“它的身体应该没事,只是身上的红毛,怕是拔光了......” “这......”寒天云还是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一只软毛动物,突然将身上的红毛,当成无数暗器射出,这种战斗方式也太奇葩了吧。 另外,想起红毛兽全身没毛的样子,寒天云又莫名地想笑。 要知道这红毛兽的模样本就有些滑稽。 它那油汪汪的小眼睛,有些像狗又像猴的小嘴,加上一双极不协调的爪子,总是让人产生一种奇葩的感觉。 要是再没有了那唯一还算顺眼的红毛,就实在......太丑了些!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去关注红毛兽外形的时候。 因为彩虹下又出现了新的变化。 哗...... 一阵宛如潮水消退的声响中,空气中那些漂浮的尘土,似乎也在红毛兽这犀利至极的爆发下,被暂时地镇压了下去。 而那些身形巨大的巨人,更是在无数红毛的攒射下,直接碎成了一堆堆紫黑色血雨,肆意地向着空中喷涌。 甚至他们手中的兵器,都在这密集红毛的攒射下,直接化成了铁粉,混合在喷涌的血水里,闪现着冰冷的光芒。 一时间,那彩虹的下方,涌起了无数紫黑色的喷泉,与五彩斑斓的彩虹交相辉映,透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冷意来。 同时,在这暴烈的一击中,那空中的彩虹也第一次被动摇了。 彩虹的下方就像是被轰断了一角,导致天空中的彩虹也摇晃着向地上摔倒倾斜。 “好!这彩虹要是塌了,那位面之门恐怕便也被堵住了。” 方寸神尼眼中露出一抹异色,对红毛兽的这一击不禁信心大增。 寒天云两人自然也看出来了,这道彩虹,便是连接位面的关键,只要能将彩虹毁掉,那道门自然也就被堵住了。 不过,那彩虹既然能将无数的巨人引入这片空间,那背后的主使者,自然是下了极深的功夫,甚至为了今天的这个场面,等了不知道多少年。 这种时候,若是被一只灵兽就挡住了去路,那也太不堪了些。 “呜......” 彩虹门中陡然响起一阵诡异的呜鸣,然后一只黑色大手便猛地从那门中伸出,朝着那立在场间掉光了毛的红毛兽捏了过去......21百度一下“我有一座发电厂杰众文学”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 第187章 半杆彩旗 这是一只人类的手。 而且是一只左手。 一只乌黑油亮的手套戴在手上,让人无法看清它究竟是属于男人还是女人。 不过这手套的模样极为考究,缝制极为精细,用材更是名贵。 这左手出现的瞬间,空中的无数乱流,都在它恐怖的威势前陷入了停滞,原本向着地上掉落的紫黑色血雨,也骤然停顿在在了空中。 甚至那不断摇晃的彩虹也迅速稳定了下来,就像是有人从后面将它重新撑住了。 这是一只可怕的手。 一只可怕的左手! 红毛兽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慌乱的神情。 在这只手的面前,它也试着挣扎摆脱,用自己的速度迅速逃窜到远处。 但在刹那间,它便发现一切都是徒劳的。 在这只手的面前,似乎它所能做的,除了抵挡,便只有死亡! 这只手的速度很快,眨眼间,便已在空中五指张开,向着红毛兽一把捏去。 “吱!” 红毛兽的声音恢复了正常,身形也急剧缩小,很快恢复成了拳头大小。 它试图用这种缩小身体的方式,躲过这一捏之力。 抑或将需要承受捏握的力道降到最小。 但这一切显得很无力,只要它不能躲开这致命的一捏,那么等待它的,不是肠穿肚烂,便是一滩烂泥。 ”红毛!“ 寒天云的眼瞳骤然放大,不假思索地从怀中掏出玉萧,嘀哩哩地吹响了“镇魂篇”。 这一次再遇到红毛兽,寒天云也不知怎么地就与它产生了一种熟悉感,特别是那小兽能与他正常交流,更是让他将它当成了朋友。 此时见它有难,怎么说也得出手相救。 特别是此时距离如此之远,小花绝不可能出手相救,方寸神尼又是修为未复,他所能想到的唯一手段,就只剩下了这“镇魂篇”。 虽然此时寒天云识海内剩下的灵识,其实并不充沛,即便只是吹出一道“镇魂篇”,也显得极为勉强。 随着一道萧声送出,他已是脸色苍白地向后退出两步,才堪堪稳住了身形。 可即便如此,寒天云还是太慢了。 那只左手向着红毛兽捏落的过程,说是疾若闪电也不为过,而他的萧声,毕竟只是一道声音,速度如何能与光速相提并论。 更别说那只左手与红毛兽的距离,最多不超过三十米。 当那只左手朝着红毛兽悍然捏落的刹那,寒天云的萧声不过才飞出了三四百米远,离彩虹下还有一二里的距离。 看到这副景象,寒天云忍不住颓然地坐倒在地。 “完了,完了......”他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他已经预见了红毛兽被那左手捏得稀烂的惨状,所以实在不忍再看。 不过接下来的画面,似乎并没有朝寒天云预想的方向发展。 因为一旁的方寸神尼竟突然轻咦了一声,瘦削的肩膀随之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咦?” 寒天云睁开眼,便看到那只捏向红毛兽的左手中,竟突然多了一面彩旗。 那彩旗的颜色极为丰富,赤橙黄绿青蓝紫竟一股脑地铺满了旗面,甚至还有些翡冷翠、星河银等古怪的渐变色混杂其中…… 如此众多的颜色,其实是由无数块破布组成的,每一块布,都对应着一种颜色,甚至没有两块布的颜色是重复的。 同时,这些破布间的缝制极为粗糙,即便从这里望去,都能看到两种颜色间明显的线头...... 而那只已经脱光了毛的红毛兽,此时已攀援在彩旗顶端,一脸奸计得逞的模样。 原来,刚才它也不是真的一点反抗之力也没有,它的目的,就是要将这彩旗插到这左手里。 奇怪的是,那彩旗竟没有旗杆,或者说是旗杆不知为何折断了,只留下彩旗上的一截,此时被那只大手攥在手里,显得很是古怪。 然后那左手猛地窜起了一股浓烟。 那只精致名贵的黑手套,竟被点燃了。 “呜......” 左手的主人在彩虹那面发出了一声令人心悸的呜鸣,左手随即像捏到了烧红的火炭般猛然张开,想要将旗帜丢掉。 然而那旗帜就像有了意识,在粘到了他的手套后便再也甩不掉了,反而像是遇到了火油的火石,骤然爆发出了恐怖的威能。 滋...... 那黑手套以极快的速度在融化、冒烟,那大手的主人在疯狂地甩手,试图想将旗帜甩掉,却越甩烟越大,很快开始熊熊燃烧起来。 “呜......杀!” 彩虹那边的人似乎愤怒了,在他令人心悸的怪叫中,直接将右手也从彩虹门下伸了过来。 显然,红毛兽放出的旗帜,彻底激怒了他。 当另一只黑色大手从彩虹门中钻出的瞬间,整座彩虹都开始剧烈地震颤起来,就像是这临时搭建的通道,因为来者的强大,隐隐有了承受不住的趋势。 不过在这只右手向前疾探的过程中,它又渐渐稳定了下来,没有就此崩溃。 当右手到来时,红毛兽终于不淡定了。 如果说第一次它完全无法动弹还有一些表演的成分的话,那么此时它却是真的怕了。 只见它忽地从彩旗上跃下,攸忽一闪,已朝一侧躲了出去。 啪! 那后来的右手来不及去管红毛兽的情况,他直接一巴掌拍在已迅速向自己左手掌心陷入的彩旗上, 与此同时,他受伤的左手也是骤然发力,想要就此摆脱彩旗的纠缠。 可就在这时,一道萧声无巧不巧地落在那受伤的左手上,将刚发力的手掌猛地凝固在了空中半秒。 这半秒看起来很短,其实在这种关键时刻,却简直是要命的。 本来彩旗受了右手的猛拍,已脱离了他左手的掌心,只要他的左手生出一股弹力,那么剩下的半截旗杆,也会立即脱离掌心,让他就此摆脱了彩旗。 可寒天云的这一下“镇魂篇”却生生打断了他的连贯动作,于是那断了的半截旗杆甩起,像柄利刃般直接插入了他的手腕。 这一下简直比刚才彩旗融化手套还要可怕,在旗杆插入手腕的瞬间,只见他的左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须臾间便只剩下了一张皮,包着累累的白骨,模样极为渗人。 显然,那彩旗是一件极为特殊的法宝,对这双手的主人有着极强的克制和杀伤力。 “嘶......“ 彩虹那面的人疼得倒吸了口冷气,用右手一把将这彩旗拔下,弹指间就朝着寒天云的方向电射而来。 呼啦啦! 彩旗的速度直接超越了音速,带起了一连串的音爆,在寒天云发现的时候,已出现在了前方十余丈外。 “小心……” 在小花和方寸神尼的齐声尖叫中,寒天云终是没能躲过这面彩旗的攻击,直接化为一道流光,朝着身后的妖树就激射了回去…… 第188章 招魂幡 这一下变故,寒天云和小花因为修为不够的缘故,反应终是慢了一拍。 方寸神尼倒是反应了过来,但奈何修为未复,也只能力不从心地看着寒天云被击飞。 那彩旗带着寒天云,疾若流星般向妖树电射而去,喀嚓一声没入了树干里,深不知几许。 “寒天云......” 小花脸色煞白,迅速朝着向着妖树冲去。 可等她来到树下,却发现除了那完全没入妖树的彩旗,并没有寒天云被钉死在树干上的凄惨景象。 不知何时,他已消失了踪影。 “唔......” 小花捂着胸口,忍不住松了口气。 此时消失的寒天云,比起一具被旗子扎成的死尸来说,自然是最好的结果。 想来是他在生死危机前,已通过月牙躲开了。 嗖! 她身后的空中人影一闪,寒天云的身体已凭空出现,朝着地上掉了下来。 小花眼中一亮,忙转身将他接住。 “哎哟!疼死我了。” 刚落地,寒天云便捂着胸口,忍不住地叫出声来。 却是刚刚被彩旗撞在胸口,让他就如被千斤巨石当胸砸中,若非这一身好皮囊,恐怕就此被彩旗洞穿,哪里还能躲回月牙中,保住了自己的小命。 “你没事吧!” 方寸神尼也是惊魂未定、步履蹒跚地来到近前,看着寒天云不断揉着胸口,目带惊异地问道。 “死不了......” 寒天云看看那彩旗完全没入了树干中,忍不住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 “这双手的主人究竟是什么东西?这修为也太恐怖了吧!” 他折头看看彩虹处仍在那互相搓揉的双手,一脸震惊的表情。 “如此实力,比之传说中的天人境,怕也不逞多让......“ 方寸神尼蹙起眉头,一脸担忧地回答。 “唔......天人境?” 寒天云震惊了。 到血月大陆上几个月的时间,他虽然仍是不能走上修士路,但对修行的境界,却也是大体上弄清楚了。 具体来说,淬体成功后是蓄元境,之后是结丹,结丹之后是散元、归元等境界,在归元境巅峰接受渡劫之后,才进入灵隐境,而天人境,则是比灵隐还要更高的境界。 简单地说,天人境,是只存在于传说中,一旦突破就会被仙灵接引进入天国的境界。 换句话说,大陆上,是不存在天人境强者的,曾经流传的那些突破了灵隐境的存在,都会去往另一个世界,就此消失在大陆的历史里。 而现在,方寸神尼却说这双手的主人,是不下于天人境的存在。 “不对啊!师太,你何以如此笃定?难道你已经......” 寒天云霍然转头,一脸惊诧地望着这个骨瘦如柴、不良于行的老尼姑。 看着寒天云眼中的震惊,方寸神尼会心一笑,缓缓说道:“呵,不错!那雷电沼泽虽然困住了我,却也是我一生难寻的大机缘。” 撕拉撕拉...... 就在这时,远处的彩虹门上骤然响起了刺耳的撕裂声。 三人定神一望间,却发现那双刚刚还在不断搓揉,显然受了些轻伤的大手,竟开始朝着彩虹门两侧撕扯起来。 而在它恐怖的撕扯中,那彩虹门就像是被撕开了一扇更大的门,无数的僵尸和牛头怪物如潮水般从那里奔涌而出。 “不好!”看着那里的情况,三人的脸色再一次变得煞白。 要是让那家伙撕破了空间,让那个位面的阴灵完全涌入这里,后果不堪设想。 “敢尔!” 远方的彩虹门处,突然有人大喝了一声。 这声音沧桑悠远,就像是来自天外,回荡在天地间,让人忍不住地心神摇曳。 凝神远眺间,寒天云就看到一道明黄色虚影凭空凝聚,出现在了那双大手的面前。 这虚影是一个身穿明黄长衫的老者模样。 他的双手背在身后,一派仙风道骨的模样。 他那瘦削的身影充斥了苍穹,将漫天尘土都映成了一片明黄色。 在他出现的瞬间,那蹦到一旁的红毛兽立即趴在了尘土间,向着他表达出十足的臣服之意,甚至它那原本桀骜不驯的眼中,流露出了激动热切的光芒。 但老者并没有理睬红毛兽,而是伸出身后的右手,朝着妖树的方向猛然一招手。 嗖! 那插入妖树的半杆彩旗,再次化成一道流光,攸忽间落在了老者手中。 呼啦啦! 老者将彩旗一挥,就见到远处弥漫的尘土也忽然被搅动,化成一股股灰黑色气流,向着彩虹上方涌动。 刹那间,这些气流便汇成了一片墨汁般漆黑的乌云,将天空中所有的光亮尽数遮挡,本是朝阳初升的清晨,也蓦然变成了黑夜。 只有那在天幕上猎猎作响的彩旗,显得愈加鲜艳夺目。 随着乌云滚滚,这彩旗的每一块彩色补丁上,都冒出一个个的骷髅,化出无数狰狞的脸孔,向着下方的僵尸碎片和怪物尸体吞吐出了无数白色光线。 一时间,漆黑的天地间,只有那彩旗上冒出成千上万的光线,攒射在彩虹附近的大地上。 “呜......嗷......” 那些僵尸的碎片和怪物尸体,在这些光线中,就像是冰雪遇到了暖春的太阳,在一阵阵诡异的呐喊中化成无数水汽,向着空中蒸腾而去。 而彩旗上的骷髅们得到了这些水汽的补充和滋润,就像是活了过来,个个摆出择人而噬的狰狞表情,向着彩虹处喷出更加密集的光线。 “招魂幡?” 方寸神尼瞪大了眼,一脸震惊地喊了出来。 “什么招魂幡?” 寒天云急忙问道。 “一百多年前,曾有一位叫东方阳晖的绝世强者,他手中一件叫'招魂幡'的法宝,在大陆上人见人怕、所向披靡......“ 方寸神尼看着天幕中吸收了僵尸和怪物能量后,威势不断变强的彩旗,愈加坚信了自己的猜测。 “这是招魂幡无疑!” 她笃定地点点头,紧接着忍不住疑惑地自言自语道:“可是传说东方阳晖早已被仙灵接引,进入了传说中的天国,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此地一派荒凉,方寸神尼掉入那雷电沼泽中已四个多月,除了那时时来喂给她浆果的红毛兽,她一直未曾见过别人,怎么看,这也不像是天国的世界啊! 怎么东方阳晖成名的法宝,竟然出现在这里? 还有那道空中的虚影,又是谁? 呜...... 一声吹法螺般的怪叫中,那不断撕扯的大手,在招魂幡骷髅喷出的白色光线里,就像是被开水烫了一般,猛地放开了双手。 紧接着,那双黑色的手套上也有无数的骷髅头钻了出来,龇牙咧嘴地对着那些射来的光线撕咬。 甚至那些骷髅头在飞出手套后不断变大,刹那间已形成六个斗大的骷髅,将那双手保护在了后面。 呼啦啦! 老者见状再次舞动彩旗,裹夹了两片漆黑的乌云向着压去。 这两片乌云在下落的过程中不断碰撞倾轧,随之生出了密密麻麻的闪电,在浓密的云层间缭绕轰炸,掀起恐怖的雷电风暴,轰隆隆地向着下方砸落。 “吱呀......” 尖利的怪叫中,手套上生出的无数骷髅,就像是水滴落在了烧红的铁板上,在这乌云的面前,瞬间化为无数的白汽,腾腾地向着彩旗上汇聚。 这一次,那双大手似乎感受到了极大的危险,嗖地一下朝彩虹之后缩了回去。 “这......是净化之力!”方寸神尼的眼中闪过一抹异彩。 “也不知道这些阴灵之物从何而来,但很明显,这招魂幡是克制它们最好的法宝。“ 方寸神尼的信心大增,感觉到有了这招魂幡,也许那连接了两个位面的通道,也许就会被堵上了。 轰轰轰...... 无数的闪电轰击在那大手缩回的彩虹门前,直接将涌入的僵尸和怪物尽数消融,化成数股白色光点,飞快地涌入招魂幡中,让这面诡异的彩旗显得更加鲜艳夺目。 同时,一股禁锢天地的强大气息,也从旗中满溢了出来...... 第189章 红毛犼 终于将那双大手击得缩回了彩虹之后,那老者想做的,自然是想堵住那彩虹门上的出口。 而被用力封堵这出口的,赫然就是他手中的招魂幡。 只见他将招魂幡向着彩虹的方向不断推进,随着招魂幡的靠近,那矗立在空中的彩虹开始剧烈摇晃,歪歪斜斜地隐隐有了崩塌的趋势。 可惜就在这紧要的关头,那老者的气势却是骤然一弱。 其实倒不是老者的实力下降了,而是此时他凝聚在空中的虚影不知为何竟不能移动。 这就让那向前飞速倾轧的招魂幡离他越来越远,最后他只能无奈地放开了旗杆。 虽然他仍是挥舞着双掌,不断向着彩旗上拍落,以强大的掌力,让招魂幡继续保持倾轧的威势。 但很明显,当他握住旗杆搅动风云的时候,才是招魂幡发挥威力最的大时候。 此时断了的半截旗杆,可以说严重影响了老者实力的发挥。 而这,给了那彩虹之后的双手反击的机会。 只听一声呜咽的怪叫和无数砰砰闷响中,本是往后倾斜的彩虹猛地挺直,紧接着爆发出炫目的光芒来。 嗡...... 这一股五彩光芒的散射的范围极广,几乎在瞬间就扩散到了整个妖树天地中。 而这光芒的出现,就像是这一方天地的规则被破坏了,在它出现的瞬间,大地就开始不断地摇晃,颤抖起来。 “这是怎么了?” 寒天云被剧烈而突然的地震晃趴在地,抬头间又看到空中的乌云竟一片片地碎裂,化成漫天冰雹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惊骇地叫了起来。 “这乃是掌握了空间奥义的术法,不要乱动。” 方寸神尼一把将两人拉到身后,向着天空中就连射出十二道电弧。 这十二道电弧在三人头顶环环相连,竞相绽开,最终化成一张电网,将这突如其来的漫天冰雹尽数击碎。 “师太......” “连珠十二发还能这样用?” 寒天云和小花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叫了起来。 只是寒天云激动的,是方寸神尼的实力似乎恢复了许多,此时都能随手丢出连珠十二发的绝技了。 而小花显然是被方寸神尼这化用连珠十二发的妙招吸引了。 “哼......” 与此同时,那空中的老者虚影,也不禁在这漫天的冰雹中闷哼一声,身上的明黄色光芒随之一暗。 紧接着,他原本凝实的身影也变得虚幻了些,所发出的掌力,也明显地削弱了。 显然,在这一次的攻击中,老者受到了极大的影响。 然而,受了这些冰雹影响最大的,赫然是那刚刚恢复了生机的妖树。 它那刚长成了小树的新枝,在这密集的冰雹中,翠绿的枝叶瞬间被打得七零八落,一副霜打茄子的凄惨模样。 更令人无语的是,它那些被打残了的枝叶中,竟也有难挡的异香散发而出,瞬间覆盖了大片的区域。 甚至连彩虹背面的那位恐怖存在,也闻到了这股奇特的香味。 “嘎嘎,好香......咕噜!” 一道艰涩冰冷的声音突然从彩虹后面传来,明明听在耳中让人觉得不像是人类,却又能清晰地感知到它声音中透出的激动、贪婪、冷酷等情绪。 让人无端地感到毛骨悚然起来。 “喝!“ 听了彩虹那面的话语,空中的老者感到了危险,他果断地爆喝一声,骤然从口中喷出一片明黄色的光雾来。 这些光雾飞在空中,被老者左手一捏,便尽数凝在了一处,化作一团黄色光团。 “去!” 只见他将光团丢在空中,右手疾点间,光团已攸忽一闪,没入了前方的招魂幡内。 呼啦啦! 随着这光团的没入,招魂幡再次无风而舞,裹夹起无数气流,向着彩虹便猛拍而去。 轰隆隆...... 这一次,那刚凝实稳定了的彩虹门,在招魂幡的轰然撞击中,瞬间生出了密密麻麻的裂缝,似乎马上就要分崩离析了。 “嘎嘎......” 那冰冷声音的主人却似乎对此并不担心,反而发出了得意的笑声。 与此同时,只听咔嚓嚓一阵响,那双戴着黑手套的大手,竟猛地从无数彩虹的裂纹间撕开了两个巨大的口子,再次从中伸了过来。 而且这一次,那双大手似乎已不再害怕招魂幡,干脆利落地一把向着旗面上抓落。 呜...... 面对这威压如山的大手,招魂幡上的骷髅头们再次发出了呜咽的怪吼,爆发出无数的白色光线,朝着大手便噬咬过去。 ”嘎嘎......愚蠢!“ 那冰冷的声音中满是嘲讽,直接无视了这些骷髅的噬咬,双手一把抓住了招魂幡的旗面,向着彩虹间就撕扯了回去。 “呜......呀......” 那些原本对僵尸和怪物尸体都有净化之力的骷髅头,在沾染上彩虹光芒的瞬间,就像是开水里的雪团,在不断的惨叫哀鸣中化为了白汽,纷纷消融了。 招魂幡也像是瞬间失去了魔力,如一块破布般被人从彩虹裂缝中拉扯了过去。 “吼!吼吼吼......” 在这危急的关头,趴在远处的红毛兽着急了。 只听它爆发出一连串震天的爆吼,已经缩小的身躯像气球般急剧膨胀起来。 嗖! 下一刻,它如风似电般冲到彩虹门前,一把将那折断的旗杆抓在手中,拼命地向着这面拉扯回来。 “这小东西......” 看着红毛兽急剧膨胀的身躯,方寸神尼的眼中再次闪过一抹异色。 “它是什么?“ 寒天云听出了方寸神尼语气中的讶异,忍不住问道。 “看它的模样,还有着不怕阴灵的特质,很像一种上古神兽。” 方寸神尼沉吟着说道,眼珠却是一眨不眨地看着远方怪吼连连的红毛兽。 “嗯?”寒天云眨了眨眼,心中也猛地想起了《山海经》中记载的一种怪兽来。 他想了想,忍不住开口问道:“师太说的,难道是'犼'?” “咦?小友!你是何人?竟然连'犼'都知道!” 方寸神尼霍然转头,盯着寒天云的目光中满是不可思议的神情。 要知道'犼'是一种早已在大陆上消失的上古神兽,若非世间的顶级大能,绝没有知道这种神兽的可能。 因为当今传世的唯一一本《上古神兽录》可是收藏在仙灵岛藏书洞,能进入其中的,当世不超过三人。 看着她的表情,寒天云知道自己又猜对了。 其实这对他来说,并不是多难猜的事情。 前一世作为一个资深扑街,为了写网文,不读点《山海经》都不好意思去写这样子。 而在离火山脉,他就曾亲眼见到了《山海经》中记载的蠃鱼,那么'犼'的存在,自然也不算多么离奇的事情。 寒天云记得关于这'犼'的记载,似乎又称之为朝天犼、望天犼,还对一切邪祟、僵尸有着绝对的震慑作用,甚至这是一个能将龙脑当成食物的可怖存在,想不到竟在这里见到。 更奇葩的是,它现在的样子,与那震慑天地,强大无匹的神兽似乎不沾边啊! “吼吼吼......” 就在寒天云还在吐槽的功夫,那彩虹旁的红毛兽再次怪吼连连,双眼冒火地完全爆发了...... 第190章 地狱使者 在一连串的怪吼中,这红毛兽的身躯再次变大,四肢也开始迅速地拉长,模样与狮子有五六分相像。 吼吼吼...... 这密集的怪吼,仿佛就是它突破桎梏,不断变强的象征,随着数颗獠牙从变大变长的嘴中冒出,喷吐出一团团的火苗,更让它充满了摄人心魄的力量。 紧接着,它那变粗的四爪上也冒出了无数火团,向着招魂幡上疯狂地蔓延。 呼啦啦! 也不知为何,那本已失去了魔力的招魂幡,在它团团的烈焰焚烧下,仿佛获得了更强大的力量,再次急剧地舞动起来。 同时,那些骷髅消失的补丁处,也冒出了翻滚的火苗,须臾间,这一面彩旗已化为了一面熊熊燃烧的火旗,在冲天的火光中向着彩虹疯狂席卷。 “呀......” 彩虹那面的存在显然也没有料到这招魂幡还有如此变化,一声惨叫中直接放开了旗子。 呼啦啦! 此时红毛兽爆发的红毛兽力量何等恐怖,在那大手陡然放脱了旗面后,直接就如一团燃烧的陨石从妖树上方呼啸而过,远远地向着东南的天际坠落而去。 “果然是犼!” 方寸神尼却是看向寒天云,眼中的神色极为复杂。 “传说中,佛祖的坐骑可是金毛犼,为何这只却是红色的?“ 寒天云有些奇怪地开口问道。 “什么?佛祖的坐骑?” 方寸神尼却是满脸惊骇地看向寒天云,好像看到了一个怪物。 “怎么?难道不对吗?” 寒天云心中不禁犯嘀咕了,这老尼姑难道连佛祖的坐骑是什么也不知道? 还是自己记错了? “阿弥陀佛,佛祖慧达十方,自然是不需坐骑的!” 方寸神尼看到寒天云这无辜的神情,才唱了一声喏缓缓解释道。 “哦,也是!” 寒天云这样一个曾在红星照耀下的五好青年,对佛祖的一切,所知极为有限,自然也不敢妄议佛法。 只是这世界似乎佛法昌盛,自己所遇到的强者,不是和尚,就是尼姑,总是让他不自禁地回忆起一些有关佛法的传说,此时顺嘴就说了出来。 不过,寒天云也并没有打算去与方寸神尼讨论佛法,所以急忙对老尼姑的说法点头表示认同,只想着就此遮掩过去。 看到寒天云这副敷衍的态度,方寸神尼欲言又止地顿了片刻,终是没有说话。 而就在这时,那空中的老者再次出手了。 只见他虽然失去了招魂幡的助力,但却双手疾伸,释放出无数黄色光团,一连串地在彩虹上爆炸开来。 看他那出手的位置选择的极为精妙,虽然与方寸神尼的连珠十二发并不相同,但却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在这些黄色光团的轰炸之下,本就布满裂纹的彩虹不断震颤,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 轰,轰隆隆...... 在老者接连不断的爆发下,那巨大的彩虹终于开始大片大片地垮塌,下方隐约可见的通道,也随之变得暗淡了。 “好!只要这彩虹消散,那些脏物就不能过来了。” 方寸神尼看着老者出手不断,忍不住振奋地说道。 可还没等她的话音落地,那破碎的彩虹间,便再次传出了一道强大至极的意念。 这意念出现的刹那,竟直接将空中的老者虚影完全封冻,让他保持了一个僵直的姿势,指尖凝聚的黄色光团也开始慢慢消散了。 “嘎嘎......” 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那一双可怕的大手,也再次从不断破碎的彩虹间探出,攸忽爆涨间,已化作两道如山的掌影,向着老者的方向轰然拍落。 哗啦啦...... 那老者的虚影不能动弹,在这恐怖的两掌下,就如万年冰川轰然破碎,直接化成了漫天明黄色的碎屑,向着尘埃间纷纷扬扬地飘落...... 很快,连这些明黄色碎屑也融入了尘土间,天地间再也难寻那老者的踪迹。 “这......” 方寸神尼脸色大变,忍不住地惊叫了起来。 寒天云和小花也是张大了嘴,完全被这突然的变化惊呆了。 明明那彩虹门就要完全破碎,与那诡异位面传送的通道也要就此消亡。 谁能想到那大手的主人竟是突然爆发了如此可怕的后招,直接将老者的虚影完全击碎。 吼! 东南方再次响起了红毛犼的怪吼,只是这一声吼,与先前有了本质的区别。 这一声吼中,就好像充斥了恐怖的灵识攻击,在吼声传来的刹那,只让人的意识也陷入混乱。 若非寒天云和小花的灵识都已到灵湖境以上,单是这一声吼,就足以让两人失去行动能力。 至于方寸神尼,灵识境界自然也是极高,是以还能在这一声吼中保持镇定。 恐怖的是,这一声吼中还夹杂了一股悲凉的情绪。 在这情绪的渲染下,寒天云仿佛看到在一片风凉草黄的荒原上,一个英雄迟暮的老人,肩扛一柄大旗,在众多天外仙灵的围攻下浴血奋战,至死不降...... 他的身旁,有一只强大至极的红毛犼,也是浑身浴血地对抗强敌。 那些脸孔模糊、身着异服的仙灵,似乎在极力劝说着什么,但老者即便流光了身上的最后一滴血,却仍是不发一言。 最终,那老者的身体被击溃成了无数碎片,只有那一道残魂飞速躲入了彩旗中,随着重伤的了红毛犼,掉入了一处塌陷的大坑之中。 在这情绪的影响下,寒天云和小花不自禁地泪流满面了,甚至连方寸神尼那样强大的高手,也忍不住地长吁短叹起来。 “原来东方阳晖当日乃是被围攻而亡,根本就没有被接引到天国。” 她的目中噙着泪,黯然地说道。 吼吼! 红毛犼的吼声一声比一声高亢,这一次的吼声中,更是充满了恐怖的音波攻击,在传来的瞬间,直接让那些被冰雹打落的妖树残叶化成了齑粉。 “啊......” 小花和寒天云再也扛不住这刺耳的吼叫,忍不住地捂住耳朵蹲下来,满眼震惊地朝着东南方望去。 吼吼吼! 红毛犼再次出现在了东南方的空中。 只是这一次,它凭空站立在虚空中,就像一只放大的了的火猴,又像来自地狱的使者。 它的身体沐浴在了暗红色的烈火里,更有无数黑气从火焰中丝丝缕缕地冒出来,一股令人窒息的强大威势以它为中心,向着天地间肆意碾压。 它的双眼中有无数紫色电芒在疯狂涌动,电射而来的目光中,也充满了镇压虚空的力量。 那半杆彩旗被它扛在肩上,在熊熊燃烧的黑色火焰中,就像一柄来自地狱的鬼旗。。 吼! 红毛犼再次大吼一声,身体直接化为一道残影,在空气中化出一片灿烂的火花,就朝着那破碎的彩虹间冲了过去。 第191章 主神降临 还不等红毛犼靠近,单只是它身上烈火携带的恐怖高温,便已让那些本已片片碎裂的彩虹在一片滋滋声中,就此化成了无数水汽,向着空中蒸腾消散。 吼! 红毛犼目中紫芒电射,举起手中的招魂幡,再次向着那双大手拍击。 呼啦啦! 熊熊烈火迎风暴涨,直接化成一片片黑色火云,威势惊人地倾轧而下。 这一次,那双大手上的黑色手套尚未接触火焰,就在恐怖的高温炙烤中,发出了滋啦滋啦的异响,然后飞快地萎缩了。 “呀......” 那大手的主人尖叫一声,吃痛地将大手猛缩,刹那间已消失在彩虹后。 “唉,可惜!” 看到这副景象,方寸神尼不禁叹息摇头,觉得浪费了红毛犼的恐怖威势,却没有给那大手的主人致命的打击,着实有些可惜。 不过红毛犼的爆发的势头并未停止。 只见它将手中的招魂幡不断挥舞,向着那些碎裂的彩虹上疯狂地摔打,肆意地破坏起来。 撕拉,撕拉拉...... 这一次,那片彩虹再也承受不住如此恐怖的轰击,在密集的撕裂声中不断汽化,迅速消散了。 不过三四息后,这一座古怪的彩虹桥,就在红毛犼的疯狂破坏下,再没有了任何存在过的痕迹。 “呼!还好有这红毛犼的存在,总算有惊无险!” 寒天云看那彩虹门已完全消失,不禁长长出了口气,心中稍稍放松了些。 然而,上天从未给寒天云一路打脸的资本,却给他带来一波接一波的震惊,让他每时每刻都如坐针毡,没有一刻消停的时候。 眼看空中的彩虹门被完全毁坏,红毛犼身上的火势渐渐减弱,招魂幡上的火苗也逐渐熄灭,脚下的大地却不合时宜地再次嗡鸣颤抖了起来。 然后就在红毛犼身后几十丈的尘土间,陡然冒出了六道耀眼的光柱。 这六根光柱在地上围成了一个圆,耀眼的白光直冲天际,将天空中混乱的乌云也照得一片煞白。 “这特么......又是什么?” 寒天云忍不住地闭上了眼,心中忍不住地骂娘。 “这......这这......” 方寸神尼也被这突兀的变化惊得乱了方寸,目瞪口呆地望着那处。 吼! 远处的红毛犼自然也发现了这奇怪的变化,狂吼中抡起招魂幡就向着着光柱上方砸了回来。 呼啦,呼啦啦! 招魂幡上火焰攒动,直接从光柱间穿过,然而光柱竟是丝毫不受影响,在不断的嗡鸣中急剧旋转,散发出愈加耀眼的白光来。 甚至那冒着黑焰的招魂幡,在这些光影的剧烈变化中,旗面上的火焰飞快地熄灭,强大的威势迅速减弱,似乎就要归于沉寂。 而那光柱旋转的地面上,隐隐有一座祭坛的模样呈现出来。 紧接着,便有一群人马出现在了祭坛上。 那是一群诡异的骑士。 他们身上都披着硕大的黑色斗篷披风,将身躯和脸庞尽数隐藏,只露出一双幽蓝空洞的瞳孔,不断闪现着幽蓝的光芒。 他们胯下的战马也是黑黢黢地,在光柱的照耀下,反射出油油的冷光,看之不似活物。 他们手中清一色地提了一柄通体漆黑的长枪,在重新列队的刹那,便将长枪对向了这边的妖树,随之一股冰凉刺骨的杀意便如潮水般袭来。 让寒天云瞬间感到千斤重压碾压而来,忍不住蹭蹭蹭地后退了三步。 与此同时,天地间的温度竟也因为这些骑士出现而迅速下降,就好似三九隆冬骤然降临,让他忍不住地打了个冷战。 “杀......” 那群骑士发出了空洞冷酷,仿佛不是人类的喊杀声,向着妖树的方向直接发起了冲锋。 甚至它们根本无视身后的红毛犼,幽蓝的目光中,只有这边的妖树。 “亡灵骑士?” 寒天云看着这些诡异的骑士,心中冒出了这样的猜测。 显然,这些骑士并非有血有肉的人类,而是那亡灵位面特有的东西。 只是不知道自己的《镇魂曲》,对这些亡灵能否起到作用呢? 想到这里,寒天云赶忙从月牙中取出仅剩的两朵小白花,直接丢进口中嚼碎吞咽了下去。 事情到了如今这个地步,恐怕以红毛犼的一己之力,是很难完全挡住这亡灵位面的生物了。 吼! 与此同时,半空中的红毛犼再次抄起招魂幡,向着光柱中仍在不断涌现的亡灵骑士当头再砸。 呼啦啦! 招魂幡上再次卷起了熊熊烈火,汹涌地掠过光柱,直接从那些骑士的斗篷间横穿而过。 奇怪的是,那些骑士却像是根本没有感到任何异样,仍是杀声震天地朝着妖树下冲锋而去,就像是那招魂幡对他们是透明的一般。 可招魂幡上那些看起来摄人心魄的黑色火焰,却在穿过斗篷后,再次彻底地熄灭了。 “这些亡灵......绝不一般!” 一旁的方寸神尼脸色大变,看向那些亡灵骑士的眼神变得极为凝重。 “嘎嘎嘎......愚蠢的罪奴,主神的降临,岂是尔等蝼蚁所能阻挡的?“ 就在这时,那双大手主人冰冷的声音再次响彻天地,紧接着,一道黑影骤然出现在光柱间的祭坛上,向着天空中迅猛暴涨,刹那间已充斥到了天穹之上。 随之,一双幽暗深邃的眼眸骤然出现在天穹的乌云间,向着下方的天地间扫视过来。 凡是这双眼眸的目光所过之处,一股冷酷疯狂的意念便如漫天的潮水轰隆隆地碾压而过。 在这意念的碾压下,寒天云仿佛听到天地万物的挣扎、扭曲和嚎叫,最终在冰冷的镇压下,无奈地臣服...... 然后,这眼眸朝着地上的三人看了过来。 “哼......” 寒天云只觉得身体被无数透明细小的冰箭瞬间洞穿,体内的血液尽数冰封,一声惨哼间已完全动弹不得。 一旁的小花也是闷哼一声,在这目光的倾轧下,失去了抵抗之力。 “这无主的残界,恭迎你们的主神降临吧!” 那冰冷艰涩的声音再次响起,其中似乎还透着难掩的兴奋和激动,随着那道目光的扫视,响彻了这一方天地。 随着这声音的传播,远处泥泞间残留的小草忽地折断了草叶,向着空中的黑影折首行礼。 东方尽头的山林中,无数伤痕累累的妖兽,也随着那些纷纷倾斜的植物,趴在地上向着黑影瑟瑟发抖地跪拜行礼。 这一刻,这一方天地中残存的生灵,无论身在何处,竟都难以抵抗那意念的碾压,表达出了十足的臣服之意。 甚至全身都已僵硬了的寒天云和小花,也失去了思考的能力,膝盖不住颤抖间,就要向着地上跪倒。 只有那妖树上光秃秃的新枝,此时却像一棵被顽童疯狂摇晃的小树,在极力地挣扎反抗着。。 “阿弥陀佛!” 就在这时,一旁的方寸神尼猛然闭上双眼,盘膝就地坐下后开口宣了一声佛号...... 第192章 大愿地藏王 这一声佛号,就如一缕钻出乌云的阳光,不单给此间带来了光亮,也带来了久违的温暖,将周围刺骨的冰寒消融驱散。 寒天云和小花只觉得身上骤然一暖,血液恢复流动,压抑难受的胸腹间猛地吐出一口浊气,心神猛然一凛,即将跪倒在地的身躯也重新挺直站起,没有在那意念的碾压下就此臣服。 不过,这一声佛号能够作用的范围有限,紧紧只是解除了寒天云两人的封冻,还有一丝飞出覆盖了远处颤抖不停的妖树新枝,对远方的那些生灵,只能爱莫能助。 而远处的六道光柱间,那黑色身影的模样却愈加凝实了。 甚至他身后开始出现一件巨大的黑色披风,遮蔽了东北方的天际,黑压压地如压城的黑云。 显然,这就是那声音所说的主神降临。 那六道光柱间的祭坛,才是他降临这方世界的真正通道。 至于之前的彩虹门,或许只是他对这方世界的试探,声东击西的诡诈之术罢了。 此时在捏碎了那东方阳晖老人的虚影后,他确定此间的防御已经极为脆弱,是以无视了红毛犼的存在,以这样的方式,真正降临这方无主的残界。 随着那披风在天际上猎猎起舞,那身影重新伸出了那双戴着黑色手套的大手,向着妖树的方向做出了一个拥抱的动作。 然后他长长地吸了口气,艰涩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 “生命的美味,真是令人迷醉!“ 随着他这拥抱的动作,天地间猛地出现了两片巨大的阴影,凡是在阴影内的生灵,全都无数晶莹剔透的丝线被抽离出来,向着高空汇聚成两股翠绿的光雾,飞快地向大手上缭绕而去。 “这是......剥夺生命力?” 寒天云心中骇然,知道要是让这亡灵之主真的降临在这方世界,恐怕他们和妖树,全都要被抽成干尸的。 在获得了那两股生命力的补充后,那黑影的模样愈加清晰了。 那是一个中年人的形象,可是巨大的斗篷遮住了他的面容,只露出一只巨大的鹰钩鼻,映射在天空中,散发着摄人心魄的威压。 与此同时,以那六道光柱为中心,一股诡异的黑暗之力从大地上向着四周飞速蔓延,不过片刻间,便已追上了向着妖树奔袭而来的亡灵骑士。 有了这黑暗之力的加持,这些骑士身下的坐骑骤然轻盈,恐怖的煞气宛如实质,如一阵阴风般汹涌扑来。 更令人胆颤的,是那黑暗之力所到之处,所有的生灵都是瞬间干枯腐化,化成了一滩滩黑水,成为了那黑影的养分。 原本泥泞不堪的大地,也在这黑暗之力的侵蚀下,如同被滚烫的沥青熨烫,就此化成了一片乌黑的死地。 看着如此可怖的景象,寒天云和小花都是眼瞳疾缩,心中生出了浓浓的无力感。 对他们来说,这种层次的对决,就像是蚂蚁面对大象的践踏,很难有反击的可能。 特别是如此可怖的亡灵之力侵袭,要是来到脚下,他们的生机恐怕也会瞬间被抽干的。 “杀!” 而就在这时,那一排排的亡灵骑士已经冲到了十余丈前,喊杀声中举起了长枪,指向了三人。 “不好!” 寒天云来不及去想那黑暗之力的恐怖,只能将玉萧举到唇边,吹响了“滞灵篇”,先去阻挡一下这些亡灵骑士前进的脚步。 因为他同时也注意到,坐在地上的方寸神尼,已经双手合十念诵起了一段经文。 那段经文,即使他前世不懂佛法,却也大体听了出来,乃是流传极广的《地藏王本愿经》。 面对这些亡灵,寒天云还真想不出,有什么比《地藏王本愿经》更有效的应对方法了。 毕竟地藏王菩萨本就发下了超度亡灵的大愿,显然对面前的局面有着至高无上的克制之力。 此时此刻,他只希望自己能给方寸神尼争取一些时间,让她将这部经文的威力完全展现出来,最好能够就此挡住亡灵之主的降临。 嘀哩哩...... 随着他萧声的送出,那前排的亡灵骑士便像猛然撞在了一堵墙上,发出了凄厉的尖叫声。 “咦?” 寒天云心头大喜,他发现自己这“滞灵篇”竟对这些亡灵骑士也有着极好的效果,甚至迟滞效果比对黑翼青蝠王时还要强。 如果说当初这“滞灵篇”对黑翼青蝠王迟滞了半秒,那么此时对这些亡灵骑士产生的效果,就快要达到一秒了。 更何况,这一道萧声,竟在对这些亡灵骑士时并非是单体攻击,而是将它们成排地挡住。 另外更让寒天云激动的,是这“滞灵篇”对那不断奔涌侵蚀而来的黑暗之力,似乎也产生了极强的克制效果。 因为那些亡灵脚下飞速蔓延而来的黑暗之力,在这萧声的阻挡下,竟猛然一滞后拉出了一个大大的半圆,向着两侧奔涌而去。 这就太强大了! 寒天云心中激动,口中却是不敢停顿,几乎是抽调起识海内的所有灵识,接二连三地吹奏出“滞灵篇”,向着亡灵骑士的方向不断送去。 一时间,这妖树前三四十丈远的位置,呈现出一幅怪异的画面。 一个吹奏玉萧的少年,竟凭一声声怪异的萧声,将一群煞气腾腾的亡灵骑士,生生地挡在了十余丈外。 一旁的方寸神尼眼中也不禁闪过一抹异色。 这个奇怪的少年,还真是给了她十足的惊奇。 在那雷电沼泽中,他不怕雷电的麻痹,将自己从沼泽间拖了出来,已经让她心中暗暗震惊,想不到此时,他竟还有这种独抗亡灵的手段。 也不知他究竟是什么人,竟生活在这片奇异的天地中。 方寸神尼心中虽然震撼,口中念诵的《地藏王本愿经》却是毫不停留。 只见她的身上渐渐发出一层明黄色的光芒,无数的愿力以她的身体为中心,开始渐渐汇聚了起来。 “咦?” 终于,这边的动静完全惊动了那直刺苍穹的黑色身影,他那幽深的眼眸再次一扫,向着这里投了下来。 在看到场间的寒天云后,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双眼一凝间,一道强大至极的意念,已如利箭般电射而来。 这一道意念宛如实质,比之先前令万物臣服时不知强大了多少倍。 同时,它的速度快到了极致,不过眨眼间已来到此间,向着寒天云头顶轰落。 如果让这意念击中,寒天云的识海,恐怕再无幸免的可能。。 好在这时,只见方寸神尼身上的黄光一闪,已化成一尊菩萨的虚影,骤然挡在了寒天云的头顶。 这菩萨头戴毗卢冠,一手持锡杖,身上的袈裟红芒乍现,正是地藏王菩萨的形象...... 第193章 黑暗之力 出现在空中的刹那,就见地藏王菩萨的佛影捏了个法指,向着那道轰击而来的恐怖意念轻轻一弹。 “吱呀......” 天空中蓦然响起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如利箭般的疯狂意念,也随之轰然破碎。 那光柱间的身影,也像是在菩萨的这一指中受了重创,体如筛糠地颤抖起来。 可惜方寸神尼在雷电沼泽受困四个多月,此时实力恢复不及平时一成,是以这菩萨的虚影,在弹出一指后,便慢慢消散了。 而方寸神尼却因损耗太大,哇地喷出一口鲜血,瘫倒在地无法继续念诵经文了。 这个结果让寒天云一下子眉头紧蹙。 本来他还希望方寸神尼能用《地藏王本愿经》超度这些亡灵,就此解除这次的大危机。 可现在只挡住了一次亡灵之主的轰击,便无法继续念诵经文,这怎么搞? 难道自己才是这次大战的主力? 这是不是也太儿戏了些? 不过就在这时,一直在光柱周围上蹿下跳,舞着招魂幡的红毛犼似乎抓住了机会,再次爆发出了强大的攻击。 只见它双目间一直隐而不发的紫色闪电骤然汇聚,纷纷向着手中的招魂幡射入。 这些紫色电弧进入旗面后,招魂幡再次发生了剧烈的变化,那原本黑色火焰熊熊燃烧的大旗,竟猛然转换成了一面紫光冲天的雷电大旗。 乍眼一望,还以为是雷灵寺山顶的那一池雷暴海来到了此间。 红毛犼举着这面放大了百倍的雷电大旗,席卷起猎猎的狂风,向着那身影的大腿上猛然砸落。 “啊......” 这一次,那身影为无视红毛犼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就在旗面上狂暴的紫色雷电尽数倾泻在他大腿上的刹那,他那如山的膝盖朝着前方的死地上悍然跪落,砸起了漫天的浮尘。 显然,这是属于红毛犼的后招,也是它一直在光柱旁周旋,想要寻找的真正机会。 看到这个场面,寒天云口中继续吹奏着“滞灵篇”,心中压着的千斤巨石也陡然轻了许多。 “好在还有红毛犼能与他周旋......”他心中忍不住地暗忖。 面对这样一个位面的主宰,他这样的小喽啰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根本无法担起拯救世界的重任。 很明显,只有红毛犼这样上古的神兽,斗天斗地的存在,才能做真正的主角嘛! 不过寒天云心中的侥幸甚至没能坚持一秒。 因为那跪倒在地的恐怖身影,朝着后方舞着大旗的红毛犼,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一声响彻天地的脆响中,红毛犼就像一颗流星般向着天际摔砸而去,须臾间消失了踪影。 “这......” 寒天云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冷汗。 到了此时,他陡然发现,在这天地之间竟只剩下他和小花仍站在这亡灵之主的面前...... 这也太坑爹了。 要知道小花虽然修为比自己高,但在这些亡灵的面前,难道还能比红毛犼强大? 似乎唯一还能对亡灵们有所影响的,就是他的《镇魂曲》了吧。 可在这恐怖的亡灵之主面前,自己真的能独挡强敌? 偏偏在这种时候,他绝没有丢下小花独自进入月牙的可能。 要是那样做了,他也就不是寒天云了。 “特么的!” 寒天云骂了句脏话,心中一横,干脆将压箱底的”噬魂篇“再次吹响了。 自从那次在锁灵塔内吹奏过后,他便再也没有吹奏过这”噬魂篇“。 实在是这一曲太过霸道,也太过凶险。 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反噬己身,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不过此时显然顾不得这些了。 如果不能保护自己所看重的,那么苟且偷生又有何意义? 嘀哩嘀哩嘀哩哩...... 萧声一转间,一股吞噬的漩涡再一次在寒天云头顶出现。 涡...... 随着这漩涡的出现,已冲到四五丈外的那些亡灵骑士第一次出现了慌乱。 先前的“滞灵篇”让它们的前进就像在汹涌的潮水里逆行,不过还远没有到让它们退缩的地步。 但这突然出现的吞噬漩涡,却第一次让它们猛然扯住了手中的缰绳,生生地止住了前进的脚步。 甚至无数亡灵骑士猛然折头,想要逃离这可怕的“噬魂篇”。 与此同时,受了“噬魂篇”震慑的,还有那不断推进的黑暗之力。 在吞噬漩涡产生的刹那,这股黑暗之力就像遇到了致命的天敌,前进的势头骤然一凝,然后果断地向着后方消退。 可是它们都没有机会了。 在寒天云的萧声中,有无数黑点从那些亡灵骑士和黑化的死地上钻出,汇成一股黑雾,向着寒天云头顶汹涌至极地汇聚而来。 有了这股黑雾的补充,寒天云接近枯竭的识海,一下获得了海量的补充,眨眼间已满溢而出。 只是这些补充而来的灵识,竟是如墨汁一般的乌黑。 在进入识海的瞬间,就将寒天云的识海涂抹成了一片乌黑,甚至那些满溢的灵识,随着寒天云识海的运转,迅速化成了漫天的乌云,扭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向着玉萧输送而去。 嘀哩哩...... 有了这海量灵识的补充,寒天云口中的萧声愈加高亢,头顶的漩涡也随之疯长。 涡,涡涡...... 随着漩涡的吸扯之力越来越大,那些惊慌的亡灵骑士身体纷纷破碎,化成无数的黑色碎屑,向着漩涡奔涌。 那已黑化的死地上,庞大的黑暗之力也扭成了一股股黑雾,向着漩涡而去。 不过刹那间,因为寒天云”噬魂篇“的出现,这一场大战的局面,第一次被真正地扭转了。 感知着周围的情况,寒天云的心中不禁豪情顿生。 这一场大战,果然自己才是扭转乾坤的力量呀! 可是寒天云还是太乐观了。 因为就在这时,那跪倒在地的身影,已在噼啪作响的紫色雷电中重新站了起来,将冰冷的目光重新投向了这边。 他甚至还斜睨了一眼趟在地上的方寸神尼,才将目光慢慢锁定了寒天云。 在他的眼中,方寸神尼凝聚出的地藏王佛影,才是能完全克制他的存在。 这个少年口中的玉萧虽然神奇,但还没有到能损害他本源之力的地步。 甚至看着寒天云头顶在疯狂吞噬黑暗之力的画面,他忍不住地冷笑了起来。。 “嘎嘎......你既如此热爱我的力量,那么就成为我的奴仆吧!” 他那黑色的右手朝着寒天云的方向一挥,一股庞大的黑暗之力便如一阵阴风,向着漩涡中裹夹了进去...... 第194章 可怕的黑雾 这股黑雾在进入识海的刹那,寒天云就感觉自己的脑袋快要炸了。 那股磅礴的灵识汹涌袭入,已让他的识海快被撑爆了。 而更致命的是,这股裹夹着灵识进入识海的黑雾,并没有经过“噬魂篇”的净化。 从某个层面上讲,那些锁灵塔内的怨灵和残魂,还有此时出现在天地间的亡灵骑士和黑暗之力,都是某种灵识不灭的灵体。 寒天云之所以能吸收这些灵体中蕴含的灵识,也并非是他的身体有什么特异,而完全是因为“噬魂篇”对一切怨灵、残魂和死亡力量有着神奇的净化功效。 但它与方寸神尼念诵出的《地藏王本愿经》又有着本质的区别。 地藏王的佛法,对这些亡灵的净化,乃是彻底的超度,让它们尘归尘、土归土,亡而不散的灵体也就此湮灭,迈入了下一个轮回。 而“噬魂篇”则相当于击散了它们的元神,却保留了它们的力量。 这种力量,自然就是能为寒天云所用的灵识。 可以说,“噬魂篇”与方寸神尼的佛法有着本质的区别,从功法的层级上也不能与《地藏王本愿经》相提并论。 这也是亡灵之主对寒天云仍是不屑一顾的原因。 从他那个层次来说,这种吞噬的功法,显然不能入他的法眼。 可对现在的寒天云来说,并非是最顶级的功法就是最好的,反而是能够为他所用的,才是最合适的。 就是”噬魂篇“这样的功法,对于他此时的身体强度来说,也已经到了身体承受的极限,随时都有崩溃的可能。 而亡灵之主挥出的这股黑雾,就是能让寒天云就此崩溃的力量。 这股未被净化的黑暗之力,显然蕴含着亡灵之主的意志,在进入他识海的瞬间,就迅速将他识海中浓稠如墨般的灵识同化了。 要知道这些灵识来自远处的亡灵和死地,原本就是属于他的力量。 此时在他意志的同化下,仿佛突然就恢复了原本的意识,直接与寒天云的意志相抗衡起来。 它们在寒天云的识海中骤然扭成了另一团漩涡,与寒天云涌来输送到玉萧上形成的漩涡互相撞击、倾轧,展开了殊死的搏斗。 “哇......” 寒天云直接呕出一口鲜血,硬生生终止了“噬魂篇”的吹奏。 随着他吹奏的停止,识海中那将灵识大量抽离的漩涡也就此被那黑雾搅断,融入了那后来凭空出现的漩涡中,搅起了惊天的风暴。 “啊......” 他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像是被切成了一片片的西瓜,被送进了一台疯狂旋转的榨汁机里不断滚碾、压榨...... 连自己的脑浆,似乎也被压榨成了一层层的血沫,拼命地想要朝外流淌出来。 “啊......啊......” 痛苦的惨嚎中寒天云双手抱头,栽倒在地浑身抽搐地翻来滚去,明明疼得目眦欲裂,却又并不昏迷过去。 要知道,他的识海曾在盾山的灵识反弹面前重创过,也在吹奏《镇魂曲》的过程中遇到了无数的凶险,但与这一次的危机相比,却又什么都不算。 因为这一次,他识海中多出的那片黑雾,在肆意破坏他识海的同时,还想抹除他所有的思想和记忆,让他成为一具活着的行尸走肉。 这种致命的威胁,早已不是寒天云自己所能抵挡的了。 好在这时,他胸口的月牙和身上的火毒同时爆发了。 一股极寒的气息混着岩浆般的炽热,从他的胸腹间涌起,须臾间已将他的脑袋完全包裹。 下一刻,寒天云的识海中仿佛上演了一出三国演义的大戏。 三股同样强大的势力,就在他识海的空间中你来我往地厮杀、倾轧,谁也不能征服谁,谁也不愿意退缩。 于是爆发了更加猛烈的倾轧,更加疯狂的侵袭...... 在这无以复加的疼痛中,寒天云的身体像条死狗般完全陷入了麻痹,除了身上的肌肉会不自禁地发出阵阵的颤栗,连惨哼的声音也无法再发出一丝。 “嘎嘎......谁能挡我?” 亡灵之主再次发出了嚣张畅快的大笑。 显然寒天云那凄凉的模样,让他心中极为舒畅,认为这天地间再也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他的降临。 与此同时,他那粗哑难听的声音响彻天地的刹那,那股令万物生灵颤栗臣服的强大意志又一次次充斥在了天地间。 吼! 就在这时,那孤独而倔强的红毛犼,竟又重新在遥远的东北方天际间升起。 它的身上,明明已经到处皲裂,涓涓的鲜血肆意地流淌。 它的爪子,甚至与暗淡的招魂幡粘连在了一处。 可是它赤红的眼中,透出一股坚定的光芒,在死死盯住亡灵之主的瞬间,竟让他生出一种如芒在背的不适,下意识地扭头望去。 就在这时,半空的乌云间忽然破了一个洞,一束温暖的阳光穿过乌云,投射在了红毛犼的身上,将它笼罩在金色的光辉里,宛若天神下凡。 在与亡灵之主眼神对上的瞬间,一股战天斗地的战意从红毛犼身上升腾而起,直冲云霄地向着天地间扩散开来。 嗷呜......吼...... 四野的山林中,那些本已匍匐在地的妖兽,纷纷发出了震天的吼叫,用自己的方式表达着对这温暖阳光的向往。 随着四野兽吼,亡灵之主那的冰冷意念也随之减弱,天地间似乎都恢复了一丝光亮,不再那么寒彻心扉了。 ”呜......死吧!“ 亡灵之主眼中闪过了厌烦的情绪,他的右手一挥,已化成一座巨山,向着远方的红毛犼当头拍去。 显然,他已烦透了这只猴子不是猴子,狮子不是狮子的怪兽,只想将它一巴掌拍成肉酱,好尽快完成自己对这片天地的彻底掌控。 吼吼! 面对如此攻击,红毛犼这一次露出了不屑的神情,只见它怪吼连连中,身躯再次迎风暴涨,片刻间已长到两米多高。 它遥望着那越来越近了的掌影,赤红的双眼中蓦然凝出两颗血珠,向着那已经暗淡了的招魂幡上融了进去。 这乃是它的精血。 一只上古神兽的两滴精血。。 在这两滴血液进入招魂幡的瞬间,天地间骤然刮起了迅猛的风。 这一股妖风出现的时候还算温和,可在遇到招魂幡的刹那,就迅速汇聚成了一道撕裂天地的龙卷风,裹起漫天的尘土,悍然向着亡灵之主的大手迎去...... 第195章 红毛犼的决心 亡灵之主的这一掌之威,比之拍散东方阳晖老人的虚影时犹有过之。 在他的眼中,即便变身后的红毛犼,也绝对没有挡住的可能。 可这一次,凝出两滴精血的红毛犼与之前似乎大不一样了。 随着两滴精血融入,在那股战天斗地、舍我其谁的升腾战意中,招魂幡上涌起了一股妖异的猩红色。 这猩红出现的刹那,就将上方的乌云也映照得通红一片,甚至在阳光的加持下,天地间都仿佛蒙上了一层赤红色的薄纱。 让那些躲在林间嘶吼的妖兽,瞳孔间也被这猩红色同化,纷纷发出震天的嘶吼,向着妖树荒原上冲去。 只是这一次,它们的目标,不再是荒原中心的妖树,而是那亡灵之主的虚影,还有那些失去了寒天云《镇魂曲》压制,再次开始向前推进的黑暗之力。 至于天空中的红毛犼,猩红的血眼中透出一种难言的坚决,手中的招魂幡迎风招展,就像那挣脱了一切禁锢的火猴。 眼看如山的掌影就要来到,它的眼中闪过一丝冷笑,在招魂幡舞动的刹那,已如风似电地一闪,向着大手上方纵越而起。 呼啦啦! 那本是迎着亡灵之主如山掌影暴涨而去的招魂幡,竟也攸地一闪,随着它的身影绕到了亡灵之主大手的上方。 吼! 在震天的咆哮中,红毛犼将招魂幡高高举起,向着亡灵之主手背悍然砸落。 亡灵之主的手段虽然通天,但毕竟其真身仍是在降临这方残界的过程中,全身上下除了这双大手,其实能动用的手段有限。 此时又是一掌轰然拍出,根本没有留有余力。 啪! 他的手背上,就像是被红毛犼用招魂幡拍了一下。 可有了精血的加持,招魂幡显然不是原来的招魂幡了。 原本让亡灵之主已经无视了的招魂幡上,竟猛然流出了一滩猩红色的血水,啪叽一下粘在亡灵之主的手套上,就像一口浓痰。 噗噗噗...... 这血水遇到了手套,就像是刚出窑的石灰被倒入了满池的清水里,突然发生了恐怖的变化。 “啊......呀!” 亡灵之主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大叫,与此同时他迅猛至极地将手缩了回去,并拼命地甩手,想要将血水甩飞。 可这经招魂幡放大了威力的红毛犼精血,就像是对亡灵之主的黑色手套有着极强的附着力,任凭他如何甩手,却是休想甩落哪怕一滴。 同时,这血水似乎对亡灵之主有着极强的克制力,不过刹那就将他的黑色手套溶化,露出了里面的森森白骨来。 甚至这血水就如跗骨之蛆般向着他手臂上涌动,片刻间已蔓延至手肘间。 随着血水扩散,一根莲藕般白净的白骨出现在了空旷的天地间。 显然,在红毛犼精血的溶解下,亡灵之主这一次吃了大亏。 但红毛犼一招得手,却是更不停留,只听它大吼声中,已化作一道流光,迎着亡灵之主冲了回来。 显然,它决定趁胜追击,再给予亡灵之主致命的一击。 为了这一击,它已选择了燃烧自己的身体和修为,将自己的精血直接融入了招魂幡中,此时断没有退缩的理由。 吼! 吼吼吼...... 一连串的吼叫中,红毛犼的速度越来越快,手中的招魂幡上映射而出的猩红色也越来越盛。 吼! 震天的咆哮中,红毛犼手中的招魂幡,化成一根粗超过三丈,长超过五六十丈的红色大棒,向着亡灵之主当胸砸落。 “哼,找死!” 面对红毛犼的连番攻击,亡灵之主这一次真的怒了,只见他的身影骤然虚幻,蓦然一闪间已躲开了那威势极大的红色大棒。 与此同时,他那未受伤的左手,已突然在左侧的天空中出现,向着悍然砸落的红毛犼身后猛拍。 这一下变招,任谁都能看出,红毛犼已经使出了全力,而亡灵之主,不过是轻巧地一闪身,再反手拍出一掌而已。 孰强孰弱,可以说是一目了然。 不过面对眼前突然开阔的视野,还有身后突然生出的恶风,红毛犼不仅不慌,赤红的双眼中反而闪现出了一丝狡黠的冷笑。 忽! 只见它双爪一抖,那猩红的旗面再次迎风招展,本是向前猛砸的旗杆也随之改变方向,骤然向着六道光柱间爆射而去。 这一下招魂幡的速度快到了极点。 只见空中闪过一道红芒,下一刻巨大的旗杆已不偏不倚地射在了六道光柱围成圆形的圆心处。 轰隆...... 在这突兀至极的轰击中,那六道刺眼的光柱也开始不住乱颤,光柱间的祭坛也开始剧烈摇晃起来。 紧接着,光柱下方的大地上出现了一个宽超两米的大裂缝,向着妖树的方向轰然撕裂而去。 这裂缝就像是被一把大刀轰然砍出,飞快地来到寒天云三人面前,若不是小花反应极快,寒天云和方寸神尼都要滚落进了裂缝里。 “敢尔!” 刚刚重新在空中凝聚出身影的亡灵之主眼瞳猛缩,他的眼中充满了震惊,巨大的鹰钩鼻在空中忍不住地吸了两下。 这一次,他显然没有料到红毛犼竟会突然转换了目标。 爆喝声中他急忙将拍出的一掌改拍为抓,朝插在祭坛中的旗杆猛抓,哪里还来得及去管那旗子上的血水对他有着巨大的腐蚀性。 要知道那六道光柱形成的祭坛,乃是亡灵之主想要降临这一方残界唯一的通道。 红毛犼的这一下攻击,显然是想要破坏祭坛,直接打断他的降临。 只是刚才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只奇怪的怪兽,竟能看出祭坛通道唯一的弱点,一击之下已给祭坛造成了极大的损坏。 这让他心头震惊的同时不免有些慌乱,于是再次忘记了仍在空中的红毛犼。 而红毛犼的举动,显得很悲壮。 只听它再次怪吼数声,本就猩红一片的双眼中,猛地喷出两股血箭来。 这两股血箭飞快地融入了招魂幡巨大的旗面上,让旗上的威势以几何程度疯长。 “啊......” 亡灵之主刚捏上旗杆的瞬间,如长江大河般的血水,就从招魂幡内涌出,落了他左手的黑手套上,让他再次惨哼一声,只得放开了旗杆。 显然,他又一次低估了红毛犼的实力。 但这还不是致命的。 真正让他吃了大亏的,是他完全低估了红毛犼扞卫这方残界的决心。 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一只灵兽,竟会将自己的精血完全融入招魂幡中,来阻止他的降临。 要知道,这种精纯的精血,可是一只灵兽存活的根本。 如果将体内的精血耗干,轻则境界大坠,就此变成一只野兽,在短短数年后身死道消;重则立即爆体,就此神魂俱灭。 而此时此刻,这只疯魔了的红毛犼,竟为守护这方残界不惜耗光自己的生命! 其决心,比之远处的寒天云三人还要更甚。 这......不科学!166网 第196章 真正的目标 再一次击退亡灵之主,招魂幡上的威势却是丝毫不减,向着祭坛中央继续钉了下去。 轰隆隆...... 剧烈的震荡中,那祭坛下的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越撕越大,并再次向妖树下蔓延,让那片光滑如银的石地,也随之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痕。 只是谁也没有注意到的是,那些裂缝的下方,有无数妖树的须根在悄然蠕动,向着祭坛的方向不断聚集。 另外,那祭坛上方的六道光柱抖动得更加剧烈了,甚至随着招魂幡威势的不断爆发,很快就要到消碎的边缘。 “啊!” 亡灵之主发出了不甘的嘶吼。 这一声嘶吼中蕴含了恐怖的灵识和音波力量,在爆出的瞬间直接将空中密集的乌云尽数搅动,化成无数的黑雾巨龙,向着祭坛俯冲而下。 随即他那扭曲的身影上骤然涌出无数黑雾,将仍在不断侵蚀他手臂的血水生生驱散,然后迅速在胸前汇聚出一团黑云。 亡灵之主目中凶光乍现,褪去了手套的森寒手骨再次挥起,推着那奔涌的黑云,再次如风似电地向招魂幡捏去。 “起!” 这一次,因为有了黑雾的阻隔,亡灵之主再也不再害怕招魂幡上涌动的血水。 一声大喝中,他直接将那已钉入十余丈深的招魂幡猛然拔起,连着红毛犼就朝妖树砸了回来。 “唉!可惜了......” 被小花拉在一旁的方寸神尼虽然修为再次耗光,但一直密切关注着场间的变化,此时见招魂幡被拔起,忍不住地叹息道。 “可惜这招魂幡早已折断,根本无法发挥出它的真正实力。” 看着招魂幡带着红毛犼呼啦一下从她们头顶飞过,轰然巨响中直接定在了妖树树干上,可怜的红毛犼更是直接没入了树干中生死不知,方寸神尼再次摇头,一脸惋惜地开口。 在她摇头叹息的时候,一旁那抱着脑袋四下翻滚的寒天云,终于结束了识海中恐怖的天人交战,极为虚弱地睁开了双眼。 听到方寸神尼的话后,他的神情一震,强忍着眼冒金星的剧痛,将目光投向了插在妖树上的招魂幡。 “死吧!统统都给我死!” 就在这时,亡灵之主炸雷般的吼叫再次响彻天地,转头间,就见那六道原本暗淡扭曲的光柱骤然白光大放,一股更加强盛的气息席卷而过,让天地间突然只剩下了一片耀眼的白。 在这片白光中,小花和方寸神尼都忍不住地闭上了眼,根本不敢去看远处的景象。 在这耀眼的白光中,那亡灵之主的黑色身影,却不断扭曲涌动,在天地间形成一道巨大的阴影,重新矗立在了祭坛上。 随着光柱的加速旋转,他的身影愈加凝实,那双森森白骨的大手,也再次被涌动的黑雾包裹。 “嘎嘎......尔等蚍蜉撼树,难道也想阻止主神的降临吗?” 他发出了畅快的大笑,提起黑雾缭绕的左脚,缓缓从祭坛间走了出来。 咚!咚咚...... 他的速度很慢,但步子却很大。 不过是刹那间,他那直耸天际的身影,就已走出了祭坛的范围,向着妖树的方向径直而来。 他那富有节奏的脚步,就像是踩踏在巨大的皮鼓上,每一下都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颤动,令那些刚跑出山林,想要向祭坛发起冲锋的妖兽群瞬间瘫软在地,屁滚尿流地完全失去了抵抗力。 而随着他在荒原上迈进,祭坛上密密麻麻地冒出了无数的亡灵骑士、牛头怪兽、持斧巨人和一些漆黑色的食尸狗,冲出祭坛后,就向着四野分散冲杀而去。 一束束白光照在这些阴影一般的亡灵军队身上,散发着令人肝胆俱碎的可怖力量。 “唉......休矣!” 方寸神尼看着那终于完全降临了的亡灵之主,面色惨然地说道。 本来她要是没有在雷电沼泽中受困四个多月,身体处于极为虚弱的境地,运用《地藏王本愿经》的佛法,也许还能阻止亡灵之主的降临。 或者那招魂幡未曾折断,在红毛犼精血的加持下,就此封住祭坛也未可知。 可现在摆在她们面前的,是亡灵之主带领了无数的亡灵,完全降临到这个世界的惨淡现实。 “快走!” 在方寸神尼心中颓然的关头,小花一把将她提起,想要朝着妖树的方向逃避。 “呀!寒天云呢?” 下一刻,小花又忍不住焦急地叫出声来。 却是在这一翻剧变中,本是蜷缩在地的寒天云,竟又一次消失了踪影。 “不管了,他有一个躲避的法宝。” 小花略一沉吟,便抱了方寸神尼朝着妖树下疾纵而回。 毕竟就在不久前,寒天云还表演过那种凭空消失的神技,所以对寒天云再次的消失她并不是太吃惊。 “这小子......独自逃跑了?” 方寸神尼却是对寒天云的了解并不算多,此时忍不住地嘀咕道。 “不会的!他定是想到了什么办法了。” 小花却是对寒天云有着绝对的信任,边抱着方寸神尼冲回树下,边开口解释道。 “咳咳......希望如此吧!” 方寸神尼留意着远处亡灵之主的举动,脸色惨然间只是淡淡地说道。 不过是片刻间,一支强大至极的亡灵军队已经席卷了妖树荒原。 甚至随着那恐怖的黑暗之力的蔓延,天地尽头的那些森林,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化成了一片片死地。 那些匍匐在地失去了行动能力的妖兽,更是直接成为了亡灵军队碾压的第一目标,在漫天的嘶吼惨叫中化成了一片片的黑雾,不断涌入了亡灵之主的身躯。 看着这副景象,方寸神尼不住摇头。 看起来这一方天地,似乎再也没有任何可以阻挡亡灵大军的力量。 自己已经失去了一战之力,而那耗光了全部精血的红毛犼,也已被招魂幡钉入了妖树树干,生死不知...... 这是多么令人绝望的境地! “嘎嘎......这将是我亡灵的世界,毁灭吧!” 亡灵之主死死盯住远处那粗壮的妖树树根,眼中是掩不住的激动。 为了这一刻,他已等待了太久。 而今天,看起了一切都将实现了。 只要他将那妖树的生命力,尽数转化为自己的死亡之力,那么他的实力就能再次突破,成为绝对的主宰。 这种实力的提升,对他来说,才是真正的youhuo! 感受着越来越近了的妖树,闻着那沁人心脾的奇特异香,亡灵之主的口中流出了哗啦啦的涎水,眼中已被无尽的贪婪完全占据...... 这一刻,再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挡他前进的脚步......166网 第197章 锁灵弓 不过,远处的妖树显然不这么想。 突然之间,就有密密麻麻的妖树须根从泥土间翻涌而出,向着空中开始野蛮生长。 咔嚓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一座白色巨塔被这些须根裹住,缓缓从泥土间拖出,然后向着半空中竖了起来。 “锁灵塔?” 小花带着方寸神尼落在石地上,对视中神色讶然地看着这熟悉的巨塔。 任谁也想不到,在那场大战后就消失了的锁灵塔,竟是被埋在了妖树下。 而此时,在无数须根的缠绕中,它又一次慢慢弯成了巨弓的模样,横挡在了妖树的前方。 “唉!可惜我修为未复......” 方寸神尼看着天空中不断野蛮生长的妖树树根,眼中再一次燃起了希望的火焰,却又不禁无奈地摇头叹息。 显然,这妖树感知到了亡灵之主的威胁,准备要出手了。 只是有了巨弓,又以何为箭镞呢? 方寸神尼感到遗憾的,便是自己修为未复,否则有了这大弓的加持,自己的实力说不定都会有质的提升,对抗亡灵之主似乎也并非不可能。 不过就在这时,空中的锁灵塔竟开始迅速缩小,很快就幻化成了一张丈余长的白色大弓,向着小花的方向漂浮而来。 小花目中惊讶,下意识地抓在了弓臂上。 滋...... 这白色大弓上就好像有着千余度的高温,直接将小花手掌的皮肉完全烫糊,殷红的血液一股脑地粘在了弓臂上。 嗡...... 在接触到小花血液的刹那,这白色大弓就像一柄沉睡了多年的神兵,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真正的主人,在那里忍不住地欢呼雀跃、激动颤栗地散发着兴奋的情绪。 小花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得很神圣,似乎手掌上皮肉焦糊的疼痛她也丝毫不觉,而是完全融入了白色大弓的世界里。 “锁灵弓!” 她的口中喃喃自语,身上的气势开始疯狂攀升,很快就形成了一道冲天而起的强大气息,与那不断倾轧而来的亡灵气息汹涌地撞在一处。 “哼!不知死活。” 亡灵之主不屑地看了一眼那已朝空中缓缓漂浮而起的小花,冷哼声中再次加快了前进的脚步。 在他的眼中,那手持巨弓的小小人类,实力比之先前伤到他的招魂幡都还差得远,竟也敢来蚍蜉撼树,可不就是不知死活么? 不过小花并不介意被看轻。 此刻的她显得极为神圣,也极为专注。 她的双目紧闭,眉头不断抖动,似乎仍在与锁灵弓进行着激烈的沟通。 她的身上散发出一层圣洁的光辉,与锁灵弓融合在一起,就像海浪中的灯塔,透出一股孤单但却强大的温暖。 “去!” 娇喝声中,只见她朝着棕色的弓弦上轻轻一扯,一道紫色电弧已化成箭镞的模样,向着远处爆射而去。 只是这箭镞的目标,并非迎面而来的亡灵之主,而是四野里那些数量众多的亡灵军队。 “嗤!” 亡灵之主斜睨着这小小人类射出的箭镞,忍不住地笑了。 连正面射我一箭的勇气都没有? 就这样蝼蚁一样的存在,也想要阻挡我? 他那长长的鹰钩鼻再次抖了两抖,眼中闪过戏谑的笑意,脚下的步伐反而放缓了些。 这一刻,他觉得远处的那小姑娘,很可爱啊! 那么不妨多看一眼吧! 轰隆! 这一箭在亡灵军队中爆开,直接清空了附近十余米范围内的亡灵,化成一股灰黑色的雾气,向着小花的方向涌去。 而小花在获得这灰黑色雾气的补充后,身上的气势更甚。 那模样与寒天云吹奏“噬魂篇“后实力大增竟有异曲同工之妙。 嗖! 小花再次拉弓射击。 可这一次射击的位置,仍然不是亡灵之主,而是四野里另一处亡灵聚集的位置。 “呀!你竟已学会连珠箭?” 石地上的方寸神尼这一次看得分明,猛地一握拳坐起,眼中已激动得不能自已。 她本来还想等自己身体稍好些,就要传授小花连珠十二发的诀窍,想不到小花竟早已掌握了。 那一次的锁灵塔大战中,小花使用连珠十二发时,方寸神尼还未掉入塔中,自然是对此并不知情。 虽然后来她已融合了那老尼姑和十余道残魂,但在那场大战中她灵识耗损过大,后又被雷电沼泽禁锢,那些残魂便一直在他识海深处沉睡,并没能真正成为她的记忆。 这也是她在见到小花后,还经过了一段时间的辨认才猜出小花乃是她的女儿冷若霜遗腹子的原因。 此时小花射出的第二箭,正是以连珠十二发的方位射出,与她当日独抗海潮极为相似,于是她一下认了出来。 远处的亡灵之主却继续嗤笑连连地向着妖树走来。 对那些消散了的一小部分亡灵,对他来说几乎产生不了任何的影响,小花若是想以此来练习箭术,那么便由着她去吧! 不过这第二箭炸光的亡灵数量,竟比之第一箭呈几何倍数地增长,甚至直接清光了近百米范围内的亡灵。 这看起来,就像是小花在获得第一箭反馈而来的亡灵能量后,修为爆发了。 但实际上,这一切都是她手中锁灵弓产生的效果。 不要忘记,这乃是一柄尘封在妖树世界里的神器。 更重要的是,它本是一件封锁怨灵和残魂的法宝。 在此时此地,那漫天的亡灵军队,对它也说,简直就是天然的大补之物。 正所谓神器有灵,这锁灵塔在妖树的改造之下,此时自愿来认小花为主,何尝不是想利用她的连珠十二发,好收集吞噬远处亡灵军队的力量。 嗖! 嗖嗖嗖! 小花射出的电弧一箭比一箭速度快,清理掉的亡灵也越来越多。 在第六箭射出之后,亡灵之主终于感觉到了不对。 这奇怪的小姑娘竟没有一箭是将目标对准他的。 可那射出的六箭在四野间竟隐隐相连,似乎形成了一道大阵,让那些后面冲入这大阵范围内的亡灵,在速度骤降的同时,还不断地被侵蚀、溶解,化成无数灰黑雾气,向着小花奔涌而去。 亡灵之主感觉到了不妙,若是让她继续射下去,难道会最终影响到自己的本源力量? “大胆!” 大喝声中,他的身形忽地一闪来到近前,挥起那黑雾缭绕的大手,一把向着小花便捏了下去......21166网 第198章 神技 在亡灵之主来到近前时,天空中有六股汹涌的黑雾正向小花疯狂汇聚,扭成一道黑色的漩涡,涡涡地向她手中的锁灵弓上钻了进去。 在这些黑雾的滋养下,锁灵弓上沾染的泥土开始窸窸窣窣地滑落,重新露出了温润如玉的光泽。 与此同时,小花那一直紧闭的双目陡然睁开,一道精芒猛地从眼中射了出来。 她的目光澄澈明亮,其中的杀伐意宛如实质,在投向亡灵之主的瞬间,竟让这亡灵位面的掌控者,也出现了刹那的恍惚,挥在空中的大手,都随之一滞。 “哼!” 亡灵之主恼羞成怒,鼻尖抖动间张开手掌就朝小花抓了下去。 小花没有硬抗亡灵之主这强大至极的一抓,她的应对,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嗖! 只见她再次朝着远处的亡灵军队间射出了一箭。 不过这一箭使用的箭矢,并非她手中凝聚出的电弧,而是她自己的身体。 是的,小花竟把自己的身体搭在锁灵弓上,将自己给射了出去。 这让亡灵之主再次愣住了。 这小小的人类,还真是别出心裁,竟想出这种躲避自己攻击的方法。 还真别说,这倒是躲开他这强大一抓的最佳选择。 只是她难道不要这柄能净化亡灵的锁灵弓了? 亡灵之主眼中闪过一丝狐疑,不过转念间他就释然了。 毕竟自己这恐怖的一抓之力,这世界就没有人能正面抵挡,小姑娘为了活命,能如此突发异想已经很了不起了,怎么还来得及去管锁灵弓呢? 不过既然那小姑娘都已经放弃了锁灵弓,那自己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只要直接将这柄弓扯碎,那些被吞吸入弓中的黑暗之力,都会被释放出来,一切的阻碍都将完全消失。 也就再没有什么东西,是能威胁到自己的了。 想到这里,亡灵之主掩在阴影中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残酷的冷笑,下坠的大手没有改变方向,直接向那悬浮在空中的锁灵弓抓了下去。 可他又一次地失算了。 嗡地一声响,那悬浮在空中的锁灵弓竟突兀至极地消失了,就像从来没存在过。 “嗯?” 亡灵之主再次一愣,眼中忍不住露出了惊疑的神情。 要知道他可是亡灵之主,实力早已比肩人类天人境强者,在这方残界,理应没有人能从他的手中逃脱。 更不可能有东西在他的掌握下鸿飞冥冥,凭空消失。 而这锁灵弓竟在他全力一抓之下消失,这......不可能! 凭着亡灵之主强大的实力,和对危险强烈的嗅觉,他几乎是立刻就感觉到了不妙,霍然转头朝那已射到一里多外重新定住了身形的小花望去。 嗡! 果然不出他所料,一声轻响中,那消失了的锁灵弓,竟已凭空位移了一里的距离,再次出现在了小花的手中。 “这......” 亡灵之主的眼中出现了震惊的神情。 这是一柄比招魂幡还要神奇的法宝啊,竟有这样凭空位移的神技。 饶是他曾占有一方世界,拥有着强大的黑暗之力,可以培养出数之不尽的亡灵军队,但此时也被锁灵弓这样凭空位移的技能惊呆了。 在他阴晴不定地望着锁灵弓的当口,小花已扯动弓弦,连续射出了五箭。 可是这五箭,却仍是一箭也没有射向亡灵之主,而是分别射向了亡灵军队的五个方位。 嗖嗖嗖! 五道流光落地的瞬间,直接爆起了一片片的蘑菇云,汇成庞大的黑雾,向着锁灵弓汇聚而来。 轰轰轰...... 随着完整的连珠十二发被射完,早先被射中的六处方位上,震耳欲聋的炸响中再次涌起无数黑雾,向着小花的下方冲来。 甚至这些黑雾似乎受了连珠十二发大阵的牵引,以小花为中心,形成了一道巨大的黑色龙卷风,将附近尚且完好的亡灵军队也裹夹进了漩涡里,就此被撕成了无数的碎片。 有了龙卷风带来的庞大黑暗之力,锁灵弓上开始散发出了蒙蒙的白光,显得愈发地神秘强大了起来。 至此,锁灵弓加上强大的连珠十二发,开始爆发了可怕的威力。 “住手!” 亡灵之主如梦初醒,发现自己又一次犯了大错。 先前在红毛犼爆发的时候,他便因为自大,差点被毁了祭坛,此时这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姑娘,又一次让他陷入了艰难的境地。 要知道那些亡灵,可都是他力量的一部分。 虽然消失几只亡灵,对他的影响并不大,可此时这龙卷风的威力,却几乎是席卷了附近出现的所有亡灵。 甚至这龙卷风还徐徐朝着祭坛的方向移动,似乎要将所有出现在这世界上的亡灵全部都扫光似的。 这对他的影响可就大了。 这甚至会伤到他的本源力量的。 更不要说那锁灵弓吸收了无数的亡灵之力,威势还在节节攀升。 要是让这拥有位移技能的神兵获得了足够的补充,将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亡灵之主不敢想。 “给我死吧!” 亡灵之主身后的黑色披风无风而舞,掀起了猎猎的狂风,只见他双掌横推间,一团斗大的黑色雾团已卷起恐怖的气浪,向着小花爆碾而来。 然而令亡灵之主目眦欲裂的是,那空中悬浮的小花,竟再次如法炮制地将自己当成箭矢,朝着侧面就爆射了出去。 “哇呀呀!” 看着自己的黑色雾团根本没能对小花造成任何的杀伤,甚至在被锁灵弓阻挡后,直接卷入了下方的龙卷风中,成为了它的养分,这令亡灵之主彻底抓狂了。 而射到远处的小花,却是飞快地从虚空中抓出锁灵弓,再次爆发了新一轮的连珠十二发。 这一次,她射得很快,方位也没有像第一次那么讲究。 但无一另外的是,她的十二次射击,没有一箭射向嘶吼连连的亡灵之主。 她只是在不断壮大着下方的黑雾,将来到这方世界的亡灵军队全都纳入了自己的射击范围内。 更让亡灵之主无法接受的是,小花的射击速度很快,逃跑的速度却更快。 她就像一只轻捷的叫天子,在每一次亡灵之主的轰击到来前,都会将自己化成箭矢,飞快地逃离而去。 然后在仅有的间隙里,她便能刷刷刷地连续射出三四箭。 不过是三次躲闪,小花的连珠十二发已经再次完成,又一道龙卷风开始席卷而起,向着祭坛而去。 “哇呀呀......” 亡灵之主怪叫着,暴跳如雷地爆发了种种强大的手段,在妖树荒原上对小花进行围追堵截,却又一直追不上,活像那气急败坏的三旬老汉,在追撵着那些在自家墙上挖了个洞的熊孩子......百度一下“我有一座发电厂杰众文学”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 第一百四十五章 封禁天地 方寸神尼看着小花用如此奇葩的战斗方式与亡灵之主周旋,眼中不禁异彩连连。 她虽然知道小花继承了西兰冷氏强大的血脉,拥有最优秀的修行天赋,但此时见到小花竟能凭借锁灵弓,与强大的亡灵之主周旋,还是让她觉得不可思议。 小花所展露出的境界和修为,乃至战斗经验,都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期。 其实这是因为她不知道小花这些年是如何在妖树下生活,又如何才能历经艰辛成长为如今这模样的。 要是让她知道小花如何与与一波一波的恐怖兽潮抗争,茹毛饮血地活在这里,不知道她会怎样地心痛。 即便在遇到寒天云后,很多时候与妖兽直接正面厮杀的,也是小花。 只不过寒天云总能想到扭转局面的办法,不经意间就会让人忘记了小花付出了多少,也忘记了那一次次浑身浴血的厮杀和搏斗有多艰险。 可这些对小花来说,其实也是最好的磨砺。 要是没有一次次的厮杀和战斗,她丰富的战斗经验无从谈起,那种对危险的强烈直觉也无法培养出来。 此刻在亡灵之主的追杀下,这长期磨砺出来的直觉在锁灵弓的加持下被发挥得淋漓尽致。 每一次,她都能险之又险、妙到毫巅地躲开亡灵之主疯狂的攻击。 当然,这是因为锁灵弓赋予的瞬移神技,给了她这种可能。 但在连续躲避后,还能轮番射出连珠十二发,可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了。 不过是瞬移了四五次,她已在间不容发的间隙里爆发了三轮连射。 一时间,天地间卷起三道汹涌的龙卷风,将四野里的亡灵军队都清出了三片空地来。 ”爆,统统给我爆!” 亡灵之主顿住了身形,直接冲着远处的亡灵军队嘶吼咆哮了起来。 以他的修为,竟无法追上小花,已让他勃然大怒,只见他的双手微微朝着半空抬起,做了一个祈祷的姿势,强大的气息再次冲天而起。 受到了这气息的指引,那些早已混乱了的亡灵军队,纷纷选择了自爆。 轰轰轰...... 一时间,在一连串的刺耳爆鸣中,弥漫的黑雾迅速汇聚成一条浓稠如墨的大江,迅猛至极地向着亡灵之主的方向奔涌而去。 涡涡涡...... 三道龙卷风飞快地向着奔涌的黑雾靠近,爆发出惊天的吸力,拼命地将黑雾吸入其中,但在亡灵之主的召唤下,这股汹涌的黑雾实在太庞大了,三道龙卷风的吞吸显得极为有限。 随着汹涌的黑雾涌入,亡灵之主的神情已重新恢复了冷漠,他的身上有一种毁天灭地的气势散发而出来,直冲云霄...... 在先前那刻,他本不欲动用这种化灵为己的手段,因为这些亡灵军队,乃是他同化这方残界的先驱,一旦化灵,又需要漫长的时间培育。 但在面对小花那如同鬼魅般的速度和三道不断消耗亡灵的龙卷风时,他终于下定了决心。 毕竟化灵了的亡灵,至少还成为了他的力量,可若是被龙卷风吸入,可就成了那锁灵弓的大补之物了。 当然他迟迟没有选择化灵的根本原因,是因为一旦化灵,这些黑暗之力在快速涌入他体内的同时,也更容易被那三道龙卷风吞吸了。 但此时,他已彻底狂暴,想要赌自己吞吸黑雾的速度强过龙卷风,进而以最快的速度镇压那人类小姑娘。 “去!” 在远处顿住身形的小花看着奔涌的黑雾,几乎是想也不想地举起了锁灵弓,娇喝中迅速射出了一箭。 这一箭与之前的连珠十二发并不一样。 准确地说,这一箭乃是从锁灵弓的弓臂上冒出来的,小花所做的,不过是将它送出去罢了。 这一箭在空中骤然放大,迅速化成一条灰白色的巨龙,张牙舞爪地向着黑雾间钻了进去。 这白雾巨龙,赫然正是当日小花和寒天云曾在锁灵塔内见过的怨灵巨龙,想不到锁灵弓在吸收了大量黑暗之力后,还能将它们释放出来对敌。 昂! 嘹亮的龙吟中,怨灵巨龙在弥漫的黑雾里翻江倒海地遨游着,那模样像极了一条入海的蛟龙,获得了真正属于自己的天地。 它的龙身越来越粗,巨大的龙首也越来越亮。 显然,这是它将周围的黑暗之力吸收后更加强大了。 看着这条怨灵巨龙,亡灵之主那刚刚平复的心情,再次掀起了波澜。 他感受得极为清晰,这巨龙进入黑雾的瞬间,传到他身上的黑雾就骤然减少了一半。 这让他心中升起了浓浓的不安来。 想不到那小姑娘不单有制造龙卷风的手段,还有这释放怨灵的大招。 预感到不妙,亡灵之主直接祭出了最强手段。 只见他的双手在虚空中比比划划,口中念念有词,很快就在天幕上画出了一道巨大的符文来。 这是一道黑色大符,在出现的刹那,天穹也像是被撕出了无数道幽深的裂痕,一阵阵阴风从其中钻出,瞬间席卷了这方残界。 一种彻骨的森寒突如其来地出现,将这残界的所有生灵完全被冰封,甚至连那些不断蠕动的妖树根须,都突然被被冻在了空中。 这一切出现得如此突兀,就宛如幽冥降世。 时间在这一刻似乎也停止了。 “封......” 亡灵之主阴恻恻的声音传遍天地,那艰涩的拖音仿佛拥有着禁锢一切的力量,连空气也因此停止了流动。 “禁......” 亡灵之主每个字都拖得很长,仿佛在念诵一句启动这道可怖符文的咒语,在念诵完的瞬间,就是这片天地被彻底封禁的时候。 咔嚓...... 亡灵之主的第三个词被一声不合时宜的冰块碎裂声打断了。 这一声脆响明明很轻,按理来说隔得如此远,应该压根听不到。 可它就是如此突兀地响了起来,就好像鸡仔破壳而出,明明只是一声脆响,却一下破掉了那彻骨严寒的封冻。 “咦?” 亡灵之主的眼睛不由自主地朝那响声的位置望去。 嗖! 只见那封冻的冰屑中,小花再次化为一道流光,迅猛至极地向着怨灵巨龙的方向射去。 “哼......” 亡灵之主从鼻腔中吹出了一声冷哼,淡漠的眼中充满了浓浓的不屑。 到了此时,还意图顽抗么? 他的心中冷笑,重新收回目光,冷漠的声音再次响彻天地。 “天......” 长长的拖音中,原本还有些亮光的天幕骤然黑了下来,就像是可怕的暴风雨就要到来。 而此时,小花已电射到了奔涌的黑雾中,她扭头看着天幕的变化,蹙眉间脸上已是浓浓的忧色。 “快!快一点!“ 她忍不住吼叫起来,朝着黑雾间不断招手。 嗡...... 似乎受了黑雾的影响,这一次锁灵弓来到此处的时间竟是比先前慢了两秒,在小花不断招手五次后才猛地出现在了她手中。 “快!射他。” 小花拉开弓弦,就要向着亡灵之主射击。 然而就在这节骨眼上,她却感到锁灵弓竟又表现出了激动、兴奋得颤栗的情绪,可偏偏没有攻击的意思。 “这?” 小花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不禁朝着手中的锁灵弓望去。 嗖地一闪,那条在黑雾中遨游的怨灵巨龙已飞快地来到近前,从弓臂上的小洞中钻了进去。 与此同时,那三道仍在尽力吞吸黑雾的龙卷风,也像是受了召唤,忽地来到了锁灵弓上方。 并且这三道龙卷风猛然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涡涡涡...... 恐怖的吸扯力瞬间将向前奔涌的黑雾一滴不剩地吸入了漩涡,向着锁灵弓臂上钻了进去。 “地......” 亡灵之主的拖音再次在天穹上响起。 说出这个“地”字后,他似乎念完了咒语,突然伸出食指朝着虚空中的黑色符文点去......百度一下“我有一座发电厂杰众文学”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 第一百四十六章 终极杀招 看着他这伸手的动作,小花眼瞳疾缩,想也不想地拉开了正在疯狂吞吸黑雾的锁灵弓。 小花心中雪亮,知道自己必须阻止他,如果让他的手指落在符文上,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来不及了,亡灵之主的手指很快,嗤地一下已点在了那符文正中。 哗...... 在他这一指的激发下,那黑色符文便像是活了。 无数的黑雾就像是从另一个世界突然涌入了这片天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天际漫延而去,刹那间已覆盖了半天的天空。 更令人肝胆俱裂的,是这黑雾笼罩下的大地,也迅速隐进了绝对的黑暗中,所有的生气,似乎都就此化为了虚无。 在人的感知里,就像是这片天地在不断缩小,很快就要彻底消失。 “去!” 一声娇喝中,小花手中的锁灵弓一抖,那条才刚刚消失的怨灵巨龙已再次凭空出现,向着空中电射而去。 但在经过锁灵弓的再次转化后,它的形态似乎又有了本质的变化。 原本灰白色的龙身已化为一条银龙,飞在空中显得极为耀眼。 昂! 它那高高抬起的银色龙首,向着空中发出了震天的龙吟,直震得天空中的符文也发出了剧烈的颤动,那些汹涌冒出的黑雾竟也因此凝滞,就此减缓了速度。 “咦?” 空中的亡灵之主发出一声轻咦,忍不住将目光转向了这空中急速而来的银龙。 此时这银龙对他封禁天地的符文大阵,竟也能产生如此明显的克制,着实出乎了他的意料。 这让他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而就在这时,远处的小花竟又嗤嗤嗤地拉动弓弦,疾若闪电地连续射出了十一箭。 与先前一样,这十一箭全都射向了不同的方位,最终将会连成一道收尾衔接的阵法。 但与先前不一样的是,这后发的十一箭,目标已换成了亡灵之主的身影,而被射出的箭矢,也全都换成了一条条的银龙。 刹那间,这十二条银龙已裹夹起煊赫的气势,飞快地朝亡灵之主笼罩而来。 而射完这连珠十二发,小花噗地喷出一口鲜血,脸如金纸般向着地上坠去。 显然,这一轮的连珠十二发,已是她倾尽全力的手段。 之前的一轮轮射击,不过是为了吸收大量的亡灵之力,壮大锁灵弓的威势,是以她并未出全力。 但以她的修为,此时连续射出十二条银龙,却已抽干了她所有的灵气,身体也因此受了极大的反噬。 不过这十二条银龙,确实给亡灵之主造成了极大的麻烦。 当看到小花朝着自己连番电射的时候,亡灵之主已是瞳孔疾缩,心中暗叫不妙。 不过他毕竟是亡灵之主,对于自己的实力,他有着绝对的骄傲。 他不相信这小小的人类,可以就此重创自己。 更何况面对迅猛而来的连珠十二发,他发现自己抵挡或是闪避都并非是最好的办法,唯有迅速将天幕中的大阵释放出来,才是最正确的应对。 于是他决定赌一把! 想到这里,亡灵之主一咬牙,直接调起自己身上的本源之力,向着天幕上的大阵灌去,却是对那些银龙不管不顾。 哗...... 随着亡灵之主浓黑如墨的本源之力灌入符文大阵中,不断摇晃的大阵迅速稳定下来,更加澎湃的黑雾,一股脑地从空中冲出。 就像一瓶墨汁被一个顽童泼在了一幅山水画里,天地在这黑色的侵蚀中,不断变暗、消失,然后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轰,轰轰轰...... 十二条银龙先后落在亡灵之主庞大的身影上,化成点点流光,直接向他体内钻了进去,紧接着便发生了轮番的。 在这番中,亡灵之主的身影骤然分崩离析,化为了无数黑雾。 看起来,小花这用尽全力的射击,终于对他产生了可怕的杀伤。 但在下一刻,亡灵之主的身影就重新在空中凝聚了出来。 “咳......嘎......嘎嘎!” 他颇有些狼狈地咳嗽了两声,才轻蔑地看向那已轰然砸落在地的小花,爆发出了得意的诡笑。 很显然,这十二道银龙固然让他受了不轻的伤,却不能就此阻止他开启封禁天地的符文大阵。 “给我爆!” 落在地上的小花却是丝毫没有管身上的疼痛,反而是死死盯着那十二条银龙消失的方位,口中念念有词地喊着。 轰,轰轰轰...... 亡灵之主得意的笑声还未止歇,他那刚重新凝聚出的身影中,便再次响起了轮番的。 甚至这一次的与先前不同,在不断的炸响中,那些本已消失了的银龙竟又从他身上钻出,向着身上乱咬。 “啊......”亡灵之主脸色剧变,焦急间竟是将自己的身体再次粉碎成了无数的碎片,想以此躲过银龙的撕咬。 不过这种分裂身体的行为,显然会让他承受巨大的损伤,不然刚刚他也不会那般剧烈地咳嗽了。 但此时此刻他显然管不了这些了。 只要再撑几秒的时间,待天幕上的大阵完全禁锢了天地,那么就成功了。 到时候别说这些诡异的银龙,便是远处的那株妖树,也要乖乖变成自己力量的一部分。 此时的亡灵之主已经疯狂了,他的心中,只剩下了头顶那“封禁天地”的符文大阵。 而且看起来他的应对是对的,那些银龙虽然难缠,也能对他的身体造成极大的损害,却并不能阻止他化成一片片的黑雾。 嗖嗖嗖……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关头,下方的大地上,陡然万箭齐发,密密匝匝地攒射起无数的树根来。 这些树根,都是妖树的须根。 它们早就出现在了战场上,可却谁也没有真正留意过它们的存在。 在先前极寒的冰冻中,它们也曾被冻在了空中。 谁能想到,在此时此刻,它们竟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着空中正迅速分离成片片黑雾的亡灵之主攒射而来。 嗤嗤嗤...... 这些须根实在太密集了,就像是一幅针织的幕布,瞬间从亡灵之主化成的黑雾间穿过,尽数扎在了天幕上的那道黑色符文上。 “呀.......” 亡灵之主发出了恐慌的尖叫,然后他那庞大的身影,便又突兀地呈现了出来。 只是此时他的模样,多少显得有些可笑。 他看起来就像一个被无数细线穿过的木偶,在寒风的吹拂下瑟瑟地发抖。 与此同时,天幕上的黑色符文也像是被这些妖树须根尽数洞穿,骤然停止了阵法的扩散。 甚至符文中冒出的黑雾,也被须根纷纷吸入,以极快的速度在消失。 这让亡灵之主第一次产生了害怕的情绪。 那一直在隐忍的妖树,竟在这关键时刻,展露了它的终极杀招......百度一下“我有一座发电厂杰众文学”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 第一百四十七章 半截旗杆 亡灵之主惊骇到了极点。 他原来曾想过这妖树如此巨大,也许就是这方残界真正的统治者。 可在红毛犼不惜耗光自身精血,也要誓死扞卫这方残界后,他将红毛犼当成了这方残界的主人。 这让他渐渐漠视了妖树的存在。 甚至在寒天云、方寸神尼和小花等人也接连出手后,他几乎忘了自己最初的警惕。 现在看来,这是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一个足以让他付出惨痛代价的错误! 妖树一旦得手,便接二连三爆发了雷霆手段。 只见大地翻滚间,蜂蛹而出的树根就像是冲天而起的毒蛇,将亡灵之主的身影死死缠住,让他再也休想逃脱。 同时,漫天的须根将他身上流窜的黑雾分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吸入、分解、消化...... 甚至下方那股亡灵军队所化的庞大黑雾,也纷纷涌入了树根,就此消失了踪迹。 倒像是这些可怖的黑暗能量,也正是妖树的大补之物,它处心积虑地蛰伏许久,就是想要完全获得这期待已久的大机缘。 “啊......” 亡灵之主嘶吼着,挣扎着,身上的气息极为紊乱,那模样就像是被人用线扯住在表演的木偶,显得极为狰狞、凄惨! 不过到了此时,他的意识仍很清楚,拼命伸出双手想要去重启天幕上的符文大阵,以此来摆脱妖树的控制和吞吸。 然而以妖树那果决冷酷的特点,断不会再给他逃脱的机会。 那漫天的须根不断包裹、收缩,很快便织成了一个大茧,将亡灵之主不断缠进了其中。 一刻钟后,天幕上的黑暗已尽数退去,夕阳的余晖洒落在白色的大茧上,竟生出一种神圣的美感来。 不知不觉间,这一场大战,竟已持续了一天。 随着时间的流逝,亡灵之主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发出的惨叫越来越微弱,看起来已到了崩溃的边缘。 可就在这即将成功的关头,惊变再生。 远处的祭坛上,那六道旋转的光柱竟突然合成一道光束,猛然向大茧射了过来。 呼啦啦...... 也不知这光束究竟有着怎样的温度,竟在照射而来的刹那,将这茧上包裹的须根尽数点燃,化成了熊熊燃烧的黑色火焰。 “吱......” 妖树虽然强大,但在这可怕的黑色火焰中,也是经受不住,一声尖叫中迅速缩回了地下的须根,断开了对亡灵之主的束缚。 轰...... 得了那光束的救援,亡灵之主的身影在火花四溅的中重新出现。 虽然他此时的身影比起先前已缩小了十倍不止,但在光束的照耀下,一层黑金色的光晕笼罩在他身上,让他的气势不降反增。 “嘎嘎嘎......都是徒劳!你们这些该死的土着,我要吸光你们的精华,碾碎你们的魂魄,让你们永远沉沦在九幽之地......” 亡灵之主眼中闪着怨毒的光芒,身形一闪间已再次飞临天幕中那几乎要消失了的符文大阵,森寒的白色掌骨再次朝符文中央按了上去。 墨汁般的黑雾骤然从他身上涌出,从白森森的手骨上闪过,一股脑地注入了符文大阵中。 嗡! 天地间像是闪过了一道乌光。 本还是夕阳无限好的黄昏,竟在这奇异的嗡鸣中骤然转成了乌云漫天的黑夜。 天地间没有一丝光亮,就仿佛这方世界已沉沦到了地底的幽冥,除了黑暗,只剩绝对的寂静和静止...... “哼,这是我的世界!” 亡灵之主的声音在黑夜中不断回荡,充斥在了天地的尽头,仿佛拥有着同化一切的魔力。 谁也想不到,妖树那蛰伏已久的爆发,竟还是无法阻挡这“封禁天地”大阵的开启。 亡灵之主开始肆意地冷笑,那些消耗了的本源之力和被妖树吸走的黑暗之力,此时又从天地间钻出来,向着他的身影汇聚,让他的身影重新壮大。 天地间的所有生灵,都在绝对的静止中,徒劳地看着自己身上的生命力如丝如缕地被抽离,化为无数的黑雾,向着亡灵之主而去。 这是一副诡异的画面。 不需要多久,在这可怕大阵的禁锢下,这方世界将成为一片绝对的死地。 就在这危急存亡的关头,下方的泥土间忽然忽地一闪,一个人影突然出现在了场间。 那人出现的位置,正位于亡灵之主的正下方,甚至抬头间便能看到亡灵之主那寒气森森,只剩白骨的脚掌。 那人的手中,握着一根长超过两丈的木棍,正闪着金闪闪的光芒。 在这绝对的黑夜里,显得极为刺眼。 在那人出现的瞬间,那随着红毛犼在妖树上的招魂幡突然开始剧烈地抖动,在这绝对的静止里,显得极为突兀。 嗖! 沉寂已久的招魂幡化为一道流光,骤然向着他的位置电射而来,呛啷一声与那人手中的根金色长棍衔接在了一起。 “来!” 那人闭着眼,对周遭的一切视若无睹,招手间,那本是在小花手中的锁灵弓竟猛地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那人将锁灵弓对向空中的亡灵之主,双目微睁间猛地射出一道犀利的目光来。 “嗯?” 亡灵之主感到了下方的怪异。 在他绝对封禁的大阵里,竟出现了一个人,而这这个人甚至还能说话,能做出各种动作,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 他忍不住朝那里望了下去。 然后他便对上了那道犀利的目光。 那人的目光里,充满了必胜一击的信念,在他这强大的威压下竟也丝毫不惧,反而与他凌厉的目光相互倾轧起来。 亡灵之主眼中闪过了一抹异色。 这一方残界,还真是给了他太多的惊喜! 嗖! 那人极为利索地扯开弓弦,将金芒乍现的招魂幡朝亡灵之主射来。 这一箭,既没有小花射出连珠十二发的强大威势,也没有射出令他惊惧三分的怨灵巨龙。 但亡灵之主的眼中,却露出了浓浓的惧色。 因为那那被射出的招魂幡,正在他的眼瞳中急速放大。 且不说它那猎猎飞舞的彩色旗面,须臾间已化为一幅巨大的幕布,将远处祭坛上射来的光束尽数遮挡。 单是那在空中野蛮生长的旗杆,竟也透出了令他灵魂颤栗的可怕气息,向着他的位置暴涨而来。 亡灵之主看得分明。 此时的招魂幡,已不再是红毛犼挥舞的招魂幡了。 它散发的气息,就像是一柄天外神兵,拥有着镇压一切的力量。 而这一切变化的根源,显然是它那断了半截的旗杆,被人找回来了。 这不是一截普通的旗杆。 它其实是一根可以随意变化长短的长棍,上面缭绕了无数的金色符文,似乎对自己的黑暗之力有着极强的净化效果。 更重要的是,它上面的符文与旗面上的符文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阵法,正开始散发出净化一切的力量......17百度一下“我有一座发电厂杰众文学”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 第一百四十八章 始作俑者 随着旗杆上的符文金光大盛,将四周的黑暗之力迅速净化,招魂幡也再次出现了剧烈的变化。 只见那五彩斑斓的彩旗与金色的旗杆完全分离开来,就像一堵围墙将亡灵之主围在其中,彻底阻断了它与那祭坛光束的联系。 而破空而上的金色旗杆速度却是化为一枝利箭,径直向亡灵之主射去。 嗤! 就像是一下捅穿了窗户纸,金色旗杆自亡灵之主胯下射入,又忽地从他脖颈间钻出,直没入了上方黑漆漆的封禁大阵中,才总算止住了去势。 这一箭,竟将他串成了一只蚂蚱。 “呀!” 亡灵之主发出了一声尖利的惨剑 对于这看上去并不算快的一箭,他竟完全没有反抗和躲避的机会,直接被捅了个透心凉。 这让他震惊到了极点! 噗! 就像是吊在空中的灰包骤然被射穿,亡灵之主的身影化为无数黑雾,扭曲着向四周弥漫。 不得不,他能带领庞大的亡灵军队想要占有这方残界,本身就拥有着近乎不死的力量。 此时虽然被旗杆洞穿,但他又想故技重施,用这种化为黑雾的方式将伤害降到最低。 可是这一次明显与之前不一样了。 获得了完整旗改招魂幡,不单威势惊人,更在旗杆符文的加持下,对亡灵之主身上的黑暗之力产生了极强的净化效果。 但凡旗杆所过之处,便见到四周的黑雾被净化,然后吸入了旗杆郑 甚至那空中的封禁大阵,也在旗杆插入的瞬间,就被清除了吞吸了偌大的一片黑云,露出一道光来。 这种效果,显然比起花射出的十二条怨灵巨龙,还要强了太多。 若是让这旗杆再给亡灵之主来几箭,想来他这一身的黑暗之力,也要被净化一空的。 “还好那女娃已经力竭,这男娃理应没有她那样的手段。” 亡灵之主在不远处重新凝聚出身形,看着自己又已缩了一圈的身躯,不禁心有余悸地庆幸。 然而就在这时,他陡然发现那站在泥泞间的少年,竟猛然消失了踪影。 与此同时,那贯穿地的旗杆,竟也突然虚化,然后消散了。 “这?” 亡灵之主暗呼不妙,直接爆发了全部速度,向着祭坛的方向电射而去。 在这一刻,他感到了致命的威胁。 那少年和旗改同时消失,让他预感到,下一刻他的身躯将会被那旗杆再次洞穿。 这让他彻底害怕了。 第一次,他想到了逃离…… 然而没有用了。 当他冲到那色彩鲜艳的围墙前,无数的骷髅头自旗面上涌出,纷纷向着他撕咬而来。 这对亡灵之主来并不算什么。 可当他强扛着骷髅的撕咬,轰然撞在鲜艳的旗面上时,却好像撞进了浩瀚的大海里,浑身的力量竟是再也发挥不出来。 很明显,旗面上也有着类似于迟滞的阵法,将他的力量消解迟滞了。 更令他感到惊惧的,是他的身后再次传来了那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扭头间,便看到那举着锁灵弓的少年,此时竟被无数的妖树树根捆住,飞临到了他的身后,再次将那金色旗杆射了出来。 “呀!” 他明明感觉到那少年射箭的手法并没有多强,旗改速度也并非最快,但却偏偏无法躲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被洞穿。 无奈之下,他只能再次化为黑雾。 可这一次他发现自己陷入了更令人恐慌的泥淖里。 那彩旗就像是遇到了最美味的点心,整个旗面在兴奋的颤栗中,老实不客气地将亡灵之主散开的黑雾向着旗面上拉扯、鲸吞…… “呀!” 亡灵之主惊骇至极,如果任由招魂幡如此鲸吞,他将万劫不复。 在这致命的关头,他的果决再次显露无疑。 只见他直接将所有黑雾聚在一起,忍着大半黑雾被吞吸的结果,终于从旗面中挣脱而出,化为一道黑影向着空中逃窜。 不过两箭,亡灵之主那耸入云霄的高大身躯,竟像是打了个对折,虽然比之正常的人类还是高大,但比之先前已是弱了太多。 此时此刻,逃回祭坛的路被封堵,亡灵之主能想到的,便只剩下空中的封禁大阵。 若是能将自己完全融入大阵中,兴许还有翻盘的机会。 所以他径直朝着大阵逃去。 不过他才刚刚飞出几丈高,那少年的一箭已再次将他洞穿。 这让他目眦欲裂,却又毫无办法。 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何那少年竟能在他封禁地的大阵中行动自如? 他也实在没有想到,那少年会找来招魂幡遗弃了不知多少年的半截旗杆,进而爆发出这让他都无法躲避的攻击。 在他的印象里,这子除了能吹奏出一些能化灵的萧声,给自己造成一些影响之外,实力好像并不强啊。 怎么此时竟能如此疯狂地射杀自己? 这也太不科学了! ...... 此时发生的一切,固然是颠覆了亡灵之主的认知,让他如一只丧家之犬般在空中四处逃窜,身形不断变。 其实对于身在局中的寒云来,又何尝不是极为震撼的。 是的,找回旗杆,并用锁灵弓爆发出一次次致命攻击的,正是消失了许久的寒云。 要问他消失这段时间去了哪里,其实答案很简单。 他通过月牙回到了雷暴海。 并将插在雷暴海中的那截金色木桩拔出,然后带了回来。 这个过程看起来不应该耽搁这么久才对。 但他在雷暴海中为了拔出这根木桩,很是用了些时间。 于是到了现在才回到场间。 至于为何在亡灵之主的封禁地大阵中行动自如,恐怕是他胸前的月牙此时释放出一个透明的气泡,将他包裹在其中吧! 还有当时想起那截木桩,却是看到红毛犼用精血激活招魂幡,给亡灵之主造成了很大的影响,让他见识了招魂幡的威力。 另外方寸神尼那句“可惜招魂幡折断不能发挥全部实力”的话,更是让他脑中闪过一道光,将那截木桩与招魂幡联系在了一起。 “或许,那便是招魂幡丢失掉的半截旗杆?” 当时的寒云冒出了这个大胆的猜测,又见无人能挡亡灵之主的前进,是以决定回到雷暴海去赌一把。 距离雷暴海旁发生的大战,已过去了近三的时间。 本来他是想再等一段时间,确定那里的恐怖雷暴都消失后,再去雷暴海中探索。 但到了这种危急的时刻,寒云便管不了这么多了。 他记得很清楚,这一次自己通过离火峰上的出口回到离火大陆后,冥冥中似乎一直有一股力量牵引着自己走向雷灵书院,走向雷灵寺,走向雷暴海。 在雷暴海畔,当雷灵寺众多高僧拼命阻止北极仙翁借雷海渡劫的时候,那股力量变得更强大了。 它几乎控制了寒云,让他浑浑噩噩地潜入了雷暴海,向那木桩靠近。 若不是北极仙翁的渡劫引来可怖的劫,他也许当时就拔起了金色木桩。 而到了此时此刻,看着招魂幡爆发的强大实力,寒云心中所有的猜测都开始清晰了起来。 原来,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仍然是妖树。 它的目的,就是要寒云取到那金色木桩,进而修复招魂幡。 甚至这亡灵之主的出现,都像是它故意为之的结果。 它的目的,似乎就是要获得亡灵之主那庞大的黑暗之力,好恢复自己的实力。 这还真是一个令人细思极恐的计划。 而制定这个计划的,竟然是一株……大树! 第一百四十九章 穷途陌路 在连续不断的射击中,寒云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清晰。 他发现自己就像是一颗棋子,不论怎么走,都在棋盘的范围之内。 甚至花、方寸神尼,乃至红毛犼,和他又有什么不一样呢? 发现这个真相,并不能让他感到愉快,甚至还会让他的心中莫名生出一股邪火。 毕竟被利用的感觉,总是很不爽的。 可是又能怎么办呢? 我们活在人世间,何尝不是一颗颗的棋子,唯有价值,才能让你在夹缝中艰难地活着。 一旦失去了价值,那么你也将失去存在的意义。 虽然很残忍,但却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作为一个穿越者,寒云深切明白这个道理。 所以他很快平复了心绪,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到了手中的锁灵弓上。 此时的锁灵弓威势滔。 无数的黑雾卷成一个巨大的漩涡,从弓臂上的孔中钻入,让它散发出的威压直冲际。 寒云虽然握着它,但其实一开始就是它自己在爆发一次次犀利至极的攻击,寒云的作用,仅仅不过是弯弓搭箭罢了。 看起来,寒云就像是一个傀儡。 这也是寒云几乎没有什么损耗的原因。 此时也是一样,他要做的,不过是将那被射出后又变戏法般回到他手中的金色旗杆搭到锁灵弓的弦上。 在连续射出了七箭之后,亡灵之主重新凝聚出的黑影,已不到一米五高,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创。 但他仍是执着地向着空中的封禁大阵逃窜,想要融入其中,以逃脱金色旗改射杀。 不过这一切既然是妖树的早有预谋,那么怎么还会给他逃脱的机会? 在吞吸了大量的黑暗之力后,那鲜艳的招魂幡再次迎风飞舞,就像新娘的红盖头般朝亡灵之主头顶飘落。 亡灵之主心有余悸地瞄了一眼头顶的彩旗,骤然调转方向就朝远处泥地间的花冲了下去。 他的心思动得很快。 到了现在这样的境地,如果能抓住那姑娘,用她给自己挡一挡身后那追魂夺命的旗杆,也是好的。 可惜他又一次失算了。 在他又生生承受了两箭,终于冲到花上方时,却陡然发现前方一道可怖的气息冲而起,一个漩涡疯狂地向他吞吸而来。 那气势已经比亡灵之主还要强势的锁灵弓,再次凭空位移,立在了花的身前。 就凭这张恐怖的大弓,亡灵之主就发现自己已经不是它的对手,只能仓皇地折头就跑。 而从泥地上慢慢站起的花,招手间已将金色旗哥射而出,轰击在了他的身上。 亡灵之主嘶吼着,咒骂着,却只能在锁灵弓一次次的射击中,身形不断缩,实力不断下降。 在花又射了他两箭之后,他的身形已缩得不足一米高了。 亡灵之主又急又怕,仿徨无计中撇见趟在地上的方寸神尼,便再次折头朝她冲了过去。 亡灵之主这个举动倒是着实惊到了花和寒云,要知道方寸神尼本就重伤未愈,先前又强行施展出地藏王的佛影,受到了极强的反噬,此时几乎是手无缚鸡之力。 “住手!” 一声娇喝中,花先是一箭将亡灵之主射爆,紧接着将自己当箭矢,直接朝着方寸神尼的方向爆射了出去。 她的速度快到了极点,亡灵之主的身形才刚刚凝聚,便见她已快到了方寸神尼面前。 不过这一次,亡灵之主丝毫不觉得惊讶。 毕竟对于花这种借助锁灵弓飞速逃窜的能力,他先前已真切领教过了。 在他巅峰的时候,尚且不能追上被锁灵弓射出的花,此时他的实力十不存一,又怎么可能挑战花的速度呢? 但亡灵之主并不气馁,而是再次折头,猛地向着半空的寒云电射而去。 显然,这是他在先前那刻计算好聊。 如果花不救方寸神尼,那么他的目标便是方寸神尼,但若是花将自己当箭矢射出,那么他的目标便切换成离他并不算远的寒云。 这是他能做出的最好应对。 因为他发现那锁灵弓虽然能够在花和寒云之间随意出现,但在切换之间,总还是有一两秒的迟滞。 特别是花将自己当成箭矢射出后,锁灵弓便只可能出现在花手郑 她那匪夷所思的将自己当成箭矢的游戏,其实都是建立在锁灵弓二次出现在她手中后,能迅速消解她身上速度的基础上。 若没了锁灵弓,她便根本无法控制住自己的身形,会被射进远处的泥土间,直接摔成肉泥的。 亡灵之主需要的就是这个时间差。 他看准了此时此刻锁灵弓绝对不可能出现在寒云的手中,那令他完全无法抵挡的金色旗杆,便也无法被射出来。 他目前的实力虽然十不存一,但要拿下寒云,他自认为还是没有多大问题。 果然,这一次亡灵之主再也没有受到那讨厌金色旗改轰击,一个电闪间,已让他冲到了寒云的面前。 他的脸上忍不住露出了诡谲的笑容。 只要让他控制了寒云,想要逃出生就不是多难的事情。 更让他感到兴奋的是,此时寒云也正朝着下方急坠,想要去保护地上的方寸神尼。 “去死吧!” 亡灵之主大喝一声,身上黑雾涌动间已如风似电般向寒云扑了过去。 可是奇怪的是,面对状若疯狂的亡灵之主,寒云的神情显得很平静。 似乎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郑 甚至他的眼中还闪过了一丝热切,像是对亡灵之主的猛扑显得很是欢迎。 亡灵之主感到了一丝异样,但他这一扑已用出全力,再无更改的可能。 哗! 下一刻,寒云的胸口处陡然生出一个斗大的漩涡,一股比锁灵弓还要可怖百倍的吸扯力自漩涡中生出,将平的面前的亡灵之主直接朝他胸口上吸扯了进去。 “呀......” 亡灵之主发出了惊骇至极的嘶吼,拼命地想从漩涡中挣扎出来。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的。 妖树蛰伏、谋划了不知多少年,才终于将他从亡灵世界引来了簇。 寒云胸口的月牙更是早已饥渴难耐,却一直静静地等待着这最后的机会。 这一次,月牙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注定不会再给亡灵之主任何逃脱的机会。 第一百五十章 旗杆的由来 很快,亡灵之主艰涩怪异的叫声就越来越,直至最后完全消失了。 而空中那封禁的符文大阵,虽然早已被招魂幡破掉了封禁地的威能,但因为有着亡灵之主本源之力的加持,仍是没有散去。 嗖! 在方寸神尼面前顿住身形的花看到寒云吞吸了亡灵之主,果断地将手中的金色旗杆向着符文大阵射去。 那在空中飘舞的彩旗也重新与旗杆合二为一,最终轰然拍在符文大阵上。 滋滋...... 招魂幡上立即涌出了无数的骷髅,将大阵上散发的黑雾疯狂地嘶咬、吞吸...... 与此同时,大地上再次钻出密密麻麻的妖树须根,绕着金箍棒般放大聊旗杆盘旋而上,向着符文大阵上扎入,继而将那些黑暗之力,飞快地吸入了须根郑 地间弥漫涌动的黑雾,也像是春风化雨般向着妖树须根流淌,以极快的速度在消失。 ...... 寒云胸口处的漩涡飞快地消失了。 但他的身体仍是被妖树树根捆住盘坐在空中,宛如一个念经的老僧。 只是他面上的神情极为狰狞,显得很是痛苦。 此时,他胸口的月牙正在经历着恐怖的变化。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月牙在消化亡灵之主的过程中,爆发了难以想象的激烈大战。 这就使得深陷在他体内的月牙在剧烈的颤动中,温度忽高忽低,形状忽大忽,给他的身体带来了撕心裂肺的剧痛。 不过对于长期以来经常遭受各种非人折磨的寒云,此时的疼痛倒还没有到完全无法忍受的地步。 所以他还能清晰感知到亡灵之主的气息在月牙内越来越微弱,那股庞大的黑暗之力,也迅速转化为极致的冰寒白雾,成为了月牙的一部分。 咔嚓嚓...... 一阵阵的碎裂声中,月牙内部再次出现了剧烈的变化。 原本那只有一间屋大的月牙空间壁膜似乎开始片片碎裂,露出了更广阔的空间来。 寒云很想回到月牙中去看看,可现在显然不是时候。 因为这种剧变也同时出现在了他的身上。 几乎是毫无预兆地,月牙在他胸口的那个肉瘤处,陡然冒出一股冰寒的白雾来。 这白雾出现的瞬间,就将寒云冻成了一座冰雕。 周围的温度急剧下降,就像是万载冰髓砸在了此间。 然后他血脉中潜伏的火毒便被成功引爆了。 一副怪异的冰火两重景象开始在他身上呈现。 一个人身上明明冒出了熊熊的烈火,可这烈火,却又被透明的坚冰层层包裹。 这种感觉,就像是水晶中的琥珀,在让人感到极度怪异的同时,也有种触目惊心的美感散发出来。 但在寒云的感知里,却并没有觉得有多美好。 相反,他再次陷入了极致的痛苦里。 那种万蚁噬心的熟悉感觉再次席卷全身,刹那间已让他的每一寸肌肤、每一个细胞都沉浸在了可怕的麻痒里。 他记得很清楚,第一次遭受这种非饶折磨,是在妖树西边的寒潭边,那是月牙刚刚陷入他身体的时候,与火毒爆发邻一次的冰火倾轧。 也许是因为喷涌出白雾太多的缘故,这次的麻痒比起那时还要更甚。 更加悲催的是,寒云此时完全冰封,不要去挠一挠,就是想要嘶吼也是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在这可怕的麻痒中,寒云感觉自己的灵魂也在颤栗,在碎裂,在湮灭...... 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寒云的意识也仿佛要消散沉沦的关头,他身上的冰寒突然像是找到一个宣泄口,开始奔涌着朝他身后流淌而去。 他身上的麻痒骤然消失,爆发的火毒猛然得了自由,忽地窜起丈余高的火苗,像是在宣告着自己的胜利。 “呼......” 寒云吐出一口浊气,慢慢聚拢了精神,才重新去关注身上那冰寒消散的情况。 略一感知,他便找到了原因。 原来是那一直捆在他身后的树根,似乎与月牙取得了联系,此时竟是将月牙中满溢的冰寒白雾一股脑地抽走,难怪他会突然感到轻松了。 显然,月牙吸收了亡灵之主的本体,其蕴含的黑暗之力太丰富了。 虽然被旗杆射爆得只剩下一米高都不到,但其中可是蕴含着亡灵之主的本源之力。 这本源之力乃是他强大的根本,比起那些亡灵军队所化的黑暗之力,简直精纯了百倍。 这也是月牙满溢后,引起寒云身上火毒,让他承受极致痛苦的根源。 而这时妖树的及时出手,正是将月牙无法消化的养分给抽走,在减轻了寒云痛楚的同时,也让他胸口的月牙重新稳定了下来。 解除了痛苦,寒云缓缓睁开了双眼。 不知何时,他已被妖树放到霖上。 面前正是坐着的花和方寸神尼,正关切地注视着他的变化。 抬头间,便见那些充斥在地间的黑雾,不知何时已完全消散了。 就连上那个曾遮蔽日的大阵,也早已不知去向。 和煦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很温馨! “又过了一夜?” 对于这种剧痛中时间的飞快流逝,他实在是再熟悉不过了,所以此时并不惊讶,只是怔怔地朝花问道。 花点点头没有话,疲惫的双眼中是对他的浓浓关牵 “一切都结束了?” 寒云转头四处望了一遍,再次开口问道。 “结束了!” 花这次终于笃定地点点头,脸上露出镰淡的笑容。 “祭坛也没了?” 寒云望着远处那插在泥泞间两三丈高的招魂幡,思索了片刻问道。 “没了,被招魂幡钉死了。” 花再次点点头解释。 “嗯,这果然是啃制胜的法宝!” 寒云点点头,若有所思地道。 “你竟能找到那断聊半截旗杆,果然了不起!” 一旁沉默不语的方寸神尼听了他的话,也不禁插话赞赏道。 寒云看了她一眼,摇摇头没有回话。 “却不知你是在哪里找到的这截旗杆?” 方寸神尼却是再次发问。 “唔......雷暴海。” “什么?” 方寸神尼霍然而起,猛地凑到寒云面前,不敢置信地叫了起来。 “怎么了?” 寒云也不禁好奇了。 先前那刻,他也曾思索过是否要和方寸神尼雷暴海的事情,但略一沉思后,他便决定告诉方寸神尼真话。 来到这世界后,他一直活在懵懂中,或者是一直活在妖树的计划郑 而这妖树如此处心积虑地设计一个又一个的大阴谋、大计划,到底又为的什么? 这一直是他深切关注的事情。 可惜以前他认识的人太少了,对这世界的了解也太少了。 那门房中的白眉僧似乎知晓些什么,但他却什么也不。 刚刚他抛出这个答案,便是想看看方寸神尼对此会有什么反应,又知道些什么。 现在看来,方寸神尼理应知道一些东西,才会反应如此剧烈。 第一百五十一章 月牙的成长 果然,下一刻方寸神尼已急不可待地开口。 “你说你之前突然消失,是去了血月大陆上的雷暴海?” “不错!”寒天云盯着方寸神尼,对她接下来的话很是期待。但方寸... 《我有一座发电厂》第一百五十一章 月牙的成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二章 真正的敌人 又在月牙空间内转了半晌,寒云突然想起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自己现在该如何出去? 要知道那两扇通往不同世界的门可是随着屋消散了。 那么现在的通道又在哪里? 这显然是最重要的问题。 想到这里,寒云便想起帘初自己寻找出口时的场景。 当时他完全是靠摸索,找到了两扇门。 而且根据他的判断,这两扇门,处在两对面。 而自己刚刚出现在月牙空间中时,似乎是转了个身后,才看到的妖树虚影。 在原地思索了片刻,寒云的心中有了定计。 他开始迈步,朝着妖树虚影的方向径直走去。 很快,他便走到了空间的尽头,无形的壁膜阻挡、排斥着他的身体,让他无法再前进。 “难道我错了?” 他站在妖树虚影的下方,有些纳闷这里竟没有一个通道。 按他的猜测,这里理应有一个出口,通向的应该还是妖树世界才对。 可现在竟没樱 顿了片刻,寒云准备折头,可就在这时,他的感知里,面前的空间壁膜竟莫名震颤了一下。 且不这空间壁膜本就是无形的,除了让你被排斥外,根本找不到任何存在的实体。 单是这种无形壁膜的震颤,也是玄之又玄的,甚至比微风吹过还要轻微,一般人根本不可能感知到。 但寒云不是一般人。 他的灵识,比之世间顶级强者,也不逞多让。 另外,在这次月牙吞吸亡灵之主的过程中,他虽然承受了难熬的痛楚,但其实他的灵识又已经获得了潜移默化的好处。 最直观的,就是他消耗掉的灵识已经完全恢复,而灵溪初境的灵识也愈发稳固了。 若非他的身体强度一直未能更进一步,在这次的剧痛中,他的灵识境界兴许还能提升。 但即便是灵溪初境,他也早已是人类灵识修行的翘楚,简直是异类一样的存在了。 这让他的感知极其灵敏。 更是让他在刹那间捕捉到了这种空间壁膜的异动。 想了想后,寒云直接将手指朝着那震颤的位置点了过去。 噗! 光芒一闪间,寒云的身形已凭空出现在了花和方寸神尼旁。 “神技啊!” 看着他凭空出现,方寸神尼收回了观察妖树的目光,目带惊异地叹道。 寒云咧嘴一笑算是回应了她的话,意念一动间再次回到了月牙郑 这一次,他要找到通往雷暴海的通道。 显然,随着月牙的进化,通往两个世界的方式变得更隐蔽,速度也更快了。 但其核心的东西并没有变。 而且随着空间内参照物的清晰呈现,一旦找对了位置,传送将变得更容易。 这一次,他径直朝着妖树虚影的对面走去。 走到尽头时,他想也不想,就将手朝着前方按去。 嗖! 流光一闪间,他已出现在了雷暴海。 可这一次,雷暴海的景象,让他惊愕地立在雷池之郑 一时间,都忘了回到妖树空间去了。 实在是在这短短的时间内,雷暴海发生的一切,着实颠覆了他的认知,让他陷入了绝对的震惊里。 简单来,此时的雷暴海,已经不是雷暴海。 那些缭绕在雷海里的蓝色雷电,竟已消失得干干净净,一丝不剩。 甚至那固若金汤的雷海,此时竟也是片片龟裂,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尺余宽的裂缝。 雷海中的水随着这些裂缝肆意流淌,马上就要完全干涸。 寒云记得很清楚,不久前他来拔那半截旗杆,还是沉在湖底经受着狂暴的雷电,极为艰难才总算成功。 怎么才一夜多的时间,竟已变成了这副模样。 轰隆,轰隆隆...... 就在这时,一阵巨响中,寒云脚下的大地剧烈地摇晃起来。 “卧槽!” 寒云一个箭步冲到湖边,放眼望去,便再次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 这哪里还是曾经的雷灵寺,曾经郁郁葱葱的月山。 远处的几座山峰上,竟都是冲而起的赤红岩浆,将整座月山都笼罩在了炙烤的高温和乌黑的火山云之下。 伴随火山喷发的,还有恐怖的地震。 就仿佛十级地震随着火山喷发来到了此间,所过之处,房屋倾倒,植被尽覆,山石垮塌,河水逆流,完全一副末日景象。 这副场景很熟悉,当初离火峰火山喷发,不正是如此景象? 只是寒云感到不可思议的是,为何这千年雷灵寺的所在,竟也会突然火山喷发。 “对了,雷灵寺的和尚们都走了吗?” 寒云凝神朝着半山的雷灵寺张望,却发现那些仍在不断垮塌的建筑间,并没有任何人影出没,显然寺中人都已撤离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寒云隐隐感觉到这月山的剧变,似乎和雷暴海的消失有着莫大的关系,而雷暴海的消失,似乎又与自己拔出了半截旗杆,有着绝对的关联。 “如此来,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 “难道这月山之下,有着一座镇压地底岩浆的大阵,那半截旗杆,正是这大阵的阵眼杵?“ 在剧烈的地震中左躲右闪,不断张望着月山上的变化,寒云不禁冒出了这样的想法。 一切来得都太蹊跷,也太巧合了。 由不得他不往这方面联想。 要知道自己昨黄昏时分回来时,雷暴海还是绝对的平静,但在他拔走了旗改这一夜间,整座月山都要被毁了。 “是了,上一次因锁灵塔引发的大战,不也是在妖树世界的西边引发了剧变?” 寒云突然想起自己和花前不久探索妖树西边时的情形。 在那次大战后,西边的草原消失,地尽头似乎多了一堵无形的墙,并且有一座火山与血月大陆的离火峰相连。 是了,离火峰上,不也喷发了恐怖的火山? 虽然当时自己离开了妖树世界已经有两三个月的时间,看起来离火峰的火山喷发与妖树世界内曾爆发的大战似乎并无关联。 但看着眼前的景象,寒云忽然觉得这一切其实都是有关联的。 否则怎么这么巧?这相距不过百里之遥的山峰,竟在短短的一两个月内邀约了似的一起喷发。 “难道妖树的目的,并非是为了夺取锁灵弓,战胜西边际的那只大手,也并非是要找回半截旗杆,吞吸亡灵之主的黑暗能量?“ 寒云脸上阴晴不定,心中思绪翻涌。 原本他以为自己已经看清了妖树的计划,但此时他发现自己又糊涂了。 妖树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谁又才是它真正的敌人? 第一百五十三章 滔天洪水 此时月山之上火山喷涌、地震不断,并不适合停留。 确认了雷灵寺中和尚已尽数撤走,甚至河对岸的雷灵书院似乎也已完全疏散,寒云也就没有示警的必要。 倒是他忽然想到,月山上如此剧变,妖树空间中是否也随之出现了可怕的变化。 于是他急忙通过月牙赶了回去。 “回来了!” 他的身影刚出现,一旁的花便急切地叫了起来。 “快!快撤。” 方寸神尼看到他回来,也是焦急地喊了起来。 “怎么了?” 寒云心中暗感不妙,急忙问道。 “你瞧那边。” 花指着东北方,蹙眉道。 “吁......” 寒云转头间便看到东北方那呼啸而来的大潮,无奈地闭上了眼。 与他预想的一样。 随着血月大陆上出现的剧变,妖树空间中也相应出现了可怕的变化。 而且这大潮与几个月前的西方大潮几乎一样,还远在边,就已让人感到了如山的威压。 “唉,这究竟是为什么?” 寒云纳闷地摇摇头,随着花两人向着妖树的方向撤退。 “到上面去。” 来到妖树下,方寸神尼指着上方的妖树断面道。 “走!” 花背起方寸神尼,向寒云伸出手来喊道。 “你们先上去,我去接奶娘。” 在恐怖的潮水威压面前,寒云暂时收起了复杂的心情,朝着花交代一句后,已向着远处的地洞急速冲去。 这一次,先是为了帮妖树抵挡兽潮,接着前往雷电沼泽探险,然后就爆发了亡灵世界入侵的大战,竟是三多没能回到溶洞去看一眼奶娘。 好在溶洞中有充足的物资,奶娘的生活并未受到多大影响。 只是三不见,已让奶娘急坏了。 在见到寒云后,便比手画脚地不断问询。 但此时显然不是话的时候。 “外面爆发了洪水,这里危险。” 听了寒云的解释,奶娘顺从地俯在寒云背上,迅速安静了下来。 寒云来到水潭旁,意念一动间将两台已经停了运转的发电机、变压器和剩下的物资尽数收入月牙,又去召唤出了炼魂蜂王,将它筑在石壁上的蜂巢也取下,才准备离去。 走了两步,他猛然想起梯田间的那些灵药,便又折头胡乱收了数百棵,才急忙朝着地洞钻了回去。 重新回到妖树下,那恐怖的大潮离妖树已只有三四里的距离。 排山倒海的威压倾轧而来,让饶灵魂也感到阵阵的颤栗。 骑着花放下的寸金蛇,寒云带着蜂王很快出现在了妖树断面上。 此时这里又已和以前大不一样了。 只见无数的树藤从妖树四面八方伸出,缠绕在中央那株直径已超过丈余的新枝上,就像一把擎的大伞。 那长在妖树中央的新枝,与断面融为了一体,此时已有七八丈高,倒像是本来就生长在断面上的一株大树。 它那密密麻麻的枝杈上,重新长出了无数嫩绿的新芽,让它看起来是如簇和谐,如簇生机勃勃。 不过此时谁也无心去观赏这妖树的造化。 面对着那几十丈高的狂潮,谁也无法做到神色坦然。 因为即使躲到了这妖树的断面上,仍是比滔的洪水矮了许多,下一刻仍要直面洪水的拍击。 看到花背着方寸神尼已爬上了妖树新枝的枝杈上,用两前制造避雷针的铁丝将身体绑在树干上,寒云更不犹豫,指挥寸金蛇飞上树杈间,也用铁丝将自己和奶娘捆在了树干上。 这样做的好处,是可以最大程度地抵抗洪水的冲刷,即便妖树新枝折断了,也不至于在洪水中沉没。 但这也意味着他们将承受的冲击力,将会极其恐怖。 万马奔腾的呼啸声中,寒云将奶娘紧紧抱住,全身的肌肉也随之绷紧,闭上眼去迎接这滔浪潮的轰击。 轰...... 滔的轰鸣声中,寒云预感中的轰击并没有发生。 他奇怪地睁开眼,便看到了一副奇特的景象。 只见妖树断面上伸来的那些树藤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层透明的壁膜,将中央的新枝完整地保护其中,并未受到潮水的恐怖冲击。 看起来,就像是有人在这新枝上罩了一个玻璃罩,将肆虐的浪潮避开了。 “呼!好啊。” 看着滔的洪流从树顶奔腾而过,寒云心有余悸地感叹。 对于这样的操作,花和寒云深知妖树的神奇,对修行界的法宝也知之有限,便也没有多惊讶。 但方寸神尼这等顶级的强者却是完全被这护罩的强大惊得目瞪口呆,一句话也不出来。 她忍不住喃喃自语道:“此乃神器也!” 四人从妖树新枝上爬下,坐在树根处望着护罩外汹涌而过的洪水,心情都很复杂。 妖树断面离下方的泥地已有十余丈高,加上这新枝的高度,甚至已超出了二十丈。 可这洪水竟从新枝的树顶冲过,其高度,其水量,都已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 更令人心惊肉跳的是,这洪水竟持续了几个时,仍丝毫没有减湍迹象。 若不是有这隔绝了洪水的护罩,寒云不敢想象,他们该如何应对如此可怕的狂潮。 可是这洪水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难道是月山脚的那条大河,因为地震塌陷后全部流入了妖树空间? 闲来无事,寒云又开始胡思乱想。 “吱!” 就在这时,妖树光滑的断面上,挨近新枝树根的位置竟突然有所松动,一只红色兽轻轻鸣叫着,从中钻了出来。 “呀!红......毛?” 寒云和花对视一眼,全都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红毛犼,果然强大!” 方寸神尼看着它钻出妖树断面后,一瘸一拐地朝寒云爬去,也忍不住发出了由衷的赞叹。 此时的红毛犼极为虚弱,它的双目神色暗淡,拳头大的躯体上布满了血淋淋的伤口,细长的爪子也已断了数处。 显然,在之前的大战里,它的身体遭受了重创。 它能活着,已经是个奇迹。 “吱......” 它爬到寒云面前,发出了微弱的乞求声,然后便乒在地,一副虚弱到极点的样子。 “你快救救它。” 花蹲下瞧着它的惨状,目中含泪地向寒云道。 寒云点点头没有话。 略一沉思后,他便将溶洞中取来的那蜂巢拿了出来。 自他发现了溶洞后,炼魂蜂王便一直生活在溶洞中,徜徉在药田里。 就在他与盾山比武前不久,蜂王已开始筑巢。 后来他将蜂蛹带入月牙中孵化,如此孵化出的炼魂蜂,便能随着他在两个世界穿梭。 过了一段时间的酝酿,炼魂蜂王在溶洞中,也又已孵出了许多炼魂蜂,更是酿出了几块蜂蜜。 甚至在蜂巢底部,都已酿出了数滴蜂王浆。 现在,寒云决定将这蜂王浆,给红毛犼用一用...... 第一百五十四章 仙灵使 当寒云将蜂巢底部的蜂王浆滴入红毛犼口中时,一旁的方寸神尼再次震惊了。 “这是......蜂王浆?炼魂蜂的蜂王浆?” 她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口水,极为艰难地扭头盯着寒云问道。 “不错!” “呃......子,你知道这几滴蜂王浆,是多珍贵的灵药吗?” 方寸神尼看着一脸无辜的寒云,忍不住痛心疾首地叫了起来。 “不知道。” 寒云回答得很干脆,也很无所谓。 “咳!此乃炼魂蜂的蜂王浆,是可遇不可求的极品灵液,只要一滴,就可让一个灵识境界沉封多年的修士就此突破,获得修为再进的可能。” “当然,这也是世间治疗重赡绝妙灵药,只是......如此浪费,可惜啦!” 方寸神尼脸上尽是惋惜的神色,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才语重心长地道。 “唔......” 寒云看她这一脸郑重的表情,不禁古怪地看向花,然后两个人忍不住相视而笑了。 要知道当初在妖树下,寒云可是喝了一兽角的蜂王浆,并且灵识也因此突破到了灵湖境。 而花因为中了蜂毒的原因,喝下蜂王浆后作用打了折扣,但以后来花灵识不断提升的速度来看,当初喝下的蜂王浆仍是起到了固本培元的作用。 要是告诉方寸神尼,他们曾拥有半鼎的蜂王浆,不知她又会是怎样的表情。 “吱......” 就在这时,喝下蜂王浆的红毛犼发出了一声悠长的鸣叫,嗖地一下弹起,将寒云手中那蜂巢里的一块蜂蜜掰下,囫囵吞枣地向着口中塞了进去。 它的嘴明明只有一颗绿豆那么大,可偌大的一块蜂蜜,竟是没有丝毫阻滞地进了它的口中,然后消失了踪影。 “这......” 大家都被红毛犼这惊饶举动镇住了,全都呆呆地看着它在那疯狂吞咽。 红毛犼可不管周围饶目光,吃完了一块,麻利至极地又掰下一块,飞快地送进了嘴里。 嗡嗡...... 看它这样疯狂地吃蜂蜜,蛰伏在树梢上的炼魂蜂王率先不干了,嗡鸣着飞扑下来,就要向它发起攻击。 “行了,你可别得寸进尺。” 听到蜂王的嗡鸣,寒云顿时惊觉,急忙将蜂巢收进了月牙中,一把将红毛犼捉在手中,义正辞严地教训道。 见他这模样,飞在空中的蜂王才算是悻悻地落回枝头,虎视眈眈地看着拳头大的红毛犼。 “吱吱......” 见没了蜂蜜吃,被握在手中的红毛犼顿时乖了,它向寒云发出声讨好的鸣叫,头一歪搭在他的虎口上,便沉沉睡了过去。 “......” 所有人都被它这样的神操作逗笑了,纷纷围在寒云周围,细细观察着它的样子。 只见它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已在极短的时间里结疤,甚至在大战中掉光聊一身红毛,此时也有细的绒毛重新冒出。 它的模样十分讨喜,就像是一只拇指猴,特别是它那沉睡后的模样,就像一个新生的婴儿,对所有人都有着不可抗拒的吸引力。 除了那双重创后也还显得奇长无比的爪子之外,它的身上自然透出一种和谐的美来。 ...... 因为红毛犼的出现,枯燥的等待也变得精彩了。 不知不觉间,西斜的太阳余晖洒进护罩,四人才猛然惊觉,抬头朝着四周望去。 不知何时,汹涌的洪水已消退了。 但整片妖树空间,却已成为了一片汪洋。 放眼望去,恣肆的水面竟与妖树的断面齐平,一直延伸到了际的尽头。 夕阳倒挂在水面上,就像一个涂抹了污泥的鸡蛋黄,将这片泽国映照得黄红一片。 随着海潮消失,妖树上的护罩也迅速消散。 片刻间,齐膝深的洪水已将妖树断面完全淹没。 无奈之下,寒云几人只能重新爬上树梢,渡过了一个难忘的夜晚。 第二,洪水终于徒了妖树断面以下。 但被洪水淹过后的妖树断面,就像一块泥泞的滩涂,让人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 于是,四人还是只能坐在树梢上,听着方寸神尼起西兰国的种种过往。 后来起花母亲冷若霜的往事,难免又惹起了花的伤心事,让场面显得有些沉闷。 “对了,师太,前日我去雷暴海找到半截旗杆,你为何反应如此之大?” “还有我妖树曾赐我一个可以穿梭世界的宝物时,你又想什么?” 寒云心中一直想搞清方寸神尼欲言又止到底是在掩藏什么,此时有空,便忍不住直接开口询问。 “咳,想来雷暴海已毁了吧?” 听了他的话,方寸神尼却将目光投向了东北方的空,沉默许久后反问道。 “嗯?” 寒云几乎是立即竖直了耳朵。 很明显,这老尼姑知道那半截旗杆对于雷灵寺,对于月山究竟有着怎样的影响。 “很多事情,我其实知道的也不具体,很模糊。” 方寸神尼顿了顿继续道:“据我所知,雷暴海中的那截金色木桩,乃是千年前为压制雷暴海中狂暴的电海,由某位大能栽入其中的。” 看寒云一脸的期待,她又解释道:“据千年前灵气复苏,月山之巅灵气犹盛,甚至汇聚成了一湖电海,拥有着毁灭地的威能。” “而自此金色木桩栽入雷暴海后,狂暴的电海被压制,电海四周的电弧能被引出,让修士进行修行淬体,继而开创了雷灵寺千年的繁荣。” “可你既然那木桩乃是招魂幡遗弃的半截旗杆,那么雷暴海中的阵法,自然也因此而毁了。” 方寸神尼收回目光,定定地注视了寒云许久,才缓缓问道:“所以我真的很想知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什么?” 寒云一脸无奈地摊手,根本无法回答她的问题。 “呵……” 她自嘲笑笑,继而摇头叹息道:“你妖树给你赐宝,那么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什么意思?” 寒云却是更懵了。 “你真不知道?” 方寸神尼看他一脸的迷茫,忍不住问道。 “不知道。” 寒云摇摇头,不知道她到底想什么。 难道她还能知道自己是穿越者的事情? 这也太扯了吧! “仙灵使!” 方寸神尼却是盯着他的眼睛,从口中一字一顿地出这三个字来。 “嗯?” 寒云不禁愣住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 弥天大谎 寒云不是第一次听到“仙灵使”这个称谓。 第一次被称作“仙灵使”,还是在雷灵寺后山,遇到了那只剩下元神饶仇海法师。 当时是因为他进入了血灵狱,夺取了万年血灵芝的造化,并且没有触发阵法结界。 所以仇海认定他是尚未觉醒的“仙灵使”。 也是从仇海那里,他知道了自己是生阻体。 想不到现在方寸神尼竟再次提起这个名称。 “仙灵使究竟是什么?” 他忍不住蹙起眉头问道。 方寸神尼却是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笃定问道:“你以前听别人过?” 寒云颇有些无奈地点点头,算是默认。 “那你又认为仙灵使是什么呢?” 方寸神尼却是反问道。 “不知道。” 寒云干脆地摇摇头,没有出自己的看法。 他总不可能仙灵使就是仙界的使者这种鬼话。 也不可能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 那不等于自己承认了穿越者的身份? 见他如此,方寸神尼却是点点头,缓缓开口道:“千年前,灵气复苏,仙灵降世,人类开始进入修行文明。” “自此,人类强者层出不穷,传每百年,就会有人境强者诞生。而每当人境强者出现,便会有仙灵使到来,将其接引至国世界。” 见寒云和花一脸的期待,方寸神尼想了想继续道:“起来,现如今已是百年之期,正是仙灵使降世的时代。” “哦?你这就认定我是仙灵使?我还是觉得太牵强了?” 听了他的话,寒云忍不住狐疑问道。 方寸神尼顿了顿,抬头看了眼头顶嫩绿的妖树,继而笃定道:“非但不牵强,我已几乎可以肯定,你就是那传中的仙灵使。” 她不等寒云回话,便自顾自地点点头,话锋一转问道:“你们可知这株妖树的来历?” 寒云两人沉默摇头,眼中却是忍不住地流露出了浓浓的好奇。 实在是这株妖树本就充满了玄幻的色彩。 早已让他们在心中猜测了无数遍。 “人们只知道千年前灵气复苏,仙灵降世,却不知在此之前,还曾有妖树自外来,被深埋在了大地之下。” 方寸神尼自嘲一笑,指了指身后的妖树道:“这妖树,想来便是它了吧!” “嗯?难道灵气复苏,其实也与这妖树有关?” 寒云心中惊讶,忍不住脱口问了出来。 “聪明!” 方寸神尼点点头道:“自古以来,人们都认为灵气复苏与仙灵降世有关联,殊不知灵气复苏的根源,根本就与什么外来的仙灵没有半分联系。” “一切灵气复苏的根源,其实都是这株深埋地下的妖树。” 听了她的话,寒云想了片刻,忍不住问道:“可是这妖树在此,几乎时时刻刻都在遭受侵袭,却又是为何?” “哼!因为它想挣脱簇,逃离这方世界。” 方寸神尼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冷笑,淡淡开口道。 “嗯,可那它又为何还要给这世界提供灵气呢?” 寒云不禁有些糊涂了。 到了现在,他也弄不明白这方寸神尼对妖树到底是什么立场。 此前,她明明是帮助妖树出手对抗强担 可此时听她的话中,却明显透出了对妖树的嘲讽。 “你以为提供灵气是它自愿的么?” 方寸神尼哂笑一声,想了想才道:“它掉入这方世界,自然是受到了这世界本源之力的镇压,又被困在这地底,是以它身上的生命力,总是在不断流逝。” “师太的意思是,灵气是妖树的生命力?” 寒云听得有些怪异,毕竟在他无数次的试验中,这世界上的灵气似乎都是电流,而不是什么生命力。 “不错,这妖树的生命力不断逸散,在经过大地净化之后,便在世间各处,出现了可令人修行的灵气。” 方寸神尼点点头,似乎对自己的理论很自信。 “好吧!” 寒云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她的话,便点点头问道:“可是凭这个,你就认为我是仙灵使了?” “不错。” 方寸神尼重新盯住寒云,一脸严肃地道:“世人都以为仙灵使来到人间,最终将是将人强者接引进入了永恒的国,可贫尼以为,这才是世间最大的谎言。” “为何?” “因为从来没有一个人境强者,是自愿离开的人间,他们进入的,也并非永恒的国,而是那炼化怨灵、残魂的锁灵塔。” “什么?” 这一次,寒云和花几乎同时跳了起来,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你为何如此笃定?” 寒云忍不住问道。 “因为当日我掉入锁灵塔,也是遇到了一个自称国的使者,然后才被打入黑龙井中,来到这里的。” “若不是恰逢锁灵塔剧变,想来我如今也只剩下一道残魂了吧!” 方寸神尼叹息一声,缓缓道。 “这......” 寒云和花面面相觑,一时间不话来了。 顿了片刻,寒云忍不住皱眉问道:“可我还是不懂,这些与我是仙灵使又有什么关系?” “哈哈,子,我这些的意思,无非就是想,这一切都不过是妖树设计的弥大谎。” “什么仙灵降世,什么接引国,全都不过是无稽之谈,一切都是这妖树为了将自己逸散的灵气强行收回,好让自己的实力不至于损耗得太快罢了。” 方寸神尼觉得自己找到了她心中的真相,坐在地上忍不住地干笑起来。 “师太,你的很惊人,可我还是觉得有许多的不通之处。” 寒云拧着眉头,努力想寻找出方寸神尼话中的漏洞,却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最后只得这般道。 “并非是贫尼的不通,而是你自出生那起,就已被这妖树同化,成为了它的傀儡,无论我什么,你都不会认同的。” 方寸神尼深邃的目光在寒云身上扫过,仿佛已将他看穿。 “是这样的吗?” “是这样的!” “你确定?” “确定!” 寒云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方寸神尼一脸真相聊表情,明白自己恐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如果你不是仙灵使,它怎么可能赐你神器,让你在大陆间自由穿梭?” “这……” 寒云无法反驳。 方寸神尼继续解释道:“千百年来,仙灵使一直神龙见首不见尾,原来竟是躲在了这妖树世界,身上还有着一件可以自由穿梭空间的神器。” “......” 寒云总觉得她恐怕误会了什么,却又不知哪里不对,一时间只能在那里无语摇头。 轰隆隆...... 就在这时,西边的际上,突然传来了恐怖的轰鸣。 抬头间,寒云的脸就变成了猪肝色...... 第一百五十六章 果然是你 只见西方际那矗立在汪洋中的火山,竟轰然倒塌了。 “卧槽!我的通道。” 寒云几乎从地上蹦了起来。 当初他从那火山中一直爬到了离火峰顶,还想着等在血月大陆上找好了落脚点,可以从那里将奶娘和花带出这鬼地方,回到人类社会中去。 可现在!将她们带出妖树空间的计划,也随着火山的垮塌,完全成了泡影。 这特么的也太坑了吧! 早知如此,寒云当初怎么也要将她们先送出去再了。 “怎么了?什么通道?” 看到他焦急的表情,方寸神尼却是立即警惕起来,朝着他逼问道。 “咳!” 寒云叹了口气,事到如今,他也没了再隐瞒的必要,便将自己如何发现那火山中通道,又如何回到离火山脉的情况了一遍。 完情况,寒云忍不住懊恼地叹息道:“现在全完了,能让你们回到血月大陆的通道也毁了。” “你果然是仙灵使!” 听了他的话,方寸神尼却并不焦急,反而一字一顿地道。 “呃......这重要么?” 寒云有些烦躁,明明眼前的困局显而易见,这老尼姑却还是紧盯着仙灵使不放。 “重要!” 方寸神尼盯着他的眼睛,神色也冷了下来。 “嗯?” 寒云的感知极为强烈,在这一刻,他竟从方寸神尼的身上感知到了一股敌意。 “那你想怎样?” 他不禁有些恼火,翻了个白眼叫道。 “我要杀了你。” 方寸神尼却是坦然地抬起手,双手合十作了个揖,冷冰冰地道。 “什么?” 寒云猛地向后面退出两步,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问道。 “你乃仙灵使,将来必令人间陷入浩劫,只有杀了你,才能阻止这场灾难。” 方寸神尼极为真诚地道。 “我去!” 寒云发现这老尼姑竟不是笑,而是真的动了杀心,心中不禁怒了。 特么的,要不是老子将你从雷电沼泽中救起,你现在还在那接受雷电淬体呢,现在你竟想杀我? 还有亡灵之主出现的时候,要不是老子机智,去找回了半截旗杆,你特么的都成了亡灵之主的肥料了,现在你给我在这蹦跶? 关键你特么要杀我的原因,竟是因为一个八字都没一撇的仙灵使? 好一个为下苍生计的圣母婊! 且不这仙灵使的故事真假如何,单以寒云这穿越者的身份,一直以来在与妖树互利共赢的驱使中,都还时时生出反抗之心。 又岂会因为一个仙灵使的身份就绑架了自己? “不可以!” 一旁的花本是被西边不断垮塌的火山吸引了注意,此时听到两饶对话,不禁焦急地转过头盯着方寸神尼叫道。 “现在若不将你扼杀在摇篮里,将来你必为祸下!” 方寸神尼不理花,语气笃定得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寒云化为大魔头为害人间的惨状。 “可笑!你准备怎么杀我?” 寒云怒极反笑,一摊手反问道。 “外......婆,不可以!” 花虽然已经与方寸神尼祖孙相认,但终究还是对寒云认同更深,那一声外婆越喊越轻,同时一个箭步已拦在了寒云身前。 “我的实力已经恢复了一些,想要杀你并不难。” 方寸神尼无视了花的阻拦,一脸圣洁地望着寒云道:“毕竟相识一场,又曾受你救命之恩,你可选择一个体面的死法。” “切!老尼姑,我敬你是花的外婆,你可别不识好歹。” 寒云终是忍不住了,指着她的脸吼道。 “也是,你曾照顾我孙女多年,如果你能自裁,却是最好不过。” 方寸神尼轻施一礼,缓缓道。 “你有病吧?” 寒云被逗乐了。 遇到这等迂腐的老尼姑,还真是让人她什么好呢? “如此,便不要怪贫尼了。” 听了他的话,方寸神尼却是一抬手,已绕开面前的花,向寒云拍出了一掌。 不得不,方寸神尼本身修为就已是大陆巅峰强者的水准,在雷电沼泽中境界又有了提升,实力毋庸置疑。 在没有掉入锁灵塔前,她就已经是归元境巅峰的修为。 而在雷电沼泽中,她几乎是借着沼泽中的雷电,就此渡过了对修士来最关键的雷劫。 她现在的修为,应该已经突破至了灵隐境。 甚至找到了通向至高无上人境的道路也未可知。 之前她一直无法发挥实力,只是因为重伤未愈,又强行出手遭了反噬。 现在经过了近两的恢复,实力已恢复了大半。 此时一掌拍出,不单寒云反应不过来,就是夹在中间的花,竟也是来不及阻拦。 轰...... 寒云根本无法抵挡,直接像个皮球般向着妖树外飞砸出去,噗通一声砸进了漫洪水里。 “你......” 花被激怒了,虽然眼前这人是她的外婆,但这近一年来,寒云已在她心中占据了极重的分量。 方寸神尼如此出手,她无论如何也不能坐视不管。 只见她扬起双手,直接向着方寸神尼拍出了两道电弧。 “不对,你这使用灵气的方法不对。” 方寸神尼却觉得拍飞寒云本就是经地义的事情,轻轻挥手间便化解了花的攻击,反而开口指点起她的修炼来。 “谁要你管?” 她越如此轻描淡写,花心中越是愤怒,怒目而视间已折头朝着寒云落水的方向冲去。 “好了。” 方寸神尼看着花远去,微微叹息间忽然扭头看着坐在一旁的奶娘,别有深意地道。 奶娘脸上无喜无悲,似乎对方寸神尼的这些怪异举动并不意外。 “当年你来西兰抢走若霜的孩子,为的便是今日,对么?” 方寸神尼盯着她的脸,眼中的怨愤渐浓,一字一顿地问道。 奶娘定定地望着方寸神尼,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她就那么看着方寸神尼,眉头微微蹙起,像是要努力回忆起些什么来。 “别装了,当年你虽然乔装打扮,又蒙了面,但在看到你的那一刻,我就确定一定是你。” 方寸神尼手心渐渐凝聚出一团电光缭绕的闪电,身上的气势也开始节节攀升。 一股恐怖的威压自她身上冒出,向着对面的奶娘倾轧而去。 但奶娘却像是对这一切无感,在如山的威压中岿然不动,显得很平静。 见她如此,方寸神尼却是更加坚信了自己的判断,高声断喝道:“果然是你,出手吧!” 第一百五十七章 废墟 方寸神尼的一掌,让寒云受了极重的伤。 若非有一身刀枪不入的皮囊和血液中那可修复损赡火毒,这一下就能让他嗝屁了。 另外要感谢这一场恐怖的大洪水。 若不是洪水帮他卸掉了恐怖的掌力,让他一头栽倒在下方泥地上的话,他同样要撞个头破血流。 等他重新钻出水面,哇地吐出一口鲜血,在花的帮助下重新爬上妖树断面,再举目朝那边望去,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发生了什么?” 他扭头看着身旁的花,惊疑不定地问道。 可花也是努力地眨巴着眼,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景象。 只见一掌拍飞了寒云的方寸神尼,竟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宛如一条死狗。 一旁坐着寒云的奶娘,正一脸慌张地朝他们看来。 “外......婆!” 花艰难地吞咽了口口水,放开寒云风驰电掣地冲了回去。 “这是怎么了?” 寒云强忍着胸口的剧痛,三步并做两步冲回到树下,看着花将方寸神尼抱起掐人症虎口都不好使,不禁古怪地问道。 花眼中噙着泪,胡乱地摇头,却是根本没了主意。 “真是奇了怪了,刚刚还嚣张跋扈地要杀我,怎么一转眼自己先昏死在这了?” 寒云轻声嘀咕,眼睛慢慢朝头顶的妖树望去。 莫不是妖树不认同她的话,给她来了个教训? 还是妖树看到我受伤,故而出手保护我? 看来这妖树倒还颇讲义气,比人强多了。 寒云想得很美。 但下一刻,奶娘便不断比划着告诉他,方寸神尼是脑中突然混乱,继而昏倒在地的。 明白了奶娘的意思,寒云不禁仔细朝方寸神尼脸上望去。 只见她的脸色极为苍白,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冷汗,似乎正在承受难熬的痛苦。 与此同时,她的头顶上一道道强大的灵识气息不断冒出,显得极为紊乱。 “这是?” 寒云仔细感受着她头顶那几道灵识的气息,心中渐渐明白了过来。 “她这是......识海内的残魂苏醒了,你快将她放下。” 寒云想明白了大概,不禁对花解释道。 “什么?你是当初在锁灵塔时融入她体内的那些残魂?” 花依言将她平放在地,折头朝寒云问道。 “我猜是的,你看她头顶的那几道气息,似乎很熟悉。” “咦?” 经他一提醒,花留意着方寸神尼头顶的灵识变化,顿时感觉到了不同。 “这......是那老尼姑?” “这像是那中年人。” “你不要着急,现在看来是她识海内的众多残魂苏醒,开始与她的灵魂融合,所以才会昏倒在地的。” 寒云本是对方寸神尼的观感急转直下,但看着花焦急的面容,又只得出声安慰。 毕竟这老尼姑再坏,也是花的外婆。 而先前她想要杀了自己,但总算没有对奶娘下手。 这让他的心中对方寸神尼,并没有太多的恨意。 ...... 等待洪水消湍过程极为漫长,加之方寸神尼又对自己生出列意,寒云便借着这段时间重新通过月牙,回到了血月大陆上。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是如何保命的问题。 方寸神尼既对他动了杀机,那么妖树空间对他来就已不安全了。 而且知道那老尼姑融合了众多残魂之后,实力是不是又会因此提升? 所以寒云若想逃命,最好的办法,就是离开妖树空间,去血月大陆上寻找属于自己的机缘。 本来若是离火峰下的火山没有垮塌,他还能将奶娘一起带出来。 但现在就只能寄望于那老尼姑还有点良心,不至于对奶娘动手了。 他想得很清楚。 当前他所有问题的根源,就在于他体内的仙种烧毁,丹田尽坏,根本无法吸收灵气,继而走上修行路。 这让他一直只能依靠灵识战斗。 这制约了他的发展。 在面对方寸神尼这样的强者时,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要想解决这个问题。 他的希望,在仙灵岛,在问流身上。 若是能尽快找到问流,从他那里得到完整的灵场理论,自己兴许还能借此重新修校 虽然这种希望极为渺茫,但对寒云来,只要有希望,总比没有强。 ...... 出现在月山上的时候,他再次被眼前的景象吓到了。 一股刺鼻的烟尘味道扑鼻而来,让他忍不住喷嚏连连。 一阵呜呜的异响中,一股股浓稠的黑烟从远处升起,汇聚在空中成了一片片蘑菇云,将四周也笼罩得漆黑一片。 放眼望去,整座月山都已垮塌了大半,就像一座废弃的墓园,到处充满了荒凉惨淡的气息。 这里是人间炼狱也不为过。 在这样的环境下,寒云知道绝不可能遇到任何活人。 于是便放心地朝着山脚下爬去。 一路上断壁残垣,残砖乱瓦在流淌的火山熔岩中被炼化在一起,闻名千年的雷灵寺,竟直接被这场浩劫抹去了存在的痕迹。 想来还真是令人唏嘘不已! 在雷灵寺的废墟中,寒云翻翻找找,停留了许久。 毕竟是鼎盛千年的修行宗门,寒云想的是,若能在废墟中发现一本修炼的秘籍,也是好的。 但很可惜,找了一个多时,寒云毛都没找到一根。 另外,他也没有发现任何一具死饶尸体。 “哟,这群秃驴反应够快啊!” 寒云不禁骂咧咧地又搜寻了一番,最终没了耐心,找了大致的方位后朝山下而去。 又一个多时后,寒云终于走下了月山。 他的面前,出现了一条干涸的河流。 他记得很清楚,这里正是当初那条绕着月山的大河,不远处,正是铁索桥和老僧的门房。 而如今,铁索桥早已不知了去向,低矮的门房也已垮塌,只有几节木头突兀地插在了断裂的门板间。 “唉!太惨烈了......” 寒云来到门房前,驻足叹息良久,才继续越过干涸的大河,向着雷灵书院的方向前进。 被毁掉的不单是千年雷灵寺。 昔日风光无限的雷灵书院,也在这场浩劫中,化为了一片废墟。 那些曾经壮美秀丽的教学楼不见了,那可容纳几万饶雷灵广场,也成为了一片泥泞。 就连那用花岗岩垒砌而成的大门,也早已断成了无数的碎石,胡乱地摔砸在霖上。 在废墟间趔趄而行,寒云仍是一个人影也没有见到。 哪怕是一具尸体也没有! 第一百五十八章 洪水尽退 寒云在雷灵书院门口的废墟间停住了探索的脚步。 毕竟他还惦记着妖树内的情况,并不敢离开太久的时间。 等他回到妖树断面上,立即发现场间又发生了新的变化。 这变化并非来自方寸神尼,她仍是趟在树下一动不动,与寒云离开时没有任何不同。 但花却不见了。 寒云一下子紧张了。 因为这是简直是不可想象的! 花一直守在方寸神尼的身旁,此时方寸神尼还好好的趟在那里,她会去哪里? 再这妖树外漫的洪水虽然已下降了些,但仍有几丈深的汪洋,她又能去哪里? 寒云感到极度的诡异。 他着急地四下张望,终于发现在东北方的洪水尽头,出现了一道黑影。 “花?” 寒云哑然地看着那道黑影自洪水上方急速冲来,片刻间已来到了近前。 果然是花的模样。 “你疯了?去那边做什么?” 待花突然在空中凝聚出锁灵弓,将自己的速度猛降下来,最终稳稳地落在妖树断面上,寒云急切地叫道。 “喏!” 花变戏法般从锁灵弓的弓臂上拿出那鲜艳夺目的招魂幡,递到了他的面前。 “你去拔了招魂幡?” 寒云不见还好,见了这招魂幡却是直接眼前一黑,被急出了一头的冷汗。 这旗子在大战结束时他不是没有动过收回的念头。 但它钉在亡灵世界与这方地沟通的祭坛上,寒云害怕一着不慎就前功尽弃,将那些可怕的亡灵重新放了过来。 想不到自己走了这半的时间,花竟干了这胆大包的事情。 “你呀!疯了吗?” 寒云捂着额头怒吼。 “没有,是招魂幡自己飞在了空中,我才去拿的。” 花一脸的错愕,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什么?它自己脱离了祭坛?” “是!” “亡灵又来了?” 寒云心中更是焦急。 这些该死的亡灵,要再来到这里,对妖树也许不会造成致命的影响,但自己总不能一直在这帮它去对抗各种各样的威胁吧。 若不回到血月大陆上,自己究竟该如何走上修行路? 老在这耽搁时间,算个什么事啊! “没,没有!只是有个漩危” 这次花很肯定地道。 “哦?那祭坛和光柱都没有出现?” 寒云不放心地追问。 “没樱” 听了她的话,寒云凝目远望,希望接下来不要出现可怖的变化。 不过,事情的发展还是让他失望了。 东北方不止出现了剧变,这剧变还极其凶猛。 只见那招魂幡被拔出的祭坛位置,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涡涡的巨响声即便站在妖树断面上,也是清晰可闻。 与此同时,妖树下的漫洪水,像是一下找到了宣泄口,开始疯狂地向着漩涡奔涌而去。 地间本是凝滞的空气,也似乎被这漩涡吸扯而去,形成了呼啸的狂风,向着那个方向汇聚。 “完了......” 寒云忍不住蹲下身来,遥望着东北方风云变色的象,心中沉重到了极点。 “我再将招魂幡投到那漩涡里去?” 花感到自己可能闯了大祸,不禁商量着问道。 “别!没用的,如此恐怖的漩涡,你去就是送死。” 寒云一把将招魂幡抓在手中,阻止了花的行动。 就在这时,本是一直躲在寒云怀中沉睡的红毛犼竟突然醒了过来。 “吱吱!” 它慵懒地从寒云怀中露出半个脑袋,轻声鸣叫间,爪子轻轻一招,那两丈多高的招魂幡竟迅速缩,最后化为了一根绣花针,向着它耳廓间落去,就此消失了踪影。 “......” 两人不禁面面相觑。 红毛犼丝毫没有理两饶意思,伸出爪子打了个哈欠,便缩回寒云怀中,呼呼大睡去了。 无奈之下,寒云只能坐在树根处,双眼眨也不眨地盯着东北方的变化。 随着时间的流逝,寒云发现那里除了那气贯长虹的漩涡,倒没出现更多的变化。 第二清晨,妖树下的洪水已完全消退,露出了下方泥泞的大地。 东北方的漩涡也没了踪迹。 地间静悄悄地,显得很安静。 寒云不放心,便和花再次朝东北方赶去。 到了那祭坛曾出现的位置,才发现那漩涡出现的地方,有一个方圆六七丈的圆柱形大坑,突兀地出现在大地上。 大洞中幽暗一片,就像一个恐怖的黑洞,还不等靠近,便能感觉到其中有恐怖的吸扯之力,向着四周扩散。 “心些,掉入其中可不是着玩的。” 寒云拉着花退出百米之外,驻足观察了许久,发现除了那黑洞中传来的恐怖吸扯力,倒是再没出现别的异变,总算心中安定了些。 “走吧!簇的危机应是无碍了。” 又等了半日,寒云才和花离开了黑洞,重新回到了妖树下。 不过,这离开的时间里,妖树上又出现了新的变化。 方寸神尼仍是沉睡不醒,可头顶的妖树新枝上,却再次出现了无数的白花,在微风的吹拂中,让四周都弥漫在馥郁的芬芳里。 这白花的模样与上次一样。 但数量却多了许多。 让寒云更加惊讶的是,那些盛开的白花间,嘤嘤嗡呜飞满了无数的毒蜂,正在辛勤地采蜜。 那只被他暂时挂在树杈间的蜂巢,不知何时已大了一大圈。 兔子般大的炼魂蜂王,正忙碌地将巢向着树杈各处围筑,将蜂巢与妖树粘连在了一起。 “呃......” 寒云看着眼前的景象,一时不该什么好了。 将炼魂蜂安置在妖树上,看起来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况且此时洪水刚退,这妖树上绽放的白花,对炼魂蜂来,正是最好的蜜源。 可以让他暂时不用担心这群炼魂蜂的食物问题。 在寒云思索的功夫,一旁的花却是激动了。 她嗖地冲到树梢间,摘下四五朵花来,将其中一朵心翼翼地塞进了方寸神尼的口郑 在她想来,这白花当日曾对她的灵识产生了极强的效果,让她的灵识修为,也达到了灵湖大圆满的境界,对此时的方寸神尼,定然也是效果极好的。 但很可惜,方寸神尼并未因此醒来。 甚至她的身上没有因为白花的入口,出现一丝一毫的灵识波动。 她就像一个冰封的尼姑,就此陷入了漫长的沉睡。 在这种沉睡中,她的新陈代谢、意识乃至生机,都像是被冰冻了,既不需要任何能量的补充,也无法消化吸收任何的食物。 “她这模样,倒像是修习了龟息**,等她醒来的那,恐怕实力又要突飞猛进了。” 寒云看着她的样子,不禁略有些担忧地道。 第一百五十九章 诡异的墙 寒天云的话,其实是胡诌的。他压根就不知道什么龟息大法,但小花听了后,却当真了。 毕竟一直以来,她已经习惯了相信寒天云。这样也好,能让小花安下心来。 至于... 《我有一座发电厂》第一百五十九章 诡异的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六十章 和你一起去 花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据她所,这世界比想象中还要宽广。 特别是西北一带,就像是一个向外凸出的大平原,显得极为广阔。 东边乃至南边也是一样,都是广袤无边的地。 想要寻到无形的气墙,是极为困难的事。 只有东北方和这正西方,这气墙无敦向着妖树的位置凹陷而来,显得十分奇怪。 听了花的描述后,寒云不禁沉默了。 结果已经显而易见。 每次在某个方位出现恐怖的大战后,那个方向的气墙便会向着妖树的方向凹陷、靠近。 简单地,就是妖树的地,在这两次恐怖的大战中缩了。 只是不清楚这个结果,是妖树想要的?还是在获得锁灵弓和亡灵的黑暗之力后,需要承受的代价? 寒云仍然无法猜到这其中究竟隐含着什么样的秘密。 但却搞清了一个事实。 如果下次再出现大战,应该不会再是西边和东北的方位。 而只会是东边、南边乃至西北这些方向。 “难道在未来的时间里,妖树还要与剩下的六个方位存在的未知势力爆发六次大战?” 想到这里,寒云忍不住与花对视一眼,轻声出了自己的猜测。 “那是不是六次大战之后,妖树就能恢复实力,从这里逃出去?” 花眨巴着眼问道。 “嗯?为什么要逃出去?” 寒云不禁有些奇怪花为何这样。 “外......婆不是过,它被镇压在地底。” “呃,这个......” 寒云并不大相信方寸神尼的话,但此时经花一提醒,他又忽然觉得,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因为每一次的大战后,妖树似乎都实现了某种突破,或是成长。 第一次的西方大战,妖树成功拔起了锁灵塔,将它制作成了现在花手中的锁灵弓,并将寒云射到了血月大陆上。 更不要提月牙随着寒云,在锁灵塔乃至雷灵寺后山,都获得了大的机缘。 这一次剿杀了亡灵之主,对妖树的好处更是无需赘言,若没有这一场大战,它现在恐怕还只能靠着寒云制造出的高压电,缓慢地生长。 那么下一次的大战,又将在哪个方向爆发? 它又将获得怎样的好处呢? 寒云忽然感到了一阵的焦虑。 显然,这一次次的大战,他和花都会身处其郑 并且每一次都是不死也要蜕层皮的苦战。 可关键是他连修士都还不是。 这让他面对未来,完全没有太多的底气。 “不行,我得尽快回到血月大陆上去。” 他忍不住蹙着眉自言自语地嘀咕。 “我要和你一起去。” 一旁的花却是突然一脸坚定地道。 “嗯?怎么去?” 寒云莫名其妙地转过头,看着花的眼睛问道。 若那火山没消失,或是气墙没有向前推移,兴许还有一线的可能,可现在嘛! “用它!” 花微微一笑,再次将丈余高的锁灵弓不知从哪儿取了出来。 “别闹......对了,你什么时候竟有了储物法宝?” 寒云微微一笑间,对花想用锁灵弓跟自己离去的想法很不以为然,却猛然惊觉了她竟能将锁灵弓收起,于是忍不住问道。 “哼!人家早就有了好不好?” 花对寒云直到今才发现她身上的这个秘密显得很是不满,嘟着嘴叫道。 “啊?是吗?我怎么……不知道!” “诺,这就是我的储物宝贝啦!” 花看他一脸的惊讶,随即露出了真无邪的笑容,从怀中掏出一个金黄色的蛇蜕举到了他的面前。 “啊?” 寒云张大了嘴,不敢置信地道:“这个......这不是寸金蛇的遗蜕吗?” “是呀!所以我早就有了呀。” 花见他夸张的表情,不禁露出撩意的神色。 “呀!这玩意不是......制造第一台发电机那......那时候寸金蛇蜕的?” 寒云努力回忆,才想起自己那时候遇到花都还没有多久,在妖树西边的瀑布下制造发电机成功,并让寸金蛇成功突破后,留下了这么个东西来。 当时谁也没想过这么个蛇蜕,竟还是个储物的法宝。 现在看来,它在花的身上,竟比寒云胸口的月牙还要久了。 “是呀!后来我就用它装我的匕首,食物,还有锁灵弓啦!” 花麻利地从的蛇蜕中取出了那柄她母亲留下的匕首和一些吃食来。 “哟......” 寒云发现自己还真是够粗心的。 自从雷灵寺后山重新通过月牙回到妖树下见到了花,到现在都又过了四个多月的时间,对身边这个朝夕相处的姑娘,自己竟没有对她有过太多的关注。 每到关键时刻,他都会看到花用那柄锋利的匕首祭出必杀一击。 可对于这匕首被她收在了何处,他竟想都没有去想过。 这可真是......不知该什么好了。 “哎呀!你有了如此宝贝,以后就可以储存好多的东西,真是太好了。” 寒云略有些尴尬,便笑着恭维起来。 “嘻嘻,这算什么呀,你瞧。” 花却是更加得意地将匕首、吃食连着蛇蜕一股脑地向着锁灵弓丢了过去。 嗖地一闪,这些东西便凭空消失了踪影。 “咦?” 寒云定定地看着面前的锁灵弓,心思急剧地转动起来。 “它里面也是储物空间?” 下一刻,他忍不住惊呼出声。 “何止呀!” 花嘻嘻一笑,身躯一跃间竟直接朝着锁灵弓上撞了过去。 忽地一闪,花的身影也凭空消失了。 “这......这这这?” 寒云是真的震惊了。 想不到花还可以直接进入锁灵弓内。 他可记得很清楚,这锁灵弓的弓臂,正是当日的锁灵塔。 当初他们只是进入了上半截,便有着宽广至极的三层空间。 若是花完全掌控了这锁灵弓,那么她拥有的储物空间,甚至比自己的月牙空间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又是怎样的神器啊? 忽! 花再次凭空出现,笑嘻嘻地看着他问道:“看清楚了吗?” 寒云艰难地吞咽着口水,鸡啄米地点头赞叹:“好啊!这真是一件神器。” “喂,我的可不是这个意思。” 花却是对寒云的表情显得很是不满,叉着腰叫了起来。 “啊?什么意思?” 寒云的心神一时间被这锁灵弓的神奇震撼了,完全没明白花想表达什么。 “锁灵弓你也能使用的。” 花见他一脸的茫然,不禁略有些不满地提醒。 “啊!是呀……不过你放心,我是不会和你抢的。” 寒云再次误会了花的意思,不断摆手道。 “哎呀,你是怎么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花有些不耐烦了,一把将锁灵弓扯过塞在寒云手中道:“既然你能使用,那么你也就能把它收入你的月牙中吧?” “噢,这个应......不是,你的意思是?” 寒云猛然惊觉,一下瞪大了眼激动地大叫了出来。 第一百六十一章 心灵的依靠 大月建武七年的寒冬,来得比往年时候更早一些。 还是初冬的时节,漫的风雪便连下了三三夜,将整座京都,都笼罩在了一片皑皑的冰雪酷寒里。 加之京都上空那笼罩了月余还不散的黑云,让大部分的京都人,都活在了死气沉沉的压抑气氛里。 可是即便没有这场雪,这样的日子也已持续了一段时间。 自从一个多月前的那场恐怖火山喷发后,京都无数的百姓便闻风而逃。 本是下第一大城的大月京都,竟一下走了近半的人,在这料峭的寒冬里,就如一座空城。 尽管官府一再告示,月山之巅的火山喷发,并不会影响到京都,甚至在四大城门均布置了军队,严禁百姓出城。 可即便如此,人民群众的智慧是无穷尽的。 城中的百姓,仍是在不断逃离。 那一场浩劫,实在是太恐怖了。 且不那火山喷发的末日景象,早已让见到人都已吓得肝胆俱裂,单只是那五百七十八次的频繁地震,也已让经历过的人,此生只要听到地震便全身颤栗、头皮发麻! 据官府统计,在这场浩劫中,京都房屋倾倒两万余,受伤十余万人,死亡两千三百八十余人。 可以,大月建国五十七年,如此浩劫前所未樱 如此损失,也世所罕见。 甚至在血月大陆的历史上,如此灾难也前所未见。 这一个多月来,留在京都的大月人,大多都活在心有余悸的颤栗里。 ...... 如果只是灾难带来的恐慌,终会有消散的时候。 可若是心灵上的依靠被毁灭,那么引起的恐慌将更加长久,也更加可怕。 雷灵寺,便是京都,乃至大月人心灵上的依靠。 千百年来,人们在这里生活、繁衍,一代又一代。 谁也没想过,若没了雷灵寺,他们的生活会怎样。 甚至在大月饶闲暇时光里,大多充斥了对雷灵寺的诸多怨念。 比如很多人认为雷灵寺的门槛太高,寺中养了些混吃等死的臭和尚,如蛀虫一样一代又一代地享受着帝国的供养,挥霍着民脂民膏。 还有那些臭和尚死死把持着雷灵寺独有的资源,让许多的势力恨得牙痒痒。 可以,人们怨愤了雷灵寺千年,一代又一代。 可如今,雷灵寺竟没了! 在那恐怖的火山爆发中,毁灭得如此彻底,消失得如此突兀。 让人没有一丝一毫的心理准备。 知道这个结果后,所有的大月人都黑了脸,陷入了集体的沉默。 他们咒骂的雷灵寺没有了,可他们却高兴不起来。 所有人都觉得自己的心中像是突然空了一块。 他们心灵的那份依靠,突然被毁灭了。 就像被人用匕首一下剜掉了心头肉,剩下的只是行尸走肉。 这种感觉,就像是雷灵书院毕业的学生,平时总会忍不住对自己的母校各种吐槽,但待到雷灵书院消失的那一,却又个个像丢了魂的行尸走肉。 千百年来,雷灵寺其实早已成为了大月饶精神图腾。 只要雷灵寺在,这个国家,这个民族就在。 即便是百年前北方蛮族和西兰帝国结成盟友,对大月发起了长达五十余年的征伐。 西兰的铁骑更是一路横扫到了南荒郡,让这片土地上的人们面临了亡国灭种的危险。 可人们也没有像现在这么恐慌过。 因为那时候京都虽然陷落了,可雷灵寺仍在。 甚至就在民族危亡的重要关头,两个青年自雷灵寺走出,在南荒郡扯起驱除鞑虏,还我大月的旗帜。 自此,英明神武的太祖皇帝和一生未尝一败的寒大将军,带领着大月人一路高歌猛进,将西兰人和北荒蛮族打得落花流水,夺回了属于自己的土地和下。 起这段历史,每一个大月人都是满面红光,充满了骄傲。 对于太祖皇帝和寒大将军,人们也从心底里认为他们是民族的英雄。 但现在看来,这一切的荣光和骄傲,都是属于雷灵寺的。 若没了雷灵寺,所有的一切都将无从谈起。 更加令人感到不安和恐惧的,是雷灵寺的毁灭,还不单单是抽掉了大月民族的脊梁这么简单。 这是一个修仙证道的世界。 下诸强,背后都有一个强大至极的修仙门派作为后盾。 大月之所以强大,是因为有着雷灵寺的千年鼎盛。 同样,西兰之所以能立国,其背后的寒泉庵同样功不可没。 至于北荒的蛮族,也有着荒火谷的支持。 甚至海外的扶桑,也是依存在仙灵岛的庇护之下。 可以,失去了雷灵寺,大月就是砧板上的肉,将成为下各大门派宰割的对象。 除非大月能迅速重建雷灵寺。 可雷灵寺的根本,显然不是一个寺庙这么简单。 雷灵寺强大的真正凭借,乃是月山之巅的雷暴海。 那一池雷海,乃是下修士人人垂涎的资源。 雷灵寺一直以来所做的,只是用导线将这些雷电引出,让人淬体修行,便开创了千年的鼎盛。 但如今,那一池雷海被毁掉了。 这才是最核心也最致命的问题。 没有人能再找到一个雷暴海,所以也没有人能再建一个雷灵寺。 至于雷灵书院,那是依附于雷灵寺的存在。 虽然也曾为帝国培养无数的古武强者,但却根本无法决定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前途命运。 如今一个月过去了,压在大月人心头的大山却是越来越重。 他们不知道这样的平静还能持续多久,这样和平的日子将在什么时候结束。 他们只能颤栗不安地活着,寄望于那位宫中垂帘听政了七年的女人,能做出一些决策。 然而自从那场喷发的火山之后,宫中便陷入了绝对的沉寂。 没有任何的消息传出,也没有采取了任何的措施。 甚至有传言,宫中对此讳莫如深,禁止谈论一切与雷灵寺、月山有关的话题。 这让百姓们的心中愈加不安,都生出了逃离的念头。 杨大力是个魁梧的青年,三年前他考取雷灵书院失败后,便留在了京都定都,靠在码头扛大包卖苦力过活。 像他这样的年轻人,京都还有很多。 但今日,杨大力决定离开京都,回到乡下去。 半个月前,他的隔壁,住进来了一对兄妹。 那叫韩三的少年出手阔绰,给了他一笔钱。 于是他用这笔钱与贩卖粮草的老朱做了个交易。 就在今晚,他将带着这对兄妹,藏在老朱运粮的麻袋中,从水路出城去。 杨大力对此颇为兴奋。 这来,老朱做起这偷偷运饶勾当,作为搬运工,他一直看在眼里。 但奈何囊中羞涩,他只能干瞪眼。 如今有了那对兄妹的钱财,他不单能逃出城去,还能获得不菲的报酬。 这是一个稳赚不赔的买卖! 不过就在刚刚,杨大力听到了一个惊饶消息。 “呀!韩老弟,听下午在东市口,要斩杀西兰奸细。” 他急冲冲地回到深巷中的出租屋,对躲在屋中的那对兄妹喊道。 “什么?在这种时候杀西兰奸细,帝国难道要与西兰重新开战吗?” 韩三拉开门,一脸震惊地叫道。 “不知道啊!要不要去看看?” “唔......好啊,反正左右无事。“ 第一百六十二章 劫法场 杨大力和韩三兄妹赶到东市口的时候,早已是一派人头攒动、熙熙攘攘的景象。 不远处,有个青衣道人,头上的道髻高高耸起,眼睛有一只是瞎的,被一群人围在中间,显得十分惹眼。 “韩老弟,你看到那道人了吧?那人可不简单,想要听消息,去那准没错。” 杨大力招呼着韩三兄妹二人,也朝那道人凑了过去。 果然,刚靠近,便听人群中有人急切地问着。 “刘道爷,你给俺们透露点那奸细的消息呗。” “就是,还有宫中为何这时候斩杀奸细,难道不怕引起大战?” 人群中七嘴八舌地叫嚷着,实在是大家都郁郁地担心着未来可能出现的剧变,此时见到了这传闻中消息灵通的刘道爷,都想从他那里得到一些信息。 “咳咳!” 刘道爷清了清嗓子,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又用浑浊的独眼扫视了众人一遍,才缓缓开口道:“唉,本来我寒玉楼透露消息是要收费的,但此事关乎我大月存亡,便告知大家吧!” “就是就是,都这种时候了,还收啥费啊!刘道爷是敞亮人。” 人群中纷纷叫好,个个都是满怀期冀地看着刘道爷,竖直了耳朵听他接下来的话。 “半年前,我寒玉楼曾得到消息,有西兰奸细混入了雷灵寺。” 刘道爷了一句,便用他浑浊的独眼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看着众人,一时没了下文。 “呀......” “寒玉楼竟在半年前就得到了消息?那为何不向帝国告发?” 众人愣神了片刻,紧接着便张大了嘴,对刘道爷放出的信息表示出了足够的震惊。 “咳!” 刘道爷这才对众饶表情感到满意,看着那问话的人回道:“这位朋友问得好哇!事实上半年前寒玉楼不单向帝国示警,更是将这条信息送入了雷灵寺。” “呀!是这样吗?那雷灵寺为何毫无动静?” 那开口问话的,是一个脑满肠肥的商贾,此时不禁一脸惊疑地追问。 “咳!” 刘道爷抚了抚花白的胡须,才一脸沉痛地道:“这也是我寒玉楼一直不解的地方,雷灵寺明明收到了信息,却任由那奸细在雷灵寺和雷灵书院自由出入,甚至还给了她留学生的身份。” “什么?” “雷灵寺疯啦?” “不仅不抓奸细,还给她留学生身份?这是为虎作伥的行为!” 人群中一下子激动了,群情激愤地叫嚷起来。 “咳咳!” 刘道爷清清嗓子,抬手示意众人安静,才又缓缓道:“后来,我寒玉楼又收集到一条更惊饶消息,才总算理解了雷灵寺的行为。” “嗯?” 这一次,所有人都疑惑地望着刘道爷,等着他的下文。 “那奸细,竟是西兰的公主。” 刘道爷一字一顿地出这他认为最重磅的消息,将浑浊的目光投向西边的长街,似是早已预见了众人会有怎样的反映。 “什么?” “奸细是西兰公主?道爷,你不是开玩笑?” 那商贾不敢置信地叫了起来。 “我寒玉楼什么时候开过玩笑?” 刘道爷忽地黑下了脸,对那商贾质疑自己权威的行为感到十分不满。 “是是,寒玉楼的消息怎么可能有错!” 那商贾猛然惊觉自己失言,不断地作揖赔着笑。 刘道爷摇摇头,将目光从他身上滑了过去。 “呀!我没听错吧?西兰的公主,就是此次将被斩杀的奸细?” “不会吧!西兰国竟将公主派来做奸细,这是国中无人了?” “咳,你懂什么!这叫孤掷一注,所谋者大。” “啊呀,雷灵寺的毁灭,难道也与此贼有关?” ...... 正所谓三个臭皮匠抵过一个诸葛亮,这一群饶脑洞,总是充满了惊饶想象力。 就连刘道爷也显然没预料到众人竟会将奸细与雷灵寺的毁灭联系在了一起,当下又只得咳嗽一声,再次开口解释。 “雷灵寺乃是我血月大陆上的千年第一宗门,怎么可能因为区区一个奸细,就乱了阵脚,雷灵寺的毁掉,完全是因为月山上爆发的火山,你们就别乱猜了。” “道爷的是极!你们休得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那奸细再强,不还是被帝国抓住,今日就要开刀问斩了么?” 那人群中的商贾对于刘道爷漠视自己的行为,本是感到莫名的失落。 此时找到机会,顿时大声地朝着周围呵斥,以表示对刘道爷的尊敬和膜拜。 咚咚咚...... 就在这时,一阵铿锵的锣鼓声中,一队军士在前面开道,从西边的长街上出现,向着东市口快步而来。 “囚车要来了,大家快让道。” 四周的吃瓜群众中不知谁叫了一嗓子,众人顿时惊觉,急急忙忙涌向路边,寻找自己的立锥之地去了。 就连那寒玉楼的刘道爷,也急忙拎起垂在膝旁的命旗,向着一旁的巷中钻了进去。 不一会,精钢铸造的囚车将青石板铺就的道路压得嘎吱只响,一个容颜秀丽的少女,被押在了上面。 此时她的身上到处是血,将一身白衣也染得通红,脸色苍白如纸,一双大眼紧闭,青丝散乱的脑袋耷拉在囚车上,像是陷入了昏迷。 显然,她刚刚经历了残酷的折磨。 但在这大月京都,没有人会怜悯她。 囚车走得很慢。 两旁的民众中,激愤的情绪也随着囚车的出现,被完全调动了起来。 “打死她,这贱人!” “将她碎尸万段,丢去喂狗......” 在此起彼伏的谩骂和攻讦中,无数的臭鸡蛋、菜叶垃圾等物纷纷被砸向囚车,将她本就鲜血淋漓的身躯涂得腥臭难闻。 根本无需引导,随着囚车的前进,所有大月饶心中,此时都已将西兰帝国当成了不共戴的死仇。 若是没有军士的看护,甚至不用走到断头台前,这西兰奸细就会被这些憋了一个多月郁火的大月人给撕成碎片。 ...... 终于,囚车走完了宽阔的大道,来到了东市口的铡刀前。 这东市口,乃是大月京都的断头台。 相传前朝时有一酷吏,在此设计了一座玄铁浇灌的断头铡,用它一次性铡掉了十六个饶脑袋,故又称为十六铡口。 可以,这是一个之令权战心惊,闻之可令儿止啼的地方。 平常时候,京都人即便要经过东市口,都会远远地绕着这铡刀走,并不敢太过靠近。 是以这里常年都是冷清的。 除了像今日这种斩犯饶时候。 昏迷不醒的西兰公主被按在了断头铡上。 一个相貌英俊的少年,身上穿着银色锁子甲,骑了一匹威武雄壮的火麟驹,右手握着腰畔的重剑,缓缓来到监斩台前。 他的身后,跟了一名青衣帽的太监,挥舞着手中的拂尘,神色间洋溢着掩不住的得色。 呛啷一声,少年并不下马,而是将腰间的重剑抽出,向着空中猛地举起。 “今日,本王奉皇帝诏令,来此监斩。这其一自然是要诛杀西兰恶贼,以振我大月军心;这其二嘛,则是皇帝想借本王的手,让普下之大月子民,都好好瞻仰一下这把重剑。” 少年完,一脸自豪地将目光投向手中的重剑,不再去管周围饶反应。 “是宫中二殿下前来监斩,可见宫中对此极为重视啊。” “对了,二殿下这手中的剑有何玄机?竟让我等瞻仰。” 人群中窃窃私语,都不约而同地看向那柄浑身豁口,但却极为锋利的重剑。 “呀!此剑......莫不是当年太祖皇帝的佩剑。” 人群中骤然有人失声惊呼。 “什么?太祖佩剑?” “难怪要二殿下亲自来,这剑哪里是一般人敢动的!” “啊呀呀!太祖皇帝当年就是用这柄剑从南荒郡一路砍杀到北荒的吗?” “废话,你不见那剑上到处是豁口,可见当年砍杀了多少敌饶脑袋。” 认出了这柄剑的来历,人们的热情彻底被点爆,人群中都出现了短暂的骚动。 对于大月人来,太祖皇帝,那是民族的英雄,人们心中永远的脊梁。 此时将他的佩剑带到这东市口,足以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心潮澎湃、无法自已了。 而宫中此时这样做,又意味着什么? 难道是要向西兰帝国宣战? 果然,下一刻二殿下的声音便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乡亲们,这些年来,西兰帝国亡我大月之心不死,无数次侵扰大月。现如今更是派出奸细,引动劫毁掉我月山之巅雷暴海,让千年雷灵寺就此毁于一旦......” 到这里,他有意地停下来,用沉痛的眼神扫视着场间众人。 “什么?是这奸细引动的劫?” “刘道爷不是一个奸细根本不可能动摇雷灵寺根本吗?” “你傻吗?她自然不可能动摇雷灵寺的根本,但若是引来劫,那是雷灵寺能预见的吗?” “果然雷灵寺毁掉与此贼有关,切不可放过了她......” 人群中本就义愤填膺的情绪被点爆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无数人赤红了眼,看向断头铡下的冷云溪,就像看到了十恶不赦的大恶人。 “这......” 本是躲在巷中的刘道爷听了二殿下的话,不禁满脸惊愕地愣住了。 自己得到的消息,不是雷灵寺早已知晓冷云溪的身份,不论何时,都有人在监视她的一举一动吗? 而且不是引动劫的,乃是北荒来的大能吗? 怎么此时宫中竟是将雷灵寺的毁灭,完全栽到了这西兰公主的身上。 “是了......这是要和西兰势不两立的态度啊!” 刘道爷骤然警觉,忍不住叹了口气,起身朝着巷深处踱去,很快消失了踪影。 …… 看着人群中沸腾的情绪,二殿下很满意,他扭头看着铡刀下的西兰公主,高声断喝道:“冷云溪,你可知罪么?” “哦,姓冷,果然是西兰公主无疑了!” “杀了她……” 人群中纷纷鼓噪呐喊起来。 二殿下感受着人们的愤怒,却是并不立即下达斩首令。 他郑重地紧了紧身上的锁子甲,将锋利的重剑在自己的铠甲上擦了擦,眼睛却是装作不经意地四处张望,像是在等什么人。 过了片刻,他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眉头微微蹙起间,再次开口煽风点火起来。 “今日,本王带了这太祖重剑,就是要告诉所有的大月人,皇帝与你们同在,本王与你们同在,太祖皇帝的英灵也与你们同在!” 他顿了顿,看着远处激动得面色通红的人群,大声地喊出了最终的口号。 “我大月,自今日起,与西兰势不两立,决战到底!” “决战到底!” “决战到底......” 这一次,四周的人群都被带动了,开始疯狂地呐喊起来。 一时间,整个东市口都淹没在如雷贯耳的呐喊声里。 在山呼海啸的声浪中,二殿下再次微微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调转马头,将目光盯在了冷云溪身上。 “你在雷灵寺中潜伏,在雷灵书院偷盗修灵书籍,这些都被寺中的师兄默许,但你竟胆敢刺杀本王,就实在太胆大包了些。” “这些,其实都还不足以让你死在这里。可你竟敢动雷暴海的主意,这便不单是触了我大月皇族的逆鳞,更是触了所有大月饶禁忌。” “今日不杀你,难平众怒!” 二殿下还嫌场间不够热闹,又历数了一遍冷云溪的罪状,让四周民众心中的愤怒,成功被挑到了顶峰。 “杀了她!” “竟还敢刺杀皇族,不将她剁为肉酱,难解我等心头之恨。” 所有的人都疯狂了,顺着二殿下的引导目眦欲裂地吼剑 “给我斩!” 二殿下看时机差不多了,终于用重剑将监斩台上的令牌一下拍飞在地,下达了斩杀冷云溪的命令。 轰隆隆! 随着一声令下,四个军汉将那黝黑的玄铁把手掰动,一柄足足有十米长的大铡刀,轰然向着下方的冷云溪斩落。 “不要......” 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站在远处街角巷子口的杨大力突然听到了一个不和谐的声音。 他不禁有些奇怪地转头,就发现那韩三的妹妹,不知何时竟躲到了身后的巷中,此时举着一柄银晃晃的大弓,想要朝着断头铡的位置射击。 那“不要”的惊呼,就是出自于她的口郑 只是她喊到一半,突然被韩三从身后捂住了嘴巴,是以这一声惊呼并没有完全喊出来,只是让站在巷口的杨大力听到。 “你们......想劫法场?” 第一百六十三章 螳螂捕蝉 杨大力虽然只是普通人,但也曾参加过雷灵书院的选拔,对于这种场面,最基本的反应还是有的,当时便叫了出来。 可就在这时,他身旁一个其貌不扬的老者,竟突然出手切在他的脖颈上。 “你们......” 杨大力不甘地鼓着双眼,朝前栽倒在地,就此晕了过去。 而街边的民众全都因为冷云溪将被斩杀吸引了注意力,对杨大力的叫喊竟压根没去仔细留意。 “韩公子,且莫激动。” 那老者击晕杨大力,一个箭步窜入巷,对着韩三兄妹疾声低呼。 听了他的话,韩三一把将身旁少女的弓臂按住,焦急叫道:“别射!” 少女已将银色大弓扯成了一道圆弧,也不禁焦躁地回道:“她......要死啦!” “有人出手了!且再等等。” 那老者扭头注视着街外的动静,压低声音喊道。 “听到了么?沉住气!” 韩三按住弓臂,向少女劝阻道。 听了他的话,少女缓缓放松了弓弦,没有将这恐怖的一箭射出去。 ...... 出现在这巷子中的少年男女,自然就是寒云和花了。 为了方便,寒云化名为韩三,在杨大力的隔壁租了一间屋子暂住。 后来他发现杨大力在码头出苦力,便给了他些钱财,让他帮自己联系老朱,约定今晚出城。 事实上,他和花早已知道了冷云溪将被斩首的消息,于是才随着杨大力前来假意围观,实则想劫法场救冷玉溪的性命。 甚至住到杨大力的隔壁,也是这个计划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这是因为花本就是西兰帝国的公主,方寸神尼的孙女,知道冷云溪身份后,自是不可能让她在自己的眼皮下被斩杀。 对于寒云来,冷云溪就更重要了。 她与吴宇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作为吴宇的朋友,寒云怎么也不可能见死不救。 特别是这次他回到血月大陆后,就失去了吴宇的消息,冷云溪的出现,几乎成了他们找到吴宇的唯一线索。 所以此时制服了杨大力来到两人身旁的老者,自然就是万山布号的老庄了。 这一个多月来,万山布号的人已经疯了。 他们的少东家在末日浩劫前突然失踪。 即便他们动用了所有的关系,出动了所有的力量,竟都没有找到少东家的任何消息。 直到冷云溪将被斩首的消息出现,他们才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而半个月前,寒云突然出现在万山布号。 虽然他也完全不知道吴宇的消息,但他和老庄的判断是一致的。 吴宇的失踪,与冷云溪有着绝对的关联。 于是,他们决定从冷云溪的身上下手,去寻找吴宇的行踪。 这一次,无论是花,寒云还是万山布号,都在营救冷云溪这件事上达成了高度的一致。 ...... 既然是来救人,此时眼见铡刀掉落,按花的性子,自然是要出手。 但寒云两世为人,思考问题比之常人要冷静得多。 在他的分析中,这一次斩冷云溪,应该不只是杀敌国奸细,向西兰宣战这么简单。 宫中应该还有着更多的目的。 所以他从一开始,便不相信宫中会将冷云溪直接斩杀。 而此时老庄的话,也直接证明了他的猜测没错。 “诺,你看,那边有人出手了。” 寒云收回弓臂上的手,指着法场的方向低声叫道。 果然,花抬眼间,便发现法场已发生了惊饶变化。 嗤嗤嗤...... 激烈的破空声中,无数箭矢凭空出现,将二殿下和断头台的范围完全覆盖。 一根水桶粗细的巨木,陡然从一处巷中飞出,如筷子般立到断头铡的下方,将偌大的铡刀生生顶在了空郑 这一手妙到毫巅,倒像是早已预演了千百遍。 与此同时,数道人影流星赶月般冲出,向着断头铡下的冷云溪冲去...... “韩公子,你们且在此躲避,我去联络一下。” 老庄看着街面上乱迹已现,便贴在寒云耳畔了一句,急忙向着巷内闪去。 “心,有人劫法场!” “保护殿下......” 众多的军士纷纷举起兵刃盾牌格挡来到身前的箭矢,高声呼喊间迅速向监斩台前的二殿下靠拢,显得有条不紊,并不慌乱。 似乎对敌袭的出现早有预料。 只有那些本是来围观的民众,如何能料到竟有人敢在子脚下劫法场,惊恐至极地作鸟兽散,向着城中的各条巷中钻了进去。 “哼,来得好!” 骑在火麟驹上的二殿下嘴角一咧,对这些饶出现,显得很满意。 叮叮当当的一阵巨响中,无数箭矢被拍落,即便漏过几枝,也只是射在众军士举起的盾牌上,并不能造成有效的杀伤。 显然,对于这些冉来,二殿下做了充分的准备。 甚至还极为期待。 弄出如此大的阵仗,如果只是斩杀一个西兰的公主,那么也太亏了。 他的计划,是要将所有藏在大月京都的西兰余孽,就此一网打尽。 对此,他有着绝对的信心。 所以才会亲自来这东市口,对着四周的贱民费了那么多的口水。 目的,就是要给那些西兰余孽足够的时间,让他们一个个地,前来自投罗网。 现在,鱼已经上钩,就只差收网了。 看着那些人影向自己和断头铡冲来,二殿下露出撩意的笑容。 眨眼间,十余道人影已冲到东市口,与堵在断头铡前的军士展开了激烈的战斗。 这些人中有和尚,有尼姑,也有年轻男女,但无一另外都是修士。 而且修为大多都已结丹,最差的也已是蓄元巅峰。 随着二殿下而来的众多军士,虽然大多是古武巅峰的禁卫,但比起这些人强大的修士手段,还是差点意思。 不过,这些禁卫人多势众,又提前做了准备,此时只是举起手中的盾牌全面防御,不让他们到断头铡前,倒是硬生生抗住了这群修士的第一波攻击。 那十余名修士为首的,乃是一名身材修长、面如冠玉的青年,他的武器,乃是一柄折扇,此时见禁卫们有了防备,直接右手一扬,扔出了无数颗霹雳弹。 “爆!统统给我爆。” 一声大吼中,这些霹雳弹直接在空中卷起了刺鼻的浓烟,将下方的禁卫尽数覆盖。 眼看众禁卫就要被这些恐怖的霹雳弹轰倒,只听那站在一旁的常宝太监果断叫了起来。 “举盾!” 听到号令,众禁卫前队猛然蹲下,中后队迅速前行,将手中的盾牌摆成了一个矩形盾阵,正面迎接霹雳弹的轰炸。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就像被钢铁长城挡住,不仅没能轰破强大的防御,反而还四散溅射回来,让冲过来的修士也只能后退,暂避这剧烈的爆炸。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中,禁卫们挥舞着手中的盾牌,不断将空气中刺鼻的烟雾驱散。 而看他们的样子,竟是在这恐怖的爆炸后无一人受伤。 “哈哈哈......早就听闻西兰霹雳弹世间闻名,原来也不过尔尔!” 骑在火麟驹上的二殿下没有急着去斩杀铡刀下的冷云溪,而是哈哈大笑地对着那十余个修士嘲讽道。 “哼!寒冷,你再嚣张,也注定只是一个亲王,如此卖命作甚?,让你那残废皇兄坐享其成么?” 那带头的英俊青年见冷云溪暂时无碍,又一时无法攻破这些禁卫组起的盾阵,干脆退后一步,也冷笑一声嘲讽道。 “哼哼,冷无殇,我好歹还是一个亲王,你呢?” 二殿下眉头微挑,幸灾乐祸地笑道:“你再怎么努力,也不过就是一个吃软饭的赘婿而已,哈哈哈......” “你......” 这叫冷无殇的青年本想刺激一下对手,哪想反被人嘲讽,一时间满脸通红,竟是不出话来。 显然,他最在意的,便是这未来驸马的身份。 原来,西兰国以武立国,每一代都是女皇,而为了巩固冷氏统治,每一代女皇的驸马,都只能从冷氏家族中选择。 而为了下一代的家族利益,每一代的女皇,都只能选择冷氏家族中修行赋最高的青年为夫。 也就是,这完全是一门由冷氏族长指定的姻亲。 也是西兰冷氏激励年轻后辈的手段。 这一代的冷氏家族中,冷无殇便是其中翘楚,年方二十便在家族大比中三年魁首,成为了女皇陛下的驸马人选。 这也算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但问题就在于,那在上的人,是个女人。 这得好听叫驸马,不好听就是个赘婿,吃软饭的。 以冷无殇这样极度自负的心性,自然最恨别人这个。 是以在二殿下的反击之下,他反而闹了个大红脸。 而这二殿下的名字也着实古怪。 寒乃大月国姓,这无可厚非。 但他的名却是单取一个“冷”字。 所以他的名字叫寒冷,寒冷的寒,寒冷的冷! 也不知是因为生他的那正值隆冬腊月实在太冷,还是他的父皇喝醉了酒,给取了个这样奇葩的名字。 ...... 闲话按下不表,且那冷无殇正指着二殿下寒冷恼羞成怒间,忽然转念冷笑一声念念有词地叫道:“你......给我倒吧!统统都给我倒!” “嗯?” 听了他的话,寒冷面色陡变,朝着马下的太监大叫道:“快拿解药......” 这一声还没喊完,寒冷殿下便觉得头脑一阵眩晕,向着火麟驹下栽了下去。 “殿下!” 常宝太监一把抱住寒冷,从怀中掏出一块手帕,迅速捂在了他的口鼻上。 “呼......” 有了这手帕,寒冷一个激灵间已重新恢复了正常,将手中重剑朝地上一点,已重新飞身上马。 但一切似乎还是慢了。 寒冷还未坐稳,就看到他面前的众多禁卫,已全都歪歪斜斜地向着地上摔倒。 原本固若金汤的盾阵,也稀里哗啦地摔了一地。 “快!用尿滋醒他们......” 寒冷用手捂着手帕,瓮声瓮气地吼道。 “是,殿下!“ 只见常宝太监从怀中掏出一个牛皮水袋,猛地将它抛在了空中,用他那阴阳怪气的嗓音高声叫道:“神机卫,出手!” 嗖! 在他这一声大喊之下,也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陡然射出了一箭,刺啦一下将空中的水袋射破,漫的尿液如雨点般朝下方的禁卫飘落下去。 “哼!给我冲。” 冷无殇见寒冷竟是连自己的“西兰香”都早已准备了破解之法,当下更不停留,带领着十余个修士从禁卫上方跃过,来到了断头铡前。 他们此次的真正目的,乃是救人。 并不是要和寒冷斗嘴和僵持的。 嗖......呛啷......叮! 无数的异响中,街角的各处旮旯里,再次射出了漫的暗器。 只是这些暗器的目标,已变成了西兰的修士。 神机卫,出手了! ...... 躲在巷里的寒云和花本是贴在墙上,让开逃入巷子中的民众,并借此留意着西兰众修士和禁卫的厮杀。 谁知在他们头顶屋檐的阴影里,突然铎地一声轻响,一根黑色硬弩向着西兰众人射去。 寒云被吓了一跳。 要知道他和花的灵识境界都不低。 他自己更已是灵溪境。 一直以来,他的感知都异常敏锐。 特别是今,在随着杨大力来到这个巷子口时,他甚至还曾用灵识在四周暗暗探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人躲藏后,他才和花躲进了巷郑 另外,老庄可是万山布号中数一数二的高手,修为已是散元境,先前他也曾在此短暂停留。 哪曾想头顶的屋檐里躲了一人,他们却无一人发现。 此人隐匿的功夫,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寒云和花的脸色同时变得煞白。 他们不敢让自己的身体发生大幅度的变动,只是悄悄地看向对方,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十足的震惊。 到了此时,屋檐阴影中的那人显然也早就注意到了他们的存在。 甚至在花拉满弓弦想要出手的时候,那人心中也许早已萌生了杀意。 但他实在太隐忍了。 在之前的时间里,他仍是死死地藏在阴影里,并没有对两人出手。 当然,这也是属于他的自信。 在听到常宝太监的号令后,他向西兰修士射出了一弩,竟还认为下方的花和寒云根本无法发现他的存在。 起来,还是他并没有真的将两个少年当回事。 他此刻想的,是等那些修士被射杀后,自己再跳下去将他们捉了,也算是大功一件。 这并非是他自大,按照常理,这样的两个少年,灵识至多灵泉境巅峰,是不可能发现他弩机的轻微响动的。 而硬弩一旦出了屋檐的范围,想要找出他的位置就难了。 然而这一次,他注定要悲剧了...... 第一百六十四章 纷至沓来 寒天云和小花对视一眼,心有灵犀地选择了率先出手。寒天云想也不想地凝聚了一道灵识,朝着那里电射而去,而小花则是一跺脚,像只大鸟般冲天而起,向着阴影里扑了上去。 “哼!”... 《我有一座发电厂》第一百六十四章 纷至沓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六十五章 连珠箭阵 在一处屋顶上继续偷袭神机卫的寒天云,在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后,身形猛然一僵,不禁惊呼出声:“胖头陀?” 他忍不住爬到屋角向着法场看去,便见到那个身材滚圆的和尚正从监斩台的屏风后大笑着走了出来。 果然正是当初带着他进了离火山脉,一心想坑他《镇魂曲》的胖头陀。 “师傅!” 见到胖头陀,那骑在火麟驹上目空一切的二殿下寒冷,却是迅速跳下马来行礼。 神情显得颇为恭敬。 “咦?他竟是胖头陀的徒弟?“ “难怪上次我回到雷灵书院,一直惦记着胖头陀竟没有来,原来是派了自己的弟子先来试探,倒还真是机智!” 寒天云想起当初二殿下要将自己当奸细抓走的情景,心中不禁恍然。 原来这小子不仅是当今皇帝的亲弟弟,更是胖头陀的徒弟,以后自己可得小心了。 就在寒天云一恍神的功夫,胖头陀已向寒冷点点头,缓缓走上前挡在了一僧一尼姑的前方。 对于这一僧一尼姑,还有那群冷无殇带领的修士,寒天云其实也不陌生。 上次他在雷灵书院被那北荒的银冰婆婆劫持,便与这群人有过一面之缘。 当时他们还曾出手射杀二殿下,也不知后来是如何从雷灵书院全身而退的。 而且对于他们会来救冷云溪,他也一点不意外,甚至早已预料到了。 倒是胖头陀的出现,让他有些始料未及。 他知道别看这家伙一脸笑面佛的模样,其实心思极其狠毒,同时他的修为极高,西兰的这群人恐怕不是他的对手。 凭着他们的实力,想要救冷云溪,似乎不大可能。 难度要通知老庄提前出手? 寒天云正在思索的功夫,那西兰的僧人放下弓箭,朝胖头陀当头拍出了一掌。 在这法场之前,实在不是什么寒暄的好地方。 将对方打倒,才是最好的亲热方式。 这一掌,中正平和,没有任何的花哨。 甚至速度也不算快。 但却在空中形成了一道金色巨掌,卷起奔雷巨响,轰然拍到了胖头陀面前。 胖头陀却是对这一掌不屑一顾,反而一挑眉喝道:“小辈,你西兰胆敢毁我雷暴海,今日断没有让你等活着离开的可能。” 说完这话,他轻飘飘地向着那空中连锤三拳,然后那巨响连连的掌影便凭空消散了。 似乎那僧人的攻击不值一提。 显然,这是他有意在自己的徒弟寒冷乃至天下人面前露一手。 同时,他那话中的意思,无异也是在告诉所有人,雷灵寺虽毁,但寺中人可并没有死绝,谁要是胆敢挑战雷灵寺的力量,终将遭受疯狂的打击。 看着他如此轻松便化解了自己的一掌,西兰僧人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们早就猜到今日的劫法场,注定会有一番苦战。 但胖头陀这样的高手出现,还是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毕竟一旦进入了归元境的强者,便大多都不愿再掺和世间凡俗事,以免自己将来渡劫时欲念缠身,最终走火入魔,身死道消。 很明显,胖头陀已是归元境的强者。 甚至还有可能是归元境巅峰的大能。 如果这样的强者出手,他们想要救下冷云溪,成功的机会很是渺茫,几乎没有可能。 但是西兰众修士没得选择。 那在铡刀下的少女,乃是西兰公主,未来女皇的继承人,如果让她死在大月,无异于断了西兰的传承。 若是不能将冷云溪带回去,他们即便今天不死,回到西兰还是会死的。 想到这些,西兰僧人面上闪过一丝狠厉,猛地朝着在断头铡前苦战的冷无殇等人吼道:“今日事,唯死战耳!” “哈哈,可笑,既有我胖头陀在此,你还想死战到底?简直是不知死活。” 胖头陀轻蔑地冷笑一声,猛然大喝道:“且吃我一掌!” 话音未落,胖头陀的一掌,已无声无息地来到了西兰僧人的面前。 他这一掌,没有卷起猎猎的劲风,也没有任何强大的威势,但却让西兰僧人眼皮狂跳、脸色剧变地急速向着一侧闪开,根本不敢硬接。 嗖! 与此同时,那躲在僧人身后的尼姑终于爆发了。 只见她如一只风筝般突然向着高空中飘起,扯开大弓向着胖头陀连射了三箭。 这三箭威势极大,同时首尾相连地不断爆开。 轰轰轰...... 恐怖的气浪中,胖头陀的一掌,竟被这三箭射爆,没能最终拍在两人身上。 “哟!这才是真正的连珠箭吧?” 胖头陀冷笑连连,身形电闪间,一个纵身向着空中的尼姑抓去。 “连珠十二发!” 在他身形晃动的瞬间,地上的西兰僧人大喝一声,扯动弓弦疾若闪电般射出了四箭。 空中的尼姑紧抿着唇,也爆射出了四箭。 “哈哈,只有八箭,又有何用?” 胖头陀本想一举擒拿那空中的尼姑,但听了西兰僧人的断喝却又猛地顿住了脚,此时看他们连射八箭,终是忍不住笑了。 “后四箭在此!” 只听他身后的冷无殇爆喝一声,突然拿出一把大弓,也向着空中射出了四箭。 这连珠十二发并未射向胖头陀,而是射向了上方的空中,组成了一道阵法。 这阵法首尾相连,看上去就像一座囚笼。 一股沧桑古意骤然自场间升起。 无数电弧自射箭的三人身上升起,向着空中的大阵急速汇聚。 显然,这连珠十二发组成的大阵,需以修士的灵气为支撑。 噗,噗噗噗...... 随着灵气被急速抽离,三人均是鲜血狂喷间坐倒在地,就此失去了战力。 “咦?” 胖头陀眼瞳微缩。 显然,他也没想到,这三人竟真的能射出完整版的连珠十二发。 这座箭阵,闻名于世已有千百年。 但真正见过的人并不多。 据说乃是西兰国术,每一世,仅一人能学会,并发挥出它的真正威力。 而这个人,就是西兰国主。 当然,经过几代人的钻研,寒泉庵的那些尼姑发明出了一套可以多人分射的合箭之术,据说也能发挥箭阵的六成威力。 想不到今日这三个小辈,竟将这座箭阵强行祭了出来。 胖头陀心中虽然惊讶,但却并不担心。 以他的修为,他不认为这只能发挥六成威力的箭阵,真的能威胁到自己。 甚至出于高手的寂寞和猎奇心理,他对这箭阵还颇为期待。 所以,他刚刚并没有立即阻止这箭阵的形成。 而就在这时,躲在寒天云身旁的小花,像是受到了这箭阵的启发,缓缓从屋顶上站起,将她那银白色的大弓,遥遥对准了法场上的胖头陀。百度一下“我有一座发电厂杰众文学”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 第一百六十六章 黑灵网 胖头陀对空中的连珠箭阵颇为期待。 能见识一下传说中的连珠十二发,也算是一种机缘。 若能在这箭阵的过程中有所触动,那就更好了。 在雷灵寺任戒律院首座多年,他的修为早已到了归元巅峰,加之他圆滑和蔼的性格,在寺中弟子众多,人缘极广,还深得枯竹住持的赏识。 若不是这场诡异的浩劫,雷灵寺的下一任住持,十有**就是他了。 当然这是一个实力决定一切的时代。 若不能渡过天劫进入灵隐境,所有的名利终是镜花水月,不能长久。 所以他对一切有可能提升境界的际遇看得极重。 不然他也不会在离火要塞看到寒天云出手后便生出了觊觎之心,带着寒天云深入离火山脉,想要诓骗《镇魂曲》。 此时,他的心境大抵与当初看得寒天云吹奏《镇魂曲》时一致。 他很想通过这连珠箭阵,获得一些新的启发,好让自己的境界更加稳固,从而看清自己未来修行的方向。 而不过在三四息间,空中的箭阵已连成了一座巨大的囚笼,生出了无数噼啪作响的电弧,将场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好!” 胖头陀的双眼越来越亮,盯着空中的箭阵,心中忍不住地激动起来。 就在这一刻,他认为自己找到了连珠箭阵的终极秘密。 那射出的十二箭中携带的庞大灵力,在汇聚成阵法后并不消散,而是在十二个支点间急速流动,形成了一个独特的灵场。 在那灵场中,急速流动的灵力又与空气中本就存在的灵元产生了摩擦,竟是生出更多的灵力来。 而十二个支点收尾相连,就像是构筑起了一条可让灵力在其中循环奔涌的通道,让生出的灵力也加入了奔涌的洪流。 这就像是滚雪球,在这个灵力可以迅速壮大的灵场中,只要给它足够的时间,甚至能生出一个灵力的漩涡,最终产生毁天灭地的威力。 当然,这只是一种假想的理想状态。 现实中,空气中稀薄的灵元在被吸扯到一定程度后便会急剧减少,生出的灵气也将中断。 另外,没有一个对手会坐视这样一个危险的大阵不断壮大,肯定都是在其萌芽的状态就将其迅速击破。 只是今天,胖头陀的心神受了这阵法的触动,竟一时没有选择阻止它。 他就那么看着缭绕的电光越来越盛,陷入了激烈的思索中。 这阵法,实在太玄妙了。 果然不愧是西兰国术。 胖头陀不禁又一次眼热了。 对于任何能够快速提升实力的东西,他都有着极强的占有欲。 虽然现在雷灵寺已经毁灭了。 住持也没有人来和他争了。 可提升实力,对他依然有着无法抵抗的诱惑。 就像今天,他之所以愿意为二殿下寒冷压场子,便是想获得宫中力量的支持,重建雷灵寺,让自己成为那个站在大陆之巅的男人。 而此时此刻,这道大阵,让他心中贪婪的再一次被勾了起来。 轰隆隆...... 头顶的连珠箭阵,威势已经越来越强,无数惨白的电光缭绕跳跃,将那里映照得宛如一池雷海。 胖头陀虽然贪婪,但却不傻。 他知道,到了这种时候,如果再不出手,那阵法恐怕就要给自己造成相当的危害了。 “去!” 只见他忽然从怀中掏出一张黑色大网,向着空中的箭阵迎了上去。 这黑色大网看不出是用何物织成,只是在飞出的瞬间,就如藤蔓般野蛮疯长,须臾间已将连珠箭阵完全包裹在其中。 嗤嗤嗤...... 在大网与箭阵接触的瞬间,就见到无数的电弧涌入网中,将那些黑色的网绳电得冒起了阵阵的青烟。 可下一刻,不可思议的变化出现了。 只见那黑色大网将连珠箭阵上的雷电疯狂地吸入了网中,然后爆发出了刺目的白光来。 天地间就像是突然多了一个太阳,耀眼的白光让所有人的眼睛都在刹那陷入了短暂的失明,再也看不清周遭的景象。 “啊啊啊啊!” “这是什么?” “我的眼睛......” 不论是西兰的修士,还是那些宫中的禁卫,此时都是捂住了自己的双眼,发出了惊恐的哀嚎。 只有站在黑色大网下的胖头陀,在那里发出了震天的狂笑。 “哈哈......想不到我的黑灵网,如此才能激发全部威能!哈哈哈......” 他笑得如此肆意狂荡,让周围听到他声音的人,都仿佛听到了地狱恶魔的呼喊,捂着自己的眼睛毛骨悚然地瘫倒在地。 只有躲在远处屋顶上的寒天云和小花,因为距离有些远,灵识境界又高的缘故,并没有在那白光的刺激中完全陷入慌乱。 相反,他早就知道了胖头陀的这一张黑色大网,需要以庞大的灵力维持运转。 那次在离火要塞,胖头陀便祭出了这张大网,先后挡住了黑翼青蝠王和金毛熊,在中途胖头陀曾命令在场的所有修士,都去给大网补充灵力。 若不是这张大网,当时的离火要塞,恐怕还没有那么容易守住。 所以刚刚胖头陀丢出这张黑灵网的时候,寒天云便知道那西兰三人组射出的连珠箭阵,恐怕要完。 因为那箭阵,乃是生出庞大的雷电,进而产生恐怖的破坏力。 而这黑灵网,恰好能够吸收庞大的电能。 说起来,世间竟会有如此之巧的事情。 西兰三人拼尽全力才射出的连珠箭阵,竟在这威能渐显的关头,遇上了这么一件恰好完全克制它的异宝。 对此,寒天云也是有心无力。 毕竟他不是修士,只能无奈地看着胖头陀在那里嚣张至极地狂笑,想不出任何的办法来。 不过他没有办法,不代表别人也没有办法。 只见已站到屋顶拉开了锁灵弓的小花,忽然闭上了双眼,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起来。 “与其夺舍,不如赠予......” 她的声音很轻,就如一阵清风,听在人的耳中,有说不尽的温柔。 但趴在她身后不远的寒天云听到这句话,却是一下瞪圆了双眼,不可思议地看着她身上的变化。 天地间的清风似乎受到了某种力量的牵引,开始急剧地向着小花的位置汇聚,继而形成了一个旋转的气旋,向着锁灵弓内钻了进去。 嗖! 小花手腕一抖,向着胖头陀头顶的大网射出了一箭......百度一下“我有一座发电厂杰众文学”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 第一百六十七章 土崩瓦解 一箭射出,小花身上的气势不减反增。 几乎是眨眼之间,她的第二箭已射出。 紧接着,第三箭,第四箭......第十二箭! 就像是黄河之水天上来,小花在一气呵成间连射了十二箭。 且不说她射击的速度快到了极点,选择的位置更是妙到毫巅。 她的每一箭,竟都是射在了那连珠箭阵的支点上。 或者说,她的每一箭,都射在了之前西兰三人射出的位置上。 这就像一个用铁丝网绑成的铁笼子,在其中的猛兽即将挣断铁绳的关键时刻,被人再缠绕了一层铁链,将其固定牢靠。 小花的十二箭,就是这层铁链,将已快要轰然破碎的连珠箭阵,给加固补牢了。 这一切说起来简单,可真要做起来,世间又有几人能做到? 可以说,除了方寸神尼,当世能完整施展连珠十二发的人,已只有小花一人。 而即便是她,若不是在妖树空间中与亡灵之主数次大战,让她将连珠十二发练习到了极为纯熟的境界,此时也断然无法射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准。 ...... 天地间忽然飘来了一片黑云,将天空中刺目的阳光遮挡。 空气也骤然变得湿润浓稠,就像是大雨将至前的怪异濡湿。 滋滋......嘶! 毫无来由地,空气中蓦然生出了无数亮白色的电火花,就像是这冬日夜晚擦在羊毛大衣上生出的静电,微弱但却密集。 紧接着,陡然有呼啸的狂风吹起,向着胖头陀的头顶卷成了一个恐怖的气旋,朝着连珠箭阵中钻了进去。 滋啦,滋啦啦…… 连珠箭阵中本已减弱了的电弧骤然获得了庞大灵力的补充,猛地窜起无数的白色电弧来。 “这......是什么?” 即便下方的胖头陀修为高深、见多识广,却也从未见过如此不可思议的神操作,一时间竟懵了。 在他的认知里,这天下能射出完整版连珠十二发的那位大能,据说已在半年多前被人打下了黑龙井,死得不能再死了。 从那以后,天下就再没有人能一次性射完这连珠十二发了。 即便现在西兰的那位女皇,据说也只能射出六箭而已。 难道是那位老尼姑没死?从黑龙井里逃了出来? 绝对不可能! 早知道世间有几大禁忌之地,任何大能进入其中,都只能落个灰飞烟灭的下场。 月山之巅的雷暴海是一处,西兰国的黑龙井也是一处。 自古以来,掉入黑龙井的人,便再没有活着出来的。 所以,那老尼姑也断不会从黑龙井中活着出来。 想到这里,胖头陀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远处弓弦响动的屋顶,却在瞳孔疾缩间看到那屋顶上凭空立着一张银色大弓,弓弦响动间,一道黑影已朝着断头台的方向激射而去。 这特么是什么操作? 一张弓竟会自行射击? 还有那黑影怎么看起来像一个人? 一个人被当成箭矢射了出来? 这莫不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胖头陀的心中闪过了无数的疑问。 尽管他一生早已见惯了各种诡异的情况,但今天发生的一切,还是让他的脑子陷入了短暂的混乱。 而就在这时,头顶的连珠箭阵彻底爆发了。 轰!轰轰轰...... 连珠箭阵上骤然生出了无穷无尽的闪电,狂暴至极地向着下方光芒大放的黑灵网上喷吐…… 更加可怕的是,笼罩在天空中的那片黑云上,竟也有无数的白色电弧倾泻而下,融进了连珠箭阵中,飞快地补充着箭阵消耗掉的灵力。 一时间,胖头陀的头顶,竟成为了一片雷电的世界。 “啊!” 胖头陀骤然惊觉,如此充沛的灵气和闪电,自己的黑灵网,恐怕要被生生撑爆的。 “啊呀呀!给我收。” 胖头陀来不及去留意那激射向断头台的黑影到底是人还是什么东西,急忙将浑身灵力提起,想要去收回那越来越亮的黑灵网。 然而令他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那本是只要注入灵力就可以收放自如的黑灵网,竟是与他完全失去了联系。 任凭他如何卖力地注入灵力,那大网除了越来越亮之外,根本没有任何别的反应。 “这......” 胖头陀额头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 这黑灵网乃是他数年前到东海游历,杀死一头深海黑鲸王后,抽取它的筋,出重金请仙灵岛的灵法师打造而成的极品灵宝。 这些年来,这黑灵网可以说每每在绝境时让他逆风翻盘,是他最依仗的灵宝。 若此时被这连珠箭阵毁掉,恐怕要让他心疼得吐血的。 然而任凭他如何努力地想要撤下黑灵网,那黑色大网却是毫无反应。 “哇呀呀,给我起!” 眼看黑灵网就要不支,胖头陀咬牙切齿地提起浑身灵力,隔着黑灵网拍出了排山倒海的一掌。 他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既然不能撤下黑灵网,那么将网外的连珠箭阵拍散,也许还能保下自己的极品灵宝。 他是这样想的。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一个归元境巅峰大能的一掌,自然是极为惊人。 在他恐怖的掌力之下,甚至那连珠箭阵中狂暴的雷电,直接被他拍飞得直冲云霄,撞击在那空中的黑云上,像烟花般绽放开来。 更多的闪电却是四散飞溅,落到了四周那些才从西兰香的迷醉中清醒过来的禁卫身上,让他们徒劳地举着手中的盾牌,却惨嚎连连地四处翻滚。 西兰修士攻击半天都无法攻破的盾阵,竟在胖头陀这爆发的一掌中,被飞溅的闪电误伤了一大片。 而空中的连珠箭阵,竟是不受掌力的影响,须臾间已重新将四周的电弧尽数吸入,再次爆发了更加恐怖的威能,将闪电肆意地向着黑灵网中倾泻。 胖头陀要疯了。 即便他是归元境巅峰强者,但这种完全不受自己掌控的感觉,简直要让人发狂。 “啊!啊啊啊啊啊!” 他通红了双眼,狂叫着爆发了全部修为,隔着黑灵网向着连珠箭阵不断出手。 此时此刻,他的心中只剩下自己的极品灵宝黑灵网,哪里还会去管那些宫中禁卫的死活。 而因为黑灵网上爆发的刺目白光,场间的所有人都只能紧闭着双眼,根本看不清周围发生了什么。 那在二殿下寒冷精心布置下的层层防守,也在这胖头陀的疯狂轰击之下,完全土崩瓦解。 轰...... 终于,在一声震耳欲聋的炸响中,那张胖头陀最得意的黑灵网,因为注入的灵气实在太过庞大,完全超出了它的负荷,而轰然爆开了...... 胖头陀心中滴血,目眦欲裂中狂叫一声,却还来不及躲开,那连珠箭阵上倾泻而下的闪电,就如奔腾的洪流,将他骤然淹没......百度一下“我有一座发电厂杰众文学”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 第一百六十八章 我太难了 被雷电淹没的胖头陀,发出了胆战心惊的哀嚎。 不过刹那间,他的身上已是浑身电光,劈啪作响中本是白净的脸也变成了一片焦糊。 更让人无语的是,因为恐怖雷电的炙烤,竟有一层油脂从他那焦糊的肚腩上冒出,滋滋滋地化成了刺鼻的浓烟,向着四周扩散。 “啊......” 胖头陀的反应不可谓不不快。 在发现不对劲后他大吼一声,身上的修为尽数爆发,迎着狂暴的雷电就冲天而起,想要直接从连珠箭阵的范围内冲出。 但在这一刻,他似乎忘记了连珠箭阵强大的,不仅是其中无穷无尽的雷电,还因为它本就是一座阵法。 一座囚笼般的阵法。 这在连珠箭阵才出现的时候,其实他是留意过的。 当时他还曾暗暗告诫自己,绝不能轻易被箭阵困入其中。 可因为心爱的黑灵网,胖头陀竟然忘了自己得出的忠告。 此时在浑身被电后,更是不退反进,想以自己的修为,直接破掉越来越强盛的连珠箭阵。 本来以他的实力,这也不能说是错误的选择。 毕竟那西兰三人射出的箭阵,最多只能发挥连珠十二发的六成威力,而他却已是归元境巅峰的修为。 可他似乎又忘了,后来出现的十二箭,准确无误地落在了之前的十二个支点上。 甚至胖头陀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相信的是,这后来出现的十二箭,才是真正的连珠十二发。 虽然因为小花修为的原因,这连珠十二发显得很弱,弱得就像只是徒有其形,而无其实。 可再弱的连珠十二发,却也是完整的,百分之百的连珠十二发。 而连珠箭阵显然是对连珠十二发的某种妙用。 将十二箭以某种特殊的结构呈现出来,进而形成一座可自行运转灵力的阵法,并就此拥有了吸纳天地灵元壮大自身的可怕威力。 所谓画龙须点睛,画虎难画骨,小花的这十二箭,便是这座囚笼大阵的眼睛,是这座阵法的魂,有了这十二箭,这座大阵才是真的活了。 否则也不可能再次生出无穷的雷电,直接将胖头陀的黑灵网给撑爆了。 可其实,疯狂的雷电,只不过是这座大阵强大的一面。 这大阵真正可怕的,乃是它本就是一座囚笼。 一旦让它将对手完全笼罩,想要从中挣脱,可就难了。 胖头陀修为虽然惊人,但这阵法也得到了小花的加持。 所以胖头陀的冲击,只是溅飞了漫天的雷霆,并不能让他从中挣脱。 甚至他感觉自己就像是陷入了一片雷电的沼泽里,浓稠狂暴的电弧将他的身躯电得酸麻膨胀,还不断撕扯着他的身体,让他浑身的灵力,就像是泥牛入海般,一点用场也派不上。 这种感觉,简直不要太酸爽。 传说中的渡劫,恐怕也不过如此了。 ...... 整个东市发了一场灾难。 随着胖头陀将无数狂暴的电弧拍得四散飞溅,所有的人都惨嚎连连地抱头鼠窜,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西兰的奸细,大月的死仇。 二殿下寒冷也吓坏了。 本来为了将西兰贼子一网打尽,并借此激起大月人同仇敌忾的决心,他对这一场大戏可谓是煞费苦心。 甚至为了保险,还请胖头陀这个师傅前来镇场子。 本来嘛,整个大月帝国,归元境强者都是屈指可数,更别提西兰帝国曾在半年多前发生政变,国内强者纷纷陨落。 能派出一些结丹境强者,都已是因为冷云溪公主的身份。 而且这些人,他曾在雷灵书院见过一面,对他们的修为也算有着客观的认识。 当时若不是因为雷灵寺和韩子清的坚持,这些人甚至都无法离开雷灵书院。 可以说,寒冷想得很周到,也和谨慎。 可谁能想到,事情竟会以一种完全无法想象的态势被扭转。 本是来镇场子的胖头陀,竟成为了毁掉大局的搅屎棍。 寒冷和常宝太监躲到屏风后,感受着四周飞溅的闪电,感到身上有种难言的寒冷...... 过了许久,胖头陀疯狂的挣扎才终于停了下来。 寒冷忍不住从屏风后探出头,向着那里观望。 也不知是力竭还是什么别的原因,此时的胖头陀就像一尊宝相庄严的佛像,端坐在瀑布般沸腾的雷电大阵里一动不动。 一股诡异的冰寒从那里散发而出,让寒冷一下感受到了隆冬的酷寒。 然而,当他转头看向断头铡的那一刻,他的身体如坠冰窖,全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完全被冰冻了。 那被绑在铡刀中的冷云溪,不知何时已没了踪影。 连那群冷无殇带领的修士,也已鸿飞冥冥。 甚至连那一僧一尼姑,竟也不知所踪,就像是从来没出现过。 寒冷忍不住长长地吸了口气。 他的神经已陷入了绝对的震惊和麻木中,只有这喉咙间骤然进入的冷气,才能让他感到自己还活着。 “这......不可......能!” 寒冷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口水,完全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对......这不是......真的!” 他抬起手猛力搓揉着自己的双眼,想确认自己看错了。 然而事实不会骗人。 他的师父,雷灵寺的戒律院首座,此时还端坐在狂暴的雷霆里,像是在渡雷劫。 那些他带来的禁卫,还横七竖八地躺在场间,也不知死伤多少。 那落到一半的断头铡,还被那根巨木死死顶在空中,那些绑缚冷云溪的绳索,也还杂乱地丢弃在铡刀之下。 所有的一切,都还是之前的模样。 只有那要被斩杀的犯人,还有那群劫法场的贼子,毫无预兆地消失了。 “常宝,我可能出现幻觉了。” 寒冷坚强地摇头,口中呢喃着。 “殿下,我也觉得,这一定是幻觉!” 身旁的常宝太监嘴巴张得老大,长长的哈喇子淌到了胸前,将朱红色的宫服也浸湿了一大片。 “母后若是问起,该怎么办呢?” “殿下,太后会杀了我们的。” 听了常宝太监的话,寒冷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痛苦地闭上眼道:“我......太难了!” “是啊,殿下,你在此拼死拼活,最终都落不了一丝好,那废物什么也不用做,却可得天下万民的敬仰,奴婢......真是为......你觉得不值。” 本是目瞪口呆的常宝太监,此时眼中竟突然闪过一丝狡黠,口齿伶俐地说道。 “哼!他......不是,你......” 寒冷震惊的面容骤然扭曲,忽然恶狠狠地转头盯着常宝太监,没有再说一句话。百度一下“我有一座发电厂杰众文学”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 第一百六十九章 销金窟 销金窟是一座地下城。 也是一个完全有别于地上的江湖世界。 这里鱼龙混杂,盘旋着诸多的帮派势力。 在这里,流传着一句话。 在地上,你只需要听宫中那位太后说了什么,但在地下,你就只能听龙一公子说了什么。 龙一公子是一个神秘的人。 也是一个可怕的人。 据说见过他的人很少。 但见过他的人,一般只会有两种结果。 要么在其后数天暴毙身亡,要么在其后的日子里春风得意,成为这销金窟中独霸一方的势力。 所以,销金窟是一个神奇的地方。 也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地方。 这里不仅有永远营业的小酒馆,有人就做生意的食馆,更有终日灯火通明的赌坊,和美女如云的青楼。 这里是男人的天堂,女人的乐园。 几乎所有的男人和女人,在来到这地下城后,都会震惊于它的宏大,感叹于它的繁荣,流连于它的精彩,沉醉于它的奢华,最终忘了回去的路。 杨大力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到了这奇怪的世界。 他的身旁,睡了个香气缭绕的美人,将他苦苦封堵了二十多年的邪火,一下就完全勾了出来。 可房中的桌前,却坐了两个人,在那不声不响地下着棋。 杨大力脸上一红,捂着额头坐了起来。 “老朱......我这是在哪里?” 他强压着心头的震惊,冲着那抚着胡须苦苦思索的老头叫了起来。 那叫老朱的老头哂然一笑,将手中的棋子郑重地下到棋盘上,才缓缓转头和蔼地说道:“大力啊!我们已出城了。” “出......城?” 杨大力糊涂了。 他记得自己去看斩犯人了,后来被人敲晕了,怎么现在自己就出城了? “对啊!你不是买了票,让我把你运出城吗?我就给你捎出来了。” 老朱的面上挂着和蔼的笑,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呃......可这是哪里?” “销金窟!” “啥?什么窟?” 杨大力觉得很是莫名其妙。 “销金窟!花钱的好地方。” 老朱呵呵一笑道。 “......” 杨大力听了他的话,忍不住扭头看了眼趟在床上的美人,却发现她的身上浸出了许多的血迹,将她身上的衣裳也染红了。 “呀!这......这这这......” 杨大力像是踩到了五步蛇,一个纵跃就从床边跃起,躲到了老朱的身后,满脸震惊地叫了起来。 “哎呀,小伙子,你别一惊一乍的,思路都给你打断了。” 坐在老朱对面的,是一个中年人,此时皱着眉不满地朝他说道。 “算啦!他只是个普通人,被吓到也是很正常的。” 老朱微微摇头,对着那人说道。 “咳!韩公子已去了两日,也该回来了吧。” 那中年人似乎颇为焦虑,叹息一声丢下手中的棋子望向窗外说道。 “你就放心吧!韩公子神通广大,少爷的小""都能给救回来,能有什么危险?” 老朱见他丢下了棋子,也是意兴索然地端起一旁的茶盏押了口茶说道。 “你们......说的,是韩三?” 杨大力终于听出了端倪,再结合床上的那美人,不禁迟疑着问道。 “是!就是你口中的韩三。” 老朱点点头说道。 “呀!你们......是一伙的?” 作为一个纯正的大月人,杨大力和所有热血的大月青年一样,都有着朴素的爱国主义情节。 那韩三竟敢劫法场,这无异于和整个大月作对,也就是和他杨大力作对。 他的心里,早已将韩三认成了敌人。 “什么一伙不一伙的,傻小子。” 老朱对面的中年人哂笑一声,继而解释道:“我知道你这傻小子心中怎么想的,但我可以很负责地告诉你,韩公子救人,绝对不是通敌。” 看着杨大力一脸不信的表情,他摇摇头叹息道:“我们家这位少爷也是长不大,喜欢谁不好,偏偏要去喜欢这么个西兰公主,难不成他还想去当西兰的驸马?” “咦!老庄,我怎么觉得你这提议不错哎?” 老朱眼珠一亮,竟是扭头看着床上的姑娘,向着中年人比了个大拇指。 “咳,你就别添乱了。” 老庄蹙着眉头,看着床上的姑娘说道:“现在就希望她早点醒来,赶紧问出少爷的下落呢!” “哎,是啊!这小妮子受了这么重的伤,恐怕一时半会醒不来。” 老朱叹息一声,眼中不禁黯然。 “放我出去,我要去告发你们。” 他身后的杨大力却是似乎对这两人刻意地漠视了自己感到了十分的不满,此时诈呼呼地叫了起来。 “哎哟!小伙子,坐下吧你!” 对面的老庄对杨大力老是打断了他们的话略感不满,瞪了他一眼继续说道:“且不说你进了这销金窟,恐怕此生都已难回头,单只说说你竟敢睡我们少爷女人这件事,你觉得你还有命吗?” “什么?” 杨大力惊呆了。 “诺,你刚是不是睡在那?” 老庄恶趣味地看着杨大力的嘴巴张成了鸡蛋大,指着床上的姑娘叫道。 “是......可我......并没有......” 杨大力脸上涨得通红,极力地想要辩解。 “行啦!老庄,这话还是不要乱讲的好,对少爷的名声不好。” 老朱制止了老庄想拿杨大力开涮的恶趣味,扭头看着杨大力缓缓说道:“大力,我若不将你带来此地,你现在恐怕已经死了。” “啊?为什么?” “因为你在我的码头做工。” “啊?” “京都中,到处都在排查与劫法场有关的人员,而我运人出城的事情也已败露了。” 老朱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解释。 原来,当日法场上发生的一切固然匪夷所思,但却并不能震慑住所有人的心神。 就在寒冷等人一脸懵逼的时候,宫中已派人封锁了所有城门,对全城展开了地毯似的搜索。 即便寒天云和小花手段惊人,在胖头陀的制造的混乱中,将近二十名西兰人尽数救走,但要想就此逃出城去,却也是难如登天。 这种时候,老庄的作用就体现了出来。 在大月京都经营多年,万山布号开设了多处分店,也建立了几处秘密据点。 甚至在销金窟这个神秘的地下城中,也有万山布号的势力。 而想要躲过宫中的盘查,离开京都,进入销金窟,显然是极好的选择。 至于一直以来押运粮草的老朱,乃是万山布号背后的一着暗棋。 看起来他与万山布号没有任何的商业来往,平时也毫无瓜葛,但老朱每个月都会从南荒郡运送大量的粮食进入京都。 自然也就与南荒郡的吴家大本营,容易搭上关系。17百度一下“我有一座发电厂杰众文学”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 第一百七十章 神器 因为老庄对退路的安排极为妥当,所以这一次营救冷云溪的行动极为成功。 在几乎没有任何损失的情况下,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人送入了销金窟的密室中。 甚至为了确保寒天云和小花的身份不被泄露,老朱将杨大力这样其实不相干的人也带出城来。 这虽然也证明了万山布号在京都有着极强的实力。 但老庄和老朱,这两天来,却一直陷入了寒天云带给他们的震撼里,久久无法自拔。 若不是那一对少年男女,万山布号这一次也许要付出极重的代价,才能将冷云溪救下。 在他们原本的计划里,可是准备动用那两件从南荒郡运来的大杀器。 可是寒天云和小花,却像是变戏法般将人救了出来。 这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老庄即便抓破了脑袋,依旧想不通,这究竟是怎样的神仙手段,才能将一个绑在铡刀下的犯人凭空挪移,来到了这地下世界。 他甚至忍不住厚着脸皮,数次向寒天云问起。 但那小子极为狡猾,只是看着他笑,对此并没有任何的解释。 这让他心中好奇到了极点,却又不好深入过问。 毕竟是人家的大秘密,问多了反而要产生误会的。 于是,这两天来,他和老朱一直坐在这房中,无数遍地回忆着当时的情形。 他在敲晕杨大力后,便与寒天云两人分开,去准备那两件大杀器了。 而后来发生的事情,他虽然没有亲眼见到,但老朱可是目睹了全程。 据老朱回忆,是寒天云带来的小姑娘突然出手,将胖头陀给困住,然后法场上的人便凭空消失了。 要知道老朱也已是结丹境的修士,虽然无法与胖头陀那等强者直接抗衡,但眼力劲总还是有的。 可连老朱自己都说,后面的事情发生的太快,也太诡异,自己完全没看清。 倒是在他的时候,突然听到了寒天云在小巷中吹响了暗哨。 那是成功了撤退的暗哨,本是在行动前约定好的。 当时老朱以为自己听错了,但在看到法场上的犯人和西兰众人消失后,他却不得不选择相信这个事实。 于是,他顺手将昏倒在地的杨大力给带走了。 等他回到码头,寒天云两人却早已在那里等待了。 后来,老庄也很快带着人来到了码头。 到了晚上,他们便装成运粮的伙计出了城。 然后进了这销金窟地下城中的据点。 一路上,他和老庄也看得仔细分明,压根没看到任何冷云溪和西兰众修士的人影。 可在进入密室之后,寒天云和那小姑娘,却变戏法般将冷云溪给凭空变了出来。 当然,寒天云很狡猾,当时并没有让他们进入房中。 ...... “哎,你说韩公子莫不是有什么储物灵宝?可以装人的那种?” 因为杨大力的吵闹,下到一半的棋也没了兴致,三个大男眼对小眼对视了良久,老庄终是忍不住叹息着反问。 这样的话,这两日来他已和老朱对问了数十遍,是以老朱回答得轻车熟路。 “不可能,这天下就没有可以装人的储物灵宝。” 老朱押了口茶,想了想又说道:“前些年,老夫请仙灵岛的灵法师铸造过几件灵宝,倒曾听他们说过一些灵宝的知识。” “哦?这倒没听你说起过。” 老庄也端起茶杯喝了口茶,脸上露出了浓浓的期待。 “咳,时间太久,容我想想。” 老朱沉思片刻,才慢慢说道:“这天下的灵宝,分为灵器,灵宝和法宝三个等级,又有上中下九个品阶,但据那位大师说......呃......他说......” 老朱努力回忆着当年大师的高论,沉吟了半晌才猛地一拍脑袋说道:“是了!他说这法宝之上,应该还有神器......” “哦?神器?” 老庄觉得自己脑海中闪过了一道光,呼吸急促地叫了起来:“你是说,他们有一件神器?” “呃......不至于吧!” 老朱忍不住摇头,叹息说道:“看他们的年纪,最多不过十五六岁,那小姑娘,恐怕才只有十三四岁,即便有神器,又如何能够驾驭?” “咳,也是啊!普通灵宝就要结丹以上的修为才能使用,法宝更是要散元以上强者才能见到,如果这世间真的......真有神器,又该是什么修为才能使用呢?” 老庄叹息一声,不禁觉得口中的清茶也索然寡味起来。 他忍不住伸手,想去一旁的果盘中摸一块糕点吃,但一摸之下却发现盘子已经空了。 抬头间,便看到杨大力不知何时已坐到了一旁,正狼吞虎咽地将盘中的糕点塞得满嘴都是。 “哎……” 俩人看着杨大力,不禁无奈地叹了口气。 “两位先生,不知为何叹气?”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 “韩公子!” 两人眼中一亮,弹身而起间异口同声地转过头去。 吱呀一声,寒天云和小花推开房门,向着屋内走了进来。 “见过两位先生。” 寒天云带着小花向两人轻施一礼道。 “咳,韩公子,何必如此客气!” “不知事情办得如何了?” 两人忍不住急不可耐地问。 “已经找到了。” 寒天云点点头,从桌上拿起茶杯倒了半杯清水,然后慢慢从怀中掏出一物来。 那是一小块蜂蜜,在出现在场间的瞬间,就散发出一股馥郁的蜜香,让几人都忍不住地吞咽了口口水。 那本就饿坏了的杨大力,更是忍不住地猛嗅起来。 “哎哟!这......难道是炼魂蜂蜜?” 老庄身位万山布号的掌柜,见识自是不凡,此时看着寒天云手中的蜂蜜,却是忍不住地叫了起来。 “不错!” 寒天云点点头,在两人震惊的注视中,将蜂蜜缓缓融入了茶杯中,继而将茶杯递给了小花,让她去给冷云溪服下。 “韩公子真......真是神通广大!” 老庄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透面前的这个少年了。 自从见到他的第一天起,他就总给人制造无数的惊喜。 自己家那本是废柴的少爷,竟也在他那神奇的发电机淬体之下,成功到达了古武巅峰。 两天前,为救冷云溪,更是祭出了如此匪夷所思的神仙手段。 现在,又找来了这世间万金难求的炼魂蜂蜜。 他究竟还能给人多少惊喜和震惊? 他的身上,究竟又藏了些怎样的秘密? “庄先生严重了,冷云溪既是吴宇的......好友,自然也就是我的朋友。” 寒天云看着小花将蜂蜜水慢慢灌入冷云溪口中,又点点头说道:“现在只希望这蜂蜜水能让她体内的重伤恢复,尽快告诉我们吴宇的消息。“ “是是是!” “少爷的失踪,正是我等最忧心的事情。“ 两人小鸡啄米地点头,看着冷云溪服下了蜂蜜水,脸上尽是殷切的表情,倒像是那蜂蜜就是仙丹,冷云溪刚服下就能醒了似的。 ...... 寒天云离开的这段时间,他用来搪塞老庄两人的理由,便是去寻治疗冷云溪内伤的灵药。 实际上,这两天里他干了几件事。 这第一件,便是向小花问询劫法场的前因后果。 当时发生的种种,其实不单老庄等人百思不得其解,就连寒天云也是震惊和不敢相信的。 因为在法场上发生的一切,其实跟他一丝一毫的关系都没有。 在须臾之间劫走犯人,并带走了西兰十多名修士,这种惊天地泣鬼神的操作,他自问无法办到。 显然,这一切,都是小花的大手笔。 当时他看到小花射出了连珠十二发,又将自己当成箭矢射向了法场,便猜到了小花想以她那惊天的连射之法,在电光火石间抢走冷云溪。 对此,他对小花还是很有信心的。 因为在妖树空间里,小花那鬼魅般的速度连亡灵之主都无法追上,那么在这里,显然也不会有多大的危险。 特别是看到胖头陀被连珠箭阵困住后,他对小花就更有信心了。 真正让他震惊的,是小花竟能将十多个人全部带走这件事情。 在小花回到他身边,告诉他人已救到,可以离去的时候,他其实已经隐隐猜到了这其中的关键。 但多少有些觉得不可思议。 只到小花亲口告诉他,不单是冷云溪,那些西兰的修士,全都被她收进了她那银白色的锁灵弓里时,他才瞠目结舌地确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测。 是的,在那法场上短短的数息之间,小花如流光般电射而过,然后将冷云溪和众多西兰修士全部收入了她的锁灵弓里。 如此诡异的操作,即便是胖头陀那样的大能,也要被耍得晕头转向,更何况是寒冷那样的结丹修士。 倒也难怪老庄两人在那抓破脑地成日里胡思乱想了,实在是这样的操作实在太过神奇,也太过优秀。 几乎不废一兵一卒,寒冷精心布下的局,就在小花这一番电射之后,彻底毁于无形。 而老庄两人的猜测其实没有错。 能在如此众目睽睽下将人凭空救走,若不是拥有着神器,又怎么可能办到呢? 只是他们以为这一切都是寒天云在主导,小花只不过是他的小妹妹,小跟班罢了。 谁又能想到,小花手中的锁灵弓,就是这件神器。 寒天云发现自己对那锁灵弓,是越发地好奇,也越发地眼热了。 不过他也清楚,只有在小花的手中,它才能绽放出璀璨的光华,不负神器之名。 ...... 搞清了缘由,寒天云带着小花,重新进入了离火山脉。 当然这一次,他不是为了来找蠃鱼,也不是为了躲避大月官方的搜捕,而是为了那群西兰修士。 小花的锁灵弓内,虽然蕴含着极为宽广的空间,但任由这群修士在其中,显然不是多好的选择。 另外,因为要从冷云溪的身上问出吴宇的下落,所以也不可能将冷云溪交给他们。 所以在仔细思考后,寒天云决定让这群修士尽快离开大月。 于是在进入了离火山脉深处后,他才让小花将这些人丢在了一处悬崖外的空中。 并让小花模仿着方寸神尼的声音,告诉他们冷云溪无碍,让他们尽早离去。 这样做的原因,是他不想让小花过早地暴露。 因为小花身份的特殊,一旦暴露在世间,还不知道会引来怎样的剧变。 还有一点,则是寒天云的私心。 这一年来,小花与他朝夕相伴,抵御了一次又一次的兽潮,经历了无数同生共死的大凶险。 他的心里,早已将她当成了自己最可靠的伙伴。 这一次,终于能够将她带到血月大陆上来,他不仅要保护小花的安危,也希望小花能给他一些帮助,在这里彻底站稳脚跟。 ...... 做完这些后,他让小花躲在一处山洞中,自己则回到了妖树空间内。 说起来,小花的锁灵弓着实神奇。 它不仅能将人收入其中,更能让小花自己进入其中。 同时不知什么原因,锁灵弓竟也能被寒天云所掌控。 这在当初大战亡灵之主时便已得到了完美的验证。 锁灵弓这个特性的最大好处,就是让他可以将小花藏在锁灵弓中再装入月牙,从而把她带到了血月大陆上。 这个结果,让他和小花都着实兴奋了好久。 但这锁灵弓也不是万能的。 不知道是受到月牙空间的排斥还是锁灵弓自身的原因,这种操作,每一次使用后,都会有半个月左右的冷却期。 在这期间,小花便无法再跟他利用月牙穿梭,回到妖树空间中去。 另外,这锁灵弓虽然可以装入别的人,但一旦弓中有活物后,便再也无法被寒天云收进月牙了。 说得直白点,也就是只有小花才能随着锁灵弓进入他的月牙,实现两个世界的穿梭,其他人或动物都不可以。 这也是方寸神尼和奶娘无法就此离开妖树空间,回到血月大陆的原因。 寒天云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锁灵弓的一个bug。 鉴于种种,寒天云只能将小花藏在离火山脉的一个山洞中,独自回到妖树下,去看看奶娘和方寸神尼,并弄一块蜂蜜出去给冷云溪治疗重伤。 奶娘生活在地下溶洞中,安全还有保障。 可方寸神尼睡在树根处的洞中,却让小花很是担忧和牵挂。 所以寒天云每天都必须回去看两趟。 重新回到离火山脉后,寒天云又带着小花临近都城,仔细打探了一番京中的消息。 说起来也很怪。 劫法场当天,宫中的反应很大。 在冷云溪被救走后,几乎是在数分钟后,所有的城门便完全封闭,所有的河道、城墙上的缺口、小洞都开始被封堵。 可如今才两天过去,京都的城门却已完全大开,那些严阵以待的军士也已全部撤走。 远远望去,一派祥和安定的景象。 一点也不像丢了犯人的样子。百度一下“我有一座发电厂杰众文学”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 第一百七十一章 吴宇的消息 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 寒天云仗着自己两人本来在这大月京都认识的人就不多,劫法场时也完全没有暴露行踪的优势,直接进入城中查探了一番。 这一查探之下,寒天云和小花不禁面面相觑。 原来,大月官方发布了告示。 说是西兰奸细和一众西兰逆贼,已在东城门处突围时被黑龙卫尽数围剿,尽诛伏法。 甚至为了令人信服,大月官方还在东城门外,将这些逆贼曝尸十日,以显国威。 这个结果,实在是出人意料。 寒天云和小花甚至都怀疑两人救了的,是假的冷云溪和西兰修士。 因为好奇,他们还专门随着观望的人群,去东城门处,瞻仰了这些尸首的遗容。 可这些人的头颅不是断了就是一片稀烂,根本无法辨认出原本的模样。 这让寒天云不禁无语摇头。 不过仔细一想,他又理解了这种奇葩行为背后隐含的真意。 可以说寒冷用斩杀冷云溪的噱头,已彻底激起了大月民众的同仇敌忾之心。 加之有西兰修士劫法场这个事实,更是让每一个大月人,都与西兰站在了不死不休的对立面上。 而这显然就是大月宫中想要的效果。 既然已经达到了目的,那么冷云溪是否真的死了,其实已经不重要。 更何况这种曝尸十日的做法,更是能最大程度转移民众的视线,坚定了民众与西兰不死不休的决心。 可以说,大月宫中很好地将冷云溪的价值发挥到了最大。 不仅将雷灵寺的毁灭成功嫁祸于西兰,更将这一个多月来京中蔓延的垂丧之气,也完全激发成了狂热的战意。 想来不用多久,就会从前线重新传回大月与西兰开战的消息了吧! 这样的局面,完全超出了寒天云的预判。 但也等于提前解除了官方对他们的通缉,只要当日劫法场的事情不暴露,他们在京都中应该就是安全的。 不过,就在寒天云两人准备出城时,又发现了京中出现了一个怪异现象。 从神木大街上向西走的时候,突然有数群少年吵吵嚷嚷着,从他们身边跑过。 出于好奇,寒天云两人跟了上去。 原来,是有修士要在京中开宗立派,广收门徒。 那些少年,便是到那门派中去参与选拔的。 后来一打听,才知道这种门派在这些天中,就如雨后春笋般在京都各处兴起,隐隐有百家争鸣的气象。 寒天云面色古怪,忍不住走到其中几个宗派中参观了一番。 这些门派大多是一两个小修士,租了个小院,请人题写一块牌匾,便算是开宗立派了。 而他们的修为,也大多是在结丹以下,甚至还有蓄元初境的存在。 并且想要加入门派的条件也很低,只要缴纳一笔不菲的银钱,你就能成为什么三侠派、二义门、一仙宗的弟子,跟随他们追寻问道成仙的修士之路。 这其实就是一群招摇撞骗的骗子。 但奈何京中的年轻人们却全都趋之若鹜地赶往一个个的门派,接受那些修士所谓的选拔。 寒天云觉得自己的眼睛有些辣,三观也再一次被刷新了。 不过,这一切其实也是合理的。 雷灵寺的倒掉,不单让大月人精神的脊梁就此倒塌了。 更是让大月人追寻修仙的道路,也就此中断。 然而人是一种最不可能认命的动物。 所以,在大月京都,出现了一个雷灵寺倒下了,千千万万个万仙门站起来了的盛况。 这固然让人哭笑不得,但也代表了大月人对美好向往的需要。 本来寒天云是想在这些小门派中瞧瞧,能否找到一些当初雷灵书院的学生,或是雷灵寺的弟子,进而好打探吴宇的下落。 但京都何其大,这些门派又实在太多,连逛了四五个小门派,竟都没有遇到一个眼熟的人。 向那些人问起出身,又是一个个地信口胡诌,根本没有一个说实话的。 无奈之下,寒天云和小花出城进了销金窟,回到了万山布号的据点中。 ...... 在简单向老庄两人说了京都中的情况后,寒天云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急着回来,是想让你调动万山布号的人手,去排查京中那些小门小派的情况。” 寒天云喝了口茶,郑重说道:“若能知道他们有多少人是来自雷灵寺,或是雷灵书院,恐怕对找到吴宇有很大帮助。” “嗯,韩公子说得对,我马上去办。” 老庄作为万山布号在京城的大管家,其实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看好吴宇少爷。 如今吴宇失踪,没有人比他更着急了,一听寒天云分析得有理,自然是急冲冲地安排去了。 一时间,房中只剩下杨大力和老朱,正神情各异地看着他和小花。 “咳......大力啊!” 寒天云见气氛有些沉闷,不禁向对面的杨大力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哼,你小子,说好了给我的钱还算不算数?” 杨大力十分不屑地翻了个白眼,大刺刺地对寒天云叫道。 他可不知道寒天云和小花劫法场救人的事情,自然不会有老庄两人对寒天云的那种恭敬。 “算!自然算数。“ 寒天云咧嘴一笑,从怀中取出半袋银钱,丢到了他的面前。 “哟......这太多了!” 杨大力是个实在人,如何见过如此阔绰的出手,抓起那袋银钱又是激动又是不安地说道。 “不多!就当是敲晕你给的补偿了。” 对于钱财,寒天云没有丝毫的吝啬。 毕竟这些钱,也只是从那几个神机卫的死尸上搜来的,本就不是他的。 而对于杨大力,他倒还真有几分歉疚。 这就是一个老实、本分的普通人,却因为这一场风波,恐怕很长时间,都将失去了。 虽然表面上大月官方已经将冷云溪的事情揭过了,但不代表暗地里宫中就不再追查这件事情。 为了保险,杨大力自然是不适宜再出现在京都。 “哼......” 就在这时,一直昏迷的冷云溪发出了低微的。 “炼魂蜜......果然神效!” 老朱一脸惊喜地走到床前,看着已渐渐恢复了意识的冷云溪,忍不住开口赞道。 寒天云点点头,也走到床前关注着冷云溪的情况。 这一次,冷云溪受了极重的伤。 在进入这地下城后,老庄便给她把过脉,小花也给她检查过伤势。 当时就发现,她身上那些看起来触目惊心的伤口其实不过是鞭痕罢了。 但她的体内,却被人以灵力重创了脏腑,甚至她体内的仙苗灵根和丹田,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摧残。 是以才陷入了昏迷中,一直没有醒来。 这种内伤,不仅有可能让伤者的灵根受损,修为大跌,严重的话还有可能让伤者永远地睡去。 当然,在寒天云看来,她受的这点伤,比起自己那动辄骨头尽碎、丹田被毁的重创来说,简直就是小儿科了。 所以他对冷云溪的身体反而没有太过担心。 于是离开了两天,他才带着炼魂蜂蜜慢悠悠地赶了回来。 在听了方寸神尼的解释后,他已对自己那一大窝的炼魂蜂有了更客观的认识。 对付冷云溪身上的这种伤,他认为一小块蜂蜜足够了。 而现在冷云溪的情况,也证明了炼魂蜜的药效果然不是吹的。 “这......是?” 冷云溪缓缓睁开了眼,看着凑在床前看着自己的几双眼,疲惫沙哑地问道。 “醒了!” 小花坐在床沿上,颇有些惊喜地叫道。 “冷......公,不是,冷姑娘......” 老朱见她醒来,心中记挂着自家少爷,急不可耐地说道:“我乃是吴宇家的仆从,姑娘可知道我们家少爷......去了何处?” “唔......吴宇?” 冷云溪眼中闪过了一丝惊疑和茫然,努力眯起乌黑透亮的大眼朝着几人凝望。 却是此时她极为虚弱,但心中仍是十分警惕,想要看清几人的模样。 “朱先生,且让她缓缓,不要着急。” 寒天云去桌边倒了杯水,递给小花让她喂冷云溪喝下,才对着老朱劝道。 “唉,是!你看我这着急少爷......” 老朱面上一红,微微侧过半个身位,让寒天云的模样露在了冷云溪的面前。 “韩......天云!” 冷云溪的目光凝聚在寒天云脸上,就像是涣散的瞳孔骤然找到了目标,一下聚焦在了一起。 甚至在认出寒天云的瞬间,她的精神也随之一震,脸上多出了几分神采来。 “是我!你不用怕,我们已将你救出来了。” 寒天云凑近了些,以让她看得更真切,口中解释道。 “韩......” 冷云溪却是扑簌簌地一大串眼泪断线了般滚落下来,就像是看到寒天云,便见到了最亲近的人,获得了久违的安全感一般。 对此,几人只能保持沉默,耐心地等着她的情绪平复下来。 “你要......去救......他!” 冷云溪很快重新睁开眼,对着寒天云坚定地说道。 “这是自然,他是我唯一的朋友。” 寒天云点点头,也回给了她一个坚定的眼神。 “可是我们找了他一个多月,却一点线索也没有。”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 “他在......沼狱!” 冷云溪艰难地说出了这个地名,似乎同时回忆起了诸多不堪的折磨,眼中痛苦的泪水又忍不住地流了出来。 但此时,寒天云更加关注吴宇的消息,便忍不住地叫了出来:“好,好啊!却不知这沼狱在哪里?” 冷云溪缓缓地摇头,示意自己也不知这沼狱究竟在何地。 “在京都?还是城外?” 冷云溪仍是默默地摇头,完全说不上个所以然来。 寒天云不禁又有些急了。 这光知道个名字,不知道大致的位置,难度也很高啊! “那里......很黑!” 见他脸上焦急的神色,冷云溪也努力地回想着沼狱的情况。 “然后呢?” “有水......” “嗯,还有呢?” “味道很刺鼻!” “还有呢?” 冷云溪摇摇头,表示没有了。 “那抓你们的,又是什么人?” 寒天云猛然想起了这关键的问题,不禁深吸口气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才问道。 “黑龙卫!” 这一次冷云溪回答得很干脆。 “唔......果然与宫中有关。” 寒天云点点头,终于与自己心中的猜测对上了一处。 这些天来,因为万山布号一无所获的寻找,寒天云曾冒出了诸多猜测。 但他一直没说出口的,就是这宫中势力的介入。 在雷灵寺毁灭的当天,他曾从月牙中回到雷暴海,目睹了天崩地裂,熔岩喷发的末日景象。 可当时月山之上已没有了雷灵寺弟子的踪影。 后来当他从月山上走下,穿过雷灵书院,直至进入大月京都,竟是一个雷灵寺弟子,一个雷灵书院的学生也没遇到过。 这就太奇怪了。 要知道即便每年雷灵寺招收的弟子不过百余人,但如此算起来寺中弟子怎么也得有两三千人,雷灵书院就更多了,书院中学生就已超过了八万余,加上老师和教习,总数甚至超过了十万人。 可这些人竟完全消失了! 这简直是不可想象的。 让一个人消失,这并不难。 让几百人消失,这在某些强大势力的面前,也不算太难。 可要让几千上万人,甚至十余万人突然就此消失,这就太难了。 不要说什么火山喷发、地震剧烈,将这些人全都埋进了地下这种鬼话。 寒天云曾在雷灵寺和雷灵书院的废墟中找了许久,根本就没有找到任何的一具尸体。 这些天来,寒天云一直怀疑,这一切的背后,有一只幕后的推手。 而在大月帝国,有实力,也能够做到让十余万人集体消失的,只有宫中的那位......太后! 冷云溪的出现,已经在不断验证着他的猜测。 在法场上,他见到了二殿下寒冷,也见到了胖头陀。 这两个人都曾在雷灵寺、雷灵书院出现过。 也算是那消失的十万人中,首先出现的两个人。 而现在冷云溪说,是黑龙卫将她和吴宇抓捕,那么一切的矛头,都完全指向了宫中。 轰隆,轰隆隆...... 就在寒天云蹙着眉头陷入思索的功夫,阵阵的闷响中,他们脚下的地面,骤然剧烈地摇晃起来。 “不好!地震......” 老朱脸色剧变,焦急地叫了起来。 寒天云骤然回过神,扭头看着不断摇晃的门房,忍不冷笑着说道:“哼哼,地震?这哪里是什么地震?” “这分明是我们都暴露了,有人来杀人灭口了。”百度一下“我有一座发电厂杰众文学”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 第一百七十二章 龙一公子 销金窟乃是一座地下城。 是一片地下的江湖。 它位于京都城外西南郊。 这地方位于官道右侧,故而地面上有许多的驿站和客栈。 据说最早是有人为了躲避混乱,在驿站和客栈之下挖了地宫,后来挖得越来越深,规模越来越大,进而形成了一座名副其实的地下城。 相比起在京都中租住的昂贵费用,在这地下城中租住只需十文钱一月,是以在此汇聚了无数的穷人和流浪汉。 有了庞大的人力资源,这里的商业也随之繁荣起来。 随着商业的繁荣,又生出了无数的赌坊和青楼。 于是销金窟的名头也就喊响亮了。 然后各种各样的帮派势力也纷纷出现。 据说以前的销金窟,几乎每过几日,各大帮派为了争夺地盘,就会爆发血腥的厮杀。 可以说,这就是一片法外之地,在这里,永远是谁拳头大谁说了算。 不过这一切在五年前戛然而止了。 几乎是一夜之间,这些地下势力的首脑全部死于非命。 就在所有帮派都陷入了人心惶惶、群龙无首的当口,龙一公子突然出现。 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秘人以秋风扫落叶的姿态横扫销金窟,将所有势力一网打尽,成为了他们中唯一的王。 自此以后,销金窟清净了。 也更繁华了。 原本时时陷入混战的帮派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维护地下秩序的天龙帮。 这天龙帮做事极为讲究。 他们不仅保护地下城中居住者的安全,还维护所有进入销金窟商家的利益和安全。 甚至,他们还在地下城中成立了一处公府,用以裁决城中居民的纠纷。 这地下城俨然成为了一个传说中的化外天堂。 不过许多人也曾怀疑,这是官方派人来整治地下城,将此地纳入了官府的管辖。 但后来发生的事情,却又颠覆了人们的猜测。 听闻地下城中剧变后,大月京都京兆尹曾派兵进入销金窟,试图接手这片领地。 然而,龙一公子带领着天龙帮,与官兵愤而开战,并屠杀官兵八百余人,将他们彻底堵在了销金窟外。 这个结果实在令人大跌眼镜。 也让所有人都开了眼界。 此战之后,大月官兵再也未曾涉足销金窟一步。 龙一公子的名声,也就此传遍了江湖。 一个胆敢向官府开战,而且一点亏都没吃的狠人,谁也不知道这龙一公子的能力有多大,背后又有着怎样的势力撑腰。 从此以后,在这座地下城中,龙一公子就是神灵。 若你想在这里活下去,可以不听大月官方说了什么,也可以不理宫中那位太后说了什么,但一定要知道龙一公子说了什么。 这早已成为了地下城中居民信奉的人生信条。 ...... 说起来,寒天云的运气实在不能算好。 才进入这销金窟不过三日的时间,他就遇到了大麻烦。 一阵沉闷的轰隆声中,他们房中右侧的土墙,突然轰然倒塌了。 一群人慢慢从尘土的那头走了过来。 “你!” 一个面皮白净、一身白衣的少年,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大刺刺地指着寒天云的脸,鼻孔朝天地叫道:“你就是韩天云?” 寒天云忍不住蹙起了眉头,没有说话。 “小子,老子问你话呢!” 那少年一脸的凶恶,就像一条栓在铁链上的饿狼,随时准备扑上来咬人。 “是我。” 寒天云眼中不禁流露出了厌恶的神色,点点头回道。 “很好!你半个多月前回到京都?” 那少年话中带有不可置疑的语气,就像是在审一个犯人。 寒天云没有理他,却将眼睛投向了他的身后。 这少年的身后,一直跟了一个黑衣人。 他的身材并不高大,被前方这趾高气扬的少年挡住,很容易让人忽略了他的存在。 他的身体,完全裹进了乌黑的斗蓬披风里,他的头上,还戴了一张漆黑的面具。 他整个人,就像一团乌黑的黑雾,隐身在漆黑的黑暗里。 若非寒天云灵识强大,根本无法发现他的存在。 但在看到他后,寒天云便感到,他才是这群人中真正的主心骨,绝对的王。 “小子,问你话的时候,最好仔细回答,别给我整深沉。” 那白衣少年对寒天云这种颇为冷漠的态度极为不爽,再次大刺刺地吼叫起来。 “龙一公子?” 寒天云却是忽略了他的存在,向着他身后的黑衣人反问道。 “哟?你小子......” 那白衣少年显然吃了一惊,想不到寒天云竟是直接喊破了身后主人的身份。 “是我!” 那黑衣人缓缓从白衣少年身后走了出来,淡淡地说道。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无悲无喜,显得极为空洞寂寞,听在耳中,就像是听到了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不知龙一公子大驾光临,有何指教?” 寒天云眼中透出坚定的光芒,不卑不亢地说道。 龙一公子听了他的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并没有说话。 一时间,场间的气氛显得很沉闷。 “咳......龙公子,我万山布号一直按您的规矩在此经营,不知哪里开罪了龙公子,竟让您亲临。” 一旁的老朱毕竟是生意人,急忙陪着笑告罪道。 “这位姑娘是?” 龙一公子并没有理老朱,反而是指着小花问道。 “她......是我的小妹。” 寒天云顿了顿,缓缓回答。 “两位在京中的手段着实高明,本......座很想见识见识。” 龙一公子盯着小花,不急不缓地说道。 “什么手段?” 寒天云装出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反问。 龙一公子对寒天云这种敷衍的行为似是不满,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里,只是双眼一直盯在小花身上。 小花被他盯得低下头缩到了寒天云身后,就像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 “龙公子是怀疑当日劫法场之事,与我兄妹有关?” 寒天云看着龙一公子的眼神,心中盘算了片刻,直接开口问道。 “嗯?” 这一次,龙一公子显然被寒天云如此直接的话语吸引了注意,将目光移到了他的脸上。 “不错!当日我兄妹确实是在法场,也确实想过救下冷云溪。” 寒天云脸上露出坦然的表情,缓缓说道。 “说下去。” 龙一公子目中闪过一丝锋芒,盯着他说道。 “不过,我们的计划,可是要用两件上品灵宝轰击法场,制造混乱才好下手的。” 寒天云看了一眼身旁的老朱,脸上颇有些揶揄的神色。 “韩公子......” 老朱却是急了,这本是他们万山布号制定的营救计划,这小子是疯了?竟向龙一公子和盘托出。 要是让大月官方知道了,万山布号还想不想在京都做生意了? “哼哼!所以你想说,其实你和身旁的这位小姑娘,压根没有在法场上出手,是么?” 已经让到龙一公子身侧的白衣少年嗤笑一声向着寒天云叫道。 龙一公子没有说话,似是在等寒天云的回答。 “并不是!我们都出手了。” 寒天云却是冷笑一声,直接否定了白衣少年的话。 白衣少年想不到寒天云竟直接选择承认,一时间竟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恼羞成怒地叫道:“那你......你又做何解释?” “唉,小妹,你来说吧!“ 寒天云扭头看着小花,眼角不易察觉地微微一抖说道。 “嗯?” 寒天云的态度显然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这种时候,寒天云正常的反应,应该是将小花保护在身后才对。 想不到他竟让小花出来解释。 “那天......我射了那和尚后,本是想冲到铡刀下救人的。” 小花怯生生地探出半个脑袋,想了想后开口说道。 “诺!果然!承认了。” 白衣少年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轻松表情,忍不住笑了起来。 在他看来,这两个少年也太差劲了些。 这才刚开始问,就全招了。 还是龙一公子的名头太响,这些个小喽啰直接被吓破了胆,根本不敢有所隐瞒? 哈哈,是了!定然就是如此。 想到这里,白衣少年脸上的笑容更显得意。 只有龙一公子仍是沉默,看不出他情绪的变化。 “可在我冲到法场上的时候,却发现铡刀下已经没人了。” 小花这弯转得让人猝不及防,那白衣少年脸上的笑容骤然僵硬,眼中的神情也变得很是精彩。 “哦?” 龙一公子终是被小花的话吸引了,忍不住问道:“那你可曾见到别人?” “人啊?” 小花蹙起眉头想了片刻,又转头看向寒天云,见寒天云对她点了点头,给了她个鼓励的眼神,于是又语不惊人死不休地说道:“见到了。” “啊?” 这一次别说是那白衣少年,就连站在他们身旁的老朱,都忍不住露出了惊诧的表情。 “那是一个白衣的......尼姑!” 小花顿了顿,才有些艰难地说出了这句话。 “什么?” 这一次,老朱忍不住率先叫了起来。 一直以来,他都不大相信这寒天云和小花拥有着独自救下冷云溪的实力,而此时小花本是信口胡诌的话,却无异于一颗惊雷,将他的脑海中惊起了巨大的风浪。 “尼姑?” 龙一公子的身躯也在黑影中微微一震,忍不住地反问道。 “不错!她有一张大弓,好像很可怕的样子。” “这......” 所有人都错愕地看着小花那一脸的天真模样,努力想从她脸上看出有没有作伪的痕迹。 “尼姑......大弓......能将胖头陀也困住的连珠十二发......没有错了!” 老朱紧皱着眉头,在不断的思索下,脑海中的形象似乎越来越清晰,终于脱口而出道:“你看到的,一定是方寸神尼。” 这一次,场间众人出奇地安静,似乎都已在心中想到了这个答案,是以对老朱的话并没有表现出绝对的震惊。 即使是龙一公子,也是忍不住将目光投向了心神剧烈动荡的老朱,一时找不出反驳的话来。 “方寸神尼是谁?” 只有寒天云,却是恰到好处地装出一脸的好奇,转头向着老朱问道。 “......” 没有人回答他的话。 甚至看着他那一脸的无邪,就连龙一公子的眼神中,都不禁翻起了一丝涟漪。 “不可能,方寸神尼半年多前就被人打下了黑龙井,早已灰飞烟灭,这已是正片大陆上都已知晓的大事,怎么可能会在当天出现?” 白衣少年终是不敢相信小花的话,此时忍不住反驳道。 “是吗?那会不会是别人?“ 寒天云一脸的好奇,一副很想听听方寸神尼故事的样子。 这倒并非是作伪,而是他本来就对方寸神尼在大陆上的过往,有着极强的兴趣,此时有人谈起,顺势问问也是好的。 “绝不可能是别人,一定是方寸神尼。” 老朱笃定地分析道:“且不说别的,这世间还有谁?能用连珠十二发困住雷灵寺的高僧胖头陀?” 听了他的话,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龙一公子目光灼灼地望着老朱,似乎也相信了他的分析。 “可她不是掉什么井了?又是怎么回事啊?” 寒天云见洪水已经被搅乱,以他的风格,正是加油添醋,顺势引导的好时机,自然是要循循善诱一番。 “咳!这还不够明显吗?” 老朱一脸沉痛地说道:“方寸神尼掉入黑龙井,很明显是西兰帝国放出的一颗烟雾弹,目的就是要我大月认为西兰修士凋零,麻痹大意之下给大月来个突然袭击。” “这......” 听了老朱的话,龙一公子也忍不住地耸了耸肩,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又选择了沉默。 “可即便如此,她又怎么可能来大月呢?她就不怕我大月高手就此将她围剿了吗?” 白衣少年终是年轻,也忍不住开口问道。 “咳......” 听了他的话,龙一公子轻咳一声,似乎对他的表现很是失望。 “你是不是......不是,这还不够明显吗?冷云溪乃是西兰公主,未来西兰国主的继承人,方寸神尼会让她在大月遭受不测?” 老朱这时候充分发挥了身为长辈的理论分析功底,在顷刻间已将所有的因果都自行脑补,一脸笃定地说道:“如我所料不差,方寸神尼应是一直跟在冷云溪身后保护她的安危,所以才会弄出个掉入黑龙井中的谣言来掩盖行踪。” “......” 这一次,连寒天云和小花都忍不住对望一眼,陷入了无语的沉默里。 第一百七十三章 交易 所谓说谎的最高境界,就是九分真一分假。 寒天云和小花的这一通鬼话,如果没有老朱这一番言之凿凿的分析,恐怕还显得有些苍白。 但此时不单是对面的龙一公子和白衣少年众人,就连寒天云和小花都是听得一愣一愣的。 如果不是知道方寸神尼趟在妖树空间中,根本不可能出现在大月京都,他们都差点就要信了。 至于老朱,更已是激动得面色发红,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他自以为找到了所有问题的真相。 而且他感觉到,那方寸神尼说不定就在附近。 因为就在刚刚墙壁轰然坍塌,龙一公子等人出现的时候,不过转身的刹那,那本是趟在床上的冷云溪,竟又已失去了踪迹。 而那可怜的杨大力,又已被人锤晕在了地上。 以老朱那一身结丹境的修为,竟是丝毫无觉。 先前他的心中还充满了无尽的悬疑和震惊,无法理解冷云溪消失了的事实。 只是因为龙一公子等人的出现,让强自镇定,不敢有丝毫表露。 但现在,一切都说得清楚了。 一定是方寸神尼! 只有那等世外高人,才能在如此无声无息间转移走冷云溪,击晕杨大力。 即便这世间真有可以装人的神器,也恐怕只有她才能使用吧! 至于寒天云和小花这两个娃儿。 他们怎么可能有如此手段呢? 不要开玩笑了! “那床有人睡过?” 就在老朱在那想入非非,自嗨得正过瘾的时候,龙一公子指了指三人身后的床帏,又指着地上的杨大力,眼中的意思很明确。 “对!这又是怎么回事?” 白衣少年顿时也发现了这整件事中的疑点,急吼吼地叫了起来。 “呃......” 寒天云与小花对视了一眼,又转头看了一眼老朱,一时没有说话。 “快说!糊弄我们公子的下场,你应该很清楚。” 白衣少年眼中又忍不住地兴奋起来。 对他来说,最希望看到的,就是这寒天云两人认栽伏法的模样。 因为这两个人的行踪,最早就是他手下的小弟报告的,如果坐实了两人劫法场的事实,他少不得大功一件。 “唉,这定也是......”老朱又想说出刚刚方寸神尼才来过的猜想,但刚开口便见到寒天云一脸难堪地在那剧烈咳嗽,不由得住了嘴有些奇怪地看着他。 “怎么回事?给我说清楚。” 白衣少年指着寒天云叫了起来。 “呃......咳!这事说起来......有些令人......” 寒天云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支支吾吾地开口道:“这畜生,先前竟想玷污舍妹,所以......” “啊?” 这个答案再次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不过想来竟又没有问题。 小花虽然瘦弱,身材也还没出落成秀外慧中的大家闺秀,但无疑也是个美人胚子。 而地上的杨大力,却是一看就是一副天天靠搬砖度日,见了美女也只敢假意斜睨的屌丝。 这等人,若是让他与一个美女共处一室,而那美女要是还睡着了的话,保不齐他就会做出些禽兽不如的勾当。 “不对吧!两位自京中回来,似乎还没超过一个小时。” 龙一公子果然不愧人中龙凤,一下就找出了寒天云话语中的漏洞。 “呃......” 寒天云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其实这龙一公子对他的拷问,已让他的心中紧张到了极点。 而此时,他这连篇的鬼话中显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错漏。 这种时候,他很清楚自己只要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前功尽弃,将之前的事情完全败露。 而这龙一公子不知是敌是友,若是落在了他手中,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他知道对付这等聪明绝顶的人,胡诌诓骗只会让自己暴露得更快,但到了此时已是无法回头,当下只得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一咧嘴重新看向了龙一公子。 “咳,在龙公子的面前耍小聪明,无异于找死,我还是交代了吧!” 寒天云猛地摆出一脸郑重的表情,叹着气说道。 听了他的话,场间众人的神情顿时变得很精彩。 老朱和小花是一脸的古怪,而白衣少年和身后的那群跟班却是翻起了白眼,摆出了一副算你小子还识相的狰狞表情来。 只有龙一公子,仍是宠辱不惊地看着寒天云的眼睛,等着他的解释。 寒天云清了清嗓子道:“此人叫杨大力,本是一直在码头上给老朱卸货的伙计,两天前的计划,他也曾参与。” 他深深凝视了龙一公子一眼,才继续说道:“让他躲到这里来,本来是害怕他将我们计划用极品灵宝轰法场的事情泄露,当然还有我们曾兄妹出手的事情他也知道,可如今......” 他又看了龙一公子一眼,似乎是下了很大决心才说道:“实不相瞒,刚才我等本是想将他杀了以绝后患的。” “......” 听了他的话,老朱心中又是一阵愕然。 怎么感觉这韩公子也是个小王八蛋啊!胡诌都不需要打草稿的。 “哼!” 龙一公子显然也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个答案来。 显然,这是一个无法求证的答案。 人家说的是产生了杀人灭口的想法,但还没有完全实施成功,难道你还能将杨大力叫醒了对质? “好吧!本座还想问一问,你们为何要进入离火山脉呢?” 龙一公子点点头,算是放下了这茬,但深邃的目光盯着寒天云却是再次发问。 显然,这两天多来,寒天云两人的行踪,一直都在天龙帮的监控之下。 或者说自从进入了销金窟的那一刻起,他们就成了天龙帮重点监控的对象。 “这......” 寒天云刚松了口气,却再次被龙一公子的话惊出了一身冷汗。 这是一个心思极为缜密的家伙。 显然他根据对自己和小花行踪的掌握,已是怀疑冷云溪和西兰众修士就在这万山布号的密室之中,所以才会选择直接破墙而入,想要来个人赃并获。 但进入房中后,并没有找到冷云溪,这打乱了他的节奏。 但即便如此,他仍是在寒天云三人的言语和神情间,不断搜寻着可能的线索。 他的冷静远超常人。 面对这样的对手,寒天云必须打起一百二十分的精神。 这一次,他思考的时间很短,很快回道:“我一直在找两个朋友,当初与他们最后分别,乃是在离火要塞,所以我就想着去离火山脉探寻。” 这一次,龙一公子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他看了片刻,然后缓缓转过身朝着废墟间离去。 “走!你们小心点,在这销金窟都给我规矩些。” 那白衣少年一脸的遗憾,接着极为嚣张地威胁了一番,才转头带着众小弟簇拥着龙一公子离去。 “呼......” 老朱和小花对视一眼,忍不住劫后余生地呼出了口气。 “等一下!” 可就在这时,寒天云却又将他们刚放下的心一下提到了胖子眼。 “嗯?” 龙一公子顿住脚步,等着寒天云的下文。 “龙公子,你们如此横冲直闯将我们墙都给拆了,难道就想这样走了吗?” “什么?” “韩......公子!” “这小子在说什么?” 寒天云这一句话的效果,丝毫不亚于一发炮弹,只将场间众人全都雷了个外焦里嫩。 甚至连一直极为淡定的龙一公子,都忍不住地耸了下肩,猛地转回了头来。 “小子!你是想死吗?” 白衣少年最先怒了,一个箭步已冲了回来,朝着寒天云扬起了拳头。 “你想怎样?” 龙一公子的声音淡淡响起,终是让白衣少年的一拳停在了空中,没有立即砸落。 “龙公子怎么也该补偿我们一下。” 寒天云却是一咧嘴,朝着白衣少年戏谑一笑说道。 “你......”白衣少年怒极反笑,放下拳头冷笑道:“小子,在这销金窟,敢跟我们龙公子要补偿的,你是第一个,你有种!” 寒天云一脸淡定地看向龙一公子,并没有说话。 “你难道以为没有在房中找到冷云溪,你就真的干净了?” 龙一公子目中闪出一道精芒,冷冷地反问道。 “对!我们龙公子要治你,还需要这么多理由?”白衣少年咋咋呼呼地叫着。 寒天云对这白衣少年选择了直接忽视。 只见他姿态忽然转变,一脸郑重地向龙一公子行了一礼说道:“正是因为不干净,所以才希望能得到龙公子的帮助。” “哦?” 听了这句话,龙一公子不禁来了兴趣,点头道:“说说看。” “龙公子可知,万山布号为何要劫法场?” “因为吴宇?” “不错!我们兄妹为何与万山布号混在一起,也是因为吴宇。” 寒天云点点头,继续说道:“今日见识了龙公子神通广大,不知能否帮忙?” 对于龙一公子这样的人,寒天云认为开门见山比较好。 “你的胆子很大!” 龙一公子冷冷地说道:“万山布号的行为,可是谋逆的大罪,你认为我会帮忙?” “听闻龙公子几年前曾直接与官军开战,是以在下才斗胆相求。”寒天云抱了抱拳道。 “哼哼......” 龙一公子露出了意味深长的冷笑,沉默了半晌才忽然问道:“你能开出什么条件?” “不知万山布号本来准备了劫法场的两件极品灵宝,可还入龙公子法眼?” 寒天云试探着问道。 “你能代表万山布号?” “能!能能能!韩公子与我家少爷乃是至交好友,这个事情一定可以代表万山布号的。” 在一旁听得真切的老朱见龙一公子竟像是要答应了寒天云的条件,早已是喜出望外,此时小鸡啄米般点着头说道。 “好!三日后,在此交易。” 龙一公子点点头,转身就走。 “且慢!” “还有事?” 龙一公子已开始有些不耐烦了。 “龙公子既能如此爽快就答应找吴宇,那我还有一朋友......” 寒天云得寸进尺地追问。 “哦?你还有宝贝?” 龙一公子再次转过头,看向寒天云的目光中却多了一丝揶揄。 “嗯,不知道这块蜂蜜,能不能换?” 寒天云从怀中拿出核桃大小的一块炼魂蜜,颇为诚恳地问道。 “切!你小子脑袋被门夹了吗?拿块蜂蜜就敢来换人。”一旁的白衣少年忍不住一脸鄙夷地叫了起来。 寒天云对这白衣少年的身份有些好奇,也有些奇怪。 奇怪这龙一公子竟对他有着超乎寻常的耐心,每次他在那咋咋呼呼也并不阻止。 “这是......炼魂蜜?” 龙一公子却是识货,眼中闪过了一丝热切的光芒。 显然,这炼魂蜜,对任何修士,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不错!我得了此蜜后,一直未曾使用,如今月山剧变,我那朋友不知去向,所以才想请龙一公子帮忙。” “你对朋友倒是不错!” 龙一公子眼中重新恢复了冷酷,想了想继续说道:“不过你要找的这朋友,我只能给你提供一点信息,并不能帮你找到他。” “如此,你还要交换吗?” 他看着寒天云手中的那块蜂蜜,略一沉吟后问道。 “呃......龙公子知道我要找谁?” 寒天云却是对这龙一公子愈发地感到好奇了,自己好像都没说要找谁啊,他就已知道了? “问天流?” 龙一公子古井无波地反问。 “这......龙公子是如何知道的?” 寒天云震惊了。 “你有很多朋友?” “这......” 寒天云不禁哑然。 说起来在血月大陆上,寒天云的朋友真的不多。 除了吴宇,就只有问天流还能算是朋友。 但是这龙一公子也实在太可怕了吧! 自己以前在这大月帝国很出名吗? 他竟把自己查了个底朝天。 连自己交的朋友都一清二楚。 那么是不是刚才自己说小花是自己的妹妹,他其实也压根不信? “换不换?” 龙一公子见他在那发呆,不耐烦地问道。 “换!” 寒天云看看手中的蜂蜜,忽然咧嘴一笑道:“可是我这蜂蜜好珍贵的,你只有点信息......” “不换算了。” 龙一公子转头就走。 “哎!别啊!换换换,换还不行吗?” 寒天云直接将手中的蜂蜜朝着他的方向就抛了出去。 龙一公子微微抬手,就将空中的炼魂蜜接过。 “怎么少了一半?” 龙一公子眼中一滞,抬起的脚步顿在了半空。 “哎呀,我留一点嘛,那块给你也足够啦!” 寒天云见他走出了土墙,不禁又着急叫道:“我朋友在哪?” “离火山脉!” 龙一公子的声音远远传来。 “还有呢?” 龙一公子已走远,再没有任何声息传回。 “没了?” “......” 寒天云站在原地,一时间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第一百七十四章 发电厂计划 三天后,吴宇如约回到了万山布号在销金窟中的分号。 这个结果,让老庄激动坏了。 虽然用两件从南荒郡运来的大杀器,才换出了少爷,但老庄对寒天云却是更加敬服。 若不是寒天云机智的决定,他们即便知道了沼狱的存在,想要找到并救出少爷,却也是难如登天。 现在不费一兵一卒,自然是最好的结果。 不过吴宇的状况也很不好,全身上下竟没有一处完整的地方,明显是在沼狱中遭受了酷刑的折磨。 在天龙帮的人将他抬到布号门口时,他甚至气息奄奄地,连半条命都已没了。 寒天云那剩下的半块炼魂蜜,又只能给他吃了。 三天前,密室的墙就补好了。 甚至天龙帮为了体现其绝不会胡乱扰民的决心,补墙用的也是厚重的青石。 在等待吴宇醒来的时间里,寒天云的思绪再次被拉到了龙一公子身上。 这个龙一公子,处处都透着神秘。 本来寒天云也只是临时起意,想借此试探一下天龙帮和这龙一公子的实力。 想不到龙一公子竟真的在三天内救出了吴宇,换走了那两件极品灵宝。 这三天来,寒天云一直让万山布号的人留意着京都的变化,但一切都很平静。 除了那些在京都开宗立派的修士,因为争抢生源,曾爆发了数十场比武之外,京都并没有任何特殊的事情发生。 龙一公子就像是什么力量都没有动用,就将吴宇从沼狱救了出来,这让寒天云觉得不可思议。 另外,龙一公子对寒天云的过往,几乎也是无所不知。 甚至连问天流进入了离火山脉这等事,也在他的掌握中。 这也是让寒天云感到极为不安的地方。 要知道他并非是这血月大陆上的人,出现在大陆上也还不到半年,虽然也曾有过几次出尽风头的场面,但总体来说,寒天云的存在感并不高。 另外,他和小花的灵识境界可都比普通修士高得多。 如果是一般的人在盯梢,他和小花断不可能丝毫无觉。 但在没有见到龙一公子前,他们的确是对有人在留意他们这件事一点感知都未曾有过。 虽然那人应该也只是远距离地观望,并没有发现他和小花放走了西兰众修士的事情,可即便如此,也已足够让寒天云震惊了。 这个龙一公子,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又有什么是他办不到的呢? 三天来,其实寒天云也猜测了很多遍龙一公子的来历。 但并没有确切的答案。 此时真的见到了吴宇,也只是让寒天云更加确定了一点。 这龙一公子,一定与宫中有着极深的联系。 否则他不可能知道吴宇的消息,也不可能不声不响地就将吴宇救了出来。 救出吴宇这个结果,固然让人振奋,但同时也让寒天云感到了一种莫名的危险。 在妖树空间时,他是处处被那妖树牵着鼻子走,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被操纵的木偶。 可这血月大陆上,他一直以来还是觉得可以运用自己的机灵和神秘,尽情地忽悠一些人的。 但这龙一公子,让他心中的这种底气,第一次动摇了。 要知道这种情况,即便是当初他在面对韩子清、枯竹住持这些当世大能的时候,也未曾出现过。 但龙一公子,却让他觉得很危险。 虽然这一次,龙一公子最后因为没有找到冷云溪的缘故,选择了相信他们的胡诌,暂时退去了。 但谁能保证龙一公子将来不会一直监视着他和小花的动向? “不行!我必须尽快去找问天流,唯有强大的实力,才能无惧这些威胁。” 寒天云心中暗暗忖度,对自己接下来的计划,也有了明确的方向。 这一次回到血月大陆,寒天云将自己的希望和目标,都放在了问天流身上。 他必须要尽快找到问天流,得到具体详细的灵场理论,来解决自己身体完全无法修行的问题。 如果找不到问天流,他就决定带着小花离开大月帝国,前往那神秘的东海仙灵岛,去寻找问天流的师傅。 总之,谁也不能动摇他成为修士的决心。 本来就穿越到一个灵气复苏、修仙问道的世界,可特么的不能修行,这岂不是太扯了? 当然,因为吴宇失踪的事情,他在大月京都耽搁了一个月。 现在吴宇终于回来了,只要等他稍好一些,自己和小花就将重新进入离火山脉。 “哼......” 就在这时,因为炼魂蜜神妙的疗伤效果,吴宇的状况已好了许多,轻哼中慢慢睁开了眼睛。 “少爷!” 老庄和老朱激动地叫了起来。 “吴......” 站在床前的冷云溪此时身体已是大好,也忍不住凑过去嘟呶着嘴,脸上的关切却是掩之不住。 “我这......是......在哪?” 吴宇神志渐渐清醒,散乱的目光渐渐聚在老庄脸上,咳喘着问道。 “少爷!没事了,没事了!你已经回到万山布号了。” 不得不说,吴宇的老爹放心地将他托付给在京都的老庄不是没有理由的。 这老庄对吴宇的关心乃是发自肺腑,做不得假。 此时看着少爷的惨样,竟是忍不住地流下了一行清泪来。 “哦......韩......咳咳......” 吴宇的目光慢慢从老庄脸上移开,紧接着便看到了寒天云,只见他眼中骤然多了一丝神采,似是对寒天云的出现显得很是惊喜。 他不自禁地想要坐起,最终却是在一阵咳喘中牵动了体内伤势,疼得龇牙咧嘴地闭了嘴。 “行了!且养着吧!” 寒天云看着他那一身的血污,咧嘴坏笑道:“以前哥重伤的时候,你小子整天抢老子肉汤喝,想不到你也有今天,嘿嘿......” 寒天云故意将目光朝着一侧的冷云溪瞧去,一脸的揶揄之色。 “唔......恶......咳咳咳......” 吴宇也瞧见了冷云溪,眼中再次闪过了激动的神色,最终却又咳喘得脸色发白,差点闭过气去。 “你......闭嘴......” 冷云溪看吴宇这副模样,情急之下伸出手便要去扶住他,但伸到一半骤然意识到寒天云等人的存在,不禁又猛地退后一步,摆出一张冷脸叱道。 看到这个场景,寒天云与老庄对视一眼,哈哈一笑道:“庄先生,我将来可能需要一笔钱,我们出去谈谈吧!” “咳……韩公子上次战胜盾山可是足足赚了一百万两,走走走,我去拿给公子。” 老庄一把抹掉脸上的清泪,哈哈一笑拉着老朱就出门去了。 寒天云也是拉起小花,迅速出了门,将这房中的吴宇,留给了冷云溪。 ...... 说起来战胜盾山赚的一百万两,若不是老庄提醒,寒天云自己都已忘记了这茬。 当初古武大比举行的时候,他曾借了老庄十万两银票,在吉祥钱庄买了一赔十的盾山输。 当时纯粹只是气不过自己被盾山揍得识海尽碎,全身重伤,所以一直想要狠狠地报复他一回。 当时虽然是寒天云下的注,但转头他就将赌票给了老庄,让他处理后续的事务了。 后来古武大比刚结束,离火山脉就火山喷发,他也随之到了离火要塞,参加了抵抗兽潮的行动。 再后来他更是一刻空闲的功夫都没有,甚至回到这血月大陆,也显得很是奢侈。 这一个月来,他倒是与老庄有了许多相处的功夫。 但只要一见面,老庄几乎都在和他讨论如何打探吴宇消息,如何准备营救冷云溪的计划,哪里忙得过来说这赌注的事情。 要不是此时寒天云突然提起说需要钱,老庄也几乎要想不起这笔旧账了。 但其实这才过去了几个月的时间,当时去兑付这笔巨款的时候,老庄记得很清楚,那吉祥钱庄的老板就像死了娘似的。 甚至那拉着他们去下注的胖伙计,也在这次兑付后,直接被碾出了钱庄,失去了生计。 若不是后来发生的事情太多,吴宇少爷又离奇失踪,这件事本是老庄最在意的事情。 当下走到前厅,老庄很是郑重地取出匣子,从中取出十余沓银票,要交给寒天云。 突然多了一笔巨款,寒天云也是愣了半晌。 虽然说来到这世界后,金钱对他来说似乎并没有多大用处。 但这种一下变成百万富翁的感觉,还是......挺爽的。 不过将十余沓银票拿在手中翻看了半晌后,寒天云又将银票放回匣中,推回了老庄面前。 “这些钱,本就是万山布号的,我不过借花献佛而已,庄先生且收回去吧。” “韩公子说的哪里话?这钱本就是韩公子的,怎地说是我万山布号的?“ 老庄显然想不到寒天云竟会将钱推了回来,不禁一脸惊讶地说道。 “哈哈,当初建造发电机,可花费了万山布号不少钱,再说这赌本都是万山布号出的,这些钱,就当是还了当初购买材料和物资的钱款吧!” 寒天云其实计算得很清楚。 当初他才来到血月大陆上,若没有吴宇无条件的支持,他连生计都成问题,又谈何建造发电厂,后来还买了无数的物资装回了月牙中,到现在都还能保证奶娘的日常用度呢? 这些花费,也许对万山布号来说并不算什么,但人嘛,总得自己有点C数。 再说了,他以后还想让万山布号帮他做许多的事,这钱放在他身上又有什么意义呢? “韩公子说笑了,若不是你,我家少爷如何能淬体至古武巅峰?若不是你,少爷至今还不知身在何处,那些不值一提的小事,公子就不要提了。” 老庄重新将匣子推过来,一脸真诚地说道。 “庄先生严重了,我确实需要钱,这样吧!这钱还是请庄先生帮我保管,后面我还要采买大量的物资,还得让庄先生费心。” “采买物资?公子难道......还想建发电站?“ 老庄却是一下嗅到了寒天云话中掩藏的深意,忍不住开口问道。 “不错!这一个月来,虽然是为吴宇四处奔走,但我发现这雷灵寺的倾覆,对大月来说是灭顶之灾,却也有可能是属于我们的机会。” 寒天云不禁郑重说道。 “你的意思是?” 老庄不禁坐直了身体,一脸惊讶地说道:“公子莫非......想开宗立派?” “不错!” 寒天云点点头,没有否认。 他这想法,其实这也是受了京都中那些雨后春笋般出现门派的启发。 虽然说京都中那些修士动辄建立一个门派的行为十分荒唐可笑,但在这荒诞不经的行为背后,其实证明了大月人对失去雷暴海的恐慌。 即便是官府,对这种开宗立派的荒诞行为也没有丝毫制止,甚至还颇有些鼓励的意思。 这一个月来,寒天云了解到,在京都中还出现了一种言论。 那便是淬体不一定要靠天地自然生出的灵气,若是有修士肯出手,也是可以淬体成功的。 很明显,这种言论是官府有意宣扬的。 也是在这种言论中,许多修士开启了开宗立派的风潮。 很明显,大月帝国希望通过这种以修士给普通人淬体的方式,最大可能弥补失去雷暴海的损失。 甚至寒天云还有些怀疑,雷灵寺和雷灵书院的众多弟子和师生集体消失,也与这件事有着莫大的关联。 显然,现在的大月帝国,迫切需要重建一座雷灵寺。 而那些原本雷灵寺的弟子,显然就是剩下的唯一资本。 寒天云虽然并不能算雷灵寺和雷灵书院的弟子,但雷灵寺和雷灵书院的毁灭,其实是他造成的。 对此,他心中有着深深的内疚。 在与亡灵之主的大战中,他猜到招魂幡那断了的半截旗杆,正是插在雷暴海中的金色木棍,于是返回雷暴海拔出了木棍。 完整了的招魂幡爆发了恐怖的威力,也就此扭转了局势,让妖树成功吞噬了亡灵之主的力量,获得了进一步的生长。 但很明显,那半截旗杆,正是雷暴海平静千年,能为人所用的关键。 那半截旗杆正好插在那能压制地下熔岩的大阵阵眼上,因为寒天云将其拔出,这千年大阵也就此失去了作用,继而引来了灭世的火山喷发。 且不论雷灵寺是好还是坏,单是这种可怕的毁灭,也是寒天云无论如何都不愿见到的。 所以,如果建造一座发电厂,能够重新让雷灵寺焕发生机的话,寒天云愿意这样去做。 当然,这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做到的事情。 建造一座发电厂容易,想要重振雷灵寺的声威就难了。 眼前还是进入离火山脉,找到问天流,找到让自己成为修士的方法,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毕竟要建发电厂,也需要强大的实力作为后盾。 另外,要是能找到雷灵寺留下的高僧,也许一切都会容易许多。 特别是那无故消失了的白眉僧,可是曾亲眼见识过他发电站威力的。 第一百七十五章 赤血灵猴 又过了三日,见吴宇的气色已经好多了,寒天云和小花才告别了众人,向着离火山脉进发。 这三日里,吴宇稍微好了些后,便给他们具体讲述了如何被抓进沼狱的经过。 原来当日在离火要塞与寒天云和问天流分别后,吴宇本是和冷云溪一起赶回雷灵书院后的大河边,想将寒天云进入离火山脉的事情告知白眉僧。 哪曾想他们还没回到雷灵书院,就在半路被人设伏,给抓进了暗无天日的沼狱。 理由自然就是冷云溪乃是敌国奸细。 吴宇乃是共犯。 这两个多月来,两人在沼狱中经受了非人的折磨。 而这些,都是由狱中的一个变态狱卒带给他们的。 那是一个奇怪的人,他只有一只眼睛一只手,连脚也有一只是跛的。 他似乎对冷云溪这西兰公主的身份极为憎恶,每日都要来用鞭子将冷云溪抽得体无完肤才罢休。 以吴宇那耿直的个性,如何能够忍受自己口中的女人被别人如此抽打,自然是将对方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 然后那人便连吴宇也一块抽了。 说起来别人也许都不会相信,在被抓入沼狱后,从来没有一个人来审问过他们,除了那每日里来将他们抽打一遍的狱卒,他们竟是没有见过其他的任何人。 这种囚禁显得很是莫名其妙。 可它就是发生了。 几个月非人的折磨,让冷云溪和吴宇的身体遭受了巨大的损害,若再不从狱中出来,也许会被活活折磨死的。 但这种可怕的折磨并非一点好处也没有。 在这几个月中,冷云溪的灵识境界,因为极致的痛苦,已经突破了灵泉境,进入了灵湖境。 修为似乎也有了一定程度的提升。 而吴宇,则在这无穷无尽的痛苦中,突破了武者的极限,成为了一名蓄元境修士。 所以有些时候痛苦并不一定完全是坏事,相反在极致的痛苦中你才能完全挖掘出自己的潜力,突破自己的极限。 另外对吴宇来说,还有一个更大的收获。 高傲冷漠的冷云溪,因为这两个多月的共患难,从心底完全接受了他。 因为在沼狱中每日都看着吴宇替自己挨打,冷云溪对他的鄙视已在不知不觉间转化。 特别是每一次在她挨打的时候,吴宇总是想尽办法惹怒那狱卒,将狱卒的怒火吸引到自己的身上。 一个油嘴滑舌的男人,也许能哄到很多的女人,但终究只能哄一时。 一个默默替你承受所有痛苦的男人,也许会让你骂他是傻子,可一不小心,你就被他哄了一世。 在沼狱中,冷云溪就已暗暗发誓,如果能活着出去,即便吴宇就是一坨屎,她的一生,也就认定他了。 所以这几天来,冷云溪完全像是换了一个人。 以前一见面就斗嘴的场面没有了。 成日里尽是熬了各种各样的汤,极尽细心地照顾着吴宇的身体。 这虐狗的场景,简直辣瞎了寒天云的眼睛,也让万山布号的众人,不时露出了心照不宣的微笑。 不过吴宇自己反而受不了了。 特别是冷云溪这种温柔如水的姿态,让他感到极不适应。 他极尽冷嘲热讽之能事,无数次想激怒冷云溪,以重现曾经那激烈斗嘴的热闹,奈何堂堂的西兰公主,就像变成了个逆来顺受的小媳妇,根本不反驳他一句。 这让他快疯了。 如果不是自己的身体还不能行动自如,他恐怕都要随着寒天云两人去离火山脉找问天流去了。 ...... 从京都到达曾经的离火要塞,寒天云两人就用了三个多小时的时间。 听了吴宇的叙述后,寒天云知道了问天流是因为担心自己而进的离火山脉,心中又是感动又是歉疚。 这世界上有一种人,他和你交往的也许并不多,但在你有难的时候,他会救你于水火。 这种人,寒天云称之为朋友。 显然,问天流就是一个真正的朋友。 这种人已不多了,很幸运的是寒天云不止遇到了一个。 如今的离火要塞,虽然有些破败,但依然有军队驻扎。 毕竟承担着抵挡兽潮,守护京都的重任,雷灵书院虽已毁了,但离火要塞不能毁。 于是在大月官方的住持下,这座要塞仍在缓慢的修复中。 寒天云虽然很好奇驻守要塞的,还是不是卢江武和一众雷灵书院的教习,但为了避免麻烦,他并没有进入要塞中。 他带着小花,又绕了十余里地,从一座悬崖边翻过了要塞。 这也是上次他和小花送西兰修士离开时找到的小路,倒是不易被人发现。 待进入了山林深处,他才和小花原地休息了会,仔细分析着问天流到底会去了哪里,又会遇到怎样的危机,竟一去不回。 对于问天流的实力,他还是很有信心的。 他可是一名结丹境的强者,理应不会在离火山脉中被凶兽轻易干掉吧。 但离火山脉中也有无数强大的妖兽和灵兽,若是误入了灵兽的领地,却也是极为凶险。 要知道当初那条蠃鱼,可是将胖头陀那等高手,也是追得满地乱跑。 “西边前几天我们才去了一趟,应该可能最小,这次我们往西南面去找找。” 思索了片刻,他抬头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小花点点头,将目光投向了西南面的那座高峰。 那里是离火峰的所在。 寒天云其实对那里也颇为熟悉,但他曾想到,自己当日正是被胖头陀带了往西南群山中疾行,想来问天流追着往那个方向去了的可能很大。 所以先从那边找起应该没问题。 但这其实也只能算是碰运气的事情。 毕竟离火山脉太大了。 即便寒天云从离火峰上下来过,其实走过的区域也仅仅只是九牛一毛而已。 当下,他和小花吃了些干粮,开始在茂密的森林中跋涉。 离火山脉被大月称为禁区,最根本的就是因为山中生活着许多灵兽和妖兽,乃至无数的凶兽。特别是那些灵兽,可是拥有着摧金裂石、吞云吐雾的可怖实力。 别说普通人,即便是修士,也不敢轻易进入山脉深处。 这也是几天前,寒天云思来想去,决定和小花将西兰众修士带入山中,让他们潜逃的原因。 如此众多的修士,即便出现在大月的任何一个所在,恐怕都要引起别人的关注。 但在这离火山脉深处的话,除非归元境的强者在此隐藏,否则很难找到这些修士的行踪。 事实证明,他这样做是对的。 如果不是进入了离火山脉深处,龙一公子恐怕早已掌握了他们的一切秘密,那天在密室中也不会最终相信了他们的话,就此转身离去了。 另外,对于这离火山脉,于别人是禁区,可对他,却也是最好的躲避场所。 因为他曾有过独自从离火峰走回离火要塞的经历。 那三天里,凭借着强大的感知,无数次他从那些妖兽的生存地里巧妙地穿过,从而安然无恙地回到了离火要塞。 所以一定程度上说,离火山脉之于他,乃是一片净土。 不过今天他显然不可能带着小花如此慢悠悠地在林中行走。 反而是小花携了他,在森林的上方急速飞行。 小花已是结丹境的修士,早已拥有了蜻蜓点水般飞行的本事,带着他虽然速度要慢上不少,却正好可以让寒天云提前发现前方的危险,好及时避过。 至于小花那用锁灵弓急速射出的神技,自然是不能乱用的。 要是胡乱闯入了那些灵兽的栖息地,可就麻烦了。 ...... 如此在山中巡游了两日,除了感知到无数的妖兽和灵兽之外,寒天云两人根本一个人影也未曾见到。 倒是越在这山中飞行,两人就越感受到了这山脉的宏大。 巍峨苍茫的群山向着西方蔓延,就像没有尽头,而几乎每一座山头,都生活着某种强大的妖兽,让他们只能越加小心自己的行踪。 如此消耗灵气的飞行,小花也有些吃不消了,在寒天云的指点下,他们朝着一处小湖的方向飞了过去。 两人刚落在湖边,才就着湖水吃两块干粮,就猛地听到远处的山涧中传来了一清脆的叫唤声。 “唧......唧唧......” 那声音显得很是尖利,像是猴群的叫声。 “嗯?” 寒天云立即警惕起来,将全部的灵识朝着那边投去。 “不对,那边有人!” 下一刻,他忍不住低声惊呼道。 “好像是和那些猴子在厮杀。” 这一次,他的感知中得到了更多的讯息。 “走!过去瞧瞧。” 小花神情微振,提着他朝湖水尽头的山涧冲了进去。 刚进山涧,就发现这地方的地形极为怪异。 一条小溪从山涧中淌出,注入了前方的小湖中,可在小溪的尽头,却有块屏风般的巨石,挡住了所有的视线。 另外山崖上丛生了密密麻麻的树木,若是在空中,只能看到苍翠的树木,根本无法发现这条山涧的存在。 那些猴群的叫声,正是自山涧深处传来。 “这......此地乃是险地,要小心些。” 寒天云看着那挡住了视线的巨石,不禁出声提醒。 听了他的话,小花随着他摸到那巨石旁,慢慢伸出脑袋朝着那面看去。 “这是......” 只一眼,寒天云和小花便被惊住了。 巨石的那面,竟是别有洞天。 那里不仅有如茵的绿草,更有浪漫的山花...... 那里不仅有清甜的甘泉,更有芬芳的果实...... 那里不仅有暗红的湖泊,更有珠帘般的瀑布...... 如果说这边的世界,是一片原始的丛林,那么大石之后,就藏了一片人间的仙境。 不过此时,寒天云和小花的目光,并没有来得及过多地去注视这片天地的神奇和隽美。 他们的眼睛,已被那草地正中的小湖旁那一群熟悉的人影给完全吸引了。 是的,那草地上有一群人。 一群狼狈至极的修士。 正是被小花丢下悬崖,并告诉他们就此离开大月的西兰修士。 他们此时围成了一圈,正用尽浑身解数,在拼命地搏杀,圈中站了三人,正是冷无殇和那一僧一道。 他们的对手,乃是一群数量众多的猴子。 这些猴子浑身通红,就像是一个个燃烧的炭火,从四面八方向着西兰众人突袭。 它们的攻击并非毫无智慧地向前猛冲,而是像一群有组织、有纪律,更有心机的游击者,让这些修士手忙脚乱地防守着,根本没有反击之力。 而且这种围杀显然已持续了很长的时间。 西兰众修士中重伤趟倒在圈中的都已有八人,在苦苦支撑的,也早已是浑身浴血,摇摇欲坠了。 而就在这时,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唧唧......” 那清脆的猴叫声再次响起,小湖远处的那片瀑布之后,陡然冲出了一只全身赤红如血的灵猴,向着西兰众人扑去。 它的体型明显较一般火猴更大,它身上的气息更是显得极为狂暴。 呼啦啦! 尚且飞在空中,它的身上已冒出了熊熊的烈火。 “赤血灵猴?” 看到这只猴子,寒天云猛地记起了当初胖头陀骗他来这离火山脉时曾说过的赤血灵猴。 显然,这种灵兽真实存在,但也强大得可怕。 就连胖头陀那等存在,对这赤血灵猴,也是极为谨慎。 “唧!” 就在这时,空中的赤血灵猴尖叫一声,骤然从空中喷出一道火龙,向着西兰众人就席卷而下。 “呔!孽畜。” 那圈中的尼姑大喝一声,扬手间已射出了一箭。 嗤! 这一箭去势极快,但那空中的赤血灵猴反应更快。 只见它悠忽一闪,竟已骤然折头,向着那湖对岸的水帘洞内冲了回去。 可它喷出的火龙,几乎是绕着围成一圈的西兰修士转了一圈,才缓缓消散。 “啊......” 这些西兰修士惨叫连连,完全摔倒在地,也已失去了一战之力。 显然,这赤血灵猴拥有着极高的智慧,它就是要在不断的消耗中,活活将西兰众人拖死。 这些西兰修士纵然修为不弱,射术通天,对此却也是无可奈何。 实在是这赤血灵猴的族群太恐怖了。 单是这些普通的赤血灵猴就已超过了三百只,不断地游走攻击之下,任何人都要吃不消。 更何况还有那水帘洞中的猴王,总是会出其不意地出击。 “唧唧......” 还不等西兰尼姑收回弓,那水帘洞中,竟同时扑出了两只赤血灵猴,如法炮制地向他们冲来。 “原来这水帘洞中,竟不止一只赤血灵猴!” 寒天云只感到头皮发麻,对于如此恐怖的灵兽,也不知道这些西兰修士是不是吃了猪油蒙了心,竟敢去招惹它们。 就在寒天云无语至极的关头,他胸口的月牙中,竟突然传来了剧烈的异动…… 第一百七十六章 孵化的蠃鱼 感受着月牙的变化,寒天云心头微讶。 每一次在出现大机缘的时候,这月牙便会开始剧烈抖动。 难度这些赤血灵猴又是能令月牙进化的机缘? 是了,当初胖头陀曾说过,这赤血灵猴对灵识境界的提升有极大的好处,难怪月牙要如此兴奋了。 根据过往的经验,这月牙对于一切能增长灵智的天材地宝,都有着极强的兴趣,并能借此实现月牙空间的进化。 不过细细感知了片刻后,寒天云的脸色又不禁古怪了起来。 原来,这一次剧烈抖动的,并不是他胸口的月牙,而是那被他收在了月牙中的招魂幡。 本来这东西已经被红毛犼缩小后塞到它的耳廓里去了。 但红毛犼并不能跟随寒天云进入月牙空间,于是在回血月大陆前,寒天云便将它留在了妖树树根的树洞里陪着方寸神尼。 结果第二日自己回到妖树下去查看方寸神尼的时候,却发现红毛犼不见了。 倒是将那招魂幡化为一米多高的彩旗,插在了树洞里。 寒天云心头怪异之下也曾四处查看了一番,却是一丝红毛犼的踪迹都找不到。 无奈之下,寒天云只能将这招魂幡收进了月牙空间中,急匆匆地回到了血月大陆上。 那几天,正是准备着营救冷云溪的关键时刻,他也便将这事忘到脑后了。 想不到在这种时候,招魂幡竟像是受到了召唤地剧烈抖动起来。 反正这时候寒天云正愁着没有什么强大的手段,能帮助小花救下这群西兰修士,所以略一思索后便将招魂幡拿了出来。 此时小花也已拿出了锁灵弓,准备以雷霆手段去救这群倒霉的西兰修士。 不过看到招魂幡后,小花却是一下楞住了。 连寒天云都还没注意到,那剧烈的抖动的金色旗杆上就骤然钻出了一只火红的小兽,嗖地一下朝着大石那面射了进去。 却正是在妖树空间中不知所踪的红毛犼。 原来它竟是将自己藏在了招魂幡的旗杆里,随着招魂幡进入了寒天云的月牙,进而来到了这血月大陆。 这套路很熟悉。 当初小花就是藏在锁灵弓里,如此离开了妖树空间的。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招魂幡竟也有着这样的储物空间。 而且很明显,这空间是被红毛犼所控制的。 波…… 那大石后仿佛有一层无形的结界,在红毛犼进入后,生出了一声微弱的回响。 寒天云和小花不禁面面相觑,看着红毛犼朝水帘洞的方向径直电射而去。 很明显,它没有出手救西兰众修士的自觉,完全是因为那水帘洞中有什么东西对它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也就在这一愣神的功夫,空中的那两只赤血灵猴,已扑到了西兰众人的上方。 这一次,西兰三人组选择了同时出手。 并且他们没有再使用那强大的射术,而是祭出了一套剑阵来。 这次的大月之行,冷无殇选择这一僧一道同行,不单是因为三人所掌握的连珠箭,在关键时刻可以强行凑出完整的连珠十二发。 更是因为三人的这套剑阵,同样拥有着极强的战力。 此时他们可以说到了山穷水尽的绝地,这套剑阵已是他们最后依仗。 果然,这套剑阵一出,就展现出了强大至极的威力。 冷无殇的剑法犀利勇猛,大开大合,朝着两只赤血灵猴当头便斩。 那僧人的剑法转圜自如,将三人罩在剑光中,形成了一层坚不可摧的剑幕。 而那尼姑却是见缝插针地从两人剑法的空隙间,突兀至极地冒出一剑,补上了两人留下的所有破绽。 可以说,这是一套进退有度、攻守均衡的剑阵。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完全颠覆了众人的三观。 只见那空中的两只赤血灵猴见了这威力巨大的剑阵,竟陡然收住了身形,扭过头就跑。 波...... 下一刻,两股赤红色的浓烟骤然从它们屁股上冒出,化为一层红雾,将下方的西兰修士尽数笼罩在了其中。 不过冷无殇三人挥舞的剑阵防御极为严密,竟是连这红雾也不能渗透进去。 然而,还不等三人反应,那两只赤血灵猴竟再次转头,从它们那火红色的眼珠中,喷出了两道精光。 “啊......” 冷无殇和那僧人几乎是同时惨叫,直愣愣地向前扑倒在地,就此晕了过去。 寒天云看得清楚,那两只灵猴用的,分明是灵识冲击。 而且是不亚于灵湖大圆满层次的灵识冲击。 冷无殇两人虽然也算西兰帝国年轻一代的俊杰,但灵识修为最强也不过灵湖初期,如何能抵抗如此强大的灵识冲击? 失去了两人的保护,那红雾忽地一下弥漫而来,将尼姑也笼罩其中。 “唔......不......” 那尼姑挣扎了两下,也是一头栽倒在地。 这一群西兰修士,竟是在这赤血灵猴的毒屁中,集体陷入了昏迷。 “呃......” 寒天云和小花对视一眼,都有些无语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谁能想到,这赤血灵猴的攻击,竟是如此不走寻常路。 好在这时,空中的两只赤血灵猴发现了电射向水帘洞的红毛犼。 “唧唧唧......” 它们边发出急切的示警,边折头朝着红毛犼冲了回去。 “唧唧唧唧......” 散落在草地四周的猴群集体尖叫,全都快捷至极地向着水帘洞的方向冲去。 然而红毛犼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几乎是刹那间,它就已化为一道流光,冲进了那水帘洞。 两只赤血灵猴发狂了般地电射而回,迅速朝洞内狂追。 四周围拢来的猴群,也是唧唧怪叫着,飞快地扑进了水帘。 显然,那洞中有着它们最重要的东西,也是对红毛犼吸引最大的灵物。 那挂在洞口的瀑布有着极好的隔音效果。 在猴群消失的同时,那些吵闹的唧唧声也同时消失了。 “快,现在就是机会。” 寒天云当机立断,拉着小花就从大石后冒出,向着那无形的结界扑了过去。 波...... 就像是扑进了水里,身上传来短暂的阻滞后又突然消失,接着两人便扑到了里面的草地上。 这是一个与外面完全不同的世界。 进入其中,寒天云便感觉其中的温度较外界要高出许多。 空气中更是充满了密集的电荷,不时在他的身上摩擦出静电一般的火花来。 而小花这样的修士,感受就更为真切。 只见她贪婪地吸了一口气,周围的电荷便形成一股电流,向着她的身上汇聚而去,成为了她体内的灵气。 甚至让她一天的疲惫,都在这一口吸气中,迅速地缓解了。 寒天云知道,这就是修士与他这普通人的最大区别了。 修士可以吸收空气中的电荷,进而转化为自身的灵气,而他除了擦起无数电火花,不会有任何作用。 在他看着小花吸收灵气一脸羡慕的功夫,小花已身形电闪,飞快地到了西兰众人身旁。 根本不用寒天云吩咐,她直接用锁灵弓轻车熟路地将这些人收了,转头就折了回来。 “走,快撤。” 小花一个电闪回到他身旁,拉着他就要从那结界处退出山涧去。 “等一下!” 寒天云却是再次脸色古怪地喊道。 “怎么了?” 寒天云没有回答,反而是闭目凝神间,再次从胸口的月牙中取出了一个物事出来。 那是一个椭圆形的蛋,大小和鸵鸟蛋相似。 而此时这蛋裂开了,从中伸出了一个灰白色的小鱼头来。 “咦?这是什么?” 小花不禁站住脚,好奇地问道。 “这......是蠃鱼!” 寒天云定了定神,颇为认真地说道。 是的,就在小花过去救人的瞬间,他的月牙中再次传来了剧烈的抖动。 这一看之下,却是那只当初因为胖头陀获得的蠃鱼蛋在空间中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这刚拿出来,它便孵化出了一条蠃鱼来。 “哇!它怎么还有翅膀?” 那蠃鱼挣扎着从蛋壳中爬出,不断扑闪着黏糊糊的翅膀,似乎显得很急切。 “是啊!这是一种异兽,会飞的。” 寒天云感觉到这蠃鱼孵化的时间有些不同寻常,边说着边仔细观察着它下一步的动作。 扑翅翅...... 那蠃鱼还极为弱小,但却充满了活力,竟是直接从蛋壳上飞起,跌跌撞撞地朝着草地中央的那个小湖飞扑而去。 “嗯?” 寒天云的目光看着这暗红色的小湖,立刻感觉到了这个湖不寻常。 单是它那暗红色的颜色,就让湖水像是血水一般,让人望而生畏。 可此时寒天云发现,这些湖水其实和普通的山泉水没有任何的差别,真正让人误以为湖水是暗红色的原因,是湖水中央,有一株暗红色的植物。 说它是植物,是因为它有枝有叶,还有长长的须根漂浮在湖水中。 但它通体暗红,更有金属般的质感从水面下折射出来,又让它看起就像一件精心雕塑而成的艺术品。 那三寸长短的小蠃鱼扑闪着翅膀,从草地上跌跌撞撞地冲过,噗通一下扑进了小湖里。 寒天云讶异地跟了上去,观察着那小蠃鱼接下来的举动。 掉进水里的小蠃鱼显得极为兴奋,用双翅在水中飞快滑动,径直朝那株暗红色的植物游去。 “它的目标是那株植物?” 小花也好奇地跟了过来,指着那植物叫道。 “不错,我能感觉到这植物的气息很强大,同时和我们溶洞中的那些灵药有些相似,应该是一株上万年的极品灵药。” 寒天云根据自己的感知分析道。 就在这时,那小蠃鱼游到了这株灵药旁,只见它张开嘴飞快地将一片叶子咬下,在水中异常香甜地吃上了。 吃完了一片,它根本不做停留,又找到下一片叶子大快朵颐。 “呃......莫不是也是个吃货?” 寒天云看着它在水中不断进食,忍不住嘟呶道。 他知道这蠃鱼的出生并非偶然。 之前他只是把它丢在了月牙空间里,甚至早已忘记了还有这么个东西的存在。 而在先前那刻,这蠃鱼应该是感知到了这片空间中有着对它极为重要的大补之物,是以拼命挣破蛋壳,想要获得这属于它的大机缘。 这和红毛犼的状况是一模一样的。 如此看来,那水中的暗红色植物不简单。 寒天云抬头看了看湖对岸的水帘洞中依旧没有任何动静,便大着胆子继续观察着蠃鱼的举动。 别看这蠃鱼不大,但它的食量却很大。 不过是数息之间,它便吃下了足足十一片叶子,然后向着第十二片叶子游去。 然而也就在这时,它的身上猛然出现了剧烈的变化。 只见它那本是灰白色的鱼身和翅膀,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红,须臾间便变得通体赤红,在那暗红色的水中,都显得鲜艳至极。 “这......” 寒天云的心中翻起了波涛,他猛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这方世界中的猴群,本是与外界一般无二的猴子,但因长期饮用这小湖中的水,体质被常年累月地改造,进而成为了通体火红的灵猴。 而那些已进化为妖兽和灵兽的灵猴,更是凭借着这湖水,慢慢成长为传说中的赤血灵猴。 要是这个猜想正确的话,那么一切的根源,应该都是这水中的暗红色植物。 它才是这方世界中最珍贵的异宝。 寒天云的眼睛不禁越来越亮。 他忍不住俯下身,慢慢朝着湖水中走了进去。 他决定将这株植物给捞走。 然而,那湖水中的蠃鱼,却又一次出现了恐怖的变化。 只见它的身躯波地一下增长增粗到了尺余长,口中更是猛地喷起一股水箭,向着空中激射而起。 紧接着,那满湖的湖水,竟也全都扑通扑通地沸腾了。 这将寒天云吓了一跳,急忙缩回了脚步,重新观望着水中的情况。 也不知是那植物还是蠃鱼的缘故,湖水中的温度竟是越来越高,片刻之后,已化成一股股扑面的热浪,让寒天云和小花只能再退后了数步。 不过蠃鱼在其中竟像是对这高温免疫。 虽然已经停止了进食,但它仍是在水中欢快地游弋着,似乎那里就是它挚爱的家园。 “那株植物不一般,一定要搞到手。” 寒天云看着水中央的暗红色植物,在如此可怖的高温中也是丝毫无损,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判断。 “那......要不我用大弓将它挑出来?” 小花看了看手中的锁灵弓,商量着问道。 “唔......不要轻易到水面上去,我看看能不能试试用这招魂幡。” 寒天云想了想后,将手中的招魂幡拿到眼前仔细地研究起来。 他既见过这彩旗暴涨千丈的模样,又见过它化为绣花针般大小,被红毛犼收在了耳廓里,所以也想试试自己能不能控制它。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唧唧怪叫中,水帘洞中再次冲出了无数的灵猴,将他们两人团团围了中间...... 第一百七十七章 疯狂大战 看着周围密密麻麻的猴群,寒天云不禁暗暗叫苦。 西兰那群接近二十人的修士,尚且不能在这些灵猴的围困中脱身,他和小花此时面临的情况很麻烦。 “该死的红毛也不多拖延一下,那灵药可还没弄到手呢。” 寒天云忍不住皱着眉头吐槽,手中却是不断摸索着如何启用招魂幡的方法。 但奈何这招魂幡竟是毫无反应,似乎根本不受他的控制。 这让他的额头上不自禁地渗出了一层冷汗。 “打还是走?” 握紧了锁灵弓的小花却显得很镇定,看着四周群情激愤的猴群问道。 “该死,我先去取了那灵药,然后你将我收了,迅速逃离。” 寒天云干脆将手中的招魂幡收了起来,盯着水中的灵药坚决地说道。 “好!” 小花点点头,表示已理解了他的意思。 其实这个战术在妖树空间中他们已经模拟过多次,乃是快速逃离的最佳选择。 当然,一切都是建立在小花手中那锁灵弓极为神奇,可以将活人收入其中的基础上。 再加上她能将自己当箭矢射出,这些赤血灵猴虽然强大,但应该也无法拦下她。 现在的问题,还是在那株暗红色的灵药身上。 寒天云对它志在必得。 打定了主意,寒天云果断采取了行动。 他几乎是想也不想就朝着沸腾的湖水中冲了进去。 这个举动,不单小花吓了一跳,连那些围在四周的灵猴,也都露出了惊惧的神色,一时没有发起攻击。 不过这正是寒天云想要的效果。 本来他是想用招魂幡将那灵药挑起,但现在不如采用这种颇为震撼的方式,直接将它连根拔起。 因为那一池看上去翻滚沸腾、温度极高的湖水,实际上根本不能伤他丝毫。 要知道他可是一个动不动就全身冒火的火毒患者,那火焰的温度何止千度,都不能将他给烧死,这一湖滚烫的湖水,又怎么可能对他造成什么影响呢? 之前是因为蠃鱼身上发生的变化和思维的定式,让他没有想起利用自己身体的这种特性。 但此刻在猴群的包围下,他心中反而瞬间通透了。 湖水不过齐腰深,寒天云几乎是三步并做两步地冲到了那株灵药的面前。 “唧唧唧......” 看着他冲到湖水中央,四周的猴群个个焦急暴躁地狂叫了起来。 在这群灵猴疯狂的示警声中,水帘洞中猛地冲出了六只体型巨大的赤血灵猴,飞快地向着湖中心的寒天云扑来。 显然,这些灵猴都知道这株灵药的作用和价值。 甚至,那正是它们在此繁衍生息、守护千年的根本。 现在寒天云却要将它连根拔起,这如何不让它们发狂。 感受着这些猴群的疯狂,寒天云的心中却是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猜测,确定了这株灵药乃是价值连城的绝世宝物。 他不做多想,一把抓住那灵药的根部,想要将它拔起来。 但怪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看起来只是漂浮在水中的灵药,竟是在寒天云的全力一拔之下丝毫未动,就像毫不受力一般。 “这......” 寒天云不禁大急,猛吸了一口气,将吃奶的力气也用尽,再次朝着这灵药的根部猛拽。 然而与之前几乎一模一样,寒天云的力量落在了它身上,就像是泥牛入海,就此消散了个干干净净。 而这时,空中的那六只赤血灵猴凌厉的攻击已来到了寒天云身前。 这六只赤血灵猴显然拥有着极高的智慧,在同时出手间采用的手段竟是完全不同。 有挥出凌厉一爪的,有凌空爆踩而来的,有喷火来攻的,也有转身喷出臭屁的,更有爆发出强大灵识冲击的...... 几乎是在刹那之间,寒天云就陷入了六大高手的围攻之下。 这些手段,即便以冷无殇三人的修为,都不过在一合之间就被干翻,何况是寒天云这样的渣渣? 眼见寒天云没能拔出灵药,又面临了恐怖的攻击,小花来不及细想,几乎是在电光火石间,就朝着空中的六只赤血灵猴分别射出了六道电弧。 然后她又转身,向着四周的六个方位,极快地再射了六箭。 须臾之间,她已祭出了强大的连珠十二发。 在上次的劫法场之后,小花的这门绝技,又有了明显的进步。 不单是她射击的速度又有了提升,射出的连珠十二发更是受到冷无殇三人连珠箭阵的启发,开始拥有了自己的形态。 如果说以前他学到的连珠十二发是根,是枝干,那么连珠箭阵就是枝叶,是将连珠十二发威力呈现出来的一种形式。 在妖树空间中,她也曾看过方寸神尼出手,并借此获得了许多的感悟,将自己的箭术威力提升了不少。 但毕竟与方寸神尼交流的机会太少了。 她的箭术,还未曾得到方寸神尼倾囊相授的指点。 而那天法场上由冷无殇三人射出的连珠箭阵,给了她一个现成的模仿对象。 此时,她正是照着当日连珠箭阵的方位射出了十二箭。 这十二箭对别人来说是呕心沥血、强行为之才能拼凑而成,可对她来说,却是轻松至极。 这是独属于西兰冷氏每代仅只一人能获得血脉之力的优势。 不过,小花虽然速度极快,连珠箭阵的威力也会不断增大,但这些仍然救不了寒天云。 因为他不过就是一个武者,面对如此凌厉的攻击,即便他是钢筋铁骨,也要受重伤的。 可是寒天云的应对,简直妙极了。 只见他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竟呲溜一下钻到水面之下去了。 甚至他还借着抓住那灵药根部的机会,让自己的身体迅速钻进了它的须根之下。 轰...... 狂暴的炸响中,暗红色的湖水几乎被拍飞了半湖,将大半边天空都染成了一片血红。 可躲到了那灵药下的寒天云,终是躲开了六只赤血灵猴的狂暴一击。 “唧唧唧......” 看着他躲入了水面之下,那六只赤血灵猴本就赤红如火的双目中,直接冒出了燃烧的火焰,通红的猴脸也随之疯狂扭曲。 显然,寒天云敢去动那株灵药,已完全触动了它们的逆鳞。 甚至比起那只冲入了水帘洞的红毛犼,更让它们目眦欲裂,不可忍受。 一击不中,它们几乎是毫不停留就爆发了更加狂暴的攻击。 轰...... 又是成吨的湖水被轰击得四散飞溅,将湖边的草地都染成了一片暗红,继而呼啦啦地成片地燃烧了起来。 原来,这湖水中竟充斥着丰富的火灵,在粘到青草之后,直接将青草也化成了飞灰。 不过,寒天云躲在了那灵药的须根之下,竟是完全不受这些狂暴攻击的影响。 甚至他还寄希望着这六只赤血灵猴的攻击能将这灵药轰翻,好让自己就此将它拔出水面。 然而,也不知这灵药究竟有着怎样神奇的能力,面对如此凶猛狂暴的轰击,不仅没有丝毫的松动,甚至连枝叶都未曾动过一丝。 这就太让人吃惊了。 倒是空中的那六只赤血灵猴在见到这灵药的本体也裸露出水面,而寒天云躲在灵药下毫发无损之后,反而投鼠忌器地停了手,只是在空中急得乱窜乱跳地怪吼。 而到了这时,小花射出的连珠箭阵,已是越来越狂暴,开始展露出了它的恐怖威力。 特别是在这片充满电荷的空间中,这连珠箭阵就像是瞌睡遇到了枕头,开始疯狂地将四野里的电荷吸扯而来,不断汇入连珠箭阵中,形成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闪电。 可那六只赤血灵猴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了水下的寒天云身上,哪里有心思去管那连珠箭阵不断壮大的情况。 然而,更令这群猴子想不到的是,那沸腾的湖水间,竟也猛地飞出一条怪异的鱼,向它们发起了恐怖的攻击。 那本是吃了灵药沉在水底忙着消化的蠃鱼,也不知道是受了这六只赤血灵猴攻击的刺激,还是因为吃下的灵药太多,有太多的药力需要发泄出来,竟是主动出击了。 它的攻击,当然还是直接从口中喷出一股水箭。 可这条小蠃鱼因为吃了那株怪异灵药的缘故,喷出的水箭与当初那追着胖头陀的蠃鱼出现了本质的区别。 只见它喷出的水箭在空中竟突兀至极地化为漫天的烈火,更让人吃惊的是,那些烈火中竟还携带了无数黑亮刺目的电弧,噼啪作响地一路爆裂着碾压而去。 可以说,因为那株灵药,这蠃鱼善于水攻的特性都已就此改变。 同时产生的威力也更加骇人。 面对如此暴起的攻击,即便是那六只赤血灵猴,也是被逼得手忙脚乱地想要躲避。 可它们不知道的是,小花射出的连珠箭阵,此时已将它们完全囚禁在了其中。 下一刻,这六只强大至极的赤血灵猴,就极为不幸地撞击在连珠箭阵那闪电环绕的边缘上,直接在一阵噼里啪啦的狂暴电击中,被电得晕头转向了。 外面有了连珠箭阵的围困,湖面上又有着蠃鱼的暴起,这六只可怜的赤血灵猴没有坚持太长的时间,就被狂暴的闪电和烈火电糊烧焦,噗通连连中掉入了下方的湖水里。 谁能想到,如此强大的六只赤血灵猴,竟在这连珠箭阵和蠃鱼的联合爆发之下不堪一击? 而围在草地上的那群灵猴,也被挡在连珠箭阵之外,根本不敢靠近。 寒天云见状大喜,钻出水面来猛喘了口气,来不及招呼仍在空中喷火连连的蠃鱼,便再次去研究如何将这灵药拔起的事情。 可就在这时,湖对岸的水帘洞中陡然传来一声地动山摇的怪吼,随之那作死的红毛犼,就像一发炮弹般从水帘中砸了出来。 咔嚓嚓...... 草地尽头的一排大树,也在它的冲撞之下,一株株当中折断,稀里哗啦地倾倒了一片。 紧接着,一只火红的猴王,肩上扛了一根黝黑的棍子,从水帘洞中猛地窜了出来。 这是一只体型庞大的猴子,它直立在空中,就像一个壮硕的成年人,它身上的气息,就像一位归元境的强者。 哗啦啦...... 它出了水帘洞,将手中的棍子舞得就像一座飞速旋转的风车,双目如电间,一棍飞起,已向着砸进树林间的红毛犼追轰而去。 轰隆隆...... 狂暴的轰击中,红毛犼消失之地的上方空中,突兀至极地出现了无数密布的裂纹。 紧接着,大地上出现了数条触目惊心的裂谷,自红毛犼的方向迅猛至极地向着这边蔓延而来。 一阵烟尘升腾而起,纷纷从天空中那些裂缝间逃逸而去。 在这一刻,就好像这一方世界也在这暴力的一棍中支离破碎,将要彻底消亡了。 寒天云和小花也被这一棍惊呆了。 这样恐怖的暴击,即便红毛犼再强,恐怕也要就此嗝屁了吧! 更何况它本就在与亡灵之主的一战中受了重创,现在根本没有完全恢复。 但接下来的一幕,让两人的眼珠都差点掉了出来。 只听得在漫天烟尘中,陡然响起了沉闷的脚步声,就像一个两足的庞然大物,向着这边一步一步地走来。 不一刻,一只身长过丈,浑身浴血的猴状灵兽,拖着那根被猴王飞砸而出的黑色长棍,缓缓出现在了两人的视线里。 “红毛......” 寒天云艰难地吞咽了口口水,觉得自己的认知又一次被颠覆了。 他们还能认出这灵兽是红毛犼,是因为它那长长的爪子没有变,此时拖着那根长棍,更是异常惹眼。 但它的外形,已与之前完全不同了。 它的头颅变得尖而长,硕长的獠牙从嘴中露出,沾满了淋漓的鲜血,像是一头择人而噬的怪物。 它的身躯倒与一个成年男人的身体大致相似,但却遍布了龙鳞,其中更有恐怖至极的气息散射而出,产生了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它的脚是两只奇大无比的巨爪,看上去有些像是蜥蜴。 它的身后,拖了一条毛绒绒的红尾巴,又让人误以为它是一只猴子。 “吼!” 它在烟尘间停下脚步,向着空中的赤血灵猴王爆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怪吼。 “吼......吼吼!” 赤血灵猴王也不甘示弱,回以震天的吼叫。 两只怪物,就在那隔着威势已越来越强的了连珠箭阵怪吼连连。 而此时,站在水里面的寒天云,却是再次忍不住从月牙中将那根又一次开始剧烈抖动的招魂幡取了出来。 嗖! 招魂幡出现的刹那,就像是受到了红毛犼的召唤,一个电闪已出现在了它的手中。 只见它将拖着的黑色长棍举起,缓缓接在了招魂幡上。 然后它一个纵跃,就陡然在天地间消失了踪影...... 第一百七十八章 吞天吞地吞空气 寒天云只觉得眼前一花,那骤然消失了的红毛犼,已拎着加长了的招魂幡跃在了半空。 此时的招魂幡上,那鲜艳的彩旗已尽数裹在了旗杆上,将它裹成了一根五彩斑斓的长棍。 红毛犼猛地举起这根长棍,朝着水帘前方的赤血灵猴猴王当头爆劈而下。 红毛犼的这一下暴击,不仅速度快到了极致,让猴王根本无从闪避,力量更是大得恐怖。 且不说那空中的猴王能不能扛住这狂暴至极的一棍,就是站在水中的寒天云,也在这如山棍影的重压下,都感觉自己的脑仁要被劈成了两半。 “快躲开!” 他几乎是狂吼一声,想也不想就再次钻入了那水中灵药的根须下。 连那条落在了水中的蠃鱼,也感知到了这一棍的可怕,呲溜一下先于寒天云冲入了那灵药的根须里。 而小花也在面色剧变间根本来不及多想,直接将自己当成箭矢一箭朝着连珠箭阵外射了出去。 轰......隆隆...... 天地间就像是遭受了亿万闪电的闪击,四面的天空中,都因这一棍,开始如碎裂的玻璃,一片片地轰然坍塌了。 甚至那已经越来越强盛了的连珠箭阵,也在这恐怖的一棍之下轰然炸开,化为千百万道电光,向着四面攒射。 下方的草地在这四散的冲击中,几乎是在瞬间化为了一片焦糊的黑土,在那里瑟瑟地颤抖着。 而那只立在空中的猴王,在这样暴力的一击中,根本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这一棍几乎是正中了它的脑门,直接将它那坚硬如铁的脑袋,硬生生地砸成了一个烂西瓜。 那场景,听之令人心悸,闻之令人色变...... 但这一棍之威,显然还不止于此。 喀嚓嚓地一阵碎裂声中,那充满了神秘的水帘洞竟也在这一棍的余波中开始不断撕裂,片刻后直接轰然倒塌了。 寒天云所处的小湖中,所有的湖水,就像是在这一棍中直接被汽化了,陡然飞溅到高空中,半晌后才化为漫天的雨滴,向着四面洒落。 那六只掉落在湖水中的赤血灵猴,竟也在这一棍的威压中,直接被碾爆了身体,殷红的鲜血四散飞溅。 不过,这些都还不是最可怕的。 令人不可思议的是,那株寒天云想尽办法都无法动摇分毫的灵药,也在这一棍之下,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 甚至躲在下方的寒天云,也骤然感到须根中有一股大力传出,让他哇地吐出了一口鲜血。 这一棍,竟恐怖如斯! 寒天云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红毛犼竟会在刹那间爆发出如此可怖的暴击。 他来不及去管体内的内伤,急忙从须根之下钻出半个脑袋,去留意外面的情况。 只见那身有黑色龙鳞的红毛犼,半蹲在湖前的草地上,就像一尊魔神。 而空中那强大无匹的猴王,已被这一棍彻底断绝了生机,向着湖中缓缓掉落下来。 然而红毛犼似乎连它的尸体也不想放过。 只见它将手中的长棍轻轻一舞,身形爆闪间已飞到猴王的尸体前,张开尖利的大嘴,向着猴王的头颅上就开始啃食...... 看到这副场景,寒天云的心跳不禁漏了半拍。 传说中这红毛犼可食龙髓,吞僵尸,想不到竟是真的。 那么它此时的状态,会不会也吃了自己和小花? 寒天云感到一阵地心悸。 不过那红毛犼根本未曾看它一眼。 只见它飞快地将那猴王的脑髓吸食一空,将尸体丢在湖边,又迅速将那六只赤血灵猴的尸体抄起,拍开它们的头颅,将其中的脑髓尽数吸光。 吸光这六只赤血灵猴的尸体,它又将目光投向了不远那些已被连珠箭阵爆出的电弧尽数电翻在地的灵猴,嗖地一下冲了过去。 它抓起一只灵猴,拍开了它的脑髓,吸食了片刻后似乎觉得这灵猴的脑髓能量太少,嫌弃地丢在一旁,转头朝着水帘洞的方向而去。 寒天云见红毛犼似乎并不会伤害自己,不禁壮着胆从灵药下钻出,跟着它进了那坍塌的水帘洞。 躲到远处的小花见他如此,也几个疾闪跟了进来。 此时,洞中大半都已被水淹没,只有一处红色的高台仍是矗立其中,显得很是惹眼。 红毛犼转头看了寒天云和小花一眼,继而将手中的招魂幡忽地收起,一个纵跃便跳到了那高台之上。 寒天云两人顿住脚,看着它的举动。 下一刻,两人又不禁瞪直了眼。 只见红毛犼竟伸出长长的爪子,从那高台上拎起了一只火红色的小猴来。 “这......” “红......” “不要!” 两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叫出了声来。 看了红毛犼在外面如恶魔般吸食赤血灵猴的脑髓,让他们的心神都受到了极大的冲击,此时见了这只只有巴掌大左右的小猴,他们真的害怕红毛犼还要对它下手。 “吱!” 那全身狂化了的红毛犼,似乎在两人的呼喊中恢复了些正常,只见它将那小猴提到眼前仔仔细细地看着。 看它如此,寒天云两人的心都差点跳了出来。 还好这一次,红毛犼似乎觉得这灵猴幼崽对它并没有多大的滋补功效,爪子轻轻一挥,就将那小猴朝着两人丢了过来。 小花一个箭步上前接住,将小猴举在了两人眼前。 这只赤血灵猴的幼崽煞是可爱,通红的绒毛摸起来很柔顺,眼珠骨碌碌地,倒与缩小了的红毛犼有六七分相似,显得很是呆萌。 特别是对小花这样的女生来说,有着不可抗拒的吸引力。 而在两人忙着观察这小猴的功夫,那高台上的红毛犼也开始身形急剧缩小,最终恢复成拳头大小,然后噗通一声向着高台那面掉了下去。 “嗯?” 寒天云听到响动,抬头已不见了红毛犼,不禁又紧张起来。 他急急忙忙地爬上高台,向着那面观望,却不禁哑然失笑。 原来,这哪里是什么高台,分明就是一口巨大的石缸。 石缸中,则是快要满的一缸浆液。 这浆液一片赤红,倒与外面那株植物极为相似。 而那缩小了的红毛犼,则是浮在浆液中贪婪地吞食着。 显然,这才是吸引了红毛犼的真正宝物,也是这水帘洞中最为珍稀的绝世灵药。 红毛犼吞吸得很快。 别看它身形已只有拳头大小,但食量却是惊人。 不过片刻间,那一缸的浆液竟已被它吞下了四五寸深的一截,算起来甚至超过了百余斤。 对此寒天云两人并不惊讶,但随着浆液下降,那石缸的内壁上,竟露出三个大字来。 “赤血浆。” 寒天云看着这三个大字,不禁陷入了思索。 难道说,此地乃是一处上古遗迹? 哪位仙灵曾在此修行,并用这群灵猴酿制这种被称为“赤血浆”的灵液? 对了,红毛犼夺得的那根赤血灵猴猴王使用的黑色大棍,显然也不是凡品。 若不是有那根黑色大棍的加持,招魂幡的威力理应不至于如此恐怖吧? 轰隆隆...... 就在这时,随着沉闷的响声从外面传来,寒天云感到脚下又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 “不好!” 扭头一望间,他们就看到外面的天地似乎崩塌了。 原本还白亮一片的天空中随着无数裂缝的出现,开始逐渐变得漆黑,进而将整片空间都变得灰暗。 远处的大地在不断地坍塌,最终化为了无数的粉尘,向着四周消散、融入了无尽的黑暗里。 “这片空间要塌了。”寒天云忍不住嘀咕道。 “你是说这里和我锁灵弓中的空间是一样的吗?” 小花也看出了这地方似乎与外面所见的离火山脉不一样,此时终是忍不住地问道。 “是的,我猜这是一片独立存在的小世界,因为某种原因掉落在这离火山脉深处,并有一处结界可与外界相通。” 寒天云想了想,又继续说道:“或者是某位大能将他的小世界安放在此,让这些灵猴在此守护,并酿制这些'赤血浆',后来因为种种的原因他再也未曾来过,是以这小世界便在此自生自灭。” “嗯,现在怎么办?带走这缸浆液吗?” 小花抱着赤血灵猴的幼崽,颇有些期待地望着面前的赤血浆问道。 “是,如此宝贝,自然是要带走。” 寒天云点点头,就准备联系月牙,将这石缸整个挪移到月牙中去。 不过今天,平时作为储物空间使用从未出现问题的月牙竟失控了。 或者准确地说,是在这关键的时刻,月牙竟自己活跃了起来,完全不由寒天云控制了。 “怎么了?” 小花陡然看到寒天云胸口生出了一个斗大的气旋,向着四周不断扩散,不禁惊疑不定地叫了起来。 “不知道啊!” 寒天云一脸无奈地看着自己胸口的气旋越来越大,最终以已经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将四周的尘土都疯狂地吸附了过来。 他不由得猜测道:“它不会是要在此时将这缸中的灵液吸干吧?” “呃......可是这里快塌了,此地不宜久留啊。” 小花不禁有些焦急地说道。 “没办法,我动不了了。” 寒天云就如个木偶般缓缓向着空中飘起,全身上下却是完全陷入了僵硬,连动动手指头都不可能了。 “啊......你没事吧?” 小花想要救他,却又不知该如何下手,一时间惊愕地望着他向天空中飞升。 “不要乱动,现在是月牙控制了我,应该没有危险。” 寒天云急忙出声吩咐。 对于月牙这种怪异的变化,他心头虽然惊诧,但并不害怕。 因为每一次这种变化出现,说明月牙又获得了巨大的机缘,甚至可能就此突破了。 而每一次月牙成长或是突破,对他都是极好的。 所以他欢迎这种变化。 虽然他完全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其实对于月牙来说,每一次面对大机缘时所能做的,无非就是吞噬而已。 只是这一次月牙的吞噬有点不同寻常,胃口也实在太大了些。 它的目标,竟不是那一缸的赤血浆。 也不是那湖水中的暗红色灵药。 而是……整个世界。 是的,月牙吞噬的范围,竟是这座生活了无数赤血灵猴的小世界。 它要将这整片空间,都吞吸到月牙中去。 这个过程极为震撼。 它带着寒天云缓缓飞升到离地二十余米的高空中,才悬浮在那里开始生出八段妖树的根须来。 这些树根从寒天云身上疯狂旋转的漩涡中飞快地伸下,就像八段绳索向着下方世界不断崩塌的漆黑间延伸缠绕。 而随着这些树根的出现,那本是不断坍塌摇晃的小世界,竟是重新稳定了下来。 然后,这些树根就将整座小世界拉扯着,向寒天云胸口的漩涡移动...... 寒天云和小花,也是到了这个时候,才算是完全是明白了月牙最终的目的。 他们的心中都翻起了惊天的波涛。 特别是寒天云,更是被这月牙的行为震惊到无以复加的程度。 他曾见识了月牙将观海的元神小人当做点心,吸入其中消耗后渣都不剩的凶残,也曾在锁灵塔中目睹了它吸光所有灵识乱流的景象。 后来,他更是亲历了月牙吞食万年血灵芝,进而开辟出可以让他回到妖树下全过程。 可以说,这月牙无论吞噬什么,都不会令他感到意外。 可是吞噬一个小世界...... 这是不是也太夸张了些? 虽然有准备,但寒天云还是发现自己的想象力太差了,完全跟不上这月牙的诡异行径。 “这......还有什么是它吞不掉的?” “是不是有一天,它都能吞了整座血月大陆?” 寒天云口干舌燥地看着下方的小世界被连根拔起,在无数咔咔吱吱的异响中,渐渐来到了自己的面前,然后向着漩涡内不断扭曲、变形,逐渐地朝着月牙中钻了进去。 身在半空,寒天云看得真切,远处是离火山脉那些茂密的原始丛林,在漆黑无月的夜晚显得一派寂静。 只有身下剧烈的响动充斥在山林间,反射回一阵阵空灵的回响。 这个过程足足持续了近一个小时才随着那方小世界的完全消失,渐渐归于了平静。 最终随着寒天云胸口的漩涡消失,砰地一声,他直接从半空中摔下,疼得龇牙咧嘴地半天爬不起来。 良久,他才坐起身,重新打量周围的一切。 只是这哪里还有什么小世界的存在? 放眼望去,自己竟是摔在一片光秃秃的石地上,所以刚刚才会疼得差点晕了过去。 平复了一下思绪,寒天云心神一动,也在原地消失了踪影...... 第一百七十九章 强盗猴群 寒天云回到了月牙空间里。 里面的景象让他再一次开了眼界。 那原本荒凉的月牙空间里,突然多了一份生机。 只见那些灵猴聚集在妖树虚影的下方,正在那拼命扒拉撕扯着,想要从那钻过去,以躲到那株巨大的妖树上去。 但奈何有一层无形的结界挡住了他们的去路,将它们围在了这片尘土飞扬的空间里。 不过,即便是这片空间,也不再是前久寒天云看到那荒芜一片的模样。 只见泥地的正中,有着一个圆形的湖泊,湖泊中央,正是那株暗红色的灵药,定定地悬浮在空中,散发出一股蜜糖般的浓香。 湖水的对岸,是那断了水流,布满裂纹的水帘洞,竟也在进入月牙后恢复了个七七八八。 洞中矗立着那朱红色的巨大石缸,与下方的小湖紧紧靠在一起,倒像是它们本就是连在一起的。 除了青翠的草地和植被在这一战中彻底化为了焦土,这一片小世界,竟是完整地被月牙吸了进来,与月牙空间渐渐融合,再也分不出彼此。 “呀!这就是你月牙内的空间吗?那里就是妖树?” 站在湖边的小花看着寒天云出现,一脸急切地问道。 她以前虽然能借助寒天云的月牙空间从妖树下穿梭到血月大陆上,但需要她将自己装进锁灵弓内才可以。 是以她并不清楚寒天云月牙内的空间,究竟是一片怎样的所在。 但此刻,她竟是随着这片有着无数灵猴生活的小世界,一起被卷入了寒天云的空间里,于是总算是第一次看清了月牙内的全貌。 特别是在这里看到那妖树的虚影,更是让她心中极为兴奋。 如果随着这小世界与月牙空间的融合,她以后能借此随时回到妖树下去,那就好了。 寒天云落在小花身边,点点头后再次观察起四周的变化。 与小花一样,在感叹这方小世界竟与月牙空间融合在一起之外,他也急着想重新找到通往妖树下和血月大陆上的通道。 毕竟在之前剧烈的变动中,原本存在的通道也随之发生了改变。 不过这对寒天云来说并不难找,他很快就找到了通往血月大陆和妖树下的缝隙,并成功离开了月牙空间。 可对小花却并非如此。 那空间的缝隙,竟是对小花有着绝对的排斥。 且不说根本不可能将小花带出通往妖树下的缝隙,就是通往血月大陆的缝隙,竟也是办不到。 即便寒天云抓着她的手,试图想要将她从那缝隙中拉出,也只是徒劳。 一旦他钻出了那道缝隙,本是被他牵着手的小花就会瞬间失去了联系,就像与他存在于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 也就是说,小花如果想要离开这里,还得靠锁灵弓的帮助。 而且要是想回到妖树下,依然受着那半个月的冷却期限限制。 这个结果实在令人无语。 不过想想,小花便也释然了。 毕竟现在她已经能够进入寒天云的月牙空间中,还能看到其中的一切,甚至还能在里面短暂地生活,这种进步是显而易见的。 谁能保证,将来的月牙空间,在一次次的成长后,不能让她像寒天云一样自由回到妖树下呢? 而就在寒天云一遍遍试验着如何穿梭妖树空间的时候,那已经干涸的小湖中,出现了新的变化。 那条躲在灵药须根下的蠃鱼开始朝着湖中喷吐出了大量的水来。 尽管它吐出的水就像地底的岩浆,有着炽热的高温,但对那暗红色的灵药来说,却是没有任何的影响。 甚至重新满溢的湖水,更让它的生机被激发了,在枝叶舒展开的同时竟有几片叶片缓缓生长了出来。 而那条蠃鱼显然将这小湖当成了它的家,在湖水中极尽欢快地游着。 同时,随着小湖中重新出现了湖水,那些仍在拼命想要逃离的灵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它们成群结队地向着小湖靠近,在确定没有危险后,纷纷匍匐到岸边,开始去饮用这滚烫的湖水。 显然,在这一场大战中,它们都渴坏了。 喝饱了水,这群猴儿四仰八叉地躺倒在泥泞间,就此陷入了沉睡。 另外,水帘洞中那大石缸里的红毛犼,倒像是丝毫没有受到月牙吞噬小世界的影响。 因为它在喝饱了赤血浆后,直接躺在浓稠的浆液上也陷入了沉睡。 看到了这赤血浆,寒天云的心思又不禁活泛了。 虽然不知道这玩意究竟有什么作用,但显然是不亚于炼魂蜜的绝世灵药。 看红毛犼现在的样子,肯定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当下,他和小花用了一只从妖树下带来的兽角,舀了满满一角赤血浆,坐到石缸下就喝上了。 然而,这赤血浆实在太霸道了。 寒天云才喝了一口,便迅速感觉到了不对。 那灵液刚咽下肚,便骤然化为了一团烈火,向着他胸腹间飞快地扩散。 紧接着,他体内那本来沉寂已久的火毒,也像是遇到了火星的干草,在刹那间就悍然爆发了。 “啊......” 寒天云全身冒出熊熊的烈火,惨嚎着向泥泞间就滚了出去。 而此时,小花也喝下了一口赤血浆,正用尽全力消耗着这灵液中的强大药效,根本无法去管寒天云的死活。 不过小花因为身上没有中火毒的缘故,这一口赤血浆对她的影响就不像寒天云那般霸道。 甚至因为她本就是修士的缘故,这赤血浆中蕴含的庞大药力和灵力,让她的身体也随之出现了极好的变化。 只见她的脸色红润,像是一个吃饱喝足的婴儿。 她的身上,一股浩然正气蓬勃升起,就仿佛这赤血浆蕴含的药力,已令她的血脉也得到了进一步的提纯和升华。 ...... 天亮的时候,寒天云重新出现在了离火山脉中。 他踉跄地从那片冰冷的石地上走出,回到了昨日他和小花率先发现的湖边,仔细清洗了一番,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又就着湖水吃了些干粮,才将目光投向了远处的山峦。 经过一夜的折腾,他身上的火毒终是消退了。 不过,这已让他感到精疲力尽了。 倒是小花,竟在服食了一兽角的赤血浆后,陷入了深度的冥想里。 显然获得了极大的造化。 于是,寒天云只能让她留在了月牙空间里,自己重新开始寻找问天流的行程。 没有了小花携带着低空飞行,寒天云的速度便慢了。 在广袤的山林间乱走了两日,走出的距离,却还不到小花带他飞行一日的路程。 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寒天云也知道对于找问天流这件事,着急是没有用的。 现在距离他消失已过了两个多月,又根本不知道他曾发生过什么。 然后又是在这荒无人烟的原始丛林里,连个人都没地问去。 当然为了安全,这两日里每到夜晚,他都会回去守在小花身边。 当然还要通过月牙空间回到妖树下去,照顾奶娘的起居,也要留意一下方寸神尼的情况。 说起来也奇怪,这老尼姑趟在树根处的树洞里,已经过了一个多月,却丝毫没有醒转的迹象。 甚至寒天云曾仔细感知过她的情况,竟是和小花的状况有些相似,也像是陷入了玄妙至极的深度冥想里。 这种冥想中,人的生物体征几乎陷入了停滞,消耗也趋于零,形象点说,就像是陷入了冬眠的蛇。 可对于修士来说,这种深度的冥想却是一生中可遇而不可求的大机缘。 一旦出现,那么在深度冥想结束后,实力定然是突飞猛进,实现质的提升。 第三日的清晨,寒天云刚走出水帘洞,就发现那群灵猴混乱了。 它们明显是饿坏了,在他储藏的那些物资间到处乱翻,疯狂地搜寻着一切可以吃的东西。 寒天云不禁捂额,瞬间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这月牙空间中什么都好,可却没有食物。 那原本的小世界中,曾有着一排排高大的树木,上面挂满了各种各样的果实,显然正是这群猴儿的食物。 但那些果树,在之前的大战中几乎全被毁掉了,连树根也未曾留下一截。 这群猴儿都是长期喝湖中灵药水的灵猴,虽然六只灵兽级别的猴儿被红毛犼吸光了脑髓,但剩下的灵猴中,还是有几只妖兽级别的存在。 要是能将它们圈养在自己的月牙空间中,自然是一场天大的造化,也是未来自己最强大的助力。 可这一切的基础,必须先解决它们的食物问题。 寒天云思索了片刻后,还是将目光投向了外面的离火山脉。 离火山脉中物种丰富,自然不缺猴儿吃的野果。 这群猴子足足有近两百只,若是让自己去摘野果喂它们的话,简直是一个浩大的工程。 再说自己要是忙着去摘野果,哪还有工夫去找问天流? 所以,解决猴群的食物危机,还得靠这群猴儿自己。 只是自己若将它们带出离火山脉,它们就此逃逸了,那不是亏大了? 又琢磨了片刻后,寒天云决定先找几只弱些的猴子试验一下。 他故意挑了十只毛色较杂,身形弱小,修为也不过凶兽级别的灵猴,给它们编了号码后,才将它们拿出了月牙空间。 说也奇怪,自那小世界与月牙空间融合后,原本属于小世界里的东西,都是能顺着他的心意,直接被拿出来到血月大陆上的。 只有小花和红毛犼那样本就不属于小世界的存在,才依旧需要靠锁灵弓和招魂幡的转送。 重新见到了翠绿的树木,这十只灵猴都激动了。 不过它们与一般的猴群确实大不一样。 虽然激动,但却是依次站好,像是一队士兵等着寒天云的号令。 “咳!看来这群猴子以前被人驯化过啊。” 寒天云不禁恍然,觉得自己的担心似乎有些多余了。 想了想后,他用意念向它们送出了分散摘野果的指令。 结果让寒天云更加振奋,这群灵猴的灵识境界比之普通凶兽要高出许多,竟是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唧唧怪叫着向四周的山林分散而去。 坐在原地等了不到五分钟,这十只猴儿便纷纷窜了回来。 它们口中叼着,爪中抱了四五只红红绿绿的果实,冲到寒天云的面前,整齐划一地站好,用骨碌碌的眼珠盯着他。 “......” 对此,寒天云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能带着它们迅速回到了月牙空间中。 待见了这十只灵猴带回的灵果,整个猴群都激动了,一时间唧唧的怪叫充斥了整个月牙空间。 “分给它们吃吧!” 寒天云又向这十只灵猴传出了指令。 但令他感到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这十只灵猴并没有将果实四散给附近的灵猴,周围的灵猴虽然饿口水横流,却也并不上前来抢。 只见这十只灵猴径直走到七只气息强大的灵猴前,将果实摆在了它们的面前。 然后整个猴群都安静地看着这七只灵猴开始享用果实。 “靠......等级如此森严的吗?” 寒天云忍不住地吐槽。 这七只灵猴,显然正是猴群中已经成为妖兽级别的存在,也是未来有可能突破为灵兽的存在。 而因为猴王和六只灵兽级别的赤血灵猴被红毛犼灭杀,这群猴子便自觉地以这七只妖兽级别的灵猴为主心骨了。 甚至寒天云还看得出,这七只灵猴中,最中间的那只明显分到的果实更多更好,似乎是被当成了新的猴王对待的。 不过,猴群的这种等级制度,却让寒天云对它们彻底放心了。 他不仅不会干涉这七只灵猴的成长,甚至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还将大力扶持它们,让它们成为自己的强大助力。 如此,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也就简单了。 他将那七只妖兽级别的灵猴放在了月牙空间中,然后将其余的猴儿全都放了出去。 这样,猴群的食物问题不仅得到了完美的解决,寒天云更是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不断有了许多意外的惊喜和收获。 要知道,离火山脉本就是一片人类涉足较少的原始之地。 虽然它离大月帝国京都很近,直线距离甚至不超过三百里。 可因为离火峰爆发的火山,山脉中存在的各种各样的妖兽和灵兽,都将此地变成了一片人类禁区。 在以前雷灵寺还存在的时候,寺中那些结丹境以上的强大修士,倒还时常组队来山中历练寻宝。 现如今连雷灵寺也已毁灭,那些修士都不知去了哪里,所以山中更显寂静。 而山中的各种灵果和灵药,随着这群赤血灵猴的出现,开始不断出现在寒天云的面前。 要知道,这些猴儿天生就是摘果拔药的高手,这些年来因为小世界的禁锢并不能真正进入离火山脉中。 现在被寒天云放入山林,简直就像是老鼠掉进了米缸里。 凡是寒天云所过之处,不用超过半小时,山中就会鸡飞狗跳、一片狼藉,所有的灵果、灵药和灵宠,都会被彻底地洗劫一光。 这就像是一群毫不讲理的强盗,一窝蜂地上来劫掠一番,得手后就四散飞逃,然后完全消失了踪影...... 第一百八十章 再临离火峰 有了这群猴子,寒天云发现自己找到了打开离火山脉这座宝库的钥匙。 短短两天的功夫,这些猴儿带回来的灵果灵药,就已经堆积如山,以至于那些普通的野果,寒天云都只能让这些猴儿就地消化,不能再带回月牙空间了。 闻着这些灵果灵药散发的香气,寒天云便大致能猜到它们都是价值连城的异宝。 如果将这些东西拿到大月京都去售卖,恐怕要引起举世轰动的。 然而在寒天云的月牙空间里,它们就像大白菜一样堆在一起,根本没有时间去管理。 离火山脉实在太广袤了,即便每日他只能用猴群搜索四五座山峰,行进八九十里路,但收获依然极为惊人。 因为这些猴儿的灵活和机智,那些一直以来深藏在悬崖峭壁,野草深处的灵药灵果,几乎没有能逃脱它们搜寻的。 这种雁过拔毛、地毯式的搜寻,等于是将所有经过的山峰都清洗了一遍。 更加让寒天云兴奋激动的是,这群灵猴对于分辨果实、药草是否有毒有着天然的能力,根本不会将那些含有剧毒的灵药灵果带回来。 这两天,寒天云一直处于幸福的烦恼里。 这种搜刮灵果灵药的过程,是会让人上瘾的。 即便是月牙中已经堆积如山,但每到一座新的山峰前,他还是忍不住将猴群放出去,仔细地将山中搜索一遍。 甚至寒天云还将一直收在月牙空间中的那小部分炼魂蜂,也给放飞到了离火山脉中,让它们去尽情地采蜜。 而对于这群灵猴来说,这简直就像是一群被囚禁多年的犯人,突然间获得了自由,还拥有了为所欲为的特权。 不过短短两日的功夫,它们已经把寒天云当成了真正的主人,看向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心悦诚服的狂热。 特别是那七只被留在月牙空间中的妖兽级灵猴,已经成为了他最忠实的仆人。 每一次他回到月牙空间中,这七只灵猴都会匍匐在他的脚下,逐一挪动着将他靴子上的灰尘跪舔干净,然后选出那它们认为最好的灵果和灵药,以供他享用...... 显然,这些灵猴拥有着极高的智慧,每日里守在湖边啥也不用干,就有众多的猴子猴孙带回来无数的灵果灵药,供它们享用。 而且现在的享用的灵果灵药与在小世界中时有了本质的区别。 以前在小世界中,它们吃的不过是普通的野果,最多也就是蕴含一些火元罢了,但这两天来吃到的,却是真正蕴含着丰富药力的灵果和灵药。 这让它们的修为,只是在短短的两日里,就开始出现了突破的迹象。 这让它们欣喜若狂! 要知道在小世界中虽然出现过六只灵兽级别的赤血灵猴和强大无匹的猴王,但其他灵猴的进化却是极为缓慢。 因为所有的资源,几乎都让那七只灵兽以上的灵猴给吃光了,妖兽以下的灵猴,除了能喝点湖中水,根本不可能获得什么灵果灵药的加持。 但现在不一样了。 每一次猴群出动,都会带回来数量庞大的灵果灵药,让他们的食物,都完全变成了这些口感香甜,吃后对进化有着神妙作用的灵果灵药。 甚至寒天云在这七只灵猴享用完灵果后,还会给剩下的每一只猴儿都赐一只灵果,或是一株灵药。 这在以前的小世界中,是完全不敢想象的。 对于猴群这样等级森严的群体来说,猴王是绝不可能将灵果赐给最普通的猴子的,如果灵果有了剩余,它也只会让猴儿们酿成赤血浆,成为只有它独享的灵液。 而现在寒天云的出现,让这些猴儿意识到,每一只猴儿,都有可能获得好处,最终突破成为灵兽。 并且跟着寒天云还有一个最大的利好。 那就是在进入离火山脉中搜寻灵药,对于安全有着最牢靠的保障。 这一点极为重要。 在第一日里,这些猴儿曾在一条巨蟒盘旋的山洞中,找到了一朵几百年的灵芝,当时发现灵芝的猴儿借着灵巧迅速将灵芝采下。 但那条巨蟒可不是省油的灯,它几乎将半座山峰的树木尽皆扫断,风驰电掣地追了这些猴儿一路。 若不是寒天云将它们迅速收回了月牙中消失不见,那条巨蟒定要杀死数只猴儿的。 昨日,又有一只猴儿惹到了一只紫色电貂,若不是寒天云出现的及时,那猴儿定是被那只紫色电貂杀死了。 甚至在回到月牙中后,这只猴儿也因电貂释放的强大电流差点死去,是寒天云从众多的灵药中,寻了一株蕴含生命力的灵草,最终保住了它的性命。 如此种种,让这些猴儿彻底被寒天云折服了。 特别是那七只灵猴带头跪舔后,剩下的灵猴就更是恭敬了,完全将他当成了它们唯一的王。 ...... 有了这群猴儿,寒天云的日常变得热闹而忙碌。 甚至都对寻找问天流暂时没有那么急迫了。 经过一夜的思索,今天他决定要改变前两日的做法。 在他的命令下,这一次猴群没有再忙着去寻找灵果灵药,而是带着他来到了一株巨大的灵果树前。 这株果树通体粉红,结出的果实也是拳头大小的粉红色,乍一看有些像火龙果。 是的,他经过深入的思考后,他决定将这果树移栽到月牙空间中去。 甚至将来还要移栽到妖树下去。 毕竟这群猴子的数量很多,而他也不可能以后都生活在这离火山脉里。 等他回了大月京都,猴群的食物恐怕又成了问题。 要想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个问题,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月牙空间中,成为一片果林,一片举世罕见的灵果林。 于是从今天起,他开始让这些猴儿分散寻找果树,然后进行移栽。 可惜他事先没有预料到会出现这样的事情,是以没有准备一些锄头等工具,只能拿了些当初存在月牙空间中的铁棒、兽角等物,让这些猴儿将果树挖出来。 不过这些猴儿数量众多,手脚又比之常人麻利十倍,所以挖掘得非常快。 等这株灵果树完全被挖出,寒天云毫不犹豫地发动月牙,将它收入了其中。 本来他还以为只要见到果树便能直接将其收入月牙中,但事实证明不将其挖出,这果树是无法进入月牙中的。 等回到月牙空间中,早有灵猴按他的吩咐挖好了坑,将灵果树栽好。 如此如法炮制,到傍晚的时候,他和众猴群已移栽了五十余株的灵果树和三十来株灵药。 当然又少不得与山中的妖兽、灵兽们爆发了十余场大战。 但因为有寒天云的存在,这些山中的霸主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地看着一群猴子乱窜乱刨,挖了一株株果树灵药后诡异地消失了踪迹。 在夕阳西下的黄昏里,寒天云顺着山顶的残阳望去,才哑然发现,自己这几天在山中不问方向地乱走,竟又绕回了离火峰的脚下。 只不过此时他所处的乃是离火峰的南麓,并非和小花来时的北面。 从这南面望向离火峰,又是另一派景象。 只见峰顶有一条灰色的长带向着半山腰延伸而下,从这里望去,有些像是当初火山喷发后流淌而下的岩浆,将沿途的树木全部焚毁了形成了巨大凹槽。 “不对呀,要是火山熔浆,为何只有那一条?不应该四面的树木都被烧光了吗?” 寒天云望着那里,只觉得心中有些怪异。 “是了,当初我从北面下山,好像也未曾见到任何树木被毁的迹象。” “可是当日离火山脉火山爆发,在雷灵书院中的人全都见到了汹涌喷发的火山岩浆,可这里的情况......” 正所谓不想则已,这一细想之下,寒天云心头的疑虑不禁更甚。 按照常理,一座火山喷发之后,火山口周围因为剧烈的高温,是压根不可能存在任何植物的。 这里应该是一片焦糊的模样才对。 可是寒天云看到的并非如此。 几个月前,他第一次从火山口中爬出,因为心神的激荡和担心着被人发现,他并没有细想过这个问题。 可今天,因为半山之上那条玉带一般存在着的特殊凹槽,一下子激起了他心中的疑窦。 “不行,我得再上去探查一番。” 寒天云感觉到那离火峰上似乎有些不寻常,想了片刻后,毅然向着山林中钻了进去。 为了保险,他将所有猴儿都收回了月牙中。 然后唤回了四处采蜜的炼魂蜂,让它们向着峰顶飞行探路。 这几天中,灵猴给了他许多的惊喜,而这些在月牙空间中孵化出的炼魂蜂,也同样没有让他失望。 它们不单采到了药效极好的灵蜜,现在也已在月牙空间中筑起了一个小小的巢,更是寒天云查探四周山林的最大利器。 因为担心着问天流的情况,寒天云借着让猴儿们四处扫荡的机会,也算是对所走过的山峰都有了一个清晰的认知,比起小花带着他低飞探查时效果还要好了几十倍。 但也有一些山涧、洞穴或是强大灵兽生存的领地间,是猴群容易遗漏或是不敢探索的。 这种时候,炼魂蜂的作用就开始展现得淋漓尽致了。 寒天云依靠着他们,算是对所走过的山峰,都进行了一遍细致的排查。 虽然现在仍还是没有一丝问天流的踪迹。 但寒天云相信,只要他还在这片山脉中,自己这样排查下去,就绝对不可能找不到他。 可以说,以猴群和炼魂蜂相配合,是寒天云目前探索出的寻找问天流的最好方法。 ...... 离火峰贵为离火山脉的最高峰,自然不是浪得虚名的。 寒天云爬到半山腰的时候,已经快到午夜。 炼魂蜂自然是早已被收了起来,在漆黑的树林中摸索前进,他只能完全依靠自己强大的感知力。 不过此时,那从山顶延伸而来的灰色凹槽,竟让他生出了很危险感觉来。 于是寒天云几乎是匍匐在地,屏住呼吸极为小心地向着那靠近。 好在这时候,天空中那血红色的月亮升到了中天,渐渐将那片凹槽照得一片银灰。 寒天云也终于爬到一株大树后,伸出半个脑袋向着上方张望。 这一望,寒天云不禁又被吓了一跳。 在血红的月光中,那凹槽竟像是充满了极为丰沛的电荷,向着四周蔓延,连现在他所处的位置,也是不断有电荷在他身上擦出火花来。 而那凹槽的中间地带,竟是有着一个山洞,从那山洞中,一股强大的气息若有若无、断断续续地传来。 这让寒天云感到很危险。 “那里是有着一个灵兽?还是一个人?” 他心中暗忖,紧接着又忍不住哑然失笑。 “如此气息,与修士一般无二,又怎么可能是灵兽呢?” 这几天来,一直在山中与众多的灵兽、妖兽斗智斗勇,对这些强大存在的气息他也积累了丰富的经验。 总体来说,灵兽的气息虽然强大,但与修士有着根本的区别。 同样都是能够吸收天地间的灵元,进而让自己的身体不断进化,最终走上强大的道路,但灵兽更多的乃是将天地灵元积攒起来,通过经年累月的积累,最终实现某种突破,所以它们的气息显得浑厚磅礴,霸道凶猛。 只要在一座山头,就能感觉到它们与这世界的格格不入。 而修士则不然。 修士可以借助天地灵气修炼,进而实现身体机能的突破,但天地灵元在他们的体内,是经过了转化的,所以并不会让人觉得突兀,而更像是他本身就是自然的一份子,乃是得天地的眷顾者。 这种差异很微妙。 若是一般人,甚至是结丹境的修士,只要灵识境界不如寒天云这般强大,都是无法体会到其中差异的。 不过寒天云的优势,就在于他强大至极的灵识境界。 这让他此时一下认定了,那距此百丈之外凹槽的山洞中,躲着的定然是一个人。 一个强大至极的修士。 那修士的实力,应该还在小花之上。 只是不知为何,他现在的气息很是紊乱,甚至还时有时无。 难道这人是躲在那山洞中闭关修炼? 他现在是走火入魔? 还是他已受了重伤,躲在那里苟延残喘? 他会是谁? 难道正是自己一直在找的问天流? 想到这里,寒天云的心情一下子难以抑制地激动了起来。 要知道他和小花进入离火山脉,已是五六日了。 这离火山脉中的苍茫群山,也几乎被他们翻找了一大半,可是别说问天流了,简直连一丝人气都未曾感知到过。 倒是发现了一个生活了赤血灵猴的小世界,但那小世界的主人显然已仙去多年,以至于那小世界自己都已处在了崩溃的边缘。 也曾救了西兰十多人的修士团,但那些人本就是小花从京都救出来的。 直到现在,寒天云总算感知到了一个人,一个修士的气息...... 第一百八十一章 灵石矿 寒天云很快就否定了自己关于问天流的猜测。 他记得很清楚,认识问天流的时候,问天流也不过就是结丹的修为。 这几个月过去,即便他在离火山脉中得了大造化,也不可能就已突破了结丹,成为了散元境修士吧。 而那山洞中的存在,给寒天云的感觉,气息竟不亚于方寸神尼。 这让他一下警惕了起来。 他并没有鲁莽地立即去查探山洞,而是无声无息地回到了月牙中。 他想得很清楚,此时虽然是夜晚,但对自己却极为不利。 首先山洞中那人的气息很强大,若是被攻击,寒天云并没有十足的逃生把握。 另外最关键的是在这样的黑夜中,自己的猴群和炼魂蜂都发挥不了作用,并不是探查的好时机。 而且山洞中是问天流的可能性并不高。 所以寒天云决定再等一晚上。 回到月牙中,他顺带将众多的灵果搬回了妖树下的溶洞中,同时也将猴群从离火山脉中采来的一些水生灵药移栽到了洞中的水田里。 如此一忙碌,又已是一个多小时过去。 但奶娘仍是坐在灵田不远处的小屋外等着他。 这些日子来,因为小花的离去,奶娘显得很是落寞。 毕竟在这地底的溶洞中独自一人生活,孤寂会时时刻刻与你纠缠不休。 寒天云很能理解这种孤独的折磨。 上一世,他就总是如此一个人坐在电脑前,虽然像是拥有了全世界,其实却是被整个世界遗忘了。 寒天云很想将奶娘带出这个鬼地方,但却因为月牙的限制,只能徒呼奈何。 所以今夜他在忙完了所有的事情后,又坐到奶娘的身边,给她讲起了自己这些天在外界遇到的种种。 对于他的描述,奶娘听得很认真,特别是对赤血灵猴的事情,她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和好奇,并用手语询问他带回的灵药是否就是那些猴儿找来的。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后,她颇有些兴奋地给寒天云出主意,让他留意一种全株通红、会喷火的灵药,若是见到了一定要带回来。 看了她的比划和写在地上的字后,寒天云心中有些怪异。 对于她的描述,他首先想到了猴群一直守护着的那株暗红色灵药。 虽然那株灵药并没有全株通红,也似乎没有喷火的能耐,但在滚烫中的沸水中丝毫无损,一定程度上也证明了它与奶娘所说的灵药相似度很高。 不过,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对于这株灵药,寒天云并没有立刻告诉奶娘,而是选择了略过。 他继而向奶娘说起了血月大陆上雷灵寺和雷灵书院毁灭,所有修士和师生都消失无踪的怪事。 可奶娘除了眼中露出一丝惊疑外,并没有提供什么有效的信息。 倒是对他进入离火山脉找问天流,想从问天流处问得灵场理论的事情给予了认同和赞赏,鼓励他不要放弃,一定可以找到修仙问道的路径。 虽然知道她不过是个残疾的普通人,但寒天云对此还是感到了一阵地温暖,心中的信心都又随之增强了不少。 另外,对于他在离火峰外感受到修士气息的事情,奶娘郑重地在地上写了“小心”二字。 对于奶娘的这种担心,寒天云很能理解她的心情。 不过他也并非鲁莽之人,是以很认真地点头应下。 ...... 清晨的时候,寒天云回到了月牙中。 让他颇为惊喜的是,小花已醒了过来。 他出现在月牙中时,她正站在水帘洞外,好奇地注视着那些叫唤不停的猴群和新栽的灵果树。 “你感觉如何?” 寒天云忍不住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她的面前叫道。 “我......好像突破了。” 小花有些茫然地说道。 “唔......又突破了?” 寒天云却是觉得心头一阵地无语。 那赤血浆自己喝了就七窍生烟,若不是月牙中流淌出的冰寒同样随着月牙的成长有了一定程度的加强,这一次的火毒,自己能不能抗住还是个问题。 小花喝了却是直接进入了深度冥想,虽然只是三天多的时间,可她的修为竟又已突破了。 要知道她在守护妖树时可就依靠着嫩苗上传出的高压电突破了结丹境,这两个多月过去,她应该已临近了结丹境中期。 那么她此时是突破到了结丹境中期? 还是结丹大圆满? 或者是直接从结丹境突破到了散元境? 寒天云不知道。 小花也说不清楚。 对于这些境界间的知识,他一直没有机会好好地学习一番,所知道的境界,都还是听吴宇和冷云溪的解释得来的。 加之自己虽然有淬炼出仙苗的经验,但却悲哀地才出现便被烧毁了。 现如今连个修士都不是,自然是对所谓的境界一知半解。 不过小花这种可怕的进步速度,仍是让他感到深深的震撼。 他相信,任何一个世间的天才,在小花的面前,都只能算是渣渣。 论起修仙这件事,小花就是这世间最耀眼最瞩目的天才。 只是因为她出现在这大陆上的世间还不久的缘故,现在的她还不为世人所知晓。 寒天云预感到,自己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要在小花的光环之下生活,成为她阴影里的那个人。 不过,这反而令他感到安心。 与那些见不得女人厉害的男权主义者不同,寒天云两世为人,早已淬炼出了正确的核心价值观。 对于女子的优秀,特别是自己身边女子的优秀,他是乐见其成的。 如果非要让他吃软饭,他也是举双手赞成。 毕竟吃软饭本就是吃一次很爽,一直吃一直爽,吃不到了还怪想的事情。 要是能将小花培养成为天下第一的女武神,见谁不爽就打谁,这种感觉还真是想想就令人期待呢。 特别是寒天云可是准备在血月大陆上建造发电厂,开宗立派的男人。 身边要没几个高手保护,恐怕这发电厂不会长久,宗派也无法在京都存续。 啊......扯远了。 寒天云努力收回思绪,颇为激动地向小花说明了在离火峰发现的异常后,小花很干脆地进了锁灵弓,随着他回到了离火峰的半山腰。 刚出现在昨晚他消失的那株大树后,两人就同时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电荷。 特别是清晨的阳光从苍天古树间丝丝缕缕地漏下,更将这些电荷激发出了蓬勃的能量。 对此,寒天云除了一身的电火花外,并没有太多的感觉。 但小花这样的修士却是像陡然泡进了温泉里,忍不住地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呻吟。 “嘘!” 寒天云急忙朝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拉着她躲到大树之后,屏住呼吸才慢慢探出头朝山头望去。 这一次,那灰色玉带清晰地展现在了他们面前。 然后,寒天云的表情骤然凝固,嘴巴一下张成了鸡蛋大,再也合不拢来。 原来,那灰色的玉带,哪里是什么流淌而下的火山岩浆,分明是一条闪着银黑色光芒的灵石矿...... 那些磅礴至极的电荷,正是自那些成堆的灵石中散发出来,进而逸散到了周围树林中的。 当然在血月大陆上,这些电荷被称之为......灵气! 就是可以促进世间一切生物进化,进而突破境界的灵气。 这个发现很惊人。 特别是寒天云还清楚记得吴宇的话。 当初他刚出现在大陆上时,曾让吴宇弄一块灵石来发电,吴宇说过这灵石在大陆上可是价值连城,人人争夺的资源。 任何一个修士,对灵石这种东西都是趋之若鹜的。 按理来说,这玩意是极为稀少的。 可是......这里竟有一条灵石矿? “唔......” 寒天云的口中不争气地流出了一串的清口水。 若不是担心着半山洞穴中那修士的存在,他现在就忍不住要动手了。 “那些......都是灵石吗?” 小花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转头轻声问道。 “没错!” 寒天云压低了声音拼命地点头,也想努力搞清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怎么会这么多?” 小花虽然没在血月大陆上长大,但以她一直以来修炼需要吸收灵气的经验,自然也知道这世间的灵气,其实是很分散的。 如此众多的灵石聚集在一处,散发出浓郁至极的灵气,这种场面,这种机缘,并不是什么时候都能见到的。 如果可以,她现在就想坐到那些灵石当中,好好地吸纳灵气入体,让自己刚突破的修为彻底稳固下来。 寒天云想的则又和她有所不同。 此时他想到的,是如果将这条灵石矿搬入自己的月牙空间中,然后埋在那些灵果灵药间,让那些果树、灵药和猴群都能时时得到灵气滋润,那么会有怎样的效果? 可惜自己不能修行,否则...... 寒天云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面对着如此一场天大的造化,不论是谁,都难免会心神摇曳的。 可不能修行,就是寒天云的死穴,让他在再多的机缘前,都像是入了宝山却只能空手而归的小贼,隔靴搔痒地按捺着自己狂躁的内心。 他忍不住暗叹一声,努力让自己的思绪平复下来。 “不对!” 刚冷静了几分,寒天云骤然想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怎么了?” 小花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山上的灵石,压低声音问道。 “这灵石矿莫非是才出现没多久,还未曾被人发现?” 寒天云轻声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为什么?” 小花有些不解。 “这离火峰虽然地处离火山脉的中心,周围生活了无数强大的灵兽,但并不意味着人类强者不能来到此地。” 寒天云顿了顿继续说道:“就我所知,雷灵寺的那些高僧,在火山喷发时就曾来到此处查看。” “你的意思是......这些灵石是火山喷发后才出现的?” 小花听懂了他的话中之意。 “不错!当然还有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 “这些灵石,本就不是天生天长的,而是有人故意放置在此,目的就是要引诱人来的。” 寒天云眼中精光闪烁,不断在心中论证着自己的猜测。 “呀......那不是很危险。” 小花被吓了一跳,从那些灵石间收回目光,一脸担忧地说道。 “不错,所以,我们现在必须先搞清那山洞中的人,究竟是什么人。” 寒天云指着半山处那被灵石围绕的山洞,心中暗暗有了主意。 “我去!” 小花握着锁灵弓,自告奋勇地说道。 显然,修为再次突破之后,她对自己的实力又有了更大的自信。 “不行,看我的。” 寒天云摆摆手,从月牙中拿出了四只炼魂蜂,向它们下达了前往山洞探索的意念。 为了保险,这一次他连灵猴都没有出动。 为的就是不想惊动那洞中的人。 对于他的这种安排,小花颇有些失望。 毕竟此地除了半山有着一道修士的气息,四野里都是荒芜人烟,小花觉得凭借着自己强大的锁灵弓,在此间自保应是足够。 寒天云的做法明显太过保守了。 不过她一直以来都习惯了唯寒天云是从,倒也没提出异议。 得了命令,那四只炼魂蜂嗡嗡地分散开,朝着山腰间飞去。 不一刻,这四只炼魂蜂就飞到了那半山的山洞前。 只见它们在山洞门口盘旋,像是在极力观察着洞中的情况。 可就在这时,山洞中陡然射出四道劲气,嗤嗤地将这四只蜂儿一起击落,根本不给它们任何逃生的机会。 “这......” 寒天云和小花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特别是小花,几乎是在那人出手的瞬间,就对他的实力有了个大致的判断。 那手法,那灵气的巧妙运用,都无一不证明了那人的实力,比她高出了太多。 如果刚才是她过去探查,虽然有锁灵弓的神技护身,在如此近的距离之下,她也不敢保证自己就一定能安全逃脱。 看来寒天云的谨慎是对的。 那四只炼魂蜂虽然被击杀,但那人显然以为是山涧的毒蜂受到了灵气的吸引,所以出现在了洞口,并不会怀疑是有人试探,所以也没有走出山洞来。 “看那人的样子,莫非是在埋伏别人?” 寒天云的思维却与小花不同,早已从那人的出手间到了更多的东西,此时不禁自言自语道。 “那怎么办?” 小花忍不住问道。 “等!” 寒天云说出这个字,思索了片刻后又突然拉起小花道:“我们暂且撤到山下观望一阵,如我所猜不错,这里很快会来人了。” “不会吧,这里有人会看?” 小花遥望着荒无人烟的苍茫群山,虽然还有些不敢相信寒天云的话,却终是点点头,被寒天云拉着,开始朝山下撤离。 可两人才刚挪出了两三丈远,便猛地听到一声疯狂的大笑自离火峰顶传了下来。 “哈哈哈哈......” “有了如此灵石矿,试问我雷灵寺百世之基,还有谁能撼动?” 第一百八十二章 祸水东引 听到那个声音的刹那,寒天云就忍不住地惊出了一身冷汗。 因为那声音的主人,他们很熟悉。 赫然正是那在京都曾被连珠箭阵困住的胖头陀。 听出了他的声音,寒天云急忙拉着小花扑进一侧的灌木里,藏住身形才慢慢扭头朝山顶望去。 只见山顶上出现的不止胖头陀一人。 而是以他为首,共有三人。 另外两人,寒天云也似曾相识,似乎也在雷灵寺后山吃了万年血灵芝那次曾见过。 特别是那鹤发童颜的老叟,很容易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另外一人,是一个被插长剑的中年僧人,当日也曾出现在雷灵寺后山。 此时,胖头陀正带着两人从山顶顺着玉带般的灵石矿上空俯冲而下,速度快到了极点。 就在寒天云心中震惊的时候,胖头陀三人已在半山腰的山洞前硬生生頓住了身形。 “师兄,这洞中有人。” 那背插长剑的僧人望着眼前的山洞,不疾不徐地说道。 “哼,想不到竟有人抢在了我雷灵寺之前。” 胖头陀微微冷笑中朗声朝着洞内叫道:“何方道友在此,且出来相见吧!” 他的声音很大,即便躲在山腰灌木丛中的寒天云两人,也是听得清清楚楚,但山洞中却是毫无反应。 “道友难道以为躲在洞中做一个缩头乌龟,我等就拿你没办法了么?” 胖头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再次朗声叫道。 “胖......” 终于,洞中响起了一道微弱的声音。 “嗯?” 听到这个声音,山洞前的三人不禁心神狂震,表情各异。 “师......傅?” 那被插长剑的中年人惊疑不定地叫出声来,身形一动,已猛地向着洞内冲了进去。 胖头陀却是和一旁那鹤发童颜的老叟对视一眼,选择了看着这中年人进洞,没有立即跟进去。 “师傅?难道是......” 寒天云虎躯一震,顿时猜到了洞中的有可能是谁。 果然,很快就看到那被插长剑的中年人急匆匆地冲回洞口叫道:“是师傅!快来,师傅他老人家伤得很重。” 叫完这句他又急急忙忙地冲了回去。 “咳咳!” 胖头陀轻咳两声,不禁嘀咕道:“师......傅么?伤......很重啊?” 说完这句,他依旧没有立即进洞,而是再次与那老叟对视一眼,脸上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师兄!快来帮忙。” 洞中传来了那中年人焦急的喊声,似乎是洞中的情况很棘手,急需要胖头陀的帮忙。 “喔!来了来了,我先看看这周围是否有埋伏。” 胖头陀口中响亮地答应着,身形却是定在空中,不断与身旁的老叟交换着眼色。 “这贼和尚莫不是又起了歹心!” 看着山洞前的景象,寒天云想起胖头陀谋害他的经历,心中不禁略微有些焦急。 “啊呀!有敌袭。” 就在这时,胖头陀浮夸的叫喊声振屋瓦地传遍了山林。 而他和那老叟的动作,却直接让寒天云气炸了肺。 只见他们竟是联手,向着山洞中发起了狂暴的攻击。 轰轰轰...... 无数掌影就像是排山倒海的潮水,向着山洞中疯狂倾泻。 “啊......救命......” 山洞中传来那中年人愤怒的吼叫,但在这澎湃的掌力中,吼叫声却是越来越微弱,最终完全陷入了沉寂。 轰隆隆...... 然而胖头陀却是仍不住手,将他的掌印向着山洞四周的山体上拍击,很快垮塌的泥石就已将整个山洞完全填埋,再也找不到存在过的痕迹。 “这贼和尚竟然弑师,简直大逆不道!” 寒天云在灌木丛中看得目眦欲裂,若不是修为差距太大,他都要忍不住出手阻止了。 倒是小花不认识那中年人,也没有得到寒天云的指令,便只是不忿地握住了锁灵弓,并没有射击。 到了此时,寒天云已完全确定,那山洞中躲着的,正是雷灵寺的住持,枯竹大师。 虽然不知道他为何出现在这里,又为何会受了重伤,但胖头陀显然不想让他继续活着。 这其中涉及的原因很复杂。 寒天云隐隐明白一些,但并不具体。 说起来,这枯竹大师对寒天云并不坏,在雷灵书院时,若不是他出现,自己也无法到达雷暴海,见到那根金色的旗杆。 甚至他在此身受重伤,也许都和寒天云拔走旗杆有着极大的关系。 可是刚刚胖头陀两人的出手太快了,以他和小花的修为根本无力阻止。 只能眼睁睁看着山洞被夷为平地。 ...... “他的修为,好像又变强了。” 看着胖头陀出手,小花也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听她如此说,寒天云也不禁点头。 此时的胖头陀,与当初带着寒天云进入离火山脉时,有了很大的变化,甚至与之前劫法场的时候,都已完全不同。 如果说以前的胖头陀,算是一位大陆上的巅峰强者,时时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那么此时的胖头陀,更像一位灵力内隐、神韵内藏、如渊如岳的大宗师。 “他难道也突破了?” 寒天云不禁狐疑地想。 要知道上次在法场上见到胖头陀出手,他还是归元境的修为。 怎么这十来天过去,他就已经突破了? 这世间的修士,突破都是如此容易的? “不对啊,归元境巅峰想要再突破,好像是要渡劫的吧?” 寒天云心念电转间,忽然间脑中闪过一道惊雷,猛地想到了一种可能。 “难道是那箭阵?” 他的脑中就像射进了一道光,陡然想清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是那箭阵,那箭阵帮他渡过了雷劫,让他的修为突破到了灵隐......” 尽管不愿意相信,但这其实是最可能的事情。 因为当天箭阵的威力越来越强,后来甚至引动了天雷。 而胖头陀本就已经到达了归元境的巅峰,一直在苦苦压制为着渡劫做准备。 连珠箭阵的出现,让他在无法挣脱而出后,果断选择了借助箭阵的雷电,开始了渡劫。 那本是困住他的牢笼,想不到最终竟成为了他渡劫的助力。 因为箭阵虽然强大,但容纳的灵气终有极限,与天地自然形成的雷暴,也还有着巨大的差别。 在引动天雷后,甚至因为这箭阵的存在,为胖头陀过滤掉了庞大的雷电之力,让他一直以一种较为平稳的方式渡劫。 直到箭阵彻底被天地雷电毁掉,他才爆发全部修为,去对抗剩下的雷电。 这对胖头陀来说,简直就变成了一场可遇不可求的大造化。 想通了其中关键,寒天云只觉得肝颤。 特么的,自己这么一个根正苗红的涩会好青年,就总是各种淬体失败,好不容易成功一次还连仙苗都给烧了。 别人就各种突破,自己只是想修炼也这么难?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 就在寒天云还在不忿的功夫,胖头陀轻轻拍掉手中的灰尘,落在了不远处的灵石矿上,与那老叟遥遥相对。 “好了!陈老,现在来说说我们的事吧。” 他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似乎已完全忘记了刚才发生的种种,朝着那老叟说道。 “嘿嘿,如此多的灵石,不如你我各取一半吧。” 陈老像个顽童般嬉皮笑脸地看着胖头陀,一副商量的口吻说道。 “如此自然是最好,可荒火谷难道会容你如此么?” 胖头陀一脸揶揄地问道。 “咳!有了这么些灵石,谁还在意荒火谷的想法,只要假以时日突破至天人境,天下还有什么是值得在意的呢?” 陈老冲着胖头陀做了一个鬼脸,一派天真无邪的模样说道。 “你就不怕荒火谷满天下地追杀你?” 胖头陀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冷,说话的声音也慢慢生硬。 “咳,只要你我互相保守秘密,唔......不对......” 陈老本还是一副嬉笑的表情,但话说到一半,脸上的表情骤然僵硬,他猛地抬起手指着胖头陀,全身瑟瑟地发抖起来,却是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哈哈!陈老,你已太老了,即便给你如此多的灵石,你怕也很难达到天人境的,这种寻仙证道的苦差事,还是交给我们小辈去努力,你老,还是好好安息吧!” 胖头陀得意的笑声响彻山林。 似乎是这离火峰下的荒郊野外,完全不用担心有别的人到来,让他可以肆意地释放心中的狂荡和爽感。 不过,这一次他显然低估了陈老。 就在他仰天大笑的当口,只见陈老那一头的银丝竟无风自舞,陡然化为漫天的银针,向着他攒射而来。 “你......” 胖头陀不禁吃了一惊,他完全没想到,这种时候陈老竟还能绝地反击。 不过他的修为既已突破,此时完全爆发之下,虽是狼狈至极地向着左侧的山林翻滚而去,但总算躲开这些爆射而来的银针。 “哼!你这无耻小辈,且受死吧!” 陈老身形电闪,挥掌连连,也朝着胖头陀急追。 “你......你没中我的芙蓉神冰散?” 胖头陀边逃窜,边气急败坏地叫道。 “哼!小老儿纵横天下百余年,若是连你这三脚猫的下毒功夫都无法识破,说出去怕要被人吓掉大牙的。” 陈老在后面紧追不舍,不断祭出强大手段,和胖头陀战在了一处。 这两人都是雷灵寺中的顶尖高手。 虽然陈老的修为雄厚,资历更深,但胖头陀也已突破了归元境,是以两人之间的差距并不大。 一时间,这离火峰南麓热闹极了。 砰砰嘭嘭地炸响中,树木成片成片地倾倒,无数的灵兽妖兽,也被惊得狂奔乱窜。 ...... 看着他们一直绕着灵石矿在疯狂大战,似乎一时半会也分不出胜负。 寒天云眼珠一转,心中冒出了个大胆的念头。 “既然你们喜欢打架,那我便再给你们添点热闹吧!” 他拉着小花退出了灌木丛,随着那些四散的妖兽灵兽很快从半山腰冲了下去,回到了山脚下。 然后他将月牙中的灵猴群召唤出来,给它们下达了一道疯狂的指令。 这儿猴儿最大的好处,便是对寒天云任何的指令,都不会有任何的质疑,只会选择毫不犹豫地执行。 这一点,令寒天云极为满意。 十来分钟后,四野的山林中传来了各种强大灵兽的嘶吼和奔跑的轰隆巨响。 随着嘶吼连连,附近那些蛰伏的强大灵兽也完全冲出了领地,向着寒天云的位置狂奔而来。 “唧唧唧唧......” 随着四野里的猴群发疯了般向着寒天云逃回,然后从他的身前消失,那些灵兽的目标最终全部集中在了他故意留在外面的那只灵猴身上。 说起来,这离火山脉中各种强大的灵兽,几乎有三分之一集中于这离火峰的山脚一带。 这主要是受了几个月前那一场火山喷发的影响,山峰高处的灵兽纷纷向下迁徙,来到了山脚生活。 而也许是因为南麓出现了那条灵石矿的缘故,这离火峰的灵气较别处要浓郁数倍,这又将远处的强大灵兽也纷纷吸引而来。 最终大多聚居在了这山脚附近。 昨晚寒天云开始爬山时也发现了这附近的灵兽,比起远处的山峰,要密集了太多。 是以刚刚看了胖头陀和陈老的大战,他才冒出了这个计划。 这个计划很简单,就是要将山脚下各种灵兽给惹毛、惹狂、惹暴,继而引发一波由灵兽组成的兽潮,去给两人的大战添加一些佐料。 这其实也是因为在妖树下长期抵御兽潮的缘故,让他第一时间想到了借用这些强大的灵兽的实力。 而要想惹怒这些灵兽就更简单了。 在山中的这几天,他的这群猴子,整天干的不就是让这些灵兽抓狂的勾当么? “快,带着这只猴儿,将兽潮引到他们两人的附近,然后收起猴儿逃跑。” 寒天云将手中那只体型娇小的灵猴塞到小花手中吩咐道。 “那你呢?” 小花颇有些担心他的安危,不由得问道。 “我躲进月牙中,等兽潮过去了,我再上山来。” 寒天云说得脸不红心不跳,就像在说一件十分自然的事情。 小花想了想,似乎也觉得这是最好的办法,当下抱过灵猴,拿出锁灵弓,就准备将自己射出去。 “记住,千万不要与他们靠太近,一定要注意安全。” “若有危险,不要恋战,直接逃得远远的。” 寒天云终还是觉得让小花独自去执行如此危险的任务有些心中不安,不禁又急切地交代。 小花点点头,表示明白了寒天云的话。 “吼......嗷呜......” 眼看无数的灵兽出现在视野里,向着他们的位置发起了冲锋,寒天云不敢再耽搁,心念一动间已回到了月牙中。。 看着他凭空消失,小花也拉满了弓弦。 等那些灵兽来到一两丈外,她陡然一放弓弦,娇小的身躯已化作一道流光向着山坡上电射而去。 第一百八十三章 仙灵降世 两大绝世强者的战斗,让离火峰南麓陷入了天崩地裂的轰响里。 陈老作为护法,百年来一直守护着雷灵寺的护山大阵,因为其功勋卓著,甚至能以俗家弟子的身份,长居雷灵寺中。 足见他的修为深厚到了何等地步。 胖头陀则是枯竹住持的四大弟子之首,年级轻轻就执掌戒律院,掌握着雷灵寺的生杀大权,自然也是天才中的天才。 而他能借助连珠箭阵的围困,当机立断直接选择了渡劫,成功将修为突破了归元境,更是让他成为了当世最年轻的灵隐境强者。 这样的两大高手相争,自然是火星撞地球的大战,没个几小时根本无法分出胜负。 可就在两人激战正酣,都想将对方弄死,自己好独占这一整条灵石矿的时候,下方的树林中,突然涌出了疯狂的兽潮。 那些原本在山脚聚居的灵兽,不知为何竟完全汇聚在一起,组成了一支灵兽大军,向着两人激战的战场上横冲而来。 “嗯?” 两人一边出手,一边留意着这些不断靠近的灵兽,心中飞快地算计。 “不对,老东西,这怎么像是一个阴谋?” 胖头陀心思细腻,顿时神色微变地朝对面的陈老叫道。 “哼!些许灵兽,难道便想分散我的注意力?” 陈老不屑地翻了个白眼,一掌挥出才骂道:“你胖头陀最擅长玩弄诡计,这次老子可不会上你的当。” 却是陈老误以为这些灵兽,也是胖头陀以某种秘法找来干扰他的助力,当下更是怒吼连连地疯狂攻击,根本不给胖头陀喘息的机会。 胖头陀虽然突破了境界,但比起陈老灵隐境巅峰的修为,自然还是有些差距,所以之前才会下毒暗害陈老。 此时陈老毫无保留地出手后,他立刻有些吃不消了,不禁着急地叫道:“你这老东西,莫不是得了失心疯,再不住手,你我都要陷入兽群中去了。” “哼哼!陷进去又如何,你这无耻恶贼胆敢暗害老夫,不将你拍成肉泥,老夫誓不为人。” 陈老斜睨着森林中涌出越来越多的兽潮,脸色不禁更冷,当下直接丢出两件灵宝,将胖头陀牢牢困住。 他已打定了主意,你胖头陀既然想找灵兽来围攻我,那我便缠住你,让你也不好受。 离火山脉中的灵兽,很是有些强大的存在。 就在两三个月前,这离火峰火山喷发,他和枯竹住持最终可是引来了两条蠃鱼,用它们爆发的山洪彻底淹灭了火山。 说起来,这其中一条蠃鱼,不正是被这胖头陀引到了离火要塞,给大月帝国造成了灾难性的损失。 雷灵寺无奈之下,才让自己出手,将那蠃鱼引向了离火峰的? 这胖头陀,还真是走到哪里都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人渣败类。 今天冲来的这些灵兽中,虽然没有蠃鱼的存在,但依然有七八头灵兽的气息极为强大,拥有着极强的战力。 以陈老的实力,在这群兽潮前,倒也能做到自保无虞。 可这胖头陀心眼极多,找来这么多灵兽,莫不就是想用这些灵兽缠住自己,好独吞灵石矿。 “哼!想让我放弃这条灵石矿,想都别想。” 陈老斜睨着不远处的灵石矿,心中是难耐的狂热。 他这一生,曾出入了无数险地,也探寻了众多古迹,获得过各种各样的天材地宝,也算是见多识广。 可如此海量的灵石矿,却是见所未见。 虽然作为雷灵寺护山大阵的守护者,他极少离开月山,但上次大战蠃鱼,他也算是对这离火峰极为熟悉了。 只是当初并没有出现这条灵石矿。 所以,这条矿脉,乃是在这两三个月内,凭空生长出来的。 这灵石矿脉的出现,说不定与月山之巅的雷暴海消失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不过这些并不是陈老关心的。 说真的,雷暴海的毁掉,正是他在雷灵寺生活了一百多年所追求的终极目标。 为了这个终极目标,他已牺牲太多太多...... 现在他只想获得这条灵石矿,作为自己的补偿。 他相信,只要自己拥有了这些海量的灵石,什么雷灵寺,仙灵岛,还有那该死的荒火谷,都终将被他踩在脚下。 到时候,他就是这血月大陆上真正的神! 现在这胖头陀竟想抢他的造化,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 “吼......” “嗷呜......” 震天的兽吼中,无数灵兽直接喷出无数的电弧,朝着大战中的两人倾覆而来。 也不知这些灵兽吃错了什么药,平时一见面就要不死不休的各种灵兽,今天竟团结一致向前看,所有的攻击全都轰向了空中飞速移动的两人。 比起胖头陀两人的对轰来说,这些灵兽喷出的闪电并不能算强大,但奈何数量多啊。 一时间,两人的出手都立刻受了影响,不能向之前那般对轰了。 而这不过刚刚开始。 在两人的速度稍微下降了些后,天空中竟飞来了数只强大至极的灵兽,开始对他们围追堵截。 其中有一只金光闪闪的金雕,喷薄出的电弧总是在两人前进的路线上提前落下,让他们的速度一降再降。 另外有一只翼展超过了两丈的黑翼青蝠,盯着胖头陀的眼光中仿佛喷出了火,爆发出了一道道尖利的声波,只朝着胖头陀身上招呼。 更奇葩的是,地上还有一只高超丈余,触手如漆黑钢刀一样的大蜘蛛,不时向着空中喷出一道道蛛网,想要将两人一网打尽。 ...... 到了这时,胖头陀已完全顾不上去攻击陈老了。 他已发现若是一直被这些灵兽纠缠,自己将面临极度危险的境地。 “哈哈......原来这些灵兽根本六亲不认,哈哈!” 陈老也看出了这些灵兽似乎不是胖头陀引来的,忍不住幸灾乐祸地嘲讽起来。 “老东西,你脑子被狗吃了么?这些灵兽背后定还有人操控。” 胖头陀却已是脸上见汗,直接破口大骂。 “哼!” 陈老冷哼一声算是答应,心中却已被胖头陀的话惊起了波澜。 的确,这些灵兽来得蹊跷,若不是胖头陀引来的,那定是还有高手躲在其后,想要让自己两人鹬蚌相争,他好来做那渔翁。 “老东西,此时我们若不联手,别说是灵石,搞不好要被人弄死在这的。” 胖头陀边出手抵挡着黑翼青蝠和众灵兽的攻击,边焦急地大吼。 “哼!你若不答应灵石都归我,老子就先拍死你。” 陈老脸上重新露出了玩味的表情,其实他心中已是动了,但不想便宜了胖头陀,是以如此叫嚣。 “你疯了,之前不是说的对半平分?” “切,那是之前,现在可都是老夫的了。” “咳!好说好说,你快停手。” 胖头陀连连告饶。 要知道和陈老单挑他都还有些吃力,此时再有这些灵兽围攻,早已是手忙脚乱。 特别是他那赖以成名的黑灵网在不久前毁于连珠箭阵,更让他在面对这些灵兽的围攻,没有趁手的灵宝。 得了胖头陀的话,陈老身形疾纵间,挥手拍开阻挡自己的灵兽,向着半坡的灵石矿就冲了上去。 他心中想得很清楚,此时那引来灵兽的幕后主使没有出现,自己和胖头陀拼了个两败俱伤确实是极不划算的事情。 但是他也无意为胖头陀解围。 因为对于胖头陀的许诺,他是一个字都不会信的。 特别是如果胖头陀吸引了灵兽的围攻,那他不就正好可以获得取灵石矿的宝贵时间。 他想得很美。 事实上,胖头陀也确实暂时陷入了灵兽的围攻中。 似乎是受了那只黑翼青蝠的感染,众多的灵兽轰向胖头陀的电弧本就要多许多,此时陈老骤然脱围,更是让剩下的灵兽也转头就朝胖头陀轰击。 然而就在陈老扑在一堆灵石矿上,抓起一块斗大的灵石,激动得面色通红时,场间再次出现了惊人的变化。 只听得一阵妙香佛国般的梵音凭空响起,紧接着天空中突兀至极地飘洒下无数的缤纷礼花来。 然后,那鹤发童颜的陈老,竟体如筛糠地哆嗦起来。 他拿在手中的那块灵石,突然变得通红一片,就像一块烧红了的烙铁。 但是那灵石并没有将他的双手烧焦烫坏,反而是以极快的速度在汽化,化为无数白光闪闪的电弧,飞快地向着他的身上钻了进去。 “啊......” 陈老发出了震天的嘶吼。 只是他的声音里,既充满了获得海量灵力,修为在急速飙升的喜悦,还似乎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透了出来。 “啊......啊啊......” 那灵石越化越小,最后成为一撮灰色粉末,消散在猎猎的寒风里。 而陈老那喜悦与恐惧交织的嘶吼也是越来越大,到了后来几乎弥漫了整片离火峰南麓,让听到这声音的人和兽,都不自禁地陷入了短暂的呆滞。 随着庞大的灵气入体,陈老的身体也出现了急剧的变化。 只见他的身上冒出了一层红光,就像一个冲饱了的红气球,开始向着空中缓缓升起。 “老......狗!” 胖头陀手忙脚乱地从灵兽的攻击中逃出,看着陈老竟在吸收灵石后出现了如此剧烈的变化,不禁又气又怒,身形电闪间也向着不远处的灵石矿冲去。 到了此时,比的就是谁手快,去获得那天大的造化了。 可是他身后的灵兽实在太讨厌了。 不断朝着他爆发出疯狂的攻击,让他一再地躲避,不能立刻拿到那些令人垂涎欲滴的灵石。 而更让胖头陀发疯的事情紧接着发生了。 不知何时,在靠近山腰的树林间,竟冲出了两三百只赤红色的猴子,蜂拥到灵石矿上抱起灵石就跑。 “赤血灵猴......” 胖头陀的人生里,本就对赤血灵猴有着绝对的执念,否则当初也不会用这种灵猴来哄骗寒天云。 但在现在这种时刻,竟突然看到一群赤血灵猴来抢灵石,却让胖头陀的心肝五脏都疼遍了。 在他的眼中,那些灵石已成了他的私人财产。 这些猴儿竟敢来抢属于他的灵石,简直是不可饶恕的。 “啊......给我住手!” 这一刻的胖头陀目眦欲裂,完全没有了笑面佛的模样,他甚至忘记了身后追来的无数灵兽,扬起手就要朝着那群可恨的猴子拍去。 然而就在这时,仙乐飘飘的天空中,忽然射下了一道白色光柱。 这光柱仿佛自天外来,嗡地一下完全笼罩了整座离火峰的范围。 在这白光中,那些抢夺灵石的猴儿突兀地顿在了原地,保持着抬爪的姿势;那些强大灵兽喷吐出的电弧和蛛网,也突兀地定在了空中...... 所有的生灵在刹那间仿佛全部陷入了静止。 就像是在这一刻,这离火峰已被那白光裹夹了穿越无尽时空,与血月大陆完全断去了联系。 胖头陀的意识很清楚,可他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甚至连思考也完全陷入了停滞。 他的目光,倒是仍能看到那飞在空中的陈老,浑身爆发出刺目的红芒,就像一根即将爆开的炮竹。 在绝对的静止中,只有那悠扬婉转的仙乐继续在回响。 然后,那白光的壁膜上,蓦然开了一扇门,一个全身漆黑的身影缓缓从那门中走了出来。 他的身上似乎没有一丝别的颜色,虽然像是一个人,但却笼罩在了弥漫的黑雾里。 他的脸上,也戴了一个黑色面具,不知是用什么材质制成。 “一百年了!” 只听他叹息一声,眼中透出无尽的萧索,继而缓缓将冷漠的目光望向空中的陈老,像是充满失望地微微摇头。 “你既已天人,便随我去吧!” 听了他的话,陈老眼中满是惊惧,疯狂地想要从那白光的禁锢里挣脱出来。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只见那人直接向着空中轻轻一招手,陈老的身躯便迅速缩小,最终化为了一个尺余长的木偶小人,被他抓在了手里。 “世人皆道仙灵好,唯有凡尘忘不了......” 他将陈老化成的木偶收进袖口,摇头叹息着哼唱了一句,继而转头向着门的那头飘去。 眼看就要离去,他忽然转过头看了胖头陀一眼。 然后,他便消失在了那光门之后。 紧接着,那光门也迅速消散了,就像是从来没存在过。 只有白色光柱仍将这里完全定住,让一切都停留在静止中。 胖头陀彻底震惊了。 这一切来得如此突兀,如此诡异,事先没有一点征兆。 特别是那人离去时看了他的那一眼,让他整个人都如遭雷击,陷入了巨大的恐慌里。 那意思仿佛在对他说,下一个就是你了! “仙灵......降世......”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艰难至极地从干涩枯燥的喉咙中冒出了四个字来。 其实对于这一幕,震惊了的不单是胖头陀一人。 躲在半山丛林中的寒天云和小花,同样目睹了这诡异至极的一幕。 他们的心中同样涌起了惊涛骇浪。。 “原来......仙灵......使是真的......” 寒天云张大了嘴,老半天才结结巴巴地说出了这句话来。 第一百八十四章 镜花水月 大月建武七年的冬月十三,很多人都目睹了西边天际出现的异象。 冬日暖阳的午后,本是一派碧空如洗的景象。 可西边离火山脉的上空,竟突然出现了一圈白光,将正中的离火峰完全笼罩。 那白光极为耀眼,就像是从九天倾泻而下,然后定格在那里,久久不散。 在那白光笼罩的时间里,大月京都里的百姓们,全都躲在房中、屋檐下、小巷里,充满了惊疑和慌乱地望着高空中刺目的白光。 甚至在白光未消散前,所有人都是极为默契地选择了静静遥望,大气也不敢出一口,生怕因此引来这不详的灾祸。 大月帝国本来刚刚收聚拢的人心,竟在这白光降世的诡异天象中,出现了丝丝松动。 ...... 在月山西麓的那片废墟里,不知何时,那条奔腾的大河已恢复了流淌。 就在河边一座简陋的小屋里,一个白眉老僧透过狭窄的小窗望着天际上那耀眼的白光,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唉......蠢材!” 半晌,他突然叱骂一句,捻起筷子吃了两颗花生米,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继而闭上双眼入定去了。 仿佛一切都与他没有什么关系。 ...... 在遥远的大陆南方的一座小岛上。 一个邋遢至极的道士,正趟在树荫里,半眯着眼,就着他那土黄色的酒葫芦嘬着酒。 突然,他的眼睑骤然张开,浑浊的眼中陡地射出两道精光,向着正北的方向遥望。 凝望了良久,他不禁坐直身体,从身前抓起了一把砂砾,缓缓向着前方挥洒而出。 他身前的沙地上,早已被他化出了一个巨大的棋盘。 这些砂砾如同棋子,落在了棋盘的各处。 “唔......棋局已成,变数终究不是变数。” 他缓缓吐出口浊气,重新靠进了树荫里,嘬着酒打盹去了。 ...... 随着天边夕阳西下,那耀眼的光柱才渐渐暗淡,最终完全消散。 离火峰上的一切,却像是骤然活了过来。 陷入了震惊中的胖头陀,几乎是被那几道灵兽发出的电弧给打醒了过神来。 “啊呀......” 他连忙拍掉身上的电弧,向着一侧慌乱地闪躲。 哪里还有一丝当世大能的风范。 说起来,陈老的离去,已让胖头陀吓破了胆。 特别是陈老被化成了一个木偶的过程,更是让他心中对于仙灵的所有美好,都在瞬间崩塌。 在这将近半天的时间里,他虽然身体动弹不得,可脑海中却一直在翻江倒海地剧烈斗争着。 甚至无数次,他都开始怀疑这追求修仙问道的道路,到底是对还是错? 如果随着修为的不断突破,最终却只能化为一只木偶,被人随手一捏,便带到一个未知的世界,那么斩尽荆棘地一路走来,又有什么意义? 特别是那黑影人离去时留下的戏谑的目光,几乎成了胖头陀心底挥之不去的阴霾。 在他以后的人生里,恐怕都要成为一柄悬在头顶的利剑,不知什么时候就轮到自己,遭受那毫无来由的羞辱。 所以此时此刻,胖头陀的内心是茫然的。 对那条庞大的灵石矿,他心底有着天然的贪欲,但只要想起那黑影离去时的眼神,他又只能在灵石的周围不断徘徊,根本不敢去拿起一块。 不过好在他的纠结并没有持续很久。 因为就在他犹豫不定的关头,那条庞大的灵石矿,也迅速出现了惊天的变化。 不知为何,一股股庞大的灵气不断从灵石中冒出,飞快地向着四周逸散。 甚至因为这些灵气太过于庞大,在进入四周的树林后,直接在一阵阵噼啪作响的爆炸中,燃起了熊熊的烈火。 而离火峰本就是离火山脉的最高峰,傍晚时分山风又大,这些燃烧的烈火很快蔓延开来,让离火峰南麓迅速陷入了一片赤焰火海里。 不过比起大火,更让胖头陀又急又怒的是,那条灵石矿中蕴含的充沛灵气,竟似乎在这一通疯狂的逸散后,迅速地枯竭了。 甚至一堆堆灵石在山风的吹拂下,就此化为了漫天的白灰,与那些树木燃烧后白灰混在了一起,再也分不出彼此。 “啊......不要!啊......” 胖头陀就像一枝急速飞行的利箭,在灵石矿的上方急速飞行,一会冲到了山顶,一会又向着山腰上俯冲了下来。 此刻的他,就像一个疯子,赤红了眼想要找回哪怕一块的灵石。 可是所有的灵石,都在片刻之间逸散了所有的灵气,化为了漫天的齑粉,再也找不到存在过的痕迹。 他的身后,跟了一群被大火围困后无处可逃,嘶吼咆哮着对他紧追不舍的灵兽。 这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梦。 一个修士最渴望也最喜欢的黄粱美梦。 然而这很残忍,特别是对梦醒了的人来说,简直令人抓狂。 ...... 寒天云和小花在这漫天的大火面前,选择了回到了月牙空间里。 特别是看着那些灵石不断消散,寒天云知道胖头陀的目的再也不可能得逞,不禁心中大定。 倒是他的月牙中,那群灵猴搬回去了二百来块灵石,不知是不是也和外面的一样,不过是镜花水月。 果然如他所料,刚带着装了小花的锁灵弓回到月牙中,寒天云便看到那二百来块被堆在湖边的灵石,也正在飞快地逸散出庞大的灵气,然后化为了齑粉。 不过由于这月牙空间乃是一片独立的空间,而在融合了赤血灵猴生活的小世界后,本就灵气极为稀薄。 是以这些逸散出的灵气并未能在月牙空间中引发爆炸,自然也没有引起火灾。 相反地,它们飞快地逸散到空间的各个角落,进而融进了空气中,成为了这片天地的一份子。 一时间,这月牙空间中充满了磅礴的灵气,让那些从离火山脉中移栽进来的灵果、灵药,都缓缓舒展开了枝叶,贪婪地沐浴在灵气的洗礼中。 聚集在湖边的灵猴群,更是贪婪地呼吸着空气中的灵气,想要将它们就此吸入自己的肺腑,藉此实现身体的进化。 显然,这些灵石虽然不保,但却让月牙空间中获得了充沛的灵气,为寒天云的种植、养殖计划补上了最关键的一环。 未来,有了这些灵气的滋养,这片月牙空间,就是寒天云的一片灵田地。 对于这个结果,寒天云很满意。 ...... 应小花的要求,寒天云回到了妖树下。 不过这一次,他刚回来,就发现了异常。 那一直躺在树洞中的方寸神尼,竟坐在了树洞口。 这把寒天云吓了一跳。 “醒了?” 他急速后退几步,并时刻准备着躲回月牙空间中。 这方寸神尼在那场大洪水中对他生出了极大的恶意,他真的很怕她一醒来,就拿自己练手。 不过注视了片刻,却发现方寸神尼闭着双眼一动不动,并没有攻击他的意思,这不禁让他微微松了口气。 “咦?她好像还在冥想中,并没有醒来啊。” 寒天云细细感知之下,发现方寸神尼的状态似乎与之前一般无二,连身上的气息也是几近于无,乍一看根本看不出来是一个活人。 这模样与趟在树洞中时是一模一样的。 “可是怎么坐到洞口来了?” 寒天云东张西望了半天,发现兽潮也没有出现过,天地也没有任何异变,似乎一切都很正常,不禁百思不得其解地嘀咕。 观察了许久,寒天云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所以他干脆不想,从月牙中拿出两只灵果放到方寸神尼的身旁后,迅速回到了地下的溶洞中。 奶娘的一切也都如常。 这段时间来寒天云抽空重新安装好的发电机,也仍在嗡嗡地运转,经过变压器的转变后,将高压电输送到梯田边的那截妖树根须上。 一切都是他离开时的模样。 “那老尼姑来过吗?” 寒天云却仍是感到担心,不禁朝着奶娘询问。 奶娘摇摇头,表示未曾见到。 “这就怪了。” 寒天云蹙着眉,将方寸神尼自行坐到树洞口的事情说了一遍。 听了他的话,奶娘也是茫然地摇头,表示自己也无法理解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寒天云无奈,顺口便和奶娘说起了离火山脉仙灵降世的事情来。 比起方寸神尼自行坐到树洞口,离火山脉发生的事情,更加让他不解和震惊,是以他很自然地将奶娘当成了倾诉的对象。 不过这一次,奶娘显得极为平静。 这很不寻常。 “奶娘你莫非知道什么?” 看着她古井无波的面容,寒天云的心中却是充满了惊疑。 即便是再普通的人,听到了那等仙灵降世的怪事,也不该是平静的表情,除非奶娘早就见过这种事情,是以并不震惊。 听到寒天云急促的询问,奶娘一脸迷茫地摇头,像是不懂寒天云想要问什么。 “不对!你一定知道什么。” 寒天云却是抓住了她眼色间的那一丝闪躲,忍不住皱着眉头问道:“那究竟是什么?难道这世界还真的存在仙灵使?” 奶娘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一脸茫然地摇头。 “你......” 寒天云不禁有些恼火起来。 来到这世界后,虽然这句身体的原主人,是一个倒霉鬼,可能在某次雷暴的洗礼中直接魂飞魄散,让自己占用了这具躯体。 但既然已是这身体的主人,总该知道自己的身世吧? 这是作为人的第一需求。 如果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那又怎么知道自己将来要干什么? 搞不清身世,他就没有立场,也不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究竟是对还是错。 说到底,人活一辈子,并非活在绝对的真理中,而是活在一个公认的立场中。 而身份,就是确立这立场的第一标准。 比如说寒天云因为出现在大月帝国的缘故,会第一印象地将自己假想成一个大月子民,在大是大非的面前,自然也会选择站在大月的立场上。 可如果自己是个西兰人,那么自己所做的一切,不就变成叛国投敌了? 虽然从他姓“寒”这件事上,他大致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可小花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么? 而综合以往的种种,他总觉得奶娘对他似有所隐瞒。 但因为一直问不出个所以然,所以渐渐地他也就不再问了。 想不到今天说起仙灵使,她竟是这样的反应。 这再一次激起了寒天云心底的探索欲。 “你准备什么时候才告诉我,我究竟是谁?” 看着奶娘那一脸苍白无措的样子,寒天云终是忍住了几乎要爆发的脾气,叹了口气问道。 听了他的话,奶娘用她纤细的双手疯狂地撕扯着自己满头的银丝,苍白的脸颊不断扭曲,像是回忆起来某些令她痛不欲生的记忆。 “别......别这样!” 寒天云不是一个冷酷的人。 相反他对朋友很热心,对亲人更是充满了依恋。 在这个世界上,他能够称之为亲人,只有奶娘和小花。 特别是奶娘,自己的这具身体,早已对她形成了深深的依恋。 所以看到奶娘如此痛苦,他的心立刻软了。 他一个箭步上前将奶娘抱住,不让她去抓自己的头发,然后用手安抚着她瘦弱的背脊,就像在照顾一个歇斯底里了的孩童。 “嚯......嚯嚯......” 奶娘张着她那无舌了的嘴巴,发出了阵阵撕心裂肺的干嚎,眼中的清泪稀里哗啦地淌了寒天云一背。 对于这样的奶娘,寒天云再也无法苛责她什么。 也无法再去询问她什么。 安抚了她一夜,寒天云才略有些情绪低落地回到了月牙空间,然后和小花重新出现在了离火山脉。 一夜的大火,早已将茂密的原始森林烧成了一片片的焦木。 胖头陀和那些灵兽早已不知所踪,整座山静悄悄地,连只虫鸣也没有,就像一片被烧毁了的死地。 “唉!且去那山洞的位置瞧瞧。” 寒天云叹息一声,带着小花朝着那曾经灵石矿中部的山洞赶去。 对于枯竹住持,他谈不上有多熟悉,但看他竟被自己的大弟子胖头陀暗害于此,终是令人不胜唏嘘。 另外,他虽不知道枯竹住持为何会来到此地,但想来与雷灵寺的毁灭分不开。 也许他正是想寻找一条灵石矿脉,让雷灵寺重新获得存续下去的资本也未可知。 而对于雷灵寺,寒天云还是心有愧疚的。 若不是自己拔掉了雷暴海中的旗杆,也许这一切就不会发生,雷灵寺仍旧还是千年第一宗门。 枯竹住持也不会在这山洞中,遭受自己弟子的毒手。 所以,他决定去将那山洞搬开,将枯竹住持和他的那位弟子好好安葬。 然而,他刚放出猴群,命令它们搬开那些被轰塌的乱石,就猛地听到了石堆之下,竟传出了轻微的声音来。。 “哼......” 那是有人重伤濒死的惨哼声。 第一百八十五章 青雷续断草 听到这个声音,寒天云和小花对视一眼,急忙将所有的灵猴放出月牙,来帮忙清理填埋了山洞的乱石。 不得不说,有了这群灵猴,寒天云算是拥有了一群强大的帮手。 不过是片刻间,这像一座小山般的乱石,就被这群猴子七脚八手地清理一空,重新露出倒塌了的山洞来。 可是山洞中的情况远比外面看到的还要惨烈。 越往下清理,石头就越少,倒是一层层的粉尘堆积在山洞中。 但这些粉尘又不是普通的泥土,而是砂石泥土被碾成了粉末,就和面粉一样细,将洞中所有的缝隙都完全堵死。 显然,胖头陀和陈老这联手的攻击威力实在太大了。 同时,其中包藏的祸心也是昭然若揭。 两人联合出手后就不再管这山洞中人的死活,显然就是因为这些细若面粉的粉尘。 两人的出手,不单是直接让洞中的枯竹住持和那背插长剑的中年人失去抵抗之力,更是将其中的砂石泥土碾成齑粉,断绝了洞中人任何呼吸的可能。 这一隐藏的后招十分歹毒,即便枯竹住持和那中年人暂时不死,也终要被粉尘活活憋死、呛死。 对于寒天云和猴群来说,这些粉尘也极为麻烦。 想要从其中将人挖出,似乎没有捷径,只能生刨。 “让我来试试。” 寒天云正指挥着猴群不断将粉尘朝着洞外扒拉,小花却纵越到上方的坡地上观察了片刻,冲着他们大声喊道。 “嗯?你要如何做?” 寒天云忍不住问道。 “让开些,我将那洞口轰开。” 小花站在坡地上挥着手解释。 “呃......” 寒天云转头看看身后几乎高出半腰深的洞口,有些无语地招呼着猴群,向着一旁远远躲开。 看他走开,小花祭出了强大的锁灵弓,一箭射在了坚硬的洞口处。 轰! 一箭之下,那洞口被崩开了一道豁口,泥沙四溅地向着灵石矿的凹槽中滚落。 轰轰轰...... 小花出手如电,片刻间已将这山洞的洞口处生生轰塌,形成了一道巨大的缺口。 这山洞本是在灵石矿的中部,洞中乃是斜斜向着山腹中倾斜,形成了一片袋子一样的空间。 此时被小花生生在袋子的凸起处轰出了一个倾斜的大缺口,顿时那些填充在洞中的粉尘开始稀里哗啦地从缺口中倾倒而出,然后顺着灵石带的凹槽向下翻滚而下。 一时间尘土漫天,将这山洞笼罩在漫天的扬尘里。 不过这方法显然比起用手刨靠谱多了,顷刻间便已放掉了洞中大半的粉尘,露出一个淡蓝色的护罩来。 此时那护罩已是遍布裂痕,堪堪到了破碎的边缘。 甚至护罩中也充入了无数的粉尘,几乎就要将趴在其中的两人完全淹没。 那背插长剑的中年僧人死死抱在一个形容枯槁的老僧身上,身后的长剑,也已被震成了无数碎片。 至于那老僧,则是满脸满身的血污,也不知是那中年僧人的还是他自己的。 “快救人!” 寒天云一眼认出了那老僧正是雷灵寺住持,枯竹大师,不禁焦急地向那陷坑中冲了进去。 在小花的帮助下,寒天云终于将枯竹住持和那中年僧人抱出了陷坑,远远躲开漫天的扬尘,在一株被烧焦的老树后将他们慢慢放在地上。 “还活着!” 小花探了探两人的颈动脉,急忙从锁灵弓中取出了一袋水来,浇在他们口鼻上,将糊在上面的粉尘洗去。 这两天来,他也学会了在锁灵弓中放一些吃食、水袋等物资。 这一来是因为那群西兰修士一直在锁灵弓的空间中沉睡不醒,为了便于照顾他们;二来是她自己也觉得这样很方便。 所以现在她取水的动作显得极为麻利。 “哼......” 陡然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嘴唇上又粘了清水,枯竹住持和中年僧人都是微弱地哼了一声。 “卧槽!伤这样重......” 寒天云撩起那中年僧人的僧衣,一看他身上的伤势,忍不住地叫了出来。 寒天云自己也算是经常受伤的苦主,身体更是曾无数次处于分崩离析的边缘。 但此时这中年僧人的情况,竟丝毫不亚于他的那些次重伤。 准确地说,这中年僧人的身体,在胖头陀和陈老联合拍出的一掌中,真的被拍碎了。 整具身体,就像一块遍布裂纹的玻璃。 而他体内的情况,也与当初寒天云的状况一般无二。 倒是枯竹住持的模样没有他那么可怖。 但这并不是说枯竹住持的伤不重。 恰恰相反,枯竹住持此时已是气若游丝,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仿佛已到了弥留之际。 “哎呀......我去!少不得又要动用哥的炼魂蜜了。” 寒天云一咧嘴,颇有些不舍地拿出一个壶,从中取出一块炼魂蜜,用小花水袋中的水混了,慢慢灌进了枯竹两人的口中。 这个世界上,在寒天云的认知里,对疗伤效果极好的,就只认识一个炼魂蜜,所以除了这玩意,他还真想不出什么更多的办法。 好在炼魂蜂王已在妖树顶端新生出的树杈间筑巢,种群也已日趋壮大,这点炼魂蜜还是能提供的。 服下炼魂蜜后,那中年僧人身上立即出现了可喜的变化。 似乎他体内的生机,正在炼魂蜜的神奇作用下,被从生死线上拉了回来。 “哼......” 可就在这时,一旁的枯竹住持却是呻吟着缓缓睁开了眼睛。 “小......师......” 他看到面前的寒天云,浑浊的眼中骤然闪过一丝光彩,似乎对寒天云还活着感到了十足的惊奇。 “住持,是我!” 寒天云蹲到他面前,抓住了他的手说道:“别说话,你会好起来的。” “咳咳咳......” 听了他的话,枯竹住持却是惨然一笑,极为微弱地说道:“没......用,除......除非......” 这一句话还没说完,他身上的气息骤然紊乱,似乎体内的灵气在狂暴地乱窜,想要从他的身上逃窜出来。 “啊......” 他忍不住惨呼一声,强行盘膝坐好,努力地想将体内狂暴的灵气重新收纳捋顺。 然而,他的举动只是徒劳,只见狂暴的灵气在他身上不断乱窜,将他焦枯的皮肤顶起一个个鼓包,样子显得极为怪异狰狞。 “住持......” 对于这样的状况,寒天云和小花都是从未见过,不过寒天云略一沉吟,已大致明白了这枯竹住持现在的状况代表了什么。 “你是走火入魔了?” 他朝着枯竹住持大声叫道。 枯竹痛苦地点头又摇头,也不知到底想表达什么。 “你刚才说除非什么?” 对于枯竹的这种情况,寒天云也是束手无策,但听他方才的话没说完,不禁追问道。 “青......雷......续断......” 枯竹每说出一个字,一道道狂暴的电弧就从他口中喷出,在他的身上形成狂暴的电流,将他的袈裟也电得焦糊一片。 “青雷续断什么?” 寒天云压根没听过这名字,但仍不死心地问道。 “草......” 枯竹承受着身体即将崩溃解体的痛楚,终是吐出了最后一个字来。 “呃,青雷续断草,这是什么玩意?” 寒天云对这世界的灵药所知极为有限,虽然这几天来赤血灵猴群给他找来了无数的灵药,可他认识的一株都没有。 “对了!猴儿找来的灵药中,会不会就有这种灵药?” 寒天云心思一动,就准备回到月牙空间中去寻找一番,但转念间他又停住脚向枯竹问道:“这草,离火山脉中可有?” 这一次,枯竹已完全不敢说话了,只是勉强地点了点头。 “好!我去找找,小花你看好他。” 寒天云得到了确切的答案,吩咐一声,带着猴群回到了月牙空间里。 这几天来,那七只妖兽级的赤血灵猴一直在月牙空间中种灵果树和灵药,基本上完好的灵药都已被它们栽种到了灵果树下。 但最开始的时候,寒天云放出猴群,并没有要求猴儿将整株灵药挖回,是以还有很多被扯了半截的灵药被堆在地上,一时间还来不及去收拾。 “青雷续断......听这名字,这草上会生出青雷?” 站在成堆的灵药前,寒天云不禁嘀咕道。 “唧唧!” 听了他的话,那只已达到妖兽巅峰,很快就要进化为灵兽级别的赤血灵猴竟突然叫了起来。 “嗯?” 寒天云不禁朝它望去。 “唧唧......” 它迅速跑过来,匍匐在寒天云面前,将他鞋面上的白灰呲溜一下舔干净,才重新抬起头一脸讨好地看着他。 “你知道青雷续断草?” 寒天云颇有些好奇地看着这灵猴,朝它送去了一道意念。 他知道这世界上的生灵,在修行到一定程度后,是可以与人交流的,比如红毛犼,比如寸金蛇。 而且这赤血灵猴本就以精神力卓越而著称,这些天来他给他们发号施令也是屡试不爽。 想来等这猴儿进化为灵兽或更高级别后,是能直接与他交流的。 不过,此时那灵猴得到他的意念后,却是茫然地摇了摇头,表示无法理解他所说的意思。 “呃......你不知道瞎激动个啥?” 寒天云感到一阵地无语。 外面的枯竹可是在生死边缘啊,别来添乱好不好? 当下,他鄙视地瞪了这只灵猴一眼,走过去将那堆在一起的灵药抄着翻捡起来。 遭了主人的白眼,那灵猴一脸的懊丧。 似乎没能认出主人所说的灵药,让它感到了极大的侮辱。 不过,就在这时,寒天云碎碎念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青雷,哪里有青雷啊?” “特么的,到底是叶子上会冒闪电呢?还是能直接吸收闪电进化?” “唧唧......” 听到寒天云的话,这只灵猴又一次激动了,冲过去揪住寒天云的衣摆,一个劲地叫唤。 “干什么?” 寒天云有些不爽地瞄了眼这只灵猴。 这猴子平时很乖巧啊,不像是恶作剧啊。 可是它一听我说话就瞎激动个啥? “不对!” 寒天云骤然惊觉,急忙转过头朝那灵猴送过去了一道意念。 “你知道青雷?” 灵猴一个劲地点头。 “在哪里?“ 寒天云忍不住激动了。 这一次灵猴没有再说话,而是拽着他的衣角,指向了湖那头的一株灵果树。 “嗯?” 寒天云随着那灵猴来到那株灵果树下,看着四野里新栽的灵药,不禁又有些纳闷了。 “唧唧......” 那灵猴却是一个箭步冲入了灵药间,用爪子指着角落里的一株小苗。 “这......” 寒天云看着那韭菜样的一苗植物,不禁更加地无语。 这一苗植物若不是被猴儿叼了回来,他是绝对不会将它当成灵药的。 因为它实在太普通了。 生长在地上完全就和韭菜一般无二,根本不像别的灵药那样散发出自己特有的气息和光彩,让人一望便知不凡。 甚至因为才移栽回来不久的原因,它的叶片还有些蔫,像是被开水烫过,也不知还能不能活。 “这特么的哪里有青雷?” 寒天云忍不住朝那灵猴脑袋上敲了个爆栗,一脸不忿地叫了起来。 “唧唧!” 那只灵猴却是不放弃,颇为着急地捡了一小截树枝,朝着那韭菜......不,灵药上丢了过去。 刺啦…… 只见那蔫扒的叶片受了树枝的刺激,竟陡然放出一团青色的闪电,直接将那树枝劈成了两段。 “呀......” 寒天云吃了一惊。 想不到这普通至极的一株韭......不,植物,竟蕴含着如此恐怖的雷电之力。 而且它放出的正是一团的青雷。 想来与枯竹所说的青雷续断草八九不离十了。 “到了这种时候,先拿它去试试再说了。” 寒天云不敢耽搁,直接伸出手,就要去拔那株青雷续断草。 “唧唧唧......” 见他竟要直接动手去拔,那灵猴却是焦急地示警起来。 似乎是害怕他被青雷电到。 显然,之前为了栽这株灵药,这猴儿很是被电得印象深刻。 “咳!这点电无妨。” 寒天云一清嗓子,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姿态,直接伸手就抓住那株小草,就要将它连根拔起。 那青雷续断草似乎被激怒了,一下爆出了七八团青雷,尽数落在了寒天云手臂之上。 滋滋滋...... 无数的电光在寒天云手臂上游走,一股烧焦的糊味从他身上窜出,将那灵猴和远处的猴群全都吓得唧唧怪叫着,担忧之色溢于言表。 “哈哈!区区小草,威力还挺大。”。 寒天云爽朗大笑,手中用力,就将那青雷续断草连根拔了出来。 场间所有的灵猴骤然停了叫唤,猛地用爪子捂住嘴,集体石化在了原地…… 第一百八十六章 雷液 来不及去享受这群猴子对他由衷的崇拜,寒天云拿着青雷续断草,急忙回到了离火峰。 不过,刚出现在枯竹住持的面前,寒天云又犯难了。 这手中的青雷续断草不断爆发着狂暴的青雷,又该如何给枯竹服用呢? “住持,这草......你该咋吃?” 寒天云看着枯竹身上的雷电愈发狂暴,本还剩下半边红润的脸也渐渐变成了焦糊一片,不禁焦急地叫了起来。 同时,在这些凌乱的闪电中,枯竹那被他用炼魂蜜提起来的一丝生机,也在飞快地流逝。 甚至对寒天云的话,他也浑浑噩噩地听不到了。 “哎呀!这草不断有青雷出现,怎么才能给他服用呢?” 寒天云抓耳挠腮地着手中那青光缭绕的青雷续断草,一时根本想不出将这株灵药喂到枯竹嘴中的办法。 谁能想到,一株蔫韭菜样的植物,竟蕴含了如此丰富的雷电,在寒天云的手中释放了一团团的闪电后,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 “直接塞到他嘴里?” 一旁的小花也是一脸惊奇地看着寒天云手中的灵药,此时不禁试探着说道。 “他此时本就浑身冒电,再将这些青雷送入他口中,不是要他的命吗?” 寒天云一脸无奈地说道。 可就在这时,小花突然将手指着他手中的青雷续断草,“咦”地叫了起来。 “怎么?” 寒天云不禁顺着小花的手望去。 这定睛一望,寒天云顿时发现了青雷续断草上,正在发生着一个奇异的现象。 只见它的草叶上虽然还不断有青雷冒出,但却不再像先前那般朝着他的手臂上轰击,而是在草叶上汇集、凝聚,逐渐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漩涡。 虽然这漩涡现在还很微弱,但却像是有着极强的吸引力,将周边的电荷迅速地吸入了其中。 而在得到了空气中电荷的补充后,这漩涡似乎有壮大的迹象。 “嗯?” 寒天云的心中顿时活泛了起来。 “难道这植物能大量吸收雷电?” 小花也忍不住地叫了起来。 “看起来是这样。” 寒天云点点头,继而看向面前已是浑身电光缭绕的枯竹住持思索了片刻,猛地点头说道:“我知道怎么做了。” 说完这句,他直接将手中的青雷续断草向着枯竹住持身上抛出。 滋...... 他这轻轻的一抛,却像是将青雷续断草投入了万劫不复的雷狱里。 枯竹住持身上那些疯狂窜动的电光就如决堤了的洪水,一下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朝着青雷续断草上倾泻。 可是青雷续断草非但没有被这些疯狂的雷电击毁,反而就如一株在风雨中倔强生长的小草,将它那蔫了的草叶陡地立了起来。 草叶上的漩涡随之疯狂旋转,将倾泻而来的电光尽数吸纳,然后猛地暴涨了一大圈,盘旋在空中,有一股摄人心魄的吸力散发出来。 随着吸力越来越强,枯竹住持身上的电光,就如长江大河般奔涌而出,向着青雷续断草形成的漩涡中钻入。 “成了!” 寒天云看着这青雷续断草竟有如此神奇的能力,将枯竹身上的灵力尽数抽走,不禁心中大定。 “青雷......续断......师傅有救......了!” 这时,趟在一旁的中年僧人悠悠醒转,看着枯竹身上惊人的变化,不禁满脸喜色地说道。 他此时虽也是极为虚弱,但眼看师傅得救,倒像是放下了心中的大石,说完这句看了寒天云两人一眼后,便又闭上眼睛陷入了虚弱的沉睡。 寒天云走过去又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势,发现在炼魂蜜的作用下,他的情况也已大致稳定了下来,应是没有生命危险了。 当下他长长松了口气。 对于这中年僧人,他并不认识,只从之前与胖头陀的对话中,知道他也是枯竹住持的徒弟。 不过对于此人,他心中有着十足的敬佩。 一个对师傅不离不弃,拼死也要护师傅周全的弟子,总是值得让人尊敬的。 枯竹住持还能有如此弟子,总算没有让寒天云失望。 要是个个都如那胖头陀那般,可就太令人害怕了。 所以救活此人,不单对枯竹住持很重要,对寒天云和小花也很重要。 至少让他们还能深切感受到这世间还有真情,还有真意,并非只剩下虚伪和冷血...... ...... 约莫一刻钟后,枯竹住持身上的电光越来越少,狂暴的气息渐渐平缓,身上的焦黑色,也在缓慢地消退。 那株青雷续断草漂浮在空中,形成了一片蘑菇云般的气旋,将那些狂暴的闪电尽数吸纳其中。 随着飞速的旋转,狂暴的电光似乎被驯服,汇聚成一股股金黄色的雷液,滴落在了青雷续断草的两张草叶上。 轰...... 在这雷液滴下的瞬间,青雷续断草上猛地爆出了沉闷的雷鸣,一道青光从它身上冲天而起,将方圆几里的天空都映成了一片青色。 紧接着,那青雷续断草的草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上方生长,片刻后已长到一米多高,在空中不断摆舞,一派青翠欲滴、生机勃勃的模样。 “呃......” 寒天云口干舌燥地看着空中青雷续断草,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这小草能大量吸收雷电,进而实现进化,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只是不知道它将枯竹的体内的灵气全部抽干了,会不会对枯竹的修为产生什么影响? 不过现在显然顾不得这么多了,且先让枯竹活下来再说吧! 空中的气旋飞速旋转,产生的雷液也越来越快,而每一滴雷液落下,下方的青雷续断草就开始迎风生长,不一刻竟已四五米高。 只是它没有形成坚硬的树干,仍是让人一看到它,便会将它当成一株草。 “呀!这雷液竟有如此神效,我且取些来试试。” 寒天云看得眼热,二话不说拿了自己装蜂蜜的小壶,一个纵跃直接骑到了青雷续断草的草叶上,用壶口接下了数滴雷液。 滋!滋啦...... 下方的青雷续断草不干了,爆发出无数的青雷,将他的屁股电得一阵酥麻,浑身上下都腾起了焦黑的糊烟。 “哈哈!” 寒天云却是更得意了。 作为一个不怕电的男人,在这个以电修炼的世界,还真是可以对许多的灵法攻击都一路横挡,根本无需在意会不会给自己造成什么像样的伤害。 那青雷续断草虽然能爆出狂暴的青雷,但毕竟没有多少灵智,在能免疫雷暴的寒天云面前,几乎失去了自己最强大的手段。 大笑声中,寒天云老实不客气地将手中的小壶接满,才恋恋不舍地跳下了青雷续断草,让它继续吸收剩下的雷液。 来到小花面前,寒天云和她凑在一起,向着壶中观望。 只见那些金黄色的雷液就像一壶陈年的老酒,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让人不禁垂涎欲滴。 “唔......此物应该对增进修为极有好处。” 寒天云努力地吞咽了下来到喉咙中的清口水,抬头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嗯,我也感觉它想进我肚子里去呢。” 小花不争气地吸了口涎水,双眼放光地说道。 “呃......” 寒天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说道:“连食欲都能说得如此清新脱俗,吃货的境界就是高。” “拿来!” 小花却是根本懒得理他,一把将他手中的小壶抢过,咕嘟咕嘟地将雷液倒入了口中。 “唉......且......别......不是,你可别喝光了呀!” 寒天云的脑中闪过了无数念头,最终却在小花大口的吞咽面前化为了无奈的焦急,在那跺着脚,一个劲地想将她手中的小壶给抢下来。 要知道上方的漩涡已是飞速变小,生出的雷液也快要没了。 如果这一壶被小花喝干,那他还能剩下什么? 不过,他显然低估了那雷液的威力,也高估了小花的修为。 只喝下了三五口,小花便骤然感觉到小腹中升腾起了庞大的灵力,须臾间充斥了她的全身,让她急忙拿开了小壶,盘膝坐下去引导体内的灵力去了。 “咳咳,我说你急啥嘛!” 寒天云看她如此,急忙将雷液接过以免洒了,眼睛却是仔细观察着她身上的变化。 刚才他本是想自己先喝两口做个试验。 毕竟他身上有强大的火毒,即便这雷液有毒,他也根本不怕。 哪想到小花这急性子根本等不得,倒是拿她自己做了尝试。 不过看着小花身上的气息变化,这雷液倒还真是不可多得的至宝。 在寒天云的感知里,她身上的灵气,在那雷液的补充下,瞬间到了巅峰,然后在她四肢百骸间不断流转,淬炼起她的血肉起来。 这过程,让寒天云莫名有些想起自己当初在妖树下的寒潭边被狂暴的雷海淹没时的感觉来。 “莫非这些雷液不单能提升修为,还能淬炼肉身?” 想到这里,寒天云再也站不住了。 他看了看空中仍还在不断旋转的漩涡和已长到十余米高的青雷续断草,又看了看被抽空灵气陷入了昏迷的枯竹住持,心一横,也直接喝下了两口雷液。 然而预想中的变化没有出现。 甚至像小花身上那充盈的灵气波动也没有出现。 这两口雷液落在了寒天云口中,就像是两口醉人的老酒,除了让他身上感到一丝暖意之外,竟没有别的任何感觉。 “靠!有没有搞错?” 寒天云不信邪,直接一仰脖,咕嘟咕嘟地将大半瓶雷液倒进了肚里。 然而这一次更离谱,那金黄的雷液进入他的口中,就连那甘醇的酒香都消失了,被他咽下肚后,就像喝了一壶白开水,哪怕连一丝茶水的苦涩都没有品出来。 “尼玛!玩我呢?” 寒天云忍不住想骂街了。 特么的什么玩意? 小花喝了就淬炼肉身,老子喝了就是白开水? “我这身体真是......见了鬼了。” 他强忍着将这一瓶雷液就地砸了的冲动,骂咧咧地塞上了瓶盖,将其郑重地收回月牙中。 虽然恼火,但他的心中其实很清楚。 为何这雷液小花吃了反应如此巨大,那青雷续断草更是能凭借雷液的滋养,成长为十多米高的苍天大......草! 而他喝了,却是毫无作用。 这一切的根源,还是因为他不是修士。 也就是说,这雷液只有对修士才能产生作用。 那么这东西如果真的砸了,那可就亏大了。 对于修行,寒天云一直相信不会只有一条路。 只要找到问天流,搞清楚灵场理论,他相信自己一定能成为修士。 即便灵场理论对他无用,他也相信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总之,这世间修行的道路千万条,他现在只是没有找到能让他修行的那一条罢了。 一旦等他成为修士,这雷液,也许能迅速提升他的修为也说不定。 另外,即便他用不了,可这玩意对小花的好处却是显而易见的。 所以一定要妥善收好。 ...... 左右无事的寒天云,不由自主地被空中的青雷续断草吸引了目光。 此时,空中的漩涡已越来越弱,很快就要完全消失了。 滴落的雷液也已干涸,这一场属于青雷续断草的造化,似乎已渐渐到了尾声。 寒天云没有想到,本是想用它救枯竹住持的命,最终竟会成为一个让它疯狂生长的机缘。 显然,能够将庞大的雷电转化为雷液,是这青雷续断草最独特的天赋技能。 “咦!对了,要是将发电厂发出的电让它吸收转化,岂不是可以源源不断制造出雷液?” 说起雷电,寒天云不禁脑中一亮,想到了这青雷续断草更大的妙用。 “如此说来,这株青雷续断草乃是真正的宝贝啊,可一定要将它保存好了。” 寒天云看着空中巨大的草叶,心中暗暗有了计较。 最终等它上方的漩涡完全消失,草叶上的雷液也完全消失,寒天云便一把拽住了它的根部,想要将它给收回月牙中。 然而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那本是他从月牙中带出来的青雷续断草竟像是受到了月牙的排斥,根本无法收进月牙中。 “靠!这不坑爹么?” 寒天云又是一阵地无语,思来想去,他现在只能等小花醒来,看看锁灵弓是否能将它收入其中。 可就在这时,这株巨大的青雷续断草竟再次爆发了。 只见它身上再次闪耀出无数的青雷,噼里啪啦地四散炸开,倒像是要挣脱寒天云的控制似的。 “嗯?想溜?” 寒天云几乎是刹那间就感知到了它的意图。 “难道说之前的机缘,已让它产生了灵智?”。 寒天云心中更加热切,一株产生了灵智的灵药,无异于修炼成了精,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让逃脱。 可还不等寒天云用力,这株青雷续断草猛地虚幻,化为一道尺余高的虚影,骤然向着他胸口处融合了进去...... 第一百八十七章 仙苗灵根 青雷续断草的这一下变化突兀至极。 寒天云之前也没有生出任何月牙想要吞噬这株灵药的预感,甚至直到现在月牙也很平静。 另外,这青雷续断草的虚影也不是进入了月牙空间中,而是朝着寒天云的身体融入了进去。 寒天云感到无比地诡异,当下不敢大意,立刻调动了所有灵识,凝神内视去追踪这青雷续断草虚影究竟想要干啥。 然而下一刻,寒天云却忍不住地脸色古怪,心神狂跳了。 因为他感知得极为清晰,那灵草的虚影进入他身体后,径直向着小腹处沉去。 而且这灵草根部迅速生出了无数的须根,来到丹田的上方,径直向那一团稀烂的丹田扎了下去。 “这是......要寄生在我丹田上?” “或者说是要成为我的仙苗灵根?重塑我的丹田?” 看着青雷续断草不断生出的灵根,寒天云本是沉寂的内心骤然变得激动了。 很显然,这株青雷续断草想以这种寄存于他体内的方式,与他共生,获得未来永生的机会。 当然,若是青雷续断草能就此修复他毁掉的丹田,为他重塑仙苗,那么他便可以真正踏上修仙路,成为一名修士。 这乃是天大的机缘。 甚至因为这青雷续断草本身吸纳了枯竹住持海量的灵力,一旦融合,他的修为也许会就此暴涨,迅速缩小与小花的差距。 “哈哈,好啊!小草草,你快扎根生长吧!” 寒天云激动得面色发红,差点要手舞足蹈了。 幸福来得猝不及防,任他两世为人,任他不断给自己打气鼓劲,但在这种真正的造化面前,又有谁能不激动呢? 然而寒天云的激动只维持了三秒钟。 因为就在下一刻,当那些乳白色的须根向着他丹田的烂肉间扎入,刚粘到他那携带了火毒的血液时,青雷续断草几乎是瞬间颤栗,发出了一声并不存在的尖叫。 紧接着,那些扎进了他血肉中的须根几乎是瞬间被烧焦,烧断了...... 青雷续断草像是火中取栗般迅速缩回了剩下的须根,嗖地一下从寒天云的体内逃了出来。 一离开寒天云的身体,它就像躲瘟神般迅疾至极地跃上了半空,漂浮在那里看着寒天云。 “卧槽!” 寒天云忍不住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这特么的天大的机缘啊! 难道就要这么白白错过吗? “我不甘心哪!” 他直接仰天咆哮了起来。 上一次是自己淬炼出了仙苗,眼看就要成为一名有灵修士,可他娘的也是被突如其来的火毒焚烧干净,顺带还将自己的丹田也烧成了稀烂...... 现在自己好不容易有了一个重塑仙苗的机会,又特么的要烧? 我这体内,究竟有着怎样的一腔毒血? 到底背后又隐藏着怎样的故事,抑或阴谋? 寒天云很想找个人问问。 为何这上天对自己如此不公? 自己的身上究竟又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可是在奶娘那里都问不出个所以然来,这世间还有谁能回答他的问题呢? 在这一次又一次的打击之下,再坚强的人,也忍不住要疯狂的。 现在的寒天云,便感觉自己要疯了。 虽然他仍竭力安慰自己,这次的情形与他借助高压电突破时候是一样的,失败也是在所难免的。 可人心从来都不是靠理智获得平衡。 真正能令内心获得力量的,唯有希望! “啊......” 寒天云忍不住仰天长啸,对着这漫山焦黑一片的枯木开始撕心裂肺地呐喊。 这一刻,唯有这声嘶力竭的呐喊,才能发泄他心中的郁闷和不甘。 ...... 那飘在空中的青雷续断草,似乎也没有就此逃遁的意思。 它反而对于不能寄生在寒天云体内,似乎也感到了极度的惋惜和焦虑。 只见它趁着寒天云大吼大叫的功夫,迅速飘到了小花头顶。 它悬浮在空中细细感知着小花体内的情况。 然而,似乎受到了青雷续断草的刺激,小花身上竟紫光冲天地显现出一株植物来。 一株足有十余丈高的紫色大花带着冲天的气势,迅猛至极地向青雷续断草逼迫过去。 那意思仿佛在说:“滚开些,你一株小草,竟也敢来打我的主意。” 受了这紫色大花冲击,青雷续断草悻悻地折头,漂浮在空中良久后,终是摆出一副不情不愿的姿态,缓缓向着昏迷在地的枯竹住持飘去。 它缓缓落在枯竹胸口,显得十分遗憾地驻足半晌,才极不情愿地向着枯竹体内融入进去。 这一次,再没有任何异常发生,它落在枯竹的丹田上,迅速代替了那株原本焦枯大半的黄竹,与枯竹的身体完全融为了一体。 下一刻,枯竹身上青光大盛,一株十余丈高的青雷续断草虚影从他身后浮现,与小花身后的紫光互不相让地冲天而起。 感受到了这青雷续断草有了自己的宿主,小花身后的大花放了心,迅速消融进了她的体内,似乎对那充满挑衅的青光颇为不屑。 有了青雷续断草的融入,枯竹身上的气息呈几何倍数地疯涨起来。 不过须臾间,他那一身强大的修为已完全恢复,原本焦黑一片的皮肤竟也纷纷脱离,露出了娇嫩如婴儿的肌肤来。 与此同时,枯竹身后的那株青雷续断草也再次出现了剧烈的变化。 只见它巨大的草叶中心,出现了一团南瓜状的青雷。 这青雷虽也是电光缭绕,但却并不狂暴,甚至随着电光渐隐,它竟如花蕾般缓缓开放,露出了包裹在其中的内容来。 那是一蓬饱满的青色籽实,还有丝丝电弧缭绕其间,显得很是不凡。 到了这时,寒天云满腔的郁闷也在疯狂的呐喊中发泄得差不多了。 他瞥见这青雷续断草竟没有逃遁,而是选择了融入了枯竹体内,心中安慰的同时,也感到自己之前似乎有些过于敏感了。 现在看来,这青雷续断草一旦疯狂吸收雷电实现进化之后,似乎并不能继续以灵药的形态继续存在。 而是必须要找一个宿主,开启一段新的旅程。 这其中的原因,应该和修士到达归元境巅峰后,需要经受雷劫相似。 所以之前青雷续断草想要以他这个未曾修行的人为宿主,成为他的仙苗灵根。 本来,这对青雷续断草和他都是最好的选择。 可惜的是,因为他体内的火毒,这条依靠仙苗灵根修仙的路,似乎是一条绝路。 然后这青雷续断草又将主意打在了小花身上。 奈何小花身上的仙苗灵根,品级竟是比青雷续断草还要高,让它最终只能无奈地选择了枯竹。 或者说,它只能回到枯竹身上。 因为它所吸收的修为,本就是属于枯竹的。 若它带着属于枯竹的满身修为,成为了寒天云的仙苗,固然会让寒天云的修为一日千里,甚至不用几年,就能成为大陆上最年轻的巅峰强者,拥有傲视群雄的实力。 但枯竹却可能因为体内黄竹仙苗失去了灵气的滋养,迅速地枯萎,让他迅速地凋零。 寒天云不知道的是,如果那青雷续断草真的在他体内成功扎根,枯竹甚至很快就会因为灵气枯竭死去。 在大陆的历史上,青雷续断草本就是一种在修行界公认了的奇妙灵草。 它的作用,就是可以让每一个淬炼出了仙苗的修士,都拥有一次替换仙苗灵根的机会。 当然,它只能替换比自己品级低的仙苗。 也就是说,按照修行界仙苗“赤橙黄绿青蓝紫”的品级对照,它只能替换赤橙黄绿四种颜色的仙苗。 这也是它对于小花紫色仙苗只能望而却步的原因。 所幸,枯竹体内的仙苗灵根,乃是一株黄竹。 而他这一生中,也未曾替换过仙苗灵根。 ...... 想到自己若是占据了青雷续断草的仙苗灵根,也许枯竹住持一身修为就要尽废,性命甚至都要不保,寒天云的心中瞬间平衡了。 此时看到枯竹住持面色红润,原本焦黑的皮肤已经尽褪,他甚至为枯竹感到了深深的激动。 也就在这时,枯竹身后青雷续断草上生出的籽实开始脱落了。 只见那团青雷花突然自青雷续断草上断开,缓缓向着空中飘落,最终掉在了地上。 寒天云心中一振,快步走过去将它们捡起了,拿在手中仔细地观赏。 “这些种子......应该能种出无数的青雷续断草来啊!” 寒天云看着这团青色籽实不下于两百棵,又忍不住地激动了。 用一株青雷续断草换回了枯竹住持的性命和修为,还得了这么多种子,这一通折腾,倒也算没白折腾。 另外还得到了可以淬炼肉体的雷液,这一趟还是收获满满的啊! 寒天云心中残留的最后一丝沮丧,也在这些青雷续断草种子的收获中,彻底烟消云散了。 生活中总算充满了如此多的惊喜和意外,做人最重要的,就是开心啦! ...... 没有等待多久,小花已完全吸收了雷液精华,重新睁开了眼睛。 这一次,她的修为虽有所增长,但并没有大幅度地提升。 可是她的身体强度,却是直追寒天云,甚至与他不相上下了。 寒天云的身体强度,准确说是有过两次大的提升。 一次是当初在妖树下的寒潭边被雷暴击昏,醒来后就拥有了刀枪不入的体魄;一次则是在与盾山比武的过程中,他故意借盾山之手引爆了从北荒七姝手中偷来的雷灵珠。 雷灵珠中蕴含着狂暴的闪电,当时不过溅射出的闪电,就将盾山给电趴下,其余的大部分闪电,其实全都落在了寒天云自己身上。 自此,闪电似乎已将他的身体强度提升到了极限,之后即便在雷暴海中遭受电海洗礼,他的身体强度也没有再出现质的提升了。 这也是他一直以来仰仗的资本之一。 小花虽然修为惊人,但身体强度,却一直无法和他相提并论。 甚至因为她修为的急速提升,让她的身体强度远远滞后,到现在已成了影响他继续精进的桎梏。 小花自己也曾对寒天云说过。 如果让她拥有寒天云那样刀枪不入一样的身体,别的且不说,当她使用锁灵弓把自己射出去的速度还能比现在增加两三倍。 要知道以现在小花的速度,就已经连亡灵之主那样强大的存在都已追不上了。 若再提升两三倍,会快到什么程度? 寒天云不敢想。 而现在,因为这雷液的淬炼,小花这少有的短板,也被彻底弥补。 基础,也已被完全打牢。 可以预见,小花在未来的修炼几乎一片坦途。 结合她的锁灵弓,大陆上没有一个年轻才俊,会是她的对手。 听了她的情况后,寒天云刚平静的心情,又不禁唏嘘起来。 什么叫人比人,气死人,这就是了! ...... 折腾了大半天,又已是下午时分。 枯竹住持和他的那中年僧人徒弟,却根本没有醒过来的意思。 特别的枯竹住持,因为青雷续断草的融入,让他进入了深度的冥想中,与妖树树洞中的方寸神尼一般无二。 而寒天云不愿在此多做停留。 毕竟之前青雷续断草爆发出的动静太大了。 那一片的青光冲天,保不齐被远处的强者看到。 若是胖头陀去而复返,那可就麻烦大了。 当下他和小花商量了一下,决定用锁灵弓将枯竹和那中年僧人收了,尽快离开此地。 说起锁灵弓,小花不禁忧心地说起了那十余名西兰修士的情况。 如今已是四天过去了,可那些人却仍在沉睡。 除了小花每日会回去给他们喂些水,根本粒米未进。 如此下去,可是要死人的。 听了她的话,寒天云不禁蹙着眉头,努力回想那天晚上这群人与赤血灵猴对敌的情况。 “我记得,他们好像是被一只赤血灵猴的屁给臭晕的?” “唔......当时那只猴子放出了一片红雾。” 小花也努力回想了片刻,最后确认道。 “这就对了,定是那死猴子的屁有毒,不解了毒恐怕不会醒。” 寒天云点点头,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那可怎么办?” 遇到这种问题,小花自是没了办法,只能看着他问道。 “先下山,找个僻静的地方,我回去问问那些猴子。”。 寒天云想了想说道。 小花听了他的话,迅速将枯竹和那中年僧人收入锁灵弓,提起寒天云就朝着山下疾冲而去。 第一百八十八章离火墓 第二日的清晨,寒天云和小花朝着离火峰东南而行。 之前的几天,离火峰以西已大致被探查了一遍,只剩下这东南一带,还未涉足。 至于那群西兰修士,已被小花重新丢到西边群山的某处。 寒天云和她下山后,回到月牙中对着那七只妖兽级别的灵猴一问,顿时搞清楚了他们沉睡不醒的原因。 原来,赤血灵猴的天赋技能,就是能发动灵识攻击,比如灵识冲击。 然后,这放臭屁竟也是它们灵识攻击的一种。 只是这攻击太隐蔽,很容易就让人着了道。 因为这些臭屁能让人陷入幻境,迷失在其中不可自拔。 这种奇葩的手段,简直颠覆人的三观。 说起来这群西兰修士的修为并不算低,特别是冷无殇三人已是结丹境的强者。 可是这种灵识攻击比的并非修为,而是灵识境界的高低。 三人的灵识境界,其实也不过是灵泉巅峰,比起寒天云和小花还有很大的差距。 而那几只灵兽级别的赤血灵猴显然拥有着不低于灵湖境的灵识境界。 它们放出的臭屁,是能对灵湖境修士都产生影响的,更别说是一群灵泉境的修士了。 是以冷无殇等人一直在幻境中苦苦挣扎,无法摆脱出来。 在寒天云的要求下,那七只灵猴出了月牙空间,第一次出现在离火山脉中。 它们排成一排,对着被小花放在树林中的西兰众人,屁股朝天地开始释放红色的臭气。 因为之前那些灵猴境界更高的缘故,这七只灵猴表示只能竭尽所能释放臭屁,以数量来抵消境界的差距。 一时间,树林间弥漫起浓烈的红雾,将四周的植物都呛得纷纷枯萎。 “......” 寒天云和小花哭笑不得地看着这七只灵猴的骚操作,完全不知该说什么好。 后来,便听到红雾中传来了冷无殇等人剧烈的咳嗽。 七只灵猴也一脸贼兮兮地冲了回来,朝着寒天云摆出了一副以后有这种好事只管叫我们的姿态。 寒天云很无语地收了灵猴,和小花快速朝东而走,就此离开了西兰众修士。 对于这些人,寒天云对他们没有什么感情。 但小花听了方寸神尼讲出她的身世后,自然对西兰也生出了一丝认同,是以劫法场时会救他们,在这离火山脉中也要再度救他们。 可若是如此几次三番地营救他们,都还不能让他们安全回到西兰的话,那也就......真的没办法了。 毕竟对于那传说中的国度,小花根本没去过,也没有为那个国度抛头颅洒热血的自觉。 严格意义上讲,她和寒天云更加容易将妖树下当成自己的主场,而不是什么西兰帝国和大月帝国。 ...... 一路向东的旅程,因为有了寒天云那群灵猴的缘故,变得有趣了许多,也悠闲了许多。 反正也不可能立即找到问天流,那么就一座座山峰地搜寻过去,在获得无数灵药的同时,还能彻底排除掉这些山峰中问天流可能存在的嫌疑,又何乐不为呢? 如此又是两天过去。 寒天云的月牙空间中早已遍布了各种各样的灵果树和灵药,一片姹紫姻红地煞是好看。 两百多只猴子每次出动即便只带回一两样灵药灵果,汇聚起来都是极为惊人的收获,何况是这漫山遍野地毯式地搜索过去。 这两日下来,不单是灵药灵果收获惊人,甚至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灵兽蛋被灵猴偷了回来,让寒天云和小花在又惊又喜的同时,也不可避免地承受了一波波山中灵兽的怒火。 到了今早,月牙中已是根本没有栽种灵药的位置。 于是寒天云将得到的灵药灵果带回了溶洞中暂时栽培。 也算是一种权宜之计。 可以说,因为这群灵猴的出现,原本被大月修行者当成宝库般的离火山脉,就此变成了一片贫瘠的土地,想要重新恢复恐怕需要很多年了。 寒天云终于明白为何这群灵猴会生活在一个小世界中了,要是让它们纵横离火山脉,恐怕早已引发了狂暴的兽潮了吧。 这一日,两人爬上一座高峰,向着东南方极目远眺,就看到了一条大河从北方流淌而下,穿越苍茫群山,绕着南方诸峰而去。 “呀!是月山脚的那条大河。” 寒天云不禁了然,忆起当初自己爬出离火峰,似乎也在峰顶望见过这条大河自北方绕东而行,到了南边后折头向西,实际上是将整座离火山脉围成了个半圆形。 “哇......那大河中的瀑布好壮观。” 小花却是指着东南方的某处,一脸惊讶地叫了起来。 “嗯?瀑布?” 寒天云有些奇怪地顺着小花指的方向望去,顿时看到了惊人的一幕。 只见那条自北而来的大河在东南的一座山峰后,陡然断成了两截,形成一条滔天的瀑布轰鸣而下。 那轰隆巨响,即便在这里也是隐约可闻! 更令人惊诧的是,在那瀑布冲刷之后,银白色的大河竟突兀地断流了。 就像是那瀑布之下,有着一处地下河,将所有的河水都吸光了。 “这......” 寒天云瞬间感觉到了那里的不寻常。 要知道大河向着南方绕行,从这里都还能大致看到原先的河道,但其中却没有水,这不科学。 一定是那里曾发生了什么巨变,才让这大河突然中断,将所有的河水都吸走了。 “不对,我们去那里看看。” 寒天云立即做出了决定。 当下两人找准方向,径直朝那里赶去。 ...... 两个多小时后,寒天云和小花出现在了瀑布旁的那座山峰上。 从这里望去,自是比远处看得清楚,听得分明。 可是也更加震撼。 给寒天云的感觉,竟是比前世看到的壶口瀑布还要令人惊叹。 这瀑布的水量更大,浊浪滔天地有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这瀑布冲击的高度也极为惊人。 就像九天星河冲天而下,拍击在下方百余米深的深潭中,溅起的水浪都有几十米高。 可那深潭就像是一个无底洞,将如此可怕的瀑布完全吞入,丝毫没有满溢的样子。 形象点说,这大河带来的滔天洪水,就像是一下钻入了一只巨大的广口瓶中,然后就此消失了踪迹。 这种感觉,就像是老天和世人开了个玩笑,想以这种不可思议的方式,来彻底震慑人的心神。 不过来到这个世界后,寒天云见识了太多不可思议的事情。 所以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 甚至因为这条瀑布他还想起了一些事情。 他记得很清楚,就在一个多月前,自己出现在火山喷发后的月山下时,这条河可是断流了。 那么,它是什么时候恢复流淌的呢? 还有,它在这座山峰之侧突兀地消失,又代表着什么? 与自己月牙中的妖树空间有没有什么关联? 要知道,妖树下可正巧爆发过一场惊天的洪灾。 当时的情况,不正是天上冲入了一条瀑布,直接将妖树下淹成了一片海...... 寒天云心中再次涌起了无数的疑问。 在这些惊人的天象面前,似乎隐藏着一个终极的秘密,只是以他现在的认知,无法揭开答案的神秘面纱。 “你看,那里是什么?” 就在他看着瀑布胡思乱想的功夫,小花忽然指着远处叫了起来。 “嗯?” 寒天云扭头望去,就见远处那干涸的河床上,竟有一层若有若无的银光闪烁。 若是不注意,很容易就会让人误以为那是粼粼的波光。 可是那里分明是以前大河留下的干涸河床,从这里还能看到那些龟裂的裂纹遍布,根本一丝水迹都没有,又是从哪里来的波光? “不对,那里面的气息好强大。” 小花率先感知到了那银光之后,似乎还有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强大气息,再次开口说道。 “唔......此地果然有古怪!” 寒天云顺着这银光极目远眺,却发现这银光的范围只有不到一里的河段,再远便只有干裂的河床,并没有银光。 “那是结界?” 小花也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应该是了,只是不知道这结界中,究竟又藏着什么?” “闯进去瞧瞧?” “不,不要激动,先观察观察再说。” 寒天云阻止了小花冲动的想法,直接在一株老树旁坐下,一动不动地望着那片银光闪烁的干裂河床。 很显然,大河的突然中断,与那里的怪异现象分不开。 听了他的话,小花也学着他坐下托腮望着那里。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那些闪烁的银光。 “哎呀,好像什么变化也没有啊!” 过了十多分钟,小花有些不耐,再次开口说道。 “再等等。” 寒天云显得很淡定,仍是仔细地留意着那些银光的变化。 他相信,如果那里是一个结界的话,其中也许是某个险地,抑或是上古遗迹。 这些地方大多孕育了惊天的机缘,但同时也很不稳定。 不稳定就肯定会出现变化。 如果能抓住它变化的瞬间,发现一些其中的秘密,总比胡乱瞎闯要好得多。 一个小时过去了,那银光一点变化也没有。 两个小时过去了,小花已经无聊地睡着了。 也许是因为从小在妖树下长大的缘故。 这小姑娘不太喜欢思考,对于一切的困难和问题,她都喜欢撸起袖子直接干。 在她的人生信条里,只有一个字:“干” 遇到了兽潮直接上去干。 遇到了敌人冲上去就是干。 遇到了不明所以的结界,还是冲上去干! 若不是因为对寒天云有着绝对的信任,她现在早已冲进了那结界里。 “呀!那是?” 就在寒天云仔细地观察了那结界将近三个小时后,他终于等来了预想中的变化。 “你看,那是......什么?” 他忍不住失声惊呼。 然而小花早已睡得口水横淌,一点回应也没有。 “喂!快醒醒,你看那是谁?” 寒天云伸手猛摇着她的肩膀,一脸焦急地喊道。 “唔......怎么了?在……哪里?” 小花用袖子一抹嘴上的口水,急忙定睛朝那里望去。 “胖头陀?” 下一刻,她也忍不住低呼出声。 “不止,还有他那徒弟寒冷。” 寒天云冷着脸解释道。 “在哪里?” 小花不禁揉了揉眼,以为自己看错了。 “这结界似乎极不稳定,其中的画面很混乱,刚刚出现了一下,现在消失了。” 寒天云看着结界中胖头陀的身影也迅速消失,再次解释道。 原来,就在刚刚那刻,银光闪烁的结界上,竟突然现出了寒冷的身影。 虽然画面残破不堪,但寒天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只见他披头散发地舞着一柄长剑,似乎在与什么发生着大战。 就在小花睁眼的功夫,那个画面消失了,继而出现了胖头陀的身影。 很快,胖头陀的身影也消散了,那银光结界又恢复了平静。 “他们在结界中?” 小花忍不住问道。 “应该是吧!” “他们在里面干什么?” “不清楚,但想来是有什么大机缘。” “那我们还进去吗?” “唔......再等等。” 这一次,小花睡够了,也对结界中的胖头陀师徒生出了极大的警惕,终于没有嚷嚷着冲进结界去,而是学着寒天云认真地盯着那结界。 “咦?又有变化了。” 刚过不久,结界上银光剧闪,再次有一幅画面呈现出来。 不过,这次不是人影,而是一座巨大的墓碑。 那墓碑通体漆黑,上面有着朱红色的三个大字:“离火墓!” “这是一座古墓。” 寒天云想了想后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这应该是一座埋了某位大能的古墓,在近日才突然现世,所以引来了寒冷和胖头陀。” “哦,埋死人的地方么?那有什么好玩的!” 小花听了他的话,顿时对这离火墓的兴趣下降了不少,颇有些嫌弃地说道。 “呵呵,这种古墓定是宝藏惊人,所以胖头陀和他那宝贝徒弟都被惊动了,说不定墓中还有别的人呢。” “呀,来了来了,又有人出现了。” 就在寒天云还仔细分析的时候,小花指着银光叫了起来。 只见那银光上再次出现了一个人的画面,他手中倒提了柄长剑,正躲在一株大树后,朝着树的那面偷瞄着什么。 “马昊?” 寒天云一下从地上窜了起来。 那画面中出现的人,赫然正是在雷灵书院和他屡次作对的马昊。 想不到他还活着,还出现在了古墓里。 寒天云发现这离火墓是越来越让他感兴趣了。 “还有,你看!” 一旁的小花却是再次叫出声来。。 “嗯?” 寒天云急忙望去,却是一下怔在了原地。 第一百八十九章 第一关考验 让寒天云怔在了原地的,赫然是一个人影。 那个他们几乎翻遍了离火山脉一直在苦苦寻找的人。 是的,那画面中出现的,赫然正是问天流。 虽然那画面只出现了一瞬就消失了,但寒天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而且他看上去正在面临着巨大的危险。 只见他坐在一片纵横捭阖的剑气中,任凭狂暴的剑气将他身上的锦袍切割得碎屑横飞,献血四溅。 但他却是蹙着眉头一动不动,对周遭的一切视若无睹。 “是他!” 看着画面飞速消散,寒天云终是忍不住激动地叫了起来。 “是我们要找的问天流?” 小花没有见过问天流的样子,此时见寒天云面色有异,忍不住问道。 “不错!” 寒天云点点头,开始寻找下山的路。 到了此时,这离火墓无论如何也要去探一探了。 要知道问天流失踪已经两个多月了。 难道是陷入了这座古墓中,一直无法逃出去? 而且看他的样子,似乎陷入了巨大的麻烦中。 “我们要进去了吗?” 小花看着寒天云迈步下山,不禁问道。 “不错,问天流在古墓中,我们必须得去帮他。” “嗯!” 小花点点头,迅速跟了上去。 ...... 不一刻,两人出现了干涸的河床边。 到了这里,那些闪烁的银光就像一层透明的幕布,将河床笼罩,一股神秘悠远的气息从其中透了出来。 果然是结界无疑。 “呀!你看那边。” 就在这时,小花再次指着先前他们冲下来的山峰叫了起来。 “哎呀,我去!” 寒天云一转头,也不禁被那山峰的模样吓了一跳。 原来,那哪里是一座山,分明就是一座古墓。 从这里望去,那靠近瀑布的悬崖光滑如镜,上面赫然有着“离火墓”三个大字。 却正是这古墓的墓碑。 另外,落在两人面前的这些银光,竟也是因为那光滑的墓碑中部有一处奇异的光洞,有银色的光束从其中射出,落在了河床上。 又因为光线折射或是什么别的原因,那古墓中的情形,会以某种奇异的形式在河床上空倒映出来。 寒天云和小花不禁面面相觑。 搞了半天,自己两人竟是在墓顶观察了半天,真是只缘生在此山中了。 “如何进去?” 小花看着那墓碑中部的光洞,不禁开口问道。 “嗯,我且试试。” 寒天云想了想后,直接朝着银光闪烁的河床上走了下去。 嗡...... 幕布上的银光就像是被搅动,粼粼波光中,山峰中部射出的银光骤然一闪,走到河床上的寒天云忽地一闪,就此消失了踪影。 “寒天云?” 小花被吓得不轻,焦急地对着河床上呼唤。 然而,这里已没有一丝寒天云的气息存在。 小花想了想后,也直接朝着那些银光间走了进去。 ...... 寒天云只觉得闹着一空,双眼不由自主地一闭。 待重新睁开眼,已出现在了一个奇异而陌生的世界。 这是一个灰暗的世界。 天穹上翻滚着阴暗的乌云,将那本就微弱的光线也挡住了大半,更让这里显得灰蒙蒙地一片,看不清远方的景象。 寒天云此时身处一片枯黄的杂草里。 四周没有人影,也没有任何的动物,静悄悄地一派死寂。 他趴在草丛里,仔细地留意着周围的情况,并没有贸然行动。 一来是刚进入这地方,就有种诡异的死气透出来,让人心中感到十分地不舒服。 一来则是他需要等着小花跟随而来。 之前在河边他本只是想试试这结界是否具有传送的功能,谁曾想竟是直接进入了古墓里,连跟小花交代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以他对小花的了解,他相信小花会紧随着他的脚步而来的。 可是奇怪的是,小花竟一直没有出现在这片荒芜的草地上。 这让寒天云的心中渐渐焦虑不安起来。 “小花没有跟进来?” “不可能!她见我进入结界后消失了定也是立即进入了结界的。” “可他却没有在此出现,难道是这结界传送的位置是随机的?” 寒天云自言自语地分析着,慢慢从杂草中站起,向着远处的迷雾走去。 选择这迷雾的方向,其实也是没得选的。 因为这片草地看似荒芜死寂,但其实三面皆是峭壁,只有那迷雾的方向有一条小路,不知通向了何方。 既然小花可能被传送到了别的地方,那么寒天云自然也不能在此干等。 只有尽快找到小花,才是最妥当、最安全的。 很快,寒天云来到了草地的尽头。 那团迷雾冲天而起,挡住了他的去路。 而雾又太浓,将寒天云的感知尽数消融,让他根本无法得到任何迷雾后的状况。 面对这样的情况,寒天云干脆闭上了眼睛,向着迷雾中走了进去。 在他的感知中,自己似乎出现在了一座小桥上。 桥是一座铁索桥,上面铺设了木板,但摇来晃去地并不安全。 若不是有两根铁索当成扶手,寒天云甚至根本无法在那些木板上站稳。 好在这小桥并不长,他很快就走到了对岸。 然而,刚踩上岸,他就发现自己像是掉入了一片刀剑丛林里。 咔嚓,咔嚓...... 无数的刀剑忽地从地下弹起,向着他的身上招呼。 寒天云被吓了一跳,一个箭步向着小桥上退去。 可他刚抓住一根铁索,就感觉到身后的铁索桥,竟也骤然坍塌了,带着他就要向下方的悬崖坠落下去。 “卧槽!” 寒天云暗骂一声,只能死死拽着铁索,重新爬上了那片会冒刀剑的所在。 毕竟比起悬崖下方未知的危险,这些刀剑,寒天云自问还能应付。 “这莫不就是古墓的关卡了?” 他心中暗暗思索了片刻,然后再次向前走去。 果然,他的脚步一动,那些地下的刀剑就如被触动的机关一般,如雨后春笋般弹射而起。 寒天云知道,这种机关定然有着某条生路,可以躲开刀剑的攻击。 但奈何自己对这些一无所知,所以只能干脆两眼一闭,用身体承受着刀剑的捅刺,直接蛮冲过去。 谁让他有一身刀枪不入的身体呢? 寒天云想得很清楚。 自己只要不陷入了那些会困住行动的陷阱中去,想要通过这刀剑丛林似乎难度不大。 然而才走到一半,他就发现自己大错特错了。 刀剑加身确实不能把寒天云怎么样,可空中忽然袭来的大锤是怎么回事?还有那冲城车用的巨木,怎么也像箭矢一般爆射而来? 寒天云确实不怕刀劈剑砍,但如此暴力的轰击,却正是他所畏惧的。 对于一个不是修士的普通人来说,敏捷、速度、力量乃至手段,都与修士有着天然的差距。 至于他那远超修士的强大灵识,在这种时候却是完全派不上用场。 那些笼罩的迷雾,不单完全阻断了寒天云的视线,更让他强大的灵识像是掉入了粘稠的沼泽里,根本发挥不出应有的作用。 这等于废掉了寒天云最强大的手段。 让他就如一个瞎子般,在这些刀剑和滚木礌石的轰击中,只能完全依靠古武巅峰的力量去抗衡。 砰! 呕...... 失去了强大感知的寒天云,直接被一柄大锤锤在胸口,鲜血狂喷间如断线了的风筝般摔砸出去老远,直接撞断了一片的刀剑。 “卧槽,这看起来行不通啊!” 寒天云捂着胸口,强压下喉咙中不断冒起的血沫子,脑中迅速思考着应对的办法。 然而寒天云悲催地发现,这一次自己竟是一时间想不出什么应对的法子来。 按理说,这小小的机关不过是这离火墓给进入者的一关考验,仅仅只是一道开胃菜罢了。 但寒天云苦逼地发现,自己的灵识用不上了,《镇魂曲》似乎也没什么用,面对如此完全比拼力量的机关,自己的手段竟是全部作废。 至于月牙中的那些灵猴虽然灵巧,但最强也不过妖兽级别的存在,红毛犼又一直在那石缸中沉睡,一时间竟是找不到任何的助力。 本来要是和小花一起的话,兴许还能依靠她强大的修为,一路横推而去。 可现在...... “奈何劳资不是修士!” 寒天云忍不住地吐槽。 很明显,这刀剑机关对于修士来说,并不是多么可怕的存在。 任何一个蓄灵巅峰的修士,都能依靠修为挡下所有攻击,从其中穿过去。 可对于寒天云这个奇葩来说,这里变成了他的鬼门关。 事实上,他所不知道的是,这离火墓每百年现世一次,对进入其中修士的限制,便是至少蓄灵巅峰的修为。 这第一关,考验的自然也是蓄灵巅峰的修士。 若是蓄灵初境及中期的修士进入其中,几乎是十死无生的。 何况是他这样连修士都不是的普通人。 以往,每一次离火墓现世,都有雷灵寺主持天下大局,即便有西兰、北荒乃至仙灵岛的大能带队前来,也需严格按雷灵寺的规矩进入古墓。 可如今......因为雷灵寺毁灭,寺中人也不知所踪。 是以这离火墓成了无主的上古遗迹,根本没人去管什么修为才能进入其中。 这也是寒天云和小花能如此轻易就进入了其中的原因。 ...... 寒天云发现自己遇到了一个极为棘手的大难题。 被困在这机关之中,进不知道该如何进,退又能退去哪里? 现在连那铁索桥都已断了,要是走不出这道机关,自己定要被活活困死其中。 不甘心之下,他又试了几次。 甚至为了躲开那些大锤、巨木的轰击,他选择趴在地上向前翻滚,然而结果都是一样的。 那些大锤、巨木就像是长了眼,无论他换何种姿势,都能准确找到他的位置,直接给他爆得呕血三升。 无奈之下,寒天云只能像条死狗般滚回起点处,继续思考着过关的办法。 想了半晌,寒天云终于有冒出了一个自认为可以一试的方法。 他很快从月牙中拿出了几根大铁棒和一些绳索。 这些东西是他以前为了制作发电机储存下来的。 他迅速用绳索将铁棒捆在一处,然后重新向着不断伸缩的刀剑间冲去。 这一次,他没有再拼命往前冲,而是抱着捆好的铁棒直接来到了一处之前他已探明的陷阱处。 这陷阱有着一个明显的陷坑,人一踏入其中便会被绞住,再也别想逃脱。 寒天云来到近前,直接将那捆铁棒向着陷坑中抛了进去。 呛啷啷...... 这捆铁棒砸进陷坑,直接激发了其中的机关,无数铁绳钢丝迅速弹起,直接将铁棒死死捆住。 于此同时,不远处破空之声大作,无数滚木礌石前赴后继地向着这陷坑的位置轰击而来。 显然,这是机关的必杀技。 一旦陷入陷坑,也就意味着将遭受到致命的打击。 不过看到这个结果,寒天云却是大喜过望,当下更不停留,矮着身就朝侧边冲了出去。 虽然仍有不断弹射出的刀剑挡住去路,但只要没有大锤和巨木这等重武器的轰击,寒天云便觉得一切都是可以接受的了。 不得不说,他虽然不懂机关,但确实算是找出了这机关的bug。 毕竟再精密的机关,也只是机关,不过是一堆死物,并不能拥有自主思考的能力。 那本来是可以坑杀修士的陷坑,恐怕连设计者也不会想到,寒天云竟会将它当成了破解机关的唯一破绽。 随着眼前迷雾减消,脚下的刀剑不再弹出,寒天云终于通过了这离火墓的第一关考验。 看着前方骤然清明的天空和脚下青翠的绿草,寒天云一屁股坐倒在地,忍不住长长地出了口气。 这刀剑机关带给他的压迫,竟丝毫不亚于在妖树下一次次地对抗兽潮,甚至对他能力的考验还要更甚。 要不是自己机智,说不定就要歇菜在里面。 不过能从其中走出,那种成就感却也是相当令人舒爽的。 与之前刚进入古墓时一样,寒天云没有立即往前探索,而是在青草上盘膝坐好,从月牙中拿出几只灵果大快朵颐起来。 他想得很清楚,之前自己被那大锤、巨木砸中,受伤很重,此时需要休息。 而这几只灵果,乃是赤血灵猴专门挑选了给他的,据说有着固本扶元、疗伤治愈之效。 另外更重要的是,这些灵果的味道都很不错。 一口咬下,口舌生津。 “呼......” 寒天云长呼口气,露出了享受的笑容。。 “小贼!去死吧你!” 可就在他完全放松的关头,只听得空中一声大喝,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已朝他当头劈落下来...... 第一百九十章 冤家路窄 这一声大喝,寒天云被吓得不轻。 他几乎是就地一俯,就向前滚了出去。 吭哧一下,那当头劈斩的弯刀几乎擦着他的后背砍进了草甸里,刨起无数的草屑。 寒天云骨碌碌滚出两三米,半蹲起身朝着那人看去。 却是一个少女。 她的脸上布满了雀斑,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她此时杏梅圆睁地瞪着寒天云,似乎对寒天云恨极。 “你谁啊?” 寒天云却是莫名其妙地看着她,不明白这人为何平白无故地砍自己。 “哼!无耻小贼,你且还我大姐的雷灵珠来。” 那少女一刀没将寒天云砍成了两半,也没有继续出手,而是愤愤然地叫骂道。 “喔......北荒七姝?” 一听她说起雷灵珠,寒天云顿时了然。 看她十五六岁的年纪,修为似乎不是太高,想来是北荒七姝中的老六或是老七了。 “哼,亏你还记得,看招。” 这少女娇喝一声,再次举刀朝寒天云当头便斩。 谁曾想,寒天云对这一刀根本不躲避,而是转身便逃。 噗! 那少女的双刀裹夹着狂暴的闪电,轰然击中寒天云的后背,将他轰得像只大鸟般向前飞跌出了两三丈远。 “咦?” 这个结果令这个小姑娘有些愣神。 在他的印象中,这个无耻小贼怎么说也是曾打败了盾山的存在,不可能这么弱吧! 而下一刻,她就发现自己上当了。 因为刚刚落地的寒天云,几乎是没有任何停顿地向前狂冲而出,一溜烟地冲进了前方的蒿草里。 “你......混蛋,给我站住!” 这小姑娘被气得翘眉乱窜,跺脚怒骂间一个电闪向着蒿草间追了进去。 然而,寒天云虽然不是修士,好歹也是古武巅峰的武者,这速度爆发之下,倒还真不是她一下就能追上的。 特别是在蒿草的遮掩下,竟是让寒天云与她的距离越拉越远。 其实在知道了她是北荒七姝中的一姝后,寒天云便没有了与她纠缠的心思。 他倒不是怕了这小姑娘,而是担心她那六个姐妹。 毕竟在这古墓中,到处都是不可预知的凶险,要是被这七个女子围攻追杀,那将是非常危险的事情。 所以他逃得丝毫不拖泥带水。 然而这世间的事情,往往是怕什么来什么。 寒天云虽然不断拉远了与那雀斑小姑娘的距离,但那小姑娘远远的喊叫,却让他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三姐,他往你那里去了,堵住他。” 而在那一声喊中,寒天云前方的草丛中猛地飞起一个少女,祭出一条金黄色的九节鞭,风驰电掣地向着他的方位飞甩而来。 “尼玛!” 寒天云再次一个扑滚躲开了这长鞭的挥击,身形疾纵间,向着左侧的蒿草间冲了出去。 “四姐!朝你那来了。” 下一刻,那雀斑少女的声音里已尽是得意,看着四处逃窜的寒天云,就像是在看一只妄图逃跑的老鼠。 “卧槽!” 寒天云额头见汗,看着前方草丛中飞跃而起的倩影,再次改变方向,朝着一侧钻去。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的。 寒天云越是逃窜,被围堵的圈子却是越来越小。 很快,三名女子已堵断了他的所有去路,将他朝着那雀斑少女逼了回去。 其实这又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且不说这北荒七姝都是蓄元巅峰以上的修士,单是这有心算无心,坚决要将寒天云活捉的架势,以寒天云这点本事,就断没有逃脱的道理。 “小贼,你倒是跑呀!我看你能跑到哪。” 那雀斑少女如一只飞燕般踏草而来,看着被围堵回来的寒天云肆意地冷笑。 听了她的话,寒天云一言不发,但身体却是瑟瑟发抖地朝她的方向挪动,脸上是惊慌失措的表情,仿佛害怕到了极点。 四名少女年纪都不大,此时看着寒天云这一副胆小畏缩的模样,都是忍不住地露出了嫌弃的冷笑。 在她们眼中,这就是一只瓮中之鳖,再没了任何反抗之力。 可就在她们这嫌弃表情出现的刹那,一直朝后退缩的寒天云陡然一个加速,向着那雀斑少女的方向就扑了过去。 这一下,寒天云不仅没有了胆小畏缩的神情,速度更是快到了极点。 至少是达到了他所能爆发的极限。 在这一刻,那雀斑少女也和其他三女一样,因为对寒天云的不屑,思想出现了那么一丝的放松。 然后,她就发现寒天云向自己猛扑了过来。 出于思维的惯性,她对寒天云这种飞蛾扑火的行为感到了浓浓的不屑。 她不相信寒天云能击败自己。 甚至在这一刻,寒天云将她当作突破口的这种行为,一定程度上激怒了这小姑娘。 她的反应很快,双臂猛抡间,寒光闪闪的弯刀已再次朝着下方的寒天云爆斩而去。 但是这一次,寒天云不会给她任何的机会。 只见他的眼中精光一闪,一道精纯的灵识冲击已朝少女电射而去。 雀斑少女虽然修为不弱,但灵识不过灵泉中期,比起寒天云这等灵溪境的存在,简直就是烛火之与皓月,在他灵识的冲击下,简直不堪一击。 “哼......” 雀斑少女只觉得大脑剧痛间,惨哼一声直接朝下跌落。 而在放出了一道灵识冲击后,寒天云早已向前一个急扑,等在了雀斑少女的脚下。 几乎是想也不想,寒天云便使出了自己辣手摧花的绝技。 他一把抓住雀斑少女的脚踝,将她的身体当成了沙包,朝着草地上就暴力地摔砸...... “七妹......” “住手!” “小贼......” 那刚慢下身形的三女见了这幅画面,焦急间竟发出了三种截然不同的叫声,目眦欲裂地向着寒天云冲来。 “停!不想她死就给我停住。” 寒天云将雀斑少女猛地甩起,一把掐在她脖子上,向着来到近前的三人大喝。 “你......” “住手!” 三女早已是北荒出名的年轻俊杰,也算是身经百战的人物。 但今天寒天云的这种操作,却是完全亮瞎了她们的狗......不是,人眼。 看他的样子,竟对七妹那样柔弱的少女,丝毫没有怜惜之心。 若是她们再上前一步,他也许真的会杀了她。 这人......难道是魔鬼么? 三女的心中升起了浓浓的无力感,頓住身形无奈地看着寒天云。 “你要怎样?” 那七姝中的老三是一个身穿白裙的女子,修为似乎突破了结丹,在这四人中实力最强,此时最先冷静下来,朝着寒天云冷冷问道。 “咳咳!说说这古墓的情况吧。” 寒天云捏着雀斑少女的脖子,咧嘴一笑道。 “......” 三女对视一眼,都有些奇怪寒天云为何问出这样的话来。 “你是一个人进的古墓?” 白裙女子一下看出了寒天云似乎对这古墓所知有限,不禁反问道。 寒天云翻了个白眼,故意在手上用了一丝力,摆出一副要掐死雀斑少女的样子,根本不跟她啰嗦。 “你......” 白裙女子被气得杏目圆瞪,双手微微颤抖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少给我装,这草地尽头,有什么玩意?” 寒天云不想在此耽搁时间,眉头一挑叫道。 “哼!小贼,告诉你也无妨。” 白裙女子骤然收气一脸气结的表情,冷冷地说道:“这草地的深处,乃是恐怖的兽潮,若你能通过了兽潮,才能进入古墓的核心区。” 说完这些,她有意无意地瞟了寒天云几眼,又充满不屑地问道:“以你这样古武巅峰的修为,难道也想穿过兽潮?” “这你就别管了,你们为何出现在这里?” 寒天云想了想转念问道。 “嗯?” 白裙女子对他的话显得有些莫名其妙。 “你们离开雷灵书院后,去了何处?” 寒天云其实是想从她们的口中问出雷灵寺修士和雷灵书院师生的下落,想了想后这般问道。 “就是来了此处啊!” 白裙女子对寒天云这些莫名其妙的问题有些不知所谓,不明白他究竟想干什么。 “呃......难道说月山火山爆发的时候,这离火墓也正巧开启了?” 寒天云记得当初他在雷灵书院被枯竹主持带走,这北荒七姝可正巧在书院中,若她们离开之后就来了此处,那时间大致和自己拔出金色旗杆,引起火山喷发的时间点吻合。 “小子,你快些放开我七妹,休要在此扯东扯西。” 白裙女子有些不耐烦了。 她不明白这小子总是问一些但凡修士都清楚的问题,像个白痴似的。 但继而她忽然想到这小子莫不是在拖延时间,等着他那些雷灵寺的臭和尚前来。 也就在这时,右侧的蒿草深处,突然传来了一声女子的大喝。 “老三,快收网!” “呀!糟了。” 听到这声喊,那白裙女子面色剧变,再也管不得掐了雀斑少女的寒天云,身形电闪间已朝着后方的草地上冲去。 “老四老六,快回去!” 在她焦急的叫喊声中,另外两女也是根本来不及管雀斑少女的死活,飞快地向着两侧的方位疾冲而回。 “呃......什么情况?” 寒天云觉得自己被冷落了。 “喂......你们的七妹不要了?” 他忍不住叫道。 不过压根没人理他。 “起网!” 与此同时,那蒿草深处的女声再次高声断喝。 “快!起网!” 三女焦急的叫声从远处传回。 “快,它已出来了......” 蒿草间的女声再次大喝,紧接着便听到那里传出了地动山摇的震动,似乎有什么恐怖灵兽出世了一般。 “这......她们是在捕捉什么灵兽?” 寒天云不禁明白了个大概。 想来是这蒿草间有着什么强大的灵兽,这北荒七姝在此,本是要设伏抓捕那灵兽的。 自己的出现,不过是个意外。 只是她们的老七可还在自己的手里,会不会影响她们大阵的发挥? “呀!老七那里......坏了!” 果然,寒天云刚冒出这想法,那白裙女子的声音已再次叫了起来。 “那小......兄弟,你快将老七放......” 因为事关紧急,她焦急地补充道:“你与我等的恩怨就此勾销可好?北荒七姝保证以后都不会找你的麻烦。” 听了她的话,寒天云心中的好奇更甚了。 这到底是一只什么样的灵兽,竟值得她们如此? “快!你这恶......啊呀!它已来了,快起网......” 在白裙女子焦急的叫喊中,左侧的蒿草纷纷倾倒,一条五黑透亮的恐怖巨蟒,吞吐着猩红的信子,出现在了寒天云的视野里。 “唔......大蛇么?” 寒天云在妖树下见惯了各种各样的巨蟒,此时见到这巨蟒倒并不觉得有多惊奇。 但看北荒七姝那焦急慌乱的神色,似乎这巨蟒极为不凡的样子。 轰轰轰...... 随着大蛇出现,四面的草地上跃起六道人影,一道泛着着银光的大网也随之冲天而起。 只是之前寒天云逃遁来的那个方位,并没有大网升起,显出一个明显的缺口来。 “呀!坏了,老七那边的网......” 三女焦急地叫着。 “怎么回事?老七怎么了?” 那巨蟒之后的女子不禁高声质问。 “大姐,老七被那恶贼劫持了。” 白裙女子焦急地叫道。 “什么?” 那老大正是当初在雷灵书院外的河边曾使用雷灵珠的妖艳女子,此时听到老七被劫持,不禁带着大网追着巨蟒而来,出现在了寒天云的视野里。 “是你!” 显然,寒天云当初凭空抢走她雷灵珠的操作,给她心中留下了永难磨灭的印记,此时一眼便认出了寒天云。 “小贼,我警告你,马上放开我七妹,否则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这妖艳女子的脸上本是画了浓妆,此时骤然发怒之下,就像这些妆膏在她的脸上骤然冷冻成冰,化成了寒气逼人的雪风,向着寒天云侵袭而来。 寒天云哪里想到,自己进了个古墓还能撞上这群冤家。 更不曾想到,自己被她们的七妹追杀半天,竟还坏了她们的好事。 别说他最不喜欢受别人的威胁,根本不可能如了她们愿。 就是为了他自己的安全,他此时也断不可能放开了这雀斑少女。 很明显,北荒七姝在此埋伏许久,早已为那巨蟒设下了天罗地网,而自己此时很不巧地,竟也正是在这大网的中央。 若是放开雀斑少女,让她补齐了最后一处漏洞,那自己岂不是也成了瓮中之鳖? 所以,那缺口对于巨蟒来说是缺口,对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根本不用多想,寒天云直接带着雀斑少女飞快地向着之前来的那处草地疾冲而回。 看到他的行动,那巨蟒也是眼中一亮,一个折头径直向着那缺口冲去...... 第一百九十一章 一个火人 寒天云的速度如何能与那黑色巨蟒相比? 只听嗖地一声,那巨蟒已化为一道烟尘,向着那缺口处冲了出去。 而寒天云却只跑了一半的路程。 “呀......” 看着那黑色巨蟒须臾间逃出了陷阱,飞速收网过来的六姐妹不禁发出了懊丧的叹息。 “你......” 而那妖艳女子盯着寒天云的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这小子莫不是扫把星吧? 每次遇到他,准没好事。 “将他围住,直接灭杀!” 妖艳女子咬牙切齿地怒吼着,像只大鸟般朝寒天云飞扑而来。 “哎呀,不好!” 寒天云离那出口尚有一段距离,而因为抓着那雀斑少女的缘故,他的速度并不能完全爆发出来。 与此同时,他注意到那黑色巨蟒冲出缺口后一个右转,径直朝着一处浓密的蒿草间钻了进去。 那里的蒿草似乎略有不同。 不仅比四周的蒿草更高更密,似乎还有一层氤氲的薄雾笼罩其上,透出一股神秘的气息来。 另外,那黑色巨蟒钻入了其中,就骤然在寒天云的感知里完全失去了踪迹,就好像进入了另一片空间里似的。 “那是摆脱她们的机会!” 寒天云几乎是刹那间就做出了决定。 他果断地将雀斑少女往地上一扔,一个加速向着缺口处冲出,沿着那黑色巨蟒的逃遁路线,径直向那蓬蒿草冲去。 “快,老四往上拦住他,这小子想逃。” 白裙女子洞悉了寒天云的意图,焦急地朝着处在上方的老四叫道。 “恶贼,去死!” 那老四是一个青衣少女,听了吩咐,扬手抛出一团青绡直接向寒天云缠裹而来。 对于这等手段,寒天云还是颇为忌惮的。 要是被裹住,那可就要落入她们的魔爪了。 所以他不得不一个急停,朝着一侧扑滚过去,躲开了这青绡的纠缠后,直接一个纵越向着那团蒿草间扑了过去。 忽地一闪,寒天云消失在了蒿草间。 北荒七姝虽然是修士,但毕竟距离寒天云还有些距离,这一下终是未能将他拦住。 “大姐!这小贼......” 白裙女子率先冲到蒿草外頓住身形,一脸不甘地叫道。 “哼!无妨,他这是自己找死,须怪不得别人。” 妖艳女子飘落在蒿草前,看着那些氤氲的薄雾,不禁嗤笑道。 “也是,他竟敢进这雷灵蟒的巢穴,莫不是猪油蒙了心?” 白裙女子脸上泛起一丝残忍的冷笑,就像是看到了寒天云被那巨蟒吞吃了的画面。 “只是可惜我们姐妹这布置了大半天,竟被这小子给搅了局。” 那青衣少女也来到蒿草前,满脸遗憾地说道。 “是啊!而且这雷灵蟒狡猾至极,这一次失败了,想再引出它来就难了。” 白裙少女也是一脸的遗憾,蹙着眉头说道。 “说起来,这小贼着实是个灾星,上次就是他偷了大姐的雷灵珠,这次又搅黄了我们重制雷灵珠的计划。” 说起寒天云,青衣少女一脸地嫌恶。 “对了,七妹无事吧?” 妖艳女子看着蒿草间陷入了暂时的平静,不禁转头朝着远处已在照看雀斑少女的老二和老六问道。 “奇怪,七妹似乎识海受损。” 二姐的衣着很朴素,但在她站起的瞬间,却自有一股出尘的气质从她身上散发出来,即便是那略显破旧的蓝色布裙,也无法遮掩她秀外慧中的气度。 “嗯?受了那小贼的灵识冲击?” 妖艳女子脸色微变,急忙回去查看雀斑少女的情况。 “我一直怀疑这小贼灵识强大,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她细细感知了一番雀斑少女的识海,发现她确实是被灵识冲击后,大脑完全陷入了混乱,进而导致昏迷,不禁开口说道。 “大姐当初雷灵珠被偷,难道也是受了此贼的灵识冲击?” 老二略一沉吟,不禁问道。 “唔......当时我似乎感到了一阵恍惚,现在看来,定是这小贼释放的灵识干扰。” 一直以来,妖艳女子都无法理解为何自己身上的雷灵珠,会毫无预兆地消失,被别人夺走。 直到此刻,她觉得自己找到了答案。 心中积压许久的疑虑,也在这一刻尽数消散。 她竟莫名地感到了一阵地轻松。 “吼!” 就在这时,寒天云钻入的蒿草间,陡然传出了一声震天的吼叫。 紧接着,蒿草间吼叫连连,地动山摇地震动起来。 “哼哼,雷灵蟒爆发了。” “这小贼竟敢钻到雷灵蟒的巢穴中,倒也算是千古唯有的奇闻。” “要是他被吞吃了,能让这条雷灵蟒体内的灵珠再长大一些,倒也算是为我们重新淬炼雷灵珠贡献了一丝力量。” “哼,不过一个古武巅峰的武者,四姐你还是高看了他。” 这突然的兽吼并没有令北荒七姝姐妹觉得惊讶。 反而让她们在这蒿草的暴动里,兴高采烈地议论了起来。 甚至随着蒿草间暴动连连,她们就像亲眼目睹了寒天云被撕成碎片那般解恨。 “呵呵,这小贼今日得此下场,倒还真是大快人心呢!” “就是!要是我等一刀将他杀了,反而没有这样喂蟒蛇的刺激了。” 众姐妹听着蒿草间疯狂地吼叫摇晃,全都激动得满脸通红,比自己砍杀了寒天云还令她们觉得刺激。 “咦?那小贼如何能在雷灵蟒的巢穴间支撑这么久?” 那蹲在地上查看雀斑少女识海的妖艳女子虽也感到一阵地痛快,但毕竟要冷静得多,此时忽然觉得蒿草间的情况似乎有些不对。 按理说,寒天云那样一个古武巅峰的武者,根本不是雷灵蟒的一合之敌。 甚至在他刚冲入巢穴的瞬间,只要雷灵蟒转身一口就能将他吞了。 应该不至于如此地动山摇才对。 就在妖艳女子心中暗暗忖度的关头,那蓬薄雾缭绕的蒿草竟轰然爆开了...... 轰...... 几乎是毫无预兆地,漫天的草叶化为锋利的暗器,嗖嗖地向着四周爆射而出。 “啊......” “不好!” “救命......” 那站在蒿草前的老三老四和老五,在这蓦然爆开的蒿草前,根本来不及躲避,只在挥舞起手中兵器的瞬间,就被恐怖的气浪掀飞,向着远处的草地重重砸了出去。 “这......” 妖艳女子和老二老六离得稍远,倒是不受这气浪的影响,但也是被这突然的爆发惊呆了,全都张大了嘴望着那里。 “吼!” 一声狂吼中,那条之前钻入了蒿草的雷灵蟒,再次从四散的蒿草间冲了出来,风驰电掣地从众人中间闪过,向着草地上冲去。 更加令人感到可怕的是,那雷灵蟒的身后,骤然燃起了熊熊的烈火,将下方的草地烧出了一条诡异的黑线,向着草地的尽头延伸...... “这......” 蹲在地上未曾动弹过一下的三人相顾骇然,不可思议地看着那巨蟒消失在远处的杂草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雷灵蟒着火了?” “它的蟒身上,有一个人!” “一个火......人?” “是那个小贼?” 北荒七姝行走天下已经好些年,在大陆上也算是年轻一代中威名赫赫的存在。 她们从北荒一路行来,早已探寻过无数的险地,见识过太多的危险。 甚至在大月帝国黑龙卫的围攻之下,也能全身而退。 可是今天见到的这个场景,实在是超出了她们的认知。 ...... 其实寒天云的心中,大抵是和北荒七姝一样震惊的。 作为一个身在危局而不自知的奇葩存在,在跃入蒿草的瞬间,他是充满了期待的。 甚至他还闭上了眼睛,准备在下一刻睁开眼后,就出现在了一个新的场景,与身后的北荒七姝完全断开联系。 然而迎接他的,是一张腥气冲天的血盆大口。 那本就被北荒七姝惹得狂暴的了的雷灵蟒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转头,一口咬在了寒天云腰上。 “啊......” 寒天云发出了惊天的惨叫,口中更是献血狂喷,瞬间昏死了过去。 可他的这一声惨呼并没有传到蒿草之外。 因为他的人已被雷灵蟒吞到了血盆大口里。 甚至那狂暴的雷灵蟒二话不说就将他整个人朝着腹中吞咽了下去。 这一下变化发生得太快了。 恐怕北荒七姝还没追到蒿草前,他就已成为了雷灵蟒的食物。 根本没有一丝的幸免。 是以北荒七姝站在蒿草前等了好一会,蒿草间都没有任何的动静。 至于这后面突然传出的吼叫,自然是雷灵蟒发出的。 这个时候,寒天云已落入了雷灵蟒的腹中。 他的腰上,还留有大量雷灵蟒毒牙上注入的毒液,此时与蟒蛇腹中的黏液混合在一起,开始疯狂地腐蚀寒天云的皮肤。 与此同时,绝对的窒息也挤压着寒天云的胸腹,让他的身体也似乎要在这恐怖的压强下直接爆碎开来。 这个时候,他那刀枪不入的身体强度暂时保住了他的性命,让他有了坚持下去的可能。 另外,在他被吞入蛇口时喷出的几口献血开始爆发出了惊天的温度,迅速在雷灵蟒的体内燃烧了起来。 窒息,加上恐怖的高温,让寒天云体内的火毒成功被引发了。 这种经历,几乎和当初他在妖树下面对堆积成山的虫堆时是一样的。 当时在绝对的绝境下,他体内的火毒被引动,直接烧毁了所有的虫子,让他得以冲到瀑布下的寒潭中,并成功开启了发电机。 而今天,他体内的火毒,再一次成为了他保命的护身符。 给了他活下去,并扭转乾坤的机会。 ...... 北荒七姝如何能想到,她们听到雷灵蟒的怪吼,实际上是火毒爆发后因疼痛至极才发出的嘶吼。 而那地动山摇的震动,其实是它在疯狂地翻滚扑腾。 至于那蒿草骤然的爆开,则是它腹中的寒天云成为了一个火人,直接将它的身体也完全点燃。 剧烈的疼痛中,它体内的那颗灵珠上,迅速凝聚出了无数的闪电,暴烈至极地向着寒天云的方向轰击。 这一刻,它已完全忘了,寒天云所处的位置,正是它自己的腹部。 所以它很不幸将自己的腹部轰出了一个大洞...... 而更不幸的是,寒天云对雷电完全免疫...... 越是轰击,雷灵蟒就越是痛不欲生。 越是疼痛,它就更是要疯狂地爆发出所有的雷电...... 于是,它那特殊构造的巢穴直接爆了。 它带着全身冒火的寒天云,向着草地间疯狂逃窜而去。 事情的发展,竟出现了如此诡异的变化,让北荒七姝始料未及。 好在她们的七妹,那个雀斑少女这时缓缓醒了过来。 虽然她的眼神还是一阵地呆滞,略一动弹便头疼欲裂,但总算是没有性命之忧。 “快,带上老七走,我预感前方的局面会被打破。” 那妖艳女子沉吟片刻,吩咐一声,迅速将已被那雷灵蟒烧出了一个大洞的灵网收起,带着众女,顺着那草地上烧出的黑迹追了下去。 ...... 离火墓是一个神奇的所在。 根据前人记载,这古墓能自行衍变,每一次进入其中的人遇到的景象都不同。 自然,所能获得的造化也不一样。 但无一例外,每一次的造化都极为惊人。 传说三百年前,有一女子独闯离火墓,在墓中获得一件神器,自此一飞冲天,几乎依靠着那件神器打遍天下无敌手。 两百年前,有一少年也在墓中获得一件法宝,后依靠着这件法宝,他成为了大陆上纵横百年的大能。 他的名字叫东方阳晖,他获得的那件法宝,被他称作“招魂幡”。 而在百年前,大月帝国的太祖皇帝曾进入古墓,后来他修为暴涨,短短数年间便站到了人间修行界的巅峰,成为了人人倾慕的存在。 世间人只知道太祖皇帝出自雷灵寺,却不知他正巧是那批进入离火墓还活着离开了的青年才俊。 总之,离火墓是一个神奇的所在。 进入墓中,你也许什么都得不到。 但一旦获得某种传承或是法宝,便能让你终生受益,成为修士中的翘楚,更能成为搅动天下风云的那个人。 一直以来,因为雷灵寺的存在,离火墓并不为世人所知。 因为每一代的雷灵寺主持,几乎都在刻意隐藏这至高无上的秘密。 在雷灵寺的传承里,每一代的主持,都需要保守三个秘密,这离火墓,便是其中之一。 但其实,这离火墓的存在是藏不住的。 早在五百年前,天下各大修士门派就发现了离火墓的秘密。 甚至就此和雷灵寺展开了旷日持久的大战。 后来,雷灵寺终于做出妥协。 每百年离火墓开启时,可允许天下几大势力各带一队青年才俊进入离火墓。。 于是,离火墓便一直以这种秘而不宣的姿态存在于大陆上,整整五百年。 直到如今雷灵寺的毁掉...... 第一百九十二章 裂天魔影蝶 北荒七姝很快穿过草地,来到了一片水汽蒸腾的丛林前。 六人很默契地在草地的边缘頓住了脚步。 她们进入古墓已近两个月,是以对这一带的地形已经极为熟悉。 那丛林中,潜伏的大量的妖兽和灵兽,是一片极为危险的所在。 但据她们的探测,这片丛林,其实只能算古墓的外围。 那丛林尽头的沼泽里,有一座惊天大阵,才是最为凶险的所在。 以北荒七姝的实力,本不应该在这古墓的外围地带逗留。 实际上,她们早已到了那大阵之前,甚至曾数次硬闯。 但奈何那大阵乱流横生,更携带有狂暴至极的雷电轰击,凭着她们的实力,竟是一直无法通过。 于是她们想起了这条藏匿于外围的雷灵蟒。 这雷灵蟒的灵丹,乃是制作雷灵珠最重要的材料。 雷灵珠的威力,也完全取决于这雷灵蟒的强大程度。 虽然在这古墓中不可能用雷灵蟒的灵丹制作出雷灵珠,但只要获得那枚灵丹,凭着其中狂暴的闪电,北荒七姝便认为可以与剑阵中的闪电互相抵消。 让她们通过剑阵的几率大幅度提升。 鉴于这个目的,她们才折头出了丛林,来到草地上埋伏这条雷灵蟒。 谁曾想,竟被寒天云坏了好事。 现在那雷灵蟒浑身冒火,正带着同样浑身冒火、电光缭绕的寒天云,向着丛林中冲了进去。 “我敢打赌,这小贼在丛林中活不过一里地。” 白裙女子看着前方的丛林已被疯狂的雷灵蟒点燃了大片,四野里的妖兽灵兽已开始吼叫连连地向那里聚集,不禁冷笑着说道。 “哼!一里地?我看他马上就要死了。” 那妖艳女子在七姝中修为最高,此时看到远处的高空飞来一个庞然大物,也不禁冷笑道。 “呀!那是什么?体型竟如此可怕。” 其余几女也留意到了那遮天蔽日的恐怖身影,忍不住地惊呼道。 “如我所料不差,这是传说中才有的裂天魔影蝶,我们还是躲开些为好。” 妖艳女子一脸的凝重,带着几女朝丛林侧边快速移动,想要避开这裂天魔影蝶的正面冲击。 “大姐,你说的难道是号称幻影杀戮的裂天魔影蝶?” 一直未说话的老二扭头看着空中如山的蝶影,一脸惊奇地问道。 “不错!这种魔蝶据说是上古遗种,大陆上早已绝迹,想不到这古墓中竟还有。” 妖艳女子一脸的慎重,带着几人急速躲避。 据说这种蝴蝶擅长空间之术,可于十里之外取敌项上首级,乃是让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这种蝴蝶不单颜色艳丽,最著名的就是拥有庞大至极的翼展,飞舞在空中就如同巨龙降世。 显然,那条狂暴乱窜的雷灵蟒,已将这山林中的强大存在惊动。 这裂天魔影蝶的出现,就是要彻底挡住它的去路。 与妖艳女子预料的分毫不差,那空中的裂天魔影蝶立即爆发了攻击。 哗...... 犹如一阵狂暴的风雨从场间扫过,成片的丛林竟在刹那间化成了飞灰,露出一道突兀至极的通道来。 那通道的尽头,正是那条浑身冒火的雷灵蟒。 只见它那浑身冒火的血肉,在那风雨的侵袭下,骤然爆发出冲天的红光,然后化为了漫天的白灰,挡住了众人的视线。 “嘶......” 众女看着这诡异的景象,全都忍不住捂住胸口,倒吸了口冷气。 甚至她们看向大姐的眼中,都又不自禁地多了一丝激赏。 如果不是她见机得快,她们这六人,恐怕都要在那突兀的攻击下,非死即伤了吧! “呵呵,那小贼就此化为了飞灰,倒还真是便宜了他。” 那长了一张苹果脸的青衣少女看着寒天云被漫天的白灰覆盖,不禁嗤笑着说道。 “哎,只是可惜了我们的雷灵蟒灵丹。” 白裙女子慢慢收起了她手中的九节鞭,不无遗憾地说道。 “不好,我们得快些穿过丛林,否则这林中兽潮暴动,可不是闹着玩的。” 妖艳女子没有参与到众女的讨论中去,而是继续望着空中那飞舞的裂天魔影蝶,蹙着眉头说道。 “呀!对,大姐说的对,这小贼这乱冲之下,恐怕林中的妖兽灵兽全都被惊醒了。” 众女一听有理,纷纷点头赞同起来。 “走!从右侧的丛林中迅速穿过,不要与任何的妖兽灵兽纠缠。” 妖艳女子猛地将自己身上一身鲜艳夺目的长裙扯下,换上了一身黑裙,带着众女向着丛林间钻了进去。 不得不说,能成为北荒七姝的大姐大,自然是修为、智慧、领导力都在七人中有着绝对的优势。 别的且不说,单是这临危不乱的气度,就不是一般女子所能有的。 可是即便如此,她们的动作还是慢了。 因为整个丛林,已完全陷入了混乱。 因为那条雷灵蟒点燃了大片的山林,惊动了附近的妖兽灵兽,更因为裂天魔影蝶那狂暴的一击,让所有强大的灵兽,都嗅到了一股危险的气味,随时处于了爆发的边缘。 而北荒七姝的进入,相当于让它们瞬间找到了目标。 不过是在丛林里行进了一二里,已有三头强大的灵兽拦住了她们的去路。 虽然北荒七姝极力逃窜,并不与它们激战,但这样做的结果,却是越来越多的妖兽灵兽加入了追击她们的行列。 不一刻,已形成了一支浩浩荡荡的兽潮大军,踩踏了无数的树林,声势浩大地冲击而去。 然后很不幸地,那空中的裂天魔影蝶将目光投向了这边。 “快!躲到树后,释放一切护身灵宝。” 妖艳女子几乎是瞬间感知到了致命的危险,狂吼声中,直接一把将雀斑女夺过,向着远处的一株大树就扑了过去。 其余几女在她的命令中更不停留,纷纷找了一棵大树隐蔽,然后将身上的护身灵宝一股脑地释放了出来。 沙...... 那诡异的律动再次响起,然后那些合抱大小的树木,瞬间化为了齑粉,向着空中扬起...... “咳咳咳......都没事吧?” 妖艳女子的声音在尘土间焦急地叫了起来。 “我没事,老三,你们如何?” “没事。” “老五老六也没事。” “老四?” “哼!大姐......” “你怎么了?” “我的腿......咳咳......” “快,老四受伤了,取金疮药来。” 漫天的烟尘中,北荒七姝乱成了一团。 不过,也幸好有了这烟尘的遮掩,终是让空中裂天魔影蝶没有继续向着这边发难。 然而更加悲催的事情还在后头。 虽然裂天魔影蝶是转过了头,似乎是被之前雷灵蟒化掉的烟雾间产生的震动吸引了目光。 但等北荒七姝匆忙给老四裹好了伤腿,向着前方的丛林间冲去时,才发现她们已被密密麻麻的妖兽灵兽围堵在了中间。 要知道,这些动物可并不是靠眼睛来锁定目标,而是气息。 “大......姐,怎么办?” 众女脸色苍白地望着那些流着涎水的妖兽灵兽,心中完全没了主意。 “哎......被那小贼给害死了!” 妖艳女子扼腕长叹,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 就在丛林中那只裂天魔影蝶爆发了惊人的攻击时,一个小姑娘走过了草地,来到了丛林之外。 “哇!好漂亮的蝴蝶。” 她望着空中那如山的蝶影,不仅没有被它庞大的身影震慑了心神,反而是发出了由衷的赞叹。 “小金,你为何如此激动?” 她抚摸着手腕上那条昂起头朝着裂天魔影蝶狂吐舌信子的金色小蛇,神色间充满了讶异。 “什么?你想吞了那只蝴蝶?” 她蹙起眉头,极为不忍地说道:“多漂亮的蝴蝶呀,你为什么要吃了它呢?” 小金摇头晃脑地想要从她手上跃下,立即飞到空中与那蝴蝶大战三百回合。 “哎,你不要激动,既然是你钟爱的食物,那我给你捉来便是。” 她叹息一声,将小金重新缠在手腕上,将那张银色大弓陡然立在了草地上。 嗖! 下一刻,她化为一点流星,径直朝裂天魔影蝶射去。 那裂天魔影蝶本是转过头,向着雷灵蟒烧化的尘土间望去。 因为就在刚刚,它似乎感知到了那尘土间,似乎还有着生命的迹象。 可就在这时,一股极其危险的感觉迎面袭来。 它明黄色的复眼抬起的瞬间,就发现一点寒芒已如电闪般来到了近前。 不得不说,这裂天魔影蝶的反应太快了。 它的实力也强大得可怕。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它那庞大的身影竟忽地一闪,骤然出现在了下方十余丈外。 任谁也想不到,它那十余丈长的翼展,小山一般的身躯,竟能在如此间不容发的关头,如此凭空位移。 更令人惊讶的是,如此位移后,它还能迅速发起反击。 只见它那巨大的口器开合间,一道类似于超声波一样的攻击已向着空中的那点寒芒追去。 然而令它没有想到的是,就在它声波发出的刹那,下方的尘埃里,蓦然响起了一声萧声。 这萧声来得如此突兀,如此巧合,竟让它的声波在出口的刹那停滞了半秒,然后才波地一下扩散了出去。 这半秒的时间极为短暂,本是什么也改变不了。 可对那从裂天魔影蝶眼前闪过的寒芒来说,却无异于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遍。 有了这半秒,那寒芒竟在空中骤然转向,径直向着大地上栽去。 于是,裂天魔影蝶这恐怖至极的声波攻击第一次没有击中目标。 这让它的复眼中,燃起了熊熊的怒火。 几乎是没有任何停留,它的口器猛地下移,向着下方的大地再次释放出了一道音波。 这一次,它故意将音波对准了那寒芒射下的必经之路上,让她避无可避。 然而,那尘埃间讨厌的萧声又一次响了起来,让它的动作再次陷入了迟滞。 这种诡异的迟滞,直接让这只裂天魔影蝶陷入了疯狂。 在自然界中,越是战力强大的灵兽,性情就越是狂暴。 这裂天魔影蝶更是其中最狂躁的种类。 它的复眼间涌起了愤怒的黑焰,它已决定,在解决掉眼前这飞蛾扑火的小不点后,就要将那吹箫的小贼直接碾成飞灰。 可是它没有机会了。 在这半秒的迟滞间,那径直向下的寒芒再次转向,陡地一下来到了它的复眼前。 然后一条金色小蛇攸地一闪,直接向着它的眼中钻了进去。 嘶...... 裂天魔影蝶发出了令人心颤的嘶鸣,双翼猛然乱拍间,带着它那如山的身躯,径直向着下方的大地撞击而去,直接撞塌了一座山丘。 腾起的烟尘遮蔽了半边的天空,半天都不消散。 这附近所有的妖兽都惊得四散飞逃,最终向着北荒七姝的方向汇聚而去...... “嘿!寒天云。” 小姑娘惊喜地落在地上,挥着手驱散眼前的灰尘,想要找到那吹箫的主人。 “在这呢!咳......咳咳!” 寒天云捂着鼻子,瓮声瓮气地从漫天的白灰间爬出。 “呀,你都成了雪人了。” 小花看着他满身的白灰,嘻嘻笑着说道。 “可不是嘛!特么的,差点挂了。” 寒天云手中拿了个电光缭绕的灵丹,用雷电将粘到自己身上的灰尘不断激起,趁机清除掉身上的灰尘,一脸欣喜地向小花走去。 “我一进来就找不到你了。” 小花看着他走近,不禁嘟起嘴说道。 “是啊!我等了许久也不见你来。” “你胡说!我进来一个人都没看到。” “这古墓传送人的位置是随机的,你和我进入的地方估计不在同一个地方。” 寒天云顿了顿,从怀中拿出个水袋仔细地清洗了一遍口鼻间的灰尘,才继续说道:“我在那等了许久也不见你,便猜想你应是传送到了别处,所以才进来找你。” 听了他的话,小花便说起自己进入古墓后的种种来。 与寒天云经历的一对比,却果然两人所经过的景致都不一样,直到那刀剑弹射的机关大阵处,才是一样的。 “对了,小金怎么钻到这蝴蝶肚子里去了?” 搞清了状况,寒天云将目光投向了在远处疯狂挣扎的裂天魔影蝶,忍不住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它说这蝴蝶对它进化大有裨益。” “哦!这蝴蝶精通空间和声波攻击,若是小金能获得它的能力,倒还真是了不得了。” 寒天云点点头说道。。 轰隆隆...... 就在这时,丛林尽头的上空有无数黑云汇聚,一阵阵沉闷的雷鸣向着这边传来。 第一百九十三章 海天大阵 待寸金蛇吞吃了裂天魔影蝶的血肉和灵丹,寒天云和小花穿过丛林,向着那乌云雷暴的方向走去。 因为裂天魔影蝶被击杀的缘故,他们在丛林中再没有遇到什么强大的灵兽。 甚至有数只妖兽闻到了他们身上裂天魔影蝶的血味,全都选择了慌不迭地逃跑。 走出丛林,两人终于看清了那乌云下的景象。 那是一个神秘而恐怖的所在。 乍眼望去,很容易让人误以为是海市蜃楼。 只见一块冲天而起的墓碑矗立在一处陡坡上,插入了漫天的乌云里。 乌云中倾泻而下的狂暴雷电在巨大的墓碑上游走蜿蜒,就像一条条盘旋其上的灵蛇。 它们在墓碑上龇牙咧嘴地咆哮、嘶吼,仿佛一切靠近的生物,都将遭受致命的打击。 墓碑的四周缭绕着无数的乱流,其中更夹带了无数的雷火,让那一片时空都掩映在忽明忽暗的电光里。 一股惊心动魄的威势从中散发开来。 让人即便隔了如此远的距离,也从灵魂上感到了阵阵的战栗。 “离火墓?” 看着那些电蛇环绕间暗红色的三个大字,寒天云陷入了沉思。 “难道说我们之前在大河边进入的,并非真正的离火墓?” 寒天云知道越是身份显赫人的墓葬,越是规模宏大,但如此墓中套墓的存在,倒还真是不多见。 特别是这外墓之中所遭遇的机关和兽潮,已是如此强大,那真正的离火墓中,又会是怎样可怕的所在? 寒天云不敢想。 顺着那恐怖的墓碑往下看,便见到那处陡坡的山脚下,像是有着一片海。 蔚蓝色的海上剑气纵横,波纹荡漾,同样有着恐怖的威压散发出来。 遥遥望去,很容易便能感受到,那座大碑与下方的海水浑然一体,组成了一座苍蝇也无法飞进去的可怖大阵。 不过令人惊讶的是,那大阵之中,赫然有人。 特别是将寒天云目光一下吸引了过去的,是那海水的中央,有着一座寒光闪耀的剑阵,其中似乎困住了一个人。 “问天流!” 寒天云几乎是立即认定了那剑阵中的,正是他一直苦苦寻找的问天流。 因为在墓外曾见到问天流坐在一个剑阵中,似乎在苦苦参悟着什么。 而此时的景象,与那幅画面呈现的内容极为相像。 “我们过去?” 小花在这恐怖的大阵前,竟似乎一点也不害怕,反而是跃跃欲试地说道。 “别着急,先看看。” 寒天云挥挥手,将目光投向了别处。 那蔚蓝的海上,还有着另外几道身影。 只是他们似乎都面临了各自的危机,或坐或站,停顿在那蓝色的海水里,显得极为怪异。 其中那锦衣飘飘的少年,正是不久前还在监斩冷云溪的寒冷殿下。 有三名僧人分落在海水的各处,寒天云虽然不认识,但却也大致猜到他们都是雷灵寺年轻修士中的佼佼者。 有一个风度翩翩的白衣青年背着手驻足在大海之上,颇有些仙风道骨的气度,可因为背对这边的缘故,寒天云不确定之前是否见过。 另外还有一道风姿绰约的黄裳倩影,走在了所有人的前方,与那空中不时俯冲而下的乱流纠缠激战,显得强大至极。 看清了那大阵内的情况,寒天云又转头向着丛林的右侧望去。 “咦?” “那是?“ 两人不禁大吃一惊。 只见三四里外的海边,有一片的悬崖。 那悬崖甚是奇特,就像一块巨大的磨盘从陡坡上长出,伸进了蔚蓝的海面上。 同时,悬崖上异常平坦,倒像是被哪位大能一剑削平,生生制造出这处平地来一样。 而此时上面是人头攒动,一派热闹至极的景象。 “难道是雷灵寺和雷灵书院的人?” 寒天云一直以来都奇怪近十万人为何突然消失,现在看到那边的景象,不禁立即想到了这个答案。 “走,过去看看。” 寒天云几乎没有想太多,就决定了一定要过去看看。 但是到了悬崖之上,他发现自己的猜测要说对也对,要说不对也不对。 悬崖之上确实有很多的雷灵寺修士和雷灵书院学生。 但总数不超过三百人。 而且都是年龄二十以下的青少年。 也就是说,并非是所有雷灵寺和雷灵书院的人都进了这离火墓。 只是选择了一批有潜力的天才少年男女进入了其中。 而此时,这些青年俊杰全都在悬崖前小心翼翼地试探,努力寻找着进入大阵的办法。 他们有的向着空中挥拳疾走,有的用刀剑劈砍,有的在那摇头晃脑地自言自语,有的打坐冥想,这两三百人,竟无人注意到寒天云两人的到来。 显然,这座大阵极为玄妙,单只是进入一关,已淘汰了绝大多数修士。 另外,寒天云还看到了几个熟悉的人影。 那北荒的银冰婆婆和白影人坐在一处帐篷中,一动不动地望着海上的情况,并没有留意到寒天云两人的到来。 在悬崖的另一侧,那来自仙灵岛的木长老独坐在一柄巨大的黄伞之下,目光眨也不眨地盯着海中那风度翩翩的白衣青年,也没有看到寒天云的到来。 除此之外,还有这几股势力,也在悬崖的各处分别搭建了帐篷。 他们有的奇装异服、脸上画了图腾,像是来自异域苗疆;有的赤着上身,一副茹毛饮血的模样;有的打扮倒是正常,可举止行为明显与大月人不一样。 不过所有的人都那正襟危坐地观察着海中的情况,根本没转头来看出现在人群后方的寒天云两人一眼。 甚至雷灵寺和雷灵书院的几大强者,也没有多看两人一眼。 实在是这样的情况太普通了。 这些天来,总有年轻的修士来到此处,但大体都是场间这些势力的弟子,是以大家都已见怪不怪。 寒天云看得真切,雷灵寺和雷灵书院带队的,赫然是胖头陀、韩子清,还有那曾出现在古武大比中的山羊胡。 纠结了片刻,寒天云还是决定去见韩子清。 虽然让胖头陀见到他,无异于羊入虎口,但他仍决定赌一把。 赌在这众目睽睽之下,胖头陀顾忌自身名声,不敢立即对他下手,也赌韩子清与枯竹主持一样,会站在他这一边。 另外,有了小花在身边,他也算是有着几分底气。 至于那山羊胡,寒天云只希望他与胖头陀不是一伙的。 这样做的目的,是因为想要迅速搞清场间的状况,找韩子清显然是最好最直接的办法。 否则闭着眼乱闯的话,恐怕和那些在悬崖边状若疯狂的修士没有什么两样。 “韩院长!” 寒天云拉着小花,刻意走到韩子清的身后,避开了胖头陀的一侧,才开口喊道。 “嗯?” 韩子清吃了一惊,缓缓转过头来。 胖头陀和山羊胡也听到声音,跟着转过头来。 “是你!” 韩子清和胖头陀几乎是同时惊呼出声。 只是韩子清脸上充满了震惊,而胖头陀的脸上却是青一阵红一阵,神情很是复杂,双手微颤间,似乎就想出手。 “院长保护我!” 寒天云根本不给胖头陀任何出手的机会,一下缩到了韩子清的身后大叫道。 “呃......胖......” 韩子清错愕了片刻,猛地记起当初寒天云回到书院说过胖头陀的种种,眼神微凛间护着寒天云两人疾退两步,警惕地盯着胖头陀。 “老韩,你这是干什么?” 胖头陀的脸色一下垮了下来。 “这孩子关系重大,我自是得小心些。” 韩子清微微躬身说道。 “老韩,这俩娃儿是?” 一旁不明所以的山羊胡看着寒天云两人,也出口问道。 “这便是当初在离火要塞大放异彩的韩天云了。” 韩子清盯着胖头陀,不疾不徐地说道。 “哦?你竟还活着?” 山羊胡一脸讶异地看着寒天云问道。 “呵呵,承蒙胖师弟厚赐,虽是活着,却仙苗、丹田尽毁,已是和死了没什么分别了。” 寒天云大刺刺地朝着胖头陀哂笑连连,摆出一副有种你来杀我的姿态。 听了他的话,胖头陀面容骤然扭曲,目眦欲裂地就要爆发。 “胖头陀!” 韩子清怒喝一声,身上的气息也是瞬间暴涨,摆出了一副将与胖头陀不死不休的姿态。 “哎,两位师兄切莫激动,为一个小辈,至于么?” 山羊胡摆摆手劝和道。 “哼!小贼,任你口舌如簧,等出了这古墓,我再来和你算账。” 胖头陀眼珠乱转间已有了定计,愤愤地收了气息,重新将目光投向了海上。 却是他那宝贝弟子寒冷此时已在海上遇到了数股乱流的纠缠,正是进退艰难之际,让他的心神终是被吸引了过去。 “哼!这恶贼,韩院长,你可要为我做主。” 寒天云见他暂时不理自己,心中早已乐开了花,但口上依旧不依不饶地叫嚣着。 “好说好说!” 韩子清面上闪过一丝赧色,打了个哈哈就想要搪塞过去。 寒天云感知到了他这态度上的细微转变,当下也不在意,装作很听话地站他身后,仔细留意着周围的情况。 见寒天云不再说话,韩子清也急忙将目光投向了海上,颇有些急切地望着近海处的那个青年。 “呀!那不是白师兄吗?” 寒天云不禁叫了起来。 那进入海中百余米,此时正与一阵诡异的海潮极力抗争的青年,赫然正是当初在离火要塞带着众多学生对抗兽潮的白展鹏。 当时他曾用出了一幅山河图灵宝,给寒天云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哎!展鹏这孩子天赋是不错,就是太实诚,不知道取巧啊!” 韩子清见白展鹏在海中与海潮厮杀,不禁叹息着说道。 “咳!雷灵寺真是一代不如一代,我那废物弟子,竟让南宫羽走到了前面,真是丢死人了。” 山羊胡听了韩子清对自己弟子的点评,也不禁望着远处踏浪而行的一名年轻僧人,口中虽是不满,脸上却是不乏得意地点评道。 “呃......会海师侄......已是极好了!” 韩子清颇有些难堪地赞叹道。 “咳咳,比起南宫羽,终还是差了些啊!” 山羊胡捋着胡须,微微摇头说道。 “那妖女竟已与南宫羽也拉开了距离,修为莫非已是结丹巅峰?” 一旁的胖头陀也忍不住插嘴道。 “哼!那等蛮夷贱种,定是用药堆出来的修为,注定走不远的。” 山羊胡看了眼那已进入深海的黄裳女子,又斜眼看了眼不远处那群奇装异服的苗疆来人,酸溜溜地说道。 “这次寺中遭受大劫,让这些苗疆异类进入了离火墓,可不要让她将大造化得了去!” 韩子清看着那女子似乎在深海处也是畅通无阻,不禁略为担忧地说道。 “哈哈,老韩,我说你就是格局太低,护着这么个破烂娃儿,也想教出天才来?” 胖头陀扭头恶狠狠地剜了寒天云一眼,用手指指点点地对着寒天云说道。 “哼!胖头陀,休来激我,好像你那二殿下徒弟就很强似的。” 韩子清冷冷一笑,用身体挡住寒天云两人,针锋相对地回道。 “哼!我那徒弟若非才进入大阵,在时间上吃了大亏,说不定现在已是第一也未可知。” 胖头陀冷笑着重新望向海中的寒冷,却果然见他已从乱流中冲出,迅猛至极地向着海中疾驰,须臾间已追到了那被剑光大阵困住了的问天流附近。 “哈哈!是吧?你们看看!” 看到这一幕,胖头陀不禁红光满面地大笑起来,一时间将寒天云带来的不快,都尽数驱散。 “院长,这大阵是个什么情况?” 躲在后面的寒天云听了三人的议论,心中已有了些猜测,此时趁着胖头陀装逼的时机,迅速插口道。 “哦!这大阵不仅考验修士的实力,还考验修士临场的应变,对阵法的精通,灵力的充沛程度,灵识的强度等诸多方面。” 韩子清本就略有些尴尬,此时寒天云的话正好给了他个下台阶的机会,倒是想也不想地说起了自己对这大阵的看法。 “你看,这些弟子在阵外徘徊许久,可却不得其法,这便是对阵法一窍不通,是以完全找不到生门进入。” “那些在悬崖下的海水中寸步难行的,便是灵力不足,根本无法让身体浮于水面,所以他们很快便会排斥出来了。” “难道是在海水中走得越远,得到的好处就越多吗?” 寒天云一下找到了问题的关键,接口问道。 “不错!” 韩子清点点头说道:“能在海水中行走,本就是对自己肉身和灵力的极致淬炼,只要能在其中多坚持一分钟,也是大有裨益的。” “原来如此!” 寒天云点点头,将目光盯住了被剑光围困的问天流,再次开口问道:“却不知那剑阵已困了问天流多久了?”。 “你说仙灵岛派来我雷灵寺记名的那个问天流啊?” 山羊胡听到寒天云竟问起问天流的情况,不禁奇怪地转头看了他一眼说道:“他已在其中困了一个多月了。” 第一百九十四章 强者高论 看到白展鹏吃亏,韩子清顿时黑了个脸,冲着胖头陀吼叫起来。 “你......这徒弟......安敢如此?” “哈哈哈!好徒儿。” 胖头陀却是哈哈大笑,根本不理韩子清,看向寒冷的眼中也充满了骄傲。 “咳咳,二殿下如此确实过了。” 山羊胡微微皱眉,缓缓说道:“都是寺中弟子,该守望相助才对,如何能坑自己人?” “就是,你徒弟这是残害同门。” 韩子清气咻咻地叫嚷。 “哈哈!进了这海中,本就是各凭本事,有本事也让你那脓包弟子,溅二殿下一身好了。” 胖头陀一脸地得意,冲着韩子清笑道。 韩子清的脸黑得都要滴出了水来,如果不是惦记着海中白展鹏的情况,他真想打烂这胖头陀的狗嘴。 还好,浑身湿透的白展鹏再次从海水中跃出,堪堪稳住了身形。 这才让韩子清的脸色稍微好看了几分。 “胖头陀,你如此说,我就不爱听了。” 一旁的山羊胡捋着胡须,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说道:“我那不成器的会海为何会落在了那妖女之后?不还是因为在近海时一直忙着照顾寺中弟子?” “刚刚你们也看得明白,若不是会海发现后面的会能、会文遇到了麻烦,进而出手帮忙,哪里又会被南宫羽超过?” “雷灵寺乃是大宗派,寺中弟子仅仅有修行天赋是不够的,还需有敢于担当,友爱同门的气度,方才能继承我雷灵寺的衣钵啊!” 这一通理论讲完,山羊胡觉得自己的身上竟也闪现出了人性的光辉,完全站到了道德的制高点上,任他胖头陀如何奸猾,也要就此被自己踩一头了。 “哼!莫不凡,看把你给嘚瑟的,不行就是不行,还给自己找这么多冠冕堂皇的道理,也不嫌臊得慌。” 胖头陀嗤笑一声,直接给顶了回去。 “诶!老莫说的可是句句属实,我韩子清好歹也是古武院长,这个还是做得了证的。” 韩子清虽也知道莫不凡说那通理论显摆的成分居多,但此时这胖头陀极为讨嫌,不禁让两人迅速结成了统一战线。 “得了吧!雷灵书院都没了,还扯什么古武院长,丢人不?” 胖头陀冷笑连连地呛道。 “哼!亏你还是雷灵寺弟子,难道就没有一丝重建雷灵寺、重建书院的决心?” 韩子清也是心头有气,扭头狠狠地瞪着他叫道。 “切!建个屁!雷暴海都没了,建了你自己给人淬体去?” 胖头陀翻了个白眼,十分不屑地说道。 “胖头陀!” 韩子清这一次是真的怒了。 “你堂堂雷灵寺戒律院首座,枯竹大师的大弟子,难道就是如此报答雷灵寺对你的养育之恩?” “我呸!养育之恩?三十年来我为雷灵寺付出了多少?又有谁给过我哪怕一丝的认可?” 胖头陀眼中腾地冒起愤怒的火焰,瞬间就要到了暴走的边缘。 “咳咳!两位也算是当世强者,今日怎地与孩童一般幼稚,也不怕天下英雄耻笑。” 山羊胡莫不凡自找到那道德的制高点后,只觉得全身通泰,整个人已完全超脱了境界,此时说起话来,已完全不将身旁的两人放在眼里了。 “呃......韩院长,我能问一下,雷灵寺和书院的人都去了何地么?” 寒天云听着这三人的唇枪舌剑,忍不住怯怯地问道。 “嗯?这个......” 韩子清一下醒过神来,扭头看着寒天云一脸真诚的模样,才缓缓开口道:“孩子,此事乃是机密,此地不宜多说。” “哦!” 寒天云点点头,一转念指着前方问道 “院长,这大阵又是什么情况?” “哦!这大阵不仅考验修士的实力,还考验修士临场的应变,对阵法的精通,灵力的充沛程度,灵识强度等诸多方面。” 韩子清正被胖头陀弄得有些难堪,寒天云的话无疑给了他个下台阶的机会,此时说起这大阵竟说得很细致。 “你看,这些弟子在阵外徘徊许久,可却不得其法,这便是对阵法一窍不通,是以完全找不到生门进入。” “至于那些进入了阵中,却在海水中寸步难行的,便是灵力不足,根本无法让身体浮于水面,所以他们很快也会被排斥出来。” “难道是在海水中走得越远,得到的好处就越多吗?” 寒天云一下找到了问题的关键,接着问道。 “不错!” 韩子清点点头说道:“这海水能同时淬炼肉身和灵力,只要能在其中多坚持一分钟,也是大有裨益的。” “原来如此!” 寒天云点点头,将目光盯住了那被剑光围困的问天流,再次开口问道:“却不知那剑阵已困了问天流多久了?” “你是说仙灵岛派来我雷灵寺记名的那个问天流?” 韩子清有些惊讶地问道。 “不错!” “他在那剑阵中?” 韩子清望着远处的剑阵,一脸的不可置信。 山羊胡也有些奇怪寒天云认识问天流也就罢了,竟还知道他被困在剑阵中,顿时一脸警惕地问道:“你如何知道他在剑阵中?“ “哦!在墓外见的。” 对于这个,寒天云没有隐瞒的必要,于是仔细叙说了墓外看到那些光影的情况。 “原来如此!” 几人不禁了然。 这离火墓本就充满了诸多的神奇之事,寒天云说的倒也算不得什么了。 “他啊!怕是已在其中困了一个多月了吧。” 山羊胡望望远处的剑阵,又折头看向远处仙灵岛来的木长老,满是揶揄地说道。 “小兄弟!你果然识得我岛上之人。” 那黄伞之下的木长老却是突然转过头,朝着这边朗声说道。 “......” 寒天云看着木长老炽热的目光,就知道这家伙定又在打自己《镇魂曲》的主意了,想了想后,他干脆对这老头的话充耳不闻。 “韩院长,你能讲讲这大阵的原理么?” 他故意岔开话题,对着韩子清问道。 “咳!这大阵的玄妙可就多了。” 韩子清朝着木长老的方向微微一笑,继而说道:“传说上古时期,苍穹上不仅有太阳和月亮,还有数不清的星辰。” “啊?难道现在没有星辰?” 寒天云一脸震惊地叫了起来。 来到这个世界上,他知道那月亮的颜色有些不太正常,但竟没有留意过,星星到底是不是也存在。 “唔......” 韩子清像看白痴样地望着寒天云。 心说你这孩子莫不是在哪烧坏了脑子,竟连空中有没有星星都不知道。 寒天云也发现了自己问这问题似乎有暴露自己身份的危险,不禁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道:“院长你的意思是,这大阵和星辰有关?” “不错!传说中诸天星辰纵横相连,其中更有灵气贯通,是以形成阵法。而此阵,模拟的便是一座星辰大阵。” 韩子清说完这句,看着寒天云陷入了思索,便也不再开口,而是继续去看海中的白展鹏去了。 “星辰大阵?怎么听起来好奇怪,又好熟悉的样子。” 寒天云心中嘀咕,想着诸多星辰纵横相连会是什么样子,突然就一个激灵明白了过来。 “这特么说的不会是星座吧?” 上一世,星座是再简单不过的知识,哪怕是普通孩子,也多少知道点什么猎户座,什么北斗七星之类的东西。 但星座同时也是最高深莫测的东西,以寒天云这样懒惰的性格,知道的也大体就是小学生的水平。 “院长,不知这模拟的是什么星辰大阵?” 寒天云想了想后,还是决定从韩子清口中套出些内容来,以便获得更多的灵感。 “这大阵我已在此观察了十余日,我认为其是九星落世后形成八方小世界,而随着天地灵气的流转,这八方小世界不断衍变,生出风雨雷电、刀剑海浪等各种各样的异像,从而产生可怕的杀伤力。” 说起阵法,韩子清自认还略有研究,此时说起来倒也头头是道。 “谬矣!” 远处的木长老受了寒天云的冷落,却也并不生气,此时听了韩子清的话,不禁摇头反驳。 “此阵明明是以聚灵为主,因阵内灵气庞大无处散去,藉而在阵内滋生乱流,哪里来的九星降世。” “木长老,你说聚灵为主,却不知该以何聚灵?” 韩子清摇摇头,也开口反驳。 “离火墓为主,自是以墓聚灵。” “不对,这阵中灵气流动毫无规律,也并非朝墓碑而去,聚灵之说太谬。” 一时间,两人隔了七八丈远,竟开始争论起这阵法的成因起来。 寒天云站在韩子清身后,却是再次陷入了思索。 他不知道两人说的究竟谁有道理,对眼前的阵法,他也没有任何的研究。 现在他要做的,是进入这阵法中,找到阵法的破绽,解救出问天流。 这看起来是一个难如登天的难题。 毕竟他可不是修士。 不过,就在这时,木长老的话再次引起了他的注意。 “世间凡有灵气存在之地,就必有灵场存在,而只要有灵场,灵气便可不断汇聚,若有某种特殊大阵收聚,更是能聚灵成海。” “所以,老夫以为,阵中的海,并非是海,而是灵海。”木长老望着阵中的海,极为笃定地说道。 “切!又是那一套灵场理论。” 这一次,还不等韩子清反驳,一旁的胖头陀已是嗤笑一声,直接给了木长老一个白眼。 “灵场!” 寒天云却像是一下听到了最美妙的仙乐,盯向木长老的目光中满是炽热。 “小友!你也认为老夫说得有理?” 木长老注意到了寒天云的目光,微微一笑朝他问道。 “却不知该如何建立灵场?” 寒天云心中急切,口中已是不自禁地问了出来。 “这......” 木长老被噎得不轻。 你小子是成心来抬杠,就是要老夫下不了台的? 老夫可不上你的当。 “此乃我仙灵岛绝密,岂能轻易示人?” 木长老神色一凛,义正辞严地说道。 “哈哈!什么狗屁理论,你仙灵岛中人修行,不还是要淬体么?” 胖头陀今日已放飞了自我,似乎根本不介意多得罪几个强者,来一场举世大战。 听了木长老的话,寒天云并不沮丧,反而是心头火热起来。 当初问天流曾答应了他,将会写信回去问灵场理论。 如今已近三个月过去,想来也快回复了。 所以目前最重要的,是救出问天流,别让他收不到回信才是真的遭了。 “我能进去!” 就在这时,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小花突然扯着他的衣袖,在他手掌上写道。 “嗯?” 寒天云豁然转头,一脸惊讶地看着小花。 “你发现大阵的破绽了?” 他不敢说话,也在小花手上写道。 “每五息,灵气便会变化。” 小花默默地写道。 “果然还是和灵气变化有关么?” 寒天云此时已更加偏向了木长老的理论,小花能发现大阵的破绽,显然也是受了他聚灵理论的启发。 以小花的天赋,寒天云相信她进入其中定不会比那几个走入了深海的青年才俊弱,但他们需要先解救问天流,这又是一个大问题。 “那剑阵才是关键,看出这大阵的破绽没有用。” 寒天云在小花手心写完,将她的手捉住,以免她冲动之下莽撞行动。 然后,两人心照不宣地将目光投向了那座困住问天流的剑阵。 韩子清等四大高手还不时出言讨论着大阵内的情况,并留意着各自弟子在海中行进的情况,倒也对寒天云突然地安静了下来不以为意。 “我知道了!” 刚过了不一会,小花再次伸出手指,在寒天云手背上写道。 “卧槽!不是吧!” 寒天云忍不住地吐槽,自己可啥都没看出来啊! 怎么小花又看出了那剑阵的破绽? 人与人的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有把握吗?” 他慢慢写道。 小花微微点头,眼中是笃定的神情。 “好吧!你去试试。” 寒天云想了片刻,发现自己除了让小花出手之外,似乎也暂时想不出更多的办法,只得放她去试试。 当下,小花离开了寒天云,缓缓走到了悬崖边。 “嗯?这小姑娘要参加试炼?” 韩子清疑惑地看着寒天云问道。 “不错!” 寒天云点点头。 “看她的修为,竟已结丹,倒还真是少年英杰,你此次进离火墓,就是为的她?” 韩子清怜悯地看着寒天云问道。 “......不错!” 寒天云很想说并不是,但自己本就不是修士,难道说自己也想进入试炼会有人信?? 嗖! 就在这时,小花身形微动,已猛地扑入了大阵之中...... 第一百九十五章 阴沟里翻船 看到有人触摸这海天大阵,大阵之下那些癫狂了的修士突然全都清醒了。 他们猛地停住所有动作,将所有目光都盯在了小花那伸出的手上。 几乎与所有修士预料的一样,本是虚无一片的空中猛地荡起一圈波纹,无数狂暴的电流像是受了刺激,骤然向着小花的指尖喷涌而出。 嗤......滋...... 偌大的一团闪电落在小花指尖,刹那间已让她变成了一个电人。 缭绕的电光在她身上不断爆开,一头紫红色的长发如蒿草般冲天而起,模样显得很是狼狈。 “呵!又一个不知道死活的。” “哪来的小姑娘,竟如此瞎胆大,可惜了......” “难道她不知道这阵界是不能乱摸的么?哪家孩子?大人也不照看好!瞧瞧,现在一条人命就这么没了!” ...... 看到小花浑身电光,这群一直未能进入大阵的修士心中竟是没有多少怜惜,反而幸灾乐祸地议论开来。 不过,接下来就见到小花微微一抖,已将身上电光抖落,一脸微笑地扭头看向了寒天云。 “你看明白了么?” 她笑着问道。 “呃......” 寒天云似乎受到了一丝启发,但仍是无法感知到她所说大阵上存在的灵气变化,不禁有些似是而非地看着她。 “哇......小姑娘竟没死?” 一旁那群幸灾乐祸的修士不敢置信地看着小花,其中数人直接惊呼出声。 “不可能!这大阵阵界可是能将归元境强者都电成飞灰的,她竟没事?” “小姑娘......敢问先前可是有什么护身灵宝?” 修士中有数个心思活络的,已经径直走到小花面前,一脸讨好地问了起来。 看到这几个修士的举动,周围的修士顿时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般纷纷朝小花围拢,都想从她身上问出些经验体会来。 毕竟他们大多已在这大阵外徘徊一个多月,一直无法堪破大阵的玄妙,此时见有人竟敢触摸大阵而不死,自然是不肯放过哪怕一丝的机会。 “我......” 小花从来没经历过这种场面,反而被这群修士的行为吓了一跳,求助地看着寒天云。 “我大概明白了,你去吧!” 寒天云看着她一脸的惊慌,于是鼓励地说道。 “嗯!” 小花长长松了口气,扭过头盯着前方已恢复了平静的阵界,开始闭上眼睛缓缓地吐气。 “呀!小姑娘......” “她难道竟想进入阵中?” “哎呀呀!小姑娘,我劝你莫冲动,你虽除界而不死,但阵中凶险,岂是你这十来岁的小娃儿能抵挡的?“ “是呀!小娃儿,进阵这种事你不合适的,你且跟姐姐们讲讲刚才的感受,待姐姐将来出阵了,定会提点你一番。” “你可得慎重啊!不进大阵,总还能在此学习参悟,一旦失败,轻则被排斥出古墓,严重可是会被电成飞灰,魂飞魄散的。” 看着小花竟想进入大阵,这群修士苦口婆心地劝导着,脸上尽是遗憾怜惜的神色,仿佛已经预见了她失败的样子。 小花不理这群人的聒噪,只是按着自己的节奏在缓缓地吐纳,但眉头还是不自禁地拧在了一处。 “闭嘴!” 寒天云从韩子清身后跳出,大喝一声来到了这群修士身前。 “你......谁呀?” 这群修士被吓了一跳,倒是一时停了规劝,其中一个唇薄如纸,右嘴唇有些歪的青年指着寒天云声色俱厉地叫道。 寒天云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在他的面前摇了摇,摆出一副嚣张霸道、很是欠揍的模样。 “你......” 这群修士面面相觑,一时间竟被唬住了。 扑! 就在这时,小花骤然化为一道流光,向着大阵上激射而起,攸忽一闪消失了踪影。 “喔......” 众修士发出了齐声的惊叹。 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小姑娘竟真的选择进阵。 甚至到了此刻,他们都不相信这是真的。 “哼哼,消失得这样快!定已是被大阵排斥出了古墓,彻底失败了!” 那歪嘴男翻了个白眼,却是冷笑着说道。 听了他的话,一群人的眼珠齐刷刷地向近海望去,都想找到小花的身影。 然而,小花并没有出现在近海艰难前行的修士队伍中。 “哈哈!看我说的什么?” 歪嘴男也没有找到小花的身影,不禁一脸得意地讽刺道:“也不知是哪个山野里钻出来的土包子,真以为进这海天大阵是这般简单的?” 说到土包子,他的眼神还有意无意地在寒天云身上瞟来瞟去,挑衅的意味很明显。 众修士没有在近海找到小花的身影,脸上的神色顿时变得很精彩。 “咳!刚才那么牛逼,我还以为要见证一个绝世天才的诞生了呢!” “哈哈,看那小姑娘还未发育的模样,怕是还没十五岁吧!这种年纪就想进入海天大阵试炼,简直是对我们十年苦修的不尊重!” 一时间,这些修士全都冷言冷语地议论起来,看向寒天云的眼神也逐渐不善。 “小子!你不是很狂吗?你哪来的?” 那歪嘴男猛淬了口唾沫,一脸狰狞地朝寒天云叫了起来。 不过寒天云没有功夫理他。 与这些修士一样,他也在焦急地搜寻着小花的身影。 要是真的进入失败,被大阵排斥出了古墓,那可就亏大了。 自己最强的助力都没有了。 “近海中没有......那么远处?” 寒天云睁大了双眼,向着远处搜索。 “咦?” 就在这时,他忽然发现远处的寒冷身后出现了一道劲气。 寒天云的双眼顿时亮了。 显然,那正是小花。 想不到进入了海上,她还能继续依靠锁灵弓电射前进。 “小子!你给老子装什么大头蒜,信不信老子揍得你生活不能自理?” 歪嘴男对寒天云这种漠视自己的态度十分不爽,扬着拳头高声叫道。 寒天云没有理他,反而是一脸坏笑地倒数起来。 “三......二......一!” 轰! 随着寒天云“一”字出口,远处的海面上骤然爆起一声巨响,无数的乱流横飞中,本是在海面上昂首阔步前行的寒冷,猛然狗吃屎般向着海水中栽了进去,溅起漫天的海水...... “啊?” “这......” “发生了什么?” 所有人都莫名其妙地看向那里,眼中尽是不敢置信的神色。 要知道大月帝国的二皇子,雷灵寺年轻一代弟子代表之一的寒冷殿下,乃是天下闻名的青年俊彦。 其十一岁便淬体成功,年方十六,就已成为结丹境修士。 这种修行速度,据说超过了上一代的西兰女皇,开创了历史上最年轻的结丹境纪录。 作为胖头陀的弟子,其实并不是胖头陀骄横,而是寒冷确实值得他骄横。 在场的修士更是目睹了寒冷殿下进入海天大阵的全过程。 三天前的清晨,寒冷才和他的师父胖头陀一起赶到了海天大阵之外。 但人家只用了两日,便成功破解了阵法诀窍,今天清晨便成功进入了大阵中。 现在更是一路赶超了众多近海的修士。 甚至那一直带领着众多雷灵书院弟子前行的白展鹏,都已被他超越。 可见其天赋何其惊人! 可是现在,他竟阴沟里翻了船? 没有人敢相信这个结果。 即便是强如胖头陀那样的强者,也有些不敢置信地揉了揉双眼,以为自己看错了。 “呀!你们看,那里空中出现了一个人。” 因为所有的目光都看向了那里,所以很容易便发现那寒冷摔进海里的空中,赫然出现了一个小姑娘。 一个紫红色的小姑娘! 她有着一头紫红色的长发,猎猎飞舞在空中,自有一种超然的气度。 “这......” “是她!” 待看清那小姑娘的模样,所有修士都吓傻了,愣在那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是你!我杀了你们!” 一旁胖头陀歇斯底里的吼叫响彻整片悬崖。 只见他赤红了双眼,一双大手猛地扬起,就要向着大阵前的寒天云拍来。 “胖头陀!你敢!” 韩子清一转身,已挡在了寒天云前厉声吼道。 “你给我滚开,这小贼数次坏我好事,我与他不共戴天之仇。” 胖头陀脸上涌起一股猩红,身上的修为也隐隐有压制不住的迹象。 “哈哈......胖头陀,何必如此激动呢?哈哈哈......” 韩子清刻意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但其中的畅快和笑意却是再也掩不住,劝着劝着就变成了哈哈大笑。 “你......” 韩子清的大笑就像是火上浇油,让胖头陀目眦欲裂地几乎要一掌朝着韩子清拍去。 “哈哈!刚才是谁说要有能耐根本不介意溅二殿下一身的?现在溅一身了,要撕破脸了?哈哈哈......” 韩子清对胖头陀传导出的威压根本丝毫无惧,身上气息攀升间哈哈大笑地嘲讽。 “你......” 胖头陀强行压住暴怒的情绪,将怨毒的目光看向寒天云说道:“小子,你给我记好了,这笔债,不会就这么算了。” “咳!师兄,你这样说就不对了。” 寒天云打了个哈哈,对着胖头陀说道:“我好歹是你师弟,那二殿下不过是你徒弟而已,怎么滴?要为了徒弟连师弟也不认了?” “呸!师弟!好一个欺师灭祖的师弟。” 胖头陀朝地上淬了口唾沫,一脸不屑地说道。 “此话何解?” 寒天云不禁一脸诧异地问道。 “哼!我戒律院查得清清楚楚,你先是偷了白眉师叔要传给主持的《镇魂经》,后又诱骗主持将你带到雷暴海,用卑鄙手段引爆了雷暴海,你这样的逆贼,实是我雷灵寺遭此大难的罪魁祸首,竟也敢自称雷灵寺弟子?” 胖头陀一脸地严肃认真,就像是对寒天云所有的罪行都掌握得清清楚楚、滴水不漏。 “......” 对于他的话,寒天云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 这人莫不是在雷灵寺中任戒律院首座的这些年,早已练出了炉火纯青的栽赃陷害之术,此时信口胡诌竟也能说得如此有理有据。 甚至某些方向,都已直戳真相。 胖头陀的这些话,不单是寒天云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就连一旁的韩子清和山羊胡,竟都有了些意动,扭头狐疑地望向了寒天云。 特别是山羊胡莫不凡,他与寒天云可没有任何的来往。 甚至对寒天云身上的《镇魂曲》,他同样地觊觎。 寒天云发现自己似乎陷入了另一重的危险境地中。 好在就在这时,海上再次发生了剧变,将所有人的目光都重新吸引了过去。 当,当当当...... 那座在海上出现了一个多月的剑阵,骤然传来了无数兵刃撞击的巨响。 而一切的始作俑者,乃是那仍旧飞舞在空中的小花。 只见她毫不停顿地向着剑阵上连射了十二箭。 “啊......是你......是你们!劫法场......是你们!” 看到这十二箭,胖头陀如遭雷击,喃喃自语中脸上阴晴不定地看着小花和她射出的箭阵,身上的气息再次迅速暴涨起来。 “院长,胖头陀要杀我。” 寒天云几乎是立即感知到了胖头陀的杀意,朝着韩子清叫了起来。 “胖头陀!你敢!” 韩子清虽然也对寒天云两人有了一丝怀疑,但很明显,现在获得寒天云的信任,对他的好处更多。 是以他再次挡在了胖头陀前。 轰,轰隆隆! 远处的海上,再次传回了剧烈的炸响。 定睛望去,就发现那座剑阵在被小花的十二箭射中后,已完全被改变了形态。 一个多月来,它一直矗立在海上,在像一座囚笼的同时,也与天空中的乱流、闪电、海潮以及一切出现的变化,都断绝了联系。 倒像是它只是海中的一座建筑似的。 可现在,因为连珠箭阵的出现,它再次与海上的乱流和闪电发生了联系。 不过须臾之间,天空中那些浓密的黑云上,无数的电蛇汇聚而来,化为一条条水桶粗细的电龙,向着连珠箭阵上射去。 某种程度上讲,这一次小花射出的连珠箭阵,比之劫法场时还强了千百倍。 因为这海天大阵中的灵气,实在是太充裕了。 以至于,这一条条的电龙轰下,直接就让下方的连珠箭阵轰然破碎了。 然后,这些电龙就完全轰到了那座剑阵上。 “坏了!” 寒天云看着这个景象,忍不住地惊呼出声。 小花这姑娘解决问题的方法,永远是这样的简单粗暴。 能开干的绝不比比。 可是她似乎完全忘了剑阵中的问天流能不能承受如此恐怖的电龙了吧!! “这是要害死人啊!” 寒天云只觉得心神狂跳,口干舌燥,只能祈求问天流不要就此被轰成了渣渣。 第一百九十六章 阵破了 大阵前的那群修士,早已被小花那匪夷所思的操作惊得呆滞了。 之前在近海没找到她的身影,是因为她速度太快,在进入大海的瞬间,便已向前电射而去? 不过数息之间,她就追上了在海中前行了半日的寒冷? 这是什么神仙手段? 看她的样子,怎么也不可能超过十五岁吧! 一个小姑娘,怎么会有如此恐怖的实力? 那歪嘴男瞪大了眼睛,一张歪嘴中不争气地流出一串的哈喇子,滴滴答答地湿了胸前的衣裳。 面对小花的这种操作,场间一众强者也是眼瞳疾缩,震惊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 要知道,这座古墓对修为是有着绝对限制的。 进入墓中者,修为不得超过结丹。 换句话说,就是他们这些大陆上的强者进入古墓,修为也会完全被压制在结丹以下。 至于眼前这座海天相接的大阵,即便他们已完全压制了修为,也是休想进入。 这座大阵不单对修为有着绝对的压制,更是对人的潜力有着绝对的要求。 简单点说,这大阵能测出一个人修行的潜力。 如最终能抵达终点,进入真正的离火墓中,更有可能获得震古铄今的大机缘,大收获。 而潜力这种东西,很明显只有年轻人才有。 这也是所有大陆强者,都只能在此观望的原因。 但现在,那进入阵中的小姑娘所展露的手段,已完全颠覆了所有人的想象。 ...... 在这群人一个个呆若木鸡的关头,寒天云却是焦急地思索着补救的办法。 所谓远水不解近渴,他目前所能想的,是如何迅速进入大阵中。 刚才小花进入大阵前,曾以手触摸大阵,激起浑身电火花,并问他是否明白。 对于这个问题,他认为小花是想告诉他,那是一张充满了电荷的网,而他本就无惧雷电,所以可以直接穿过去。 这看起来很简单,逻辑上也没毛病。 所以寒天云决定试一试。 反正自己根本不怕电的。 于是他径直朝着悬崖前走了出去。 滋...... 才走出两步,虚空中便有狂暴的电流袭来,将他轰得青烟直冒。 但是预想中进入大阵的情况并没有发生。 反而是他的脚像是踩在了一张弹性极好的大网上,直接将他的身体反弹出了一米开外。 “咦!怪了。” 寒天云不信邪,再次向着那看不见的大网走去。 滋滋...... 一阵电光中,他再次被弹了开来。 “这人......莫不是疯了?” “因为担心那小姑娘,得了失心疯?” “不对,你们看,他也和那小姑娘一样完全不怕灵力轰击的。” “呀......这是哪里冒出来的两个怪胎?” “还是不对,他虽然不怕灵力轰击,但是不能像那小姑娘一样找到生门的。” “诶,对呀!那不还是个傻子?“ “哈哈哈......“ 那群修士本是被海中的景象震慑了心神,但寒天云这般一次次地撞击大阵,终是生生将他们的注意力拉了回来,议论纷纷后自是又少不得一番讥讽。 不过,听他们阴阳怪气地说起小花找到生门,倒是一下提醒了寒天云。 “是了,小花说过每五息灵气就会有变化。” 寒天云停止了莽撞地冲击阵界,闭上眼开始仔细地体悟身周的灵力波动。 但很可惜,普通人与修士的差别,就是修士能感知到天地中蕴含的天地灵气,而普通人完全无法感知到。 在这方面,任寒天云灵识逆天,也是毫无办法。 这是鸿沟的差距,不是依靠灵识就能弥补的。 明明那灵力狂暴的阵界就在面前,但他就是无法感知到。 甚至他将手触摸在阵界上,满手地电光缭绕,依然还是无法体悟到灵气究竟应该是怎样的感觉。 “咦?不好了!这小子这般引灵力入体,竟将那边的电龙引过来了。” 修士群中有人惊呼出声。 “什么?” “快停下!小子,你在干什么?” 看着那在海水中央本是朝着剑阵上轰击的电龙,竟向着悬崖的方向纵横而来,直接将这些连进入大阵都几无可能的修士们吓尿了,纷纷大叫起来。 “嗯?” 听到他们的喊叫,寒天云不禁睁开眼,朝着海中望去。 果然,有一条水桶粗细的电龙,正向着自己这边疾冲而来。 与此同时,那困住问天流的剑阵承受的电龙威势明显减轻了很多。 “这样的话,我双手齐上,是不是还能引来一条电龙?” 寒天云根本不理这群沙雕修士的喊叫,直接将双手都按在了阵界上。 轰隆隆...... 那些向着剑阵上倾泻的电龙就像是感受到了外敌的入侵,骤然化成数道电光,向着悬崖的方向爆射而来。 “停下!你疯了?” 感受着恐怖的威压扑面而来,韩子清和山羊胡脸色剧变,焦急地叫了起来。 “这小杂种莫不是想毁了我们?” 胖头陀眼中闪过怨毒的神色,对那即将轰击在寒天云身上的电龙竟隐隐有一丝期待。 对于如此狂暴的电龙,他不相信寒天云能抵挡住。 虽然这小子当初在离火要塞便展现了免疫黑翼青蝠王强大灵力攻击的特殊能力,但他相信这种免疫是有限度的。 ...... 胖头陀的猜测没有错,寒天云在看到所有的电龙都朝自己这边冲来时也是吓了一跳。 他本只是想为剑阵吸引一些电龙,减轻剑阵的压力,怎么这一转念间竟全冲自己来了。 寒天云急忙抽手。 轰隆!轰隆隆..... 电光火石间,这四五条电龙先后轰击在悬崖前的阵界上,直接爆起了漫天的烟花,红红绿绿地好看极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前来迎接众人的礼炮齐鸣呢。 然而在悬崖上的每一个人都无暇欣赏这绚丽到极致的美丽。 这一刻,所有人的心都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就连胖头陀、韩子清这些强者,都是微张着嘴,提起全部修为准备迎接这大阵崩坏后爆发出的惊天爆炸力。 至于大阵下的一众修士,则完全陷入了绝望。 对于他们这些蓄元巅峰的修士来说,这种层次的攻击,简直就是致命的,除了闭目等死之外似乎没有更好的办法。 寒天云虽然抽回了手,但心中那种浓浓的无力感并没有比在场的众人少一分。 那种感觉,就像是让你站在一块玻璃墙后,然后有四五枚导弹径直朝你发射。 他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骤然冷却,蚀骨的寒气瞬间将身体完全冰封,甚至连思考的能力也就此失去。 时间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样漫长。 但其实不过是一分钟内的光景。 随着漫天礼花挥洒散落,整座大阵也爆出了嘎吱嘎吱的连番异响,然后渐渐归于平静。 那本是虚无的空中出现了无数的裂缝,就像是一面裂纹遍布的玻璃墙,只要轻轻一推,就将轰然倒塌。 不过,这碎裂的阵界,终是挡住了六道电龙的轰击,没有给悬崖上的众人带来灭顶之灾。 场间众人像是陷入了窒息,过了许久,仍是没有人发出哪怕一丝的声响。 即便是那些纵横世间的强者,也在先前的那次轰击下,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呼!” 倒是寒天云的神经,早已随着妖树下的一次次剧变,变得极其大条,此时长长地呼出了口气。 “啊......” “喔!” “哇......” 寒天云的这一口气,就像是解冻了场间万年的冰封,让众人猛地发出了无数的怪叫。 这叫声里,有惊恐、有侥幸、有害怕、有慌乱.. 随着这一声包含了众多情绪的惊叫响起,无数人已不争气地尿了...... 然后,倒有一大半的修士瘫软到了地上。 “哈哈!生门已现,此时不入阵,更待何时!” 就在这时,一阵不合时宜的大笑中,一个青年从山崖的后方冲了出来。 寒天云还算冷静,但听着这熟悉的声音,不禁转头望去。 原来,此人正是他们在古墓外的光影中曾见过的马昊。 他此时正骑着一只怪兽,向着大阵的方向狂冲而来。 似乎是之前爆炸发生的时候,他还在山崖后方的山梁下,并未看到这毁天灭地的恐怖轰击,是以此时见到大阵上出现裂纹,反而是第一时间发现了属于自己的机会。 他坐下的那只怪兽也甚是奇怪。 有些像穿山甲,浑身长满了乌黑透亮的鳞甲,但模样却又有些像狗,吐出一条巨大的红舌,呼呼地喘着气。 “你已抓到消灵兽了?” 不远处的胖头陀看着马昊冲向大阵,不禁脸色一缓,朗声问道。 “不错,师父,这回你就看我的吧!” 马昊一脸的神采飞扬,一扯手中那鲜血淋漓的绳子,继续向大阵冲去。 寒天云看着马昊那沾满鲜血的双手,不禁眼神一凝。 原来,那哪里是一根绳子,而分明是那消灵兽的一根筋。 不知马昊用了何等手段,竟将这消灵兽的背筋抽出,当成了手中的牵引绳,让这消灵兽失去了任何的反抗之力,只能乖乖地任其驱策。 显然,这是马昊的得意之作,在众人诧异的眼光中,他不断抖动手中的筋绳,让那身下的消灵兽龇牙咧嘴地咆哮着一路疾驰,很快冲到了寒天云身旁。 “是你?” 已准备闯阵的马昊看到寒天云,不禁勒住坐骑,诧异地问道:“你竟还没死?” “你都没死,我哪敢先死啊!” 寒天云翻了个白眼,冷冷回道。 “哼哼!好得很!我一直都担心你死得太早,没有让我蹂躏的机会。” 马昊咧嘴一笑,眼中闪过了怨毒的光芒。 “是么?你这狗一样的东西,也配将你师叔当成对手?” 说起藐视人,两世为人的寒天云自问不惧任何人。 反正就是比谁嘴贱而已。 “你......你给我等着。” 马昊抬起鲜血淋漓的左手指着寒天云,咬牙切齿地叫道。 “呵!” 寒天云冷笑一声,向着他比了个掰折的动作。 “嘶......你!” 马昊猛地缩回手,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狰狞苍白,仿佛寒天云的这一个警告,已让他心底涌起了无限的恐惧。 “哼!且让你得意片刻,等老子通过了大阵,获得这古墓的传承,定要灭你全家。” 马昊脸上泛起一股猩红,朝着寒天云冷笑数声,继而一抖手中的筋绳,驱策着消灵兽直接向那大阵的裂纹上撞去。 轰! 大阵的阵界上,就像破了一个洞。 一股股充满电荷的气流从那洞中钻了出来,让场间所有修士,全都是精神一振。 而骑了消灵兽的马昊已一个纵跃,向着前方的海上落去。 “呀!大阵破了。” “意思我们都能进入大阵中了吗?” “哈哈,此乃不世机缘也!快走。” 场间的修士群瞬间沸腾了。 原本还要找到大阵的生门,才能进入阵中,现在随着阵界的碎裂,竟出现了一个洞。 这种好处,可是根本不敢想的机缘。 谁要是不抓住这种机会,可是要遭天谴的。 所有的修士一股脑地向着洞中冲去。 寒天云自也不可能错过这种机会。 事实上看到这群修士冲过来,他已一个纵身率先向着洞中跳了进入。 看着所有的修士尽数从洞中涌入,而大阵也没有更多的变化,远处的一众强者,也不禁心思热切了起来。 毕竟这大阵实在太玄妙了。 他们这些强者即便不能进入大阵中,只是在此远观,竟也能有无数新的体悟,可以说是受益匪浅。 所以他们留在此地,关注各自弟子在阵中的表现是一方面,想通过观察阵法,获得新的体悟其实才是最主要的原因。 可是现在,这大阵上破了一个洞。 这等于是说大阵的运转法则被破坏了。 那么进入阵中的条件是不是也被破坏了? 这是一个很容易得出答案的问题。 若进入大阵的条件没被破坏,那群脓包修士如何能全部进入阵中? 这些强者都是人精,自然是立即想到了这一层。 只是作为纵横天下的高手,他们习惯了谨慎。 是以仍在观望,等待。 哗啦啦…… 就在这时,虚空中碎裂的光点骤然放大,那一面虚无的玻璃墙,就像漫天的水滴般坠落,消散…… “不好!” “冲!” 几乎是所有的强者都在刹那间采取了行动。 他们化为无数的光点,向着大阵消散的水滴间冲去。 轰…… 大阵上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场间的强者猛地消失了大半。。 只留下那些苗疆来的中年弟子,还有北荒来的蛮人,一脸惊愕地望着悬崖外。 几乎就在一瞬间,悬崖外涌起滚滚乌云,天地间陡然暗了下来,蔚蓝色的大海猛地消失了踪迹…… 第一百九十七章 独特的姿势 刚落入海中,寒天云就发现周围的景象已完全变了。 蔚蓝的大海和天空消失了。 黑漆漆的水面上,出现了无数的修士,正惊慌失措地抬头观望着四周的变化。 与此同时,寒天云立即感受到了这海水的异常。 准确地说,这海水根本不能算水,而是一片粘稠的沼泽。 身体一陷入其中,双脚就完全动弹不得,而水中就像有着两只无形的手,将他的身体不断拖拽下去。 好在此处还是近海,还不至于让人立即溺亡。 但想要迈步前进,却是几无可能。 寒天云瞬间就明白了这些修士为何在海中前进得如此艰难了。 原来,这是一片看起来像水的沼泽,想要前行,只能像前面那些人一样浮在水面上,才有进一步的可能。 还来不及细细思考下一步的行动,海水的中央,就再次爆出了惊天的炸响。 凝神望去,就发现那座困住了问天流的剑阵,陡然溅射出了无数的劲气,从这里看去,就像一座绽放的血莲花。 寒天云眼瞳疾缩,定定地盯着那里,想看到问天流的出现。 可随着劲气渐散,那剑阵慢慢恢复了平静,并没有就此崩塌。 “这剑阵......也太坚固了吧!” 寒天云不禁暗暗吐槽。 看起来,那些电龙并没能将它完全轰破啊! 早知道自己就不将那些电龙引走了。 哗啦啦! 就在这时,前方的昏暗的海域中,一道身形猛地从海水中冲起,带起了丈于高的海浪。 “是谁?” “是哪个贼子竟敢谋害本王?” 寒冷张牙舞爪地向着空中乱拍,激起了数股乱流,嘶吼的咆哮更是传遍了海面的每一个角落,让进入海中的人都感受到了他的愤怒。 然而没有人回他的话。 寒冷在空中乱拍一气,却发现方圆数十丈范围内,根本一个人影也没有。 “这......” 寒冷感到一阵地诡异。 明明之前有一个修士攻击了自己,自己头上还被踩了一脚,现在竟没有人? 这不科学! 难道是自己的感觉错了? 攻击自己的并非是什么修士,而是这大阵隐藏的暗着。 是了,只有结丹境才能进入这大阵中。 这天下想在大阵中攻击自己而不让自己提前察觉的人,还没有出世。 即便已经进入了深海的那妖女和会海和尚,也不可能做到。 这一定是大阵感觉到自己的潜力实在太强,是以对自己特殊关照了。 想到这里,寒冷重新冷静了下来。 “人还是要低调啊!之前我前进的速度实在太快,已经遭天妒了,现在开始就慢一些好了。” 他猛地一甩发髻上滴落的水珠,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傲人的微笑。 然而,他刚找准方向,准备继续前行时,却是眼瞳疾缩,不可思议地望着前方的景象。 不知何时,那海水中央的剑阵旁,多了一道人影。 那人身形娇小,看起来是个小姑娘,因为乌云滚滚、天色昏暗的缘故,并不能完全看清她的模样。 但她那一头紫红色的长发是在太扎眼了。 在昏暗的天空中,就像一把燃烧的火炬,让人完全无法不看到她的存在。 寒冷记得很清楚,之前那里绝对没有人的存在。 何况是这样一个红光闪闪,想不看到都不可能的小姑娘。 “难道......是她踩......的我?” 寒冷使劲地摇头。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寒冷忍不住用手揉揉自己的双眼,确保自己看到的画面不是幻觉。 他落入水中的时间,最多不超过五分钟。 如此短的时间内,想要在这粘稠、重力异常的海水上空行进五六十米远,简直是天方夜谭的事情。 要知道寒冷在海中走了半日,其实也不过走出了不到两百米的距离。 而这,已经是让所有修士都感到极度震撼的速度了。 所以那小姑娘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是从自己这边过去的。 那么她是从哪里来的呢? “是了!那剑阵出现剧变,难道她之前就被困在了剑阵中?” 寒冷一下觉得自己找到了小花出现在剑阵旁的真相,心中甚至都有些佩服起自己这强大的分析力了。 只是根据剑阵出现的变化,就一下洞悉了场间变化的根源。 想到了这里,寒冷再次一甩头,一脸骄傲地向前迈步而去。 ...... 近海中的寒天云也看到了小花的存在。 事实上,所有在海中的修士,都看到了她那一头火红色的头发,在昏暗的空中闪闪发光,就像一座灯塔。 “呀!看到了吗?那小姑娘已到海水中央!” “我敢打赌,此女必是千年难遇的天才,我等只要顺着她的方向前进,必能到达成功的彼岸。” “切!就你这样寸步难行的垃圾,还想到达彼岸?真可笑。” 寒天云的四周,骤然响起了无数修士的热议。 与他一样,这些本是连进阵都困难的修士落在海中后,全都陷在了其中,根本动弹不得。 本来这些修士因为身处在昏暗的沼泽里,还不免心慌,但此时看到了剑阵旁发光的小花身影,倒让他们瞬间找到了目标,很快定住了神。 “对了,这海水中重力如此之大,该如何浮起身躯?” 有修士不禁发问。 “呵,这哪里是海水,分明是沼泽好不好!” 有人冷笑着回道。 “唔......这沼泽会吞人啊!我身体要完全陷入其中了。” “嘿嘿,那还用说?难道你还真想走到海水的对岸?在此淬炼一下灵气和血肉,若能借此结丹,就已是我等的大机缘,好好珍惜吧!” “哎呀......我要呼吸不了了。” “哎呀呀,我也要陷进去了。” “呀!救命......” 脚下的沼泽就像忽然被搅动,生出一股恐怖的引力,将所有身在其中的修士,都不断拉扯进了沼泽中。 寒天云同样感到一股巨力传来,自己的身体就开始迅速陷入了泥潭中。 “不好!这一旦陷入其中,对我可是大大的不妙。” 别的修士,尚且可运用灵力,对抗沼泽中传来的恐怖吸扯力,但自己可没有灵力可用。 滋...... 滋滋滋...... 与此同时,原本只是吸力强大的沼泽中,竟开始释放出无数的电流来。 “啊......” “救命!“ 这电流一出现,本还能勉力与沼泽抗争的众修士,顿时吃不消了。 他们虽然是修士,也修炼出了属于自己的仙苗和灵力,但不代表他们能对雷电免疫。 不过刹那间,这些修士身上就爆起了无数的点火花,一阵阵焦糊的肉味飘散开来。 “啊......我受不......唔......” 随着渐渐适应了这一片昏暗的光线,加之强大的灵识,寒天云渐渐看清了周围三五米内的情形。 原来,在他的周围,竟像是筷子般插满了人。 只是因为一片黑暗,根本没有人发现自己的身旁就有人。 而此时,在他的侧边,就有一个青年在一阵的惊呼中,口鼻都被沼泽封堵,整个人陷入了沼泽中。 寒天云不禁眼瞳疾缩。 “是了。这沼泽中释放雷电的模样,倒与当初困住方寸神尼的雷灵沼泽有异曲同工之处。” 寒天云想起当初自己制造木筏救出方寸神尼,顿时心思活络起来。 当下急忙将灵识投向月牙,想从中拿出一些木棍树枝,好让自己浮起来。 然而怪异的事情发生了。 也不知是因为进入了这海天大阵中还是因为胸前被沼泽糊住,那一直以来从未失联过的月牙,竟第一次与他断去了联系。 任凭他如何调动灵识,竟都是石沉大海。 这可急坏了寒天云。 本来他的月牙中有很多的木棍等物,实在不行还能拆些灵果树的枝条,来减缓自己下沉的趋势。 可现在,自己最大的宝库竟然不能动用,也不能暂时躲回月牙中去。 这也太坑了。 “啊......救命......” 又一个修士承受不住灵气的轰击,满面焦糊中疯狂挣扎着完全陷入了沼泽里。 “是了,在这沼泽中,首先不能乱动,然后一定要放松。” 寒天云看着那人飞快地消失在沼泽中,心中猛然想起了一些绝地求生的理论。 通常来说,在这样的沼泽里,你越是乱动,只会让你陷得越深。 而且会让你的体力快速消耗,最终再也没有逃生的可能。 想起这些,寒天云闭上眼,将头颅微微后仰,以保持口鼻的通畅后,尽力放松每一块肌肉。 同时,他将双臂朝后平放,双脚微微抬起,做出了一个仰泳的姿势。 波...... 他感到自己的胸口处冒起了一连串的气泡,然后身体也随之浮了起来。 “哈哈!原来如此。” 寒天云双臂一划间,身体已在沼泽上缓缓前进,心中忍不住地一阵狂喜。 本来这就不是一片传统意义上的沼泽。 而是一片密度异常的水面。 其极度粘稠的原因,乃是因为富含雷电。 所以其浮力比普通的海水要高出了数倍。 这让寒天云一下便浮了起来。 这方法看起来实在太简单了。 按理说那些修士应该早就想到了才对。 可实际上,他的这种方法是完全无法复制的。 原因就是沼泽中灵气太充沛了。 作为一个修士,在如此多的灵气影响下,只会出现两种选择。 一种是不断吸收灵气入体淬炼自己的血肉和灵力,对自己的修为产生极好的影响。 另一种则是自己的境界已到了极限,只能主动排斥这些灵气的进入。 这是两种绝对相反的选择。 可是寒天云的动作要求对身体彻底的放松,这对修士来说,其实就意味着身体对外界的灵气完全敞开怀抱。 可是灵气都蕴含在沼泽中,一旦吸收灵气,其实也就意味着身体与灵气产生了吸力,从而越陷越深。 若想要暂时离开沼泽,却又需要身体对灵气生出绝对的排斥。 所以寒天云这简单的仰泳姿势,在这片沼泽上,对这些修士来说,是根本不可能完成的动作。 更不要说此时沼泽中爆发出无数狂暴的闪电,直接让这些低阶修士的身体全都陷入了麻痹,大多都成为了待宰的羔羊,根本不可能做出任何的反抗。 ...... 解决了眼前的危机,寒天云边划动双臂,向着海水的中央前进,边重新留意大阵中的情况。 因为之前自己吸引六道电龙轰击阵界的行为,大阵内已完全变成了另一番景象。 甚至那伸进海中的悬崖也看不到了,四周黑压压地,根本找不到任何的出路。 唯一的目标,只剩下那悬浮在海中央的小花。 随着缓缓前行,他倒是能隐约看清三五米内的情况。 可是除了这一群在阵外疯狂嘲笑自己和小花,进了阵中却根本连脱离海面都做不到的低阶修士,他再看不到别的人。 甚至那骑着消灵兽进入大阵的马昊,也完全不知了去向。 寒天云继续向前划行。 可就在下一刻,他的双手竟猛地划到了一个人的身上。 要知道,此人并不在他的感知范围内。 甚至转头望去,也根本看不到此人的存在。 可是他的双手也确确实实触碰到了此人的身体。 寒天云心中警意大作,但在一次次的剧变磨砺下,他并没有完全慌乱。 “咦,不对。” 寒天云几乎是立即感到了不对。 沼泽中的人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连一丝气息也没有。 “死了?” 寒天云发现此人的躯体竟是直挺挺地,没有一丝温度。 仔细感知下,寒天云还发现他身上的血肉,似乎也在飞快地向着沼泽中流失…… 这是一个死人! 寒天云完全确定了。 这是一个之前陷入了沼泽中的修士? “卧槽?” 寒天云再次一个激灵,心中涌起一阵惊惧来。 之前在大阵外了解得很清楚,如果修士在阵中无法坚持,是会被排斥出古墓外,就此结束离火墓探险的。 可现在沼泽中的尸体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自己引电龙轰阵界的行为,已经改变了规则? 寒天云眯着眼,努力地向着之前悬崖的空中凝望,却发现那里除了乌云翻滚,再也感知不到任何的东西。 是了,自己和这些修士本来就不属于这里,现在却全都进了阵中,大阵原本的规则一定被破坏了。 所以陷入沼泽中的修士再不会被排斥出去,而是完全成了沼泽的养分。 想到这里,寒天云不禁高声断喝。 “所有人都不要乱动,大阵规则已变,一旦被沼泽吞没,将直接死亡,再没有离开的机会。”。 “什么?” “救命……” 第一百九十八章 消灵兽 本来寒天云一直以为,那些修士即便被吸入沼泽中,也只是被排斥出了古墓,并没有生命危险。 但现在这样的变化,让他不得不开口进行提醒。 毕竟他与这些修士谈不上有什么大的仇怨,自然也不希望他们丧身于此。 可是接下来的情况变化完全超出了寒天云的想象。 那些修士不听到沼泽吞吃人的消息时,他们还基本能保持冷静,现在骤然知道大阵规则已变,一旦被沼泽淹没后就面临死亡后,所有人都开始疯狂地挣扎。 在强大求生欲的驱使下,几乎是所有的修士都以更快的速度向着沼泽中陷去。 “这......” 寒天云吓坏了。 “都不要乱动,放松身体,像仰泳一样让自己浮起来。” 寒天云焦急地吼道。 然而这些修士尝试了片刻就骂娘了。 “特么的,放松身体了沼泽中的灵气全都进入了体内,只会越陷越深,还怎么仰泳?” “就是,要摆出仰泳的姿势,又必须运用修为对抗灵气的侵袭,如何能做到放松?你说完全是悖论。” 数个修士在尝试这个动作的过程中就此深陷沼泽,迅速没了声息,剩下的人不禁更加慌乱。 “这是刚才撞破大阵让我等掉入大阵来陪他送死的贱人,大家切不可听他胡说。” 有人听出了寒天云的声音,不禁高声叫了起来。 “你他娘的如此坑杀同道,简直禽兽不如。” “小子,我等要是活着出去,定要查出你是何人。” “对了,之前也是此人说进入沼泽会死人,大家千万不要听他胡说。” “对对对!进入沼泽不过是会被排斥出大阵之外,大家切莫慌乱。” 不得不说,成见是人心中最难翻越的大山,寒天云既已被人当成了敌人,如何还会有人相信他的话? 不过短短五六分钟内,这群不少于百人的修士群,传出的声音就越来越少,不断陷入了泥淖般的沼泽里。 寒天云张大了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一刻,他感到了浓浓的无力感。 不单是因为这些修士没有一个人相信他的话,更是因为对这些人的不断陷入,他竟没有任何的解救办法。 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寒天云并不是一个圣母婊,但如此多的生命,就在自己周围两三丈方圆内不断消失,这种感觉并不好受。 终于,再没了那些修士聒噪的声音传来,沼泽上只剩下了寒天云一人。 那种强烈的无力感,渐渐化为了无限的悲伤和孤寂。 这一刻,寒天云生出了一种自己被世界抛弃了的感觉。 ...... 浮在沼泽上停了许久,寒天云才重新收拾起心情,继续向着小花的方向划去。 因为无惧灵气,加之这沼泽的浮力比之海水大出许多,所以寒天云前进的很快。 不一刻,他就发现前方的景象又稍微清晰了些。 而一大群修士,正散落在沼泽的各处,极为艰难地向前迈进。 同时,修士中倒有大半是僧人。 这群人,是早先进入大阵的修士。 他们都是自行堪破了阵界的生门进入,是以在沼泽中都能前进一段距离,并且此时还在苦苦支撑。 寒天云不禁眉头紧蹙。 看起来,这些人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走出这片沼泽海。 那么他们陷入了沼泽中,是否也会被吞灭呢? 有了前车之鉴,寒天云不敢再胡乱开口了。 他只是默默地划着双手,想要从他们的身旁绕过去。 “咦?此人是谁?” “他这前进的方式......竟如此怪异?” “此人会某种独特的功法?” 悬浮在沼泽上方的修士都是一脸奇异地看着躺在沼泽上前进的寒天云,纷纷出口。 “小友,你这姿势甚是独特,敢问师承何处?” 寒天云此时已大致搞清了之前那些修士为何都模仿不了自己的动作了。 别的且不说,这些修士躺在沼泽上,该如何承受其中狂暴的电弧? 所以他不再开口解释,反而是装出一副高冷的样子,想要迅速绕过去。 “哼哼!小子,你还真敢进阵,去死吧!” 就在这时,一声嚣张的大喝中,一柄大刀已从脑后向着寒天云猛砍而来。 感知到恶风扑面,寒天云只来得及一扭头,那一刀便已吭哧一下艰涩至极地劈在了他脖颈上,将他砍得直接向着沼泽中沉了下去。 “唔......” 一阵钻心的生疼中,寒天云还来不及叫出声,便觉得口鼻一窒,已整个陷入了沼泽中。 哗啦啦! 可是下一刻,他又从沼泽中猛地浮了起来,倒像是一根木头似的。 “嗯?” 空中用刀爆砍他的,正是先前进阵的马昊。 此时马昊一刀得手,正骑着消灵兽向前滑行而去,哪曾想一扭头又见寒天云从沼泽中冒了起来,这将他吓了一跳,心神一动间已再次勒转消灵兽冲来。 吭哧! 毫无意外地,寒天云又被他的大刀给拍进了沼泽中。 实在是在这沼泽上,寒天云虽然能摆出一个仰泳的姿势浮起来,但想要躲过马昊的劈砍却是几无可能。 他除了躺在沼泽上,只有两只手能划动之外,根本做不了太多的动作,而马昊有了那消灵兽做为坐骑,在这片沼泽上却是极为灵活,几乎不受影响。 消灵兽,顾名思义,乃是一种可以抵消灵气的异兽。 据说只在这离火墓中才有。 传说几百年前,有人在离火墓中得到过消灵兽的蛋,后在血月大陆上将其孵化并驯化成为坐骑,从而开启了一段传奇的巅峰大能传说。 这种坐骑其实并没有什么强大的攻击力。 但它有一种诡异的能力。 那就是可以为主人吸收灵力攻击,并在主人需要时为主人补充大量的灵力。 说得直白点,它不仅能免疫灵法攻击,还是主人的蓄电瓶。 这么简单的一个能力,在现实中的影响,却是举足轻重的。 因为拥有消灵兽做战宠的人,相当于灵力不会枯竭,更将所有遇到的对手,都降低成了一名武者。 从某方面讲,消灵兽的这一能力,倒与寒天云有些许相同之处。 也不知道马昊从哪里知道了这消灵兽在离火墓中的藏身地,还成功抓获了一只,将它当成了自己进入大阵的最大助力。 这也是他在阵外逗留了这么多天,直到今天才回到阵前的原因。 以消灵兽目前在沼泽上的表现来说,他的这一决定很值得。 这看起来,已经是马昊对寒天云单方面的蹂躏。 虽然寒天云陷入沼泽中总是能很快地重新浮起,但马昊很享受这种对手毫无反击之力的折辱,甚至他很快就不再用力劈斩,而是直接用刀背按在寒天云身上,将他按入沼泽,然后驱策着消灵兽向前疾驰。 一时间,沼泽上涌起一道波涛,向着海水中央翻滚前进。 这一次,寒天云被死死按进了沼泽里,几乎要陷入了窒息。 不得不说,马昊的这一招甚是狠毒,虽然不再令他感到剧痛难忍,但却让他完全没有摆脱大刀的机会,如此下去,肯定要被活活憋死。 寒天云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 紧接着他将身体蜷缩起来,随着沼泽中的吸力往深处陷下去。 不得不说,这是一着险棋。 很明显,那沼泽越是往下,吸扯的力量便越大,想要挣脱也就更加困难。 他此时为了躲过马昊的大刀主动下陷,很有可能把自己推上一条不归路。 但是他想不到别的办法。 所以决定冒险一试。 哗啦! 他终于摆脱了马昊的大刀。 然后他再次舒展开身体,想要向上漂浮而起。 但是很不幸,沼泽深处传出的吸力,竟与那股浮力相互抵消了。 他的身体在力的平衡下,竟悬浮在了沼泽深处,不上也不下。 这倒确实是暂时摆脱了马昊的控制。 可是却陷入了更悲剧的境地。 寒天云心中大急。 特么的,难道今日要活活憋死在这里? “怎么办?” 他绞尽脑汁地思索着如何摆脱这股引力的办法,但在这种口鼻封闭,肺部像着了火的焦灼中,又能想出什么有效的办法? 他的四肢,开始不受控制地挣扎起来。 不过就在这时,他的双脚猛地蹬到了一个硬物。 就像是抓住了临死前的救命稻草,他的双脚猛地将那硬物勾住,然后四肢并用地将它抓了过来。 “这......又是一具尸体!” 下刻,寒天云立即感知出来,这赫然是一具之前陷入沼泽中的尸体。 看起来,寒天云之前的判断没有错。 这片沼泽已再不会将陷入其中者传出离火墓外了。 不过此时他根本来不及去顾别人的死活,因为他自己也正面临着绝命的危机。 几乎是想也不想,他就将那尸体挡在了自己的身下。 果然,有了那尸体的遮挡,沼泽深处传出的吸力小了许多,寒天云的身体,再次开始缓缓向上浮动。 有了之前的经历,寒天云强忍着窒息的痛苦,借助那具尸体刻意放缓了上浮的速度。 很快,他感觉自己离水面已很近,便当机立断地将自己重新翻到那尸体的身下,缓缓将尸体顶出了水面。 咔嚓! 狂暴的一刀随即而来,直接将那尸体砍成了两半,暗红色的鲜血猛地混入了沼泽间。 呼! 随着口鼻冒出水面,寒天云猛吸了一口气,直接采取了行动。 他直接抄起身边这密度异常的海水,向着空中的马昊挥洒而去。 这是他早已预谋了的后招。 他已看出马昊那只消灵兽着实有些神奇,似乎完全不怕这沼泽的吸引和雷电。 但马昊本身,却没有免疫雷电的特异功能。 所以他挥洒出的水滴,全都是向着马昊而去。 “啊......” 这一次,马昊怎么也没想到他竟在沼泽深处找出了一具尸体,并向着自己爆发出了如此奇葩的攻击。 是以根本躲闪不及,身上被溅到了无数的水珠,发出了一声怪叫。 而一击得手,寒天云的身体已随着双手挥洒的动作,再次向着水面下沉去。 当然,这种幅度很小,他很快就重新冒头出来,猛吸一口气间再次挥起了漫天的水珠。 “啊......啊!” 马昊刚想举起大刀来砍,又被这些水珠中蕴含的电弧电得龇牙咧嘴地怪叫,无奈之下只得扯着消灵兽向前冲出几丈远,暂时躲开了寒天云的攻击。 不得不说,这天下并没有几人像寒天云这样能完全免疫雷电。 马昊虽然是修士,但能够吸收电荷修炼与遭受雷电攻击,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同时,因为他拖拽着寒天云向前冲出了好大一段,是以与那群在水面艰难行走的修士也有了一段距离,这更让寒天云完全没了顾忌,只要他一靠近就用水珠儿洒他...... 这让马昊有些投鼠忌器,一时不敢太过靠近。 “嘿嘿,徒孙,有本事你过来呀!” 寒天云重新躺在水面上,喘息片刻后故意大刺刺地叫嚣。 “哼!你难道以为老子真拿你没办法了?” 马昊皱起眉头,咬牙切齿地叫道。 事实上,对于寒天云这样的一个奇葩,他还真是一时想不出太好的办法。 用刀砍他,他刀枪不入,砍不死。 用灵法轰他,对不起他对灵法免疫。 本来将他死死地按进沼泽间,让他窒息是一个好办法。 但现在又让他找到了个就地取材,洒闪电的办法。 还真是他娘的哗了狗了。 轰隆...... 就在这时,远处的剑阵再次爆出一连串的炸响,恐怖的气浪掀起一阵阵波涛,向着这边迅猛至极的倾轧而来。 两人都不禁侧目,朝着剑阵望去。 只见那坚不可摧的剑阵上猛地亮起了无数白光,就像其中有着什么强大的存在,就要将剑阵完全顶破似的。 那绽放的白光极为耀眼,竟将昏暗的海面也重新映照得雪白一片,让人能借着光亮看清远处的景象。 “嗯,要成功了么?” 寒天云忍不住地激动起来。 哗啦啦! 可就在这时,他身后不远处的沼泽间再次传来一阵水响,一群修士从天而降落在了水面上。 “卧槽......” 看到这群人,寒天云只觉得一阵冷风吹过,预感到自己接下来的又有好果子吃了。 原来,这群落在水面的,不是别人,正是追杀了他一路的北荒七姝。 “大姐,我们进来了!” “快!释放神木舟。” 随着一声号令,一艘通体漆黑的长舟出现在沼泽上。 只见沼泽中骤然窜出无数的闪电,轰击在这神木舟上,让它沐浴在缭绕的电光里,显得强大而神秘。 而更令人称奇的是,在狂暴电弧的轰击中,它竟缓缓悬浮而起,向着前方飞行而来。 很快便来到了寒天云的附近。。 就在寒天云预感不妙的关头,哗啦啦一阵响,之前北荒七姝出现的地方,竟又来了一群人。 而在看到这群人的刹那,寒天云不禁惊愕地张大了嘴,完全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第一百九十九章 绝世美男问天流 看到这群人,寒天云的神思出现了刹那的恍惚。 不过就在这时,神木舟上的北荒七姝已率先发现了他的踪迹。 “是那小贼!杀了他。” 那雀斑少女此时已经醒转,看到寒天云顿时眼中都快要冒出了火来。 “七妹,这大阵的规则已只能进不能出,我们不宜节外生枝。” 那蓝衣二姐站在船舷处看着寒天云漂在水上,眉头微蹙地劝道。 “不错!不过这小贼害人不浅,怎么也该给他点教训。” 站在船首的紫衣老大神色狰狞,眼中的怨毒掩之不住。 “转向,冲过去,用神木舟碾爆他。” 她一咬牙,向着众姐妹下达了命令。 听到这个命令,蓝衣老二也觉得此举倒是既能给那小贼造成致命的杀伤,还不至于浪费太多力气,便点点头开始和众姐妹一起调转舟头。 轰隆隆...... 神木舟还未到,聚集在舟底的无数闪电就像是扫描到了寒天云这一横在舟头的障碍物,化出无数雷霆轰击在他身上,直将他轰得再次陷入了沼泽间。 “嘻嘻,好耶!别说神木舟了,这小贼根本连闪电都抵挡不住。” 雀斑少女一袭红裙此时就像一朵绽放的玫瑰花,欢呼雀跃地充满了激动。 “哼!直接碾爆他。” 众女齐声叫好间,乌黑透亮的神木舟直接从寒天云头上碾压过去,向着海中央行进。 “咦?那小贼没再浮上来了。“ “被神木舟碾成碎屑了?” “还是被碾到沼泽下,再也出不来了?” 几女来到船尾向着后方张望,却发现沼泽上已没了寒天云的身影,甚至等了半晌都没再浮起。 这让七姝感到心情大好的同时,不免生出一丝失落。 她们对寒天云的仇恨,早已随着在古墓外围那片丛林中与众多灵兽妖兽的大战,达到了顶峰,再也不可能解开了。 若不是得到了这艘神木舟,她们甚至都无法从兽潮中突围。 但那小贼未免也太不经碾了吧! 只在这神木舟的一次冲击下就歇菜了,竟没有让人完全地生出爽感来。 不过,这也从侧面证明了神木舟的强大。 说起来,这古墓中还真是到处是宝藏。 当时北荒七姝本是被兽潮团团围住,陷入了艰苦的激战。 甚至数人都在与灵兽的拼杀中不同程度地受了伤。 可就在最危及的关头,随着一株朽树倒塌,地上竟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祭坛。 在那祭坛出现后,四周的灵兽妖兽全都像见鬼了般四散逃逸,很快便完全撤光了。 好奇之下,妖艳的紫衣老大走上祭坛,才发现祭坛中央竟有一台阶深入地下。 随着台阶走下,北荒七姝便发现了这神木舟的存在。 原来那是上古时期某位大能的墓葬,而其中最强大的法宝,就是这神木舟。 此舟可随意变幻大小,注入灵气后更是能化为飞舟,携带众人凌空飞行。 另外,这神木舟有一股素雅清香散发出来,不仅让人神清气爽,更对她们老七所受的灵识创伤也有极好的恢复功效。 得到这神木舟,北荒七姝迅速回到了海天大阵前。 但令她们感到奇怪的是,所有在悬崖上等候的人都消失了。 就连她们的师长,也不知所踪。 只有一个黑雾缭绕的大洞留在悬崖前,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强大气息。 再三权衡后,北荒七姝进入了这黑洞,出现在了大阵里。 果然,一进入大阵,这神木舟便发挥了难以想象的威力。 更是将寒天云彻底碾压,再也没能浮在水面上。 这令骑着消灵兽在一旁围观的马昊心中泛起一阵酸味来。 甚至看着自己座下的消灵兽,都略有些嫌弃起来。 人就是如此,一旦比较,就容易陷入一种嫉妒的死循环里。 北荒七姝没有理马昊,而是驾着神木舟,飞快地向着海水中央挺进。 不一会,已到了那空中闪闪发光的小花附近。 “停下!” 紫衣大姐一声令下,北荒七姝中的三姐四姐立即停止了灵气的注入,然后这巨大的飞舟便缓缓悬浮在了空中,不再前进。 “那人是谁?” 那雀斑少女看着空中的小花似乎比自己年纪还小,不由得奇怪地问道。 “不知。” 众姐妹均是摇头,表示未曾听说过大陆上何时有了这样一个天赋异禀的少女天才。 “不好!这剑阵似乎要爆了。” 紫衣大姐并没有怎么关注小花,而是指着前方白光闪闪的剑阵叫了起来。 “不好!快退开些。” 她果断下达了命令。 听了她的话,老三老四再次注入灵气,将飞舟缓缓朝后退去。 “快!爆了。” 大姐狂吼一声,转身就将灵气完全注入船舷,将神木舟的速度提升到了极限。 与此同时,一声震耳欲聋的炸响几乎是同时在众女身后扩散开了。 轰...... 轰然巨响间,无数白光化为流星,向着四面的天穹漫射而出,将整座大阵照得透亮,远远望去,倒像是漆黑的天幕上,骤然被画上了漫天繁星。 随着恐怖的劲气四散飞溅,一个青年缓缓从那剑阵的中央站了起来。 他有着俊美无匹的容颜,雍容华贵的气度,在出现的瞬间,就像被一束光笼罩,成为了所有人的焦点。 “哇......好帅!” 雀斑女已完全转不动眼珠,花痴地叫道。 “这......唔......” 其余众姐妹虽勉力维持着自己的矜持,但面容上泛起的绯红,还是彻底出卖了她们的内心。 不夸张地说,她们在问天流出现的瞬间,就已完全沦陷在了他那绝世美颜之下。 不过,问天流并没有理睬北荒七姝,而是缓缓悬浮到小花的对面,向着她轻轻一躬身,施礼说道:“之前多谢姑娘出手相助,问某感激不尽。” “呃......” 小花艰难地蠕动了下喉咙,脸上涌起一朵桃花,呆呆地看着问天流,也完全说不出话来。 以前在小花的认知里,男人大体都是和寒天云那样瘦弱单薄的。 一直以来,并没有一个惊心动魄的面孔,来给她这种感官上的直接刺激,让她重新定义男人这个名词。 但此刻,问天流的出现,完全颠覆了她的认知。 “原来......世上还有你这样的人!” 她结结巴巴地朝着问天流说道。 “呵......” 问天流不禁乐了。 在雷灵书院,他早已习惯了众多女学生的追捧,此时倒也不意外小花的这种反应。 “却不知姑娘为何出手助我?” 他再次轻施一礼,朝着小花问道。 “喔......” 小花猛地回过神来,顿时一张俏脸涨成了酱紫色,倒与她一头的紫色长发一般无二。 “是寒天云让我来救你的!” 她猛然想起寒天云,不禁转头望向悬崖边翻滚的黑雾,颇有些焦急地说道。 “呀!” 问天流一惊,紧接着大喜过望地叫道:“寒兄弟还活着吗?那实在太好了!” “嗯!他没事。” “啊呀呀!那就好那就好!” 问天流连连叫好道:“在离火山脉中我一直找不到他的踪迹,还以为他出了意外,想不到寒兄弟福大命大,这便好了!” “对了,他在古墓外还是?” “没有,他在阵外,说不定现在已经进阵了。” “什么?他难道......已淬体成功了?” 问天流再次不敢置信地问道。 显然,进入离火墓的,大多都是修士,以前也根本没有武者进入其中的记录。 寒天云能够进入其中,他自然是以为寒天云已经淬体成功了。 “唔......成功了,但又被烧了。” 小花是个实诚的孩子,自然是据实禀告。 但这话听在问天流耳中,就显得很是费解了。 “什么意思?发生了什么事?” 问天流不禁焦急问道。 就在小花正要开口的关头,不远处的北荒七姝竟又驾着飞舟飞了回来。 “帅......帅哥!” 那雀斑女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叫了起来。 “嗯?” 感受着那飞舟的强大威压,小花和问天流都忍不住地侧目。 “帅......小哥哥!” 当近距离地看着问天流的面容,那雀斑女更是觉得自己的血液都完全沸腾,全身难以抑制地燥热难当了。 “是你!” 可就在这时,她们的大姐却是失声惊呼起来。 “不错!是我。” 问天流点点头,缓缓说道:“北荒七姝,想不到你们竟还活着。” “啊?小哥哥......你认识我们?” “哼!老七,别犯花痴,这是那晚用乾坤袋套住婆婆的贼子,你竟还不清醒。” 紫衣女子颦眉呵斥道。 “啊?是吗?我怎么觉得他不......不像嘛!” “闭嘴!” 紫衣女子怒了,这老七竟对敌人犯花痴,莫不是嫌死得不够快。 “咳咳!想不到北荒七姝竟还有如此飞舟,可惜我那兄弟今天不在啊!” 问天流将目光投向了七姝驻足的神木舟,眼中也露出了一丝惊容,知道此物极为不凡。 “哼!这是承认了当日偷走了我的雷灵珠了么?” 紫衣女子脸色冰冷,用锋锐的眼神盯着问天流一字一句说道:“今日即便你那兄弟在此,想要夺我神木舟,却也是痴心妄想。” “哦,对了,小妹妹,我们要不要去接应一下寒兄弟?” 说起寒天云,问天流不禁转头关切地向小花问道。 “嗯,我去接他。” 小花点点头,举起手中的银色大弓,就要将自己射出去。 “嘿嘿,你们还想去救那个小贼?” 紫衣女子冷笑道:“别白费力气了,他早已被我们的神木舟碾到了沼泽下,再也出不来了。” “什么?” 小花和问天流都被吓了一跳,狐疑地望着紫衣女子,不知他说的是真是假。 “怎么?不信么?我还可以告诉你们,据我的猜测,这大阵的规则已被完全改变,进入沼泽中,就意味着绝对的死亡,所以你们的那个朋友,此时恐怕已经化为一滩脓血了吧!” 说到这里,紫衣女子面上涌起一阵残忍之色,似是觉得将寒天云弄死,已使她心头的那个郁结也烟消云散了。 “什么?不可能!” 听到寒天云遇害,小花有些慌了,拉开弓弦就要离去。 “哼!我且去找找,如真是你们害了寒兄弟,我不会绕过你们。“ 问天流也不禁焦急地丢下一句话,就要展开身形朝近海处冲回去。 “不用了!我在呢。” 就在这时,巨大的神木舟下,竟有一个声音高声呼喊道。 “嗯?” “是谁?” “那个小贼的声音?” 北荒七姝全都是一愣,不敢置信地叫了起来。 听到这个声音,小花和问天流也是一滞,紧接着相视而笑了。 自然,那神木舟下传出的声音,正是寒天云的。 先前,他也不是被神木舟碾成了渣渣,而是借着神木舟靠近的机会,直接将自己的身体附在了舟底,随着北荒七姝快速地在沼泽上前进。 本来他还想再躲一些时间。 因为这种躲在神木舟下的行为,实在太爽了。 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能随着神木舟的前进,在沼泽中平稳通过,这种机会可是可遇不可求的。 但此时小花和问天流决定回去找他的行为,终是让他藏不住了。 不想让他们回去走冤枉路是一方面,不想小花见到后面的那群人也是重要原因。 如果让她见到那群人的话,恐怕又要横生出许多枝节的。 因为那些不是别人,赫然正是西兰来的冷无殇一行。 说起来这群人还真是阴魂不散。 已经将他们丢到了离火峰以西,他们竟又兜兜转转绕了回来,还进了古墓。 不过细细一想,寒天云又觉得这其实才是合乎情理的。 因为冷无殇一行冒险来到大月,恐怕最终的目的就是这离火墓。 至于到雷灵书院抢夺他手中的《镇魂曲》,只能算是临时起意的凑热闹。 而营救冷云溪的行为,恐怕也只是因为其公主的身份,他们不得不救。 只有这离火墓,乃是他们离开西兰时,就定好了的真正目标。 是以小花第一次将他们丢入离火山脉后,这些人在山中瞎绕,最终进入了赤血灵猴的小世界,并被灵猴屁迷翻。 他们在小花的锁灵弓中沉睡良久,终于从离火峰以西的山林中醒来后,最终又绕来了离火墓。 所以,这才是他们这次西兰行的终极目标。 虽然这些天来,他们的身上发生了太多诡异的事情,让他们感到无法理解的同时,更感到了深深的恐惧。。 觉得有几个高人一直在身后密切关注着他们的一切行动。 但只要还没有完全错过进入古墓的时间,他们都会一路找来的。 第二百章 夺舟 鉴于花几次三番营救西兰修士的事实,寒云不准备让她再为那群不相干的人耗费心神。 而知道他竟藏身在神木舟下,北荒七姝的脸色立刻挂不住了。 “是那恶贼!” “贼,你给我出来。” 几女纷纷探出身大剑 “嘿嘿!我在船底很舒服的,不劳几位费心了。” 寒云充满戏谑的声音淡淡响起。 “你......将神木舟碾向沼泽,将他按进去。” 紫衣女子气结,直接驾着神木舟向沼泽冲去。 “花、问老师,困住她们。” 寒云在船底高声大剑 听到这句话,花想也不想就将拉满的锁灵弓转向,向着神木舟一箭射去。 花这一箭,不单力度大得惊人,其中更蕴含着恐怖的灵力攻击,可以在这修为全都被压在了结丹以下的大阵内,根本不可能有人能够正面挡住。 然而,这神木舟不是凡品。 它不单有着吸收灵气,虚空飞行的特性,防御更是惊人。 撕拉一声,神木舟头荡起一层波纹,将花这一箭挡在了空中,随之,那箭枝上蕴含的灵力竟迅速被剥离,最终软软地跌落。 “呵......” 北荒七姝眼中的兴奋掩之不住。 这神木舟的强大完全出乎了她们的意料。 在这大阵之内,简直就是无往不利的神器。 “来呀!难道我北荒七姝会怕了你们?” 雀斑女在见到花的瞬间,就生出了一比高低的心思,此时见她的一箭被轻易拦下,不禁昂着头叫嚣。 这一箭被拦下,令花和问流都吃了一惊。 特别是问流本也是凝聚了全身灵力想要出手,但此时又将灵力缓缓散了开去。 然后他缓缓闭上双眼,蹙着眉头陷入了思索。 “呵!” 看两人暂时没在出手,北荒七姝不禁齐声冷笑。 “撞下去,将那贼淹死。” 紫衣女子冷笑着,再次将神木舟向下沉去。 可就在这时,空中的问流猛地睁开了双眼。 只见他的身体缓缓拉开了一个弓步,右手拉开间慢慢向神木舟头的北荒七姝递出了一拳。 这一拳,看起来就像是表演用的花架子,不可能有任何的破坏性。 那舟头还留意着问流的雀斑女直接被逗笑了。 “哥......虽然你长的帅,可是也不要如戴戏我们哟!” 她努力做出一副与问流苦大仇深的模样,奈何心中的鹿四处乱撞,开口间便暴露了自己脑残粉的属性。 问流仍是缓缓出拳。 随着身体前倾,他的四周有风起。 随着一拳挥出,神木舟头有云落...... 然后,一个黑洞突然出现在舟头。 涡...... 恐怖的吸力自黑洞中生出,要将神木舟拉扯而入。 “这......是什么?” 北荒七姝不禁勃然色变。 这黑洞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却没有任何的灵力波动。 换句话,这不是灵力攻击,而是纯粹的力量,抑或是领域之类的东西。 但它却对神木舟有着绝对的克制。 显然,问流已注意到了神木舟能够疯狂吸收四周灵气的特质,并没有动用灵力攻击。 而是动用了这一个多月来自己枯坐剑阵中的体悟。 一种领域类的强大道法。 为何称之为道法,就是因为他这领域,完全不需要灵气来维持。 反而是能依靠地间空气的流动,形成漩涡黑洞,进而越滚越大。 他将其取名“道似无风”。 在剑阵中枯坐一个多月,他只悟出了这一眨 但就是这一招,已让他看到了一条全新的修行路。 一种全新的修行理念已在他心中生根发芽。 他认为真正的道,应该是要达到无风无雨,心如止水的境界。 所以他取名“道似无风”,颇有时时提醒自己往那个方向努力的意思。 可以,这一个多月,他已真正地实现了升华。 当然,这一个月来,他感觉自己的灵力和灵识都随着领域的提升,有了质的飞跃。 只是因为在大阵中的缘故,他的修为仍是被压制在结丹巅峰。 他相信只要一离开大阵,他就将成为一名散元境修士。 而灵识也在这一个多月的冥思苦想中,飞快地提升到了灵湖中境。 这些对问流来,乃是比任何材地宝都重要的际遇。 称之为大机缘也丝毫不为过。 ...... 在问流这道似无风领域的攻击下,神木舟停滞在空中,与那黑洞形成了对峙之势。 这让北荒七姝陷入了慌乱。 他们纷纷爆发出强大的灵力攻击,向着那黑洞中轰击。 可那黑洞本就对灵力免疫,自然是将所有灵力尽数吞吐,根本不受丝毫的影响。 而更令她们恼怒异常的是,寒云那贱饶叫喊又从船底响起。 “不要用灵力,直接用箭射她们的人。” 他帮着空中的花出主意。 不过花平时都是用灵力当箭矢,身上竟是没有备下任何的箭枝。 她略一沉吟后,直接向着神木舟上跳了过去。 “哇呀呀!拦住她。” 紫衣女子气急败坏地叫嚷着,手中的灵力疯狂向着舟中注入,拼命地调转舟头想要逃离那吸力越来越强的黑洞。 听了她的命令,雀斑女挥舞着双刀,径直朝花迎了上去。 然而,下一刻,她就知道自己这蓄元巅峰的实力,在花的面前是多么地不堪一击。 轰地一声,她的身体已化成一枚炮弹,向着神木舟外飞了出去。 “七妹!” 周围几女被吓得面无人色。 谁也没想到,老七竟没能坚持一个回合。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去管老七的时候,因为花已快要落到船舷上了。 这神木舟虽能吸收狂暴的雷电,但却并不能阻止别人落在舟上。 这一次她们不敢大意,老三老四老五一起出手,向着花迎击。 “对!把她们全部轰下飞舟,夺取此舟。” 寒云兴奋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盘算得很清楚,要是获得了这神木舟的加持,他们三人走出大阵的几率将大大提升。 听了他的话,花眼中闪过一丝锋锐,直接一个加速就朝着挥动九节鞭的白裙女子电射而去。 轰! 就像是一只风火轮骤然加速,直接装在挥出的九节鞭上,一声巨响中,那白裙老四直接化为一道流光,向着船尾处电射而去,很快便连踪迹都已找不到了。 花已落在船舱郑 她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虽然没有使用锁灵弓,可只是在她结丹巅峰的修为加持下,这北荒七姝中人,竟无一人能挡住她的正面冲击。 连那蓝裙二姐,竟也只是抵挡了三个回合,便被她轰出了飞舟,向着远方电射而去。 这个结果,几乎要将紫衣女子急疯了。 本来有了这飞舟,已经可以在这大阵内横着走,再没有修士是自己七饶对手。 谁曾想都还没穿过这片沼泽海,便已狼狈至此。 眼看只剩下她一人,而花也已转头朝她而来,紫衣女子一咬牙停止向舟中注入灵气,而是迅速调动灵识,与飞舟沟通起来。 随即这威势惊饶神木舟,就忽地一下变,化为一片暗红色的树叶,嗖地飞入了紫衣女子的口郑 “......” 重新躺在沼泽上的寒云不禁有些懵。 藏什么地方不好,竟藏到口中去了! 难道还真要弄点粪便给她催吐不成? “哼哼!狗贼,想夺我的法宝,你还有瘾了是么?” 紫衣女子在空中一个趔趄稳住身形,根本不与花交手,扭头就朝着老七摔跌出的方向逃窜。 “留下吧!” 眼看黑洞漩涡失去了作用,问流一个闪身已拦在她前方,当头一掌向她拍来。 身后的花也是沉肩猛撞而来。 对于这两饶夹击,紫衣女子感到自己没有丝毫的胜算。 毕竟这两人修为明显都已结丹巅峰,比起他这北荒七姝的老大,都还隐隐高出许多。 所以她几乎的想也不想就再次转向,从两饶夹击间滑了出去。 然而,她还是忘记了一个重要的人。 寒云! 是的,躺在沼泽上的寒云不是修士,所以很容易便让人忽略了他的存在。 但那些忽视了他存在的人,往往就要付出血淋淋的代价。 就在紫衣女子一个扑闪脱开了问流和花的对轰,想要继续逃窜的关头,她竟猛地感到自己的太阳穴上刺入了两根钢针,让她痛不欲生地惨哼一声,将那树叶大的飞舟吐了出来。 不得不,能成为北荒七姝的老大,这紫衣女子的灵识境界着实不弱。 在寒云这恐怖的灵识攻击下,她竟一咬舌尖,猛地让自己清醒了过来。 看着已经掉落到胸前的树叶舟,她想也不想就要伸出手去捞起。 然而,一声轰然巨响中,花那野兽般凶猛的身体,已轰然撞击在她侧面,直接将她撞成一道流光,向着西边摔砸出去。 “神木舟么?” 寒云已悄然划行到那树叶舟之下,将它接在了手郑 “啊......好重!” 寒云刚碰到那神木舟,就觉得自己的身体开始迅速下陷,不禁焦急地大喊:“快拉住我!” 花和问流作为修士,自然早已明白了陷入这沼泽中,是何等凶险的事情,此时均是急忙来救。 也奇怪,之前的紫衣女子拿着神木舟并不见她被压沉,但此时即使花和问流来拽住了寒云,竟还是不能将他拉出沼泽,只是下陷的速度减缓了些而已。 “卧槽......” 寒云不禁无奈道:“将这舟拿走。” 此时那舟就在他的右手中,正巧落在了花的手郑 但即便是花,拿了这舟后飞在空中竟也是摇摇欲坠,极为费力的样子。 “呃......你速将灵气注入其中,兴许就好了。” 一旁的问流急忙道。 可是很奇怪,花向着舟中注入大量的灵气,却依旧没能让舟发生任何变化。 “问老师你试试。” 寒云不禁朝问流道。 花依言将飞舟递给问流,但即便问流试也是一样的,飞舟一丝变化也没有,倒显得更加地重了。 寒云不禁有些急了。 敢情那妖艳的紫衣女子还已经让这飞舟认她为主了? 可是她又是怎么让它认主的呢? 滴血?灵识? 想到这里,寒云直接调动了灵识,向着神木舟中投入。 可是很不幸,这神木舟竟连灵识也吞,他的灵识进入其中,就如石沉大海了一般。 但是任他如何投入灵识,这东西一点认主的迹象都没樱 “靠!你们滴血在上面试试。” 寒云有些不耐烦地叫道。 问流依言在舟上滴了血,但木舟一丝变化也没樱 花滴血后,那木舟倒是有了些变化,但依旧没有认主的意思。 “这......” 三人不禁面面相觑。 这玩意重逾千斤,如果不能成为他们三饶法宝,如此举在手中,岂不是变成了大的累赘? 但要将它就此抛入沼泽中,却又太可惜了些。 特别是之前他们都见识过此舟的神奇,断没有将如此法宝就地抛弃的道理。 “要灵宝认主还有什么办法?” 寒云忍不住望着问流问道。 “这个......” 问流略一沉吟道:“其实并不算多,你之前尝试的灵识沟通和滴血是最常见的,另外还有一种灵宝,是需要长期温养,才能最终认人为主的。” “你的意思是,这木舟正是这类灵宝?” “不错!此舟神奇,我想早已超脱了灵宝的范围,该称为法宝才对。” 问流想了想,又不禁皱眉道:“不过那北荒七姝能令它认她们为主人,一定是有什么特殊的法子才对。” “不错!她们的修为并不比你们高,灵识境界也没有多强,我在阵外遇到她们的时候,也许她们都还没有此舟,所以一定有什么特殊的办法。” 寒云躺在沼泽上缓缓分析。 此时,花和问流在空中轮流举着那极重的神木舟,显得有些吃力,反而是寒云躺在沼泽上,一副优哉游哉的样子。 “此舟似乎对雷电极为敏感,若是引来电龙,却不知有没有用。” 一旁的花一直没有话,此时抬头望望头顶翻滚的乌云和跳跃的电弧,不禁试探地道。 “嗯?你是用你破剑阵的法子?” 寒云几乎是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是的!” 花点点头道。 “这......这沼泽上去哪里找一个放置此舟的高台呢?” 问流提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我来吧!” 寒云想了想,直接这般道。 第二百零一章 所谓灵场 寒天云的计划很简单。 他让问天流爆发全部修为,尽力将神木舟带入高空,而小花爆发连珠箭阵引来电龙,自己再接手神木舟,去承受电龙的轰击。 对此,问天流觉得寒天云疯了。 小花也表示了浓浓的担忧。 他们认为,寒天云虽然曾无数次承受过恐怖的雷击,但与这大阵上汇聚出的电龙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不过寒天云却十分笃定地表示自己没有问题,大不了感觉承受不住时将这舟丢开就好。 这让他们在将信将疑之下,还是决定配合寒天云的行动。 实在是除此之外,似乎也找不到任何可行的办法。 而远处那紫衣女子已开始卖力地向着这边赶回来。 所以在寒天云的极力要求下,问天流带着那神木舟向着高空中直飞上去。 “够了么?” 问天流飞到十余丈高处,大汗淋漓地叫道。 这神木舟极为怪异,越是往上飞,重量便越是惊人。 “够了!” 得到寒天云的认可后,空中的小花开始拉弓朝着问天流身边连番电射。 嗖嗖嗖...... 眨眼之间,连珠箭阵已再次完成了布置,开始将四周的灵力疯狂地吸入其中。 “这速度,这箭阵......竟恐怖如斯!难道是西兰......神术?” 看着这座电弧囚笼,问天流的眼瞳疾缩,看向小花的眼中已满是震惊,口中忍不住地叫了起来。 三息后,连珠箭阵上电光大盛,天穹上也再次出现了剧烈的变化。 恐怖的雷鸣中,无数电弧汇聚成龙,自六个方向朝连珠箭阵汇聚而来,迅速化成电龙轰击而下。 “就是此时,去!” 小花娇喝一声,直接从沼泽间提起寒天云,将他架在锁灵弓上射了出去。 “......” 问天流再次惊得合不拢嘴了。 这将人当成箭矢的操作,未免也太异想天开了些。 倒是寒天云早已习惯了,还没射出,就朝着问天流叫道:“将神木舟给我。” 不得不说,这如箭矢一般射出,速度实在太快了。 一句话还未喊完,寒天云的身体已冲天而起,朝着问天流身旁擦过。 问天流虽然惊骇,但毕竟是结丹巅峰的修士,反应也是极快。 他看得真切,猛地将神木舟塞到了寒天云的手里。 然后寒天云便嗖地一下落入了连珠箭阵里。 轰隆隆...... 寒天云刚进入箭阵,那六道电龙也恰好到了,恐怖的轰鸣中劲气四射地将问天流震飞出四五十米开外,才堪堪稳住身形。 即便知道寒天云是传说中的天生阻体,但如此可怕的电龙围轰,还是让问天流?瞬间脸色煞白,忍不住地为寒天云担心起来。 先前在剑阵中他就曾亲身领教过这种狂暴电龙的威力,是以对此有着清晰的认识。 当时若不是剑阵承受了电龙的绝大部分威力,中途那些电龙又诡异地转向朝悬崖而去,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最终破阵。 可现在寒天云却准备以身体来生扛这六条电龙。 这不是作死,什么才是? 对此感到震惊的,不止问天流和小花,还有很多人。 比如散到四处的北荒七姝。 她们就认为寒天云三人已疯了。 特别是那紫衣女子,此时已经看出了寒天云的意图,就是要利用那电龙的威力,来彻底破坏神木舟和她已存在了的契约关系。 她不禁驻足冷笑。 “你能想到这神木舟是依靠灵力契约,倒也没错,只是如此狂暴的电龙,你难道以为和雷灵珠中蕴含的雷电也是一样的么?可笑!” 她看着空中已完全被电光包裹的寒天云,讥讽地嘲笑,认为寒天云马上要成灰了。 与此同时,那本已来到不远处的寒冷二殿下,也在寒天云被电光包裹的瞬间,认出了这个令他抓狂的仇敌。 “小子,被如此电龙轰成飞灰,倒是便宜了你。” 他紧咬钢牙,面上的肌肉绷成了坚硬的铁墙,看向寒天云的眼中仿佛喷出了无数的电火花。 另外,那几个已经走入了深海的绝对天才,在听到这天穹上剧烈的变化后,都忍不住纷纷转头回来。 “蠢货!” 那身处海水最深处,甚至已快到达那座巨碑之下的黄裳女子扭头看着被电光包裹的寒天云,颦眉怒骂间不由得加快了前进的速度。 “白痴!” 落在黄裳女子身后的白衣青年南宫羽驻足舟头,也是向着这边怒骂一声,立即爆发全部速度追赶黄裳女子而去。 “哎!先前大阵规则已被破坏了一次,这要是再被毁,我雷灵寺三百才俊岂不是要尽数覆亡于此?” 那站在蒲扇上的僧人会海扭头过来,一脸担忧地自言自语片刻,没有再继续前行,而是驾着蒲扇折头朝众人的方向而来。 有了他的带头,那本是在他身后不远的三名僧人,也有些恋恋不舍地转头,随着他折头而回。 当然,那些还在近海的修士群也看到了天穹上这恐怖的变化。 在电龙出现的刹那,他们的脸色已全都变成了一片惨白。 先前电龙出现后,他们脚下的沼泽海已是吸力大增,让他们耗费了成倍的灵气,才苦苦在此支持。 现在还没过多少时间,电龙又来,这完全是不给他们任何的机会。 “诸位!大阵规则已变,陷入沼泽中,将是万劫不复,再也不可能回到血月大陆上。” 一身锦衣的白展鹏已放弃了前行,而是果断展开他手中的山河图回到修士群中,缓缓说道:“凡我雷灵寺弟子,要是支持不住,就进入我这山河图中,可千万别逞强啊!” 听了他的话,这些在近海苦苦支持的修士顿时脸色惨白,有数个雷灵寺弟子就此申请进入了山河图中。 另外,大陆各宗门的修士,也向着他哀求道:“白老师,白院长,我等与雷灵寺世代莫逆,也救救我等吧!” “抱歉,诸位,我这山河图容纳有限,单是我雷灵寺弟子,都尚且照顾不来,只能请各位另想办法了。” 白展鹏是个颇有正义感的人,当初在雷灵寺也是出类拔萃的俊杰,但因性格耿直,只能来雷灵书院任职,最终得韩子清赏识,收为弟子。 此时面对天下各宗门的求助,他只能十分为难地解释,即便得罪了这些宗派中人,却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看他如此,那离众修士已有一段距离的马昊勒着消灵兽,目光闪烁地望着空中的变化,并没有转头而来。 ...... 比起雷灵寺众人的守望相助,近海处的冷无殇等人却是完全没有在意即将到来的危险,而是陷入了呆滞。 那些威势滔天的电龙没有让他们惊骇。 但那锁住寒天云的连珠箭阵,却让他们陷入了绝对的震惊中。 他们怎么也想不通,这大阵中竟有人会用出他们三人合力才能勉强射出的连珠箭阵。 而且明显比他们更纯熟、更精深的样子。 “这不可能!” 冷无殇张大了嘴,含混不清地说道。 “此人来自西兰?” 一僧一尼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对问。 “这一路上就是此人在保护我等?” 他们的心中同时涌起了这样的想法,但却欲言又止地,终是没有说出来。 当日在大月京都东市口,他们被胖头陀那张黑灵网爆发的刺目白光完全闪瞎了视线,自然没有看到小花的出手。 后来又在惊天的爆炸中直接陷入了昏迷,等醒来后就被人丢到了离火山脉中。 再后来,他们找到了那赤血灵猴的巢穴,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被那些灵猴的红屁给迷晕,又被小花给救走。 最后他们在离火峰以西的一座山林中醒来。 这数次的险境之后,他们竟一直未曾见过救他们人的模样,更不知道是谁要出手救他们。 几次三番被营救后,即便再傻的人,也忍不住要联想的。 经过无数次的讨论,他们认定,救他们的是西兰帝国隐藏在大月的一名巅峰大能。 由于其一直在执行某些见不得光的任务,不方便暴露身份,所以一直未曾与他们相见。 至于要数次营救他们的原因,却是很容易找到的。 他们这近二十人的修士团,其实已几乎囊括了西兰帝国新生代的修行天才,要是全军覆没的话,恐怕西兰帝国未来将出现修士的断层。 从此被大月帝国压得抬不起头来。 不得不说,人类的想象力是无穷的。 他们已完全认定,救他们的一定是一位身披黑斗篷,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老爷爷或是老奶奶。 所以此时见射出连珠箭阵的竟是一个有着一头紫红色长发的小姑娘时,他们都以为自己的判断错了。 “这小姑娘难道是那人的弟子?” “是的,一定是这样!” 冷无殇三人再次对望,一脸恍然地齐声说道。 认定了这个结果,让这群西兰修士看向小花的眼神中,都瞬间多了一份认同,将她当成了自己人。 ...... 就在大阵中人神思各异的时候,空中的寒天云却已陷入了万劫不复的境地。 显然,他还是低估了这电龙的威力。 本来,他曾在妖树下瀑布的寒潭边,承受了漫天雷暴的洗礼,也曾借助雷灵珠中爆出的雷电,让自己的身体达到了武者的极限,更是曾制造了变压器,用三万多伏的高压电电自己。 甚至他还进入了雷暴海,在那狂暴的电海中拔那半截旗杆。 但是这次的六条电龙,强度竟比任何一次都要可怕。 如果真要比,恐怕只有在雷暴海中,北极仙翁渡劫时天空中倾泻而下的雷暴瀑布可以相提并论。 可是当时在接触到雷暴瀑布的瞬间,寒天云就几乎被轰成了飞灰。 若不是有着月牙的保护,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在那次雷暴瀑布中幸免。 然而此时此刻,他最强大的保命神器也失去了联系。 这等于是将他置于了十死无生的境地。 更可笑的是,这完全都是他自己作的。 不过是一秒钟内,寒天云就觉得自己的身体要爆炸了。 身体内每一个细胞都充满了暴烈至极的高压电,要将他碾压成灰。 好在就在他身体即将分崩离析的刹那,那被握在手中的神木舟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寒天云的判断没有错。 这神木舟对灵力有着恐怖的需求。 否则也不可能将沼泽中跃起的电弧都尽数吸纳。 此时也是一样,在手中陡然感受到强大电流的神木舟骤然绽放出了耀眼的光芒,将所有涌入寒天云身上的电龙,尽数吸入了舟内。 一时间,寒天云的身体变成了一根电线。 可是即便只做一根电线,寒天云还是觉得自己要爆了。 那种雷电瀑布迎头冲下,最后狂暴至极地从自己身体内喷出,涌入了手中神木舟内的感觉,简直是一种无法形容的酸爽。 这一刻,寒天云觉得自己已经成仙了。 整个人竟有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就像是自己的意识已经完全抽离了身体,游离在这狂暴的电龙之外,静静地看着自己的身体在这汹涌的电龙中逐渐干瘪,生机渐失。 “我这是要死了吗?” 寒天云发现自己不单能看到自己的身体在承受着狂暴电龙的洗礼,看到下方小花的焦急,问天流的嘶吼,甚至还能感知到这大阵内所有人的动作,行为乃至情绪...... 这是一种奇怪的体会。 也许人的一生,只会有一次这样的体会,那便是传说中的死亡,灵魂出窍。 此刻的寒天云,便处于不断死亡的进程中。 “哎!这样也好!来到这世界尽忙着受苦了,啥也没干成,我这一死,说不定梦就醒来,回到那现实的世界去了。” 他略有些黯然地安慰着自己。 “所谓灵场,其实就是灵气在体内的运转方式,若你此时能借雷电在身上的流转,找到身体内的真空点,那便是真正找到了属于你的灵场!” 就在寒天云都已认命了的关头,他的意识里,竟陡然浮现出这句话来。 那是不远处问天流的咆哮。 看着他陷入了电龙的轰击中,焦急异常的问天流便一直在咆哮怒吼,想以这种方式唤醒寒天云的意识。 此时,寒天云的意识里果然真切地听到了他对于灵场的解释。 “灵气在体内运转的方式?” “借助雷电的运转找到自己身体内的真空点?”。 “这是什么意思?” 寒天云的意识里就像响起了九天惊雷,灵光乍现间,他的意识已重新向着身体内投了进去...... 第二百零二章 同极相斥 灵识强大,是寒天云一直以来的优势。 这让他可以很轻松就凝神内视,感知到自己体内的细微变化。 此时的他虽然已是灵魂出窍,但强大的感知力仍在。 在问天流的点拨下,他暂时不去管那种灵魂上的灼烧和痛苦,开始仔细去感应那电龙进入身体后的流转情况。 这一关注之下,他立即发现了一些自己之前没有留意过的情况。 那六条狂暴的电龙看起来像是九天黄河倾泻而下,将他完全淹没,但其实进入他体内的灵气,还不及电龙的万分之一。 显然,他这千年难见的天生阻体,对电流几乎是绝缘的。 或者说,这个世界上说的天生阻体,严格意义上来说,本就是对电流绝缘的电阻体。 可就是这万分之一的电流进入他的体内,也并没有像洪水般肆虐,而是以某种特殊的轨迹流经脏腑,最后朝双臂上奔涌而出,重新汇入电龙,被吸入了神木舟内。 “这便是我体内灵气运转的方式?” 寒天云直如醍醐灌顶,脑海中陡然射入了一丝光亮。 “每个人的体内,都有一个真空点,即便再狂暴的灵力攻击,也无法损到丝毫。” 问天流的声音穿过电龙,继续在寒天云脑海中响起。 “这个点,我们又将其称为晶核。” 问天流焦急的声音继续响起:“简单点说,其实我们人类与其他动物是一样的,成为灵兽的动物会凝聚出晶核,而人类也是一样。” “所以,我们要做的,不是去消灭这个真实存在的点,而是要以它为中心,引导灵气去环绕它......” 问天流炒豆般描述着自己的理论,同时为了表达得浅显,他不断拍着自己的后脑,想着形象简单的词语。 “这样说吧!灵气永远都不可能在我们的体内长久地停留,它只是围绕着我们体内的晶核,以一种特殊的运转方式,在不断旋转,就像我刚才释放出的道似无风。” 不得不说,因为有了在剑阵中一个多月的体悟,问天流对灵场的理解已突飞猛进,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此时看着寒天云陷入危急境地,他几乎是想也不想就将自己的所有体悟,用浅显的话语吼了出来。 “这......” 听了问天流的话,寒天云突然有了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原来,每个人的体内,都有一枚晶核。 而若是能让灵气围绕晶核以某种轨迹运转,并长期固定下来,那么就算是淬体成功,走上了修士的道路? “等一下!” 寒天云脑中忽然冒出了一个看起来毫不相干的疑问。 在这大阵的沼泽海上,所有修士想要前进,都是选择将自己的身体浮在水面上,然后凌空飞行。 可是他们是靠什么让自己浮起来呢? 灵气? 对比这些修士修为越高,进入海中的距离就越远,在海中坚持的时间也就越久的事实,很容易便能得出答案。 可是他们又是如何运转灵气让自己浮起来的呢? 因为不是修士,寒天云无法获得这种用灵气让自己浮起来的体验。 但是有一点很值得深入地思考。 那就是这种浮在空中的举动,似乎对修士的灵气损耗很大。 那么是不是可以这么认为:修士用灵气围绕着体内的晶核运转,与下方的沼泽生出一股排斥力,进而浮在空中? 可是这种灵气的运转,为何会产生排斥? “是了!磁场......就是磁场!” 寒天云恨不得一拍脑袋蹦起八丈高。 他发现,如此简单的道理,竟然困惑了他如此之久。 此时在问天流的提示下,他脑中的迷雾仿佛一下被拨开,猛然发现了这灵场理论背后的真相。 一直以来,他都将修士想得太高大上了。 其实最简单的一句话,就能概括修士们这些看似不可思议的举动。 同极相斥,异极相吸! 是的,就是两块磁铁间的同极相斥,异极相吸这么简单。 虽然这一切看起来有些荒谬,但寒天云却知道这就是真相。 因为沼泽间有灵气缠绕、旋转,进而形成了一个独特的磁场。 在这磁场中的铁、钴、镍等物质,因此被磁化,让这片沼泽,都成为了一块举世罕见的磁铁。 而按问天流的说法,每一个修士,其实也是一块磁铁。 而且是一块人造电磁铁。 就像问天流说的,每个人体内灵气运转的方式都是独一无二的,而只有找到那颗不导电的晶核,将电流在其周围旋转、缠绕,最终形成某种循环,从而让修士拥有更强大的实力。 这个过程,可不就是一个电流通过导线,进而形成磁场,让其中的磁性物质被磁化的过程么? 所以,每一个成为了修士的人,其实都变成了一块磁铁,一块可以不断增强磁性的电磁铁! 到了这里,一切便也解释得通了。 为什么所有的修士进入这海天大阵后,都要动用庞大的灵力去对抗沼泽的吸引。 因为当两块磁铁相遇,天然具有吸附性。 而且越是巨大的磁铁,吸附能力就越强。 而修士若不想被吸进沼泽中,所能做的,便是调转自己体内电磁铁的磁极,让自己被下方的大磁铁排斥。 这个过程自然是极为辛苦、极为耗费灵力的。 因为修士们体内小磁铁的异极,在下方沼泽的吸引下,总是不断地倾泻下坠,这就要求修士们拼尽全力保持平衡,以免朝下栽跌。 想通了其中关键,寒天云自然是要大呼自己愚蠢了。 因为电生磁,磁生电,电和磁之间能够互相转化这个原理,寒天云自然是早就知道的。 否则他也不可能在妖树下制造出发电机,后来在溶洞中更是制造出了变压器。 可以说,对于电磁感应原理,寒天云已运用的极为熟练。 但到了现在,他才发现,自己依然是一个小白。 这用电流制造磁铁的电磁铁技术,早已在前世的地球上被广泛应用,是再普通不过的技术了。 而自己若没有问天流的点破,竟是一直没想到这一点。 明明自己坐拥宝山,却一直没能将其变成自己最强大的助力。 可不就是一个大傻子么? ...... 这一切说起来很久,其实不过是电光火石间发生的事情。 很多时候,人类的思想,可不就是比电火还要快的存在? 在问天流仍在那喊叫着不断解释,希望能给电龙包裹了的寒天云一些启迪的时候,寒天云的感知已再次向着自己的体内探查下去。 “既然如此,我就在自己的体内,制造一块电磁铁好了。” 他这般想着,开始寻找那身体内不导电的晶核。 不过下一刻,他又忍不住地骂娘了。 他确实找到了一处不导电的所在,但却不能真正意义上算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因为那玩意,赫然是陷在他胸口上的月牙。 这个结果,让寒天云有些始料未及。 但仔细一想,却又觉得合乎情理。 以这月牙的品质,拥有不导电的属性实在太正常不过了。 可是,自己难道真的要以月牙为中心,将它打造成一块电磁铁? 要知道这月牙可只是寄生在他身上啊! 要是突然有一天,月牙被妖树收回去,抑或从自己身上脱离开来,那自己不又落了个鸡飞蛋打的结局? 寒天云犹豫了半秒,还是果断选择了去尝试将月牙打造成电磁铁。 因为他其实根本没得选。 若不这样做,他很快就将灰飞烟灭了。 ...... 这世间的很多事情,懂得是一回事,想要做到又是另一回事。 寒天云此时身体内狂暴的电流乃是从他头顶冲下,迅猛至极地从脏腑间冲出,进而涌入了手心的神木舟中。 当他调动灵识,尝试将胸前的电弧挡住,让它们绕着月牙旋转时,才发现这是一件多么艰难的事情。 且不说那些电弧来去无踪,速度快到了极点,单是他的灵识落在电弧前,便被那些电弧轰得灵台昏聩、识海翻涌,差点昏死过去。 “啊......绝不!这是我唯一的机会,我绝不放弃!” 到了这时,寒天云那狠厉的个性再次展露出来。 他心中很清楚,在体内修炼出仙苗的道路,已经因为他身上的那腔火毒,绝不可能成功了。 现在要是连在体内制造一块电磁铁也做不到,那么他将与修士彻底无缘。 这将是他最后的机会。 不成功,便成仁! 抱着这般义无反顾的信念,寒天云强咬舌尖,将识海中的灵识疯狂抽出,向着胸口处的电流围堵。 一时间,汹涌奔腾的电龙中,再次爆出了一股强大至极的灵识风暴,让不远处的问天流,都心有余悸地再退后了十余丈。 “唔......看样子,这小子听到我的话了。” 问天流蹙着眉头,感受着狂乱的灵识风暴中有倔强不屈的意志传出,不禁叹息说道:“成与不成,都只能看你自己能领悟多少了!” 寒天云再也听不到任何的声音,他的世界里,只剩下调动所有的灵识,向着胸口的月牙前,疯狂围堵经过的电流。 噗...... 用灵识与电流对抗,这简直就是用豆腐去堵枪眼的做法,不过是刹那间,寒天云便鲜血狂喷,在空中遥遥欲坠了。 同时,他喷出的这些鲜血,倒有大半喷在了手中的神木舟上。 说也奇怪,那雷电不侵的神木舟,在寒天云这充满火毒的鲜血沾染下,竟忽地一下腾起暗红色的火苗,像根蜡烛般燃烧着。 寒天云自然看不到这一切。 他的双目已是赤红一片,意念里只剩下调动识海这一件事,甚至都已忘了自己是谁,身处何地,这般拼命又是为了什么? 这一刻,他只记得一件事。 那便是让胸口的电流,绕着月牙旋转、缠绕...... 正所谓苦心人,天不负。 寒天云这不屈的意念也许感动了上苍,也许折服了这大阵留存的意念。 总之就在他不断地喷出鲜血,整个人都快要成为烧焦的枯尸,脑中的识海早已是烟熏火燎,废墟一片的时候,他的胸口处忽然生出了变化。 开始是有一道电弧从肺部钻出体表后竟没有飞向手中燃烧的神木舟,而是陡然转了向,朝着他心脏的位置钻了进去。 滋...... 寒天云的身体就像躺在地上被电击抢救的心脏衰竭患者,猛地发出了一阵痉挛。 然后很快,那道电弧又从心脏流回了肺中,围着月牙绕了一个圈。 紧接着,它又一次冲出寒天云胸口,转向从心脏处钻了进去...... 这一次,它不再是孤单的一道电弧。 它的身后,有两道细小的电光也似乎受了它的吸引,开始绕着月牙钻入了他的心脏。 寒天云的身体开始不断抽搐,就像一个得了羊癫疯的病人。 而他的胸口越来越亮,无数电光加入了这绕月牙的循环中。 嗡...... 月牙发出了一阵奇异的共振。 一股若有若无的吸力开始出现,将四周的电流不断吸入了循环的队列中。 “成了!” 远处的问天流一挥拳,激动得热泪盈眶地叫了起来。 其实刚才他都已经绝望了。 在那样狂暴的电龙之下,即便归元境的顶级强者,也要被轰得魂飞魄散,何况是寒天云这样普通的武者? 可谁能想到,寒天云竟真的逆转了乾坤! 这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虽然问天流知道自己之前说的那些话,正是让寒天云找到了那条独一无二道路的关键所在。 可要知道,他不过是讲了一通自己的理论。 这理论还不是真正的仙灵岛师父的灵场理论,而只不过是他在剑阵中枯坐一月的体悟。 本来嘛,他在离火山脉中找了寒天云半个多月后,就来了这离火墓,进入墓中后更是在这海天大阵的剑阵中被困了一个多月,哪里有机会去联系仙灵岛的师父? 这一套理论,他自己都不敢确定正确与否。 想不到寒天云竟真的听懂了,更以此淬炼出了自己的晶核,就要成功走上修仙路。 看来,自己的体悟是正确的! 灵场真的存在,只要找到了自己体内的灵场和晶核,每一个人都可以成为修士! 看着灵气绕身的寒天云,问天流忍不住哭了。 三年多来,因为坚信师父的理论,他被赶出仙灵岛,作为交流生,在雷灵寺中行监坐守地生存。。 此中冷暖,说与谁人知? 然而,还不等问天流心中的情绪尽情抒发出来,那被电光环绕的寒天云已再次出现了可怕的变化...... 第二百零三章 只见那六条电龙骤然转向,加入了寒天云胸口环绕的电流循环中。 而出现这一变化的原因,是他手中的神木舟忽然停止了燃烧,也不再疯狂地吸纳电龙。 “啊......” 寒天云狂吼一声,再次鲜血狂喷,枯瘦的身体已摇摇欲坠。 “寒天云!” “这......这这这......” 远处的小花和问天流都看出了这一变化充满了致命的危险,甚至比之前改变电弧流动方向还要危险百倍。 因为那六条电龙所蕴含的能量何其恐怖? 而寒天云身上的形成的电流循环,刚好要穿过心脏。 如此庞大的电流涌入心脏,几乎是十死无生的局面。 “你快教教他!” 小花一个疾闪来到问天流身旁,双眼赤红地哀求。 “这这这......” 问天流抓耳挠腮地思索着应对之法,但如此危险的境地,即便是他自己也从未经历过,又能想出什么有效的办法? 况且如此狂暴的电龙,他们一旦靠近,也要被电成飞灰,根本做不到营救寒天云。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寒天云再一次地创造奇迹。 ...... 身在其中的寒天云,自然感到了极度的危险。 本来他的心中才因为月牙电磁铁的成功,稍微兴奋了些,哪想到那神木舟竟骤然不再吸收电龙,给自己挖了这么大的坑。 根本来不及采取任何规避手段,那六条电龙就蜂拥着朝他心脏的位置钻入。 虽然他这绝缘的皮囊为他隔绝了绝大部分电能,但这六条电龙拥有的电量实在太惊人了。 即便只有万分之一的电流进入,依然让他的心脏瞬间骤停。 一股彻骨的冷意以胸口为中心,迅速向着四肢上蔓延。 “卧槽!还是要死了么?” 寒天云只觉得万念俱灰,自己如此努力,但最后还是要落个魂飞魄散的结果。 不过就在这时,进入古墓后就沉寂了的月牙猛地散发出一阵冰寒,将他的身体直接冻成了一座冰雕。 有了冰层的隔绝,那六条电龙就像冲击在大石上的瀑布,没有再继续侵入寒天云的体内。 这让寒天云的心脏,在一阵的战栗中,再一次有力地跳动起来。 他的意识,也再一次被拉了回来。 “呼......好险!” 寒天云在心中长长舒了口气。 在这一刻,他发现自己与月牙再一次产生了联系,虽然这种联系仍不是那种能让他回到月牙中的联系,但却激发了月牙蕴含的冰寒之力,用冰封挽救了他的性命。 与此同时,也许是之前濒死前出现刹那的空灵状态,寒天云猛地冒出了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现在自己体内环绕月牙流动的电弧已是渐渐稳定,可以说,自己体内的磁场已经形成,以后都可以吸附空气中的电荷形成固定的循环。 但是奇怪的是,那种修士应该有的提升并没有出现。 毕竟曾经淬体成功,祭炼出过自己的仙苗。 虽然仙苗才出现不久就被他体内的火毒焚烧一光,但那种感觉,寒天云却是真切体会过的。 然而,现在却并没有那种灵力反哺的感觉。 他的体内,虽然有了一个明显存在的磁场,也有了环绕月牙的电流。 但这些电流,并没有变成他的力量,对他的身体也没有任何的反馈。 “这并非真正地淬体成功?” 寒天云心中涌起了一个大疑团。 那些修士不都是在体内形成了一个电磁铁,进而成为修士的? 怎么到自己身上,电磁铁成型了,却仍没有修士的感觉?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寒天云努力地回想着修士的种种,试图找到自己与他们的差别。 咔嚓...... 而就在这时,那月牙在他身前形成的冰封,也在六条电龙的围攻下,片片碎裂了。 “不行!我必须找到化解这些电龙的办法,可是又该如何化解呢?” “若是修士,他们又会如何化解?” “利用体内的灵力?” “可是他们体内的灵力又从哪里来?” “不对!空气中的电荷虽然在被吸附进体内也会汇聚成电弧,拥有强大的威力,但却绝对不可能成长到电龙的程度。” “那么那些巅峰大能动辄发出一条电龙,拥有毁天灭地之能,他们的灵力又是从何而来?” “是了!绝对不可能只靠天长日久的灵气累积,而是他们的体内,拥有了一个可以生出灵气的机能。” 寒天云紧蹙眉头,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混着嘴角的血丝不断滴落。 在这种危如累卵的绝境中,他的脑海中爆发了一场思维的大战。 就在这剧烈的碰撞中,他的思维在某一个点上骤然清晰,一下找到了这其中隐藏的真相。 “卧槽!” 猜到了真相,寒天云忍不住地想喷脏话。 因为他忽然发现,当看清修士关于修行的秘密后,一切都是如此地索然无味。 这就像猛然一哆嗦后的人生,似乎所有的美好,也不过如此罢了! 寒天云现在就是这样。 当他想尽一切办法,用尽所有力量,想要找到修士的终极奥秘,最终却发现,这个奥秘原来自己早已掌握。 甚至在他来到这个世界的一个月后,他就已熟练掌握了。 这是何等的荒唐可笑,又是何等的索然寡味? 此时此刻,千言万语汇在寒天云的心头,最终只凝聚成了两个字。 卧......槽! 奈何本人没文化,一句卧槽行天下,说的大约就是寒天云了吧! 可是面对那个所谓的终极奥秘,除了卧槽,还能说什么呢? 因为一切的指向,都表明了修士们的体内,有这一块电磁铁,还有着一个能生出灵气,也就是电流的装置。 那么那装置会是什么? 这个问题,对这世界上的修士来说,也许是一个无解的难题。 可对寒天云来说,却是不能再简单了。 用一块磁铁,制造出电流,那不正是他的老本行么? 是的,修士们体内那能生出灵气的装置,正是和寒天云制造的发电机一样的存在。 这个答案是不是很荒谬? 在每一个修士的体内,都有一个发电的装置,可以源源不断地制造出电流,从而让修士爆发出强大的灵法攻击。 这听起来是不是很可笑? 对寒天云来说更是如此,他只觉得命运和自己开了个玩笑。 在来到妖树下一个月后,他用那掉在树下的雷楔子,徒手制作了一台发电机,并用发电机渡过了恐怖的虫潮。 可是后来自己却想遍办法,也无法成为一名修士。 直到现在,他赫然发现,想成为修士,就得在自己的身体内建造一台发电机。 如果将来想要提升,就要逐渐建一座发电厂,还要加几台变压器。 这实在太荒诞了! 可却是唯一的出路。 特别是现在月牙封在他身上的冰层在不断破碎,那六条狂暴的电龙,马上就要再次冲入他的心脏。 所以即便心中感到极度地荒唐可笑,寒天云还是立即调起几近枯竭的灵识,凝神内视在体内寻找制造发电机的机会。 对于电磁感应理论,他已经有了数次的实践,可以说经验丰富。 但要在人的体内建造一座发电机,这说起来未免有些太玄幻,太疯狂了。 另外,人的体内可没有水流,也没有铜丝,如何建立线圈绕组?并让线圈切割磁感线产生电流? 这才是真正的难题。 说得直白点,寒天云现在确实是将胸口的月牙打造成了一枚拥有吸力的电磁铁,但要想以此建立一座发电机,其实只走出了第一步。 而且看起来,这接下来的步骤,根本就无法完成。 不过就在这时,寒天云感到自己胸口的肋骨一阵阵地生疼。 凝神内视,就发现自己的那两排肋骨,竟像是受到了月牙的吸引,生出一股拉力,拼命向着月牙靠拢。 “我这是......磁吸?” 寒天云瞬间了然。 自己的身体,早已在一次次的火毒焚烧和雷电洗礼下,变成了钢筋铁骨般的存在。 这里说的钢筋铁骨,并非说的是硬度,而是寒天云的骨骼,已经真的变成了铁棒一样的存在,在月牙生出磁性后,已经能被其吸附。 这个发现,让寒天云的心中不免生出了一丝热切。 身体内虽然没有铜丝,但若是自己的这些骨骼是金属的话,那是否能已骨骼模拟线圈? 这种想法很疯狂。 但此时的寒天云,任何疯狂的想法,都值得去一试。 可是刚准备试验,他又发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那月牙是镶嵌在他胸前的肋骨之上,并非在胸腔内,完全不可能用自己的肋骨和脊椎去模拟一个简单的切割磁感线场所。 “这......要是月牙陷入腹腔中就好了!” 寒天云忍不住这般想着。 轰...... 就在这时,身外那六道狂暴的电龙再次冲破了冰层,向着寒天云胸口涌来。 寒天云不禁眼瞳紧缩。 自己几乎已经死过一次了,此时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再承受这种致命的轰击。 可偏偏自己对此毫无办法。 不过这一次,他胸前的月牙骤然银光乍泄,一股脑地将这六道电龙吞吸了进去。 寒天云忍不住心神大振。 他能感知到,那失联了的月牙又回来了。 下一刻,让人更加振奋的事情再次发生了。 那疯狂鲸吞电龙的月牙,就像是被电龙轰击得不断内陷,最终撕拉一下从他两根胸骨间滑进了寒天云胸腹里。 这个过程固然极为疼痛。 但对寒天云这样早已对疼痛麻木了的存在来说,这点撕裂的痛苦简直不值一提。 让他感到惊喜的,是那月牙出现在了胸腹间,最终悬浮在丹田的上方,开始慢慢旋转起来。 这简直就像是为寒天云量身定做的一般。 不单解决了他月牙位置不对的问题,连缺少动能的问题也一并解决了。 随着月牙的旋转,甚至不用寒天云去引导,他的肋骨和脊椎间,已自然生成了一个封闭的磁场,切割磁感线运动已正式完成。 嗡...... 寒天云只觉得体内骤然生出了无数电荷,开始涌向月牙,绕着它开始快速流转。 然后,这月牙的磁性便随着电流的加强,也被强化了。 磁力被强化的结果,是切割磁感线后产生的电荷数量,也在急剧增加。 这就像是某种不断变强的良性循环。 在片刻间,寒天云的体内就满溢出了充盈的电流。 可与以往任何一次的电流袭身不同。 这些从他身体内生出的电流,不单没有对他的身体造成任何的损害,甚至开始飞速修复着他身体内的创伤,将他那快要完全干瘪的肌肤,都一下变得光泽圆润了。 寒天云的感知里,自己全身的细胞都像是骤然泡入了温度适中的水池里,开始贪婪地吮吸,恢复...... 与此同时,那六条冲击在他胸口处的电龙,却仍是被月牙露在他胸口上的那个小管飞速地吸入,完全没入了月牙中。 竟没有一丝落在寒天云的身上。 “我成功了!” 寒天云忍不住仰天嘶吼,将这一年来自己所遇到的种种积郁,都在这一声呐喊里肆意地宣泄而出。 ...... “他......成功了!他竟......真的成功了!” 在远处空中的问天流再一次泪流满面。 对于寒天云所面临的局面,没有谁能比他更清楚了。 那完全是十死无生的绝境。 可是寒天云,却偏偏在这绝境中,生生开辟出了自己逆天的道路。 这让问天流感动了。 同时,寒天云的成功,对他的影响也将是终身的。 这是因为,寒天云所用的灵场理论,乃是问天流在剑阵中体悟出来的,与仙灵岛上的灵场理论是不是一样的东西,都还有待验证。 可正是这样,寒天云的成功,让问天流完全肯定了自己的理论。 这一刻,他已决定,将以灵场理论为基础,开创一条前无古人的修行道路。 这条路上,可以没有灵气,但却有风、有雨,有万物...... ...... 问天流不远处的空中,小花悬浮在空中,静静地看着寒天云的变化。 她看得很认真,生怕寒天云再出现什么大的变化来。 她的情绪也出奇地平静。 之前寒天云被电龙狂轰的时候,她也曾目欲泣血,心跳到了嗓子眼。 但现在看到寒天云成功了,她反而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 一路走来,她从未怀疑过寒天云有一天终将成为修士,成为绝世强者。 因为没有谁比她更清楚,为了成为修士,寒天云付出了多少伤痛,多少努力...... 在寒天云烧毁仙苗的时候,她虽然难过,但并不沮丧。。 因为她始终相信,寒天云是无所不能的。 这一次,寒天云又一次在她的面前,证明了她是对的...... 第二百零四章 法则已变 蓄元境,乃是血月大陆上人成为修士的标志。 只有淬体成功,身体开始蓄积灵力,让灵力在身体内自然流转,进而能以灵力制敌,才算是真正成为了一名蓄元境修士。 寒天云现在所经历的,便是蓄元这一过程。 说得直白点,蓄元也可称之为灵力反哺肉身。 因为在血月大陆上,但凡想要修行之人,都会修炼肉身,在肉身强度提升极慢或是完全停止后,一旦淬体成功,灵力便会再次淬炼肉身,让修士的身体强度继续提升。 修士与武者的不同,也就在于此。 武者的肉身强度到了古武巅峰便再难存进。 但修士则不然,不单是蓄元初境就会因灵力的反哺出现一次明显的提升,更是在之后的每一次破境时,肉身强度也随之进化。 当然,寒天云算是一个奇葩。 他的肉身强度,早已达到了古武巅峰的层次,当世也许只有盾山能与他相提并论。 所以这进入蓄元境的过程中,他的肉身强度虽也有所提升,但并不明显。 但今天的际遇,也许是他这一生都不可能再复制的大机缘。 那悬浮在丹田上的月牙在吸收了大量的电流后,不单是磁性有了明显的提升,旋转的速度竟也是越来越快。 这就使得他在体内模拟出的发电厂,再次出现了质的飞跃。 无论是磁性增强,还是转速加快,其实都意味着发电厂可以发出更多的电流,电流的电压也会随之提升。 这一点,他在妖树下时就已经弄得很清楚了。 而现在,更多的电流在他身体内产生的结果,就是让他的境界,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攀升。 明明是才进入了蓄元初境,可在充盈的电流淬炼之下,他体内的创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坑坑洼洼的丹田迅速变得光滑平整...... 然后,他猛然感到全身的所有细胞都生出一种饱胀的感觉,身体中更是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啊!” 寒天云忍不住狂吼一声,向着空中挥出了一拳。 轰...... 他这一拳,直接爆出了一团簸箕大小的闪电,轰击在那汇聚出电龙的黑云上,轰散了大片的云层。 一拳挥出,他觉得那种饱胀的感觉减弱了些,全身的骨骼也随之咔咔吱吱地响个不停。 但是很快,那种饱胀的感觉再次袭来,让他忍不住地再次狂吼着挥出了一拳。 轰...... 一拳之下,又有大片黑云被轰散。 与此同时,以他的身体为中心,生出了两个巨大的漩涡。 这其中一个是六条电龙被疯狂吸入月牙,进而在寒天云的胸口处形成了漏斗状的漩涡,直将天穹上的电龙乌云都扭成了螺旋转,看上去就有让人不寒而栗的威势。 另一个漩涡则是出现在寒天云身后。 这漩涡出现的时候很微弱,让人很难留意到它的存在。 但是一旦出现,它便呈几何程度地暴涨,须臾间已像一朵蘑菇云般向着上方膨胀开来。 与此同时,那漩涡上爆发出了无数的闪电,噼里啪啦地向着四面八方飞溅,将整座海天大阵都覆盖进了电弧的轰炸之中。 小花射出的连珠箭阵早已消碎了,甚至狂暴的电龙,也在这漩涡爆发的闪电中,有了减弱的趋势。 在两大漩涡此消彼长的过程中,寒天云身上的气势也在不断暴涨。 “啊......啊啊啊......” 他像一只野兽般仰天嘶吼,电光缭绕的双拳不断向着天穹上猛击。 轰轰轰...... 每一拳,都是道水桶粗细的闪电飞出,砸散了大片的黑云。 片刻后,随着黑云翻滚,狂暴的电龙像是被截断了源头,迅速削弱成了一道道电弧,杂乱无章地四散飞溅。 狂暴倾泻而下的电龙,竟生生被寒天云这看起来毫无章法的挥拳击散了。 甚至天穹上漫天的黑云,也在他双拳携带的恐怖闪电中,被碾压成灰,让整片的天空,都重新透出明媚的阳光来。 蔚蓝色的海面出现了。 那座远处山坡上的巨碑,也重现显露出来。 “这......” 悬浮于海面各处的修士全都惊愕地张大了嘴,不敢置信地看着仍在空中不断挥拳的寒天云。 “不可能!他竟没死?” 北荒七姝狼狈地在四面的海中顿住身形,瞠目结舌地看着空中的寒天云。 “这恶贼......” 妖艳的紫衣大姐脸色发白,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此子竟能在如此绝境中扭转乾坤,将来必为我之大敌。” 已经快到巨碑之下的黄裳女子,驻足良久,看着寒天云爆发的一团团闪电,不禁一脸郑重地说道。 “此人......不可留也!” 那跟在她身后不远处的南宫羽,看着寒天云的爆发,眼中是浓浓的忧色。 “此人是谁?是否是我雷灵寺弟子?若不是,绝不可让他活出古墓。” 那已经回到三名僧人身旁的会海和尚,低声向着三人吩咐。 “这小子,到底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我不杀你,我不叫寒冷!“ “这小子......不将其迅速灭杀,将来恐为我马昊一生宿敌。” ...... 在这海天大阵中,除了问天流和小花乃是真心实意地为寒天云感到激动兴奋之外,几乎所有幸存的修士,都在绝对的震惊之后,涌起了无限的嫉恨。 甚至白展鹏这样没有认出寒天云的熟人,也不免在惊骇中生出了深深的嫉妒。 毕竟寒天云的这一番机缘,实在太令人震撼了。 在六条电龙的轰击之下,竟能不死,甚至还借助电龙实现了实力的突破,一拳就能砸出如此可怕的灵法攻击。 这种闪电,恐怕连归元境大能也不一定能爆发出来吧! 不对!不是说在这海天大阵中,人的修为最多只能结丹吗? 那小子为何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灵法攻击? 难道这并非他真正的实力,而是他拥有某种秘法,将那六条电龙的威能转移,进而以这种方式将其化解? 在这大阵之内的,都是天下各大门派的修士精英。 他们的修行天赋,本就是大陆上最高的那群人。 此时看着寒天云似乎是完全不受控制地爆发出一轮轮灵法攻击,心中不禁又古怪了起来。 事实上,这些修士猜得没错。 他们中的很多人都不知道,寒天云在之前根本不是修士这个事实。 所以,刚刚才淬体成功的寒天云,怎么可能就已经是结丹境修士了呢? 他现在的境界,已在一通狂暴的挥拳之后,冲过了蓄元中期,继续向着蓄元巅峰迈进。 具体来说,就是在他狂暴的发泄过程中,他体内的筋脉乃至细胞,都随着灵力的运转,被完全扩展了一遍。 是的,所谓境界的提升,其实就是细胞被扩大,血管经脉被拓宽的过程。 因为蓄元的根本,就是让人全身的细胞可以短暂地容纳电荷,这个时间,也会随着修士实力的精进不断变长。 对于寒天云这样的蓄元初境,电荷在细胞内停留的时间,应该不超过半秒。 随着体内电流的增多,电压的增强,细胞壁会被电荷撑大,这过程大抵和多喝水能让皮肤显得圆润有光泽差不多。 当然,对普通的修士而言,其实根本不可能让自己体内的晶核一直保持高速运转。 换言之,任何人修士体内的发电厂,都有怠速运转的时候。 因为要维持晶核的运转,首先要为其提供大量的灵力。 这看起来有些像是悖论。 因为按照能量守恒定律,你永远不可能用你自己制造出的电流,去加快你的发电机转速,进而制造出电压更高、流量更大的电流。 但在血月大陆上,这都不是问题。 因为修士可以吸纳空气中的电荷,将其转化为自身能使用的电流后,进而给体内的晶核提供能源。 所以,这个世界的修士可以依靠修炼,不断壮大实力,达到普通人望尘莫及的程度。 寿命也会因此获得大幅度的增长。 也正因如此,低阶修士的提升,是极为困难的。 因为低阶修士的发电机转速太低了,灵力反哺的速度也太慢了。 更别提这个时期,修士的身体对空气中的电荷根本不敏感,想获得大量的电荷补充极为艰难。 所以,这些结丹以下修士体内的发电机,大多数时候都是怠速运转,甚至是停滞的。 可是寒天云却完全不存在这方面的问题。 那六条电龙在被月牙吞吸的同时,也给它提供了充沛至极的电能,让它在寒天云的体内,一直在高速运转,甚至速度还越来越快。 这让普通修士也许要三五年,乃至十年才能完成的蓄元巅峰,在寒天云这里完全不值一提,只是在一通狂暴的发泄之后,便已进入了蓄元巅峰。 不过在进入蓄元巅峰之后,随着天空中电龙的消失,寒天云体内的月牙终是速度越来越慢,缓缓进入了怠速运转。 这让寒天云的修为,终是没能就此突破,成为一名结丹境修士。 那么为何寒天云之前挥出的闪电,竟是如此恐怖呢? 这说起来,未免有些可惜。 寒天云若是能强忍着身体饱胀的痛楚,或者是尽量控制住自己发泄的欲望,少爆发出一些闪电的话,他也许就真的突破成为结丹修士了。 这是因为不断地朝天挥拳,他体内那些充盈的电流,完全被浪费掉了。 当然这也不能怪他,因为人身体的承受力总有极限。 在当时那六道电龙提供的狂暴电能作用下,他体内模拟的发电厂发出的电流,已完全超出了他的身体负荷,若是苦苦坚持,甚至有爆体的危险。 从这个层面讲,寒天云停留在蓄元巅峰,却也是最好的结果。 ...... 哗...... 蔚蓝的沼泽海上,不知何时生出了汹涌的波涛。 这波涛自巨碑的下方涌起,向着悬崖的方向奔腾而来,颇有些万马奔腾的气势。 那黄裳女子本是死死地盯着远处空中寒天云身上的变化,但此时竟在波涛奔涌中一个趔趄差点栽进了沼泽海里。 “呔!” 她娇喝一声,身形起伏间努力地想稳住身形。 但奇怪的是,在这汹涌的波涛中,原本沼泽海中固定的灵场似乎被改变了,在她不断调整体内灵场的情况下,竟仍是跌跌撞撞地向沼泽中跌落。 “去!” 黄裳女子处变不惊,果断地朝着沼泽海上丢出一件灵宝,然后飘落在了上面。 那是一柄五彩斑斓的羽扇,看起来像是孔雀之类异兽的毛编制而成。 落在那五彩的羽扇上,黄裳女子的身形重新稳定,她扭头看了一眼海中的各人,露出一丝怜悯的眼神后,飞快地向巨碑的方向冲去。 “哎!这小子再次改变了大阵法则,后面的路会更难走了啊!” 那驻足在扁舟上的白衣青年南宫羽,望着黄裳女子在波涛中竟已祭出了五羽扇这等灵宝,叹息一声驾着扁舟迎风破浪而去。 “不好!大阵法则已变,我等必须尽快赶回去救众师弟,否则雷灵寺将后继无人。” 那蒲扇上的会海和尚,将三位师弟拉过,蒲扇攸忽一变间,已放大到两三丈长短,一个加速间,已如一张白帆般朝近海冲了回来。 “诸位!大阵法则已变,若不想死,都尽快找法宝庇护。” 会海和尚站在蒲扇上对着海中散落的众修士淡淡开口,听起来声音不大,却像是在每个人的耳边响起。 会海乃是山羊胡莫不凡的大弟子,在雷灵寺中也算是年轻一代的大师兄,即便是在大陆上,也是早已闻名天下的俊杰。 此时他这一提醒,落在海水各处的众人反应各异。 北荒七姝众女的脸色变得一片煞白。 她们此时被小花和问天流轰飞在海水四处,除了那紫衣大姐,其余众女都是极为艰难地对抗着沼泽的吸力,勉力地向中间靠拢。 但没有了神木舟,她们在这海上,比那些近海的修士实在强不了多少。 甚至那满脸雀斑的老七,修为也不过蓄元巅峰,要在这沼泽海上,对抗强大的吸力前进,早已是汗流浃背。 所以看着远处滚滚而来的波涛,她们发现最先遭殃的,就会是她们七人。 因为雷灵寺众人是绝不可能救她们的。 在还未进大阵前,她们在古墓的外围,就曾与雷灵寺众修士数次大战,若不是有银冰婆婆等人的保护,她们甚至根本坚持不到大阵开启。 这也是后来在看到大阵中情况后,她们决定回去捕杀那只雷灵蟒的原因。 在灵气纵横的海上,若再与雷灵寺众人相遇,她们根本一丝胜算也没有。。 而几乎所有的雷灵寺弟子,都将北方荒火谷,当成了雷灵寺毁灭的罪魁祸首。 这笔账,他们既然找不到了那坠入雷暴海的北极仙翁,自然要让北荒七姝这些弟子来偿还。 第二百零五章 惊天海啸 知道大阵法则已再次变化,自己那分散的六位姐妹甚至都来不及汇聚在一处后,那妖艳的紫衣女子急得冷汗直冒。 只要再过数息的时间,那汹涌的海潮就将从这里席卷而过。 别说去救自己的那六位姐妹,紫衣女子连自己能否在这剧变了的吸力之下保持平衡都没有底气。 失去了神木舟,几乎等于让她们再次陷入了绝境。 “这小贼莫不是扫把星转世?每次遇到他都要倒大霉。” 紫衣女子望向悬浮在空中电光渐弱的寒天云,已暂时没了灭掉他的心思,只想着如何应对即将到来的汹涌海潮。 “紫霞仙子!别来无恙。” 就在紫衣女子愁眉不展,拼命向老七的方位移动的时候,远处的近海中突然冲出一柄巨剑,向着她的方位径直而来。 “嗯?冷无殇?” 紫衣女子扭头便看到西兰众修士站在巨剑上向她微微行礼,不禁神色复杂地望着立在剑尖的青年回道。 “紫霞仙子,大阵法则已变,七姝能否与我西兰修士共进退?” 冷无殇早已换了一身青裳,在蔚蓝海水的映衬下显得英姿飒爽,此时对着紫衣女子微笑邀请,更是一洗沿路的懊丧之气,透出一股俊杰豪气来。 看着他颇有礼节地邀请自己,说的话又委婉好听,紫霞仙子心动了。 她微微一笑,朝着冷无殇说道:“共进退倒也不错,只是现如今我那些姐妹遭了那小贼的暗害......” 说到这里,她故意停下,等着冷无殇补充。 “仙子且上来,待我驱剑去接众仙子。” 冷无殇满面笑容,口中对北荒七姝更是没有一丝的不屑。 他这谦逊的态度和委婉的话语,让紫霞心中大悦,顺水推舟地跃上大剑,很是自然地站在了他的身旁,指着远处的老七说道:“先去那里。” 冷无殇微笑着点点头径直朝雀斑少女的方向激射而去。 显然,冷无殇早已看出了北荒七姝的囧境,此时却是动了借机结交北荒七姝的心思。 只是他的这个举动,显然没有得到身后那一僧一尼的同意,此时看着紫霞仙子的背影目光不善。 两人对视片刻后,将目光投向了那悬浮在空中关注着寒天云的小花,欲言又止地思忖片刻后终是没有说话。 不得不说,西兰众修士站立的这柄飞剑极其不凡,不过两三息间便已飞出两三百米的距离,将雀斑少女救上了剑柄。 而就在冷无殇驾着飞剑四处营救北荒七姝的功夫,那自深海处折头而来的雷灵寺会海四人,也来到了寒天云附近。 此时的寒天云,身上的电光已是渐渐减弱,只是仍旧悬浮在空中闭着眼,体悟着身体的变化。 会海深深地看了寒天云一眼,继而折头看向问天流问道:“仙灵岛的?” “呵......” 问天流自嘲一笑,叹息说道:“是就好了,有了他仙灵岛将百年无忧。” “不是?” 会海眉头一皱,沉吟问道:“雷灵书院的?” “哈哈,为什么要告诉你?” 问天流看着会海对寒天云竟如此关心,不禁大笑着冲他摇了摇手指。 “你......” 会海脸色微白,眼神中闪过了厌弃的神色。 不过他身下的蒲扇并不减速,仍是向着近海疾驶。 “去死!” 不过就在蒲扇即将要从寒天云三人身后穿过的刹那,会海竟猛地双掌齐飞,向着空中拍出了两掌。 他这一下出手,不单时机选择得极为巧妙,出手的角度、力量乃至灵法都无一不是绝妙。 两掌齐出间,猎猎的罡风冲天而起,焦灼的电光肆虐了大半边天空。 这赫然是会海和尚至强的一击。 他的目标,正是空中闭眼体悟的寒天云。 “哼哼!会海小和尚,你那点小心思,也想瞒过我?” 问天流似乎早已料到了会海会有此一出,冷笑声中也是双掌猛挥,与这两掌拍在了一处。 轰隆...... 恐怖的震荡直接将会海身下的蒲扇撞成了一枝利箭,向着近海电射而去。 而问天流只是在空空微微晃动了下,便重新稳住了身形。 一招之间,高下立判。 ...... 哗...... 随着会海去远,后方汹涌的海潮也来到了近前。 问天流不知道寒天云这次出现后为何会带了小花这样一个小姑娘,但一看两人那亲密无尽的关系,他便对小花有了充分的信任。 此时他看了小花一眼,发现那小姑娘也正看着他,不禁出口提醒道:“保护他,不能让他的体悟被打断。” “嗯,明白。” 小花点点头,重新握紧了手中的锁灵弓。 哗啦啦! 平心而论,这看起来波涛汹涌的海潮从脚下奔腾而过,并没有那些传说中巨浪轰击的大潮气象。 特别是对小花这样在妖树下见惯了生死,大潮也看过数次的人来说,这一次出现的海潮实在太平淡了。 但是海潮过后,一切都显得不平淡了。 小花和问天流的身形竟同时一个趔趄,向着水面上坠落。 在这一刻,他们感知中的沼泽海已出现了可怕的动荡。 这种变化,并非是浪花有多高,冲击力有多强,而是沼泽海中传来的那股吸力,出现了紊乱。 对于血月大陆上的修士们来说,自然不可能知道什么同极相斥、异极相吸的理论。 但出于本能,小花和问天流都开始迅速调整体内灵场,想要去适应下方海潮中吸力的变化。 但这种紊乱的吸力对于修士真是致命的。 要知道小花和问天流都已是结丹巅峰的修士,尚且在波涛上东倒西歪、跌跌撞撞地调整着身形,努力想要重新找到平衡。 更何况那些近海的修士了。 若是那些人被海浪侵袭,估计支持不了几个呼吸,就要全军覆没。 “有没有什么免疫灵气的灵宝?可以拿出来挡一挡。” 问天流焦急地朝着小花喊道。 他自己可是没有这一类的灵宝,否则早就使用了。 “没有。” 小花也是忙乱地调整着身形,摇头回道。 而更让两人着急的是,空中的寒天云,也受到了这紊乱吸力的影响,忽地向着沼泽海上掉落。 “不要!” “快抓住他。” 两人齐声惊呼。 可就在这时,寒天云肩膀一抖,猛地睁开了眼睛。 “哎呀!坏了。” 问天流手忙脚乱地边稳定身形,边向寒天云扑过去,此时见他竟睁开了眼,不禁懊丧地叫道。 问天流固有的理念里,这种淬体成功后的体悟,对修士最是紧要,甚至关乎着修士未来修为的提升。 被打断,乃是修行界的大忌。 他和小花本是要保护寒天云不受打断的,哪曾想这沼泽海中吸力的紊乱,竟让他们这结丹境的修士也是手忙脚乱,根本顾不上别人。 “不用急,看我的。” 就在这时,寒天云淡定的话语中,一块红色巨木猛地出现在波纹荡漾的水浪上,隔断了那股水波传来的紊乱吸力。 “这是那神木舟?” 小花和问天流都不禁哑然。 “不错,它现在恐怕只能算神木了吧。” 寒天云看着脚下足可容纳五六十人的巨大红木,也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觉。 先前那刻,他悬浮在空中闭眼感知,其实并非体悟淬体成功后身体的状况,而是在与这段神木进行着联系。 本来嘛,他之所以能突破到蓄元巅峰,靠的便是自己已经看清了修士修行的本质。 依靠电磁感应理论在自己的身体中,先模拟出了一块电磁铁,继而又用电磁铁和身体骨骼模拟了一个切割磁感线的发电厂。 在突破到蓄元中期乃至巅峰的过程中,也完全搞清了身体细胞的变化。 可以说,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修士能比他对身体内修行的奥秘理解更深更透了。 那还有什么好体悟的呢? 只有那被烧毁了的神木舟,才让寒天云短暂地沉浸在了其中。 说起来也奇怪,这段被焚烧剩下的红色神木,竟也出现在了他的丹田里。 甚至它与月牙粘连在一起,随着月牙飞速旋转。 可是它不过是一段红木,并没有在电磁的过程中产生任何的磁力。 这让它在寒天云的丹田中显得有些鸡肋。 不过寒天云发现自己可以随时将它调出体外,并能随意变化大小,其功能应是与之前北荒七姝使用时大同小异。 是以在这吸力异常的沼泽海中,寒天云直接将它拿了出来。 有了这神木,三人倒是完全不用担心会掉入沼泽中了。 大致观察了一会沼泽海上众修士的情况后,寒天云三人决定向深海进发。 北荒七姝已和西兰众人汇合,率先朝前离去,似乎已不想与寒天云再多做纠缠。 雷灵寺众人,也在会海的庇护下,重新转头而来。 所以他们也断没有继续在这逗留的理由。 这神木虽然没了神木舟那凌空飞行的特性,但在三人注入灵气后,在波涛起伏的海浪上颠簸前行,速度倒也不慢。 ...... 一天一夜后。 寒天云三人来到了那巨碑矗立的山坡下。 这片大海看起来不远,但实际距离却超乎了大家的想象。 一直以来,三人都以为寒天云淬体成功的位置,大抵已是海水中央,但在这一天一夜的行驶后,他们才知道,那才是真正的近海。 同时,在航行的过程中,三人也发现,随着不断地挺进,海水中的波涛越来越汹涌,其中紊乱的吸力也是越来越强。 天空中再次变得昏暗,巨大的红木在黑色的海天间行进,很有一种走向地狱的感觉。 另外,数不清的乱流、风暴、雷电和刀枪剑阵会突兀地出现,一旦遇到,少不得又是一番苦战。 幸亏有北荒七姝送来的神木,再加上小花和问天流已是结丹,所以他们前进的速度很快。 到现在已是赶超了冷无殇的飞剑,南宫羽的飞舟,仅仅只是落在了那黄裳女子的身后。 此时,那黄裳女子,正爆发着强大手段,在前方波涛翻滚的黑海上,与无数海灵兽轮番大战。 这里的海域很奇怪,那矗立着巨碑的陡坡下,竟是一片黑水,若想爬上陡坡,从那墓碑露出的一处光洞中进入,就必须穿过这片黑水。 黑水中,有无数气息强大的海灵兽已感知到了寒天云三人的到来,纷纷转头间,已爆发出震天的吼叫,迅速向神木包围而来。 “这......有点难对付啊!” 问天流若有所思地望着水域中不断冒起的海灵兽,有些担忧地说道。 “想要进入那墓碑底座的光洞,似乎只有杀过去一条路。” 寒天云凝望着半空中有一道奇异的光束自暗红色的墓碑上透出来,知道若想最终走出古墓,唯有进入那光洞。 这样上古大能的墓葬,肯定设置了自毁装置,小花用连珠箭阵两次引来电龙,可以说提前启动了自毁装置。 所以现在即便是想结束试炼,也要进入墓中墓,开启下一个场景才行了。 轰......隆隆...... 就在三人准备着与水中的海灵兽厮杀到底时,那黄裳女子前方的水域中,竟突然爆发出了一阵阵闷响。 “那是?” “怎么回事?” “不好!海啸?” 三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骇。 谁能想到,这已接近墓碑的山脚下,竟还能发生海啸? 而且看起来,这海啸竟是从水底冒起来的。 不过是须臾间,那前方的海上就像猛然升起了一堵黑色的水墙,遮天蔽日地向着他们所在的海面上拍击而来。 须臾之间,整片海面都在这水墙的威压中完全陷入了沸腾,无数劲气纵横间,那些本是要围攻三人的海灵兽竟都纷纷负伤,将一片黑水染成了暗红色。 “卧槽......” 寒天云被吓坏了。 在这样恐怖的天威面前,哪怕是绝世的大能,恐怕也要蓦然色变,更何况他们这些最高不过结丹的年轻人! 遇到这样的海啸,跑是跑不了的,对抗也是不可能的,那该怎么办呢? 在危机的面前,寒天云的第一反应,是绞尽脑汁去思索应对的方法。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在妖树下一次次生死磨砺后形成的习惯。。 不过今天,他的这种思索注定要徒劳。 因为下一刻,他便看到那在前方水域里血战了大半日的黄裳女子,骤然化为一点流星冲天而起,向着拍击而来的水墙迎了上去...... 第二百零六章 人形电鱼器 这海啸出现的极其突然,因为距离近的缘故,更是让人避无可避。 “卧槽......” 寒天云被吓坏了。 在这样恐怖的天威面前,哪怕是绝世大能,恐怕也要勃然色变,何况他们这些最高不过结丹的年轻人! 遇到这样的海啸,跑是跑不了的,对抗也是不可能的,那该怎么办呢? 在危机的面前,寒天云虽然害怕,但第一反应竟然是绞尽脑汁去思索应对的方法。 不得不说,在妖树下一次次生死的磨砺,已让他真正达到了临危不乱的境界。 不过今天,有人的反应似乎比他还快。 黄影闪动中,那在前方水域里血战了大半日的黄裳女子,竟直接向着拍击而来的水墙冲了上去...... “这......她不要命了?” 寒天云三人均是愕然。 面对如此高超百丈的海浪,她竟选择迎头而上,这不是一心寻死,就是得了失心疯吧! 不过下一刻,寒天云便发现自己错了。 因为那黄裳女子不仅没有没滔天巨浪吞没,反而借着冲天而起的海浪,迅速向着高空中攀升。 “不对!她是要进入那光束的范围。” 三人均是看出了其中的古怪,异口同声地叫了起来。 对于那光束,寒天云和小花也曾有过想法。 因为当初进入古墓,他们就是在大河边,被光束吸纳进来的。 但在这海天大阵之上,这是不可能实现的事情。 因为在这大阵中,越是向着高空飞行,所受到的引力便越大,根本不可能直接飞到那光束的高度。 这其实是很好理解的原理。 这沼泽海好似一块大磁铁,修士好比一个小磁铁。 在这大磁铁的附近,你兴许还能靠同极相斥的原理,让自己悬浮在空中,但若是你向高空中攀升,那么一旦超出这排斥的范围,你所受到的,便只剩下吸引。 这也是之前问天流举着神木舟飞到空中那么一小段的距离,都显得那么辛苦的原因。 本来要是寒天云还没有成为修士,倒也可以不受这磁力的影响,但若不成为修士,他又如何使用灵气短暂飞行呢? 另外,小花也曾用锁灵弓做过尝试。 但很可惜的是,在沼泽海上吸力出现剧烈的变化后,小花的锁灵弓也失去了它的神奇。 别说是向着高空射击,就是简单的向前射出,也会在紊乱的吸力中被迅速抵消了劲道,很快坠落进沼泽海里。 于是寒天云三人只能借着这神木,乖乖地向着深海进发。 只是想不到,此时那黄裳女子竟胆大包天,敢借着这海啸将自己冲入光束的范围内。 三息后,黄裳女子已借着冲天的海浪到了百丈高的空中,蓦然出现在了光束之中。 嗡! 那光束骤然一闪,黄裳女子的身影已消失不见。 “果然!” 问天流一握拳,高声叫道:“走,我们也冲过去。” 根本无需赘言,三人将身上灵力尽数传入脚下的神木,迎着冲天的海浪疾冲过去。 然而令人奇怪的是,那堵排山倒海般的水墙,竟在将黄裳女子送入光束之后轰然破碎,化为漫天大雨洒落下来,再没了毁天灭地的气势。 “这......怎么看起来是专门来送那女人一程的?” 寒天云看着前方来得快,消散得更快的海啸,只觉得心头无比地怪异。 “难道是深海黑鲸?” 问天流来自仙灵岛,最大海中的灵兽自然是了解颇深,此时看着猛然消失的水浪,不禁脱口而出。 “你的意思是?” 寒天云望着前方黑稠一片的海水,不禁心中一动说道:“你是说这海底有一头深海黑鲸?” “不错!这一带海水如此黑稠,我之前竟没想到这深海黑鲸的存在,真是该死!” 问天流一拍脑门,恍然大悟地说道。 原来深海黑鲸在大海中虽然是霸主一样的存在,但这些年来遭受人类修士的疯狂猎杀,已是很难遇到了。 顾名思义,这种鲸鱼所到之处,海水都会变成墨汁般黑稠,故被称为深海黑鲸。 因为它的这种特质,人类修士很容易追寻到它的踪迹对其围杀,是以现如今即便在海外,也极难再见深海黑鲸的出现。 “刚才出现的海啸,其实是这深海黑鲸喷出的水柱?” 听了问天流的解释,寒天云已大致清楚了这深海黑鲸应是什么样的存在,不禁开口问道。 “不错!深海黑鲸实力强大,动辄引发狂风巨浪,喷起如此高的水柱一点也不稀奇。” “如此说来,那女子难道是早已知晓了这黑鲸的存在,所以故意猎杀海灵兽,以刺激这只黑鲸的?” “极有可能。” 问天流点点头,再次开口解释道:“这深海黑鲸虽然实力强大,但一般都在水底活动,极少露出海面,另外这种鲸性格温顺,即便被疯狂挑衅,也很少会主动出击,反而是会想着逃遁。” 说到这里,他望望前方已渐渐平静了的水面,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推测。 “那蝉悦子定是吃透了深海黑鲸的这种脾气,是以故意刺激四周的海灵兽,以让黑鲸喷水警告,好就此利用水柱进入那光束中。” “那女子叫蝉悦子吗?” 寒天云和小花都有些好奇地看着问天流问道。 “不错!此人号称苗疆圣女,擅长蛊毒之术,若是在墓中遇到,最好不要与其冲突。” 问天流将身上的灵力不断注入神木,一脸郑重地说道。 “喔,她修为很高的样子。” “那是自然,她既被推为圣女,自然是苗疆年轻一代中无出其右的存在,若我猜得不错,她已随时可以进入散元境,只是为了这古墓的百年机缘,一直在压制修为。” 问天流想了想继续说道:“传言再过一年,苗疆毒蛊大会,就要推其为神净峰峰主,可见那些苗人对她的推崇。” “喔!这么厉害?却不知苗疆的什么宗门啊?” 反正海中的海灵兽已因为深海黑鲸的怒火四散开去,一时不敢靠近,寒天云干脆和问天流打听起苗疆的情况。 “呃......寒兄弟,我一直奇怪,你好歹也在雷灵书院学习过,怎地连这些天下闻名的宗派也搞不清楚。” “唔......这个......” 寒天云一时语塞,完全不知该如何解释了。 难道说自己和小花都来自另一片天地? 这个还真不好乱说啊! 就是他自己,实际上也还搞不清那妖树空间究竟是怎么回事。 好在问天流为人洒脱,看寒天云如此,也不以为意,再次开口解释道:“苗疆只有一个宗门,那便是毒灵谷。” “毒灵谷?擅长用毒么?” “不错!但用毒不过是她们的副业,她们最大的本事,乃是治愈。” “哦,这我知道,但凡用毒之人,大多也擅长医术。” “并不是。” 问天流摇摇头,继续解释道:“据说毒灵谷中的灵气天然带毒,在其中修炼,可修炼出一门独特的功法,有活死人、肉白骨的神奇能力,是以天下闻名。” “哦,原来如此。” 寒天云和小花听得新鲜,想不到这天下修行的法门还真是千奇百怪,令人大开眼界。 “呱......” “吼!” 就在这时,四面的海域中,再次冒出了无数的海灵兽,嘶吼怪叫着向三人所处的红木冲来。 “不好!海灵兽要暴动了。” 问天流低呼一声,从神木上站了起来。 “这些海灵兽似乎是在保护着深海黑鲸?” 寒天云也看出了端倪,与小花一起站起,准备迎接血腥的搏杀。 “不错!我们只要杀死足够多的海灵兽,应该就能激怒水下的深海黑鲸了。” 问天流点点头说道。 其实到了这里,根本不用他多说,大家心中都已心照不宣地想到了利用深海黑鲸喷出的水柱。 因为这看起来就是最好的办法。 且不说这海中到处是强大的海灵兽和乱流,单只是海水尽头的那堵悬崖,想要爬上去,都是难上加难。 那不是一堵寻常的悬崖。 而是一堵光滑至极的石壁,倒像是被人仔细打磨过,绝对是连只蚊子都在上面爬不稳的所在。 ...... 很快,这些强大的海灵兽已将三人所在红木团团围住。 根本无需交流,问天流和小花便爆发了最强的灵法攻击,挡住了两侧围拢来的海灵兽,将寒天云护在了中间。 虽然他已成功变成一名修士,修为也到了蓄元巅峰,但实力毕竟与两人差了一个大境界,是以这种保护也是很正常的。 但下一刻,寒天云反而变成了最忙的那一个。 因为那些狡猾的海灵兽见两侧无法突进,便分出了一队,从水下钻到神木之下,开始疯狂地冲顶。 寒天云自然承担起了维持神木平衡的职责。 这一路来,也曾数次遭遇乱流、刀剑、雷电等千奇百怪的攻击,他倒也对此颇为纯熟了。 他直接在双手间凝聚出一道又一道电弧,向着神木下轰去。 这一路上,这样的尝试他干过许多次,甚至闲来无事,都会凝聚一道电弧,仔细体味着这灵法攻击的真意。 从一个武者成为一名修士,这种喜悦是发自心底的,根本无法掩住。 但是在面对这些海灵兽的时候,寒天云发现自己的攻击不管用了。 之前遇到的乱流、闪电乃至刀剑,毕竟都不是有意识的生命体,与他释放出的电弧大多一起爆开,进而消散。 所以他丢电弧的动作练习得很纯熟。 但他此时遇到的,却是一些会躲避逃窜的生物。 这些家伙与死物不同,他们虽然也会被寒天云的电弧击得焦糊一片,但只需要向着水下猛沉,便能很快摆脱电流的攻击。 一团闪电轰入水中,是激不起多大风浪的。 这立即让寒天云陷入了左支右绌的境地。 而看到神木翻滚,三人重心开始不稳,两侧的海面上猛地飞起成堆的电鳗,向着问天流和小花爆出成片的闪电。 这让小花和问天流不得不全身灵气尽数爆发,才堪堪挡住了这恐怖的暴击。 但对寒天云的窘境,却也是无能为力。 “特么的,我这修士当的,怎么啥用没有呢?” 不都说修士比起武者是质的飞跃吗? 怎么到了我的身上,一点修士的强大都没有展现出来,根本连这神木也要维持不住了啊! 寒天云干脆住了手,脑中开始急剧思索起新的方法。 这种时候,他的《镇魂曲》显然是不错的选择。 他相信,只要祭出《镇魂曲》,至少会让四周的海灵兽都有所忌惮,不敢随便冒出水面。 但声音想要穿透水面,想来效果就要大打折扣。 甚至要是因为《镇魂曲》彻底激怒了海底的深海黑鲸,那才是得不偿失的。 所以,这也不是一个完美的方案,不到万不得已最好还是不要动用。 况且,现在寒天云心中有一丝执着。 他想用灵力去解决眼前的困局。 好歹也是蓄元巅峰的修士了,怎么一点战力都没有,那以后好意思说自己是修士? 很多时候,办法不是没有,只是你没有开动脑筋。 此时寒天云在略一沉吟后,脑海中就冒出了一个简单有效的法子。 只见他忽地从胸口处掏出了两根长长的铁棒来。 这是他存在月牙中的物资。 得益于六条电龙轰击月牙,并成为了月牙的养分后,他已经可以正常使用月牙的储物功能了。 虽然还是受到某种特殊法则的限制,他的身体还无法回到月牙中去,但现在他只需要两根大铁棒就够了。 紧接着,寒天云又从月牙中拿出了几截铁丝,迅速地缠绕在两个铁棒的头上,弯成了一个圆弧的形状。 然后,他举着铁棒,径直朝一头撞击在神木上的海狮击去。 那是一头成年海狮,更因为常年拱卫在深黑黑鲸的附近,实力强大的同时,已经具备了一定的智慧。 它的双眼透过水面,看到了寒天云举着铁棒弯腰来刺它的模样。 它的眼中不禁闪过了戏谑的光芒。 且不说它有着厚厚的皮毛,一般的武器根本无法刺穿它的皮肉,即便寒天云能刺中它又如何? 难道还能就此将它刺杀? 它觉得寒天云已是强弩之末,在绝望之下做出了这等毫无意义的举动。 滋....... 然而下一刻,这只海狮庞大的身躯骤然一阵痉挛,白肚朝天地朝着水面上翻滚了上去。 它甚至来不及挣扎,就在寒天云铁棒的捅刺之下,陷入了昏迷...... 第二百零七章 迷雾沼泽 是的,寒天云用两根铁棒,配合体内的灵气,模拟了一台电鱼器。 电鱼器的关键,在于适度的电压和电流多少两方面。 可是由于刚刚才淬体成功的缘故,寒天云显然无法立即提高体内的电压。 所以他现在做的,其实只是尽力将所有电流都集中在铁棒上,最大程度地减少电流在海水中的逸散。 这样做的结果就是,在铁棒与那头海狮接触的刹那,因为异常的电阻,他释放出的电流绝大部分都进入了海狮的体内。 想不到竟直接将海狮电晕。 一击得手,寒天云心神大振,抽出铁棒向着另一边冒出水的海灵兽点去。 嗤嗤嗤...... 在寒天云连番的电击下,这些企图顶翻神木的海灵兽,大部分都是不堪一击,纷纷被寒天云的电棍击得口头白沫地漂在水面上,失去了知觉。 只有三四只明显修为较高的海灵兽,潜入深水中逃窜而去。 “寒兄弟,这是什么灵宝?竟有如此功效。” 问天流感到脚下一稳,四周的压力也骤然一轻,不禁诧异地转头问道。 “呵,这还真不是什么灵宝,不过就是两根铁棒罢了。” 寒天云咧嘴一笑道:“我只不过是用它将手中释放的灵气集中起来,从而直接作用到海灵兽身上而已。” “这......这样啊!倒也是个灵气外放的法子。” 问天流一愣,仔细品味了一遍寒天云的话,眼中不禁越来越亮。 “如果寒兄弟能将灵气浓缩之后再以此法突然释放灵法,威力恐怕会倍增。” “呃......这个......我不过是蓄元境,还无法浓缩灵力。” 寒天云知道问天流说的,其实就是和提高电压差不多的原理,只是这世界的人并不像他什么都能以科学来解释,自然只能说浓缩灵力了。 但很明显,在体内模拟出变压器,这至少也是结丹以后的事情,他此时根本无法做到。 “哎呀!我倒忘了寒兄弟才刚淬体成功了。” 问天流丢出一团闪电阻挡住侧边冲来的海灵兽,一拍脑袋叫道。 “倒是你这法子,竟给了我一些启发,还有没有铁棒,也给我一根。” “好说,接着。” 寒天云从怀中掏出一根铁棒,向着问天流抛去。 问天流一把抓过铁棒,将全身灵气一滞,然后再猛地向着铁棒中喷吐而出。 刺啦一声,那跃在空中的一大片海灵兽,竟像一群撞上了电蝇拍的苍蝇,电光缭绕地向着海中坠落。 而更让寒天云觉得夸张的是,问天流手中的铁棒,竟也在他狂暴的电流中,直接爆成了一堆粉末,窸窸窣窣地向着海水中洒落。 “......” 连问天流都没有想到,这一击之威,竟恐怖如斯。 “寒兄弟,你真是......天选之子!” 他转过头盯着寒天云,眼中露出了前所未有的郑重。 “......” 寒天云也无语了,不过就是一个外放灵力的方法而已,至于戴这么大的高帽么? 刺啦! 与此同时,左侧的小花也学着两人的方法,以锁灵弓为引,大弓挥舞间,将空中的海灵兽尽数电落。 甚至她这电弧的爆发之下,连神木外的海水都笼罩在缭绕的电光中,将冒出水面的海灵兽集体电晕。 而她仿若无事人般弹了弹弓弦,将锁灵弓立在了身前。 “......” 问天流震惊了。 如果说寒天云别出心裁的想法让他觉得有些惊讶的话,此时小花的出手,却是让他眼瞳紧缩,自愧不如的同时,极度地感到不可思议。 看这小姑娘的年纪不过十二三岁,可是修为竟是如此登峰造极,甚至比自己还高出许多。 这简直是不可能的。 一直以来,问天流对自己的修为,都像对自己的容貌一样自信。 甚至在雷灵寺中时,他自认为自己若是年轻一代的第二,那么天下就没有第一。 可是此时,他对自己的这种自信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另外让他震惊的,还有小花手中的那病银色大弓。 很明显,那大弓绝非凡品,在高度浓缩的灵气下非但没有像寒天云给他的铁棒那样粉碎,反而闪出了一道银光,将爆出的灵法攻击再次提高了威力。 这种灵宝,绝不是一般人所能拥有的。 “这位姑娘......叫小花是吧!不知和西兰皇室可有关联?” 问天流想了想,终还是忍不住转头向寒天云问道。 显然,通过之前的连珠箭阵,和小花强大的实力,以问天流的层次,很快便对小花的身份产生了怀疑。 “唔......这个应该有关联吧!” 寒天云想了想,还是点点头说道:“只是她自小与我生活,却是没有去过西兰。” “哦......” 问天流正想借此问问寒天云和小花的情况,但神木前方的海水再次开始颤抖、沸腾起来。 这让他立即收回了杂念,急忙叫道:“深海黑鲸要出手了,都做好准备。” 说完这句,他直接伸出手,抓住了寒天云的手臂叫道:“等水柱一出,你就收了这神木,我们带你冲过去。” 听了他的话,小花也收起锁灵弓,一把抓住了寒天云的左臂,摆出了向前疾冲的姿势。 轰! 随着黑水沸腾,冲天的水柱卷起翻滚的黑浪,将四周的海域搅了个底朝天。 “走!” 问天流大喝一声,和小花携着寒天云,径直向那喷涌的水柱间冲了进去。 ...... 等寒天云再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了一片沼泽里。 只是这片沼泽显然已不是之前的沼泽海。 这里没了那股不断将人拉扯向下的吸力,却多了一层弥漫的白雾。 寒天云定了定神,才回忆起了之前的情形。 在随着小花和问天流冲入水柱中后,没有任何意外地,他们被冲入了高空,进入了那白光的范围。 可是在白光中,他的意识竟出现了暂时的恍惚,与问天流和小花抓在一处的手,也不知不觉地松开了。 然后,他便出现在了这片沼泽里。 可是小花和问天流呢? 寒天云不禁转头四顾,不断寻找两人的身影。 但是很可惜,四野里静悄悄地连一丝风声也没有,根本没有两人的气息。 “靠!又来这招。” 寒天云立即明白了这又是古墓的规则在作怪了。 在进入这墓中墓后,他们三人又被分散到了不同的位置,想要最终汇合,只能不断向前。 想到这里,寒天云缓缓起身,开始寻找走出这片沼泽的路。 但很不幸,这沼泽虽然没有让人不断下陷的吸力,却也是一片死气沉沉的所在,一点生气也没有,想找个参照物都不可能。 “靠,这怎么搞?连个方向都没有,难道乱走吗?” 寒天云心中暗暗思忖,觉得自己还是不能冒冒失失地前进,至少要辨明一下方向才行。 要知道这沼泽虽然没有那恐怖的吸力,但并不代表它没有危险。 恰恰是其中隐藏的危险,才是最致命的。 另外,在这沼泽中前进也是一个极大的问题。 倘若徒步在其中跋涉,甚至都不需要遇到什么强大的怪物,自己就有可能就此陷入软泥中。 思索了片刻后,寒天云重新躺在冰冷的浑水里,将目光投向了沼泽上的白雾。 他试图寻找一些白雾流动的轨迹,从而辨明风向。 但很可惜,白雾的流动非常缓慢,轨迹也是杂乱无章,似乎并没有向着某个方向流动的迹象。 看起来,这就是一片死地。 寒天云努力让自己进入绝对的冷静和空灵。 “任何时候,任何地方,都一定会有一些独特的东西,只要你足够安静,那么就一定能够听到。” 他在心中这样默默地想着,慢慢闭上眼睛,然后就那么静静地躺在了水里。 然而足足听了半个小时后,寒天云发现自己竟仍是什么声音也听不到。 就仿佛此地是一片真空,完全隔绝了所有的声音。 “特么的,什么意思?想用绝对的寂静搞死我?” 寒天云不禁焦躁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耐心已经被磨光了,如果还是什么都感知不到,他决定胡乱走一走。 可就在睁眼的瞬间,他陡然发现那弥漫的白雾之后,似乎有着点什么。 “嗯?” 寒天云不禁瞪大了眼睛,努力想要看清那里的景象。 但是白雾太浓了,完全挡住了他的视线。 “只要有东西就对了。” 他心中一定,摆动着四肢开始向着那个方向移动。 因为之前在沼泽海上有了仰泳的经验,此时在这沼泽浑水中他依旧用这个方法,确保自己的身体最大程度地漂浮在水面上。 这让他的速度很慢。 但随着前进,寒天云能明显感知到,那白雾之后的东西,已越来越清晰了。 这让他心神大定。 只要有目标,人就不容易陷入迷茫。 这是千古不变的真理。 因为有目标代表着希望,而人的一生,都是活在希望里的。 ...... 约莫四五个小时后,寒天云终于拨开迷雾,看清了那一直出现在他感知中的存在。 只是在看清了眼前的景象后,寒天云不禁哑然失笑。 他感知里存在的那玩意,压根不是什么物体,而是三颗星星。 那三颗星星间的距离大致相等,连成一条直线点缀在白雾弥漫的天幕上,显得很是突兀。 没有任何的光亮从星星上散发出来,但却仍是很容易便留意到它们的存在。 因为它们竟是紫黑色的,就像是被人画在了洁白的幕布上,想让人不看到也难。 “这......” 寒天云心中涌起了一阵的怪异,然后猛地想起了之前韩子清说过的一些话来。 还在海天大阵之外时,韩子清曾说过九星连珠的阵法理论,当时寒天云还联想到了星座的知识。 此时这三星连成一条直线,难道代表着什么? 抑或是什么星座? 等一下! 寒天云看着那三颗星星,猛地想起了一个星座。 “牛郎座?“ 寒天云对星座的知识了解真的不多,但三星相连成扁担形,这个对于熟知牛郎织女故事的人来说,还是很容易联想到的。 可是知道这是牛郎座又意味着什么呢? “对了,上一世的牛郎星和织女星隔银河相望,古人们也藉此流传下了鹊桥相会的凄美故事,那么在这三颗星星的对面,是不是还有着一颗星的存在?” 想到这里,寒天云急忙朝着这三颗星的两侧寻找。 果然,他很快感知到了在左手侧的远方,出现了一颗模糊的星状物体。 嗡...... 与此同时,在寒天云发现那颗织女星存在的刹那,他头顶上方的三颗星猛地闪现出了三道星光,穿越重重迷雾,落在了他的身上。 然后寒天云便陷入了一个奇怪的梦境里。 在梦里,他成为了一个英俊挺拔的青年,白衣飘飘地来到了一片桃林里。 他想要找一个花一样的女子。 在这桃花绽放的季节里,一路上有无数记不清面容,但一定很美的女子,纷纷邀请他品尝桃花酿。 他才不会轻易胡乱去喝这些莫名其妙的桃花酿。 只有那花一样女子酿的桃花酿,才能让他陶醉。 桃林中涌出许多似曾相识,但却看不清楚的人,想要挡住他前进的道路。 于是他拼命地逃避,最终误入桃花深处。 然后寒天云彻底迷路了。 他在满目缤纷的桃花间乱走,忘记了方向,忘记了身份,也忘记了俗世,只记得自己想要找到一个花一样的女子。 于是一个花一样的女子出现在了他面前。 她斜靠在一株千年老桃树的枝丫上,正用一枝碧绿的玉萧吹奏着一首不知名的曲子。 那曲子的曲调很低沉,也很落寞,但却拥有着无可比拟的感染力。 就像一个孤寂的仙女,百无聊赖地用曲调诉说着自己的孤单和寂寞。 寒天云只觉得自己的心也要碎了。 他就那么驻足在树下,静静地听着她吹奏了一曲又一曲。 直到桃红尽落,直到满树碧透。 直到桃叶枯黄,直到白雪皑皑...... 在漫长的时光里,寒天云心中充满了安宁、幸福和满足。 他多想时光就停留在这一刻,让所有的美好也停留在这一刻。 然而美好就是用来毁灭的。。 有流星自天外来,在电光火石间将整片桃林摧毁,将那始终未曾转头的花一样的女子摧毁...... 只留下目欲泣血的寒天云,跪坐在满目疮痍的废墟里,声嘶力竭地嘶吼着。 第二百零八章 古墓传承 在寒天云陷入幻境不可自拔的时候,那在沼泽另一边跋涉前行的小花,也陷入了同样的幻境里。 只是她幻境里的内容与寒天云略有不同。 她看到寒天云被众多的女子环绕,花天酒地,好不快活! 但小花是个单纯的姑娘,也是个粗暴的姑娘。 她直接祭出了锁灵弓,将眼前的幻境统统射爆。 她压根不信这幻境中的一切。 然后,幻境又变了。 似乎是对于她这种粗暴方式的惩罚,天空中开始降下无数的流星,向着她的身周疯狂轰击。 小花用锁灵弓,射爆了无数的流星。 她修为再高,灵力总有枯竭的时候,射出的电弧速度总有极限。 可是天空中的流星却是无穷无尽,就像是银河倾泻,向着她瘦小的身躯疯狂砸落。 小花终于抵抗不住,只能任由那些飞舞的流星将她的肉身砸得粉碎,混进了漫天的尘土里。 在这个过程中,她的身体完全被禁锢,根本不能动弹丝毫,只有意念漂浮到了空中,像个旁观者一样目睹自己成为了飞灰。 然后,她便看到寒天云跪坐在尘土间,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嘶吼。 他的哭声里,蕴含了一股感天动地的情绪,拥有着听者落泪、闻者伤心的力量。 让飞舞在空中的小花也忍不住大声地向着他呼唤,拼命告诉他这一切都是假的。 然而,小花呼喊得再大声,那跪坐在地上的寒天云也听不见。 他沉浸在了自己的情绪里,完全无法自拔。 于是小花不禁越来越焦急,拼命想要飞到他的身旁,去唤醒他的神志。 可不管怎么努力,她发现一切都只是徒劳的。 她与寒天云的距离不仅没有任何缩短,反而是越拉越远。 更让她目眦欲裂的是,寒天云的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无数利箭,白光爆闪间已尽数没入寒天云体内。 “啊......不要!” 小花也开始疯狂地嘶吼呐喊,拼尽所有力气想要去救寒天云。 可寒天云的身体,在这无数利箭的攒射下,直接爆成了无数的气流,就此消失在了天地间。 “啊呜......” 曾经在锁灵塔中出现过的那种悲伤再一次弥漫了小花的心田,让她颓然地放弃了所有的抵抗,随着那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向着远方飘散...... ...... 寒天云从幻境中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了一片青翠的草地上。 那白雾弥漫的沼泽就落在后方,散发着神秘的气息。 “出来了?” 寒天云感到一阵地莫名其妙。 在这沼泽中除了刚才的幻境,竟没有遇到太多的凶险。 甚至这幻境也显得很是莫名其妙,自己只是在里面伤心欲绝地嘶吼了半天,便陷入了昏迷,再醒来已经走出了沼泽。 这是什么情况? 躺在地上整理了一番激动的情绪,寒天云决定去忘记刚才遇到的一切。 虽然这幻境也许意有所指,也许隐藏着开启古墓的秘密,但既然自己摸不着头脑,那么不如干脆先放下。 毕竟自己也没有在这幻境中遭受到什么不可逆转的损伤,在现在这样的境遇下,还是继续探索吧。 厘清了思路,寒天云站起身,开始向着草地上行去。 走了片刻,他便发现这草地渐渐倾泻,乃是一处山丘。 轰隆...... 他还没有爬到山丘顶,就猛然听到山丘的那面传来了沉闷的异响,紧接着一股五彩光华冲天而起,整片空间都瞬间被奇异的光色所笼罩。 感受着脚下不住地颤动,寒天云心中有异,不禁加快脚步冲上了山顶。 举目凝望,寒天云立即被眼前的景象完全吸引了注意力。 在几十里外的一处山谷中,有着一座巨大的墓碑,那冲天的五彩光芒,正是从碑后的土坟上射出。 “那里才是真正的墓葬?” 寒天云不禁哑然。 这离火墓还真是充满了诡异,竟是一路墓中套墓,也不知道其中到底还有多少层。 另外,让寒天云有些意外的是,那山谷中的大墓前,早已站了许多人,其中更有着无数强大的气息充斥天际,毫不保留地彰显着他们的实力。 在成为修士后,寒天云发现自己的眼睛也随着灵气的淬炼,比起之前明亮了许多。 此时凝神细望下,便发现那些在墓前的,赫然正是韩子清胖头陀等一众等在海天大阵外的强者。 “他们怎么会进了这里?” 寒天云并没有看到这些强者出现在海天大阵中,此时陡然认出他们不禁吓了一跳。 “难道是海天大阵法则变化后,直接让他们进入了墓中?” 除了这个理由,寒天云也找不到更好的解释,于是只能接受了这个不幸的事实。 这些强者进入古墓,意味着他们不仅机会大幅减少,还将面临更强大的敌人。 而此时那墓碑后宝气冲天,定是有什么灵宝出世,故而引来了所有强者围观。 看清了山谷中的情形,寒天云又将目光投向了四野。 这里的地形有些奇怪,无数个形如包子般的山丘,将山谷中那座大墓拱卫中央,颇有些三军拱卫的既视感。 “咦?那里有人?” 很快,寒天云便发现远处的山丘间,有修士在飞速地向着山谷大墓的方向赶去。 而且,寒天云很快便认出了这些人,正是之前在海天大阵中在近海艰难行走的修士群,聚在一起,足有三百来人。 也不知他们是如何通过的迷雾沼泽,此时竟还走在了寒天云的前头。 想了想后,寒天云朝着那群修士的方向赶去。 在近海时,因为光线昏暗,这些修士大多都未曾看清他,便也没有暴露的危险。 另外,这修士中一大半是雷灵寺弟子,只要不是被人怂恿,应该还不至于围杀他。 而考虑到大墓前的众多强者,如果单独行动,恐怕是极为危险的事情。 ...... 很快,寒天云便悄无声息地跟着修士群来到了古墓前。 古墓前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只见场间四人正在交手。 这四人,寒天云自然也曾见过,还很熟悉。 其中两人,是那北荒来的银冰婆婆和白影人。 而另外两人,正是韩子清和山羊胡莫不凡。 此时,四人在场间不断游走,劲气纵横地斗得好不激烈。 只是他们的修为似乎都被限制在了结丹以下,并不能完全发挥出固有的实力。 另一边,胖头陀堆着笑,看看四人的交手,又转头瞧瞧古墓上的光华,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木长老,仙灵岛若是不与苗疆联合,要是被雷灵寺夺了这墓中传承,你我此行却还是白费了。” 一个一身银裙,头插银钗的中年女子注视着场间的厮杀,冷不丁地冲着远处那靠在一株枯树上的木长老缓缓说道。 “无妨,我仙灵岛两大弟子均已结丹,获得两个名额不成问题。” 木长老斜睨着这浑身银器的苗疆女子,不冷不热地回答。 “呵......木长老难道觉得我苗疆圣女不堪一战?” 苗疆女子热脸贴了冷屁股,不禁恼怒地瞪了木长老一眼说道。 木长老翻了个白眼,没有回她的话。 “问......老师?” 寒天云凝神四望,很快就在木长老身后的树荫深处,发现问天流正靠在一处藤木上,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而在问天流前方不远,那白衣飘飘的南宫羽,正莫名诡笑地望着苗疆女子的身后。 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那盘膝坐在地上恢复的黄裳女子身上。 黄裳女子嘴唇带血,脸色苍白,显然是受了伤。 “小花呢?” 寒天云树荫间四处搜寻了一遍,竟没有发现小花的踪迹,不禁着急起来,离了修士群向问天流摸了过去。 说起来,冷云溪虽然贵为西兰公主,当今西兰国主的亲生女儿,未来女皇的继承人, 但其实对大月帝国来说,并没有太大的价值。 但因为当今西兰国主得位不正,在国内民评不高,几乎就是傀儡一样的存在。 西兰帝国当今真正把持朝政的,乃是监国寺的国师。 一名归元境巅峰的当世大能。 当初冷云溪为何要离开西兰,前来大月留学,就与这名国师有着巨大的关联。 或者与其说她是来大月留学,其实完全是被国师送到了大月作为人质的。 因为监国寺镇压西兰国内反对势力,需要在边线上与大月暂时的停战,所以冷云溪被送到了大月帝国。 除了能拿来背起雷灵寺毁灭的大锅,将民愤完全激起之外,留着恐怕也只是浪费粮食。 要知道当今西兰国主,乃是她的亲姐姐。 所谓皇权之下无姐妹,冷云溪的存在,并不能让西兰国主感到轻松。 更何况女皇得位并不 相反只会处处提防。 这也是 如果留在西兰帝国,她也许不用等到今天,就已惹上了无穷的麻烦,能不能活着,都得看自己的命硬不硬了。 倒是小花第一时间将目光投向了祭坛边缘的那张银白色大弓,慢慢走过去将它捡了起来。 “可惜太大了,你不好背,要是能收起来就好了。”寒天云留意到了她的举动,不禁开口说道。 “用它吧!”小花想了想,从怀中掏出一副金黄色的蛇蜕来。 寒天云愣了片刻,方才想起这是那寸金蛇利用发电机电流突破后留下的遗蜕。 只见小花胸有成竹地将那大弓向着蛇蜕内塞进去,很快便将整张弓都收进了蛇蜕中。 而蛇蜕仍是五寸长短,丝毫不像装进了一张大弓的模样。 “呃,传说中的储物法宝么?” 想不到当初寸金蛇蜕皮留下的遗蜕,竟也是一件重宝,寒天云也不禁有些眼热起来。 可他在这山崖中深埋千年,尸骨都早已腐烂成灰,除了这一直靠血灵大阵维持的元神小人,根本没留下任何东西了。 要知道,这座血灵大阵,是他元神得以暂时存活的根基,若离开此处,他的元神,最多活不过三天。 说起来,这仇海也是一可怜人。 千年前,他和师兄突破天人境后,引来天谴,师兄选择了修习夺舍之法,想要借助别人身体,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而仇海则选择了制造一座大阵,用阵法汇聚天地灵气的方法,让自己元神不灭。 更是以九千年灵芝为阵眼,吸吮下方血灵狱中犯人的灵识和灵力,在壮大灵芝修为的同时,不断温养着仇海的元神。 这也就是先前寒天云来到灵芝下,看到有血线渗入了石壁中的原因。 这种温养,让仇海变得愈加强大。 但这种强大,只是灵识的强大,在寒天云月牙的面前,却是根本发挥不出来。 此时,仇海的眉头紧蹙,不时看看寒天云,又扭头看看北方的天际,神情越来越焦躁。 随着他的目光,寒天云也留意到,远处天穹上那座暗红色的大阵外,似乎有阵阵亮光闪过。 “过了这么久,是被雷灵寺发现了这边的动静了吧!”寒天云暗暗猜测,心中开始思索着接下来的行动。 如今自己的灵识不单完全修复,更是突破至了灵溪境,可以说是收获极大,断没有了再继续冒险的理由。 可当他开始向下攀爬,准备就此离去时,他胸前的月牙竟洞悉了他的想法。 始终坚信上天是公平的。”寒天云想了想,继续说道:“天道公平,所以每个人都应当能够修行。” “切!这种话,是拿来哄小娃儿的么?”问天流翻了个白眼,态度更加冷淡。 “那你......能说这话不对吗?”寒天云有些无奈了,不管我怎么说,你反正不信我说的,那能怎么办呢? “天道从来没公平过。”问天流顿了顿,才缓缓说道:“有人生而优秀,有人生而愚钝,有人生而健全,有人生而残疾,有人生而具有雷灵体质,有人生而注定平凡,这天道哪里公平了?” “这......”寒天云发现自己是不是来错地方了,我特么的想探讨的,是如何引动灵场的问题,你跟我扯哲学? “即便是修士,其天赋也是千差万别,有高有低,天道若是公平,怎么不让所有人的天赋都是一样的?” 问天流还嫌不过瘾,咄咄逼人地反问。 “咳咳!”寒天云被问得哑口无言,只得清清嗓门说道:“总之,我坚信人人生而有用,没有人注定是废物。” “嗯,这句话倒是不错,但是......” “你可别但是了,快告诉我怎么感知到灵场的存在吧!”寒天云一听他又要开始长篇大论,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说道。。 “嗯......感知灵场的存在?”问天流顿了顿,终于回到了正题上,想了想说道:“这是一件最简单,也是最难的事情。” “......” 第二百零九章 反水 看到胖头陀露出了狡诈的奸笑,寒天云不禁暗呼不好。 这狗东西当初想要骗取他的《镇魂曲》时,不正是像现在这样的表情。 “韩院长,小心后面!” 寒天云来不及多想,直接高声疾呼。 此时的韩子清,本是从储物灵宝中取出一柄战刀,想要力挡蛮族修士的至强一击。 他想得很清楚,只要拖住这蛮族修士半秒,以胖头陀的身手,已经足以击败对方。 但这时他听到了寒天云的大喊。 他不禁微微一愣,继而猛地感到了不妙。 其实,他先前也颇有些奇怪胖头陀为何发出那样的奸笑声,但他认为胖头陀之前虽然对雷灵寺一副不屑的模样,对他们的厮杀也不帮忙,但总不至于现在对他们这些同门下手。 可在寒天云的这一声大喝中,韩子清骤然发现胖头陀挥出的两掌已是快到自己身后。 “啊!” 韩子清发出了惊恐的大叫,将挥出的战刀就地一挡,整个人已猛地蜷缩到一处,像只刺猬般向着一侧滚了出去。 砰! 即便如此,胖头陀的一掌还是生生拍在韩子清后背上,将他拍得尘土飞扬地犁进了前方的树林里,一时生死不知。 “咦?” “呀!这......他这是做什么?” “师伯,你......” “胖头陀......” 胖头陀的这一掌,直接让在场的所有修士都惊掉了下巴,不敢置信地看着韩子清被重创。 谁能想到,堂堂雷灵寺住持的大弟子,戒律院首座,竟在此时骤然叛变,对自己同门痛下杀手。 “师父......” 只有那衣襟染血了的白展鹏,已奋不顾身地从树荫里冲了出来,展开山河图拼命阻挡那仍在不断朝韩子清背影轰击的白影人。 片刻之后,场间一片哗然。 “呵呵,我当雷灵寺是铁饼一块呢!原来不过一盘散沙,呵呵......“ 那苗疆女子本是愁眉不展的脸上骤然笑靥如花,就像是胖头陀的这一掌,已将她心中所有的担忧尽数拍散。 “哼!难怪雷灵寺会覆亡,有如此弟子,焉能不败?” 木长老眉头微挑间,一只手扶在身后的枯木上冷冷说道。 “胖头陀!你大胆!” 那场间的山羊胡莫不凡拼命闪躲着银冰婆婆的纠缠,目眦欲裂地叫骂。 “师伯......你怎能如此?” “你还叫他师伯,此乃是我雷灵寺叛徒。” “师......不是,此贼罪无可赦,我等一起上,势要将他就地诛杀。” 场间绝大部分的雷灵寺弟子也完全被震惊了。 这他们一直又敬又畏的师祖、师叔,此时竟突然反水,重创雷灵书院副院长,古武院院长,这......究竟是何意? 他们无法理解。 白展鹏也无法理解。 他嘶吼着,疯狂催动山河图,想要挡住白影人的攻击。 但白展鹏的修为不过刚好结丹,与结丹巅峰还差得很远。 更何况这白影人虽然修为被古墓法则压制到了结丹巅峰,但他丰富的战斗经验和技巧,又岂是白展鹏能比的? “白师兄!我来助你。” 就在这时,寒天云已大步流星地冲出人群,向着白影人砸出了数团闪电。 当然,他此时砸出的电弧,就只像一条条小蛇一般,并没有在海天大阵中爆发时那么水桶粗细的恐怖。 不过看到他出现,那白影人愣了一下,挥手间拍散来到身前的电弧后干脆停住了脚,用深邃的目光盯着寒天云。 反正韩子清已经受了重创,场间的局面已完全扭转,雷灵寺便是再强大,也再翻不起什么风浪了,所以他反而不急了。 “是你!寒......兄弟?” 白展鹏压力一轻,定睛一望后认出了寒天云。 “你还活着?” 他不禁有些惊喜地问道。 寒天云点点头,一脸担忧地说道:“快看看韩院长如何了。” “嗯!” 白展鹏急忙俯身,将韩子清从泥土间扯了出来。 “你......为何......咳咳......要如此?” 韩子清咳出几口献血,扶着白展鹏的肩膀站起,冲着场间的胖头陀问道。 “为何要如此?哈哈!之前不是说得很清楚了么?” 胖头陀冷笑连连地说道:“你们既不以我为尊,那便不用活着走出这古墓了。” “你......” 韩子清颤抖着举起右手,脸色发白间也不知是因为重伤还是气的,剧烈的咳嗽声中再次吐出数口鲜血来。 “小子!你的狗命很大。” 胖头陀看韩子清已无一战之力,更是完全不再将他放在眼里,忽然将目光落在寒天云身上,一字一句地说道。 对于寒天云,他的恨意就如涛涛江水流之不尽。 想起这小子在离火山脉中戏弄自己,让自己被臝鱼追了一路,他就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马上将寒天云扒皮抽筋,将他身上的《镇魂曲》生抢活夺。 这还是他不知道劫法场的是寒天云和小花,在离火峰南,两人又目睹了他一弑师的一切恶行,否则更是要立即将寒天云剁为肉泥不可。 “胖头陀!如我所料不差,你早已背叛了雷灵寺,对吧?” 寒天云不理他那快要冒火的眼睛,不卑不亢地说道。 “哼!小子,你觉得老子现在还会在意你的挑衅污蔑么?” 胖头陀翻了个白眼,继而一字一顿地说道:“让你暂时活着,只是让你好好看看这些人都是怎么死的。” “如我猜得不错,当初雷灵寺结界被北极仙翁攻破,你定是在其中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吧!” 寒天云仍是不理他的话,自顾自地高声说道。 “嗯?” “什么?” “这小子是谁?如何知道雷暴海的事情?” “你们忘了,据说事发当天,主持大师正好前去雷灵书院带回了一个少年......” 寒天云这句话一出口,雷灵寺众修士中顿时议论纷纷起来。 “你找死!” 听到这句话,胖头陀更是脸色剧变,色厉内荏地狂吼一声,直接绕开所有人,向着寒天云一掌就拍了过来。 显然,他被寒天云这一句话吓坏了。 他完全没想到寒天云会抛出如此重磅的炸弹来。 虽然他此时已是公然背叛了雷灵寺众人,但不代表他就可以承受雷暴海毁掉的所有罪责。 雷灵寺虽然强大,一直都是天下第一大宗门,但说到底它也只是一个宗派。 可雷暴海却不是。 雷暴海可以说是整个大月民族的精神核心所在。 只要有雷暴海,大月人的魂就还在。 反之,要想摧毁大月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毁掉雷暴海,让他们心中的寄托彻底消失。 胖头陀可以无惧雷灵寺众修士的唾弃和围攻,但不代表他可以面对整个大月的敌对。 这其中的区别,别人尚且不懂,但他胖头陀却是想得十分清楚。 最简单的一点就是,他现在想要依托皇家,重新开宗立派,以我为尊。 对于这种野心,宫中不禁不反对,还大力支持,让寒冷二殿下一直跟随他学习便是最好的证明。 也正是基于这个原因,他已完全不在乎以前雷灵寺众人的看法。 像莫不凡和韩子清这样的老顽固,是绝不可能加入他的宗派,并以他为尊的,而雷灵寺留下的这些精英弟子,能收服自然最好,不能收服,那么留着反而不如不留。 这也是他不惜反水,想在古墓中灭掉韩子清等人的原因。 但是不在乎雷灵寺弟子的看法,却不能不在乎天下人的看法啊! 最最重要的是,胖头陀不能失去宫中的支持啊! 若让世人认为,他胖头陀是雷暴海毁灭的元凶,是通敌卖国的间谍,那么他还怎么在大月开宗立派? 即便建立了宗派,还会有人来成为他的弟子? 恐怕连他最得意的寒冷二殿下,都要立即与他划清界限的吧。 所以寒天云的这句话,完全就是一颗炸弹啊! 胖头陀已经明显感觉到,场间所有的雷灵寺弟子,乃至所有的大月人,看着他的目光都一下变了。 更可怕的是,这完全洗不清的。 若是他没反水前还好说,可以给寒天云来个抵死不认。 但现在,谁还会信他? ...... 着急发狂了的胖头陀想要立即将寒天云镇压,以免他再说出惊人之语来。 但很可惜,他此时的修为被完全压制到了结丹巅峰,根本不能发挥出归元境强者的最高水准。 而寒天云观察了这半晌,其实也动了检验自己一番的心思。 他已看出,在这古墓前,这些强者最多只能发挥三成的实力。 他现在虽然只是蓄元巅峰,但自从成为修士以来,他一直兴奋地想要尝试用修士的手段去战斗。 然而这两天来他无奈地发现,自己对于这灵力的运用,几乎是空白的。 究其原因,就是他完全没有学过任何的灵法,不知道该以何种形式将灵力的威力成倍甚至数十倍地放大,进而拥有恐怖的破坏力。 在之前与海灵兽战斗的时候,他曾机灵一动通过模拟电鱼器的形式,让自己的灵力获得了加强,对那些浮沉在黑水间的低阶海灵兽产生了一定的杀伤。 可是如果灵力的作用只限于此的话,那这修士也便毫无意义了。 很明显,真正令修士强大的,有两方面。 一是灵力,一是灵技。 现在的寒天云,虽拥有了灵力,但还没有自己的灵技。 这让他很是着急,但却又毫无办法。 于是,他冒出了一个疯狂的想法。 他决定去和强者过招,在一次次感受对方灵技的威力下,去弄清这些灵技的本质。 这是一个笨办法,但很明显是一个可以快速提升的办法。 虽然有可能让他身受重伤,被这些强者蹂躏。 但强大的修复能力,不也正是他的天赋之一么? 所以他才会故意刺激胖头陀,引他来攻击自己。 毕竟都已被压制到了结丹巅峰,他不相信胖头陀能一掌拍死了自己。 况且身旁还有着白展鹏山河图的帮助,这一掌应该能挡住。 轰...... 胖头陀的攻击中,灵力就像是结成了一道蛛网,在接触的瞬间,会爆出千万点的电火花,进而攻击对手的每一寸肌肤,每一个细胞。 这种灼烧感,就像是将人骤然推进近千度高温的炉子里,让人在须臾间汽化成灰...... 寒天云一点也不怀疑,要是胖头陀此时是归元境的修为,自己将被这一掌拍成焦炭,就此丢掉性命。 但好在有着古墓的限制,胖头陀此时只能发挥结丹巅峰的实力。 所以在白展鹏和他的联手抵挡下,胖头陀的这一掌,竟被挡下了。 不过,对于这灵法的妙用,寒天云还是不得其所。 如何将灵力凝结成特殊的结界,如何将灵力成倍地放大,这些都是极为高深奥妙的东西,显然不再是一通电磁感应理论就能解释的了。 “成修士了?” 胖头陀吃了一惊。 他们这些强者之前进入大阵后并没有进入海天大阵,而是直接到了迷雾沼泽中,所以并没有看到寒天云那惊世骇俗的淬体景象,此时自然是心头诧异。 “师傅,这小子在海天大阵上淬体成功的。” 就在这时,一个清朗的声音从远处的树林间传出,随之那一身锦衣的寒冷二殿下便缓缓走了出来。 “哦?看来是得了奇遇了,难怪敢跟贫僧信口雌黄了。” 胖头陀身上的煞气更浓,看着寒天云的目光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以他的眼界,自然已在刚才的一掌中,感知到了寒天云蓄元巅峰的实力。 这让他心中愈加警醒。 一个刚刚才淬体成功的修士,不是停留在蓄元初境,而是直接到了蓄元巅峰,这种事情本就不可能发生在一般人身上。 此子不除,必为祸患! “什么?他就是那个在海水淬体成功的人?” “是他!” “蓄元巅峰?” 听了寒冷的话,众修士中再次交头接耳地议论开来。 甚至在这一刻,大家都把寒天云之前说出胖头陀与雷暴海毁灭有关的内容都放下了,全都目光复杂地打量着寒天云。 “咳咳!我说诸位,墓中宝光冲天,进入古墓的时机稍纵即逝,如果你们要在此僵持,我仙灵岛三人将选择进墓。” 就在这时,那一直未吭声的木长老,从身后的枯树下抓下一把碎屑,纷纷扬扬地洒在空中,铿锵有力的声音传遍场间每一个角落。。 “不错!要是再不分出胜负,我万灵毒谷也将进墓。” 那满身银器的苗疆女子也是朗声说道。 第二百一十章 人神共愤 听了木长老和苗疆女子的话,那白影人折头就向仍与银冰婆婆激战的山羊胡冲去。 “这一战,雷灵寺输了。” 山羊胡的反应倒是快,一个纵跃退回树林间,高声说道。 “好!紫霞,你去。” 银冰婆婆也不追击,扭头朝着树荫里的紫衣女子叫道。 “婆婆,我......不如先让老二去吧!“ 紫霞仙子有意无意地看了眼身旁的冷无殇,想了想后说道。 “嗯?” 银冰婆婆没想到她竟会拒绝,还当是她以众姐妹为先,不禁将目光转向蓝裙女子道:“蓝芩,你去!” “是,婆婆。” 蓝裙女子起身施了一礼,缓缓向着古墓走去。 到了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这蓝裙女子身上。 倒是让寒天云略微松了口气。 “师兄,这是怎么回事?” 他不禁低声向白展鹏问道。 “哦,这古墓每次只能进入一人,是以经过谈判,各大宗派决定以比武的方式获得进入古墓的名额。” 白展鹏听他如此问,知道他是才赶到这里不久,于是开口解释道。 “之前一战,乃是苗疆输给了我雷灵寺,会海师兄已进入墓中了。” “哦?这是第二战么?” “是啊!本来要是胖头陀这狗贼不反水的话,我们雷灵寺这庄家是坐定了,可惜啊!” 白展鹏双目喷火地瞪着胖头陀,十分不忿地说道。 “这比武的规则就是谁赢谁获得一个名额?” “不错,但因场地有限,出场比武的人数最多不能超过三人。”白展鹏叹息一声继续说道:“即便如此,规则还是对我雷灵寺有利的,想不到竟出了胖头陀这个叛徒。” 寒天云点点头,大致明白了这一场擂台赛的由来。 这古墓很是奇怪,墓中套墓地,现在众人已是身处第三层古墓中,相当于闯过了三关。 现在这第四关的规则有些奇怪,每次只允许一人进入,而且有一定的时间间隔。 于是这到场的各大势力自然要为争夺这名额打得头破血流了。 “师兄,韩院长他们这些强者,难道不可以进入古墓中吗?“ 寒天云想了想后不禁问道。 “是的,之前他们已经尝试过无数次,最后发现那结界只允许二十岁以下修士进入。” “原来如此!” 寒天云不禁了然,难怪这些强者在此拼命厮杀,只为夺取一个名额了。 若是他们自己也能进入其中,恐怕反而不会在此捉对厮杀了吧! 正是这古墓有着诸多的限制,不仅压制了他们这些强者的修为,更是断了他们直接进入古墓中寻找传承的机会,所以让自己的弟子进入其中才显得尤为重要。 嗡! 就在这时,那北荒七姝中的蓝芩仙子,径直向着古墓的墓碑上跃起,一阵奇异的波动后直接消失了踪影。 “喔......” 修士群中不自禁地发出了一阵惊叹,看向那古墓的目光中全都透着热切和期望。 “对了,他们说在海天大阵上淬体成功的是你,可是真的?” 白展鹏感受着寒天云已经蓄元巅峰的实力,不禁压低声音问道。 寒天云点了点头算是回答,眼睛却是看着古墓的方向问道:“却不知他们所说的古墓传承又是什么?” “哦,这个......昨日这宝光冲天后,曾在光幕中出现过凤凰和巨龙的虚影,后来更是浮现出《凤舞天雷经》的字样,所以各位师长均认为面前的古墓应该是最后一关,只要获得那《凤舞天雷经》的传承,未来必将纵横天下。” “原来如此!” 寒天云心中了然,看来自己在后方的迷雾沼泽中耽搁了太多时间,差点要错过了这古墓的终极宝藏了。 只是不知道自己在沼泽中莫名其妙地陷入幻境,究竟意味着什么? 似乎与这古墓中的遭遇,没有丝毫关联的样子。 喀嚓嚓...... 众人还在蓝芩进入古墓的热切情绪中没有回过神来,却猛然发现古墓背后发出一阵巨响,紧接着又有七道光华冲天而起,与之前散射出的宝光围成了一个同心圆,将四周的天空也映照得一片光明。 “嗯?又有变化?” “怎么回事?” 场间众多强者都被这光华惊动,全都凝神朝墓后望去。 “你们看,那是会海师兄。” 雷灵寺弟子中有人指着八道光华的中央失声惊呼起来。 随着他这一声喊,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了那中央渐渐清晰的画面上。 只见一处类似于祭坛般的高台上,有一座巨大的石棺。 石棺的上空,有一只火凤在翱翔,即便隔着古墓,似乎也能听到它嘹亮的啼鸣和炽热的温度。 石棺下的祭坛上,有一条黑色巨龙盘绕,即便只是画中,众人也在看到它的瞬间便感受到了潮水般的威压袭上心头。 另外,石棺的四面有着八道颜色各异的彩色石阶,自祭坛顶部向八方延伸。 距离祭坛一两里外的荒草间,正有一个和尚站在一条青色石阶前,静静地体悟着什么。 却正是在海天大阵中折头救下雷灵寺众弟子的会海和尚。 看到这副画面,所有的修士都激动了。 “如此传承,看起来就非同凡响啊!” “那火凤和巨龙的气息如此强大,难道是传说中才存在的神兽?” “那火凤什么来头我不知道,但那巨龙一定是神话里才有的真龙!” “我敢打赌,那石棺中一定就是昨日浮现出的《凤舞天雷经》” “哇!终极传承啊!” 众多的修士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开了,心中的欲望已完全被调了起来。 “不对......这光不对!大阵法则......恐变......” 寒天云身后的韩子清本是坐在地上忙着疗伤,此时竟猛地艰难开口说道。 “嗯?韩院长,什么意思?” 寒天云急忙蹲下扶住韩子清问道。 “兴许......能......进更多......人!” 胖头陀这一掌极为厉害,韩子清虽是极力克制,仍是不断从嘴角流出鲜血来,此时说话更是上气不接下气。 “老师,你别说了。” 白展鹏从怀中掏出数颗疗伤丹丸,一股脑地喂到韩子清口边,脸上满是焦急的神色。 嗖! 就在这时,那退到墓前的胖头陀几乎也和韩子清同时看出了这大阵的问题,身形爆闪间,直接向着其中一道暗红色光芒间冲了过去。 嗡! 那暗红色光柱急剧闪动间,胖头陀的身影消失不见。 然后,这暗红色光柱便迅速暗淡下来,与其他光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嗯?这是?” “快走!” 显然,大阵法则又已改变,即便是二十岁以上的强者,也能进入第四层古墓了。 这对银冰婆婆、木长老这些本是无望进入第四层的强者来说,简直就是天上掉了大馅饼,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不得不说,在这惊天的机缘吸引下,场间所有年长强者的反应都太过于惊人了。 不过刹那之间,他们就化为一道道流光,射向了那八道光柱。 甚至作为纵横世间几十年的老油条,他们在暗红光柱变化的瞬间便敏锐地捕捉到了问题。 于是竟没有一人选择蓝芩仙子和胖头陀消失了的暗淡光柱。 嗡嗡嗡...... 一连串奇异的震动中,银冰婆婆、白影人、蛮族修士,木长老、苗疆银裙女子和山羊胡莫不凡竟已走得一个不剩,只留下受了重伤的韩子清在那里剧烈地咳嗽...... 所有年轻弟子都看傻了。 这是什么操作? 怎么所有的师长都像是约好了一般,根本不管徒子徒孙们的死活了? 场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中。 大家都在消化着这些师长突然离去的事实。 “呀,快冲啊!” 突然间,也不知是谁发了一声喊,寂静的人群突然变成了一群暴躁的野马,全都爆发了最强速度,向着八道光柱涌去。 然而,随着八人进入,所有的光柱都暗淡了,那中央呈现的画面也就此消失不见。 砰! 砰砰砰...... 以南宫羽、婵悦子和寒冷为首的修士群,全都被光柱弹了回来,无一人再能进入其中。 “这......” 这群年轻人再次傻了眼。 谁说被压制修为后,那些老不休的实力已经与这些年轻俊杰相差不大了的? 在这种剧变面前,任你再天才,又如何与那些老不休几十年的阅历相提并论? 人群中再次陷入了难堪的寂静。 这些年轻人的心中大多五味杂陈。 既有被师长们无情抛弃的郁闷,也有自己反应慢了半拍的懊恼,还有对周围修士渐渐生出的提防...... 显然,这大阵规则变化后,不再有年龄的限制,但每次最多也只能进入八人。 而且看那光柱暗淡的样子,能坚持几轮都很难说。 甚至再也不会重新亮起也说不定。 总而言之,能进入古墓者,最终只会是寥寥数人。 ...... “退回去!” 就在这时,那一身白衣的南宫羽站到那蓝色光柱前,转身过来朝着涌到近前的那群修士呵斥。 “你......” “滚!” 还不等那修士质问,南宫羽已从怀中掏出一把折扇,随手一挥间,直接将身前的四名修士拍飞出了人群。 “啊......我的眼睛!” “啊......救命!” 那四人砸落在人群后方,全都捂着双眼,发出了惊恐的嚎叫。 殷红的鲜血从他们脸颊滑落,却是瞎了。 “你......” 剩下的修士全都吓得朝后急退,哪里还敢上前。 “退下去!” 看到南宫羽的手笔后,寒冷二殿下触类旁通,也走到那银白色光柱前站定,冷冷地对跟上来的修士说道。 “师兄,殿下,我是雷......啊......” 跟在寒冷身后的,是一个雷灵寺修道院俗家弟子,本还想跟寒冷讨个好,以获得下一次的优先权。 哪想寒冷根本不认什么雷灵寺的交情,直接一掌将他拍飞,摔砸在人群后方鲜血狂喷昏死了过去。 “喔......” 人群中发出了齐声的惊呼,纷纷朝后退去。 一身黄裳的婵悦子选了那道黄色光柱站定,也缓缓转过头来。 这一次根本不用说话,跟在她身后的众人如潮水般退去。 看到三人占据了三道光柱,再傻的修士也明白什么意思了。 当下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了其余的光柱。 然而很不幸,余下的五道光柱前,分别站了那北荒七姝的紫霞仙子,西兰帝国的冷无殇,和雷灵寺的会文、会能、文山五人。 这些人无一不是当世俊杰。 更让人绝望的是,他们的身后,无一不是跟了一群人。 雷灵寺自是不用说,几乎所有内寺的僧人都以会文、会能为首,极为有序地排成两列,跟在了两人身后。 冷无殇的身后,也有着十余人,全都是蓄元巅峰以上的存在。 反倒是北荒七姝只剩下六人,显得人数较少,可是谁又敢一人独去挑战六姝? 不过是片刻之间,场间形势便已明朗。 只是苦了那些天下各处来的各宗派势力,此时只能干瞪眼,寄希望于那八道光柱能多传送几次。 “啊呀呀......我要进墓!” “哼!你也就想想吧!连那苗疆圣女婵悦子尚且没有进墓,就你这样的,你能挑战谁?” “咳咳......婵悦子自然是挑战不了的,但......若是那个蓄元巅峰的小子,倒兴许......” 这些小门小派的弟子抑郁之下,竟有人将目光投向了仍站在原地的寒天云。 “是啊!若这小子真是在海天大阵上淬体成功的那人,尽管他天赋惊人,但此时必定修为不稳,没有合适的灵法使用......若要打败此人,应是不难!” 一个身穿粉色长衫的青年,脸上涂了红红的唇膏,头发油光水滑地裹了一个发髻,柔弱的身段自带一股女子才有的阴柔,此时看着寒天云竟自顾自地分析起来。 “醒醒吧!你打败了他有什么用?” 他身旁一个青衣小帽,眉间有些窄的青年冷笑一声说道:“他又没有获得进入古墓的资格,你就是打赢了他,难道就能进古墓了?” “呃......这倒也是!” 粉衫青年努了努比女子还朱红的嘴唇,吃下了半口膏红,一脸不忿地说道。 “咳咳!那人妖,你若能杀了那小子,我之后可给你一位置。” 就在这时,寒冷戏谑的声音再次响起,充满挑衅的目光径直望向了寒天云。 “什么?” 那粉衫青年乍一听到自己要是打败了寒天云,竟可以排到寒冷的后面,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忍不住掏掏耳朵看着寒冷问道。 “若能杀他,我之后的位置也可给你!” 一脸冷淡的南宫羽也缓缓开口。 “我亦然!” 婵悦子蹙着眉头,冷冷附和。 “若能杀他,北荒七姝视你为挚友,你将终生获得北荒的友谊。” “西兰帝国将视你为座上贵宾,在西兰盛京,你可随意选一座大宅定居。” “这......”。 粉衫青年震惊了。 这得是怎样人神共愤的主,才能激起所有人的公愤? 第二百一十一章 一把黑伞引发的血案 对于这些人的鼓噪,寒天云一点也不意外。 毕竟他在海天大阵中淬体时的动静实在太大,想不引来嫉妒是不可能的。 “小子!我要挑战你,弄死你!” 那粉衫青年露出他沾满口红的牙齿,颇有些茹毛饮血的样子,走到寒天云面前两三丈外恶狠狠地叫嚣。 “寒兄弟,你这......仇恨拉得有点大啊!” 一旁的白展鹏抹了把汗,眼神复杂地望着寒天云。 寒天云耸耸肩,无奈地摊摊手,对此不置可否。 “想要挑战他,你得先过了我这关再说。” 树荫里缓缓转出一人,走到了寒天云的前方,一脸嫌弃地看着这粉衫青年说道。 “嗯?你谁呀?” 那粉衫青年见走出的人玉树临风的风采,不自禁地生出自惭形秽的感觉来,不禁底气不足地叫嚣。 “问老师,这我自己来吧!” 不等问天流报出自己的名号,寒天云已走上前来缓缓开口说道。 “嗯?你要和他比?” 问天流颇有些意外地问道。 “不错!正好拿他练练手。” 寒天云微微一笑,再上前几步,站到了那粉衫青年的前面。 “来吧!今天不是你弄死我,就是我弄死你了。” 他朝那青年伸出个小拇指勾了勾,一脸戏谑地喊道。 “哼哼!这可是你要找死的,怨不得谁!” 那粉衫青年露出了邪魅的笑容,双手摆出个兰花指的造型,猛地祭出了一道灵法来。 别看他摆出一副妖异阴柔的模样,祭出的灵法中却陡然化出一头猛虎,嘶吼呼啸着瞬间到了寒天云的面前。 显然,能够凭借实力进入海天大阵的修士,即便只是在近海艰难前行,其实也是天赋较高的存在。 若是在大陆上,也算是不可多得的年轻俊杰。 此时这粉衫青年的出手,更是充分验证了这一点。 在那些天之骄子的面前,他也许算不得什么,在雷灵寺等众多的势力面前,他们也显得很是弱小。 但要是面对一个刚刚淬体成功的蓄元境,他却一点也不弱。 好歹,他也算是结丹境修士了,虽然是才结丹不久,但蓄元和结丹,可完全是天壤之别。 面对粉衫青年祭出的猛虎灵法,寒天云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这是他成为修士以来,第一次真正面对一名修士的攻击。 所以他无比慎重。 只见他缓缓举起右手,在掌心凝聚出了一道电弧,然后一拳向着猛虎当头砸去。 轰! 刺啦啦! 剧烈的爆鸣声中,寒天云掌心的电弧直接被猛虎撕裂消融,然后这张牙舞爪的猛虎猛然张开大嘴,一下将寒天云的身体吞没了...... “这......这么菜?” “哈哈,这么不堪一击?” “也太差劲了吧!” “看来这死人妖捡了大便宜了,这么轻松就获得了寒冷二殿下的保证。” “哎呀!你可别把他弄死,给我们留点机会呀!” 远处的修士群中一下炸开了锅。 他们想到寒天云才淬体成功,应该实力不强,但完全没想到会菜到这个地步。 “这......” 白展鹏和问天流也是眼瞳微缩,想要出手去救时,却又看到了那猛虎中再次出现了变化,又不禁住了手。 滋滋滋...... 随着无数的点火花四散飞溅,那猛虎灵法迅速消散,露出了下方黑烟直冒的寒天云来。 “咦?这小子没死么?” 修士群中有人看到寒天云蹲在地上,不禁有些奇怪地叫道。 “没所谓啦!都已完全被灵法吞没,不死也是重伤。” 那先前与粉衫青年议论的青衣青年一脸可惜的神情,觉得自己竟没有抢了先,让粉衫青年获得了一个排在寒冷殿下之后的名额。 要知道对他们这些修士来说,想要去和寒冷等人争夺光柱的位置已不可能,如果能获得第二轮的机会,那可是至关重要的。 特别是只要弄死这个刚刚淬体成功的小子便能获得这个位置,简直是赚大发了。 就在这青衣小帽的家伙感到十分可惜的关头,蹲在地上的寒天云再次动了。 “咦?他站起来了。” “他手里的是什么?怎么黑糊糊地,像一把伞啊?” “嘿!这小子难道是用灵宝挡住了那猛虎灵法的攻击?” 看着寒天云抖了抖手中的大黑伞,缓缓站起来仿若没事人般看着对面的粉衫青年,人群中再次爆发了热切的议论。 不过,这时他们看着寒天云的目光,已不是之前的鄙夷,而是多了些激动、庆幸和贪婪...... “哈哈!这小子手中的灵宝不错,死人妖,你要不行的话让我来好了。” 数个修士纷纷叫嚷,都将寒天云当成了抢夺的对象。 “哼!小子,你不错,竟还知道用灵宝抵挡我的吞云虎,看来我得发挥全部实力了。” 粉衫青年听着身后众人的鼓噪,想想自己只要弄死了寒天云,不单能获得一个靠近光柱的位置,还能抢到一件不错的灵宝,不禁心头激动地再次出手。 这一次,他没有再祭出吞云虎灵法,而是身形摆动间,直接爆出了一片电弧风暴,裹夹着四面的劲气,铺天盖地地笼罩了寒天云全身。 这一次,粉衫青年直接祭出了自己压箱底的灵技。 目的就是要直接镇压寒天云。 “呀!这乃是南荒郡寒山家的碎天星灵法。” “不错,想不到这人妖......不是,这位公子竟是寒山家子弟。” “看来,那小子有好果子吃了。” 看到这道灵法,场间众人的眼光不禁又变了。 看向寒天云的目光中,甚至流露出了一丝同情。 要知道这寒山家乃是南荒郡数一数二的大家族,传承百代而不衰,靠的就是这碎天星绝技。 虽然这粉衫青年使出来的碎天星,看起来只得到传承的两分真意,但要镇压寒天云却是足够了。 在面对这漫天的电弧风暴时,寒天云也感到了一阵窒息。 这种感觉让他嗅到了一丝危险的味道。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举起了手中的大黑伞。 其实之前面对吞云虎灵法,寒天云并没有太过在意。 就像他自己说的,他有意借这青年的灵法,好好琢磨一下该如何修炼出属于自己的强大灵法。 想要修出自己的灵法,其实和悟出武技有些相似,都是千难万难的事情。 那便是需要修士不断去体悟灵力在体内允许的方式,并让灵力在释放后以构建某种阵法,进而产生强大的杀伤力。 想要自悟灵法谈何容易。 所以世间的各大门派才会如此兴盛,成为修士人人争相进入的所在。 只有拜进各大宗派,才能学到趁手的灵法,从而完全展现出修士的价值。 但对寒天云来说,现在想要拜进某个宗派,学到某种灵法实在是太慢了,也不太现实。 反而是搞清这些修士灵法中隐含的秘密,也许对他使用灵法有着较大的帮助。 所以他选择了直面那猛虎灵法的攻击。 当然,他有着绝对的底气,知道自己在这猛虎灵法下,根本就不会有什么大的损伤。 因为在古武境的时候,他对灵法,就已是免疫的,没有现在反而被电死了的道理。 但在猛虎吞噬了他的身体后,他就发现自己这一次又错了。 在那些灵力,也就是电流在他身上到处流窜的瞬间,他的身体本是完全无损的,但他体内的月牙旋转,却因这些电流的出现,完全陷入了紊乱。 这让他体内的灵力运转也陷入了混乱。 灵力运转混乱的结果就是,他体内已经形成的磁场完全被破坏了,月牙上的磁力迅速减弱,切割磁感线运动也完全被打断。 那些短暂蛰伏在他体内的电流,也猛地开始乱窜。 如此下去,不用别人攻击他,他也将因电流紊乱爆体而亡。 这个结果完全超乎了他的意料。 谁又能想到,古武巅峰时候都不怕的灵法攻击,成为修士后反而能影响自己了呢? 这还真是哗了狗了。 寒天云本是想以身试法,哪想在那吞云虎灵法之下,就差点栽了个大跟头。 好在他的脑子没有受到影响,着急之下他也没有多想,就从月牙中取出了一件灵宝来。 那是一把大黑伞。 那本是当初他从离火山脉回到雷灵书院,在被银冰婆婆劫持后,利用月牙的妙手空空大法,生生从银冰婆婆手上抢下来的。 后来就一直摆在了月牙中。 在离火山脉中行走的那几天,那些灵猴在月牙空间中乱翻乱动,几乎什么物资在其中,都不能幸免于它们的猴爪。 但它们对这大黑伞却保持了相当的敬畏。 发现这个结果后,寒天云干脆用大黑伞将自己收获的宝物盖住,总算是让那些猴儿不再破坏他的物资。 而在进入离火墓后,他已暂时回不到月牙中。 只能将月牙当成储物灵宝使用。 所以在之前的危机中,他将这大黑伞拿了出来。 他记得很清楚,当初银冰婆婆可是用大黑伞挡住了那雷灵书院护法的攻击,想来对一般修士的灵法更不在话下。 结果自然是大黑伞将他身上的吞云虎灵法完全消解,让他体内的电磁循环也重新恢复了正常。 谁也不知道,就在刚刚那一瞬,寒天云已真的到鬼门关走了一遭。 所以此时粉衫青年再次爆出强大的灵法攻击后,寒天云再也不敢大意,直接将体内灵气注入伞柄上,举着大伞就迎了上去。 轰!轰轰轰...... 毫无意外,那粉衫青年的碎天星灵法虽然有家族绝技的两分真意,但如何能与雷灵书院护法的灵法相提并论。 虽然寒天云也无法与银冰婆婆相比,但在这大黑伞的面前,碎天星只能变成碎火花,向着四面飞溅而出。 “喔......“ “这......是什么灵宝?防御竟恐怖如斯!” “那小子明显灵力太弱,要是此宝在我手中......” “啊呀呀!这小子必须死!” 场间众人再次震惊了。 虽然他们并不是因为寒天云挡住了碎天星而震惊,但却真的是被他手中的大黑伞惊到了。 “咦?大姐,那怎么像是婆婆的混元伞?” 北荒七姝中的白裙老四看着寒天云手中的黑伞,终是忍不住地叫了起来。 “不是像,那就是混元伞,这小贼到底有什么妖法?先是夺了我的雷灵珠,竟然连婆婆的混元伞也是被他夺了去。” 紫霞仙子看着寒天云的眼中充满了怨毒和惊惧,他实在想不通,一个在海天大阵中才刚刚淬体成功的小杂种,为何会能在她的手中生夺灵宝。 甚至连婆婆那样的修为,竟也着了他的道。 “老三老四,你们去助那人妖围杀此贼,一定要夺回混元伞。” 她想了想后,直接咬牙切齿地下达了命令。 “是!” 二姝得了命令,直接一抱拳就舞着兵器朝寒天云冲了回来。 “小贼,交还混元伞,可饶你狗命。” 白裙女子一个纵跃飞在空中,金黄色的九节鞭已迎空挥击而出,向着寒天云头顶迅猛袭来。 “嗯?北荒七姝都要来夺这宝贝了?” “如此灵宝,在这古墓中简直就是护身闯关必备良品,我们还等什么呢?” 远处的修士,本就已对寒天云手中的黑伞觊觎不已,此时见北荒七姝那样的存在竟也直接加入战团,哪里还按捺得住骚动的心情。 “小子!把那宝伞给我,我可护你周全。” “小子,你死便死了,快将宝伞献给爷爷。” 场间修士纷纷鼓噪,祭出灵器兵刃,向着寒天云的方向就围了过去。 “卧槽!” 寒天云被这阵势吓了一跳。 自己本来是想借面前这死人妖的手,感受一下灵法的,怎么搞成了这样子? 不过是一把黑伞而已,你们至于这么激动? 这特么的是传说中的怀璧其罪了? 寒天云感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这开始是寒冷等人的挑唆,自己成了公敌,那虽然很棘手,但总还没到无解的地步。 可现在这变成了夺宝,这就有点可怕了。 要知道这些修士可都是过惯了刀头舔血的生活,发现了一件重宝,拼了老命也是常有的。 噗! 就在寒天云心头焦急的关头,那白裙女子的九节鞭已猛击在他的黑伞上,将他击得蹭蹭蹭退出十余步,差点跪倒在地。 不过是白裙女子的一鞭,他便已挡不住,拿什么来挡住众修士的围攻? “我来助你!” 问天流一个箭步冲到伞前,右手微动间一把捉住了白裙女子再次挥出的一鞭,淡淡地说道。。 “好啊!你这叛徒,今日不以仙灵岛为重,我便在此情理门户好了。” 看着问天流站到寒天云身前,那站在光柱前的南宫羽突然一个疾闪,向着这边冲了回来...... 第二百一十二章 致命袭击 南宫羽放弃光柱,冲回来和问天流厮杀是谁也没想到的。 但令众人更加大跌眼镜的还在后头。 那妖艳的紫霞仙子,与冷无殇对视一眼,率领着四姝和西兰众人,向着寒天云的方向而来。 独守光柱的寒冷和苗疆圣女婵悦子,在蹙眉思索片刻后,竟也折头而来。 甚至连那雷灵寺的会能、会文和三大年轻僧人,也迅速离了队伍,朝着这边而来。 刹那间,占据光柱了的几大势力,竟全部折头,向着寒天云围了过去。 这个结果,将场间剩下的所有修士都震得一愣一愣地,一脸惊愕地暂时停住了脚步。 “这......那小子手中的黑伞,究竟是什么宝贝?竟让这些天之骄子也垂涎。” 有修士忍不住地问道。 “你没听北荒七姝说吗?混元伞啊!几乎对一切灵法攻击免疫,乃是银冰婆婆赖以成名的极品灵宝。” “呃......难道北荒七姝说的都是真的?” “切!那还能有假?要不是有这宝伞保护,这小子恐怕连那吞云虎灵法都抵挡不住,更别说碎天星了。” “哦,这倒也是,这小子何德何能,也配使用如此极品灵宝!” 轰! 就在这时,南宫羽已冲到近前,二话不说和问天流对了一掌。 劲气四射中,北荒七姝冲在前头的白裙女子两人都忍不住一滞,惊讶地望着这看起来苦大仇深的两人。 明明之前这两人还跟在木长老的身后,一派团结祥和的样子,怎么这一转背就一副不死不休的样子了? 砰砰砰! 南宫羽似乎早已看问天流不顺眼,此时没了顾忌之后几乎是手段全出,须臾间灵法漫天,向着问天流猛攻。 但问天流修为本就不低,在这古墓第二层的海天大阵上又有收获,此时面对南宫羽的攻击丝毫不落下风。 看着两人如此激战,那白裙女子心头一动,已绕过问天流向着寒天云喝道:“狗贼,你还我婆婆混元伞来。” 话音还未落,她的九节鞭已如毒蛇般点到了寒天云面前。 “寒兄弟,不用怕!” 白展鹏大喝一声,再次展开山河图挡住了白裙女子的九节鞭。 不得不说,白展鹏的这张山河图,也是极为罕见的灵宝,不单防御惊人,更是在九节鞭集中画卷的瞬间生出一股吸力,将白裙女子给扯了过来。 但白裙女子也是结丹境的修为,自然不会真的被白展鹏的山河图控制,只见她灵力爆发间,已生生抽出九节鞭与白展鹏战在了一处。 寒天云举着大黑伞,额头上已沁出了细密的冷汗。 很明显,今天自己遇到了最大的危机。 这危机不是来自古墓,而是人心。 本来在海天大阵上淬体成功,他已成功引起了所有人的忌惮,现在又拿出这强大至极的混元伞,简直已让他成为了众矢之的。 可偏偏他现在是最弱小的时候。 虽然已成为修士,但只达到蓄元巅峰,而且没有学到任何的灵法。 要知道,能坚持到这里的修士,最低的修为也是蓄元巅峰了。 即便是北荒七姝中最弱的雀斑女,恐怕也有着自己的灵法。 本来对于灵法他也不太在意,大不了用身体生扛好了,可偏偏淬体成功后他身体对灵法免疫的最大优势也没了。 换句话说,现在他是根本不敢用身体再生生承受马昊的灵法攻击了,一旦体内灵场紊乱,自己的身体便会受到强烈的反噬。 那么现在自己该怎么办呢? 那些天之骄子一心想要灭杀自己,夺取手中的混元伞。 自己除了举着这黑伞,竟是束手无策。 用之前电晕海灵兽的方法? 弄两根大铁棒去电这些结丹境修士? 别开玩笑了,他们可不是海灵兽。 用《镇魂曲》? 很不幸,在海天大阵上为了引导电流环绕月牙,他疯狂地调动灵识,现在识海中焦糊一片,别说灵识了,此时动动脑子都疼得厉害。 就这种状态,怎么去吹《镇魂曲》? 而寒冷、婵悦子、冷无殇、紫霞以及会能等一众天骄已来到近前,将他们团团围住。 “会能师兄,你们这是做什么?” 与白裙女子在缠斗的白展鹏看到雷灵寺的三大高手竟也参与其中,不禁焦急地叫道。 “白师弟,不要为此子浪费力气。” 那叫会能的年轻僧人左眼细,右眼大,乍一看会以为他在偷笑,其实他是一个很严肃的人。 此时他便如此似笑非笑地看着寒天云,对白展鹏劝诫道。 “若是会海师兄在此,断不会如此的。” 白展鹏心中抑郁,愤愤地说道。 “不,你错了,会海师兄曾交代,一定要杀了这小子。” 会能淡淡开口。 “什么?他可是我雷灵寺弟子。” 白展鹏吃了一惊。 “哦!是我寺中弟子么?那更好了,快让他将那黑伞交给我们三人保管,省得被别人抢了去。” 还不等会能开口,那身穿白色僧衣的文山和尚,已是眼中一亮,急吼吼地叫道。 “呃......这......” 白展鹏为难了。 很明显,寒天云手中的混元伞,在这古墓中绝对是闯关保命的极品灵宝,一旦拥有就将战力大增。 即便是他,说是不心动也是假的。 这会能、会文和文山三人,绝对是对这黑伞动了占有之心,所以才会连光柱都不管地冲了回来。 但有一点,文山和尚说的也没错。 这种极品灵宝在寒天云这样修为的人手里,绝对是一个烫手山芋,现在被团团围住,就是最好的例子。 “寒兄弟......” 白展鹏边与那白裙女子交手,边看向寒天云,想看看他的意思。 “小子,拿来!” “狗贼,还我混元伞。” “小友,给我。” “师弟,把伞交给我们。” 根本没有人管白展鹏是不是真的能劝寒天云交出混元伞,他们直接伸出手,朝着寒天云赤果果地索要,仿佛在讨要一件本就属于自己的东西那般自然。 “大胆!老夫可还没死,还轮不到你们这些兔崽子嚣张。” 浑身是血的韩子清从寒天云身后缓缓站起,厉喝声中向着寒冷等人狠狠地瞪视。 “哼!可笑。” 这一次,西兰来的冷无殇嗤笑一声,率先说道:“你都成这副模样了,还怎么跟我们打?” “冷无殇!你不要忘了,若不是老夫力保,你们压根走不出雷灵书院。” “切!老东西,你还是想想今日如何自保比较好,那些有的没的就没必要提了。” “韩天云!” “院长!” 寒天云急忙退后几步,用背靠着韩子清答道。 “快将那混元伞给我,你没有用对。” 韩子清咳嗽了声,以只有他能听清的声音焦急说道。 听了他的话,寒天云犹豫了一秒。 说起来,他和韩子清还真的不能算很熟。 当日自己在古武大比中大放异彩,震惊了所有人,然后韩子清就将他和盾山带到了办公室,对他进行了一下午的拷问。 后来,当他说自己是雷灵寺后山门房老僧收养的孤儿后,韩子清才态度大变,选择了完全相信他的话。 紧接着,离火山脉火山爆发,他和盾山都被带回广场,参加了抵抗兽潮的行动。 再后来,自己再见到他已是在庄天行办公室。 那一次,他甚至都没怎么和韩子清交流,然后便到了古墓中,他才再次遇到韩子清。 零零总总,他遇到韩子清也只有三次而已。 对韩子清,他真的谈不上了解。 但偏偏他又觉得韩子清是可以信任的。 这种直觉很奇怪,就像是一个你离散多年的亲人,虽然再见已隔多年,但你就是能在见到他的第一眼,便放下所有戒心。 所以寒天云此时仍旧选择了相信韩子清。 他转过身,将黑伞递给了韩子清。 “小心,这老杂种要使诈。” 冷无殇看着韩子清接过黑伞,眼皮一跳间已大喝一声朝后退去。 轰! 冷无殇话音还未落下,韩子清手中的混元伞猛地绽出漫天光华,向着冷无殇等人爆射而出。 韩子清这一下用混元伞爆发的攻击凌厉至极,密密麻麻的光点就像是金针爆射,将围拢来的众人完全覆盖。 同时,他这一下攻击还绕开了白展鹏和问天流的方向,让寒天云看得目眩神迷。 “呔!” “快闪!” “结阵......” 不得不说,这些年轻一代的天之骄子并不是吃素的。 他们能成为人中龙凤,自然都有着属于自己的绝技。 特别是在如此突然的暴击下,根本没有人慌乱,而是各展绝技,挡住了韩子清的暴击。 那黄裳婵悦子反应极快,在这些光点射出时身形爆闪,向着后方疾退,速度竟是比光点还快。 冷无殇自然没有这种速度,但他只是退后一步,和身后的一僧一尼祭出那滴水不漏的剑法,便将所有光点纷纷斩落。 甚至他还有意无意地将紫霞仙子身前的光点也斩落了大半,让她极为轻松地躲开了光点的攻击。 雷灵寺的三名年轻僧人自然是见多识广,对韩子清这样的手段颇为熟悉,纷纷用灵法在身前画出一个结界,挡住了光点的攻击。 反倒是二殿下寒冷,也不知是他养尊处优,对战经验缺乏还是修为在这些青年俊杰中略差一筹的缘故,面对如此攻击,竟有些反应迟钝。 在那光点要来到面前的刹那,才急急忙忙取出一件盾牌灵宝,手忙脚乱地挡住所有攻击。 “快走!” 韩子清扭头朝寒天云低喝。 寒天云惊觉,想要将他背起,向着问天流和白展鹏汇集。 噗...... 然而还不等寒天云有所行动,韩子清已是鲜血狂喷,将他喷成了一个血人。 “怎么了?” 寒天云大吃一惊,急忙侧头望去。 “快走!别管我。” 韩子清大喝一声,直接将寒天云抛起,向着光柱的方向砸去。 寒天云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不过下一刻他便看清了。 狰狞的冷笑中,一截寒光闪烁的剑尖自韩子清胸口处冒出,一个少年猛地从脚下的泥土间冲天而起。 嚓嚓嚓...... 那少年猛地将韩子清胸口的短剑拔出,再从肩胛骨处插了进去...... 他的手法快到了极点,不过眨眼间,已在韩子清身上连刺了二十七剑。 他的手法毒辣至极,这二十七剑无一剑不是插在韩子清的命门要害上。 即便是归元境的大能,在如此致命的连刺下,也断无生还的道理。 何况在这古墓中,韩子清的修为完全被压制在了结丹巅峰。 “师傅......” “院长!” 白展鹏和寒天云同时惊呼。 白展鹏更是再也顾不得那一直与他纠缠的白裙女子了,抛开山河图,从腰间扯出一柄软剑,目欲泣血地冲了回去。 “不要回去!危险。” 仍还与南宫羽激战的问天流也大吃一惊,焦急间直接用出了他最新体悟的“道似无风”,转身朝着白展鹏而去。 “哼!送死。” 那用短剑断绝了韩子清最后一点生机的少年一把将混元伞抓在手中,折头就像白展鹏冲来。 “啊......马昊!” 身在空中的寒天云身不由己,只能目眦欲裂地狂吼出那人的名字。 这一刻,他的心中抓狂到了极点,也恨到了极点。 这十恶不赦的马昊,竟一直藏在地下,在韩子清竭尽全力爆发出强大一击之后,突然暴起杀人。 “啊......我恨啊!” “马昊,我不弄死你我枉自为人。” 寒天云心中涌起了无尽的恨意,也涌起了无尽的自责。 一种深入骨髓的疼痛撕扯着他的心脏,让他涕泪纵横,痛不欲生。 然而这个时候还不是悲痛的时候,因为同样失去了理智的白展鹏已冲回到了马昊的身前。 他绝对不会是马昊的对手。 因为很明显,马昊刚刚的出手,绝对不是他原本该有的实力。 甚至那藏身地下的技能,也不是他之前拥有的灵技。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在这古墓三层中,他已获得了某种奇遇,得到了一门强大至极的灵法秘技。 看着他满脸狰狞地向白展鹏冲去,寒天云仿佛已经预见了一个更加令他抓狂的悲剧。 偏偏他此时飞在空中,识海中灵识完全枯竭,除了体内还算充盈的灵力,根本没有任何可以帮助白展鹏的办法。。 “啊......” 在急剧的愤怒和不甘中,寒天云只觉得自己的身上猛地窜出了熊熊烈火,体内的发电机骤然加速,双手一扬间,一道血红色的闪电已离体而去...... 第二百一十三章 魔灵之血 看到寒天云射出的血红闪电,场间所有修士均是愕然。 向着白展鹏凌空扑去的马昊,也注意到了这一团异常的闪电。 那其中散发的妖异气息让他心中警意大作,强行收住了身体的前冲之势。 不得不说,马昊在这古墓三层中获得的秘技极为了得,对他的提升更是全方位的。 在如此迅疾的前冲中,面对寒天云血红闪电的轰击,他在頓住身形的同时,竟还能挥出发起反击。 一声巨响中,那道血红闪电已被马昊挥出的电弧包裹,在一阵滋滋声中越变越小。 “哼!不过如此。” 马昊不禁咧嘴冷笑。 但嘴角还未能呈现出一个完美的弧度,他便再次感觉到了不对。 那团被他银白电弧包裹的血红闪电,竟像一条毒蛇般猛地从电光中探出一个头颅,向着他脑门电射而来。 “这......” 马昊只觉恶风扑面,那红色电蛇已到了面前。 他忍不住狂吼一声,急忙用握着短剑的右手去挡那道电蛇。 刺啦! 那电蛇被短剑拦腰斩断,前进的威势也再次减弱了大半。 可让马昊眼瞳疾缩的是,那剩下的半个蛇头,竟仍是速度不减,径直朝他脑门飞来。 一种濒临生死的危险瞬间侵袭全身,脸色刷白的马昊想也不想,直接用他握了混元伞的左手去挡那血红闪电。 哗! 那血红闪电落在他拳头上,又流淌在混元伞上,竟没有任何爆鸣就消失了踪迹。 绝命的危机如潮水般退去,但马昊的额头却涌出了豆大的冷汗,滴滴答答地向着面前滴落。 这种感觉,就像到鬼门关走了一遭。 “呼!” 他忍不住长长松了口气。 看向仍在空中跌落的寒天云,他的心头再次涌起了无限的恨意。 “今日不杀你,我不姓马。” 他抖了抖左手中抓下的闪电,准备以雷霆之势灭掉面前的白展鹏,就过去弄死寒天云。 “嘶......” 可就在这时,他陡然感到左手上传来了一阵刺痛。 “怎么回事?” 他急忙抬起左手去凝望。 这一看,马昊不禁汗毛倒竖。 就在这短短两息间,他的左手已成了一只血手。 只见手背上冒出了无数的小血珠,就像是被几千根绣花针扎了一遍。 更让他肝胆俱裂的是,他的手心处竟随着血珠冒出,开始生出了无数明黄色的火焰。 “啊......” 马昊发出了惊悚至极的惊叫,直接将混元伞放开了。 同时,他的身形再也无法在空中停顿,猛地一下跌落在了下方的泥土间。 于是,他直接将左手朝着地上摩擦,希望将那些明黄色的火焰扑灭。 甚至在发现泥土无法擦掉火焰后,他直接用右手中锋利的短剑,去将掌心的火焰戳掉。 然而一切都只是徒劳。 他的所有努力,不单没有扑灭火焰,反而那恐怖的火毒,开始迅速随着血液的流转,向着手腕的方向流去。 “这......是什么妖法?” “此子的血红闪电竟如此恐怖?” 场间众修士看着马昊的惨状,眼中的惊惧掩之不住,看向寒天云的目光,也像在看一个异类。 “啊......救命!” 马昊不断用短剑捅刺着自己的左手,希望能将那血红闪电上带来的恐怖火毒随着血液排出。 但奈何他手上的火焰却是越来越多,须臾间已是整个手掌都蔓延在了明黄色的火焰中。 “啊!” 不得不说,马昊虽然修行天赋在这些天之骄子的面前并不算多么出色,但能凭着实力一直走到这里,其心性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只见他狂吼一声,直接将短剑高高举起,朝着自己的手臂上就爆斩而下。 咔嚓一声,他那仍在抖动的左手,被他一剑砍断在地。 “啊......” 惊天的惨叫中,他迅速划下半截衣襟,将断臂死死缠住。 然后,他踉跄站起,用疯狂的目光死死盯着已落在光柱旁的寒天云。 “韩天云,你必须死!” 马昊咬牙切齿地发出了震天的怒吼。 “师傅!” 就在这时,他的身后传来了白展鹏撕心裂肺的喊叫,将他的怒吼也掩去了大半。 却是白展鹏已冲回去抱起韩子清,嚎啕大哭起来。 到了此时,这些修士才又看了韩子清一眼。 他们方才想起,一个大陆上名望极高的雷灵书院副院长,古武院院长,雷灵寺修道院的副院长,修为足可排进天下二十强的归元境强者。 竟在这古墓中被马昊袭杀致死。 虽然在这古墓中,这些强者的修为被压制,韩子清之前又受了胖头陀的偷袭,为了保护寒天云更是耗光了所有灵力。 但即便如此,依旧让人觉得很震撼,很不可思议。 要知道马昊在进这古墓前不过是蓄元巅峰的修为。 但此时,他不仅已经突破了结丹境,更有了一门行踪诡秘、速度奇快的秘法。 这很惊人! 如果不是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寒天云爆发出的血红色闪电又太过于震撼人心,今天这一场袭杀,马昊将一战名扬天下。 虽然他干的是欺师灭祖的勾当,但是其实力已再没有人敢小看。 即便是婵悦子等人,也要郑重地将他列为最危险的对手之一。 可是这世界上没有如果,就像再多的如果也不可能让韩子清死而复生一样。 这一刻,没有人关注白展鹏的哀伤,也没有人关注马昊是如何杀死韩子清的,更没有人被马昊斩断了自己左手的举动震住。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转向了那落在光柱前的寒天云。 此时的寒天云,已成为一个火人。 他的身上,是随风呼啸的烈火,他的眼中,是喷薄而出的火光。 可偏偏他的行动极为正常。 只见他半蹲在光柱前,然后缓缓起身,不疾不徐地向着马昊的方向走去。 “这......” 所有修士都张大了嘴,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寒天云走得很慢,似乎每一步都在忍受着烈火焚烧的痛楚。 但他的行动,却一点也不受浑身烈火的影响。 刚刚还在狂吼着“韩天云,你必须死”的马昊也惊呆了。 他曾见过寒天云不怕灵技,浑身冒电光的样子,也曾见寒天云吹奏出那强大至极的《镇魂曲》,但这一次的景象,无疑最令人匪夷所思。 他甚至暂时忘记了断臂之痛,心中涌起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此......此人......妖孽......” 他哆哆嗦嗦地说着。 “不错!此人乃是妖孽,绝不可留于世间!” 那已经被问天流“道似无风”逼到远处的南宫羽,用铿锵有力的声音向着场间众人大喝:“此乃大陆之祸,若不除此人,我人族危矣!” “不错!此贼身上有魔灵之血,待其修为归元之时,就是生灵涂炭之际。” 寒冷的声音也响彻全场道:“我大月帝国亿万生灵,将因此贼遭受荼毒。” “啊......什么?魔灵之血?难道是上古传说中记载的魔王血液吗?” 那早已退在一旁的粉衫青年脸色煞白,但还是不忘朝寒冷轻施一礼问道。 “不错!此贼今日展现的种种,已完全印证了他身上流淌的,正是上古魔灵之血,一旦沾染,将万劫不复。” 寒冷看向南宫羽,微微点头问道:“不知南宫兄,本王说的对否?” “不错!殿下所说,正是本岛主之意,此人若留,我等不配称为修士。” 南宫羽取出一柄折扇微微扇着风,似乎因为寒天云的出现,这场间的温度,已让他感觉到了炎热。 “众位,今日我等不如一起出手,将此贼就地灭杀?” 寒冷点点头,也从身后抽出一柄薄如蝉翼的软剑,向着众人邀约道。 “哼!说得如此冠冕堂皇,不若你代表人族去杀了这小子好了。” 不远处的婵悦子虽然也曾想着回来抢夺混元伞,但此时见证了这一场惊变,又见了寒天云如此诡异的模样,反而不着急了,冷冷地朝寒冷说道。 “哼!苗疆圣女,你也算一方统领,如此担当,如何当得起圣女之名?” 寒冷抖了抖剑尖,晃起一串的剑花,却是并不进攻,而是针锋相对地嘲讽道。 “虚伪!” 婵悦子翻了个白眼,直接无视了寒冷的存在。 “哼!终究是女流之辈,当不得重任。” 寒冷冷笑一声,又转头朝着南宫羽的方向邀约:“南宫兄,看来还得你我来维护人族基业!” “哈哈,殿下说笑了,这妖魔不过蓄元巅峰的修为,以殿下的本事,只需挥挥手便可灭杀,我且在这为殿下掠阵,看哪个不长眼的敢借此对殿下不利。” 南宫羽轻挥折扇,一脸的云淡风轻。 “哼......” 寒冷自己闹了个大红脸,此时举着软剑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显得极为尴尬。 不过就在这时,寒天云身上再次出现了变化。 只见他的身上突然冒出一层白冰,滋滋滋地将熊熊燃烧的大火浇灭的同时,将空气中的水汽也尽数吸扯而去,让场间的温度也骤然下降。 “嗯?” 寒冷一惊,倒是趁势頓住了脚步,仔细地看着寒天云身上的变化。 片刻之后,寒天云身上的白冰尽碎,化为无数热水流淌而下,但还未落地,又被他身上炽热的高温炙烤成滚烫的蒸汽,化为一片白雾笼罩在他身体周围。 然后又一层坚冰在他身上出现,一轮循环后将他身上的温度又降低了些。 看着如此诡异的变化,场间所有的修士都瞪大了眼,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啊......”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跪坐在地的寒天云突然嘶吼着开始挠自己的身体。 就像是他体内异常的体温和体外的寒冰,引起了他皮肤的瘙痒,让他再也忍耐不住了一般。 不多时,寒天云已将自己的衣服尽数扯烂,满地打滚地撕扯着自己的身体,显得极为痛苦。 “此贼果然是妖魔!” 看着寒天云在如此可怖的变化中竟还不死,所有修士的心中都默默地说道。 “现在就是杀他最好的时候!” 寒冷本就对寒天云怨念极深,一直都想报了当日一脚之仇,此时大喝声中,身形爆射而出一剑向寒天云刺去。 然而这时候竟有人比他还快。 他的话才刚出口,已有一道白光闪过,向着寒天云脖颈划去。 出手的不是别人,正是马昊。 他之前站在原地连动弹也已忘记,此时见寒天云身上不再冒火,又如此打滚嘶吼之下,不禁胆子又大了。 于是他爆发了这自认为致命的一击。 按他的计算,即便寒天云是像盾山那般强大的肉盾,这一剑,也要划破寒天云脖颈的大动脉,让他流干鲜血而死。 因为再坚硬的肉盾,脖颈之处总也是比其他地方柔软的。 而他在这古墓中获得的灵隐刺秘技,可谓是世间独一无二的刺杀术。 而他手中的短剑,本就是削金断玉的利器。 任何肉盾,在如此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都没有任何幸免的可能。 寒天云肯定也不能。 不过就在这关键的时刻,远处的树林间陡然飞出一枝木箭,铎地一下击在了马昊刺出的短剑剑柄上。 这一箭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竟是比马昊飞速划出的一剑还快。 这一箭射的也太准了。 竟是不偏不倚地射在了他划出的剑柄上,就像是他自己将剑柄撞上了那木箭上一般。 这一箭的威力更是大得可怕。 马昊只觉得右手猛地一麻,手中的短剑就已脱手而去。 更令他心惊胆颤的是,那他从古墓中获得的短剑,在被那箭枝射到空中后,直接被震碎了。 是的,那柄举世无双的短剑,竟在一枝木箭的爆射之下,被震碎成了五块碎片,其中两块还无巧不巧地向着远处冲来的寒冷殿下爆射而去。 “这......” 不单是马昊被震撼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场间的每一个人都举得自己在做梦,在看一本玄幻。 嗖! 又一声破空声中,一个小姑娘骤然出现在马昊面前。 她二话不说一把抓住马昊的右手,将他像一个沙包般向着地上就抡。 砰! 砰砰砰! 一时间,一个一头紫红色长发的小姑娘,抡着一个人形沙包,朝着地上不断拍打,激起了漫天的尘土。 机智的寒冷殿下挥舞着软剑挡下两块碎铁片,頓住脚看着马昊被砸得七荤八素,早已生活不能自理,忍不住艰难地吞咽了口吐沫,吐出了两个字。。 “我......去!”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很是寒冷...... 第二百一十四章 斗转星移 小花展现的实力着实吓坏了所有人。 甚至一直觉得自己稳压别人一头的婵悦子,在小花出现的刹那,竟也生出一股自叹不如的感觉来。 更别说寒冷了。 在小花那恐怖的摔砸之下,他只觉得自己的脖颈一阵阵地发麻,四肢不自禁地抽搐,全身都像坠在了冰窖之中。 不得不说,小花这样的战斗方式实在太野蛮了。 在她的身上,看不到更多的技巧,只有快、准、狠。 根本一句废话都不带啰嗦的。 看着马昊那断掉的左臂不断戳在地上,头颅无数次与砂石亲密接触,几乎所有修士的感觉都与寒冷一般无二。 这种感觉,想想便让人心颤。 那份酸爽,决计没有人愿意去尝试。 足足两分钟后,小花才停了摔砸,直接将马昊朝着寒冷的方向猛砸而去。 这一次寒冷的反应极快,还不等马昊的身体来到,他已如风似电地躲开,回到了光柱的下面去了。 轰然巨响中,马昊被重重砸在泥土间,直接陷入了泥土间,只露出半只裤腿。 小花不再管马昊的死活,她瞪着圆鼓鼓的大眼睛,从场间众修士身上一一扫过。 其中挑衅的意思很明显。 哪个不长眼的,可以尽管过来挑战! 婵悦子眼中锋锐一闪即没,并没有出手。 南宫羽欲言又止地顿了顿,也没有任何表示。 剩下的人都很默契地选择了沉默,没有一个人胆敢再站出来。 小花冷笑着朝众人勾勾小指头,一副欢迎来战的模样。 众修士的脸黑得要滴出水来。 可偏偏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 甚至连大声地喘气也不敢。 小花开始感到一阵地萧索。 她想了想后,折头回去自泥泞间抽出那把沾满鲜血的大黑伞,又回来捡起马昊那碎了掉的剑柄,慢慢从中抽出一张古色古香的羊皮画来。 场间众修士再次被她这举动完全吸引了,全都齐刷刷地看向了那张羊皮画。 可偏偏在小花抬头的瞬间,这些修士全都撇开了目光,装作没有看到小花的模样。 “呵!来抢呀!” 小花不屑地嗤笑,将那羊皮画在空中挥舞了几圈,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模样。 看到她如此嚣张地挑衅,婵悦子脸上闪过了一丝怒色,但想了想后她直接转头向着她之前所处的光柱走去。 看她如此,南宫羽和冷无殇等人均是不约而同地回到了光柱下,放弃了对寒天云的围杀。 “无趣!” 小花摇摇头,索然无味地收起那羊皮画,拿着大黑伞就坐在寒天云面前,等着他恢复过来。 对于寒天云满地打滚的惨状她倒是一点也不担心。 对此她一点也不陌生,在妖树下就曾见过了。 所以,寒天云现在需要的只是时间罢了。 一时间场间安静了下来,反倒显得寒天云的嘶吼极为清晰。 不过,随着月牙冰寒渐浓,体内火毒渐灭,他的意识也开始逐渐恢复了。 一个小时后,他终于完全恢复了过来。 甚至于他惊喜地发现,自己的身上又出现了一些极好的变化。 简单地说,就是他体内的火毒,竟开始和他体内发电机上发出的电流结合。 这也正是他之前挥出闪电是血红色,并能侵蚀马昊手掌的原因。 虽然这不过是他体内的丝丝火星,能混合在细胞释放而出的电荷里,融入奔涌而出的电弧中,进而让他爆出的电弧变成血红色,对他体内火毒起不到任何的减弱作用。 但却相当于让他拥有了一个人见人怕的必杀技。 试想一下,每一个与他对上的修士,都要冒着轻则斩手,重则被烧成灰的结果,谁还敢随便挑战他? 只是如此可怕的技能,所带来的副作用也是极为可怕的。 准确地说,他想要挥出这种恐怖的血红色闪电,就必须要体内火毒完全爆发,将自己变成一个火人,才可以做到。 而这样做的结果,就是他月牙上的冰寒也会被激发,让他陷入麻痒难当的恐怖折磨中。 这要是被人围攻,依然是危险至极的结果。 就像刚才,若没有小花的出手,他很有可能就要栽在马昊的手上。 另外,听刚才那些修士的鼓噪,自己以后想在血月大陆上混都有些困难了。 “魔灵之血?什么是魔灵之血?” “如果我身上的真是他们所说的魔灵之血,那么又是如何来的?” “难道与我的身世有关?” 寒天云知道不论结果如何,等出了这离火墓,自己也许就要成为天下人攻伐的对象了。 毕竟被安上一个魔血妖孽的名头,天下之大,恐怕都没有自己能够容身的所在。 等他睁开双眼,却发现白展鹏已带了韩子清的尸体,走到了远处雷灵寺弟子的中间。 问天流虽然没有离去,但也没有过来,只是站在那里眼神复杂地看着他和小花。 寒天云明白这一切都是魔灵之血害的了,当下也只能哂然一笑,不去在意了。 “你去了哪里?” 他看着面前的小花,不禁有些好奇小花竟到现在才来到古墓前。 而且看起来她的实力又精进了。 “我在沼泽中看星星。” 小花眨巴着眼回道。 “什么?” 寒天云心中一惊,急忙问道:“牛郎星?” 小花摇摇头,表示并不明白牛郎星长什么样。 “三颗星星连成一条线,你看到了?” 寒天云急忙问道。 “嗯,看到了,我不仅看到了你说的牛郎星,还看到了满天的星光,可漂亮了。” “什么?” 寒天云震惊了。 难道说他先来到了古墓前,是因为他只看到了牛郎织女星? 那么那些一早来到此地的天骄们,难道到的比他还少? 抑或是一颗星星也没看到? 还有寒冷和马昊是在他之后才来到此地,那么他们又看到了什么? 听着小花旁若无人地描绘那她见到的那星空模样,寒天云的思绪飘到了远处。 他知道小花说的都是真的。 因为那些星星,一直留存在他的心里。 只是他不明白,这世界为何没有星星,但这古墓中却又在迷雾之后,藏着一片完整的星空。 难道说,这个世界的终极秘密,就藏在那漫天星光里? 寒天云不禁抬起头,望着头顶迷蒙的星空。 然而除了流动的云雾,他什么也看不到。 “我在看星星时候,还想到了一个灵技呢。” 小花在寒天云的面前,就像一个纯真的小女孩,完全不会介意四周人诧异的目光,也不会在乎自己的话被别人听了去。 “哦!就是你刚才使用的?” 寒天云不禁好奇地问道。 “是呀!你没看到刚才我借助那枝木箭,完成了身体的位移,简直和锁灵弓射出的一样呢!” “什么?难道不是锁......弓射的?“ 寒天云本是不想将小花的秘密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泄露,但架不住小花有着迫切的倾诉欲望,而她说出的内容又太过惊人。 其实寒天云问的这句话,倒问出了场间大部分人的心声。 刚刚小花出手的时候,速度实在太快了。 根本没有人看清她是如何出现在马昊身前的。 “我看那星河之中,有七星连珠,模样就像你给我们煮饭用的勺子,那勺柄旋转之后,所有的星星都会移形换位,出现在另一侧,可神奇了呢。” “啊......” 寒天云倒吸了一口凉气,忍不住惊呼道:“所以你就据此悟出了斗转星移?” “嗯!” 小花兴奋地点头,紧接着说道:“斗转星移?真是好形象的名字呢!我这灵技就叫斗转星移好了!” “......” 寒天云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只是看个星星,也能悟出灵技? 而且是一个与时间有关的灵技? 这就是传说中的天赋吗? 场间被震住的何止寒天云一人。 所有人看向小花的目光,都像在看一个仰望不及的大能。 虽然大部分人都对她所说的什么星空毫无概念,但不妨碍他们想到小花的天赋是何等的惊人。 另外,站在光柱下的寒冷,已是面色煞白。 他也曾见到了星星的存在,并在星光的指引下找到了一件极为强大的灵宝,所以他知道小花这些话究竟意味着什么。 “难道这古墓最强大的传承,已被这小姑娘得到?” 他心中默默地想着。 哗...... 就在这时,后方的光柱上彩光流转,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不过这次出现的光芒,并非是冲天而起,而是在八道光柱间不断律动,显得很是混乱。 “咦?这又是什么意思?” 众修士愕然。 看到光柱律动,婵悦子和南宫羽都向着光柱内迈入,想要第一时间传送离开。 但很遗憾,想象中的传送并没有出现,两人还是站在那里,保持着迈步的姿势。 两人对视一眼,再次看向了面前的光柱。 “不对,光柱还不稳定,得等光芒稳定下来,才能传送离开。” 南宫羽见多识广,很快便猜到缘由。 听了他的话,众人观察着那律动的光芒,很快发现果然随着光芒律动的加快,光柱也变得明亮了些。 “看样子还得等一会。” 众修士心中了然,眼中的热切再一次被调动了起来。 只要这一拨将南宫羽、婵悦子这些天骄传送走,接下来他们总还是有机会的。 当然,到时候少不得是要大战一番了。 “你!下来。” 不过就在这时,一声不合时宜的娇喝已从人群后方响起。 众人不禁纷纷侧目。 却见寒天云和小花已大步向着这边走来。 而小花正指着光柱前的婵悦子,一脸认真地叫道。 婵悦子的脸颊先是变得潮红,紧接着变得一片煞白,最后涌起了一股青紫,薄唇微颤间冷冷反问:“你竟想挑战我?” “废话!下来。” 小花永远是那么直接,一句话还未说完已将自己变成了一道风,迅猛至极地冲到了婵悦子的面前。 “哼!” 婵悦子一路自苗疆走来,从未有一败,更不曾有哪个不长眼的敢来挑战她,此时在大庭广众之下竟被一个小姑娘挑战,杏眉圆睁间直接拿出了五彩扇,爆发出了最强战力。 小花自悟出“斗转星移”后,一直想找人大战一番,此时正是求之不得,舞动着锁灵弓就与婵悦子战在了一处。 婵悦子的强大,早已天下皆知,小花的强大也是超乎寻常,是以两人一时间还真分不出高下。 看着小花挑了婵悦子,南宫羽心底还涌起了一阵庆幸。 其实在小花出现在场间的那一刻,他便已开始担心这光柱将迎来一个强敌的争夺,是以他不动声色地回到光柱下,并在之前光芒律动时主动分析,展现自己的博学。 他想要的效果便是要让小花觉得让他留在光柱下,总还是有用的。 这是一个简单的心理暗示,最终的目的,自然就是要在小花挑选对手时,去选择婵悦子乃至别人。 他可不想将精力浪费在这第四层古墓之外,那墓中的《凤舞天雷经》才是他终极的追求。 不得不说,南宫羽心思极为深重。 但他还是忘了一个人。 “滚开吧!你代表不了仙灵岛。” 丰神俊朗的问天流缓缓走面前,一脸冷笑地看着他。 “逆贼,今日你想要叛岛而出了么?” “哼!三年前,我不早已被你逐出岛了么?” “你最好想清楚,今日敢对我出手,你这叛徒的名声,就永远坐实了。” 南宫羽冷笑连连地扇着手中的折扇,看向问天流的眼中尽是鄙夷。 “少废话,滚下来。” 也不知是不是受了小花的影响,这一刻的问天流气势暴涨,怒喝声中再次用出了道似无风。 看着小花和问天流都挑了各自对手,寒天云也微微一笑朝着场间的众修士看去。 “切!你小子看什么看?难不成你还想挑战老子?“ 那之前已与寒天云打过一场的粉衫青年色厉内荏地叫嚣。 寒天云没有理他,只是伸出食指在空中摇了摇,然后向前走去。 “你......” 粉衫青年闹了个大红脸,本是想跳出来再与寒天云大战一场,但想起他魔灵之血的诡异招数,急忙又收回了抬起的脚步。 场间众多修士此时看着寒天云的目光大抵相同,都是又惧又怕,就像见到了瘟神一般,避之唯恐不及,哪里会来主动挑战他。。 寒天云对他们也没有丝毫的兴趣。 他径直走到寒冷的面前,右脚微微抬起叫道:“是你自己滚下来呢?还是我一脚给你踹下来?” 第二百一十五章 乾坤大挪移 看到寒天云竟直接来挑战自己,寒冷的脸变成了猪肝色。 这是赤果果的羞辱。 一个蓄元巅峰修为的修士,竟敢来挑战一名结丹修士,这不是羞辱是什么? 更别说寒冷在这古墓第三层也有了奇遇,不仅将自己的修为提升到了结丹巅峰,更是有了别的杀手锏。 但不知为何,寒冷看到寒天云那有意无意地抬起的右脚,胯下就像有凉风吹过,让他的双腿不自禁地夹紧了些。 “哼!你既来找死,我便成全你。“ 恼羞成怒的寒冷决定不给寒天云任何的机会,直接爆发了最强手段。 只见他手中的软剑迎风狂舞,眨眼间已刺出了九九八十一剑。 “咦?这是什么剑法?竟如此迅疾。” “呀!二殿下这剑法从所未见,莫不是新得的机缘?” 雷灵寺来的修士中,有许多人以前也曾见过寒冷出手,此时见他使出了一门从未见过的剑法,全都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二殿下这剑法不单快,其中蕴含的灵力更是首尾相接,席卷起层层怒涛,威力将会一浪强过一浪。” 那粉衫青年出自名门世家,眼光倒也算独到,一下便看出了寒冷剑法中的妙义。 是的,这剑法就是寒冷在这古墓三层中获得的强大灵技。 那是一个自称狂浪的前辈,在他陨落墓葬中留下的传承。 他的传承极为简单,只有这一式剑法,并称之为狂浪一剑。 这一剑的真意,就是要狂,就是要浪,越是狂浪越能发挥出其中的威力。 本来寒冷一直准备将这一剑作为自己进入第四层古墓后压箱底的秘技,但此时寒天云的挑衅,直接激怒了他。 所以他决定祭出这最强大的剑法,以秋风扫落叶之势解决掉寒天云。 这样不仅能彰显他的强大,最重要的是可以不耽误了进入光柱的时间。 他感知得很清楚,现在身后的光柱律动已是越来越快,光芒也是越来越强了。 另外,对于寒天云能发出血红闪电的妖法,他心中也极为忌惮,想先下手为强,不给寒天云任何反击的机会。 对于这招剑法,寒冷有着绝对的自信。 在学会这一式后,他曾故意游荡在荒野间,以此袭杀了众多的妖兽灵兽,不论多强大的灵兽,在他这一式的面前都几乎没有抵抗之力。 所以寒天云也绝对不可能挡得住。 事实上,寒天云也确实挡不住这一式。 且不说这一式繁复多变,在其中甚至蕴含了八十一招后着,无论你怎么躲,都在其范围之内。 单是那剑招中蕴含的恐怖灵法,就拥有排山倒海的威力,哪里是一个蓄元巅峰修士所能对抗的! 不客气地说,在场的每一个结丹巅峰修士,想要接下这一式都得付出很大的代价。 不过今天的寒天云有些奇怪。 他不仅没有去躲闪,反而是缓缓闭上了双眼。 “哈哈!这是闭目等死了么?” “我敢打赌,这一剑之威,即便魔灵之血也破解不了。” “那是自然,二殿下为何宁愿暴露也要祭出这一剑,显然就是为了斩灭他的魔灵之血。” “斩灭此人,二殿下有大功德!” 场间众修士看着寒天云即将被这怒涛一样的狂浪一剑所吞没,全都露出了轻松的表情。 显然,寒天云的出现,已给这些修士造成了巨大的压力。 无论是在海天大阵上借电龙淬体成功的恐怖景象,还是刚刚爆出的血红闪电,都让他成为了所有人唯杀之而后快的对象。 轰! 这一剑落在寒天云的身上,骤然爆出了八十一团电光和闷响,然后化作一条闪电瀑布,带着寒天云朝远处的树林间猛砸而去。 滋啦啦...... 无数的电光火石间,成片的树林被四溅的闪电点燃,让那里瞬间化为了一片火海。 “喔......” 众修士发出了齐声的惊呼。 他们想过寒冷这一剑定然不凡,但想不到竟恐怖到了如此程度。 “二殿下秘技强大如斯,实在可喜可贺!” “二殿下一剑杀灭魔灵之血,保我人族基业,如此英雄,必将永载史册。” “今日起,二殿下就是我等修士楷模......” 但凡大月帝国的修士,多少总是会因为寒冷皇族的身份高看他一些,有些个想趁机巴结的,自然是极尽谄媚之能事。 甚至还有些蓄元巅峰,堪堪进了古墓,但一直未能有什么像样收获的,更是丧心病狂地吵嚷起来。 “二殿下,请允许我追随你吧!” “二殿下,我乃中州王氏之女,王府中可还选才人?” 听着这些谄媚的话语,寒冷的嘴角勾起了一个得意的微笑,紧接着向众修士扫了一眼才缓缓说道:“本王既为皇族,匡扶天下乃是本分,除此妖邪,算不得什么!” “呀!二殿下虚怀若谷,实乃我大月之幸!” “二殿下,从今往后,南荒郡寒山家但凭殿下差请。” “二殿下,如能出此古墓,我等愿为门客,与殿下共进退。” ...... 一时间,场间变得极为热闹。 那些低阶修士,几乎都在绞尽脑汁地想着要与他套近乎,谁也不愿意错过这个找个大靠山的机会。 即便连会能、会文和文山三大结丹境僧人的态度也变得很是暧昧。 只见他们朝着寒冷微微施礼,一副激赏恭敬的模样。 这让寒冷心中受用到了极点。 他忍不住地想放声大笑,想纵情高呼,想将这十六年来所有的郁气都长啸而出。 然而作为皇子,他不能! 他只能将这些得意都尽数压在心头,故意摆出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不断虚按着双手,示意大家说得实在太过了,他当不得如此美誉的。 自始至终,竟没有一个人再转头去看那冒起熊熊大火的树林,也没有人再去想寒天云是否死得彻底了这个问题。 正常说来,这是一个根本无需再担心的问题。 还能怎么样呢? 那一剑即便没能立即断绝他的生机,可接下来的八十一道剑光,八十一道雷电难道也是吃素的? 再说了,即便你皮糙肉厚,你身有魔血,现在这熊熊的大火,难道也是毫无作用的? 如此种种,让场间众人早已认定,寒天云已被狂浪一剑刺成了碎片,化成了灰渣。 倒是小花和问天流被寒冷这恐怖的一击吓了一跳,有心要去救寒天云,但在婵悦子和南宫羽的纠缠之下,两人还真是一时很难抽出手来管寒天云的死活。 然而寒天云还真不是一个正常人。 用正常人的思维来揣度他,注定会是一个可怕的错误。 就在众人想着法歌功颂德的关头,那熊熊燃烧的大火中,再次走出了一个浑身浴火的火人。 可是这火人比起之前和马昊对敌时候还要渗人。 他的身上不单有冲天的火光,还有缭绕的电光,电光和火光搅合在一起,散发出一股摄人心魄的威压来。 在他走出树林的刹那,他猛地将火光冲天的右手朝后一抡,然后左拳向着前方猛地挥出。 轰! 一道沾满火光的雷电,骤然像脱缰的野马自他拳头上窜出,像一颗天外陨石般向着寒冷爆射而去。 “咦?” 一直假装淡定的寒冷第一时间发现了不对。 抬头间,他便发现了那团燃烧的雷电径直向他轰来。 那团雷电竟有簸箕般大小,熊熊燃烧的火光中,更是透出了一股焚天毁地的炽热,让他的胸口陷入了刹那的窒息。 感到了极度危险的寒冷第一时间想到了逃避。 然而没有用,那团雷光就像是已经锁定了他,在他侧身的瞬间直接与他来了个无缝隙亲密接触,让他化成了一道流光,撞向了后方的光柱。 轰隆隆...... 咔嚓......撕拉...... 寒冷化为一颗人形陨石,在恐怖的爆炸和撕裂声中,直接穿过光柱,进入了八道光柱中间的圆圈里。 那片圆圈中似乎有某种奇异的结界,本来是绝对不可能有人进入的。 但寒天云的这一击实在太过惊人,威力也大得可怕。 竟直接将寒冷轰入了结界中央。 “啊......” 寒冷惊恐的声音从结界间传了回来。 他的身上雷光缭绕,须臾间已是毛发衣服尽数化为灰烬,不着寸缕地在那嘶吼连连,像是掉入了地狱的囚犯。 而且这还不算完,那裹着他的雷电竟也像他刺了寒天云一样地爆出了无数的电光,将他全身上下刺出了二十七个窟窿。 涓涓的鲜血奔涌而出,瞬间将他染成了一个血人。 看着这副血腥的画面,光柱外的众人猛然张大了嘴,只觉得自己坠入了万年的冰窖,连转头去看寒天云的勇气都要失去。 他们谁也无法理解,为何寒天云在寒冷如此狂暴的攻击下竟能不死,还能爆发出如此可怕的攻击。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寒天云这一击,竟有六七分和寒冷用出的狂浪一剑相像。 这简直是不可能的。 此人若不是魔鬼,谁才是? ...... 寒天云一击得手,自己也有些发愣。 紧接着他也忍不住地激动了。 “看来我的想法是可行的,如此运用灵法虽然蠢笨了些,但却威力更大,对我接下来面对的危险应该也大有好处。” 与场间众修士的惊愕和不解不同。 一开始,寒天云的脑子就很清楚。 挑战寒冷,是必然的选择。 说是必然,是因为想要进入古墓第四层,最好的自然是夺得这即将到来的传送机会。 谁也不知道,接下来还有几拨这样的机会。 若是再没有了,那自己和小花,以及问天流可就亏大了。 所以他们心照不宣地发起了挑战。 对于寒天云来说,挑战寒冷,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站在光柱下的众人,几乎都是一方天骄,相比起来,寒冷的身后,至少没有跟着一群人。 何况寒冷还有被自己一脚差点踢废了的经历。 这让他第一时间就认准了这个自以为是的二殿下。 当然,敢于去挑战,自然是因为他已找到了打败寒冷的办法。 说起来,他想到的办法,还是因为小花的启发。 是的,就在小花说起自己在看星海后悟出“斗转星移”的灵技后,寒天云的心思便活泛了。 小花的“斗转星移”其实是一个时间类的灵技。 在他理解来,就是小花根据星海中星辰的变化,悟到了时间的真意,可以在射出木箭之后通过改变时间节点,让自己与木箭完成调换。 当然其中具体的感受寒天云当然理解不了。 但即便如此,他也被彻底震惊了。 这绝对是一个神技。 只有小花这样非人的天赋,才可能领悟到如此可怕的灵技。 寒天云不认为自己的悟性能跟小花相提并论,也不认为自己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能领悟出一个新的灵技。 但他最大的财富,永远都不是天赋。 而是脑海中完全不同于这个世界的知识体系。 本来他只是随口说出的斗转星移,但小花表示要以此为灵技命名后,他猛然想起了很多的名字。 “以彼之道,还之彼身......乾坤大挪移......移花接木......” 这些武侠中的经典术语浮现在他的心头,结合他之前淬体时候的体悟,再加上差点被粉衫青年吞云虎灵技扰乱灵场的经历,让他猛地冒出了一个疯狂的想法。 他的身体,本就是对灵法免疫的。 这个特性,其实现在依然没有改变。 改变的,是因为他的体内多了一个模拟发电的体系。 一旦这个体系被打乱,他的身体也就会受到反噬,从而产生可怕的后果。 但还有一个细节差点被寒天云遗忘了。 那便是最初的时候,他想到的并不是在体内模拟一座发电机,而只是单纯地利用电流环绕去将月牙变成了一块电磁铁。 这是一个关键性的问题。 之前他在吞云虎灵法的攻击下体内的灵场紊乱没有错,但那是模拟的发电受了干扰,从而导致灵气混乱。 这就好比他在妖树下寒潭边徒手制造的发电机,很多次都因为有水滴溅入铜线圈中,导致绕组烧毁。 但那在中心的雷楔子,却并没有任何损坏。 现在的情况也是一样的。 灵法攻击会打断他发电机的运转,让体内灵气混乱,但并不能损毁月牙。 那么如果将体内模拟的发电机暂时停下会怎么样呢? 如果只将别人灵法攻击上携带的电流引向月牙,让它们围绕月牙旋转会怎么样呢? 是不是一切的紊乱都被解决了?? 毕竟再强大修士爆发的雷电,难道还会比海天大阵上那六条电龙携带的电流量大,电压更高? 别开玩笑了! 第二百一十六章 古墓第四层 面对危险,寒天云异想天开地创造了一招类似于乾坤大挪移的灵技。 具体说来,就是他借用了寒冷狂浪一剑上传来的恐怖电流,将它们绕着自己的月牙运转一周后,以更狂暴的方式回赠给了寒冷。 这个过程对他来说一点也不新鲜,在海天大阵中时,他就曾以这样的方式将自己体内暴涨的灵力排出体外。 甚至正是他当时爆发了如此恐怖的雷霆,才让沼泽海四处的修士,对他生出了深深的忌惮。 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寒天云并没有创造什么新的技能,也没有生出什么庞大的灵力,他只是做了一回灵力的搬运工,将那些来自寒冷的灵力,略经加工后再还给了寒冷。 结果寒冷对这一击根本抵挡不住,直接被轰进了光柱的结界中。 与此同时,那八根律动的光柱再次出现了新的变化。 只见所有光柱上同时射出一束光,聚集在结界的中央处,形成了一道独特的光幕。 浑身冒血的寒冷被笼罩在光幕中,身上的鲜血竟开始被丝丝抽离,向着天空中飘散。 这过程透着一股诡异,就像某种特殊的献祭场面,那悬浮在空中的寒冷,正是被祭祀的猪羊。 嗡! 奇异的震动中,一扇光门在结界中央缓缓浮现。 然后众人感到眼前一亮,空中的寒冷已消失不见。 “嗯?” 所有人的目光都定定地望着那扇不断摇摆的光门,不知道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嗖! 就在这时,光柱前的泥土间窜起一道人影,猛地扑入了那扇光门中,就此消失无踪。 “嗯?此人是......马昊?” “呀!你们看,那些光柱似乎缩短了一些。” 有修士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却看到了明显缩短的光柱,指着那里惊讶地叫了起来。 呼啦啦! 就在这时,身上余火还未灭的寒天云也是爆发了全部速度,从众修士身边冲过,向着光门扑去。 “快走!” 在他即将冲入光门的瞬间,他还转头对着小花、问天流和白展鹏的方向扫视一样,大喝声中就此消失不见。 “哎呀!大阵法则又变了,快进入光门。” 站在光柱下的冷无殇和紫霞仙子对视一眼,带着四姝和西兰众人就朝光门冲去。 “哼,留下吧!” 一旁的会能、会文和文山和尚心有灵犀地同时祭出了最强灵法,生生挡住了冷无殇和紫霞仙子的去路。 轰轰轰...... 根本不用多言,在这种绝对的大机缘前,冷无殇一行和北荒七姝都是手段尽出,与雷灵寺众人战在了一处。 甚至那四周围拢而来的各派修士,也是各施手段,都想争取进入光门的机会。 没有任何预兆地,一场惨烈厮杀在光门前爆发。 不过,比起这些修士的反应速度,还有人的速度更快。 嗖! 只听弓弦响动间,小花的人影已从冷无殇和会能灵法的缝隙间穿过,出现在了光门前。 冷无殇大吃一惊,他实在无法理解有人的速度竟还可以这样快,几乎是想也不想就爆发了一团灵法,朝着小花后背轰去! 然而小花的速度竟比他的灵法还要快,只在光门前一闪,已消失了踪影,倒让他的一团灵法轰击在结界上,将那光门轰击得忽明忽暗。 “蠢货!不要攻击光门。” 空中飞来一柄巨大的五彩扇,将所有临近的灵法尽数挡下,站在扇上的婵悦子颦眉娇喝间已是一个箭步扑入光门,就此消失了踪影。 “今日且饶你狗命!” 不远处被问天流缠住的南宫羽见状也是急了,几道灵法丢出间,飞速朝光门而来。 问天流飞速避开他的灵法,也是几个纵跃追了上来。 看着所有人都围在光门前乱战,而光门却不断闪烁,随时都有消散的危险,就在光门前却一直被会能几人挡住的冷无殇不禁大急。 “死秃驴,要是再如此纠缠,我们谁都进不去了。” “哼,滚开,一群西兰逆贼,也配进古墓?” 会能大喝一声,直接取出了一座宝塔,丢在空中猛然放大后向着西兰众人压来。 “退!” 冷无殇无奈地和一僧一尼祭出剑阵艰难挡住这宝塔,大喝一声朝着退了一步。 而看到有了空隙,会能心头大喜,一个纵身扑进光门,就此消失了踪影。 不过,他虽然进入了光门,却害苦了身后的会文和文山两人。 同样是结丹境,但战斗力其实是千差万别的。 三人为何能与会海成为雷灵寺年轻一代中出类拔萃的存在,自然是因为他们不单修为高,战斗力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以他们三人急众师弟之力,想要挡住冷无殇和北荒七姝等人,倒还不算太难。 但此时会能一走,冷无殇几人顿时压力骤减,剑阵开道间直接将两人逼退了数步。 不过这冷无殇注定是个悲剧。 眼看就要跨进光门,空中突然一叶扁舟急速冲过,在他之前进入了光门之内。 更让他吐血的是,那扁舟滑过的同时,一道黑色飓风在他身侧出现,疯狂旋转直接将他往漩涡中扯去。 那丰神俊朗的问天流,已如一道流光冲出,扑入了光门之内。 问天流释放的这一道“道似无风”,本就不属于灵法的范畴,此时一出现竟是对冷无殇排出的灵法免疫,一时间让他忙了个手忙脚乱。 就这么一耽误,又让那被逼退了的会文找到机会,一个扑闪进入了光门中。 随着会文进入,那光门再次暗淡了一截,眼看就要消散。 “哎呀......御剑术!” 冷无殇怒喝一声,直接和一僧一尼三剑合一,化出一柄巨剑,想要凭剑冲入光门中。 可就这么一瞬的耽误,又让文山和数位修士身影爆闪地扑入了光门中。 “去!” 冷无殇咬破指尖,直接用血祭飞剑,载着众多的西兰弟子和北荒七姝众人冲向光门。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中,站在剑尖的冷无殇几人消失在光门那面,其余弟子却像是撞击在一堵坚硬的悬崖峭壁上,在恐怖的冲击下直接昏死在暗淡的光柱下。 “啊呀呀......光门消失了!” “这群西兰恶贼撞坏了光门,传送无望了。” 剩下的修士目眦欲裂,看着陡然变得黑暗一片了的天空,绝望抓狂地吼叫着。 轰隆隆...... 随着光门消失,大地开始剧烈地摇晃,无数的烟雾弥漫而起,将剩下的修士尽数笼罩。 ...... 在无尽的黑暗中不知穿行了多久。 等寒天云睁开眼,便发现自己到了一处奇异的所在。 这是一座真正的古墓。 与之前见到的那些景象不同,这里极为阴暗,鬼气森森地,还不时有让人不寒而栗的呜咽声响起。 天空中不时闪过绿油油的鬼火,更加墓中的气氛衬托到极致。 寒天云仔细观察了片刻,发现这附近除了鬼火似乎没有别的动静,才慢慢顺着一处小道向前走去。 四下里一个人影也没有。 寒天云走得极为小心。 他知道这种古墓中到处都是机关,一不小心就有可能万劫不复。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他不过刚走了几十米,就触发了数个机关。 不过这些对他来说不是多大的问题。 很快,他便来到了小路尽头。 那里有一扇绿油油的小门。 站在小门前,寒天云闭目感知了良久。 现在他识海中的灵识耗损太大,一时半会不可能恢复过来,所以他只能加倍小心。 但很奇怪,小门后似乎什么也没有。 想了片刻后,寒天云推开了这道门。 可是刚推开门,想不到的意外便发生了。 呜...... 一声惊悚的怪叫中,成千上万的怨灵便一股脑地从门后涌出,将寒天云完全淹没。 对这些东西寒天云一点也不陌生。 当初在锁灵塔中,他便见过无数,甚至还借助这些怨灵补充了识海中的灵识。 想到这里,他想起来《镇魂曲》。 对他来说,这是一个恢复灵识的契机。 但还不等他有所行动,他胸口处的那个小小肉瘤上,就骤然传出了疯狂的吸力,将周围的怨灵一股脑地吸入了月牙中。 想了想后,寒天云没有吹响玉萧。 毕竟这古墓中危机四伏,若是因此引来更可怕的存在,那才是得不偿失的。 既然月牙已经苏醒,那么便交给它吧! 月牙的吞吸很快,很快便将小门后的怨灵清理一空。 寒天云觉得很幸运,对于这些怨灵,若不是有克制它们的宝物,将会是极为难缠的存在,甚至葬身其中也是稀松平常的事情。 顺着弯曲的小道继续前行,不时有怨灵张牙舞爪地冲来,却都变成了月牙的点心。 又在小道中走了五六分钟,寒天云的视野骤然开阔。 只见小道的前方竟出现了两条长达几百米的大坑。 寒天云頓住脚大气也不敢出地凝神细望,不禁被下方的景象吓出了一身冷汗。 那大坑中的,赫然是一队队重步兵。 他们穿着古朴的黑铁重甲,队形整齐、步伐铿锵,威势极为惊人。 但他们的眸间全都散发着幽蓝的光芒,白骨累累的掌中握着寒气森森的骨剑,让人望之便毛骨悚然。 这些步兵,赫然是一队队僵尸...... 在那些僵尸之间,有一个黄裳女子在奋力搏杀向前,却正是在他之后进入古墓的婵悦子。 不得不说,此女修为极为惊人,明明在寒天云之后进来古墓,此时却已杀到了土坑的中段。 只是这些僵尸步兵实在不好对付。 不论婵悦子如何拼杀,将他们轰成渣渣,他们也能很快重组,挥舞着骨剑重新杀来。 那土坑的尽头,似乎有着一座高高的祭坛,祭坛上有黑龙缠绕,天空中有火凤翱翔,正是在墓外看到的景象。 寒天云没有立即行动,而是继续驻足观望。 四周凝望了一遍,他大致清楚了自己面临的现状。 原来,这古墓以那座祭坛为中心,四面都有土坑,土坑中都有僵尸护卫,若想最终到达那祭坛之上,非得从僵尸护卫中杀出一条路去。 另外他还发现,其实婵悦子现在厮杀向前的土坑,并不是和他同一条,而是在他的左侧。 从这里望去,两条土坑相隔不过咫尺,但中间却有高高的土墙隔开,即便他想偷偷躲到婵悦子身后也几无可能。 这需要的是绝对的实力,根本没有任何投机取巧的可能。 可寒天云除了投机取巧,绝对的实力还真未必有多强。 就说他之前打爆寒冷的乾坤大挪移吧,其实也是一种取巧之法。 现在这些僵尸恐怕不会再给他什么灵法挪移吧! 正在寒天云犯愁的关头,他胸口的月牙再次开始抖动。 而且他能清楚地感知到,月牙对下方的僵尸极为兴奋。 “既然如此,那便下去吧!” 寒天云对于月牙的这些行为早已见怪不怪,只是不知道自己千辛万苦进了这离火墓,会不会又是被它牵了鼻子走。 刚跳下土坑,下方的僵尸群便暴动了。 这些步兵僵尸步伐有序,进退有度,挥出的骨剑甚至还隐隐形成一套剑阵,一上来就封死了寒天云所有的退路。 “吸吧吸吧!” 寒天云挺起胸膛,向着那些僵尸走去。 然而就在这关键时刻,他胸口的月牙竟突然没动静了。 “嗯?” 寒天云吓出了一身冷汗。 “搞什么?” 他急忙凝神去联系月牙。 然而月牙极为平静,倒像是他之前在上面的感觉是错误的。 “尼......玛!” 寒天云额头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 “坑我玩呢么?这特么的我咋弄啊?” 他抹了一把汗珠,也来不及多想,直接从月牙中抽出两根大铁棒,运转起灵气就去电那些来到近前的重甲步兵僵尸。 当......当! 不过两刀,他的大铁棒就被砍成了四截。 更悲剧的是,这些僵尸竟是对电流免疫,对他的攻击丝毫无觉。 “卧槽......” 寒天云急坏了。 一直以来,月牙都从未放过他的鸽子,谁能想到今天竟给他挖了一个天大的坑。 “怎么办?” 寒天云已经来不及去计较被放鸽子的问题了,他现在只想找到挡住这些僵尸的办法,努力让自己活下去。 哧! 有两把骨剑已刺在他身上,将他捅得踉跄后退两步,龇牙咧嘴地惨哼出声。 “大黑伞?啊呀呀!大黑伞被小花拿去了。” “还有什么灵宝可以挡一挡?” 寒天云心急火燎地拼命联系着月牙,并疯狂地在月牙中找可以用的兵器或是灵宝。 “咦?这是......”。 “原来如此!” 这一焦急之下,还真让寒天云发现一个强大至极的法宝,正在他的月牙中兴奋得瑟瑟发抖地想要出来...... 第二百一十七章 独占僵尸 那在月牙中不断颤抖的,不是别的,正是红毛犼的惯用武器——招魂幡! 寒天云感知得很清楚,那一直沉睡在赤血浆池中的红毛已经醒来,此时就是它拿出了藏在耳朵中的招魂幡,激动地想要到外面来。 在如此危急的环境下,寒天云根本不加细想,就将招魂幡拿了出来。 但令他感到意外的是,红毛犼并没有随着招魂幡一起出了月牙,而是留在了月牙中,似乎只是将招魂幡暂时借给寒天云的样子。 “这......死红毛,要不要这么坑?” 寒天云握着丈余高的招魂幡,不禁陷入了新的困难中。 这招魂幡威势惊人,但以前都是红毛的专属武器,现在突然到了自己手里,完全不知道该如何使用啊! 倒是已经涌到面前的僵尸步兵群被吓得猛退了几步,显得对这招魂幡十分忌惮。 寒天云知道,这招魂幡对阴灵之物,本就有着极强的克制作用,现在自己要做的,就是如何将它的威力爆发出来。 在妖树下时,他曾短暂接触过招魂幡,但那时他根本无法驾驭它。 现在他已变成了修士,不知道将灵力注入其中,会不会有不同的效果。 略一思索后,寒天云便将灵力注入了招魂幡中。 但让人无语的是,这招魂幡的品级实在太高了,寒天云这蓄元巅峰的灵力注入其中,只是让它微微颤抖了片刻,就重新陷入了寂静。 “卧槽?” 寒天云不禁有些傻眼,这难道要将这招魂幡当成金箍棒一样一路猛砸过去? 呜...... 看到他无法催动招魂幡后,那缩在一旁的僵尸群中再次涌起了躁动的情绪,绿油油的眼眸中闪现出道道绿光,再次步伐铿锵地向他围了过来。 寒天云四下一望,发现自己除了杀出一条血路似乎无法可想了,当下将招魂幡舞了个旋风,朝着前方的步兵当头便砸。 说招魂幡克制这些僵尸还真是一点不错。 寒天云这单凭力量的一棒,就直接将正前方那步兵举着骨剑当中砸断,轰然砸落在他厚重的头盔上。 呜嘶...... 那步兵发出了一声尖叫,眼瞳中的两点鬼火骤然化为两丝白雾,被吸入了招魂幡中。 然后那步兵轰然垮塌,森森白骨和盔甲散落一地,再也不能重组。 “卧槽!” 寒天云不禁对这招魂幡刮目相看。 难怪死红毛不愿藏在招魂幡中出现在这里,恐怕是这招魂幡的威力太强,红毛害怕自己出现后直接将这些僵尸给吓跑了吧。 这简直就是无意闯进了新手村,完全是单方面的虐杀嘛。 有了招魂幡,寒天云威势大振,一路挥舞着向前杀去。 好歹他也是蓄元巅峰的实力,如果只是拿着一根铁棒砸豆腐,还是比较轻松的。 比较遗憾的是,就是这招魂幡不能在他的手中变化大小,一次只能砸中三四个僵尸,让他前进的速度并不算快。 不过随着前进,寒天云又发现如果将灵力注入招魂幡中,虽然不能将它激活,但砸在那些僵尸上,效果却是成倍的增加。 甚至那些飞溅的电流能直接将附近的僵尸眼中的鬼火电成白雾,被招魂幡吸收。 如此,寒天云前进的速度快了许多。 不过,越是往后,迎面涌出的僵尸越来越多,到最后简直就如筷子一般奔涌而来,让寒天云承受的压力不断加大。 一个小时后,寒天云离土坑尽头还有二十来米远。 从这里已经可以看到那里有一个和自己进来处那样的高台,跃上高台便可到达那祭坛的下方。 但此时让他感到无比诡异的,是那高台下的地洞中,不断汇聚出密密麻麻的僵尸步兵,疯狂地朝他冲来,好像无穷无尽的样子。 “莫不是四面土坑中的僵尸都跑我这里来了?” 这最后的二十米,寒天云感到十分吃力。 “哼,小子,去死吧!” 就在这时,前方土坑上方的石地上骤然出现了一道人影,冷笑声中迅猛至极地朝寒天云拍出了一掌。 轰! 这一掌并非多强大的灵法攻击,而是纯粹的力量。 显然那人想到了寒天云能对灵法免疫的特性,改用了纯粹的力量。 但即便如此,修士的肉身强度早已超越古武,单纯的力量也是相当恐怖。 寒天云在这凌空一掌的轰击中只来得及将招魂幡挡在胸前,便直接化为一道流光,重重地砸在三四百米后的墙根处。 虽然寒天云皮糙肉厚,这一掌并不能要了他的命。 但等他跌落在土坑中,那些僵尸群已如潮水般再次临近,将他层层封堵。 “卧槽!” 寒天云大怒。 先前那人的声音,他已听得分明。 攻击自己的不是别人,正是那数次被自己坑了的北荒七姝老大,紫霞仙子。 显然,她已先通过了土坑,在跃上石地后看到寒天云在这条土坑中奋力搏杀,所以故意来给他捣乱。 寒天云有些恼怒,但并不沮丧。 毕竟他手中的招魂幡,似乎在与这些僵尸的战斗中获得了某种好处。 于是,他又一次重头开始,挥舞着招魂幡向前一路横推而去。 也不知是他有些累了,还是难度被提高了。 这第二趟的搏杀异常艰苦。 土坑中的僵尸连骨刀都已不再挥舞,只是拼命地向他身上扑来,就像恶狗扑食一般。 厮杀了半个多小时后,他竟只堪堪前进了十余米。 这让他的心中不禁有些焦躁起来。 “特么的有完没完?” “再这样下去,别人都要冲到祭坛获得最终传承了。” 寒天云很想找到一个力战群尸的办法,但奈何此时正是危急之时,这些僵尸又没有任何的灵法,也不可能让他去借力。 他也没有像杨一刀那样强大的武技。 于是他只能鼓足干劲,用拼命的搏杀艰难前行。 一个小时后,他前进了七八十米的距离。 两个小时后,他堪堪走过了近两百米。 三个小时后,他已感到力竭,体内的发电机也陷入了怠速,不再生出电流来了。 但距离那土坑的尽头,还有一百多米远。 寒天云强咬舌尖,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凭着意志向前猛砸。 如此又砸了半个小时,他已重新来到了离尽头二十米开外。 到了此时,土坑中的僵尸数量明显减少,让寒天云渐渐看到了胜利的希望。 又过了十来分钟,土坑下的地洞中再没有僵尸出现,冲到面前的最后个僵尸步兵也被他彻底击杀。 寒天云再也支撑不住,拄着招魂幡一屁股坐倒在厚厚的黑铁铠甲上。 那身在他进入这古墓第四层才换上的蓝色长衫早已湿了又干,干了又湿,此时只剩一层白色盐渍一圈圈地在前胸后背显露出来。 转头望去,土坑中厚厚的铠甲堆积如山,几乎要与地面平齐,如果不是有两道高高的土墙相隔,恐怕会向两侧的土坑中滚落。 喘息了良久,寒天云先从月牙中拿出些水和蜂蜜吃了,又找出数棵灵药胡乱服下,等自己的身体恢复了个七七八八,才起身朝土坑尽头走去。 因为无法回到月牙中,便也无法回到妖树下的溶洞中去拔那些可以恢复灵识的灵药,甚至之前那些在离火山脉中找到可以补充灵识的灵药也被他转移到了溶洞中。 是以他识海中枯竭的灵识,却仍是无法迅速恢复。 另外,并非是他不想尽快赶到祭坛去。 而是之前紫霞对他的攻击,给他提了个醒。 若是处在极度的疲累中,到了那里不单无法走上祭坛,还很可能成为别人率先攻击的对象。 所以这种时候,恢复实力显得尤为重要。 土坑中再没有出现任何的僵尸,寒天云小心地跃上石地,发现四周早已没了紫霞仙子的踪迹。 他转头望去,不禁一阵愕然。 不知何时,四面的土坑中竟是一个僵尸也没有。 除了他走过的土坑中堆满了黑铁甲,其余土坑中空荡荡地,连一块铁皮也没留下。 “卧槽!还真是全跑我那里去了!” 寒天云一阵无言。 结果与他最先预料的一般无二,其他土坑中的僵尸,全都通过这石地下的通道涌入了他所在的坑中,成为了招魂幡的养料。 这等于是变相地帮了其他修士,将他们所有的压力都转移到了寒天云身上。 也不知道这招魂幡究竟对这些僵尸有着怎样的吸引,竟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寒天云叹息着摇摇头,转头朝着祭坛的方向望去。 从土坑对面望来时,以为上了这石地就已离祭坛很近。 但到了此时,才发现从这里过去,依然有极远的距离。 从这里倒是能看到祭坛上正爆发着剧烈的大战。 数道人影正在那爬上祭坛的石道上,与那条黑龙和火凤在激战。 只是让人感到奇怪的是,站在这里竟听不到那里发出的任何打斗声,像在看一段无声电影似的。 “这定又是有什么结界阻隔的缘故了。” 寒天云心中暗暗忖度一番,又四处观察了一遍,没有发现别的异常,才朝着祭坛的方向走去。 果然,走出了数十丈,他就感到四周温度骤然升高,剧烈的轰鸣突然出现,他的身体已进入了一座无形的大阵里。 紧接着眼前景色一变,一条汉白玉铺就的石道出现在了面前。 那石道长过百丈,一直延伸到祭坛顶端。 此时在石道的半腰处,那一掌将他击飞的紫霞仙子,竟与冷无殇在那里行不可描述的苟且之事。 即便寒天云两世为人,思想也算开放,但如此辣眼睛的景象,还是让他惊愕得目瞪口呆,鼻中更是不争气地滴出了殷红的热血来。 寒天云很想闭上眼睛。 但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来说,这种场景下,眼睛大多是不听使唤的。 “幻觉!这肯定都是幻觉。” 他在心中不断警醒自己,特别是想起之前在迷雾沼泽中莫名其妙的幻境,更让他汗毛倒竖,嗅到了危险的味道。 “不对,看他们两人眼神迷离,目光呆滞,似乎是都陷入了幻境。” 这一细思之下,寒天云顿时发现了两人的状态不对。 按理说,在如此危险的古墓中,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出现如此不堪的景象。 而就在这时,冷无殇脸上的表情尽猛地变了。 只见他原本喜不自胜的眼中陡然闪过一丝阴沉,笑眯眯的脸庞猛地变得狰狞。 他的右手,忽然从靴子中拔出一把匕首,猛地扎进了紫霞仙子的心脏...... “这......” 寒天云猛然瞪大了眼,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紧接着,冷无殇发出了疯狂的大笑,扯着凌乱的衣服,向着祭坛顶端冲去。 “真杀了?” 寒天云感到背脊发凉,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那地上的紫霞仙子。 然后他便看到地上的紫霞仙子竟猛地跳起,向着冷无殇发起了致命一击。 她的速度快到了极点。 同样是从长长的靴子中抽出一把匕首,猛地从冷无殇后背刺入。 “幻觉!全都是幻觉!” 看到这里,寒天云反而放松了。 这看起来诡谲多变的场景,很有可能都不是真的,只是这座大阵幻化给他看,想影响他心神的手段而已。 他是这样认为的。 接下来的画面,更加印证了他的猜测。 那被刺中的冷无殇转身抱住紫霞仙子,猛地化成了两道流光,向着高空中窜出,就此消失了踪影。 不过两刀,他的大铁棒就被砍成了四截。 更悲剧的是,这些僵尸竟是对电流免疫,对他的攻击丝毫无觉。 “卧槽......” 寒天云急坏了。 一直以来,月牙都从未放过他的鸽子,谁能想到今天竟给他挖了一个天大的坑。 “怎么办?” 寒天云已经来不及去计较被放鸽子的问题了,他现在只想找到挡住这些僵尸的办法,努力让自己活下去。 哧! 有两把骨剑已刺在他身上,将他捅得踉跄后退两步,龇牙咧嘴地惨哼出声。 “大黑伞?啊呀呀!大黑伞被小花拿去了。” “还有什么灵宝可以挡一挡?” 寒天云心急火燎地拼命联系着月牙,并疯狂地在月牙中找可以用的兵器或是灵宝。 “咦?这是......”。 “原来如此!” 这一焦急之下,还真让寒天云发现了一个强大至极的法宝,正在他的月牙中兴奋得瑟瑟发抖地想要出来...... 第二百一十八章 黑色巨龙 看着铺天盖地的毒虫扑面而来,寒天云竟没有被吓到,反而生出了一种极为熟悉的亲切感来。 是的,实在太熟悉了。 当初在妖树下的疯狂虫海,可是让他吃够了苦头。 此时从石道后方涌来的虫潮,几乎和妖树下一模一样。 空中是各式各样的飞虫,地上则是密密麻麻的蛇虫。 嘶嘶...... 与此同时,通向祭坛的石道上也迅速涌现出无数毒虫,将寒天云四周堵得密不透风。 “这就对了!” 看着石道上出现的变化,寒天云彻底放下心来。 显然,这就是通往祭坛的考验。 只是这个考验对于寒天云来说,难度并不大。 对付这些虫潮,他在妖树下已经很有经验,没有理由现在被困住。 虽然他现在灵识未复,不能用《镇魂曲》直接驯服这些虫子,但别忘了他现在可是修士了。 而刚才在土坑中吃了些灵药灵果,灵力倒也恢复了个七七八八,对付这些虫子应该难度不大。 略一思索后,寒天云直接从月牙中拿出一捆铁丝,胡乱地绑在了自己身上。 下一刻,他直接将灵气遍布铁丝,就朝着祭坛的方向冲去。 滋滋滋...... 狂暴的电火花中,冲到他身上的所有蛇虫成堆地被电落。 这一招,他是向妖树学的。 将体内的电流遍布全身上下,将自己变成一个电蝇拍,让疯狂的虫潮自行来送死。 不过,寒天云体内的灵气丰沛程度,如何能与妖树相提并论。 更别说妖树还自带变压功能。 所以前进了四五米后,寒天云便感觉到了吃力。 简单点说,就是蛇虫太多,而他体内的灵气,完全不足以支撑他走到祭坛上去。 想了想后,寒天云暂时收回了灵气,任由那些蛇虫将自己团团包裹。 然后在自己身上已堆积成山时,再忽然爆发,将这些虫子全部电落,露出近两米的空间来。 这样做的好处在于灵气得到了最大程度的利用,而他也能获得短暂的喘息。 但是这依然不足以让他走到祭坛上去。 还没有走出三十米,他体内的灵气已经消耗了大半。 虽然说修士的体内有一个模拟发电机的装置,可以源源不断地制造出灵气,但并不是说是永动的。 因为他体内月牙的旋转,同样需要大量灵气才能维持。 而且这个比例,几乎切割磁感线生出的灵气相当。 如果只出不进,那么旋转的月牙就将越转越慢,最终陷入沉寂,切割磁感线运动也就消失了。 也就是说,虽然体内的发电机能不断生出灵气,但修士真正能调动的灵气,只有那些暂时积攒在细胞内的少部分灵气。 特别是寒天云这样蓄元境的修士,本身能释放出的灵气就很弱。 除非能突破结丹境,在丹田内大量积蓄灵气,才有可能拥有充沛的灵气使用。 寒天云想学妖树以电流击垮虫潮的想法很美好,但很可惜他不具备妖树那样的实力。 所以他再次陷入了焦灼中。 “特么的,灵气不够,拿什么来凑......” 他抓耳挠腮地想着接下来自己该如何办。 总不能又让自己被虫潮被团团裹住,在快要窒息之际再爆发火毒,将它们全部烧死吧。 虽然说那也是个办法,但那滋味......寒天云现在回想起来,都还是心有余悸的。 不到万不得已,还是别用为好。 不过想到灵气,寒天云猛地一个激灵,想起了自己获得的一个宝贝来。 于是他急忙从月牙中将它拿了出来。 那是那条雷灵蟒的灵丹。 在古墓第一层时,他搅合到北荒七姝围杀雷灵蟒的包围圈中,在借着雷灵蟒逃出包围的同时,还在裂天魔影蝶的攻击下,保下了这颗灵丹。 他并不知道这条巨蟒的名字,也不知道这玩意就是制造雷灵珠的关键性材料。 但当时他在雷灵蟒的体内,曾遭受了这灵丹中放出的狂暴雷电轰击,加上北荒七姝如此大费周折地围杀它,让寒天云大致猜到了这灵丹的妙用。 对于雷灵珠,他知道需要以灵力催动。 当初和马昊对战时,因为两人都不是修士,所以他采取了以力破法的形式,直接轰碎雷灵珠,让其中的电流爆发出来。 现在他既然已成了修士,那么自然可以试试了。 当下,他催动灵力向着雷灵蟒灵丹中注入。 轰...... 一切果然如他所料,这雷灵蟒的灵丹中蕴含了极为丰富的灵气,此时他的灵气一注入其中,便让灵丹中的灵气飞快地溅射出来。 虽然这灵丹中的灵气狂暴而且没有任何轨迹可言,完全是随机地向着四周爆出,若是一般修士,恐怕根本拿捏不住。 但这对寒天云来说完全不是问题。 这雷灵蟒灵丹一出,四周的蛇虫直接被电成一片片焦炭,片刻间清理出一大片空地来。 寒天云身上的压力骤然消失,不禁心神大振地朝前走去。 ...... 借着灵丹中释放出的灵力在石道上又行了五六十米,那些疯狂乱窜的虫潮骤然消失,重新露出了光洁如玉的汉白玉石道来。 寒天云回头望去,发现那些掉落的虫尸都已消失不见,除了空气中还留存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一切都像是没有发生过。 “果然,一切皆虚幻?” 寒天云叹了口气,转头继续向祭坛走去。 不过只刚走了几步,他又不得不停下了脚步。 不知何时,一条水桶粗细的黑色巨龙已从那石道上的一个地洞中钻出,挡住了他的去路。 它通体黑亮,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它用烛火般的目光朝这边凝望过来,在落在身上的刹那,寒天云直觉得体内的血液也被它的目光激得奔涌沸腾,那被月牙冰寒压制住了的火毒,竟也像要再次爆发。 这是一条恐怖的黑龙。 寒天云想起在第三层时层在八道光柱间的画面上,看到了那条盘旋在石棺之上的黑龙。 “难道它竟放弃了守护石棺,前来拦截我的去路?” 寒天云不禁有些纳闷。 昂! 就在这时,祭坛上方响起一声惊天动地的龙吟,让寒天云再也控制不住体内沸腾的气血,哇地吐出了一大口鲜血来。 抬头凝望间,便看到一个巨大的龙首猛地自祭坛上方竖起,就如一座小山般遮蔽了大半边的天空。 在回荡的吐息中,它的口中猛地喷出了一团黑色吐息,向着祭坛上轰落。 “啊......” 一阵失声惊呼中,两道人影被这团吐息直接轰飞。 看那模样,有些像是那苗疆来的银裙女子和仙灵岛的木长老。 只是奇怪的是,两人的身体在空中飞速碎裂,最终完全消失了踪迹。 寒天云收回目光,重新望着前方石道上的黑龙,顿时这压根不能算龙,最多只能算一条蟒蛇。 若不是它头上的犄角十分威武,散发出的威压也极为可怕,他甚至会选择漠视它的存在。 那黑龙似乎感知到了寒天云这种情绪上的变化。 嗷! 它吼了一嗓子,也向寒天云喷出了一团吐息。 本来这一团碗口大小的吐息,即便是结丹境修士也够喝一壶的。 但和祭坛上黑龙吐出的吐息比起来,它这吐息便......显得有些寒碜了。 寒天云甚至有些想笑。 他几乎是想也不想就再次用出了乾坤大挪移的手法,想要将这团吐息重新还给黑龙。 但任何时候对敌人的轻视都注定付出惨痛的代价。 那团吐息刚落在身上,寒天云便感觉到了不对。 那团吐息看起来只有碗口大小,但其中蕴含的电能,却根本不是寒冷那样结丹境修士爆发出的灵力所能相提并论的。 这吐息虽小,但威力却完全超过了任何结丹境修士爆发出的灵法攻击。 它看起来小,其实也不过是相较于上方巨龙吐出的吐息而已。 这种层次的攻击,绝对不是寒天云所能对抗的。 他很想躲开。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那吐息已经落在他的身上,若不将其转化,自己将万劫不复。 寒天云只能闭上眼,将这一团吐息强行引导,并绕着月牙旋转。 在看到雷暴海的那一刻起,寒天云的心中就受了触动。 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来得很强烈。 记得第一次在雷灵书院门口看到浮雕上的雷暴海,寒天云就曾产生过这种熟悉的感觉,但却又想不起来到底是在哪里见过。 此时也是一样,他怔怔望着面前的雷暴海,努力搜寻着脑海中的记忆。 而他胸口的月牙越来越活跃,甚至生出一股拉力,将寒天云拉着朝湖边走去。 枯竹住持等人全都在围攻那湖中的怪人,谁也未曾留意寒天云的情况。 “北极仙翁,你说你也是荒火谷有头有脸的人物,做出这等偷鸡摸狗的行径,就不怕天下人耻笑?” 眼看众人的灵法落在雷暴海中,除了让雷电更狂暴外,产生不了太多的作用,那鹤发童颜的周护法忍不住高声骂了起来。 原来潜入了雷海中的人,乃是荒火谷的天下行走,在北方威名赫赫的北极仙翁。 据说此人修为早已进入了灵隐境,一旦渡劫成功,就可能进入真正的天人境,成为天国接引的对象。 此人已在雷灵寺的护山大阵外与雷灵寺众人周旋了几个月,目的就是想要进入雷暴海中,借雷暴海渡过天劫,就此走上至高无上的天人境。 且不说这雷暴海中的雷电要是消耗过大,会直接影响其稳定性,为寺中以后的淬体、修炼及突破带来严重影响。 单是让这北极仙翁在雷暴海突破成为天人境强者,其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这等于让雷灵寺就此为自己培养了一个天大的敌人,整个雷灵寺恐怕都要被这北极仙翁搅得天翻地覆。 另外,以后的雷灵寺恐怕都要再无宁日了。 天下各处的强者们,都会将目光盯着这一湖雷暴海,个个都想要进入其中淬炼一番。 而这些其实都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可能因为北极仙翁的突破,就此引来仙灵使。 一旦仙灵使到来,轻则血流成河,无数弟子就此被屠戮,重则被灭门灭宗,千年古寺就此毁于一旦。 所以,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北极仙翁在雷暴海中渡劫成功。 可是让人无比头疼的是,雷暴海不单充斥着恐怖的雷电,更拥有着熔金化铁的能力,任何灵宝、法宝在它的面前,几乎都是没有任何作用的。 这就使得,众人除了爆发一轮轮的灵法攻击,根本没有什么更好的方法。 好在众人集体的爆发下,整片湖水都开始沸腾了,其中满溢的蓝色电光,更是扭成一条条电蛇,向着北极仙翁的位置攒射。 “哈哈,小秃驴们,只管来吧!等你爷爷踏上仙途,会端了你们的破庙,将这月山夷为平地,哈哈......” 北极仙翁似乎对这雷暴的洗礼极为舒爽,在电海中肆意大笑,完全不将众人的攻击放在眼里。 雷灵寺众人听了他的话,却更是目眦欲裂,个个倾尽全部修为,誓要干扰他渡劫成功。 不知何时,天空中已堆起了压城的乌云,将这月山之巅完全笼罩。 轰隆隆...... 一阵阵闷雷声中,乌云中开始钻出一道道电蛇,向着雷暴海的方向攒射而来。 “好!” “果然引动了天谴,看这贼子如何抵挡!” “大家且退后,天谴既来,这逆贼有好果子吃了。” 看着这从天而降的电蛇,雷灵寺众人全都激动得面色发红,觉得北极仙翁完了。 轰轰轰...... 这些天降雷霆的威力,比之雷暴海中的电弧还要恐怖,劈落在湖中竟形成一条条蓝色电龙,瞬间将北极仙翁完全包裹。 “啊......” 这一次,北极仙翁再也不能嚣张了,只见他一声狂叫中,极力想从雷暴海中跃起,逃离那些恐怖的雷霆。 但奈何天空中飞舞而来的电蛇数量越来越多,攒射在他的头顶,将他完全镇压在了湖中。 “啊.......啊......”北极仙翁发出了阵阵嘶吼,开始将湖中的雷电胡乱拍飞,向着四周轰击而来。 一阵轰隆炸响中,无数苍松翠柏被电弧拦腰击断,残枝断叶掉得四处都是。 “快退开,这老妖怪疯了,都退远些。” 枯竹大叫着向后疾闪,回到丢下寒天云的地方却发现早已没了寒天云的踪迹。 “嗯?”枯竹心中一惊,不禁扭头四处搜寻。 下一刻,他的瞳孔猛缩,嘴巴一下张得老大。 不知何时,寒天云竟已走到了雷暴海的边缘。 那些被北极仙翁拍飞来的雷电落在他的身上,他却浑然不觉,脚步仍是向前迈出,下一秒就要踏入雷暴海中。。 “小......师侄!”枯竹被吓得不轻,一个闪烁间已重新来到湖边,向着寒天云抓去。 可就在这时,寒天云突然像是脑后长了眼般向前一躲,噗通一声向着雷暴海中就跳了下去。 第二百一十九章 群战巨龙 好在月牙空间并没有因为外部的变化出现异常,仍能让寒云随意地从中拿出东西来。 这让他略微放心了些,重新将目光投向了上方的祭坛。 从这里望上去,那黑色巨龙的龙身仍在翻滚扑腾,似乎正与什么人大战。 那空中翱翔的火凤,不时发出刺耳的尖啸,并向着四周喷下熊熊烈火,也是一派疯狂激战的模样。 到了这一刻,寒云才猛然发现,自进入这石道后,两旁的景象都像是虚幻的,就像自己与其他是完全隔离开了似的。 思索了片刻,寒云顺着石道继续前校 走了十余米,他来到了那黑龙钻出的地洞口。 朝下望去,才发现这是一口井,井壁通体漆黑,井底的粼粼波光中,有一种奇异的灵识波动从中传来。 “黑龙井?” 寒云自嘲一笑,不知为何自己心中会冒出这个名字,摇摇头绕过黑井,继续向前迈进。 嗡! 这一次,他才刚走了两三步,便发现前方空气流动剧变,自己一迈步就踏入了另一重结界郑 寒云没有立即进入其中,而是右腿微微试探了一番,发现没有危险才慢慢走了过去。 刚进入这结界中,寒云便看到了肆虐的烈火。 那空中火凤喷下的烈火,竟全都集中在从这里延伸到祭坛的石道上。 寒云转头望去,才发现身后的石道也引结界的关系,变成了虚幻的所在,而他现在就是转身想要退出也已不可能。 “这一关是火的考验了?” 寒云明白这是古墓诸多考验中的一关,便不再纠结,直接向着烈火中走去。 起来,这对别的修士来,也许是极难闯过的一关。 但对他来却是一点难度也没樱 毕竟他最不怕的就是火了。 所以寒云走得很快。 看着他从熊熊烈火中迅速穿过,仿若无事人般向前疾走,终于完全引起了那空中火凤的注意。 它扭过它那艳丽的凤头,用一对火光通明的眸子斜睨着下方的寒云。 然后,它火眸中暴怒的情绪越来越盛。 “啾!” 火凤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啼鸣。 紧接着它放弃了对其他方位的攻击,而是朝着寒云径直喷下一条恐怖的火瀑。 这烈火的瀑布,就像火山熔岩般倾泻而下,瞬间就将寒云完全淹没。 看着寒云在火瀑中挣扎、翻滚,它的火眸中露出撩意的情绪。 那意思就像是在,看我烧不死你。 不过下一刻,它的火眸中猛地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 因为那在火瀑中的寒云身上,竟有一股极致冰寒散发出来,在剧烈的滋滋声中,将恐怖的岩浆不断浇灭...... 而寒云已重新站起身,飞快地向前冲去。 “啾啾!” 火凤大怒,在用火瀑挡住寒云的同时,还煽动了它那明黄色的翅膀,刮起呼啸的狂风,追着火瀑而来。 轰! 拦在寒云身前的烈火就像是风箱鼓风之下的炉碳,骤然通红间,原本上千度的高温,一下被提高到了几千度。 嗤...... 寒云身上的冰寒白雾就像是掉入了炉中的水滴,在刹那间便被完全汽化。 如此恐怖的高温,即便寒云有着火毒护体,依然感到了致命的威胁。 他想到了退却。 但不知为何,面对这高温的阻拦,他体内的血液开始急剧沸腾,整个人竟随着血液的加速流转,变得极为兴奋。 理智上明明告诉他,眼前的高温很危险,搞不好就会被烧成了灰烬。 可情绪上却就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催促推搡着他的身体,想让他去迎接那恐怖高温的洗礼。 这是一种极度矛盾的状态。 寒云完全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状态。 但很快,他那兴奋的情绪就完全战胜了理智,带着他的身体,向着那极致高温的火瀑间走了进去。 呼啦啦! 寒云觉得自己掉入了炼狱里。 自己的身上每一寸肌肤,每一个细胞,乃至骨髓的深处,似乎都开始熊熊燃烧。 甚至那干涸许久的识海中,也开始肆意地燃烧。 除了那枚悬浮在丹田上方的月牙,依然能保持它的冰寒,寒云感觉自己的灵魂也要被烧光了。 但偏偏寒云的意识很清醒,那种灵魂撕裂的感受也极为真牵 他甚至能感受到自己的血液中,那些已经蛰伏许久的火毒,在这场恐怖的燃烧里,疯狂地吞噬着外界的火元,从而让自己更强大。 这对寒云来无异于死了千百遍的煎熬,竟是它们大快朵颐的盛宴。 也不知过了多久,寒云忽然觉得外界的温度降低了些,没有再如先前那般煎熬难耐了。 另外,在这场恐怖高温的洗礼下,他体内的无数暗伤,竟纷纷结痂掉落,被烧成了粉末,进而随着血液循环排出体外。 更令他感到兴奋的是,他的筋骨也在这场烈火中再次被淬炼,提升到了钢筋般的强度。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强度,已远远超过了古武巅峰时期,与一台钢铁机器无二了。 这种大机缘,简直是不可复制的。 当世也许只有寒云一人能获得罢了。 毕竟谁能像他一样经受烈火焚烧而不死,反而能借此提升身体强度? “啊......” 随着强大的感觉如潮水般重新回到身上,寒云忍不住仰长啸。 那空中的火凤第一次露出了震惊的眼神。 它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这看起来弱不禁风的人类体内,竟蕴含了如此恐怖的能量,能够承受它这凤的高温而不死。 紧接着它不禁恼羞成怒了。 这恐怖的高温乃是属于凤一族的专属赋,拥有着毁灭地之威,即便神魔见了都要抖三抖的存在,现在竟无法烧死一个人类? 这只骄傲的火凤绝不允许这样的特例出现。 “啾!” 它鸣叫一声,火翅挥动间,朝寒云俯冲而下。 它伸出长长的鸟喙,想要将寒云的身体啄成两段。 而对这一切,寒云连躲闪都没樱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等那火凤的长喙,噗地一下啄在了他的胸口上。 呼啦! 寒云身上本来已经熄灭的火焰,竟在火凤临近的刹那突然爆发,将火凤的鸟首一下裹进了沸腾的烈火里。 这一次寒云身上爆发的烈火与之前截然不同。 不单火焰一下窜起丈余高,火焰的颜色竟也玫红色的。 而且这些烈火一出现,竟在扑曝沸腾。 若是从远处望去,倒像是殷红的鲜血被煮沸了一般。 “啾......” 骄傲的火凤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那长长的凤首竟在这玫红色烈火的灼烧下骤然断开,就如被刽子手一刀斩首一般。 “啾......” 火凤的凤首中还发出了一声残缺的啼鸣,庞大的凤身却是向着寒云的方向轰然砸落。 一只强大至极的凤,竟莫名其妙地死在了寒云手上。 呼啦啦! 就如同燃烧的火堆被浇了一桶油,这火凤的尸首摔在寒云身上,连一丝羽毛也没有浪费,全都被吸入了那枚红色的火焰中,进而飞快地消散。 ...... 一个多时后,寒云重新睁开了双眼。 现在的他肤若凝脂、纤尘不染,就像一株出水芙蓉。 这比喻或许并不恰当,但现在的寒云确实当得起这样的比喻。 他这一身白皙的皮囊,就是自己看了,竟也难免地生出一丝嫉妒来。 俊美的脸颊若是扮成女装,恐怕能秒杀他之前见过的任何女子。 唯有问流那样妖孽的存在,还能与他一较长短。 “该死!老子讨厌伪娘,人家是纯爷们!” 对于这样的变化,寒云感到了极度的不适应。 他重新从月牙中拿出一套衣服,边换边嘀咕道:“哎!我这一身火毒,很费衣服啊!” “这次再回到京都,得先采购一两吨衣服放到月牙中才行,要是有什么不怕火的衣服就好了。” 换好衣服,更显得他的身材匀称,风度逼人起来。 “哎......这样不行啊!男人还是邋遢一些才好。” 寒云觉得自己的脸蛋有些过于完美了,想了想后从地上摸了些灰涂在脸上,刻意降低了些自己的颜值,觉得自己不至于让那些美少女沦陷后才站起来向前望去。 此时火凤已经消失,石道上肆虐的烈火也已完全熄灭。 凝目细望,便看到石道的尽头,有一道的黑门。 “这是最后一关了吧?” 寒云嘀咕着朝那里走去。 缓缓推开门,寒云终于看到了那高台顶赌祭坛。 整座祭坛已汉白玉雕砌,光滑得连条缝也没有,不禁让寒云想起了妖树下那会自行生长出来的汉白玉石地。 也不知道它们之间是不是存在某种联系。 祭坛中央,有着一座三尺高台,高台上有一座汉白玉石棺。 一股摄人心魄的威压自那石棺上散发而出,令人心底生不出多少靠近的意愿。 石棺前方的祭坛上,一群人正在与那条黑色巨龙在疯狂厮杀。 “胖头陀,有什么灵宝最好快用出来,若我等被击飞,你也绝没有夺到传承的可能。” 正祭出灵法挡住一只龙爪的银冰婆婆朝着那独抗龙尾的胖头陀高声呼和。 “就是,我等在此浴血奋战,你个狗贼却在此偷奸耍滑。” 与白影人在正面对抗龙首的山羊胡莫不凡咬牙切齿地怒骂。 “咳!了多少遍了,我的黑灵网已在京都损毁,否则早就用了。” 胖头陀无奈地叫骂着,满头大汗地运转灵力去对抗龙尾。 “哼!你这狡猾多诈的狗东西,谁不知道黑灵网乃是你纵横下的灵宝,是在京都损毁,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莫不凡本就因为胖头陀临时的背叛心中怒极,此时又一直不见胖头陀用黑灵网,自然认定了他是在出工不出力。 但其实谁都知道,这黑龙最强大的地方,就在于它那恐怖的龙首和灵活异常的龙尾。 而胖头陀能独自对抗龙尾,定是承受了极大的压力。 但这三大高手都不曾真的见到胖头陀黑灵网损毁的事情,便认为胖头陀修为精深,到了这时还在保存实力。 如此一来,银冰婆婆等人也只是保守地挡住龙爪的攻击,并没有主动进攻巨龙。 于是胖头陀真的被害惨了。 倒不是他不想逃离,让这些人去对抗这条黑龙,实在是那龙尾灵活至极,一个不好就有可能被击中,而且他现在被巨龙锁定,一旦被击飞出大阵,就将与古墓传承无缘。 好不容易来到了这古墓的第四层,都已经见到了那威压震的石棺,任何修士都不甘心就此离去。 所以他只能苦苦坚持。 “对了,我的黑灵网,乃是被那一僧一尼和冷无殇的连珠箭阵给损毁的,不信你们问他二人。” 胖头陀无奈地看向巨龙对面那用剑对抗着巨龙龙爪的西兰一僧一尼,大声地高呼道。 “呸!狗贼,当日我等刚祭出连珠箭阵,就被你黑灵网射出的强光刺得间歇性失明,后来更是直接被击昏,现在你反而来找我们证明,也不害臊。” 那西兰僧人淬了口唾沫,对胖头陀的为人感到了极度的鄙视。 “看看吧!这贼和尚的话一句也不能信。” 山羊胡莫不凡大声喝道。 “二殿下,怎么的,也不为老师解释几句?” 胖头陀本来不是介意被人误会的人,但奈何此时压力太大,只能寄希望其他人能分走一点压力,是以没话找话。 “咳咳,老师,你觉得我了他们会信么?” 也用一柄剑在围着一只龙爪厮杀的寒冷自嘲一笑回道。 “......” 胖头陀无奈,不禁焦急指着远处喊道:“当日正是那丫头出现,毁了我的灵网,救走了西兰诸人,你难道也不想查到真相了?” 他直的方向,是一处位于东北角的石道尽头,那一头紫发的花,正举着锁灵弓,与一对龙爪进行着较量。 原来,这里有八条石道可直通祭坛顶端,而那盘旋的巨龙,正好有十六只龙爪守在这八条石道的尽头。 任你是谁,首先必须得战胜这条巨龙的两只龙爪,再突破巨龙的阻隔,才有可能走到祭坛中央的石棺前。 所以这些来自下各处的强者,根本无需合作、邀约,就形成了一个群攻巨龙的局面。 连那断了左臂,擅长袭杀的马昊,此时也在巨龙的威压之下无所遁形,和雷灵寺的会能、会文合在一处,对抗这两只龙爪的攻击。 “呀!那人是谁?他为何已经走到石棺那里去了?” “什么?” “呀......不好,有人要开棺了......” 就在众人厮杀震的关头,有一个人竟无视了黑色巨龙的存在,出现在了那威压震的汉白玉石棺旁。 第二百二十章 终极传承 是的,就在所有人都被那条黑色巨龙围困的关头,寒天云竟一路畅通无阻,直接走到了放置石棺的高台上。 也不知为何,那巨龙明明看到了他的出现,却并有伸出剩下龙爪来攻击他。 这个结果,让那些早就到了祭坛边,却一直被巨龙围困无法寸进的强者无法接受。 “是那个小杂种!” “不错,就是那魔血妖孽走到了石棺前。” “此人必将引起人间浩劫。” 寒冷和南宫羽隔了一条石道,此时认出了寒天云,自是又开始一唱一和。 “胖头陀!你再藏私,《凤舞天雷经》可就没了。” 银冰婆婆大喝一声,爆发了至强灵法,向着黑龙发起了猛攻。 “就是,此时不拼命,更待何时?” 山羊胡莫不凡祭出一柄灵剑,威势惊人地向黑龙刺去。 在这种时刻,因为寒天云出现在石棺旁的这个举动,几乎是立即刺激了所有人,一时间间灵法漫天地同时爆发,竟将黑龙也打得措手不急地退后了几丈。 不过这黑龙实在太强大了。 它虽然暂时退却,但却根本不慌乱,反而是在一声直冲云霄的龙吟中,再次蛮横至极地挡住了众人的去路。 让这群修士虽是心焦如焚,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寒天云绕着石棺移动。 是的,寒天云并没有马上掀开石棺,而是顶着石棺散发的恐怖威压,在高台上缓缓行走。 并非是他不想打开石棺,是压根办不到。 这石棺由汉白玉雕砌而成,合口处又似乎经过特殊处理,根本一丝缝隙也没有,完全找不到下手的地方。 所以寒天云就是在寻找那打开石棺的机关。 那黑色巨龙既然给了他这个机会,断没有空望宝山等人来抢的道理。 围着石棺走了一遍,寒天云终于发现了一个小洞。 它掩藏在棺顶的斜坡下,与石棺颜色一致,很容易就让人忽视了它的存在。 寒天云感觉到,想要打开石棺,关键就在这个小洞了。 想了想后,他慢慢爬到了石棺顶,开始仔细地查看这个小洞。 这小洞并没有直接通到石棺内,甚至不过两三寸深,看起来就像是玉石上天然存在的凹陷。 “没道理啊!若此处不是机关,那这石棺该如何打开?” 寒天云挠着头,努力搜寻着这石棺可能存在的缝隙。 一般来说,石棺的顶与棺身之间都会有一条细缝,依靠工具或蛮力,总能撬开。 但对这石棺来说,这条路显然行不通。 可是找来找去,寒天云只找到这么个小洞。 “难道是要有个钥匙之类的东西填入这个小洞中?” 寒天云看着这小洞,想象着如果是钥匙,该得找个什么样的圆棍才能插进其中。 想起圆棍,寒天云还真就福灵心至地想起了一件宝物来。 那招魂幡的下半截,乃是他从雷暴海中拔出的金色木桩,当初他去拔出的时候,也正巧是从一个这般大小的圆洞中拔出的。 只是不知道这石棺上的圆洞,与那旗杆是不是也有联系? 由不得多想,他急忙从月牙中将红毛犼手中的招魂幡重新拿了出来,然后将旗杆朝着圆洞中插去。 轰! 在旗杆接触到石棺的刹那,石棺中散发的威压骤然紊乱,一股强大的劲气将寒天云掀飞,摔砸在下方的祭坛上。 古墓中猛地响起了一阵奇异的响声,就像是金戈铁马自远方而来,轰轰隆隆地围在了这祭坛之下。 天空中骤然射来了八道五彩光柱,连接在祭坛周围八条石道尽头的石柱上,将这里照得五光十色、一片通明。 寒天云心中打鼓,急忙去看那被他插在古墓上的招魂幡。 此时,招魂幡竖在石棺之上,彩旗飘飘,与四周斑斓的光影融合在一起,显得极为鲜艳。 一股冲天的神秘气息自彩旗上冲天而起,将天穹上的气流也激得四散逃逸。 “果然,招魂幡就是打开石棺的钥匙!” 到了这一刻,寒天云突然明白了为何在进入这古墓第四层后,招魂幡就开始剧烈地抖动了。 原来它是受到了这石棺的吸引。 甚至寒天云深表怀疑,那黑龙为何对自己走到石棺前没有丝毫的阻拦,就是要让自己将招魂幡插在石棺上。 “这又是一个阴谋?” 寒天云心中再次涌起了一阵狐疑。 “可是到了如今,我又能如何呢?” 寒天云悲哀地发现,自己就像是一个被人牵着鼻子走的牛犊,历经重重困难,排除千难万险,最后不过是给他人做了嫁衣。 更悲哀的是,直到目前,他都对这个幕后的推手并不确定。 他曾想过妖树为了对抗某种力量,所以一次次地利用他,但现在这离火墓可是在血月大陆上,按理来说不该与妖树有关联啊! 另外,即便妖树手眼通天,总不可能连这墓中的情形也一清二楚吧? 所以,这一刻他深切怀疑,在妖树的背后,还隐藏着一只幕后黑手,用他这颗棋子来推动这一切。 “总有一日,我会找到这一切背后的真相。” 寒天云咬咬牙,在心中暗暗决定。 在招魂幡光华乍现的时候,祭坛上的黑龙不再阻拦众人,而是发出一声嘹亮的龙吟,飞天而起围着那片光华环绕盘旋。 它的龙吟中充满了喜悦、解脱等情绪,似乎对这一刻的到来期待已久。 与此同时,招魂幡上猛地射出了一束光,照射在了石道尽头的小花身上。 “嗯?这是?” 刚停下手准备冲向石棺的众人吃惊地望着小花,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 “难道那石棺要拿这小姑娘做祭品?” 山羊胡莫不凡乃是雷灵寺修道院院长,对这些古墓中的变化多有研究,此时忍不住脱口而出道。 嗡...... 小花身上缓缓漂起一把大黑伞,在光束的照射中不断嗡鸣、颤抖,显得极为奇怪。 “呀!这乃是老身的混元伞,为何在这小娃儿手中?” 银冰婆婆看到那伞便忍不住叫了起来。 “婆婆,这伞本是被那无耻小贼偷了去,在外面又被这小姑娘捡到。” 从另一条石道上走过来的白裙女子忙着解释。 虽然她们比寒天云更早进入了石道,但因为守护在祭坛上的黑龙,她们一直无法集中在一起,自然也无法第一时间跟银冰婆婆说外界发生的事情。 “哦?竟是如此,那女娃儿,你还我伞来。” 银冰婆婆看了寒天云一眼,强压心头的惊讶,一个箭步就向小花的位置扑了过去。 小花此时仿佛被那光束锁定,石化在祭坛上动弹不得。 不过就在银冰婆婆伸手去抓那大黑伞的刹那,那石棺上猛地飞出一道雷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轰击在她身上,直接将她轰得惨叫着朝天际飞去,就此销声匿迹。 也不知道这被击飞出天外,是就此离开了古墓还是遭受重创,陨落在这古墓中。 但不论如何,这都不是什么好事。 于是剩下的众修士也不敢造次,全都耐住性子观察着场间的变化。 嗖! 银冰婆婆的身影刚刚消失,小花头顶的大黑伞便忽地一个电闪,向着招魂幡飞去。 在众人惊讶的注视中,这大黑伞无风自开,缓缓飘落衔接在彩旗伸出的尖头之上。 一切显得如此自然,和谐,倒像是它本就是招魂幡的一部分,今日只是重新完成了拼接似的。 寒天云也有些发懵。 这大黑伞被他收在月牙中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当时招魂幡也随着红毛就藏在月牙中,两者似乎也从未产生过任何的吸引或联系,想不到今日竟在这古墓的变化中,组成了一把招魂伞。 重组后的招魂伞随之出现了剧烈的变化。 只见冲天的光华中,伞盖就如大树的枝杈般野蛮地向着天空中生长,片刻间便已遮蔽了整座祭坛。 那本是漆黑一片的伞盖也随之变成了纯粹的金色,将整座祭坛也映照得金光闪闪。 那条盘旋在空中的黑色巨龙,就像是受到了召唤,开始缓缓向着伞盖上落去。 在众人惊诧的注视中,那黑龙变成了巨伞上的一副画,栩栩如生地宛如名家手笔。 与所有人一样,寒天云心中翻起了滔天巨浪。 他记得方寸神尼曾经说过,这招魂幡乃是东方阳晖横行天下的法宝,不知为何会随红毛犼沉寂在妖树空间中。 另外,据说这招魂幡本就是东方阳晖自离火墓中获得。 现在看来,这些传言都是真的。 不仅招魂幡来自离火墓,那银冰婆婆成名多年的混元伞,雷暴海中定海神针一般定住雷暴的金色木桩,其实也是出自离火墓。 而且她们都是招魂幡的一部分。 只是在千百年的探索中,那些优秀的人类前辈,在古墓中或取走了招魂幡的下半截,或取走了上方的伞盖,并最终作为宗门镇派之宝,在血月大陆上存在着。 只到今日,它们才在寒天云的探险中,重新组成了这把惊世巨伞,招魂伞! 而更关键的是,这招魂伞,才是开启这石棺的唯一钥匙。 也就是说,千年以来,人类强者从这墓中获得了各种各样的奇遇,取走了无数的灵宝法宝,但谁也没能开启这座石棺,解开这古墓的终极秘密。 直到寒天云的出现。 今日就是见证这一终极秘密的时刻。 随着巨龙融入伞盖,祭坛上的寒天云突然开始燃烧。 熊熊的火光中,一只火凤猛地从他身上飞出,啾鸣一声,向着伞盖上融了进去。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寒天云,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景象。 寒天云自己何尝不是震惊到了极点。 就在不久前,他在神道上与这只火凤发生了激战,后来他就昏迷了,想不到这火凤竟钻入了他的体内。 更让他震惊的是,虽然现在他全身冒火,但他竟感觉不到任何的不适,似乎对这炽热的高温习以为常了似的。 啾啾...... 昂...... 嘹亮的凤鸣和龙吟声中,天空中金黄色的伞盖开始缓缓旋转。 随着伞盖转动,一些古意黯然的字符,也缓缓从伞盖上呈现了出来。 “凤舞天雷经?” 胖头陀看着那些字符,激动得双目赤红,嘴唇哆嗦。 “呀!不错,正是凤舞天雷经。” 南宫羽惊诧地看着上方的符文,语气肯定地说道。 “都快些盘膝坐下,此乃天大的机缘,不可错过了。” 那北荒来的白影人反应更快,朝着北荒七姝断喝一声,自己已坐在地上,聚精会神地去琢磨那些浮现在桑盖上的符文。 “是啊!如此机缘绝不可错过了。” 一旁的山羊胡急忙朝会海等人呼喝一声,也坐下去看头顶的符文。 谁也没想到,在古墓三层就曾看到是《凤舞天雷经》,竟是以这样一种公开的方式来呈现。 似乎是谁能学去都可以的样子。 但是片刻之后,所有人的心中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凤舞天雷经》以这样的方式呈现,非但不用担心学者众多的问题,而且能领悟者恐怕十不足一。 这是一门高深奥妙至极的功法。 那些古意盎然的符文中,仿佛蕴含了无穷的真意,但只是看一眼,便能让人的心中涌起无尽的灵感,对未来的修行产生无尽的好处。 所有的修士都激动了。 根本无需邀约,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盯向了那些符文,陷入了难以自拔的思索里。 甚至才过了片刻,就有人大喜过望地叫了起来。 “啊呀!我运转灵法时,每每督脉中有阻塞感,一直无法将灵法威力最大化,原来一开始我就错了!” 开始说话的是白影人,他的脸上露出了狂喜的神色,眼睛却是贪婪地在那些符文上搜索、品咂,想要再去获得更多的启发。 “这道符文包罗万象,不单蕴含了灵力的起源,更是充满了天地至理,对我归元巅峰的体悟竟是不谋而合。” 不远处的山羊胡,用手抚着胡须,眼冒红光地说道。 看这些师长只不过看了一两个字符,竟就有了如此体悟,更是让场间的众弟子心头火热,全都搜肠刮肚地去观摩那些符文,想从中获得自己的机缘。 另外,也完全由不得他们不看。 一般来说,不论是什么境界的修士,在看到这些符文的瞬间,都会觉得心神摇曳、灵感迸发,不由自主地坐在地上,进入了物我两忘的体悟中。 即便是婵悦子、南宫羽和寒冷这些出类拔萃的俊杰,也是在符文真意的冲击下,急忙盘膝坐下,进入了体悟。 只有寒天云仍是处于极度的清醒和冷静中。 他虽然也在看伞盖上的符文。 但他可不会像这些修士一样坐下来去观摩符文中的真意。 因为在他的眼中,这些符文并没有多神奇,不过就是一些文字而已。。 只是这些文字年代太久,有很多他也难以辨识,只能半猜半认。 于是,他站起身,绕着伞盖缓缓行走,去细看这些文字中,究竟在讲述一些什么内容。 第二百二十一章 临阵突破 光影明灭中,一天很快过去。 这一天中,所有修士都沉浸在如痴如醉的体悟中,除了寒天云绕着伞盖缓慢行走,其他人连眼皮都没有动过一下。 “且不要去管这些字符中蕴含的真意,先弄懂这些字符的意思再说。” 寒天云这般想着,一目十行地从伞盖上扫过。 他已认出来,这是一些小篆。 虽然自己以前学的不是考古,但大致还是能猜个七七八八,据此倒也大致明白了这伞盖字符上的意思。 这确实是一种功法传承。 全篇共分为两部分。 前半部分叫《凤舞经》,后半部分叫《天龙经》。 所以这整篇传承,并非众修士在外界看到的《凤舞天雷经》,而是《凤舞天龙经》。 虽是一字之差,但其中的区别却是极大。 《凤舞经》讲的是融合天凤血脉后,修士就可汇聚天地中自然存在的火元,最终修习出天火大道,并辅以凤舞经十术的逆天功法。 而《天龙经》讲的则是以黑龙凝水,修习出控水之道,以天龙九式斗天战地的法门。 无疑,这两种功法都绝对强大。 但却与这世界以电能为基的功法体系完全不同。 因为它们与灵气、雷电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甚至它们所说的修行之法,根本就是一种与这世界修行体系毫不相干的修行道。 某种程度上,倒与问天流悟出的“道似无风”,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过,这在寒天云看来不是什么大问题。 在他来到这世界上后,就一直觉得以电力淬体,以电力为灵元的修行体系,显得有些单薄,有些经不起推敲。 问天流“道似无风”的出现,相当于解除了他这方面的疑惑。 现在《凤舞经》和《天龙经》的出现,更是验证了他的猜测。 并非是这世界上没有其他的元素,而是因为电荷最为丰富,也最容易让人淬体成功,于是雷电变成了绝对的主流。 渐渐地,所有关于其他元素的传承,也不断被大家所遗忘,到如今世间只剩下了与雷电有关的法门。 一个完整的修行体系,应该元素众多,包罗万象才对。 比如问天流悟到的“道似无风”,看起来像是对风元素有着自己的独特理解。 又比如这《凤舞经》,很明显对火元素有着极强的加持作用。 而《天龙经》,自然是对水元素的巧妙运用。 至于世间一切有关雷电的灵法,自然是对雷元素,或者是电元素的全面展示。 这些元素本身存在于天地之间,只是人们对电荷最为敏感,藉此修炼后威力也最强大,所以经过千年来物竞天择的选择,电流最终成为了修行的主流。 那是不是说这《凤舞天龙经》就不强大呢? 并不是。 恰恰相反,寒天云在看到这两种功法的时候,心中早已热血澎湃。 在海天大阵上淬体成功到现在,最困扰他的,就是没有合适的灵技使用。 现在,这两门功法中,正好有十九个强大至极的灵技。 那天龙九式有些难懂,似乎与他的身体状况也不是很契合,但那凤舞十术,却完全就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样。 因为之前在石道上火凤完全融合进他体内,已将他的身体彻底改造了一遍。 现在他已完全不惧火烧,承受上万度的高温也完全不在话下。 所以修习这凤舞十术,再与他体内的电弧融合,恰好就补齐了他没有强大灵技使用的短板。 甚至他刚粗略读了一遍,就发现这凤舞十术中有攻有守,进退有度,修习到精深处,实有毁天灭地之能。 如此传承,绝对是震慑十方的存在。 对于这样的大机缘,寒天云心头火热,恨不得马上去研习一番。 但扭头间,他看到小花和问天流也如众多修士般完全沉浸在了那字符的真意之中。 “咳!醒醒,跟我来。” 寒天云走过去,摇摇小花的肩膀,将她喊醒过来。 “嗯?怎么了?” 小花有些茫然地望着他,似是都已忘了自己身处何地。 “这些符文本身并无意义,将所有符文记下才可学到至高灵法。” 寒天云又走过去摇醒问天流,缓缓说道:“都随我来,将这些符文全部记下,出去后再慢慢体悟不迟。” 听了他的话,两人如梦方醒,也学着他绕伞盖而走,去通读伞盖上的文字。 小花因为在妖树下长大,跟随奶娘学习文字的时候,并未学过小篆,是以竟无法辨认。 于是寒天云只能拉着她,将那些字大致地翻译给她听。 不过,才翻译了十来个字,问天流质疑的声音就从身后响了起来。 “寒兄弟,你这翻译的不对啊!” “嗯?哪里不对?” “这明明是风神咒,为何会被你翻译成了凤舞经?” “啊?这不是小篆吗?” “是啊!是小篆没错,我在仙灵岛无事时喜临摹小篆,难道这些字还能认错?” “呃......难道我认识的小篆和你认识的不同?” 寒天云一脸的错愕,一时想不通为何出现这样的问题。 “我看那不是凤舞经,也不是风神咒,而应该是天龙九式。” 就在这时,身旁的小花突然一脸郑重地说道。 “什么?” 寒天云张大了嘴,再次抬头去看伞盖上的文字。 但在他的眼中,依然还是之前的模样。 “你看的是后半截?” 他不禁转头朝小花问道。 “什么后半截,一副画难道还分两截的吗?” “啥?你看到的是一副画?” 寒天云感觉到了其中的古怪,难道说每个人看到的内容都是不一样的? “是啊!我又不识得小篆。” 小花点点头说道。 “不对吧!这明明是风神咒嘛,那写的不是很清楚吗?风神骤起兮,云飞扬,风神骤落兮,灵亦转......” 问天流一脸惊疑地读出了上面的内容。 “卧槽......” 寒天云看着天空中缓缓转动的伞盖,心中涌起了无限的震惊。 难怪那些修士一看到上面的符文后,就集体陷入了如痴如醉的体悟中,并非是他比这些人聪明,也并非是他们不知道先去粗读这伞盖上完整的内容。 而是本来伞盖就在不断转动,即便你站在原地,所有的内容依然会在你面前缓缓呈现。 只是这伞盖上的内容,每个人看到的都是不一样的。 就像他是看到完整的《凤舞天龙经》文字,而小花看到的是《天龙经》图画,问天流看到的却是《风神咒》。 如此想来,其他人所看到的,定也是完全不同的内容。 “既然大家看到的都不相同,那便各自领悟吧!” 寒天云明白了其中原委,只得尴尬一笑,干脆坐在地上,开始去熟记《凤舞天龙经》。 小花和问天流也相视一笑,各自打坐体悟。 ...... 五彩斑斓的光华中,伞下的众修士如痴如醉。 也不知过了多久,安静的伞盖下突然响起了一阵狂笑。 “哈哈哈......” 本是端坐如山的寒冷猛地站起,锐利的目光在场间众人身上扫过,然后大步流星地向远处闭目苦记的寒天云走去。 “小子,去死吧!” 他狞笑着挥起软剑,眨眼间便朝着寒天云点出了二百四十三剑。 “如今我已得到完整版的狂浪三式,试问天下谁还能挡?哈哈哈......” 寒冷使完狂浪三式,甚至都没再去看寒天云一眼,直接仰天狂啸。 在古墓第三层,他得到了狂浪一剑的传承,本以为那一剑已是极限,哪曾想这伞盖上竟呈现了余下的二式。 这二式一剑比一剑狂浪,威力更是比第一式暴增百倍。 凭借这三式,寒冷认为自己必将追随太祖皇帝的荣光,成为大月帝国,乃至人间最强的王者,这天下所有的英雄,也全都不过是一群土崩瓦解的青铜...... 只要再将那磨血妖邪斩灭剑下,他的英名将世代传颂。 所以此时他得意到了极点,狂浪到了极点! 然而,他这狂浪三式刺在了空处。 那一直愁眉苦脸,苦苦思索的寒天云,景象突然张了翅膀,陡然飞临到光影闪动的伞盖间,虚浮在了空中。 “嗯?” 寒冷眼瞳疾缩,不敢置信地望向了自己的软剑。 令他更加不敢相信的景象出现了。 他那寒光闪闪的宝剑,竟猛地在一阵红光中熔成了一滩铁水,稀里哗啦地淌到了地上。 “这......” 寒冷惊呆了。 没有谁比他自己更清楚,他的狂浪三式是怎样的存在。 每一式其实都由八十一剑组成,三式连出时相当于用二百四十三剑组成了一道海浪,让身在其中者就如被潮水淹没,断无逃脱的可能。 但现在的寒天云不仅躲开了,还以某种魔法将他的剑熔成了铁水。 不过是短短半日不见,这小子的实力......竟已恐怖如斯? 寒冷感到自己的身体很冷,心中更冷! 当然,冰寒的心中还充满了无尽的不甘和恼怒。 为什么我如此优秀,还要让这不知从哪个旮旯里冒出来的小子夺了风头? 为什么在这小子的面前,我永远都占不到便宜? 寒冷心中的不甘和愤怒不断喷涌,最后化为了满腔的嫉恨和郁闷,不断充塞在他的胸臆间,让他像个吹饱了的气球,快到了爆炸的边缘。 “啊......你必须死!” 他终于承受不住了,狂吼一声中,全身劲气纵横间,修为开始呈几何倍数地疯狂攀升。 “嗯?他突破结丹了?” 本是沉醉在体悟中的众人,也被寒冷这惊天动地的响动惊醒,纷纷转头间不可思议地叫出声来。 要知道,每一个境界的突破,都是千难万难的事情。 不仅仅是修士体内的仙苗会出现质的变化,更是之前蓄元纳灵的方式,也会因此出现根本的转变。 这任何一步,对修士来说,都相当于是一道鬼门关,稍有不慎,轻则走火入魔,经脉尽废,重则身死道消,灰飞烟灭。 所以每一个修士的突破,都是准备良久,慎之又慎。 像寒冷这样临阵突破,更是修士的大忌。 一旦失败,他就将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但不得不说,寒冷的天赋真是极高。 只见他身后的仙苗虚影开始呈现,那是一株淡蓝色的雪月兰。 据说这种兰花只生长于极背雪峰之巅,本是通体翠绿,每六十年开花结果一次。 它的果实,乃是一枚水晶一样的小月牙。 用此月牙,在青雷续断草等灵药的帮助下,可让一个仙苗品级不高的修士,将自己的仙苗替换成雪月兰。 而一旦替换之后,成为雪月兰的仙苗,将成长为蓝色仙苗,不再是它之前的翠绿色。 这就相当于将修士的天赋和潜力提升到了蓝种的程度,成为普天之下仅次于紫种的存在。 很明显,寒冷依靠着宫中的强大实力,在很小时便替换了自己体内的仙苗。 这也是他一直以来如此自信,如此骄傲的原因之一。 啊,扯远了。 话说寒冷这临阵突破进行得很快。 他背后的雪月兰虚影上,飞速地凝结出了一个晶莹剔透的月牙,闪现着炫目的银光,差点亮瞎了场间重修士的眼。 随着这月牙的出现,寒冷身上的气息再次暴涨,狂暴的电弧开始从他身上狂暴地闪现。 紧接着,月牙上出现了一股吸力,将狂暴的电弧一股脑地吸入。 甚至随着寒冷身上电光减弱,这月牙上开始将空间中存在的电荷剥离出来,飞速地吞吸而去。 这祭坛的四面空中,都亮起了密集的电火花,一路噼噼剥剥地向寒冷涌去。 有了大量电荷的补充,寒冷身后的月牙再次出现了剧烈的变化。 只见它越来越亮,光芒剧闪间,突然咔嚓一下裂开了一条缝。 紧接着,以这道缝为中心,闪闪发亮的月牙骤然分成两半,从雪月兰上飞起,落到了寒冷的双肩上。 轰! 寒冷全身如遭雷击,体乳筛糠地颤抖不停。 剧烈的电光重新从那月牙中流淌而出,分散到了他全身的各处。 与此同时,那雪月兰翠绿的茎叶遍布在寒冷全身,将四周狂暴的电流迅速吸收。 整个过程说起来很久,其实没有超过一分钟。 在这短短的一分钟内,寒冷身上的气息至少出现了三次变化。 待他身上的电流再次消失,他背后的长发猛地飞起,双目如电般睁了开来。 一道冰冷的寒光射出,寒冷就像是一头蛰伏已久的雄狮,正准备向空中的寒天云发起致命的一击。。 “他......成功了?” “是的,他已突破至散元境!” 第二百二十二章 偷袭 突破至散元境的寒冷再次用出了他新学的狂浪三式。 同样的剑法,不同的修为,不同的决心,产生的效果也完全不同。 这一次,寒冷手中的狂浪三式已是大为不同。 一股汪洋恣肆、一去不回的疯狂剑意从这三式中透出,充满着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决绝。 直至此刻,寒冷才算是真正体悟到了这三式的真意。 也才算是将这三式的威力初步展现了出来。 之前他学到的,不过是招式而已,看起来很吓人,其实根本未能展现这剑法十分之一的威力。 空中的寒天云也睁开了双眼。 面对如此猛烈的剑招,他感到了极度的危险。 如果过之前寒冷的狂浪三式并没有让他感到多少压力的话,那么此时再发出的三式,不单是携带的灵气成倍地增加,更关键的是那疯狂的剑意直沁心脾,让他全身气血逆行,几乎要窒息过去。 “可惜我现在只领悟了这《凤舞经》的前两式,还不足以挡住这三剑。” 寒天云心中暗暗叹息,决定再次逃离。 他之前应对寒冷偷袭所使用的,正是《凤舞经》中的御风术和熔炼术。 这两招没有太大的攻击力,但却是想学习后面术法的前提,可以算做凤舞十术的核心根基。 不过,还不等寒天云借助御风术逃离,寒冷身上骤然出现了奇怪的变化。 只见上方的金黄色伞盖上,猛地漏下了一束金光,将寒冷完全笼罩,然后嗡地一闪,寒冷就惨叫着朝天际急速飞遁而去。 “呀!这古墓的大阵是将所有人的修为都压制在结丹以下的,寒冷强行突破,因此引来了大阵的排斥。” 山羊胡莫不凡看着消失在天边的寒冷,颇有些幸灾乐祸地说道。 一旁的胖头陀看了看寒冷消失的天际,又折头撇了寒天云一眼,最终闭口不言去看头顶的经文。 一时间,剩下的修士再也没了杂念,纷纷重新进入了体悟中。 如此大机缘前,将时间浪费在打打杀杀上,实在是很傻瓜的做法。 于是寒天云倒了落了个清净。 可以安心去熟记那《凤舞天龙经》的内容。 不过很快他就再次遇到了问题。 对于《凤舞经》,他记忆得很快,甚至在记忆的过程中,就不知不觉领悟了前两式。 但对于《天龙经》,却不论怎么读都是不得其所。 想到小花看到的也是《天龙经》,他干脆将自己看到的与小花探讨,想从中获得一些提示。 然而对于小花说的控水之术,他虽然所有词语都能听懂,想要理解却是难如登天。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学历史的进了微积分的考场,虽然所有的文字和符号都认识,可偏偏不会解。 寒天云深切明白贪多嚼不烂的道理,所以干脆放弃了《天龙经》,将精力完全放到了《凤舞经》上。 毕竟这两门功法都是极为强大的术法,学会一门,就足以纵横天下了。 而自己体内的火毒,倒像是早就为这《凤舞经》准备多年了似的。 ...... 如此又过了两三个小时。 众修士仍是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地盯着缓缓转动的伞盖,争分夺秒地体悟着其中真意。 突然间,有人再次哈哈大笑着叫了起来。 “灵溪境......哈哈哈!我终于成功进入灵溪境了,哈哈哈......” 寒天云的思索被打断,不由得扭头看去,就看到那北荒来的白影人狂笑着起身,又笑又跳地叫喊着,那模样与孩童无异。 不过,还不等他说第二句话,旋转的伞盖上再次射下一束光,包裹着他向着天边骤然飞去。 “啊......不要......” 他不甘的喊叫远远地传了回来。 “唔......似乎是只要突破了,就会被传送出古墓啊!” 寒天云心中了然。 看着那旋转速度已经明显放缓,金光也暗淡了许多的招魂伞,他知道这传承恐怕没有多少时间了,当下不禁急忙去背诵剩下的内容。 可是他这焦急的眼色却落在了胖头陀的眼里。 而此时,寒天云又已陷入了紧张的体悟里,根本没有留意到他的踪迹。 “哼哼!” 胖头陀低声冷笑,猛地从储物灵宝中取出一把金光闪闪的大锤,缓缓举起后,骤然向寒天云头顶砸落。 这一锤,乃是纯粹的物理攻击。 任你铜皮铁骨,任你灵识逆天,任你灵技惊人,在这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即便是归元境的强者,恐怕也要被砸得七窍流血而死,何况是寒天云这样还未结丹的存在。 胖头陀发出了无声的狞笑。 对于寒天云,他心中的怨毒积累已久。 这小子身上藏了太多的秘密,也藏了太多的宝贝。 胖头陀本是设计过一百种夺取寒天云身上灵宝的方法,但因为这几个月来发生在雷灵寺和雷灵书院上的事情实在太多,让他根本腾不出手来。 另外寒天云的行踪极为诡异,让他一直无法抓住这小子。 直到进了这离火墓的这段时间里,他才算是遇到这小子了好几次,但在这古墓中有着诸多的限制,之前又有韩子清和山羊胡莫不凡等人的干涉,让他实在很难找到合适的机会。 所以现在的这一锤,是他找到的最好机会。 “小心!” 眼看胖头陀的一锤就要砸到寒天云的天灵盖,远处的问天流骤然大喝间,猛地在寒天云头顶凝出了一道旋风。 但这区区一道旋风如何挡得住胖头陀暴力的一锤,不过是将巨锤汹涌的力道消解了一两分而已。 对问天流来说,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他此刻离寒天云足有三四丈远,即便他速度再快,又如何能比胖头陀的一锤更快? 他只能寄希望于自己的大喝,能惊醒寒天云,让他就地滚开。 不过,有一个人的反应比问天流还快。 在问天流的旋风出现在寒天云头顶的同时,她已一个飞扑,撞击在了寒天云身上。 砰! 一头紫发的小花直接寒天云撞飞出几丈远,生生躲开了巨锤的轰击,但她自己却完全落入了巨锤的轰击中。 轰! 惊天动地的轰然巨响中,本就瘦小的小花完全被巨锤砸得陷入了坚硬的汉白玉石地上,生死不知。 “啊......小花!” 滚到远处的寒天云已经明白了一切,但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小花被巨锤砸中,目眦欲裂中想也不想就朝着巨锤冲了回来。 “哼哼!好得很。” 胖头陀根本没去管那小姑娘的死活,他再次轮起硕大的巨锤,朝着寒天云当胸便砸。 轰! 心神失守的寒天云直接被这一锤砸中,轰然砸落在祭坛中央的石棺上,鲜血狂喷间再也爬不起来。 “去死!“ 眼看胖头陀还准备巨锤去追寒天云,问天流终于赶到,灵法齐出地挡住了胖头陀。 这一切变化来得太快、太突兀,也太血腥。 场间众修士才刚睁开眼,便见到小花被砸陷入石地中,寒天云重重砸在石棺上,鲜血狂喷,根本没有一丝的拖泥带水。 须臾间,那小花陷入的位置,已有鲜血如涓涓泉水般冒出,将洁白光滑的石地浇得赤红一片。 “唔......这......” 众修士你望望我,我望望你,心情复杂地看向胖头陀,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小子!老子可是在诛灭逆贼,你确定要与我为敌?” 胖头陀被问天流缠住,十分不耐烦地叫嚣。 “呸!亏你还是戒律院首座,手段如此下作,简直猪狗不如。” 问天流眉头紧锁,冷冷地喝骂。 “咳!胖头陀,那小子身上有魔灵之血,你若想出了古墓还想做人,杀他是正确的选择。” 远处的南宫羽被惊醒,缓缓站起声,看向趴在石棺上的寒天云叫道。 “什么?魔灵之血?” 胖头陀等一众师长,乃是最先进入这古墓第四曾的,自然没有看到后来寒天云以血红闪电废掉马昊左手,又单挑寒冷的过程。 此时听南宫羽解释之下,他的心头不禁大喜。 “小子,我劝你速速让开,你既为仙灵岛弟子,竟敢包庇磨血妖邪,难道你想毁了仙灵岛么?” 胖头陀将大锤舞得虎虎生风,口中对着问天流厉喝。 对于磨血妖邪,问天流多少还是有些顾忌,毕竟传说这玩意,就像是杀人之口,一旦沾染上根本洗不清的。 但想到寒天云为了找自己翻遍了离火山脉,又进了这离火墓,如此情谊,又让他无法放下。 “哈哈,胖头陀,此贼早已背叛了仙灵岛,不如我来杀灭这磨血妖邪,你替我清理门户好了。” 南宫羽轻挥折扇,谈笑风生地向石棺的方向走去。 “南宫小儿,那妖邪在我的一锤之下,早已不活了,还需要你杀?” 胖头陀淬了口唾沫,十分不屑地叫骂。 显然,一旦让寒天云背上这魔灵之血的名头,成为人人得而诛之的对象,那一旦将他杀死,将来在大陆上就将留下一个除魔卫道的好名声。 这个名声,对任何修士都是至高无上的荣誉,对胖头陀这样临阵反水、背叛宗门的人来说亦是如此。 甚至在如今雷灵寺没落的大背景下,他如果再背上一个除魔卫道的名头,兴许都没有人会记得他临阵倒戈的事情。 “我瞧瞧,啊呀!胖头陀你没有吃饭吗?这小子虽吐了点血,但却是龙精虎猛,实力极强啊!” 南宫羽来到祭坛中央,看着寒天云双眼凸起,口中鲜血不断呕出,显然已被之前的一锤锤得半死不活,心中大喜之下便哈哈大笑着叫道。 “你......” 胖头陀如何不知道这小子是想趁机补刀,好冒领自己的名声,但偏偏被问天流缠住,不由得恼羞成怒地向前猛砸。 “哈哈!磨血妖邪,今日你终将死于本岛主之手。” 南宫羽朝着死狗样的寒天云大叫一声,一合折扇就朝寒天云当头击去。 “慢着,如此妖邪,尔等土鸡瓦狗定然不是对手,还是我雷灵寺弟子,才能将其正法。” 那沉寂已久的会海大和尚,本是第一个进了这古墓第四层的存在。 但奈何在石道尽头一直被黑龙阻挡,此时听师弟们讲清原委后,焉能放过如此天赐的功劳,蒲扇微动间,已挡在南宫羽的折扇。 “秃驴,你这是在助那妖邪。” 南宫羽折扇再挥,已与会海战在了一处。 “雷灵寺既为天下第一宗,斩妖除魔的重任还是交给雷灵寺来办吧!” 会海淡淡一笑,朝着身后的几名师弟使了个眼色。 会能会意,站起身就朝寒天云冲去。 “哼!自诩的名门正派,也不过如此。” 西兰国的一僧一尼冷笑声中,从一侧走出拦在了石棺前,挡住了会能的去路。 “怎么?西兰逆贼,难道要冒天下之大不韪,保护那妖邪不成?” 会能眉毛不住抖动,冷冷喝问。 “少废话,你大月的敌人,便是我西兰的朋友。” 那一僧一尼不知打了什么主意,竟没像众人那般口口声声要杀灭寒天云。 ...... 在众修士唇枪舌剑,灵法齐出的时候,寒天云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因为胖头陀的那一锤,让他的五脏都被震散了,鲜血如泉水般狂喷而出,尽数流进了石棺与高台之间的那道细缝里。 可真正令他窒息,令他痛不欲生,目中泣血的,并不是他狂涌的鲜血,而是那完全陷入了石地中的小花,和那一片越流越多了的血海...... 是的,小花陷入的石地上方,已化为了一片血海。 也不知道她那一个小姑娘的身体中,为何会有如此多的鲜血,就像一个被割断了的水管,正在石地上咕嘟咕嘟地冒出涓涓的血水。 寒天云觉得自己的心脏上被插了一把钢针,疼得他无法言语、无法呼吸,甚至灵意识也陷入了呆滞。 这一刻,他只能瞪着那双死鱼样的眼睛,呆呆地望着那石地中不断冒出的血水,就像自己的生命,也随之那些血水的喷涌,在飞快地流逝。 他想要嘶吼,想要抗拒,也想要痛哭,但一切都似乎离他远去了。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的心也死了。。 “啾!” 就在这时,天空中的伞盖陡然急转,一只遮天蔽日的火凤,骤然出现..... 第二百二十三章 开棺 那火凤一出现,便爆发了冲天的红芒。 “啾!” 火凤展开巨大的翼展,将整座祭坛都完全遮住。 它用暴戾而愤怒的目光在场间众人身上扫过,继而啼鸣一声,猛地从长喙中喷出了一道火线。 呼啦啦! 这火线落在石地上,迅速腾起了几丈高的火焰,恐怖的高温猛地弥漫了整座祭坛。 “啊呀!我的《天雷经》消失了。” 山羊胡莫不凡一直还沉浸在自己的体悟中,此时见上方的伞盖火光冲天,浮现的字符正飞快地消失,不禁失声惊呼。 “不好了,传承消散了。” “哎呀呀!我的《凝灵术》啊!“ 北荒七姝众女和雷灵寺进来的众弟子同时惊呼,纷纷追着那些消散的字符狂奔,竟是对火凤喷下的烈火也视而不见。 “哼!” 只有胖头陀、南宫羽这些已经领悟完自己看到内容的修士,反而对此露出了幸灾乐祸的冷笑。 “啾!” 火凤似乎被这些人类漠视自己的行为彻底激怒了。 只见它那火红色的双翼微微向后弓起,然后猛地向着祭坛上横扫而来。 轰! 一阵恐怖的风暴中,祭坛上的烈焰骤然扩散,须臾间整座祭坛已完全化为一片火海。 “啊......不好!” “救命!” 在这场火海里,没有人能够幸免,即便是胖头陀这样的强者,在这漫天的火海中,依旧无所遁形,像只热锅上的蚂蚁般上蹿下跳地,哪里还能去攻击别人。 至于修为稍低的北荒七姝众女,更是在这炽热火焰呼啸而过的瞬间,直接化为了无数道气流,向着远方天际电射而去,就此消失了踪影。 很快,雷灵寺进入这古墓第四层的十余个弟子,也抵挡不住火海侵袭,就此被排斥出了大阵。 只剩下会海和其余三大结丹境弟子,依靠着修为和灵宝,强行抵挡着高温的炙烤。 “喝!” 就在这时,以一页扁舟挡住火海的南宫羽大喝一声,躲开了火凤的攻击,径直向着石棺顶端的招魂伞冲去。 “哼!小子,这法宝也是你能用的吗?” 远处的胖头陀用手中大锤朝石地上爆砸一锤,借着巨大的反弹之力冲天而起,甩起金灿灿的大锤,向着招魂伞就砸去。 原来,什么诛杀磨血妖孽,什么除魔卫道统统都是扯淡。 胖头陀这些人其实只是已经领悟了伞盖呈现给他们的内容,进而打起了这招魂伞的主意。 单是那曾在银冰婆婆手中的混元伞,就已经是天下闻名的灵宝,更何况是当年东方阳晖赖以成名的招魂幡。 如今两个灵宝合二为一,那便是天下少有的神器。 另外,这招魂伞上还有着诸多的传承,若能得到此宝,那才是真正地纵横无匹、天下无敌了。 固然寒天云所展现出来的天赋和实力,很是让人恐慌。 特别是他与寒冷对战时不经意展现出来御风闪躲,融金化铁的灵技,已让胖头陀这等强者,也感到了深深的危机感。 但比起招魂伞,他只能算是一个顺手清除的对象。 在这一刻,所有修士的心头都得出了一个结论。 什么功法传承,什么灵技都不过是小道而已,唯有这招魂伞,才是这古墓中最强大的神器。 只要夺得这招魂伞,其他的全都可以不要。 “呔,休得砸坏了宝伞。” 南宫羽大喝一声,手中折扇猛挥,千百万点寒芒便向着胖头陀射去。 见到这些寒芒,胖头陀眼瞳一缩,不敢大意,只等将手中大锤猛扫,将寒芒尽数轰飞。 不过,想要抢夺招魂伞的,可不仅仅是胖头陀和南宫羽两人。 在两人交手的一瞬间,石棺上方竟猛地凝出了一道人影,用他那剩下的右手,一把握住了伞杆。 “马昊?” 以南宫羽和胖头陀如此的修为,之前竟也丝毫没有察觉到马昊的踪迹,直至此时才发现了他的存在。 “你给我留下!” 两人如何能眼看着马昊夺了招魂伞,折头同时向马昊攻去。 马昊握了旗杆就想将它拔起来,好迅速遁走。 但就在他右手握住旗杆的瞬间,那空中的火凤啾地一声向着石棺喷来一道火线。 在这火线的炙烤下,金色旗杆就像烟头般猛地一红,然后马昊就被烫得狂叫一声,化为一道气流向着远方电射而去。 “......” 众修士都被吓了一跳。 “这可如何是好?” 南宫羽也有些懵圈,这伞杆有火凤的保护,想将它从石棺上拔出并非一件容易的事。 “无知小儿给我让开。” 空中的胖头陀大喝一声,再次举起了金色大锤。 “你要干什么?” “废话,这伞杆乃是石棺的钥匙,只有破开石棺,才能获得这招魂伞乃至棺中的终极传承。” 胖头陀像看白痴般看着南宫羽,挥舞着大锤朝着金色伞杆便砸。 听了他的话,南宫羽沉默了。 他知道胖头陀说的没错。 这招魂伞虽然强大,但也许还不是这古墓最终极的传承。 因为石棺一直还未被打开。 这一次,没有人再阻止胖头陀去砸伞杆。 虽然空中的火凤又一次喷出了炽热的烈火,但南宫羽的飞舟却有意无意地向上飞起,挡住了这团烈火。 这一刻,为了解开石棺中的终极秘密,这群各怀心思的修士暂时结成了同盟。 轰! 胖头陀一锤下去,那金色伞杆只是颤了三颤,并没有任何变化。 轰轰轰! 胖头陀灵力齐出,朝着伞杆不断砸落。 随着剧烈的震荡,那下方的石棺上,以插入伞杆的小洞为中心,慢慢出现了一道裂缝。 “好!要开了。” 顶着熊熊烈火,强行留在场间的修士已经不多,但看着石棺上的裂缝,众人的心思不禁又活泛了。 不过那空中的火凤再次爆发了。 它不再攻击散在祭坛上的众人,而是将所有烈火,都向着挡在胖头陀身后的南宫羽喷去。 一时间,所有的压力都到了南宫羽身上。 虽然他的这件飞舟灵宝极为强大,甚至可以说是仙灵岛的镇岛之宝,但在如此恐怖的熔炼高温中,也是瞬间变得通红,很快就要化成一滩铁水。 “快!我撑不住了。” 南宫羽眼看宝贝要毁掉,哪里还敢强撑,大吼一声间直接撤了飞舟,向着祭坛上急坠而去。 “你......” 胖头陀本是卖力地锤击招魂伞,哪里想到竟有如此猪队友,焦急大吼间只得再次甩起大锤,挡住了那火凤的熊熊烈火。 不过他这金色大锤虽然看起来很威武,但品质却与南宫羽的飞舟差得太多,在炽热的高温中迅速熔化成水,向着祭坛上稀里哗啦地掉落。 “喝!” 胖头陀来不及心疼灵宝被毁,大喝一声间急忙向着一侧疾闪,想要躲开火凤喷出的烈火。 可就在这时,一声惊天的龙吟间,那条堵了他们几个小时的黑龙再次出现。 它从上方的伞盖上探出巨大的龙嘴,猛然向着胖头陀咬了过来。 “啊......” 胖头陀这一次再也无法避开,在一声惊天的惨叫中,就此化成一道流光,消失在了天际。 昂! 黑龙发出了震天的咆哮,紧接着一条瀑布自它口中涌出,肆意狂荡地冲击在下方的祭坛上。 啾! 愤怒的火凤不甘于自己喷出的漫天火海被淹灭,再次煽动了它那遮天蔽日的翼展,卷起熊熊烈火与黑龙的怒涛倾轧在了一处。 一时间龙吟凤鸣声响彻天际,冰火倾轧声萦绕不绝,蒸腾的热气笼罩了整座祭坛。 ...... 也不知过了多久,寒天云被一阵炽热的高温烫醒。 按理说,现在的他对高温早已不敏感,上千度的温度并不能让他感到异常。 但现在石棺上传出的温度,早已超过了熔金化铁的极限。 睁开双眼,他便发现自己趴着的石棺已变成了一片血红。 就像是他呕出的那些鲜血,早已进入了汉白玉石中,将这玉石生生变成了雨花石。 极致的高温中,这鲜艳夺目的石棺开始嗡嗡颤抖。 寒天云微微用力从石棺上翻下,跌坐在高台上凝目四望。 空中的火凤和黑龙已消失无踪,祭坛上的胖头陀等修士,也早已不知去向。 原本倾轧弥漫的水火和蒸汽,也就像是从来没发生过,场间静悄悄地只剩下那石棺不断抖动的异响。 “小花?” 寒天云的脑中稍微清醒了些,顿时再次被那股悲伤的情绪充斥了心田。 他三步并做两步,来到了那处碎裂的石地旁。 从石地中冒出的血海,也已在冰火倾轧中完全消散,只剩下一片雨花石般的赤红碎石,将小花的身躯完全掩盖,只胡乱地露出一撮紫色长发。 “小花......” 寒天云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一根钢锥不断刺扎,浑浊的眼泪已不听话地流满脸颊。 他顾不得去擦脸上的浊泪,扑下身开始疯狂地清理那些被震碎的石块。 “小花......你不能有事,不能有事啊!” “你若死了,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寒天云涕泪纵横地嘶吼着,扒拉着。 越往下扒,他就越感到触目惊心。 越往下扒,他的心中也就越绝望。 小花的身体,竟直接陷入石地中半米多深。 要知道这祭坛可是汉白玉雕砌而成,并非普通的泥土,在石地中直接陷下半米,足见胖头陀的这一锤,有着何等恐怖的力量。 如此恐怖的重击,即便是他这一身钢筋铁骨,刚刚在石棺上也是昏死过去了不知道多久。 小花虽然修为很强,但肉身强度却是无法与寒天云相提并论。 而小花为了救他,相当于将自己的整个后背都暴露在了胖头陀的巨锤之下。 “啊......” 寒天云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哀嚎。 他的双手不断颤抖,已渐渐失去了向下挖掘的勇气。 嘶...... 不过就在这时,他猛然听到了一个微弱的嘶嘶声,就像是一条小蛇吐信子的声响。 寒天云下意识地望去,便发现自己的手下,出现了一条金黄色的小蛇,正贴在小花的背脊上。 “寸金蛇?” 寒天云心底猛地生出一丝希望,急忙停了吼叫,忙着将寸金蛇四周的碎石翻开。 “哼......” 翻开碎石,寒天云便听到了下方的小花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呻吟。 “果然......还活着!” 寒天云激动得嘴唇发抖,急忙将所有碎石拿出,才慢慢将小花扯了出来。 “哼......” 小花此时脸如金纸,嘴角上还有鲜血不断滴下,整个人像是只剩下一口气。 寒天云来不及多想,迅速从月牙中将剩下的炼魂蜜一股脑地拿出,撬开小花的嘴,慢慢给她灌了下去。 接着他将小花平放在地上,坐在一旁紧张地留意着她的变化。 直到小花的气息稍微平缓了些,他才长长吸了口气,悬着的心稍稍放松了些。 然后他才将目光投向了被他放在了一旁的寸金蛇。 显然,小花能在如此重击下保住性命,多亏了这条寸金蛇。 在那巨锤即将砸落到小花身上的瞬间,一直在她手腕上沉睡的寸金蛇突然预感到了致命的危险,直接弹射而出,挡在了她后背上。 甚至因为事发突然,寸金蛇都来不及幻化出它那黄金巨龙的模样。 寒天云知道这寸金蛇有着怎样强大的实力,所以也知道在这一击中,它定是为小花承受了绝大部分的力量。 所以它现在的状况也非常不好。 尺余长短的蛇身已变成了一片稀烂,那条猩红的信子耷拉在三角形的嘴外,完全失去了往日的灵活。 它的口中,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它的眼中,只剩下一丝浑浊的光点,似乎随时都要湮灭。 寒天云来不及多想,直接捉住了它的七寸,将剩下的炼魂蜜也给它口中灌了些。 重新将它放在地上,寒天云突然看到它那稀碎的蛇身上,不知何时竟多出了一道乌黑的纹路。 一股若有若无的神秘气息,自那黑色纹路间透了出来。 寒天云不禁微微一愣。 他记得寸金蛇乃是通体金黄,一丝杂色也没有的啊! 怎么此时竟出现了这黑纹? 但现在显然不是关注一条黑纹的时候,寒天云收回思绪,静静地守在小花和寸金蛇身旁,等着她们慢慢地恢复。 然而就在这时,寒天云身后的高台上,突然传来了一阵咔嚓闷响。 扭头回去,他就发现那血红色的棺盖,竟在这阵阵咔嚓声中,缓缓向着一侧移动。 “呃......开棺了?”。 寒天云心头涌起一股寒意,双眼死死地盯住那移动的棺盖。 下一刻,在他心头狂震的注视中,一只手缓缓自石棺中伸出,抓在了石棺的边沿上。 第二百二十四章 离火真君 看到那只手伸出石棺,寒天云只觉得汗毛倒竖。 特别是那并不是一只白骨累累的骷髅指骨,而是一只肉乎乎的胖手。 这太反人类了。 进了这样的古墓中,最怕的就是看到如此反常的场景。 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那只胖手的主人,必然是极为可怕的存在。 果然,还不等寒天云回神,那胖手的主人妖异的声音已从石棺中传了出来。 “嘿嘿......瓜娃子,你可算是来了嗦。” 还未见人,寒天云就能想象出那石棺中的,必然是个酒糟鼻、大肚腩,平时假装严肃,喜欢用余光瞟美女屁股的糟老头子。 “瓜娃子,你稀傅我等了上千年,早就烦透了噻。” 那人见寒天云不回话,嬉皮笑脸的话声再次从石棺中钻了出来。 “......你谁呀?” 听着他那充满戏剧色彩的话音,寒天云紧张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不禁状着胆问道。 “嘻嘻,说出来吓屎你!” 那人用他胖乎乎的手指在棺沿上微微摇动,想要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可偏偏他一说话,就有种莫名的喜感在场间蔓延。 寒天云觉得十分古怪,若不是要照看地上的小花和寸金蛇,他还真想走到石棺旁去看看那棺中人的模样。 “这世上还真没用谁能吓死我呢。” 寒天云想了想,故意大刺刺地说道。 “哟嚯!瓜娃子口气大得很噻。” 那糟老头顿了顿,以十分得意的口吻说道:“那想必已经听过我离火真君的名头了嗦。” “呃......离火真君?那是谁啊?” 寒天云一脸茫然地反问。 “哟!瓜娃子假了噻!这个也太假了嗦,我离火真君偌大的威名你都没有听过,你骗谁呢嘛?” “额......还真没听过。” 寒天云哭笑不得地回道。 “耶?瓜娃子不要演戏了,我离火真君脚踏大陆十方,掌劈九州五岳,随口一吹,就吹塌了北荒冰原,你竟给我说你不认得老子?” 离火真君有些恼怒地叫了起来。 “......” 寒天云不禁哑然,对于一个如此喜欢自吹自擂的货,他还能说什么呢? “怎么?你不信?” 对于寒天云的沉默,离火真君却是更加不满,着急忙慌地叫了起来。 “呃......我信,我相信前辈说的都是真的。” 寒天云无奈地回道。 “什么玩意?你压根就不信嘛!” 离火真君再也在石棺中躺不住了,他猛地在石棺上一按,便将他那绿豆一样的小眼睛探了出来。 “你......” 看到离火真君的刹那,寒天云被吓了一跳。 只见这货扎了个屎一样的道髻,黑油油地很是显眼。 一张肥大的脸上顶着一个红扑扑的酒糟鼻,果然与寒天云设想的一般无二。 可唯独他的那双眼睛,有股让人战栗的寒意透出来。 乍一看,以为是两颗绿豆浮现在他眼眶中,细看下却发现那哪里是眼珠,分明是两簇绿油油的鬼火。 鬼火这玩意,本来只是磷光而已,知晓其中原理后本来没什么好怕的。 但让寒天云毛骨悚然的,是离火真君脸孔的其他部位都保养得极好,甚至透出一股婴儿肥来,偏偏一双眼睛,却是连眼珠都没有。 这种感觉,简直比看到一具骷髅迎面走来还让人恐惧。 “嘻嘻,瓜娃子吓坏了,嘻嘻嘻......” 离火真君张开了他那八字胡下通红可爱的小嘴,脸上充满了戏谑的笑意,似乎对吓到寒天云显得很满意。 “你在变戏法?” 寒天云觉得这死胖子是不是喜欢恶作剧,所以故意弄出这双眼睛来吓自己。 “变戏法,变啥子戏法?” 离火真君嘴角勾起,笑眯眯地望着寒天云。 越是被他盯着看,寒天云越是感到透体生寒,他忍不住指着离火真君的双眼问道:“你这眼睛?” “嘿嘿,真君我在石棺中沉睡千年,把眼珠给睡没了撒。” “......” 寒天云感到这糟老头子并不是在说谎,而是在陈述一个客观的事实。 但也正是如此,他越发地感到寒冷了。 显然,这糟老头不是人,而是鬼。 可是他的身躯却保存得如此完好,那油光水滑的皮肤,甚至比自己这个青春少年还要白嫩。 这实在太诡异了。 这莫非是传说中的鬼王?还是僵尸王? 寒天云不想知道,也不敢问。 但离火真君偏偏像是洞察了他的内心。 他在那咯咯地笑着,似乎很满足于寒天云这副脸色煞白,大气不敢出的表情。 “瓜娃子,你不用怕,真君我一般来说都不害人的,只要时不时弄点人脑蘸点芥末吃吃就可以了撒。” 他绿豆般的磷火在眼眶中骨碌碌地转动,很快又想到了吓人的伎俩。 可是说也奇怪,他若不说话,寒天云心中还是很害怕的,可他一说话,那种阴森恐怖的气氛就散了。 甚至听他说用人脑蘸芥末时,寒天云差点笑了出来。 “真君你以前喜欢吃海鲜?” “哎哟喂,瓜娃子你咋个晓得?” “蘸芥末撒!你是不是还喜欢吃火锅?” “啊哟哟......你又晓得?” “那是肯定的撒!脑花烫火锅,那滋味......啧啧!” 寒天云故意舔了舔嘴唇,露出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哟嚯!硬是要得。” 离火真君一脸的惊喜,像是一下勾起了多么美好的回忆,口中流下了一串的涎水。 “如此说来,真君你来自另一个世界?” 寒天云的心中却是翻起了惊天的波涛,他实在想不到,一个自称在棺材里睡了一千年的人,会彪一口纯正的川普,说起火锅就涎水直流。 “嗯?啥意思?” 离火真君嘘地一下将涎水吸回了口中,一脸警惕地望着寒天云。 “你不是来自另一个世界,为何会喜欢吃海鲜和火锅?” 寒天云咄咄逼人地问道。 离火真君莫名其妙地看了寒天云一眼,继而振振有词地说道:“瓜娃子,怕是你才是别个世界来的!竟然连扶桑的海鲜和西川的火锅都不晓得,难怪连老子的威名也没有听过。” “?” 这次轮到寒天云莫名其妙了。 他来到血月大陆上确实听说问天流说过仙灵岛以前也叫扶桑,曾是一方诸侯,可是西川又在哪里? 苗疆还是西兰帝国? 在大月帝国境内,可没听说过西川的名字啊! 还有对于吃火锅这茬,他倒还真没认真打听过,也不知道这血月大陆上,是不是真有一个地方的人喜欢吃火锅。 但以他在大月京都短暂生活的经历看,似乎没有火锅这种吃法啊! “唔......不知前辈方寸说的脚踏......什么大陆那个?是......怎么回事啊?” 寒天云想了想,将话题转了回来。 “哼!瓜娃子,你这样就没得逑意思了。” 离火真君气鼓鼓地嘟起小嘴,绿油油的目光在寒天云身上打着转转,像是要将寒天云心中的想法完全看穿一般。 “老子啷个时候锤遍天下无敌手,这种往前一千年莫得,往后一千年绝种的英雄事迹,你龟儿子格老子玩深沉,装不晓得,实在是莫得逑意思。” “......” 寒天云觉得自己脑壳疼。 遇到这么个活宝,还真是扯不清楚了。 人家就死活惦记着自己那点威名了,恐怕都忘记了自己是干嘛来的了吧? 寒天云想了想后,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他一下。 “前辈,话说你这棺材板都按不住的要出来,到底想弄啥呢?” “嗯?” 离火真君被寒天云问得一愣,眼中的鬼火滴溜溜转了两圈,才骤然收回神来。 “弄啥?瓜娃子整逑不成嘛!” 离火真君一脸嫌弃地望着寒天云,老神在在地说道:“老子出来见你,本来是想问你龟儿子几个问题,甩给你个憨包一点私货,好让你出去秒天秒地秒空气的。” 紧接着他摆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对着寒天云指指点点地说道:“但是你个龟儿子连老子英明神武的威名都晓逑不得,还传个啥子嘛!” “......” 寒天云竟无言以对。 想了想后,他决定不与离火真君纠缠这个问题,再次转念问道:“真君为何不敢从棺中出来?” 他观察了许久,发现离火真君虽然口齿伶俐,但却在伸出脑袋后就没有再爬出石棺,似乎还有什么难言之隐。 听了他的话,离火真君果然不再纠结自己的威名,有些担忧地抬头朝着天空中四处张望了一遍,才心有余悸地地压低声音说道:“瓜娃子,你小声些,莫引来了那贼婆娘,那老子的好日子也就到头喽。” “嗯?什么贼婆娘?” 寒天云讶异地抬起头四处张望,却哪里有别的人影。 “嘘!” 离火真君却是更加担心,用肉乎乎的食指摆了个噤声的手势。 但他用骨碌碌不断转动的鬼火朝着空中凝望片刻,脸上的忧色却是越来越浓,最后忍不住朝寒天云招招手,用神秘兮兮的口吻说道。 “你靠近些,老子得随便丢点灵技打发了你个瓜娃子,赶紧窝起来了。” “既然真君你如此害怕,最好还是赶紧缩回石棺里吧!你那什么传承我看还是算了。” 寒天云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一脸真诚地向离火真君抱拳说道。 “你个瓜娃子格老子扯犊子,你再这种鬼迷日眼呢惹毛了老子,老子弄死你。” 听到寒天云竟规劝他躲回石棺中,离火真君是真的怒了,只见他脸上骤然变成了一片寒霜,用胖手指着寒天云就叫骂了起来。 “喔唷......前辈息怒。” 对于这样喜怒无常的存在,寒天云心底还是很担心的。 万一要是真将他惹毛了,还真不知道他会干出些什么来。 于是他急忙抱拳道歉。 “哼!还前辈前辈呢?老子说了,老子是你瓜娃子的授业稀傅,格老子赶紧的磕头拜师吧!” 离火真君一本正经地在那喝骂,将嘴唇上方的两撇八字胡也吹得不住乱颤,似乎对寒天云的表现极不满意。 可是寒天云如何敢随便拜师? 何况是对一个掀开棺材板爬出来,不知道是人是鬼的玩意拜师。 甚至寒天云还隐隐感觉到,自己要是顺着这离火真君的话去做,很有可能会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情。 所以靠近那石棺,跪下去拜师都是不能去做的。 另外,他也发现了离火真君最担心的,似乎就是他说的那个贼婆娘。 寒天云虽然不知道这个贼婆娘在哪里,究竟是鬼还是人。 但想来能让离火真君害怕,便是对自己是有利的了。 不是有句话说了嘛,敌人的敌人,便是战友。 所以按兵不动,静观其变就是最好的选择。 “咳咳,瓜娃子,你在想啥子,快点拜师说。” 离火真君一副恼羞成怒的模样,指着寒天云呵斥。 “真君乃纵横无匹的大能,小子愚钝,拜在真君门下,怕辱没了真君名声,还是算了吧!” 寒天云一转念,也抱拳打哈哈。 “哈哈哈......你这样的憨包,辱没老子的名声那是绝对的!” 离火真君丝毫听不出寒天云话中的反讽之意,反而是极为受用地连连点头说道:“不过这千百年来没有一个成器的能撬开老子的墓,今日就便宜了你个瓜娃子了,你过来!” “不了,真君你还是躺回去等一个天纵奇才好了。” “屁!你个瓜娃子鬼精鬼精呢!你快点过来,老子不会锤爆你滴。” “不了不了......” 他越是邀约,寒天云便越是谦虚,连连摆手地如何会上他的当。 “你......过不过来噻?” 离火真君又怒了,绿油油的光芒不住闪动,恨不得冲过来将寒天云生吞活剥。 “不来!” 寒天云看他已完全失去了耐性,不禁也干脆摊牌,收起嬉皮笑脸的表情说道。 “你龟儿子拽得很噻!” “那是!不拽能到这里么?” “你莫嚣张,有本事你过来。” “哼!有本事你出来!” “你......” 时间也不知不觉地流逝。 离火真君虽然早已失去了耐性,但却并不敢真的离开石棺,寒天云也自然不会傻傻地过去。 两人就像在上演一个滑稽的肥皂剧,在那里卖力地表演,但剧情却在两人的僵持中完全陷入了停滞。 终于,天空中猛地响起了一道女声,将这僵局给打破。。 “离火君,本宫给你留门了......” 那女声是如此地温柔软糯,即便寒天云这样身体还未完全发育的少年,竟也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第二百二十五章 千年往事 在这女声出现的瞬间,离火真君就像是触了电,急急忙忙地拉过棺材板,将自己塞回了石棺中,再没了动静。 “嘻嘻,离火君,石棺既开,你躲在里面还有什么意义?” 那女声来到了寒天云的头顶缓缓响起。 她的语气中充满了激动。 像是早已找了离火真君多年,此时终于将他逮了个现形。 不过离火真君并没有回她的话。 他躺回石棺中,完全陷入了沉寂。 寒天云一脸怪异地抬头凝望,但却没有发现那女子的踪迹。 “离火君,当年可是你先闯到人家的闺房中,等人家有了身孕,你却躲起来不见人,不带你这样的。” 那女子见离火真君不说话,不禁忧怨地说道。 “啥子?” 离火真君几乎是猛地从石棺中坐了起来,将棺材板都顶飞到了一旁。 “你说啥子?你有了娃儿?” 他盯着寒天云头顶的某处,几乎是失声惊叫着问道。 “嗯,是个女娃,我给她取名离火忆,不知你可还喜欢?” 说起孩子,那女声中透出了无尽的惆怅和落寞,像是忆起了无尽的悲伤往事,令她激动兴奋的心情一下跌落到了谷底。 “女娃?” 离火真君却是双眼瞪得老大,用他那肉乎乎的右手,不敢置信地捂住口鼻,半晌才开口问道:“那女娃......生下了?” “自然是生下来了,若不是为了诞下忆儿,我也不会找不到你了。” 那女子声音中透出无尽的悲伤和哀怨,说话的声音中隐隐带了啜泣。 “唔......” 离火真君长长叹了口气,眼眶中的绿光不断闪烁,整个人都陷入了剧烈的思想斗争中。 “不对!你个贼婆娘来诓老子说。” 离火真君眼中猛地闪现一道凶光,将那些绿油油的磷火也激得喷出眼眶了几丝,在空中一闪而过显得极为诡异。 “唉......” 女子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半天才缓缓回道:“若我要骗你,还需要随你而来,在这古墓中寻你千年而不得么?” “嘿嘿!你们这些婆娘的心思坏逑得很,借了老子的种,还想骗老子的传承不是?” “离火君,你真的以为我很看重那些传承吗?” 看离火真君在那翻着白眼不说话,女子叹息一声,继续缓缓说道:“你定以为这千年来我让那些娃儿进来墓中,是偷你的传承对吗?” “不是噶?你个贼女人坏得很。” 离火真君一脸的不忿。 “你错了。” 女子哀婉说道:“这些年来,我让这些少年男女进入墓中,不过是想看看我们的血脉,是否还遗留人间而已。” “什么?你说这些年我们的娃儿曾来过这里?” 离火真君再次惊呼出声。 这一刻,他脸上的戏谑已完全消失不见,胖嘟嘟的脸色也完全变成了煞白。 甚至他挣扎着想从石棺中站起来,但不知石棺中究竟有什么拉扯着他的下半身,让他只能无奈地坐了回去。 “是的,九百八十一年前,她曾来了这里,并取走了你那宝伞的伞盖。” 女子淡淡说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里,像是在追忆当年的场景。 “是她!” 离火真君恍惚了片刻,却几乎是暴跳如雷地叫了起来。 “我说当年我咋个会对那个女娃儿感到亲切,眼看着他取走了伞盖也没有阻止。原来竟是她!” “是啊!我本来以为她的出现能让我找到你,哪想你竟......如此冷漠。” 女子声音中透出了无限的寂寥,淡淡地说道:“这一等,竟又等了九百年,唉......” “那个女娃儿......我记得她当年穿着红裙,瓜子脸,模样十分清秀,很有老子我的风采,是不是撒?” 离火真君脸眯着眼回忆了许久,忽然一脸幸福地笑着问道。 “是啊!她身上还戴着当年你送我的银锁,可惜你没有看到。” 女子缓缓地回答。 “是吗?哎哟哟,我这一睡,可算是耽误了大事情喽。” 离火真君换上了一脸痛惜的神色。 “是了,你说后来还有我们的血脉出现?” 想了片刻,离火真君忽地问道。 “是的,只是越来越淡了,到三百年前,连我也已感应不出来了。” 女子哀婉地说道。 “不可能撒!我这种巴适的血脉,就是隔上千秋万代,那也是世间绝无仅有的,咋个可能淡了噻?” 一说起血脉,离火真君的信心再次爆棚,将站在场间莫名其妙的寒天云听得扑地一下笑出了声来。 “瓜娃子,你笑啥子?” 离火真君的目光猛地投向了寒天云,气急败坏地叫道。 “呃......没事没事!” 寒天云急忙捂住嘴,一脸严肃地摇头。 “离火君,我在祭坛外徘徊千年,一直的执念,不过是想进来看你一眼而已。” 那女子哀怨的声音再次响起,听起来像是在央求离火真君让他进来。 “唔......” 离火真君听了她的话,终于不再理寒天云,而是转着眼眶中的绿火,似乎在苦苦思索。 “不对......不对......好像哪里不对......” 离火真君口中念念有词,努力思索着那女子的话语,似乎想要找出其中的漏洞,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于是在那摇头晃脑地叨叨着。 “离火君,当年之事,我也是无法的。” 那女子哀凄的声音悠悠地传来。 “对!当年之事!就是当年之事。” 离火真君骤然从迷茫中清醒过来,眼眶中的绿火疯狂跳动间,肉乎乎的脸上骤然升起了一股戾气。 这戾气自他身上窜出,迅猛至极地在他头顶萦绕成了一圈黑雾,一个扭曲的残魂慢慢显现了出来。 寒天云心中咯噔一声,噤声不敢说话。 从见到这离火真君的那一刻,他就觉得这家伙人不人鬼不鬼的肯定有问题。 现在看来,他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内寄存着的一道残魂而已。 其形态,应是与当初在妖树下见到的玉萧尊者如出一辙。 “你这贱人!” 离火真君的面目已陷入呆滞,但他头顶的残魂却是面容扭曲地嘶吼起来:“若不是你,我这通天修为怎会被破掉?” “若不是你,我如何会被天下强者围攻?” “若不是你,我如何会殒身于此,沦为一具行尸走肉?” 这残魂的声音中再也没有了川普的戏谑,而是变成了字正腔圆的官话,说出的话更是连珠炮般对着天空中咆哮。 “唉!这是一个阴谋,我们都身在局中,所以谁也不能逃脱。” 女子悲戚地叹息。 “放屁!这确实是一个阴谋,但这是一个针对我的阴谋,你正是这阴谋的主导者。” 这残魂在空中不断扭曲变化,一会化为滚滚的黑雾,一会又幻化出骷髅模样,模样显得很狰狞。 “我不是......不是的!” 女子有些急切地辩解起来。 “不是?哈哈哈......你南宫艳乃是人皇,你敢说这一切事先都不知情吗?” “这......” “哈哈哈......你既已知情,却仍旧与我媾和,难道还想说自己是无辜的吗?” 离火真君狂笑连连,话语中尽是鄙夷。 “离火君,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无尽的叹息中,女子啜泣的声音在空中响起,似乎心中有着万千的委屈无从说起,只能黯然垂泪。 “贱人,我不会原谅你的,即便再过万年,你也休想进来。” 离火真君咬牙切齿地冲着天穹喝骂。 “离火君,结界已经破了,你的镇墓兽也没了,我如果要进来,随时都可以进来。” 那女子啜泣着缓缓地提醒。 “南宫艳!你敢!” 离火真君头顶的黑雾疯狂搅动,暴跳如雷地吼着。 “离火君,都是我害了你。” 女子哭泣着说道:“可是为了你,我也殉葬到了这古墓里,千年来留得一丝残魂,不过是想见你最后一面,难道你真的要对我如此绝情?” “唔!她说她为我殉葬?” “她还生下了我的骨肉?” “不对,不对!她还是在耍麻我。” “可是她现在耍麻我还有什么意义?” “难道她说的都是真的?” 离火真君不再与那女子对吼,而是黑雾涌动地自言自语,苦苦分辨着那女子所说话语的真假。 “离火君,过去的都让它过去吧!” 那女子哭泣着说道:“在这墓中千年,若不是一直想要见到你,我也许早已灰飞烟灭。” “当年若非你在谋算我,那又是谁在幕后策划?” 离火真君的残魂冷静下来,思索片刻后问出了一个他认为关键的问题。 “家父。” 那女子颇为艰难地说道。 “哼!果然是他,那个手下败将。” 离火真君冷笑着说道:“若非我饶他不死,他至少已死了三次。” “咳!离火君,这古墓规则已变,你若再不让我进来,我就要湮灭于此了。” “嗯?等一下,你为何非得进来?” 离火真君再次警惕起来。 “因为我们的血脉就在里面,我还想瞧一瞧。” 那女子叹息片刻,忽然这般说道。 “嗯?“ 离火真君头上的黑雾骤然化为气流重新涌入了他的身躯,紧接着眼眶中绿芒闪现,向着寒天云望了过来。 “你说这个瓜娃子?” 他重新恢复了川普本色,朝着天空中叫道。 “并不确定,我需要进来看看。” “唔......我看这瓜娃子气血极为强盛,难道还真是老子的血脉?” 离火真君盯着寒天云,一副上下求索的模样。 听到那女人竟说这里有她和离火真君的血脉存在,寒天云也被吓了一跳。 一直以来,他都在猜测自己体内的火毒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说...... “娃儿,你过来,我好好看看你。” 离火真君再次向寒天云招手,让他走到石棺旁去。 这一次,寒天云心中对火毒的探索欲已完全被勾了起来,于是他开始不自禁地朝石棺走去。 “过来,娃儿,我得仔细看看你身上是不是真的有老子的血脉。” 离火真君一脸的郑重,像是在做一件神圣至极的事情。 很快,寒天云已走到了石棺下的高台前,和离火真君只隔了不到两米的距离。 来到近前,离火真君身上透出了一种难言的血腥气味。 这种气味让寒天云感到胸腹烦恶,一阵阵地想要呕吐出来。 寒天云不禁站住了脚,重新去打量这坐在石棺中的诡异存在。 “来,娃儿!” 离火真君的脸庞上白得可怕,但一只硕大的酒糟鼻却又透着一股诡异的猩红,加之那双绿油油的鬼火双眼,实在很难让人生出安心的感觉来。 可偏偏他的话语中充满了慈爱和温柔,就像一个长期离家的父亲,骤然见到了自己阔别多年的孩子,恨不得将自己所有最好的东西都一股脑地拿给对方。 “不对!我为何要走过来?” 就在这时,寒天云猛然惊醒,冷汗淋漓地感觉到了之前的刹那,自己的心神竟在离火真君与那女人的对话中完全失守。 “快退!” 寒天云醒悟过来,在心底狂吼一声根本不再去管离火真君的话,直接向着后方疾掠。 然而还是迟了。 任谁也没有想到的是,那离火真君身后的石棺里,竟忽地窜出了一个人。 一个红妆素裹的女人! 在出现的瞬间,她僵直的手臂上猛地甩出两道白绫,将寒天云死死地缠绕,然后向着石棺就扯了过去。 “啊!” 寒天云感知到了极度的危险。 狂吼声中,他根本无需邀约,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盯向了那些符文,陷入了难以自拔的思索里。 甚至才过了片刻,就有人大喜过望地叫了起来。 “啊呀!我运转灵法时,每每督脉中有阻塞感,一直无法将灵法威力最大化,原来一开始我就错了!” 开始说话的是白影人,他的脸上露出了狂喜的神色,眼睛却是贪婪地在那些符文上搜索、品咂,想要再去获得更多的启发。 “这道符文包罗万象,不单蕴含了灵力的起源,更是充满了天地至理,对我归元巅峰的体悟竟是不谋而合。” 不远处的山羊胡,用手抚着胡须,眼冒红光地说道。 看这些师长只不过看了一两个字符,竟就有了如此体悟,更是让场间的众弟子心头火热,全都搜肠刮肚地去观摩那些符文,想从中获得自己的机缘。 另外,也完全由不得他们不看。 一般来说,不论是什么境界的修士,在看到这些符文的瞬间,都会觉得心神摇曳、灵感迸发,不由自主地坐在地上,进入了物我两忘的体悟中。 即便是婵悦子、南宫羽和寒冷这些出类拔萃的俊杰,也是在符文真意的冲击下,急忙盘膝坐下,进入了体悟。 只有寒天云仍是处于极度的清醒和冷静中。 他虽然也在看伞盖上的符文。 但他可不会像这些修士一样坐下来去观摩符文中的真意。 因为在他的眼中,这些符文并没有多神奇,不过就是一些文字而已。。 只是这些文字年代太久,有很多他也难以辨识,只能半猜半认。 于是,他站起身,绕着伞盖缓缓行走,去细看这些文字中,究竟在讲述一些什么内容。 第二百二十六章 一切都完了 那白绫不是普通的白绫。 不仅没有被寒天云身上的烈火烧毁,更是在粘到他的身体后就越收越紧,将他勒得要窒息过去。 而就在这烈火失效的同时,寒天云已被那红妆素衣的女尸扯到了石棺上方。 “瓜娃子,我得给你好好验验。” 坐在石棺中的离火真君一把将寒天云抓住,喜笑颜开地说道。 到了此时,他哪里还有之前严肃郑重的神情,脸上尽是奸计得逞的满足和释然,像是终于将寒天云抓住,已了却了他心头最大的隐忧。 而到了此时,寒天云也心中雪亮,一下明白了这离火真君的诡计。 从头到尾,这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就一直在演戏。 为了将自己骗过来,他甚至还与石棺中的女尸合谋,绕了偌大的弯子,目的就是要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和警惕。 寒天云觉得自己明白了整个事件的真相。 而离火真君接下来的举动,也完全验证了他的猜测。 “嘿嘿!” 只见离火真君举起醋钵大的拳头,狞笑着就朝寒天云胸口砸来。 砰! 离火真君这一拳力量大的出奇,砸得寒天云五脏翻滚间直接呕出了一口鲜血。 而离火真君等的就是他吐出的这口鲜血,只见他举着寒天云就朝着他大腿的位置移去,让寒天云吐出的血落在他那动弹不得的双腿上。 嗤...... 寒天云的鲜血落下,离火真君双腿上骤然冒起了一股青烟,随之有无数金色符文闪现。 离火真君没有再继续锤击寒天云,而是一脸惊喜地注视着自己的双腿,留意着禁制的变化。 寒天云被这一拳锤得眼冒金星,气血翻涌,但看到离火真君如此操作,顿时明白了这鬼东西是想用自己体内的火毒去破掉石棺封住他双腿的禁制,好获得绝对的自由。 难怪这鬼东西一直无法站起来,原来是有禁制的封禁。 现在看来,他为何能推开石棺坐起身来,显然也是之前寒天云被胖头陀锤得狂喷的鲜血,落在石棺上后解开了他身上的部分禁制。 偏偏此时寒天云被那素衣女尸的白绫死死缠住,根本没有反抗之力,只能任由他用小拳拳锤自己的胸口。 “呔!” 就在这时,天穹上骤然响起一声娇喝,随之一道流光便朝着石棺电射而来。 轰! 那是一道磨盘大小的闪电,直接轰击在寒天云身上,爆起了漫天的电火花。 “啊哟哟......” 举着寒天云的离火真君龇牙咧嘴地将寒天云如烫手山芋般抛在空中,但又惦记着寒天云身上的真血,并不敢将他抛得太高。 “这娃儿身有磨血,你怎可用他解印?” 随着寒天云身上电光渐灭,那流光射来的方向涌来一团黑雾,凝聚成一名女子的模样,面色凝重地喝问。 “哼哼......南宫艳,你果然还是来了。” 离火真君再次将寒天云抓在手中,挡在自己面前,朝着空中的那道残魂冷笑道。 动弹不得的寒天云心头古怪至极。 刚才他还以为之前说话的就是石棺中的那具女尸,现在看来竟然不是。 这古墓究竟是怎么回事? 还有这离火真君又是怎么回事? 死了还拉个女尸合葬一墓的? 这癖好是不是有些太独特了? 南宫艳本是杏梅圆睁地想要制止离火真君用寒天云鲜血解除封印的行为,但骤然看到他身后那红妆素衣的女尸,也是愣在了当场,半晌才悠悠地开口。 “离火君,想不到你对我还是有情的。” “哼哼,不过一具尸体而已,你以为你还是你吗?” 离火真君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伸手将身后的女尸扒拉进石棺中,摆出一副不以为然的姿态说道。 “当年你既将我的身体接入了石棺,为何任由我的魂魄在外游荡?” 南宫艳脸上闪过一丝痛楚,指着那女尸沉痛说道。 听了南宫艳的话,寒天云的心中更是震惊了。 这特么的是什么情况? 那石棺中的女尸,和空中的这残魂是同一人? 还有这南宫艳与离火真君,又是怎么回事? 这明明很简单的两个人,有必要搞得这么乱吗? “嘿嘿......这个!” 离火真君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只见他狡黠一笑,接着装出了一副难为情的模样说道:“因为我馋的,只是你的身体,又不是你的灵魂。” “你......” 南宫艳的面容骤然扭曲,似乎被离火真君的这句话气得不轻。 “卧槽,无情!” 寒天云也是惊呆了。 这特么的太秀了。 谁说古人不风骚的? 简直就是老司机一枚嘛。 “呵呵,离火君,你想要气我,可这是没有用的。” 片刻之后,南宫艳的模样重新稳定下来,她耸耸肩,装作无所谓的样子说道。 可是寒天云分明感到,她的笑容里透着一股惨然失望的味道。 砰! 就在这时,离火真君竟又出其不意地拍了寒天云一拳,让他哇地喷出了一大口鲜血,落入了石棺中。 “离火君!” 空中的南宫艳颦眉,很是不喜地说道:“你既已逝去千年,为何还非要毁这大阵封印?” “切!” 离火真君身上骤然窜起了一股恐怖的威势,冷笑一声反问道:“我的灵魂,被这些封印压在此地千年,无一日不在遭受蚁噬之痛,你说我为啥子要这样做?” “我知道......我知道的......” 南宫艳叹息着,似乎也陷入了极大的痛楚中,一时不能自拔。 过了片刻,她的身形突然挺拔,看向离火真君的目光猛然变得坚毅,以一种坚定执着的语气说道:“离火君,我陪你好么?” “不要毁掉这大阵,你的痛苦,由我来陪着你,和你一起分担好么?” 说到后来,她的语气越来越温柔,虽是商量乞求的口吻,但其中的关切和暖意却是越来越浓。 “这......” 离火真君犹豫了。 显然面前的南宫艳在他的人生里有着举足重轻的地位。 这南宫艳在他的心里,也绝对不是像他所说的那样只馋身体不馋人,反而有可能是他永远无法放下的包袱。 所以他才会将南宫艳的尸体带入了石棺,一直保存了千年。 也正是如此,他此时才会在南宫艳温柔的劝说下,陷入了短暂的犹豫中。 可就在他这犹豫的功夫,场间剧变再生。 嗖地一声,空中的南宫艳猛地爆出了一道飞剑,须臾间已来到了离火真君面前。 “呵!” 离火真君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冷笑。 先前他确实走了神,但并不意味着南宫艳发动的突然袭击可以伤到他。 可就在离火真君想腾出右手去抓这柄飞剑的当口,他身后的女尸竟也骤然发难,手中的白绫猛抖间,将寒天云从他手中抖飞出去。 “你......” 这一下大大出乎了离火真君的意料。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具早已失去灵魂,陪自己在石棺中躺了千年的女尸,竟在南宫艳出现不久就背叛了自己。 这个结果离火真君不能忍。 “啊......” 他甚至忘记了寒天云,疯狂吼叫间直接向女尸拍去。 轰! 素衣女尸在他狂暴的攻击下,直接飞出石棺重重地砸在祭坛上,摔成了三四截。 不过,空中的南宫艳可没去在意自己的肉身。 她猛地一招手,将甩在远处仍在滴溜溜旋转的招魂伞抓了过来。 然后她便舞动着招魂伞,一个俯冲来到寒天云面前,向着他当胸插去。 这一次,南宫艳咬牙切齿地,似乎对杀死寒天云有着十足的把握。 甚至她早已知晓这孩子身有磨血,一般的灵技对他根本无用。 所以她直接用招魂伞发起了致命一击。 嗤! 招魂伞的伞杆不偏不倚地戳在寒天云胸口露出的那个肉瘤小洞上。 那是月牙留在寒天云身上的通道。 每次寒天云想要联系月牙,只需要将灵识投入这个小洞,便可将它当储物法宝使用。 所以很不幸,南宫艳的这一戳,并没有产生该有的效果。 甚至让她感到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她手中的招魂伞,不仅没有刺穿寒天云的身体,将他钉死在石地上,反而突兀至极地从她手中消失了。 “你......” 她没有去管已折头过来的离火真君,而是盯着寒天云的眼睛,发出了惊疑不定的声音。 但这仅仅只是开始而已。 下一刻,南宫艳便发出了惊骇至极的惨叫。 因为就在这一刻,她发现自己的残魂竟像是受到了某种吸引,迅速地向寒天云胸口拉扯而去。 “呀......” 寒天云胸口的月牙一经触发,任你再强大的残魂,也只能化作它成长的养料,如何还会给南宫艳任何逃脱的机会。 在南宫艳凄惨的嚎叫中,空中的黑雾迅速被月牙吞吸,片刻之后就已一滴不剩。 “你......这......” 石棺中的离火真君全身颤抖,嘴唇哆哆嗦嗦地看着寒天云,也完全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咳咳!” 寒天云剧烈地咳嗽了两声,抚了抚胸口上前两步看着离火真君说道:“怎么?心疼你婆娘了?” “她......她不是我婆娘。” 离火真君吞咽了口口水,极为艰难地回道。 “情人?” 寒天云冷笑问道。 “是......” 离火真君点点头,又摇摇头说道:“也不是......” “到底是不是噻?” 寒天云学他那一口的川普味戏谑问道。 “唔......你真是磨血之身?” 离火真君没有回他的话,反而是这般问道。 “嗯?有什么关系?” 进这古墓后什么都好,就是得了磨灵之血的名声,乃是大大的不好,但自己身上的火毒本就十分奇怪,此时这些人见面了都是这般问他,不禁让他的心底也生出了许多的疑惑。 如果能从离火真君的话中,问出一些磨血的干系,倒也是不错的选择。 “呵!” 离火真君惨然一笑说道:“其实也没啥子关系,都是真血嘛!” “啥意思?真血?是什么真血?” 寒天云不禁瞪大眼珠急切问道。 “呵!就是都能解开我这些封印的真血了撒。” 离火真君猛然一挑眉,嗖地从石棺中站了起来。 “你......你的封印解开了?” 寒天云吃了一惊,站在原地不敢再动。 “嘿嘿,小子,你杀了我的婆娘,你今天怕是出不去喽。” 离火真君重新露出了嬉皮笑脸的神色,戏谑地朝寒天云说道。 “嗯?不是说我是你们的血脉后人?” 寒天云想了想后抬头问道。 “屁话!你这磨血罪身,我如何会有你这样的后人?” 离火真君一脸恼怒地喝骂。 “嗯?那你们先前所说的?” 寒天云有些奇怪,不禁转头望去。 可这一望,却直接将寒天云吓得魂不附体。 不知何时,躺在祭坛上的小花和寸金蛇,竟双双不见了。 更可怕的是,寒天云完全不知道她们是什么时候消失的。 “这......她......” 寒天云再也顾不得离火真君,急忙转头回到那祭坛的碎石坑处寻找。 然而哪里还有小花和寸金蛇的影子。 离火真君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既没有攻击他,也没有说话。 “她去了哪里?” 寒天云左顾右盼之下,只能重新折头向着离火真君大声喝问。 “吞了!” 离火真君冷冷地回答。 “嗯?什么意思?谁吞了?” “大阵!” 离火真君看看头顶的天穹,又看看下方的祭坛,然后缓缓从石棺中跨出了一条腿来。 而看到他的那条腿,寒天云再次眼瞳疾缩。 那是一条鲜血淋漓的大腿。 殷红的血珠从大腿上不断滚落,将本就已经赤红了的石棺染得愈加鲜艳。 “站住!” 不知为何,寒天云心头警意大作,似乎预感到了离火真君这一出墓,将有极为可怕的事情发生。 可偏偏在这时,他胸口的月牙却又瑟瑟地抖动起来,像是对这一切到来极为期待。 “瓜娃子,没有用了,一切都结束了!” 离火真君从身后扯出了一个酒葫芦,猛地朝着口中灌去。 一股殷红的鲜血从葫芦中涌出,将他的口齿也染成了一片赤红。 紧接着,他的左腿也跨出了石棺,完全站到了高台上。 寒天云惊骇地发现,他竟用那血葫芦去屁股后接他身上流下的如注鲜血,然后灌到了口中。 “你......站住!” 寒天云只觉得肝胆俱裂。 即便是当初面对亡灵之主,他也没有这样害怕过。 “完了,一切都完了,娃儿,一切都完了。” 离火真君眼眶中的绿火猛地飘出,在空气中滋滋地燃烧,取而代之的是他的眼中也流出了如注的鲜血,向着脸颊两侧涓涓流淌。 轰隆隆...... 随着他迈下高台,天穹中骤然响起了惊雷。 随着他向前迈步,整座祭坛开始剧烈摇晃。。 “完了,结束了!” 他的口中机械地重复着,僵硬地向前走来...... 第二百二十七章 京都流言 离火真君每走一步,就有殷红的鲜血自他大腿上流下,滚落在汉白玉石地上。 随着他的行走,祭坛摇晃得越来越厉害,天穹也被片片撕裂,露出无数触目惊心的裂纹。 哗! 与此同时,有白光自天外来,从天穹的裂缝间漏下,充满了圣洁的光辉。 看到这些白光,寒天云只觉得咯噔一声,心中直呼不妙。 这种圣洁的光辉他太熟悉了。 不久前他和小花才刚刚见过,还因此被震撼到了无以言表的地步。 就在离火峰南麓,这种白光就曾出现,并有仙灵降世,带走了雷灵寺看管护山大阵的陈护法。 现在这白光再次出现,难道......又将有仙灵来到此间? 对于这白光,离火真君似乎也感到了极大的不安。 只见他的脚步越走越快,马上就要到了寒天云的面前。 不过就在寒天云想要转头逃跑的当口,他竟一个转身,朝着左侧绕了出去。 “这......” 寒天云看着他以某种奇异的节奏在汉白玉石地上左一下右一下地跳跃,一时愣在了场间。 离火真君没有攻击他,已经出乎了他的预料。 现在离火真君这诡异的步伐,更是让他觉得奇怪至极。 “不对,他是在布某种阵法?” 寒天云忽然留意到离火真君走过的地方,殷红的鲜血竟连成了血线,在汉白玉石地上划出了某种奇异的图形。 这很不寻常,也透着诡异。 果然,离火真君绕着石地转了一圈,很快从寒天云的右侧绕了过来。 他的双脚上仍旧血流如注地在祭坛上浇出一个个奇怪的图形。 他的眼中再没了寒天云,而是涓涓地冒着鲜血,就像一具血尸在祭坛上奔跑。 “呀!他这是八卦阵?“ 寒天云放眼望去,骤然看到了离火真君划出的图案,竟隐隐组成了一个太极图,而登上祭坛的八条石道尽头,都留了一个入口联通了图案。 这已确认是八卦阵无疑。 寒天云张大了嘴,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心中的震惊。 谁能想到,这离火真君不仅讲的一口漂亮的川普,还会划八卦阵。 更让寒天云看不懂的是,他这划阵,又准备对付谁? 空中那道白光的主人?降世的仙灵? “一切都完了!” 离火真君口中不断重复着这句话,从寒天云的身后绕过,向着之前划出的血线处冲去。 “不好!我岂不是被困在了这阵中?” 寒天云骤然惊觉,转身便想从那些血线上跳过去。 然而来不及了。 寒天云刚转过身,离火真君也已回到了之前转出的位置,将所有血线连在了一起。 嗡! 冲天的血光自这些血线上升起,将寒天云完全围在了阵中。 寒天云不禁暗暗叫苦。 这特么的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还真是没完没了了。 不过下一刻,他就发现自己又错了。 离火真君的八卦阵刚刚画完,冲天的红芒中,寒天云赫然看到脚下的祭坛直接爆开了。 恐怖的轰鸣连珠炮般响起,整座古墓就像是被人埋下了成千上万吨的炸药,在这一刻被一起点爆。 上方的天穹也像是遭到了核武器的轰击,骤然化作了一团团蘑菇云,向着祭坛的位置倾轧而来。 一股海啸般的冲击波在场间横扫而过,将一切的石地和泥土尽皆碾成了齑粉。 若不是离火真君的八卦阵卸掉了绝大部分威能,任寒天云有一身好皮囊,在这等毁天灭世的冲击下,也要就此化为渣渣。 即便如此,身在阵中的寒天云还是抵挡不住,直接化为一道流光向着高空一闪而去。 ...... 大月建武七年的腊月初八,京都下起了鹅毛般的大雪。 按照习俗,京都的人们这一日一大早就开始熬腊八粥。 只是今年的腊八节,因为少了雷灵寺的施粥,大街上再没了往年热闹繁华的景象。 加之下了一夜的大雪,所有人都窝在家中,默默地熬着粥。 然而,每一年的腊八都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天。 就在正午的光景,京都突然爆发了一场地震。 这场地震的强度,几乎与月山之巅爆发火山的那一天相似。 幸亏是正午,人们都纷纷涌到大街上,倒是没出现什么伤亡。 不过站在雪景中的人们习惯性地将目光投向西边,却再一次惊骇至极地捂住了嘴。 月山以西的天空中,迅猛至极地飙起了漫天的尘土,将本是鹅毛的大雪也染得一片污黄,掩映在天空中,就像有沙尘暴自西而来。 可等了许久,那些沙尘,似乎并没有向京都侵袭的迹象,只是遮蔽在西边的天空,久久没有散去。 “那是离火书院的位置?” “不,看那光景,恐怕还是离火山脉的火山喷发了。” 无数人开始指着西边天穹议论纷纷。 与此同时,一个白眉老僧站在雷灵寺后山的某处悬崖边,静静地凝望着眼前的景象。 “成与不成,就看今朝!” 他对眼前山河崩碎、烟尘漫天的景象视若无睹,只是遥望着东南的方向,自言自语地说着。 “若不成,又如何?” 老僧身后的悬崖上,有一个阴暗的石洞,那洞中躺了一个四肢瘫痪、肩胛骨上穿了一条锁链,一张脸上尽是刀疤的女子,此时悠悠地问道。 “不成......则万事皆休!” 老僧叹息一声,从怀中掏出个馒头,丢在了女子的面前。 “咯咯......” 女子冷笑着望向远处弥漫的尘土,突然充满恶毒地叫了起来:“所以这一切都是阴谋?一切都是安排好了的对么?” “唉......” 白眉老僧蹙起眉头看着东南方那不断窜起的尘土和翻滚的山峦,叹息着没有说话。 “我诅咒你们!” 那女子咬牙切齿地怒骂。 “没有用的,在这局对赌里,我们都只是棋子。” 老僧摇摇头,转过身背抄着手向着小路上走去,很快便消失了踪影。 那女子匍匐在阴冷的地上,全身只有头颅能转动,此时也望向了东南边那大作的烟尘,骤然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吼叫。 “啊......” 她那渗人的声音回荡在空荡荡的悬崖上,将几只壁虎惊得扑簌簌地掉下了山崖。 ...... 这一场人间浩劫,足足持续了九日,剧烈的地震才渐渐减弱。 据后来京都钦天监记录,这九日里,以离火山脉为中心,共爆发了八千三百四十七次地震。 其中破坏性极强的地震三百八十一起,余震七千九百六十六起。 如此密集的地震先是让京都人大量向东逃窜,但在五天后,那些出城了的人又有大部分回到了京都。 实在是漫天鹅毛大雪的腊月隆冬,离开自己的家园,只会死得更快。 所以一番折腾后,人们重新回到自己的家中。 至于地震嘛! 震就震吧!反正最剧烈的地震都扛了过去,也不在乎后来这些几乎每分钟都在发生的余震了。 大不了就是想象自己去坐了一趟船罢了。 绝大部分的京都人都开始习惯了。 不过,数条消息开始在京都传播,其引发的反响,简直比这些频繁的地震还要震撼人心。 “听说了么?离火峰塌掉了。” “咳,岂止啊!据宫中的二殿下说,整片离火山脉都没了。” “啊?有这么夸张?” “那可不,你想想这些天来一直在地震,据说整片离火山脉都塌陷到了地下,那月山以西,已完全变成了一个大陷坑。” “呵......这不大可能吧!” “怎么不可能,我还听我那在皇城根处当差姐夫说,说是那山脉中本是有个什么仙人的墓葬,每一百年才开启一次,结果今年那古墓中出了个僵尸王。” “啊......这么吓人?” “这算啥?更吓人的还在后头,听说还有仙灵降世,与僵尸王大战了三天三夜,才将那僵尸王诛杀。” “哟!这你哪听来的?” “咳咳!我不说了么?我姐夫在宫中当差,那天下闻名的二殿下据说这次就进了古墓,获得了古墓传承。” “呀!那二殿下回来了吗?” “切!自然是回来了,这些都是他跟几位王爷说的。” “哟,二殿下了不得......” 这样的对话,在大月京都的茶馆里、酒肆中、小巷里,随时随地地发生。 甚至还有一些修士自称是从离火山脉的漫天爆炸中逃出生天,在京都的醉仙居、百花楼这些远近闻名的酒楼中开了讲坛,绘声绘色地演绎起其中的种种。 吴宇带了杨大力,百无聊赖地走进了醉仙居的大堂,便听到那贼眉鼠眼的年轻修士又老神在在地开讲了。 “话说那日我进了古墓一层,遇到了一个不怕灵法的怪物。” 听到这句话,吴宇的耳朵猛地一抖,急忙頓住脚去看那台上的修士。 可是那修士接下来的话,却又让他感到了浓浓的失望。 “那家伙,遮天蔽日地飞在空中,就像是一座山。” 那修士说完这句,故意押了口茶,等着众人的反应。 吴宇懒得理他,带了杨大力走到二楼,找了雅间坐下,忍不住地哀叹道:“这小子去了离火山脉,不会真的把自己玩死了吧!” “少爷,韩三这小子不老实,应该不会有事的。” 杨大力憨憨地回了一句,忙着伸手去抓盘里的点心。 “呃......瞧你这话说的,到底是骂人呢?还是赞美人呢?” 吴宇颇有些嫌弃地看着杨大力那一副上辈子饿坏了的模样,翻了个白眼问道。 “咳咳,这小子当初骗我,可坏逑得很。” 杨大力塞了一嘴的糕点,含混不清地说道。 “哦,你就惦记着这个了!” 吴宇懒得搭理他,转头朝着窗外望去。 这几天来,他每天都会来这酒楼上小坐,还必须得挨这靠窗的位置,一眼便可看到远处的月山。 虽然已过了十来天,但月山之西的天空中仍是一派朦胧的沙尘暴,不知还要多久才能消散。 “唉......这小子!” 吴宇叹息着摇摇头,倒了杯茶水却并不喝,只是在那发呆。 “少爷,你不喝吗?” 杨大力被糕点噎住了脖子,边打着嗝边伸手来端吴宇的茶杯。 “去!到底谁是少爷?” 吴宇鄙视地看了杨大力一眼,嫌弃地将茶杯推到了他面前,转过身去也不知在想什么。 “嗝!” 杨大力一杯茶水下肚,满足地打了个嗝,又憨憨地说道:“韩三有那个女娃保护,不会有事的。” “嗯?” 吴宇有些狐疑地转过头来,定定地看了杨大力半晌,却发现这货说了这句又埋头吃点心去了,只能无奈地摇头。 对于杨大力,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毕竟寒天云曾交代过要看好他,所以吴宇还真不敢将他随意丢在哪,只能时时带着他。 就在吴宇胡乱地想着心事的功夫,有三名女子又上了酒楼。 这三人的装束有些奇怪,全都用斗篷遮了脸,沉默安静地从吴宇身旁走过。 “咦?” 吴宇却是一下就发现了端倪。 那最后从他身后走过的女子身上,竟传出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来。 寒天云的脑子有些转不过来。 要知道模拟发电机与淬炼出仙苗,最终的结果虽然殊途同归,但一开始是完全不同的。 寒天云曾经祭炼出过仙苗,对此也算有着切身的体会。 具体来说,淬炼仙苗的过程,更像是激活人类身体中本来就拥有的某种天赋,或是浇灌出藏在人体内的那颗种子。 这种过程,就在于仙苗的生长,就像一株植物在体内抽芽生根,进而蓄元纳灵,进而实现实力的飞跃。 但也正是这植物虚影的具象化表现,掩盖了修仙路上的终极秘密。 千百年来,没有一个人,会将目光放在自己体内仙苗的飞速旋转上,也不会有想到,真正能生出灵气,让人实力提升的,是仙苗的旋转,而不是仙苗本身。 只有寒天云这个异类,因为掌握了电磁感应理论,知晓了这藏在仙苗背后的秘密。 他记得很清楚,当初他祭炼出仙种,其实也是不断旋转的。 只是那仙种的旋转速度很慢,转动的也无比自然,即便是他也没有觉得有任何的异常。 若不是问天流在海天大阵上用灵场理论提点他,他也绝对无法将发电机与人体内的仙苗联系到一切。 毕竟一切都太玄幻了。 只是现在自己已经成功将月牙改造成磁石,并以此为基础淬体成为了蓄元巅峰的修士,怎么反倒月牙开始生根发芽了? 难道说月牙会就此成为他的仙种?还是借此寄生在他的体内? 寒天云无法可想。。 “是了,月牙空间还能用吗?” 寒天云猛地想起了这个重要的问题,急忙凝神与月牙沟通。 第二百二十八章 末世灾变 吴宇是一个冲动的人。 他站起来后直接一脚踹开了雅间的隔墙,出现在了那三名女子的面前。 “少爷......” 杨大力惊呆了,他不明白吴宇为何突然发这么大的火。 “是谁?” 那三名女子也被惊得退到墙角,摆出阵势喝道。 “你们见过寒天云?” 吴宇直接开口问道。 “哼!你是何人?” 那三人盯着吴宇,一脸的惊疑不定。 “他进了古墓?” 吴宇咄咄逼人地问道。 “凭什么告诉你?” 那颇为年轻的老七杏梅圆睁地叫道。 “凭这个,够不够?” 吴宇掏出厚厚一沓银票,丢在了三人之前坐的桌子上。 “......” 三女面面相觑地看着桌上的银票,感觉就像是见到了一个神经病。 “公子,你若只是打听消息,何必要踹坏隔墙?” 那一身青衣的女子手中绷着一条青绡,一脸恼怒地盯向吴宇说道。 “呀!是你。” 还不等吴宇回话,那年轻的老七却是再次惊讶地叫了起来。 “嗯?你们认识我?” 吴宇不禁冷笑一声,淡淡问道。 “不,不认识!” 那青衣女子忙朝着老七使眼色,口中矢口否认。 “嗯哼!北荒七姝,不要装了。” 吴宇一脸冷笑地看着三人,口中缓缓说道。 “你......你小子找死!” 老七一听吴宇喊破她们的名头,立即举起手中的弯刀就要出手。 “不急!你们要是杀了我,根本走不出这酒楼。” 吴宇冷冷地说道:“但你们若是告诉我寒天云的消息,我说不定还能帮上你们的大忙。” “吴......少爷,不知你说的大忙是什么?” 那青衣女子想了想后干脆掀起了斗篷出言问道。 “青雾莲呀!百年以上的青雾莲。” 吴宇充满揶揄地说道。 “什么?你能弄到青雾莲?” 老七一脸不信的样子问道。 “闭嘴!” 青衣老三不耐烦地打断了老七的话,点点头说道:“这个我相信,若是吴公子都不能在京都弄到青雾莲,我们自然更弄不到了。” “所以你们不要钱?要青雾莲?” 吴宇大刺刺地走到桌边坐下,将桌上的银票拿在手中晃了晃去地问道。 “我等修士,要银票何用?若公子喜欢银钱,我倒是可用银票买公子的青雾莲。” 青衣老三也缓缓走到桌前坐下,看向吴宇的眼中满是挑衅。 “哈哈,钱少爷我有的是,我只要寒天云的准确消息。” 吴宇一脸无所谓的表情,根本不理她。 “吴少爷这恐怕是在自误!” 青衣老三眼中锋锐尽出,说话的口吻中也充满了警告的意味。 “何出此言?” “因为那小贼在古墓中激发了魔灵之血,若他还活着,必将引起天下人群起而攻之。” “魔灵之血?什么玩意?很强大么?” 吴宇用银票啪啪地砸着桌子,根本不为所动。 “本来这种血脉只存在于传说中,但离火墓中极为特殊,想来是这小贼在墓中得到了磨血传承,也因此引来了离火墓的毁灭。” 青衣老三一脸郑重地说道。 “离火墓还真毁掉了?” 青衣老三微微点头,算是回答。 吴宇不禁有些讶然,这几天里他听到了太多关于离火墓的传闻,但他一直不敢相信那古墓会真的毁掉。 毕竟它已传承千年,每百年开启一次,从未缺席,怎么可能会如此轻易就毁掉? 可是现在看来,竟有几分可信。 很明显,北荒七姝来到大月帝国,绝不可能仅仅只是为了帝国之争,对修士来说,国家之争,很多时候都只能放到第二乃至更低的位置。 因为他们追寻的是长生道,是修炼成仙。 这些凡俗中的争端,很多时候都不入他们的眼界。 这就是所谓的站得高看得远,格局不同,看待问题的态度自然也有所差别。 所以,北荒七姝一直在大月逗留的目的,自然是那即将开启的离火墓。 本来吴宇也是可以进入离火墓的,但那几日他重伤未愈,老庄等人虽一直打探,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 毕竟对万山布号来说,他们的少爷可是要继承亿万家产的,那种生死攸关的大冒险,能不去还是别去了。 “你们在墓中遇到了寒天云?” 吴宇收回思绪,重新开口问道。 青衣老三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了右手摊在空中,那意思很明显,想知道更多寒天云的消息,拿青雾莲来换。 吴宇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想了想才开口说道:“这青雾莲乃是疗伤圣药,我怎会随身携带。” 他想了想后缓缓说道:“不过,我可回去准备,两个小时后再来此间交易。” 青衣老三看着吴宇的眼睛,沉默了片刻后起身遮住面容,带着二女便走。 “两个小时后,你若来此,我等自然会来与你交易。” 她丢下这句,头也不回地去了。 吴宇摇摇头,也站起身准备回去准备青雾莲。 然而就在他走到楼梯口的刹那,整座酒楼突然毫无预兆地摇晃起来。 “快走!中了这奸贼的缓兵之计。” 刚走到楼下的青衣女子大喝声中,带着另外两女,飞速地向酒楼大门冲去。 可是这一场恐怖的地震来得诡异。 在刹那之间,整座酒楼竟像一座被骤然推倒的高塔,没有任何预兆地倾倒了。 楼中的食客,竟是一个都来不及逃出门外。 吴宇和杨大力也随着猛然倾下的木头瓦片稀里哗啦地向下摔砸,直接埋进了断木瓦砾中。 然后,才有无数的轰鸣在耳边响了起来。 一时间,吴宇觉得自己一下来到一处菜市口。 无数喀嚓叮当的嘈杂中,混着无数人的惊呼惨叫,再加上远方轰轰隆隆的沉闷异响,全都一股脑地充斥在了耳边,让人的心中感到一阵地烦恶欲呕。 恐怖的轰鸣没完没了地响个不停,就像是大年夜提前到来,京都的家家户户都一起放鞭炮,直将大地也震得瑟瑟发抖。 吴宇毕竟已是蓄元境的修士,在如此诡异的剧变前,勉强让自己保持了冷静。 他将杨大力按到自己身下,身上灵法尽数爆发,将头顶的众多断木瓦砾迅速拍开。 等大地的摇晃稍微减缓了些,他便抓着杨大力从废墟间飞了出去。 刚落在断壁残垣上,便看到北荒七姝已钻出了瓦砾,舞动武器想要厮杀。 但接下来,连北荒七姝的三女也惊呆了。 只见整座京都已变成了一片废墟。 甚至远方黑压压的建筑,还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如潮水般向着城市的东边倾倒而去...... 这是恐怖的天灾,而非吴宇组织的围杀。 “这......” 即便不是大月帝国之人,三女看着如此景象,也感到了深深的恐惧和不忍。 “大姐!” 那青衣女子看着这恐怖的景象,想起了受伤的紫霞,急急忙忙带着两女,在断臂残垣间疾掠而去。 “京都......完了?” 吴宇同样被眼前的景象吓傻了,看着不断向皇城方向蔓延的地震波,嘴唇哆嗦着嘀咕。 在如此可怖的天灾面前,他忍不住痛苦地闭上了眼。 轰隆隆...... 随着剧烈的轰鸣在身后响起,吴宇才又忍不住睁开眼转头望去。 然后他就再一次被自己所看到的景象惊呆了。 只见月山以西的天空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株可怕巨树的虚影。 那是一株匪夷所思的大树。 它的冠盖,绵延了大半边的天空,它的树干,就如一座笔直升起的山峦...... 若不是隔了如此之远的距离,吴宇无论如何也不会将这空中的虚影当成一株巨树。 可实际上,它不仅有着脉络清晰的叶片,在尘土漫天的大风中,还在尽情地摆舞。 所以,这就是一株超乎想象的大树。 只是这大树上糊满了黄沙,看起来倒像是刚从地底下拔出来的。 吴宇艰难地吞了口口水,揉了揉双眼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然后他看到那巨树上开始散发出一片金光,将月山以西的天空映照得金光闪闪。 那珠巨树的虚影就此隐藏进了漫天的金光里,再也分辨不出。 更让吴宇感到恐慌的是,自己的眼中就像有无数金针刺入,让他在刹那间失去了光明。 不过他的心神完全被那柱巨树完全占据,完全没有在意自己那早已血流如注的双眼。 对于西边的异象,世间没有几人如吴宇这般恰好看到。 但接下来的恐怖天象,却是所有人都永生难忘。 接下来的时间里,月山以西的天空中,爆发了前所未有的雷暴。 那自天外奔涌而来的雷暴组成了一片片电海,与那漫天金光中的存在展开了一次次毁天灭地的倾轧。 在月山之巅的悬崖旁,那白眉老僧再次来到了那窝在阴暗石洞里的女人旁。 不过这一次,他带回了两个人。 枯竹主持和他那背插长剑的中年人。 两人都陷入了长久的沉睡中,并未醒来。 他将两人摆在那阴暗石洞前的空地上,转头仰望着上方雷光闪耀的苍穹,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我要杀了这两个秃驴。” 那洞中的女子沉默良久,突然咬牙切齿地叫道。 白眉老僧右边的眉毛微微一抖,并没有回话。 “我有今日,他们罪无可赦。” 那女人恶狠狠地叫道。 白眉老僧仍是不理她,只是看着天穹上越来越密集的闪电皱起了眉头。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良久,他突然用右手拍打着左手,富有节奏地念出了这一句。 随着他这句念完,天空中的景象又有变化。 只见一个圆盘般大小的血月出现在电海的背后,那妖异的血红色透过滚滚乌云和闪电,将这方大地映照得一片血红。 与此同时,远方那耀目的金光骤然暗淡,似乎在这血月的照耀下,受到了极大的削弱。 而这还不算完,只见那乌云之后的血月上,再次射出了一束白光,投射在这冲天的金光上。 然后,漫天的金光再次被削弱,只剩下冲天而起的那道光柱依旧对抗着密集的雷霆。 “你不准备出手吗?” 看着如此恐怖的变化,那洞中的女子忍不住问道。 “此乃天象,凡人如何插手?” 白眉老僧淡淡地回道。 “哼!凡人,好一个凡人!” 那女子冷笑连连地说道。 白眉老僧不再理她,只是继续紧蹙眉头关注着天空中的变化。 ...... 这一场天象,足足持续了三天三夜。 这三天里,京都死了很多人。 无数的平民百姓被压在倾倒的瓦砾中,到处都是哭天抢地的哀嚎。 这三天里,也发生了很多的怪事。 在城中某处酒楼的废墟上,一个少年双眼流血失明,却在废墟间站了三天三夜,待他转头时,已是结丹。 在月山之巅,有一青年盘坐三日,在狂风呼啸中突破至散元境。 不知不觉间被引诱到了石棺前。 “快退!” 寒天云努力保持镇静,甚至勉强在脸上挤出一丝僵笑,心中却是狂吼一声,根本不再去听离火真君说了什么,双脚一跺间朝后疾掠。 然而还是迟了。 任谁也没有想到的是,离火真君身后的石棺里,竟忽地窜出了一个人。 一个红妆素裹的女人! 在这女人出现的瞬间,她僵直的手臂上猛地甩出两道白绫,将寒天云猛地缠住,然后向着石棺就扯了过去。 “啊!” 寒天云冷汗如浆下,狂吼声中根本来不及多想,就爆发了一道灵法。 这灵法一出现,寒天云全身冒起了熊熊火光,炽热的高温扑面而去,想要将那白绫烧成齑粉。 这一身火光,正是他刚刚领悟到的浴火术,又可称之为浴火凤凰。 乃是凤舞十术中的第三式。 说起来,这凤舞十术的前三式都是基础,并没有直接杀伤对手的恐怖威力。 御风术只能轻身,进而提升修士的速度,熔炼术虽然拥有熔金化铁的恐怖高温,但显然也不能远距离攻击。 这浴火术同样是一个略为被动的灵技。 所谓凤凰浴火,就是将自己的身体全部点燃,借此可以烧毁一切缚身的铁索牢笼。 这虽然很强大,但仍然有着很大的局限性。 不过,寒天云此时的选择显然是无比正确的。 既为白绫,自然应该是怕火的。。 但下一刻寒天云就惊骇地发现,那捆住自己的白绫,竟在自己浴火术的焚烧下,丝毫没有损毁的迹象...... 可偏偏他的话语中充满了慈爱和温柔,就像一个长期离家的父亲,骤然见到了自己阔别多年的孩子,恨不得将自己所有最好的东西都一股脑地拿给对方。 第一章 重建雷灵寺 一年后。 月山之巅。 吴宇坐在一片空旷的悬崖上,将一双腿荡在悬崖外,肆意地摇摆着。 “咳!不知不觉,我都已瞎了一年了。” 他长长地叹息一声,对着坐在一旁静静发呆的冷云溪说道:“你还是回西兰去吧!我这眼睛,想来是治不好了。” “说什么呢?大师不说了么?总有一日,你会再见光明的。” 一身黑衣的冷云溪一脸的倔强,伸过手来想要握吴宇的手。 “放开,说了多少次了,少爷我腻透你了,你滚啊!” 吴宇激动得面色通红,言辞犀利地叫道:“少爷我当初不过是逗你玩的,逗你玩的,懂吗?“ 冷云溪静静地看着他,顿了片刻突然冷冷地说道:“你可还真是自作多情呢,老娘不过是觉得你瞎了,不小心掉下这山崖摔个稀碎,不好跟你们布号的人交代罢了。” “哼!装,你就继续装,我是死是活,跟你有半毛钱的关系?” 吴宇咬牙切齿地叫骂。 “有!你们万山布号给了我十万两,让我保你在这山顶的安全,你死了我找谁要钱去?” 冷云溪一脸揶揄地回道。 “靠!不就十万两么?老子给你二十万两,给老子滚蛋!” “切!你有么?吴少爷!” “你......老庄!老庄你个老杂种滚出来,快给老子拿二十万两来。” 吴宇歇斯底里地转头叫喊。 “少爷!” 老庄一手面粉地从远处的茅屋中走出,无奈地说道:“去年京中大灾,宫中要我万山不好捐赠布匹,加之南荒王让老爷自南方运了四百万匹棉布,全都没给一分钱......” “得得得!” 还不等他说完,吴宇已是不耐烦地叫道:“特么的没钱,你给这小娘皮十万两?” “咳......咳咳!少爷,不怕你见笑,给冷公主的银两,我也是赊欠的,得等生意稍好些,老爷那边也缓过了劲,才能......” 老庄一脸难为情地用手挠着头,将自己画成了大花脸也不在意。 “诺,听到了吧?” 吴宇一努嘴,转头冲冷云溪说道:“你干这个压根拿不到钱,别费力气了。“ “没事,管饭就行!” 冷云溪呵呵一笑道:“我相信万山布号赚钱的能力。” “你......” 吴宇气结,想了想后忽又转念说道:“你还是西兰公主么?你的骄傲呢?” “不是!” 冷云溪回答得很干脆。 “你......唉!” 反正不管吴宇怎么故意刺激,冷云溪都不上当。 于是吴宇只能偃旗息鼓地坐在悬崖上,就像斗败了的公鸡。 不过吴宇是不会轻易认输的。 他沉默了片刻,突然毫无预兆地向冷云溪出手。 只见他猛地伸出左手,从右腋下向冷云溪射出了一道电弧。 这电弧的模样有些奇怪,看起来竟像一枚果实。 另外这电弧还隐藏了后招,电射到冷云溪左肩时猛地爆成了六道光团,封住了冷云溪反击的所有方位。 “好!” 冷云溪却似乎早已习惯了吴宇这样的突然袭击,身形一扭间已如一只黑天鹅般向着悬崖外扑去。 “哼!看我打不死你。” 吴宇一咧嘴,右手上猛地凝出两道电弧,飞快地向着空中的冷云溪射去。 但冷云溪同样早已预料到了他的后招,哪里会被真的击中。 站在茅屋外的老庄只能无奈摇摇头。 这样相爱相杀的场景早已不是第一次。 这一年来,为了治吴宇的眼睛,万山布号早已遍请天下名医,但却收效甚微。 某一日,突然有一白眉僧人登门,号称能治疗吴宇的眼疾。 后来,吴宇、冷云溪和老庄便随着白眉老僧来了这月山之巅,一住就是一年。 这一年来,白眉老僧每日里都会用金针为吴宇治疗,并让冷云溪每日采寒露为其清洗双眼。 可是吴宇的双眼仍是什么都看不到,一点恢复的迹象也没有。 这让他多少有些狂躁。 是以和冷云溪的骂战越来越激烈,大打出手的场景也越来越频繁。 看着两人在悬崖外的空中纵横闪躲地交手,老庄早已习惯了,想起房中还在和着的面,他急忙转头回去。 “庄先生。” 山崖对面的枯树下走出一个青年,朝着他施了一礼,缓缓说道:“外院的围墙已建得差不多了。” “嗯,辛苦问老师了!” 老庄急忙回礼,恭敬地说道:“我今日就下山,让杨大力他们尽快将铺设神道的石板送来。” 那青年面如冠玉、气宇不凡,却正是仙灵岛来的问天流,他快步走到老庄身旁,一起朝着茅屋中走去,客气说道:“如此劳烦庄先生了。” “不碍事,大师既要重修雷灵寺,那自是要高标准、严要求,选取最好的汉白玉石料铺砌才行。” “唔,如此甚好,只是我听闻万山布号在京都......” 问天流欲言又止地说道。 “无妨的,即便我等在京都的生意完全停业,这雷灵寺也一定要建的。” 老庄眼中射出一道精光,语气铿锵地说道。 “这......是为何?” 问天流舀了瓢水,本是要来帮忙和面,此时忍不住皱眉问道。 “因为......这是南荒王的意思。” 老庄顿了顿,却终是没有瞒着问天流。 “这......” 问天流一脸吃惊地看着老庄,半晌才开口说道:“半年来传闻大月宫中不和,难道也与此有关?” “有关,却也无关!” 老庄淡淡地说道。 “南荒王不去支持莫不凡等人,却来支持我们?” 问天流不禁狐疑问道。 “那是自然,枯竹大师既然执意要在原址重修雷灵寺,那么这里便是正统雷灵寺的所在。” “可是......莫不凡他们收集了当初雷灵寺和雷灵书院的绝大多数弟子,其实力可谓冠绝天下啊!” “人心浮动,终究是土鸡瓦狗罢了。” 老庄哈哈一笑,开始重新和面。 问天流给他添着水,沉默了片刻后突然放下水瓢说道:“不行,我得去问问枯竹大师。” “去吧!” 老庄淡淡笑着,低下头专心和面。 ...... 枯竹大师的茅屋,就在厨房不远处的一株枯树下。 问天流进门的时候,他正与白眉老僧在下棋。 “来了。” 枯竹大师抬头微微一笑,打了个招呼。 “大师!” 问天流行了个礼,开门见山地说道:“院墙已快完工,只需铺设完山道,寺院就可重新开山了。” 枯竹点点头说道:“坐!” 问天流在两人棋盘前坐下,想了想问道:“只是弟子不解,大师为何不出面召集雷灵寺弟子,让他们回归宗门?” “若心有旧者,自会回来,何必去召?” 枯竹大师淡淡一笑,落了一手白棋。 “大师难道不准备再出任住持?” 问天流微微蹙眉,不明白这老和尚究竟在打什么算盘。 “老四忠厚,可担此任。” “可是......”问天流眉头蹙得更深,想了想终是忍不住说道:“莫不凡在古墓中习得传承,如今已快渡劫,实力直追大师当年。” “呵呵!” 枯竹又落一子,半晌才回道:“听说胖头陀在宫中扶持二殿下,更是成了气候。” “大师......的意思是?” 问天流若有所思。 “一年来,因千古未有之大灾变,大月帝国内忧外困,已是危如累卵。” 枯竹大师直起身子,郑重地看着问天流说道:“但我这三个弟子,想的不是匡扶社稷,家国天下,让我如何能安心?” “这......”问天流微微叹息说道:“有急报说西兰和北荒的联军已横扫了河西之地,行军至熔岩大裂谷附近。” “唉!” 枯竹叹息一声,又落下一枚白子,抬头看着对面的白眉老僧说道:“师兄,你要输了。” “未必!” 白眉老僧慢慢从棋盒中执起一枚黑棋,眉头微挑说道:“此子一落,乾坤倒转。“ 说完这句,白眉老僧将棋子放在了棋盘的右下角星位上。 “咦!” 看着白眉僧足足吃掉自己六子,但本是死水一潭的局势竟开始渐渐明朗,本是要输了的黑棋,也重新立于不败之地,枯竹大师满脸讶然,一脸不敢置信地盯着棋盘。 看着如此棋局,问天流也陷入了沉思,半晌忽然问道:“不知南荒王要搅入这潭浑水,又是代表的谁?” 枯竹扭头看了他一眼,淡淡地笑着没有说话。 “唉!真是复杂,若不是无处可去,我真想离开这鬼地方。” 问天流看着这两个老神在在的老僧,拍拍膝盖站起来转身出门离去。 “下个月,仙灵岛有人来。” 枯竹大师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问天流嘴角抽搐了几下,面色发白地走了出去。 ...... 出到屋外,问天流干脆坐到厨房外的石桌上,望着仍在悬崖畔激烈打斗的吴宇两人发呆。 这一年来,他一直留在这月山之巅。 并非是他不想回到仙灵岛去。 而是无法回去。 且不说当初他就是遭了陷害,被师傅悄悄送离仙灵岛,单就是在离火墓中他与南宫羽针锋相对,处处维护寒天云的行为,也让他根本不可能回去。 再说这一年来,他迫切需要找一个安全幽静之地,去细细体悟那从古墓中学到的传承。 这月山之巅就是最好的所在。 正所谓最危险之地往往也是最安全之地。 这月山之巅最初遭受了火山爆发,使得雷灵寺和雷灵书院都迁移一空。 后来又在离火墓爆炸后发生了更加恐怖的剧变,整个月山西麓都被恐怖的地震切割成了笔直陡峭的悬崖,成了绝对的险地。 问天流认定,短期之内绝对不会有人回到这月山之巅,这就是最安全的所在。 所以从离火墓出来后,他直接向东南而来,躲入了这一片狼藉的月山中。 他的本意,是想寻一处幽僻的山洞,好好地巩固自己的修为,将那墓中学来的传承彻底稳固后,再思考未来的事情。 谁曾想他竟在月山上遇到了白眉僧。 于是他便跟着白眉僧来了此地,一呆便是一年。 这一年里,他的修为突破了结丹,达到了散元中境,那《风神咒》也已被他大致消化,实力可算突飞猛进。 在年轻一代中少有人能及。 不过半年前,枯竹大师宣布了一个令他感到不可思议的决定。 那就是在这月山之巅,重修雷灵寺。 甚至枯竹大师还准备重新开宗立派,重塑曾经那个天下敬仰的天下第一寺。 就像问天流之前问的那样,这是一件很惊人的决定。 在这一年中,大月京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甚至整个大月帝国,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啊.......啊......”北极仙翁发出了阵阵嘶吼,开始将湖中的雷电胡乱拍飞,向着四周轰击而来。 一阵轰隆炸响中,无数苍松翠柏被电弧拦腰击断,残枝断叶掉得四处都是。 “快退开,这老妖怪疯了,都退远些。” 枯竹大叫着向后疾闪,回到丢下寒天云的地方却发现早已没了寒天云的踪迹。 “嗯?”枯竹心中一惊,不禁扭头四处搜寻。 下一刻,他的瞳孔猛缩,嘴巴一下张得老大。 不知何时,寒天云竟已走到了雷暴海的边缘。 那些被北极仙翁拍飞来的雷电落在他的身上,他却浑然不觉,脚步仍是向前迈出,下一秒就要踏入雷暴海中。 “小......师侄!”枯竹被吓得不轻,一个闪烁间已重新来到湖边,向着寒天云抓去。 可就在这时,寒天云突然像是脑后长了眼般向前一躲,噗通一声向着雷暴海中就跳了下去。 “你......”枯竹住持心中怪异至极,在别人看来还像是他一把抓空了,可作为当事人他却很清楚,如果不是寒天云有意躲避,这一下绝对不可能抓空。 下一刻,掉入湖中的寒天云已迅速被雷暴淹没。 “唉!这孩子......”枯竹眉头紧皱,叹息声中却也不敢伸手去救。 要知道这雷暴海中的雷电,此时正缺少一个宣泄口,一旦沾染,便会有高浓度的灵气密集而来。 即便是他这样的灵隐境巅峰大能,也不敢说能抵挡得住。 更何况此时任何对抗电海的行为,都无异于在帮北极仙翁。 看着天空中越来越密集的雷电,还有那已经完全狂浪了的北极仙翁,枯竹迅速朝后退到了安全距离之外,没有再管寒天云的死活。 还能怎么样呢? 即便是北极仙翁那样仙隐巅峰的强者,在这样的雷暴中尚且疯狂嘶吼,似乎就要灰飞烟灭了,难道一个孩子还能活得下来? 虽然这孩子是白眉僧曾特意交代他要妥善照料的,不然他也不会因这孩子去了雷灵书院,更是因此被北极仙翁破开了护山大阵,进入了雷暴海。。 另外听说这孩子身上有一套修灵秘法,就这样随着电海消亡,确实可惜了。 不过惋惜归惋惜,现在没有什么比让北极仙翁渡劫失败更重要的了。 第二章 归来 问天流对自己的实力很自信。 但他并不认为仅凭他们数人,就可对抗大月京都书院和桃花坞势力的清洗。 要知道就在半年前,有一个雷灵寺的二代弟子在京都创立了一个降龙门,意欲自立门户。 结果才开门的第二日,便被大月京都书院和桃花坞的势力找上门。 在轮番劝说无果后,两方势力直接血洗降龙门,那自立宗主的二代弟子,甚至被活活吊死在东市口,成了京都人谈之色变的禁忌。 更奇葩的是,宫中对此不仅没有制止,甚至还各自为京都两大势力站台,掀起了一轮旷日持久的骂战。 以王衍之大人为首的文官集团,纷纷为大月京都书院摇旗呐喊,攻讦桃花坞势力血腥屠杀,猪狗不如,丝毫没有修士担当,按例应被撤销开宗立派资格。 以卢江武为首的武官代表,在朝堂上直接上奏,要求严查二殿下结党营私,胡作非为,扰乱朝纲。 这样的例子,这过去的一年里,甚至成为大月朝堂的常态。 而造成这一切的原因,是因为已经继位数年的年轻皇帝,竟因被朝臣群起攻击赈灾不力,最终被太后撤了皇帝位,降为太子以示惩罚。 如此奇葩的朝堂,自然是出现再奇葩的事情也不为怪。 所以问天流知道,枯竹大师重建雷灵寺的行为,无异于以卵击石,故意去招惹这两大势力。 这一定会引来胖头陀和莫不凡为首的大月京都书院和桃花坞雷灵寺势力群起攻之。 即便枯竹大师自己出任住持,恐怕也是杯水车薪。 因为胖头陀和莫不凡的身后,站着的是二殿下和太子。 “真不知大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啊!” 问天流收起纷繁的思绪,慢慢走到悬崖边朝西望去。 自去年离火墓碎后,自月山西麓至整个离火峰方圆二百多里的范围内,出现了一个深过千尺的大陷坑。 也就是说,以前雷灵书院所处的平地和整座的离火山脉,都在这场浩劫后彻底消失了。 甚至那条来自大月京都东北的天河,都在月山以北的某处,直冲下大陷坑中,形成了九天落河的不世奇观。 一个多月前,问天流曾深入陷坑中查探。 但让他感到惊奇的是,那轰然落入陷坑中的天河瀑布,竟没有在陷坑中向前流淌,而是在瀑布下方的巨大水潭中就此消失,也不知去了何方。 除此之外,大陷坑中一片狼藉,一丝生命的迹象都没有。 “唉!寒天云......” 问天流看着远方蒸腾的云雾,将大陷坑完全笼罩,不由得悠悠地叹道。 “嗯?小白脸,你看到寒天云了?” 突然,吴宇大刺刺的叫唤从悬崖那边传了回来。 “哎,你......” 问天流一脸难堪地指着那边,想要发作却终是选择了沉默。 “不打了不打了。” 吴宇朝着冷云溪摆摆手,很干脆地从悬崖上纵回,朝问天流的方向快步而来。 “怎么的?小白脸,不服啊?刚说啥寒天云呢?” 他虽是双目失明,但行动却是丝毫无滞,脸上更是一副不以为然的姿态。 “放尊重些,你个败家子。” 问天流脸色微白,也不禁一脸严肃地说道。 本来在一年前,问天流的性格其实与吴宇颇有些相似,还算比较跳脱的,但经历了离火墓的种种,加之心中有着仙灵岛的心事,现如今已稳重了不少。 是以这段时间来,他倒帮着老庄等人,尽心尽力地操持着重建寺院的事情。 哪像吴宇和冷云溪,成日就在这崖畔胡闹。 “哈哈,你说对了,老子就是败家子,咋地?” 吴宇迅猛至极地冲到近前,哈哈大笑中朝着问天流就射出两道电弧来。 “你疯了?” 问天流挥手将他的攻击挡住,恼怒地喝道。 “急眼了?有本事来揍哥呀!” 吴宇一副不以为然地叫嚣。 “你活腻味了?” “对啦!还真让你说对啦,来,快来将哥揍得生活不能自理好了。” “咳咳,你这要求......还真他娘的独特。” 问天流被他气乐了,不禁抹抹袖子,朝他走了过去。 “哈哈,这就对了,来来来,跟哥过......啊!” 吴宇本是哈哈大笑地想激得问天流与他切磋,谁知道问天流出手根本不走寻常路,趁着他说话的功夫一个箭步已捉住了他的左手。 吴宇不禁惊叫一嗓子,急忙用右手去拍。 但问天流修为早已散元,岂能给他拍中,身子一探已放开吴宇手腕,双手疾伸间已抓住了他双脚的脚踝。 下一刻,吴宇已如一只公鸡般被倒提在了空中。 “喂!小白......啊哟!“ 吴宇刚想叫骂,问天流已甩起他的双脚,将他脑袋径直朝地掼去,吴宇被吓得狂叫一声,急忙用双手去撑。 但他双脚既已被问天流控制,问天流如何还会给他任何的机会。 一时间问天流抓着吴宇,就像拎了一只沙包,将他向着地上胡乱地摔砸。 “啊呀呀......小......啊!” “哎哟妈呀!问大哥,我错了!” 几个回合下来,吴宇早已被砸得七荤八素地惨叫连连,但问天流却像是砸嗨了,口中不住地叫着:“让你叫老子小白脸,你特么的才小白脸,你全家都是小白脸。” “我错了,问哥哥,我错......啊!救命......” 吴宇那满腔的修为再也使不出来,只能拼命认错惨叫。 “还让我给你揍得生活不能自理,老子还从没见过这么贱的要求。” 问天流口中念念有词,手上却是越来越快,将吴宇当成发泄的工具向着地上猛掼。 “唔......” 一旁的冷云溪惊呆了,无论如何她也想不到平时温文尔雅的问天流,竟会突然变得如此残暴。 厨房里的老庄也看得嘴唇抽搐,面色发白,但想了想后,还是选择了沉默。 只是可怜了那作死的吴宇,将自己彻底掼成了一个猪头。 ...... “问......哥哥!你这一手,一定是和寒天云那个贱人学的。” 半晌,鼻青脸肿的吴宇心有余悸、一脸幽怨地说道。 “哈哈,还真不是,是跟那个小姑娘学的,原来这样打人真的好爽啊!以后你要是还有需要,尽管来找我好了,哈哈!” 问天流只觉得神清气爽,这近一年来的郁气,似乎都在这一通摔砸后烟消云散了。 “呜......” 吴宇全身哆嗦地后退了两步,一脸畏惧地看着问天流,压低了嗓音嘀咕:“变态!” “嗯?你不服?要不要再来一遍?” 问天流瞪起双眼,一脸期待地问道。 “哎呀,别别别......哥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噗哧......” 看到吴宇这样,冷云溪直接笑喷了。 “小娘皮,你笑啥?” 吴宇猛地转过头,一脸色厉内荏的模样叫嚣。 “没啥,我就是想跟问大哥好好学学这一式武技,还真是令人大开眼界呢!” 冷云溪故作正经地向着问天流施了一礼,一脸虚心地讨教。 “你们......” 吴宇青色的脸上透出一阵白,见冷云溪还真是走过去要跟问天流讨教,他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走到一旁,他哼哼唧唧地骂道:“特么的,这一对狗男女,学什么不好,学寒天云那贱人砸女人的招数,下作。” “谁在骂我?” 就在这时,悬崖外竟陡然传来了一个响亮的声音。 “嗯?” “谁?” 三人都是一脸惊诧地望向悬崖外,口中惊呼出声。 “是我!” 清朗的话声中,一只手搭上崖边,一个熟悉的头颅从悬崖外冒了出来。 但场间的三人却是全都石化在了原地,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怎么?吴宇小子,你好像对老子意见很大啊!” 那人走到吴宇面前,用手拍拍他青肿的脸颊,一脸揶揄地继续问道:“怎么搞的?被老婆打成了这样?” “唔......谁说的?不是,你小子还活着?” 吴宇本是陷入了绝对的震惊中,此时被那人的话一打岔,倒是迅速回过了神来,又惊又喜地叫道。 “废话!不活着能看你被老婆打?” “不是......” 吴宇心中千头万绪一时无从说起,语声哽咽间双眼竟是湿了。 “我就知道,你一定还活着。” 不远处的问天流也是双手拍在自己的腰侧,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寒公子......” 冷云溪眼中充满了激动的光芒,忍不住低声喊道。 “寒公子!” 厨房内的老庄已是三步并作两步冲了出来。 “小师侄?” 远处茅屋间的枯竹大师豁然站起,隔着窗户盯住了远处的寒天云。 只有那入定了的白眉老僧,眼睑微微开合间撇了寒天云一眼,缓缓说道:“师弟,心不静,则无定。” “是......师兄教训得是!” 枯竹大师颇有些焦躁地坐下,努力闭上眼睛让自己安静,但抖动的眉毛终是显露了他心中的波澜。 ...... “你的眼睛?怎么回事?” “瞎了!” “怎么瞎的?” “一年前大灾变,我看到空中有巨树,巨树上金光爆发,便瞎了。” “什么?” “不信是吧?没事,所有问过我的人,他们都不信。” “......” 在场间众人一脸惊喜围过来的时候,寒天云正焦急地询问着吴宇的眼睛。 是的,那从悬崖上爬上来的,正是消失了一年之久的寒天云。 你要问他这一年去了哪里,那还真没去哪里。 他一直就在这大陷坑里。 至于为何足足一年后,才爬了出来,是因为他被那狂暴的瀑布冲击得完全无法出来。 是的,他就是从那天河瀑布的深潭中爬出来的。 然后再一路攀爬悬崖,出现在了这月山之巅。 为何选择这月山的最高峰,则是因为他本想来此观察一番京都的景象,不想竟在悬崖外听到了吴宇问天流等人的对话。 于是他便爬了上来。 这里的一切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与问天流当初设想的一样,他也认为这月山之巅应该十年之内都不会有人来此定居。 想不到竟与他想的完全相反。 更让他想不到的是,他认识的熟人,竟是大多都在此间。 熟人相见,自然有太多的话语。 而大家最迫切想知道的,莫过于这一年里,寒天云究竟去了哪里,干了什么? 又为何出现在那天河瀑布的深潭中? 于是少不得让寒天云细细道来。 但基于某些连他自己也完全没有弄清的谜团和自己身上存在的大秘密,他又不能完全说实话。 所以寒天云开始半真半假地陈述。 原来,当日在离火真君用八卦阵将他包裹之后,随着仙灵降世的恐怖威力,他直接被排斥出了古墓之外。 在古墓之外,他其实与问天流等人一样,被散落在了那条绕离火山脉而行的大河四周。 只是与众人不一样的是,他亲眼目睹了离火真君与天外而来的仙灵之间那灭世的一战。 这是因为他发现已经可以联系月牙,可以重新回到月牙空间中躲避后,对这场天翻地覆的大战已不像其他人那样只顾着逃命。 另外更重要的一点是,他当时忙着四处寻找小花的踪迹。 这小姑娘在祭坛上莫名其妙地消失,将他急坏了。 他奔行在漫天尘土里,在翻滚的山石间、在肆虐的龙卷风前,还有一阵阵诡异的地震波中...... 可是小花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这让寒天云陷入了抓狂的状态中,即便是毁天灭地的大战已越来越激烈,他还是不愿放弃任何的希望。 离火真君和那些天外仙灵的大战,足足持续了九天九夜。 他们大战的根源,其实是为了一座形式八卦的大阵。 也就是寒天云等人获得传承的祭坛。 离火真君用寒天云的鲜血破坏了阵眼,从而挣脱了石棺,摆脱了大阵的束缚。 因此也完全破掉了这诡异的大阵。 随着他这句念完,天空中的景象又有变化。 只见一个圆盘般大小的血月出现在电海的背后,那妖异的血红色透过滚滚乌云和闪电,将这方大地映照得一片血红。 与此同时,远方那耀目的金光骤然暗淡,似乎在这血月的照耀下,受到了极大的削弱。 而这还不算完,只见那乌云之后的血月上,再次射出了一束白光,投射在这冲天的金光上。 然后,漫天的金光再次被削弱,只剩下冲天而起的那道光柱依旧对抗着密集的雷霆。 “你不准备再出手吗?” 看着如此天地剧变,那洞中的女子忍不住又问道。 “此乃天象,凡人如何插手?” 白眉老僧淡淡回道。 “哼!凡人,好一个凡人!”。 那女子冷笑连连地说道。 白眉老僧不再理她,只是继续紧蹙眉头关注着天空中的变化。 第三章 故事的真相 在离火真君与那天外仙灵大战达到白热化的时候,寒天云只能躲回了月牙中。 于是他回到了妖树下。 然而让他惊悚的事情发生了。 那坐在树洞中的方寸神尼不见了。 那一刻寒天云只觉得汗流浃背,全身汗毛倒竖。 确认方寸神尼已不在树洞中,地面上也没有任何踪迹后,寒天云开始发狂地朝溶洞冲去。 将方寸神尼放在妖树下,他最担心的,就是有可能给奶娘带去危险。 可是最令他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溶洞中的奶娘消失了。 方寸神尼自也是鸿飞冥冥。 寒天云几乎是一屁股瘫坐在地,疯狂地嘶吼呐喊起来。 “啊......啊......啊!” 可即便整个溶洞中都是他的回音,奶娘也不可能再出现。 数日来他一直在地动山摇、尘土漫天的战场上搜寻,想要找到失踪了的小花。 可是不仅没有找到,回到树下竟连奶娘也失去。 这就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他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陷入了崩溃。 奶娘是他来到这世界后唯一的念想。 虽然后来小花的出现,一定程度上让他们相互在对方的存在中找到了慰藉。 但奶娘就像是他这具身体存在于这世界上的根,是他想要找到身世由来的唯一的线索。 若连根都断了,那么他活着的意义又是什么? 更别说那些在虫潮兽海的致命危机下艰难求生的过往,早已让奶娘在他心中占据了一个重要位置,再没有谁再能替代。 这一通嘶吼,倒让寒天云稍微平静了些。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向着溶洞中搜寻。 溶洞中一切如旧,那些灵田间的灵药,丝毫没有被动过的迹象,连发电机和变压器,也好好地摆放在那里。 只是发电机和变压器都已停止了运转,似乎有段时间了。 “嗯?难道说奶娘被那贼尼姑抓走有几天了?” 寒天云急忙站起去查看发电机,却发现电机上的runhua油都已凝固,似乎已经停用好几天了。 “唉!出了古墓我该第一时间回来的。” 寒天云心中不禁生出了无尽的自责。 算起来,从他被排斥出古墓,到回到妖树下,已经过去了九天,这个时间正好可以让轮轴上的矿油凝固。 也就是说,奶娘被那贼尼姑掳走的时间,大致也就是离火真君与那仙灵大战开始不久。 “但这妖树下乃是一片单独的空间,那贼尼姑如何离开?” 逐渐冷静下来的寒天云想到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于是他又离了溶洞,从那条寸金蛇挖出的地洞中往外爬去。 在向外爬行的过程中,他也注意到,地洞中留下了许多裙摆被拖拽后留下的痕迹,这让他愈加确定了奶娘定是被方寸神尼掳出了洞外。 眼看就要钻出地洞,寒天云骤然感到前方的大地,开始疯狂地摇晃起来。 “卧槽!” 寒天云脸色煞白,猛然发现自己可能成了瓮中之鳖。 很明显,方寸神尼早有杀意,如不是小花阻拦,后来她自己又莫名其妙地陷入了沉睡,当时她恐怕就不会放过寒天云。 而现在,她或许正是抓住了寒天云担心奶娘的心理,早已在外守株待兔,只等寒天云进入溶洞中,然后堵死洞口。 可是不对啊! 为何这山摇地动的模样与外界离火真君和仙灵大战的动静一般无二啊。 堵个地洞而已,这个贼尼姑至于如此? 寒天云心中纳闷,但看着眼前稀里哗啦而来的泥土,只能无奈地退回了溶洞中。 说也奇怪,一回到溶洞中,那些顺着地洞而来的泥土砂石竟都停住了,没有一星半点进了洞中。 只是剧烈的摇晃和轰隆的闷响仍未停止。 “并不是那贼尼姑的手笔?” 寒天云不禁蹙眉。 抬头仰望,他立即有了主意。 这溶洞的顶部,有几处暗缝,其中有天光散射进来,是以他第一次发现这溶洞的时候,就发现其中并不昏暗。 以他现在蓄元巅峰的修为,想要爬到那些十几丈高的暗缝处,显然不是多难的事情。 可是令他惊讶的是,当他爬到那天光透入的石壁旁,又发现了一个光滑的石洞。 天光正是从那地洞中射进来。 没有多想,寒天云直接爬了进去。 石洞中不仅光滑,而且极为潮湿,不过对他来说都不是问题。 在石洞中攀爬了盏茶的功夫,寒天云进入了一个更加空旷的所在。 只是他的心中却再次涌出了无限的震惊。 看上去,他竟是进入了妖树的树根内部。 中央那直径超过了五丈的巨大树根中,传来轰鸣的水响,正是流入了溶洞中的那条瀑布。 四面都是派生的根须,密密麻麻地占据了上方的空间。 而那愈加明亮了的天光,正是从上方的根须间笔直地射下。 甚至在拉扯着树根向上攀爬的过程中,他还发现有数只动物从树根的某处树洞中探出半个脑袋,一脸呆萌地望着他。 “这......” 寒天云觉得自己的脑洞有些跟不上。 但与此同时,他心中竟隐隐生出一丝希望来。 “会不会是妖树发现了那老尼姑的歹意,将奶娘救到了这里来了?” 这妖树拥有的智慧,几乎与人无异,若要救奶娘,还真不是多难的事情。 在妖树根须的树洞内,藏了许许多多的动物,有蛇虫猛兽,还有许多曾经见过,但至今都不知其名的妖兽灵兽,全都藏身在一根根中空的树洞中。 甚至寒天云还看到了那只曾在兽潮中与红毛犼一起出现,曾独挡一方的火红色玉兔,正在某处须根的树洞中,用意味深长的目光静静地看着自己。 可就是没有看到任何奶娘的踪迹。 随着攀爬,寒天云越来越失望。 最后,他来到了那光源射入的洞口。 钻出树洞,寒天云不禁哑然失笑。 这个位置,正是当初小花所居住的那个树洞。 显然,小姑娘并没有跟他讲起这树洞中另有乾坤,更是许多动物的家园。 不过他此时也没空去追究这无关紧要的事情。 因为寒天云已被外界的剧变震撼到了无以言表的地步。 简单地说,寒天云看到了一个天崩地裂的末日景象。 站在树洞口朝外望去,就可以看到西南方的天空正在大片地塌陷,而大地却如怒涛一般不住翻滚...... 在这妖树空间内,寒天云看过了太多不可思议的景象。 即便遇到再惊人的景象也早已学会了宠辱不惊。 但是此刻的景象,竟与外界离火真君与仙灵大战的战场有某些相似之处。 这才是令寒天云真正震惊的原因。 他猛地想到了一种可能。 那石棺下的祭坛上那座古老的大阵,正是封印着这株恐怖至极的妖树。 随着寒天云将鲜血吐到石棺上,放出了离火真君的残魂,又用他的血液破掉了整座大阵的阵眼,这株苍天妖树将就此挣脱大阵,出现在血月大陆上...... 原来这一切都是阴谋。 寒天云,不过是一颗妖树苦心经营的棋子。 他身上的这一腔火毒,按那些人间修士所说的魔灵之血,应该也是妖树刻意为之的结果。 这一路走来,寒天云的所有行动,都在妖树的控制之内。 他一直不明白当初妖树为何将他绑在树干上,冲天一箭后,他就出现在了血月大陆上。 现在看来,这妖树就被封印在地下,而且就在雷灵寺到离火山脉一带的地下。 甚至当初他从妖树西边的火山岩浆旁直接爬到了离火峰的火山口,应该就是当初妖树冲天一箭射出的通道。 他正是被那一箭从那里射出,落在了离火山脉的某处,从而被白眉老僧捡回了后山的山门处。 这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阴谋。 让他出现在血月大陆上,为了让他便于回到妖树下,妖树甚至还让月牙寄生在他身上,给了他诸多的好处。 但这一切的目的,其实只有两个。 一个是找全招魂伞剩余的部件,重组强大的招魂伞。 另一个则是要用他的一腔鲜血,去破掉离火墓中石棺上的封印。 首先,妖树让他出现在雷灵寺后山,真正的目的是想让他靠近雷暴海,去夺取那截金色的旗杆。 其中虽然兜兜转转,但妖树最终成功地让寒天云拔起了那截旗杆。 甚至在雷灵书院还有意外之喜,一举从银冰婆婆的手上,夺取了招魂伞的伞盖。 待到集齐完整的招魂伞,进入离火墓中,开启石棺自然也是水到渠成。 待打开石棺,离火真君就有了脱离石棺的可能。 到了此刻,寒天云深信,即便胖头陀不出手,最终的结果,他必然也要以某种方式献出自己的鲜血,去解开那大阵的封印。 所以,直到此刻,这所有的一切,都在妖树的掌控中。 难怪寒天云会时常生出被人利用的感觉。 因为他的每一步,都有可能是妖树为了挣脱这座大阵,苦心孤诣的结果。 现在,一切都已清晰了。 看着妖树空间的天穹不断碎裂、坍塌,大地上已出现了无数的妖树须根,这株苍天巨树,就要离地而起,完全冲出这方天地。 “狗日的,你利用老子便也罢了,小花和奶娘呢?你快将她们还回来。” 寒天云恶向胆边生,朝着坚硬的树壁上猛踹,却只将自己疼得龇牙咧嘴,妖树根本一点回应也没有。 世界上最无奈的事情,就是你将对方当成敌人,可对方根本不理你。 甚至对于你的报复,对方既不会受伤,也毫不在意。 在这树洞中,寒天云再一次陷入了抓狂。 就在他这歇斯底里的抓狂中,妖树猛地伸出一截树根,砰地一下将他击晕了过去。 ...... 寒天云再次醒来,是被浑浊的水呛醒的。 本能地扒开始水面,他发现自己已回到了血月大陆上,出现在了那离火墓附近的大河边。 如山的乌云携带了狂暴的雨,将离火真君与天外仙灵大战卷起的漫天尘土,化成了泥泞浑浊的黄水,不断将寒天云淹没。 浓稠如墨的乌云间游走着密密麻麻的电蛇,连绵不绝的雷声此起彼伏,就像同时燃放了千百万响的鞭炮。 频繁的共振将寒天云面前的洪水,都震得像是奔涌的喷泉,飞起了半米多的距离。 天空中依然在进行着剧烈的大战。 只是大战的主体,已不再是离火真君和那来自天外的仙灵,而是换成了那漂浮在空中的妖树。 从寒天云的位置望上去,便看到这妖树充斥在空中足有千丈,正与那倾泻而下的如山雷霆进行着一波又一波的相互倾轧。 令人牙酸的撕裂声不时从空中传来,若不是有漫天雷霆的遮掩,这撕裂声恐怕也能传出几百上千里远,足以让大月帝国绝大部分的人都听见。 后来,寒天云也看到有血月乍现,一道白色光束自血月而来,径直射在妖树树干上。 吱...... 在这道白光面前,妖树发出了震天的嘶鸣,偌大的树干直接焦糊了大半截,原本强盛无匹的气势,也在这白光的轰击下,骤然下降了大半。 而就在这至关重要的一刻,东边那沿着山梁断裂的月山某处,突然飞出了一道黑影。 喝! 那黑影在出现的刹那已拍出了一掌。 他的手掌在空中骤然放大,就像整座月山被他拎起摔砸而出,眨眼间已到了妖树面前。 一阵咔嚓巨响中,妖树树干直接被这一掌拦腰拍断,根翻泥溅地向西边疾飞而去。 但那被拍断了的上半截,却是无巧不巧地向前飞出,猛地栽在了那黑影伸出的掌背之上。 “啊......” 那黑影发出了一声惨叫,化为一股黑雾迅疾无比地向着月山的方向射去,就此没了踪迹。 有了这黑影的突然袭击,那血月上射来的白光威势再涨。 寒天云甚至能看到,那炽热白光射过的空中,一切雨水、杂物,和妖树留下的须根都立即被净化成了虚无。 因为妖树被拍飞,那白色光束犹如探照灯般向西追去。 可就在即将要将妖树树根笼罩的关头,一个绿色漩涡骤然在妖树根须之后生出。 然后那剩下的半截树根,就被那漩涡飞快地吞了进去。。 与此同时,寒天云只觉得身上一股巨力传来,生生地吸扯着他向洪水中陷了下去。 在没入水前的最后一刻,他看到妖树的大半截树根已尽数被绿色漩涡吞没,只剩下被黑影一掌击断的树干断面被白光烧成了一片焦炭。 第四章蓄电池 后来,寒天云便被一股洪流席卷,向着深水处坠去。 恐怖的吸扯之下,根本连挣扎都不可能。 无奈之下,他只能尽量放松身体,随着洪流飞速向前。 幸亏是成为了修士后,身体已与普通人大不相同,即便不呼吸,他仍是死死坚持了二十几分钟。 后来他感到自己的身体像是进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中,开水随着漩涡急速地向下狂坠。 就在他觉得一切都完了的时候,他竟又猛地一下呼吸到了潮湿的空气,身体更是重重地砸在了一处深潭里。 爬上岸,便发现旁边有一大块空地,乃是一个黑漆漆的洞穴。 这也便是他对吴宇几人说的进入了一处石洞中无法出来,靠捕鱼为生,并在洞中体悟灵法度日了。 他并没有说谎,只是将眼见妖树和胸前月牙的种种,选择了略过。 所以吴宇几人自然提不出任何的质疑。 另外,为何在瀑布深潭漩涡的激流下,他竟足足过了一年才走了出来,自然是那石洞极为棘手。 一年里寒天云几乎摸遍了石洞的每一寸石壁,可就是无法找到任何的出路。 经过三个多月的探索,他才无奈地发现,就连洞中的空气,也是被那飞速旋转的漩涡带下来的。 那巨大漩涡的中间,有一条细线大的缝,不单带来充足的空气,还漏下了一丝光线,但想要从那里离开,却是几无可能。 于是要想离开此地,只剩两种办法。 一种是潜入深潭,随那地下暗河流淌出去。 这个办法看起来最好,但寒天云试验了一个多月后无奈地选择了放弃。 他当初落下后为何立即浮出水面是有原因的。 因为上方经过那漏斗状石壁压缩后冲下的激流,冲力实在太大了,每次潜入潭底,都会被上方疾冲而下的水流,给带回了水面。 如果是这样总还有办法的。 可是到有一天他终于找到办法潜到水底,却发现那水底尽然是无数假山状的巨石连在一处。 冲下的洪水,则是从这些巨石的缝隙间流走。 换句话说,这些巨石形成了一把筛子,就是一截木头也别想漏走,更何况是寒天云这样一个活生生的人。 于是,他只能想第二种办法。 从那石洞的顶部,打一个洞爬出去。 这办法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可就难了。 且不说这石洞中一处借力的地方也没有,到处都是湿漉漉的石壁,连个下手之处都找不到,单只是找个打洞的工具也是极为艰难。 本来他还寄希望于借助红毛犼的招魂伞,直接放大后,从那漩涡中爬出去。 但他根本掌控不了那招魂伞,带到石洞中也只是那般大小,啥用也派不上。 而红毛整天在赤血浆中昏睡,任他想尽办法也唤不醒。 没有办法之后,寒天云只能苦修灵法。 他修习的,自然是凤舞十术。 为了破开石洞,他很容易便想到了火攻。 而凤舞十术中的第五式,恰好便是焚仙爆。 这一式,看起来和当初在离火墓中火凤喷下的一线烈火极为相似。 采用的是将火元集中一线后形成的恐怖高温来杀伤对手的秘技。 寒天云想到的,便是以此术去烧那石洞顶的石壁,以高温和水汽让那些石头炸裂,从而找到出路。 不过,要想学会这焚仙爆,就必须先学会第四式凤舞九天。 这是一式追求极致速度的灵法。 看起来有些像那火凤挥翅卷风的技能,这看起来与第五式关系不大,但却能最大限度地加强第五式的高温,让其发挥出最强威力。 另外,这凤舞十术很奇怪,只能一式一式地解封。 也就是说只有第四式学到一定程度,才可学第五式,否则根本无法练习。 于是很长一段时间,寒天云都只能放下一切杂念,在苦修这两式灵法。 事实证明,凤舞十术不愧为离火墓中数一数二的传承。 在几个月前,他终于初步掌握了焚仙爆,并用此术生生烧开了石壁,最终得以逃出生天。 ...... 另外,寒天云没有说的是,这一年里,他停留在石洞中的时间并不算多,大部分时间他都留在了月牙里。 和他猜测的一样,在妖树挣脱了那封禁的大阵之后,回到月牙后也已无法再回到那片妖树空间了。 就像那片空间已经完全毁灭,不复存在。 自然连他的那个地下溶洞,妖树树根内的那些妖兽灵兽也一并消失了。 但奇怪的是,他月牙的空间又扩大了一圈,足足有三四个足球场那般大小了。 更奇怪的是,原本月牙尽头那妖树的虚影变成了实质。 直白点说,就是在月牙空间的尽头,出现了一截真实的树根。 虽然它的直径只有三四丈粗,但寒天云还是立即确定了它就是那株妖树。 因为它只剩下一截丈余高的木桩,孤零零地立在了月牙空间的尽头。 甚至这木桩还有半截都烧成了焦炭,只剩下一米多高的树根上还透出一丝黄绿,也不知是死是活。 寒天云叹息摇头,却也无法可想。 失去小花和奶娘的痛苦和抓狂,也已随着那场大战的消散,逐渐趋于了平静。 所以寒天云只能暂时接受这个结果。 还能怎么样呢? 将那树根连根挖起? 他没那本事。 这妖树敢于天上来的仙灵作对,岂他现在这样的实力能够动摇的? “当初将月牙寄生在我身上,就是你为自己预留的后路吧?” 他对着那光秃秃的树根幽怨地叹道。 即便寒天云有千般不爽,万般不愿,可这都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如果被一个人利用了,你还能跳起来反抗说不,可是被一棵树利用了,这说起来不仅搞笑,而且无奈。 无法可想,就只能忍受。 在月牙中,他倒也过得充实。 渴了饿了,就有灵猴给他送上灵果,修行累了,也有灵猴给他送来灵药。 得益于在搜刮了大半个离火山脉的灵果灵药,在这一年里成了寒天云和二百来只赤血灵猴维生的重要食物。 只是和这些猴子朝夕相处之下,他就发现其中两只猴子表现得有些怪异。 那是一公一母两只灵猴。 本来这两只灵猴还达不到妖兽的级别,与之前率领群猴的七只灵猴都还差距甚远。 但不知为何,这两只猴子像是突然被激活了某种天赋,竟像是识得月牙空间内的许多草药。 某一日,这两只猴子竟采摘了数种灵药的叶子,搓揉在一处制成药丸装来央求寒天云用火烤制。 诧异之下,寒天云为它们烤制了药丸。 结果在服食这种药丸后,这两只猴子的修为飞速提升,很快成长到了妖兽级别。 寒天云又惊又喜,便为它们再次烤制灵药。 这一次两只猴子竟很识趣地给他留了三四丸,还比手画脚地让他服下。 寒天云吃了一丸灵药后开始修行,却发现这种药丸能让自己的血液流速加快,体内发电机运转速度倍增,甚至对火元的使用,都有了进一步的理解。 后来的日子里,这两只猴子便时常制药,分与他食用。 但这两只猴子也有自己的忌讳,那便是这种灵药,它们只允许寒天云服食,一旦寒天云分给别的猴子服用,两只猴子便会抓狂地去抢回灵药,甚至被猴群群殴也在所不惜。 没过多久,这两只灵猴便被猴群孤立了。 被远远地赶到了那烧焦了的妖树树根处。 可寒天云禁不住这种辅助灵药的诱惑,便时常驱散猴群,让它们炼制灵药。 如此半年下来,某一日寒天云的修为不知不觉就突破了结丹境。 那一日他本是在修习焚仙爆。 在不断催动发电机提供灵气,让体内充沛的火元不断凝聚在指尖的过程中,他忽有所悟。 于是他停下了修习,盘膝坐下开始凝神内视体内灵气的运转。 然后他便发现自己体内那些不断游走,不断逸散于空气中的电能,忽然一股脑地向丹田的位置流去。 甚至那些充斥在细胞内的电流,也飞快地向丹田凝聚。 很快,他便发现自丹田紧挨小腹的位置,多出来了一团鼓起的肉瘤。 随着电能飞速进入,这肉瘤逐渐变得光滑圆润,最终形成了一颗鸽子蛋大小的金丹。 它平躺在丹田底部,与悬浮在丹田上空的月牙平行相对。 另外,随着电流的不断环绕,这金丹上竟缓缓生出一股磁力来。 而随着吸入的电能越来越多,寒天云感到这金丹上的磁力越来越大,最终已成为一个与月牙磁力相当的电磁铁。 更加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在这电磁铁完全成型的瞬间,悬浮在上方的月牙猛地停了旋转,片刻之后以某种独特的节奏再次缓缓旋转起来。 然后,这种旋转越来越快,很快便超过了之前的旋转速度。 寒天云只觉得体内制造出的灵气,也一下增多了许多。 “这是什么原理?” 寒天云心中暗暗纳闷,不禁将灵识投到了那结出的金丹上。 片刻之后,他不禁哑然失笑。 原来,那金丹变成了一块电磁铁后,并不是绝对地平躺在丹田中,而是以一种半倾斜的姿态,与上方的月牙形成了某种排斥和吸引。 是的,这赫然就是同极相斥,异极相吸的原理应用。 简单点说,就是金丹的N极微微向月牙左侧抬起,这样月牙的N极被产生的排斥力推起。 当然这个力度不足以让它旋转,但别忘了月牙的S极在落下的过程中又受到了金丹N极的吸引。 于是,在磁极引力和重力的加持下,月牙开始缓缓旋转,同时在吸收电能的加持下,月牙的转速有了质的提升。 最终,寒天云体内模拟发电机发出的电流自然成倍地增加。 这是一个玄妙的过程,即便在上一世的地球上,也是不可能成功的实验。 因为现实中有着太多的干扰,根本不可能真的用磁极就让一根磁铁围绕另一根旋转。 但在这血月大陆上,因为灵气的存在,一切都是有可能的。 就像在淬体成功时,寒天云本还为如何建立切割磁感线运动烦恼时,月牙就自己转了一样。 现在这金丹的出现,相当于为月牙的旋转提供了另一种动力,而且还不影响之前的切割磁感线运动。 更妙的是,它为月牙的旋转节省了成倍的电能。 这些电能都变成了可供寒天云支配的灵力。 另外,更加令人不可思议的是,这金丹赫然还是一个蓄电池。 寒天云明显地感觉,自己体内原本只能逸散浪费掉的电流,正被吸入了金丹中,只要他愿意,随时都可调用。 这种感觉,不就和自己身背了一台蓄电池相似么? “原来结丹......就是在身体内弄出个蓄电池?” 寒天云哭笑不得地想着。 蓄元境,就是在体内模拟一个发电机。 结丹境,则是在体内装了个蓄电池。 那么散元境呢? 是不是要在体内搞一台变压器? 还有归元又会是什么? 寒天云觉得自己的脑壳有些疼,脑洞也有些不够用。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穿越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奇葩世界。 那些在地球上被人制造出的各式电能装置,在这里竟然都是可以修炼出来的...... 这特么的......要不要这么搞笑? 不论如何,结丹了总是一件令人激动兴奋的事情。 寒天云发现自己的实力随着进入结丹境,又有了质的飞跃。 不单是可运转的灵力大增,释放的灵法威力倍增。 那在灵溪境停留了许久的灵识,似乎也隐隐出现了松动的迹象。 另外,结丹境最大的好处,就是灵力再也不会像蓄元境时那样,动不动就来个灵力枯竭了。 因为有了蓄......不是,金丹的缓冲,寒天云感觉自己成为了一辆刚换了蓄电池的轿车,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打不着火啦! 不过就在寒天云兴奋地体验着灵力暴涨的好处时,一个声音差点将他吓了个半死。 “龟儿子......” 那怪异又熟悉的口音虽然很轻,但经不住寒天云识海中的灵识在大半年的修养中早已完全恢复。 特别是在突破结丹后,整个人的感知也随之有了一定的进步。 所以他吃惊地睁开眼四下搜寻。。 然而他突破结丹境时可是在月牙空间里,这里无论如何也不该有别的说话声出现。 观察了许久之后,他猛然发现,那两只会制灵药的猴子蹲在了那焦糊的妖树上,正一脸嬉皮笑脸地看着他...... 第五章 身世 寒天云发现,那一公一母两只灵猴,竟在短短半年的时间里,从普通的赤血猴,成长为了灵猴。 显然,这都是它们会制作灵药的缘故。 借助灵药,它们能提升自身吸收灵气的速度,月牙空间中由于获得了两百多块的灵石,本就充斥着浓郁的灵气。 是以这两只赤灵猴的修为突飞猛进,竟是比七只妖兽级别的赤血猴还先突破了灵兽的门槛。 寒天云怀疑那一句“龟儿子”就是这两只猴子发出的声音,但在他密切的关注和审问下,这两只猴子又表现得极为服帖,与其他灵猴没有任何的区别。 之后的时间里,这两只灵猴依旧不断炼制灵药,并每次除了留下两颗服食,都尽数上交给寒天云,让寒天云根本找不出太多的问题来。 猴群中那七只妖兽级别的灵猴也渐渐以那两只灵猴为尊,并没有因为权力的交接爆发混乱。 加之寒天云沉浸在突破结丹的喜悦和感悟里,又忙着修习凤舞十术,便渐渐地将这茬给忘了。 ...... 寒天云自然没有给吴宇等人讲述自己如何突破结丹的种种,但这种事情是瞒不住的,众人早已看出了他已结丹的事实。 “对了,你们又是为何到了此处?” 大致讲完自己的经历,寒天云不禁纳闷地看着山间的数处茅庐问道。 “诺!你那师傅说能给我治这眼睛,结果一年了,啥用没有。“ 吴宇指了指身后的茅屋,大刺刺地嚷嚷道。 “师......师傅?你是说白眉......” 寒天云微微一愣,才想到了吴宇说的是谁。 “没错,这老和尚整天神叨叨地装深沉,莫不是个骗子?” 吴宇一见到寒天云,那大嘴巴顿时又管不住了。 “咳......咳咳咳!” 一旁的老庄可听得一脸冷汗地连连咳嗽,示意少爷不可乱说。 “他在那茅屋里?” 一定程度上,寒天云还颇为认同吴的话,觉得白眉僧很有神棍属性。 但在此时此地又遇到了白眉僧,还是让他觉得很惊讶。 确认了白眉僧就在屋里后,他立即朝着屋中就走了进去。 “小师侄,别来无恙!” 刚进屋,枯竹大师的声音便淡淡响了起来。 “嗯?枯......枯竹住持?” 寒天云一惊,紧接着忍不住露出了狂喜的神色,急忙转到枯竹的侧面,看着他叫道:“真的是你,住持!” “是我!” 枯竹点点头,一脸和煦地看着寒天云。 “你还活着?” “活着!” 枯竹看寒天云一脸关切着急的神色,不由得笑意更浓,眼中也不禁露出了满意和激赏的神色。 “小花呢?” 寒天云却是更加着急地脱口问道。 “嗯?小花是谁?” 枯竹不禁一愕,茫然地问道。 “就是那小姑娘啊!用锁灵弓救你的那小姑娘。” 寒天云一脸的希冀,希望从枯竹的口中,得到小花的下落。 “什么?小姑娘救我?还有锁灵弓又是什么?” 枯竹莫名其妙地问道。 “呃......” 寒天云骤然明白了过来,枯竹虽然被收入了锁灵弓中,却是根本没有见过小花。 “不知住持是如何逃出那场灾变的?” 想了想后,他忍不住问道。 “这......是师兄将我和你四师兄带回来的。” 枯竹一脸深意地看向闭目入定的白眉僧,顿了顿后才回道。 听了他的话,寒天云终于将目光锁定在了白眉僧身上。 “一切都在你的掌握中,对吗?” 他定定地注视了老僧许久,才一脸笃定地问道。 老僧连眼皮也没张开一丝,像块石头般漠视了他的话。 “不知小师侄所指为何?” 枯竹却是忍不住问道。 “跟着我的那小姑娘去了哪里?你为何不救她?” 寒天云却是根本不理枯竹,突然俯下身朝白眉僧歇斯底里地吼叫起来。 “师侄......” 枯竹一脸的尴尬,他实在没想到寒天云会突然发火。 “快说!你个老东西,你再给我装死,我烧了你这茅屋。” 寒天云一把揪住了白眉僧的领口,凶狠地威胁。 “小师侄,使不得啊!” 枯竹大师额头渗汗,完全不明白寒天云怎么一见面就如此抓狂。 “淡定!” 白眉老僧终于半眯开了眼睑,缓缓地说道。 “淡定个屁!” 寒天云一脸嚣张地叫道:“小花不见了,奶娘也不见了,你定然知道她们的下落,对不对?” “她还活着?” 白眉老僧骤然睁大双眼,无尽的锋锐从眼中射出,直将寒天云逼得蹭蹭蹭后退了数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寒天云被这老僧眼中突然射出的锋锐激得体内血液骤然沸腾,身上温度猛然升高,体内的火毒,都快要压制不住。 他长长吸了口气,才拧住眉头问道:“谁?” 白眉老僧没有说话,只是用严厉的目光盯着他,身上的气息却是在飞速地收敛。 寒天云看着他的眼睛,心中却是骤然明白了他指的究竟是谁了。 显然,白眉僧说的不是小花,而是奶娘。 “你识得奶娘?” 寒天云一脸古怪地问道 老僧依旧没有说话,反而是重新恢复了平静。 但寒天云却是再次从他的态度间得到了答案。 眼前的这老僧,与奶娘乃是旧识。 那么自己的身世,显然他也知道。 想到这里,寒天云再次觉得血流加速,心跳加快。 “我是谁?” 他死死地盯着老僧,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才缓缓开口问道。 白眉老僧看着他殷切的神情,微微转过头,朝枯竹大师点了点头。 “小师侄,关于你的身世,老衲倒也略知一二。” 枯竹缓缓开口说道。 “嗯?” 寒天云扭过头,一脸狐疑地看着枯竹。 “可惜了,九年前,因寒大将军一案,吏部尚书韩子言在朝堂上公然为大将军鸣怨,引来了灭门之祸。” “你的意思......我是寒大将军遗孤?” 寒天云才出现在血月大陆上的时候,就曾听吴宇提过这寒大将军案,但一直以来他都没时间去细细打探这个案件的种种。 不过当时吴宇就提醒他,这“寒”乃国姓,当世只有寒大将军一家,可与国同姓。 如今看来他的身份还真是与寒大将军有关。 不过,枯竹大师却是一脸尴尬地看着他问道:“为何你会认为自己是寒大将军遗孤?” “不是吗?” 寒天云有些奇怪地问道。 “自然不是,先前我说了,吏部尚书韩子言,被满门诛杀。” “你的意思是?” “不错,你正是那韩尚书在这世上仅存的遗孤。” 枯竹一脸笃定地说道。 “住持为何如此笃定?” “因为你刚刚那几乎要失控了的体温。” “嗯?这是为何?” 寒天云完全转过了身,一脸警惕地问道。 “你这身上,可是有一股无名火毒,一旦爆发,就像是浴火焚身一般痛楚难忍?” 枯竹盯着他的双眼,严肃地问道。 “唔......” 寒天云想了想后,发现这话问的没毛病。 当初月牙还未寄生在自己体内时,火毒一旦爆发不正是这样的情形。 于是他点了点头。 “但这火毒同时也能给你带来举世罕见的天赋,甚至能让你拥有极其特殊的灵技,我说的对吗?” 枯竹意味难免地看着他。 寒天云再次点了点头。 对于枯竹说的,他并不意外。 毕竟自己在离火墓中表现出来与火有关的天赋,肯定早已传遍了大陆,枯竹知道是很自然的。 倒是这老和尚拿自己身上的火毒说事,不知有何企图。 “这就对了,看你的年纪,也正巧对得上。” 枯竹若笑非笑地看着他说道:“十六年前,吏部尚书韩子言生得一子,身具魔灵之血,出生当日不仅烧死了生母,还引发了一场火灾。” “什么?” 这一次却是轮到寒天云震惊了。 “你定想问为何你身具磨血的事情,后来并未在世间传播。” 枯竹呵呵一笑道:“为掩人耳目,在你出生的第一日,韩尚书便将你送来了雷灵寺,养在了后山的一处树洞中。” “嗯?” 寒天云听他说到树洞,心中不禁更加诧异。 “后来,韩尚书便再也没来探望过你,是以知道此事者,仅只师兄和我,还有那位给你喂奶的乳母。” “就是这样?” 枯竹点点头,一脸平静地看着他。 寒天云却有些失望。 他还以为自己的身上,定是隐藏了什么惊天秘密,想不到是竟是一个被抛弃孤儿的老套故事。 不过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寒天云总觉得这枯竹大师说的话中充满了破绽,有许多可疑之处。 “你的意思是,我姓韩,而非寒冷的寒?” 想了想后,寒天云不禁问道。 “不错。” 枯竹大师点点头说道:“以前雷灵书院古武院的院长韩子清,正是你的叔父。” “什么?” 寒天云不禁吃了一惊。 当初韩子清对他多有关照,即便进了离火墓后也多次维护于他,他也莫名地觉得与韩子清有些亲切。 韩子清已在古墓中被马昊刺杀时,他的心中还生出了极大的悲恸之情,当时他还觉得自己是感念韩子清的维护之情,难道竟是那骨中深刻的亲情被引动? 难道这和尚说的竟是真的? “可惜啦!韩院长身死离火墓,是我雷灵寺最大的损失。” 枯竹叹息一声,一脸落寞地说道。 “不对......” 寒天云脸上闪过一丝迷茫,双眉紧紧地拧在一处,口中不自禁地嘀咕。 “哪里不对?” 枯竹一脸坦然地看着他。 “我的奶娘又是何人?” 寒天云想起自己的名字,还是奶娘用嘴巴叼了树根,一遍遍地在石地上写划教给他的,若照枯竹所说,奶娘断没有教自己姓“寒”的道理啊。 “你的奶娘,并非普通人。” 枯竹点点头,似乎早就在等他的这个问题。 “她本是宫中太子殿下一位不为人知的才人。” 说到这里,枯竹眉头微微皱起,像是说起那些勾心斗角的宫闱之事,已让他的心中生出了不喜。 “她本也是在生产,但因难产陷入了昏迷。”枯竹叹了口气,才继续说道:“老衲当日恰好在宫中讲经,得知此事后,将其带回了雷灵寺抢救。可谁知道,这才人的性命虽然保住,但诞下的麟儿却再已是死胎。” “后来,为了让这才人不至于心神大恸,引起大出血,师兄提议将你抱与她抚养。” 说完这些,枯竹一脸沉痛地说道:“是以她恐怕至今都不知晓你乃韩尚书之子,还将你当成亡故的太子殿下麟儿吧!” “唔......” 寒天云听着这离奇的故事,也无法分辨出这老和尚说的,到底是真相呢?还是一个更深的坑? “不对吧!奶娘四肢上的经脉全部被人挑断,舌头也被人割去,别告诉我是你们干的好事。” 寒天云猛地想起奶娘的模样,不禁神色一挑咄咄逼人地问道。 “老衲修行一辈子,岂会干如此龌龊勾当?” 枯竹面色一凛说道:“当日她本可以顺利诞下麟儿,就是因为被人挑断经脉,又割下舌头,才会昏迷难产,若非老衲,她早已身死,又如何还能将你喂养大?” “如此说来,她是在宫中被人残害?” 寒天云瞪大了眼睛,心中的波澜再次被搅动。 “唉......宫中污秽,这些事还少吗?当年老衲也是不忍,才将她带回了雷灵寺。” 枯竹一脸哀凄地说道。 听了他的话,寒天云沉默了。 他虽是不愿相信,但却知道这也许就是真相,就是自己的身世由来。 同时想起奶娘那半身不遂的样子,他的心中一阵绞痛,哽咽着问道:“那你们可知奶娘去了何处?” 对于这个问题,枯竹大师沉默了两秒,将目光看向了对面的白眉老僧,半晌才缓缓说道:“若你不说,我们都还不知道她还活着。” “这又是怎么回事?” “唉......想来当日你也是被人击晕,并不知晓事情的经过了。” 枯竹一脸遗憾地说道:“七年前的一个清晨,老衲提了饭食去送与你们,谁曾想到了树洞中,却发现你们两人都已鸿飞冥冥。” “此后数年,老衲一直与师兄在探访你的下落,想不到竟是杳无音信,老衲还想问你,你们究竟去了何地?竟可躲过老衲和师兄的探查。” “......” 寒天云被问得愣住了。 枯竹所说的七年前,不正好是他这具身体到了妖树下的时间?? 近两年前,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在某次雷击中一命呜呼,他这个带了前世记忆的穿越者,莫名其妙地到了这躯壳中。 而当时这躯壳留给他的记忆,便是在妖树下生活了五六年,每日里靠那金黄色的果实艰难地活着。 第六章 青叶胆 寒天云知道,枯竹大师并没有认错人。 这具身体,显然就是来自十六年前韩子言抱来的那身具魔血的孩子。 想来这也是当初寒天云在雷灵书院被众多势力围困,枯竹冒着雷灵寺被别人攻击也要来救走他的原因。 可是枯竹大师又确实认错了人。 因为两年前的寒天云与两年后的寒天云,完全是不一样的。 他不仅失去了十四年前的大部分记忆,对枯竹与白眉老僧更是没有任何印象,他之前的人生底色上,甚至连喜怒哀乐都没有留下。 他的人生,终结在了那个雷暴淬体的清晨。 他的人生,从那个雷暴淬体的清晨才开始。 所以听了枯竹讲完他身世的种种后,他竟仿若隔世,有种极不真实的感觉。 过了许久,他都无法将自己的人生,与那段看似简单,其实离奇的身世结合在一起。 “这些经历,我和师兄本不想告诉你。” 枯竹叹息一声,缓缓说道:“可是在离火墓中,你既已锋芒初露,魔血之灵的传言早已传遍天下,所以还是告诉你的好。” 寒天云收回思绪,略一沉思后说道:“所以,枯竹住持这是怕引火烧身,要让我尽快离开此地?” “非也!” 枯竹抬起手摇了摇,笑着说道:“如今在这月山之巅重建雷灵寺,正是用人之际,你既已回来了,为何还要赶你走?” “哦?住持难道不怕因此为雷灵寺引来大祸?” 寒天云虽然不知道现下雷灵寺面临的局面,但如果自己真的是魔灵之血,那必将为这重建的雷灵寺引来浩劫。 “呵......” 枯竹住持意味深长地说道:“你以为你不回来,雷灵寺就不会面对这些了么?” “我不明白。” 寒天云蹙起眉头说道。 “魔血之说,本就是无稽之谈。” 一直在沉默的白眉老僧,突然睁开眼缓缓说道。 “嗯?” 寒天云不禁讶然问道:“可枯竹住持先前也说了,那孩子一出生,就烧死了娘。” “你信?” 白眉老僧眉头一挑,淡淡问道。 “我......” 寒天云看着他那庄严肃穆的样子,哑然地转头盯着枯竹,半晌才问道:“我是该信呢?还是不信呢?” 结果枯竹大师也一脸严肃地说道:“老衲所说,不敢加油添醋半句。” “这......” 寒天云愣在当场,半晌说不出话来。 特么的你们这一个说自己没有半句假话,一个说这种事情是无稽之谈,我到底该信谁? 偏偏两个老和尚连句多余的解释都没有。 寒天云只能不住摇头,想了许久后,他决定不去纠结身世的问题。 毕竟空口无凭,想要知道曾经的过往,最好的办法,显然是去京都走走,细细探访当年事情的真伪。 于是他转念盯着白眉老僧,以试探的口吻问道:“你确定没看到小花和奶娘?” 老僧微微摇头,表示未曾见到。 “你知道她们会去哪里吗?” 老僧依旧摇头,没有说话。 “你知道小花是谁?” 寒天云不死心地追问。 “劫法场那小姑娘?” 老僧淡淡地反问,像是在说一件与他无关的事情。 “靠!你全都知道嘛!” 寒天云心头的怒气莫名又被他惹了起来。 “说吧!那妖树的幕后主使,是不是就是你?” 寒天云决定不绕弯子,冷笑着问道。 “什么妖树?” 老僧古井无波地问。 “切,你就给我装吧!连人家吴宇都看到了妖树,你特么的还给我装模作样。” 寒天云冷笑连连地说道。 “他瞎了,我没瞎。” 老僧淡淡地回了一句。 “靠!你牛逼。” 寒天云无奈了,跟这老僧说话,永远都是尬聊。 “这样吧!你从何处救的枯竹住持和那中年人?” 想了想后,寒天云再次不甘心地问道。 “谷底。” 老僧冷冷地说出两个字。 “外面的这个大陷坑?” 寒天云指向悬崖外问道。 老僧无言,算是默认。 “小师侄,说起来,我与你钟风师兄还真得好好感谢你的救命之恩。” 一旁的枯竹听到寒天云的发问,不禁插嘴道。 “中风师兄?是那背长剑的中年人?” 寒天云一脸无语地问道。 “不是中风,是钟,敲钟的钟。” 枯竹笑着纠正。 “喔!谢我救命之恩?” 寒天云故作不知。 “师兄说,在离火峰南麓,是小师侄与那小姑娘将我与钟风挖出了山洞,并以青雷续断草为老衲替换了仙种,如此大恩,实在无以为报。” 说到这里,枯竹不禁站起,向着他施了一礼。 “你又知道?” 寒天云却是更加恼怒,用杀人般的眼睛死死盯住白眉老僧喝问道。 对他这凶恶的表情,老僧翻了个白眼,干脆闭上眼不再理睬他。 “你......不准备解释一下?” 寒天云不住冷笑。 他已发现,这白眉老僧几乎有通天彻地之能,可每到自己要问的关键之处,他就给自己来个装哑巴。 这种人,实在是很讨厌。 如果实力允许,寒天云真想将他狠揍一顿。 “小师侄,师兄既为当世五大宗师之一,想要知道这些,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 一旁的枯竹看不下去了,开口解释道。 “什么?什么五大宗师?” 寒天云不禁愕然。 “当今世上早已进入灵隐的五位强者,我大月帝国独占两位,其余北荒有一位,仙灵岛一位,西兰也有一位。” 枯竹缓缓开口解释。 “这样啊?” 寒天云心中一动,急忙问道:“西兰的那位,难道是方寸神尼?” “咦?小师侄既对世间诸事全然不了解,为何又知晓方寸神尼?” 枯竹微微一愣,继而又了然地笑道:“是了!那小姑娘得的,正是方寸神尼的真传。” “只不过现如今,方寸神尼与北极仙翁都已陨落,是以师兄的作用就更加重要了。” “北极仙翁?就是掉入了雷暴海的那个?” 寒天云不禁想了起来,这家伙想要借雷暴海渡劫,结果引来天罚,直接被轰成了渣渣。 只是他的元神,好像进入了当时插在雷暴海的金色旗杆内? 也就是说,他的元神在招魂伞的伞杆中,藏在了自己的月牙内? 寒天云发现自己又走了神,急忙收回思绪,急切地指着白眉老僧说道:“既然如此,他理应知道小花的踪迹。” “那小姑娘并未出古墓,师兄的感知虽强,却也无法探寻天机。” 枯竹缓缓说道。 寒天云见他说得诚恳,不像是在说谎。 可当时小花无缘无故地消失在祭坛上,如果没出古墓,又会去了哪里? 另外,为何方寸神尼和奶娘也接连消失,这其中是否又有关联? 甚至与之后妖树逃离那方天地,与那束白光的大战,会不会也有关联? 寒天云觉得自己的脑子很乱,眉头也不禁又拧在了一起处。 “小师侄,老衲给你那两位亲人算了一卦,她们很好,你不要太担心了。” 在寒天云思前想后的时候,枯竹大师闭上眼睛掐着手指,神叨叨地算了片刻后,重新睁开眼慢慢说道。 “嗯?住持还能掐会算?” 寒天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一脸讥讽地说道。 “算卦,也算老衲本行。” 枯竹看着他微微一笑说道。 “他乃当世第一算,你可信他。” 这一次,白眉老僧冷不丁地说了一句。 “......是吗?” 寒天云疑惑地看着枯竹,怎么有了种街头遇到大师的感觉。 “都是天下人给的虚名,当不得真。” 枯竹哂笑一声,谦虚地拱了拱手。 看他这副模样,寒天云心中不禁又信了些。 好歹是曾经雷灵寺住持,得道的高僧,总不至于玩这种江湖把戏糊弄自己吧。 “好吧!既然她们还活着,那总有找到的一日,我且信你说的。” 寒天云点点头,决定暂时放下小花和奶娘的问题。 想了想后,他转向白眉老僧问道:“吴宇的眼睛,还能治好吗?” 白眉老僧摇摇头,没有说话。 “唉!主要是这离火山脉毁了,如今又在重建雷灵寺,师兄也无法远行为此子寻找灵药,所以只能控制了。” 枯竹叹了口气,帮白眉老僧解释道。 “哦?不知要以何种灵药,才能治他这眼睛?” 寒天云不禁心中一震,急忙问道。 “青叶胆的眼泪。” 枯竹摇摇头说道:“本来离火山脉若不毁,找到此物应是不难,可惜啊!” “这青叶胆的眼泪长什么样?” 寒天云却是更加急切地问道。 “此物开蓝花,枝叶极为细小,外形与远志有几分相像,若要治吴宇的眼睛,只需将此物栽培于露天下,每日清晨以其蓝花上的露珠清洗眼珠即可。” 枯竹有些奇怪地看着他,慢慢解释道。 “唔......我得想一想。” 寒天云努力搜寻着自己脑海中关于这青叶胆的记忆,但他月牙内的灵药实在太多了,还真是很难想起是否有这灵药。 “你有此药?” 白眉老僧的话语声却在这时又缓缓想了起来。 “嗯?没......” 寒天云总不能立刻承认自己的体内有着一个月牙,其中藏了大部分从离火山脉搜刮的灵药。 是以在这老僧的逼问之下,他不禁有些尴尬。 好在这时,老庄已做好了午饭,送到了屋里来。 他还极为周到地搬来了一张小桌,让寒天云做在一旁用饭。 说是午饭,其实只有一碗素面,连根青菜也没放,只有几丝油星,一点食盐。 寒天云不禁蹙眉。 虽然在深潭之下生活了一年之久,但寒天云的生活质量并不低。 不仅月牙空间中最好的灵果,猴儿们都会让他享用,只要一出到深潭下的石洞中,他就会顺带抓些鱼,弄些烤鱼改善生活。 因为那深潭的水乃是大月惊动东北流出的天河,河中鱼虾本就极多。 河中的鱼虾骤然被瀑布冲下,又被狂暴的漩涡带下漏斗状的下水口,大多都被撞得晕头转向。 只要在石洞的地上,就经常能捡到晕死的大鱼。 另外,石洞中的下水口处,因为形似网状,稍微大些的鱼根本漏不下去,自然也成了寒天云的收获。 是以寒天云过得还算滋润。 甚至收获多时,他还会将剩下的鱼分与猴群食用,以减轻灵果树的压力,吃不完的,还让猴群帮忙制成鱼干。 现在看到这一碗素面,虽是主食,却未免也太寡淡了些。 “咳......以前雷灵寺的素饭......似乎是极有名的啊。” 寒天云挑起一撮面条,看着老庄说道。 “咳咳,寒公子,如今雷灵寺百废待兴,这吃食......自是简陋了些。” “哦!” 寒天云点点头,干脆端起面碗,走出屋到吴宇问天流的身边吃去了。 “他奶奶的,老庄这管家是越来越差劲了,这是连吃了三天素面了吧?” 吴宇正坐在茅屋外,一脸嫌弃地挑弄着碗中的面条。 “来,吃些鱼干吧!” 寒天云从怀中掏出一大堆烤制过的鱼干放到桌上说道。 “咦?你小子......可以啊!” 吴宇激动地用筷子来夹了鱼干,异常香甜地吃上了。 “你这眼睛......怎么行动一点也不受影响啊?” 寒天云有些奇怪吴宇的麻利,不禁开口问道。 “咳咳!还真不是哥跟你吹啊!这一年里,哥眼睛虽然瞎了,但却练出了一双顺风耳,平日里,就是你在澡池里搓澡,哥也能分辨出你搓的是哪个位置。” 吴宇嚼着鱼干,呼噜噜地吸了一嘴的面条,然后一脸得意洋洋地吹嘘。 只是听了他的话,寒天云和问天流对视一眼,都忍不住古怪地笑了。 一旁的冷云溪,则是羞得满脸通红地一拳锤在吴宇肩头骂道:“无耻!” “对了,你说起搓澡,我可有一年没好好洗过热水澡了,等会吃完了我得好好洗洗。“ 寒天云吃着面,猛地正色说道。 “小事情,让老庄带你去,少爷我没工夫。” 吴宇大刺刺地叫唤。 寒天云惦记的,自然不是搓什么热水澡,而是要找个机会回到月牙空间中,去找找有没有那青叶胆。 于是急匆匆地吃完午饭,他便在老庄的指点下,去不远处搭建起来的澡堂里去了。 待泡在水池里搓了半晌,他才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到了月牙中。 在灵果灵药间走了一圈,他并没有看到枯竹大师描述的青叶胆。 不过,他略一思索后便将那两只擅长炼药的灵猴叫了过来。 用灵识将这药的形状大致向它们描述了一遍,两只灵猴很快便连连点头,表示知道寒天云所说的为何物了。。 很快,那只公猴便带着寒天云钻入了几株茂密的灵果树后,到了一小片青苔地上。 而骤然看到眼前的景象,寒天云不禁一阵愕然,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第七章 都是套路 眼前的,确实就像枯竹所说,蓝花细叶,应是青叶胆无疑。 只是这密密麻麻的一片,未免也太多了吧? 而且这些小草是什么时候栽下去的,是哪几只猴子栽的,寒天云也记不起来了。 现在看来,当初自己指挥猴群在离火山脉中到处移栽灵药灵果,相当于保存下了离火山脉的物种基因库啊。 还真是品种齐全呢。 想到这里,寒天云不禁自嘲一笑,小心地挖了一株青叶胆,迅速回到了澡堂里。 ...... “咦?青叶胆......” 看着他手中开满蓝花的小草,枯竹大师一脸惊容地看着寒天云。 “当初在离火山脉中找问老师,顺手拔了些草药,刚才找了找,还真有这玩意。” 寒天云笑笑说道。 “唔......小师侄的那件法宝,实在很令人惊讶。” 枯竹的目光在寒天云身上扫过,片刻后意味深长地说道。 “住持早已知晓?” 寒天云一咧嘴,也没再想着隐瞒。 毕竟当初在雷灵寺后山,他从月牙中传送出来,枯竹大师可是少有的几位见证者之一。 再说了他当日用青雷续断草给枯竹替换仙苗灵根,早已让枯竹对他的这种神奇有了足够的了解。 “自然猜到了,只是没想到竟还能在其中栽培灵药,小师侄真是令老衲大开眼界。” 枯竹微微颔首说道。 “实不相瞒,我在离火山脉中得到了一群赤血猴,是它们搜刮了山脉中的灵药,若几位大师还需要什么灵药,倒不妨告诉我。” 寒天云也是呵呵一笑,很是坦然地说道。 “好说!小师侄,你只需将这青叶胆交与冷姑娘细心养护,每日清晨取晨露与吴宇洗眼,不出三月,眼疾必去。” 枯竹见寒天云坦荡,一脸赞赏地说道。 告别了枯竹,寒天云径直找到冷云溪,将青叶胆交于她,并说是自己在山崖下采的灵药,枯竹大师说对吴宇的眼疾大有好处。 不顾冷云溪眼中闪过的惊奇,他交代了如何栽培这青叶胆,如何取花上晨露的方法后,就转身离去,找问天流去了。 接下来的数日,他都和问天流呆在一处,不时讨教着这一年里世间发生的种种。 虽只是短短的一年时光,但世间局势早已大变,再不是一年前的光景了。 在听到枯竹大师决定重修雷灵寺,并在二十余日后的正月十五重开山门后,寒天云愣了好半晌。 无论怎么看,这都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特别是枯竹大师还决定不再担任住持,更是让整件事都透着一股怪异。 “我已注意到,枯竹大师的修为似乎又已精进,说不定已经跨入了灵隐,成就了大陆上的第六大宗师。” 问天流顿了顿后说道:“是以他有着绝对的底气。” “唔......” 寒天云低头思索了许久,才点点头说道:“不单是枯竹大师,就是那我回来一直未露面的中风师兄,修为恐怕也是突飞猛进了吧!” 他自然不好告诉问天流,当日在离火峰南麓,他曾以炼魂蜜给这位中风师兄疗伤,当时可能有些急,所以剂量也许喂多了些。 这样的结果,显然对这位师兄的修行大有裨益。 “这个还真不知道,钟师兄已闭关半年有余,想必也快出关了。” 问天流望向山腰的某处草庐,若有所思地说道。 “小师弟,在下姓钟,并没有中风。” 就在这时,一道清朗的声音从山腰处传了出来。 “哈哈,钟师兄,当日我见你时,你也与中风差不多。” 因为看到此人当初舍命保护师傅的行为,寒天云对他不禁多了几分亲切,哈哈大笑着回答。 “哈哈......师弟见笑了。” 大笑声中,背插长剑的钟风师兄走出了茅庐,向着山顶疾闪而来。 也不见他如何迈步,只是身形微动间,已如一阵风般来到了寒天云两人面前,猛地顿住了身形。 “多谢小师弟当日救命之恩。” 钟风一抱拳朝着寒天云拜下。 “不敢!师兄严重了。” 寒天云急忙回礼。 “钟师兄已入了归元?” 一旁的问天流却是一脸惊讶地看着来到近前的钟风问道。 “幸不辱命!” 钟风朝问天流也施了一礼回道。 “好!师兄虽未进离火墓,却胜似进离火墓。” 问天流由衷地为他高兴。 “这说起来,还多亏了小师弟的疗伤圣药,不单救了我的命,还让我灵识大增,得了天大的机缘。” 钟风再朝寒天云拜下,一脸诚挚地说道。 “不敢!”寒天云只能再次回礼。 “老四,你来。” 就在两人还互相谦让的关头,枯竹大师的声音从远处的茅屋间缓缓传来。 “走!” 三人相视一笑,急忙朝枯竹大师的茅屋走去。 “老四,你既已出关,有件事,为师还得与你谈谈。” 进了茅屋,枯竹淡淡一笑,朝着钟风说道。 “师傅你且吩咐。” “本来我想让你做这雷灵寺新一任的住持。”枯竹微微一顿,继续说道:“但如今你小师弟既回,这住持便由他来当,你可有怨言。” “什么?” 不等钟风说话,一旁的寒天云和问天流都忍不住地瞪大了眼,惊呼出声。 “既是小师弟为住持,弟子毫无怨言,愿意全力辅佐。” 钟风倒是坦然,一抱拳诚恳地说道。 “如此,那就这么定了。” 枯竹点点头,当场就拍了板。 “不是,等等......” 寒天云却是急坏了。 让自己当什么不好,竟要当雷灵寺住持,这不是坑爹吗? “住持啊!这是不是太草率了?” “不草率。” “我不过刚刚结丹,能担此任?” “你能。” “不是......可是我不想当住持啊!” “为什么呢?” “我这人野惯了,不喜欢束缚的。” “无妨,你要不喜欢管事,交给你钟师兄就是。” “呃......那不如直接给他当好了。” “不行。” “为什么?” “你乃魔灵之血,天选之子,你不当,我雷灵寺如何睥睨天下?” “呃......你确定不是引来天下人围攻与唾骂?” “就是要如此,才能让我雷灵寺声名鹊起,重返巅峰。” “......” 寒天云觉得自己脑壳疼,蹙着眉头叫道:“可是......我真的不想当这个住持。” “这是为何?” “我还年轻,我还想谈恋爱呢。” “谈......恋爱?” 枯竹大师的脸色变得很古怪,半晌才叹息一声,缓缓说道:“情之一物,最为伤人,小师侄,苦海无涯,回头是岸哪!” “情乃是人世间最美好的感情,若不经历,人生岂不是不圆满?” “唉!小师侄慎重......” “听住持的口气,似是被情伤过?” “咳咳咳......小师侄,即便你要谈......情爱,也与这住持之位无关的。” 枯竹一脸尴尬地转换了话题。 “无关?若是犯了色戒,那不是毁了雷灵寺?“ 寒天云无奈地说道。 “唔......小师侄说的是男女之情?这有什么关系呢?食色性也,你便是在寺中有了僧侣,也是无碍的。” 枯竹皱着的眉头骤然舒展,一脸了然地说道。 “啊?” 寒天云惊呆了。 这里的佛教和自己认知里的不一样吗? 难道还可以成亲的吗? 这是大乘还是小乘?还是都不是,乃是这世界独一份的存在? “可是......我也不想......当和尚啊。” 想了半晌,寒天云支支吾吾地说道。 “喔!这个倒有些......” 枯竹皱起眉头,思索了片刻后一拍大腿说道:“这样,只要你在重要场合戴一张人皮面具就好了,可以不剪头发的。” “哎......住持,你为何非要我做这住持?” 寒天云苦着脸问道。 “我不说了么?以最快速度重塑雷灵寺雄风,这是最好的办法。” “你已是大宗师了?” 寒天云忍不住问道。 “不是。” 枯竹矢口否认。 “差多远?” “有些远。” “那若有天下强者来攻打雷灵寺,我们怎么办?” “大宗师不会来。” “为什么?” “仙灵岛那位总需要守岛,北荒和西兰的已死,还有谁能来?” “唔......你不说宫中还有一位?” “哈哈,是啊!可是那位断不会出宫的。” 枯竹哈哈大笑,半晌才正色看向寒天云说道:“放心,大宗师总还是要脸的,不至于干涉这些凡俗事。” “总之......我不会接这雷灵寺住持。” 沉默了半晌,寒天云还是选择了拒绝。 “唉......可如今雷灵寺用人之际,很是需要你为寺中出力。” 枯竹叹息一声说道。 “这个不用住持说,我也会尽力的。” 寒天云果断地应道。 “说不定......要动用很多的......灵药等资源。” 枯竹住持面色微红,结结巴巴地说道。 “......” 寒天云忽然发现这是一个坑。 枯竹大师这绕了半天,合着是想骗他的灵药来着。 “住持放心吧!只要我力所能及之事,绝无二话便是。” 寒天云正色回道。 “如此......还有......听师兄说你能制造灵气?” 枯竹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最终还是问了出来。 “......” 寒天云无语了。 谁说这和尚老实了? 特么的为了套自己的话,绕了几个弯了? 连让自己当住持都搬出来了,亏他想得出来。 众所周知,千年来,雷灵寺经久不衰的根本,就在于月山之巅的一池雷暴海,可以让修士获得源源不断的灵气。 所以寒天云能制造灵气这件事,恐怕就是这世界上最大的宝藏。 任何一个宗门,任何一个势力,只要看到了他建成的发电机,尝到了电流淬体的好处,都绝对会将他当成宝贝的。 什么魔灵之血,什么天大浩劫,恐怕都不能阻止这些势力对灵气的向往。 而对寒天云来说,这才是他最大的金手指。 只要拥有这个金手指,他将在这世界无往而不利。 “对!当年之事!就是当年之事。” 离火真君骤然从迷茫中清醒过来,眼眶中的绿火疯狂跳动,肉乎乎的脸上骤然升起了一股戾气。 这戾气自他身上窜出,迅猛至极地在头顶处萦绕成了一圈黑雾,一个扭曲的残魂慢慢显现了出来。 寒天云心中咯噔一声,噤声不敢说话。 从见到这离火真君的那一刻起,他就觉得这家伙人不人鬼不鬼的肯定有问题。 现在看来,他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内寄存着的一道残魂而已。 其形态,应是与当初在妖树下见到的玉萧尊者如出一辙。 只是他的这具皮囊保存得太好了些。 “你这贱人!” 离火真君的面目已陷入呆滞,但他头顶的残魂却是面容扭曲地嘶吼道:“若不是你,我这通天修为怎会被破?” “若不是你,我如何会被天下强者围攻?” “若不是你,我如何会殒身于此,沦为一具行尸走肉?” 这残魂的声音中再也没有了川普的戏谑,而是变成了字正腔圆的官话,说出的话语更是连珠炮般对着天空中咆哮。 “唉!这是一个阴谋,我们都身在局中,所以谁也无法逃脱。” 女子悲戚地叹息。 “放屁!这的确是一个阴谋,但这是一个针对我的阴谋,你正是这阴谋的主导者。” 这残魂在空中不断扭曲变化,一会化为滚滚的黑雾,一会又幻化出骷髅模样,模样显得很是狰狞。 “我不是......不是的!” 女子有些急切地辩解。 “不是?哈哈哈......你南宫艳既为人皇,难道说事先都不知情吗?” 无尽的叹息中,女子的啜泣声隐隐传来,似乎心中虽有万千的委屈,却也只能黯然垂泪,无从诉说。 “贱人,我不会相信你的,即便再过万年,你也休想进来。” 离火真君咬牙切齿地冲着天穹喝骂。 “离火君,结界已经破了,你的镇墓兽也没了,我如果要强闯,还是可以办到的。” 那女子的声音骤然一愣,缓缓地说道。 “南宫艳!你敢!” 离火真君头顶的黑雾疯狂搅动,暴跳如雷地吼着。 “离火君,都是我害了你。” 女子再次回到了一副凄凄惨惨戚戚的语调。 她甚至哭泣着说道:“可是我也殉葬到了这古墓里,千年来不过留得一丝残魂,如今只想见你最后一面,难道你真的要如此绝情吗?” “唔!她说她为我殉葬?” “她还生下了我的骨肉?” “不对,不对!她还是在耍麻我。” “可是她现在耍麻我还有什么意义?” “难道她说的都是真的?” 离火真君不再与那女子对吼,而是黑雾涌动地自言自语,苦苦分辨着那女子所说话语的真假。 “离火君,过去的都让它过去吧!”。 那女子继续哭诉道:“在这墓中千年,若不是一直想要见到你,我也许早已灰飞烟灭了。” “当年若非是你在谋算我,那又是谁在幕后策划?” 第八章 风云渐起 寒天云本是想立即开始着手重建发电厂的计划。 甚至在哪里建发电厂他都想好了。 就在那天河冲下的瀑布深潭下那漏斗状的出水口安装发电机,简直是上天为他打造的最佳发电场所。 不仅将水流的冲力利用得淋漓尽致,还具有极强的保密性,若不是他说破,就是枯竹大师这样的强者,也极难发现那深潭之下还另有乾坤。 不过,老庄在山门与人斗殴,让他想要准备材料也不可能。 没有材料,想要搞发电厂就只能是一句空话。 想了想后,他还转头朝山门赶去。 去年的那场大战,月山成为了第一道屏障。 它以西麓尽数坍塌为万丈悬崖为代价,为京都削减了连绵不绝的地震波。 是以这一战之后,月山呈现为两种极端。 西面为陡峭的悬崖,东面则保存得还算完好。 除了那些在火山喷发时就已烧毁了的苍松翠柏,一年过去,山间甚至长出了许多的杂草。 重新修建的雷灵寺,就顺着月山正中的白云峰修建,山道则直达山脚的桃溪之畔。 一年多前,这里还是苍松翠柏遮天际,一朵白云隐仙踪的神圣之地。 一战大战后却只剩下一片狼藉。 半年多来,老庄率领着万山布号的力量,组织了五六千人开始了重建雷灵寺的工程。 本来问天流担心的不无道理。 京都诸多势力应该早已注意到了月山上的动静,早就应该派人前来查探。 但很奇怪,直到雷灵寺的主体建筑都已完工,都无一人前来干涉。 直到今日,才有人来。 而且这一出现就直接大打出手,这究竟是哪方势力? 寒天云不禁很期待。 不过接下来寒天云看到的结果,却令他有些失望。 事件的起因,据说是一群地痞混混发现了这山脚下有人施工,是以来捣乱,想要收取一些酒钱。 当时是杨大力这二愣子在带着人铺地砖。 几句口舌之后,这群混混直接冲过来打砸抢,将干活的伙计打伤。 老庄赶到后气不过,教训了那几个头目一顿。 本来这事到这就该结束了,谁曾想这群混混回去叫来了百十来人,扬言要拆了这破寺庙。 甚至他们还找来了两个蓄元巅峰的修士撑场子,想要试探雷灵寺的底蕴。 可是两个蓄元境哪够看啊! 只是吴宇出手,便轻轻松松地将两人打成了猪头,带着众人哭天抢地地跑了。 哪里还轮得到问天流这样已经散元了的高手出手。 寒天云和冷云溪,更是只是站在山门内的枯树后,远远地看着这群人走远,连面都没有露。 “唉!没劲,他奶奶的,这种水平也敢来砸场子,真是太没劲了。” 回山的路上,吴宇摇头晃脑地叹息。 “没事的,明天请早你就来这山门,定然有人来找你打架。” 问天流微微一笑说道。 “哦?为什么呢?” 吴宇不禁一愣。 “很明显是我们将雷灵寺开山的时间放了出去,有人已经按捺不住了。” 问天流缓缓说道。 “如此说来,明日就有人来陪我打架了?” 吴宇一脸欢呼雀跃的表情。 “别高兴得太早,你今日结丹境的修为完全暴露,明天来的你未必还能打赢。” 寒天云与问天流对视一眼,忍不住插嘴道。 “如此说来,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我们的日子都不会好过了?” 一旁的冷云溪也忍不住插口道。 “不错!都准备迎接风雨吧。” 问天流叹息一声,笃定地说道。 “问老师,要不我让老吴再调些武者来京都,也好驰援寺中。” 跟在后方的老庄向着问天流禀报。 “可以,既是山门重开,用人的地方还多着呢。” 问天流想了想,郑重地向老庄施礼点头。 “咳咳!小白......不是,怎么你还能指挥我的管家啊?这种命令不该是我来下的么?” 一旁的吴宇顿时不干了,一脸不爽地叫嚷起来。 “行了,就你那整天无所事事的样子,问你了又有什么用?” 冷云溪冷哼了声,一脸鄙视地说道。 “你......小娘皮,你定然是瞧那小白脸生的俊俏,起了移情别恋的心思了。” “你......小心老娘扯烂你的破嘴。” “来呀!小娘皮,今日老子有悟得新招,正好拿你试试招。” 两个冤家总是能在各种场面丝毫不顾忌别人地开吵,直将一旁的寒天云等人看得面面相觑。 “咳咳!庄先生,我又准备制造灵气,以前托你准备的材料和铁匠铺,还得请你给我重新准备一套。” 寒天云清了下嗓子,故意用话打破了场间的尴尬。 “哦!这个不难,两三日后就能采买齐全,到时候给寒公子送到山顶。” 老庄施了一礼说道:“既如此,我便不回山顶了,现在就回城去准备了。” “好说,庄先生路上担心。” 寒天云回礼,看着老庄下山而去,才和问天流缓缓朝山顶走回。 “吴宇家的底细,你可知晓?” 走了一段,见吴宇与冷云溪早已打打闹闹地翻过了山梁,问天流突然頓住脚,扭头问道。 寒天云摇摇头,表示自己知道的并不太清楚。 “他爹乃是天下最大的绸缎商,南方的丝绸,可以说被他家垄断了。” “这我知道。” “那你知道他家为何能垄断南方的丝绸么?” “为何?” “因为南荒王。” “哦?你的意思是,他家得到南荒王的照拂?” “不单如此吧!如今这重修雷灵寺,你认为是那股势力,想要来京都借势?” “你的意思是,南荒王想将这月山之巅的雷灵寺,当成他扎根京都的根本?” 寒天云想了想问道。 “这还不够明显吗?” 问天流顿了顿说道:“在这漫山火山熔浆之上重建雷灵寺,这等花销,与建造一座皇宫也差不了太多,可这庄先生却根本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谁都能看出来,这雷灵寺名义上是吴家援建,实际上乃是想成为南荒王在京都的根据地。” 问天流说完,遥遥望着已出了山门坐上马车离去的老庄,半晌才缓缓叹道:“所以先前他想将武者带入寺中,却不问吴宇,反而来问我。” 寒天云听他分析得透彻,点点头突然压低声音问道:“要建这雷灵寺,到底是白眉僧还是枯竹的主意?” 问天流迟疑地看着他,半晌才轻声说道:“这我也不知,总之他二人应与南荒王是旧识。” “嗯!想要重建雷灵寺,无异于在京都搅风搅雨,若没有强大的势力撑腰肯定是不行的,所以他们这一着棋,也不能算错。” 寒天云点点头,忽又开口问道:“只是......这南荒王......想造反吗?” “慎言!” 问天流脸色一变,压低声音说道:“当今大月京都局势暧昧,不单南荒王,天下各路亲王都与京都各势力暗中来往,来建雷灵寺,还真看不出他究竟代表着谁。” “什么意思?你不是说太子一系,已经有了桃花坞的莫不凡等人支持,而寒冷,也已有了胖头陀的大月京都书院,那我们这建的雷灵寺,总不可能再代表两位殿下吧?” 寒天云微微皱眉说道。 “确实不能再代表二位殿下,但为什么要代表他们呢?” 问天流别有深意地看了寒天云一眼,再次压低声音道:“当今朝政,本就是太后说了算。” “你是说......” 寒天云一脸惊容地看着问天流。 问天流朝他微微点头,片刻后才缓缓解释道:“南荒王本就是太后的亲儿子,加之镇守南荒,一直深得太后垂青。” “如此说来,倒也确实合情合理。” 寒天云心中了然,知道自己恐怕是搅入了朝堂纷争这一潭污水里,想要独善其身也不可能。 但如果自己的身世真的如枯竹所说,那么倒也是一个查清当年真相的契机。 接下来的数日,果然来了许多的修士,在山门口扬言要挑战寺中高手。 这甚合吴宇的胃口。 一年来,他在山中是眼瞎心不瞎,变得更加跳脱了。 这一年中,他不仅修为突破了结丹,甚至还练就了远比普通修士强了数倍的听力。 这也使得他的战力,比之一般结丹初境的修士要强出许多。 只是有一样不好,他为了不断提升自己对外界的感知,几乎每日都会找人打架。 这一年里,他几乎将雷灵寺中的高手全都挑战了一遍。 甚至那白眉老僧的眉毛,他也曾想去拔两根。 虽然他当时被白眉老僧用手指轻轻一戳,便瘫在地三日无法站起,但这些只会让他更加变本加厉。 这其中他找得最多的,自然就是冷云溪了。 让人意外的是,这一年过去,冷云溪竟没有厌倦,依旧是每日乐此不疲地与他相爱相杀着。 直到山下来了一批批的修士,吴宇才一下变成了大忙人,成日里代表雷灵寺前去应战了。 当然,凭着他的实力,大多数时候他都能全身而退。 但也有那么几次,直接被对方围殴成了猪头,直到问天流出面,才算摆平了对方。 这些天里,寒天云并没有出现在山门处。 虽然每日里他都会关注来的是些什么人,其代表的又是哪些势力,但更多时候,他都忙着在制作新的发电机。 本来在妖树下的溶洞中,他还存放着两台发电机和一台变压器,但在去年的恐怖一战后,妖树空间凭空消失了,他与溶洞也失去了联系。 虽然他也曾想过,月牙中那焦糊的妖树树根下,应该能够回到溶洞中去,但奈何那妖树过于坚硬,根本没有办法在树桩上挖出洞来。 另外,他也寄希望于那妖树有朝一日能重新发芽生长,为他解开所有秘密的真相。 虽然他现在已将妖树的所有秘密都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但很明显在那场大战中,妖树为了从离火墓中的八卦阵下逃出,付出了极为惨重的代价。 直到现在,都只能蛰伏在他月牙中缓慢地恢复。 那么妖树的终究目标是什么呢? 战胜天外而来的仙灵? 若是战胜了仙灵,又会出现什么样的结果? 这些问题,仍还是会出现在寒天云的心头,让他的心中疑窦丛生。 ...... 大月建武八年的大年初一,发生了一件举国震惊的大事。 朝中发出告示,取消建武年号,改年号为“启元”。 告示一出,百姓议论纷纷。 但议论的主题,都围绕着一件事。 那便是继位已经七年,被降为太子已经一年的太子殿下,恐怕要被彻底废掉了。 因为离火墓的毁掉,本已被封为亲王的二殿下寒冷,习得了离火墓终极传承狂浪三式,一年中修为大涨,成为了大月年轻一辈的最强者。 自此,太后的态度急转直下,小皇帝也因此被降为太子。 如今,更是连太子恐怕也将不保了。 消息一出,人心浮动。 人心一动,祸乱便生。 城东桃花坞的雷灵书院学子,组织了规模浩大的游行,以抗议建武年号被废掉。 成西的大月皇家书院,则组织学生敲锣打鼓,鞭炮齐鸣地绕城游走,向民众散发废年号的告示。 城南的销金窟,则发生了一场大清洗,无数的小帮派头目,被尽数诛杀。 月山雷灵寺的山门口,同样聚集了无数的修士和民众。 与之前的挑衅不同,今天他们的目的,是雷灵寺交出帝国奸细,西兰公主。 也不知什么时候冷云溪在寺中的消息不胫而走,让这些自诩爱国的愤青们直接堵住了山门,一定要进山中搜查。 若不是老庄带来的二十余名武者死死堵住门口,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这一次,吴宇吃了大亏。 若不是这半个多月来,他在寒天云找回的青叶胆之泪治疗下,眼睛已渐渐能见到一丝光明,说不定就此身死也有可能。 按他那一脸无所谓,嚣张跋扈的态度,一出山门,自然是要大刺刺地讥讽对方一番。 谁知道今天来的这些愤青,根本与以往那些光明正大来挑战的修士不同。 这些人的武器,乃是漫天的口水,还有噗噗喷出的毒气。 还不等吴宇出手,这群喷子就先用语言将吴宇凌迟了三百遍,就差给他捆了双臂,倒插一根白幡杆,上书“卖国贼”三个大字,纠了他游街示众了。。 对于这种口舌比自己还犀利的存在,吴宇感到了极大的不适应,是以愣神了片刻。 谁曾想,就是这一愣神,就有数个修士直接朝他下了杀手...... 第九章 南荒王 吴宇是被人抬回了山顶的。 两个结丹境修士联手对他发动了突然袭击,然后四周围拢来的喷子们,又用手中的算盘、戒尺等教具,对他进行了围殴。 就这,还是这些人知晓他万山布号少东家的身份,没有将他往死里打。 可怜的吴宇多处骨折,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 若不是钟风师兄拦住,冷云溪当时就要下山和这些人拼命。 鉴于恶化的局面,问天流率先前去山门处置这起冲突。 但结果却是适得其反。 山下鼓噪更甚,聚集的众人越集越多,要求雷灵寺交出帝国奸细,遣散仙灵岛叛徒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寒天云本来还想着要不要去帮忙,听了这些鼓噪后果断选择了放弃。 问天流出现尚且如此,若他再出现,那恐怕更中那些唆使闹事者的下怀,拿他魔灵之血的事情做文章。 所以,他还是老老实实地躲在山顶为妙。 然而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还不等寒天云给吴宇接好骨,山下的鼓噪已然变了味。 “交出魔血妖孽,如若不交,天下修士必将尽集于此,将月山踏平。” 听清了山下鼓噪的内容,寒天云吃了一惊。 按理说自己这些天来一直躲在雷灵寺中,连山门也未曾出过,不该被人发现行踪啊! “这坏了!” 他猛地站起,脸上露出了焦急的神色。 “躲是躲不过的,去面对吧!” 前来查探吴宇伤势的枯竹大师,一脸平静地说道。 “呃......他们为何会知道我在山上?” 寒天云一脸费解地问道。 “诺!这个小东西干的好事。” 枯竹大师一脸淡定地张开巴掌,露出掌心的一只金龟子来。 “?” 寒天云看着那金龟子,一脸地诧异。 “这灵宠实力并不强大,但却有一项天赋技能,就是能将自己获得的视野短暂地共享给主人,让主人看到一定范围内的景象。” 枯竹望着那金龟子说道。 “呃......那你刚才为何不拍死了它?” “阿弥陀佛!出家人慈悲为怀,岂能轻易杀生?” “......” 寒天云一脸无语地看着枯竹大师。 特么的你倒是慈悲了,老子可被你害惨了。 这还啥都没干呢,便成众矢之的了。 “下山去瞧瞧吧!” 枯竹一脸怂恿的神情。 “靠,这老和尚是故意的,他就是要我暴露,引来天下人围攻雷灵寺,好引发轰动效果。“ 寒天云心中暗骂,脸上却没表露出来,只是站起径直朝山门而去。 来到山门,便看到人群中早已是群情激愤。 而问天流则与一名中年人在场间缠斗,已有了一段时间。 “来了!那人便是魔血妖孽,今日绝不可放过了他。”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寒天云,立即高声呼和起来。 寒天云定睛望去,就发现这也是个熟人,难怪会在此鼓噪了。 此人身穿粉衫,口涂胭脂,是个正宗的娘炮。 但他的家世却非同小可,乃是南荒郡数一数二的修行世家,寒山家。 而他的名字与形象极不相符,乃是叫寒山鹰。 当初在离火墓内,他便曾与寒天云交过手,所以此时他会出现在此地,倒也丝毫不让人意外。 看到寒天云一眼盯住了他,寒山鹰便也不再藏着掖着,直接扒开人群走了出来。 “魔血罪人,你最好在此自裁谢罪,省得生灵涂炭。” 他砸吧着嘴,故意恶狠狠地瞪着眼朝寒天云叫嚣。 “小师弟,你怎能出来?快回去!” 远处与那中年修士大战的问天流见寒天云竟下了山,不禁着急地叫了起来。 “看看吧!这月山上的雷灵寺根本就是藏贼纳魔之地,岂能成为雷灵寺正宗?今日我等便要拆了这破庙,还天下人一个公道。” 寒山鹰听了问天流焦急的呐喊,不禁更加得意地环视众人,高声叫道。 “不错!打死这妖魔,拆了破庙还天下人公道。” 人群中几个修士带头,顿时纷纷呐喊起来。 “废话少说,不服来战。” 寒天云没有理问天流,而是缓步走出山门,朝着寒山鹰勾勾手指叫道。 “你......莫嚣张!” 寒山鹰本以为寒天云怎么也会有些心虚,哪想到他竟会直接挑衅自己,脸色微变下色厉内荏地叫道:“今日天下英雄在此,定要将你这妖魔剁成肉酱,永绝后患。” “对!这妖魔藏在月山之中,我等寝食难安,今日必诛此魔。” 周围的人群再次随着寒山鹰鼓噪呐喊。 “那金龟子是你的灵宠?” 寒天云不理众人的鼓噪,斜睨着寒山鹰冷笑问道。 “不错!我本是想以金龟子找出敌国奸细的踪迹,谁曾想竟还发现了你这魔血妖孽,还真算得上是意外之喜。” 寒山鹰激动得面色发红地回道。 “去死!” 寒天云却是不愿再废话,爆喝声中身形一闪,已向寒山鹰发起了攻击。 “不好!” 寒山鹰好歹也是进了古墓三层的结丹修士,在这大月帝国也算是出类拔萃的存在,此时眼瞳微缩之下知道躲是躲不过了,当下直接祭出了他的吞云虎灵法去挡住寒天云。 与此同时,他还大喝一声道:“都还在等什么?诛杀歪魔邪道就在此时。” 其实不用他喊,混在人群中的修士也几乎是灵法齐出,一起向寒天云发起了偷袭。 毕竟这等事,之前他们才向吴宇做过,完全不需要提前演练的。 不过寒天云可不是吴宇。 此刻他的眼中也只有寒山鹰。 下山的途中他就已想好,要想彻底震慑这些群众演员,最重要的就是要揪出其中的始作俑者。 寒山鹰和那几名散落在人群各处的修士,显然就是这次事件的组织者。 所谓擒贼先擒王,只要直接制服了寒山鹰,想来能让对方投鼠忌器。 所以寒天云的速度很快,甚至在前进的过程中,他的身上还忽地一下冒起了冲天的烈火。 “呀......此子......果然是妖魔!” “快拦住他!” 众人被寒天云这一身烈火吓得不轻,纷纷叫嚷着朝后躲避。 而与此同时,寒山鹰的吞云虎灵法也到了寒天云面前。 此时,他拍出的吞云虎,比之离火墓时又已强了许多,想来这一年来他的修为又已精进不少。 但这些根本不在寒天云的眼下。 眼见吞云虎到了近前,寒天云的速度竟然再次暴涨。 他的身形,骤然化为了一只扑翅直上的火凤,啾地一声嘶鸣绕开了吞云虎和四周灵法的轰击,扑地栽在了寒山鹰身上。 “啊......救命!” 熊熊的烈火中传出了寒山鹰的惨叫。 “啊......这是什么妖法?” 人群中的几个修士也全都吓坏了,随着狂退的人群四散退去,却哪里还有人在意寒山鹰的死活。 砰! 全身冒火的寒山鹰被寒天云丢在山门口,在那里惨嚎连连地翻滚着。 寒天云忽地收敛火苗,冷笑着朝寒山鹰走去。 一年来,他一直苦练凤舞十术,但竟只是学成了两式,而且熟练度也只达到七八成。 但刚才的出手,无疑验证了这凤舞十术的强大。 他用出的,乃是第四式凤舞九天。 这是一式速度与闪避结合的灵法,模仿的正是火凤飞舞的极致速度和灵活闪避。 可以说是躲避逃跑必备灵技。 对付寒山鹰这样并没有进入古墓第四层,获得终极传承的修士,显然太轻松了。 虽然他的修为在这一年中早已达到了结丹中境,比寒天云结丹不久的修为要高出许多。 但在如此霸道的灵技之下,他根本不是一合之敌。 “妖孽,安敢如此?” 不远处那与问天流交手的中年修士使两柄铁索连环刀,此时大喝声中,飞出一刀朝寒天云而来。 寒天云没有理他,而是再次加速,一把揪起烧得焦糊一片的寒山鹰,直接向着他当头便砸。 “你......” 那中年人吓了一跳。 他纵横半生,还从未见过寒天云如此奇葩的战斗方式。 更关键的是,他根本不敢伤到寒山鹰。 于是他只能收起了铁索连环刀,一个箭步朝后越出三四丈外,高声喝道:“你无耻!” “滚!” 寒天云更不停留,直接将手中的寒山鹰向他猛摔过去,冷冷喝道。 “小子!你莫嚣张。” 那中年人一把接下寒山鹰,将他丢在后方的泥地间,才指着寒天云叫道:“须知人间正道是沧桑,总有一日,连你藏身的月山,也必将因而彻底毁灭。” 他边咬牙切齿地怒骂,边朝后退去,似乎还在担心问天流和寒天云向他发起致命一击。 “哼!” 寒天云看着他不住冷笑,一副就要暴起的模样。 听了木长老和苗疆女子的话,那白影人折头就向仍与银冰婆婆激战的山羊胡冲去。 “这一战,雷灵寺输了。” 山羊胡的反应更快,一个纵跃退回树林间,高声认输。 “好!紫霞,你去。” 银冰婆婆也不追击,扭头朝着树荫里的紫衣女子叫道。 “婆婆,我......不如先让老二去吧!“ 紫霞仙子有意无意地看了眼身旁的冷无殇,想了想后说道。 “嗯?” 银冰婆婆没想到她竟会拒绝,还当是她以众姐妹为先,不禁赞许地看了她一眼,才转向蓝裙女子道:“蓝芩,你去!” “是,婆婆。” 蓝裙女子起身施了一礼,缓缓向着古墓走去。 到了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蓝裙女子身上。 这倒是让寒天云缓了口气。 “师兄,这是怎么回事?” 他不禁低声向白展鹏问道。 “哦,这古墓每次只能进入一人,是以经过谈判,各大宗派决定以比武的方式获得进入古墓的名额。” 白展鹏听他如此问,知道他是才赶到这里不久,于是开口解释道。 “之前一战,乃是苗疆输给了我雷灵寺,会海师兄已进入墓中了。” “哦?这是第二战么?” “是啊!本来要是胖头陀这狗贼不反水的话,我们雷灵寺这庄家是坐定了,可惜啊!” 白展鹏双目喷火地瞪着胖头陀,十分不忿地说道。 “这比武的规则就是谁赢谁获得一个名额?” “不错,但因场地有限,出场比武的人数最多不能超过三人。”白展鹏叹息一声继续说道:“即便如此,规则还是对我雷灵寺有利的,想不到竟出了胖头陀这个叛徒。” 寒天云点点头,大致明白了这一场擂台赛的由来。 这古墓很是奇怪,墓中套墓,现在众人已是身处第三层古墓中,相当于闯过了三关。 只是这第四关的规则有些奇怪,每次只允许一人进入,而且有一定的时间间隔。 于是这到场的各大势力自然要为争夺这名额打得头破血流了。 “师兄,韩院长他们这些强者,难道不可以进入古墓中吗?“ 寒天云想了想后不禁问道。 “是的,之前他们已经尝试过无数次,最后发现那结界只允许二十岁以下修士进入。” “原来如此!” 寒天云不禁了然,难怪这些强者在此拼命厮杀,只为夺取一个名额了。 若是他们自己也能进入其中,恐怕反而不会在此捉对厮杀了。 正是这古墓有着诸多的限制,不仅压制了他们这些强者的修为,更是断了他们直接进入古墓中寻找传承的机会,所以让自己的弟子进入其中才显得尤为重要。 嗡! 就在这时,那北荒七姝中的蓝芩仙子,径直向着古墓的墓碑上跃起,一阵奇异的波动后直接消失了踪影。 “喔......” 修士群中不自禁地发出了一阵惊叹,看向那古墓的目光中全都透着热切和期望。 “对了,他们说在海天大阵上淬体成功的是你,可是真的?” 白展鹏感受着寒天云已经蓄元巅峰的实力,不禁压低声音问道。 寒天云点了点头算是回答,眼睛却是盯着古墓的方向问道:“却不知他们所说的古墓传承又是什么?” “哦,这个......昨日这宝光冲天后,曾在光幕中出现过凤凰和巨龙的虚影,后来更是浮现出《凤舞天雷经》的字样,所以各位师长均认为面前的古墓应该是最后一关,只要获得那《凤舞天雷经》的传承,未来必将纵横天下。” “原来如此!” 寒天云心中了然,看来自己在后方的迷雾沼泽中耽搁了太多时间,差点要错过了这古墓的终极宝藏了。 只是不知道自己在沼泽中莫名其妙地陷入幻境,究竟意味着什么? 似乎与这古墓中的遭遇,没有丝毫关联的样子。 喀嚓嚓...... 众人还在蓝芩进入古墓的热切情绪中没有回过神来,却猛然发现古墓背后发出一阵巨响,紧接着又有七道光华冲天而起,与之前散射出的宝光围成了一个同心圆,将四周的天空也映照得一片光明。。 “嗯?又有变化?” “怎么回事?” 第十章 一个女人 对于南荒王会出现在这里,寒天云和问天流一点也没有感到惊讶。 毕竟他们早已知道,这整座雷灵寺,都可以算是南荒王捐建的。 只是这南荒王来的太早了些,也太巧了些。 不过,南荒王的人还没出现,这勒马站在山门前的龙城郡主,就已急不可耐地指着寒天云叫了起来。 “小子!你刚才那灵法有点意思,来,跟你姑奶奶比划比划。” 对于这种盛气凌人的要求,寒天云只是翻了个白眼没有回话。 “嘿,小子,你可以啊!” 龙城郡主抬起手中的红缨枪,遥遥点向寒天云叫道:“有种你让我扎一枪不动,那才是真牛。” 这话让寒天云听得一阵地莫名其妙。 这郡主脑子没毛病吧? “白痴?” 他狐疑地抬起头,看着脸蛋红扑扑地就像个苹果的龙城郡主,实在很难相信自己的判断。 “你说什么?” 龙城郡主却是大怒。 “古往今来,从未有人敢跟我如此说话,你找死!” 她手中的红缨枪朝后蓄势,然后猛地向寒天云投掷而来。 “呃......” 本来寒天云听了寒山义对她的一通吹捧,还以为她定有些真才实学,哪想此时出手之下,简直是辣眼睛。 且不说她将红缨枪像投标枪般扎向自己有多业余,就是这红缨枪的速度也太慢了,简直和一般武者投出的没有什么两样。 “是了,之前寒山义吹捧她是武力第一,并没有说是修为第一,难不成她不是修士?” 寒天云一把抓住射来的红缨枪,无奈地叹息摇头。 “小子,你竟敢反抗,你死定了。” 龙城郡主猛地自马上站起,就要向寒天云扑来。 “冰儿,休得胡闹。” 粗犷的男中音中,一个壮汉袒胸露乳地大踏步朝山门而来。 “父王,这小贼欺我。” 龙城郡主一个纵跃落在地上,向着那壮汉就开始撒娇。 “冰儿,来了这京都,你得学会受些委屈,不可再事事任性了。” 那壮汉肩上扛了两把开山斧,此时说话之下斧刃不断转动,便将太阳光给反射而来,恰好刺在了寒天云的双目之上。 “不好!” 寒天云心中警觉,直接身形爆射就朝着山门内冲了回去。 轰隆! 寒天云前脚刚走,那扛在南荒王右肩上的开山斧已力劈华山一般爆砍在山门口的石板上,直接将一大块汉白玉石板砍得稀碎。 “喔......” 那些远处还来不及离去的众人惊呆了。 谁也没想到,南荒王一来,便对寒天云痛下杀手。 “南荒王......” 问天流和寒天云也被吓到了,枯竹大师不是说了么?这雷灵寺背后的捐建者就是南荒王,为何这一出现就要杀寒天云? 难道是因为他魔血的身份? “冰儿,你看那小子被吓得快尿裤裆了,可以不?” 南荒王低下头,一脸宠溺地看着龙城郡主问道。 “不够!那小子鬼着呢,不将他脑浆砍出来蘸大葱吃,老娘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龙城郡主嘟着嘴,一脸的不高兴。 “......” 场间众人面面相觑。 合着这南荒王爆砍寒天云的这一斧,只是为了让女儿消气? “那便再来一斧,只能一斧了啊!这一斧头砍出去,老子我可得休息半日呢。” 南荒王将左肩上的开山大斧举在手中,一副商量的口吻说道。 “哼!除非那小子不跑,好好地给你砍一斧,我便绕了他。” 龙城郡主望向逃到山门石阶上的寒天云,挑了挑眉叫道。 “小子!你听到了吗?要是你好好站那给老子砍一斧,我这宝贝疙瘩就绕你不死。” 南荒王朝着手心吐了口唾沫,一副作势欲砍的架势。 “......” 所有人都抚住了额头,一脸悲悯地看向寒天云。 寒天云也是一阵无语。 他见过的奇葩多了,但这对父女可算是再一次刷新了他的三观和认知。 “你不许逃!” 那龙城郡主转身指着寒天云,一副你敢逃我杀你全家的架势。 “我信了你的邪!” 寒天云岂能听她的话,站着给南荒王砍,直接转身就朝山顶逃去。 “你......砍死他!” 龙城郡主暴跳如雷地叫起来。 轰! 在看到寒天云想要逃跑的瞬间,南荒王的一斧已轰然落下,砍爆了一大片石阶。 而看到寒天云再次躲过了这一斧,也不见南荒王赶来,那落在地上的开山斧,就已再次凌空飞起,向着寒天云身上爆砍而去。 轰轰轰...... 那开山斧像是直接锁定了寒天云,追着他一路轰隆巨响地爆砍而去,只将那才刚刚铺好没几日的汉白玉石阶,砸成了一片稀碎。 “咦?这小子速度挺快,用的什么灵法?” 南荒王故意压低了声音说道。 奈何他是天生的洪钟嗓门,这不压声音还好,一压之下就像颗闷雷一般响彻全场。 “王爷,此贼身有魔灵之血,用的乃是邪法,是以能躲开王爷的巨斧。” 那已退到一边的中年人见南荒王一出现不仅没有帮寒天云等人,反而是将山道砍得一片稀碎,心中早已乐开了花,此时忍不住插嘴解释道。 “喔!” 南荒王眼看无法砍死寒天云,猛地一招手收了开山斧,才缓缓转过头看向了这些围堵山门的修士和演员。 “怎么的?还留在此地,难道想行刺本王?” 他大刺刺的目光在这些人身上扫过,一咧嘴大笑着问道。 “不敢,不敢!我等小民,能瞻仰王爷风采,已是几世福德,如何敢行此悖逆之事。” 那中年人双眼瞪得老大,口中慌乱地说道:“我等现在就走,现在就走!” 顷刻之间,这群由修士带头的乌合之众,已如被猫惊到的老鼠,四散飞逃地消失了踪影。 “王爷!” 看着众人已散,心有余悸地站在远处的老庄急忙过来拜见。 “哈哈,庄先生,数年不见,你倒是富态了,是不是京都的娘们,比较容易让人长膘啊?哈哈哈......” 南荒王忽地将两柄开山斧重新扛在肩头,朝着老庄哈哈大笑。 “呃......” 老庄被说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看看一旁的龙城郡主一脸坦然,也只得呵呵地赔笑道:“王爷说笑了,说笑了。” “哈哈,我听老吴说,你在京都养了三房小妾,可还受得住?哈哈!” 南荒王一点也不客气,朝着山门的方向就走,边走边继续调侃老庄。 “这......” 听到这话,老庄却是脸都青了,细密的冷汗涔地浸出额头,连忙追上去说道:“都是......一点癖......癖好,倒让王爷见笑了。” “你紧张啥,老子我十八个爱妃,哪一个不比你那小妾年轻漂亮啊?放心,老子我不夺人所好。” 南荒王一脚踩在自己砍碎的石板上,溅起漫天碎石,噼里啪啦地像是下了一场碎石雨。 “不......王爷折煞小人了,小人贱内,岂敢和王妃相提并论!” 老庄跟在身后,任由漫天碎石砸在脸上也不敢稍动,满面冷汗地回道。 “唔......刚才那个少年,想必就是枯竹所说之人了吧!” 他又走了几步,才猛地又开口问道。 “不错!说起来,他竟也是国姓,名为天云,对我家公子多有提携。” 老庄松了口气,急忙解释道。 “哈哈......” 南荒王意味深长地干笑数声,突又转头看向跟在不远处的问天流,頓住脚步叫道:“小子,你那肺痨死的爹可跟老子投缘得很,怎么到了你这代,竟长成了这副娘炮样?” “你......” 问天流被噎在当场,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哈哈!那老杂种回仙灵岛后肯定是找了他那梦中的仙姑,所以才生出你这小白脸来。” “......” “哈哈,你这跟我这宝贝女儿一样的,都随妈,哈哈哈......” 南荒王挺着大肚腩,畅快大笑地去了。 问天流想要发火,却又发不出来,于是只能将脸涨成了猪肝色,低着头不说话。 ...... 寒天云冲回到山顶的时候,白眉老僧正提了个食盒,站在悬崖边看着他。 看那模样,寒天云觉得他似乎有话要对自己说。 于是他朝那走了过去。 “灵法不错!” 白眉老僧待他来到近前,缓缓开口说道。 “呵!” 寒天云没想到这老和尚竟破天荒地表扬了自己,不由得一愣说道:“那南荒王莫不是个疯子?差点被他砍成肉酱。” “猜对了!” 老僧点点头说道。 “......” 寒天云无语地说道:“一个疯子,也能镇守南疆?” “凤凰术?” 老僧没有接他的话,而是微微蹙眉看着他问道。 “喔!差不多。” 寒天云知道他问的是自己之前在山门处施展的凤舞十术。 一年来,寒天云一直苦练凤舞十术,但也只是学成了两式,而且熟练度都只达到七八成。 但之前与寒山义和南荒王的较量,无疑验证了这凤舞十术的强大。 对付寒山义,他不过是运用了些御风术和浴火术的技巧,并没有动用真正的术法,但对寒山义这样并没有进入古墓第四层,获得终极传承的修士,显然太轻松了。 虽然寒山义的修为在这一年中早已达到了结丹中境,比寒天云结丹不久的修为要高出许多。 但在如此霸道的灵技之下,寒山义根本不是他一合之敌。 直到南荒王用巨斧狂砍他时,他才不得不运用了些第四式凤舞九天的技巧。 这是一式速度与闪避结合的灵法,模仿的正是火凤飞舞的极致速度和灵活闪避。 可以说是躲避逃跑必备灵技。 所以能从南荒王的狂斧追踪下逃掉,也完全不是偶然。 不过这些话,他并不准备对老僧讲。 这老僧跟他讲的东西太少,虽挂了个师傅之名,实际上却从未让他真正地拜师。 倒是这月山上的每一个人,都将自己当成了老僧的关门弟子。 但寒天云对他,一直还是有所提防的。 看他不愿多说,老僧也不问,微微转身后便朝着月山南边走去。 “你要去哪里?” 老僧自然不会回答他的话,只是继续向南而去。 寒天云觉得有些奇怪。 这白眉僧一直以来都是深居简出,极少如今天这般带了食盒,不疾不徐地在外面行走。 不对,他带食盒作甚? 寒天云的疑虑更甚。 这老僧平时都是在茅庐中吃饭的啊,怎么今日突然会带着食盒离开? 难道他是给别人送饭? 他这一路顺着月山南面的悬崖行走,又会是送予谁? 那边不是山势陡峭,连寺院也无法建造吗? 等一下! 寒天云骤然回忆起了一个画面。 在一年前妖树与天外白光大战的那个夜晚,月山的山腰处,曾突兀至极地拍出了一只手掌。 甚至当时他就断定,那只手掌与当初伸进了妖树空间,被妖树弯弓搭箭一箭射穿的手掌,乃是属于同一人。 那么......现在白眉僧送饭...... 寒天云的心跳一下快了。 甚至什么龙城郡主,什么南荒王,都已被他抛之脑后。 他骤然发现,自己有可能无意间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他不禁悄悄跟了上去。 跟了一段,发现白眉老僧既没有停住脚,也没有呵斥他不许跟来,于是他便也不再躲藏,只是与老僧保持了固定的距离,缓缓朝南行走。 行了三四百米,寒天云发现老僧竟朝着悬崖外走去。 待走近一看,才发现一条羊肠小道,斜斜地向着陡峭的悬崖上延伸而去。 不知为何,寒天云心脏狂跳,竟是激动得面色通红。 与此同时,他也已敏锐地察觉到,白眉老僧今日,乃是有意引他来此。 为的,便是想要告诉他某个至关重要的秘密。 这一切的根源,或许在枯竹大师让他下山去接战时便安排好了。 当时他就十分纳闷,若是自己真的重要,雷灵寺断没有暴露自己的道理,甚至应该将自己秘密保护起来,尽快研制出新的发电机才是正理。 但当时枯竹大师竟是怂恿他去暴露行踪,让天下人都知道那在离火墓中激活了魔灵之血的少年不仅没有死,还出现在了这月山之巅,重建的雷灵寺内。 如果只是将他当作噱头,以引起天下修士的注意,这未免也玩得太大了些。 但现在他的心中却是隐约明白了这些安排的后面,还隐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现在,白眉老僧似乎就是要为他解开这个秘密。 所以寒天云激动是难免的。 不过在无数次的磨砺下,他早已学会了沉住气。 于是他走上那羊肠小道,仍是不紧不慢地跟着白眉老僧。 如此在小道上行走了五六分钟,小道骤然转向,朝着山那面折了进去。 出于谨慎,寒天云頓住脚侧耳倾听。 “今日,给你带来了玉梨汤,趁热尝尝。” 白眉老僧的声音在那面响起。 只是让寒天云觉得古怪的是,老僧的语声中,竟不再是以往那冷冰冰的感觉。 好似多了一丝温情? “枯竹来了,为何又不出来?” 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即便隔着石壁,寒天云也能听出那女子声音里的怨毒,倒像是她和枯竹,有不共戴天之仇一般。 “不,是一个少年。” 白眉老僧缓缓说道。 “嗯?” 女子显然没想到白眉老僧会带别人来见她。 听到这话,寒天云只得绕过小道,朝石壁那边缓缓走了出去。 山的那一边,竟是一片略为宽敞的石地。 陡峭的山壁上,露出一个低矮的石洞,不时有滴答的水滴落下,显得阴暗而潮湿。。 一个女子,像一只哈巴狗般,下巴处地地趴在洞中。 而寒天云却在看到这女子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一脸惊愕地陷入了呆滞...... 第十一章 小姨妈? 这是一个曾被酷刑加身的女人。 她的双肩曾被铁链穿过,留下了两道黑黢黢的空洞,他的双膝,也被人剜去,使得她的小腿萎缩得就像两根筷子。 最令人汗毛倒竖的,是她那原本秀美的脸颊上,被人用利刃一刀刀地划过,留下了无数纵横交错的伤疤。 只是看到这浑身的伤痕,就可以想见,当初她曾遭受过什么样的折磨。 若不是再次见到这个女人,寒天云都早已忘记,自己曾见过她。 并且还在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 他猛然想起,第一次见到这女人时,他的心就像是被狠狠剜了一刀,让他捂着胸口蹲在地上半晌才回过神来。 当时她被巨大的黑铁锁链囚禁在血灵狱中,还曾出言告知了寒天云万年灵芝的消息。 “你......这伤,定是女人所为!” 寒天云呆滞半晌,不自禁地说了一句。 “是你!” 女人也已认出了他,犀利的目光在他身上扫来扫去,紧接着一瞪眼问道:“为何你会认定这些是女人所为?” “只有女人,才会下如此毒手。” 寒天云仍未从震撼中回过神来,只是按照自己对人性的理解,不自觉地回道。 “哼!小娃儿,这次你还真错了。” 那女子冷笑一声说道:“我这一切,全都是拜这些个老秃驴所赐。” “啊?” 寒天云终于回过神来,看向对面的白眉老僧久久说不出话来。 “当年之事,一言难尽。” 白眉老僧将食盒放在女子旁,掀掉盖子,才缓缓地叹息一声说道。 “你准备讲给这娃儿听?” 那女子一脸揶揄地问道。 “并没有。” “那你为何带他来见我?” “因为他救过你。” “你是说他破掉血灵狱?” 女子哼哼冷笑几声说道:“可他得了万年血灵芝的造化,一点也没亏啊!” “嗯,也对。” 白眉老僧无意与她争执。 “等一下,我怎么不大明白你们说的话。” 寒天云盯着白眉老僧问道:“当日让我进入血灵狱,也是你的计划?” 白眉老僧定若青松,并未回话。 “孩子,这还不明显么?” 那女子冷笑一声,望着老僧说道:“怎么?还准备让我解释?” “咳!是这样的。“ 老僧微微挑眉,颇有些无奈地说道:“传说千年前,雷灵寺诞生了人间第一位天人境大能。” “嗯,就是比灵隐境还高,几乎超脱于天地的存在?” 寒天云这几日又与问天流讨教了些修行知识,倒是对此还算了解。 白眉老僧微微点头算是默认,想了想后继续说道:“如此,自是引来十方仙灵镇压,这便是血灵狱的由来。” “什么意思?难道是这位高僧被仙灵以血灵阵将其封印于雷灵寺后山?” 寒天云不禁猜测道。 白眉老僧点点头说道:“因其灵识瀚海,仙灵以一朵天外血灵芝吞吸其元神,使其永无超脱之日。” “仇海法师?” 寒天云一下想起了当初在血灵狱内与仇海元神大战的场景,若非胸口的月牙太过BUG,以他的实力,就是现在也不能将仇海的元神如何。 而这,已经是仇海元神被吞噬千年后残存下来的实力,足以想见其以前到底是怎样恐怖的存在。 “你小子能从血灵芝和仇海的攻击下活命,倒还真是不虚魔灵之血的名头。” 那趴在地上的女子看寒天云竟连仇海的名字也知道,不由得叹息一声说道。 听她如此说,白眉老僧眉头微微一颤,嘴唇哆嗦了一下终是没有开口。 “所以当日我识海尽碎,你便与我说后山多灵药,其实就是想引我进入血灵阵,破掉血灵狱的阵眼,好解救这位......姐......姐?” 寒天云又一次发现自己被人利用了。 而且这利用丝毫不着痕迹,若不是此时再见这女子,他完全不知道老僧无意间的一句话,便已将他变成了一枚破阵的棋子。 “哈哈......姐姐?” 见老僧无言,那女子反而畅快大笑起来,只是笑到一半眼眶中猛地涌出一行浊泪。 “若我那短命的孩儿不死,也是你这般大小了,你却叫我姐姐,哈哈哈......” 女子那畅快的大笑陡然变成了连连惨笑,听在人耳中,竟生出了无限的悲伤和落寞来。 听了她的话,寒天云如遭雷击,甚至对于老僧为何带他来此,都生出了更多的猜测。 他艰难地吞咽了几口唾沫,才极为艰难地问道:“难道......你就是......我娘?” “嗯?” 那女子显然没想到他会问出这样的话来,愣了片刻后,再次涕泪纵横地嚎哭起来。 显然,寒天云这一声问,勾起了她心中无限的悲伤,让她早就脆弱不堪的神经在这一刻完全松弛。 寒天云倒还能绷住自己的情绪,毕竟他还没有得到肯定的答案。 于是他死死地盯住对面的老僧问道:“是不是?” “不是!” 老僧摇摇头,一脸遗憾地说道。 “唉......” 听老僧如此说,寒天云反而松了口气,如果眼前这个被人折辱至此的女子就是他的娘亲,他的心中只会永难安宁。 “是啊!可惜不是......若我那娃儿有你这腔魔血,又如何会被人害死?哈哈哈......” 那女子继续惨笑着泪流不止,直将寒天云看得心中一阵阵地刺痛,再次情不自禁地捂住了胸口,不敢再去看她。 “枯竹说的没错。” 白眉老僧无奈地闭上眼,也不想看这女子的惨样。 “他确实是韩尚书之子?” 那女子突然停了哭笑,盯着白眉老僧问道。 “不错!” 白眉老僧笃定说道。 “没有弄错的可能?” 寒天云也忍不住问道。 “时间不对!” “什么意思?” 寒天云一脸的不解。 “他是想说,当年我那娃儿出生时,你已在这雷灵寺生长了三个月,所以时间不对?” 那女子开口问道。 “不错!” 白眉僧点头认同。 “若是如此,她又是谁?” 寒天云一脸的狐疑,指着女子向白眉老僧问道。 “太子妃。” “?” 寒天云一脸莫名其妙地问道:“前朝太子妃?” “不错!” “我的身世与她无关?与皇族也无关?” 寒天云觉得有些怪异,似乎这剧本设置的也有些不对啊,但偏偏自己知道的信息太少,也说不上来是哪里有问题。 “无关!” 老僧给了他肯定的答复。 “那你带我来见她做甚?” 想了想,寒天云终于找到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因为她是你的小姨妈。” 老僧淡定地回答。 “什么?” 寒天云吃了一惊,脑中绕了好半天才终于理清了思路,于是又开口问道:“你是说韩尚书的......夫人,是她的姐姐?” 寒天云虽也想说自己的母亲,但这离奇的故事在自己的心中终是太过荒诞而不真实,让他还是无法将自己与韩子言的儿子这个身份联系在一起。 而且在妖树下奶娘一直教他的都是“寒天云”这个名字,也让他对韩姓一直生不出太多的认同感来。 虽然他也时常以韩姓行走江湖,但终究只是权益之计。 对于他的问题,白眉老僧点点头算是回应。 “小......姨妈?” 寒天云看着那趴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女子,心中生出了一阵的荒谬之感。 他感到这一切就像是一个个玄幻的故事,让人分辨不出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那我该如何做?将她带回茅屋去,悉心照料?” 寒天云想了许久,不禁又朝着老僧问道。 “呵!不用。” 老僧难得地笑了声,一脸揶揄地看着他说道。 “为什么?” “因为她不单受了外伤,体内更是流毒肆虐,你若搬动,她一定活不过一炷香。” “什么?她体内是什么流毒?” 寒天云愈加讶异。 白眉老僧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寒天云本还想自己去探查一番,却发现那女子双手双脚都已干枯,哪里还认得出经脉。 至于脖颈之处,未免显得太过唐突了些,于是只得作罢。 “她在此处,阴暗潮湿,不见阳光......” 寒天云看看四周,一脸的踟躇。 “若见阳光,她也将爆体而亡。” 白眉老僧难得地脸上闪过一抹忧色。 “这......” 寒天云觉得不可思议。 这个被认作他小姨妈的女子,到底是遭受过怎样惨烈的摧残,竟是想要帮她都不得其所。 “不对,此地应该不是当初血灵狱的所在。” 寒天云将头探出崖外观望了片刻,忽又转头向白眉老僧问道。 “自然不是。” “那你是如何将她带来此处的。” “修为。” 白眉老僧似乎对寒天云质疑自己的行为颇为羞恼,斜睨了他一眼。 这一眼,就像一根针,骤然插入了寒天云的眼中,让他疼得“啊”地一声叫了出来。 好在老僧并无意伤他,剧烈的刺痛也如潮水般迅速消退。 下一刻,寒天云已浑身湿透。 在这种灵隐大宗师的威压下,他感到了自己的渺小。 这就像当初面对亡灵之主时,对方的一举一动都能将他碾压成灰,完全没有对抗的可能。 “走吧!” 老僧淡淡地说了一句,便已转身离去,丝毫没有等寒天云的意思。 那趴在洞中的女子也是静静地凝神着他,并没有过多的言语。 寒天云欲言又止地驻足半晌,纷乱的思绪中不知该如何问起,于是只得朝那女子行了一礼,折头朝雷灵寺的方向而去。 白眉僧早已去远,小路外就是陡峭的悬崖,慢慢行走在羊肠小道上,他烦乱的心情总算平静了些。 今天看到的这个女子,给了他深深的震撼。 根据他的直觉,他本来觉得自己与女子的关系匪浅,甚至与他身世的真相有着绝对的关联。 但白眉老僧那小姨妈的答案堵住了他接下来的问话,也完全打乱了他的思路。 是以他心中还有的诸多疑虑,也并没有与那女子一一对证。 比如这女子姓甚名谁,自己那传说中的母亲又叫什么名字? 另外这女子遭受过如此酷刑,究竟又是何人所为等等。 寒天云感到很茫然。 他甚至不明白自己茫然的根由在何处。 是自己穿越的记忆,与这具身体原有记忆没有太多的融合? 还是对枯竹给他讲的韩尚书家的故事并不相信? 抑或是压根就没想过从心底去相信这个有关自己身世的故事? 来到雷灵寺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他并没有到京都去,也没有去求证那尚书家生了魔血儿子故事的真假。 这些天来,他一直忙着建造发电站的事宜。 他知道,这样做的原因,是想借助发电站在雷灵寺站稳脚跟,也好让小花知道自己的消息。 但其实这是很无稽的。 且不说小花究竟失落在了何处,现下如何,单是这建造发电站的行为,其实与寻找小花关系真的不大。 那么他又是为了什么呢? 寒天云不知道。 在回到这新建的雷灵寺后,似乎一切都显得太容易了。 他想要知道小花和奶娘的下落,枯竹大师掐指一算,便告诉他两人都没有性命之忧。 他想要知道自己的身世,枯竹大师便给他讲了一个极为玄幻的身世故事。 甚至现在白眉老僧还领着他来看了这个曾在血灵狱中见过的女子,给他解开了当初被利用的谜底,也再次佐证了他身世故事的真实性。 可是现在的寒天云反而越来越不敢相信这一切了。 而且已深深地勾起了他对当年真相的好奇。 他已决定,将立即前往京都,对自己的身世展开深入的探查,一定要找出真正的真相。 对于别人讲的,永远只能当成线索,而不能完全听之信之。 这是他两世为人,才积累下的宝贵人生经验,乃是绝对的真理。 因为每一个人,在说出一番话时,都在话中代表了自己的立场和诉求,这就使得其中传达的意思,很有可能与真相相去甚远。 若想得到最真实的结果,最好就不要受到这些故事的干扰。 而现在,寒天云已经感觉到,有人想要刻意引导自己,按着他们的想法,去理解当年的种种。 这让寒天云对这具身体的身世之谜,有了更多的猜测和期待。 “或许所有的秘密,最终都会在身世之谜解开后真相大白?”。 他心中渐渐清晰,目光渐渐坚毅,准备回去向枯竹和白眉老僧告辞,乔装打扮一番前往京都探查身世之谜。 然而才刚回到草庐旁的空地上,早已有两人坐在石桌前,等了他许久...... 第十二章 进宫 看到这两人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寒天云只觉得头皮发麻。 想了想后,他决定来个装聋作哑,脚底抹油开溜。 “小子,过来坐下!” 然而还不等他转向,龙城郡主已拄着红缨枪站起,大刺刺地朝他叫嚷。 寒天云故作惊诧地左右扫视一遍,装出一副听差了的表情,急匆匆地就想逃走。 “嘿嘿,小子,太后要见你。” 见他这般作态,南荒王翻了个白眼,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 “什么?” 寒天云终于装不住了。 他似乎和宫中的太后并不认识啊! 怎么如此突兀地冒出一个太后要见他的消息来。 而且这消息是南荒王带来的,应是准确无误才对。 “有太后懿旨,接旨吧!小子。” 南荒王站起得太猛,以至于他那水桶般的肚腩顶在前方的石桌上,竟直接将石桌顶翻,将桌上摆的瓜果等物稀里哗啦地掀翻在地。 “若我不接呢?” 寒天云见他这副做派,不禁心头不喜,也是冷冷地回道。 “你若不接,这重建雷灵寺的行为,便是谋逆之举,其罪当诛。” 南荒王一脸的严肃,哪里还有山门处那一副大老粗的做派。 “哼!威胁我?” 寒天云不禁冷笑道:“这寺庙又不是我建的,爱咋诛咋诛,与我何干?” “......” 南荒王显然没想到他会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来,愣神间与他那宝贝女儿对视了一眼,一咬牙祭出了另一个大招来。 “哎哟喂!小爷,求你去一趟吧。” 南荒王竟是噗通一声朝着寒天云跪下,将他惊得目瞪口呆地望着这奇葩王爷。 好歹你是王爷好不? 能不能注意点皇室形象啊? 再不济,你也是镇守南荒的南荒王,至于给我这声名不显的少年行跪拜大礼? “你若不去,我这宝贝女儿就完了。” 南荒王一脸苦兮兮地跪在地上朝寒天云哀求。 “啥?” 寒天云一脸懵逼地看向龙城郡主问道:“我不去见太后,郡主为何就完了?” “咳!太后也不知是听了哪个死阉人的鬼话,说要取你之精血,为我儿治病。” 南荒王一脸煞白地说道,似乎对此极为害怕。 “嗯?太后认识我?” 寒天云忍不住问道。 “咳!天下事哪里有瞒得过太后的?” 南荒王一脸哀求地说道:“你既是魔血罪人,我女儿如何承受得了你这精血的威力,定要被烧成渣滓的。” 寒天云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自己暴露在寒山义等人面前,到现在也不到半天的时间而已,没理由宫中的旨意就到了吧? 再说了,太后竟如此惦记自己? 这说不通啊! 还有这南荒王,怎么看都像是在演戏啊。 想到这里,寒天云叹了口气说道:“王爷,你就别逗我玩了,没意思。” “说啥呢?你小子想死么?敢如此消遣我爹。” 龙城郡主一甩红缨枪,便用枪尖对准了寒天云,一脸娇怒地叫了起来。 “王爷究竟想干什么?” 寒天云无视了龙城郡主的枪尖,颇有些不耐烦地看向南荒王道。 这王爷自出现的那一刻起,就丝毫没有王爷的风范,倒像是一个暴发户大老粗,除了对自己女儿千依百顺外几乎一无是处。 “咳!” 看到寒天云不信,南荒王咳嗽一声也不跪了,重新站起,从他水桶粗细的怀中掏来掏去地掏了一阵,才终于拿出了一道皱巴巴的懿旨来。 “太后懿旨,不是,小子,你叫啥名?” 他本是一清嗓子,要直接宣读旨意,但连寒天云的名字都不知晓,又只能尴尬地停下,问出了这让人哭笑不得的问题。 听了这话,寒天云转身就走。 特么的,还说我消遣你,这明明是你们来消遣老子好不好? 这什么狗屁王爷定是个表面粗犷,其实极为记仇的主,自己先前在山门处一路逃遁,早已让他记在心底了。 “哎,别走哇!” 别看南荒王胖得跟头肥猪似的,修为却是不低,一个电闪已拦到了寒天云身前。 “哼!想打架就直说。” 寒天云不禁心头火起,虽说你南荒王比我年长,修为也比我高出许多,但要是在凤舞九天的加持下,我想要逃脱还真不是多难的事情。 当下他凝神提灵,将身上的火元暗暗凝聚,时刻准备爆发凤舞九天逃遁。 “小师侄!” 就在这时,枯竹大师缓缓从草庐后转了出来。 “大师!你怎么才来。” 南荒王一脸嫌弃的表情。 “王爷,我这小师侄性列如火,你这强硬的做派,却是无用的。” 枯竹大师呵呵一笑说道。 “屁!老子刚刚都给他跪下了,还不是没啥卵用。” 南荒王干脆将那金帛上的懿旨也朝地上一丢,大刺刺地说道,竟是丝毫不以自己跪了羞耻。 寒天云忍不住朝那地上的懿旨上瞟了一眼,却发现上面斗大的字也没有一个,哪里有太后的只言片语。 他忍不住叹气摇头,遇到这么个奇葩王爷,还能说什么呢? 连太后的懿旨也敢伪造,他莫不是嫌自己倒霉得还不够快吧? 要知道当今的大月帝国,连皇帝都能被降成太子,其中究竟意味着什么,恐怕连猪也能想得到一二了吧。 “王爷,你既已带了太后口谕,又何必画蛇添足,矫作懿旨呢?” 枯竹一脸无奈地说道。 “咳!这小子不信不是......” 南荒王挠挠头,一脸尴尬地解释。 “唉!王爷真是......” 枯竹不住摇头,转过身望向寒天云道:“你定然很奇怪,太后为何会知晓你的存在吧?” “正是!” 寒天云点点头,嗅到了一丝别样的味道。 “是老衲举荐的你。” 枯竹一脸坦然地说道。 “为何?” 寒天云不解。 “你身有魔血的事情瞒不住的。” 枯竹叹息一声说道:“既如此,我何不将此事报至宫中,为雷灵寺获得宫中的支持?” “所以......我又一次成了筹码?” 寒天云脸上寒霜渐起,眼中锋锐渐出。 “小师侄,你要明白,我们活在世间的价值,就在于还有被人利用的可能。” 枯竹淡淡一笑,继续说道:“若你连被利用也不可能,那表明你已完全失去了价值。” “所以......我就是工具?” 寒天云没有听他的话,只是冷冷地问道。 枯竹顿了顿才一脸郑重地说道:“你只需记住,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你好!” 他看向寒天云的目光中满是慈爱,就像在看一个自己抚养成人,现在即将要远行的孩子,让人看不到其中有任何的假意。 但此时这种表情落在寒天云眼中,却只能令他感到反胃。 “哼!好一个为我好!” 他觉得自己终究还是落入了玄幻的套路里,被一句冠冕堂皇的“为你好”便搪塞了过去。 可是我特么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是一个拥有着新时代新思想的五好青年,谁特么的要你为我好? 应该选择怎么样的人生,应该是老子生而为人最基本的权利。 “太后的意思,本是要将郡主赐婚予你,但我知道你身旁一直有个小姑娘,所以......” 枯竹见寒天云这凶神恶煞,一脸暴怒的模样,忍不住又解释道。 “什么?” 寒天云猛地皱起了眉头,盯着枯竹问道:“你什么意思?” “我猜小师侄性情刚烈,赐婚这种事还是听听你的主意为好。” 枯竹笑着说道。 “......” 寒天云神情一松,忍不住地一阵无言。 “不对,我们在说的,是你利用我这件事吧?” 想了想后,他又忍不住问道。 “是啊!我利用了你,太后也想利用你,甚至南荒王,他也想利用你。” 枯竹指指一旁的南荒王,一脸揶揄地说道。 “这好笑么?” 寒天云再次绷住了脸,极为冷淡地说道。 “咦?青叶胆......” 看着他手中开满蓝花的小草,枯竹大师一脸惊容地看着寒天云。 “当初在离火山脉中找问老师,顺手拔了些草药,刚才找了找,还真有这玩意。” 寒天云笑笑说道。 “唔......小师侄的那件法宝,实在很令人惊讶。” 枯竹的目光在寒天云身上扫过,片刻后意味深长地说道。 “住持早已知晓?” 寒天云一咧嘴,也没再想着隐瞒。 毕竟当初在雷灵寺后山,他从月牙中传送出来,枯竹大师可是少有的几位见证者之一。 再说了当日他用青雷续断草给枯竹替换仙苗灵根,早已让枯竹见证了他的神奇。 “自然猜到了,只是没想到竟还能在其中栽培灵药,小师侄真是令老衲大开眼界。” 枯竹微微颔首说道。 “实不相瞒,我在离火山脉中得到了一群赤血猴,是它们搜刮了山脉中的灵药,若住持还需要什么灵药,倒不妨告诉我。” 寒天云也是呵呵一笑,很是坦然地说道。 “哦?赤血灵猴都被你养在了那法宝中?” 枯竹一脸惊容。 “是的,只是品级有些低了,最高也不过妖兽级别。” 寒天云故作遗憾地说道。 “无妨,你只需多以灵药喂养,将来自会成长为灵兽的。” 枯竹一脸赞叹地说道。 “好,那这青叶胆?” 寒天云举起手中的草药,迟疑地问道。 “嗯,你只需将这青叶胆交与冷姑娘细心养护,每日清晨取晨露与吴宇洗眼,不出三月,眼疾必去。” 枯竹想了想后吩咐道。 告别了枯竹,寒天云径直找到冷云溪,将青叶胆交于她,并说是自己在山崖下采的灵药,枯竹大师说对吴宇的眼疾大有好处。 不顾冷云溪眼中闪过的惊奇,他交代了如何栽培这青叶胆,如何取花上晨露的方法后,就转身离去,找问天流去了。 接下来的数日,他都和问天流呆在一处,不时讨教着这一年里世间发生的种种。 当然吴宇也屁颠屁颠地跟在一旁,不时冒出惊人之语点评天下局势,倒让寒天云很快了解了个大概。 在听到枯竹大师决定重修雷灵寺,并在二十余日后的正月十五重开山门后,寒天云愣了好半晌。 可以说一年来,世间局势早已大变,雷灵寺将面临的情况也变得纷繁复杂。 此时重建雷灵寺,无论怎么看,都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特别是枯竹大师还决定不再担任住持,更是让整件事都透着一股怪异。 “我已注意到,枯竹大师的修为似乎又已精进,说不定已经跨入了灵隐,成就了大陆上的第六大宗师。” 问天流顿了顿后说道:“是以他有着绝对的底气。” “唔......”寒天云低头思索片刻才点头说道:“不单是枯竹大师,就是那我回来后一直未露面的中风师兄,修为恐怕也是突飞猛进了!” 他自然不好告诉问天流,当日在离火峰南麓,他曾以炼魂蜜给这位中风师兄疗伤,当时可能有些急,所以剂量也许喂多了些。 这样的结果,显然对这位师兄的修行大有裨益。 “这个还真不知道,钟师兄已闭关半年有余,想必也快出关了。” 问天流望向山腰的某处草庐,若有所思地说道。 “小师弟,在下姓钟,并没有中风。” 就在这时,一道清朗的声音从山腰处传来。 “哈哈,钟师兄,当日见你时,你也与中风无异。” 因为看到此人当初舍命保护师傅的行为,寒天云对他不禁高看了些,自然也觉得亲切了些。 “哈哈......师弟见笑了。” 大笑声中,背插长剑的钟风师兄走出茅庐,向着山顶疾闪而来。 他的速度极快,身形如鬼魅般几个电闪已到了两人面前。 “多谢小师弟当日救命之恩。” 钟风一抱拳朝着寒天云拜下。 “不敢!师兄言重了。” 寒天云急忙回礼。 “钟师兄已入了归元?” 一旁的问天流却是大喜过望地问道。 “幸不辱命!” 钟风朝问天流也施了一礼。 “好!师兄虽未进离火墓,却胜似进古墓。” 问天流由衷地为他高兴。 “这说起来,还多亏了小师弟的疗伤圣药,不单救了我的命,还让我灵识大增,得了天大的机缘。” 钟风再朝寒天云拜下,一脸诚挚地说道。 “不敢!”寒天云只能再次回礼。 “老四,你来。” 就在两人客套的关头,枯竹大师的声音从远处的茅屋间响起。 “走!” 三人相视一笑,急忙朝枯竹大师的茅屋走去。 “老四,你既已出关,有件事为师还得与你说。” 进了茅屋,枯竹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师傅你且吩咐。” “本来我想让你做这雷灵寺新一任的住持。” 枯竹看着钟风一脸和煦地说道。 “师傅,不可!”。 钟风却是一惊,急忙回道。 枯竹抬抬手,示意他不要激动,才继续说道:“如今你小师弟既回,这住持便由他来当,你可有怨言。” 第十三章 刺杀 眼前的,确实就像枯竹所说,蓝花细叶,应是青叶胆无疑。 只是这密密麻麻的一片,未免也太多了些? 而且这些小草是什么时候栽下去的,是哪几只猴子栽的,寒天云也记不起来了。 现在看来,当初自己指挥猴群在离火山脉中到处移栽灵药灵果,相当于保存下了离火山脉的物种基因库啊。 还真是品种齐全呢。 想到这里,寒天云不禁自嘲一笑,小心地挖了一株青叶胆,迅速回到了澡堂里。 ...... “咦?青叶胆......” 看着他手中开满蓝花的小草,枯竹大师一脸惊容地看着寒天云。 “当初在离火山脉中找问老师,顺手拔了些草药,刚才找了找,还真有这玩意。” 寒天云笑笑说道。 “唔......小师侄的那件法宝,实在很令人惊讶。” 枯竹的目光在寒天云身上扫过,片刻后意味深长地说道。 “住持早已知晓?” 寒天云一咧嘴,也没再想着隐瞒。 毕竟当初在雷灵寺后山,他从月牙中传送出来,枯竹大师可是少有的几位见证者之一。 再说了当日他用青雷续断草给枯竹替换仙苗灵根,早已让枯竹见证了他的神奇。 “自然猜到了,只是没想到竟还能在其中栽培灵药,小师侄真是令老衲大开眼界。” 枯竹微微颔首说道。 “实不相瞒,我在离火山脉中得到了一群赤血猴,是它们搜刮了山脉中的灵药,若住持还需要什么灵药,倒不妨告诉我。” 寒天云也是呵呵一笑,很是坦然地说道。 “哦?赤血灵猴都被你养在了那法宝中?” 枯竹一脸惊容。 “是的,只是品级有些低了,最高也不过妖兽级别。” 寒天云故作遗憾地说道。 “无妨,你只需多以灵药喂养,将来自会成长为灵兽的。” 枯竹一脸赞叹地说道。 “好,那这青叶胆?” 寒天云举起手中的草药,迟疑地问道。 “嗯,你只需将这青叶胆交与冷姑娘细心养护,每日清晨取晨露与吴宇洗眼,不出三月,眼疾必去。” 枯竹想了想后吩咐道。 告别了枯竹,寒天云径直找到冷云溪,将青叶胆交于她,并说是自己在山崖下采的灵药,枯竹大师说对吴宇的眼疾大有好处。 不顾冷云溪眼中闪过的惊奇,他交代了如何栽培这青叶胆,如何取花上晨露的方法后,就转身离去,找问天流去了。 接下来的数日,他都和问天流呆在一处,不时讨教着这一年里世间发生的种种。 当然吴宇也屁颠屁颠地跟在一旁,不时冒出惊人之语点评天下局势,倒让寒天云很快了解了个大概。 在听到枯竹大师决定重修雷灵寺,并在二十余日后的正月十五重开山门后,寒天云愣了好半晌。 可以说一年来,世间局势早已大变,雷灵寺将面临的情况也变得纷繁复杂。 此时重建雷灵寺,无论怎么看,都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特别是枯竹大师还决定不再担任住持,更是让整件事都透着一股怪异。 “我已注意到,枯竹大师的修为似乎又已精进,说不定已经跨入了灵隐,成就了大陆上的第六大宗师。” 问天流顿了顿后说道:“是以他有着绝对的底气。” “唔......”寒天云低头思索片刻才点头说道:“不单是枯竹大师,就是那我回来后一直未露面的中风师兄,修为恐怕也是突飞猛进了!” 他自然不好告诉问天流,当日在离火峰南麓,他曾以炼魂蜜给这位中风师兄疗伤,当时可能有些急,所以剂量也许喂多了些。 这样的结果,显然对这位师兄的修行大有裨益。 “这个还真不知道,钟师兄已闭关半年有余,想必也快出关了。” 问天流望向山腰的某处草庐,若有所思地说道。 “小师弟,在下姓钟,并没有中风。” 就在这时,一道清朗的声音从山腰处传来。 “哈哈,钟师兄,当日见你时,你也与中风无异。” 因为看到此人当初舍命保护师傅的行为,寒天云对他不禁高看了些,自然也觉得亲切了些。 “哈哈......师弟见笑了。” 大笑声中,背插长剑的钟风师兄走出茅庐,向着山顶疾闪而来。 他的速度极快,身形如鬼魅般几个电闪已到了两人面前。 “多谢小师弟当日救命之恩。” 钟风一抱拳朝着寒天云拜下。 “不敢!师兄言重了。” 寒天云急忙回礼。 “钟师兄已入了归元?” 一旁的问天流却是大喜过望地问道。 “幸不辱命!” 钟风朝问天流也施了一礼。 “好!师兄虽未进离火墓,却胜似进古墓。” 问天流由衷地为他高兴。 “这说起来,还多亏了小师弟的疗伤圣药,不单救了我的命,还让我灵识大增,得了天大的机缘。” 钟风再朝寒天云拜下,一脸诚挚地说道。 “不敢!”寒天云只能再次回礼。 “老四,你来。” 就在两人客套的关头,枯竹大师的声音从远处的茅屋间响起。 “走!” 三人相视一笑,急忙朝枯竹大师的茅屋走去。 “老四,你既已出关,有件事为师还得与你说。” 进了茅屋,枯竹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师傅你且吩咐。” “本来我想让你做这雷灵寺新一任的住持。” 枯竹看着钟风一脸和煦地说道。 “师傅,不可!” 钟风却是一惊,急忙回道。 枯竹抬抬手,示意他不要激动,才继续说道:“如今你小师弟既回,这住持便由他来当,你可有怨言。” “什么?” 这一次,不等钟风说话,一旁的寒天云和问天流都惊呼出声。 “既是小师弟为住持,弟子毫无怨言,愿意全力辅佐。” 钟风反而坦然了,一抱拳诚恳地说道。 “如此,那就这么定了。” 枯竹点点头,当场就拍了板。 “不是,等等......” 寒天云却是急坏了。 让自己当什么不好,竟要当雷灵寺住持,这不是坑爹吗? “住持啊!这是不是太草率了?” “不草率。” “我不过刚刚结丹,能担此任?” “你能。” “不是......可我不想当住持啊!” “为什么呢?” “我这人野惯了,不喜欢束缚的。” “无妨,你要不喜欢管事,交给你钟师兄就是。” “呃......那不如直接给他当好了。” “不行。” “为什么?” “你乃魔灵之血,天选之子,你不当,我雷灵寺如何睥睨天下?” “呃......你确定不是引来天下人的围攻与唾骂?” “就是要如此,才能让我雷灵寺声名鹊起,重返巅峰。” “......” 寒天云觉得自己脑壳疼,蹙着眉头叫道:“可是......我真的不想当这个住持。” “这是为何?” “我还年轻,我还想谈恋爱呢。” “谈......恋爱?” 枯竹大师的脸色变得极为古怪,半晌才叹息道:“情之一物,最为伤人,小师侄,苦海无涯,回头是岸哪!” “情乃是人世间最美好的感情,若不经历,人生岂不是不圆满?” “唉!小师侄慎重......” “听住持的口气,似是被情伤过?” “咳咳咳......小师侄,即便你要谈......情爱,也与这住持之位不冲突的。” 枯竹一脸尴尬地转换了话题。 “无关?若是犯了色戒,那不是毁了雷灵寺?“ 寒天云抚额说道。 “唔......小师侄说的是男女之情?这又有什么关系呢?食色性也,你便是在寺中有了僧侣,也是无碍的。” 枯竹皱着的眉头骤然舒展,一脸了然地说道。 “啊?” 寒天云惊呆了。 这世界的佛教和自己认知里的不一样?还可以成亲的吗? “可是......我也不想......当和尚啊。” 想了半晌,寒天云支支吾吾地说道。 “喔!这个......当和尚有什么不好呢?” 枯竹一脸诚恳地说道:“只要你走出这山门,就可得到天下人的敬仰,天下人人皆宜能成为我雷灵寺弟子为荣,你竟然......” “那是以前了吧!” 寒天云忍不住抬杠说道。 “咳!只要你们师兄齐心协力,雷灵寺终能重回巅峰。” 枯竹目光坚定地说道。 “哎......住持为何非得要我接这住持之位?” 寒天云苦着脸问道。 “我不说了么?以最快速度重塑雷灵寺雄风,这是最好的办法。” “你已是大宗师了?” 寒天云忍不住问道。 “不是。” 枯竹矢口否认。 “差多远?” “有些远。” “那若有天下强者来攻打雷灵寺,我们怎么办?” “大宗师不会来。” “为什么?” “仙灵岛那位总需要守岛,北荒和西兰的已死,还有谁能来?” “唔......你不说宫中还有一位?” “是啊!可是那位是不会出宫的。” 枯竹盯着寒天云说道:“再说了,大宗师总还是要脸的,不至于干涉你们小辈的凡俗事。” “总之......我是不会接这雷灵寺住持之位的。” 沉默了半晌,寒天云还是选择了拒绝。 “唉......可如今雷灵寺用人之际,很需要你为寺中出力。” 枯竹叹息一声说道。 “这个不用住持说,我也会尽力的。” 寒天云果断地回道。 “说不定......要动用很多的......灵药等资源。” 枯竹住持面色微红,结结巴巴地说道。 “......” 寒天云忽然发现这是一个坑。 枯竹大师这绕了半天,合着是想骗他的灵药来着。 “住持放心吧!只要我力所能及之事,绝无二话便是。” 寒天云想了想,正色回道。 “如此甚好,只是......还有......听师兄说你能制造灵气?” 枯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最终还是问了出来。 “......” 寒天云无语了。 谁说这和尚老实了? 特么的为了套自己的话,绕了几个弯了? 连让自己当住持都搬出来了,亏他想得出来。 众所周知,千年来,雷灵寺经久不衰的根本,就在于月山之巅的一池雷暴海,可以让修士获得源源不断的灵气。 所以寒天云能制造灵气这件事,恐怕就是这世界上最大的宝藏。 任何一个宗门,任何一个势力,只要看到了他建成的发电机,尝到了电流淬体的好处,都绝对会将他当成宝贝,要争相抢夺的。 比起这个最大的金手指,什么魔灵之血,什么天大浩劫,都不值一提,根本无法阻止天下各势力追求力量的决心。 难怪自己一出现,这老和尚便丢出那通真假难辨的身世故事,目的便是要将寒天云与他与这重建的雷灵寺牢牢绑定在一起。 甚至吴宇、问天流这些熟人都汇聚到此地,谁又知道是不是两个老和尚有意为之? 目的,就是要将他的朋友都尽收门下,断了他别的想法。 毕竟当初在销金窟的地下,他可和老庄等人讨论过开宗立派,以发电厂淬体的宏伟大计。 “正月十五,我雷灵寺必将面临前所未有之危机,若小师侄能在此之前制造出灵气,或许能帮上大忙。” 枯竹看着他陷入沉思,不禁开口提醒道。 “大师!山下有人来打砸抢,已打伤施工伙计数十人,庄先生让我来禀告。” 就在这时,茅屋外突然传来了一个伙计气喘吁吁的禀报。 听了这话,枯竹大师眉头微挑,看向寒天云和问天流说道:“瞧瞧,老衲还没说完,麻烦已然来了。” “大师,我去处置。” 问天流一抱拳说完,转身已快步离去。 “你不随着去瞧瞧?” 枯竹看着寒天云,颇有些揶揄地问道。 “我去了,恐怕是给雷灵寺引来更多纷扰,还是别去了吧。” 寒天云想得很清楚,自己这魔灵之血的身份一旦被人认出,必将为雷灵寺引来更多麻烦。 “无妨的,这些迟早都会到来,躲是没有用的。” 枯竹淡淡一笑说道。 “这我知道。”寒天云顿了顿说道:“可就像住持说的,如今时间紧迫,我还是先制造出灵气,才是最紧要的吧!” “好!你有什么需求,尽管让庄先生给你准备。” 枯竹一抚长须,脸上的欣喜掩之不住。 “如此我去准备了!” 寒天云也一抱拳,退出了茅屋。 这几日来,他已对眼前的局面有了全面的了解。 可以说,在这月山之巅重建雷灵寺,完全是一个引火烧身的举动,但就像枯竹说的,这也是一个惊世骇俗、一举成名的大好时机。 而且最关键的一点,就是这里满足了他当初想修建发电厂,开宗立派的所有条件,让他的发电机计划得到最彻底的贯彻和实施。 这可以让他以最快的速度声名鹊起,成长为大陆上年轻一代的绝对强者。 至于为何要这么做,则是他一心想寻找到小花和奶娘的执念。 这一年来,他一直都坚信奶娘和小花还活着,将来自己一定能重新找到她们。 但一个人的力量何其渺小。。 在这月山之巅重建雷灵寺,不仅可迅速增强实力,更是可让天下人注意到自己。 若有一日,小花和奶娘知道自己在月山之巅,她们也一定会来找自己的...... 第十四章 玄冰草 将寒天云带至御花园,南荒王便退了出去。 看着已经昏黄的天色,寒天云隐隐感到有些不妥。 在他看过的众多中,此情此景,正是坑人害人的前奏。 只希望今天的套路,能有些不一样。 但一想到这一路来遭遇的种种,寒天云就觉得反套路的机会不多。 这八成又是一个阴谋的开始。 这种剧情都烂大街了,但不触发却是根本没法破的。 所以寒天云站在馥郁的芬芳中,静静地等待着。 良久,寒天云都没有等到太后驾临。 甚至花园里一个宫女太监都没有。 “果然!” 寒天云微微摇头叹道:“一切想要害人的套路,都是将周围的人支走开始的。” “你觉得谁要害你?” 就在这时,一道女声突兀至极地从阴影里的假山后传了出来。 寒天云被吓了一跳,急忙后退几步才凝神望去。 一个妇人缓缓从假山后转了出来。 与想象中皇宫内锦衣玉食的景象不同,这妇人穿着一身粗布衣裳,手中拎着一支葫芦瓢,竟像一个花匠。 但她的样貌偏偏生得极美,即便是一身打满补丁的农装,也不能掩住她的风华。 她站在那里,就像是一株盛开在淤泥中的荷花,虽已是即将凋谢的年纪,仍有触动人心的艳丽,能吸引世间所有男子的注意。 只是她的嘴唇,显得有些太过单薄了,总让寒天云生出些凉薄妇人的感觉来。 “太......太后?” 寒天云有些怪异地问道。 “普天之下,敢如此直勾勾看着我的,你还是第一人。” 那女子微微一笑,淡淡地说道。 她这一笑,御花园中就像是吹过了一阵春风,满园的花香都被吹拂得更加浓郁了。 但寒天云却只觉得心头有些犯呕,有些不喜地皱了皱眉头。 看到他这表情,那女子微微一愣,重新盯住他细细地审视着。 “不知太后让我来所为何事?” 被她如此上上下下地细看,寒天云觉得有些不舒服,于是微微躬身行礼问道。 “见了本宫,你没有下跪,也没有称臣。” 太后微微侧身,将她的身形隐进了黄昏的阴影里,让寒天云再也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对于这个问题,其实寒天云很想说,我来自一个自由、平等、公平的社会,并没有行跪拜大礼的习惯。 但想了想后,他微微一笑说道:“先前见太后天人之姿,一时忘形。” “大......胆!” 太后的口中虽然说着大胆,但寒天云并未听出什么严厉的意思,甚至还听出了她说这个词时的犹豫和迟疑。 “果然,夸一个女人漂亮总是没错了。” 寒天云心中暗暗忖道。 “可是......你现在依然不跪?” 沉默片刻后,太后意味难明地问道。 “现在觉得太后亲切,就如姑母一般,便不用跪了吧!” 寒天云咧嘴一笑,摆出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笑道。 “你这没规没矩的小滑头。” 虽然看不到阴影里太后的表情,寒天云还是觉得她笑了,即便在这句话里也充满了浓浓的笑意。 “难道枯竹跟我说的故事都是真的?这太后还真就是我的姑母?她找我来只为认亲,没有阴谋?” 寒天云不禁心头微动,想到了很多。 “你的后腰处,是不是有一粒暗红色的痣?” 就在这时,太后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看吧!来了来了,认亲的桥段来了。” 寒天云心中暗自揣测。 但与此同时,他心头再次闪过白日里马昊刺杀他的剧情,不禁又立即警告自己,在此时决不能放松警惕。 于是他略一沉吟后反问道:“不知太后让外臣来,究竟有何吩咐?” “如此说来,你后腰处并无痣?” 太后话音中有掩不住的失望。 “并没有!” 寒天云听她的口气,似乎没有痣便要不认自己,心中反而轻松了些,想了想后干脆以实情相告。 毕竟这等事,若别人想要检查,自己也断没有反抗之力的。 “让你来,是想让你留在宫中,给本宫养养这些花的。” 太后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暧昧。 “卧槽!” 寒天云心中一惊,急忙开口说道:“太后也许误会了,外臣并不会养花。” “你既是魔血之身,天下之大难道还有你容身之处吗?” 太后揶揄的声音缓缓响起。 “靠!果然是这老女人安排好了的。” 寒天云心中了然,但又不能说破,于是只得说道:“外臣一个男子,若入宫中,难免不便。” “这倒也是,那便让如冰那个小丫头招了你当驸马好了。” 太后懒洋洋地说道:“南荒地处偏僻,想来也不至于让那些吃饱了撑的修士去找你的麻烦。” “啥?如冰又是谁?” 寒天云故作惊讶地叫了起来。 其实他心中早已猜到这老女人很有可能来这一出。 但这些或许都不是她的本意,现在她所说的种种,看起来都只不过是在绕弯子,想着法地试探自己。 只是自己完全不清楚她究竟有什么企图,所以只能跟着她演戏。 “自然就是南荒王的那个宝贝女儿,被他封了个龙城郡主的那位小魔王了。” 太后呵呵一笑说道:“你身有魔血,她身中寒毒,让你们配一配,兴许就都正常了呢!” “呃......太后!此事万万不可。” 寒天云急忙抱拳回道:“郡主所中寒毒,依外臣看并不算致命,只要施救得当,总有解除的一日,但外臣的这一身火毒,却是霸烈至极,根本无解的。” “哦?这么厉害?你且展露与我看看。” 太后好奇地说道。 “这个......不太好展示吧!” 寒天云一愣,继而解释道:“我只能说,即便是世间最冰寒的寒毒,在我这一身火毒前,也是完全无用的。” “唔......是吗?我这花园中,倒恰好栽了一株玄冰草,你且来试试好了。” 太后转过身,缓缓从阴影中走出,向前前方的小径上走去。 寒天云只觉得心头怪异。 这女人什么毛病,一定要验证自己身上的火毒。 “太后......可是知晓我这火毒的秘密?” 想了想后,寒天云忍不住问道。 听了他话,太后驻足沉默了片刻,才又缓缓说道:“知道一些,但还需验证。” “用这玄冰草验证?” “不错!” “太后等今日已有多久?” “九年了。” 听到这个答案,寒天云沉默了。 一切果然和他猜的那样,自己这身上的火毒,与自己的身世有着绝对的关联。 甚至与当年太祖退位、太子病夭、韩子言与寒大将军案都有关联。 “你为何不来?” 太后站在小径上,灰扑扑的粗衣与越来越昏暗的光线融合在一起,若不注意,很容易便让人忽略了她的存在。 此时的寒天云,正在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对于太后的目的,他隐约明白了些。 她在九年前就为自己准备了玄冰草,那么定然也是当年事件的参与者,甚至是主角。 甚至根据既得利益最大原则,很容易便可推断出她或许就是这些事件的推动者,幕后主使。 可是她又如此光明正大地将自己喊来,让自己用玄冰草测试,似乎又与寒天云的推测相左。 毕竟哪个幕后主使会一开始就主动暴露自己呢? 思索了片刻后,寒天云决定一条道走到黑。 因为只有继续深入,才有可能让事件的真相最终浮出水面。 “来了!” 他回答一声,朝着小径上走去。 在雷灵寺中随枯竹、白眉两位大师修行,倒也自在, 问天流对自己的实力很自信。 但他并不认为仅凭他们数人,就可对抗大月京都书院和桃花坞势力的清洗。 要知道就在半年前,有一个雷灵寺的二代弟子在京都创立了一个降龙门,意欲自立门户。 结果才开门的第二日,便被大月京都书院和桃花坞的势力找上门。 在轮番劝说无果后,两方势力直接血洗降龙门,那自立宗主的二代弟子,甚至被活活吊死在东市口,成了京都人谈之色变的禁忌。 更奇葩的是,宫中对此不仅没有制止,甚至还各自为京都两大势力站台,掀起了一轮旷日持久的骂战。 以王衍之大人为首的文官集团,纷纷为大月京都书院摇旗呐喊,攻讦桃花坞势力血腥屠杀,猪狗不如,丝毫没有修士担当,按例应被撤销开宗立派资格。 以卢江武为首的武官代表,则是在朝堂上直接上奏,要求严查二殿下结党营私,胡作非为,扰乱朝纲。 这样的例子,这过去的一年里,甚至成为大月朝堂的常态。 而造成这一切的原因,是因为已经继位数年的年轻皇帝,竟因被朝臣群起攻击赈灾不力,最终被太后撤了皇帝位,降为太子以示惩罚。 如此奇葩的朝堂,自然是出现再奇葩的事情也不为怪。 所以问天流知道,枯竹大师重建雷灵寺的行为,无异于以卵击石,故意去招惹这些势力。 这一定会引来胖头陀和莫不凡为首的大月京都书院和桃花坞雷灵寺势力群起攻之。 即便枯竹大师自己出任住持,恐怕也是杯水车薪,并不能让他们买账。 因为胖头陀和莫不凡的身后,站着的是二殿下和太子。 “真不知大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啊!” 问天流收起纷繁的思绪,慢慢走到悬崖边朝西望去。 自去年离火墓碎后,自月山西麓至整个离火峰方圆二百多里的范围内,出现了一个深过千尺的大陷坑。 也就是说,以前雷灵书院所处的平地和整座的离火山脉,都在这场浩劫后彻底消失了。 甚至那条来自大月京都东北的天河,都在月山以北的某处,直冲下大陷坑中,形成了九天落河的不世奇观。 一个多月前,问天流曾深入陷坑中查探。 但让他感到惊奇的是,那轰然落入陷坑中的天河瀑布,竟没有在陷坑中向前流淌,而是在瀑布下方的巨大水潭中就此消失,也不知去了何方。 除此之外,大陷坑中一片狼藉,一丝生命的迹象都没有。 “唉!寒天云......” 问天流看着远方蒸腾的云雾,将大陷坑完全笼罩,不由得悠悠地叹道。 “嗯?小白脸,你看到寒天云了?” 突然,吴宇大刺刺的叫唤从悬崖那边传了回来。 “哎,你......” 问天流一脸难堪地指着那边,想要发作却终是选择了沉默。 “不打了不打了。” 吴宇朝着冷云溪摆摆手,很干脆地从悬崖上纵回,朝问天流的方向快步而来。 “怎么的?小白脸,不服啊?刚说啥寒天云呢?” 他虽是双目失明,但行动却是丝毫无滞,脸上更是一副不以为然的姿态。 “放尊重些,你个败家子。” 问天流脸色微白,也不禁一脸严肃地说道。 本来在一年前,问天流的性格其实与吴宇颇有些相似,还算比较跳脱的,但经历了离火墓的种种,加之心中有着仙灵岛的心事,现如今已稳重了不少。 是以这段时间来,他倒帮着老庄等人,尽心尽力地操持着重建寺院的事情。 哪像吴宇和冷云溪,成日就在这崖畔胡闹。 “哈哈,你说对了,老子就是败家子,咋地?” 吴宇迅猛至极地冲到近前,哈哈大笑中朝着问天流就射出两道电弧来。 “你疯了?” 问天流挥手将他的攻击挡住,恼怒地喝道。 “急眼了?有本事来揍哥呀!” 吴宇一副不以为然地叫嚣。 “你活腻味了?” “对啦!还真让你说对啦,来,快来将哥揍得生活不能自理好了。” “咳咳,你这要求......还真他娘的独特。” 问天流被他气乐了,不禁抹抹袖子,朝他走了过去。 “哈哈,这就对了,来来来,跟哥来过......啊!” 吴宇本是哈哈大笑地想激得问天流与他切磋,谁知道问天流出手根本不走寻常路,趁着他说话的功夫一个箭步已捉住了他的左手。 吴宇惊叫一嗓子,急忙用右手去拍。 但问天流修为早已散元,岂能给他拍中,身子一探已放开吴宇手腕,双手疾伸间已抓住了他的一双脚踝。 下一刻,吴宇已如一只公鸡般被倒提在了空中。 “喂!小白......啊哟!“ 吴宇刚想叫骂,问天流已甩起他的双脚,将他脑袋径直朝地掼去,吴宇被吓得狂叫一声,急忙用双手去撑。 但他双脚既已被控制,问天流如何还会给他任何的机会。。 一时间问天流抓着吴宇,就像拎了一只沙包,将他向着地上胡乱地摔砸。 “啊呀呀......小......啊!” 第十五章 诗词无双 对于一个有可能是大宗师级别强者的偷袭,寒天云即便再机敏,也无法逃脱。 何况此时正是他若有所思,突然想清楚这一场阴谋缘由的重要关头。 所以他直接被打入了井中。 不过寒天云并不慌乱,因为即便没有这老女人的推搡,他也依然要来探这株玄冰草的。 因为丹田内的月牙很躁动,说明这玄冰草对它来说就是绝对的补品,对此寒天云可谓经验丰富。 不过寒天云肯定不能让那老女人知道他的这个秘密,所以先前他装出一脸为难的样子还是很有必要的。 井很深,足有十余丈高。 寒天云稳住身形,盘旋着往下落去。 越往下冰寒越盛,紧接着一团刺目的银光中,一株植物呈现在了寒天云面前。 井是枯井,那株植物也并非长在井底,而是在齐腰深的一块石头缝里长出,攀爬在井壁上,有些像藤本植物。 只是它的植株通体银白,看上去就像一座雕塑而成的冰雕。 极致的冰寒正从它身上散发出来,沿着枯井向上扩散。 而受到这股冰寒的刺激,寒天云体内的火毒自然被激发,身上散发的高温与冰寒相遇,直接爆起了滋滋的爆鸣。 冲天的热浪从井口冲出,将凑到井前观看的太后吓得退后了一步,满是喜色地说道:“魔血之体,果然非凡。” 而受到了寒天云身上高温的刺激,那伏在井壁上的玄冰草也爆发了。 只见它那银白色的枝叶中,猛地滚出了无数冰珠,洒落在井中后骤然放大成一块块坚如磐石的冰块,将寒天云直接冻进了坚冰里。 滋滋滋......刺啦! 咔嚓嚓...... 这是一场冰与火的交锋,也是两种机制力量的相互倾轧。 寒天云体内的火毒,就像是与玄冰草天生相克,一旦遇见,便注定是不死不休的决战。 一时间,这井中忽而热浪袭人,时而寒气森森,让站在井外的大月太后,也只能站在远处,仔细留意着井中的变化。 可实际上,此时的井中早已出现了惊天的剧变。 就在寒天云用浴火术破开坚冰,意图要去拔出那株玄冰草的时候,那玄冰草竟诡异地幻化出一张大嘴,骤然将寒天云给吞了下去。 下一刻,寒天云就像掉入了冰封千里的极北之地,任他身上如何火光冲天,也完全无法冲出这玄冰草的领域范围。 “我滴个乖乖,难怪那老巫婆不敢下来,这玄冰草未免也太霸道了些。” 寒天云体内的火毒虽然霸道,但毕竟只是作用于他的身体范围内,并不能像玄冰草这般幻化出一个冰雪的领域世界来。 而现在寒天云被它吞入了自己的领域中,相当于让寒天云这一身的高温,失去了用武之地。 这就好像点了一把火行走在极北冰原,虽然寒天云能借此维持体温,不被立即冻死,但想要凭此走出这片领域,却是几无可能。 当然寒天云若能找到这冰原的破绽,也能破掉玄冰草的领域。 不过寒天云选择的是一条更加野蛮粗暴不讲理的法子。 或者这都不能算是他的法子,而是月牙出手了。 月牙的方法,永远是那么简单、直接和粗暴。 一个漩涡出现后,带动了无数的小漩涡,最后一个遮天蔽日的龙卷风在这片冰原上肆虐,将无数冰块卷起,一股脑地吸入了寒天云的胸口。 这个过程持续了很久。 于是枯井中阴寒与火焰交替闪现的景象也持续了许久。 三天后,站在井外不远处的太后颇有些憔悴的感觉,但那井中的倾轧却还在继续。 曾有宫女为她送来茶点吃食,但她为了保密,选择将来过此处的人都丢入了井中。 然后这些可怜的宫女便在恐怖的高温和冰冻中化为了齑粉,连根头发丝都没留下。 终于,三天后的午夜时分,井中的高温渐渐消散,只剩极致的冰寒蜂拥着从井中涌出,向着四周扩散。 片刻之后,御花园中那些青翠欲滴的绿植,在这股冰寒的侵袭下,骤然成了霜打的茄子,蔫成了一片。 这股冰寒散去不久,这早已干枯多年的枯井中,慢慢涌起了一股冰泉,从井口满溢而出,在留下石地的刹那,将四周石地冻成了一片干粉。 “桀桀......” 太后发出了渗人的笑声,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中,就如鬼哭狼嚎一般,将远处浣衣局仍在浆洗衣服的老阿妈直接吓得昏厥于地,自此以后精神分裂,逢人便说自己听到了鬼笑声。 太后看着那水井中流出的冰泉,脸上尽是得意满足的笑容。 特别是看到那冰泉中渐渐夹杂着暗红的血水流淌而出,她的眼中精光大盛,咕噜噜一阵肚子翻滚的声响中,直接扑倒在井口,将那些血水疯狂地吞咽。 说也奇怪,那些连石板也能冻成粉的冰泉血水,被她吞咽下后却并没有将她冻成人干,反而让她的身上出现了新的变化。 只见她那本已偶有白丝的长发,渐渐变得乌黑透亮,就像是用乌梢蛇特制的发油刚刚擦了一遍,铺天盖地地散落在水井四周,宛如一条条获得新生的小蛇,在那里无风自舞,显得怪异至极。 她那本已生出几道鱼尾纹的脸颊,在这血水的滋养下,迅速变得白里透红、吹弹可破,简直比那些十七八岁的少女还要娇嫩。 与此同时,两道妖艳的红光从她眼中闪现,竟让她显得更加妩媚动人,眼波微动间便散发出勾人心魄的力量。 不一刻,她已喝干了井中流出的冰泉血水,看着井中的水开始飞速回落,她忍不住发出了畅快至极的笑声。 “桀桀桀......” 在这渗人的笑声里,远处那些蔫耙了的绿植,竟在连续的哆嗦中,扑簌簌地落下了漫天黑叶...... 太后伸出舌头,将粘在薄唇上的最后一丝血水舔干净,才意犹未尽地坐在井旁,闭上双眼打坐修炼了起来。 ...... 数日后,太后临朝,朝野震动。 有武官马安国奏请太后彻查魔血妖孽和敌国奸细之事,得百官附议,声威极大。 “启奏太后,妖邪不除、奸细不铲,我西路军四十万男儿皆有怨言,不能安心杀贼。” 双鬓斑白的卢江武缓缓出列,向着帘后启奏。 按照惯例,马安国递上奏折后,百官附议,此时卢江武出场,却是要一锤定音,将此事盖棺定论了。 如今,卢江武已与大学生王衍之为当朝宰辅,这等事,太后自然要听他意见的。 “太后!老夫也认为铲除奸细妖邪刻不容缓!” 大学士王衍之出列附议。 这一次,卢江武诧异地看了王衍之一眼。 通常来说,这王衍之在朝堂上都是与他唱对台戏,凡是他奏请的事项,这老狗都要跳出来反对。 甚至下朝之后,两人的随从都数次在宫墙外大打出手,一时成为朝中笑谈。 想不到今日他竟没来掣肘。 不过转念一想,卢江武就了然了。 这魔灵之血涉及的乃是人族基业,任何一个民族,任何一个国度,都断不可能允许这种妖孽存于世间。 至于那西兰公主,现在两国正在交战之中,谁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为其说话? 所以王衍之此举,实在情理之中。 只是突然没人吵架了,卢江武竟觉得有些不习惯,于是他不禁多看了王衍之几眼。 想不到那老东西也正瞅着自己,一脸挤眉弄眼的模样。 “你瞅啥?” 卢江武顿时就火了。 他最看不惯的,就是这些成日里舞文弄墨,写两句酸诗的狗东西,一点本事没有,就只会卖弄权术,搬弄是非。 “在瞅一头驴。” 王衍之大学士是个妙人,平日里下值后,他时常在府内举行诗会,与门生故吏们把酒言欢,吟诗作对,乃是如今大月帝国文坛大家,诗文领袖。 是以他骂人,自然也是极妙的。 “你......你这老狗!” 卢江武恰好与他相反,乃是个上过战场,守过离火要塞的将领出身,最不喜的就是这些指桑骂槐,文绉绉的虚伪嘴脸。 “老狗骂谁?” “老狗骂......” “哈哈哈哈......” 场间文官一片哄笑,武官代表却是一脸如丧考妣状,为卢老节哀。 “够了!” 眼看卢江武作势欲打,帘后的太后终于出言喝止。 “众爱卿,哀家知道,你们都是忠君爱国的良臣,是以全都惦记着这魔血妖邪,敌国奸细。” 太后微微一顿,叹了口气说道:“可如今那魔血妖邪已被哀家镇压于御花园寒露井,众卿要不要去瞧瞧。” “什么?” “太后已将此子镇压?” “我说那日太后为何要让南荒王将此贼带入宫,原来竟是如此安排!” “王爷,镇压此贼,你可是在场的?” 大殿上顿时人声鼎沸地议论开了。 实在是如此惊人的消息,让百官都有些始料未及。 “太后此举,实是力挽狂澜、德播四海之壮举,大月有太后,实是万名之福。” 大学士王衍之向前踏出一步,匍匐于地双目微红,动情地说道:“此情此景,微臣才疏学浅,竟是情难自已,想要赋诗一首。” “喔......” 尚还在议论纷纷的百官惊呆了。 此人反应之快,实是前无古人。 “好!大学士诗才无双,正好将太后匡扶人族,除魔卫道的美名谱成名句,自此千秋万代,永世传唱,留下一段佳话。” 朝班中疾步走出一人, 最令人汗毛倒竖的,是她那原本秀美的脸颊上,被人用利刃一刀刀地划过,留下了无数纵横交错的伤疤。 只是看到这浑身的伤痕,就可以想见,当初她曾遭受过什么样的折磨。 若不是再次见到这个女人,寒天云都早已忘记,自己曾见过她。 并且还在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 他猛然想起,第一次见到这女人时,他的心就像是被狠狠剜了一刀,让他捂着胸口蹲在地上半晌才回过神来。 当时她被巨大的黑铁锁链囚禁在血灵狱中,还曾出言告知了寒天云万年灵芝的消息。 “你......这伤,定是女人所为!” 寒天云呆滞半晌,不自禁地说了一句。 “是你!” 女人也已认出了他,犀利的目光在他身上扫来扫去,紧接着一瞪眼问道:“为何你会认定这些是女人所为?” “只有女人,才会下如此毒手。” 寒天云仍未从震撼中回过神来,只是按照自己对人性的理解,不自觉地回道。 “哼!小娃儿,这次你还真错了。” 那女子冷笑一声说道:“我这一切,全都是拜这些个老秃驴所赐。” “啊?” 寒天云终于回过神来,看向对面的白眉老僧久久说不出话来。 “当年之事,一言难尽。” 白眉老僧将食盒放在女子旁,掀掉盖子,才缓缓地叹息一声说道。 “你准备讲给这娃儿听?” 那女子一脸揶揄地问道。 “并没有。” “那你为何带他来见我?” “因为他救过你。” “你是说他破掉血灵狱?” 女子哼哼冷笑几声说道:“可他得了万年血灵芝的造化,一点也没亏啊!” “嗯,也对。” 白眉老僧无意与她争执。 “等一下,我怎么不大明白你们说的话。” 寒天云盯着白眉老僧问道:“当日让我进入血灵狱,也是你的计划?” 白眉老僧定若青松,并未回话。 “孩子,这还不明显么?” 那女子冷笑一声,望着老僧说道:“怎么?还准备让我解释?” “咳!是这样的。“ 老僧微微挑眉,颇有些无奈地说道:“传说千年前,雷灵寺诞生了人间第一位天人境大能。” “嗯,就是比灵隐境还高,几乎超脱于天地的存在?” 寒天云这几日又与问天流讨教了些修行知识,倒是对此还算了解。 白眉老僧微微点头算是默认,想了想后继续说道:“如此,自是引来十方仙灵镇压,这便是血灵狱的由来。” “什么意思?难道是这位高僧被仙灵以血灵阵将其封印于雷灵寺后山?” 寒天云不禁猜测道。 白眉老僧点点头说道:“因其灵识瀚海,仙灵以一朵天外血灵芝吞吸其元神,使其永无超脱之日。” “仇海法师?”。 寒天云一下想起了当初在血灵狱内与仇海元神大战的场景,若非胸口的月牙太过BUG,以他的实力,就是现在也不能将仇海的元神如何。 而这,已经是仇海元神被吞噬千年后残存下来的实力,足以想见其以前到底是怎样恐怖的存在。 第十六章 开山门 寒天云本是想立即开始着手重建发电厂的计划。 甚至在哪里建发电厂他都想好了。 就在那天河冲下的瀑布深潭下那漏斗状的出水口安装发电机,简直是上天为他打造的最佳发电场所。 不仅将水流的冲力利用得淋漓尽致,还具有极强的保密性,若不是他说破,就是枯竹大师这样的强者,也极难发现那深潭之下还另有乾坤。 不过,老庄在山门与人斗殴,让他想要准备材料也不可能。 没有材料,想要搞发电厂就只能是一句空话。 想了想后,他还是转头朝山门赶去。 去年的那场大灾变,月山成为了第一道屏障。 它以西麓尽数坍塌为万丈悬崖为代价,为京都削减了连绵不绝的地震波。 是以这一战之后,月山呈现为两种极端。 西面为陡峭的悬崖,东面则保存得还算完好。 除了那些在火山喷发时就已烧毁了的苍松翠柏,一年过去,山间甚至长出了许多的杂草。 重新修建的雷灵寺,就顺着月山正中的白云峰修建,山道则直达山脚的桃溪之畔。 一年多前,这里还是苍松翠柏遮天际,一朵白云隐仙踪的神圣之地。 一战大战后却只剩下一片狼藉。 半年多来,老庄率领着万山布号的力量,组织了五六千人开始了重建雷灵寺的工程。 本来问天流担心的不无道理。 京都诸多势力应该早已注意到了月山上的动静,早就应该派人前来查探。 但很奇怪,直到雷灵寺的主体建筑都已完工,都无一人前来干涉。 直到今日,才有人来。 而且这一出现就直接大打出手,这究竟是哪方势力? 寒天云不禁很期待。 不过接下来寒天云看到的结果,却令他有些失望。 事件的起因,据说是一群地痞混混发现了这山脚下有人施工,是以来捣乱,想要收取一些酒钱。 当时是杨大力这二愣子在带着人铺地砖。 几句口舌之后,这群混混直接冲过来打砸抢,将干活的伙计打伤。 老庄赶到后气不过,教训了那几个头目一顿。 本来这事到这就该结束了,谁曾想这群混混回去叫来了百十来人,扬言要拆了这破庙。 甚至他们还找来了两个蓄元巅峰的修士撑场子,想要试探雷灵寺的底蕴。 可是两个蓄元境哪够看啊! 只是吴宇出手,便轻轻松松地将两人打成了猪头,带着众人哭天抢地地跑了。 哪里还轮得到问天流这样已经散元了的高手出手。 寒天云和冷云溪,更是只是站在山门内的枯树后,远远地看着这群人走远,连面都没有露。 “唉!没劲,他奶奶的,这种水平也敢来砸场子,真是太没劲了。” 回山的路上,吴宇摇头晃脑地叹息。 “没事的,明天请早你就来这山门,定然有人来找你打架。” 问天流微微一笑说道。 “哦?为什么呢?” 吴宇不禁一愣。 “很明显是我们将雷灵寺开山的时间放了出去,有人已经按捺不住了。” 问天流缓缓说道。 “如此说来,明日就有人来陪我打架了?” 吴宇一脸欢呼雀跃的表情。 “别高兴得太早,你今日结丹境的修为完全暴露,明天来的你未必还能打赢。” 寒天云与问天流对视一眼,忍不住插嘴道。 “如此说来,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我们的日子都不会好过了?” 一旁的冷云溪也忍不住插口道。 “不错!都准备迎接风雨吧。” 问天流叹息一声,笃定地说道。 “问老师,要不我让老吴再调些武者来京都,也好驰援寺中。” 跟在后方的老庄向问天流禀报。 “可以,既是山门重开,用人的地方还多着呢。” 问天流想了想,郑重地向老庄施礼点头。 “咳咳!小白......不是,怎么你还能指挥我的管家啊?这种命令不该是我来下的么?” 一旁的吴宇顿时不干了,一脸不爽地叫嚷起来。 “行了,就你那整天无所事事的样子,问你了又有什么用?” 冷云溪冷哼了声,一脸鄙视地说道。 “你......小娘皮,你定然是瞧那小白脸生的俊俏,起了移情别恋的心思了。” “你......小心老娘扯烂你的破嘴。” “来呀!小娘皮,今日老子又悟得新招,正好拿你试招。” 两个冤家总是能在各种场面丝毫不顾忌别人地开吵,直将一旁的寒天云等人看得面面相觑。 “咳咳!庄先生,我又准备制造灵气,以前托你准备的材料和铁匠铺,还得请你给我重新准备一套。” 寒天云清了下嗓子,故意用话打破了场间的尴尬。 “哦!这个不难,两三日后就能采买齐全,到时候给寒公子送到山顶。” 老庄施了一礼说道:“既如此,我便不回山顶了,现在就回城去准备。” “好说,庄先生路上担心。” 寒天云回礼,看着老庄下山而去,才和问天流缓缓朝山顶走回。 “吴宇家的底细,你可知晓?” 走了一段,见吴宇与冷云溪早已打打闹闹地翻过了山梁,问天流突然頓住脚,扭头问道。 寒天云摇摇头,表示自己知道的并不太清楚。 “他爹乃是天下最大的绸缎商,南方的丝绸,可以说被他家垄断了。” “这我知道。” “那你知道他家为何能垄断南方的丝绸么?” “为何?” “因为南荒王。” “哦?你的意思是,他家得到南荒王的照拂?” “不单如此吧!如今这重修雷灵寺,你认为是哪股势力,想要来京都借势?” “你的意思是,南荒王想将这月山之巅的雷灵寺,当成他扎根京都的根本?” 寒天云想了想问道。 “这还不够明显吗?” 问天流顿了顿说道:“在这漫山火山熔浆之上重建雷灵寺,这等花销,与建造一座皇宫也差不了太多,可这庄先生却根本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谁都能看出来,这雷灵寺名义上是吴家援建,实际上乃是想成为南荒王在京都的根据地。” 问天流说完,遥遥望着已出了山门坐上马车离去的老庄,半晌才缓缓叹道:“所以先前他想将武者带入寺中,却不问吴宇,反而来问我。” 寒天云听他分析得透彻,点点头突然压低声音问道:“要建这雷灵寺,到底是白眉僧还是枯竹的主意?” 问天流迟疑地看着他,半晌才轻声说道:“这我也不知,总之他二人应与南荒王是旧识。” “嗯!想要重建雷灵寺,无异于在京都搅风搅雨,若没有强大的势力撑腰肯定是不行的,所以他们这一着棋,也不能算错。” 寒天云点点头,忽又开口问道:“只是......这南荒王......想造反吗?” “慎言!” 问天流脸色一变,压低声音说道:“当今大月京都局势暧昧,不单南荒王,天下各路亲王都与京都各势力暗中来往,来建雷灵寺,还真看不出他究竟代表着谁。” “什么意思?你不是说太子一系,已经有了桃花坞的莫不凡等人支持,而寒冷,也已有了胖头陀的大月京都书院,那我们这建的雷灵寺,总不可能再代表两位殿下吧?” 寒天云微微皱眉说道。 “确实不能再代表二位殿下,但为什么要代表他们呢?” 问天流别有深意地看了寒天云一眼,再次压低声音道:“当今朝政,本就是太后说了算。” “你是说......” 寒天云一脸惊容地看着问天流。 问天流朝他微微点头,片刻后才缓缓解释道:“据说南荒王镇守南荒,一直深得太后信赖。” “如此说来,倒也确实合情合理。” 寒天云心中了然,知道自己恐怕是搅入了朝堂纷争这一潭污水里,想要独善其身也已不可能。 但如果自己的身世真的如枯竹所说,那么倒也是一个查清当年真相的契机。 接下来的数日,果然来了许多的修士,在山门口扬言要挑战寺中高手。 这甚合吴宇的胃口。 一年来,他在山中是眼瞎心不瞎,变得更加跳脱了。 而且这一年中,他不仅修为突破了结丹,甚至还练就了远比普通修士强了数倍的听力。 这也使得他的战力,比之一般结丹初境的修士要强出许多。 只是有一样不好,他为了不断提升自己对外界的感知,几乎每日都会找人打架。 这一年里,他几乎将雷灵寺中的高手全都挑战了一遍。 甚至那白眉老僧的眉毛,他也曾想去拔两根。 虽然他当时被白眉老僧用手指轻轻一戳,便瘫在地三日无法站起,但这些只会让他更加变本加厉。 这其中他找得最多的,自然就是冷云溪了。 让人意外的是,这一年过去,冷云溪竟没有厌倦,依旧是每日乐此不疲地与他相爱相杀着。 直到山下来了一批批的修士,吴宇才一下变成了大忙人,成日里代表雷灵寺前去应战了。 当然,凭着他的实力,大多数时候他都能全身而退。 但也有那么几次,直接被对方围殴成了猪头,直到问天流出面,才算摆平了对方。 这些天里,寒天云并没有出现在山门处。 虽然每日里他都会关注来的是些什么人,其代表的又是哪些势力,但更多时候,他都忙着在制作新的发电机。 本来在妖树下的溶洞中,他还存放着两台发电机和一台变压器,但在去年的恐怖一战后,妖树空间凭空消失,他与溶洞也失去了联系。 虽然他也曾想过,月牙中那焦糊的妖树树根下,应该能够回到溶洞中去,但奈何那妖树过于坚硬,根本没有办法在树桩上挖出洞来。 另外,他也寄希望于那妖树有朝一日能重新发芽生长,为他解开所有的秘密。 虽然他现在已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但很明显在那场大战中,妖树为了从离火墓中的八卦阵下逃出,付出了极为惨重的代价。 直到现在,都只能蛰伏在他月牙中缓慢地恢复。 那么妖树的终究目标是什么呢? 战胜天外而来的仙灵? 若是战胜了仙灵,又会出现什么样的结果? 这些问题,仍还是会不时出现在寒天云的心头,让他疑窦丛生。 ...... 大月建武八年的大年初一,发生了一件举国震惊的大事。 朝中发出告示,取消建武年号,改年号为“启元”。 告示一出,百姓议论纷纷。 但议论的主题,都围绕着一件事。 那便是继位已经七年,被降为太子已经一年的太子殿下,恐怕要被彻底废掉了。 这一切的根源,据说是因为离火墓的毁掉,本已被封为亲王的二殿下寒冷,习得了离火墓终极传承狂浪三式,一年中修为大涨,成为了大月年轻一辈中的最强者。 至此,太后的态度急转直下,小皇帝也因此被降为太子。 如今,更是连太子恐怕也将不保了。 消息一出,人心浮动。 人心一动,祸乱便生。 城东桃花坞的雷灵书院学子,组织了规模浩大的游行,以抗议建武年号被废掉。 城西的大月皇家书院,则组织学生敲锣打鼓,鞭炮齐鸣地绕城游走,向民众散发废年号的告示。 城南的销金窟,则发生了一场大清洗,无数的小帮派头目,被尽数诛杀。 月山雷灵寺的山门口,同样聚集了无数的修士和民众。 与之前的挑衅不同,今天他们的目的,是雷灵寺交出帝国奸细,西兰公主。 也不知什么时候冷云溪在寺中的消息已不胫而走,让这些自诩爱国的愤青们直接堵住了山门,一定要进山中搜查。 若不是老庄带来的二十余名武者死死堵住门口,后果不堪设想。 这一次,吴宇吃了大亏。 若不是这半个多月来,他在寒天云找回的青叶胆之泪治疗下,眼睛已渐渐能见到一丝光明,说不定就此身死也有可能。 按他那一脸无所谓,嚣张跋扈的态度,一出山门,自然是要大刺刺地讥讽对方一番。 谁知道今天来的这些愤青,根本与以往那些光明正大来挑战的修士不同。 这些人的武器,乃是漫天的口水,还有噗噗喷出的毒气。 还不等吴宇出手,这群喷子就先用言语将吴宇凌迟了三百遍,就差给他捆了双臂,倒插一根白幡杆,上书“卖国贼”三个大字,纠了他游街示众了。。 对于这种口舌比自己还犀利的存在,吴宇感到了极大的不适应,是以愣神了片刻。 谁曾想,就是这一愣神,就有数个修士直接朝他下了杀手...... 第十七章 打赌 问天流对自己的实力很自信。 但他并不认为仅凭他们数人,就可对抗大月京都书院和桃花坞势力的清洗。 要知道就在半年前,有一个雷灵寺的二代弟子在京都创立了一个降龙门,意欲自立门户。 结果才开门的第二日,便被大月京都书院和桃花坞的势力找上门。 在轮番劝说无果后,两方势力直接血洗降龙门,那自立宗主的二代弟子,甚至被活活吊死在东市口,成了京都人谈之色变的禁忌。 更奇葩的是,宫中对此不仅没有制止,甚至还各自为京都两大势力站台,掀起了一轮旷日持久的骂战。 以王衍之大人为首的文官集团,纷纷为大月京都书院摇旗呐喊,攻讦桃花坞势力血腥屠杀,猪狗不如,丝毫没有修士担当,按例应被撤销开宗立派资格。 以卢江武为首的武官代表,则是在朝堂上直接上奏,要求严查二殿下结党营私,胡作非为,扰乱朝纲。 这样的例子,这过去的一年里,甚至成为大月朝堂的常态。 而造成这一切的原因,是因为已经继位数年的年轻皇帝,竟因被朝臣群起攻击赈灾不力,最终被太后撤了皇帝位,降为太子以示惩罚。 如此奇葩的朝堂,自然是出现再奇葩的事情也不为怪。 所以问天流知道,枯竹大师重建雷灵寺的行为,无异于以卵击石,故意去招惹这些势力。 这一定会引来胖头陀和莫不凡为首的大月京都书院和桃花坞雷灵寺势力群起攻之。 即便枯竹大师自己出任住持,恐怕也是杯水车薪,并不能让他们买账。 因为胖头陀和莫不凡的身后,站着的是二殿下和太子。 “真不知大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啊!” 问天流收起纷繁的思绪,慢慢走到悬崖边朝西望去。 自去年离火墓碎后,自月山西麓至整个离火峰方圆二百多里的范围内,出现了一个深过千尺的大陷坑。 也就是说,以前雷灵书院所处的平地和整座的离火山脉,都在这场浩劫后彻底消失了。 甚至那条来自大月京都东北的天河,都在月山以北的某处,直冲下大陷坑中,形成了九天落河的不世奇观。 一个多月前,问天流曾深入陷坑中查探。 但让他感到惊奇的是,那轰然落入陷坑中的天河瀑布,竟没有在陷坑中向前流淌,而是在瀑布下方的巨大水潭中就此消失,也不知去了何方。 除此之外,大陷坑中一片狼藉,一丝生命的迹象都没有。 “唉!寒天云......” 问天流看着远方蒸腾的云雾,将大陷坑完全笼罩,不由得悠悠地叹道。 “嗯?小白脸,你看到寒天云了?” 突然,吴宇大刺刺的叫唤从悬崖那边传了回来。 “哎,你......” 问天流一脸难堪地指着那边,想要发作却终是选择了沉默。 “不打了不打了。” 吴宇朝着冷云溪摆摆手,很干脆地从悬崖上纵回,朝问天流的方向快步而来。 “怎么的?小白脸,不服啊?刚说啥寒天云呢?” 他虽是双目失明,但行动却是丝毫无滞,脸上更是一副不以为然的姿态。 “放尊重些,你个败家子。” 问天流脸色微白,也不禁一脸严肃地说道。 本来在一年前,问天流的性格其实与吴宇颇有些相似,还算比较跳脱的,但经历了离火墓的种种,加之心中有着仙灵岛的心事,现如今已稳重了不少。 是以这段时间来,他倒帮着老庄等人,尽心尽力地操持着重建寺院的事情。 哪像吴宇和冷云溪,成日就在这崖畔胡闹。 “哈哈,你说对了,老子就是败家子,咋地?” 吴宇迅猛至极地冲到近前,哈哈大笑中朝着问天流就射出两道电弧来。 “你疯了?” 问天流挥手将他的攻击挡住,恼怒地喝道。 “急眼了?有本事来揍哥呀!” 吴宇一副不以为然地叫嚣。 “你活腻味了?” “对啦!还真让你说对啦,来,快来将哥揍得生活不能自理好了。” “咳咳,你这要求......还真他娘的独特。” 问天流被他气乐了,不禁抹抹袖子,朝他走了过去。 “哈哈,这就对了,来来来,跟哥来过......啊!” 吴宇本是哈哈大笑地想激得问天流与他切磋,谁知道问天流出手根本不走寻常路,趁着他说话的功夫一个箭步已捉住了他的左手。 吴宇惊叫一嗓子,急忙用右手去拍。 但问天流修为早已散元,岂能给他拍中,身子一探已放开吴宇手腕,双手疾伸间已抓住了他的一双脚踝。 下一刻,吴宇已如一只公鸡般被倒提在了空中。 “喂!小白......啊哟!“ 吴宇刚想叫骂,问天流已甩起他的双脚,将他脑袋径直朝地掼去,吴宇被吓得狂叫一声,急忙用双手去撑。 但他双脚既已被控制,问天流如何还会给他任何的机会。 一时间问天流抓着吴宇,就像拎了一只沙包,将他向着地上胡乱地摔砸。 “啊呀呀......小......啊!” “哎哟妈呀!问大哥,我错了!” 几个回合下来,吴宇早已被砸得七荤八素地惨叫连连,但问天流却像是砸嗨了,口中不住地叫着:“让你叫老子小白脸,你特么的才小白脸,你全家都是小白脸。” “我错了,问哥哥,我错......啊!救命......” 吴宇那满腔的修为再也使不出来,只能拼命地认错惨叫。 “还让我给你揍得生活不能自理,老子还从没见过这么贱的要求。” 问天流口中念念有词,手上却是越来越快,将吴宇当成发泄的工具向着地上猛掼。 “唔......” 一旁的冷云溪惊呆了,无论如何她也想不到平时温文尔雅的问天流,竟会突然变得如此狂暴。 厨房里的老庄也看得嘴唇抽搐,面色发白,但想了想后,还是选择了沉默。 只是可怜了那作死的吴宇,将自己彻底掼成了一个猪头。 ...... “问......哥哥!你这一手,一定是和寒天云那个贱人学的。” 半晌,鼻青脸肿的吴宇被丢在地上,一脸幽怨地说道。 “哈哈,还真不是,是跟那个小姑娘学的,原来这样打人真的好爽啊!以后你要是还有需要,尽管来找我好了,哈哈!” 问天流只觉得神清气爽,这近一年来的郁气,似乎都在这一通摔砸后烟消云散了。 “呜......” 吴宇全身哆嗦地后退了两步,一脸畏惧地看着问天流,压低了嗓音嘀咕道:“变态!” “嗯?你不服?要不要再来一遍?” 问天流瞪起双眼,一脸期待地问道。 “哎呀,别别别......哥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噗哧......” 看到吴宇这样,冷云溪直接笑喷了。 “小娘皮,你笑啥?” 吴宇猛地转过头,一脸色厉内荏的模样叫嚣。 “没啥,我就是想跟问大哥好好学学这一式武技,还真是令人大开眼界呢!” 冷云溪故作正经地向问天流施了一礼,一脸虚心地讨教。 “你们......” 吴宇青色的脸上透出一阵白,见冷云溪还真是走过去要跟问天流讨教,他冷哼一声拂袖就走。 走到一旁,他哼哼唧唧地骂道:“特么的,这一对狗男女,学什么不好,学寒天云那贱人砸女人的招数,下作。” “谁在骂我?” 就在这时,悬崖外竟陡然传来了一个响亮的声音。 “嗯?” “谁?” 三人都是一脸惊诧地望向悬崖外,口中惊呼出声。 “是我!” 清朗的话声中,一只手搭上崖边,一个熟悉的脑袋从悬崖外冒了出来。 但场间的三人却是全都石化在了原地,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怎么?吴宇小子,你好像对老子意见很大啊!” 那人走到吴宇面前,用手拍拍他青肿的脸颊,一脸揶揄地继续问道:“怎么搞的?被老婆打成了这样?” “唔......谁说的?不是,你小子还活着?” 吴宇本是陷入了绝对的震惊中,此时被那人的话一打岔,倒是迅速回过了神来,又惊又喜地叫道。 “废话!不活着能看你被老婆打?” “不是......” 吴宇心中千头万绪一时无从说起,语声哽咽间双眼竟是湿了。 “我就知道,你一定还活着。” 不远处的问天流也是双手拍在自己的腰侧,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寒公子......” 冷云溪眼中充满了激动的光芒,忍不住低声喊道。 “寒公子!” 厨房内的老庄已是三步并作两步冲了出来。 “小师侄?” 远处茅屋间的枯竹大师豁然站起,隔着窗户盯住了远处的寒天云。 只有那入定了的白眉老僧,眼睑微微开合间朝这边撇了一眼,缓缓说道:“师弟,心不静,则无定。” “是......师兄教训得是!” 枯竹大师颇有些焦躁地坐下,努力闭上眼睛让自己安静,但抖动的眉毛终是显露了他心中的波澜。 ...... “你的眼睛?怎么回事?” “瞎了!” “怎么瞎的?” “一年前大灾变,我看到空中有巨树虚影,巨树上金光爆发,便瞎了。” “什么?” “不信是吧?没事,所有问过我的人,他们都不信。” “......” 在场间众人一脸惊喜围过来的时候,寒天云正焦急地询问着吴宇的眼睛。 是的,那从悬崖上爬上来的,正是消失了一年之久的寒天云。 你要问他这一年去了哪里,那还真没去哪里。 他一直就在这大陷坑里。 至于为何足足一年后,才爬了出来,那是因为他被那狂暴的瀑布冲击得完全无法出来。 是的,他就是从那天河瀑布的深潭中爬出来的。 然后再一路攀爬悬崖,出现在了这月山之巅。 为何选择这月山的最高峰,则是因为他本想来此观察一番京都的景象,不想竟在悬崖外听到了吴宇问天流等人的对话。 这里的一切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与问天流当初设想的一样,他也认为这月山之巅应该十年之内都不会有人来此定居。 想不到竟与他想的完全相反。 更让他想不到的是,他认识的熟人,竟也大多都在此间。 熟人相见,自然有太多的话语。 而大家最迫切想知道的,莫过于这一年里,寒天云究竟去了哪里,干了什么? 又为何出现在那天河瀑布的深潭中? 于是少不得让寒天云细细道来。 但基于某些连他自己也完全没有弄清的谜团和自己身上存在的大秘密,他又不能完全说实话。 所以寒天云开始半真半假地陈述。 原来,当日离火真君用八卦阵将他包裹之后,随着仙灵降世的恐怖威力,他直接被排斥出了古墓之外。 在古墓之外,他其实与问天流等人一样,被散落在了那条绕离火山脉而行的大河不远处。 只是与众人不一样的是,他亲眼目睹了离火真君与天外而来的仙灵之间那灭世的一战。 这是因为他发现自己已可以回到月牙空间中躲避后,对这场天翻地覆的大战已不像其他人那样只顾着逃命。 另外更重要的一点是,他当时忙着四处寻找小花的踪迹。 这小姑娘在祭坛上莫名其妙地消失,将他急坏了。 他奔行在漫天尘土里,在翻滚的山石间、在肆虐的龙卷风前,还有一阵阵诡异的地震波中...... 可是小花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这让寒天云陷入了抓狂的状态中,即便是毁天灭地的大战已越来越激烈,他还是不愿放弃任何的希望。 离火真君和那天外仙灵的大战,足足持续了九天九夜。 他们大战的根源,其实是为了一座形式八卦的大阵。 也就是寒天云等人获得传承的祭坛。 离火真君用寒天云的鲜血破坏了阵眼,从而挣脱了石棺,摆脱了大阵的束缚。 因此也相当于破掉了这诡异的大阵。 可是自天外而来的仙灵,却像是要将离火真君重新封印。 这九天九夜中,寒天云一直都在大战的战场上。 这看起来很危险,但他可是有着保命的月牙,每每遇到无法躲开的危险,他便躲回月牙中,等危险过去再出来继续寻找小花。 当然跟吴宇等人说,他只说自己在古墓中获得了一种飞行闪避的灵法,让他最终极其艰难地活了下来。 至此,他跟吴宇等人说的,基本都是真的,也与当初月山以西九天九夜恐怖的天象相吻合。 即便如此,听他说有仙灵降世,与离火真君爆发绝世大战,还是让众人心神俱震,陷入了绝对的震惊里。。 所以对寒天云说后来他被大水冲到一处洞穴中,无法逃出生天只能靠捕鱼维生,并在洞中体悟灵法度日的话语,自然也生不出任何的怀疑。 但实际上,寒天云后来的经历,才是真正颠覆了人的认知,让他这样经历无数怪事的存在,也到现在还像在做梦一般。 第十八章 故人 突破至散元境的寒冷再次用出了他新学的狂浪三式。 同样的剑法,不同的修为,不同的决心,产生的效果也完全不同。。 这一次,寒冷的狂浪三式已是大为不同。 他已没有剑,但却... 《我有一座发电厂》第十八章 故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十九章 敌袭 担架上的不是别人,赫然是盾山和杨一刀。 对于这两人,白展鹏有着深刻的印象。 他们都和寒天云一样,是雷灵书院最后一届古武大比中涌现出来的顶尖武者。 至于另外一人,似乎也在那次古武大比中进了前一百名,好像是叫吴大用的学生。 也就是说,此刻龙一公子送来的,赫然正是在雷灵寺和雷灵书院毁掉以后,也因此凭空消失了的几大天才。 一年多时间过去了。 当初属于雷灵寺和雷灵书院将近十万人突然消失,着实震惊了许多人。 但如今大家都已知道。 那些人并没有真的消失,而是被转移到了京都以西的桃花坞中。 因为刻意与外界隔绝,是以一直没有人发现桃花坞的存在。 直到离火墓碎,众多雷灵寺弟子出现,胖头陀公然判出雷灵寺,才让世人知道了桃花坞其实是雷灵寺几百年来,一直秘密经营的后备基地。 一年来,许多曾经在雷灵书院古武大比中崭露头角的年轻俊杰,都已在大月皇家书院和桃花坞的雷灵书院渐渐有了名头,成为两大书院对外宣扬修仙淬体成功案例的个中代表。 但是奇怪的是,盾山和杨一刀这样在那届古武大比上出尽风头的存在,却反而销声匿迹了,就像是从没有这两人存在过似的。 直到此刻,龙一公子的人送回了三人。 寒天云本是想立即开始着手重建发电厂的计划。 甚至在哪里建发电厂他都想好了。 就在那天河冲下的瀑布深潭下那漏斗状的出水口安装发电机,简直是上天为他打造的最佳发电场所。 不仅将水流的冲力利用得淋漓尽致,还具有极强的保密性,若不是他说破,就是枯竹大师这样的强者,也极难发现那深潭之下还另有乾坤。 不过,老庄在山门与人斗殴,让他想要准备材料也不可能。 没有材料,想要搞发电厂就只能是一句空话。 想了想后,他还是转头朝山门赶去。 去年的那场大灾变,月山成为了第一道屏障。 它以西麓尽数坍塌为万丈悬崖为代价,为京都削减了连绵不绝的地震波。 是以这一战之后,月山呈现为两种极端。 西面为陡峭的悬崖,东面则保存得还算完好。 除了那些在火山喷发时就已烧毁了的苍松翠柏,一年过去,山间甚至长出了许多的杂草。 重新修建的雷灵寺,就顺着月山正中的白云峰修建,山道则直达山脚的桃溪之畔。 一年多前,这里还是苍松翠柏遮天际,一朵白云隐仙踪的神圣之地。 一战大战后却只剩下一片狼藉。 半年多来,老庄率领着万山布号的力量,组织了五六千人开始了重建雷灵寺的工程。 本来问天流担心的不无道理。 京都诸多势力应该早已注意到了月山上的动静,早就应该派人前来查探。 但很奇怪,直到雷灵寺的主体建筑都已完工,都无一人前来干涉。 直到今日,才有人来。 而且这一出现就直接大打出手,这究竟是哪方势力? 寒天云不禁很期待。 不过接下来寒天云看到的结果,却令他有些失望。 事件的起因,据说是一群地痞混混发现了这山脚下有人施工,是以来捣乱,想要收取一些酒钱。 当时是杨大力这二愣子在带着人铺地砖。 几句口舌之后,这群混混直接冲过来打砸抢,将干活的伙计打伤。 老庄赶到后气不过,教训了那几个头目一顿。 本来这事到这就该结束了,谁曾想这群混混回去叫来了百十来人,扬言要拆了这破庙。 甚至他们还找来了两个蓄元巅峰的修士撑场子,想要试探雷灵寺的底蕴。 可是两个蓄元境哪够看啊! 只是吴宇出手,便轻轻松松地将两人打成了猪头,带着众人哭天抢地地跑了。 哪里还轮得到问天流这样已经散元了的高手出手。 寒天云和冷云溪,更是只是站在山门内的枯树后,远远地看着这群人走远,连面都没有露。 “唉!没劲,他奶奶的,这种水平也敢来砸场子,真是太没劲了。” 回山的路上,吴宇摇头晃脑地叹息。 “没事的,明天请早你就来这山门,定然有人来找你打架。” 问天流微微一笑说道。 “哦?为什么呢?” 吴宇不禁一愣。 “很明显是我们将雷灵寺开山的时间放了出去,有人已经按捺不住了。” 问天流缓缓说道。 “如此说来,明日就有人来陪我打架了?” 吴宇一脸欢呼雀跃的表情。 “别高兴得太早,你今日结丹境的修为完全暴露,明天来的你未必还能打赢。” 寒天云与问天流对视一眼,忍不住插嘴道。 “如此说来,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我们的日子都不会好过了?” 一旁的冷云溪也忍不住插口道。 “不错!都准备迎接风雨吧。” 问天流叹息一声,笃定地说道。 “问老师,要不我让老吴再调些武者来京都,也好驰援寺中。” 跟在后方的老庄向问天流禀报。 “可以,既是山门重开,用人的地方还多着呢。” 问天流想了想,郑重地向老庄施礼点头。 “咳咳!小白......不是,怎么你还能指挥我的管家啊?这种命令不该是我来下的么?” 一旁的吴宇顿时不干了,一脸不爽地叫嚷起来。 “行了,就你那整天无所事事的样子,问你了又有什么用?” 冷云溪冷哼了声,一脸鄙视地说道。 “你......小娘皮,你定然是瞧那小白脸生的俊俏,起了移情别恋的心思了。” “你......小心老娘扯烂你的破嘴。” “来呀!小娘皮,今日老子又悟得新招,正好拿你试招。” 两个冤家总是能在各种场面丝毫不顾忌别人地开吵,直将一旁的寒天云等人看得面面相觑。 “咳咳!庄先生,我又准备制造灵气,以前托你准备的材料和铁匠铺,还得请你给我重新准备一套。” 寒天云清了下嗓子,故意用话打破了场间的尴尬。 “哦!这个不难,两三日后就能采买齐全,到时候给寒公子送到山顶。” 老庄施了一礼说道:“既如此,我便不回山顶了,现在就回城去准备。” “好说,庄先生路上担心。” 寒天云回礼,看着老庄下山而去,才和问天流缓缓朝山顶走回。 “吴宇家的底细,你可知晓?” 走了一段,见吴宇与冷云溪早已打打闹闹地翻过了山梁,问天流突然頓住脚,扭头问道。 寒天云摇摇头,表示自己知道的并不太清楚。 “他爹乃是天下最大的绸缎商,南方的丝绸,可以说被他家垄断了。” “这我知道。” “那你知道他家为何能垄断南方的丝绸么?” “为何?” “因为南荒王。” “哦?你的意思是,他家得到南荒王的照拂?” “不单如此吧!如今这重修雷灵寺,你认为是哪股势力,想要来京都借势?” “你的意思是,南荒王想将这月山之巅的雷灵寺,当成他扎根京都的根本?” 寒天云想了想问道。 “这还不够明显吗?” 问天流顿了顿说道:“在这漫山火山熔浆之上重建雷灵寺,这等花销,与建造一座皇宫也差不了太多,可这庄先生却根本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谁都能看出来,这雷灵寺名义上是吴家援建,实际上乃是想成为南荒王在京都的根据地。” 问天流说完,遥遥望着已出了山门坐上马车离去的老庄,半晌才缓缓叹道:“所以先前他想将武者带入寺中,却不问吴宇,反而来问我。” 寒天云听他分析得透彻,点点头突然压低声音问道:“要建这雷灵寺,到底是白眉僧还是枯竹的主意?” 问天流迟疑地看着他,半晌才轻声说道:“这我也不知,总之他二人应与南荒王是旧识。” “嗯!想要重建雷灵寺,无异于在京都搅风搅雨,若没有强大的势力撑腰肯定是不行的,所以他们这一着棋,也不能算错。” 寒天云点点头,忽又开口问道:“只是......这南荒王......想造反吗?” “慎言!” 问天流脸色一变,压低声音说道:“当今大月京都局势暧昧,不单南荒王,天下各路亲王都与京都各势力暗中来往,来建雷灵寺,还真看不出他究竟代表着谁。” “什么意思?你不是说太子一系,已经有了桃花坞的莫不凡等人支持,而寒冷,也已有了胖头陀的大月京都书院,那我们这建的雷灵寺,总不可能再代表两位殿下吧?” 寒天云微微皱眉说道。 “确实不能再代表二位殿下,但为什么要代表他们呢?” 问天流别有深意地看了寒天云一眼,再次压低声音道:“当今朝政,本就是太后说了算。” “你是说......” 寒天云一脸惊容地看着问天流。 问天流朝他微微点头,片刻后才缓缓解释道:“据说南荒王镇守南荒,一直深得太后信赖。” “如此说来,倒也确实合情合理。” 寒天云心中了然,知道自己恐怕是搅入了朝堂纷争这一潭污水里,想要独善其身也已不可能。 但如果自己的身世真的如枯竹所说,那么倒也是一个查清当年真相的契机。 接下来的数日,果然来了许多的修士,在山门口扬言要挑战寺中高手。 这甚合吴宇的胃口。 一年来,他在山中是眼瞎心不瞎,变得更加跳脱了。 而且这一年中,他不仅修为突破了结丹,甚至还练就了远比普通修士强了数倍的听力。 这也使得他的战力,比之一般结丹初境的修士要强出许多。 只是有一样不好,他为了不断提升自己对外界的感知,几乎每日都会找人打架。 这一年里,他几乎将雷灵寺中的高手全都挑战了一遍。 甚至那白眉老僧的眉毛,他也曾想去拔两根。 虽然他当时被白眉老僧用手指轻轻一戳,便瘫在地三日无法站起,但这些只会让他更加变本加厉。 这其中他找得最多的,自然就是冷云溪了。 让人意外的是,这一年过去,冷云溪竟没有厌倦,依旧是每日乐此不疲地与他相爱相杀着。 直到山下来了一批批的修士,吴宇才一下变成了大忙人,成日里代表雷灵寺前去应战了。 当然,凭着他的实力,大多数时候他都能全身而退。 但也有那么几次,直接被对方围殴成了猪头,直到问天流出面,才算摆平了对方。 这些天里,寒天云并没有出现在山门处。 虽然每日里他都会关注来的是些什么人,其代表的又是哪些势力,但更多时候,他都忙着在制作新的发电机。 本来在妖树下的溶洞中,他还存放着两台发电机和一台变压器,但在去年的恐怖一战后,妖树空间凭空消失,他与溶洞也失去了联系。 虽然他也曾想过,月牙中那焦糊的妖树树根下,应该能够回到溶洞中去,但奈何那妖树过于坚硬,根本没有办法在树桩上挖出洞来。 另外,他也寄希望于那妖树有朝一日能重新发芽生长,为他解开所有的秘密。 虽然他现在已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但很明显在那场大战中,妖树为了从离火墓中的八卦阵下逃出,付出了极为惨重的代价。 直到现在,都只能蛰伏在他月牙中缓慢地恢复。 那么妖树的终究目标是什么呢? 战胜天外而来的仙灵? 若是战胜了仙灵,又会出现什么样的结果? 这些问题,仍还是会不时出现在寒天云的心头,让他疑窦丛生。 ...... 大月建武八年的大年初一,发生了一件举国震惊的大事。 朝中发出告示,取消建武年号,改年号为“启元”。 告示一出,百姓议论纷纷。 但议论的主题,都围绕着一件事。 那便是继位已经七年,被降为太子已经一年的太子殿下,恐怕要被彻底废掉了。 这一切的根源,据说是因为离火墓的毁掉,本已被封为亲王的二殿下寒冷,习得了离火墓终极传承狂浪三式,一年中修为大涨,成为了大月年轻一辈中的最强者。 至此,太后的态度急转直下,小皇帝也因此被降为太子。 如今,更是连太子恐怕也将不保了。 消息一出,人心浮动。 人心一动,祸乱便生。。 城东桃花坞的雷灵书院学子,组织了规模浩大的游行,以抗议建武年号被废掉。 城西的大月皇家书院,则组织学生敲锣打鼓,鞭炮齐鸣地绕城游走,向民众散发废年号的告示。 第二十章 突显神威 好在月牙空间并没有因为外部的变化出现异常,仍能让寒天云随意地从中拿出东西来。 这让他略微放心了些,重新将目光投向了上方的祭坛。 从这里望上去,那黑色巨龙的龙身仍在翻滚扑腾,似乎正与什么人大战。 那空中翱翔的火凤,不时发出刺耳的尖啸,并向着四周喷下熊熊烈火,也是一派疯狂激战的模样。 到了这一刻,寒天云才猛然发现,自进入这石道后,两旁的景象都像是虚幻的,就像自己与其他是完全隔离开了似的。 思索了片刻,寒天云顺着石道继续前行。 走了十余米,他来到了那小黑龙钻出的地洞口。 朝下望去,才发现这是一口井,井壁通体漆黑,井底的粼粼波光中,有一种奇异的灵识波动从中传来。 “黑龙井?” 寒天云自嘲一笑,不知为何自己心中会冒出这个名字,摇摇头绕过黑井,继续向前迈进。 嗡! 这一次,他才刚走了两三步,便发现前方空气流动剧变,自己一迈步就踏入了另一重结界中。 寒天云没有立即进入其中,而是右腿微微试探了一番,发现没有危险才慢慢走了过去。 刚进入这结界中,寒天云便看到了肆虐的烈火。 那空中火凤喷下的烈火,竟全都集中在从这里延伸到祭坛的石道上。 寒天云转头望去,才发现身后的石道也引结界的关系,变成了虚幻的所在,而他现在就是转身想要退出也已不可能。 “这一关是火的考验了?” 寒天云明白这是古墓诸多考验中的一关,便不再纠结,直接向着烈火中走去。 说起来,这对别的修士来说,也许是极难闯过的一关。 但对他来说却是一点难度也没有。 毕竟他最不怕的就是火了。 所以寒天云走得很快。 看着他从熊熊烈火中迅速穿过,仿若无事人般向前疾走,终于完全引起了那空中火凤的注意。 它扭过它那艳丽的凤头,用一对火光通明的眸子斜睨着下方的寒天云。 然后,它火眸中暴怒的情绪越来越盛。 “啾!” 火凤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啼鸣。 紧接着它放弃了对其他方位的攻击,而是朝着寒天云径直喷下一条恐怖的火瀑。 这烈火的瀑布,就像火山熔岩般倾泻而下,瞬间就将寒天云完全淹没。 看着寒天云在火瀑中挣扎、翻滚,它的火眸中露出了得意的情绪。 那意思就像是在说,看我烧不死你。 不过下一刻,它的火眸中猛地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 因为那在火瀑中的寒天云身上,竟有一股极致冰寒散发出来,在剧烈的滋滋声中,将恐怖的岩浆不断浇灭...... 而寒天云已重新站起身,飞快地向前冲去。 “啾啾!” 火凤大怒,在用火瀑挡住寒天云的同时,还煽动了它那明黄色的翅膀,刮起呼啸的狂风,追着火瀑而来。 轰! 拦在寒天云身前的烈火就像是风箱鼓风之下的炉碳,骤然通红间,原本上千度的高温,一下被提高到了几千度。 嗤...... 寒天云身上的冰寒白雾就像是掉入了炉中的水滴,在刹那间便被完全汽化。 如此恐怖的高温,即便寒天云有着火毒护体,依然感到了致命的威胁。 他想到了退却。 但不知为何,面对这高温的阻拦,他体内的血液开始急剧沸腾,整个人竟随着血液的加速流转,变得极为兴奋。 理智上明明告诉他,眼前的高温很危险,搞不好就会被烧成了灰烬。 可情绪上却就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催促推搡着他的身体,想让他去迎接那恐怖高温的洗礼。 这是一种极度矛盾的状态。 寒天云完全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状态。 但很快,他那兴奋的情绪就完全战胜了理智,带着他的身体,向着那极致高温的火瀑间走了进去。 呼啦啦! 寒天云觉得自己掉入了炼狱里。 自己的身上每一寸肌肤,每一个细胞,乃至骨髓的深处,似乎都开始熊熊燃烧。 甚至那干涸许久的识海中,也开始肆意地燃烧。 除了那枚悬浮在丹田上方的月牙,依然能保持它的冰寒,寒天云感觉自己的灵魂也要被烧光了。 但偏偏寒天云的意识很清醒,那种灵魂撕裂的感受也极为真切。 他甚至能感受到自己的血液中,那些已经蛰伏许久的火毒,在这场恐怖的燃烧里,疯狂地吞噬着外界的火元,从而让自己更强大。 这对寒天云来说无异于死了千百遍的煎熬,竟是它们大快朵颐的盛宴。 也不知过了多久,寒天云忽然觉得外界的温度降低了些,没有再如先前那般煎熬难耐了。 另外,在这场恐怖高温的洗礼下,他体内的无数暗伤,竟纷纷结痂掉落,被烧成了粉末,进而随着血液循环排出体外。 更令他感到兴奋的是,他的筋骨也在这场烈火中再次被淬炼,提升到了钢筋般的强度。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强度,已远远超过了古武巅峰时期,与一台钢铁机器无二了。 这种大机缘,简直是不可复制的。 当世也许只有寒天云一人能获得罢了。 毕竟谁能像他一样经受烈火焚烧而不死,反而能借此提升身体强度? “啊......” 随着强大的感觉如潮水般重新回到身上,寒天云忍不住仰天长啸。 那空中的火凤第一次露出了震惊的眼神。 它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这看起来弱不禁风的人类体内,竟蕴含了如此恐怖的能量,能够承受它这天凤的高温而不死。 紧接着它不禁恼羞成怒了。 这恐怖的高温乃是属于天凤一族的专属天赋,拥有着毁天灭地之威,即便神魔见了都要抖三抖的存在,现在竟无法烧死一个人类? 这只骄傲的火凤绝不允许这样的特例出现。 “啾!” 它鸣叫一声,火翅挥动间,朝寒天云俯冲而下。 它伸出长长的鸟喙,想要将寒天云的身体啄成两段。 而对这一切,寒天云连躲闪都没有。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等那火凤的长喙,噗地一下啄在了他的胸口上。 呼啦! 寒天云身上本来已经熄灭的火焰,竟在火凤临近的刹那突然爆发,将火凤的鸟首一下裹进了沸腾的烈火里。 这一次寒天云身上爆发的烈火与之前截然不同。 不单火焰一下窜起丈余高,火焰的颜色竟也玫红色的。 而且这些烈火一出现,竟在扑扑地沸腾。 若是从远处望去,倒像是殷红的鲜血被煮沸了一般。 “啾......” 骄傲的火凤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那长长的凤首竟在这玫红色烈火的灼烧下骤然断开,就如被刽子手一刀斩首一般。 “啾......” 火凤的凤首中还发出了一声残缺的啼鸣,庞大的凤身却是向着寒天云的方向轰然砸落。 一只强大至极的天凤,竟莫名其妙地死在了寒天云手上。 呼啦啦! 就如同燃烧的火堆被浇了一桶油,这火凤的尸首摔在寒天云身上,连一丝羽毛也没有浪费,全都被吸入了那枚红色的火焰中,进而飞快地消散。 ...... 一个多小时后,寒天云重新睁开了双眼。 现在的他肤若凝脂、纤尘不染,就像一株出水芙蓉。 这比喻或许并不恰当,但现在的寒天云确实当得起这样的比喻。 他这一身白皙的皮囊,就是自己看了,竟也难免地生出一丝嫉妒来。 俊美的脸颊若是扮成女装,恐怕能秒杀他之前见过的任何女子。 唯有问天流那样妖孽的存在,还能与他一较长短。 “该死!老子讨厌伪娘,人家是纯爷们!” 对于这样的变化,寒天云感到了极度的不适应。 他重新从月牙中拿出一套衣服,边换边嘀咕道:“哎!我这一身火毒,很费衣服啊!” “这次再回到京都,得先采购一两吨衣服放到月牙中才行,要是有什么不怕火的衣服就好了。” 换好衣服,更显得他的身材匀称,风度逼人起来。 “哎......这样不行啊!男人还是邋遢一些才好。” 寒天云觉得自己的脸蛋有些过于完美了,想了想后从地上摸了些灰涂在脸上,刻意降低了些自己的颜值,觉得自己不至于让那些美少女沦陷后才站起来向前望去。 此时火凤已经消失,石道上肆虐的烈火也已完全熄灭。 凝目细望,便看到石道的尽头,有一道小小的黑门。 “这是最后一关了吧?” 寒天云嘀咕着朝那里走去。 缓缓推开门,寒天云终于看到了那高台顶端的祭坛。 整座祭坛已汉白玉雕砌,光滑得连条缝也没有,不禁让寒天云想起了妖树下那会自行生长出来的汉白玉石地。 也不知道它们之间是不是存在某种联系。 祭坛中央,有着一座三尺高台,高台上有一座汉白玉石棺。 一股摄人心魄的威压自那石棺上散发而出,令人心底生不出多少靠近的意愿。 石棺前方的祭坛上,一群人正在与那条黑色巨龙在疯狂厮杀。 “胖头陀,有什么灵宝最好快用出来,若我等被击飞,你也绝没有夺到传承的可能。” 正祭出灵法挡住一只龙爪的银冰婆婆朝着那独抗龙尾的胖头陀高声呼和。 “就是,我等在此浴血奋战,你个狗贼却在此偷奸耍滑。” 与白影人在正面对抗龙首的山羊胡莫不凡咬牙切齿地怒骂。 “咳!说了多少遍了,我的黑灵网已在京都损毁,否则早就用了。” 胖头陀无奈地叫骂着,满头大汗地运转灵力去对抗龙尾。 “哼!你这狡猾多诈的狗东西,谁不知道黑灵网乃是你纵横天下的灵宝,说是在京都损毁,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莫不凡本就因为胖头陀临时的背叛心中怒极,此时又一直不见胖头陀用黑灵网,自然认定了他是在出工不出力。 但其实谁都知道,这黑龙最强大的地方,就在于它那恐怖的龙首和灵活异常的龙尾。 而胖头陀能独自对抗龙尾,定是承受了极大的压力。 但这三大高手都不曾真的见到胖头陀黑灵网损毁的事情,便认为胖头陀修为精深,到了这时还在保存实力。 如此一来,银冰婆婆等人也只是保守地挡住龙爪的攻击,并没有主动进攻巨龙。 于是胖头陀真的被害惨了。 倒不是他不想逃离,让这些人去对抗这条黑龙,实在是那龙尾灵活至极,一个不好就有可能被击中,而且他现在被巨龙锁定,一旦被击飞出大阵,就将与古墓传承无缘。 好不容易来到了这古墓的第四层,都已经见到了那威压震天的石棺,任何修士都不甘心就此离去。 所以他只能苦苦坚持。 “对了,我的黑灵网,乃是被那一僧一尼和冷无殇的连珠箭阵给损毁的,不信你们问他二人。” 胖头陀无奈地看向巨龙对面那用剑对抗着巨龙龙爪的西兰一僧一尼,大声地高呼道。 “呸!狗贼,当日我等刚祭出连珠箭阵,就被你黑灵网射出的强光刺得间歇性失明,后来更是直接被击昏,现在你反而来找我们证明,也不害臊。” 那西兰僧人淬了口唾沫,对胖头陀的为人感到了极度的鄙视。 “看看吧!这贼和尚的话一句也不能信。” 山羊胡莫不凡大声喝道。 “二殿下,怎么的,也不为老师解释几句?” 胖头陀本来不是介意被人误会的人,但奈何此时压力太大,只能寄希望其他人能分走一点压力,是以没话找话。 “咳咳,老师,你觉得我说了他们会信么?” 也用一柄剑在围着一只龙爪厮杀的寒冷自嘲一笑回道。 “......” 胖头陀无奈,不禁焦急指着远处喊道:“当日正是那小丫头出现,毁了我的灵网,救走了西兰诸人,你难道也不想查到真相了?” 他直的方向,是一处位于东北角的石道尽头,那一头紫发的小花,正举着锁灵弓,与一对龙爪进行着较量。 原来,这里有八条石道可直通祭坛顶端,而那盘旋的巨龙,正好有十六只龙爪守在这八条石道的尽头。 任你是谁,首先必须得战胜这条巨龙的两只龙爪,再突破巨龙的阻隔,才有可能走到祭坛中央的石棺前。 所以这些来自天下各处的强者,根本无需合作、邀约,就形成了一个群攻巨龙的局面。 连那断了左臂,擅长袭杀的马昊,此时也在巨龙的威压之下无所遁形,和雷灵寺的会能、会文合在一处,对抗这两只龙爪的攻击。 “呀!那人是谁?他为何已经走到石棺那里去了?” “什么?”。 “呀......不好,有人要开棺了......” 就在众人厮杀震天的关头,有一个人竟无视了黑色巨龙的存在,出现在了那威压震天的汉白玉石棺旁。 第二十一章 退敌 一年后。 月山之巅。 吴宇坐在一片空旷的悬崖上,将一双腿荡在悬崖外,肆意地摇摆着。 “唉......不知不觉,我都已瞎了一年了。” 他长长地叹息一声,对着坐在一旁静静发呆的冷云溪说道:“你还是回西兰去吧!我这眼睛,想来是治不好了。” “说什么呢?大师不说了么?总有一日,你会再见光明的。” 一身黑衣的冷云溪一脸的倔强,转过身来想要握吴宇的手。 “放开,说了多少次了,少爷我腻透你了,你滚吧!” 吴宇猛地激动得面色通红,言辞犀利地叫道:“少爷我当初不过是逗你玩的,逗你玩的,懂吗?“ 冷云溪静静地看着他,顿了片刻突然冷冷地说道:“你可还真是自作多情呢,老娘不过是觉得你瞎了,不小心掉下这山崖摔个稀碎,不好跟你们布号的人交代罢了。” “哼!装,你就继续装,我是死是活,跟你有半分银子的关系?” 吴宇咬牙切齿地叫骂。 “有!你们万山布号给了我十万两,让我保你在这山顶的安全,你死了我找谁要钱去?” 冷云溪一脸揶揄地回道。 “靠!不就十万两么?老子给你二十万两,快点滚蛋!” “切!你有么?吴少爷!” “你......老庄!老庄你个老杂种滚出来,快给老子拿二十万两来。” 吴宇歇斯底里地转头叫喊。 “少爷......” 老庄双手沾满面粉地从远处的茅屋中走出,一脸委屈地说道:“去年京中大灾,宫中要我万山不好捐赠布匹,加之南荒王让老爷自南方运了四百万匹棉布,全都没给一分钱......” “得得得!” 还不等他说完,吴宇已是不耐烦地叫道:“特么的没钱,你给这小娘皮十万两?” “咳!咳咳......少爷,不怕你见笑,给冷公主的银两,我也是赊欠的,得等生意稍好些,老爷那边也缓过了劲,才能......” 老庄一脸难为情地用手挠着头,将自己画成了个大花脸。 “诺,听到了吧?” 吴宇一努嘴,转头冲冷云溪说道:“你干这个压根拿不到钱,别费力气了。“ “没事,管饭就行!” 冷云溪呵呵一笑道:“我相信万山布号赚钱的能力。” “你......” 吴宇气结,想了想又转念说道:“你还是西兰公主么?你的骄傲呢?” “不是!” 冷云溪回答得很干脆。 “你......唉!” 反正不管吴宇怎么刺激,冷云溪就是不上当。 于是吴宇只能偃旗息鼓地坐在悬崖上,就像斗败了的公鸡。 不过吴宇是不会轻易认输的。 他沉默了片刻,突然毫无预兆地向冷云溪出手。 只见他猛地伸出左手,从右腋下向冷云溪射出了一道电弧。 这电弧的模样有些奇怪,看起来竟像一枚果实。 另外这电弧还隐藏了后招,电射到冷云溪左肩时猛地爆成了六道光团,封住了冷云溪反击的所有方位。 “好!” 冷云溪却似乎早已习惯了吴宇这样的突然袭击,身形一扭间已如一只黑天鹅般向着悬崖外扑去。 “哼!看我不打死你。” 吴宇一咧嘴,右手上猛地凝出两道电弧,继续向着空中的冷云溪射去。 但冷云溪同样早已预料到了他的后招,哪里会被真的击中。 站在茅屋外的老庄只能无奈摇头。 两人这样相爱相杀的场景早已不是第一次。 这一年来,为了治吴宇的眼睛,万山布号遍请天下名医,但却收效甚微。 某一日,雷灵寺后山山门的白眉老僧突然登门,号称能治疗吴宇的眼疾。 后来,吴宇、冷云溪和老庄便随着白眉老僧来了这月山之巅,一住就是一年。 这一年来,白眉老僧每日里都会用金针为吴宇治疗,并让冷云溪每日采寒露为其清洗双眼。 可是吴宇的双眼仍是什么都看不到,一点恢复的迹象也没有。 这让他多少有些狂躁。 是以和冷云溪的骂战越来越激烈,大打出手的场景也越来越多。 看着两人在悬崖外的空中纵横闪躲地交手,老庄早已习惯了,想起房中还在和着的面,他急忙转头回去。 “庄先生。” 山崖对面的枯树下走出一个青年,朝着他施了一礼,缓缓说道:“外院的围墙已建得差不多了。” “嗯,辛苦问老师了!” 老庄急忙回礼,恭敬地说道:“我今日就下山,让杨大力他们尽快将铺设神道的石板送来。” 那青年面如冠玉、气宇不凡,却正是仙灵岛来的问天流,他快步走到老庄身旁,一起朝着茅屋中走去,客气说道:“如此劳烦庄先生了。” “不碍事,大师既要重修雷灵寺,那自是要选取最好的汉白玉石料铺砌才行。” 问天流欲言又止说道:“唔,如此甚好,只是我听闻万山布号在京都......” “无妨的,即便我等在京都的生意完全停业,这雷灵寺也是一定要建的。” 老庄眼中射出一道精光,语气铿锵地说道。 “这......是为何?” 问天流舀了瓢水,本是要来帮忙和面,此时忍不住皱眉问道。 “因为......这是南荒王的意思。” 老庄顿了顿,却终是没有瞒着问天流。 “这......” 问天流一脸吃惊地看着老庄,半晌才开口说道:“半年来传闻大月宫中不和,难道也与此有关?” “有关,却也无关!” 老庄淡淡地回答。 问天流不禁狐疑问道“南荒王不去支持莫不凡等人,却来支持我们?” “那是自然,枯竹大师既然执意要在原址重修雷灵寺,那么这里才是正统雷灵寺的所在。” “可是......莫不凡他们收集了当初雷灵寺和雷灵书院的绝大多数弟子,其实力可谓冠绝天下啊!” “人心浮动,终究是土鸡瓦狗罢了。” 老庄哈哈一笑,开始重新和面。 问天流给他添着水,沉默了片刻后突然放下水瓢说道:“不行,我得去问问枯竹大师。” “去吧!” 老庄淡淡笑着,低下头专心和面。 ...... 枯竹大师的茅屋,就在厨房不远处的一株枯树下。 问天流进门的时候,他正与白眉老僧在下棋。 “来了。” 枯竹微微一笑,打了个招呼。 “大师!” 问天流行了个礼,开门见山地说道:“院墙已快完工,只需铺设完山道,寺院就可重新开山了。” 枯竹点点头道:“坐!” 问天流在两人棋盘前坐下,想了想问道:“只是弟子不解,大师为何不出面召集雷灵寺弟子,让他们回归宗门?” “若心有旧者,自会回来,何必去召?” 枯竹淡淡一笑,落了一手白棋。 “可是......” 问天流本是想说这月山之巅先遭火山熔浆肆虐,后又在一年前的浩劫中后山断裂,如此险地人人避之唯恐不及,谁会回来? 再说万山布号已经组织人手在山中重建寺院快要半年,如此巨大的动静,却连个官差都未曾来查探过,冷落程度可见一斑。 想了想后,问天流终是没说出这话,而是忧心忡忡地问道:“大师真的不准备再出任住持?” “老四忠厚,可担此任。” “可是......”问天流眉头蹙得更深,想了想忍不住说道:“莫不凡在古墓中习得传承,如我所料不差此人已半步渡劫,实力直追大师当年,更别说达宏奚擅长炼器,亦是不可小觑。” “呵呵!” 枯竹又落一子,半晌才回道:“听说胖头陀扶持二殿下,更是成了气候。” “是啊!钟风师兄剑术虽然不错,但......毕竟没有进过离火墓。” 问天流想了想,忍不住说道:“大师执意如此,恐将引来此三人反噬。” “一年来,因千古未有之大灾变,大月帝国内忧外困,已是危如累卵。” 枯竹直起身子,郑重地看着问天流说道:“但我这三个弟子,想的不是匡扶社稷、家国天下,让我如何能安心?” “这......”问天流微微叹息,片刻后点点头说道:“有急报说西兰和北荒的铁骑已横扫了河西之地,行军至熔岩大裂谷附近。” “唉!” 枯竹叹息摇头,又取一枚白子落下,然后看着对面的白眉老僧说道:“师兄,你要输了。” “未必!” 白眉老僧慢慢从棋盒中执起一枚黑棋,眉头微挑说道:“此子一落,乾坤倒转。“ 说完这句,白眉老僧将棋子放在了棋盘右下角的星位上。 “咦!” 看着白眉僧足足吃掉自己六子,但本是死水一潭的局势竟开始渐渐明朗,本是要输了的黑棋,也重新立于了不败之地,枯竹满脸讶然,不敢置信地微张着嘴,久久说不出话来。 半晌,他才回过神来,盯着白眉老僧疑惑问道:“却不知这棋子何在?” “快了!” 白眉老僧叹息一声,缓缓闭上了双眼,不一刻竟已入定。 这一局棋,却是不下了。 问天流站在一旁一脸的莫名其妙,但又觉得这两人好像在打机锋。 沉思了半晌,他忽然问道:“不知南荒王要搅入这潭浑水,又是代表的谁?” 枯竹扭头看了他一眼,淡淡地笑道:“你这一说,倒是提醒了我,正月十五,南荒王将进京。” “如此说来,他还真要入局?” 问天流不禁问道。 “入不入局老衲不知道,但他已托人传话,正月十五将来拜山,你让庄先生的人好生收拾一番。” 枯竹微笑着说道。 “果然要来......” 问天流一脸了然地叹道:“唉!真是复杂,若不是无处可去,我真想离开这鬼地方。” “对了,雷灵寺的开山之日,不如也定在正月十五好了。” 枯竹一脸微笑地看着问天流,缓缓说道。 “嗯?大师是想?” 问天流问到一半,心中已是明白了过来,不禁又住了嘴。 毕竟重建雷灵寺不是小事,既要开山,自然得找皇家势力前来主持。 但如今大月宫中形势暧昧,枯竹大师退而求其次,请南荒王来开山,倒也不失为聪明之举。 “届时,仙灵岛恐怕也会有人来。” 枯竹露出别有深意的微笑,看着问天流说道。 问天流嘴角抽搐了几下,面色发白地没有说话。 “你与冷公主都得早做准备,当日少不得再起冲突。” 看他不说话,枯竹又淡淡地吩咐。 “你是说西兰也会有人来?” 问天流不禁皱眉问道。 “兴许会来。” 枯竹点点头说道。 “北荒呢?” “也会来吧!” 枯竹叹了口气,脸上不禁挂上了一层忧色。 “大师的意思是,天下各大势力当日都会出现?” “是的。” “而且都是来阻挠我等重建雷灵寺?” “不错!” “可是......仅凭我等数人,如何对抗天下英雄?” “唉......所以只希望南荒王能力挽狂澜。” “......” 场间再次陷入了沉默。 ...... 出了枯竹大师的茅屋,问天流坐到厨房外的石桌上,望着仍在悬崖畔激烈打斗的吴宇两人发呆。 这一年来,他一直留在这月山之巅。 并非是他不想回到仙灵岛去。 而是无法回去。 当初他就是遭了陷害,被师傅悄悄送离仙灵岛,才来雷灵寺作为交流生生活了三四年。 去年他又在离火墓中与南宫羽针锋相对,处处维护寒天云,更是几乎断了他回岛这条路。 当日出了离火墓,他迫切需要找一个安全幽静之地,去细细体悟那从古墓中学到的传承。 这月山之巅就是他认为最好的所在。 正所谓最危险之地往往也是最安全之地。 这月山之巅既遭了火山爆发,又在离火墓爆炸后整个月山西麓都被恐怖的地震切割成了笔直陡峭的悬崖,乃是绝对的险地。 自此,再无京都人敢涉足这月山之上。 所以从离火墓出来后,他直接向东南而行,进入了这一片狼藉的月山中。 他的本意,是想寻一处幽僻的山洞,好好地巩固自己的修为,将那墓中学来的传承彻底稳固后,再思考未来的事情。 谁曾想竟在月山上遇到了白眉僧。 于是他便跟着白眉僧来了此地,一呆便是一年。 这一年里,他的修为早已突破了结丹,达到了散元中境,那《风神咒》也已被他大致消化,实力可谓突飞猛进。 在年轻一代中应该也少有人及。 不过半年前,枯竹大师宣布了一个令他感到不可思议的决定。 那就是在这月山之巅,重修雷灵寺。 甚至枯竹大师还准备重新开宗立派,重塑曾经那个天下敬仰的天下第一寺。 就像问天流之前问的那样,这是一个很令人费解的决定。 这一年里,大月京都发生了剧变,甚至整个大月帝国,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这一年里,无数的修士在京都开宗立派,然后又有无数的宗派被打倒消灭。 这一年里,以胖头陀、寒冷为首的雷灵寺弟子,在京都西城的废墟上修建了京都皇家书院,并在书院设雷灵寺,自称正统。。 同样是在这一年里,原本雷灵寺和雷灵书院的十余万弟子陆续出现,有一部分进入了胖头陀和寒冷建立的大月皇家书院,成为其中骨干。 剩下的则在山羊胡莫不凡和达奚宏的带领下,在城东桃花坞重建雷灵寺和雷灵书院,号称正宗...... 第二十二章 重建雷暴海 寒天云发现,那一公一母两只灵猴,竟在短短半年的时间里,从普通的赤血猴,成长为了灵猴。 显然,这都是它们会制作灵药的缘故。 借助灵药,它们能提升自身吸收灵气的速度,月牙空间中由于获得了两百多块的灵石,本就充斥着浓郁的灵气。 是以这两只赤灵猴的修为突飞猛进,竟是比七只妖兽级别的赤血猴还先突破了灵兽的门槛。 寒天云怀疑那一句“龟儿子”就是这两只猴子发出的声音,但在他密切的关注和审问下,这两只猴子又表现得极为服帖,与其他灵猴没有任何的区别。 之后的时间里,这两只灵猴依旧不断炼制灵药,并每次除了留下两颗服食,都尽数上交给寒天云,让寒天云根本找不出太多的问题来。 猴群中那七只妖兽级别的灵猴也渐渐以那两只灵猴为尊,并没有因为权力的交接爆发混乱。 加之寒天云沉浸在突破结丹的喜悦和感悟里,又忙着修习凤舞十术,便渐渐地将这茬给忘了。 ...... 寒天云自然没有给吴宇等人讲述自己如何突破结丹的种种,但这种事情是瞒不住的,众人早已看出了他已结丹的事实。 “对了,你们又是为何到了此处?” 大致讲完自己的经历,寒天云不禁纳闷地看着山间的数处茅庐问道。 “诺!你那师傅说能给我治这眼睛,结果一年了,啥用没有。“ 吴宇指了指身后的茅屋,大刺刺地嚷嚷道。 “师......师傅?你是说白眉......” 寒天云微微一愣,才想到了吴宇说的是谁。 “没错,这老和尚整天神叨叨地装深沉,莫不是个骗子?” 吴宇一见到寒天云,那大嘴巴顿时又管不住了。 “咳......咳咳咳!” 一旁的老庄可听得一脸冷汗地连连咳嗽,示意少爷不可乱说。 “他在那茅屋里?” 一定程度上,寒天云还颇为认同吴的话,觉得白眉僧很有神棍属性。 但在此时此地又遇到了白眉僧,还是让他觉得很惊讶。 确认了白眉僧就在屋里后,他立即朝着屋中就走了进去。 “小师侄,别来无恙!” 刚进屋,枯竹大师的声音便淡淡响了起来。 “嗯?枯......枯竹住持?” 寒天云一惊,紧接着忍不住露出了狂喜的神色,急忙转到枯竹的侧面,看着他叫道:“真的是你,住持!” “是我!” 枯竹点点头,一脸和煦地看着寒天云。 “你还活着?” “活着!” 枯竹看寒天云一脸关切着急的神色,不由得笑意更浓,眼中也不禁露出了满意和激赏的神色。 “小花呢?” 寒天云却是更加着急地脱口问道。 “嗯?小花是谁?” 枯竹不禁一愕,茫然地问道。 “就是那小姑娘啊!用锁灵弓救你的那小姑娘。” 寒天云一脸的希冀,希望从枯竹的口中,得到小花的下落。 “什么?小姑娘救我?还有锁灵弓又是什么?” 枯竹莫名其妙地问道。 “呃......” 寒天云骤然明白了过来,枯竹虽然被收入了锁灵弓中,却是根本没有见过小花。 “不知住持是如何逃出那场灾变的?” 想了想后,他忍不住问道。 “这......是师兄将我和你四师兄带回来的。” 枯竹一脸深意地看向闭目入定的白眉僧,顿了顿后才回道。 听了他的话,寒天云终于将目光锁定在了白眉僧身上。 “一切都在你的掌握中,对吗?” 他定定地注视了老僧许久,才一脸笃定地问道。 老僧连眼皮也没张开一丝,像块石头般漠视了他的话。 “不知小师侄所指为何?” 枯竹却是忍不住问道。 “跟着我的那小姑娘去了哪里?你为何不救她?” 寒天云却是根本不理枯竹,突然俯下身朝白眉僧歇斯底里地吼叫起来。 “师侄......” 枯竹一脸的尴尬,他实在没想到寒天云会突然发火。 “快说!你个老东西,你再给我装死,我烧了你这茅屋。” 寒天云一把揪住了白眉僧的领口,凶狠地威胁。 “小师侄,使不得啊!” 枯竹大师额头渗汗,完全不明白寒天云怎么一见面就如此抓狂。 “淡定!” 白眉老僧终于半眯开了眼睑,缓缓地说道。 “淡定个屁!” 寒天云一脸嚣张地叫道:“小花不见了,奶娘也不见了,你定然知道她们的下落,对不对?” “她还活着?” 白眉老僧骤然睁大双眼,无尽的锋锐从眼中射出,直将寒天云逼得蹭蹭蹭后退了数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寒天云被这老僧眼中突然射出的锋锐激得体内血液骤然沸腾,身上温度猛然升高,体内的火毒,都快要压制不住。 他长长吸了口气,才拧住眉头问道:“谁?” 白眉老僧没有说话,只是用严厉的目光盯着他,身上的气息却是在飞速地收敛。 寒天云看着他的眼睛,心中却是骤然明白了他指的究竟是谁了。 显然,白眉僧说的不是小花,而是奶娘。 “你识得奶娘?” 寒天云一脸古怪地问道 老僧依旧没有说话,反而是重新恢复了平静。 但寒天云却是再次从他的态度间得到了答案。 眼前的这老僧,与奶娘乃是旧识。 那么自己的身世,显然他也知道。 想到这里,寒天云再次觉得血流加速,心跳加快。 “我是谁?” 他死死地盯着老僧,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才缓缓开口问道。 白眉老僧看着他殷切的神情,微微转过头,朝枯竹大师点了点头。 “小师侄,关于你的身世,老衲倒也略知一二。” 枯竹缓缓开口说道。 “嗯?” 寒天云扭过头,一脸狐疑地看着枯竹。 “可惜了,九年前,因寒大将军一案,吏部尚书韩子言在朝堂上公然为大将军鸣怨,引来了灭门之祸。” “你的意思......我是寒大将军遗孤?” 寒天云才出现在血月大陆上的时候,就曾听吴宇提过这寒大将军案,但一直以来他都没时间去细细打探这个案件的种种。 不过当时吴宇就提醒他,这“寒”乃国姓,当世只有寒大将军一家,可与国同姓。 如今看来他的身份还真是与寒大将军有关。 不过,枯竹大师却是一脸尴尬地看着他问道:“为何你会认为自己是寒大将军遗孤?” “不是吗?” 寒天云有些奇怪地问道。 “自然不是,先前我说了,吏部尚书韩子言,被满门诛杀。” “你的意思是?” “不错,你正是那韩尚书在这世上仅存的遗孤。” 枯竹一脸笃定地说道。 “住持为何如此笃定?” “因为你刚刚那几乎要失控了的体温。” “嗯?这是为何?” 寒天云完全转过了身,一脸警惕地问道。 “你这身上,可是有一股无名火毒,一旦爆发,就像是浴火焚身一般痛楚难忍?” 枯竹盯着他的双眼,严肃地问道。 “唔......” 寒天云想了想后,发现这话问的没毛病。 当初月牙还未寄生在自己体内时,火毒一旦爆发不正是这样的情形。 于是他点了点头。 “但这火毒同时也能给你带来举世罕见的天赋,甚至能让你拥有极其特殊的灵技,我说的对吗?” 枯竹意味难免地看着他。 寒天云再次点了点头。 对于枯竹说的,他并不意外。 毕竟自己在离火墓中表现出来与火有关的天赋,肯定早已传遍了大陆,枯竹知道是很自然的。 倒是这老和尚拿自己身上的火毒说事,不知有何企图。 “这就对了,看你的年纪,也正巧对得上。” 枯竹若笑非笑地看着他说道:“十六年前,吏部尚书韩子言生得一子,身具魔灵之血,出生当日不仅烧死了生母,还引发了一场火灾。” “什么?” 这一次却是轮到寒天云震惊了。 “你定想问为何你身具磨血的事情,后来并未在世间传播。” 枯竹呵呵一笑道:“为掩人耳目,在你出生的第一日,韩尚书便将你送来了雷灵寺,养在了后山的一处树洞中。” “嗯?” 寒天云听他说到树洞,心中不禁更加诧异。 “后来,韩尚书便再也没来探望过你,是以知道此事者,仅只师兄和我,还有那位给你喂奶的乳母。” “就是这样?” 枯竹点点头,一脸平静地看着他。 寒天云却有些失望。 他还以为自己的身上,定是隐藏了什么惊天秘密,想不到是竟是一个被抛弃孤儿的老套故事。 不过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寒天云总觉得这枯竹大师说的话中充满了破绽,有许多可疑之处。 “你的意思是,我姓韩,而非寒冷的寒?” 想了想后,寒天云不禁问道。 “不错。” 枯竹大师点点头说道:“以前雷灵书院古武院的院长韩子清,正是你的叔父。” “什么?” 寒天云不禁吃了一惊。 当初韩子清对他多有关照,即便进了离火墓后也多次维护于他,他也莫名地觉得与韩子清有些亲切。 韩子清已在古墓中被马昊刺杀时,他的心中还生出了极大的悲恸之情,当时他还觉得自己是感念韩子清的维护之情,难道竟是那骨中深刻的亲情被引动? 难道这和尚说的竟是真的? “可惜啦!韩院长身死离火墓,是我雷灵寺最大的损失。” 枯竹叹息一声,一脸落寞地说道。 “不对......” 寒天云脸上闪过一丝迷茫,双眉紧紧地拧在一处,口中不自禁地嘀咕。 “哪里不对?” 枯竹一脸坦然地看着他。 “我的奶娘又是何人?” 寒天云想起自己的名字,还是奶娘用嘴巴叼了树根,一遍遍地在石地上写划教给他的,若照枯竹所说,奶娘断没有教自己姓“寒”的道理啊。 “你的奶娘,并非普通人。” 枯竹点点头,似乎早就在等他的这个问题。 “她本是宫中太子殿下一位不为人知的才人。” 说到这里,枯竹眉头微微皱起,像是说起那些勾心斗角的宫闱之事,已让他的心中生出了不喜。 “她本也是在生产,但因难产陷入了昏迷。”枯竹叹了口气,才继续说道:“老衲当日恰好在宫中讲经,得知此事后,将其带回了雷灵寺抢救。可谁知道,这才人的性命虽然保住,但诞下的麟儿却再已是死胎。” “后来,为了让这才人不至于心神大恸,引起大出血,师兄提议将你抱与她抚养。” 说完这些,枯竹一脸沉痛地说道:“是以她恐怕至今都不知晓你乃韩尚书之子,还将你当成亡故的太子殿下麟儿吧!” “唔......” 寒天云听着这离奇的故事,也无法分辨出这老和尚说的,到底是真相呢?还是一个更深的坑? “不对吧!奶娘四肢上的经脉全部被人挑断,舌头也被人割去,别告诉我是你们干的好事。” 寒天云猛地想起奶娘的模样,不禁神色一挑咄咄逼人地问道。 “老衲修行一辈子,岂会干如此龌龊勾当?” 枯竹面色一凛说道:“当日她本可以顺利诞下麟儿,就是因为被人挑断经脉,又割下舌头,才会昏迷难产,若非老衲,她早已身死,又如何还能将你喂养大?” “如此说来,她是在宫中被人残害?” 寒天云瞪大了眼睛,心中的波澜再次被搅动。 “唉......宫中污秽,这些事还少吗?当年老衲也是不忍,才将她带回了雷灵寺。” 枯竹一脸哀凄地说道。 听了他的话,寒天云沉默了。 他虽是不愿相信,但却知道这也许就是真相,就是自己的身世由来。 同时想起奶娘那半身不遂的样子,他的心中一阵绞痛,哽咽着问道:“那你们可知奶娘去了何处?” 对于这个问题,枯竹大师沉默了两秒,将目光看向了对面的白眉老僧,半晌才缓缓说道:“若你不说,我们都还不知道她还活着。” “这又是怎么回事?” “唉......想来当日你也是被人击晕,并不知晓事情的经过了。” 枯竹一脸遗憾地说道:“七年前的一个清晨,老衲提了饭食去送与你们,谁曾想到了树洞中,却发现你们两人都已鸿飞冥冥。” “此后数年,老衲一直与师兄在探访你的下落,想不到竟是杳无音信,老衲还想问你,你们究竟去了何地?竟可躲过老衲和师兄的探查。” “......” 寒天云被问得愣住了。 枯竹所说的七年前,不正好是他这具身体到了妖树下的时间?? 近两年前,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在某次雷击中一命呜呼,他这个带了前世记忆的穿越者,莫名其妙地到了这躯壳中。 而当时这躯壳留给他的记忆,便是在妖树下生活了五六年,每日里靠那金黄色的果实艰难地活着。 第二十三章 毁井 对于问天流的责难,钟风只是支支吾吾地说着“不是这样的”之类没营养的话。 对于寒天云的更多信息,他却是丝毫没有多说。 可问天流和白展鹏都已看出来,他是知道些什么的,是以言词更加犀利。 一旁的吴宇本就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主,自然也要呈口舌之快。 结果钟风干脆转头就下山去了,根本不与三人做口舌之争。 这可气坏了三人。 以至于回到茅屋前,三人仍是闷闷不乐地。 不过,枯竹大师早已一脸微笑地等着他们回来。 “看到了?” “看到了!” 问天流的脸色有些难看,回道的声音也显得有些冷淡。 “你们还以为老衲在骗你们?” “不错!” 这次吴宇很干脆,抢先回道。 “唉......我知道你们担心寒天云。” 枯竹叹息一声,慢慢走到石桌前坐下说道:“坐!” 三人见状,便悻悻地走过去坐下。 “不久前我才见过寒天云,他很好。” 枯竹低眉顺眼地说道。 “嗯?” 问天流眉头微挑问道:“在皇宫?” “不是。” 枯竹摇摇头否则。 “果然不是在皇宫。” 问天流和吴宇都不禁了然地说道:“要是在皇宫中这么久,一定就是出事了。” “不错!你们两个很聪明。” 枯竹缓缓点头说道:“他的确已不在皇宫中,但现在他在做的事情,需要绝对的保密,所以......” “所以不能和我们说?” 问天流一脸无语地回道。 “不错!” “好吧!“ 问天流的气消了些,不禁又开口问道:“那山顶的雷暴海又是怎么回事?” “此为天意!” 枯竹一脸神圣地说道。 “......“ 听他如此说,三人还能说什么呢? 如果说钟风是胡诌的话,那这枯竹大师,总不可能是信口雌黄的主吧? “不出所料,今日将会有故人来拜山,你三人还得去辛苦接待。” 见三人陷入了沉默,枯竹又吩咐道。 三人点点头,算是应下。 “若他们问起,你们可让他们在此随意参观。” 枯竹想了想又吩咐道:“即便雷暴海,也可告知他们。” “什么?” 问天流再次吃惊问道:“昨日你不是说连这里都不要领人来的吗?” “是呀!可是如今雷暴海重现,不单是我雷灵寺之福,也是大月人之福,天下人之福!” 枯竹不紧不慢地说道。 对于这样的话,谁也无法反驳什么。 “不过,你们须得提防他们搞破坏,一定要誓死守卫好雷暴海。” “这是自然!” 三人不禁站起向枯竹行礼。 作为雷灵寺重新崛起的根本,雷暴海的安全今后都会成为雷灵寺的头等大事。 ...... 告别了枯竹,三人重新回到山下,开始对盾山三人开展救治。 这三人受伤极重,寺中又缺医少药,本不是养伤的好地方。 好在白展鹏在外流浪一年,不仅学到了用毒之术,医道竟也精进不少,加之他那破烂的麻袋中,还存了些一路采来的草药,和在各地得到的金创药。 倒是恰好能治三人的伤。 下午的时候,果然有人在山门前叫阵。 问天流出门一看,不禁感到背脊发寒。 站在山门外的,赫然是胖头陀、莫不凡和达宏奚三位枯竹大师曾经的高徒。 三人阴沉着脸,都没有说话。 “我说三位,难道是要带着雷灵寺的弟子,重新拜回山门了?” 问天流硬着头皮笑道。 “哼!我三人要进山,凭你这门外弟子也想拦人?” 胖头陀冷笑一声,极为不屑地叫嚣。 “哎哟!首座说的哪里话?我是来迎接三位回山的,怎么会阻拦呢?” 问天流呵呵一笑,假意说道。 “是么?” 莫不凡有些意外问天流的态度,用手捋了捋他的山羊胡抬头问道。 “自然是的!” 问天流满脸堆笑地转过身让在一旁,摆了个手势恭敬道:“请!” “你......” 那瘦子达宏奚被问天流这样的态度激得脸上一红,想要发火却又不知从何发起,一时间竟有些无所适从。 “哼哼!既如此,贫僧还真要闯闯这所谓的龙潭虎穴。” 胖头陀艺高人胆大,冷笑声中,径直朝山门走去。 莫不凡和达宏奚对视一眼,也鼓起胸膛跟了上去。 进了山门,这三人四处打量了一番,发现一个人也没有,就像是完全对他三人不防备一般。 于是三人又沉默了半晌,才面面相觑地向着山腰处行去。 一路上既没有什么机关暗器,也没有什么人来阻拦。 不一刻,三人已径直走到了山梁上的那排茅屋前。 上梁上静悄悄地,一个人也没有。 在三人的感知里,也没有任何危险存在。 但正是如此平和的环境,反而让三大高手警觉了起来。 三人均是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 “咳!” 问天流三人从后方的石道上跟了上来,故意咳嗽说道:“三位,枯竹大师早已猜到今日有故人来访,是以让我等悉心招待。” “哼哼!那老东西果然没死。” 胖头陀面色微变,一脸冷笑地说道。 “师兄还未遭天谴,我与师父不敢先亡。” 一声清朗的话声中,钟风身上绑了一根铁绳,缓缓从正前方的茅屋中走了出来。 “老四......” 胖头陀脸上的肥肉微微一颤,盯着钟风的眼中寒芒乍现。 “昨夜有七大归元境强者前来挑衅,想必三位师兄都在其中吧?” 钟风更不答话,冷冷地盯着三人问道。 “师弟何出此言?” 莫不凡不禁开口问道。 “贫僧虽笨,却也知道这天下强者就那么些位,既然北荒和苗疆已去其三,那么剩下的四位,都该是我大月强者才对。” 钟风意味深长地看着三人说道。 “据师兄所知,现如今像师弟这般在一年之内突破了归元的便有十余人,所以师弟还是慎言的好。” 莫不凡一脸严肃地回道。 “哦?何时归元境也变得如此烂大街了?” 钟风冷冷笑道。 “自去年离火墓爆炸,天下修士迎来千年未有之大变局,是以强者辈出实在不算什么稀奇事。” 莫不凡看着钟风呵呵一笑道:“我看师弟是闭关太久,都与世隔绝了。” 所以寒天云站在馥郁的芬芳中,静静地等待着。 这一片御花园被打理得极为精细,每一株花草都被精心养护,虽还未立春,却早已是满园春色。 只是花园中不时有一股寒气袭来,也不知如此寒凉的环境中,为何还会有如此生机勃勃的花草。 感知了片刻,寒天云便发现那寒气是从花园深处散发出来,而令他心头诧异的是,那悬浮在丹田上的月牙此时竟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那里有什么天材地宝?” 寒天云心中暗暗猜测,脚步也忍不住向那里走了两步。 “且慢,我还是再等片刻再说。” 寒天云心中警醒,收回了迈出的右腿。 然后他收摄心神,伫立在一簇青翠欲滴的葡萄藤下,静静地等待着太后驾临。 可是等了许久,太后的行在都没有出现。 甚至花园里一个宫女太监都没有。 “果然是想害人的套路么?” 寒天云微微摇头叹道:“一切想要害人的阴谋,都是将人全部支走开始的。” “你觉得谁要害你?” 就在这时,一道女声突兀至极地从阴影里的假山后传了出来。 那人的声音里充满了莞尔的笑意,似乎是被寒天云逗乐了。 寒天云被吓了一跳,后退几步才凝神望去。 一个妇人缓缓从假山后转了出来。 与想象中皇宫内锦衣玉食的景象不同,这妇人穿着一身粗布衣裳,手中拎着一支葫芦瓢,竟像一个花匠。 但她的样貌偏偏生得极美,即便是一身打满补丁的农装,也不能掩住她超然的风华。 她站在那里,就像是一株盛开在淤泥中的荷花,虽已是即将凋谢的年纪,仍有触动人心的艳丽,能吸引世间所有男子的注意。 只是她的嘴唇,显得有些单薄,总让寒天云生出些许凉薄的味道来。 “太......太后?” 寒天云有些迟疑地问道。 “普天之下,敢如此无礼注视我的,你还是第一人。” 那女子微微一笑,颇有些调侃地说道。 她这一笑,御花园中就像是吹过了一阵春风,满园的花香都被吹拂得更加浓郁,连那花园深处传来的寒气,都像是被逼退了。 但这花香对寒天云来说,却莫名有些反胃,于是他有些不喜地皱了皱眉头。 看到他这表情,那女子微微一愣,继而定定地盯着他,没有再说话。 场间一时陷入了冷场。 终于,寒天云被她盯得有些发毛,于是微微躬身行礼,直接开口问道:“不知太后让我来所为何事?” “见了本宫,你没有下跪,也没有称臣。” 太后微微侧身,将自己隐进了黄昏的阴影里,让寒天云再也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对于这个问题,寒天云其实很想说,我来自一个自由、平等的时代,并没有行跪拜大礼的习惯。 但想了想后,他微微一笑说道:“先前见太后天人之姿,一时忘形。” “大......胆!” 太后的口中虽然呵斥,但其中并没有多少严厉的味道,倒是充满了犹豫和迟疑。 “果然,夸一个女人漂亮总是没错了。” 寒天云心中暗笑。 “可是......你现在依然不跪?” 看寒天云这一副嬉皮笑脸的神色,太后的语气又严厉了些,似乎觉得先前自己已经失态。 “现在觉得太后亲切如姑母一般,就不用跪了吧?” 寒天云咧嘴一笑,仍是没大没小地笑道。 “是吗?” 太后哂然一笑说道:“你还真是个没规没矩的小滑头!” 虽然看不到阴影里太后的表情,寒天云还是觉得她笑了,至少并没有真正生自己的气。 于是他心中愈加坦然,心中也生出了更多猜测。 “难道枯竹跟我说的故事都是真的?这太后还真就是我的姑母?她找我来只为认亲,没有阴谋?” “你的后腰处,是不是有一粒暗红色的痣?” 就在这时,太后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看吧!来了来了,认亲的桥段来了。” 寒天云心中了然,但想起白日里马昊刺杀他的剧情,却又心生警惕,努力让自己平静。 略一沉吟后他才反问道:“不知太后让外臣来,究竟所为何事?” 他这句话的意思,是想问问太后,为何一见面就问自己胎记的事情,但就是这么一犹豫的时间,太后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太后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颇有些失望地说道:“原来你的后腰处并无红痣。” 寒天云心头微讶,不明白她何以如此快确定了自己身无红痣的事情。 但听她的口气,似乎没有痣便不打算认自己,他的心中反而轻松了些,想了想后干脆以实情相告。 “确实没有!” 毕竟这等事,若别人想要检查,自己也断没有反抗之力的。 另外更重要的一点是,寒天云并不太想与这太后攀上太多的关系。 不知为何,在见到这太后的刹那,他就自然生出一丝想要疏远的念头,并没有太多的亲近之意。 又或许是贵为太后,天生就容易与人疏离的缘故? “让你来,是想让你留在宫中,给本宫养养这些花草。” 太后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有些揶揄的味道。 “卧槽!” 寒天云心中一惊,急忙开口说道:“太后也许误会了,外臣并不会养花。” “你既是魔血之身,天下之大难道还有你容身之处?” 太后继续揶揄地问道。 “靠!难道是这老女人想造势软禁我。” 寒天云心中狐疑,但又不能说破,于是只得说道:“外臣一个男子,若入宫中,难免不便。” “呵......这个简单,让你净身了便是。” “什么?太后开恩哪!” 寒天云差点吓尿了。 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我可不想太监哪! 看来这女人是成心与我过不去啊。 “哼,本宫可以给你两个选择。” 看他这副死了娘的表情,太后冷笑一声继续说道。 “什么选择?” 寒天云心中一动,知道太后这是在试探自己。 “去南荒郡,做如冰那小丫头的驸马去吧。” 太后懒洋洋地说道:“那里偏僻,想来也不会有吃饱了撑的修士去找你的麻烦。” “呃......如冰是谁?” 寒天云故作惊讶地叫了起来。 来之前他心中已隐约猜到这老女人很有可能来这一出。 但这些或许都不是她的本意,她所说的种种,看起来不过是在绕弯子,想着法地试探自己而已。。 只是自己完全不清楚她究竟有什么企图,所以很难不被人牵着鼻子走。 “自然就是南荒王的那个宝贝女儿,你应该见过了吧!” 第二十四章 决战 看着周围密密麻麻的猴群,寒天云不禁暗暗叫苦。 西兰那群接近二十人的修士,尚且不能在这些灵猴的围困中脱身,他和小花此时的情况很麻烦。 “该死的红毛也不多拖延一下,那灵药可还没弄到手呢。” 寒天云忍不住皱着眉头吐槽,手中却是不断摸索着如何启用招魂幡的方法。 但奈何这招魂幡竟是毫无反应,似乎根本不受他的控制。 这让他的额头上不自禁地渗出了一层冷汗。 “打还是走?” 握紧了锁灵弓的小花却显得很镇定,看着四周群情激愤的猴群问道。 “唉,该死,我先去取了那灵药,然后你将我收了,迅速逃离。” 寒天云干脆将手中的招魂幡收了起来,盯着水中的灵药坚决地说道。 “好!” 小花点点头,表示已理解了他的意思。 其实这个战术在妖树空间中他们已经模拟过多次,乃是快速逃离的最佳选择。 当然,一切都是建立在小花手中那锁灵弓极为神奇,可以将活人收入其中的基础上。 再加上她能将自己当箭矢射出,这些赤血灵猴虽然强大,但应该也无法拦下她。 现在的问题,还是在那株暗红色的灵药身上。 寒天云对它志在必得。 打定了主意,寒天云果断采取了行动。 他几乎是想也不想就朝着沸腾的湖水中冲了进去。 这个举动,不单小花吓了一跳,连那些围在四周的灵猴,也都露出了惊惧的神色,一时没有发起攻击。 不过这正是寒天云想要的效果。 本来他是想用招魂幡将那灵药挑起,但现在不如采用这种颇为震撼的方式,直接将它连根拔起。 因为那一池看上去翻滚沸腾、温度极高的湖水,实际上根本不能伤他丝毫。 要知道他可是一个动不动就全身冒火的火毒患者,那火焰的温度何止千度,都不能将他给烧死,这一湖滚烫的湖水,又怎么可能对他造成什么影响呢? 之前是因为蠃鱼身上发生的变化和思维的定式,让他没有想起自己身体的这种特性。 但此刻在猴群的包围下,他心中反而瞬间通透了。 湖水不过齐腰深,寒天云几乎是三步并做两步地冲到了那株灵药的面前。 “唧唧唧......” 看着他冲到湖水中央,四周的猴群个个焦急暴躁地狂叫了起来。 在这群灵猴疯狂的示警声中,水帘洞中猛地冲出了六只体型巨大的赤血灵猴,飞快地向着湖中心的寒天云扑来。 显然,这些灵猴都知道这株灵药的作用和价值。 甚至,那正是它们在此繁衍生息、守护千年的根本。 但现在寒天云却要将它连根拔起,这如何不让它们发狂。 感受着这些猴群的疯狂,寒天云的心中却是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猜测,确定了这株灵药乃是价值连城的绝世宝物。 他不做多想,一把抓住那灵药的根部,想要将它拔起来。 但怪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看起来只是漂浮在水中的灵药,竟是在寒天云的全力一拔之下丝毫未动,就像毫不受力一般。 “这......” 寒天云不禁大急,猛吸了一口气,将吃奶的力气也用尽,再次朝着这灵药的根部猛拽。 然而与之前几乎一模一样,寒天云的力量落在了它身上,就像是泥牛入海,就此消散了个干干净净。 而这时,空中的那六只赤血灵猴凌厉的攻击已来到了寒天云身前。 这六只赤血灵猴显然拥有着极高的智慧,在同时出手间采用的手段竟是完全不同。 有挥出凌厉一爪的,有凌空爆踩而来的,有喷火来攻的,也有转身喷出臭屁的,更有爆发出强大灵识冲击的...... 几乎是在刹那之间,寒天云就陷入了六大高手的围攻之下。 这些手段,即便以冷无殇三人的修为,都不过在一合之间就被干翻,何况是寒天云这样的渣渣? 眼见寒天云没能拔出灵药,又面临了恐怖的攻击,小花来不及细想,几乎是在电光火石间,就朝着空中的六只赤血灵猴分别射出了六道电弧。 然后她又转身,向着四周的六个方位,极快地再射了六箭。 须臾之间,她已祭出了强大的连珠十二发。 在上次的劫法场之后,小花的这门绝技,又有了明显的进步。 不单是她射击的速度又有了提升,射出的连珠十二发更是受到冷无殇三人连珠箭阵的启发,开始拥有了自己的灵魂。 如果说以前他学到的连珠十二发是根,是枝干,那么连珠箭阵就是枝叶,是将连珠十二发威力呈现出来的一种形式。 在妖树空间中,她也曾看过方寸神尼出手,并借此获得了许多的感悟,将自己的箭术威力提升了不少。 但毕竟与方寸神尼交流的机会太少了。 她的箭术,还未曾得到方寸神尼倾囊相授的指点。 而那天法场上由冷无殇三人射出的连珠箭阵,给了她一种现成的模仿方式。 此时,她正是照着当日连珠箭阵的方位射出了十二箭。 这十二箭对别人来说是呕心沥血、强行为之才能拼凑而成,可对她来说,却是轻松至极。 这是独属于西兰冷氏每代仅只一人能获得的血脉之力。 不过,小花虽然速度极快,连珠箭阵的威力也会不断增大,但这些仍然救不了寒天云。 因为他不过就是一个武者,面对如此凌厉的攻击,即便他是钢筋铁骨,也要受重伤的。 可是寒天云的应对,简直妙极了。 只见他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竟呲溜一下钻到水面之下去了。 甚至他还借着抓住那灵药根部的机会,让自己的身体迅速钻到了它的须根之下。 轰...... 狂暴的炸响中,暗红色的湖水几乎被拍飞了半湖,将大半边天空都染成了一片血红。 可躲到了那灵药下的寒天云,终是躲开了六只赤血灵猴的狂暴一击。 “唧唧唧......” 看着他躲入了水面之下,那六只赤血灵猴本就赤红如火的双目中,直接冒出了燃烧的火焰,通红的猴脸也随之疯狂扭曲。 显然,寒天云敢去动那株灵药,已完全触动了它们的逆鳞。 甚至比起那只冲入了水帘洞的红毛犼,更让它们目眦欲裂,不可忍受。 一击不中,它们几乎是毫不停留就爆发了更加狂暴的攻击。 轰...... 又是成吨的湖水被轰击得四散飞溅,将湖边的草地都染成了一片暗红,继而呼啦啦地成片地燃烧了起来。 原来,这湖水中竟充斥着丰富的火灵,在粘到青草之后,直接将青草也化成了飞灰。 不过,寒天云躲在了那灵药的须根之下,竟是完全不受这些狂暴攻击的影响。 甚至他还寄希望着这六只赤血灵猴的攻击能将这灵药轰翻,好让自己就此将它拔出水面。 然而,也不知这灵药究竟有着什么样神奇的能力,面对如此凶猛狂暴的轰击,不仅没有丝毫的松动,甚至连枝叶都未曾动过一下。 这就太让人吃惊了。 倒是空中的那六只赤血灵猴在见到这灵药的本体也裸露出水面,而寒天云躲在灵药下毫发无损之后,反而投鼠忌器地停了手,只是在空中急得乱窜乱跳地怪吼。 而到了这时,小花射出的连珠箭阵,已是越来越狂暴,开始展露出了它的恐怖威力。 特别是在这片充满电荷的空间中,这连珠箭阵就像是瞌睡遇到了枕头,开始疯狂地将四野里的电荷吸扯而来,不断汇入连珠箭阵中,形成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闪电。 可那六只赤血灵猴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了水下的寒天云身上,哪里有心思去管那连珠箭阵不断壮大的情况。 然而,更令这群猴子想不到的是,那沸腾的湖水间,竟也猛地飞出一条怪异的鱼,向它们发起了恐怖的攻击。 那本是吃了灵药沉在水底忙着消化的蠃鱼,也不知道是受了这六只赤血灵猴攻击的刺激,还是因为吃下的灵药太多,有太多的药力需要发泄出来,竟是主动出击了。 它的攻击,当然还是直接从口中喷出一股水箭。 可这条小蠃鱼因为吃了那株怪异灵药的缘故,喷出的水箭与当初那追着胖头陀的蠃鱼出现了本质的区别。 只见它喷出的水箭在空中竟突兀至极地化为漫天的烈火,更让人吃惊的是,那些烈火中竟还携带了无数黑亮刺目的电弧,噼啪作响地一路爆裂着碾压而去。 可以说,因为那株灵药,这蠃鱼善于水攻的特性都已就此改变。 但产生的威力也更加骇人。 面对如此暴起的攻击,即便是那六只赤血灵猴,也是被逼得手忙脚乱地想要躲避。 可它们不知道的是,小花射出的连珠箭阵,此时已将它们完全囚禁在了其中。 下一刻,这六只强大至极的赤血灵猴,就极为不幸地撞击在连珠箭阵那闪电环绕的边缘上,直接在一阵噼里啪啦的狂暴电击中,被电得晕头转向了。 外面有了连珠箭阵的围困,湖面上又有着蠃鱼的暴起,这六只可怜的赤血灵猴没有坚持太长的时间,就被狂暴的闪电和烈火电糊烧焦,噗通连连中掉入了下方的湖水里。 谁能想到,如此强大的六只赤血灵猴,竟在这连珠箭阵和蠃鱼的联合爆发之下不堪一击? 而围在草地上的那群灵猴,也被挡在连珠箭阵之外,根本不敢靠近。 寒天云见状大喜,钻出水面来猛喘了口气,来不及招呼仍在空中喷火连连的蠃鱼,便再次去研究如何将这灵药拔起的事情了。 可就在这时,湖对岸的水帘洞中陡然传来一声地动山摇的怪吼,随之那作死的红毛犼,就像一发炮弹般从水帘中射了出来。 咔嚓嚓...... 草地尽头的一排大树,竟在红毛犼的冲撞之下,一株株当中折断,稀里哗啦地倾倒了一片。 紧接着,一只火红的猴王,肩上扛了一根黝黑的棍子,从水帘之后猛地窜了出来。 这是一只体型庞大的猴子,它直立在空中,就像一个壮硕的成年人,它身上的气息,就像一位归元境的强者。 哗啦啦...... 它出了水帘洞,将手中的棍子舞得就像一座飞速旋转的风车,双目如电间,一棍飞起,已向着砸进树林间的红毛犼追轰而去。 轰隆隆...... 狂暴的轰击中,红毛犼消失之地的上方天空中,突兀至极地出现无数密布的裂纹。 紧接着,大地上出现了数条触目惊心的裂谷,自红毛犼的方向迅猛至极地向着这边蔓延而来。 一阵烟尘升腾而起,纷纷从天空中那些裂缝间逃逸而去。 在这一刻,就好像这一方世界也在这暴力的一棍中支离破碎,将要彻底消亡了。 寒天云和小花也被这一棍惊呆了。 这样恐怖的暴击,即便红毛犼再强,恐怕也要就此嗝屁了吧! 更何况它本就在与亡灵之主的一战中受了重创,现在根本没有完全恢复。 但接下来的一幕,让两人的眼珠都差点掉了出来。 只听到在漫天烟尘中,陡然响起了沉闷的脚步声,就像一个两足的庞然大物,向着这边一步一步地走来。 不一刻,一只身长过丈,浑身浴血的猴状灵兽,拖着那根被猴王飞砸而出的黑色长棍,缓缓出现在了两人的视线里。 “红毛......” 寒天云艰难地吞咽了口口水,觉得自己的认知又一次被颠覆了。 他们还能认出这灵兽是红毛犼,是因为它那长长的爪子没变,此时拖着那根长棍,更是异常惹眼。 但它的外形,已与之前完全不同了。 它的头颅变得尖而长,硕长的獠牙从嘴中露出,沾满了淋漓的鲜血,像是一头择人而噬的怪物。 它的身躯倒与一个成年男人的身体大致相似,但却遍布了龙鳞,其中更有恐怖至极的气息散射而出,产生了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它的脚是两只奇大无比的巨爪,看上去有些像是蜥蜴。 它的身后,拖了一条毛绒绒的红尾巴,又让人误以为它是一只猴子。 “吼!” 它在烟尘间停下脚步,向着空中的赤血灵猴王爆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怪吼。 “吼......吼吼!” 赤血灵猴王不甘示弱,也回以震天的吼叫。 两只怪物,就在那隔着威势已越来越强的了连珠箭阵,隔空怪吼连连。 而此时,站在水里面的寒天云,却是再次忍不住从月牙中将那根剧烈抖动的招魂幡取了出来。 嗖! 招魂幡出现的刹那,就像是受到了红毛犼的召唤,一个电闪已出现在了它的手中。。 只见它将拖着的黑色长棍举起,缓缓接在了招魂幡上。 然后只见它一个纵跃,就在天地间消失了踪影...... 第二十五章 神迹 后来,寒天云便被一股洪流席卷,向着深水处坠去。 恐怖的吸扯之下,根本连挣扎都不可能。。 无奈之下,他只能尽量放松身体,随着洪流飞速向前。 幸亏是成为了修士后,身体已... 《我有一座发电厂》第二十五章 神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六章 因由 看到这两人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寒天云只觉得头皮发麻。 想了想后,他决定来个装聋作哑,脚底抹油开溜。。 “小子,过来坐下!” 然而还不等他转向,龙城郡主已拄着红缨枪站起... 《我有一座发电厂》第二十六章 因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七章 人工灵泉 心中震惊的寒天云决定去好好问问这女子。 但等他从女子身边走出,才发现白眉僧早已等在洞外。 甚至还不等他问,白眉僧就主动承认了,这一切都是他和枯竹刻意安排的事实。 他们的目的,就是要利用太后的贪婪,让寒天云去获得那株玄冰草的造化。 可是对于是否与妖树相识,白眉僧却坚决不认。 吴宇的宣传效果极好。 特别是他选择在明月楼借助京都说书名家单大家之口爆出雷灵寺虽然灵泉被毁,却又天降神迹,在山梁处的茅屋旁重新涌出一股灵泉的消息,简直就是让京都炸开了锅。 所谓杀人诛心。 吴宇这一通操作,直接将胖头陀、莫不凡和达宏奚钉在了大月人心头的耻辱桩上。 不过,这只是刚刚开始,接下来吴宇又出惊人之举。 他不顾老庄、老朱等布号掌柜的劝说,力排众议收购了一家声明不显的小书局。 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将当日在雷灵寺山门前那些文士签下的契约印刷成册,让众伙计分散在城中各处酒楼食肆处当成奇书售卖。 剩下的大部分,则成为了万山布号在城中各家分号售卖布匹的促销手段。 但凡只要买布三匹者,可免费获赠文士卖国名册一本。 这一举措,不单将这群文士的声名毁尽,给万山布号拉来了滚滚财源的同时,还相当于给万山布号做了一次大宣传。 本来自一年多前的大灾变后,万山布号的生意就一直不景气,又要提供重建雷灵寺的绝大部分资源,早已是难以为继。 但此次少爷一出手,便扭转乾坤,让布号扭亏为盈,还就此进入了一直无力染指的文化产业。 吴宇不经意间显露的经商天赋,第一次出手就将老庄、老朱等人震撼得久久无言。 自此以后,老庄和老朱看向少爷的眼中,都平添了几分敬畏。 当然这些还不是重点。 也不是吴宇关注的事情。 他做这些事情的目的,就是要毁掉那群自称得了太后懿旨,要进寺中搜寻的文士。 要说这群文士也是倒了血霉。 先是在雷灵寺山门口就被讹诈了一顿,现在更是声名败坏,成了京都人人唾弃,痛打落水狗的存在。 倒也有几个自认文才惊人的,意图用锦绣文章,来洗白进入雷灵寺的行为。 但奈何那家帮其印刷刊载文字的书局,直接被群情激愤的吃瓜民众打砸,所刊载的文章直接被烧毁。 这还不算完,这文士就此被这群人揪了出来,套了铁链,上书卖国贼三个大字,成日里被人拖了游街。 沿途被人以口水、臭鸡蛋、烂菜叶等物无数次砸晕。 至此,再没有一个文士敢心存侥幸,只能成日龟缩于家中,战战兢兢、以泪洗面地等待着自己未知的命运。 ...... 这几日来,雷灵寺山门前热闹极了。 成千上万的民众来到这里,都想进入山中瞻仰那传说中的神泉。 是的,这重新涌出的灵泉,在几经渲染之下,早已成为了上天赠予大月人的神泉。 为维持秩序,南荒王带到京都的两千人马,再次成为了雷灵寺的护院。 只是与开山门时不同,当初是雷灵寺借着吴宇家的关系,求着南荒王来站台,以获得某种力量的庇佑。 而现在,则是南荒王自己屁颠屁颠地跑了回来,冲到山上一口一个大师地跟枯竹套近乎,死乞白赖地让他的人马接替了老庄的众伙计,承担起了护院的职责。 甚至这南荒王丝毫没有一点王爷的威严和自觉。 他竟二话不说让人将自己的铺盖行礼搬到了问天流的茅屋,决定要和问天流一起同吃同住同劳动。 还美其名曰忆苦思甜。 至于那位龙城郡主寒如冰,更是成为了寺中的活宝。 她竟拿了那张和问天流定下的契约,表示要真诚拜问天流为师,以后都留在这月山应乐峰上,与问天流朝夕相伴。 问天流甚至数次产生了怀疑。 这小娘皮当初定下这张赌约,就是要诚心输给自己,以达到接近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 单是这两人,已将雷灵寺搅了个天翻地覆,更何况每日还有无数人进了这雷灵寺,像看猴儿般将他们仔细打量,品头论足...... 甚至还有无数从大月皇家书院和桃花坞来的青年俊杰,在山门前吵嚷着非雷灵寺不进。 一时间,钟风几人陷入了幸福的烦恼中。 好在南荒王手下有一个叫杨武的偏将极为干练,迅速在山门前贴出了雷灵寺每日只接待一百五十名参观者,收徒则将择日以考核方式选拔的告示。 如此几日,蜂拥在雷灵寺山门前的人群终于散了,只剩下些决意重新拜入山门的青年男女,干脆在山门前搭起了帐篷,等待着寺中重新收徒的告示。 ......数日后,太后临朝,朝野震动。 有武官马安国奏请太后彻查魔血妖孽和敌国奸细之事,得百官附议,声威极大。 “启奏太后,妖邪不除、奸细不铲,我西路军四十万男儿皆有怨言,不能安心杀贼。” 双鬓斑白的卢江武缓缓出列,向着帘后启奏。 按照惯例,马安国递上奏折后,百官附议,此时卢江武出场,却是要一锤定音,将此事盖棺定论了。 如今,卢江武已与大学生王衍之为当朝宰辅,这等事,太后自然要听他意见的。 “太后!老夫也认为铲除奸细妖邪刻不容缓!” 大学士王衍之随之出列附议。 这一次,卢江武诧异地看了王衍之一眼。 通常来说,这王衍之在朝堂上都是与他唱对台戏,凡是他奏请的事项,这老狗都要跳出来反对的。 甚至下朝之后,两人的随从都数次在宫墙外大打出手,一时成为京中笑谈。 想不到今日他竟没来掣肘。 不过转念一想,卢江武就了然了。 这魔灵之血涉及的乃是人族基业,任何一个民族,任何一个国度,都断不可能允许这种妖孽存于世间。 至于那西兰公主,现在两国正在交战之中,谁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为其说话? 所以王衍之此举,实在情理之中。 只是突然没人吵架了,卢江武竟觉得有些不习惯,于是他不禁多看了王衍之几眼。 想不到那老东西也正瞅着自己,一脸挤眉弄眼的模样。 “你瞅啥?” 卢江武顿时就火了。 他最看不惯的,就是这些成日里舞文弄墨,写两句酸诗的狗东西,一点本事没有,就只会卖弄权术,搬弄是非。 “昨日下值后,于淮京河畔见一怪物,驴唇马嘴,双目能喷火,老夫此时观之,卢参知竟与那怪物有几分神似。” 王衍之大学士是个妙人,平日里下值后,他时常在府内举行诗会,与门生故吏们把酒言欢,吟诗作对,乃是如今大月帝国文坛大家,诗文领袖。 是以他骂人,自然也是极妙的。 此时他便是骂卢江武乃是驴唇马嘴、目能喷火的怪物,但偏偏一个脏字也不带便引得身后的大片文官哄堂大笑。 “你......你这老狗!” 卢江武恰好与他相反,乃是个上过战场,守过离火要塞的将领出身,最不喜的就是这些指桑骂槐,文绉绉的虚伪嘴脸。 “老狗骂谁?” “老狗骂......” “哈哈哈哈......” 场间文官一片哄笑,武官代表却是一脸如丧考妣状,为卢老节哀。 “够了!” 眼看卢江武作势欲打,帘后的太后终于出言喝止。 “众爱卿,哀家知道,你们都是忠君爱国的良臣,是以全都惦记着这魔血妖邪,敌国奸细。” 太后微微一顿,叹了口气说道:“可如今那魔血妖邪已被哀家镇压于御花园寒露井,众卿要不要去瞧瞧。” “什么?” “太后已将此子镇压?” “我说那日太后为何要让南荒王将此贼带入宫,原来竟是如此安排!” “王爷,镇压此贼,你可是在场的?” 大殿上顿时人声鼎沸地议论开了。 实在是如此惊人的消息,让百官都有些始料未及。 而当天送寒天云入宫的南荒王,顿时成了众臣关注的焦点。 “太后此举,实是力挽狂澜、德播四海之壮举,大月有太后,实是苍生之福。” 大学士王衍之向前踏出一步,匍匐于地双目微红,动情地说道:“此情此景,微臣才疏学浅,竟是情难自已,想要赋诗一首。” “喔......” 尚还在议论纷纷的百官惊呆了。 此人反应之快,实是前无古人。 “好!大学士诗才无双,正好将太后匡扶人族,除魔卫道的美名谱成名句,自此千秋万代,永世传唱,留下一段佳话。” 朝班中走出一人,也跪拜于地,与王衍之一唱一和。 “行了,哀家没闲心听你那些酸诗,既然众爱卿对此事如此上心,便让大学士领大伙去瞧瞧吧!” 太后一听王衍之要吟诗,急忙挥手制止说道。 “谢太后恩典!” 王衍之也不恼,一脸虔诚地跪拜谢恩。 “众卿家可还有事要奏?” 太后没理王衍之,转而向众臣问道。 “启奏太后,西线战事吃紧,户部钱粮却迟迟未拨,如此下去,熔岩大裂谷恐将有失。” 卢江武本是被气得不轻,此时却急忙收摄心神,将早已准备好了的奏折举在了手中。 “嗯,沈尚书,这户部钱粮又是为何迟迟不拨付?” 太后眼中锋锐一闪即没,对着朝班中那一直沉默低头,刻意低调的老者质问道。 “启奏太后,西线大战已有一年,户部筹措天下钱粮,早已是步履维艰,前两日得南荒王十五万担粮草支援,如今已筹措了三十万担粮草,即日就发往曲沱关。” 这沈尚书年岁已大,但双目开阖间自有股宠辱不惊的气度,此时不紧不慢地出了朝班,向太后施礼后,缓缓地解释道。 另外,他说出这番话时,竟是没朝卢江武看一眼,反而是说到南荒王十五万担粮草支援时转过身朝着南荒王深深地施了一礼。 “嗯!沈卿家办事,哀家还是放心的,如此就加紧办理吧!切不可让军中断了粮草。” 太后吩咐完,不经意地打了个哈欠,似乎是有些倦了。 站在金帘旁的小太监见状,立即清了清嗓子唱喏道:“众卿家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太后!臣有一事,十万火急。” 就在这时,那见了太后也不行跪拜之礼的沈尚书,竟突然跪伏于地,面露焦急地奏道。 “嗯?卿家有何事要奏?” 太后也颇有些吃惊,一直以来这户部尚书沈重的态度就很暧昧。 不单朝堂上他不对太后行跪拜之礼,就是诸多政事,他也是极少发言,特别是在太子与二殿下的夺位之争中,就像个透明人样的存在。 但偏偏在户部尚书的位子上此人兢兢业业,每一次筹措军粮都极为用心,让人很难找到他的问题。 甚至先前卢江武对他的弹劾,太后都已察觉到,是太子一系想要掌握户部,但此人态度暧昧后的反弹。 “启奏太后,我大月建国五十有九矣!现如今外敌扰境,国中无主,实非长久之计,老臣所奏者,唯早日立君也。” 沈重磕了个头,才语气铿锵地奏道。 “什么?” “这......老头疯了?” “大胆......” 沈重这一通话出口,朝堂上骤然乱成了一锅粥。 谁都知道,建武皇帝才被废不到一年,甚至建武年号也在前几日才刚刚取消,此时此刻,不论在何种境地,谈立国君,都无异于找死。 可这沈重,竟在这个节骨眼上向太后提出这个被当成了禁忌的问题。 此人名为沈重,实则不知轻重! “这......兴许是他们不知道此处重开山门吧!” 问天流有些尴尬地说道。 “屁!” 吴宇冷笑道:“钟风住持可一个弟子也没有,你说的那些弟子,不是在修道院就是在灵法院,都是莫不凡和达宏奚的弟子,你跟我说他们会来投靠钟风?” “切!我说的是投靠雷灵寺,不是钟风师兄。” 问天流也被他呛得有气,不禁恼着回道。 “屁!我已打听清楚,大月皇家书院有胖头陀等一众强者给弟子亲自淬体,是以吸引了无数人去投靠。” 吴宇顿了顿继续说道:“而桃花坞内有一眼灵泉,虽比不上雷暴海,但据说是当初雷灵寺打造了数百年的后备之所,其中弟子可以灵泉淬体,你说他们会不会来我们这?” “这......” 问天流无言以对。。 “我听寒天云那小子一直奇怪,为何当初火山喷发后雷灵寺和雷灵书院的人销声匿迹了许久,其实这些人就窝在桃花坞中而已。” 说到这里,吴宇不禁叹了口气道:“可是钟师兄啊!他连个锤子都没有。又不能将枯竹大师的名头放出去,还收个锤子的人嘛?” 第二十八章 搅动风云 后来的结果大家都知道了。 月山之巅果然出现了一眼灵泉。 其中电光缭绕,蕴含的灵气充沛极了。 而更浮夸的是,枯竹大师与寒天云一合计后,还搞了一出灵泉被胖头陀等人毁掉的好戏。 据枯竹大师所说,那三个逆贼这次被坑惨了。 山羊胡莫不凡被云台峰下的焦木大师击杀,达宏奚也是身受重伤,只有胖头陀在太后的追击下不知逃去了哪里。 总之,现在大月皇家书院和桃花坞不仅群龙无首,还声名败尽,可算是毁了。 甚至让吴宇等人下山,去京都与说书先生一说一唱,也是寒天云提出来的。 既然要宣扬,那便要将对方完全搞臭,不给对方任何洗涮的机会。 至于制造这人工灵泉,其实并不是多难的事情。 只要有根电线,从山腹中引上去,再弄了个石缸镶嵌在山巅,将电流导在水中,很快便弄出来了一池灵泉。 当然,如果只是将220V的电流放进水中,其实是没有任何卵用的。 最多只能让水导电罢了。 所以寒天云导入那石缸中的,是高压电。 这个原理其实太简单了,无非就是电线在水池中短路了而已。 得益于这个世界上的水似乎比之地球上略有不同,不单导电性强出很多,还能短暂地将电能储藏于水分子中。 于是寒天云制造出来的灵泉,效果出人意料地好。 当然,寒天云只负责技术方面的问题。 那些如何在山腹中排线,如何安放水井,让人根本看不出端倪的细节,全都由白眉僧去完成。 对一个大宗师来说,这看起来完全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压根一点难度都没有。 甚至按寒天云的要求,他直接将电线埋到了山体中。 别说初来乍到的外人无法发现端倪,即便在这雷灵寺生活一辈子的高僧,恐怕也不能发现丝毫异常。 另外,这世界虽然没有塑料管,但冶炼技术却是极先进的。 为保证不短路,也避免在山腹中接地,就此失去作用,寒天云在这两根电线上下了功夫。 他以小拇指粗细的铁丝为芯,以橡胶填充包裹后,再将其穿入钢管中,再交给白眉僧深埋。 如此做法,不单能确保这电线上百年不崩坏,也最大程度保证了电力传导的安全性。 至于水源的问题,则由枯竹来解决。 说来也怪,虽然经历了恐怖的火山喷发,但这月山主峰应乐峰山梁处的古井并没有受影响,甘冽清甜的泉水依旧是喷涌不止。 这恐怕也是枯竹选了此地继续重新建设雷灵寺的原因。 本来寒天云以为在此处制造灵泉便可。 可谁曾想枯竹要求建到峰顶去,说是只要建好井,他可让焦木大师出手,将泉水引到山顶。 对于这种操作,寒天云震惊了许久。 对于那位只闻其名,却未见其人的焦木大师,他心中也生出了无尽的好奇来。 甚至他怀疑,他之所以能从皇宫一路爬回月山,说不定都是这焦木大师的手笔。 对此,枯竹和白眉僧没有过多地解释,只是说焦木乃是往日雷灵寺六大护法之一,由于身体特殊,不大方便相见。 于是寒天云只得收心,将精力放在发电机的选址上。 十来天的时间,想要制造出一台发电机和变压器,还只能由他一个人秘密制作完成,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 但前面说过,在皇宫中吞吸了那株玄冰草后,月牙再次进化了。 在面积增大的基础上,寒天云还有了更振奋人心的发现。 那焦糊的妖树根似乎也随着月牙的进化变粗了些,然后那中心被烧焦糊的地方就变成了碎碳,纷纷掉落后露出了一个可容他钻入的小洞来。 回到这月山之上,因为发愁发电机的制作,寒天云自然又想起了自己那两台丢在溶洞中的发电机和变压器来。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从妖树露出的小洞中钻了下去。 结果自然是让他激动的。 不仅那溶洞完整地随妖树进入了月牙中,其中姹紫嫣红的灵药更是保存得十分完好,闻着那浓郁的药香,像是成熟了许多。 只是洞中多了几个不速之客。 那只火红色的玉兔,带了数只看起来修为强大的灵兽,徜徉在药田间,饿了就啃药草,渴了就喝梯田中的水,好不快活。 看到他,这几只灵兽作鸟兽散,急急忙忙地向上方的缝隙间逃窜而去。 寒天云无暇他顾,检查了一遍机器发现保存完好后急忙回到了月山。 解决了发电机的问题后,就只剩下选址了。 而对此,他有着绝佳的场所。 是的,就是天河瀑布深潭下的那个石洞。 还有什么地方比那里更理想的发电场所吗? 简直比专门建造的发电室还要完美有没有? 而且此地乃是绝佳的保密场所,只要不被人泄密,任你想破脑壳,也无法想到这地底下,竟还有一个这样的石洞,有人在此发电。 这简直就像是为重塑雷灵寺,制造神秘气氛量身定做的一样。 另外,寒天云估算过,如果将这漏斗冲下的水流全部利用上,发出的电能,甚至能点亮半座京都城。 或者将整座月山点亮也不在话下。 只是他现在的那台发电机,自然承受不了如此汹涌庞大的水流,目前他做的,只是用一根钢管接了一管的水罢了。 但即便如此,还是将白眉僧和枯竹完全震住了。 当他带着两人跳入深潭,随着水流来到此处的时候,两人的嘴巴微张,老半天说不出话来。 此后的时间里,除了上去排线,白眉僧便没有再离开过这石洞。 他说,以后他都将留在此处,守护寒天云的发电机。 寒天云有些不以为然。 此地如此绝密,还需要你守? 莫不是这老和尚看中了此处,想在此躲避潜修,还找个如此冠冕堂皇的理由。 事实上,这石洞确实是不可多得的处所。 以白眉僧和枯竹的修为,竟也一直没能发现任何异常。 其中最关键的一点,便是上方那轰鸣的水响,遮蔽了此地的一切气机。 后来,枯竹也拿出了那幅山水画,将画中的坐标与此地相连,只要他想,随时都可出现在石洞中。 再后来,冷云溪也被送来了此地,除了帮助他做一些维护机器的杂事之外,还负责起了两人的饮食。 另外,见白眉僧在石地上打坐,她便也打坐修炼,倒是与寒天云的交流极少。 直到今日,枯竹带来了问天流等人。 ...... 听他讲完了前因后果,问天流等人一阵恍然。 难怪枯竹大师会要求钟风去寺院各处缠绕铁丝网,又拖着一大根铁绳与问天流独战七大高手。 然后他还故意在胖头陀三人到来前进宫,与太后禀报灵泉之事,引来太后见证三人毁掉灵泉的恶行。 让宫中也不能再包庇这三人丝毫。 然后今晨再放出灵泉再涌的消息,这是要搞事情的节奏啊! 问天流三人不傻,虽然寒天云讲述的,只是说自己被枯竹大师悄悄带回了寺中,然后在此制造灵气的事情。 对自己如何爬回雷灵寺,枯竹与他如何深谈等内容,都选择了略过。 但单凭故意将灵泉给胖头陀三人砸毁这一件事,他们就嗅到了枯竹大师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果然,待众人搞明白了事情的经过后,枯竹大师便语重心长地开口了。 “今日能来到此处的人,都将是我雷灵寺未来的核心力量。” 他这话一出,场间众人全都一凛,不约而同地将目光盯向了他。 就连吊儿郎当惯了的吴宇,也不禁站直了身体,摆出一副隔骄傲的姿态。 只有端着茶盘的冷云溪,双手再次一抖,不可思议地望向了枯竹。 “冷公主,即便你将来真的回了西兰,雷灵寺也将是你永远的家。” 枯竹看到了她一脸不安的表情,缓缓开口道。 “大师......” 冷云溪表面故作冷酷,其实却是一个缺爱的小姑娘,听了这话再也忍不住,眼泪断线了般落下。 “诸位,老衲和师兄都老了,雷灵寺的未来,得看你们。” 顿了顿,枯竹将眉毛一扬,声音高昂地说道:“如今振兴我雷灵寺的时机已到,你们都要有勇挑重担的自觉。” 听了这话,众人不自禁地昂起头,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接下来,首先要做好的,便是寺中接待游人事宜,这件事展鹏来负责,毕竟当初在书院你经验丰富。” 枯竹看向白展鹏吩咐道。 “是!” 白展鹏一抱拳退后了一步。 “至于收弟子诸多事宜,便有问天流负责,京都之事,则由吴宇主理,你二人可有异议?” “谨遵大师吩咐。” “好!接下来,就看我雷灵寺如何搅动这天下风云!” 枯竹大笑一声,带着问天流三人回到了茅屋中。 ...... 京都中,吴宇的宣传效果极好。 特别是他选择在明月楼借助京都说书名家单大家之口爆出雷灵寺虽然灵泉被毁,却又天降神迹,在山梁处的茅屋旁重新涌出一股灵泉的消息,简直就是让京都炸开了锅。 所谓杀人诛心。 吴宇这一通操作,直接将胖头陀、莫不凡和达宏奚钉在了大月人心头的耻辱桩上。 不过,这只是刚刚开始,接下来吴宇又出惊人之举。 他不顾老庄、老朱等布号掌柜的劝说,力排众议收购了一家声明不显的小书局。 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将当日在雷灵寺山门前那些文士签下的契约印刷成册,让众伙计分散在城中各处酒楼食肆处当成奇书售卖。 剩下的大部分,则成为了万山布号在城中各家分号售卖布匹的促销手段。 但凡只要买布三匹者,可免费获赠文士卖国名册一本。 这一举措,不单将这群文士的声名毁尽,给万山布号拉来了滚滚财源的同时,还相当于给万山布号做了一次大宣传。 本来自一年多前的大灾变后,万山布号的生意就一直不景气,又要提供重建雷灵寺的绝大部分资源,早已是难以为继。 但此次少爷一出手,便扭转乾坤,让布号扭亏为盈,还就此进入了一直无力染指的文化产业。 吴宇不经意间显露的经商天赋,第一次出手就将老庄、老朱等人震撼得久久无言。 自此以后,老庄和老朱看向少爷的眼中,都平添了几分敬畏。 当然这些还不是重点。 也不是吴宇关注的事情。 他做这些事情的目的,就是要毁掉那群自称得了太后懿旨,要进寺中搜寻的文士。 要说这群文士也是倒了血霉。 先是在雷灵寺山门口就被讹诈了一顿,现在更是声名败坏,成了京都人人唾弃,痛打落水狗的存在。 倒也有几个自认文才惊人的,意图用锦绣文章,来洗白进入雷灵寺的行为。 但奈何那家帮其印刷刊载文字的书局,直接被群情激愤的吃瓜民众打砸,所刊载的文章直接被烧毁。 这还不算完,这文士就此被这群人揪了出来,套了铁链,上书卖国贼三个大字,成日里被人拖了游街。 沿途被人以口水、臭鸡蛋、烂菜叶等物无数次砸晕。 至此,再没有一个文士敢心存侥幸,只能成日龟缩于家中,战战兢兢、以泪洗面地等待着自己未知的命运。 ...... 这几日来,雷灵寺山门前热闹极了。 成千上万的民众来到这里,都想进入山中瞻仰那传说中的神泉。 是的,这重新涌出的灵泉,在几经渲染之下,早已成为了上天赠予大月人的神泉。 为维持秩序,南荒王带到京都的两千人马,再次成为了雷灵寺的护院。 只是与开山门时不同,当初是雷灵寺借着吴宇家的关系,求着南荒王来站台,以获得某种力量的庇佑。 而现在,则是南荒王自己屁颠屁颠地跑了回来,冲到山上一口一个大师地跟枯竹套近乎,死乞白赖地让他的人马接替了老庄的众伙计,承担起了护院的职责。 甚至这南荒王丝毫没有一点王爷的威严和自觉。 他竟二话不说让人将自己的铺盖行礼搬到了问天流的茅屋,决定要和问天流一起同吃同住同劳动。 还美其名曰忆苦思甜。 至于那位龙城郡主寒如冰,更是成为了寺中的活宝。 她竟拿了那张和问天流定下的契约,表示要真诚拜问天流为师,以后都留在这月山应乐峰上,与问天流朝夕相伴。 问天流甚至数次产生了怀疑。 这小娘皮当初定下这张赌约,就是要诚心输给自己,以达到接近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 单是这两人,已将雷灵寺搅了个天翻地覆,更何况每日还有无数人进了这雷灵寺,像看猴儿般将他们仔细打量,品头论足...... 甚至还有无数从大月皇家书院和桃花坞来的青年俊杰,在山门前吵嚷着非雷灵寺不进。 一时间,钟风几人陷入了幸福的烦恼中。。 好在南荒王手下有一个叫杨武的偏将极为干练,迅速在山门前贴出了雷灵寺每日只接待一百五十名参观者,收徒则将择日以考核方式选拔的告示。 如此几日,蜂拥在雷灵寺山门前的人群终于散了,只剩下些决意重新拜入山门的青年男女,干脆在山门前搭起了帐篷,等待着寺中重新收徒的告示。 第二十九章 针锋相对 灵泉现世,被毁,又再次出现在了雷灵寺外的清泉中。 就是枯竹为引蛇出洞计划设计的补充手段。 不得不说,这一招引起了全天下的轰动。 从钟风拖着电线独占群雄开始,世人的目光便又完全被这月山之上的雷灵寺吸引了回来。 什么大月皇家书院,什么桃花坞,都显得太差劲了。 全都像是末学后进,让人觉得底蕴不足。 唯有这月山上的雷灵寺,钟神隽秀,得天地造化,不愧为传承千年之灵地。 还在空中,吴宇已是一股血箭喷出,口中大叫一声“敌袭”后轰然摔砸在地。 来人用的乃是一柄剑。 若非吴宇一年来听力大进,反应极快,在生死关头顺势后仰,这一剑极有可能要了他的命。 即便如此,那一剑上传来的恐怖力量,还是就此震伤了他的心肺,让他鲜血狂喷间再也爬不起来。 然而这一剑来势不减,已猛地到了问天流的面前。 即便是散元境的修为,问天流依旧大吃一惊。 来人的实力,竟比他还高出许多,像是归元境。 问天流眼瞳疾缩间,双手旋转间,直接在面前转出了一道黑色旋风。 嗤嗤嗤...... 这一剑洞穿了旋风,径直朝问天流当胸刺去。 可忽地一闪,问天流的身影已随旋风消失不见。 “咦?” 来人不禁一声轻噫。 这一剑,吴宇能避开,已是出乎了她的意料,想不到问天流还有如此高妙的手段。 不过,这显然并不会让她停手。 只见她身形爆闪,已朝高空跃起。 空中的那处旋风上,刚刚显露出问天流的身影。 “这么快?” 问天流大惊失色中,手中再次凝出一道旋风,身影再次转向,朝山门旋转而去。 这便是他在离火墓中学到的《风神咒》灵技了。 现在他用出的,乃是其中的旋风术。 这一式攻击力虽然不算特别强大,但胜在轻灵,此时在这归元境强者的连番袭杀下,虽然已经极为狼狈,但总算没有被对方一剑刺中。 “哼!去死。” 那女子眼看速度无法伤到问天流,猛地在空中劈出了一道剑芒。 这剑芒一出,本已昏暗的天色都骤然变得白光一片。 而躲在旋风之上的问天流,被这片白光完全包裹,根本无处遁形。 “何人竟敢到我雷灵寺撒泼?” 一声威严的断喝中,山门内猛地飞出一柄飞剑,叮地一声击在了这霸道的剑芒之上。 一声轰然炸响中,场间重现陷入了昏暗的夜色里。 “呀!跑呀!” 那些聚集的书生何曾见过这种修士间的交手,早已吓得两股战战,此时见那黑衣女子在场间飘落,忙不迭地退去。 与此同时,钟风手中拖着一条长长的铁绳,从雷灵寺山门内走了出来。 “朋友何人?为何要伤我寺中人?” 钟风盯着那人,冷冷地问道。 “嘻嘻,雷灵寺窝藏魔灵之血,必将被天下人围攻,又何必再报名号呢?” “银冰婆婆?” 问天流和钟风对视一眼,都认出了这老太婆。 且不说她那标志性的笑声,单说她那伪装的技艺也并不高超,显得很业余,一眼便让人看出了她那一头的银丝和眼眶附近的皱纹。 “嘻嘻,你就是新一任住持?” 银冰婆婆也懒得否认,干脆用剑指着钟风叫道。 “不错!” 钟风收回飞剑,将手中的铁绳缠到身上一捆,看起来颇有些视死如归的味道。 “师兄,你这是......” 问天流有些奇怪地看着钟风,忍不住低声问道。 “哦,寺内之事已交给了白展鹏,我便来助你守这山门。” 钟风解释了一句,扭着头盯着来银冰婆婆喝道:“是不是要战?” “嘻......找死,老身便成全你。” 银冰婆婆不屑地看着眼前的钟风,心中只觉得这雷灵寺真是无人可用了,竟让这等声名不显的弟子当了住持。 此人修为倒也似乎进了归元,但恐怕只能算归元初境的水准吧? 这种人,难道也想挡住自己这样归元巅峰的存在? 银冰婆婆打量了一遍这眼前的钟风,心中的轻视更盛。 甚至她此刻觉得师兄就是太过谨慎了,非要让自己以这一身蒙面人的身份前来挑战雷灵寺。 直接一路横推上山,将这重建的雷灵寺砸得稀碎不香吗? 非得搞这么复杂。 看到银冰婆婆眼中那掩不住的轻视,钟风叹息一声,将手中的飞剑微微抬起,用秋水如泓的剑尖指着她说道:“千算万算,还是没算到这打头阵的,会是北荒之人啊!” “废话少说,接招。” 银冰婆婆回过神来,记起师兄的嘱托,也不愿多耽搁,剑尖微抖就要出手。 “来吧!贫僧今日欲大开杀戒。” 钟风爆喝一声,选择了率先出手。 只见他凝神间捏了个剑诀,便将手中的长剑嗖地一下朝银冰婆婆弹去。 他的攻击,与大多数修士都有所不同。 像银冰婆婆的攻击,乃是通过利剑将灵力外放,从而产生恐怖的杀伤。 她手中的剑,本身就是一件价值不菲的极品灵宝,拥有着能将她释放出灵力威力加倍的特性。 当然了,世间绝大多数的灵宝,都是此类。 但钟风的飞剑却是截然不同。 也不知道他本就不是用灵法驱动飞剑还是这飞剑乃是某种独特的灵宝,飞在空中,剑上竟没有任何灵法外放的痕迹。 除了快到极致的速度,他的剑似乎一无是处。 可就是这种极致的快,让银冰婆婆差点吃了大亏。 就在她还一脸不屑地注视着钟风的时候,这一剑已骤然来到了她的面前。 其速度,竟是比她先前袭杀吴宇和问天流的一剑还快。 若这一剑是刺向吴宇和问天流,这两个小辈是断然无法躲开的。 银冰婆婆被吓得不轻。 若不是自己归元境的修为,再加上丰富的临阵经验,今天她很有可能就要栽在了钟风的手里。 几乎是出于本能,银冰婆婆第一时间动用了她的最强灵法。 那是她在离火墓中观摩到的《天雷经》灵法。 自修习了这门灵法后,她的修为再进,现在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去渡劫突破至大宗师的灵隐境。 这足以说明这《天雷经》究竟是何等强大的灵法了。 几乎是毫无预兆地,银冰婆婆的面前骤然出现了一片蓝色的雷电瀑布,粘稠爆鸣着将钟风的飞剑卷入了其中。 但钟风的这一剑实在太快了,竟在一片片嗤嗤声中,直接穿透了雷电瀑布,来到了银冰婆婆的面前。 银冰婆婆只觉得透体生寒,狂吼声中也来不及缩回手来救,直接张开一口老牙朝着剑尖就咬。 咯嘣...... 银冰婆婆的反应自然是极快的,但这一剑的力道竟也大得惊人,直让她口中的门牙一阵碎响,就此碎落了三颗门牙。 这还不算完,当剑尖被咬住的刹那,一道精纯的灵识竟猛地从剑上传出,轰击在了银冰婆婆识海上。 “哇......” 银冰婆婆再也不能嘻嘻怪笑,头晕眼花间直接呕出了一口鲜血,将钟风的剑吐在了一旁。 好在一剑击出后,钟风似乎也有些力有不逮,没有接二连三地发起攻击,总算没有重创银冰婆婆。 “你......” 银冰婆婆震惊了。 她突然发现,钟风之前的一剑,竟是以灵识驱剑,是以毫无灵法外放的迹象。 好在他本是归元境巅峰修为,灵识并不算差,是以这一击虽然让她吐血,但伤得并不重。 “死吧!” 恼羞成怒的银冰婆婆再无保留,将自己面前的雷电瀑布直接朝钟风砸去。 她心中想得很清楚。 你不是灵识强大,喜欢以灵识驱剑吗? 那我便跟你拼灵法,看你怎么用灵识来抵挡。 不过接下来,钟风的飞剑再次出现了变化。 只见他手上凝出了道道蓝色电蛇,缭绕到刚刚飞回手中的飞剑上,将整柄剑都变成了淡蓝色。 下一刻,钟风的飞剑再次飞起,组成了一片蓝色剑幕,与银冰婆婆的雷电瀑布撞在了一处。 嗤嗤嗤...... 轰...... 就像有千百万根绣花针在一面蓝色床单上同时穿插,最终在一片轰然炸响中,这一堵雷电瀑布分解为千百万点淡蓝色电光,向着四周炸裂飞溅而去。 将那正在地上慢慢挪出战场的吴宇给电了个外焦里嫩。 看到这幕景象,银冰婆婆再也不敢轻视钟风。 此人只是归元境初期,便已有此战力,未来必为大敌。 “老婆子,你退下!” 就在这时,渐浓的夜色里,一个白影人走出来,朝着银冰婆婆说道。 听了他的话,银冰婆婆欲言又止地张张嘴,最终选择了退去。 “我来战你!” 那白影人朝着钟风微微点头,一脸平静地说道。 “车轮战法?” 钟风微微一愕,朝着白影人揶揄笑道。 “不错!” 白影人竟很大方地承认了。 顿了顿他才补充道:“你也可以换人来战的。” “不必!” 钟风冷冷一笑回道。 开玩笑,现如今的雷灵寺,归元境强者似乎只有他一个。 问天流虽然已是散元,实力可算年轻一代中的翘楚,但来人毫无疑问还是归元。 “如此,我来......了!” 白影人的身形比说话还快。 在他说出来字的时候,才见他身形微动,但说出“了”字的时候,他的人已出现在了钟风身前。 如此速度,比之先前钟风的飞剑也不逞多让。 不过这一次,钟风又改变了战法。 他竟是不再出剑,而是双掌当胸拍了出去。 白影人眼瞳微缩,不明白他为何做出如此不智的选择。 但凡修士,都绝不会轻易放弃自己最拿手的灵宝和灵技的。 因为这样做,相当于是以己之短,去对别人之长。 不过白影人不敢大意。 先前银冰婆婆的先例还历历在目,任何轻视对手的行为,都将付出沉重的代价。 白影人双掌微翻,也直接祭出了最强灵法。 与银冰婆婆一样,在离火墓中他领悟到的也是《天雷经》。 只是他没有再选择祭出雷电瀑布,而是在双掌上形成了两团雷电漩涡,一旦出现便有恐怖的吸扯力生出,渗人的威压更是如山般倾轧而去。 这一次,钟风竟是不闪不避,用双掌迎接上了白影人灵法。 “找死!” 白影人实在想不到这钟风拿什么来硬抗自己这有毁天灭地之能的灵法攻击,是心头暗骂中再次加大了灵法输出的强度。 轰! 毫无悬念地爆起了一声地动山摇的炸响,白影人的灵法尽数落在钟风的身上,连捆在他身上的那根铁绳,都尽是淡蓝色的电蛇在游走。 看起来,钟风绝不可能是白影人的对手。 一旁的问天流看得心都要从嗓子眼里跳了出来。 可让人惊讶的是,钟风竟是没有被这一掌拍飞。 虽然他此刻全身青烟直冒,光头上甚至渗出了颗颗血珠,但偏偏就是死死地钉在地上,像根木桩一般。 另外,他竟是双手紧扣,直接将白影人的双掌扣在了手中。 “嘿嘿,你的灵法我已经尝了,现在该尝尝我的了。” 他极为朴实地朝白影人一笑,猛地扭头冲着山门内大喝一声:“电来!” 随着他这一声大喝,也不见场间出现任何的乌云,更不曾见瓢泼的大雨,自然也没有一道闪电出现。 倒像是他已被白影人的灵法重创,连意识都开始混乱了一般。 “此人莫不是疯了?” 白影人见他死死抓住自己的双手,自然是加速催动体内灵力,一股脑地朝他身上涌去,誓要将他就此电杀。 可谁能想到,就在短短的一秒之后,白影人骤然感到钟风双手上,有两股磅礴至极的灵力,如奔腾的潮水般向自己双手上狂涌而来。 这灵力似乎并没有自己所爆发的灵法那般狂暴狠戾,显得有些中正平和。 但这灵力的醇厚程度,却绝对不是他能相比的。 “嗯?这是......什么?” 白影人一愣。 他实在没有见过这种灵法攻击。 似乎破坏性不大,倒像是能给人补充消耗掉的灵力。 对面这人莫不是被自己之前的灵法击得走火入魔,灵力尽散了? “若如此,倒是一个吸他灵力,强大自身的绝好机会啊!” 白影人心中不自禁地闪过了一丝贪婪。 于是他的身体,便在这种不自觉的贪婪欲望影响下,开始吸收起这股磅礴的灵气起来。 哗...... 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个意念,那些喷薄的灵气就像大江之水,须臾间就弥漫了他全身,让他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发出了兴奋的战栗...... 然而就在这时,他对面的钟风脸上闪过了一丝冷笑。。 然后便见到钟风猛地松开了他的右手,从储物灵宝中拿出了一个圆环状的事物来。 钟风想也不想,便将这圆环套进了白影人右手上,然后迅速拉起身上拇指粗细的铁绳,一下接到了圆环上。 第三十章 胃口很大 茶道,是一门艺术。 也是一种心境。 一个毛毛躁躁的人,泡出的茶也会像他的人一样,不是烫了,便是撒了,让喝茶的人无法领略到茶中的韵味。 一个紧张局促的人,则会打断这茶道的全过程,不是将水溅得到处都是,就是太过刻意,让喝茶的人也战战兢兢地担心着他有可能在接下来的任何地方出洋相。 一个高傲自负的人,则会在泡茶的每一个细节都展露出他的得意和狂妄,丝毫不顾忌喝茶者的口味、身体等状况。 即便他泡出了一杯苦得发齁的浓茶,你也必须要以虔诚的姿态将其喝下,否则可能就此引来嫉妒乃至打压。 总之,茶道即人生,茶道也能展现一个人的性格。 只有一个心如止水、宠辱不惊的人,才能在这泡茶的过程中,完全顺从茶叶本来的意愿,尊重山水的味道,将自然的天然馈赠,最完美地展现出来。 一个真正的茶道大师,不单能将一壶茶的水温、时间、浓度等要素控制得恰到好处,更能将整个沏茶的过程连成一气,有条不紊又绝不拖泥带水。 甚至他还深谙席间茶客的需求,给每个人泡出不同浓度、不同味道乃至不同感受的茶水来。 这,才是真正的茶道。 ...... 也许是两世为人的经历,也许是上一世寒天云就很喜欢茶道的缘故。 在这里,寒天云对这茶道又有新的理解。 甚至因为灵识强大,身具灵气的缘故,在这泡茶的过程中,他甚至对修行也有了更深的体悟。 是以这一壶茶,他泡得浑然忘我,平安喜乐。 直到一壶茶已成,被分在杯中,让他用竹镊夹了放在玉桌的对面,对着已看呆了的太后淡淡一笑,摆了个邀请的姿势。 太后拉着她的蒲团移到了玉桌边,意味深长地看了寒天云一眼,才低头去看桌上的茶水。 白如玉脂般的青花瓷杯中,是淡青色的清茶。 看上去,竟与瓷杯和茶几的颜色一般无二、浑然天成。 一股沁人心脾的幽香自杯中散发出来,让人口中生津,味蕾大开。 太后不自禁地闭上双眼,沉醉在这一杯清茶的淡雅浓香里。 许久,她才端起茶杯,慢饮此杯。 待她重新睁开眼,枯竹也已喝完一杯,正激动得满脸通红地盯着寒天云。 “此茶有名否?” “无名。” “有意否?” “无意。” “有求否?” “无欲。” “此为禅也!” 枯竹像个孩子般激动得从蒲团上跃起,语带兴奋地叫道。 看他的样子,竟像是从寒天云的茶道里,领悟了禅的真意。 “不错!此可称之为禅意。” 寒天云沉思了片刻,缓缓点头说道。 “哈哈哈......师侄,你真乃我雷灵寺千年不遇之奇才!” 枯竹完全忘记了太后的存在,一副老怀宽慰的样子叫道:“自今晨以来,你泡茶三次,得茶九杯,竟每一次都让老衲有所悟,这不是奇才又是什么?” “小子献丑,若能对大师有所触动,不胜惶恐。” 寒天云站起身施了一礼,谦逊地说道。 “枯竹,现在你还愿意忍痛割爱么?” 太后看着枯竹那一脸的兴奋,不禁揶揄着问道。 此时呈现出来的,是一个石洞。 石洞中有三个人,正在那里忙碌着什么。 石地上,有两台巨大的铁器,正在飞速运转。 “是小师弟!” 问天流忍不住惊呼出声。 “走,我带你们去参观一下。” 枯竹大师呵呵一笑,朝着钟风说道:“你在外守着。” “是!” 钟风微微点头,站在了屏风旁。 交代完,枯竹大师便抬脚朝那石洞的画面中迈去。 “大师......此宝......实是惊人!” 问天流来自仙灵岛,儿时便见惯了各种灵宝,但此时见这副山水画之后,竟藏了一个传送灵阵,仍是忍不住地赞叹。 “走!” 白展鹏与他对视一眼,提着吴宇便朝那画中走了进去。 三人只觉得脑中眩晕了片刻,再睁眼,便已出现在了那石洞的空中。 石地上,寒天云和冷云溪正抬头朝几人望来。 “大师!” 寒天云恭敬地朝落在地上的枯竹行了一礼,才有些激动地叫了起来。 “问师兄,吴宇,哎呀呀,可憋死我了。” 下一刻,他见到一旁的白展鹏,顿时又激动地叫了起来:“哎呀!白......老师,你回来了吗?” “哈哈!果然是你小子,老子就知道是你在后面搞鬼,哈哈哈......” 还不等问天流和白展鹏说话,吴宇已是哈哈大笑着一拳朝寒天云肩头拍了过去。 “是我!哈哈,一切都是我弄的。” 这一次,寒天云再没有谦虚,大笑着承认。 “你爷爷的,你不是进宫去给那老太婆养花去了么?怎么回来的?” 吴宇激动得满脸通红,嘴中说着话,耳朵却在不断摆动,下一刻还不等寒天云回话,他已再次大喊大叫起来:“哎呀呀......发电机!我就说嘛,这世间哪有什么神迹,都特么是哄鬼的,哈哈哈......” “咳咳!你怎么像个三岁小孩似的,能不能成熟些?” 从石地那边端了个茶盘过来的冷云溪蹙起眉头,朝着他不满地呵斥。 “哟......恶女!你他娘的躲这来了啊?” 吴宇故作惊讶地惊呼一声道:“要不是你出声,我都忘记你还活着了,哈哈。” “你......” 冷云溪端着茶盘的手一抖,溅出了十余滴茶水才重新稳住茶盘。 只见她脸上闪过一丝羞恼,片刻后本是温柔的脸上挂上了一片寒霜,冷冷地从他身边闯过,将茶水抬到了枯竹等人面前。 “喂!恶女?” 吴宇微微一愣,对冷云溪这竟不与他斗嘴的行为感到极不习惯,不禁转过身还准备出言相激。 “大师,请用茶,问公子,寒公子,白老师请用茶。” 谁知道冷云溪根本不理他,径直走到几人面前绷着脸请众人喝茶。 “哦!多谢。” 众人急忙行礼谢过,才端起茶杯喝茶。 “对了,小师弟,先前吴宇问的,倒也正是我们要问的,你是何时回来的?又为何躲在此处,弄那什么发......电机?” 问天流喝了口茶,也是一脸急切地看向寒天云问道。 “唉,这说起来长了,容我慢慢道来。” 寒天云押了口茶,捋了捋思路,才开始说起他入宫后发生的种种来。 原来,当日寒天云被太后丢入那枯井中,要以他的那一身魔灵之血,去解开玄冰草的极致冰寒。 可实际上,这只是成为了寒天云胸口月牙的造化。 那是一株千年修为的玄冰草,甚至其为极致的冰属性,对月牙的好处,丝毫不比当初雷灵寺后山获得的那株万年血灵芝弱。 而且这株玄冰草已经拥有了自己的领域技能,比起当初的万年血灵芝,更是强了不知多少。 当时寒天云陷入了这玄冰草的冰雪领域里,面临着被玄冰草冻成齑粉,从而成为它养料的危险。 上千年来,它一直在这深宫的枯井中,修炼成了一株千年灵草。 毕竟这宫中,每过几日,便会有人莫名其妙地死去,它的养料一直都很充足。 寒天云同样被它当成了养料。 而且它还感觉到这个人类和之前掉入的人类不一样,身上似乎蕴含了某种特殊的元素,一旦将其消化,它的实力将再次突飞猛进。 这让它迫不及待地将寒天云吞入自己的领域中,用冰将其封冻,以进一步将其消化。 但很不幸,它遇到了月牙这个古怪的存在。 在它的领域里,寒天云有身上的火毒保命,一直没能被冻化,反而是他胸口的月牙,开始将这冰雪世界不断吞噬,直到完全破开领域。 这个过程极为漫长,足足三天,寒天云胸口的月牙才将玄冰草的领域尽数吞没,最后连它的植株也吞吸也大半。 只剩下几段扎在泥土深处的须根,因拔扯力度太大,最终留在了井底。 而最终从井中冲天而起的冰泉,其实就是这几截须根上散发的冰寒融进了水里,溢出了井面。 竟让太后如获至宝地吞吸修炼,就此修为精进。 那么为何寒天云没有从井口浮起呢? 这还得从这枯井突然冒水说起。 原来,那株千年玄冰草并非生在井底,而是在井壁上向西边生长。 随着月牙不断的吞噬,等寒天云完全摆脱领域时,他已离枯井很远,出现在了一处低矮的水洞里。 这水洞本是不存在的。 因为这是那玄冰草庞大的主根为了汲取充沛的水分,在地底不断生长的结果。 而随着月牙断绝了玄冰草的生机,在将玄冰草主根也不断吞光的过程中,寒天云自然被带着在这不知深浅的地下,朝着西边而去。 直到出现了那条比狗洞还要细小的水洞出现。 联想到自己回头,只会遭受到太后致命的攻击,寒天云干脆下定决心沿着水洞爬行。 后来他发现,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地下水洞,不仅低矮狭窄还怪石嶙峋,许多地方他只能生生劈开石缝,才能继续前行。 就这样在水沟中大约爬行了二十来个小时,他终于听到了滴滴答答的水声。 心中振奋之下他一鼓作气爬到了尽头,出现在了一处天然的岩洞里。 那岩洞斜斜地向山腹中延伸,看起来竟还很远。 无奈之下,他又只得继续向前攀爬。 这种在地下爬行是极为辛苦,极为枯燥的,但好在寒天云还有月牙可以歇脚。 每每感到焦躁烦闷之际,他便回到月牙中,吃些灵药,逗弄猴群一阵后再回到阴暗的洞穴中继续前行。 如此又行了十余个小时,他终于看到了一丝天光。 疾行片刻,他终于渐渐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那是一个通向空中的洞穴,洞口不大,只能容人矮着腰走出。 但是当他来到洞口,却直接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地顿在了原地,根本一句话也说不上来。 原来,他竟从皇宫中一路向西,爬回了月山以西,雷灵寺外的悬崖之上。 而这个可以逃出生天的洞口,赫然有一个女人。 一个四肢残废,脸上尽是刀疤的女人。 那个白眉僧带着他来看望过,还说是他小姨妈的女人。 一开始,寒天云觉得命运跟自己开了个玩笑。 任他脑洞新奇,也完全不能想到,这女人身后的洞穴,竟是连接着大月皇宫御花园中的那口枯井。 但片刻之后,他便慢慢回过了味来。 为何白眉僧会突然将他引到此处,让他看到了这个女人,恐怕就是为了他出现在洞口的这一刻吧! 很明显,白眉僧和枯竹早已知道自己进了大月皇宫后,会被太后带去那口枯井,用他那所谓的魔灵之血对抗玄冰草。 而且连太后都不知道的是,白眉僧早已知道这玄冰草的主根一直与这月山之西某处的一处洞穴相连,提前便给寒天云安排好了退路。 之前让他来这里和这个被称为小姨妈的女子说了半天话,其真正的意图,不过是让他们两人再次相见时,不要吓到了对方。 这里面,太后有着自己的谋算,可是白眉僧和枯竹又何尝没有? 可是自己,为什么又是自己呢? 寒天云看着那连转头回来都做不到的女子,再次陷入了沉思。 难道就是因为自己身上的魔灵之血吗? 可是这次得到好处的,明明是月牙啊! 回到月牙中休息的功夫,寒天云已经发现月牙空间已在吞吃玄冰草后,再次扩大了一截,连那焦糊的妖树,都已不是在空间的边缘了。 “难道白眉僧早已知道妖树?” 寒天云心中陡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他和妖树是一伙的?他的一切行为,其实都是要帮妖树的这个月牙成长?” 一旦往这方面想,寒天云便觉得越是有这种可能。 当初自己识海尽碎,就是这个老僧给了自己提示,让自己进入雷灵寺后山的血灵狱,夺取了万年血灵芝的造化。 “是了!当时他利用我救了这前朝太子妃的目的又是什么?”。 寒天云猛地打了一个激灵。 他发现自己竟从来没想过,这老僧当初利用他救这女子的背后,又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第三十一章 交易达成 对于枯竹的话,太后不仅不认同,还嗤之以鼻。 一个磨血之身的少年,哪个帝国敢包庇他,必将成为天下修士唾弃的对象。 甚至就此引来灭国之祸也是稀松平常。 你给我说他代表着大月帝国的气运? 这特么的莫不是搞笑! “好了!枯竹,我今夜前来,是要问你这灵泉的事情,不是来与你们谈论茶道,也不是给这小子送官当的。” 太后翻了个白眼,决定结束这场无厘头的对话。 “老衲一直在与太后谈的,就是灵泉的事情。” 枯竹寸步不让,语气坚定地说道。 “什么?” 太后一脸纳闷地问道:“既是谈灵泉,又何必扯茶道,扯这个小子?” 略一沉吟后她猛地笑道:“难道是因为他被我推下寒露井?” 显然,太后认为之前发生的种种,都是枯竹想为寒天云被推下寒露井破掉玄冰草极致冰寒的举动讨一个公道。 听了她的话,枯竹看了寒天云一眼。 看到寒天云并未因被推入井中的事情发怒后,他不禁颇有些冷淡地说道:“这个小子,就是灵泉再现的答案。” “?” 太后一阵愕然,揉揉耳朵不敢置信地问道:“你说什么?” “无论是月山之巅的灵泉,还是现在茅屋外的灵泉,都是他制造的。” 枯竹指着寒天云,一脸郑重地说道。 “......” 太后死死地盯着寒天云,半晌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她实在无法相信枯竹的话。 但枯竹不是一个信口开河的人,而且看枯竹的神态,一点也不像在说假话。 寒天云发现,那一公一母两只灵猴,竟在短短半年的时间里,从普通的赤血猴,成长为了灵猴。 显然,这都是它们会制作灵药的缘故。 借助灵药,它们能提升自身吸收灵气的速度,月牙空间中由于获得了两百多块的灵石,本就充斥着浓郁的灵气。 是以这两只赤灵猴的修为突飞猛进,竟是比七只妖兽级别的赤血猴还先突破了灵兽的门槛。 寒天云怀疑那一句“龟儿子”就是这两只猴子发出的声音,但在他密切的关注和审问下,这两只猴子又表现得极为服帖,与其他灵猴没有任何的区别。 之后的时间里,这两只灵猴依旧不断炼制灵药,并每次除了留下两颗服食,都尽数上交给寒天云,让寒天云根本找不出太多的问题来。 猴群中那七只妖兽级别的灵猴也渐渐以那两只灵猴为尊,并没有因为权力的交接爆发混乱。 加之寒天云沉浸在突破结丹的喜悦和感悟里,又忙着修习凤舞十术,便渐渐地将这茬给忘了。 ...... 寒天云自然没有给吴宇等人讲述自己如何突破结丹的种种,但这种事情是瞒不住的,众人早已看出了他已结丹的事实。 “对了,你们又是为何到了此处?” 大致讲完自己的经历,寒天云不禁纳闷地看着山间的数处茅庐问道。 “诺!你那师傅说能给我治这眼睛,结果一年了,啥用没有。“ 吴宇指了指身后的茅屋,大刺刺地嚷嚷道。 “师......师傅?你是说白眉......” 寒天云微微一愣,才想到了吴宇说的是谁。 “没错,这老和尚整天神叨叨地装深沉,莫不是个骗子?” 吴宇一见到寒天云,那大嘴巴顿时又管不住了。 “咳......咳咳咳!” 一旁的老庄可听得一脸冷汗地连连咳嗽,示意少爷不可乱说。 “他在那茅屋里?” 一定程度上,寒天云还颇为认同吴的话,觉得白眉僧很有神棍属性。 但在此时此地又遇到了白眉僧,还是让他觉得很惊讶。 确认了白眉僧就在屋里后,他立即朝着屋中就走了进去。 “小师侄,别来无恙!” 刚进屋,枯竹大师的声音便淡淡响了起来。 “嗯?枯......枯竹住持?” 寒天云一惊,紧接着忍不住露出了狂喜的神色,急忙转到枯竹的侧面,看着他叫道:“真的是你,住持!” “是我!” 枯竹点点头,一脸和煦地看着寒天云。 “你还活着?” “活着!” 枯竹看寒天云一脸关切着急的神色,不由得笑意更浓,眼中也不禁露出了满意和激赏的神色。 “小花呢?” 寒天云却是更加着急地脱口问道。 “嗯?小花是谁?” 枯竹不禁一愕,茫然地问道。 “就是那小姑娘啊!用锁灵弓救你的那小姑娘。” 寒天云一脸的希冀,希望从枯竹的口中,得到小花的下落。 “什么?小姑娘救我?还有锁灵弓又是什么?” 枯竹莫名其妙地问道。 “呃......” 寒天云骤然明白了过来,枯竹虽然被收入了锁灵弓中,却是根本没有见过小花。 “不知住持是如何逃出那场灾变的?” 想了想后,他忍不住问道。 “这......是师兄将我和你四师兄带回来的。” 枯竹一脸深意地看向闭目入定的白眉僧,顿了顿后才回道。 听了他的话,寒天云终于将目光锁定在了白眉僧身上。 “一切都在你的掌握中,对吗?” 他定定地注视了老僧许久,才一脸笃定地问道。 老僧连眼皮也没张开一丝,像块石头般漠视了他的话。 “不知小师侄所指为何?” 枯竹却是忍不住问道。 “跟着我的那小姑娘去了哪里?你为何不救她?” 寒天云却是根本不理枯竹,突然俯下身朝白眉僧歇斯底里地吼叫起来。 “师侄......” 枯竹一脸的尴尬,他实在没想到寒天云会突然发火。 “快说!你个老东西,你再给我装死,我烧了你这茅屋。” 寒天云一把揪住了白眉僧的领口,凶狠地威胁。 “小师侄,使不得啊!” 枯竹大师额头渗汗,完全不明白寒天云怎么一见面就如此抓狂。 “淡定!” 白眉老僧终于半眯开了眼睑,缓缓地说道。 “淡定个屁!” 寒天云一脸嚣张地叫道:“小花不见了,奶娘也不见了,你定然知道她们的下落,对不对?” “她还活着?” 白眉老僧骤然睁大双眼,无尽的锋锐从眼中射出,直将寒天云逼得蹭蹭蹭后退了数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寒天云被这老僧眼中突然射出的锋锐激得体内血液骤然沸腾,身上温度猛然升高,体内的火毒,都快要压制不住。 他长长吸了口气,才拧住眉头问道:“谁?” 白眉老僧没有说话,只是用严厉的目光盯着他,身上的气息却是在飞速地收敛。 寒天云看着他的眼睛,心中却是骤然明白了他指的究竟是谁了。 显然,白眉僧说的不是小花,而是奶娘。 “你识得奶娘?” 寒天云一脸古怪地问道 老僧依旧没有说话,反而是重新恢复了平静。 但寒天云却是再次从他的态度间得到了答案。 眼前的这老僧,与奶娘乃是旧识。 那么自己的身世,显然他也知道。 想到这里,寒天云再次觉得血流加速,心跳加快。 “我是谁?” 他死死地盯着老僧,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才缓缓开口问道。 白眉老僧看着他殷切的神情,微微转过头,朝枯竹大师点了点头。 “小师侄,关于你的身世,老衲倒也略知一二。” 枯竹缓缓开口说道。 “嗯?” 寒天云扭过头,一脸狐疑地看着枯竹。 “可惜了,九年前,因寒大将军一案,吏部尚书韩子言在朝堂上公然为大将军鸣怨,引来了灭门之祸。” “你的意思......我是寒大将军遗孤?” 寒天云才出现在血月大陆上的时候,就曾听吴宇提过这寒大将军案,但一直以来他都没时间去细细打探这个案件的种种。 不过当时吴宇就提醒他,这“寒”乃国姓,当世只有寒大将军一家,可与国同姓。 如今看来他的身份还真是与寒大将军有关。 不过,枯竹大师却是一脸尴尬地看着他问道:“为何你会认为自己是寒大将军遗孤?” “不是吗?” 寒天云有些奇怪地问道。 “自然不是,先前我说了,吏部尚书韩子言,被满门诛杀。” “你的意思是?” “不错,你正是那韩尚书在这世上仅存的遗孤。” 枯竹一脸笃定地说道。 “住持为何如此笃定?” “因为你刚刚那几乎要失控了的体温。” “嗯?这是为何?” 寒天云完全转过了身,一脸警惕地问道。 “你这身上,可是有一股无名火毒,一旦爆发,就像是浴火焚身一般痛楚难忍?” 枯竹盯着他的双眼,严肃地问道。 “唔......” 寒天云想了想后,发现这话问的没毛病。 当初月牙还未寄生在自己体内时,火毒一旦爆发不正是这样的情形。 于是他点了点头。 “但这火毒同时也能给你带来举世罕见的天赋,甚至能让你拥有极其特殊的灵技,我说的对吗?” 枯竹意味难免地看着他。 寒天云再次点了点头。 对于枯竹说的,他并不意外。 毕竟自己在离火墓中表现出来与火有关的天赋,肯定早已传遍了大陆,枯竹知道是很自然的。 倒是这老和尚拿自己身上的火毒说事,不知有何企图。 “这就对了,看你的年纪,也正巧对得上。” 枯竹若笑非笑地看着他说道:“十六年前,吏部尚书韩子言生得一子,身具魔灵之血,出生当日不仅烧死了生母,还引发了一场火灾。” “什么?” 这一次却是轮到寒天云震惊了。 “你定想问为何你身具磨血的事情,后来并未在世间传播。” 枯竹呵呵一笑道:“为掩人耳目,在你出生的第一日,韩尚书便将你送来了雷灵寺,养在了后山的一处树洞中。” “嗯?” 寒天云听他说到树洞,心中不禁更加诧异。 “后来,韩尚书便再也没来探望过你,是以知道此事者,仅只师兄和我,还有那位给你喂奶的乳母。” “就是这样?” 枯竹点点头,一脸平静地看着他。 寒天云却有些失望。 他还以为自己的身上,定是隐藏了什么惊天秘密,想不到是竟是一个被抛弃孤儿的老套故事。 不过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寒天云总觉得这枯竹大师说的话中充满了破绽,有许多可疑之处。 “你的意思是,我姓韩,而非寒冷的寒?” 想了想后,寒天云不禁问道。 “不错。” 枯竹大师点点头说道:“以前雷灵书院古武院的院长韩子清,正是你的叔父。” “什么?” 寒天云不禁吃了一惊。 当初韩子清对他多有关照,即便进了离火墓后也多次维护于他,他也莫名地觉得与韩子清有些亲切。 韩子清已在古墓中被马昊刺杀时,他的心中还生出了极大的悲恸之情,当时他还觉得自己是感念韩子清的维护之情,难道竟是那骨中深刻的亲情被引动? 难道这和尚说的竟是真的? “可惜啦!韩院长身死离火墓,是我雷灵寺最大的损失。” 枯竹叹息一声,一脸落寞地说道。 “不对......” 寒天云脸上闪过一丝迷茫,双眉紧紧地拧在一处,口中不自禁地嘀咕。 “哪里不对?” 枯竹一脸坦然地看着他。 “我的奶娘又是何人?” 寒天云想起自己的名字,还是奶娘用嘴巴叼了树根,一遍遍地在石地上写划教给他的,若照枯竹所说,奶娘断没有教自己姓“寒”的道理啊。 “你的奶娘,并非普通人。” 枯竹点点头,似乎早就在等他的这个问题。 “她本是宫中太子殿下一位不为人知的才人。” 说到这里,枯竹眉头微微皱起,像是说起那些勾心斗角的宫闱之事,已让他的心中生出了不喜。 “她本也是在生产,但因难产陷入了昏迷。”枯竹叹了口气,才继续说道:“老衲当日恰好在宫中讲经,得知此事后,将其带回了雷灵寺抢救。可谁知道,这才人的性命虽然保住,但诞下的麟儿却再已是死胎。” “后来,为了让这才人不至于心神大恸,引起大出血,师兄提议将你抱与她抚养。” 说完这些,枯竹一脸沉痛地说道:“是以她恐怕至今都不知晓你乃韩尚书之子,还将你当成亡故的太子殿下麟儿吧!” “唔......” 寒天云听着这离奇的故事,也无法分辨出这老和尚说的,到底是真相呢?还是一个更深的坑? “不对吧!奶娘四肢上的经脉全部被人挑断,舌头也被人割去,别告诉我是你们干的好事。” 寒天云猛地想起奶娘的模样,不禁神色一挑咄咄逼人地问道。 “老衲修行一辈子,岂会干如此龌龊勾当?” 枯竹面色一凛说道:“当日她本可以顺利诞下麟儿,就是因为被人挑断经脉,又割下舌头,才会昏迷难产,若非老衲,她早已身死,又如何还能将你喂养大?”。 “如此说来,她是在宫中被人残害?” 寒天云瞪大了眼睛,心中的波澜再次被搅动。 第三十二章 如此下毒 正像寒天云所说的那样。 太后冰雪聪明,自然知道今晚自己已经彻底败了,再也不可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任何东西。 至于灵泉的秘密,本就是属于寒天云的秘密,又怎么可能因为她是太后就暴露呢? 君不见这一老一少对她各种讥讽,各种挑衅,哪里因为她是太后就有一丝一毫的尊重? 所以她走得很干脆。 “她已走远了?” “已出了山门,到了京都西城。” “不会再回来了?” “定然不会了。” “那能说这下毒的事情了?” “是啊!快讲讲,你是如何做到的?简直是神技啊!” 枯竹情不自禁地端起面前的茶杯,临到嘴边却猛然一惊,再也不敢将这口茶喝下去。 “茶水无毒。” 寒天云指指枯竹的杯子说道。 “咳!这我知道,要有毒我不也中毒了吗?” 枯竹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有些艰难地将这口茶倒入口中,含了许久才小心翼翼地咽了下去。 他这样的动作,让寒天云无奈苦笑。 “你的茶水无毒,我的也无毒,太后的自然也无毒。” 他只得仔细地解释道:“实际上,这一壶茶非但无毒,还对修行有莫大的好处。” “哦?这样吗?” 枯竹一脸古怪地说道:“先前我也体会到了,这茶水中似乎蕴含了某种元素,能让体内灵气运转更顺畅。” “是这样的。” 寒天云点点头说道:“若大师长喝此茶,修为定然不断精进。” “唔......可是太后?” 枯竹虽然与寒天云商量好今晚一定要太后吃瘪,给他谋到工部尚书的位子,但先前的计划中可没有用毒这一招。 他本来就是要说出寒天云能制造灵气的事情,让太后投鼠忌器,并以此将寒天云视为国之重臣的。 至于太后的威胁,则自有他这老僧硬抗。 这相当于拿了厚厚的一堆筹码与太后谈判,靠的乃是真正的实力,根本不怕太后不答应。 想不到寒天云竟在茶道中另辟蹊径,出其不意地给太后了一个下马威,压根没轮到枯竹祭出压箱底的手段。 而且寒天云如此轻易就达到了目的,几乎是让太后毫无还手之力,更是完全出乎了枯竹的意料。 即便到了此时,他对太后这中毒的情况,仍旧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是以他此时一脸狐疑地看着寒天云,希望得到解答。 “太后喝的茶,与我们喝的自然是完全一样,也是无毒的。” 寒天云呵呵一笑,直接端起面前的茶壶说道:“事实上,这壶茶用的乃是南荒王军中携带的粗茶,平日里都是军卒们解渴的陈年旧茶,一点也不稀罕。” 看着枯竹那皱起的眉头,他再次说道:“真正的问题,不在茶叶上,而是因为这水。” 寒天云用瓢舀起半瓢清水,继续笑着说道:“这水本是取自屋外的清冽山泉,自然也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那......” 枯竹哑然,片刻后突然眼睛一亮问道:“师侄在水中加了毒药?” “怎么可能?” 寒天云一脸无语地看着枯竹问道:“要是水中加了毒,大师和太后就无法察觉了?” “这......自然是能察觉的。” 枯竹自己也忍不住莞尔一笑,继而更加奇怪地问道:“既无法加毒,那......” “我先前说了,此茶对大师有极大的好处,以后可常喝。” 寒天云再次强调道:“实际上,我在水中加的,不是什么毒药,而是对修行大有裨益的灵药。” “呃......这个......” 枯竹一愕,片刻后又忍不住问道:“但先前我也未在水中喝出任何灵药的成分来,这又是何故?” “这是因为,我加的也不是真正的灵药,而只是那灵药下的一瓢水。” “?” 枯竹再次愕然。 “此灵药乃是真正的火属性灵药,它生长在一池清水中,那池清水时常会无故沸腾,是以我之前不过是取了一瓢刚刚沸腾过的水,掺入了这雷灵寺的寒咧泉水中罢了。” 寒天云想了想,才这般解释道。 “这......” 枯竹虽已活了一百多岁,也可以算是世间得道高僧,但寒天云说的,仍然还是太玄幻了。 这几日来,他时常生出一种错觉。 寒天云这孩子,是比他阅历还更加丰富的老僧,而他才是那个拜进山门,开始修仙悟道的初学者。 “简单点说吧!我取的这一瓢水中,蕴含了极为丰富的火元。” 寒天云想了想,继续解释道:“而寺外泉水,因此时余寒未去,又在山顶的缘故,本就可算是一眼寒泉。” “正所谓水火不容,这充满了火元的水遇到了寒泉水,自然是要发生一些变化的,但这寒泉太弱,仅仅只能起到掩盖火元,让其暂时平静的作用。” 寒天云看向枯竹说道:“大师想必也注意到了,今晚烧水的时间,比之白日里要快了许多。” “唔......这好像是的。” 经寒天云一点拨,枯竹顿时想起,今晚的水确实烧开得比较快。 “这便是了!” 寒天云点点头说道:“太后来时,我以寒泉掩去水中火元,但一旦烧水,这些火元便彻底爆发了。” “为了不被察觉,我又以寒泉水洗茶,并让茶叶也吸入充分的寒水,然后再以沸水冲泡,就等于是将火元引入了茶叶中,将其驯服得温柔清冽,并能最大程度将茶叶的清香萃取而出。” 听他说到这里,枯竹的脸色变得很精彩。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寒天云对于茶之一道,竟理解到了如此深刻的地步。 这固然是有着寒天云所说的那一瓢什么充满了火元素水的缘故,但即便是他这样的高僧,又如何能想到一个简单的泡茶过程,竟还能藏着如此之多的道道呢? “实际上,这一壶茶,是我最得意的一壶。” 寒天云看着枯竹陷入呆滞的眼神,也不禁有些兴奋地说道:“在这一壶茶中,我第一次将水运用得如此神妙。” 看枯竹不语,他收了收神才继续解释道:“太后中毒,并非是我茶泡得不好,也并非是茶中有毒,问题其实出在她自己身上。” “嗯?此话何意?” 枯竹终于被他这句话震得醒过神来。 “大师曾与我说过,太后修为似乎已经突破。” 寒天云嘬了口茶才继续说道:“而我进宫时,太后直接领我去拔玄冰草,甚至为了对抗这玄冰草不惜亲自谋害于我。” 看枯竹不解,寒天云笃定说道:“如此看来,太后的突破,一定与玄冰草有关。” “嗯,这倒是的!她的灵法都是自带寒冰效果的。” 枯竹不禁点头。 “不错!我正是根据这一点,认定太后的修行也是偏向极寒体质。” 寒天云点点头,意味深长地说道:“寒冰虽强,但若体内再被人种下了火种,那种滋味......啧啧啧......” 说起这冰火倾轧的滋味时,寒天云的身体还忍不住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事实上,没有谁比他对这种冰火倾轧的感觉体会更深的了。 “你的意思......” 听了他的话,枯竹心中闪过一道亮光,豁然抬头间看向寒天云的目光中满是惊骇。 无论如何,他也想不到,寒天云竟会用这种手段对付太后。 “不错!大师已经知道了,我将火元泡的茶给太后喝下,她的体内从此以后便不会只有寒冰,而将是冰火共存。” “......” 枯竹彻底被震住了。 半晌,他才努力平复下自己的思绪,有些感觉不真实地问道:“那为何你与她的解药,还是一杯茶水?” “嘿嘿,这个说起来就更简单了。” 寒天云鬼头鬼脑地笑道:“我已查知,她虽以寒冰辅助灵法,修为也是极强,但其实体内的寒冰并不多。” “这也正是两杯茶下肚后,她便会觉得灵气阻滞,浑身酸麻的原因。那是因为那些火元已与寒冰发生了激战,而且还很焦灼。” “所以......你这最后一杯下去,是让她体内的火元更多?” 枯竹忍不住失声惊呼。 此时寒天云在他眼中,几乎与鬼神无异。 如此下毒,不仅前所未见,更是颠覆了以往的所有认知。 “不错!” 寒天云点头说道:“当她体内的火元压过了寒冰,她自然就舒服了。” “那她的修为岂不是......” 枯竹再次哑然。 枯竹大师自然不可能同意他这样的要求。 但枯竹大师也没有将话说死,告诉他未来大月皇家书院仍可存在,甚至其中的佼佼者,未来亦可以送来雷灵寺淬体,优秀的将优先吸收为雷灵寺弟子。 这个结果出乎了寒冷的预料。 本来他在此嚎啕大哭,不过是不想让自己就此断了和雷灵寺的联系,挽救一下自己夺嫡的前景罢了。 至于重新成为雷灵寺弟子这种事情,他其实是不抱希望的。 毕竟胖头陀干的破事,已将他的脸都丢尽了。 可如果大月皇家书院能成为雷灵寺下辖的书院,那结果却又是大大不一样了的。 这不单代表着书院的学子就此获得了一个向上晋升的机会,更是对他这书院的创立者意味良多。 甚至有了雷灵寺的这个表态,他之前所受损的声名,都会很快被掩盖过去。 于是,寒冷欢天喜地告辞下山去了。 坐在屏风后的寒天云却是直摇头。 对于这个寒冷二殿下,他一直都有些瞧不上眼。 倒并非寒冷的修为不高,天赋不好,也不是因为自己和他的恩怨,而是这二殿下的格局......似乎并不是很大。 其人张狂,也令人不喜。 寒冷刚走没多久,当朝太子殿下便在黄昏中来到了山顶。 “学生有几句话想问问大师。” 太子殿下坐在一抬黑色小轿中,并未下轿来,只是在茅屋的门口停下,沉默片刻后直接开口。 “太子殿下何不进屋?” 枯竹意味难明的声音响起。 “戴罪之人,还是不要给大师惹麻烦的好!” 太子的声音不卑不亢地回答。 “太子何罪之有?” 枯竹淡淡地问道。 “莫须有!” 太子一字一顿地回道。 “......” 枯竹和寒天云都不禁被他这话噎住了。 “不知太子来此,想问什么?” 枯竹皱眉,只得转开话题问道。 “雷灵书院的学生,雷灵寺可还收吗?” 太子的话语很直接,再次将寒天云和枯竹问得一滞。 寒天云甚至对窗外的太子生出了一丝好奇。 能这样说话的人,定然不是一个普通人。 寒天云倒是很想见一见他。 此人脾性,竟让自己莫名有种想要亲近的感觉。 他那毫不啰嗦的话语中,透着一股独特的魅力。 不过这位太子显然并没有离开轿子的自觉。 寒天云看了看枯竹,发现枯竹也没有要让他暴露的意思,于是只得作罢。 “太子殿下为何有此一问?” 顿了顿后,枯竹故作迟疑地问道。 “如今月山上灵泉喷涌,若大师不收雷灵书院的学子,学生这便回去将他们遣散了。” 太子淡淡地说道。 “桃花坞是太子在......住持着?” 枯竹故作惊讶地问道。 “不错!学生正是其幕后主使。” 太子直接纠正了枯竹的话,让寒天云两人又是一愕。 此人说话,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这种人很危险! 不知为何,寒天云此时心中警意顿生,先前的亲切顿时烟消云散。 “所以太子是想让雷灵寺招收桃花坞学子?” “不错!” 对于一个直接的人来说,从来不会有冗长的闲聊。 因为很多时候,对方都还没做好心理准备,他便已劈头盖脸地说明了自己的来意,让你不得不努力地让自己静下来想一想。 即便这个答案是枯竹早已准备好了的,他还是忍不住要想一想,先前自己所准备的答案究竟是对是错。 于是场间陷入了长长的沉默里。 太子也不着急,静静地等待着,没有任何的催促。 良久,枯竹才长长叹息一声,缓缓说道:“收!” “好!学生告辞。” 太子得了这个字,很干脆地起轿告辞,只留下茅屋中的枯竹和寒天云面面相觑。 很快,太子的小黑轿子便没入了浓浓的夜色里,下山去了。 “此人......” 寒天云嘟呶半晌,最后才找到了合适的语言说道:“此人比之寒冷,要强出许多。” “咳!此子心性沉稳,果绝非凡,实乃天生的帝王。” 枯竹叹了口气说道:“只是可惜啦!” “可惜什么?” 寒天云不禁疑惑地看着他。 “他不是修士!” 枯竹看着他,意味难明地说道。 “武者?” 寒天云想起来,先前确实没有感受到轿子中传出任何的灵力波动,是以开口问道。 枯竹摇摇头,没有说话。 “?” 寒天云面上再次闪过了一丝古怪,顿了片刻才问道:“普通人?”。 “是的。” 枯竹点点头说道:“他不单不能修行,还身患怪病,恐怕活不了太久。” 第三十三章 取经 寒天云自然不可能真的将那株暗红色的奇怪植物从月牙中拿出来。 即便他想拿,恐怕也是有心无力。 这株奇怪的植物,乃是得自离火山脉中赤血灵猴的小世界。 当时月牙大发神威,将这植物连同已经破碎的小世界尽数吸入,与月牙空间完全融合在了一起。 这一次奇遇,可以算是寒天云在离火山脉中获得的最大机缘。 不仅获得了二百多只赤血灵猴,就此扫荡了大半个离火山脉,将山中的灵果灵药一大半都搬进了月牙空间。 更是让红毛犼获得了赤血浆液,迄今为止都还在石缸中沉睡未醒。 可以想见,一旦红毛犼醒来,它的实力将就此突飞猛进,成为寒天云最得力的帮手。 另外,在那次的奇遇中,蠃鱼蛋孵出的小蠃鱼不仅变异为赤红色,现在更是自觉维持起了月牙空间中的天象气候。 只要稍有些干燥,这家伙必然飞在半空降雨,简直比龙王还靠谱。 可以说,离火山的奇遇,让寒天云的月牙出现了生机,成为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但这一切的根源,都来自于湖水中那株暗红色的植物。 寒天云不知道它究竟是什么东西,但赤血灵猴因它进化,并始终守护在它的周围,对寒天云千依百顺。 蠃鱼也因它出世,并就此生活在它的周围,自觉承担起了维持生态的重任。 更别说红毛犼现在还在拼命吸收以它精华酿造出的赤血浆,恢复着在妖树空间中所受的大伤。 可以说,寒天云现在月牙空间中一切生机的出现,都源自这株奇怪植物。 说它奇怪,是因为它与这世界上的所有灵药灵果都截然不同。 它是一株火树,就在不久前,也就是寒天云从地下水洞爬回月山西麓之后几天内,它还开出了银色的小花。 所以寒天云姑且称它为火树银花。 这株火树银花浑身充满了火元,让它所在的小湖变成了温泉,甚至时不时就沸腾起来。 特别是在月牙吸收了玄冰草蕴含的极致冰寒后,因为月牙空间中温度的下降,这些天来,小湖沸腾的次数极其频繁,硬生生地将月牙空间中的温度维持在一个恒定的范围内。 泡茶的水,寒天云便是在这小湖中舀的。 而这,自然也是受到了小湖不断调节空间内气温的启发。 既然太后以冰寒修炼,那么这火元自然就是她天生的敌人。 寒天云本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想不到竟一举奏效。 而将这植物的形态给枯竹描述后,这老和尚沉思了半晌,最终只能无奈地摇头。 他也说不出这究竟是什么灵药。 不过他还是给寒天云提供了些有用的信息。 据说北方的荒火谷中,有着一枚圣火令,那里的修士大多以火辅灵,看上去倒与寒天云这株灵药的特性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对此,寒天云颇有些好奇。 将来若能去荒火谷瞧瞧那枚圣火令,获得一些启发,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 说起灵药,枯竹倒是来了兴致。 当前的雷灵寺急需一些灵药丹丸的支援。 虽说老庄也曾在城中采买了许多药材,让钟风等人炼制成了些药丸,以供应急,但效果却是极差的。 别的暂且不提,单是盾山、杨一刀和吴大用身上的伤,便让几人束手无策。 于是,枯竹颇有些委婉地问寒天云是否能提供一批药材炼制丹丸,以供宗门重建。 略一沉吟后,寒天云便表示没有问题。 他的月牙中,有海量的灵药,很多都只是在那里生长,他连名字都不知道,更别提炼制了。 若能借此机会,匀出一些灵药来炼丹,自己倒也可以搞清这些灵药的特性,对以后有着莫大的好处。 于是寒天云又一次开启了装X打脸震惊党的日常。 当他从月牙中随便扯了几株灵药,从怀中掏出给枯竹后,枯竹双眼泛光、嘴唇哆嗦,语无伦次地开口了。 “小师侄......你这是何必?寺中虽然艰难,但如何能要你如此贵重的药材,你且收好,这都是对修行极为有益的灵药,除我和你钟风师兄之外,切不可给别人瞧见了。” “啊?这药......这么屌?” “屌是什么意思?” 枯竹一脸茫然。 “唔......就是厉害的意思。” “哦!小师侄说话还真是别具一格。” 枯竹淡淡一笑道:“我看师侄虽有一片药园子,但似乎并不懂药。” “是啊!正好我每样都扯点出来,大师教我炼丹吧!” 寒天云顺势说道。 “如此甚好,这接下来的一个月,你便随我去炼丹房,我和钟风必倾囊相授。” 枯竹正求之不得。 所以接下来的几天里,寒天云便与枯竹和钟风泡在了炼丹房里。 只是这茅屋里,不单是会飘出一些药物的异香,更是会时常传出一些惊呼声来。 “哇......小师弟,此佛手香莲乃是修士淬炼灵识不可多得的灵药,若能与炼魂蜜相配,传说能让人的灵识提升至登峰造极的灵瀚境。” “啊......这是......这难道真的是炼魂蜜吗?” 钟风用他那风箱般粗涩的声音叫喊着:“小师弟,你是仙灵降世吗?你为何会有如此多的天材地宝?” “唔......此物......此物难道是龙诞草?” “啊呀呀......你可知道此物乃是绝世的疗伤圣药,只需一叶便能让一个重伤濒死之人恢复生机么?” “哈哈哈......此药乃是赤血沙参,乃是补血良品,对师父和师伯有着极好的滋补作用,以此为基炼出血参丸,是可延年益寿、增强气血的。” 钟风已完全疯魔了。 寒天云一次次地拿出灵药来让他和枯竹辨认。 枯竹有了些心理准备,还勉强能保持淡定,可钟风却何时见过如此种类繁多,品级还极高的灵药? 也难怪他激动得像个孩子,满眼都在放着光。 但其实这些灵药对寒天云来说是无伤大雅的。 他不过是将每种灵药都掰了几杈,并未将灵药连根拔起。 以月牙中如今的生态和温度,无需多久,这些灵药就恢复如初了。 然后枯竹哀叹的声音又不时响起。 “哎呀......这紫花地龙用的乃是根茎,你扯了它的叶,却相当于是让它白长了一年,实在可惜了!” “还有这三叉独活,你定是不懂其药性霸道,方圆两米之内不能栽种其他灵药,将它与别的药材混栽了吧!唉......真是糟蹋了。” “呀!这一株食人花虽还年份不久,但想来已吞吃了你栽下的四五株灵药了吧?否则是不可能这一株花上七种颜色的。” “唉......师侄啊!也不是老衲说你,你确实得好好学学这灵药性状,如此胡乱栽培,实在是糟蹋灵药啊!” 看着一捆捆被寒天云丢在地上的灵药,枯竹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咳咳!大师,并非我不想学,实在是一直没有良师指点,想学也没个地方学去。” “唔......这是个问题。” 枯竹不禁沉吟说道:“本来我雷灵寺藏经阁中,此类药书极多,但如今藏经阁中藏书皆被转移到了桃花坞,这月山之上竟一本也没有。” “唔......这一说,倒是提醒了老衲,现在山上不单药书全被搬空,其他诸如灵力运转、淬体、炼器乃至灵法等书籍几乎都被搬去了桃花坞,这可是个大问题。” 枯竹停下辨识灵药的事情,蹙起眉头陷入了沉思。 “不行!我得去一趟,去取些书回来。” 枯竹猛地站起,浑浊的双眼中猛地射出一道精光,望向了京都的方向。 “师傅难道现在就要去?” 钟风也感到了此事有些重大,将目光看在了枯竹身上。 “不错!那些书本就是我雷灵寺千年积淀,怎可流落在外?” 枯竹冷冷地说道。 “此时去,会不会起冲突?” 钟风颇有些担忧地说道。 “唔......这是难免的。” 枯竹眉头微挑,继而分析道:“想来庄老和李老还是讲些人情的,唯有那老太婆有些难缠。” “那师傅难道不担心藏经阁之外的人?” 钟风此人表面粗犷,实则心细谨慎,此时先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哼!不过取几本书,难道他们还想拦老衲?” 枯竹脸一冷,颇有些骄狂之意。 “大师,我觉得你还是不宜犯险。” 一旁的寒天云忍不住插口道。 “无妨,我去去就回。” 枯竹主意已定,朝着丹房外迈步出去。 “大师!只是为了几本药书,真的犯不着以身犯险。” 寒天云心中颇有些感动。 重建雷灵寺已经半年多,枯竹为何从未提出去桃花坞取回藏经阁藏书? 难道是因为这些经书不重要吗? 不是的。 相反谁都知道,一个宗门最宝贵的资源,除了灵泉,就是这些前辈们创下的灵法,留下的经验和传承。 可以说,这些经书,也是雷灵寺昌盛千年的最大资本之一。 为何现在月山上重建的雷灵寺总是显得单薄,就是因为曾经那修仙的体系中断了。 他们甚至没有一个系统培养弟子的章程。 这对一个大宗门来说,简直是不可想象的。 而这些,最根本的原因,就是因为藏经阁没了。 虽然新建的雷灵寺中,也设置了藏经阁,建得还比以前更恢弘大气,能藏的书也必然更多。 但这不过是一个空架子。 截至目前,里面一本书也没有。 所以,谁都知道这藏经阁中的经书,究竟有着何等的价值。 枯竹并非没有想过拿回藏经阁中经书,而是他知道,以现在雷灵寺的实力,根本做不到这一点。 是以他从未提过此事。 寒天云虽然以前对这雷灵寺内部的体系了解不多,但只是听他说那什么庄老和李老,还有什么老太婆,心中便已大致明白了。 以前的雷灵寺有六大护法。 其中有三大护法都在藏经阁中。 这也足以可见藏经阁对雷灵寺究竟意味着什么。 那什么庄老、李老和老太婆,想必正是三大护法了。 枯竹一人,想对抗三大护法,这根本是不可能的。 “不会有事的,我去取两本药书与你而已。” 枯竹故作轻松地说着,走出丹房就要御风而去。 “大师等一下!” 寒天云却是急忙冲出丹房,朝着已飞在空中的枯竹大叫道:“我有更好的计划,可将藏经阁中书,尽数拿回雷灵寺。” “嗯?” 枯竹终于頓住身形,重新落回了地上。 “小师侄,你不知道,别人或许好说,那三个怪人早在十余年前就一心要去桃花坞,他们是不可能回来月山的。” 他转头看着寒天云解释道。 “哦?就是三位护法?” 桃花坞深处的那眼灵泉,不单泉眼细弱,仅仅只有丝线般大小,其中含有的灵气更是稀薄,每日只能让两名弟子接受淬体。 而且由于灵气太过稀薄,淬体的效果实在太差,迄今为止都没有淬体成功的案例。 即便如此,听到桃花坞放出拥有灵泉的消息后,整个大月帝国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一下将桃花坞捧上了云霄。 莫不凡和达宏奚也就此得到当时还是皇帝的太子殿下赏识,成功将胖头陀撵出了桃花坞,成为了雷灵寺住持和书院院长。 可如今月山之巅重现灵泉,已让他们如坐针毡,大感不妙。 一旦将月山之巅重现雷暴海的消息传出,一年下来才刚刚趋于稳定的大月局势,将会立即重新洗牌。 对于桃花坞来说,将会面临弟子尽散的灭顶之灾。 毕竟在这灵气为尊的世界,一切的忠诚,都是建立在利益和希望之上的。 短暂的思索后,莫不凡和达宏奚对视了一眼,便已明白了对方的心思。 再看看胖头陀微微鼓荡的袖口,两人几乎是毫无预兆地同时爆发。 胖头陀没有想到,莫不凡两人竟是比他还先出手,当下更不停顿,直接祭出了至强手段。 在离火墓中,他曾以一柄黄金巨锤重创小花和寒天云,并让小花至今生死无踪。 此时,他祭出的正是这柄大锤。 只见金黄的锤影凌空飞起,径直向古井砸下。 他思虑缜密,绝对不会浪费时间去与钟风大战,而是选择了毕其功于一役,要在这雷霆一击中,就此损毁灵泉,断了这月山雷灵寺的根基。 与此同时,莫不凡和达宏奚均是抱了同样的想法,要一击而中,彻底毁掉这眼灵泉。。 莫不凡没用任何灵宝,直接一掌朝着灵泉旁的山体击去。 他这一掌,看似平淡,实则有开山裂石之威,一旦落下,恐怕灵泉四周五米方圆的山体都要撕裂塌陷。 第三十四章 新的计划 简单点说,就是这灵隐境前的渡劫几乎决定了修士未来的上限。 难怪胖头陀在那次小花的连珠箭阵后并没有立即进入灵隐。 想来就是因为这厮发现自己还没能明悟天地法则,一旦进入灵隐就意味着与大宗师无缘,是以在苦苦压制。 特别是在亲眼目睹仙灵降世,带走了陈护法后,这厮想成为大宗师的意愿一定更强烈了。 刚才枯竹也说了,大宗师虽然也是灵隐,但已可以做到飞天遁地,暂时遮蔽天机,隐隐摸到了天人境的窍门。 也就是说大宗师的修为与灵隐巅峰相比也许只高一线,但就是这一线,真正决定了他们是否能真正进入天人境。 这对修士来说,乃是至关重要的一线。 特别是这世界一旦进入灵隐,便有可能引来仙灵,将修士接引入传说中的天国。 按枯竹所说,并不是所有进入灵隐者便会引动天机,但若是一个灵隐巅峰的修士出现在世间,则一定会被仙灵注意到。 上千年过去,这些顶尖大能就如此悄无声息地消失,后来者再蠢,也对这仙灵接引到传说中的天国产生了怀疑。 而且对此也并不向往。 特么的我努力一辈子,才终于站到这世界的巅峰,本以为可以就此为所欲为,一路碾压。 你特么的来给我接引走? 去一个压根不知道深浅的地方? 要是能就此修仙成神倒也罢了。 问题就在于这千年来,从未传回哪位大能被接引到天国中成仙成神的传说。 要说这些仙灵办事也不讲究。 连最基本的宣传都没有,就那么生拉硬扯地给你抓走,连问都不带问一句的。 搞明白了这灵隐境的问题,寒天云一时又联想到了有关仙灵的种种。 半晌,他才回过神来,对着面前仍在等待的枯竹道:“如此说来,大师现在也是未能完全明悟天地法则,所以仍未进入灵隐?” “不错!” 枯竹点点头说道:“本来老衲的修为早已可以突破灵隐,但当年渡劫时仙苗受了重创,本已一生与灵隐无缘。” 说到这里,枯竹略有些黯然的脸上猛地涌起一阵红光,声音也有些激动地说道:“谁曾想在离火峰南被逆徒所害,竟得小师侄的青雷续断草替换了仙苗,真正是枯木逢春,老衲的人生,已被小师侄完全改变啦!” 对于寒天云,枯竹早已将他当成了自己的再造恩人。 如果说以前还因为寒天云偷走了雷灵寺后山的绝世灵宝颇有微词的话,那么寒天云拿出青雷续断草,给了他新的人生,早已让他心悦诚服。 也正是如此,他更是加倍珍惜这来之不易的重修机会。 明明修为早已可以突破灵隐,但却一直强压,想要悟透天地至理,从而走上大宗师的道路,去探寻那传说中的天人境。 “大师言重了!那青雷续断草因为大师也生出了许多的种子,如今已发芽生长,不久的将来还可帮更多人替换仙种。” 寒天云想起自己月牙中那一片的苗圃中的青雷续断苗,不禁真诚说道。 “唔......小师侄!” 枯竹和钟风的眼中都有些莫名地湿润。 眼前的这个少年,不单救了他二人的命,更是对这雷灵寺如此坦诚相待,实在是令人感动。 “对了,大师现如今可有一些感悟?” 寒天云见两人这颇有些煽情的样子,不禁关切地朝枯竹问道。 “有......有啊!特别是这几日来小师侄的茶道,竟让我想明白了许多以前从未想过的道理。” 枯竹再次激动起来,看向寒天云的眼中满是敬服。 “呃......我们还是来说说这夺回藏经阁的计划吧!” 寒天云是一个低调的人。 他实在不习惯这种被人吹捧到飘飘然的感觉。 虽然这种感觉确实令人很舒爽,但总是让人觉得虚假,与他那冷静沉稳的性子不符。 不要说他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不该有如此沉闷的脾性这种话。 若你也经历了寒天云经历过的那些大场面,你就知道什么叫与生俱来的危机感。 人的性格,总是与经历有关,也是由经历所塑造的。 果然,听他重新说起藏经阁,枯竹和钟风的思绪都被拉了回来。 “不知小师侄有何妙计?” 枯竹看着他问道。 “这个计划其实很简单,只要大师能将我送入藏经阁便成了。” 寒天云淡淡一笑说道。 “送你入藏经阁?” 枯竹一愣,继而笑道:“这个不难,那三个老怪物虽然难缠,但我带着你全身而退想来没有什么问题。” “不!” 寒天云微微摇头道:“不能由大师带着我进藏经阁,而是得找个光明正大的理由,最好能让我在藏经阁中呆一两日。” “嗯?” 枯竹不禁愣住了。 “这是为何?难道小师弟想在藏经阁中找书?” 钟风也是一脸不解地问道。 “自然不是,小师侄难道是想以那绝世灵宝收书?” 枯竹已会过意来,神色微挑地问道。 “不错!” 寒天云坦诚地说道:“实不相瞒,我这灵宝中既然能栽培如此多的灵药,乃是有一群赤血灵猴代为打理,只要一进了藏经阁,这些猴儿也能成为帮手。” “......” 听了他的话,枯竹和钟风再次被震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对于修士来说,赤血灵猴乃是可遇不可求的极品灵宠,但大多数人也就只能想想罢了。 因为这种灵猴乃是群居,修为又强,即便归元境强者,也不敢说有把握捕获。 以前倒是有寺中高僧曾在离火山中捕获过一只灵猴,但据说也付出了断掉一只手的代价。 由此可见其难度有多大。 可现在这小子竟说他有一群! 一群是多少只灵猴了? 这种灵猴群,少说也要有二三十只吧! 单是想想,枯竹和钟风就觉得不可思议。 “现在的问题,就是要找一个理由,能让我名正言顺地进入藏经阁随意翻阅经书。” 看着两人不说话,寒天云又自顾自地说道。 “唔......这个我来想想。” 枯竹再次收回思绪,口中嘀咕道:“要名正言顺地进藏经阁翻阅经书,这个......” “咦,前两天不是说要再次招收桃花坞弟子吗?能不能在这上面作文章?” 这一次,钟风的反应倒快,脱口而出道。 “嗯!这个我觉得可以,大师你看呢?” 寒天云点点头赞同了钟风的话。 “唔......你们的意思是,以此向桃花坞提出交换?” 枯竹恍然说道。 “不错!” 钟风和寒天云对视一眼,都齐声答应。 “嗯,既如此,那便试试?” 枯竹也有些心动,毕竟是雷灵寺千年的传承,若任由其流落在外,对重振雷灵寺终究是影响巨大。 现在倒还罢了,将来一旦招收大量的弟子,没有经书传承,难道让他们淬体成功后又纷纷拜入桃花坞学习灵技、炼器乃至炼丹之术吗? 这不是为桃花坞做了嫁衣? 一旦明确了方向,三人便开始密谋接下来的计划。 这个计划很简单,也谈不上阴谋。 为了让桃花坞放松警惕,寒天云甚至需要乔装打扮一番。 毕竟若以他那魔灵之血的身份进入桃花坞,说不定会节外生枝,惹出许多的麻烦来。 这个计划真正难的地方,在于寒天云如何偷书,并如何撤退的问题上。 因为可以想见,藏经阁中的那三个老怪物一定会发现他偷书的事情。 若只是拿几本或许还好说,但寒天云要干的,可是将藏经阁全部搬空。 这无异于虎口拔牙。 再退一步讲,即便寒天云真的将所有书都收光,那三个老怪物也是决计不可能让他离开的。 于是三人又回到炼丹房中炼制丹药,并细细地密谋起之后的计划。 ...... 如此三天很快过去。 寒天云已随着枯竹在炼丹房中制出了百余丸丹药。 这些丹药有疗伤、辅助修炼、加速灵气吸收、增进灵识等方方面面。 甚至许多丹药,对枯竹这样的强者,也有着很好的作用。 这让枯竹喜笑颜开,看向寒天云的眼中时常绽放激赏的光芒,就像在看中意许久的姑娘。 至于钟风,这两天都忙着去与桃花坞中人对接、斡旋,连山顶也未曾回来过。 中午的时候,一个老太监气喘吁吁地爬上山顶,在枯竹大师的茅屋外站了许久,才终于见到了寒天云。 他的神情很是复杂。 “小......公子!” 对面前的寒天云,他似乎有满腔怒火,却又不敢发出来,是以那个“小”字拖得很长。 甚至寒天云还以为他会骂自己小杂种。 但是他没有。 在“公子”两个字出口的同时,他的脸上已换成了绝对的恭敬。 “太后今日麻痒难挡,让老奴来问问公子,何以七日前公子给的丹药竟不能解毒?” 在太后离去的当晚,寒天云便知道第二天太后身上的麻痒会再次复发。 是以正月十九日的清晨,他便借着枯竹领他辨药炼丹的机会,制作了一些薄荷丸。 这药丸自然没有任何的稀奇。 不过就是以薄荷的清凉将他从湖中舀来的火元掩去,让人无法发现其中的异常而已。 实际上,这药丸中充满了被他浓缩过的火元,一旦服用,太后体内的火毒将越来越盛。 偏偏这药丸一旦服下,便能将体内暴动的阴寒之气暂时镇压,还给人一种灵力通畅的错觉。 太后根本是欲罢不能。 一切如寒天云所料,第二日,这老太监便来山上要解药。 于是寒天云便给了他七日的薄荷丸。 如今七日已过,太后身上的火毒自然是又控制不住了。 是以这老太监脸色不善是正常的。 寒天云这一招实在太损了。 硬生生地将大月帝国的太后,实际上大月真正的掌权者逼到了如此田地。 可以想见,如果恶毒的咒骂可以杀人,寒天云已被杀了千百遍。 如果怨毒的眼神能够杀人,寒天云也早已被挫骨扬灰。 可是寒天云不在乎。 甚至他还很享受。 来到这个世界后,他对这些所谓的权贵,没有丝毫的敬仰和惧怕。 毕竟是死过一次的人,来这里就是要逆天,就是要活出一个自我的。 如果一个太后就吓倒了自己,那还混个啥? 再说了,自己有枯竹和白眉僧撑腰,怕她个鸟。 而且到了今天这个局面,不都是枯竹一手安排的么? 这老和尚要作死,那自己何不趁机浪一把! 于是他一脸揶揄地看着对面的老太监说道:“你回去告诉太后,她这毒是解不了的,她能做的就是好好地保护我,要是我嗝屁了,她也得陪葬。” “......” 那老太监听得一头冷汗,脸色发青,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直到寒天云又抖了十粒薄荷丸给他,他才战战兢兢地下山去了。 “哈哈,真是一物降一物!” 一旁的枯竹看着这老太监的囧样,忍不住哈哈大笑道:“当年这女人何等嚣张跋扈,想不到竟也有今日,哈哈哈......” “嗯?大师不如给我讲讲太后当年如何跋扈好了。” 寒天云忍不住接口道。 “唔......这个说来话长,我们再去炼制一炉护体丹,边炼边说好了。” 枯竹边说边往丹房的方向走去。 寒天云急忙跟上。 对于太后的过往,他自然是极有兴趣的。 且不说这女人能爬到大月帝国的权利巅峰,一定有其过人实力,单是要查清当年韩子言一家乃至太子案的真相。 这女人都是绕不开的主角。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怠,既然要做她的敌人,就必须做一个合格的敌人。 否则会被她连骨吞下而不自知的。 不过,寒天云还是没能听枯竹讲太后的曾经。 因为钟风回来了。 他终于搞定了一切。 说是今日就将与桃花坞做交易,让桃花坞选三名弟子前来月山接受灵气淬体。 而作为条件,韩三作为雷灵寺弟子,将可以进入桃花坞藏经阁,在其中呆一天。 这韩三自然就是寒天云的化名。 当初在京都救吴宇,他就曾以这化名在杨大力隔壁租住了半月。 鉴于时间紧迫,枯竹自然没有再说太后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往事,而是与钟风一起忙着给寒天云化妆起来。 半个小时后,寒天云已变成了一副文士读书人的模样。 “好了,大师,一切按计划行事。”。 他朝枯竹行了一礼,便随着钟风下山而去。 不多时,钟风带了他出了山门,上了一辆马车,朝着京都行去...... 第三十五章 桃花坞 桃花坞是一个奇特的所在。 它离京都虽然只有二十里的距离,但在雷灵寺和雷灵书院未搬迁入此地前,整个京都的人竟大多都不知道这神秘的所在。 这固然有雷灵寺和雷灵书院刻意的隐瞒。 但还有一个原因,那便是此处的地形极其独特。 整个桃花坞就是一处深谷。 这深谷的外形乍一看就像一口大锅,谷底处的海拔竟比京都还矮了四五百米。 十余座山峰层峦叠翠地将山谷围在中央,只有面朝京都的一条路可供出入。 偏偏这山谷绵延几十里,所占面积极大。 当看到这地形的刹那,寒天云也不禁一震。 不得不说,这乃是天然的藏兵之地。 即便十余万人藏于其间,躲他个数年恐怕都不是问题。 因为那深谷中不仅有一条翠绿的河流盘旋,更有良田千亩,完全可以自给自足。 难怪雷灵寺将此地作为后备基地,果然是非凡之地。 而就在这山坡的唯一入口出,建有一座牌坊,上书一副狂草。 借问仙乡何处有?钓叟遥指桃花坞。 这对联写得龙飞凤舞、汪洋恣肆,颇有名家风范。 坐在马车上的寒天云不禁看得痴了。 不知为何,看到这幅字,他竟莫名生出一些熟悉感来。 “呵......此乃王大人的手笔!” 钟风见他盯着碑上的字出了神,不由得开口说道。 “王大人?哪个王大人?” 寒天云不禁一愣。 “就是当朝大学士,枢密使王衍之大人啊!” 钟风解释道。 “哦?就是那个去给雷灵寺提诗后又要回去了的王衍之?” 寒天云不禁莞尔。 想来这王大人还真是这大月出了名的诗人,所到之处不写下几句歪诗总觉得缺点什么的样子。 但提在这桃花坞大门处的这两句,看起来倒比写给雷灵寺的诗略好,让人对这桃花坞平生出许多的期待来。 另外他的狂草不错,被题在牌坊上显得很是大气,与这奇特的山川地貌颇为契合。 “哈哈,看来这王大人倒还不是完全浪得虚名。” 随着马车穿过牌坊,寒天云不禁笑着说道。 “是啊!王大人名满天下,据说还是有些诗才的,只是这些年官越当越大,这做的诗便有了打油的趋势。” 钟风也是微微颔首说道。 “唔......不出所料,不用过多久,这王大人还会再去月山给雷灵寺强赠诗篇的。” 听了钟风的话,寒天云略一沉吟后不禁玩味地笑道。 “哦?小师弟何以断定?” “这很明显,王大人虽然写诗越来越水,但对名声权势的渴望却已达到了巅峰,巴不得天下胜迹都有他留下的真迹呢!” “哈哈,小师弟分析的不无道理。“ 钟风也是揶揄笑道:“只是如今我雷灵寺恐怕已不屑于要他题的诗词了吧!” 寒天云点点头表示赞同。 开玩笑,一个堂堂的大学士,竟还玩这种强赐别人诗文的滑稽事,真真是沽名钓誉到了极点。 关键是看雷灵寺有可能被打压便又厚颜无耻地要回诗文,真将雷灵寺当成了什么? 这种人,只要他还敢再来生事,以寒天云的脾性,少不得要扫一扫他的威风。 就在两人闲聊的功夫,马车已进入了桃花坞的范围。 寒天云的目光,再次被漫山遍野的桃花吸引了过去。 桃花坞,顾名思义,正是因这深谷的四面山腰处遍植桃林而得名。 之前在山门之外鸟瞰四山还无法看到这些山腰处的桃林,此时骤然出现在眼帘前,还真是有一种摄人心魄的美感。 虽只是正月末,惊蛰未到的时节,但这山腰处的桃林已是花团锦簇,好一番热烈醉人的景致。 “此处地形特殊,又有温泉流淌,是以谷中气温常年比京都高。” 钟风看到寒天云的神情,便又主动介绍道:“所以此处的桃花,比之外界要早开月余,所产灵桃也颇有盛名。” 寒天云点点头继而问道:“难道这些桃子也对修行有益?” 他问这问题并非信口开河,既然雷灵寺在此地经营数百年,自然不会无缘无故栽植一些普通的桃林。 “不错!” 钟风点点头说道:“据说这桃林中有三株灵桃,是几百年前由某位高僧自西兰带回,其灵桃对修士灵识增进极为有益,实乃不可多得的灵果。” “哦?西兰盛产灵桃?” 听到西兰,寒天云不禁又多问了一句。 “那是自然,传闻西兰境内有一处桃乡秘境,其中均是对修士大有裨益的灵桃,得一枚就是天大的造化了。” 说起灵桃,钟风的脸上也不自禁地露出了神往的表情。 “原来如此!” 寒天云点点头,不禁陷入了沉思。 当初在离火墓中第三层时,他曾做了个奇怪的梦。 梦中他进入了一片桃红似海的桃林里,直到桃林的最深处,才找到了那一直找寻的女子。 当时他并不懂这怪梦究竟为何意。 但现在骤然听到钟风说西兰有桃乡的消息,他的心中再也不能淡定了。 “难道说小花去了西兰?” 寒天云蹙起眉头,努力地回忆着那场怪梦的每一个细节。 “难道说那古墓早已告诉我,若想找到小花,需到西兰去走一趟,去那传说的桃乡中,才能寻到她的踪影?” 很多时候,一旦一个想法冒出来,它就会像蚁钻一般开始噬咬你的心田,让寒天云恨不得立刻出现在西兰,去找寻那传说中的桃乡。 看他皱眉苦思,钟风顿了顿后也知趣地选择了沉默。 ...... 真正到了桃花坞谷底时,已是下午时分。 下了车马,寒天云发现到了雷灵书院的门口。 这座书院占地虽不像当初月山以西,天河之畔的雷灵书院那般规模宏大,但却胜在规划更精致,古色古香地完全看不出是一座才使用了一年多的书院。 等在书院门口的,赫然是一个熟人。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曾经雷灵书院的院长庄天行。 显然当初为了转移学生,他几乎将整座雷灵书院都搬到了这桃花坞中,自然也就留在了这里,继续担任院长。 此时见到钟风,他倒颇为客气。 “钟住持!久仰。” 庄天行一抱拳,朝着两人行礼问好。 “不敢当,庄院长见笑了。” 钟风急忙回礼。 寒天云已做书生打扮,容貌也做了一定改变,自然是不好去与这庄天行相认,于是只是跟在钟风后拱了拱手。 “这位......便是贵寺派来的高足?” 庄天行将目光盯在寒天云身上,意味深长地朝钟风问道。 “呵......庄院长见笑了,这弟子哪里能算什么高足,不过是他的急性颇佳,是以贫僧希望他能多记些经书,也好为雷灵寺救急。” 钟风一脸坦然地说道。 “哈哈,钟住持倒是爽快,如此便随我来吧!” 庄天行倒没想到这钟风竟对月山雷灵寺无经书可用的窘境毫不遮掩,一时倒也不好再说什么,于是便在前引路。 只是他并非朝雷灵书院里行走,而是带着钟风两人绕过街角,来到那条清澈的小河旁,然后顺着小河向上游走去。 整座雷灵书院就依这河畔的半山而建,加之河边到处是姹紫嫣红的桃花,行走间便有片片落红随风飞舞,散落在河水之上,有一种静谧的美感。 三人安静地朝前行走,似乎谁也不想打破这份宁静,这份美感。 足足走了一刻钟后,三人来到了一处飞瀑之下。 庄天行终于顿住脚步,折头对两人说道:“此处便是桃花河的尽头,也是我雷灵书院与雷灵寺的分界了。” “庄院长是只能送到这里了么?” 钟风点点头,继而微微皱眉问道。 “我非雷灵寺中人,自然是不能入院中,这位......小兄弟只需随石阶到了瀑布上方,自然会有寺中人接引了。” 庄天行指着瀑布一侧的石阶淡淡说道。 “哦?贫僧也不能入寺?” 钟风再次皱眉问道。 “这老夫不知,若钟住持要入,老夫也不会阻拦。” 庄天行暧昧一笑,淡淡地说道。 看他这副态度,寒天云心中不禁又想到了很多。 看起来,雷灵寺和雷灵书院都搬来了这桃花坞中,但这庄天行与寺院中的关系并不算特别好。 甚至看他的样子,似乎还受到了寺中势力的打压,在此并不快乐。 寒天云记得,这人似乎是军方和宫中的人,代表的是太子殿下? 还是太后? 既然他与瀑布上方寺中人关系并不算好,那么倒是月山雷灵寺的机会。 “如此,小师弟,我便不送你了,你自行入寺去吧!明日此时,我再来此处接你。” 就在这时,钟风转头对着寒天云说道。 寒天云点点头,朝着两人施了一礼,径直朝着那石阶走去。 “钟住持真不去试试?” 一旁的庄天行见钟风竟真的没有入寺的意思,不禁一脸揶揄地问道。 “不了,此不过假寺,入之何用?” 钟风的语气骤然一冷,淡淡地回道。 “哈哈,假寺,好一个假寺。” 庄天行哈哈大笑道:“钟住持就不怕被留在此处,再也无法离开?” “不怕!这假寺强者凋零,谁能留我?” 钟风突然变得很狂妄,朝着瀑布上方大刺刺地叫嚣。 “哦?真是如此吗?” 庄天行神色猛地一冷说道:“若老夫要留你,你能走吗?” “哈哈!若院长要留,贫僧倒愿与你共赴茶话。” 钟风畅快大笑,丝毫不以庄天行的话着恼。 ...... 因为瀑布的水响,还有石道的隔绝,寒天云并没有再听到钟风和庄天行的对话。 倒是一股强大的气机已自石阶的尽头传来,锁定了他的身体。 寒天云不禁停住了脚。 还未来这里时,他就有了充分的心理准备。 这一趟取经之行,绝对不会一帆风顺。 是以对此事这气机的出现一点也不意外。 甚至他都大致能猜到,那石阶尽头的,会是些什么人。 想来正是莫不凡和达宏奚的徒子徒孙们,此时要给他来个下马威。 在月山之上他已问得清楚。 这莫不凡人虽不怎么样,但他教徒弟的本事倒是不错。 他的两名弟子会海、会能、会文都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 特别是会海和尚,如今恐怕散元巅峰,快到了渡劫的关口。 另外达宏奚的弟子文山和尚擅长炼器,也是个中翘楚。 这四人,寒天云在离火墓中都曾见过,自然也知晓他们都曾各有所获,修为定然比一年多前精进了。 当然,寒天云相信这石阶尽头的不是这四人。 但以前雷灵寺的精锐大半都来了桃花坞,说是龙潭虎穴也不为过。 在完全看不到对方的情况下,想要闯过去,还真是令人十分头疼。 寒天云这一趟他的目标乃是藏经阁。 是那些海量的藏书。 若是跟这些弟子在此空耗力气,也是得不偿失。 另外最重要的一点是,他暂时还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 所以自然也不能动用凤舞十术等强大的灵技。 而且与钟风商量好的计划中,这进入藏经阁前遇到的危险和刁难,都将由他自己来解决,并没有人会来帮他丝毫。 想了想后,寒天云干脆在石阶上坐了下来。 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瀑布开始发呆。 倒好像他对这进入藏经阁一点也不着急似的。 终于,那石阶尽头的人忍不住了。 “小子!你这么怂的吗?” 那人鄙夷地叫道:“连进寺都不敢,还想进我藏书阁,你是想屁吃?” 寒天云没有理他,仍旧呆呆地望着前方的瀑布,就像入定了的老僧。 那人等了片刻,再次不耐烦起来。 “我呸!就找这种脓包弟子,月山难道还想重振雷灵寺声威?真是天大的笑话。” “哈哈,就是!这种白痴也敢来闯雷灵寺,难道是想被**?” 一个粗犷的声音也随之起哄起来。 “嘿嘿,师兄你这爱好......要不要师弟我去将这蠢货捉进来,你当众表演一番?” 一阵哄堂大笑中,有人不怀好意地说道。 “噢哟?会闲,你小子现在是越来越有想法了,好了,就是你了,你去将这白面书生捉进来,让师兄教教什么叫菊花残......” 听着这些人的污言秽语,寒天云不禁微微皱眉。 雷灵寺佛门净地,竟也满是龌龊,足以可见,这桃花坞到底难成气候。。 “小子,你给我倒下吧!” 就在这时,一声厉喝中,一道灵法已朝寒天云后脑勺轰击而来。 第三十六章 不堪一击 在寒天云的计划中,这一场与雷灵寺弟子的比斗,首先比的就是谁能沉得住气。 所以在那寺中弟子率先出击的时候,寒天云便知道扭转局面的机会来了。 他要的便是这人主动来攻击他。 他感知得很清晰,来人与他一样,都是结丹初境,即将达到中境的修为。 此人明显有些轻敌,在出了石阶的瞬间虽然也祭出了灵法,但威力并不算太强。 对此,寒天云决定给他个面子。 他完全没有去躲这灵法,反而被灵法轰得猛地向前栽倒,完全一副不是修士的模样。 “唉!” 那修士看寒天云竟如此不堪一击,不禁叹息一声干脆停住了脚步。 “月山上还真是没人了,竟找这么个垃圾来滥竽充数,也是够了!” 他皱着眉头,骂骂咧咧地来到近前,一把向寒天云抓去。 寒天云依旧毫无所觉,就像是被之前的灵法击昏了,任由他提了起来。 这修士不禁更加摇头冷笑。 如此不堪一击,竟也敢来雷灵寺借经书瞧,即便寺中长老们同意,也得先问问我们这些守山弟子同不同意吧? 连山门都无法进去,又怪得了谁呢? “雷师弟,以后你有福了,师兄们再也不用惦记你滴屁股了,哈哈!” 这修士提着寒天云转身便朝着石阶上方哈哈大笑着叫了起来。 “已经成功了?那小子未免也太差劲了吧?” 石阶上方有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传了出来。 “唉!这小子压根就不是修士,还让老子来捉他进寺,真是丢老子的脸。” 这修士一脸不忿,提着寒天云继续向石阶上走去。 然而就在他忙着说话的当口,一只不知从哪里飞来的蜜蜂突然落在他脖颈上,狠狠地蛰了一下。 “嗷......“ 这修士惨呼一声,直接丢了寒天云,一巴掌拍在脖颈上。 然而那只蜜蜂极为灵活地躲开了,并没有被他拍中。 “怎么了?” 听到他的惨呼,台阶后的几人不禁问道。 “特么的,不知哪飞来个蜂儿,被蛰了下。” 这修士看着那只蜜蜂忽地飞出了石栏之外没了踪迹,不禁懊恼地回了一句,再次将寒天云提起,向着石阶上走回去。 “哈哈,老伍,亏你还是结丹境,竟让一只蜜蜂给蛰了,你是想笑死兄弟们吗?” 台阶后的众修士哈哈大笑。 在这桃花坞中终年湿润温暖,加之最近桃花绽放,乃是蜜蜂的天堂。 所以蜜蜂多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据说雷灵书院的那些弱鸡,这些天便经常有被蜜蜂给蛰了的,是以对这修士被蜂蛰,众修士丝毫不以为奇。 所以全都哄堂大笑。 砰! 然而就在这时,石阶上突然传来了一声闷响,就此没了声息。 “嗯?老伍?” “怎么了?” “你特么不会是被只蜜蜂蛰得昏倒了吧?哈哈......” 石阶后的修士揶揄着叫道。 但这叫老伍的修士没有丝毫回应,就像是真的昏倒了。 “老伍?” 终于有修士从石阶尽头探出头,来看看老伍究竟是怎么回事。 “哟!这小子还真是给蜂蛰倒在石道上了?” 探出头来的那人看老伍趴倒在石道上陷入了昏迷,不禁一阵愕然。 “哎哟......” “嗷!这哪来的蜜蜂?” “啊......我的屁股!” 就在这时,躲在这修士后的众人突然惊呼惨叫着乱成了一团。 就连这探出头的修士,也是还来不及回头,就觉得屁股一阵酸麻,半边身体已随之失去了知觉。 不一刻,这石阶尽头的山门里外,十来个寺中弟子已被毒蜂尽数蛰翻,只有那本就畏惧众人躲在远处小屋中的少年,大惊之下急忙关上了房门。 这少年右眉上长了豆大一颗黑痣,痣上还长了根黑黝黝的毛,令见过他的人都印象极为深刻。 探出头的,乃是一个随着王衍之大人一走,场间众人纷纷色变,也一窝蜂地离去。 雷灵寺的开山门典礼,以一种虎头蛇尾,颇为滑稽的方式草草收尾。 只留下话匣子还没完全打开的钟风住持,一脸愕然地望着走远了的众人。 “若我所料不差,很快便会有人来挑衅我雷灵寺,钟师兄要有心理准备。” 问天流来到钟风旁,若有所思地说道。 “师弟也看出来了。” 钟风叹息一声,望着远处的京都说道。 “师兄说的是之前众人态度的变化?” “不错!” 钟风点点头,慢慢说道:“南荒王未来之前,无论是朝中百官还是各大望族都表现得极为热忱,但南荒王这一通剪彩之后,众人态度却是急转直下,唉!” “这说明大家给的,只是南荒王的面子,而不是我雷灵寺的面子?” 问天流凝望着他问道。 “是啊!偏偏南荒王如此做派,可算是将我等打入了地狱。” 钟风一脸惆怅地叹道。 “我倒觉得,南荒王此举,竟有些像是做给这些人瞧的。” 问天流却是若有所思地说道。 “嗯?师弟何意?” 四年前,问天流来到雷灵寺做交流的记名弟子,一直未曾拜入谁的门下,倒是枯竹大师曾数次关照于他,是以钟风一直以师弟与其相称。 “南荒王表面粗犷,实则心思细腻,先前诸多举动却似乎有些发力过猛,表演的痕迹重了些。” 问天流微微一笑说道:“其既来给雷灵寺剪彩,又何必表现出一副不屑的模样,这不是自相矛盾么?” “另外,他那宝贝女儿竟莫名其妙地与我打赌,也让我察觉到了些端倪。” “师弟分析得不无道理。” 钟风点点头问道:“可是南荒王此举,又是为何?” “朝野间有流言,说南荒王深得太后信赖,一直以来就是太后心腹。” 问天流将目光投向京都的方向,沉默了片刻才说道。 “你是说......试探?” 钟风在问天流的提醒下,脑中骤然一个激灵说道:“先前诸多势力,其实想看的,也不是南荒王的态度,而是想从他身上看到太后对我雷灵寺的态度?” “是的。” 问天流点点头说道:“其中尤以王衍之大人表现得特别突出。” “你这一说,我倒是想起,据说开朝的第一日,有户部尚书沈重上奏,请太后登基为帝,消息一出,天下震动。” “如此就对上了!” 问天流顿时了然道:“今日南荒王的态度,不单代表了太后对我雷灵寺的态度,更是代表了太后对于帝位的渴望。” “不错!原本即便太后偏袒我们一些,让南荒王庇护我等重建雷灵寺,在京都站稳脚跟想来也不会引发太多猜疑。” 钟风顿了顿,才继续说道:“可如今太后若再来扶持我雷灵寺,则难免被天下人视为培养势力,作为其争夺帝位的凭借。” “所以南荒王态度大变,就是想告诉天下人,太后无意皇帝宝座,以安抚朝中蠢蠢欲动的诸多势力。” 听他说完,问天流也微微点头表示赞同。 但下一刻,他又不禁皱眉说道:“只是如今,我等连一直暗中支援的南荒王助力也失去,雷灵寺接下来该怎么办?” “唉......本还期望收两个弟子,如今人都已走光......” 钟风也是一脸愁眉不展,想不出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 “你二人且回来。” 就在这时,枯竹大师的声音猛地在两人耳旁响起,让两人微微一愣。 “走!” 下一刻,两人对视一眼,急忙朝山顶冲了回去。 “钟风你且让庄先生的人,以最快的速度在寺院周围的院墙上,缠上厚厚的铁丝网。” 见面之后,枯竹大师也不啰嗦,直接开口吩咐道。 “这......是何意?” 问天流一脸不解地问道。 现如今雷灵寺孤立无援,为何还有闲心在墙头上缠绕铁丝网。 “如老衲所料不差,不用几日,便会有高手入寺,老衲决定施展神仙手段,以震慑宵小。” 枯竹老神在在地说道。 “可是大师......” 问天流一脸无语地问道:“大师要出手,难道还准备借助这些铁丝网?” “不错!” 枯竹大师呵呵一笑说道:“不单是铁丝网,在这山道周围,你们也安排人拉扯许多铁丝,并将其相连,以便灵法传送。” “什么?” 问天流一脸震惊地望着枯竹,半晌才不敢置信地问道:“大师难道想以铁丝传导灵法伤人?” “不错!” 枯竹一脸的自信。 “大师难道已经突破了灵隐,成就了大宗师?” 问天流却是再次震惊了。 “即便成就了大宗师,也不可能保证以铁网传灵法后,还可杀伤敌人。” 一脸狐疑的钟风也忍不住插口说道。 “呵呵,此事绝密,不可细说,钟风你要立即去安排。” 枯竹打起了机锋。 “如此,弟子现在就去与庄先生商量。” 钟风最大的优点,就是从来不会对师傅说的任何事有太多的怀疑,执行力极强。 “那么我呢?” 问天流忍不住问道。 既让他知道了钟风师兄的安排部署,总不可能什么也不安排他做吧。 “你便带着吴宇,尽快收两个弟子进来,还有山门处你也一并负责了。” 枯竹淡淡地说道。 “这......” 问天流嘴唇微动,很想说外面鬼都没有一个,去哪里招弟子回来,但顿了顿后终是没有说话。 “还有,若新收到人,切不可将其带回山顶,就在山门内妥善安置。” 枯竹郑重交代。 “这是自然。” 问天流点点头,算是接下了重任。 他已经预见,因为南荒王态度的转变,未来几天,各大势力会再次反扑雷灵寺,而且反扑的力度会更甚从前。 绝不是一个吴宇便能挡住的。 关键时刻,他这曾经的记名弟子,现如今除了钟风之外的唯一散元境高手,恐怕得迎来连番恶战了。 “孩子,若支持不住时,就退回寺中。” 在他转身出门的刹那,枯竹大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 还未到山门,问天流便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修为早已结丹了的高手。 “这他娘的来得还真快!” 问天流眼瞳一缩,忍不住加快了脚步。 “咳!我跟你说,你以后就是雷灵寺年轻一代的大师兄了,我呢,就是你师父了,只要你好好表现,为师有很多东西可以教你。” 才出山门,就听到吴宇神气活现的姿态,在跟来人叨叨着。 “不是挑衅的?” 问天流仔细朝那人看去,却不禁一愣。 原来,来的乃是一个熟人,一个消失了一年多的熟人。 他不是别人,正是在离火墓中曾与问天流短暂联手保护寒天云的白展鹏。 后来因为韩子清被胖头陀重创,加之寒天云被认出魔血身份,此人便抱着师父尸首跟在了雷灵寺弟子的身后。 问天流记忆中,他好像没能进入古墓第四层。 此时,他正站在吴宇的面前,一脸平静地看着吴宇的表演。 “喂,为师跟你说话呢,你是哑巴吗?” 在二十多日的治疗后,吴宇的双眼虽然能见到一丝光亮,却还没恢复到可以视物的地步。 是以他也认不出眼前的白展鹏。 “带我去见住持。” 白展鹏却是懒得跟吴宇纠缠,冷冷地说道。 “咳!这位少年,你想加入雷灵寺的迫切心情可以理解,但为师这便要教导你几句了,住持不是谁都能见到的,只要你随为师好好学习,总有一日你会见到的。” 吴宇像个沙雕般自说自话。 “我要见枯竹住持。” 白展鹏却是烦了,拎起他那一麻袋破破烂烂的行礼,转头就朝山门而去。 “咦!大胆。” 吴宇人虽沙雕,反应却是极快,一个电闪间便堵在了白展鹏面前。 “滚蛋!” 白展鹏一脸厌烦,挥手就朝吴宇拍去。 “嚯哟,打架啊?小爷我最喜欢打架了,来来来,为师这就指点你几招。” 吴宇一拳挡开白展鹏的一击,一脸激动地叫嚷。 似乎这半个多月的养伤,又已让他皮痒难耐了。 白展鹏本是没将他放在眼中,此时见他竟挡开了自己的一挥,也不禁心头微讶,对吴宇重视了几分。 “看好了。” 白展鹏低喝一声,将拎起的麻袋朝吴宇当头便砸。 吴宇对于来人的手段颇为不屑。 此人一不用灵法,二不用武技,竟像是街头混混的手段。 于是,他忍不住冷哼道:“哼!小儿......” 然而,他这一个“科”字还没出口,白展鹏砸下的麻袋中骤然喷出了浓密的白雾,瞬间将他笼罩。 “啊......什么玩意?” 吴宇惨叫一声,直接摔倒在地,失去了战力。 “咳!白师兄。” 问天流终于看不下去了,于是高声喊道。 “嗯?是你?” 白展鹏扭头一望,顿时认出了问天流。。 “谁?特么的这狗东西是谁?” 在地上翻滚的吴宇竟也听到了问天流的声音,气急败坏地叫着。 第三十七章 藏经阁 那僧人没有立即回寒天云的话。 他只是从身后缓缓拿出一根金黄透亮的金刚杵来,死死地盯着寒天云。 “哼哼!” 寒天云对此冷笑道:“你们的三名弟子进了月山,可是由我们寺中教习亲自护送,淬体过程中更是全程保护。” 看那僧人没有立即动手,寒天云顿了顿才说道:“可我自进寺以来,一无接待陪同,二无寺中高层相迎,如今还有无数人刺杀于我,这难道也是待客之道?” “哼!“ 那僧人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下一刻他干脆将心一横,朝着寒天云吵嚷道:“去你娘的,一个歪门邪道的小贼,去死!” 站在一旁的问天流惊呆了。 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钟风的实力竟恐怖如斯。 先前以飞剑独抗银冰婆婆已让人觉得不可思议,此时竟一举重创白影人,这若非亲眼所见,问天流绝不敢想。 要知道他突破到归元境并没有多久,现在绝对没有到达归元中境。 而银冰婆婆和白影人都是北荒出了名的归元巅峰强者,但此时这两人竟连番败给了钟风。 这说出去恐怕都没人信吧! 可是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人不信。 问天流分明看到,钟风身上缠绕的那根铁绳上,有滋滋的电光闪现,直将地上的白影人电得像条死鱼般在地上弹跳不止。 “呀!不对!” 看着这根巨大的铁绳,问天流陡然想起来当初在离火墓中,寒天云似乎也是用这法子,对抗那些从海中冒出的海灵兽的。 那小子当时还曾说了个名称,叫什么电鱼器? 怎么现在钟风手中的这套装置,和当初寒天云的法子极为相似啊? “是了,这就是那小子的电鱼器!” 问天流看着那被套在白影人手腕上的铁环,还有钟风将铁绳连在铁环上的做法,醍醐灌顶般明白了过来。 并非是钟风的实力有多强,而是他利用的当初寒天云运用的电鱼器原理。 按当初寒天云的说法,就是用一种闭合电路将电压瞬间提升,原本无法伤到修士的电能也一下变得狂暴,从而将白影人给电翻。 好像当时他还说过这个装置有两个关键。 一是要有足够大的电流,一是要有一个提升电压的装置。 而钟风之所以选择硬挡白影人的一掌,并趁机抓住他的双手,就是要将这铁拳套在他的手上。 显然,这种战法从所未见。 连白影人这样的归元巅峰强者,竟也阴沟里翻了船。 看着钟风身上的那一捆铁绳,问天流眼中越来越亮,并不自觉地朝着山门内望了回去。 那是一根拇指粗细的铁绳,用黑色的胶皮包裹着,顺着山道向山顶延伸。 结合白日里枯竹大师要求钟风带头去安装铁丝网的话语,问天流骤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小师弟果然已经回来了!” 他心中这般想着。 那日南荒王带着小师弟进宫后便一直未归,他和吴宇曾数次去问枯竹大师,可大师说他入了宫,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所以未曾回来。 他们虽然也曾担心寒天云的安危,但既然枯竹大师言之凿凿地保证寒天云不会有事,他们便也不再多疑。 现在看来,小师弟这些天来,一定是躲在什么地方,在继续研究他的那个什么发电机。 “是了,堆在山顶的铁丝等物,似乎每天都在减少。” 问天流一拍脑袋,想起了这几日自己虽然留意到,但一直未曾多想的细节。 现在看来,这都是小师弟取走的。 问天流早就听吴宇说过,寒天云能制造一种远远不断提供灵气的发电机。 虽未曾亲见,但若这是真的,寒天云就将是未来雷灵寺的立寺之本。 所以他一点也不奇怪,前久枯竹大师会直接提出让寒天云当这雷灵寺的住持的建议。 很明显,那老和尚早已知道,寒天云就是雷灵寺重新振兴最大的宝贝和依仗。 ...... “师兄!” 就在问天流看着钟风身上的铁绳想入非非的关头,银冰婆婆撕心裂肺的叫喊声再次从夜色中响起。 之前白影人只是与钟风对了一掌,是以她无论如何也没想过师兄会受了重创。 直到此时,看着白影人在地上不断抽搐,她才身形电射地再次飞扑而回。 不过这一次,钟风一点也没有跟她纠缠的心思,而是飞起一脚,直接将白影人朝她踢飞了回去。 “师兄!” 银冰婆婆忽地收了宝剑,一把抱住白影人飘落在地,便忙着去揉他的心口。 此时白影人的样子十分凄惨,因为狂暴的电火花,他全身一片焦糊,数处冒出了零星的火苗。 银冰婆婆仔细一感知,却总算松了口气。 还好,他总算没有就此死去。 不过想想也是,一个归元境强者的生命力何等强盛,若只被这电流一电就死,又如何面对那恐怖的天雷? “你这......是什么妖法?” 银冰婆婆脸色煞白地盯着钟风,有些迟疑地叫道。 “哼哼,银冰婆婆,我劝你还是快去救白前辈吧!” 钟风一脸诚恳地说道:“实不相瞒,我这灵法后劲极强,若不及早解救,恐怕性命不保。” “你......” 银冰婆婆虽然恼怒,但还真不敢不听钟风的话,当下抱起白影人几个疾闪已消失了踪迹。 “师兄好手段!” 看着连败两大高手,问天流终于走过来,朝着钟风施礼说道。 “岂敢,这不过拾人牙慧而已,倒让问师弟见笑了。” “师兄见到了小......” “嘘!” 不等问天流说出寒天云,钟风已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说道:“今夜前来捣乱的,绝不会只有这北荒一路,师弟得做好硬战的准备。” 问天流立即明白了钟风的意思。 此处乃是山门所在,又是夜幕中,保不齐有高手偷听了去,又要给寒天云惹出无尽的麻烦。 毕竟寒天云魔灵之血的名声可并非好事。 忽! 就在这时,天空中忽然飘来一根彩色羽毛。 看起来这羽毛是随着夜风不断飘荡而来,可实际上它的速度很快,几个眨眼间已来到了两人几丈外的空中。 钟风和问天流几乎同时发现了这根羽毛的异常。 “去!“ 插在钟风背上的飞剑再次离鞘,迎着那羽毛射去。 按理说,这么一根随风飘荡的羽毛,如何能对抗激射而出的剑锋。 可这根羽毛显然不一般,它不单躲开了锋锐的剑削,没有被激荡得朝远方飞舞,反而是从细小的缝隙间穿过,径直朝钟风栽来。 “哼!苗疆手法,当贫僧不识么?” 钟风冷哼一声,食指微动间,飞在空中的飞剑骤然转头,在这羽毛的前方织成了一道剑幕。 叮叮当当...... 那羽毛撞击在飞剑上,竟发出了无数金石相击的声响。 “喝!” 与此同时,两道黑影骤然从空气中闪现,向着钟风和问天流同时发起了攻击。 轰! 轰...... 两声恐怖的轰鸣中,四道灵法同时撞击在了一处。 因为来人只是用灵法隔空轰击,所以钟风两人自然也只能以灵法抵挡。 于是,四人都以灵法对轰,战局一时间陷入了僵持。 问天流很快便猜到了对方这样做的用意。 很显然,这两人忌惮于钟风之前击败白影人的手段,此时想以这种灵法对耗的方式,生生累垮两人。 甚至这两人出手的对象都选得恰到好处。 与钟风大战的,赫然也是一名归元境强者。 而对上问天流的,也是一名散元境。 这自然是对目前雷灵寺的情况已经了如指掌,知道这寺中人手稀缺,高手更是只有这么几个。 只要将钟风和问天流耗干,后面的人再出手,雷灵寺自然是无人能战。 想到这里,问天流不禁有些焦急地看了钟风一眼。 “师弟,且用这铁绳绑住身体,你我二人今夜绝不可分散了,敌人所谋者大。” 钟风大喝一声,将腰间的铁绳一甩,便朝着问天流腰间缠来。 听了他的话,问天流依言让那铁绳缠在了腰间。 可是下一刻,他的脸色就变古怪了起来。 因为那铁绳上腰的瞬间,问天流便感觉到源源不断的灵力,正不断向着自己体内涌入。 这种感觉,就像是两年前在山腰的练功房中,用那些从雷暴海中接出来的大铁绳辅助修炼。 实在是太熟悉了。 曾经的雷灵寺,每一个已经结丹的修士,每周都能依据宗门贡献点,获得一定的练功房修炼时间。 而其中的根本,便是那些从雷暴海中接出的大铁绳,通过长距离的阻隔和铁丝的粗细,可以将原本狂暴的雷电,降低到一个能够让修士吸收的程度。 问天流既为结丹,虽是记名弟子,但只要有贡献点,便可兑换修炼时长。 是以对此有着深入的了解。 他还记得,当初寺中给他们这些结丹境的,是一个线头粗的铁丝,给散元境的,则是小拇指粗的铁绳...... 总之,修为越高,能承受的灵气强度就越大。 可是雷暴海不是已经毁掉了吗? 为何会有这样充沛的灵气? 而且现在铁绳上传来的灵气,明显比当初雷暴海引导出来的灵气更稳定,更绵长的样子。 “这......就是那小子制造出来的灵气?” 问天流强压住心头的震惊,向着一旁的钟风看了一眼。 钟风若有若无地朝他点了点头,给了他一个沉住气的眼神。 问天流收回思绪,心神大振间再也不用顾忌体内灵力不够的问题,灵法尽出地与那黑衣人对轰。 ...... 这一场大战打得极为热闹。 雷灵寺山门前的半边天,都被四人的灵法闪耀得有如白昼。 可是这一战打得也十分乏味。 双方似乎都没有要将对方打趴下的自觉,只是在那尽情地释放着灵法,一次次震耳欲聋地对轰着。 终于,那两个黑衣人似乎觉得差不多了,蜻蜓点水间借着钟风两人拍出的灵法便狂退而去,就此消失在了夜色里。 可还不等两人喘口气,又有两个黑衣人出现,向两人发起了狂风暴雨般的灵法攻击。 两人只能无奈摇头。 对方打车轮战的决心很坚定,就是要将他们二人体内的灵气完全耗干,让雷灵寺就此无人可用。 可是现在有了这根钢绳缠在腰间,对方的这种算计就显得十分可笑了。 但两人偏偏还不能说破,甚至还得时常装出一副力有不逮的样子来。 就这样来了两拨人之后,问天流再次遇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照例,那人依旧蒙面黑衣,一副生怕别人认出自己的样子。 可他使用的剑法,却完全暴露了他的身份。 狂浪三式! 是的,就是在离火墓中曾经当着问天流的面刺杀寒天云的狂浪三式,再次出现在了场间。 毫无意外,这是二殿下寒冷来了。 问天流实在没想到,现在朝野上到处都在宣扬二殿下将要抢班夺权的消息,这位生性狂浪的主,竟还敢蒙面来打架。 而且一年过去,寒冷的剑法更加犀利,也更狂更浪了。 很多时候,他都是毫不防守,只有进攻。 说他是大月第一天才,确实没有折煞了他。 只是作为一个皇子,将来还有可能做国君的主,这种剑法真的适合他吗? “要是我将他打死了,是不是还为大月国解了个天大的难题?” 问天流不免有些滑稽地想着。 不过想归想,他还真做不到立刻将寒冷击杀。 毕竟他是散元境,但寒冷在离火墓中便已突破了散元,修为其实与他半斤八两,很难一时分出胜负来。 这一场,又是厮杀得异常惨烈。 若非问天流领悟的《风神咒》也是极为高明的灵法,数次都险些吃了寒冷的亏。 这一场,打的时间极长,足足两个多小时后,寒冷才气喘吁吁、汗如雨下地退了回去。 而且问天流明显看到,他离开时的目光中,满是不服。 似乎这一场,他还没有尽兴。 与此同时,问天流也被他累得够呛。 虽说有铁绳上源源不断的灵气补充,他此时体内的灵力还是饱胀的,但人的灵识总是在这一场场的大战中,会不断消耗的。 而灵识消耗的结果,便会让人感到疲倦,注意力不如之前了。 钟风也同样如此。 某种程度上说,两人今晚面对的,都是境界比自己高的存在,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寒冷,还是个要狂要浪不要命的。 于是这一场打完,两人二话不说便长喘口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开始调息。 可是对手如何会给他们休息的时间。。 甚至从两人这神疲力乏的神态中,对方像是看到了胜利的曙光,再次派出了一波波的高手,向两人发起了冲击。 于是,又是一场场冗长乏味的灵法对轰在雷灵寺山门前展开。 第三十八章 说服 朝着小门中走了数步,寒天云的眼前便豁然开朗。 呈现在眼前的,是一片面积超过了三百平米的超大图书馆。 浩若烟海的藏书被整齐地陈列在一排排书架上,一眼望不到头。 同时,有无数的小房间排列在书架的对面,上书“练功房”三字。 实在无法想象,这在外面看起来方圆不过七八丈的古塔,其中竟有如此广阔的空间。 看来,这是一座储物灵宝无疑。 看它如此广阔的空间,其品级甚至不比自己的月牙低。 寒天云不禁有些呆滞。 一直以来他都认为这天底下应该再没有什么储物灵宝是比自己的月牙还能装的了。 现在看来,这塔的容量,便远超自己的月牙。 “小子,不要试图用储物灵宝偷藏经书,你哪怕带了一页纸,你也不可能再离开这座古塔。” 那老者的声音轻轻地在寒天云耳畔响起,让寒天云误以为他就在自己的附近。 “唉......” 寒天云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 这一次,他又被枯竹和钟风给坑惨了。 特么的,这两人竟对这古塔的情况一句也没提起,反倒是跟他一遍遍合计着他偷到书后如何逃跑的事情。 特么的,你们就没说一句这是一个法宝的事情哇! 难道你们对劳资的实力就真的信任到了如此盲目的程度? 将寒天云带至御花园,南荒王便退了出去。 看着已经昏黄的天色,寒天云隐隐觉得有些不妥。 在他看过的众多中,此情此景,正是坑人害人的前奏。 只希望今天的套路,能有些不同。 但一想到这一路来遭遇的刺杀,寒天云就觉得反套路的机会不多。 这八成又是一个阴谋的开始。 这种剧情都烂大街了,但不触发却是根本没法破的。 所以寒天云站在馥郁的芬芳中,静静地等待着。 这一片御花园被打理得极为精细,每一株花草都被精心养护,虽还未立春,却早已是满园春色。 只是花园中不时有一股寒气袭来,也不知如此寒凉的环境中,为何还会有如此生机勃勃的花草。 感知了片刻,寒天云便发现那寒气是从花园深处散发出来,而令他心头诧异的是,那悬浮在丹田上的月牙此时竟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那里有什么天材地宝?” 寒天云心中暗暗猜测,脚步也忍不住向那里走了两步。 “且慢,我还是再等片刻再说。” 寒天云心中警醒,收回了迈出的右腿。 然后他收摄心神,伫立在一簇青翠欲滴的葡萄藤下,静静地等待着太后驾临。 可是等了许久,太后的行在都没有出现。 甚至花园里一个宫女太监都没有。 “果然是想害人的套路么?” 寒天云微微摇头叹道:“一切想要害人的阴谋,都是将人全部支走开始的。” “你觉得谁要害你?” 就在这时,一道女声突兀至极地从阴影里的假山后传了出来。 那人的声音里充满了莞尔的笑意,似乎是被寒天云逗乐了。 寒天云被吓了一跳,后退几步才凝神望去。 一个妇人缓缓从假山后转了出来。 与想象中皇宫内锦衣玉食的景象不同,这妇人穿着一身粗布衣裳,手中拎着一支葫芦瓢,竟像一个花匠。 但她的样貌偏偏生得极美,即便是一身打满补丁的农装,也不能掩住她超然的风华。 她站在那里,就像是一株盛开在淤泥中的荷花,虽已是即将凋谢的年纪,仍有触动人心的艳丽,能吸引世间所有男子的注意。 只是她的嘴唇,显得有些单薄,总让寒天云生出些许凉薄的味道来。 “太......太后?” 寒天云有些迟疑地问道。 “普天之下,敢如此无礼注视我的,你还是第一人。” 那女子微微一笑,颇有些调侃地说道。 她这一笑,御花园中就像是吹过了一阵春风,满园的花香都被吹拂得更加浓郁,连那花园深处传来的寒气,都像是被逼退了。 但这花香对寒天云来说,却莫名有些反胃,于是他有些不喜地皱了皱眉头。 看到他这表情,那女子微微一愣,继而定定地盯着他,没有再说话。 场间一时陷入了冷场。 终于,寒天云被她盯得有些发毛,于是微微躬身行礼,直接开口问道:“不知太后让我来所为何事?” “见了本宫,你没有下跪,也没有称臣。” 太后微微侧身,将自己隐进了黄昏的阴影里,让寒天云再也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对于这个问题,寒天云其实很想说,我来自一个自由、平等的时代,并没有行跪拜大礼的习惯。 但想了想后,他微微一笑说道:“先前见太后天人之姿,一时忘形。” “大......胆!” 太后的口中虽然呵斥,但其中并没有多少严厉的味道,倒是充满了犹豫和迟疑。 “果然,夸一个女人漂亮总是没错了。” 寒天云心中暗笑。 “可是......你现在依然不跪?” 看寒天云这一副嬉皮笑脸的神色,太后的语气又严厉了些,似乎觉得先前自己已经失态。 “现在觉得太后亲切如姑母一般,就不用跪了吧?” 寒天云咧嘴一笑,仍是没大没小地笑道。 “是吗?” 太后哂然一笑说道:“你还真是个没规没矩的小滑头!” 虽然看不到阴影里太后的表情,寒天云还是觉得她笑了,至少并没有真正生自己的气。 于是他心中愈加坦然,心中也生出了更多猜测。 “难道枯竹跟我说的故事都是真的?这太后还真就是我的姑母?她找我来只为认亲,没有阴谋?” “你的后腰处,是不是有一粒暗红色的痣?” 就在这时,太后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看吧!来了来了,认亲的桥段来了。” 寒天云心中了然,但想起白日里马昊刺杀他的剧情,却又心生警惕,努力让自己平静。 略一沉吟后他才反问道:“不知太后让外臣来,究竟所为何事?” 他这句话的意思,是想问问太后,为何一见面就问自己胎记的事情,但就是这么一犹豫的时间,太后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太后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颇有些失望地说道:“原来你的后腰处并无红痣。” 寒天云心头微讶,不明白她何以如此快确定了自己身无红痣的事情。 但听她的口气,似乎没有痣便不打算认自己,他的心中反而轻松了些,想了想后干脆以实情相告。 “确实没有!” 毕竟这等事,若别人想要检查,自己也断没有反抗之力的。 另外更重要的一点是,寒天云并不太想与这太后攀上太多的关系。 不知为何,在见到这太后的刹那,他就自然生出一丝想要疏远的念头,并没有太多的亲近之意。 又或许是贵为太后,天生就容易与人疏离的缘故? “让你来,是想让你留在宫中,给本宫养养这些花草。” 太后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有些揶揄的味道。 “卧槽!” 寒天云心中一惊,急忙开口说道:“太后也许误会了,外臣并不会养花。” “你既是魔血之身,天下之大难道还有你容身之处?” 太后继续揶揄地问道。 “靠!难道是这老女人想造势软禁我。” 寒天云心中狐疑,但又不能说破,于是只得说道:“外臣一个男子,若入宫中,难免不便。” “呵......这个简单,让你净身了便是。” “什么?太后开恩哪!” 寒天云差点吓尿了。 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我可不想太监哪! 看来这女人是成心与我过不去啊。 “哼,本宫可以给你两个选择。” 看他这副死了娘的表情,太后冷笑一声继续说道。 “什么选择?” 寒天云心中一动,知道太后这是在试探自己。 “去南荒郡,做如冰那小丫头的驸马去吧。” 太后懒洋洋地说道:“那里偏僻,想来也不会有吃饱了撑的修士去找你的麻烦。” “呃......如冰是谁?” 寒天云故作惊讶地叫了起来。 来之前他心中已隐约猜到这老女人很有可能来这一出。 但这些或许都不是她的本意,她所说的种种,看起来不过是在绕弯子,想着法地试探自己而已。 只是自己完全不清楚她究竟有什么企图,所以很难不被人牵着鼻子走。 “自然就是南荒王的那个宝贝女儿,你应该见过了吧!” 太后呵呵一笑说道:“你身有魔血,她身中寒毒,让你们配一配,兴许就都正常了呢!” “呃......太后!此事万万不可。” 寒天云急忙抱拳回道:“郡主所中寒毒,依外臣看并不算致命,只要施救得当,总有解除的一日,但外臣的这一身火毒,却是霸烈至极,根本无解的。” “哦?你这火毒如此厉害?且展露与我瞧瞧。” 太后好奇地说道。 “这个......不太好展示吧!” 寒天云一愣,继而解释道:“我只能说,即便是世间最冰寒的寒毒,在我这一身火毒前,也是完全无用的。” “唔......是吗?我这花园中,倒恰好栽了一株玄冰草,你且来试试好了。” 太后转过身,缓缓从阴影中走出,向前前方的小径上走去。 寒天云只觉得心头怪异。 这女人什么毛病,一定要验证自己身上的火毒。 “太后......可是知晓我这火毒的秘密?” 想了想后,寒天云忍不住问道。 听了他话,太后驻足沉默了片刻,才又缓缓说道:“知道一些,但还需验证。” “用这玄冰草验证?” “不错!” “太后等今日已有多久?” “九年了。” 听到这个答案,寒天云沉默了。 一切果然和他猜的那样,自己这身上的火毒,与自己的身世有着绝对的关联。 甚至与当年太祖退位、太子病夭、韩子言与寒大将军案都有关联。 “你为何不来?” 太后站在小径上,灰色的粗衣与昏暗的光线融合在一起,若不注意,很容易便让人忽略了她的存在。 此时的寒天云,正在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对于太后的目的,他隐约明白了些。 她在九年前就为自己准备了玄冰草,那么定然也是当年事件的参与者,甚至是主角。 甚至根据既得利益最大原则,很容易便可推断出她或许就是这些事件的推动者或是幕后主使。 可是她又如此光明正大地将自己喊来,让自己用玄冰草测试,似乎又与寒天云的推测相左。 毕竟哪个幕后主使会一开始就主动暴露自己呢? 思索了片刻后,寒天云决定一条道走到黑。 因为只有继续深入,才有可能让事件的真相浮出水面。 “来了!” 他回答一声,朝着小径上走去。 落日的余晖射在远处宫殿的琉璃瓦上,反射回金黄的光芒,将御花园中本已昏暗的小径照亮了些。 寒天云亦步亦趋地跟在太后身后,朝着那道寒气散发的位置走去。 到底是皇家园林,这御花园占地极广,其中亭台水榭,雕兰玉砌分外奢华,即便上一世见惯了繁华,寒天云还是忍不住心中惊叹。 更让他觉得不可思议的是,这御花园中充斥着极为浓郁的生命气息,仿佛所有的植物,都是一副欣欣向荣的景象,让人走在其中便觉得心旷神怡。 另外,随着行走,那股刺骨的寒意也越来越盛。 寒天云丹田中的月牙也渐渐躁动,似乎快要按捺不住了。 “难道那株玄冰草就是散发寒气的天材地宝,对月牙有着极大好处?” 他心中不禁暗暗猜测。 如此足足走了近十分钟,太后才缓缓在一座假山前停了下来。 那假山前,有一口古井,那股阴寒气息正是从井口传出。 “玄冰草正是被养在井中,你下去将它拔了吧!” 太后没有转头来看寒天云,只是颇有些冷淡地吩咐。 “这......” 寒天云再次发现了问题。 这一路走来,太后都没有再与他说一句话。 与在花园口处问这问那截然不同。 而这种变化,都是从他答应来看这株玄冰草后发生的。 也就是说,太后的真正目的,就是要他进入井中,去拔起那株玄冰草。 “怎么?害怕了?” 见寒天云迟疑地站在身后发愣,太后再次开口问道。 只是她的语气,似乎也随着这井口大盛的寒气,变得冰冷了许多。 “这株玄冰草冰寒如此之强,恐非太后栽的吧?” 寒天云故作沉吟,片刻后才皱着眉头问道。 “这御花园内绿植,皆我手植,它自然也是的。” 太后顿了顿,冷淡地回道。 “我观此草,没有千年,也定已超过八百年,却不知太后从何处寻得栽种于此。” 丹田中的月牙其实早已是急不可耐,但寒天云却仍是装出一副为难的表情。。 一路走来,他已发现太后是一名修士。 而且是一名完全看不透修为的修士。 第三十九章 挖桃 很明显,桃花酒可以延年益寿只是三个老怪物来到桃花坞的一个原因。 另外更重要的一点,显然就是这里的地形。 因为此地形似深谷,虽离京都不远,却仿若世外桃源。 三人这是抱了龟缩在谷底,以躲过仙灵探查的心理。 不用说,陈护法在离火峰南被接引走,然后离火墓碎后引来的降世仙灵,已吓破了这三人的胆。 想到此节,寒天云忍不住笑了。 “三位护法难道觉得在此地就可躲过仙灵的搜寻?” 他看着面前的李老哂然问道。 “唉......” 李老不禁长叹一声,顿了片刻才说道:“那也总好过在月山上吧?” “李老如此认为,倒也正常。”寒天云微微一笑道:“若我知道一处所在,丝毫不比这桃花坞差呢?” “哦?”李老不禁诧异问道:“还有这种地方?” “在去年的大灾后,月山之西百里范围全部塌陷,成了一个大陷坑。“ 寒天云淡淡地说道。 “呵......就那鸟不拉屎的地方?” 李老冷然说道:“那里就在月山之下,一旦枯竹那秃驴引来仙灵,我等岂不是也要遭殃?” “李老此言差矣!” 寒天云正色说道:“如果三位真的不想和陈护法一样毫无还手之力地被仙灵收走,一定要回到雷灵寺。” 寒天云顿了顿继续说道:“唯有守望相助,才能真正对抗仙灵。” “嘘!闭嘴。” 李老勃然色变,突然无比愤怒地叫了起来:“你莫不是吃了猪油蒙了心,脑子不清醒?” 寒天云不禁一脸懵逼。 自己做错什么了吗? “臭小子,枯竹难道没给你说过作为修士的禁忌?” 看他一脸的茫然,李老有些不耐烦地叫道。 “什么禁忌?” 寒天云还真没听枯竹说过什么禁忌。 “哼,这秃驴既想冒天下之大不韪,做事情又粗枝大叶,如何能成大事?” 李老一脸嘲讽地说道:“以后对抗这种话,再也不要提,甚至这种念头,也再不能从心底生出来。” “啊?就是这个?” 寒天云更加无语。 看来仙灵对李老们这些人间强者的威慑,是深入骨髓的。 在他们的意念里,甚至连对抗的念头都无法生出来。 “小子,你不用以这种眼神瞧我。” 李老明白寒天云在想什么,不禁更加恼火地说道:“等你踏入了归元你便知道,但凡你敢生出一丝对仙灵的不敬,天地间便会有气机将你锁定,此后时光,你都将在监控中生活。” “这么厉害?” 寒天云再次被他的话吓了一跳。 看来还真不是这老头软弱胆小,实在是枯竹并没有跟他讲清楚啊! “哼!孺子无知也就罢了,枯竹此人实是不堪大任。” 李老看着寒天云惊讶的表情,不禁冷哼道。 “呃......”寒天云微微沉吟道:“好吧!且不说守望相助的事情,月山以西的大陷坑比之这桃花坞还是更适合三位隐居的所在。” “哼!哪里适合了?” “那陷坑上方云雾终年不散,任何强者在月山之巅,都休想查探到坑底的情况。” 寒天云想了想说道。 “还有什么?” 李老再次冷笑。 “有灵泉!” 寒天云眼中锋锐渐起,看着李老说道:“有源源不断的灵气供应,三位要多少有多少。” “唔......这......” 这一次,李老的眉头蹙了起来。 显然寒天云说的这个条件,对任何一个修士都是巨大的诱惑。 “难道此次月山上灵泉再涌,与你有关?” 李老眉毛一挑,猛地看着寒天云问道。 “不错!” 寒天云猛地一下明白了枯竹为何同意自己来藏经阁。 很明显,这老秃驴的心计太深了。 他明明知道自己误解了藏经阁的样子,却不点醒也不说破,还让钟风送自己来桃花坞。 这厮压根没相信过自己能真的从三座古塔中偷出经书,而是他本来就想让自己来做说客,说服李老三人回归月山的。 因为寒天云魔灵之血的身份,相当于给了这些人间强者摆脱仙灵控制的一个希望。 这希望虽然渺茫,但总归还是希望。 这摆在三位行将就木的老人面前,不可能没有一点吸引力。 但最关键的一点,其实还是寒天云灵泉制造者的身份。 这才是真正的大杀器。 这三个老人为何来了桃花坞? 三株灵桃能够提供的桃花酒自然是一重诱惑,但最根本的,不还是因为这桃花坞中有一眼灵泉。 虽然其中灵气极为稀薄,完全不能与当初的雷暴海相提并论。 但对于他们这些人间强者来说,没有了灵气,就相当于修为不仅不会再提升,还有可能停滞不前,寿元大减。 别忘了,灵气同样是这世间强者能够活的比普通人长许多的关键因素。 所以此行恐怕是枯竹早就给自己准备好了的。 谁说这老秃驴粗枝大叶的? 特么的明明早就给自己安排了这么个行程,还故意绕多大的弯,说要给自己拿药书,让自己主动提出来偷书。 难怪寒天云一直奇怪,为何在诓太后前,枯竹要一再强调,进宫得在一个月后。 当时这秃驴还说雷灵寺百废待兴,很是需要寒天云在这一个月中给寺中提供一些必要的帮助。 原来是这么个帮法。 想到这里,寒天云不禁哑然失笑。 这一次,枯竹对他还真说不上利用。 因为这本就是他自己提出要来的。 而且枯竹为何一直未说出来,恐怕还是觉得这计划有一定的风险,并不想主动让他来冒险。 从这方面讲,枯竹对他倒也并无恶意。 但寒天云的心中,却还是像戳了根刺,对枯竹乃至整个雷灵寺,都重新生出了戒心来。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寒天云实在是孤立无援的。 从他出现在这里的那一刻起,实际上只有奶娘和小花是一直陪伴着他。 其他人,到底是什么底细?接近他又有着什么样的目的? 完全都是一个又一个的迷。 所以他也才会同意枯竹关于查清他身世的宏大计划。 因为他其实更想借助这个计划,搞清楚一个永恒的哲学命题。 我是谁? 尽管枯竹和他说过韩子言的故事,但对于真相,寒天云一直保持谨慎的态度。 另外,他们还给他安了一个魔灵之血的身份。 但寒天云可不会觉得自己体内的血脉真的带有任何魔邪的成分。 因为这一腔火毒迄今为止带给他的,并没有任何荼毒世间的副作用。 一切的一切,都像是枯竹和白眉僧已经给他设计好的路,他只需要顺着走下去,就可达到他们想要的终点。 可是寒天云为什么要如此呢? 他的人生,应该由他自己来说了算。 而不是被规划。 目前他还同意执行枯竹的计划,甚至还拿出众多的灵药配合他们的行动,其实就是想看清眼前的迷雾。 也可以就此看清人心。 所以,枯竹说这一通计划为银蛇出洞,其实对寒天云来说又何尝不是呢? 他需要通过这一个个计划的执行,找出谁是真正的敌人,谁是真正的队友。 就像现在,若自己不来,不与这李老交谈,又如何能够发现枯竹心中还有着这样的小九九呢? “小子,你在想啥?为何话说一半没下文了?” 李老不满的声音打断了寒天云的思绪。 “哦......”寒天云急忙说道:“这灵气......是我制造的。” “什么?” 李老一挑眉问道:“灵气也能制造?” “是啊!” 寒天云重新定下神来说道:“有了灵气,再制造灵泉便简单了。” “这?” 李老一脸不信的表情。 “此事机密,三位护法可去雷灵寺查证!” 寒天云微微一笑,对灵气的事情点到为止。 “唔......”李老转过头,对着古塔的某处窗户处说道:“你们看这小子说的......” 对他这样的举动,寒天云不以为意。 先前在两人交谈的时候,便已有两道强大的气息从窗外透来,将他完全锁定。 不用想,这就是剩下的那两位老怪物了。 果然,一男一女两个沙哑的声音响了起来。 “这......是得去看看!” 对于此事,两人的意见出奇地一致。 “好吧!小子,你可以走了。” 听了那两个老怪物的意见,李老朝着寒天云挥挥手说道。 “李老不准备送我几本书了?” 寒天云却是呵呵一笑问道。 “你想要什么书?” 李老也不生气,反而是和蔼地问道。 “我想要几本识别灵药,配置丹丸的药书。” “哦?你走的是炼丹的路子?” 李老脸上不禁闪过一丝失望。 似乎觉得寒天云既然为枯竹选中的接班人选,怎么也不该走炼丹之路。 “倒不是,弟子虽然有些灵药,但对炼丹一道一窍不通,难免有些浪费了,是以想找几本书参详一二。” 寒天云缓缓回道。 “嗯,这样......”李老点点头说道:“如此倒是简单,我这就有一本《灵药图谱大全》,你可拿去研习一番。” 说完话,便见李老朝着空中招招手,一册泛黄的经书便凌空而来,落在了寒天云手上。 寒天云得了经书,朝着李老施礼后便转身告辞。 到了此时,再想着偷经书已没有任何意义。 而身为说客的本职,也已履行完毕,他自然没有再留在此地的必要。 至于这三个护法会不会听他的话回到月山之巅,那已经不是他考虑的问题了。 “你现在出想要出寺,恐怕有些麻烦。” 看着他快要退出塔去,李老不禁笑着提醒。 “我不出寺。” 寒天云頓住脚,缓缓回了一句。 “哦?那你意欲何为?” 李老脸上闪过一丝怪笑。 “挖桃树!” 寒天云更是直接,完全没有隐藏自己的意图。 “若你小子真能将这三株灵桃挖出来,我等还真只能回月山了。” 李老揶揄地说道。 “我不单要将它们挖出来,还要将它们移栽到那大陷坑中去。” 寒天云淡淡地回答,就像是这件事对他来说是志在必得的一样。 “好说,传闻炼魂蜂探路极为厉害,那灵桃的位置想来也不用告诉你了吧?” 李老笑着问道。 “不用!” 寒天云抬起脚再次朝塔外走去。 “等一下!” “李老还有何事?” “唔......先前你拿出的炼魂蜜,可否?” 李老终于忍不住开口相求。 “啊......不好意思,先前肚子太饿,已被我给吃完了,下次李老若回了月山,我定掏些与你。” 寒天云翻了个白眼,睁着眼睛说了一通瞎话,连头也不回地出塔去了。 “这......这叫什么话!” “炼魂蜜是能当饭吃的吗?这这这......简直是不像话!” 李老气得胡子乱颤,恨不得一巴掌将寒天云拍死。 可偏偏他还真不敢拿寒天云怎么样。 因为如果真的如寒天云所说的那样,这小子就是灵气的制造者的话,那以后这小子就是撒尿在他脸上,恐怕也得捏着鼻子认了。 之前他耐着性子与寒天云聊了这么久,还以为这小子会懂一些人情世故,将那拿出来的灵药什么的,赠一两株与他做见面礼。 谁曾想这小子完全一毛不拔,不仅不送药,还伸手要书。 这要书也就罢了,还如此心安理得地拿了就走,真真是岂有此理! 不过看着寒天云刚迈出古塔的遭遇,李老不禁又笑了。 “臭小子,看你嚣张,就让文山好好修理你一番好了。” 看着已在塔外等了许久的文山和尚,李老又觉得心中一阵舒爽,竟觉得这文山和尚看起来都顺眼了许多。 不似平日那般讨厌了。 原来,这文山和尚在寺外喊了半天,李老丝毫未加理会,早就让他心中有些暗火。 但这藏经阁往日都需要兑换积分方能进入,若贸然乱闯说不定还会遭受致命攻击。 文山自然不敢乱闯。 于是只能在外面等。 在这个过程中师傅已派人来催了数次,说外寺那些俗家弟子有许多都中毒已深,这要是再拿不到解药,可是大大的不妙。 这令文山感到一阵地烦躁。 于是在寒天云走出塔门的瞬间,毫不犹豫地发起了攻击。 要知道文山也是进了离火墓第四次,学到了离火墓中终极传承的雷灵寺弟子。 而且在过去的一年中,他的修为也突破了散元境,成为了寺中年轻一辈前三的存在。 所以他的强大毋庸置疑。 另外,这藏经阁古塔乃是一个独特的储物空间,其储量惊人的原因,其实就在于它几乎与外界完全隔绝,自成了一方小世界。 此时寒天云踏出塔门,颇有种从月牙中回到血月大陆的感觉。。 虽然他第一时间就感到恶风扑面,有人向自己发起了攻击。 但由于准备不足,他对文山和尚的攻击几乎是毫无招架之力,被一掌当胸拍中...... 第四十章 一株不留 让李老感到兴奋的,自然就是文山拍中了寒天云的这一掌。 在他看来,文山的这一掌,虽然不至于要了寒天云的命,恐怕也会让寒天云就此失去行动能力了。 但接下来的事情,却再次出乎了他的意料。 不知为何,寒天云的胸口处,竟突然冒出了一截枪尖来。 这截枪尖黑不溜秋,不仅出现得毫无预兆,也很不科学。 它就那么从寒天云胸口噗地一下钻出,出现在了文山的手掌前。 倒像是文山自己将手往枪尖上拍去似的。 文山对此倒没有多少意外。 毕竟自己乃是偷袭,对方能有点应对,也是能理解的。 不过他对此并不在意。 他本来对寒天云就有些轻视,认为这小子用的尽是旁门左道,真实实力应没有多强。 另外,对他这样的修士来说,一截枪尖恐怕还真算不得什么。 修士的肉身强度可是会随着修为的精进不断强化的,到了散元的修为,他的这一只手掌,其坚硬程度堪比铁板,区区一截枪尖,在他眼中与一根小刺没多大区别。 于是文山和尚眼含冷笑,对这截枪尖直接选择了无视。 然而下一刻,他眼中的冷笑便戛然而止,变成了绝对的震惊与痛楚。 因为他发现那截枪尖不仅没有在他的爆裂一掌之下弹开,还刺啦一下刺进了他的手掌,从手背上穿了出来。 “嘶......” 文山倒吸了一口冷气,脸色变得青紫的同时有豆大的冷汗滚落。 而让他更加惊恐的事情发生了。 剧烈的痛楚中,他感到自己手掌上的生机正在迅速流失。 那截乌黑的枪尖似乎在疯狂侵吞他手掌上的生命力。 不仅如此,他还感觉到自己身上的生命力,都在疯狂地从手臂上奔涌而下,向着手掌的枪尖汇聚而去。 不过眨眼的功夫,文山的皮肤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枯萎。 “啊......救我......” 文山再也无法淡定,发出了魂飞魄散的惊叫。 寒天云也被吓了一跳。 他也没想到这枪尖竟如此霸道。 他虽然对这文山并无好印象,但还不至于要对方的性命。 于是他果断地捉住文山的手,猛地将枪尖从他手掌上拔了出来。 “大胆!” 就在这时,塔内的李老也发现了不对,大喝声中朝塔外冲来。 寒天云听到这声喝,更不停留,丢开文山就朝着东北边疾冲而去。 “你小子给我留下!” 李老面如寒霜,大喝声中李老已凌空虚度来到寒天云头顶,一把向着他头顶抓落。 寒天云不禁凛然。 面对一名灵隐巅峰强者的一抓,他自问没有这种实力。 但既然要大闹桃花坞,那么便不用藏着掖着了,直接祭出最强战力吧! 意念微动间,寒天云一拍那截黑色枪尖,便见枪尖下方忽地掉出一道红影来。 这红影一出现便抓住寒天云攸忽一闪,直接躲开了李老的一抓。 “咦?” 李老吃了一惊,再凝目望去,便见那红影卷起一道气流,已到了十余丈外。 “这是?” 李老再次一愣的功夫,那红影已裹着寒天云消失在东北方的桃林之内。 “那是灵宠?” 一个老妪不知何时来到了场间,眯着眼看着寒天云消失的方向问道。 “不像,那东西身上并没有生机散发出来,理应不是活物!” 李老落在地上,蹙着眉头回道。 “不会吧?会不会这灵宠修为极高,已能收敛气息。” 一个羽扇纶巾的白衣老者从远处的斜塔中缓缓走出,也望着东北的桃林说道。 “唔......” 李老沉思了片刻说道:“若是如此,这灵兽的修为不弱你我?” “......” 那老妪和白衣老者都不禁一愕,半晌后忍不住地摇头。 “三......嘶!三位护法......不去追......吗?” 文山和尚疼得浑身颤抖,冷汗淋漓,但却依旧死死撑住,此时忍不住哆嗦着问道。 三位护法像看智障般瞪了他一眼,直接朝着塔中走了回去。 只留下文山在那里捂着自己的手掌,浑身发抖地吸着冷气。 ...... 寒天云其实并没有跑多远,而是在半山腰的桃林中停了下来。 带着他从李老手下逃脱了的,正是红毛犼。 这家伙一直在赤血浆池中沉睡,迄今已经超过一年。 若不是为了确保这次计划成功,他还不至于去叫醒它。 但考虑到进了这桃花坞后有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寒天云多了个心眼,将它从赤血浆池中捞了上来。 然后给他放在了蠃鱼生活的小湖里。 很快这家伙便醒了过来。 毕竟在这种烫死猪的沸水中,并不是谁都能像小蠃鱼那样自由自在地游弋的。 一年多的时间过去,那一缸的赤血浆池已被红毛犼吸收了三分之二。 寒天云相信,若不是主动将他叫醒,不见底它恐怕是不会醒来的。 当然,沉睡的这一年,红毛犼身上的伤势已经基本恢复,实力也恢复得差不多了,想来在桃花坞中保他周全毫无问题。 本来寒天云是不会轻易动用红毛犼的。 但现在的情况已让他无所顾忌了。 猜到了枯竹让他来此的意图,再隐藏身份似乎也没多大必要了。 再说李老只是在交谈中便已猜到了他魔灵之血的身份,他自己又说出了灵气都是他制造的。 在这桃花坞的地盘上,既然自行暴露了如此多的信息,恐怕再低调也是无用。 反而是自己此时展露的手段越强,将这桃花坞搅得天翻地覆,才更加容易让三个老怪物打定回到月山的决心。 另外自己这一趟总不能白跑吧? 既然都已给枯竹利用了,那何不找到那三株灵桃,给自己的药田补充一些干货。 这段时间忙着造发电机炼药,月牙中又多出了许多动物,一时间灵果消耗有些大,隐隐有了供应不足的情况。 至于这些动物,其实是深藏在妖树的树根之中的。 就在不久前寒天云从妖树焦糊的洞中钻回溶洞,就曾见他们在树根下苟延残喘。 想不到这几日,这些家伙全都跑到了妖树空间中,与赤血灵猴抢夺食物。 甚至还因此爆发了几波战斗。 后来还是寒天云约束了这群灵猴,要求它们拿出了一部分灵果灵药,对这些动物进行投喂,才算是暂时解决了问题。 但这就相当于打破了月牙空间中的生态平衡。 寒天云只有尽快找到一些灵果树,将月牙随着吞吸玄冰草后扩展的空间全部栽满,才能恢复这种平衡了。 所以红毛犼刚将他放在桃林中,寒天云便开始放灵猴。 只见成群结队的灵猴在寒天云面前出现,爪子中还抓了无数铁锹、铁棍等物,似乎早就在等这一刻。 这种疯狂的事情他在离火山脉中干得颇为纯熟,但却将红毛犼看得一愣一愣的,不明白这是什么操作。 “全部散开,将这山上的桃树尽数挖光,一株不留!” 待两百来只赤血猴出现在桃林中,寒天云大手一挥直接下达了命令。 呕吼! 这些灵猴低呼一声,迅速向四周散去挖桃树。 要知道这些赤血猴当初进寒天云月牙空间的时候,便有许多到了即将突破妖兽的程度,现如今一年过去,除了那些新生的小猴,几乎全都已是妖兽。 这桃花坞中的桃树虽然生长年限极长,都是些成年老树,但在这些赤血猴的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有那么几株树根特别粗的,更是被那几只灵兽级别的灵猴过来用大铁棒直接插到地下,活生生给撬了出来。 ...... 脸色青紫、浑身无力的文山和尚本是转头想回大殿去禀告师傅这里的情况。 但才走了几步,他便再次发现了诡异的事情。 那东北方的半山之上,许多的桃树竟不住摇晃,紧接着成片地倾倒,被人抬着狂奔,然后就此消失不见。 “这是?” 文山猛地摇了摇头,以为自己看错了。 那小子逃去了桃林里偷桃树? 文山觉得这很荒谬。 那些桃树虽然比起外界的普通桃树要好一些,但却算不是真正的灵桃,有必要连根拔起? “不对!这狗东西是要偷灵桃!” 想到灵桃,文山不禁一个激灵,猛然想到了寒天云的真正目的也许根本不是这些桃树,而是那三株灵桃。 “不行,得去禀报师傅。” 文山强打精神,向着大殿狂奔。 但刚跑了数步,他又停了下来。 “我糊涂了,那三株灵桃哪有那么容易被偷走,真是可笑,呵......” 他重新将目光望向半山上已被清出了一片空地的桃林,冷笑着说道。 只是他此时脸色难看,冷汗不断,这冷笑看起来便也有些惨然。 也就在这时,寺中各处升起了十余道强大的身影。 “文山,发生了何事?” 那离得最近的屋顶上,站了个老僧,看到文山便高声喝问。 “宇长老,有贼子意图抢我桃花坞的灵桃树,弟子已被他伤了。” 文山龇牙咧嘴地举起自己受伤了的右手,扭头朝着半山的位置努嘴说道。 “哼!此贼莫不是疯了?” 那老僧哂笑道:“这是要拔光我桃花坞桃林的节奏?” 他转头看看文山这一副凄惨的模样,似乎觉得自己的态度有些不对,便又正色朝四周喊道:“众位且随我去镇压此贼,即便是普通桃树,难道就是能任由他破坏吗?” “是极!这不是在破坏桃林,这是在打我雷灵寺的脸面。” 远处的众僧纷纷赞同。 “文山,你且下去歇息,此等小贼,溅不起太大风浪。” 那老僧朝着文山吩咐一句,带头向着山腰疾冲而去。 不一刻,这十余个强大的僧人便来到了桃林的上方。 但呈现在他们面前的景象,却让众人纷纷哑然。 只见无数毛色通红的妖猴在热火朝天地挖桃树,挖倒了一棵便三五成群地抬了朝东边的深谷飞逃而去。 “这是什么情况?哪里来的这么多妖猴?” “看这些猴子的样子,怎么竟像是赤血灵猴?” “那个月山派来的小子呢?” 这十余个长老纷纷侧目,都有些无法理解眼前这一幕。 “如此多的赤血灵猴,且捉几只作为灵宠?” “是啊!这些猴儿正忙着挖树,以前在离火山脉中可从未有过如此良机。” 数位长老纷纷点头,都对下方的赤血灵猴感到眼馋不已。 甚至有几位长老已迫不及待地朝着看起来稍弱的几只灵猴扑了下去,想要就此捕获一只灵猴驯化为灵宠。 在这种传说中能对修士灵识有巨大好处的灵猴面前,什么雷灵寺的脸面,什么保护桃林都早已被这群长老丢到了脑后,纷纷都想借此获得一只赤血灵猴。 然而这些灵猴虽然忙着挖桃树,但却并非真的一盘散沙。 只听得呕吼呕吼的怪叫中,有九只灵兽级别的灵猴腾空而起,向落下的长老率先发起了攻击。 在这九只灵猴中,又有一公一母两只灵猴嗷嗷怪叫,显得异常兴奋。 赤血灵猴本就拥有着绝佳的修行天赋,加之灵识又异常强大,一般修士遇到了,恐怕没有好果子吃。 但此刻出现在桃林上方的,乃是雷灵寺十余位长老。 这些人的修为虽然比不上枯竹、胖头陀乃至已经身故的莫不凡等人,但却大多都已达到了达宏奚和钟风这样的层次。 甚至半月前,月山重开寺门,这些人便有许多人在夜里蒙面去挑战了钟风和问天流。 这也是他们为何都未对钟风和问天流下杀手的缘故。 毕竟都是同宗,这些人的心底对月山多少还是有一丝情谊的。 钟风和枯竹等人在月山上重建雷灵寺,他们虽然不能明面上去拥护,但心底多少还是有些期待。 就像刚才寒天云进了桃花坞后虽一路遇到了众多年轻弟子拦截,但却并没有遇到真正的高手。 其实也是一样的。 这些人中服气莫不凡和达宏奚的人本就不多。 如今月山上灵泉重现,又放言将会继续收桃花坞雷灵书院弟子,更是让这些人的心中早已心生归意。 是以对这个“韩三”的到来,他们其实是颇为期待的。 若是藏经阁三位护法能回去月山,那么他们又有何不可呢? 啊,又扯远了! 且不说这些长老的心中在想些什么,但他们的实力却是毋庸置疑的。 加之他们在这桃花坞中憋的狠了,此时骤然见到如此多的赤血灵猴,如何能不激动? 虽有九只灵猴挡道,但如何能挡住他们心中的狂野和贪婪。 一时间,半山腰处就爆发了激烈的大战。 只见大战所过之处,灵法漫天、泥土翻飞,无数桃林成片地倒下。 在这群长老的围攻下,这群以群战著称的赤血灵猴竟渐渐开始不敌,甚至有两只体型娇小、不过妖兽级别的猴儿被两位长老捉了去。 “哈哈哈......有此灵猴,我要发达了!” 那被文山称之为达长老的老者,正是获得灵猴的长老之一,此时将暂时昏厥的小猴抓在手中,不禁放声狂笑。。 呜...... 可就在这时,天空中忽然飞起一柄大枪,拖出道道残影,向着众长老当头砸来...... 第四十一章 镇压 寒天云再强,也不可能独自对抗这雷灵寺的十余位长老。。 更何况他此时要在这些人的围攻下挖起三株灵桃,这简直是不可能的。 只有毁掉这口井,大月皇家书院才能屹立不倒,在京都成功... 《我有一座发电厂》第四十一章 镇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二章 暴露了 这声音出现得如此突兀,就像九天惊雷响彻了每个人的心田。 这声音仿佛还携带了神秘的封禁之力,所有听到了这声音的生灵,都在此刻陷入了绝对的呆滞。 一年多时间过去了。 当初属于雷灵寺和雷灵书院将近十万人突然消失,着实震惊了许多人。 现如今大家都已知道,那些人并没有真的消失,只是被转移到了京都以西的桃花坞中。 因为刻意与外界隔绝,是以一直没有人发现桃花坞的存在。 直到离火墓碎,众多雷灵寺弟子出现,胖头陀公然判出桃花坞,才让世人知道了桃花坞其实是雷灵寺几百年来,一直秘密经营的后备基地。 一年来,许多曾经在雷灵书院古武大比中崭露头角的年轻俊杰,都已在大月皇家书院和桃花坞的雷灵书院渐渐有了名头,成为两大书院对外宣扬修仙淬体成功案例的个中代表。 但奇怪的是,盾山和杨一刀这样在那届古武大比上出尽风头的存在,却反而销声匿迹了,就像是从没有这两人存在过似的。 直到此刻,龙一公子送回了三人。 只是此时担架上的三人模样有些凄惨。 他们不仅浑身污血,身上碎烂的衣服更是丝丝缕缕地嵌入了腐肉中,使得创口一直无法长好,形成了无数的脓疮,令人作呕的浓水肆意地流出。 难挡的腥臭中,无数的蛆虫从腐肉间钻出,掉在担架四周肆意地爬行。 如此惨状,就是那些跟在后面的黑衣人,也全都是皱着眉头,强忍着心头的不适。 白展鹏更是看得心惊肉跳。 杨一刀和吴大用身上伤痕累累还比较容易让人理解,盾山可是当初雷灵书院百年少见的肉盾武者,竟也受如此重伤? “我们公子说了,这三人可都是年轻一辈中极为难得的天之骄子,只要贵寺能帮他们淬体成功,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哈哈哈......” 白衣少年命人将盾山三人放在地上,一脸讥讽地说完,紧接着肆意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他身后的黑衣人,全都机械地配合着他的声音,一时间方圆一二里内都是这群人肆意的讥笑声。 开玩笑,雷暴海都已毁掉,雷灵寺还拿什么来给人淬体? 问天流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本来要是按白展鹏所说,这三人倒也算难得的优秀天才,可三人都没有淬体成功是什么鬼? 是一年前雷灵书院没让他们三人进寺中淬体呢?还是进入寺中后这三个人都淬体失败了? 抑或是囚禁了一年多的时间? “告辞!” 那白衣少年一阵大笑后,根本懒得停留,带着他的人浩浩荡荡地走了。 问天流和白展鹏愣在了当场,完全无法理解这些人的行为。 本以为他们是借故来找茬的,谁想到竟真的送了三个人来。 本来这也算是天大的好事,至少龙城郡主和问天流的赌约,可以说是问天流赢了。 可是三个古武境,而且是如此重伤的三人,怎么看都像是龙一公子故意来给雷灵寺出难题的。 “怎么办?” 白展鹏毕竟才来,转头看向问天流问道。 “你且给吴宇解了毒,我带你去见住持。” 问天流略一沉吟后说道。 白展鹏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个小瓶,朝着吴宇身上撒了些粉末。 趁着解毒的功夫,问天流回头喊了几个帮忙的小厮,指挥着先让人将盾山三人抬到山门内不远处的一排宿舍中安置。 然后问天流便领着白展鹏朝山腰走去。 毕竟白展鹏的身份特殊,他也不敢擅做决定。 不过还没走几步,两人便发现山门前又来了一拨人。 心头讶异之际,便见那群人已与吴宇再次吵嚷了起来。 问天流无奈之下,只得又折头出山门而来。 乍眼看去,问天流不禁有些莫名其妙。 这群人文士打扮,倒像是之前跟着王衍之的那群书生,但细看之下却又发现一个都不认识。 “小子,你可得掂量掂量,太后懿旨都敢违抗,我看你有几颗脑袋。” 当头的乃是一个青年文士,头上的纶巾将长发束得整整齐齐,腰上插了柄折扇,双手举了一道诏书,正一脸严肃地叱骂。 “切!老子是个瞎子,就是你让太后亲自到了这里,老子也照样看不见。” 吴宇本就在之前的毒药折磨下还没缓过劲来,此时那撒泼打混的劲头又上来了,根本不理这文士的话。 “哼!吴公子可得自爱啊!” 那人冷笑连连地说道:“你家虽有钱,但一着不慎败尽家财的事例,王某可见得多了。” “滚!老子今天还就不让你进,你能怎么着?” 吴宇听得火起,抹抹拳头就要动手。 “怎么回事?” 问天流不禁叹息。 这吴家大少爷自从瞎了以后,可谓是根本不管什么世俗,完全放飞自己了。 “咳!这位想必是仙灵岛来的问......先生了。” 那文士见到问天流,不禁收起诏书微微施礼道:“我等奉太后之命,要进雷灵寺中查探一番,还忘海涵。” “哦?这是为何?” 问天流故作讶然地问道。 “传闻雷灵寺中藏了西兰奸细,太后命我等查证。” 那文士神气活现、狐假虎威地说道。 “哦,这样!可是在下有些不明白,太后既怀疑雷灵寺,何不让黑龙卫来询问,却让你等书生前来?” 问天流淡淡问道。 “这......” 那文士一顿,呵呵一笑说道:“今日太后本是宣我等到御花园品冰泉,吟花诗,席间突然想起此事,是以让我等前来。” “哦?太后竟如此随意?” 问天流面上一冷反问道。 “问先生可查看懿旨,若是小生等人胆敢伪造懿旨,十族都不够诛的。” “这倒也是!只是本寺今日初开山门,多有不便,不如请各位改日再进山好了。” 问天流想了想,打了个哈哈道。 “太后亲口交代,今日务必进山查探,小生等人却是不敢有违。” 那人似笑非笑地看着问天流说道。 “进你娘的,给老子滚蛋。” 一旁的吴宇却是再次破口大骂。 “吴少爷,若我等非要进呢?” “哼!老子打不死你。” 吴宇举起手就要动手。 “住手!” 问天流只得再次喝止。 他已看了出来,太后此举看似漫不经心,其实思虑缜密。 这些人都是纯粹的大月书生,让他们来,比之任何修士、任何朝臣效果更好。 你不能打他们,因为他们压根不是修士。 一旦动手,雷灵寺的名声就算是毁了。 从此以后,与京都中那些开了三五日便被清扫了的下九流门派没有任何区别。 你也不能拒绝他们入寺的要求。 首先这是太后的命令,一旦对抗,就等于让雷灵寺站到了帝国的对立面。 其次即便没有太后的懿旨,你难道就真的不让这群书生进寺? 那岂不是坐实了雷灵寺通敌卖国的罪名。 甚至都不需要等到明天,这群书生便能给你演绎出上百种姑息养奸的故事版本,在京都各处传扬,不出一月,雷灵寺的恶名就将散播天下。 到了那时,谁还敢来雷灵寺拜师学艺,修仙证道? 所以,问天流知道,这群人必须要让他们进寺。 这个问题,其实之前他已和钟风讨论过了。 就在开山门剪彩之后,本来是留了这么个议程,让前来观礼的嘉宾,可随意进入寺中参观。 可谁想南荒王的态度太过冷淡,竟让观礼者如鸟兽散。 本以为不会再有人来参观了,结果又闹出了这一出。 看来这注定是不平淡的一天。 问天流长长叹了口气,朝着那文士郑重点了点头说道:“既如此,各位请吧!” 那文士显然没想到问天流竟会如此爽快地答应下来。 微微一愣后问道:“先生不看看太后的旨意?” “不必了!我雷灵寺又不是洪水猛兽,各位想要查证,只管请便好了。” 问天流淡淡一笑,拉着吴宇让在了一旁。 “唔......” 那文士还是有些不适应问天流这无所谓的态度,顿了顿后施礼道:“既如此,我等得罪了!” “请!” 问天流淡淡地回了一礼。 “真要让这些狗东西进去?” 吴宇在一旁不爽地叫嚷。 “进吧!只是各位,我雷灵寺中设施均是新建,若是被你等损毁了,可得十倍赔偿啊!” 问天流笑笑,冲着已向山门走去的众人喊道。 ...... 临近傍晚时,这群书生悻悻地出了山门。 别说西兰奸细了,寺中像样的高僧他们也未曾见到一个。 倒是那群吴宇家来的伙计,倒是一直寸步不离地监督着他们,让他们时常产生不是自己来查找奸细,而是被当成了小偷的错觉。 那自称王博的书生,一脸尴尬地与问天流赔罪了几句,就准备灰溜溜地带着众书生离去。 但问天流岂能如此轻易放他们离去。 “杨大力!” “问老师。” 那憨厚老实的杨大力从人群中走出,来到了问天流面前。 “怎么样?寺中可有损毁之处?” “太多了!这群人简直和畜生一般无二,踏坏了石阶三百五十四级,弄毁了石缸五个,还踩死了树苗一百三十五棵。” 杨大力报告得很详细。 “嘶......” 这一群书生却是倒吸了口凉气,全都不可思议地望着杨大力,似乎觉得这一个老实巴交庄稼汉的模样,竟也学到了如此诬赖人的行径,实在令人不齿。 “吴宇!” “在!” “你也听到了,这些畜生名为查证,实则到寺中破坏的。” 问天流一脸寒霜地喝道:“你表现的时候到了,谁要不赔付白银五百两,便将他揍得连妈都不认得,留在山下,种地三年好了。” “好嘞!爷爷我最喜欢干这种事了,哈哈哈......” 吴宇也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一根丈余长的铁棒,扛在肩上一个箭步冲到山门外堵住了去路,红光满面地叫嚷。 “嘶......你们!” 这群书生惊呆了。 到底还是那王博见过了些世面,此时一脸愠怒地冲问天流叫道:“怎么?雷灵寺难道要做作奸犯科,劫掳钱财的勾当么?” “哼哼,横竖都是你说的是么?” 问天流忽地一闪,已将他如拎小鸡般举在了空中,啪地给了他一巴掌喝道:“先前进山时,我可曾说过,损坏了东西是要赔的?” “说......过......” 王博一直以来都以笔为武器,本还故作镇定,此时见对方竟毫不讲理直接开打,早已面如土色,全身发抖。 “你说我雷灵寺姑息养奸,你可曾找到奸细?” “未......曾,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 问天流不等他解释,直接左右开弓给了他几个耳括子,直打得他牙齿碎落,鼻血直飙,整个人都晕乎乎地,一腔肚才竟都派不上了用场。 一时间,问天流在那里问,王博头晕脑胀地回答,不一刻便全按着他的套路认下了。 甚至为了保险,问天流一声令下,那些跟着后面的伙计便掏出无数的契约,送到各位书生的面前,让他们一个个有钱的当场给钱,没钱的打了欠条,按了手印。 “吴宇,明日清晨,你便让老庄将这些契约复制数百份,到京都各处粘贴,将这些个大才子的行径告知天下人。” 问天流得理不饶人,故意扯着嗓门叫嚷。 “好说,但我觉得几百份太少,我让老庄先印一千份,到城中散发,另外再印一千份,送到南荒等各郡的布号,但凡有买布的,都赠阅一份,你看如何?” “嘿!臭小子,你这办法好,就这么干了。” 问天流哈哈大笑。 听着两人的话,这群书生恨不得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读书人最看重的是什么,无非就是“声名”二字。 不然他们也不会在御花园诗会上旁敲侧击地向太后讨了一道旨意,要来雷灵寺搞事情。 其目的,不还是想出风头,弄个抓捕奸细的好名声。 只是他们没想到的是,这雷灵寺中人的做派......实在是令人作呕! 偏偏这两人乃是修士,他们这些普通人遇上了修士,几与猪羊无异。 这些书生看着契约上绘声绘色描写自己人等如何在寺中打砸抢,如何恶意诬陷雷灵寺的行径,被气得几欲喷血,却偏偏动弹不得。 “你们......是魔鬼么?” 数个书生惊惧中,想也不想地喊出了众人的心声。 “呵!雷灵寺本就是妖魔之地,有魔鬼何足为奇?” 就在这时,远处的官道上,突然有一道冷冰冰的女声传来。 “谁?” 吴宇面色剧变,舞着铁棒就转过身去。 然而还是迟了。 那人的速度快到了极点。。 当啷一声,吴宇的铁棒已被削成两段,整个人已如断线的风筝般仰天摔跌而回。 “敌袭!” 第四十三章 救星 后来,寒天云便被一股洪流席卷,向着深水处坠去。 恐怖的吸扯之下,根本连挣扎都不可能。 无奈之下,他只能尽量放松身体,随着洪流飞速向前。 幸亏是成为了修士后,身体已与普通人大不相同,即便不呼吸,他仍是死死坚持了十几分钟。 后来他感到自己的身体像是进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中,开水随着漩涡急速地向下狂坠。 就在他觉得一切都完了的时候,竟又猛地一下呼吸到了潮湿的空气,身体更是重重地砸在了一处深潭里。 爬上岸,便发现旁边有一大块空地,乃是一个黑漆漆的洞穴。 这也便是他对吴宇几人说的进入了一处石洞中无法出来,靠捕鱼为生,并在洞中体悟灵法度日了。 他并没有说谎,只是将眼见妖树和胸前月牙的种种,选择了略过。 所以吴宇几人自然提不出任何的质疑。 另外,为何在瀑布深潭漩涡的激流下,他竟足足过了一年才走了出来,自然是那石洞极为棘手。 一年里寒天云几乎摸遍了石洞的每一寸石壁,可就是无法找到任何的出路。 经过三个多月的探索,他才无奈地发现,就连洞中的空气,也是被那飞速旋转的漩涡带下来的。 那巨大漩涡的中间,有一条细线大的缝,不单带来充足的空气,还漏下了一丝光线,但想要从那里离开,却是几无可能。 于是要想离开此地,只剩两种办法。 一种是潜入深潭,随那地下暗河流淌出去。 这个办法看起来最好,但寒天云试验了一个多月后无奈地选择了放弃。 他当初落下后为何立即浮出水面是有原因的。 因为上方经过那漏斗状石壁压缩后冲下的激流,冲力实在太大了,每次潜入潭底,都会被上方疾冲而下的水流,给迅速带回水面。 如果是这样总还有办法的。 可是到有一天他终于找到办法潜到水底,却发现那水底尽然是无数假山状的巨石连在一处。 冲下的洪水,则是从这些巨石的缝隙间流走。 换句话说,这些巨石形成了一把筛子,就是一截木头也别想漏走,更何况是寒天云这样一个活生生的人。 于是,他只能想第二种办法。 从那石洞的顶部,打一个洞爬出去。 这办法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可就难了。 且不说这石洞中一处借力的地方也没有,到处都是湿漉漉的石壁,连个下手之处都找不到,单只是找个打洞的工具也是极为艰难。 本来他还寄希望于借助红毛犼的招魂伞,直接放大后,从那漩涡中爬出去。 但他根本掌控不了那招魂伞,带到石洞中也只是那般大小,啥用也派不上。 而红毛整天在赤血浆中昏睡,任他想尽办法也唤不醒。 没有办法之后,寒天云只能苦修灵法。 他修习的,自然是凤舞十术。 为了破开石洞,他很容易便想到了火攻。 而凤舞十术中的第五式,恰好便是焚仙爆。 这一式,看起来和当初在离火墓中火凤喷下的一线烈火极为相似。 采用的是将火元集中一线后形成的恐怖高温来杀伤对手的秘技。 寒天云想到的,便是以此术去烧那石洞顶的石壁,以高温和水汽让那些石头炸裂,从而找到出路。 不过,要想学会这焚仙爆,就必须先学会第四式凤舞九天。 这是一式追求极致速度的灵法。 看起来有些像那火凤挥翅卷风的技能,这看起来与第五式关系不大,但却能最大限度地加强第五式的高温,让其发挥出最强威力。 另外,这凤舞十术很奇怪,只能一式一式地解封。 也就是说只有第四式学到一定程度,才可学第五式,否则根本无法练习。 于是很长一段时间,寒天云都只能放下一切杂念,在苦修这两式灵法。 事实证明,凤舞十术不愧为离火墓中数一数二的传承。 在几个月前,他终于初步掌握了焚仙爆,并用此术生生烧开了石壁,最终得以逃出生天。 ...... 另外,寒天云没有说的是,这一年里,他停留在石洞中的时间并不算多,大部分时间他都留在了月牙里。 和他猜测的一样,在妖树挣脱了那封禁的大阵之后,回到月牙后也已无法再回到那片妖树空间了。 就像那片空间已经完全毁灭,不复存在。 自然连他的那个地下溶洞,妖树树根内的那些妖兽灵兽也一并消失了。 但奇怪的是,他月牙的空间又扩大了一圈,足足有三四个足球场那般大小了。 更奇怪的是,原本月牙尽头那妖树的虚影变成了实质。 直白点说,就是在月牙空间的尽头,出现了一截真实的树根。 虽然它的直径只有三四丈粗,但寒天云还是立即确定了它就是那株妖树。 因为它只剩下一截丈余高的木桩,孤零零地立在了月牙空间的尽头。 甚至这木桩还有半截都烧成了焦炭,只剩下一米多高的树根上还透出一丝黄绿,也不知是死是活。 寒天云叹息摇头,却也无法可想。 失去小花和奶娘的痛苦和抓狂,也已随着那场大战的消散,逐渐趋于了平静。 所以寒天云只能暂时接受这个结果。 还能怎么样呢? 将那树根连根挖起? 他没那本事。 这妖树敢于天上来的仙灵作对,岂是他现在这样的实力能够动摇的? “当初将月牙寄生在我身上,就是你为自己预留的后路吧?” 他对着那光秃秃的树根幽怨地叹道。 即便寒天云有千般不爽,万般不愿,可这都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如果被一个人利用了,你还能跳起来反抗说不,可是被一棵树利用了,这说起来不仅搞笑,而且无奈。 无法可想,就只能忍受。 在月牙中,他倒也过得充实。 渴了饿了,就有灵猴给他送上灵果,修行累了,也有灵猴给他送来灵药。 得益于在搜刮了大半个离火山脉的灵果灵药,在这一年里成了寒天云和二百来只赤血猴维生的重要食物。 只是和这些猴子朝夕相处之下,他就发现其中两只猴子表现得有些怪异。 那是一公和一母。 本来这两只赤血猴还达不到妖兽的级别,与之前率领群猴的七只赤血猴都还差距甚远。 但不知为何,这两只猴子像是突然被激活了某种天赋,竟像是识得月牙空间内的许多草药。 某一日,这两只猴子竟采摘了数种灵药的叶子,搓揉在一处制成药丸装来央求寒天云用火烤制。 诧异之下,寒天云为它们烤制了药丸。 结果在服食这种药丸后,这两只猴子的修为飞速提升,很快成长到了妖兽级别。 寒天云又惊又喜,便为它们再次烤制灵药。 这一次两只猴子竟很识趣地给他留了三四丸,还比手画脚地让他服下。 寒天云吃了一丸灵药后开始修行,却发现这种药丸能让自己的血液流速加快,体内发电机运转速度倍增,甚至对火元的使用,都有了进一步的理解。 后来的日子里,这两只猴子便时常制药,分与他食用。 但这两只猴子也有自己的禁忌,那便是这种灵药,它们只允许寒天云服食,一旦寒天云分给别的猴子服用,两只猴子便会抓狂地去抢夺灵药,甚至被猴群群殴也在所不惜。 没过多久,这两只猴子便被猴群孤立了。 被远远地赶到了那烧焦了的妖树树根处。 可寒天云禁不住这种辅助灵药的诱惑,便时常驱散猴群,让它们炼制灵药。 如此半年下来,某一日寒天云的修为不知不觉就突破了结丹境。 那一日他本是在修习焚仙爆。 在不断催动发电机提供灵气,让体内充沛的火元不断凝聚在指尖的过程中,他忽有所悟。 于是他停下了修习,盘膝坐下开始凝神内视体内灵气的运转。 然后他便发现自己体内那些不断游走,逸散于空气中的电能,忽然一股脑地向丹田的位置流去。 甚至那些充斥在细胞内的电荷,也飞快地向丹田凝聚。 很快,他便发现自丹田紧挨小腹的位置,多出来了一团鼓起的肉瘤。 随着电能飞速进入,这肉瘤逐渐变得光滑圆润,最终形成了一颗鸽子蛋大小的金丹。 它平躺在丹田底部,与悬浮在丹田上空的月牙斜斜相对。 另外,随着电流的不断环绕,这金丹上竟缓缓生出一股磁力来。 而随着吸入的电能越来越多,寒天云感到这金丹上的磁力越来越大,最终已成为一个与月牙磁力相当的电磁铁。 更加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在这电磁铁完全成型的瞬间,悬浮在上方的月牙猛地停了旋转,片刻之后以某种独特的节奏再次缓缓旋转起来。 然后,这种旋转越来越快,很快便超过了之前的旋转速度。 寒天云只觉得体内制造出的灵气,也一下增多了许多。 “这是什么原理?” 寒天云心中暗暗纳闷,不禁将灵识投到了那结出的金丹上。 片刻之后,他不禁哑然失笑。 原来,那金丹变成了一块电磁铁后,并不是绝对地平躺在丹田中,而是以一种半倾斜的姿态,与上方的月牙形成了某种排斥和吸引。 是的,这赫然就是同极相斥,异极相吸的原理应用。 简单点说,就是金丹的N极微微向月牙左侧抬起,这样月牙的N极被产生的排斥力推起。 当然这个力度不足以让它旋转,但别忘了月牙的S极在落下的过程中又受到了金丹N极的吸引。 于是,在磁极引力和重力的作用下,月牙开始缓缓旋转,同时在吸收电能的加持下,月牙的转速有了质的提升。 最终,寒天云体内模拟发电机发出的电流自然成倍地增加。 这是一个玄妙的过程,即便在上一世的地球上,也是不可能成功的实验。 因为现实中有着太多的干扰,根本不可能真的用磁极就让一根磁铁围绕另一根旋转。 但在这血月大陆上,因为灵气的存在,一切都是有可能的。 就像在淬体成功时,寒天云本还为如何建立切割磁感线运动烦恼时,月牙就自己转了一样。 现在这金丹的出现,相当于为月牙的旋转提供了另一种动力,而且还不影响之前的切割磁感线运动。 更妙的是,它为月牙的旋转节省了成倍的电能。 这些电能都变成了可供寒天云支配的灵力。 另外,更加令人不可思议的是,这金丹赫然还是一个蓄电池。 寒天云明显地感觉,自己体内原本只能逸散浪费掉的电能,正被吸入了金丹中,只要他愿意,随时都可调用。 这种感觉,不就和自己身上背了一台蓄电池相似么? “原来结丹......就是在身体内弄出个蓄电池?” 寒天云哭笑不得地想着。 蓄元境,就是在体内模拟一个发电机。 结丹境,则是在体内装了个蓄电池。 那么散元境呢? 是不是要在体内搞一台变压器? 还有归元,渡劫,乃至灵隐境又会是什么? 寒天云觉得自己的脑壳有些疼,脑洞也有些不够用。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穿越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奇葩世界。 那些在地球上被人制造出的各式电能装置,在这里竟然都是可以修炼出来的...... 这特么的......要不要这么搞笑? 不论如何,结丹了总是一件令人激动兴奋的事情。 寒天云发现自己的实力随着进入结丹境,又有了质的飞跃。 不单是可运转的灵力大增,释放的灵法威力倍增。 那在灵溪境停留了许久的灵识,似乎也隐隐出现了松动的迹象。 另外,结丹境最大的好处,就是灵力再也不会像蓄元境时那样,动不动就来个灵力枯竭了。 因为有了蓄......不是,金丹的缓冲,寒天云感觉自己成为了一辆刚换了蓄电池的轿车,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打不着火啦! 不过就在寒天云兴奋地体验着灵力暴涨的好处时,一个声音差点将他吓了个半死。 “龟儿子......” 那怪异又熟悉的口音虽然很轻,但经不住寒天云识海中的灵识在大半年的修养中早已完全恢复。 特别是在突破结丹后,整个人的感知也随之有了一定的提升。 所以他吃惊地睁开眼四下搜寻。。 然而他突破结丹境时可是在月牙空间里,这里无论如何也不该有别的说话声出现。 观察了许久,他猛然发现,那两只会制灵药的猴子正蹲在了那焦糊的妖树上,一脸嬉皮笑脸地看着他...... 第四十四章 人间使者 吴宇是一个冲动的人。 他站起来后直接一脚踹开了雅间的隔墙,出现在了那三名女子的面前。 “少爷......” 杨大力惊呆了,他不明白吴宇为何突然发这么大的火。 “是谁?” 那三名女子也被惊得退到墙角,摆出阵势喝道。 “你们见过寒天云?” 吴宇开口问道。 “哼!你是何人?” 那三名女子盯着吴宇,一脸的惊疑不定。 “他进了古墓?” 吴宇咄咄逼人地问道。 “凭什么告诉你?” 那颇为年轻的老七杏眉圆睁地叫道。 “凭这个,够不够?” 吴宇掏出厚厚一沓银票,丢在了三人之前坐的桌子上。 “......” 三女面面相觑地看着桌上的银票,感觉就像是遇到了一个神经病。 “小子,你若只是打听消息,何必要踹坏隔墙?” 那一身青衣的女子手中绷着一条青绡,一脸恼怒地盯向吴宇说道。 “呀!是你。” 还不等吴宇回话,那年轻的老七却是再次惊讶地叫出声来。 “嗯哼!你们认识我?” 吴宇不禁冷笑一声,淡淡问道。 “不......不认识!” 那青衣女子忙朝着老七使眼色,口中矢口否认。 “咳咳,北荒七姝,不要装了。” 吴宇一脸冷笑地看着三人,口中缓缓说道。 “你......你小子找死!” 老七一听吴宇喊破她们的名头,立即举起弯刀就要出手。 “不用着急,你们要是杀了我,根本走不出这酒楼。” 吴宇冷冷地说道:“但若是告诉我寒天云的消息,我说不定还能帮你们的大忙。” “吴......少爷,不知你说的大忙是什么?” 那青衣女子想了想后干脆掀起了斗篷出言问道。 “青雾莲呀!百年以上的青雾莲。” 吴宇一脸揶揄地说道。 “什么?你能弄到青雾莲?” 老七一脸不信的样子。 “闭嘴!” 青衣老三不耐烦地打断了老七的话,点点头说道:“这个我信,若是吴公子都不能在京都弄到青雾莲,那我们自然更弄不到。” “所以你们不要钱?要青雾莲?” 吴宇大刺刺地走到桌边坐下,将桌上的银票拿在手中晃了晃去地问道。 “我等修士,要银票何用?若公子喜欢银钱,我倒是可用银票买公子的青雾莲。” 青衣老三也缓缓走到桌前坐下,看向吴宇的眼中满是挑衅。 “哈哈,钱少爷我有的是,我只要寒天云的准确消息。” 吴宇一脸无所谓的表情,根本不理她。 “这......吴少爷恐怕是在自误!” 青衣老三眼中锋锐尽出,说话的口吻中满是警告。 “何出此言?” “因为那小贼在古墓中激发了魔灵之血,若他还活着,必将引起天下人群起而攻之。” “这么说你们确实在古墓中遇到了他?” 吴宇一脸惊喜地问道。 见三女不置可否的模样,他想了想又才问道:“魔灵之血?什么玩意?很强大么?” 只是他问这话显得很随意,甚至还用银票啪啪地砸着桌子,一副没所谓的样子。 “本来这种血脉只存在于传说中,但离火墓中极为特殊,想来是这小贼在墓中得到了磨血传承,因此引来了离火墓炸毁。” 青衣老三却是一脸郑重地说道。 “离火墓还真毁掉了?” 青衣老三微微点头,算是回答。 吴宇不禁有些讶然,这几天里听到了太多关于离火墓的传闻,但他一直不敢相信那古墓会真的毁掉。 毕竟它已传承千年,每百年开启一次,从未缺席,怎么可能会如此轻易就毁掉了? 可是现在看来,竟像是真的。 很明显,北荒七姝来到大月帝国,绝不可能仅仅只是为了帝国之争,对修士来说,国家之争,很多时候都只能放到第二乃至更低的位置。 因为他们追寻的乃是长生道,是修炼成仙。 这些凡俗中的争端,很多时候都不入他们的眼界。 这就是所谓的站得高看得远,格局不同,看待问题的态度自然也有所差别。 所以,北荒七姝一直在大月逗留的目的,一直都是那即将开启的离火墓。 本来吴宇也是可以进入离火墓的,但那几日他重伤未愈,老庄等人虽一直打探,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 毕竟对万山布号来说,他们的少爷可是要继承亿万家产的,那种生死攸关的大冒险,能不去还是别去了。 “你们在墓中遇到了寒天云?” 吴宇收回思绪,重新开口问道。 青衣老三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了右手摊在空中,那意思很明显,想知道更多寒天云的消息,拿青雾莲来换。 吴宇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想了想才开口说道:“这青雾莲乃是疗伤圣药,我怎会随身携带。” 他想了想后缓缓说道:“不过,我可以回去拿,两个小时后再来此间交易。” 青衣老三看着吴宇的眼睛,沉默了片刻后起身遮住面容,带着二女便走。 “两个小时后,你若来此,我等自然会来与你交易。” 她丢下这句,头也不回地去了。 吴宇摇摇头,也站起身准备回去拿青雾莲。 然而就在他走到楼梯口的刹那,整座酒楼突然毫无预兆地摇晃起来。 “快走!中了这奸贼的缓兵之计。” 刚走到楼下的青衣女子大喝声中,带着另外两女,飞速地向酒楼大门冲去。 可是这一场恐怖的地震来得太诡异了。 不过刹那间,整座酒楼竟像一座被骤然推倒的高塔,没有任何预兆地轰然倒塌。 楼中的食客,竟是一个都来不及逃出门外。 吴宇和杨大力也是随着猛然倾下的木头瓦片稀里哗啦地向下摔砸,直接埋进了断木瓦砾中。 然后,才有无数的轰鸣在耳边响起。 一时间,吴宇觉得自己到了一处菜市口。 无数喀嚓叮当的嘈杂中,混着无数人的惊呼惨叫,再加上远方轰轰隆隆的沉闷异响,全都一股脑地充斥在了耳边,让他的心中感到一阵地烦恶欲呕。 恐怖的轰鸣连绵起伏,就像是大年夜提前到来,京都的家家户户都一起放鞭炮,直将大地也震得瑟瑟发抖。 吴宇毕竟已是蓄元境的修士,在如此诡异的剧变前,还勉强让自己保持了冷静。 他将杨大力按到自己身下,身上灵法尽数爆发,将头顶的众多断木瓦砾迅速拍开。 等大地的摇晃稍微减缓了些,他便抓着杨大力从废墟间飞了出去。 刚落在断壁残垣上,便看到北荒七姝也已钻出了瓦砾,摆出一副准备迎接恶战厮杀的样子。 但接下来,看清了眼前的景象,三女也完全吓傻了。 只见整座京都已变成了一片废墟。 甚至远方黑压压的建筑,还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如潮水般向着城市的东边倾倒而去...... 这是恐怖的天灾,而非吴宇组织的围杀。 “这......” 即便不是大月帝国之人,三女看着如此景象,也感到了深深的恐惧和不忍。 “不好,大姐!” 那青衣女子看着这恐怖的景象,猛地记起了受伤的紫霞,带着两女慌乱地在断臂残垣间疾掠而去。 “京都......完了?” 吴宇同样被眼前的景象吓得目瞪口呆,看着不断向皇城方向蔓延的地震波,嘴唇哆嗦地嘀咕道。 在如此可怖的天灾面前,他感到自己的心脏,也在一阵阵地抽搐。 眼看这恐怖的地震波就要席卷全城,将整座京都完全摧毁,那远方的皇城之上,骤然升起了一道沧桑的强大气息。 嗡! 以皇城为中心,一道白光猛地向西方扩散。 轰! 狂暴的地震波遇上了这道白光,就像陨石撞上了大地,暴起了冲天的气浪,带起了漫天的瓦砾碎屑,纷纷扬扬地四散洒落。 噗! 那皇城正中的一口深井里,一直蛰伏千年的巨龟,猛地喷出无数绿红色的浆液,然后缩回了头颅,就此销声匿迹。 有了白光的拦截,这恐怖的地震波终是没有毁掉整座京都,只是镇塌了西城近十余里的建筑。 看到这个结果,吴宇心中暗自生出了一丝庆幸。 但还不等他松口气,剧烈的轰鸣已从他身后传来。 轰隆隆...... 这地震波的速度比之声音传播得更快,是以此时才有恐怖的轰鸣传到这里。 吴宇急忙转头朝西望去。 然后他就再一次被眼前的景象镇住了。 只见月山以西的天空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株巨树......的虚影。 那是一株匪夷所思的大树。 它的冠盖,绵延了大半边的天空,它的树干,就如一座笔直升起的山峦...... 若不是隔了如此远的距离,吴宇无论如何也不会将这空中的虚影当成一株树的模样。 可实际上,它不仅有着脉络清晰的叶片,在尘土漫天的大风中,还在尽情地摆舞。 所以,这确实是一株树,而且是是一株超乎想象的巨树。 只是此时大树上糊满了黄沙,看起来倒像是刚从地底下拔出来的。 吴宇艰难地吞了口口水,揉了揉双眼确定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然后那巨树上猛地射出了漫天金光,将月山以西的天空笼罩在了金光里。 那珠巨树的虚影也就此隐进了漫天的金光中,再也分辨不出。 更让吴宇感到恐慌的是,他的眼中就像有无数金针刺入,让他在刹那间失去了光明。 不过他的心神此时已完全被那柱巨树占据,根本没有在意自己那早已血流如注了的双眼。 他就那么呆呆地站在瓦砾上。 漠视了周遭的一切。 甚至连杨大力如何将他扛走的也全然不知,就像一个被吓得魂飞魄散了的少年。 对于西边的异象,没有多少人如吴宇这般恰好看到。 但接下来的恐怖天象,却是所有人都永生难忘。 后来的时间里,月山以西的天空中,爆发了前所未有的雷暴。 那自天外奔涌而来的雷暴组成了一片片电海,与漫天金光中的存在展开了一次次毁天灭地的倾轧。 然后有乌云压城而来,京都骤然下起了瓢泼大雨。 这一场雨,一下就是三天三夜。 这是史无前例的末世大灾变。 虽说京都被地震波摧毁的只是西城的一片,总面积不到京都的十分之一。 但对这座千年雄城来说,受灾的人口也超过了二十万。 加之又是这瓢泼的大雨,城中爆发了肆虐的洪水,更是让救援也变得极为困难。 无数的平民百姓被压在倾倒的瓦砾中,到处都是哭天抢地的哀嚎。 大月京都,遭遇了千年未有之重创。 ...... 月山西麓的悬崖旁,那白眉老僧跌跌撞撞地来到了那窝在阴暗石洞里的女人旁。 这一次,他带回了两个人。 枯竹主持和他那背插长剑的中年人。 两人都陷入了长久的沉睡中,即便瓢泼而下的大雨,也不能让他们醒来。 他将两人摆在那阴暗石洞前的空地上,一屁股坐倒在地开始调息。 “我要杀了这两个秃驴。” 那洞中的女子盯着枯竹和中年人,突然咬牙切齿地叫道。 白眉老僧眉毛微抖,并没有回话。 “我有今日,他们罪无可赦。” 那女人恶狠狠地叫道。 老僧叹息一声,重新睁开了眼,仰望着上方雷光闪耀、乌云密布的苍穹,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先前是你出手?” 女人想了想,暂时放弃了杀枯竹两人的念头,看着老僧浑身湿透的背影,出言问道。 “呕!” 老僧没有回她的话,但微一低头间,直接呕出了一口鲜血,染红了胸前的僧袍。 “哈哈......即便你已全力阻拦,那道地震波也将摧毁京都,哈哈哈......” 女子猛地发出了疯狂的大笑,就仿佛看到了世界毁灭,让她生出了无尽的痛快来。 白眉老僧皱起了眉头,没有理她。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良久,他突然用右手拍打着左手,富有节奏地念出了一句。 随着他这句念完,天空中的景象又有变化。 只见一个圆盘般大小的血月出现在电海的背后,那妖异的血红色透过滚滚乌云和闪电,将这方大地映照得一片血红。 与此同时,远方那耀目的金光骤然暗淡,似乎在这血月的照耀下,受到了极大的削弱。 而这还不算完,只见那乌云之后的血月上,再次射出了一束白光,投射在这冲天的金光上。 然后,漫天的金光再次被削弱,只剩下冲天而起的那道光柱依旧对抗着密集的雷霆。 “你不准备再出手吗?” 看着如此天地剧变,那洞中的女子忍不住又问道。 “此乃天象,凡人如何插手?” 白眉老僧淡淡回道。 “哼!凡人,好一个凡人!”。 那女子冷笑连连地说道。 白眉老僧不再理她,只是继续紧蹙眉头关注着天空中的变化。 第四十五章 反击 后来的结果大家都知道了。 月山之巅果然出现了一眼灵泉。 其中电光缭绕,蕴含的灵气充沛极了。 而更浮夸的是,枯竹大师与寒天云一合计后,还搞了一出灵泉被胖头陀等人毁掉的好戏。 据枯竹大师所说,那三个逆贼这次被坑惨了。 山羊胡莫不凡被云台峰下的焦木大师击杀,达宏奚也是身受重伤,只有胖头陀在太后的追击下不知逃去了哪里。 总之,现在大月皇家书院和桃花坞不仅群龙无首,还声名败尽,可算是毁了。 甚至让吴宇等人下山,去京都与说书先生一说一唱,也是寒天云提出来的。 既然要宣扬,那便要将对方完全搞臭,不给对方任何洗涮的机会。 至于制造这人工灵泉,其实并不是多难的事情。 只要有根电线,从山腹中引上去,再弄了个石缸镶嵌在山巅,将电流导在水中,很快便弄出来了一池灵泉。 当然,如果只是将220V的电流放进水中,其实是没有任何卵用的。 最多只能让水导电罢了。 所以寒天云导入那石缸中的,是高压电。 这个原理其实太简单了,无非就是电线在水池中短路了而已。 得益于这个世界上的水似乎比之地球上略有不同,不单导电性强出很多,还能短暂地将电能储藏于水分子中。 于是寒天云制造出来的灵泉,效果出人意料地好。 当然,寒天云只负责技术方面的问题。 那些如何在山腹中排线,如何安放水井,让人根本看不出端倪的细节,全都由白眉僧去完成。 对一个大宗师来说,这看起来完全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压根一点难度都没有。 甚至按寒天云的要求,他直接将电线埋到了山体中。 别说初来乍到的外人无法发现端倪,即便在这雷灵寺生活一辈子的高僧,恐怕也不能发现丝毫异常。 另外,这世界虽然没有塑料管,但冶炼技术却是极先进的。 为保证不短路,也避免在山腹中接地,就此失去作用,寒天云在这两根电线上下了功夫。 他以小拇指粗细的铁丝为芯,以橡胶填充包裹后,再将其穿入钢管中,再交给白眉僧深埋。 如此做法,不单能确保这电线上百年不崩坏,也最大程度保证了电力传导的安全性。 至于水源的问题,则由枯竹来解决。 说来也怪,虽然经历了恐怖的火山喷发,但这月山主峰应乐峰山梁处的古井并没有受影响,甘冽清甜的泉水依旧是喷涌不止。 这恐怕也是枯竹选了此地继续重新建设雷灵寺的原因。 本来寒天云以为在此处制造灵泉便可。 可谁曾想枯竹要求建到峰顶去,说是只要建好井,他可让焦木大师出手,将泉水引到山顶。 对于这种操作,寒天云震惊了许久。 对于那位只闻其名,却未见其人的焦木大师,他心中也生出了无尽的好奇来。 甚至他怀疑,他之所以能从皇宫一路爬回月山,说不定都是这焦木大师的手笔。 对此,枯竹和白眉僧没有过多地解释,只是说焦木乃是往日雷灵寺六大护法之一,由于身体特殊,不大方便相见。 于是寒天云只得收心,将精力放在发电机的选址上。 十来天的时间,想要制造出一台发电机和变压器,还只能由他一个人秘密制作完成,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 但前面说过,在皇宫中吞吸了那株玄冰草后,月牙再次进化了。 在面积增大的基础上,寒天云还有了更振奋人心的发现。 那焦糊的妖树根似乎也随着月牙的进化变粗了些,然后那中心被烧焦糊的地方就变成了碎碳,纷纷掉落后露出了一个可容他钻入的小洞来。 回到这月山之上,因为发愁发电机的制作,寒天云自然又想起了自己那两台丢在溶洞中的发电机和变压器来。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从妖树露出的小洞中钻了下去。 结果自然是让他激动的。 不仅那溶洞完整地随妖树进入了月牙中,其中姹紫嫣红的灵药更是保存得十分完好,闻着那浓郁的药香,像是成熟了许多。 只是洞中多了几个不速之客。 那只火红色的玉兔,带了数只看起来修为强大的灵兽,徜徉在药田间,饿了就啃药草,渴了就喝梯田中的水,好不快活。 看到他,这几只灵兽作鸟兽散,急急忙忙地向上方的缝隙间逃窜而去。 寒天云无暇他顾,检查了一遍机器发现保存完好后急忙回到了月山。 解决了发电机的问题后,就只剩下选址了。 而对此,他有着绝佳的场所。 是的,就是天河瀑布深潭下的那个石洞。 还有什么地方比那里更理想的发电场所吗? 简直比专门建造的发电室还要完美有没有? 而且此地乃是绝佳的保密场所,只要不被人泄密,任你想破脑壳,也无法想到这地底下,竟还有一个这样的石洞,有人在此发电。 这简直就像是为重塑雷灵寺,制造神秘气氛量身定做的一样。 另外,寒天云估算过,如果将这漏斗冲下的水流全部利用上,发出的电能,甚至能点亮半座京都城。 或者将整座月山点亮也不在话下。 只是他现在的那台发电机,自然承受不了如此汹涌庞大的水流,目前他做的,只是用一根钢管接了一管的水罢了。 但即便如此,还是将白眉僧和枯竹完全震住了。 当他带着两人跳入深潭,随着水流来到此处的时候,两人的嘴巴微张,老半天说不出话来。 此后的时间里,除了上去排线,白眉僧便没有再离开过这石洞。 他说,以后他都将留在此处,守护寒天云的发电机。 寒天云有些不以为然。 此地如此绝密,还需要你守? 莫不是这老和尚看中了此处,想在此躲避潜修,还找个如此冠冕堂皇的理由。 事实上,这石洞确实是不可多得的处所。 以白眉僧和枯竹的修为,竟也一直没能发现任何异常。 其中最关键的一点,便是上方那轰鸣的水响,遮蔽了此地的一切气机。 后来,枯竹也拿出了那幅山水画,将画中的坐标与此地相连,只要他想,随时都可出现在石洞中。 再后来,冷云溪也被送来了此地,除了帮助他做一些维护机器的杂事之外,还负责起了两人的饮食。 另外,见白眉僧在石地上打坐,她便也打坐修炼,倒是与寒天云的交流极少。 直到今日,枯竹带来了问天流等人。 ...... 听他讲完了前因后果,问天流等人一阵恍然。 难怪枯竹大师会要求钟风去寺院各处缠绕铁丝网,又拖着一大根铁绳与问天流独战七大高手。 然后他还故意在胖头陀三人到来前进宫,与太后禀报灵泉之事,引来太后见证三人毁掉灵泉的恶行。 让宫中也不能再包庇这三人丝毫。 然后今晨再放出灵泉再涌的消息,这是要搞事情的节奏啊! 问天流三人不傻,虽然寒天云讲述的,只是说自己被枯竹大师悄悄带回了寺中,然后在此制造灵气的事情。 对自己如何爬回雷灵寺,枯竹与他如何深谈等内容,都选择了略过。 但单凭故意将灵泉给胖头陀三人砸毁这一件事,他们就嗅到了枯竹大师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果然,待众人搞明白了事情的经过后,枯竹大师便语重心长地开口了。 “今日能来到此处的人,都将是我雷灵寺未来的核心力量。” 他这话一出,场间众人全都一凛,不约而同地将目光盯向了他。 就连吊儿郎当惯了的吴宇,也不禁站直了身体,摆出一副隔骄傲的姿态。 只有端着茶盘的冷云溪,双手再次一抖,不可思议地望向了枯竹。 “冷公主,即便你将来真的回了西兰,雷灵寺也将是你永远的家。” 枯竹看到了她一脸不安的表情,缓缓开口道。 “大师......” 冷云溪表面故作冷酷,其实却是一个缺爱的小姑娘,听了这话再也忍不住,眼泪断线了般落下。 “诸位,老衲和师兄都老了,雷灵寺的未来,得看你们。” 顿了顿,枯竹将眉毛一扬,声音高昂地说道:“如今振兴我雷灵寺的时机已到,你们都要有勇挑重担的自觉。” 听了这话,众人不自禁地昂起头,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接下来,首先要做好的,便是寺中接待游人事宜,这件事展鹏来负责,毕竟当初在书院你经验丰富。” 枯竹看向白展鹏吩咐道。 “是!” 白展鹏一抱拳退后了一步。 “至于收弟子诸多事宜,便有问天流负责,京都之事,则由吴宇主理,你二人可有异议?” “谨遵大师吩咐。” “好!接下来,就看我雷灵寺如何搅动这天下风云!” 枯竹大笑一声,带着问天流三人回到了茅屋中。 ...... 京都中,吴宇的宣传效果极好。 特别是他选择在明月楼借助京都说书名家单大家之口爆出雷灵寺虽然灵泉被毁,却又天降神迹,在山梁处的茅屋旁重新涌出一股灵泉的消息,简直就是让京都炸开了锅。 所谓杀人诛心。 吴宇这一通操作,直接将胖头陀、莫不凡和达宏奚钉在了大月人心头的耻辱桩上。 不过,这只是刚刚开始,接下来吴宇又出惊人之举。 他不顾老庄、老朱等布号掌柜的劝说,力排众议收购了一家声明不显的小书局。 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将当日在雷灵寺山门前那些文士签下的契约印刷成册,让众伙计分散在城中各处酒楼食肆处当成奇书售卖。 剩下的大部分,则成为了万山布号在城中各家分号售卖布匹的促销手段。 但凡只要买布三匹者,可免费获赠文士卖国名册一本。 这一举措,不单将这群文士的声名毁尽,给万山布号拉来了滚滚财源的同时,还相当于给万山布号做了一次大宣传。 本来自一年多前的大灾变后,万山布号的生意就一直不景气,又要提供重建雷灵寺的绝大部分资源,早已是难以为继。 但此次少爷一出手,便扭转乾坤,让布号扭亏为盈,还就此进入了一直无力染指的文化产业。 吴宇不经意间显露的经商天赋,第一次出手就将老庄、老朱等人震撼得久久无言。 自此以后,老庄和老朱看向少爷的眼中,都平添了几分敬畏。 当然这些还不是重点。 也不是吴宇关注的事情。 他做这些事情的目的,就是要毁掉那群自称得了太后懿旨,要进寺中搜寻的文士。 要说这群文士也是倒了血霉。 先是在雷灵寺山门口就被讹诈了一顿,现在更是声名败坏,成了京都人人唾弃,痛打落水狗的存在。 倒也有几个自认文才惊人的,意图用锦绣文章,来洗白进入雷灵寺的行为。 但奈何那家帮其印刷刊载文字的书局,直接被群情激愤的吃瓜民众打砸,所刊载的文章直接被烧毁。 这还不算完,这文士就此被这群人揪了出来,套了铁链,上书卖国贼三个大字,成日里被人拖了游街。 沿途被人以口水、臭鸡蛋、烂菜叶等物无数次砸晕。 至此,再没有一个文士敢心存侥幸,只能成日龟缩于家中,战战兢兢、以泪洗面地等待着自己未知的命运。 ...... 这几日来,雷灵寺山门前热闹极了。 成千上万的民众来到这里,都想进入山中瞻仰那传说中的神泉。 是的,这重新涌出的灵泉,在几经渲染之下,早已成为了上天赠予大月人的神泉。 为维持秩序,南荒王带到京都的两千人马,再次成为了雷灵寺的护院。 只是与开山门时不同,当初是雷灵寺借着吴宇家的关系,求着南荒王来站台,以获得某种力量的庇佑。 而现在,则是南荒王自己屁颠屁颠地跑了回来,冲到山上一口一个大师地跟枯竹套近乎,死乞白赖地让他的人马接替了老庄的众伙计,承担起了护院的职责。 甚至这南荒王丝毫没有一点王爷的威严和自觉。 他竟二话不说让人将自己的铺盖行礼搬到了问天流的茅屋,决定要和问天流一起同吃同住同劳动。 还美其名曰忆苦思甜。 至于那位龙城郡主寒如冰,更是成为了寺中的活宝。 她竟拿了那张和问天流定下的契约,表示要真诚拜问天流为师,以后都留在这月山应乐峰上,与问天流朝夕相伴。 问天流甚至数次产生了怀疑。 这小娘皮当初定下这张赌约,就是要诚心输给自己,以达到接近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 单是这两人,已将雷灵寺搅了个天翻地覆,更何况每日还有无数人进了这雷灵寺,像看猴儿般将他们仔细打量,品头论足...... 甚至还有无数从大月皇家书院和桃花坞来的青年俊杰,在山门前吵嚷着非雷灵寺不进。 一时间,钟风几人陷入了幸福的烦恼中。。 好在南荒王手下有一个叫杨武的偏将极为干练,迅速在山门前贴出了雷灵寺每日只接待一百五十名参观者,收徒则将择日以考核方式选拔的告示。 如此几日,蜂拥在雷灵寺山门前的人群终于散了,只剩下些决意重新拜入山门的青年男女,干脆在山门前搭起了帐篷,等待着寺中重新收徒的告示。 第四十六章 逃遁 心中震惊的寒天云决定去好好问问这前朝太子妃,自己的小姨。 但等他从她身边走出,才发现白眉僧早已等在洞外。 甚至还不等他问,白眉僧就主动承认了,这一切都是他和枯竹刻意安排的。 他们的目的,就是要利用太后的贪婪,让寒天云去获得那株玄冰草的造化。 可是对于是否与妖树相识,白眉僧却坚决不认。 他说他知道寒天云胸口有一个可以自由传送的绝世灵宝,但他和枯竹都认为,那是寒天云在雷灵寺后山的血灵狱中获得的。 而并非什么妖树的月牙。 甚至他还大方承认,正是因为寒天云拥有这本该属于雷灵寺的绝世灵宝,才让他更加坚定了要培养寒天云的决心。 对于这样的说辞,寒天云一时竟无法反驳。 在雷灵寺后山的血灵狱中,他胸口的月牙确实曾宝光冲天,引来了枯竹等强者的探查。 甚至此后雷灵寺被各方势力围困,据说都与那道光华有着莫大的关系。 若说他在血灵狱中没有获得好东西,那是说不过去的。 再说这趴在山洞中苟延残喘的前朝太子妃也能作证,他确实爬上悬崖,夺取了那株万年血灵芝。 况且当初白眉僧的意图,就是要让他去夺取那株镇压血灵狱的血灵芝,获得其中的造化。 “那么你当初费尽心机,让我进入血灵阵,你就此救出她又为的什么?” 想了想后,寒天云问出了这个不久前自己才想起的关键问题。 “唉......因为她成这副模样,乃是被我害的。” 白眉僧看着石洞中的女子,一脸歉疚地说道。 “哦?所以你是想悔罪?” “悔罪?呵......是啊,悔罪!就是悔罪,哈哈......” 白眉僧一脸惨笑地说道。 寒天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老和尚的情绪有如此大的起伏,一时竟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想了想后,他只得再次问道:“当初,是你将她投入血灵狱的?” “咳......差不多吧!” 白眉僧的情绪很快恢复正常,点点头回道。 “那当初是为何事将她投入血灵狱?” 寒天云再次问道。 “唔......” 白眉僧先是与太子妃对视了一眼,良久才缓缓说出了两个字。 “冤孽......” 说完这句,他也不再管寒天云,径直朝羊肠小道走了回去。 寒天云没有立即跟上去,而是朝这前朝太子妃,自己的小姨妈又问了数个问题。 但这女子只是双眼怪怪地看着他,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无奈之下,寒天云只能回寺。 但这一次,寒天云也没有回到山梁上的那些草屋中去,而是被白眉僧带着折进了某处山腹中。 那山腹中被挖出了一个两三丈方圆的石室,枯竹大师正在里面等着他。 对于他的疑问,白眉僧和枯竹一一笑纳,都给了他看起来毫无破绽的答案。 对于他的不爽,枯竹与他进行了一次语重心长的谈话。 他的意思大致是他们都能理解寒天云,也知道这种被当成棋子的感觉并不好受。 但若想真的解开寒天云身上那魔灵之血的终极秘密,查清当年太子一案,只能暂时委屈寒天云走到台前,去引出那些一直隐藏的敌人。 枯竹称之为引蛇出洞计划。 这是枯竹第一次开诚布公地与他交心谈话。 也等于是第一次承认了寒天云的身世,与当年的太子案,有着极为重要的关系。 甚至就在石室中,枯竹还大致列罗出了这引蛇出洞计划的大致方略。 第一步,引起关注。 这一步目前正在实施,已随着寒天云魔灵之血身份的暴露,进入宫中面见太后,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但这还远远不够。 因为太后已在朝上宣布,魔灵之血已被其镇压,自此天下再无魔血之说。 相当于轰动的效果已断了。 所以接下来,需要再出奇招,一举震惊天下,再次成为关注的焦点。 第二步,打入朝野。 在枯竹的计划中,在未来将让寒天云进入朝中,进而深挖当年牵涉之人。 至于具体如何安排,枯竹并未明说。 第三步,独战群蛇。 这一步的关键,在于寒天云必须查出一些当年太子案的疑点乃至证据,并以此撬动这些旧势力的利益,让他们感受到危机,从而群蛇出洞,围攻寒天云。 这一步也是最危险的,要求寒天云能独挡十方强敌,雷灵寺还不能提供的帮助,以免打草惊蛇。 第四步,收网计划。 这一步很好理解,待查清所有真相,枯竹和白眉僧等人,将开始收网。 听到枯竹这一通解释后,寒天云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两位大师......也是前太子......余党?” 半晌,他才有些艰难地问道。 枯竹一阵愕然,有些没想到为何寒天云会有此一问。 半晌,他才看向白眉僧,幽幽地说道:“这并非党争,而是不想我大月沦入万劫不复之境地。” “......” 寒天云无语。 都到了这种时候,这老和尚还口口声声以大月为本,倒也不嫌累。 “你体内的这一腔真血,极有可能还藏了更多的秘密。” 看到寒天云这一脸嫌弃的表情,他终于又补充道。 “所以,你们这一石二鸟,不一石多鸟之计,既要查清当年旧账,还可以趁机解锁我身上这血脉的秘密?” 寒天云忍不住冷笑。 他已发现,这些个老和尚的算计,绝不会只有一种目的的,其中必然有着两三种诉求,不论你如何行动,如何叛逆,其实都在他们的算计之内。 这就好像一个看不见的棋盘,不论你怎么走,最终都还是落在棋盘之内。 “不错!这一切都是为你量身打造的,唯有你,才能力挽狂澜,救万民于水火。” 枯竹的坦诚再次让寒天云感到了意外。 而且听他的话,竟像是话中有话。 果然,看着他一脸的疑惑,枯竹再次意味深长地问道:“想必在一年前的那场劫难里,你已看到有仙灵降世了吧?” “嗯?看到啦!不是,大师何意?” 寒天云面色微微一变,忽然有些明白了枯竹的意思。 “不错!你不单看到了仙灵降世后引发的神魔大战,恐怕还看到了那血月上射来的光束吧?” 枯竹点点头说道。 “见到了。” 寒天云点点头,心中已有所感。 “实际上,这片大陆之所以被称为血月大陆,皆因为那血红色的月亮。” 枯竹顿了顿说道:“可是一百年前,我与师兄同时进入离火墓,在其中见到的月亮,却不是血红色的。” 他一脸的追忆,无限向往地说道:“那是一轮皎洁的圆盘,散发着圣洁的光辉,令我等修士灵凝神固,在刹那间仿佛进入了传说中的天国。” 听到他说起月亮,连一旁的白眉僧竟也闭目露出了一副享受的表情。 似乎即便过了百年,但只要想起那月亮,仍能让两个风烛残年的老人,瞬间找到了那种曾经静谧的感觉。 寒天云不禁一脸的古怪。 在他的意识中,月亮本就该是清冷、皎洁的,所以他很容易便理解了枯竹的话。 只是这大陆上的血月,难道是对修士有害的? 以前他从未想过这方面的问题。 这倒不是他迟钝,而是在这世界上他其实根本没有多少机会去好好地看看空中的那一轮血月。 当初在爬出离火峰的火山口时,倒是留意过一次。 但那时他连修士都不是,自然也不会察觉到血月对修士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我与师兄参悟百年,终于发现,这血月其实对这片大陆上的修士大大有害。” 见寒天云不语,枯竹再次低沉地说道:“它不仅会对修士突破境界产生桎梏,更是会在有强者突破仙隐进入天人境后,开启月宫通道引来仙灵降世,将其接引离开这片大陆。” 对于这进入天国的传说,寒天云记得好像在妖树空间中曾听方寸神尼说起过。 而且在离火峰南,他和小花还亲眼目睹了雷灵寺的陈护法,就被那光柱接引走。 是以并不陌生。 “可是能进入永恒的天国,不正是大多数修士一生的追求吗?” 想了想后,寒天云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他记得很清楚,当日在离火峰南,陈老一副哆嗦颤抖的样子,就像被押上了刑场一般。 而经历了整个过程的胖头陀,更是被吓得面无人色,从那之后连进入仙隐都慎之又慎。 “呵......” 枯竹干笑一声,看了一眼白眉僧后开口说道:“近千年来,大家都是这样认为的,直到一位大能从那传说中的天国逃了回来,其中的真相才总算是暴露了。” “嗯?还有人从那里逃了回来?是谁?” 寒天云顿时来了精神。 “太祖皇帝!” “什么?” “是的,太祖皇帝出自我雷灵寺,是以我等就此知道了这所谓的天国,不过是一处屠宰的地狱。” 枯竹自顾自地说道:“那些所谓的仙灵,不过是活在另一个世界的生灵,千百万年来,他们都将我们所在的大陆,当成了饲养猪羊的牧场。” “自灵气复苏后,他们便严格管控了这世界的修士阶层,决不允许有天人境的出现。” 听了枯竹的话,寒天云一阵无言。 这种拯救世界的桥段,他看过的实在太多了。 简直一点新意都没有好不好? 后来枯竹所说的,大致也就是那个套路,说这方大陆受到了仙灵的控制,而仙灵进入这大陆的入口,就在那血月之上。 而至于为何只抓走天人境的存在,是因为进入了天人境就拥有了飞天遁地的实力,甚至可到达血月的所在。 从而成为搅乱仙灵统治这方世界的不安定因素。 这个故事给寒天云的震撼,还没有从皇宫中一路爬出来,竟回到了雷灵寺来得多。 是以他忍不住打断了枯竹的叙述问道:“你们所说的这些,又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关系太大了!” 枯竹眼中闪过一丝激动,笃定说道:“经过这些年的探查,我们发现,只有传说中的魔灵之血,才能躲过天机的探查,在这片大陆上成长到天人境,最终破掉这牢笼。” “唉!” 寒天云叹了口气,不禁无奈地问道:“既然如此,你们还让我去暴露?不该是躲起来将修为提升到天人境再说吗?” “非也!” 枯竹摇头说道:“且不说将你藏起来对你修为的增长毫无用处,即便你达到了天人境的修为,却毫无实战经验,不懂尔虞我诈,又有何用?” “这......” 寒天云竟无言以对。 “你难道以为在你之前,这世间就没出现过魔灵之血吗?” “出现过?” “自然是有的。” 枯竹点点头说道:“三十年前,我和师兄就发现了一人,但最终反而引来一场浩劫。” 说到这里枯竹情绪低落,片刻后忽然一脸坚定地朝寒天云说道:“所以在你的身上,我和师兄投注了所有的心血,你若失败,我们也将就此圆寂。” 看两人说得严重,寒天云再次沉默了。 半晌,他才开口问道:“那你们要我怎么做呢?” 显然,他已被说动了。 来到这世界后,他一直都是懵懵懂懂的状态,对这世界了解得一知半解不说,还有那诡异的妖树一直干涉着他的行为。 让他无数次对这次穿越都产生了怀疑。 但枯竹的一番话,让他的思路再一次清晰起来。 且不说枯竹所讲的,乃是一个老套的拯救世界的故事。 就是寒天云自己,又何尝没有最终逆天成神,站到这世界最高峰的理想? 可以说,这个老套的故事,正是他需要的。 其中既有看起来极为遥远的理想,还布满了荆棘和冲突,值得用一生去努力。 再退一步讲,要是在这世界懵懂地活一辈子,连自己身上的秘密都没有完全解开,那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所以,他已决定信这两个老秃驴,跟他们干一票。 当然,还有一个最主要的原因,他没有表露出来。 这两个老和尚的修为很高,跟着他们混,相当于有了两个保镖,又何乐而不为呢? 就拿这次进宫的事情来说,要是井底没有水沟可以逃生,寒天云也相信白眉僧定然会来救自己的。 否则他们不会如此淡定。 “用你的发电机,在这月山之巅,制造一个雷暴海出来。” 进了石洞后就闭目养神,一直未说过话的白眉僧,突然眼睑开合,一脸郑重地朝寒天云说道。 “啊......” 寒天云微微一愣,继而恍然说道:“意思让我在山顶弄个人工灵泉出来?”。 “不错!只要你弄出了灵泉,必将天下轰动!” 枯竹在一旁补充。 第四十七章 结果 在离火真君与那天外仙灵大战达到白热化的时候,寒天云只能躲回了月牙中。 于是他回到了妖树下。 然而让他惊悚的事情发生了。 那坐在树洞中的方寸神尼不见了。 那一刻寒天云只觉得汗流浃背,全身汗毛倒竖。 确认方寸神尼已不在树洞中,地面上也没有任何踪迹后,寒天云开始发狂地朝溶洞冲去。 将方寸神尼放在妖树下,他最担心的,就是有可能给奶娘带去危险。 可是最令他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溶洞中的奶娘消失了。 方寸神尼自也是鸿飞冥冥。 寒天云几乎是一屁股瘫坐在地,疯狂地嘶吼呐喊起来。 “啊......啊......啊!” 可即便整个溶洞中都是他的回音,奶娘也不可能再出现。 数日来他一直在地动山摇、尘土漫天的战场上搜寻,想要找到失踪了的小花。 可是不仅没有找到,回到树下竟连奶娘也失去。 这就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他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陷入了崩溃。 奶娘是他来到这世界后唯一的念想。 虽然后来小花的出现,一定程度上让他们相互在对方的存在中找到了慰藉。 但奶娘就像是他这具身体存在于这世界上的根,是他想要找到身世由来的唯一的线索。 若连根都断了,那么他活着的意义又是什么? 更别说那些在虫潮兽海的致命危机下艰难求生的过往,早已让奶娘在他心中占据了一个重要位置,再没有谁再能替代。 这一通嘶吼,倒让寒天云稍微平静了些。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向着溶洞中搜寻。 溶洞中一切如旧,那些灵田间的灵药,丝毫没有被动过的迹象,连发电机和变压器,也好好地摆放在那里。 只是发电机和变压器都已停止了运转,似乎有段时间了。 “嗯?难道说奶娘被那贼尼姑抓走有几天了?” 寒天云急忙站起去查看发电机,却发现电机上的矿油都已凝固,似乎已经停用好几天了。 “唉!出了古墓我该第一时间回来的。” 寒天云心中不禁生出了无尽的自责。 算起来,从他被排斥出古墓,到回到妖树下,已经过去了九天,这个时间正好可以让轮轴上的矿油凝固。 也就是说,奶娘被那贼尼姑掳走的时间,大致也就是离火真君与那仙灵大战开始不久。 “但这妖树下乃是一片单独的空间,那贼尼姑如何离开?” 逐渐冷静下来的寒天云想到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于是他又离开溶洞,从那条寸金蛇挖出的地洞中往外爬去。 在向外爬行的过程中,他也注意到,地洞中留下了许多裙摆被拖拽后留下的痕迹,这让他愈加确定了奶娘定是被方寸神尼掳出了洞外。 但眼看就要钻出地洞,寒天云却发现前方的大地开始疯狂地摇晃起来。 “卧槽!” 寒天云脸色煞白,猛然发现自己可能成了瓮中之鳖。 很明显,方寸神尼早有杀意,如不是小花阻拦,后来她自己又莫名其妙地陷入了沉睡,当时她恐怕就不会放过寒天云。 而现在,她或许正是抓住了寒天云担心奶娘的心理,早已在外守株待兔,只等寒天云进入溶洞中,然后堵死洞口。 可是不对啊! 为何这山摇地动的模样与外界离火真君和仙灵大战的动静一般无二啊。 堵个地洞而已,这个贼尼姑至于如此? 寒天云心中纳闷,但看着眼前稀里哗啦而来的泥土砂石,只能无奈地退回了溶洞中。 说也奇怪,一回到溶洞中,那些顺着地洞而来的泥土砂石竟都停住了,没有一星半点进了洞中。 只是剧烈的摇晃和轰隆的闷响仍未停止。 “并不是那贼尼姑的手笔?” 寒天云不禁蹙眉。 抬头仰望,他立即有了主意。 这溶洞的顶部,有几处暗缝,其中有天光散射进来,是以他第一次来到这溶洞的时候,就发现其中并不昏暗。 以他现在蓄元巅峰的修为,想要爬到那些十几丈高的暗缝处,显然不是多难的事情。 可是令他惊讶的是,当他爬到那天光透入的石壁旁,又发现了一个光滑的石洞。 天光正是从那石洞中射进来。 没有多想,寒天云直接爬了进去。 石洞中不仅光滑,而且极为潮湿,不过对他来说都不是问题。 在石洞中攀爬了盏茶的功夫,寒天云进入了一个更加空旷的所在。 只是他的心中却再次涌出了无限的震惊。 看上去,他竟是进入了妖树的树根内部。 中央那直径超过了五丈的巨大树根中,传来轰鸣的水响,正是流入溶洞中那条瀑布的源头。 四面都是派生的根须,密密麻麻地占据了上方的空间。 而那愈加明亮了的天光,正是从上方的根须间笔直地射下。 甚至在拉扯着树根向上攀爬的过程中,他还发现有数只动物从树根的某处树洞中探出半个脑袋,一脸呆萌地望着他。 “这......” 寒天云觉得自己的脑洞有些跟不上。 但与此同时,他心中也隐隐生出一丝希望来。 “会不会是妖树发现了那老尼姑的歹意,将奶娘救到了这里?” 这妖树拥有的智慧,几乎与人无异,若要救奶娘,还真不是多难的事情。 在妖树根须的树洞内,藏了许许多多的动物,有蛇虫猛兽,还有许多曾经见过,但至今都不知其名的妖兽灵兽,全都藏身在一根根中空的树洞中。 甚至寒天云还看到了那只曾在兽潮中与红毛犼一起出现,曾独挡一方的火红色玉兔,正在某处须根的树洞中,用意味深长的目光静静地看着自己。 可就是没有看到任何奶娘的踪迹。 随着攀爬,寒天云越来越失望。 最后,他来到了那光源射入的洞口。 钻出树洞,寒天云不禁哑然失笑。 这个位置,正是当初小花所居住的那个树洞。 显然,小姑娘并没有跟他讲起这树洞中另有乾坤,更是许多动物的家园。 难怪当初她会和玉兔、大力神蚁这些妖兽一起对抗虫潮兽海。 不过寒天云此时也没空去追究这无关紧要的事情。 因为他早已被外界的剧变震撼到了无以言表的地步。 简单地说,寒天云看到了一个天崩地裂的末日景象。 站在树洞口朝外望去,就可以看到西南方的天空正在大片地塌陷,而大地却如怒涛一般不住翻滚...... 在这妖树空间内,寒天云看过了太多不可思议的景象。 即便遇到再惊人的事情也早已学会了宠辱不惊。 但是此刻的场景,竟与外界离火真君与仙灵大战的战场有某些相似之处。 这才是令寒天云真正震惊的原因。 他猛地想到了一种可能。 那石棺下的祭坛上那座古老的大阵,正是封印着这株恐怖至极的妖树。 随着寒天云将鲜血吐到石棺上,放出了离火真君的残魂,又用他的血液破掉了整座大阵的阵眼,这株苍天妖树将就此挣脱大阵,出现在血月大陆上...... 长久以来笼罩在寒天云心头的迷雾,骤然被拨开。 原来这一切都是阴谋。 寒天云,不过是一颗妖树苦心经营的棋子。 他身上的这一腔火毒,按那些人间修士所说的魔灵之血,应该也是妖树刻意为之的结果。 这一路走来,寒天云的所有行动,都在妖树的控制之内。 他一直不明白当初妖树为何将他绑在树干上,冲天一箭后,他就出现在了血月大陆上。 现在看来,这妖树就被封印在地下,而且就在雷灵寺到离火山脉一带的地下。 甚至当初他从妖树西边的火山岩浆旁直接爬到了离火峰的火山口,应该就是当初妖树冲天一箭射出的通道。 他正是被那一箭从火山口射出,落在了离火山脉的某处,从而被白眉老僧捡回了雷灵寺后山的山门处。 这一切,都是妖树早就计划好了的,甚至在他出现在妖树下的那天起,便已落入了妖树的局中。 让他出现在血月大陆上,为了让他便于回到妖树下,妖树甚至还提前将月牙寄生在他身上,给了他诸多的好处。 妖树如此处心积虑的目的,其实只有两个。 一个是找全招魂伞剩余的部件,重组强大的招魂伞。 另一个则是要用他的一腔鲜血,去破掉离火墓中石棺上的封印。 首先,妖树让他出现在雷灵寺后山,真正的目的是想让他靠近雷暴海,去夺取那截金色的旗杆。 其中虽然兜兜转转,但妖树最终成功地让寒天云拔起了那截旗杆。 甚至在雷灵书院还有意外之喜,一举从银冰婆婆的手上,夺取了招魂伞的伞盖。 待到集齐完整的招魂伞,进入离火墓中,开启石棺自然也是水到渠成。 待打开石棺,离火真君就有了脱离石棺的可能。 到了此刻,寒天云深信,即便胖头陀不出手,最终的结果,他必然也要以某种方式献祭自己的鲜血,去解开那大阵的封印。 所以,直到此刻,这所有的一切,都在妖树的掌控中。 难怪寒天云会时常生出被人利用的感觉。 因为他的每一步,都有可能是妖树为了挣脱这座大阵,苦心孤诣的结果。 现在,一切都已清晰了。 看着妖树空间的天穹不断碎裂、坍塌,大地上已出现了无数的根须,这株苍天巨树,就要离地而起,完全冲出这方天地。 “狗日的,你利用老子便也罢了,小花和奶娘呢?你快将她们还回来。” 寒天云恶向胆边生,朝着坚硬的树壁上猛踹,却只将自己疼得龇牙咧嘴,妖树根本一点回应也没有。 世界上最无奈的事情,就是你将对方当成敌人,可对方根本不理你。 甚至对于你的报复,对方既不会受伤,也毫不在意。 在这树洞中,寒天云再一次陷入了抓狂。 就在他这歇斯底里的抓狂中,妖树猛地伸出一截树根,砰地一下将他击晕了过去。 ...... 寒天云再次醒来,是被浑浊的水呛醒的。 本能地扒开水面,他发现自己已回到了血月大陆上,出现在了离火墓附近。 如山的乌云携带了狂暴的雨,将离火真君与天外仙灵大战卷起的漫天尘土,化成了泥泞浑浊的黄水,不断将寒天云淹没。 浓稠如墨的乌云间游走着密密麻麻的电蛇,连绵不绝的雷声此起彼伏,就像同时燃放了千百万响的鞭炮。 频繁的共振将寒天云面前的洪水,都震得像是奔涌的喷泉,飞起了半米多的距离。 天空中依然在进行着剧烈的大战。 只是大战的主体,已不再是离火真君和那来自天外的仙灵,而是换成了那漂浮在空中的妖树。 从寒天云的位置望上去,便看到这妖树充斥在空中足有千丈,正与那倾泻而下的如山雷霆进行着一波又一波的相互倾轧。 令人牙酸的撕裂声不时从空中传来,若不是有漫天雷霆的遮掩,这撕裂声恐怕也能传出几百上千里远,足以让大月帝国绝大部分的人都听见。 后来,寒天云也看到有血月乍现,一道白色光束自血月而来,径直射在妖树树干上。 吱...... 在这道白光面前,妖树发出了震天的嘶鸣,偌大的树干直接焦糊了大半截,原本强盛无匹的气势,也在白光的轰击下,骤然下降了大半。 而就在这至关重要的一刻,东边那沿着山梁断裂的月山某处,突然飞出了一道黑影。 喝! 那黑影在出现的刹那已拍出了一掌。 他的手掌在空中骤然放大,就像整座月山被他拎起摔砸而出,眨眼间已到了妖树面前。 一阵咔嚓巨响中,妖树树干直接被这一掌拦腰拍断,根翻泥溅地向西边疾飞而去。 但那被拍断了的上半截,却是无巧不巧地向前飞出,猛地栽在了那黑影伸出的掌背之上。 “啊......” 那黑影发出了一声惨叫,化为一股黑雾迅疾无比地向着月山的方向射去,就此没了踪迹。 有了这黑影的突然袭击,那血月上射来的白光威势再涨。 寒天云甚至能看到,那炽热白光射过的空中,一切雨水、杂物,和妖树留下的须根都立即被净化成了虚无。 因为妖树被拍飞,那白色光束犹如探照灯般向西追去。 可就在即将要将妖树树根重新笼罩的关头,一个绿色漩涡骤然在妖树根须之后生出。 然后那剩下的半截树根,就被那漩涡飞快地吞了进去。。 与此同时,寒天云只觉得身上一股巨力传来,生生地吸扯着他向洪水中陷了下去。 在没入水前的最后一刻,他看到妖树的大半截树根已尽数被绿色漩涡吞没,只剩下被黑影一掌击断的树干断面被白光烧成了一片焦炭。 第四十八章 入朝 看到这两人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寒天云只觉得头皮发麻。 想了想后,他决定来个装聋作哑,脚底抹油开溜。 “小子,过来坐下!” 然而还不等他转向,龙城郡主已拄着红缨枪站起,大刺刺地朝他叫嚷。 寒天云故作惊诧地左右扫视一遍,装出一副听差了的表情,急匆匆地就想逃走。 “嘿嘿,小子,太后要见你。” 见他这般作态,南荒王翻了个白眼,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 “什么?” 寒天云终于装不住了。 他似乎和宫中的太后并不认识啊! 怎么如此突兀地冒出一个太后要见他的消息来。 而且这消息是南荒王带来的,应该不是信口雌黄吧。 “有太后懿旨,接旨吧!小子。” 南荒王起身太猛,以至于他那水桶般的肚腩竟直接将面前的石桌顶翻,桌上摆的瓜果等物随之洒了一地。 “若我不接呢?” 寒天云见他这副做派,不禁心头不喜,也是冷冷地回道。 “你若不接,这重建雷灵寺的行为,便是谋逆之举,其罪当诛。” 南荒王一脸的严肃,哪里还有山门处那一副大老粗的做派。 “哼!威胁我?” 寒天云不禁冷笑道:“这寺庙又不是我建的,爱咋诛咋诛,与我何干?” “......” 南荒王显然没想到他会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来,愣神间与他那心肝女儿对视了一眼,一咬牙祭出了另一个大招来。 “哎哟喂!小爷,求你去一趟吧。” 他竟是噗通一声跪下,一副凄惨的模样向寒天云哀求。 寒天云呆住了。 这是什么奇葩?翻脸比翻书还快的? 好歹你是王爷好不? 能不能注意点皇室形象啊? 再不济,你也是镇守一方的封疆大吏,至于给我这声名不显的少年行跪拜大礼? “你若不去,我这心肝女儿可就完了。” 南荒王哭兮兮地哀求。 “啥?” 寒天云一脸懵逼地看向龙城郡主问道:“我不去见太后,郡主为何就完了?” “咳!太后也不知是听了哪个死阉人的鬼话,说要取你之精血,为我儿治病。” 南荒王一脸煞白地说道,似乎对此极为害怕。 “嗯?太后知道我?” 寒天云忍不住问道。 “咳!天下事哪里有瞒得过太后的?” 南荒王继续哀求道:“你既是魔血罪人,我女儿如何承受得了你这精血之威,定要被烧成渣滓的。” 寒天云面色古怪,完全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自己暴露在寒山义等人面前,到现在也不到半天的时间而已,没理由宫中旨意就到了吧? 再说了,太后竟如此惦记自己? 这说不通啊! 还有这南荒王,怎么看都像是在演戏啊。 想到这里,寒天云叹了口气说道:“王爷,你就别逗我玩了,没意思。” “说啥呢?你小子想死么?敢如此消遣我爹。” 龙城郡主一甩红缨枪,便用枪尖对准了寒天云,一脸娇怒地叫道。 “王爷究竟想干什么?” 寒天云无视了龙城郡主的枪尖,颇有些不耐烦地看着南荒王道。 这王爷自出现的那一刻起,就丝毫没有王爷的风范,倒像是一个暴发户、大老粗,除了对自己女儿百般宠溺外几乎一无是处。 “咳!” 看到寒天云不信,南荒王咳嗽一声也不跪了,站起从他水桶粗细的怀中掏来掏去地掏了一阵,才终于掏出了一道皱巴巴的诏书来。 “太后懿旨,不是,小子,你叫啥名?” 他本是一清嗓子,要直接宣读旨意,但连寒天云的名字都不知晓,又只能尴尬地停下,问出了这令人哭笑不得的问题。 听了这话,寒天云转身就走。 特么的,还说我消遣你,这明明是你们来消遣老子好不好? 这什么狗屁王爷定是个表面粗犷,其实极为记仇的主,自己先前在山门处一路逃遁,早已让他记在心底了。 “哎,别走哇!” 别看南荒王胖得跟头肥猪似的,修为却是极高,一个电闪已拦到了寒天云身前。 “哼!想打架就直说。” 寒天云不禁心头火起,虽说你南荒王比我年长,修为也比我高出许多,但要是在凤舞九天的加持下,寒天云自问想要逃脱还真不是多难的事情。 当下他凝神提灵,将身上的火元暗暗凝聚,时刻准备爆发凤舞九天逃遁。 “小师侄!” 就在这时,枯竹大师缓缓从草庐后转了出来。 “大师!你怎么才来。” 南荒王一脸嫌弃的表情。 “王爷,我这小师侄性列如火,你这强硬的做派,却是无用的。” 枯竹大师呵呵一笑说道。 “屁!老子刚刚都给他跪下了,还不是没啥卵用。” 南荒王干脆将那金帛上的懿旨朝地上一丢,大刺刺地说道。 作为一个王爷,他竟是丝毫不觉得给寒天云下跪有何不妥之处。 寒天云忍不住朝那懿旨上瞟了一眼,却发现上面斗大的字也没有一个,哪里有太后的只言片语。 他忍不住叹气摇头,遇到这么个奇葩王爷,还能说什么呢? 连太后的懿旨也敢伪造,他莫不是嫌自己倒霉得还不够快吧? 要知道当今的大月帝国,连皇帝都能被降成太子,其中究竟意味着什么,恐怕连猪也能想到一二了吧。 “王爷,你既已带了太后口谕,又何必画蛇添足,矫作懿旨呢?” 枯竹也是一脸的无奈。 “咳!这小子不是不信嘛......” 南荒王挠挠头,一脸尴尬地解释。 “唉!王爷真是......” 枯竹不住摇头,转过身望向寒天云道:“你定然很奇怪,太后为何会知晓你的存在吧?” “正是!” 寒天云点点头,嗅到了一丝别样的味道。 “是老衲举荐的你。” 枯竹一脸坦然地说道。 “为何?” 寒天云不解。 “你身有魔血的事情瞒不住的。” 枯竹叹息一声说道:“既如此,我何不将此事报至宫中,为雷灵寺获得宫中的支持?” “所以......我又一次成了筹码?” 寒天云脸上寒霜渐起,眼中锋锐渐出。 “小师侄,此为因果!” 枯竹淡淡一笑,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所以......我就是工具了?” 寒天云心中却是涌起一股怒火,冷着脸说道。 枯竹看他如此,不禁郑重说道:“这一切,都是为你好!” 说这句话时,他的目光慢慢变得很温柔,就像一个目送孩子离家的父亲,其中的慈爱让人觉得不似作伪。 但落在寒天云眼中,却只能令他感到一阵反胃。 “好一个为我好!” 他觉得自己终究还是落入了玄幻的套路里,被一句冠冕堂皇的“为你好”便搪塞了过去。 可是我特么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是一个拥有着新时代新思想的五好青年,谁特么的要你为我好? 应该选择怎么样的人生,应该是老子生而为人最基本的权利。 “太后本是要赐婚予你,但我知道你身旁一直有个小姑娘,所以......” 枯竹见寒天云这凶神恶煞,一脸暴怒的模样,忍不住又解释道。 “什么?” 寒天云猛地皱起了眉头,盯着枯竹问道:“你什么意思?” “我想小师侄性情刚烈,赐婚这种事还是听听你的主意为好。” 枯竹一脸祥和地说道。 “......” 寒天云神情一松,一时说不出话来。 “不对,我们在说的,是你利用我这件事吧?” 想了想后,他猛觉得枯竹是在有意转换话题。 “身在佛门,你该学会豁达。” 枯竹淡淡地说道。 “豁达......你怎么不说看破红尘?” 寒天云一脸讥讽地说道。 “红尘为何物?” 枯竹一脸茫然地问道。 “......” 寒天云愣住了。 你一个老和尚,你跟我说连看破红尘都听不懂? 不过一转念,他陡然发现自己在这雷灵寺中也呆了好些天了,却压根没见过枯竹这些和尚颂习经文。 这寺中虽然也供奉着佛祖,但并没有供奉任何的香火。 他们虽然也像模像样地穿着袈裟,剃着光头,却像是对佛学经典一窍不通。 这也能叫佛寺? 还是说这个世界的佛学体系和自己认知里的那个世界有差别? 啊,扯远了。 现在寒天云有更重要的问题,暂时管不了这世界的禅宗正统问题。 “不知郡主得的是什么病?” 寒天云想了想,不禁转口问道。 “唔......” 枯竹一沉吟,看向南荒王道:“我这小师侄有许多灵药,说不定他能给郡主治病也未可知。” “你......” 寒天云脸都气绿了。 你这老和尚卖人的本事还真是一流,这特么的随口一说间已将自己表露出来的那点秘密曝了个底朝天。 “贤侄啊!我这心肝儿得的乃是一种奇怪的寒毒,一旦发作全身冰封,十分恐怖。” 在寒天云生闷气的功夫,南荒王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急吼吼地说道:“在南荒已是遍请天下名医,此次进京,为的也是治病。” “冰封......” 寒天云心头微讶,听起来这郡主身上的状况竟和自己体内月牙散发的冰寒差不多。 “所以你们想用我的血液,祛除他体内冰寒?” 略一沉吟,寒天云已大致明白了这件事中各人隐藏的心思,不禁转头看着枯竹问道。 “早先是有这种打算,但刚刚师侄在山门处展露的浴火焚天术实在太过霸道,老衲现在已然后悔了。” 枯竹不无遗憾地说道。 “那太后......还用见么?” 寒天云哂然一笑问道。 “太后既让王爷来传口谕,自然是要去见的。” 枯竹微微一笑道:“况且赐婚这种事情,还得你自己去回禀太后。” 寒天云无语半晌,才狐疑问道:“太后既没见过我,为何会直接要给我赐婚?我与她非亲非故的。” “这天下人,只要太后愿意,都可赐婚。” 枯竹淡然一笑说道:“再说了,你与太后怎么会非亲非故呢?她可是韩尚书长姐,按例你该喊一声姑母的。” “......” 寒天云无奈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皇亲国戚了吧!有些乱。 ...... 一通解释之后,寒天云随着南荒王的队伍,进入了京都,准备进宫见驾太后。 倒并非是惧怕于太后与南荒王的淫威,而是寒天云发现,若想追查出自己身世的真相,也许宫中就是绕不开的关键。 若自己真是尚书之子,而太后又是自己母亲的姐姐,那么为何小姨妈又是前太子妃? 也就是说,自己与这两个女人是三姐妹,而其中两姐妹都进宫成了前朝太子的妃子。 这其中的曲折,单是看上去就很复杂。 而九年前的秋末,大月京都发生了数起震惊天下的大事,其轰动程度丝毫不比一年前雷灵寺的覆亡和京都连续大地震小。 据说在那一年,天降异像,太祖驾崩,更离奇的是太子殿下也因病夭亡,在大月危亡之际,年方八岁的皇长孙继位,贵妃寒氏垂帘听政,重新稳住摇摇欲坠的朝堂。 也就是在这一年,寒大将军府一百余口被满门抄斩,西北八万火麟军被西兰和北荒蛮族联合坑杀,一时间风声鹤唳,狼烟四起。 虽然听枯竹说起自己的身世,可以知道那一年的寒天云,应该是生活在雷灵寺后山的某处山洞之内,已经八岁。 可是寒天云也想起来,自己来到妖树下后获得的这具身体留下仅有的记忆,也正好是在妖树下生活的六七年。 如此一对照,似乎这些事件与自己掉入妖树空间的时间是大体吻合的。 那么是不是也有可能,就是在他八岁那一年,他和奶娘身上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事件,让他们掉入了妖树空间里,与外界失去了联系? 而这个事件,则又与趴在山崖后石洞中苟延残喘的小姨妈有所关联? 甚至还与韩尚书一家之死有关,与太子之死有关,与寒大将军满门案有关? 如此种种,让寒天云不再犹豫,决定随南荒王入宫。 甚至对于接下来见到太后的过程,他的心中还隐隐有一丝兴奋。 他已预感到,这一次的进宫,定然会有大事发生。 对于他能随着进宫,南荒王显得很高兴,一路上吆五喝六地与寒天云吹嘘着他在南荒如何厮杀贼寇,如何保境安民的壮举,一点也没有王爷的架子和威严。 寒天云敷衍地点头打着哈哈,目光却开始打量京都的变化。 一年过去,京都又已大变样。 其中最大的变化,莫过于京都皇家书院的建立。 这座书院坐落于京都西城,足足占据了近万亩的土地。 从西城门入城的主干道上,便可看到青砖砌就的院墙高大宏伟,比之曾经的雷灵书院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过,随着队伍走到大月皇家书院大门口附近时,寒天云看到了一副令人讶异的景象。 只见那里堵满了人,正分成两拨在互相攻讦、谩骂...... 第四十九章 攻讦 对于一个有可能是大宗师级别强者的偷袭,寒天云即便再机敏,也无法逃脱。 何况此时正是他若有所思,突然想清楚这一场阴谋缘由的重要关头。 所以他直接被打入了井中。 不过寒天云并不慌乱,因为即便没有这老女人的推搡,他也依然要来探这株玄冰草的。 因为丹田内的月牙很躁动,说明这玄冰草对它来说就是绝对的补品,对此寒天云可谓经验丰富。 不过寒天云肯定不能让那老女人知道他的这个秘密,所以先前他装出一脸为难的样子还是很有必要的。 井很深,足有十余丈高。 寒天云稳住身形,盘旋着往下落去。 越往下冰寒越盛,紧接着一团刺目的银光中,一株植物呈现在了寒天云面前。 井是枯井,那株植物也并非长在井底,而是在齐腰深的一块石头缝里长出,攀爬在井壁上,有些像藤本植物。 只是它的植株通体银白,看上去就像一座雕塑而成的冰雕。 极致的冰寒正从它身上散发出来,沿着枯井向上扩散。 而受到这股冰寒的刺激,寒天云体内的火毒自然被激发,身上散发的高温与冰寒相遇,直接爆起了滋滋的爆鸣。 冲天的热浪从井口冲出,将凑到井前观看的太后吓得退后了一步,满是喜色地说道:“魔血之体,果然非凡。” 而受到了寒天云身上高温的刺激,那伏在井壁上的玄冰草也爆发了。 只见它那银白色的枝叶中,猛地滚出了无数冰珠,洒落在井中后骤然放大成一块块坚如磐石的冰块,将寒天云直接冻进了坚冰里。 滋滋滋......刺啦! 咔嚓嚓...... 这是一场冰与火的交锋,也是两种极致力量的相互倾轧。 寒天云体内的火毒,就像是与玄冰草天生相克,一旦遇见,便注定是不死不休的决战。 一时间,这井中忽而热浪袭人,时而寒气森森,让站在井外的大月太后,也只能站在远处,仔细留意着井中的变化。 可实际上,此时的井中早已出现了惊天的剧变。 就在寒天云用浴火术破开坚冰,意图要去拔出那株玄冰草的时候,那玄冰草竟诡异地幻化出一张大嘴,骤然将寒天云给吞了下去。 下一刻,寒天云就像掉入了冰封千里的极北之地,任他身上如何火光冲天,也完全无法冲出这玄冰草的领域范围。 “我滴个乖乖,难怪那老巫婆不敢下来,这玄冰草未免也太霸道了些。” 寒天云体内的火毒虽然霸道,但毕竟只是作用于他的身体范围内,并不能像玄冰草这般幻化出一个冰雪的领域世界来。 而现在寒天云被它吞入了自己的领域中,相当于让寒天云这一身的高温,失去了用武之地。 这就好像点了一把火行走在极北冰原,虽然寒天云能借此维持体温,不被立即冻死,但想要凭此走出这片领域,却是几无可能。 当然寒天云若能找到这冰原的破绽,也能破掉玄冰草的领域。 不过寒天云选择的是一条更加野蛮粗暴不讲理的法子。 或者这都不能算是他的法子,而是月牙出手了。 月牙的方法,永远是那么简单、直接和粗暴。 一个漩涡出现后,带动了无数的小漩涡,最后一个遮天蔽日的龙卷风在这片冰原上肆虐,将无数冰块卷起,一股脑地吸入了寒天云的胸口。 这个过程持续了很久。 于是枯井中阴寒与火焰交替闪现的景象也持续了许久。 三天后,站在井外不远处的太后颇有些憔悴的感觉,但那井中的倾轧却还在继续。 曾有宫女为她送来茶点吃食,但她为了保密,选择将来过此处的人都丢入了井中。 然后这些可怜的宫女便在恐怖的高温和冰冻中化为了齑粉,连根头发丝都没留下。 终于,三天后的午夜时分,井中的高温渐渐消散,只剩极致的冰寒蜂拥着从井中涌出,向着四周扩散。 片刻之后,御花园中那些青翠欲滴的绿植,在这股冰寒的侵袭下,骤然成了霜打的茄子,蔫成了一片。 这股冰寒散去不久,这早已干枯多年的枯井中,慢慢涌起了一股冰泉,从井口满溢而出,在留下石地的刹那,将四周石地冻成了一片干粉。 “桀桀......” 太后发出了渗人的笑声,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中,就如鬼哭狼嚎一般,将远处浣衣局仍在浆洗衣服的老阿妈直接吓得昏厥于地,自此以后精神分裂,逢人便说自己听到了鬼笑声。 太后看着那水井中流出的冰泉,脸上尽是得意满足的笑容。 特别是看到那冰泉中渐渐夹杂着暗红的血水流淌而出,她的眼中精光大盛,咕噜噜一阵肚子翻滚的声响中,直接扑倒在井口,将那些血水疯狂地吞咽。 说也奇怪,那些连石板也能冻成粉的冰泉血水,被她吞咽下后却并没有将她冻成人干,反而让她的身上出现了新的变化。 只见她那本已偶有白丝的长发,渐渐变得乌黑透亮,就像是用乌梢蛇特制的发油刚刚擦了一遍,铺天盖地地散落在水井四周,宛如一条条获得新生的小蛇,在那里无风自舞,显得怪异至极。 她那本已生出几道鱼尾纹的脸颊,在这血水的滋养下,迅速变得白里透红、吹弹可破,简直比那些十七八岁的少女还要娇嫩。 与此同时,两道妖艳的红光从她眼中闪现,竟让她显得更加妩媚动人,眼波微动间便散发出勾人心魄的力量。 不一刻,她已喝干了井中流出的冰泉血水,看着井中的水开始飞速回落,她忍不住发出了畅快至极的笑声。 “桀桀桀......” 在这渗人的笑声里,远处那些蔫耙了的绿植,竟在连续的哆嗦中,扑簌簌地落下了漫天黑叶...... 太后伸出舌头,将粘在薄唇上的最后一丝血水舔干净,才意犹未尽地坐在井旁,闭上双眼打坐修炼了起来。 ...... 数日后,太后临朝,朝野震动。 有武官马安国奏请太后彻查魔血妖孽和敌国奸细之事,得百官附议,声威极大。 “启奏太后,妖邪不除、奸细不铲,我西路军四十万男儿皆有怨言,不能安心杀贼。” 双鬓斑白的卢江武缓缓出列,向着帘后启奏。 按照惯例,马安国递上奏折后,百官附议,此时卢江武出场,却是要一锤定音,将此事盖棺定论了。 如今,卢江武已与大学生王衍之为当朝宰辅,这等事,太后自然要听他意见的。 “太后!老夫也认为铲除奸细妖邪刻不容缓!” 大学士王衍之随之出列附议。 这一次,卢江武诧异地看了王衍之一眼。 通常来说,这王衍之在朝堂上都是与他唱对台戏,凡是他奏请的事项,这老狗都要跳出来反对的。 甚至下朝之后,两人的随从都数次在宫墙外大打出手,一时成为京中笑谈。 想不到今日他竟没来掣肘。 不过转念一想,卢江武就了然了。 这魔灵之血涉及的乃是人族基业,任何一个民族,任何一个国度,都断不可能允许这种妖孽存于世间。 至于那西兰公主,现在两国正在交战之中,谁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为其说话? 所以王衍之此举,实在情理之中。 只是突然没人吵架了,卢江武竟觉得有些不习惯,于是他不禁多看了王衍之几眼。 想不到那老东西也正瞅着自己,一脸挤眉弄眼的模样。 “你瞅啥?” 卢江武顿时就火了。 他最看不惯的,就是这些成日里舞文弄墨,写两句酸诗的狗东西,一点本事没有,就只会卖弄权术,搬弄是非。 “昨日下值后,于淮京河畔见一怪物,驴唇马嘴,双目能喷火,老夫此时观之,卢参知竟与那怪物有几分神似。” 王衍之大学士是个妙人,平日里下值后,他时常在府内举行诗会,与门生故吏们把酒言欢,吟诗作对,乃是如今大月帝国文坛大家,诗文领袖。 是以他骂人,自然也是极妙的。 此时他便是骂卢江武乃是驴唇马嘴、目能喷火的怪物,但偏偏一个脏字也不带便引得身后的大片文官哄堂大笑。 “你......你这老狗!” 卢江武恰好与他相反,乃是个上过战场,守过离火要塞的将领出身,最不喜的就是这些指桑骂槐,文绉绉的虚伪嘴脸。 “老狗骂谁?” “老狗骂......” “哈哈哈哈......” 场间文官一片哄笑,武官代表却是一脸如丧考妣状,为卢老节哀。 “够了!” 眼看卢江武作势欲打,帘后的太后终于出言喝止。 “众爱卿,哀家知道,你们都是忠君爱国的良臣,是以全都惦记着这魔血妖邪,敌国奸细。” 太后微微一顿,叹了口气说道:“可如今那魔血妖邪已被哀家镇压于御花园寒露井,众卿要不要去瞧瞧。” “什么?” “太后已将此子镇压?” “我说那日太后为何要让南荒王将此贼带入宫,原来竟是如此安排!” “王爷,镇压此贼,你可是在场的?” 大殿上顿时人声鼎沸地议论开了。 实在是如此惊人的消息,让百官都有些始料未及。 而当天送寒天云入宫的南荒王,顿时成了众臣关注的焦点。 “太后此举,实是力挽狂澜、德播四海之壮举,大月有太后,实是苍生之福。” 大学士王衍之向前踏出一步,匍匐于地双目微红,动情地说道:“此情此景,微臣才疏学浅,竟是情难自已,想要赋诗一首。” “喔......” 尚还在议论纷纷的百官惊呆了。 此人反应之快,实是前无古人。 “好!大学士诗才无双,正好将太后匡扶人族,除魔卫道的美名谱成名句,自此千秋万代,永世传唱,留下一段佳话。” 朝班中走出一人,也跪拜于地,与王衍之一唱一和。 “行了,哀家没闲心听你那些酸诗,既然众爱卿对此事如此上心,便让大学士领大伙去瞧瞧吧!” 太后一听王衍之要吟诗,急忙挥手制止说道。 “谢太后恩典!” 王衍之也不恼,一脸虔诚地跪拜谢恩。 “众卿家可还有事要奏?” 太后没理王衍之,转而向众臣问道。 “启奏太后,西线战事吃紧,户部钱粮却迟迟未拨,如此下去,熔岩大裂谷恐将有失。” 卢江武本是被气得不轻,此时却急忙收摄心神,将早已准备好了的奏折举在了手中。 “嗯,沈尚书,这户部钱粮又是为何迟迟不拨付?” 太后眼中锋锐一闪即没,对着朝班中那一直沉默低头,刻意低调的老者质问道。 “启奏太后,西线大战已有一年,户部筹措天下钱粮,早已是步履维艰,前两日得南荒王十五万担粮草支援,如今已筹措了三十万担粮草,即日就发往曲沱关。” 这沈尚书年岁已大,但双目开阖间自有股宠辱不惊的气度,此时不紧不慢地出了朝班,向太后施礼后,缓缓地解释道。 另外,他说出这番话时,竟是没朝卢江武看一眼,反而是说到南荒王十五万担粮草支援时转过身朝着南荒王深深地施了一礼。 “嗯!沈卿家办事,哀家还是放心的,如此就加紧办理吧!切不可让军中断了粮草。” 太后吩咐完,不经意地打了个哈欠,似乎是有些倦了。 站在金帘旁的小太监见状,立即清了清嗓子唱喏道:“众卿家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太后!臣有一事,十万火急。” 就在这时,那见了太后也不行跪拜之礼的沈尚书,竟突然跪伏于地,面露焦急地奏道。 “嗯?卿家有何事要奏?” 太后也颇有些吃惊,一直以来这户部尚书沈重的态度就很暧昧。 不单朝堂上他不对太后行跪拜之礼,就是诸多政事,他也是极少发言,特别是在太子与二殿下的夺位之争中,就像个透明人样的存在。 但偏偏在户部尚书的位子上此人兢兢业业,每一次筹措军粮都极为用心,让人很难找到他的问题。 甚至先前卢江武对他的弹劾,太后都已察觉到,是太子一系想要掌握户部,但此人态度暧昧后的反弹。 “启奏太后,我大月建国五十有九矣!现如今外敌扰境,国中无主,实非长久之计,老臣所奏者,唯早日立君也。” 沈重磕了个头,才语气铿锵地奏道。 “什么?” “这......老头疯了?” “大胆......” 沈重这一通话出口,朝堂上骤然乱成了一锅粥。 谁都知道,建武皇帝才被废不到一年,甚至建武年号也在前几日才刚刚取消,此时此刻,不论在何种境地,谈立国君,都无异于找死。。 可这沈重,竟在这个节骨眼上向太后提出这个被当成了禁忌的问题。 此人名为沈重,实则不知轻重! 第五十章 工部尚书 后来的结果大家都知道了。 月山之巅果然出现了一眼灵泉。 其中电光缭绕,蕴含的灵气充沛极了。 而更浮夸的是,枯竹大师与寒天云一合计后,还搞了一出灵泉被胖头陀等人毁掉的好戏。 据枯竹大师所说,那三个逆贼这次被坑惨了。 山羊胡莫不凡被云台峰下的焦木大师击杀,达宏奚也是身受重伤,只有胖头陀在太后的追击下不知逃去了哪里。 总之,现在大月皇家书院和桃花坞不仅群龙无首,还声名败尽,可算是毁了。 甚至让吴宇等人下山,去京都与说书先生一说一唱,也是寒天云提出来的。 既然要宣扬,那便要将对方完全搞臭,不给对方任何洗涮的机会。 至于制造这人工灵泉,其实并不是多难的事情。 只要有根电线,从山腹中引上去,再弄了个石缸镶嵌在山巅,将电流导在水中,很快便弄出来了一池灵泉。 当然,如果只是将220V的电流放进水中,其实是没有任何卵用的。 最多只能让水导电罢了。 所以寒天云导入那石缸中的,是高压电。 这个原理其实太简单了,无非就是电线在水池中短路了而已。 得益于这个世界上的水似乎比之地球上略有不同,不单导电性强出很多,还能短暂地将电能储藏于水分子中。 于是寒天云制造出来的灵泉,效果出人意料地好。 当然,寒天云只负责技术方面的问题。 那些如何在山腹中排线,如何安放水井,让人根本看不出端倪的细节,全都由白眉僧去完成。 对一个大宗师来说,这看起来完全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压根一点难度都没有。 甚至按寒天云的要求,他直接将电线埋到了山体中。 别说初来乍到的外人无法发现端倪,即便在这雷灵寺生活一辈子的高僧,恐怕也不能发现丝毫异常。 另外,这世界虽然没有塑料管,但冶炼技术却是极先进的。 为保证不短路,也避免在山腹中接地,就此失去作用,寒天云在这两根电线上下了功夫。 他以小拇指粗细的铁丝为芯,以橡胶填充包裹后,再将其穿入钢管中,再交给白眉僧深埋。 如此做法,不单能确保这电线上百年不崩坏,也最大程度保证了电力传导的安全性。 至于水源的问题,则由枯竹来解决。 说来也怪,虽然经历了恐怖的火山喷发,但这月山主峰应乐峰山梁处的古井并没有受影响,甘冽清甜的泉水依旧是喷涌不止。 这恐怕也是枯竹选了此地继续重新建设雷灵寺的原因。 本来寒天云以为在此处制造灵泉便可。 可谁曾想枯竹要求建到峰顶去,说是只要建好井,他可让焦木大师出手,将泉水引到山顶。 对于这种操作,寒天云震惊了许久。 对于那位只闻其名,却未见其人的焦木大师,他心中也生出了无尽的好奇来。 甚至他怀疑,他之所以能从皇宫一路爬回月山,说不定都是这焦木大师的手笔。 对此,枯竹和白眉僧没有过多地解释,只是说焦木乃是往日雷灵寺六大护法之一,由于身体特殊,不大方便相见。 于是寒天云只得收心,将精力放在发电机的选址上。 十来天的时间,想要制造出一台发电机和变压器,还只能由他一个人秘密制作完成,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 但前面说过,在皇宫中吞吸了那株玄冰草后,月牙再次进化了。 在面积增大的基础上,寒天云还有了更振奋人心的发现。 那焦糊的妖树根似乎也随着月牙的进化变粗了些,然后那中心被烧焦糊的地方就变成了碎碳,纷纷掉落后露出了一个可容他钻入的小洞来。 回到这月山之上,因为发愁发电机的制作,寒天云自然又想起了自己那两台丢在溶洞中的发电机和变压器来。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从妖树露出的小洞中钻了下去。 结果自然是让他激动的。 不仅那溶洞完整地随妖树进入了月牙中,其中姹紫嫣红的灵药更是保存得十分完好,闻着那浓郁的药香,像是成熟了许多。 只是洞中多了几个不速之客。 那只火红色的玉兔,带了数只看起来修为强大的灵兽,徜徉在药田间,饿了就啃药草,渴了就喝梯田中的水,好不快活。 看到他,这几只灵兽作鸟兽散,急急忙忙地向上方的缝隙间逃窜而去。 寒天云无暇他顾,检查了一遍机器发现保存完好后急忙回到了月山。 解决了发电机的问题后,就只剩下选址了。 而对此,他有着绝佳的场所。 是的,就是天河瀑布深潭下的那个石洞。 还有什么地方比那里更理想的发电场所吗? 简直比专门建造的发电室还要完美有没有? 而且此地乃是绝佳的保密场所,只要不被人泄密,任你想破脑壳,也无法想到这地底下,竟还有一个这样的石洞,有人在此发电。 这简直就像是为重塑雷灵寺,制造神秘气氛量身定做的一样。 另外,寒天云估算过,如果将这漏斗冲下的水流全部利用上,发出的电能,甚至能点亮半座京都城。 或者将整座月山点亮也不在话下。 只是他现在的那台发电机,自然承受不了如此汹涌庞大的水流,目前他做的,只是用一根钢管接了一管的水罢了。 但即便如此,还是将白眉僧和枯竹完全震住了。 当他带着两人跳入深潭,随着水流来到此处的时候,两人的嘴巴微张,老半天说不出话来。 此后的时间里,除了上去排线,白眉僧便没有再离开过这石洞。 他说,以后他都将留在此处,守护寒天云的发电机。 寒天云有些不以为然。 此地如此绝密,还需要你守? 莫不是这老和尚看中了此处,想在此躲避潜修,还找个如此冠冕堂皇的理由。 事实上,这石洞确实是不可多得的处所。 以白眉僧和枯竹的修为,竟也一直没能发现任何异常。 其中最关键的一点,便是上方那轰鸣的水响,遮蔽了此地的一切气机。 后来,枯竹也拿出了那幅山水画,将画中的坐标与此地相连,只要他想,随时都可出现在石洞中。 再后来,冷云溪也被送来了此地,除了帮助他做一些维护机器的杂事之外,还负责起了两人的饮食。 另外,见白眉僧在石地上打坐,她便也打坐修炼,倒是与寒天云的交流极少。 直到今日,枯竹带来了问天流等人。 ...... 听他讲完了前因后果,问天流等人一阵恍然。 难怪枯竹大师会要求钟风去寺院各处缠绕铁丝网,又拖着一大根铁绳与问天流独战七大高手。 然后他还故意在胖头陀三人到来前进宫,与太后禀报灵泉之事,引来太后见证三人毁掉灵泉的恶行。 让宫中也不能再包庇这三人丝毫。 然后今晨再放出灵泉再涌的消息,这是要搞事情的节奏啊! 问天流三人不傻,虽然寒天云讲述的,只是说自己被枯竹大师悄悄带回了寺中,然后在此制造灵气的事情。 对自己如何爬回雷灵寺,枯竹与他如何深谈等内容,都选择了略过。 但单凭故意将灵泉给胖头陀三人砸毁这一件事,他们就嗅到了枯竹大师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果然,待众人搞明白了事情的经过后,枯竹大师便语重心长地开口了。 “今日能来到此处的人,都将是我雷灵寺未来的核心力量。” 他这话一出,场间众人全都一凛,不约而同地将目光盯向了他。 就连吊儿郎当惯了的吴宇,也不禁站直了身体,摆出一副隔骄傲的姿态。 只有端着茶盘的冷云溪,双手再次一抖,不可思议地望向了枯竹。 “冷公主,即便你将来真的回了西兰,雷灵寺也将是你永远的家。” 枯竹看到了她一脸不安的表情,缓缓开口道。 “大师......” 冷云溪表面故作冷酷,其实却是一个缺爱的小姑娘,听了这话再也忍不住,眼泪断线了般落下。 “诸位,老衲和师兄都老了,雷灵寺的未来,得看你们。” 顿了顿,枯竹将眉毛一扬,声音高昂地说道:“如今振兴我雷灵寺的时机已到,你们都要有勇挑重担的自觉。” 听了这话,众人不自禁地昂起头,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接下来,首先要做好的,便是寺中接待游人事宜,这件事展鹏来负责,毕竟当初在书院你经验丰富。” 枯竹看向白展鹏吩咐道。 “是!” 白展鹏一抱拳退后了一步。 “至于收弟子诸多事宜,便有问天流负责,京都之事,则由吴宇主理,你二人可有异议?” “谨遵大师吩咐。” “好!接下来,就看我雷灵寺如何搅动这天下风云!” 枯竹大笑一声,带着问天流三人回到了茅屋中。 ...... 京都中,吴宇的宣传效果极好。 特别是他选择在明月楼借助京都说书名家单大家之口爆出雷灵寺虽然灵泉被毁,却又天降神迹,在山梁处的茅屋旁重新涌出一股灵泉的消息,简直就是让京都炸开了锅。 所谓杀人诛心。 吴宇这一通操作,直接将胖头陀、莫不凡和达宏奚钉在了大月人心头的耻辱桩上。 不过,这只是刚刚开始,接下来吴宇又出惊人之举。 他不顾老庄、老朱等布号掌柜的劝说,力排众议收购了一家声明不显的小书局。 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将当日在雷灵寺山门前那些文士签下的契约印刷成册,让众伙计分散在城中各处酒楼食肆处当成奇书售卖。 剩下的大部分,则成为了万山布号在城中各家分号售卖布匹的促销手段。 但凡只要买布三匹者,可免费获赠文士卖国名册一本。 这一举措,不单将这群文士的声名毁尽,给万山布号拉来了滚滚财源的同时,还相当于给万山布号做了一次大宣传。 本来自一年多前的大灾变后,万山布号的生意就一直不景气,又要提供重建雷灵寺的绝大部分资源,早已是难以为继。 但此次少爷一出手,便扭转乾坤,让布号扭亏为盈,还就此进入了一直无力染指的文化产业。 吴宇不经意间显露的经商天赋,第一次出手就将老庄、老朱等人震撼得久久无言。 自此以后,老庄和老朱看向少爷的眼中,都平添了几分敬畏。 当然这些还不是重点。 也不是吴宇关注的事情。 他做这些事情的目的,就是要毁掉那群自称得了太后懿旨,要进寺中搜寻的文士。 要说这群文士也是倒了血霉。 先是在雷灵寺山门口就被讹诈了一顿,现在更是声名败坏,成了京都人人唾弃,痛打落水狗的存在。 倒也有几个自认文才惊人的,意图用锦绣文章,来洗白进入雷灵寺的行为。 但奈何那家帮其印刷刊载文字的书局,直接被群情激愤的吃瓜民众打砸,所刊载的文章直接被烧毁。 这还不算完,这文士就此被这群人揪了出来,套了铁链,上书卖国贼三个大字,成日里被人拖了游街。 沿途被人以口水、臭鸡蛋、烂菜叶等物无数次砸晕。 至此,再没有一个文士敢心存侥幸,只能成日龟缩于家中,战战兢兢、以泪洗面地等待着自己未知的命运。 ...... 这几日来,雷灵寺山门前热闹极了。 成千上万的民众来到这里,都想进入山中瞻仰那传说中的神泉。 是的,这重新涌出的灵泉,在几经渲染之下,早已成为了上天赠予大月人的神泉。 为维持秩序,南荒王带到京都的两千人马,再次成为了雷灵寺的护院。 只是与开山门时不同,当初是雷灵寺借着吴宇家的关系,求着南荒王来站台,以获得某种力量的庇佑。 而现在,则是南荒王自己屁颠屁颠地跑了回来,冲到山上一口一个大师地跟枯竹套近乎,死乞白赖地让他的人马接替了老庄的众伙计,承担起了护院的职责。 甚至这南荒王丝毫没有一点王爷的威严和自觉。 他竟二话不说让人将自己的铺盖行礼搬到了问天流的茅屋,决定要和问天流一起同吃同住同劳动。 还美其名曰忆苦思甜。 至于那位龙城郡主寒如冰,更是成为了寺中的活宝。 她竟拿了那张和问天流定下的契约,表示要真诚拜问天流为师,以后都留在这月山应乐峰上,与问天流朝夕相伴。 问天流甚至数次产生了怀疑。 这小娘皮当初定下这张赌约,就是要诚心输给自己,以达到接近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 单是这两人,已将雷灵寺搅了个天翻地覆,更何况每日还有无数人进了这雷灵寺,像看猴儿般将他们仔细打量,品头论足....... 甚至还有无数从大月皇家书院和桃花坞来的青年俊杰,在山门前吵嚷着非雷灵寺不进。 一时间,钟风几人陷入了幸福的烦恼中。 第五十一章 诱惑 很明显,桃花酒可以延年益寿只是三个老怪物来到桃花坞的一个原因。 另外更重要的一点,显然就是这里的地形。 此地形似深谷,虽离京都不远,却仿若世外桃源,乃是天然的避世场所。 三人这是抱了龟缩在谷底,以躲过仙灵探查的心思。 不用说,陈护法在离火峰南被接引走,和离火墓碎后引来的降世仙灵,已吓破了世间修士的胆。 想到此节,寒天云忍不住笑了。 “三位护法难道觉得在此地就可躲过仙灵的搜寻?” 他看着面前的李老哂然问道。 “唉......” 李老不禁长叹一声,顿了片刻才说道:“那也总好过在月山上吧?” “李老如此认为,倒也正常。”寒天云微微一笑道:“若我知道一处所在,丝毫不比这桃花坞差呢?” “哦?”李老不禁诧异问道:“还有这种地方?” “去年的大灾后,月山之西百里范围全部塌陷,成了一个大陷坑。“ 寒天云淡淡地说道。 “呵......就那鸟不拉屎的地方?” 李老冷然说道:“那里就在月山之下,一旦枯竹那秃驴引来仙灵,我等岂不是也要遭殃?” “李老此言差矣!” 寒天云正色说道:“如果三位真的不想和陈护法一样毫无还手之力地被仙灵收走,一定要回到雷灵寺。” 寒天云顿了顿继续说道:“唯有守望相助,才能真正对抗仙灵。” “住口!” 李老勃然色变,突然无比愤怒地叫了起来:“你莫不是吃了猪油蒙了心,脑子不清醒?” 寒天云不禁一脸错愕。 自己做错什么了吗? “臭小子,枯竹难道没给你说过修士的禁忌?” 看他一脸的茫然,李老有些不耐烦地叫道。 “什么禁忌?” 寒天云还真没听枯竹说过什么禁忌。 “哼,这秃驴既想冒天下之大不韪,做事情又粗枝大叶,如何能成大事?” 李老一脸嘲讽地说道:“以后对抗这种话,再也不要提,甚至这种念头,也再不能从心底生出来。” “啊?就是这个?” 寒天云更加无语。 看来仙灵对李老这些人间强者的威慑,是深入骨髓的。 在他们的思维里,甚至连对抗的念头都无法生出来。 “小子,你不用以这种眼神瞧我。” 李老明白寒天云在想什么,不禁更加恼火地说道:“等你踏入了归元你便知道,但凡你敢生出一丝对仙灵的不敬,天地间便会有气机将你锁定,此后时光,你都将在别人的掌控中生活。” “这么厉害?” 寒天云再次被吓了一跳。 看来还真不是这老头软弱胆小,实在是枯竹没有跟他讲清楚啊! “哼!孺子无知也就罢了,枯竹此人实是不堪大任。” 看着寒天云惊讶的表情,李老不禁皱眉冷哼。 “呃......”寒天云微微沉吟道:“好吧!且不说守望相助的事情,月山以西的大陷坑比之这桃花坞还是更适合三位隐居的所在。” “哼!哪里适合了?” “那陷坑上方云雾终年不散,任何强者在月山之巅,都休想查探到坑底的情况。” 寒天云想了想说道。 “还有什么?” 李老再次冷笑。 “有灵泉!” 寒天云眼中锋锐渐起,看着李老说道:“有源源不断的灵气供应,三位要多少有多少。” “唔......这......” 这一次,李老的眉头不禁又蹙了起来。 显然寒天云说的这个条件,对任何一个修士来说都是巨大的诱惑。 “难道此次月山上灵泉再涌,与你有关?” 李老眉毛一挑,猛地盯着寒天云问道。 “不错!” 寒天云点头回答。 与此同时,看着李老心动的神色,他又猛地想到了一种可能。 难道说枯竹让自己来藏经阁是有意为之,早已计划好了的? 寒天云只觉得心中雪亮,骤然明白了一些弯弯绕。 很明显,枯竹这老秃驴的心思缜密。 他明明知道自己误解了藏经阁的样子,却不点醒也不说破,还让钟风送自己来桃花坞。 这厮压根没相信过自己真的能从三座古塔中偷出经书,而是他本来就想让自己来做说客,说服李老三人回归月山的。 因为寒天云魔灵之血的身份,相当于给了这些人间强者摆脱仙灵控制的一个希望。 这希望虽然渺茫,但总归还是希望。 这摆在三位行将就木的老人面前,也许有些吸引力。 但最关键的一点,其实还是寒天云灵泉制造者的身份。 这才是真正的大杀器。 这三个老人为何来了桃花坞? 三株灵桃能够提供的桃花酒自然是一重诱惑,但最根本的,不还是因为这桃花坞中有一眼灵泉。 虽然其中灵气极为稀薄,完全不能与当初的雷暴海相提并论。 但对于他们这些人间强者来说,没有了灵气,就相当于修为不仅不会再提升,还有可能停滞不前,寿元大减。 别忘了,灵气同样是这世间强者能够活的比普通人长许多的关键因素。 所以此行恐怕是枯竹早就给自己准备好了的。 谁说这老秃驴粗枝大叶的? 特么的明明早就给自己安排了这么个行程,还故意绕多大的弯,说要给自己拿药书,让自己主动提出来偷书。 难怪寒天云一直奇怪,为何在诓太后前,枯竹要一再强调,进宫得在一个月后。 当时这秃驴还说雷灵寺百废待兴,很是需要寒天云在这一个月里给寺中提供一些必要的帮助。 原来是这么个帮法。 想到这里,寒天云不禁哑然失笑。 这一次,枯竹对他还真说不上利用。 因为这本就是他自己提出要来这桃花坞的。 而且枯竹为何一直未说出来,恐怕还是觉得这计划有一定的风险,并不想主动让他来冒险。 从这方面讲,枯竹对他并无恶意。 但寒天云的心中,却还是像戳了根刺,对枯竹乃至整个雷灵寺,都重新生出了戒心来。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寒天云实在是孤立无援的。 从他出现在这里的那一刻起,实际上只有奶娘和小花是一直陪伴着他的。 其他人,到底是什么底细?接近他又有着什么样的目的? 完全都是一个又一个的迷。 所以他也才会同意枯竹关于查清他身世的宏大计划。 因为他其实更想借助这个计划,搞清楚一个永恒的哲学命题。 我是谁? 尽管枯竹和他说过韩子言的故事,但对于真相,寒天云一直保持谨慎的态度。 另外,他们还给他安了一个魔灵之血的身份。 但寒天云可不会觉得自己体内的血脉真的带有任何魔邪的成分。 因为这一腔火毒迄今为止带给他的,并没有任何荼毒世间的副作用。 一切的一切,都像是枯竹和白眉僧已经给他设计好的路,他只需要顺着走下去,就可达到他们想要的终点。 可是寒天云为什么要这样呢? 他的人生,应该由他自己来说了算。 而不是被规划。 目前他还同意执行枯竹的计划,甚至还拿出众多的灵药配合他们的行动,其实就是想看清眼前的迷雾。 也可以就此看清人心。 所以,枯竹说这一通计划为引蛇出洞,其实对寒天云来说又何尝不是呢? 他需要通过这一个个计划的执行,找出谁是真正的敌人,谁是真正的队友。 就像现在,若自己不来,不与这李老交谈,又如何能够发现枯竹心中还有着这许多的弯弯绕呢? “小子,你在想啥?为何话说一半没了下文?” 李老不满的声音打断了寒天云的思绪。 “哦......”寒天云急忙说道:“这灵气......是我制造的。” “什么?” 李老一挑眉问道:“灵气也能制造?” “是啊!” 寒天云重新定下神来说道:“有了灵气,再制造灵泉便简单了。” “这......” 李老一脸不信的表情。 “此事机密,三位护法可去雷灵寺查证!” 寒天云微微一笑,对灵气的事情点到为止。 “唔......”李老转过头,对着古塔的某处窗户处说道:“你们看这小子说的......” 对他这样的举动,寒天云不以为意。 先前在两人交谈的时候,便已有两道强大的气息从窗外透来,将他完全锁定。 不用想,这定然就是剩下的那两位老怪物了。 果然,一男一女两个沙哑的声音响了起来。 “这......是得去看看!” 对于此事,两人的意见出奇地一致。 “好吧!小子,你可以走了。” 听了那两个老怪物的意见,李老朝着寒天云挥挥手说道。 “李老不准备送我几本书了?” 寒天云却是呵呵一笑问道。 “你想要什么书?” 李老也不生气,反而是和蔼地看着他。 “我想要几本识别灵药,配置丹丸的药书。” “哦?你走的是炼丹的路子?” 李老脸上不禁闪过一丝失望。 似乎觉得寒天云既然为枯竹选中的接班人选,怎么也不该走炼丹之路。 “倒不是,弟子虽然有些灵药,但对炼丹一道一窍不通,难免有些浪费了,是以想找几本书参详一二。” 寒天云缓缓回道。 “嗯,这样......”李老点点头说道:“这倒是简单,我这就有一本《灵药图谱大全》,你可拿去研习一番。” 只见李老朝着空中招招手,一册泛黄的经书便凌空而来,落在了寒天云手上。 寒天云得了经书,朝着李老施礼后便转身告辞。 到了此时,再想着偷经书已没有任何意义。 而身为说客的本职,也已履行完毕,他自然没有再留在此地的必要。 至于这三个护法会不会听他的话回到月山之巅,那已经不是他考虑的问题了。 “你现在出想要出寺,恐怕有些麻烦。” 看着他快要退出塔去,李老不禁笑着提醒。 “我不出寺。” 寒天云頓住脚,缓缓回了一句。 “那你意欲何为?” 李老脸上闪过一丝怪笑。 “挖桃树!” 寒天云更是直接,完全没有隐藏自己的意图。 “你小子若真能将这三株灵桃挖出来,我等还真只能回月山了。” 李老一脸揶揄地说道。 “我不单要将它们挖出来,还要将它们移栽到那大陷坑中去。” 寒天云淡淡地回答,就像是这件事对他来说是志在必得的一样。 “好说,传闻炼魂蜂探路极为厉害,那灵桃的位置想来也不用告诉你了吧?” 李老笑着问道。 “不用!” 寒天云抬起脚再次朝塔外走去。 “等一下!” “李老还有何事?” “唔......先前你拿出的炼魂蜜,可否?” 李老终于忍不住开口相求。 “啊......不好意思,先前肚子太饿,已被我给吃了,下次李老若回了月山,我定送几大块与你。” 寒天云翻了个白眼,睁着眼睛说了一通瞎话,连头也不回地出塔去了。 “这......这叫什么话!” “炼魂蜜是能当饭吃的吗?这这这......简直是不像话!” 李老气得胡子乱颤,恨不得一巴掌将寒天云拍死。 可偏偏他还真不敢拿寒天云怎么样。 因为如果真的如寒天云所说的那样,这小子就是灵气的制造者的话,那以后这小子就是撒尿在他脸上,恐怕也得捏着鼻子认了。 之前他耐着性子与寒天云聊了这么久,还以为这小子会懂一些人情世故,将那拿出来的灵药什么的,赠一两株与他做见面礼。 谁曾想这小子完全一毛不拔,不仅不送药,还伸手要书。 这要书也就罢了,还如此心安理得地拿了就走,真真是岂有此理! 不过看着寒天云刚迈出古塔的遭遇,李老不禁又笑了。 “臭小子,看你嚣张,就让文山好好修理你一番。” 看着已在塔外等了许久的文山和尚,李老又觉得心中一阵舒爽,竟觉得他看起来都顺眼了许多。 不似平日那般讨厌了。 原来,这文山和尚在寺外喊了半天,李老丝毫未加理会,早就让他心中有些暗火。 但这藏经阁往日都需要兑换积分方能进入,若贸然乱闯说不定还会遭受致命攻击。 文山自然不敢乱闯。 于是只能在外面等。 在这个过程中寺中长老已派人来催了数次,说外寺那些俗家弟子有许多都中毒已深,这要是再拿不到解药,可是大大的不妙。 这令文山感到一阵地烦躁。 于是在寒天云走出塔门的瞬间,他毫不犹豫地发起了攻击。 要知道文山也是进了离火墓第四层,学到了离火墓中终极传承的雷灵寺弟子。 而且在过去的一年中,他的修为也突破了散元境,成为了寺中年轻一辈前三的存在。 所以他的强大毋庸置疑。 另外,这藏经阁古塔乃是一个独特的储物空间,其储量惊人的原因,其实就在于它几乎与外界完全隔绝,自成了一方小世界。 此时寒天云踏出塔门,颇有种从月牙中回到血月大陆的感觉。。 虽然他第一时间就感到恶风扑面,有人向自己发起了攻击。 但由于准备不足,他对文山和尚的攻击几乎是毫无招架之力,被一掌当胸拍中...... 第五十二章 大祸临头 寒天云的计划不可谓不大胆。 但在他说明这种材料只有月山能提供后,朝堂上的众人神情变得更加复杂。 千年来,明面上都说修仙势力不会干涉朝政俗世。 可实际上谁都知道,没有一个帝国不是依靠修仙势力建立王朝的。 东海之外的扶桑如此,西方的西兰帝国如此,南方的苗疆势力也是如此,就连北方的那些蛮人,背后也藏着荒火谷的身影。 至于大月就更不用说了。 千年来,这片土地上换了六个王朝,但没有一个王朝的开国皇帝不是出自月山上的雷灵寺。 所以从这个层面讲,王朝的更迭不可避免,只有月山上的雷灵寺永存。 两年前,世间人都以为雷灵寺将随着月山雷暴海的毁掉而衰落。 可谁能想到,不过两年的时间,月山上竟重新涌出了一眼灵泉,雷灵寺也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恢复了元气。 单是这种神奇的重建,就已经完全震撼了世人的心神。 可现在寒天云的水泥修路计划,似乎在继续告诉世人,雷灵寺的神奇还在继续。 这就像在告诉众人,大月帝国如果想继续繁荣昌盛,只有与雷灵寺绑在一起,才有机会。 可谁也没想到的是,就在这时候,竟有人站出来反对寒天云的计划。 更令众人困惑的是,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下令随军去保护雷灵寺的南荒王。 他的这个举动,就连寒天云也很纳闷。 这些天来,南荒王时常上山找枯竹论禅,可没少蹭自己泡的茶水,再说他的那宝贝郡主,现在整天屁颠屁颠地跟在问天流身后,俨然成了个小跟班。 不论从哪方面讲,他都不该出来反对自己才对。 而且这看起来就像个大老粗的王爷反对自己的理由也很奇葩。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竟一个箭步冲上前跪下,朝着太后高声大喊:“臣坚决反对。” “哦?为何?” 太后面上挂着意味难明的笑容问道。 “这......这这......”这家伙用朝服擦着额头上不知存不存在的汗,一副集中生智的模样踌躇了半晌,突然一个激灵后冒出一句话来。 “若这玩意真能修路,那也应该先去修南荒到京都的大道,所以臣不同意。” 说完这话,他甚至还转过身,瞪着牛眼朝众臣扫视一遍,一副目中无人的神情。 众臣不禁莞尔。 这话要是别人说来难免被认为自私,甚至有包藏祸心的嫌疑,但从南荒王的口中说出,却是一点也不违和。 他就是这样的风格,完全是不按常理出牌的。 “好了!此事还得从长计议,哀家有些乏了,下午再议吧!” 太后朝南荒王挥挥手,不愿意跟他继续纠缠下去。 “恭送太后!” 众臣齐声唱喏,南荒王便也不再理论,也躬身礼送。 “老三,你稍后来御花园用膳吧!” 太后斜睨了南荒王一眼,淡淡一笑挥裙而去。 “是!多谢太后。” 南荒王哈哈一笑,踱着方步一脸得意地去了。 寒天云看着他走远,不明白这王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于是便也不多想,转身和吴宇一起出了朝堂,便朝午门而去。 “雷师弟,以后你有福了,师兄们可以暂时放过你了,哈哈!” 这修士提着寒天云转身朝着石阶上方哈哈大笑。 “已经成功了?那小子未免也太差劲了吧?” 石阶上方众人都有些不敢置信地问道。 “唉!这小子压根就不是修士,还让老子来捉他进寺,这个脸真是丢大了。” 这修士一脸不忿,提着寒天云继续向石阶上走去。 然而就在这时,一只不知从哪里飞出的蜜蜂突然落在他脖颈上,狠狠地蛰了一下。 “嗷......“ 这修士惨呼一声,直接丢了寒天云,一巴掌拍在脖颈上。 然而那只蜜蜂极为灵活地躲开了,并没有被他拍中。 “怎么了?” 听到他的惨呼,台阶后的青年们反而觉得正常了。 这至少得挣扎一下、反击一下,才不至于坠了月山的威名吧? “特么的,不知哪飞来个蜂儿,被蛰了下。” 可那修士的回答,不禁让这些人再次失望了。 “哈哈,老伍,亏你还是结丹境,竟让一只蜜蜂给蛰了,你是想笑死师兄们吗?” 众修士哄堂大笑。 在这桃花坞中终年温暖湿润,加之最近桃花绽放,本就是蜜蜂的天堂。 据说雷灵书院的那些弱鸡,这些天便经常有被蜜蜂给蛰了的,是以对这修士被蜂蛰这种事情,众修士丝毫不以为奇。 砰! 然而就在这时,石阶上突然传来了一声闷响,就此没了声息。 “嗯?老伍?” “怎么了?” “你特么不会是被只蜜蜂蛰得昏倒了吧?哈哈......” 石阶后的修士揶揄着叫道。 但这叫老伍的修士没有丝毫回应,就像是真的昏倒了。 “老伍?” 终于有修士从石阶尽头探出头,来看看老伍究竟是怎么回事。 “哟!这小子还真是给蜂蛰倒在石道上。” 探出头来的那人看老伍趴倒在石道上陷入了昏迷,不禁一阵愕然。 “哎哟......” “嗷!这哪来的蜜蜂?” “啊......我的屁股!” 就在这时,众修士突然惊呼惨叫着乱成了一团。 就连这探出头的修士,也是来不及回头,就觉得屁股一阵酸麻,半边身体已随之失去了知觉。 不一刻,这石阶尽头的寺门里外,十来个寺中弟子已被毒蜂尽数蛰翻,只有那本就畏惧众人而躲在远处小屋中的青年,大惊之下急忙关上了房门。 他右眉上长了豆大一颗黑痣,痣上还长了根黑黝黝的毛,令见过他的人都很难将他遗忘。 却正是寒天云的熟人雷继雁。 一年前的古武大比中,他曾以奇葩至极的鼻涕功与寒天云缠斗,让人恶心至极。 但也正是这种奇葩的天赋,让他受到了当时前去观礼的莫不凡注意,获得了一个进入雷灵寺淬体的名额。 谁知道以前一直都未淬体成功的雷继雁,竟在觉醒了这奇葩武技之后一举淬体成功,就此成为了一名雷灵寺修道院弟子。 这本也是风光至极的事情。 但奈何后来发生的种种,让他这最后拜入寺中的小师弟,一年多来只能一直呆在这山门内的阴暗小屋中,成为了师兄们的玩物。 至于传说中的淬体修行、灵法灵技更是一样都没学到。 甚至连传说中的师傅都未曾见过一面。 想想还真是凄惨。 不过他已渐渐习惯了这种生活,并且已慢慢学会了享受。 本以为今天会来一个小白脸为他分担一些压力,哪曾想现在师兄们竟全被蜜蜂给蛰翻了。 “这不是普通的蜜蜂。” 一直生活在压迫中的雷继雁有着超乎常人的危机感,立即就发现了不妙。 开玩笑,在场的师兄们最低都已是结丹初境的修为,怎么可能被一群小小的蜜蜂蛰翻,昏迷不醒? 这其中肯定有蹊跷。 果然,场间众师兄才倒下,那石阶上就走上了一个人来。 雷继雁透过门缝看去,就发现那是个柔弱书生的模样,不像是个修士。 可偏偏那人脸上带着邪魅的笑,走进山门就开始搜师兄们的身。 片刻之后,他将雷继雁众师兄身上的灵宝灵器尽数搜光,往胸前一揣,大步向着小屋走来。 嗡嗡嗡...... 与此同时,雷继雁听到了无数蜜蜂嗡嗡声在门外响起。 他的心中不禁更加慌乱,用力地堵着门,生怕那些蜜蜂钻进来。 “呵......” 门外的寒天云冷笑一声,将窗户上的糊纸捅了一个洞。 然后一只炼魂蜂便迅速从小洞中钻了进去。 片刻之后,雷继雁发出一声惨叫,也昏倒在了屋内。 寒天云一脚踢开门,也想将这家伙身上的宝物搜刮一空。 虽说以前在月山脚的大河边,自己已经从他的身上得到了一枚感灵石,但谁能保证这一年中,这家伙会不会又有什么奇遇? 不过在看清了雷继雁的样子后,寒天云只觉得一阵反胃,急忙退出了房间,径直向寺内走去。 这小子的样子很凄惨,并且不可描述。 寒天云不是这样的人,也不想在此浪费时间。 他得趁着这些炼魂蜂出奇不意蛰翻众弟子的功夫,尽快冲到寺中去,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是的,他动用的,正是在妖树下培育了许久的炼魂蜂。 当初为了对付盾山,他曾将蜂儿带出月牙孵化,并就此培育出了一群可以在妖树下和血月大陆自由穿梭的炼魂蜂。 后来在抵御妖树下的洪水之后,这些炼魂蜂在妖树新发的树干上筑巢,规模越来越大。 可惜在离火墓破碎后的那一场大战里,妖树空间毁掉了。 这树干上的蜂儿也就此不知去向。 当时他心中又记挂着小花和奶娘的去向,自然也无暇去管这群蜂儿的死活。 直到月牙在皇宫御花园吞吸了玄冰草后再次进化。 为找发电机,寒天云从妖树焦糊的树洞中钻回了溶洞中,才再次见到了这窝已日益壮大了的炼魂蜂和那只实力又已提升了许多的蜂王。 从蜂王那里得知,当初养在妖树树干上的那些蜂儿并未死掉,而是在大战前便已从这树干中的小洞中钻入,飞回了溶洞中。 是以它的族群才会壮大得如此迅速。 而现在,蜂王已经能够带领着这群炼魂蜂从树洞自由出入月牙空间。 甚至那部分当初被寒天云带到外面孵化的炼魂蜂,依然能够离开月牙,随他出现在血月大陆上。 于是今天他就带着这一群蜂儿,准备给这桃花坞中的冒牌雷灵寺送一份大礼。 可惜蜂王和绝大多数的炼魂蜂还是不能离开月牙,否则寒天云有信心只靠这一窝炼魂蜂,就大战桃花坞。 不过即便如此,出现的蜂儿依然有三四百只,将此地搅他个鸡飞狗跳完全没问题。 另外,才将这些人蛰翻,寒天云便将几只已颇通灵智,能寻到他气味的炼魂蜂派出,朝着半山腰的那些桃林飞去。 它们的任务,是去寻花蜜独特的桃树。 这只是寒天云下的一着闲棋。 若是能用这些蜂儿发现钟风所说的那几株灵桃,将它们移栽到自己的月牙空间中,那便也算是不虚此行。 现在的寒天云,不单是一个修士。 还是一个药农,见到好的灵药灵果,便会忍不住将其移栽...... ...... 说句实话,这桃花坞中的雷灵寺,不仅依山傍水,一副仙家气象,更是精心布局,防御森严。 寒天云只走了五十余米,便再次遇到了守卫。 当然,这寺中的守卫都是寺中的弟子。 这是因为雷灵寺本就有一套成熟的宗门贡献值体系。 若你修为精深,在离火山脉没毁掉前,你大可以深入山中,去抓捕灵兽来换取贡献值。 若修为低微,提升无望,那么便只能寻些寺中守卫、扫地等之类的杂活,也能勉强能换些贡献值度日。 现在寒天云遇到的,便是这寺中的巡逻队。 “那小子!谁让你进来的?” 那巡逻队中为首的是一个青衣青年,看起来有些面熟,似乎是曾进了离火墓的弟子之一。 另外,寒天云注意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从进这山门到现在,竟没有遇到一个和尚,全都是些俗家弟子的打扮。 想来此处还是外寺,乃是俗家弟子所在的院落。 “在下乃是正宗雷灵寺派来瞧书的。” 寒天云驻足冷冷回道。 甚至他特意将正宗两字说得掷地有声,生怕这群人听不出其中的意思。 “哼!我当谁呢!原来是月山来的乞儿狗,想来偷学我雷灵寺灵法来了?” 那青年手中提了把长剑,此时冷言相向间已握住了剑柄。 “小子!你最好想清楚得罪我的下场。” 寒天云冷冷回道:“若你还想回月山去借灵泉修炼,最好将我服侍好,到时候爷爷一句话,倒能让你灵气管够。” “你......” 那青年本是想要以势压人,但寒天云说起灵泉,顿时让他有些意动,但略一沉吟不禁冷笑道:“就你?” “你这穷酸文士的破落样,也能在雷灵寺说上话?” 那青年一脸讥讽地笑道:“莫非月山真是缺人到了这般田地?不若让我等回去住持大局,也好过废物当道吧!” “就是!我等本就是雷灵寺弟子,月山本就是我们的家,哪轮到你这狗二猫三的货色来指手画脚?” 听了青年的话,他身后的修士全都义愤填膺地吵嚷起来。 其实这些日子以来,这些人心中都动了回到月山去的念头,许多人甚至还曾到月山脚下徘徊驻扎。 只是月山有南荒王保护,让他们这些修士也不敢乱来。。 加之这桃花坞中现如今已实行了宵禁,任何弟子擅自离寺便以判寺论处。 这才让这些人暂时留在了这里。 第五十三章 迷局 这声音出现得如此突兀,就像九天惊雷响彻在每个人的心田。 这声音仿佛还携带了神秘的封禁之力,所有听到这声音的生灵,都在此刻陷入了绝对的呆滞。 这种时候,红毛犼的强大再次展露无疑。 它虽然也陷入了暂时的呆滞中,但只见它猛地一甩头,已重新醒过神来,举着招魂伞向大印发起了暴击。 当,当当当! 漫天火星飞溅中,大印下坠的趋势微微一缓,竟像是要被招魂伞生生挡住。 喝! 只听得天外的一声大喝中,那本是题在三株灵桃后方石壁上的“桃花潭”三字竟陡然化为一副字帖飞起,在红毛犼上方迅疾铺开。 就在红毛犼继续出枪的间隙,那大印骤然金光大放,猛地盖在了这“桃花潭”字帖之上。 仿佛画龙点睛一般。 这字帖得了金印之后,直接幻化成了桃花潭的模样。 那竞相绽放的紫桃花,碧绿的潭水和光滑的石壁,全都栩栩如生地出现在了字帖之上。 甚至奔腾的水响也从字帖中传出,就像是连接了某处天河,引来了天上之水。 然后这幅字帖再次缓缓飘落。 明明它下落的速度慢极了,就像一张大纸随风飞舞着落下,但下方的红毛犼却是连躲避都做不到。 甚至那强大的威压竟将它手中的招魂伞也压得不断弯曲,像是再也承受不住一般。 吼! 红毛犼毫不意外地选择了爆发。 一连串的低吼中,它的眸子迅速变得通红,身躯也越变越大,手中的招魂伞更是不断地放大变长,化为一根两三丈粗的金黑铁柱,顶在了字帖之下。 喀嚓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碾压中,红毛犼随着它的招魂伞不断向着桃花潭的泥泞间陷入。 直将满潭的清水激得扑扑跳跃,片刻后化为了漫天雨滴四散飞溅,与上方字帖中涌动的清流混在了一起。 轰隆,轰隆隆...... 在恐怖的轰鸣和激烈的水珠四溅中,那字帖与下方的深潭迅速粘连在了一起,再也分不出彼此。 前后不过数秒的功夫,那一枪震退雷灵寺十余位长老,摧枯拉朽摧毁达宏奚防御的红毛犼,就这样被这幅字帖镇压进了桃花潭下去了。 “咳......” 而直到此时,空中的寒天云才猛地呛出一口气,从那大印的封禁之力中缓了过来。 他猜到在这桃花潭拔灵桃,一定会遭受围攻,但却无论如何也没有猜到会引来如此恐怖的镇压。 本来他还以为有了红毛犼,就可在这桃花潭吊打一切高手,但现在看来,这个想法还是太天真了。 他不知道这大印的主人究竟是谁? 但却知道这主人的实力,一定是世间少有的存在。 就连红毛犼都被碾压进了深潭之下,如此实力,又怎么可能会是普通人? “你果然没死!” 而就在这时,那天外的声音已再次淡淡响起。 寒天云不禁抬头望去,便见一团乌云已自桃花坞外涌来,出现在了此地的上空。 那乌云间幻化出一个人的模样,但却没有脸谱。 “你是谁?” 寒天云觉得有些意外。 本来自己只是来打个副本,展开一段支线剧情的,怎么只是拔几株灵桃,便引出了这种人物来。 “你无须知道。” 那人冷笑道:“只要负责去死就好了!” “可是我已猜出你是谁了。” 寒天云却是笃定说道。 “哦?” 那人微微有些吃惊,紧接着却不禁笑道:“如果拖延有用,你大可以看看会不会有人来救你。” 寒天云不理他,一字一顿地说道:“王衍之王大人,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的手段极其高明?” “嗯......你说什么呢?” 空中那翻滚的乌云忽地顿了一下,紧接着疯狂乱窜中那人大笑道:“小子你既要赖给王大人,倒也是极好的对象,哈哈哈......” “别装了,王大人。” 寒天云稳住身形,缓缓朝着东岸的桃花林飘落,口中却笃定说道:“听闻王大人喜好作诗,又爱题字,先前的手笔,恐怕当世再无人能够模仿吧!” “你是说这‘桃花帖’让你觉得我是王衍之?” 那人似乎被寒天云的话吸引了注意力,并没有立即出手,也是乌云涌动着朝下而来。 “不是么?王大人以诗文掩人耳目,其实是世间少有的大修士。” “哈哈,若王大人知道你竟如此看重他,还不定多高兴呢!” 那人哈哈大笑,忽然扒开乌云从中走出,向着寒天云猛冲而来。 “你且瞧瞧,我是不是王大人,倒也让你能死得瞑目,哈哈。” 他一边说话,一边抬手,凝出一道结界便向寒天云拍来。 而在这一瞬间,寒天云的心神却真的被对面这人惊住了。 因为此人确实不是王衍之,而是他曾见过的龙一公子。 虽然他现在依然还是那一副黑衣黑袍蒙面的装束,让人完全看不清他的脸,但寒天云却一眼就认了出来。 此人正是当初在销金窟中曾拆了墙来见他的龙一公子。 对于龙一公子的实力,寒天云从未怀疑。 一个能在京都统一地下势力的存在,绝对不会是普通人。 但龙一公子竟强大到了如此地步,却实在令他想象不到。 虽说先前他用大印镇压红毛犼,可能主要是那件法宝强大的缘故,但要知道,越是强大的法宝,越需要强大的修为支撑。 这龙一公子的实力,即使未入灵隐,也定然已是归元巅峰。 甚至比之胖头陀等存在,也是丝毫不弱。 以寒天云的修为,绝对不是此人的对手。 所以面对这一道凌空而来的结界,寒天云只能继续祭出凤舞九天逃遁。 此时,他只能寄希望于红毛犼能尽快破开字帖,前来营救自己。 凤舞九天,乃是一式模仿火凤翱翔的招式,运用的正是他体内那霸道至极的火毒,也就是这世间修士所说的魔灵之血。 在离火墓中,应该有不少人都学到了凤舞术,但其实真正得其精髓的,只有寒天云。 因为他体内的火毒,对这灵法有着极致的强化作用。 这也是他一路来都不愿施展凤舞九天,以免暴露的原因。 但此时他自然没了这种顾虑,血脉之力尽数爆发间,已用出了所能发挥的最快速度,向着东边猛冲而出。 选择这个方向,是因为他还惦记着那群赤血灵猴。 在这冲回去的过程中,可以就此将它们收回月牙中。 然而他还是看轻了龙一公子的修为。 那飞在空中的结界竟骤然放大,幻化成千百万点寒芒,朝着寒天云逃避的方向展开了无差别攻击。 这一下变化,不仅出乎了寒天云的预料,其威力更是让寒天云感到如芒在背。 随着成为修士后感知的增强,此时他能清晰地预判出,若被这些寒芒击中,自己那强横的肉身恐怕也要受伤。 更重要的是,此时他看到那群拖了桃树飞奔而来的猴群,已到了近前。 如果他无法抵挡住这漫天寒芒的轰击,那群猴子恐怕都要遭殃。 寒天云不禁额头沁汗。 面对如此大范围的攻击,他除了逃跑,确实缺乏应对的灵技。 “焚仙爆!” 突然,他前方的桃林间,一公一母两只灵猴冲天而起,在甩出四团火球的同时,以沙哑艰涩的声音朝寒天云顿喝。 来不及去惊讶为何这两只灵猴会突然口吐人言,还能准确说出他修炼凤舞十术中焚仙爆的名称。 寒天云几乎是脑中一个激灵,就立刻祭出了这到现在他依然还没完全掌握纯熟的焚仙爆。 本来这一式乃是单体攻击。 对这漫天的寒芒作用并不大,否则寒天云也不会没有想到用这一式。 但这两只灵猴猛甩出的四团火球让他瞬间明白了它们的用意。 当初被困在天河之下的石洞中,寒天云为逃出生天,便用焚仙爆切割头顶的巨石,生生从石洞中切出了逃生的洞穴来。 当然这个洞穴在前久带白眉僧和枯竹进去后,被白眉僧再次堵上了。 但以此,便可知道这焚仙爆到底有着怎样的高温和攻击力。 只见寒天云的双手上猛地祭出了两柄火刀,朝着两只灵猴抛来的四只火球就猛斩而去。 这两只赤血灵猴爆发的火球散发的温度并不低。 但与寒天云的火刀比起来,却完全就是小巫见大巫。 如果说这是四团熊熊燃烧的烈火,散发着冲天的红芒,那么寒天云手中挥出的,就是融金化铁的熔浆,已完全变成了一片金红。 可是奇妙的事情就此发生了,这四团火球在被寒天云的火刀砍中后,通红的火球随之变成了金红色。 炽热的高温猛地向着四周扩散,将来到近前的寒芒尽数熔化,就此消失了踪迹。 看到这一幕,那桃林中又有七只灵猴冲天而起,纷纷朝着寒天云的前方抛出了火球。 有了这成功的先例,寒天云再次依样画葫芦,手中火刀猛斩间,已将龙一公子射出的漫天寒芒尽数熔化。 看到这一幕,龙一公子的眼中不禁闪过了一抹异色。 谁能想到,寒天云竟能与赤血灵猴联合,施展出如此惊人的灵技。 而且很明显,现在的寒天云对这一式是初次尝试,并没有完全将其中的精妙发挥出来。 “好!魔血之身,终于还是要暴露了么?” 龙一公子冷笑一声,再次双掌齐出。 不过这一次寒天云不会再任由他攻击自己,也同时选择了出手。 就着九只灵猴发出的十八团火球,寒天云身形电闪间,已飞速用手中的火刀将它们串成了两串。 看上去,就像串了两串烧得通红的煤球。 待这些火球全部变成了金红色,寒天云双臂猛振间,便将它们连番砸向了龙一公子。 轰! 接下来的画面,变成了两种灵法的对轰。 龙一公子的灵法强大至极,充斥着无数暗金色的电蛇,散发着摄人心魄的力量。 而寒天云轰出的火球,看起来竟与雷电无关,而就是纯粹的高温和火焰。 可就是这种纯粹,竟拥有着能将龙一公子灵法也消融的力量。 不过两三个回合,寒天云爆出的火球就越逼越近,将龙一公子爆出的电蛇炸得漫天飞舞,最终完全被恐怖的高温烧灭。 “嘿嘿嘿......龙一,你要败了!” 就在这时,从桃花坞东北面的高峰之上,再次冲下了一道人影,悬浮在这桃花潭外四五十丈处,阴阳怪气地笑道。 看模样像是一个老太监。 “魏公公,你老这是来看戏的?” 龙一公子不为所动,冷眼相看道。 “不!我是来助你一臂之力,就此斩灭祸根的。” 那老太监回道。 “那你为何不动手?” 龙一公子不为所动,边抵挡着寒天云的火球,边冷冷问道。 “呵......” 魏公公冷冷一笑道:“公子既未出全力,我怎好插手?” “哼!老东西。” 龙一公子本是斜睨着魏公公冷笑,但突然像是感知到了不妙,身形急转间也不再顾忌寒天云的灵法,猛地朝后疾闪而去。 龙一公子这一下的速度快到了极点。 不过眨眼间便已后退了上百米的距离。 而就在这时,一道雷霆从天而降,从先前龙一公子所处的位置轰下,将下方的大地再次轰得地动山摇。 “竟敢冒充我龙一公子,阁下想必是嫌死得不够快。” 一道黑影从山谷的桃林中缓缓走出,冲着空中的龙一公子冷冷叫道。 看他的装束,竟与空中那人一模一样,若站到一起,恐怕谁也分辨不出谁是真正的龙一公子。 “阁下是何人?竟冒充于我?” 空中的龙一也用手一指,朝着地上的龙一叫骂。 “哼!王大人,别装了。” 那地上的龙一公子冷笑道:“若不是这位小兄弟,我恐怕都还认不出你来,可如今,龙某却绝对不会再坐视不管。” 说话时还显得一脸淡定的龙一公子在说出这坐视不管的话时,身形竟再次电闪,骤然出现在了百米外的高空,朝着空中的龙一发起了爆裂一击。 轰,轰轰轰...... 毫无预兆地,这一场大战的主角,竟一下从寒天云换成了两个龙一公子。 甚至随着这两个黑衣人不断变化位置,寒天云已完全无法分辨出谁才是真的龙一公子。 不过属于寒天云的危机并没有结束。 反而是才刚刚开始。 因为那悬浮在远处的老太监,已将他完全锁定。 一股强烈的杀意如潮水般碾压而来,像是要将寒天云撕成碎片。 “魏公公是吧?” 寒天云转过身,盯着这老太监一笑问道:“我能知道公公为何对我的杀意如此浓厚吗?”。 “呵......” 老太监冷笑一声,竟是很坦诚地说道:“胆敢对太后下毒,你说这杀意从何而来?” 第五十四章 大乱 在寒天云的计划中,这一场与雷灵寺弟子的比斗,首先比的就是谁能沉得住气。 所以在那寺中弟子率先出击的时候,寒天云便知道扭转局面的机会来了。 他要的便是这人主动来攻击他。 他感知得很清晰,来人与他一样,都是结丹初境,即将达到中境的修为。 此人明显有些轻敌,在出了石阶的瞬间虽然也祭出了灵法,但威力并不算太强。 对此,寒天云决定给他个面子。 他完全没有去躲这灵法,反而被灵法轰得猛地向前栽倒,完全一副不是修士的模样。 “唉!” 那修士看寒天云竟如此不堪一击,不禁叹息一声叉腰站在了石道上。 “月山还真是没人了,竟找这么个垃圾来滥竽充数,也是醉了!” 他骂骂咧咧地摇头,看寒天云毫无动静,只得来到近前,一把将寒天云抓了起来。 寒天云脸色煞白,看样子已被他击昏了过去。 这修士不禁冷笑摇头。 如此不堪一击,竟也敢来雷灵寺借经书瞧,即便寺中长老们同意,也得先问问我们这些守山弟子同不同意吧? 连山门都无法进去,又怪得了谁呢? “雷师弟,以后你有福了,师兄们可以暂时放过你了,哈哈!” 这修士提着寒天云转身朝着石阶上方哈哈大笑。 “已经成功了?那小子未免也太差劲了吧?” 石阶上方众人都有些不敢置信地问道。 “唉!这小子压根就不是修士,还让老子来捉他进寺,这个脸真是丢大了。” 这修士一脸不忿,提着寒天云继续向石阶上走去。 然而就在这时,一只不知从哪里飞出的蜜蜂突然落在他脖颈上,狠狠地蛰了一下。 “嗷......“ 这修士惨呼一声,直接丢了寒天云,一巴掌拍在脖颈上。 然而那只蜜蜂极为灵活地躲开了,并没有被他拍中。 “怎么了?” 听到他的惨呼,台阶后的青年们反而觉得正常了。 这至少得挣扎一下、反击一下,才不至于坠了月山的威名吧? “特么的,不知哪飞来个蜂儿,被蛰了下。” 可那修士的回答,不禁让这些人再次失望了。 “哈哈,老伍,亏你还是结丹境,竟让一只蜜蜂给蛰了,你是想笑死师兄们吗?” 众修士哄堂大笑。 在这桃花坞中终年温暖湿润,加之最近桃花绽放,本就是蜜蜂的天堂。 据说雷灵书院的那些弱鸡,这些天便经常有被蜜蜂给蛰了的,是以对这修士被蜂蛰这种事情,众修士丝毫不以为奇。 砰! 然而就在这时,石阶上突然传来了一声闷响,就此没了声息。 “嗯?老伍?” “怎么了?” “你特么不会是被只蜜蜂蛰得昏倒了吧?哈哈......” 石阶后的修士揶揄着叫道。 但这叫老伍的修士没有丝毫回应,就像是真的昏倒了。 “老伍?” 终于有修士从石阶尽头探出头,来看看老伍究竟是怎么回事。 “哟!这小子还真是给蜂蛰倒在石道上。” 探出头来的那人看老伍趴倒在石道上陷入了昏迷,不禁一阵愕然。 “哎哟......” “嗷!这哪来的蜜蜂?” “啊......我的屁股!” 就在这时,众修士突然惊呼惨叫着乱成了一团。 就连这探出头的修士,也是来不及回头,就觉得屁股一阵酸麻,半边身体已随之失去了知觉。 不一刻,这石阶尽头的寺门里外,十来个寺中弟子已被毒蜂尽数蛰翻,只有那本就畏惧众人而躲在远处小屋中的青年,大惊之下急忙关上了房门。 他右眉上长了豆大一颗黑痣,痣上还长了根黑黝黝的毛,令见过他的人都很难将他遗忘。 却正是寒天云的熟人雷继雁。 一年前的古武大比中,他曾以奇葩至极的鼻涕功与寒天云缠斗,让人恶心至极。 但也正是这种奇葩的天赋,让他受到了当时前去观礼的莫不凡注意,获得了一个进入雷灵寺淬体的名额。 谁知道以前一直都未淬体成功的雷继雁,竟在觉醒了这奇葩武技之后一举淬体成功,就此成为了一名雷灵寺修道院弟子。 这本也是风光至极的事情。 但奈何后来发生的种种,让他这最后拜入寺中的小师弟,一年多来只能一直呆在这山门内的阴暗小屋中,成为了师兄们的玩物。 至于传说中的淬体修行、灵法灵技更是一样都没学到。 甚至连传说中的师傅都未曾见过一面。 想想还真是凄惨。 不过他已渐渐习惯了这种生活,并且已慢慢学会了享受。 本以为今天会来一个小白脸为他分担一些压力,哪曾想现在师兄们竟全被蜜蜂给蛰翻了。 “这不是普通的蜜蜂。” 一直生活在压迫中的雷继雁有着超乎常人的危机感,立即就发现了不妙。 开玩笑,在场的师兄们最低都已是结丹初境的修为,怎么可能被一群小小的蜜蜂蛰翻,昏迷不醒? 这其中肯定有蹊跷。 果然,场间众师兄才倒下,那石阶上就走上了一个人来。 雷继雁透过门缝看去,就发现那是个柔弱书生的模样,不像是个修士。 可偏偏那人脸上带着邪魅的笑,走进山门就开始搜师兄们的身。 片刻之后,他将雷继雁众师兄身上的灵宝灵器尽数搜光,往胸前一揣,大步向着小屋走来。 嗡嗡嗡...... 与此同时,雷继雁听到了无数蜜蜂嗡嗡声在门外响起。 他的心中不禁更加慌乱,用力地堵着门,生怕那些蜜蜂钻进来。 “呵......” 门外的寒天云冷笑一声,将窗户上的糊纸捅了一个洞。 然后一只炼魂蜂便迅速从小洞中钻了进去。 片刻之后,雷继雁发出一声惨叫,也昏倒在了屋内。 寒天云一脚踢开门,也想将这家伙身上的宝物搜刮一空。 虽说以前在月山脚的大河边,自己已经从他的身上得到了一枚感灵石,但谁能保证这一年中,这家伙会不会又有什么奇遇? 不过在看清了雷继雁的样子后,寒天云只觉得一阵反胃,急忙退出了房间,径直向寺内走去。 这小子的样子很凄惨,并且不可描述。 寒天云不是这样的人,也不想在此浪费时间。 他得趁着这些炼魂蜂出奇不意蛰翻众弟子的功夫,尽快冲到寺中去,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是的,他动用的,正是在妖树下培育了许久的炼魂蜂。 当初为了对付盾山,他曾将蜂儿带出月牙孵化,并就此培育出了一群可以在妖树下和血月大陆自由穿梭的炼魂蜂。 后来在抵御妖树下的洪水之后,这些炼魂蜂在妖树新发的树干上筑巢,规模越来越大。 可惜在离火墓破碎后的那一场大战里,妖树空间毁掉了。 这树干上的蜂儿也就此不知去向。 当时他心中又记挂着小花和奶娘的去向,自然也无暇去管这群蜂儿的死活。 直到月牙在皇宫御花园吞吸了玄冰草后再次进化。 为找发电机,寒天云从妖树焦糊的树洞中钻回了溶洞中,才再次见到了这窝已日益壮大了的炼魂蜂和那只实力又已提升了许多的蜂王。 从蜂王那里得知,当初养在妖树树干上的那些蜂儿并未死掉,而是在大战前便已从这树干中的小洞中钻入,飞回了溶洞中。 是以它的族群才会壮大得如此迅速。 而现在,蜂王已经能够带领着这群炼魂蜂从树洞自由出入月牙空间。 甚至那部分当初被寒天云带到外面孵化的炼魂蜂,依然能够离开月牙,随他出现在血月大陆上。 于是今天他就带着这一群蜂儿,准备给这桃花坞中的冒牌雷灵寺送一份大礼。 可惜蜂王和绝大多数的炼魂蜂还是不能离开月牙,否则寒天云有信心只靠这一窝炼魂蜂,就大战桃花坞。 不过即便如此,出现的蜂儿依然有三四百只,将此地搅他个鸡飞狗跳完全没问题。 另外,才将这些人蛰翻,寒天云便将几只已颇通灵智,能寻到他气味的炼魂蜂派出,朝着半山腰的那些桃林飞去。 它们的任务,是去寻花蜜独特的桃树。 这只是寒天云下的一着闲棋。 若是能用这些蜂儿发现钟风所说的那几株灵桃,将它们移栽到自己的月牙空间中,那便也算是不虚此行。 现在的寒天云,不单是一个修士。 还是一个药农,见到好的灵药灵果,便会忍不住将其移栽...... ...... 说句实话,这桃花坞中的雷灵寺,不仅依山傍水,一副仙家气象,更是精心布局,防御森严。 寒天云只走了五十余米,便再次遇到了守卫。 当然,这寺中的守卫都是寺中的弟子。 这是因为雷灵寺本就有一套成熟的宗门贡献值体系。 若你修为精深,在离火山脉没毁掉前,你大可以深入山中,去抓捕灵兽来换取贡献值。 若修为低微,提升无望,那么便只能寻些寺中守卫、扫地等之类的杂活,也能勉强能换些贡献值度日。 现在寒天云遇到的,便是这寺中的巡逻队。 “那小子!谁让你进来的?” 那巡逻队中为首的是一个青衣青年,看起来有些面熟,似乎是曾进了离火墓的弟子之一。 另外,寒天云注意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从进这山门到现在,竟没有遇到一个和尚,全都是些俗家弟子的打扮。 想来此处还是外寺,乃是俗家弟子所在的院落。 “在下乃是正宗雷灵寺派来瞧书的。” 寒天云驻足冷冷回道。 甚至他特意将正宗两字说得掷地有声,生怕这群人听不出其中的意思。 “哼!我当谁呢!原来是月山来的乞儿狗,想来偷学我雷灵寺灵法来了?” 那青年手中提了把长剑,此时冷言相向间已握住了剑柄。 “小子!你最好想清楚得罪我的下场。” 寒天云冷冷回道:“若你还想回月山去借灵泉修炼,最好将我服侍好,到时候爷爷一句话,倒能让你灵气管够。” “你......” 那青年本是想要以势压人,但寒天云说起灵泉,顿时让他有些意动,但略一沉吟不禁冷笑道:“就你?” “你这穷酸文士的破落样,也能在雷灵寺说上话?” 那青年一脸讥讽地笑道:“莫非月山真是缺人到了这般田地?不若让我等回去住持大局,也好过废物当道吧!” “就是!我等本就是雷灵寺弟子,月山本就是我们的家,哪轮到你这狗二猫三的货色来指手画脚?” 听了青年的话,他身后的修士全都义愤填膺地吵嚷起来。 其实这些日子以来,这些人心中都动了回到月山去的念头,许多人甚至还曾到月山脚下徘徊驻扎。 只是月山有南荒王保护,让他们这些修士也不敢乱来。 加之这桃花坞中现如今已实行了宵禁,任何弟子擅自离寺便以判寺论处。 这才让这些人暂时留在了这里。 “看你们这一个个义愤填膺的样子,难道想跟小生我打一架?” 寒天云刻意摆出一副欠揍的坏笑,冲着这群人勾小拇指。 “你......找死!” 这些人本就窝了一肚子火,此时见寒天云这作死的姿态,顿时个个暴走,要来将他锤爆。 然而这些人刚一动,他们的身后便骤然如泥沙飞溅般冲出了一群蜜蜂。 “嗷......什么玩意?” “啊......我的大腿!” “哟!我的脸......” “哎哟喂,我的脖子......” 几乎是顷刻之间,这群修士便被蛰得嗷嗷怪叫。 只有那曾进过雷灵寺的青年到底见多识广,修为也最强,见状不妙之下已掏出一把折扇,猛地挥向了身后冲来的炼魂蜂。 但寒天云要的便是速战速决,岂能让他杀自己的炼魂蜂。 几乎是毫无预兆地,这青年只觉得一根针猛地刺入了自己的识海,让他的灵识就此轰然破碎,挥出的手一软,整个人已如烂泥般摔倒在地。 寒天云呵呵一下,走过去将他身上的灵宝灵器搜刮一空,才转头走向了下一个。 “啊......你是魔鬼吗?” 那些个还没晕去,但却中了蜂毒动弹不得的修士哭嚎着嘶吼。 “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寒天云口中冷笑,动作却是极为迅速,极为娴熟地将所有修士身上的宝物搜刮一空。 做完这些,寒天云更不停留,朝着内寺便走。 不一刻又遇到了一波人,寒天云如法炮制,搜光了他们身上的宝物,让他们羞愤欲死地昏了过去。 要说这雷灵寺虽然冒牌,但却占地极广,寒天云足足放倒了四拨人,搜刮了三四百件宝物,才终于有个像样些的和尚站在了前方的石道上。 “小子,你这样做,却是太过了!” 那僧人虎背熊腰,看向寒天云的眼中仿佛要喷出火来。 “哈哈,你是来打架的还是来领路的?” 寒天云驻足问道。 “将你搜刮的宝物全部拿出来,今日你兴许还能活着走出雷灵寺。” 那僧人对他的话充耳不闻,一扬眉冷冷说道。。 “那我要是不还呢?” 寒天云不仅冷笑,还朝他勾了勾手......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