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山河警事》 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一章 大桥落成 1995年12月,上河村迎来了入冬后的第一场雪。 忙活了一年的村民迎来了一年中最悠闲的时光。往常的这个时候,村民们都猫在家里看电视、打麻将,但今天却和往常不太一样,村里人头攒动,大伙穿着棉袄,裹着棉裤,两手抄着袖口,争先恐后的往村委会走去。 古河镇上河村坐落于大青山脚下,依山傍水,村口便是一条十四五米宽的横河,名为大清河,河对岸是下河村,村民想要去下河村或者去镇上赶集,便要坐上老钟头的渡船去到对岸,正是因为交通的闭塞,造就了上河村的贫穷落后,而同时这片山水也孕育出了上河村人的勤劳善良和朴实。 出门上船,世世代代如此,上河村村民早就习以为常,而这种习惯,今天将会被打破,因为上河村第一座大桥——“清河桥”今日落成。 雪渐渐停了,村支书蒋贵带着几个人站在桥头,不多时,便看到远处官道上开来了一辆北京吉普,蒋贵迎了上去,几位镇领导下了车,同蒋贵一道走到村委会门口临时搭建的露天典礼会场。 此时,村委会的大喇叭正循环播放着党和国家领导人对国人新的一年的美好祝愿:“1994,难忘的改革之年、发展之年、稳定之年。1995,又一个希望之年、奋斗之年、胜利之年。在刚刚过去的一年,在我国改革开放和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发展史上,值得大书一笔——” 忽然,喇叭里播放的中央电台的声音停了,换成了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喂喂,各位村民注意了,各位村民注意了,大桥落成典礼马上就要开始了,各家各户都到村委会门口集合参加大会,再播送一遍,各位……” 这是上河村百年一遇的大喜事! 听到消息的村民放下手头的活儿,紧忙出了家门,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兴奋的笑容,不多时,村委会门口就人头攒动,异常热闹。 村里的办事员们噼里啪啦的放起了鞭炮,一帮孩子兴高采烈的在旁边跳来跳去,相互较着劲,都想等鞭炮放完,第一个抢到地面上漏网的哑炮回去玩。 村支书蒋贵坐在会场的简易主席台上,拿着话筒不停说着一些感谢的话,人群中不时响起掌声。 新建成的大桥边,有两间青砖和黄土混搭的平房,看起来很是有些年头,房前屋后收拾的很干净,有一老一小各自搬着小马扎坐在院门口看热闹。 老人姓钟,穿着老羊皮袄,头发花白,眉毛和胡子也都染上了霜,双眼却囧囧有神,皮肤黝黑发亮,手里端着磨得发亮的烟袋锅子,不时眯着眼抽上一口。 老钟头的人生很不幸,年轻时媳妇得病去世,儿子结了婚有了孩子又离婚,最后倒插门去了外地定居,孩子也扔给了他,从此爷孙二人相依为命。 老钟头是村里的职业摆渡人,也就是运送人货过河的船夫,一船一篙方便了无数来往的过客。 二十岁那年上船拿起了蒿,守在大清河边,一干就是五十多年,渡头和船都属于村上财产,村民来回过河不用付钱。 早年间人都穷,老钟头的口粮就由村里各家各户凑,后来改革开放政策好了,镇上给开了个专项的支出,给老钟头发起了工资。 有外村不熟的人来渡船,放在船头两毛钱充作费用,老钟头便捡起,塞到那人手里,佯怒道:“政府一月发我两袋米面,还给两百块,够吃够花了,谁要这个!” 前几年村支书蒋贵打了两瓶散酒去家里找他,说:“老钟,你看你年龄也大了,为咱上书村辛苦了这些年,我做主给你上报镇上,批个五保供养户,你也休息几年享享福。” 老钟头脸色一变,声若洪钟地说道:“扯淡!这事不用说了,我心里有数,我身体好得很,再干十年也没事!” 蒋贵进屋刚想坐下,一听老钟头这么说,摇了摇头,“唉!行吧。”边说边起身就要走。 “大曲留下!”老钟头喊道。 蒋贵一转身把酒放在了地上,“哎,看我这记性。” 这个大曲,就是镇上卖的散酒,一般有两种,65度的六毛一斤,50度的八毛五一斤。 蒋贵拿的这酒是八毛五的,老钟头嗓门大,酒量也大,平时让孙子去镇上打酒,只打六毛一斤的,用老钟头的话说就是:“八毛五的没味,不喝点带味的酒,还叫汉子吗?” 坐在老钟头旁边的小伙叫秦山海,二十三了,剃着寸头,坐着看那个头就不矮,身子骨结实的很,穿着一件去了衔的军棉衣,目光炯炯有神,整个人看起来英气十足。 秦山海在外地当兵五年刚刚复员,在家闲着没事就来找老钟头聊聊,他和老钟头的孙子钟国涛是好友,两人从小玩到大,钟国涛在镇上的林场上班,一周回来一次。 在村里人看来,老钟头嗓门大,性格有点孤僻。而奇怪的是,秦山海却和老人很谈得来,他欣赏老人身上这种直爽豪迈的劲头。 秦山海指着清河桥说道:“钟爷爷,这桥建了,你也可以歇着了,种种菜,散散步,不挺好吗?国涛在镇上工资也不少……” 老钟头挥手打断道:“大海,我早就给你说过,叫我老钟就行,你这出去当了几年兵,回来就整这文化词,钟爷爷这称呼叫的我不习惯!”边说边对着凳子腿敲了敲烟袋锅,“国涛在镇上租了房,让我过去跟他一块住,我不去!” “因为啥啊?”秦山海问。 “哪儿也不去!生在这儿,长在这儿,以后也得埋在这儿!一辈子除了使篙,啥也不会,去干啥?给国涛添累赘!村里按月发我钱,我好胳膊好腿的,不能白拿,我就在村口,看个庄稼,护着咱村的安稳!”老钟头面颊苍老,每一条皱纹都宛若刀铸斧刻。 秦山海听了这话心中一震,心里瞬间对老人产生崇敬,老钟头说话有点凶,但每一句都很有道理。 老钟头转头问道:“大海,你这出去了,咋又回来了呢?” 秦山海复员后,心情一直不太好,老钟头这一问便使秦山海打开了话匣子。“我要是没出去过,也就没有苦恼了,没见过高楼大厦,没见过飞机轮船,我在这片生我养我的土地上,种几亩地,娶个媳妇,就这么一辈子也没什么不好,因为咱们的生活原本就是这样。”秦山海停顿良久接着说道:“从小我就羡慕军人,五年前,我坐着咱村唯一的一台拖拉机,去镇上征兵办集合,那时候我是满腔热血要去干一番事业的,在部队我干的不错,超期服役了两年,但是部队规定复员军人原址返乡,所以我回来了,到家一看,咱们村除了这个新桥,别的一点没变。老钟,你知道外面的大城市什么样吗?”秦山海说的动了情。 老钟头抽着烟袋锅说道:“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你的想法,你现在就像是掉进了井里的大鹅,干扑腾使不上劲,我如果年轻三十岁,我也要走出去闯闯,我年轻那会儿,能吃饱饭就是最大的目标,我守着这条河使蒿讨生活,饿不死!但现在社会发展的不一样了,咱村有能耐的劳力都去镇上帮工,我说这不是让你去帮工,老祖宗说秀才是文曲星下凡,你的学问赶得上秀才,你既然有这个劲头,就照你想的整,我一直看好你这孩子,你肯定比他们整得好!论文化,国涛也不如你!” 秦山海站起身道:“老钟,谢谢你,这些话我也只有跟你说了。在咱们村,我家算垫底的了,回来家这些天我就在想,我爹培养我这些年,国家培养我这些年,我是该回报点啥了,可是干有力气没地方使啊。” 老钟头用烟袋锅点着秦山海说道:“干啥我不知道,因为我见识浅,也不懂外面的事,但是我告诉你大海,想成大事,就要先干好小事!一口吃个胖子,你说可能吗?” 秦山海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大海哥,大海哥,回家吃饭了。”门外有个清脆的女声喊着。 “你家大妹叫你了,去吧去吧。”老钟头挥着手。 秦山海起身,从口袋里掏出钱,放到板凳上说道:“这个是我在部队时,国涛借给我家的钱,我爹一笔一笔都记在本子上,一共是二百三十六块八,我都带来了,您收下。” 老钟头起身一瞪眼:“拿走!这是国涛孝敬你爹的!” “您一定得收下。”秦山海坚持。 “呵呵,小崽,我问你,你和国涛是朋友吗?”老钟头气笑了。 “当然是,我当兵这些年,国涛没少照应我家。” “是朋友就别算这么清!我年轻时闹饥荒那些年怎么过来的?你拉我一把,我扶你一把,这不算个事!” “收下吧,朋友归朋友,钱上不能马虎,以后日子还长,老钟,我也想挺起胸膛做人!”秦山海坚持说完,抬腿就走了。 老钟头也没追,坐在板凳上沉默了很久,慢慢从烟袋里倒出烟丝,塞进锅子填实,目光看着远方说了句:“这娃是个好娃!” 秦山海的家在上河村最靠山的位置,三间平房住了五口人。 老大秦山海今年二十三,有一个妹妹和一个弟弟,小妹叫秦山月,今年20岁,小弟叫秦山河,今年18岁。 海、月、河。兄妹三人的名字都是父亲秦德取的,父亲是村里唯一的老师。 农村结婚早,按照惯例,大妹秦山月这个年龄生的孩子都该遍地跑了。论长相在上河村也不算差,但却迟迟未嫁。 秦山海在人前最不愿提及的就是弟弟秦山河,因为小河的智力有问题,他三岁的时候,一场高烧将他的智力永远停留在了三岁,村里的孩子都称呼他是三傻子,秦山海成年后,听到这种称呼,着实和人打了几架,渐渐才没人敢当面嘲笑。 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二章 介绍工作 在秦山海童年记忆中,在昏暗的灯光下,母亲周秀兰手里似乎有干不完的活,照顾孩子,缝缝补补纳鞋底或者织毛衣,一天到晚嘴里不停的埋怨着、絮叨着,但手里的活从没停过。 父亲秦德在镇里当小学老师,收入微薄却一直很忙,回家一般是下半夜了。他很爱干净,一进门就拿掉眼镜,把蓝色的中山装仔细地拍打一番,然后板正的叠好,才小心翼翼地放在枕头下面,打上一盆水,从柜子底层拿出一块发黄的肥皂,均匀的涂在毛巾上,一丝不苟的开始洗脸。洗完了脸,就把用白胶带缠着一只腿的眼镜重新戴上,对着镜子照照,过来俯下身轻轻地亲吻秦山河的脸,如果老大没睡,他会帮忙掖好被子,虎着脸说:“快睡觉,明天还得上学。”秦山海有时起夜,能听到父亲在院子里拉着他心爱的二胡,声调悠扬,却透着莫名的悲凉。 “一定要好好上学,不管多难爹都供你!”这是父亲秦德最爱说的一句话,每次说的时候表情严肃而坚决。 秦山海的学习成绩一直很好,每次领到成绩单的时候,就是父亲最高兴的时候,从大箱子底下拿出一个手帕,从手帕里拿出一张纸币,放在母亲手里说:“去镇上割肉,给大小子补补脑子,这可是大学的苗子。”每当这个时候,弟弟秦山河会像一只青蛙,呱呱叫着跟在母亲后面跳。父亲还会唱上两句戏词:“党给我智慧给我胆,千难万险只等闲。为剿匪先把土匪扮,尖刀插进了威虎山。” 秦山海十二岁哪年,父亲调进了镇里教书。因为镇里离上河村有七八里的路程,没几天镇里就给他配了一辆半旧的永久牌自行车。父亲称它为“大28”,母亲用破布做了两个垫子,一个在前面大扛上缠好,一个垫在后座上。然后就将三个孩子排好队,轮流坐上去在村里转圈圈,轮到秦山河,父亲就会把他放在前杠上,秦山河淌着口水,嘴里不停的咋呼,母亲就站在一旁看着笑着,手里纳着鞋底,不时的抹着眼角。 秦山海十六岁那年,大妹秦山月小学毕业,辍学务农,秦山海在镇里上高中,加入了共青团。父亲下班回家看到桌上鲜红的团员证,眼泪鼻涕哗哗的流,止也止不住,边哭边大声说着,孩啊,咱们也是红五类,你是革命的接班人了。 秦山海不明白父亲为什么要哭,看着心里别扭,心说你嚎嚎个啥?我入个团把你激动成这样?老师都说了,男儿有泪不轻弹,爹咋没有一点男人气概呢? 这天夜里,父亲又在院里拉上了二胡,抑扬顿挫的唱着:“今日痛饮庆功酒,壮志未酬誓不休,来日方长显身手,甘洒热血写春秋。” 全村几乎所有人都认为,秦山海考上大学那是板上钉钉的事,上河村肯定要出一个大学生,秦山海背负着全村的希望,无形之中也给予了极大的压力。 秦山海咬牙玩了命的努力学习,在镇高中的成绩一直名列前茅。 在参加高考的前几天,秦山海生了病,一直高烧不退,勉强上了考场答题,成绩出来后只过了大专的录取线,秦山海一时接受不了这个现实,不吃不喝闷在屋里睡了两天,父母再三劝说,也是死活不愿意去上。 后来镇上征兵,秦山海偷偷去报了名,验兵通过后,父亲生了几天闷气,最后临近报到,只对秦山海说了一句话:“当兵也成,在外面好好混。”晚上,秦山海又听到了悠扬的二胡声和父亲抑扬顿挫的唱腔。 在上河村,稍大一些的孩子都要帮家里干一些力所能及的活。 现如今秦山海复员返乡,这个年龄的男子汉便要承担起家庭的一部分重担,回家的路上秦山海一直在想,自己要先干点啥,多少挣个工钱,刚回家娘就说过,家里余粮也不多了,外面还欠着饥荒。 秦山海进屋就看到小弟秦山河坐在门槛上玩泥巴,秦山海拉起弟弟:“小河,起来吃饭去”。 秦山河已经十八岁了,身高有一米七五,但是表情好似儿童,嘴里叽里咕噜发着怪音,口水淌了一胸口,秦山海也不嫌脏,用手抹去弟弟的口水,将他放在板凳上,虎着脸说:“不吃饭就让警察抓你。” 母亲周秀兰絮叨着:“小河不愿吃玉米饼子,只要吃大米饭,这一天天的,可怎么办?” 大妹秦山月一边给小弟秦山河垫着围嘴,一边说:“小河乖,喝粥了。” 秦山河推开二姐的手:“……不,不。” 父亲秦德没理会这些家庭琐事,拿掉眼镜放在桌旁,一边吃着玉米饼,一边说:“大海,你这回来也几天了,想没想好咋办?我问过镇上学校的同事徐老师,他有个亲戚在镇上开服装店,全是广州货,生意可好了,过去帮工的话,一月也能给不少钱,我最近忙,也没咋劝你,你要是愿意去,我带你去找找老徐。毕竟是老同志了,多少给这个面子,我……” 周秀兰打断道:“你忙?你是忙,天天装模作样去上班,回来还带着一摞学生作业本,全村人谁不知道你被劝退了,就你自己不知道。这小河天天要吃大米饭,你月月只领180块基本工资,别说大米饭,吃玉米饼子都费劲,看大门就说看大门,忙,忙,你是忙,忙着给学校看大门!欠人国涛二百多块钱,还不是大海复员费还的?” 秦德脸涨得通红,尴尬地说:”“这孩子刚回来,你能不能给我留一点面子?” “面子?面子多少钱一斤?猪肉都涨到三块了,一斤面子能换几斤猪肉?”周秀兰寸步不让。 “爹,娘,你们别吵了,国涛托人给我找了镇上的木材厂,这两天我就过去上班,等我拿了工资补贴家用,给小河买大米饭吃!”秦山海说。 “木材厂?是国涛上班的那个厂?”秦德问道。 秦山海答:“是的,爹,国涛给公司老板开车,关系可好了,而且我们这么多年发小,国涛不会骗我。” 秦德点了点头,转身掩饰着尴尬:“国涛这孩子还是靠谱的,嗯,我吃饱了。大海,木材厂也成,先干着吧。” 秦山月知道父亲的饭量,就让道:“爹,再吃点吧。” “饱了饱了。”秦德转身走了。 周秀兰瞪眼道:“别管他!大海,娘跟你说,去外面上班勤快点,多干点没事,别让人落了话柄……” 秦山海不住点头,简单吃了几口也起身照顾弟弟去了。 …… 秦山海在家待了两天,就接到钟国涛的口信,说是工作的事,让他第二天一早,带着相关证件去镇上木材厂找他。 在部队就养成了早起的习惯,无论严寒酷暑都要坚持晨练,秦山海让这种传统保持了下来,这赶上早上有事,也不用定闹钟,六点不到自然就醒了,起床简单洗漱了一下,跑步去镇上,二十多里地一气呵成,浑身暖和,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回家这几天,秦山海听村里人说过不少次镇上的木材厂,到地方见了才知道原来木材厂跟自己想象的根本两回事,十几米宽的伸缩大门,大门上镶嵌着四个金色大字:振兴木业。 在门卫处进行了登记,看门的保安穿着制服,表情严肃的打了电话,得到答复后才放行。 在小车班的休息室,见到了钟国涛,这是秦山海和他告别五年来的第一次见面,钟国涛一米七八的个头,穿着黑色的翻领皮夹克,白色的确良衬衫的领子露在外面,笔挺的灰色西装裤,梳着偏分,看起来既时髦又干净利落。 秦山海低头瞟了一眼身上的冬季迷彩作训服和制式作训鞋,表情显出一丝尴尬。 “大海!”钟国涛伸出了手。 秦山海在看到钟国涛的时候,就怔了一下,因为钟国涛和五年前的变化有点大。 看到儿时玩伴笑容依旧地伸出了手,秦山海下意识想先敬礼再握手,这是部队上的礼节,下一刻又意识到不妥,手僵硬地停在了半空。 钟国涛看出了他的困窘,上前一把将他抱住,说道:“兄弟,咋还不好意思了呢?” 秦山海抓住钟国涛的肩膀看了又看,讪笑着道:“你小子,真不一样了!” “有啥不一样的,大海,咱是啥关系,你就别跟我客套了。听说你回来了,我一直忙,也没空回去,你别怪我,我就琢磨着抽时间咱哥俩好好聊聊,对了,听我爷爷说,你去我家还钱了?”钟国涛佯怒道。 听到这些话,秦山海先前的窘迫一扫而空,知道这个哥们虽然穿戴打扮和城里人一样了,但是情分丝毫没有变,微微一笑,答道:”“有借有还,天经地义,那事就别提了,我今天这不是又要你帮忙了。” 钟国涛对着秦山海胸口锤了一拳,笑道:“回家这些天了,还对部队念念不忘的,该换件衣服了。” “以前的衣服都小了,得空去镇上买件棉衣。”秦山海随口答道。 钟国涛搂着秦山海脖子,道:“行,我带你去登记,完事咱俩好好聊聊!” 说完便拉着秦山海一路走出了小车班的休息室。 一路上秦山海看着硕大的厂房,钟国涛边走边介绍:“咱们这个厂,占地二十多亩,是振兴木业旗下的加工厂,光大型车间就十多个,你看这里规模够大了吧,可这只是人家振兴木业的一个分公司,山上有林子,山下有加工厂,燕京、申城、羊城都有销售网点,光运输车队就有三个,公司在咱们县都能排的上号。” “涛,这么大厂子,你在这具体做啥?”秦山海问道。 “我是分公司经理的司机,我们小车班八个人,我是班长!”钟国涛自豪地说道。 秦山海疑惑地问道:“我小时候就知道振兴厂,那不是国有的吗?” 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三章 青梅竹马 钟国涛笑着解释:“那都是啥时候的事了,自从改革开放政策下来,就被私人承包了,厂子越干越大,现在已经成为县里明星企业,解决了数百人的就业问题,我们公司老板被市里评为优秀企业家。就说咱古河镇上的年轻人,有不少都在这里讨生活。” “哦,那的确挺厉害的,咱们是去见吴经理吗?” “吴经理忙得很,哪有空接待咱们,不过他打过招呼了,我带你去登记一下,就给你分配工作了。” 两人说着便来到了人事部,负责登记的是一个妇女,而秦山海参加工作的第一个职位是“护林员”,工资二百整,做二休一,管饭。 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古河镇山多林深,树木资源较为丰富,三五年的光景,镇上有一些敢打敢拼的能人,靠着山林资源,成为了第一批富起来的人。 有人靠着走正道发了家致了富,就有人靠着一些为人不齿的手段,想走捷径挣钱,便有了一些职业“跑山的”,所谓“跑山的”,说白了就是偷树的。 这个偷却不同于一般的偷,非常具有专业性和技术性,一般在凌晨时分下手,因为这个时候很少有人能熬得住不睡觉。 按照白天提前蹲点获取的上山路线,四五个小偷一伙,带着专业工具进山,估算好目标树木的位置和大小,有人负责望风,有人负责捆绳,有人负责锯树。 捆绳有讲究,用的绳子承重要强,两个人捆住要偷的树,将绳子拴在另一颗树上借力绷紧,打上活结。 另外两个人拿出大锯,一人一头,开始前后锯着大树,边锯边浇水,因为这样可以减少声音的发出,十几二十分钟,就能将二三尺粗的大树,锯断三分之二! 捆绳的两个人把即将要倒下的树一起用力,往借力树的方向拉。另一边继续锯着。 快断的时候,几个人一起用力来回晃动,啪的一声,树干折断,而拴在两颗树中间的大粗绳飞起后,直接绷直,即将砸在地上的树木就被拴在了半空,整个过程的响动极小。 而护林员这个工作相对简单,就是看着树木别被人偷走就行了,但是工作简单归简单,却很吃苦。 在大青山上,属于公司名下的林区每隔十几公里左右就有一间搭建的简易房,只有不到十平米,一张床一个椅子一个炉子,护林员就在这里上班,山上的最高处设有瞭望塔,塔里面住着护林队的队长和副队长,相互之间有配发的对讲机联络,两天换一次班,平时都是自己做饭吃,下山休息一天,带齐两天的给养再去上山换班。 这种简易房冬冷夏闷,这个时节,裹着被子坐在屋里一会就能冻透了,林子里禁止生火取暖,只能靠屋里的小煤炉子做饭的时候带来点热量,做完饭是要封上的,因为煤球限量,只够做饭用。 秦山海上班的第一天,钟国涛请了两个小时假,送他来到山上的值班点,安顿好后,钟国涛就匆忙下山,两人约好休息日再聚。 秦山海带了几本,从小学时代就养成了看书的习惯,文学类、科普类文献,哪怕拖拉机维修这种技术型书籍都能看得津津有味。 冷了,就出去打一套军体拳锻炼,身上暖和了,就在房内看一会,当然,每天要求的巡逻必不可少。 这天,巡逻一圈的秦山海刚回来,正要推门进去,忽然被人用手蒙上了眼,秦山海下意识伸手握住对方的胳膊,一转身就要拿住对方反关节。 “哎呀,大海,我的胳膊……”清脆的声音传来。 秦山海一愣:“晓娟?你怎么来了?” 晓娟揉着被秦山海捏疼了的胳膊,噘着嘴说道:“跟你开个玩笑,这么大劲干嘛呀?” “对不起晓娟,我也不知道是你呀,来我看看伤着了没有?我还以为是跑山儿的小偷……” “你才是小偷!” 晓娟任由秦山海攥着胳膊,表情得意地说道:“我听国涛说你在这上班,我炖了个大笨鸡,还有大米饭,给你送来,你这不识好歹的家伙差点把我胳膊弄折了。” 秦山海给晓娟按了几下胳膊,“送啥饭,我这带的口粮够,天儿这么冷,你跑这里来干啥?行了,胳膊还疼吗?” “疼!” “那你说怎么办?” “你吃了大笨鸡,我就不疼了。” “屋里坐着吧,这傻姑娘。”秦山海笑了。 晓娟姓关,和秦山海是高中同学,两人还是同桌,称得上青梅竹马,在懵懂的年纪就互生爱慕,秦山海毕业后,去应征入伍,关晓娟经常写信给他,秦山海隔三差五回过几次信。 关晓娟心生郁闷,不明白其中的原因,秦山海心如明镜。 那是在高中毕业没多久,就在村支书家的电视上,看到了关晓娟的父亲关凯,这是秦山海第三次见到关晓娟的父亲,前两次是关凯开着桑塔纳接关晓娟放学,这次是在县电视台上看到了关凯的新闻,是关于先进民营企业家的报道。 秦山海回想起高中三年和关晓娟的接触,她穿着时髦得体,外表漂亮可爱,性格开朗大方,家境优越,似乎从来没为钱发过愁,衣服鞋子一看就是上海货,就连笔盒都是两层的,用的钢笔秦山海都是第一次见。 秦山海上学期间没少交过学费,但是他清楚这些学费对于他这样的家庭意味着什么,那都是父亲秦德舍个老脸挨家挨户五块十块凑的,在学校食堂吃饭都要节省节省再节省. 身上还背负着家庭和上河村父老乡亲的众望,每天苦读至深夜,最后却因为生病,考了个大专。 关晓娟高中毕业后,就在镇上的物流公司当起了会计,这个公司的老总就是她父亲关凯。 秦山海复员后,关晓娟来找过他几次,就算是木头人也懂得这是什么意思,从内心深处来说,关晓娟可爱漂亮、活泼开朗,如同没有瑕疵的白玉般晶莹透亮。 而自己就像那老钟头说的,根本就是掉进井里的大鹅,不管怎么扑腾,是很难爬上来的。 “你就住这?条件也忒差了点?”关晓娟坐在屋内唯一的凳子上说道。 秦山海支着胳膊坐在床上道:“这哪儿不好?风景秀丽,没人打扰,每天的工作就是巡逻,平时没事可以看看书,锻炼锻炼身体,还能拿工资,挺好的。老同学,你这资本主义的腐朽思想可以改改了,享乐主义要不得。” “别贫嘴了,赶紧吃饭啊,鸡汤都凉了。”关晓娟起身端起饭盒打开盖子,递到秦山海手里。 秦山海接住了,也没推辞,拿起筷子就吃了起来。 关晓娟抿着嘴唇,仿佛下了很大决心,“大海,我啥意思你明白不?” “……”秦山海抬头看了她一眼,闷头吃饭。 “我这人性子直,我直说了,因为……再不说恐怕就来不及了,大海,我喜欢你,我知道你复员回来这些天心情不好,感觉前途暗淡,没有出路,这些都不重要,我就想问问你,你喜欢我吗?我不相信我们这些年的相处,你对我没有那种意思,你可以现在不回答,你考虑清楚告诉我,我知道你心里想法,你觉得你家庭困难,心里自卑,怕娶了我让我跟着受苦,但是我告诉你大海,这些对我来说都不是事,咱们都有双手,靠着辛勤劳动都能过上好日子,你说对不对?你想好了就来找我!我就先走了。”关晓娟好像提前背会了一般,极快的说完,然后不等秦山海有回应,起身直接推门走了。 秦山海手里拿着筷子,嘴里塞着米饭,怔了半饷。 …… 这些年,古河镇靠着林木资源创收,有了不小的改变,在镇中央有三十多家大小不一的木材公司,其中有不少公司都盖起了气派的办公楼,相比于其他地方的居民平房,显得气派很多。 古河镇派出所位于镇西边,用的还是解放初期建造的二层小楼,原本是镇小学的教室,后来小学建了新楼,镇上变把这栋小楼给了派出所,说是暂时用着,以后再建新的,这一暂时就暂时了十几年。 三年前翻修过一次,但是改变不了老房子的阴冷潮湿,每到夏季尤为严重,每到这时,所长刘正坤让民警买来石灰粉,洒在房屋边角用来防潮,到了冬季房内很冷,只靠着生炉取暖,条件较为艰苦。 古河镇的派出所长刘正坤四十岁出头,中等身材,此刻满脸凝重,正在给所里的骨干开碰头会。 众人围坐在会议室的大方桌旁,刘正坤道:“林业局的同志打电话来了,据我们两方情报的综合判断,这几起案子应该是同一伙人所为,老侯,你把你调查所得,给大伙说一下。” 老侯,侯振坤,四十三岁,从警二十多年的老民警,比所长年龄都大、资格都老,但是因为脾气火爆,性格粗暴,爱犯个小错误,所以至今只混了个副所长,但是这人优点也特别突出,嫉恶如仇的个性使得他的办案方式屡屡犯规,却有奇效,领导对他是又爱又恨,辖区内大小村子有劣迹的人,听到老侯这两个字都害怕。 侯振坤性格突出,外形也突出,身形粗壮,皮肤黝黑,脸上的胡子似乎永远也刮不干净,离远一看,活脱脱的万人敌猛张飞,老百姓背地里都称他为“侯老黑”。 侯振坤一开口嗓门很大,“根据群众举报和实地调查走访,这帮跑山儿的,领头的家伙就是前年刑满释放的胡三,外号胡疤瘌,入狱前是拳师,前些年咱们这儿不是流行练武吗,这个胡三就拜了个民间武师,练了几年后有了资本,开始出来带徒弟,这徒弟一多,就起了歪点子,带着徒弟为非作歹,是咱们这儿出了名的恶霸,因为和人斗殴,伤害罪入狱四年,出来后徒弟都散了,他破罐子破摔,一直不干正事,住他家附近的邻居可都遭了秧,隔壁李大娘家的十几只下蛋的鸡,几乎被他偷光了,全都煮了吃了,对了,他家那片属于咱所里小光的片区,抓回来审过两次,可这偷鸡也构不成刑事案件,教育过,也拘留过七天,出来后还是不改,坑蒙拐骗啥都干,这会不知道从哪儿学到跑山儿的技术,拉拢了几个古河镇的地痞无赖,专干偷木头的勾当,这家伙可不是一般的小偷小摸,而且跟咱们打交道不是一天两天了,有一定的反侦察经验,我们组在上个月组织过两次蹲守,但是都没抓到他,据我估计,他是白天踩点,晚上干活,而且行踪飘乎不定,咱们警力有限,辖区这附近几百里的林子,也不可能让咱这点警力全部撒出去蹲守,这不现实,而且这家伙很懂咱们的手段,干一票歇一阵,让咱们侦破方向很难抓住重点。” 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四章 跑山儿的 刘正坤点了点头,“昨天晚上接到报案,木材损失将近五千元!一个护林员重伤!我和林业局的同志一起去看了现场,作案手法和前几起如出一辙,基本上可以断定,就是胡三一伙所为!” 带着眼睛,文质彬彬的指导员于正举了下手,说道:“对不起,我打断一下,这几个犯罪分子里,其中有一个叫刘晓的,这人有一定的文化,上过高中,下了学就干起了伐木工,所以很懂这里面的门道,弄来的木头也有销路,据我估计,这胡三知道了刘晓有这伐木技术,两人合作一起偷木头。据林业局的同志介绍,这帮人连没成才的树苗都要锯走卖钱!林子里有很多树上系着红绳,意思是这棵树还未成才,不能砍伐,就是这种系红绳的树,也没逃过魔爪!从一开始的一颗两颗,到现在越弄越大,几乎是连续作案,影响极为恶劣!这是赤裸裸的挑衅!这帮人就没把咱们放在眼里!当务之急,肯定是要抓住这帮人。下面让刘所分配一下工作。” 刘正坤接着说道:“第一,全所警力今晚八点全部就位,包括休假的也通知到,分散各村,组织带领全镇的安全员和联防队员进行昼夜巡逻,队长配备对讲机,队员配备高音哨子,发现情况第一时间告警。第二,通知各林业公司护林员加强戒备,严防死守。第三,我已经向姜书记汇报,老侯负责联系临近各派出所以及治安卡口,通报情况,配合执法。第四,木材弄出来肯定要出售,深挖这伙人的销赃渠道,这次丢的这批木材,上面都有护林员留下的记号,只要找到赃物,就能挖出线索!大家看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刘正坤看了看表,“行了,都赶紧去准备吧!一定注意安全,对方有凶器。” 于正也强调道:“对,大家千万注意自身安全!” 众人都点头称是,会议结束,众人都起身走了。 侯振坤抓起自己的警、帽对刘正坤说道:“老刘,这帮人太猖狂!抓住这帮人渣,我绝不能请饶了他们!” 刘正坤嘱咐道:“嗯,记住,注意安全。” “对了,老刘,上次镇上说要给咱们扩充警力的事,有眉目了吗?”侯振坤从门口转身问道。 刘正坤答道:“哦,我问了姜书记,镇里正在研究人员情况,有些关系户想来,我没答应。” “哎,老刘,你可得顶住压力,不能啥山猫野猴爬树精都往咱所里弄,真到那时候我可不伺候!” 刘正坤摇头笑道:“老侯,你看你,每次都这样,啥话到你嘴里就变了味,你这嘴可得罪了不少人,你就不能改改?” 侯振坤梗着脖子道:“我这个岁数,改不了了!这件事别的我不管,反正我不答应!” 刘正坤笑道:“是,你说得对,真是弄些不着调的人,我也不能要,至少要品行和身体素质都能达标的,我才会考虑。咱们是派出所,又不是动物园,哪能像你说的什么猫啊猴啊的。” “这还差不多!”侯振坤正了正帽檐,转身走了。 刘正坤端起茶杯,喝了口水,看着侯振坤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 从关晓娟走后,秦山海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现实点来说吧,自己家现在这个条件,根本达不到谈婚论嫁的资格,要结婚,至少要有个地方住吧,现在自己家五口人住了三间房,父母照顾着小弟住一间,大妹住一间,自从复原回来,秦山海只能晚上睡在堂屋,这点房子自家人住都够呛,更不要说再增加一个人口。 结婚需要钱,改革开放以后,农村的条件也逐渐好了,就算在相对落后的上河村说媳妇,也要新三大件——冰箱、彩电、洗衣机,加一起要几千块,办酒席也要钱吧,这些加起来的数字秦山海更是想都不敢想,自己工作一个月才二百,家里还欠着一千多的外债,更是难上加难。 秦山海越想越睡不着,被子一掀坐了起来,屋内也没有钟,看天色估计也该是下半夜了,反正也睡不着,出去巡逻一圈吧,白天接到组长通知,说最近跑山儿的贼很猖狂,自己可不能麻痹大意。 关晓娟从山上下来后,就准备回家。 镇上最东头有一栋二层小楼和一个院子,这就是关晓娟的家,红漆大铁门,门口两个石狮子嘴里含着石球,院内中央的走道铺着马赛克,积雪被清理到了两旁的鱼池和菜地。 刚推开大门,关晓娟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院内的母亲李桂兰。 “哪去了?”李桂兰语气不善的问道。 “没……没去哪,去同学家借书了。”关晓娟唯唯诺诺答道。 “那你借的书呢?” “书……书,哦,没借到,同学不在家。” 李桂兰伸手指着女儿说道:“你就编吧!冰箱里的鸡呢?还有厨房的饭盒呢?” 关晓娟低眉顺眼的从母亲旁边走,被李桂兰一把拦住继续问道:“我问你冰箱里的鸡呢?还有厨房的饭盒呢?” “我怎么知道?”关晓娟停步,目光躲避的说道。 李桂兰拉住关晓娟胳膊,气喘吁吁地说道:“行!行!你就编吧!来,你进屋。” “妈,你干什么呀?你弄疼我了!”关晓娟挣扎道。 李桂兰没理会,把女儿拉近屋里,按在沙发上,坐在一旁说道:“你说!你是不是又去找那个穷小子去了?班不上,家不回,你就作吧!妈给你说的话,你都当耳边风了?你把我气死了你才高兴是不是?” “……”关晓娟噘着嘴没答话。 李桂兰训斥道:“你告诉妈,那穷小子有什么好?家里几个拖油瓶,一个妹妹二十多了嫁不出去,一个弟弟还是个傻子,你就说他爹吧,五十多岁就被清退,只拿基本工资,他那个娘,除了种地还能干啥?天天左邻右舍见了他家人像躲瘟疫一样躲着走,生怕张口借钱,你跟了他,你能落到什么好?” 关晓娟眼泪下来了,“妈,我跟他就算挨饿,我也心甘情愿。” 李桂兰哭了起来,“妮子,你这是要气死我啊!你说这些话,让你爸知道了,他能轻饶了你?家里给你说好了婆家,人家就等着回话呢,你爸的朋友,县里企业家老高的儿子高大全,长相没得挑,他爸干着大公司,家庭条件又好,你说你咋就不听话呢?妈承认,那个穷小子长相是不孬,可这长相也不能当饭吃?妈能看着你跟他家里受苦吗?能吗?啊?” 关晓娟激动的起身,声音不大的说道:“妈,你真要逼我嫁给一个我不喜欢的人吗?你知道这样对我伤害有多大吗?” “妈不是逼你,妈是过来人,这一切是为你好啊!”李桂兰边哭边说。 关晓娟目光发直,喃喃说道:“呵呵,为我好,是的,你们都说为我好,我死了,你们就不能为我好了!” 李桂兰指着女儿说道:“这件事是没得商量了,从今天起,不准出门,公司我已经给你请假了,你就在家待着,哪儿也不准去!” …… 秦山海半夜起床出去巡逻,拿着手电筒,转悠了一大圈,没有发现异常,返回屋内打算休息,正脱棉袄,忽然听到外面似乎传来一些声音,似乎是树枝摆动的响声,又似乎是雪掉在地上的声音。 秦山海定神,仔细听了听,声音又没了,脱掉棉袄躺在床上,似乎外面还是有声音,秦山海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听错了,心里有放不下,索性又穿上了棉袄,照着手电,顺手抓起了门框上挂着的对讲机。 棉鞋踩在雪上,咯吱咯吱的响,天阴冷阴冷的,月光有些昏暗,没有一丝风,四周一片寂静。 “吱吱吱。”怪声又响了几下。 循着方向,秦山海关掉手电,猫着腰,慢慢的往前走。 “吱吱吱。”这次秦山海确定自己没听错,的确是有声音发出,就在二三百米的前方。 秦山海走路尽量不发出声音,缓慢的向前方慢慢走着,林子里漆黑一片,声音越来越响。 渐渐靠近,秦山海用一旁的草木作为遮挡,定睛看去,昏暗的月光下,依稀可辨有几个人正在前方,这伙人不对话,交流只靠手势。 秦山海知道这肯定是遇到跑山儿的了,而自己的职责就是护林员。今天接到组长的通知,有一伙小偷最近特别猖獗,到处作案,组长让发现情况,通过对讲机通报。 从月光下观察,对方有五个人,一个人在防风,另外两个手中似乎拉着绳索,还有两个人在弯着腰在一棵大树跟前摆弄,这根自己刚来的时候,组长说的一模一样。 没跑了,这伙人应该就是组长所说的那帮跑山儿的。 “哗哗哗。” 大树应声而倒,快掉落的时候被绳索的力量系住,停在了半空。 秦山海打开手电忽然冲到前方,大吼一声:“干什么的?” “刷。”五人一起起身看向这边。 秦山海拿起别再腰间的对讲机,“组长,组长,紧急呼叫!我是秦山海,我是秦山海,我房子北边有情况,赶紧来人!”说完来不及等对讲机回话,就冲到众人跟前,打开手电照着吼道:“放下,手抱头!” 众人都看向一个中年,其中一人问道:“三哥,怎么办?” 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五章 勇斗蟊贼 中年左右看了看,两手一拦:“别慌,不是警察。”仔细看了一会,表情一变,往前凑了凑,谄笑道:“哥们,护林的吧?抬抬手,让哥几个走。”边说边从口袋掏出一卷纸币,伸出五个指头道:“五百,怎么样?” “谁要你的钱!我让你手抱头,蹲下!你听不清楚是吧?快点的。”秦山海不卑不亢地说道。 中年皱眉道:“哎,哥们,说不好了是吧?我再给你加点,一千,一千行吧?” “你就八千也不好使,蹲下!我们大部队马上就来!”秦山海重复道。 中年表情一变,语气冰冷地说:“呵呵,不行是吧,那看来今天是非得见点血了。”大手一挥,“哥几个,这家伙不是警察,先干倒他,再把树弄走,一点不耽误!给我上!” 话音刚落,从中年身后窜出两人,伸手就往秦山海脖子上抓去。 “嘭!” 秦山海将铁壳的手电筒当成了手榴弹,对着其中一人脸上猛砸过去,正中鼻子,手电筒崩飞了几米远。 被砸中的一人感觉鼻子一酸,有液体流下,手捂着脸蹲了下去。 “啪!” 就在秦山海手电筒砸人的同时,另一人一拳打在秦山海脸上,顿时一个趔趄后退了一步。 这人一拳得手,便要再上前,脚都抬起来了忽然停顿住,表情惊讶的指着秦山海说道:“你……你你,你是大海?” 秦山海一听,也仔细瞅了瞅对方,赫然发现,这人是自己的同班同学刘晓,“晓晓?哎,真是你啊?” “你不是当兵去了么?”刘晓问道。 领头的中年扶起地上蹲的同伙,推了刘晓一下,呵斥道:“哎哎,干吗呢?” “三哥,这个是我同学,大海,都是自家人。”刘晓介绍道。 中年看了看秦山海一看,语气烦躁的对刘晓说:“嗯,赶紧的!” 刘晓点了点头,对秦山海说:“大海,你怎么跑这儿看林子来了?真是太巧了。” “刚刚复员回来找个活干,混口饭吃,晓晓,我听说你毕业后不是去林场当了伐木工?怎么干起这个来了,这个可是违法的!”秦山海说着皱起了眉头。 刘晓笑道:“去吧,你回去,让哥几个走,明儿我在镇上莱登大酒店请你吃饭,给你接风洗尘,咱们好好聚聚,我给你说,你在这看林子能挣几个钱,你不如跟我……” 秦山海打断道:“晓晓,我不能让你走!” “你说什么?”刘晓愣了一下。 “我说,你这是违法犯罪,我不能让你走!”秦山海重复道。 刘晓表情慢慢变的狰狞,吼道:“扯淡!你不顾念老同学的感情?你要把我抓起来?’ 领头中年一看事情不对,将刘晓拉到后面,“磨磨蹭蹭的干啥呢?一会来人了!” “你们不能走!”秦山海上面一步伸手就抓住中年衣领。 “呼叫秦山海,呼叫秦山海,千万注意安全,支援马上就到。”秦山海腰间的对讲机响了起来。 “刷!”秦山海抓起对讲机,按住说了句“快来!” 中年脸色一变,动作极其利索地推开秦山海的手,一脚将他腰间的对讲机踢飞,上前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 “三哥,别打,这是我同学。”刘晓在后面劝道。 “滚开,把他拉住!”中年冲身后的人吼道。 中年身后的两人一左一右拽住了刘晓的胳膊。 秦山海脖子被掐的喘不过气,两手内翻,握住中年手腕,想制住对方反关节。 中年反向以力卸力,化解了秦山海的擒拿。 “卧槽,你还会两下子?”中年一把推开秦山海,从怀里抽出了一把寒光发亮的尖刀。 话刚落音,中年猛的窜上前,一把抓住秦山海头发,另一手将尖刀顶在秦山海脖子,问道:“小伙!来,别克制,你再给我展示展示你的八卦莲花掌?” 秦山海站着没动,中年拿刀顶着脖子继续问道:“我能不能走?” “哥,别动手!”刘晓在后面劝道,奈何被中年手下两人拽着,使不上劲。 中年对着身后的刘晓就是一脚,“滚开!”刘晓抱着肚子蹲下了,嘴里依旧求着:“哥,别打了,别打了。” “咚!” 中年根本没理会刘晓。一手持刀,另一手松开秦山海的头发,对着肚子就是一拳,再次喝问道:“我能不能走?” “咚!” 中年又是一下,秦山海捂着肚子,身体弓的像虾米一样弯下了腰。 中年抓起秦山海的头发,歪头棱着眼,脸贴脸的问道:“就一个打散工的,非要冒充边城浪子?怎么地?你是人民的好卫士呗?” 秦山海心中怒火冲天,但是面对尖刀,还是不敢轻举妄动。 “踏踏踏。” 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人未到声先至,一片白光闪过。“都不许动!”“别动!”“手抱头!” 侯振坤带领蹲守民警、联防队员以及护林队的一起二十多人,拿着大号的照明灯,小跑着蜂拥赶来。 “晦气!”中年说完,一把搂住秦山海脖子,另一只手拿刀指在喉咙威胁道:“都别动!谁敢动我一刀宰了他!” “胡三!你放下刀!”侯振坤手里端着五四手枪喊道。 胡三瞪着眼,歇斯底里的吼道:“我说都让开!你听不到是吧?全特么让开!” 侯振坤是老警察,看到胡三的状态近乎癫狂,顿时举手道:“听我的,都别动,放下枪。” 胡三架着秦山海,挪到一旁,对身后站着的手下说道:“护着我,走!” 侯振坤将枪扔在地上,对着拦在胡三旁边的自己人说道:“让开,让开,胡三,你别冲动!” 侯振坤一直死盯着胡三的表情,胡三架着秦山海一错而过的时候,侯振坤忽然注意到秦山海脸上的表情,秦山海连着两下对着胡三持刀的手腕微微转头示意,侯振坤看了看胡三手下有一个受了伤,顿时意识到秦山海可能是要干点什么。 忽然一声突兀的唱腔响起:“胡三,我是派出所老侯啊,我和你爷爷老、胡那是八拜之交,一个头磕在地上的兄弟。”侯振坤拱起了手,如同戏台上的人物一般,唱道:“今日你我二人相见,那是相见恨晚那!咿呀呀……。” 在这寂静深山老林里,唱腔的回音格外大,听起来让人毛骨悚然,在场的所有人都被侯振坤的这一出戏唱的愣住了几秒,包括胡三。 在这一瞬间,秦山海猛的向右转头,将颈部错过刀尖,右手猛的一把抓住胡三握刀的手腕,侧身硬拽着胡三向地上倒了下去。 与此同时,侯振坤对着两人厮打的地方猛扑了过去,反应过来的众人紧跟着围了过去。 “噗通!” 侯振坤将近二百斤的体重,直接扑在了二人身上,秦山海顿时感觉被压的身体血管都要爆炸了,眼前天旋地转,但是心中知道胡三枪在右手,自己攥住他的右手不能松开,便闭上眼,咬紧牙关死死握住胡三的手腕。 不知道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哎,哎!小伙子,可以松开了。”秦山海睁眼一看,说话的人正是满脸胡须的候姓警察,这才放心的松开了抓住胡三的手。 侯振坤扶起秦山海坐起,拍打着秦山海身上的灰尘,左看右看的寻找伤口,“伤哪儿了?” 秦山海看到旁边胡三和他的同伙被众人连打带踹的按在地上,捆的是结结实实。活动了一下胳膊和腿。“没事,没伤到。” 侯振坤放下心,坐在地上喘了几口粗气,从兜里拿出一盒大前门,抽出一支递给秦山海,“来一支压压惊?” “谢了,我不抽烟。”秦山海道。 侯振坤自顾自点了一支道:“起来歇歇,你确定没伤到哪儿吧?算了,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 秦山海道:“没事,就挨了两拳,年轻力壮的,不碍事。” 侯振坤点点头,起身安排道:“把人带回去,小浩,你扶着这位同志,回所里。”说完对着胡三的屁股就是一脚,“你这个人渣,这回教唆、偷窃、故意伤害,有你受的了,准备长年在监狱呆着吧!” 秦山海一愣,再回想起刚刚这位候姓大胡子警察的表演,顿时觉得很滑稽,又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畅快淋漓。 下山路上,被两人按着胳膊、满身捆着绳子的刘晓转头看向秦山海,眼神冷漠的吼道:“非要抓我吗?啊?大海,咱们这么多年,一点后路都不留?你记好了,我刘晓恨你一辈子!” 押解刘晓的警察呵斥道:“老实点!” “快走!” “听见没?!快点!” 秦山海看着刘晓,嘴唇动了动没说话,侯振坤拍了拍秦山海的肩膀道:“走吧!” …… 古河镇派出所, 侯振坤将五名嫌疑犯交给同事去审问,自己询问起了秦山海。 “姓名?” “秦山海。” “年龄?” “二十三,警察大叔,你这是审问嫌疑犯呢?我可是勇斗歹徒的护林员啊。” 侯振坤一摸脑袋,“习惯了,不好意思,我是咱们派出所的副所长,我叫侯振坤。”说完笑了笑,“算了,你自己介绍一下吧。” “我家上河村的,高中毕业去参军,刚复员,来振兴木业当护林员,这才工作不到一个月,就差点出大事。” “嗯,复员军人?在部队上干啥啊?” “学习、训练,吃饭,睡觉,现在和平年代,也没有仗打啊。” “你爹是?” “秦德,镇上教书的,现在退居二线了,在学校看大门。” “你是秦老师的儿子?” “对!” “那成了,秦老师我知道,跟我们警察一样,都是人民公仆嘛。对了,你讲讲事情经过吧。”侯振坤手指敲着桌子说道。 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六章 你想当警察吗 秦山海如实叙述道:“我在巡逻点值班,晚上巡查,发现这帮小偷,就用对讲机报告了一下,上前制止他们,然后那个领头的什么三的,就要给我五百块钱,让我抬抬手,我没同意,他就让手下来打我,我和他们搏斗,用手电筒砸伤了一个,忽然认出了另一个是我同学刘晓,上学的时候我俩经常在一块做作业、玩儿,刘晓就让我放他们一马。我没同意,就吵了起来,那个领头的什么三就把刀掏出来了,我一下懵了,打了我几下我没敢动,然后你们就来了。” “劝你放他一马,你没同意?” “对。” “为什么?” “这是违法犯罪,我当然不能同意,更何况我是退伍军人!” “小伙儿有点意思。”侯振坤想了想,说道:“你写个详细的事情经过,细节都不要有遗漏,这对犯罪分子的量刑很重要。” 秦山海点了点头,侯振坤起身道:“我已经通知你们单位了,天亮后单位领导过来接你!你在这写吧,桌上有笔和纸,写完交给我。一会天亮了你就可以走了。” “好。” 侯振坤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回头,郑重问道:“小伙儿,你想当警察吗?” 秦山海拿起笔正要写字,听到这话眼睛一亮,随即答道:“当然想啊。” 侯振坤点点头:“行,我去那屋给你找个表,你填一下报个名,参加考试吧。” 秦山海直白的问道:“需要啥条件啊?这当警察,也不是说当就当吧。” 侯振坤详细的介绍道:“是这样,我们派出所在招录合同制民警,这个合同制民警,不算正式的警察,但工资待遇也不错,支出走财政,各项福利也都有,是省里承认的编制,也给配枪,算是个正儿八经的工作,干得好了以后有机会转正。但是这个肯定不是我说让你当你就能当,也要经过体能测试,考试,笔试。竞争也不小,看你个人能力了,我只起到推荐的作用。不过刚刚发生的事也算是你的一个加分点,我明天汇报所长,看能不能给你争取个奖金奖状啥的。” 听到这个消息,一夜没合眼的秦山海没有一点睡意,起身敬礼道:“候所长,谢谢你了。” 侯振坤笑了笑,“你考虑一下,我先给你打个预防针,这个警察看起来威风,其实你干了就知道,是个苦差事。东奔西跑的,饥一顿饱一顿……算了,你自己合计合计吧。”摆了摆手走了。 秦山海拿起纸笔,开始记录事情的详细经过。 不多时,侯振坤和另一位警察一起推门进屋,侯振坤介绍道:“秦山海同志,这位是我们古河镇 派出所所长刘正坤。 秦山海起身道:“所长好。”刘正坤四十多岁,中等身材,警服笔挺,额头宽阔,看起来精气神十足。 刘正坤开口道:“坐,坐,小伙儿,我想找你了解点情况。” “您说。” “你把你所知道的刘晓的情况给我们说一下吧。老侯,你记录。” 秦山海想了想,说:“这个刘晓和我是高中同学,上学那会儿我俩关系挺好,高中毕业后我入伍,我们联系就少了,不过我听说他去林场里当了伐木工,我复员回来也没多久,我和刘晓也没见过面,刚刚就是我俩第一次见面。刘所长,据我所知,刘晓这个人的本性不坏,上学的时候老师同学对他评价都挺好,我是万万没想到他会做这种事,他这次会不会判刑啊?” 刘正坤解释道:“本性不坏?对,我们就是查出了一些问题,我们怀疑,你这个同学是被胡三胁迫的,跑山儿偷木头并不是他本意,这个胡三没有伐木技术,他得知刘晓是个行家,就胁迫刘晓帮他干,不过具体过程还需要我们进一步调查取证。至于量刑标准,我说了不算,那是要法院判的!这个案子属于连环盗窃加上故意伤害,即便是胁迫,那也是从犯,多多少少都要判的!” 秦山海叹了口气道:“唉!晓晓这算是一步错,满盘皆输,好好的青春就这么废了!我真替他可惜。” 刘正坤点点头,“行,你单位的主任和队长在外面,你可以回去了。小伙儿,你晚上的表现值得表扬!” …… 山河县凯旋物流公司,董事长关凯正在办公室接电话。 “什么?晓娟三四天不吃不喝?行了,我知道了,我马上回去。”关凯放下电话就对站在一旁的年轻人说道:“小赵,准备车,回一趟镇上。” “知道了,关总。” 古河镇最东头的二层小楼,一辆桑塔纳停滞,关凯打开副驾驶车门,急匆匆的走进了家门。 妻子李桂兰迎了上来:“老关,你可回来了,快劝劝女儿吧,在二楼一个人闭着门,不吃也不喝!怎么叫都不开门。” 关凯边走边指着妻子说:“行了行了,你又逼孩子了吧?” “女儿太不听话,我不让她跟那个穷小子来往,就是不听,这说媒的也提供了不少人选,哪个都不错,可这姑娘就看上那个穷鬼了,这可怎么办?”李桂兰焦躁地说道。 关凯停步,指着妻子怒道:“现在是新社会!这法律都规定婚姻自由了,你还想搞包办那一套?我说过多少次,不要干涉年轻人的自由恋爱!咱们姑娘嫁人,讲究的是人品!小伙儿再穷,只要肯干,还能挨饿?” “咱姑娘嫁给他,还真就挨饿!”李桂兰眼泪流了下来,“我仔细打听过了,那男娃在上河村,上河村你知道吧?咱们镇最穷的地方!而且他家在上河村也是垫底的!一家人都没工作,弟弟还是个傻子,房子都快塌了也没钱补!你让咱姑娘嫁给他,我死给你看!” 关凯一听,想了想问道:“当真?” “老关,我还能骗你?不信你自己去问问!” 关凯摆了摆手示意妻子先别说话,走到女儿房间门口,敲门喊道:“晓娟,开门,我是你爸,咱俩谈谈。” 没人应声,关凯又叫了几遍,还是没声音,转头对妻子道:“不会出啥事吧?” 李桂兰大声的拍着门,“晓娟!给妈开门啊?” 关凯脸色变了,将李桂兰推向一边,“哐!哐!”两脚,将门框踹裂,用手抓住门框来回猛推了两下,终于推开了门。 二人向屋内望去,空无一人,关凯四处一打量,看到了绑在窗户把手上的床单,伸头一瞅,床单一直拖到院外的草地上,夫妻二人对视了一眼,懵了。 …… 傍晚,上河村秦德家。 周秀兰站在院内的地锅旁忙活着,秦山月来回往堂屋里端着饭。 屋内秦德坐在床沿拉着二胡,秦山河坐在一旁板凳上,淌着口水痴痴的看着。 “爹,别拉了,吃饭了。”秦山月招呼道。 “哎。”秦德应声,将二胡挂在墙上,拉起秦山河道:“孩,吃饭了,吃大米饭了。” 秦山月将半碗大白米饭放在秦山河面前,将其余人的主食玉米饼子和大葱放在饭桌中间。周秀兰用围裙擦着手也坐了下来。 一家人围坐在饭桌前,刚要开始吃饭,村支书蒋贵推门喊道:“老秦,老秦,快,你家来贵客了!” 话音落,蒋贵领着一个衣着华贵的中年妇女进来了。 蒋贵介绍道:“这是镇里企业家关凯的夫人李桂兰。专程来你家拜访,不认识路,我给领来的。” “哎,坐,坐。”秦德放下手中的玉米饼,搓着手,招呼道:“要不坐下吃点?”随即又尴尬地说:“算了,秀兰,赶紧给客人搬凳子,小月,去倒水。” 蒋贵接过凳子递给妇女,妇女站着没动,说:“不用忙了,我来是有点事跟你家谈谈。” 秦德很惊讶,因为自己并不认识这个打扮时髦的妇女。 “是这样,你家有个叫大海的对吧?”李桂兰开口问道。 “对,是我大儿子。”秦德点头答道。 “嗯,秦老师,你呢,在镇上教书,是有学问的人,我也是有素质的人,所以我觉得我们可以沟通?”李桂兰停顿了一下。 “可以沟通,可以沟通。”秦德看着穿着皮草的李桂兰,双手微微发抖。 周秀兰插话道:“咋了啊?大海出啥事了啊?” “你闭嘴!”秦德罕见的训斥了一句。 李桂兰瞥了一眼,没理会,继续说道:“我爱人关凯是县里都挂着号的民营企业家,我们的家庭条件你也知道,据我所知,你的大儿子秦山海回来后,和我的女儿关晓娟一直纠缠不清,这个事作为长辈,我是反对的,你这个家庭和我家门不当户不对,当父母的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过得好对吧,所以我希望你管好你的儿子。” “我……我明白……”秦德脸色很难看,手抖得更厉害了。 这时,周秀兰一下站起身来,“你就说我儿子配不上你姑娘是吧?我儿子一表人才,还是复员军人,咋就配不上你家姑娘了?你来我家这那那这的,我家怎么了?我家世世代代不偷不抢,根红苗正的,用得着你寒碜我们吗?” 李桂兰皱眉看着她,问:“老秦家主事的人呢?是不是你做主?而且,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的!” 村支书蒋贵在一旁劝道:“秀兰,秀兰,你别激动,有话好好说。” 秦德拉了妻子一把,也劝道:“唉,你就别跟着掺和了,去吧,去里屋。” 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七章 挚友相谈甚欢 周秀兰一把推开蒋贵,“我好说个屁!都瞧不起我们家是吧?”浑身发抖指着李桂兰道:“李李李什么兰?” “李桂兰。”蒋贵在一旁下意识答道。 “对,李桂兰,我们家不欢迎你,你给我出去!滚!”周秀兰吼道。 蒋贵拦了一下周秀兰,对着秦德瞪眼喊道:“老秦!” 秦德眼看事情有变,就要起冲突,赶忙起身推了周秀兰一把,“没你事儿,屋里待着去!小月,把你娘弄里屋去!” 蒋贵也跟着劝道:“去吧去吧,秀兰,别生气。” 看着几人推推搡搡去了里屋,秦德对李桂兰道:“你说的我懂!做父母的我也理解!这事我答应了!你走吧!” 李桂兰从皮包里拿出一摞钞票放在破旧的饭桌上,说:“刚刚在门外我就看了,你看这房子都漏了,这是三千块钱,找人修修吧!”说完起身就要走。 秦德又羞又怒,坚决推辞道:“不用!你拿回去!” 在里屋的周秀兰听到外面的话,顿时疯了一般冲了出来,蒋贵和秦山月两人连拉带拽都没阻止了。 周秀兰一把抓起饭桌上的一摞钱,对着李桂兰身上扔了过去,钞票在半空散落,洒的到处都是。随后又追着李桂兰,边走边吼道:“你拿钱寒碜谁呢?有几个臭钱来我家显摆?我跟你拼了!” 秦德起身,将妻子一把拽住,蒋贵和秦山月也拉住周秀兰,秦山河坐在地上哇哇哭了起来,周秀兰抱着儿子边哭边闹。 李桂兰回头看了看,说了句:“泼妇!”快步就走了。 秦德咬着牙,浑身颤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周秀兰起身将桌子掀翻,骂道:“吃吃吃,我让你们吃!”秦山河在一旁哭得更狠了。 蒋贵手足无措看着前面的一片狼藉,一拍大腿:“哎呀!老秦!” 秦德怔了半晌,弯腰捡着地上的钱说:“蒋支书,麻烦你把这个钱还给她,我们家穷是穷,穷人也要脸!” “唉!”蒋贵一声长叹。 秦德想了想,又说道:“这事……先别告诉大海,这孩子自尊心强,找个机会我单独跟他谈谈。” “唉!”蒋贵又叹了口气,不知该怎么劝。 …… 古河镇的西北角,钟国涛为了工作便利,在这儿租住了两间房,平时上班忙,这儿就是个睡觉的地方。 钟国涛初中毕业后,一开始跟着爷爷后面帮了几天忙,后来老钟头通过镇上一个亲戚,这亲戚联系了个跑车的朋友,让钟国涛跟车锻炼,以后学会开车就办个驾照,也算一门手艺,这个跑车的师傅,就是在振兴木业公司旗下的车队,钟国涛跟着跑了两年后,可以独当一面了,就自己抱了一辆车开。 在车队里给公家开车,其实有很多猫腻,一辆拖挂车十七八米,打好捆的木材能拉一百六七十方,公司管理房在装车时会称重,到达目的地卸车时也要称重,但是这都难不倒司机,发车称重的时候水箱放空,从半路卸掉一点木材,快到地方的时候再把水箱加满,这一来一回外快就有了,在车队几乎每个人都这么干,这也成为了车队的潜规则。 钟国涛却是车队的异类,从没在这上面动过手,一开始背地里大伙儿都嘲笑他傻,但是钟国涛却一笑置之,依旧跟谁都和和气气,遇到利益也不争不抢,渐渐在车队有了口碑,时间久了,领导自然都看在眼里。 当钟国涛被吴总看中,调入小车班开始,再没人嘲笑过他,跟着吴总身边跑了几年,见识就有了,生活上自然比普通人强上不少。 自从上河村建了桥,爷爷老钟头也失业了,原本打算租上三间大点的房子,将爷爷也接过来,可是老钟头固执,一辈子在上河村习惯了,自发为村民看家护院,更不愿意呆在镇上。 钟国涛无奈之下,就随便租了两间小屋,烧了个炉子,偶尔休息的时候可以烧点饭吃。 这会儿钟国涛、秦山海两人正好都赶上了休息,从镇上饭店打包了几个菜,两人一道就来出租房了,炉子上又炖了个鸡,两人坐在小桌前脸对脸聊了起来。 钟国涛拿了一瓶白酒,问道:“喝点?” “别倒了,还是不会喝。”秦山海答道。 “原来你就不喝酒,这去了部队也没练出来?” “没有,不爱喝,还是沾酒就醉。” “行,我给你拿点汽水。”钟国涛从床下翻出了半捆橘子汽水,自己倒了杯白酒,给秦山海倒了一杯汽水,端起酒杯说道:“来,碰一个,祝贺你凯旋归来。” 两人喝了一口,秦山海苦笑道:“归来是归来,不算凯旋,还得感谢你帮我找了个工作。我在家这几天,窘迫的都没地方去,我娘爱唠叨,有时候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几年你也没少给我家帮助。” “你说这我就火,前些天你去我爷爷家,把钱送来了是不是?你这是没拿我当朋友?秦大爷也有意思,听说一笔一笔还记上了?这钱你拿回去!”钟国涛皱眉说着就要掏钱。 秦山海解释道:“一码归一码,国涛,我没有的时候你给我,这没问题,我有了就还你,这更是合情合理,不存在别的。这事就此打住。我就算只大你一天,也是你哥,你必须听我的。” “成,那我不说了。吃菜吃菜。” 当初两人一块儿玩的时候,两人大小差不多,就争论谁大谁小的问题,说起来也挺有意思,整个上河村同龄人也不少,就他俩能玩一块儿去,最后两人再三确认,秦山海就比钟国涛大了一天。 “对了,告诉你个好消息,上次你值班抓贼那件事,你们护林队的队长给吴总汇报了,对你的评价很高,听说还要给你评个“勇斗歹徒先进个人”,还要奖励你二百块钱。当时具体经过你给我说说呗。” 秦山海简单叙述了一下经过,最后总结道:“就是赶上了。咱既然干这个,咱就不能装作啥都不知道,让偷木头的贼走,你说呢?” “刘晓参与了?他不是这样的人啊,他怎么能去干这种事?”钟国涛很惊讶,“哎!现在的人,变化真快!这被逮进去,就落不着好,他娘非得气死!” 秦山海和刘晓关系也一直不错,钟国涛和秦山海是发小,自然也和刘晓有过接触,印象中刘晓很老实本分,很小的时候,父亲就得病死了,和母亲在一起生活,毕业后干了伐木工,并无劣迹。 秦山海解释道:“嗯,我问了派出所的侯所长,他说刘晓应该是被胡疤瘌胁迫的,他会伐木的技术,胡疤瘌多出名的地痞,看中了这个来钱,就找了刘晓,这孩子老实,肯定也不敢反抗!” “要是被胁迫的,应该没大事,得空我去打听打听,刘晓也挺不容易的。”钟国涛道、 “嗯!对了,国涛,这个侯所长你知道吧,黑大个,一脸胡子,看着像电视里的猛张飞的那个。” 钟国涛眉飞色舞地说道:“你说候老黑吧,在古河镇谁不知道他,那火爆脾气,我亲眼见过他逮一个耍流氓的小痞子,那痞子一开始还不服气,张牙舞爪的要反抗,候大胡子大吼一声,一把掐住脖子,另一只手抓着腿,直接给扛起来扔进了警车,这位可是货真价实的黑旋风,咱们那儿的村民都佩服他,地痞流氓看到他就躲着走!” “对,我也听说了,就是上次在派出所他告诉我,要招录合同制民警,我就报名了。如果选拔上,我也是警察了!”秦山海兴奋地说。 “呵呵,这可是好事啊,我预祝你马到成功。”钟国涛端起了酒杯。 秦山海举杯碰了一下,钟国涛接着说道:“大海,你这几年可一点都没变。” 秦山海感慨道:“是啊,我当兵走这五年,走的时候什么样,除了我爹不教书了之外,一切还是老样子。可是你却变化很厉害,感觉好像比以前成熟的多了。” 钟国涛想了想,说道:“大海,我感觉你思维有点拧巴了,广播电视上天天都在播,改革开放进入新的阶段,大步奔向小康生活,对,咱们上河村贫穷落后,小时候秦大爷配发了一辆自行车,村里人瞧着都稀罕得慌,我也沾光,美美坐上溜了一圈,可现在呢?家家户户谁没有自行车?就说咱镇上,摩托车都不稀罕了吧?那些先富起来的企业家也坐上了小汽车吧?咱们刚上初中那会儿,咱们村通了电,蒋支书弄了一台黑白电视,晚上在打麦场上放那个霍元甲,那热闹劲儿,挤得到处是人,可现在呢?家家户户谁没有彩电?人要向前看的,日子总会越过越好的。我上个月和吴总去广州出差,那边人的生活比咱们至少领先了二十年!家家户户住带电梯的楼房,街上到处是汽车,想过个马路都得等半天!” 一席话说的秦山海不住的点头,钟国涛喝了口酒,指着秦山海的胸口说道:“我们年轻,有的是力气,这个力气不光能种地,更能致富奔小康,在这种大好形势下,就看你愿不愿意干了!将来我要过上好日子,如果有机会,我也要让大伙儿都过上好日子!” 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八章 派出所报到 秦山海动情地说道:“你这一番话说的我都惭愧了,上学那会儿老师让写作文,题目是我的梦想,我就写我的梦想是做一个科学家,为国家做贡献,现在想想挺可笑,我现在的梦想就是让我家过得好一些,不再为生计发愁,活的有尊严,受人尊重,我妹妹能嫁个好人家,我弟弟的病能治好,我爹能开开心心的拉二胡唱大戏,我娘能想吃啥就买啥不再唠叨,我自己要挺胸做人,干出点事业,让我家人为我骄傲!” 钟国涛端起酒杯站了起来:“会有那一天!对于这一点我有十足信心,大海,祝愿咱们都实现自己的梦想。” 秦山海也举杯站了起来:“干了!” “呯!”两人一饮而尽。 …… 秦山海心情很好,因为今天是发工资的日子,上次夜里抓住了几个跑山儿的贼,领导挺重视,表扬了一番,多给了两百块的奖金,加上工资一共四百块。 对于秦山海来说,这四百块可不是小数目,家里一个月的吃喝花费也就二三百块,这可是人生中第一次的薪水,比较有意义。 派出所招录合同制民警,秦山海找刘所长报了名,体检通过后,参加了镇里的统一考试后,心里有了底,感觉自己体能以及文化课成绩都不错,应该有很大几率入围。 真是双喜临门,此时的秦山海感觉命运这个东西,挺有意思,如果没参军,也就不会去当护林员,没当护林员,也就抓不到贼,没抓到贼,也就不知道招录警察的消息,考不了警察,这一切仿佛是老天提前安排好的。 公司护林队的队长,对于秦山海要当警察的消息也非常支持,护林队员基本上都是联防队员或者派出所指派的安全员,平时经常打交道,也都不是外人,秦山海要去了派出所,也算向上迈了一大步,是好事。 在山上将工作交接完,直接去了公司财务室,十几分钟后,秦山海满面红光的走了出来,摸了摸鼓鼓的口袋,准备去镇上买点大米,再给弟弟带点糖果、糕点。 刚出公司大门,秦山海就被惊了一下,“到!”关晓娟调皮的从拐角处蹦了出来,指着秦山海笑道:“嘿嘿,怕了吧?” “你总是一惊一乍的。你怎么跑这儿来了?”秦山海也笑了。 “老远就看你捂着口袋,笑的这么高兴,发工资了吧?请客请客。”关晓娟拉着秦山海的胳膊说道。 秦山海尴尬的拒绝道:“别这样,让同事看见不好。” “我不,我就这样,挽着你怎么了?我都不怕,你怕什么?请不请客?” “你拿开,我请你去镇上的包子铺吃肉包子,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你松开。” “我就不!” 两人说着闹着就来到了镇上的包子铺,店里六个小桌五个有人,两人来到角落的空桌坐下,秦山海要了八个包子两碗粥,两人边吃边聊。 关晓娟直白的问道:“上次我问你的问题,你考虑的怎么样了?你今天可以回答我了。” 秦山海楞了一下,道:“晓娟,我明白你的意思,这几天我考虑了很久,你条件好,家庭条件优越,人漂亮,性格还好,但是咱俩的事儿根本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你就一点也不喜欢我?” “不是……,我……。” “……”关晓娟眼眶红了,“可是我喜欢你,我很早就喜欢你,经常做梦都梦见你,上学那时候,在班里你能看我一眼,我都会暗暗的高兴几天,像现在你这样看着我,我就感觉这世界上任何事都不重要了,只要跟你在一起,对我来说就是最幸福的事。” “晓娟,我……” 关晓娟打断道:“别我我了,我就问你你喜不喜欢我?” 秦山海提高嗓门说道:“你听我说,你能不能听我说?” 关晓娟擦了擦眼,“行,你说。” 秦山海缓缓说道:“我家的情况你可能不太了解,古河镇最穷的地方是上河村,上河村最穷的地方是我家,就连村里的邻居,都瞧不起我们家,我家里唯一有工作的是我爹,以前在镇里教书,现在也变成看大门的了,我还有个弟弟,今年十八了,智力只有三四岁,完全没有劳动能力,需要人照顾,而我呢?只是个林场的临时工,一个月二百块钱,就你身上穿的这件皮衣,我可能一年的工资都买不起,你说,咱俩可能吗?我如果没猜错的话,你每次找我都是瞒着家里人偷偷来的,你父母肯定不会同意让你嫁给我这样一个穷光蛋!你明白吗?” 关晓娟激动的说:“这都不重要!这真的不重要!我不相信凭咱俩的双手,还能改变不了现状,你当了兵,入了党,现在参加了工作,以后慢慢都会好起来的。” “你说的没错,我还报考了民警,可是这又怎么样?有些东西不是你或者我能左右的,我不想让人指着脊梁沟说我秦山海攀高枝!不想一辈子受到别人的嘲笑!”秦山海两手搓着脸,“晓娟,对不起!”说完起身就走。 关晓娟从背后一把抱住秦山海,哭道:“大海,你别走,我不让你走。你别走啊大海。” “晓娟,你冷静点行吗?这么多人。” “我妈把我关在二楼不准我出来,我把床单撕烂结成绳子,系窗户上才从楼上跳下来,就为了偷跑出来找你,你就这么对我是吧?” 秦山海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感情,转身紧紧抱住了关晓娟。 …… 大年初一,无论贫富,上河村人都会拿出最好的食物,喜气洋洋过新年,在往年,老秦家穷,最多去镇上割上二斤猪肉包顿饺子,但今年却早早破天荒的宰了一头猪,一头养了三年的大肥猪。 今天有喜事,大喜事,双喜临门! 新年新气象,老秦家的大儿子秦山海当上警察了,板正的马裤呢面料的橄榄绿制服、大檐帽、黑色棉皮鞋,这在上河村可是头一遭。 村支书蒋贵和一帮村民都来拜年凑热闹,围了一圈的人,老秦家可是从未这么风光过。 秦德一家换上干净的中山装,手里端着瓜子、糖果盒热情同众人寒暄着。 “嘿!老秦,这大海可出息了。” “祖坟上冒青烟了啊,老秦。” 秦德微笑着一一点头。 周秀兰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他婶子,大海考试成绩第一。孩子争气,我这脸上也有光。” “那可不是,我就说你秀兰好福气,领了这么个有出息的孩子。” 村里有名的媒婆还跟着凑热闹,将周秀兰拉到一边,神秘的说:“哎,秀兰,我给你说,咱村王大舌头的小闺女,你看咋样?” “啥咋样?” “给大海说媳妇啊,那闺女除了胖点,没啥缺点了,可能干活了,长得也不丑。” 周秀兰骄傲的说:“嗯,大海说现在不考虑,再说吧,再说吧。” “行,大海要是满意,你通知我,我担保,肯定能成。” “好好,再说再说。” 秦德冲里屋喊道:“大海,出来吧,都来看你了,蒋支书也来了。” 秦山海满脸笑容的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盒烟,给众人让了一圈。嘴里不停的说着“新年好!” 虽说不喜欢这种场合,秦山海还是勉力应付着,就为了让父母能高兴高兴。 秦德拉着二胡从年头唱到了年尾,弟弟秦山河抓着秦山海的警、帽不松手,在头上比划来比划去,他知道,哥哥当警察了。 秦山月也经常骄傲的告诉她同村的玩伴:“我哥当警察了,腰里有手枪,可威风了!” 这是秦山海长这么大,过得最舒心的一个年。 是啊,这个家太需要笑容了,日子总得奔着好了过不是? …… 过了新年,秦山海到古河镇派出所报道。 所长刘正坤让民警集合,搞了个简单的欢迎仪式。 刚满四十岁的的指导员于正带着一副眼镜,拿着笔记录。 下面依次坐着副所长侯振坤、老民警田宝军、入职不到两年的民警王文浩,还有三位负责内勤的同志,以及新招的两位合同制民警秦山海和杜文斌。 “首先,欢迎新来的两位同志:秦山海、杜文斌。”掌声响起,刘正坤接着说道:“这两位同志,都是经过体检和严格的考试,选出的优秀青年,但是不要骄傲,因为通过考试,并不是说警察这个位置你就坐稳了,还要进行为期三个月的实习,实习期满,参加县里组织的统一培训,才算正式入职,两位同志这三个月的实习期,归负责治安的侯振坤同志领导,慢慢熟悉,警察是个辛苦的职业,你们俩也要做好心理准备。当然,我相信你们俩能够胜任,秦山海是复员军人,又是党员,也有过先进的事迹。杜文斌虽然没当过兵,也是上过大专的高材生,素质很高。所以我要求你们尽快融入集体,团结同志,完成好任务!” 秦山海一直注意着自己的伙伴杜文斌,身材并不算瘦弱,但是因为个头的原因,让他显得非常瘦,因为这人足足有一米九五以上,秦山海一米八的身高在他面前都矮了半头,脑袋很大,面相和善,细皮嫩肉的不像是庄稼人,应该没干过农活,手腕上带着一块闪着银光的手表。 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九章 初次出警 侯振坤给两人配发了五、四式手枪。 秦山海当过兵,在部队上没少摸过枪,也打过很多次靶,对枪并不稀奇。 杜文斌拿到手里很兴奋:“终于见到真家伙了!”双手持枪左右摆着姿势。 侯振坤非常严肃地说道:“枪,不是给你用来显摆的!纪律条例都背会了吗?别以为当了警察就了不起,带着大檐帽,拿着手枪,威风凛凛,枪那是用来和敌人战斗的!不是让你在这摆姿势玩造型的,姿势摆的再好有什么用?关键时刻犯罪贩子会因为你的姿势摆的漂亮就束手就擒?” 杜文斌被训斥的脸一红一紫的,不由自主的点头。 前些天秦山海见识过侯振坤的粗狂豪放不拘一格,这次见识到了侯振坤的严肃负责和不留情面。 侯振坤训斥完,脸色铁青的坐在办公桌前,刘正坤拍了拍杜文斌肩膀,面带笑容安慰道:“老侯就这脾气,面冷心热,时间长了你们就知道了。” 杜文斌两手贴着裤线,唯唯诺诺的说:“侯所长批评的对,我虚心接受。嗯……刘所长教导有方!” 刘正坤笑道:“少拍马屁。” “是,是!。”杜文斌表情略显尴尬,边说边把枪收了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盒写满英文的烟盒,让道:“所长,来抽烟,抽烟。万宝路牌的。” 王文浩以及站在一旁的老民警田宝军都接过烟,田宝军笑道:“呦,还是洋烟,小伙儿可以啊,这烟不好买吧?” 让道秦山海跟前时,秦山海伸手推辞了一下道:“谢谢,我不抽烟。” “不抽烟?以后加班蹲点不抽烟哪儿能熬得住。”田宝军接了一句。 杜文斌看了秦山海一眼,目光直接略过,直接走到刘正坤跟前将烟递了过去。 “我也戒了。”刘正坤也推辞道。 “我爸的朋友送的,抽一支?候所?”侯振坤没动。 “候所,别生气了,您教导的对,抽一支吧?”杜文斌强笑着又让道。 侯振坤表情缓和,接过烟,应了一声:“嗯。” 刘正坤起身说:“行了,抽完烟都去忙吧,别扎堆了,该干啥干啥。” 秦山海道:“刘所长,我想跟你打听点事。” 刘正坤看了他一眼:“嗯,正好,你来我办公室吧。” 说着两人来到所长办公室,刘正坤落座后,秦山海下意识的立正站着。 “别拘束,坐吧,山海,怎么了?”刘正坤让道。 秦山海斟酌了一下,小心翼翼的说道:“刘所长,上次胡疤瘌那个案子,刘晓是我同学,我俩关系挺好,我想问问他最后怎么处理了?上学那会儿这人品质挺好,牵扯到违法犯罪的事……” 刘正坤挥手打断道:“事情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刘晓呢,确实是被胡三威胁,而且案发后,有立功表现,至于对他的处理……”停顿了一下,又道:“大海,你要记住一点,虽说刘晓是被胁迫的,但是也参与了偷盗,既然参与了违法,就是违反了治安管理处罚条例,就要受到处罚,胡三被押到市局进行进一步的处理,至于刘晓,所里给予了治安拘留十五日的处罚,刘晓的家里只有一位老母亲,身体还不好,前两天我也带着所里的民警去慰问过。” 秦山海忙道:“那就好,那就好,没判刑还算好,如果刘晓真的蹲了监狱,他那个生病的母亲就没好日子过了,家就算完了。” “大海,你现在是警察,你们家就在咱们所的治安辖区,以后邻里纠纷、亲戚矛盾这些都会有,无论什么时候,你都要记住,人情永远不能大于法,因为法律是不容情的,否则你就会犯错误,明白吗?”刘正坤语重心长的说道。 “是,刘所,我一定好好工作,秉公执法。” 刘正坤接着说道:“不要忙着表决心,我给你说这些呢,不是讲大道理,你家里的情况我也有一定了解,经济上挺困难,还有一个生病的弟弟,而文斌,父亲在镇政府工作,家庭条件很好,有句老话叫做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你考上了大专,没去上,然后当了兵入了党,这些条件你都比文斌强,无论是身体素质、文化知识、思想觉悟,他都差你一大截,但是咱们在一起工作,最重要的就是团结,咱们引用一句名言来说,不但要团结和自己意见相同的人,而且要善于团结那些和自己意见不同的人。所以,你向老同志学习的同时,也要帮助新同志。老侯说得对啊,你没穿这身衣服,你是老百姓,你穿上这身衣服,你还是老百姓,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忘本,我说的这些你明白吗?” “我听懂了,谢谢你刘所长。”秦山海重重的点了点头。 …… 秦山海当上警察的第三天,早上刚点完名,侯振坤风风火火的进屋命令道:“秦山海、杜文斌,跟我出任务。” “刷!”两人同时起立,跟随侯振坤身后就出了派出所。 派出所门口,侯振坤钻进一辆破旧的警用面包车,车钥匙吭哧了几下也没打着火,秦杜二人正要上车,“别上来,先推车。” 两人跑到车后,卯足了劲推,面包车速度提不起来,侯振坤下车又进所里喊了两个人,才把车发动着。 三人坐在车上就往田家村开,侯振坤依旧是大嗓门:“天儿冷,咱这老爷车,一到冬天就趴窝。” 杜文斌问道:“这上面也不给换个好点的车。就这车,真遇到紧急警情还不得耽误了?刘所不给解决啊?” 侯振坤解释道:“哎,可别小看这个车,这可是咱所里的宝贝,老刘平时下片都舍不得开,骑自行车去,何况这事也不是老刘能解决的,派出所的经费还有你们的工资都是镇上财政出,这有车就不错了,咱镇上这几年虽说经济状况有一些改善,可还是不宽裕,都是靠老刘去找镇里的一把手姜书记一点点磨,弄来一万两万的经费,也要省着点花,派出所大到食堂伙食、警车消耗的汽油、小到一张纸一杆笔,都要花钱,老刘也不容易,咱们就别发牢骚了。” 面包车左摇右晃地在泥路上开着,侯振坤接着说道:“行了,说说这次任务,林场盗窃的案子,县局又深挖了一下,胡疤瘌这个损货可不止犯下这一个案子,临近五六个村丢的电器我怀疑都跟他这伙人有关,胡疤瘌交代了一个销赃地点,就在咱们辖区的田家村,伪装成一个废品收购的地点,这个胡疤瘌老奸巨猾,说的话真假还不能断定,咱们先去走访一下,探探虚实。” 二人都点头称是。 十多分钟后,面包车停在了田家村口。 前几天又下了场雪,这几天气温回暖,正好赶上化雪,农村土路上坑坑洼洼、泥水遍地,面包车底盘低,根本不敢往里开,陷坑里又是麻烦事。 三人深一脚浅一脚就往废品收购点走,泥水吸脚,警用棉皮鞋踩在泥地上,“啪塔啪塔”的响,侯振坤急着办案,走的比较快,秦山海紧跟在后面,两人都迸溅了一腿的泥,杜文斌两手提着裤子跟在最后。 “就是这儿。”侯振坤指了指。 门旁墙上挂着个纸板,用毛笔歪歪扭扭的写着几个字:“废品回收”。 大门开着,几间平房一个大院,院内没有人,侯振坤迈步进去喊道:“二亮在家吗?” 一间房的门打开,一个病恹恹的妇女探头问道:“卖破烂?” “嫂子,我是派出所老侯,二亮在家吗?”侯振坤问。 妇女招呼道:“哦,是老侯啊,二亮去镇上了,一会该回来了,来进屋坐会。” 侯振坤对身后二人小声嘱咐道:“院里瞅瞅,旮旯缝道都看看有没有藏起来的赃物。” 两人点头称是,侯振坤说完就进了屋,妇女慌忙找茶杯倒水,边问道:“老侯,我给你倒杯水,那俩小伙儿呢?也进来喝杯水把,找二亮有事吗?” 侯振坤起身拦了一下,说:“嫂子,别忙了,坐下歇着,你这病还没好?” 妇女叹了口气:“慢性病,只能养着,慢慢等死了。” “还是让二亮带你去找大医院看看。”侯振坤说。 “你来这儿恐怕是有事?二亮又犯浑了?”妇女担忧的说。 “没事没事,您别担心,我们就是来走访群众,路过您这儿,顺道来看看。”侯振坤说。 就在两人谈话的同时,秦山海和杜文斌在院内已经仔细检查了一遍,都是收来的破烂,并没有值得怀疑的物品。 秦山海和杜文斌二人便进屋落座,侯振坤看向秦山海,秦山海微微摇了摇头。 侯振坤笑着对妇女说道:“嫂子,这不,所里要求我们干警要对片区的住户进行安全检查,预防火灾啥的,你坐着歇会,我们看看就走了。” “哎!对,我听说了,村里广播里也喊着,天干物燥预防火灾,你们看吧,辛苦你了,老侯。”妇女客气的说。 侯振坤带着人各个房子检查,在锅屋门口的地窖里,有了发现。 “候所,下面有东西!看着挺新的一台日立彩电和一台松下的录像机,在地窖里的一个箱子里放着!”秦山海爬出地窖,一边拍打着身上粘的泥,一边汇报道。 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十章 冲动闯祸 “娘,谁来家了啊?”门外青年拉着板车,冲妇女喊道。 “二亮!”侯振坤喊了一声。 “刷!” 二亮转头一看三个带着大盖帽的警察,将板车一扔,拔腿就往外跑去。 “追!”侯振坤大喊一声,秦山海“嗖”的一声就追了过去。 “咋了啊?亮亮?”妇女带着哭声扶着门框喊着。“老侯,咋了啊?别抓我儿子!” “文斌,照顾好嫂子。”侯振坤嘱咐一声紧跟着追了过去。 二亮年轻力壮,体力很好,对家门口的路也熟悉,跑的路线比较刁钻,根本不走直线,尽是拐弯抹角的地方乱窜。 秦山海这些年在部队就没停止过训练,回到家也坚持晨练,无论是体能还是反应都是巅峰,在后面紧紧跟着二亮,并没有拉下多远。 侯振坤比较郁闷了,拐弯的地方还摔了一跤,掉在了一洼雪水坑里,弄得浑身是泥,领子里也进了泥水,后背一片冰凉,气的骂了一句,爬起来继续追。 秦山海沿着灌溉渠追了有两里地,攒足一口气一个冲刺将二亮扑倒在雪窝里。 二亮挣扎着,两人撕扯着在雪地上打了几个滚,折腾了几分钟,秦山海终于把二亮制服上了铐子,而这个时候,两个人如同从泥浆里捞出来一般,头脸衣服都糊满了泥浆。 二亮嘴里不停的叫着。 “抓我干啥?” “凭啥抓我?我又没犯法!” “我知道你,你不大海吗?上河村最有希望的大学生?你不当兵去了?咋成警察了?你凭啥抓我?警察就能随便打人了?”二亮嘴里不停的说着,秦山海一句没回答,只顾按着二亮的胳膊。 沿着灌溉渠往回走,秦山海押着二亮走了三四分钟,侯振坤才迎了上来。 “抓我干啥?候老黑,你凭啥抓我?”二亮对着侯振坤吼道。 侯振坤点着二亮的胸口道:“干啥?!你自己心里明白!带走!” 三人走到村里,接上杜文斌,二亮家门口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村民。 “这祸害早就该被抓了!” “是啊,这二亮就没干过一件正经事!” “刚放出来才多久,这是又犯事了,看,被警察抓走了。” “喂,老侯,二亮又犯法了呗?” 村民议论纷纷,侯振坤喊道:“别围着了,我们就是找二亮了解一下情况,犯没犯法还要再调查!都散了吧,散了吧。” 二亮的母亲站在门口哭着,一直不停的重复一句话:“别抓我儿子,别抓我儿子。” 侯振坤小心翼翼开着破面包,到了派出所,侯振坤、秦山海以及嫌疑人二亮,已经冻得浑身发抖,衣服都糊在了一起。 侯振坤嘱咐了一句:“文斌,你先休息一下,我和大海带他去简单洗一下,咱们再审。” 半小时后,二亮被铐着手,穿着派出所值班用的军大衣坐在凳子上。 侯振坤进屋连打了两个喷嚏,“不行,冻着了,头晕脑胀,你俩审着,把笔录记好,等着我,我去镇上医务室拿点药,这一上年纪,身体就不行了。” 两人应了一声,侯振坤推门走了。 二亮留着长头发和小胡子,大冷的天,里面只穿了一件短袖,沾满泥的棉袄已经脱掉,军大衣敞着怀,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 “姓名?”秦山海拿着笔问道。 “……” “姓名?”秦山海又问一遍。 “……” 杜文斌忍不住一拍桌子:“你给我老实点!” 二亮撇着嘴说道:“呵呵,呵呵,阿sir,你要吃人啊?桌子拍坏了算不算损坏公物?上学的时候老师教过你没?损坏公物要赔偿?” “你少来这一套!你说不说?”杜文斌怒道。 秦山海身后拦了杜文斌一下,问二亮:“你这是坐死不说了对吧?” 二亮斜眼看着秦山海:“说什么?我就想问问,我犯了什么罪?违反了哪条法律?你们又打又铐的,还在泥地上打了几个滚,我现在发烧,还头疼,你看怎么办吧!” 秦山海严肃道:“二亮,你觉得我们把你请到这儿来,没有一点证据?我劝你早点说实话,还能算你有立功表现!” 二亮脸色一变,反问道:“证据?行,你说吧,我田二亮犯了什么罪?” “我问你!地窖里的电视机和录像机,哪儿来的?!”秦山海直面问道。 “电视机?录像机?我收破烂的时候顺道收的啊,这也犯法?”二亮解释道。 秦山海继续追问道:“从哪儿收的?多少钱收的?谁能证明?还有我问你,胡疤瘌胡三和你什么关系?” 二亮一听,表情变得极为难看,笑着说道:“呵呵,阿sir,你真会联想,我觉得,你不去拍电视都屈才了,霍元甲应该让你来演,一身正气保家卫国,谁都不如你!” 一句话让杜文斌和秦山海脸憋的通红。 杜文斌抬手怒道:“我打死你!” 秦山海保持理智,慌忙拦住杜文斌,对二亮说道:“你好好说,不然有你好看!” “呵呵,你装什么好人,谁不知道谁?你弟不是秦三傻子吗?你爹秦德,教书教不好还让人撤了,我听说你家吃饭都困难吧?你给我装什么正义?你……” “啪” 没等田二亮说完,秦山海情绪失控的上前,一把揪住二亮的衣服领子,愤怒道:“不要侮辱我弟弟,更不要侮辱我爹!” 二亮坏笑着,两脚一蹬地,身子往后一仰。 “噗通!”摔在了地上,头对着地“哐哐!”磕了两下,喊着:“打人了!打死我了!” “救命啊!” 杜文斌在一旁气的喘着粗气:“山海,干他,这货就是太气人。” “哐!”侯振坤推门进来,看到躺在地上的田二亮,表情愤怒的看着秦山海问道:“怎么回事?谁打的他?!” “哎呦!我要上医院,我肚子疼!”躺在地上的田二亮翻着白眼说着,嘴里不停的哼哼。 侯振坤指着秦山海,手指发抖的吼道:“你动手了?你这么干是要摊上大事的!” 秦山海张嘴就要解释“我……我没……”,侯振坤根本没容他说话,一把抓住他胳膊,脸色铁青的质问道:“谁让你动的手?条例都白学了?” 秦山海愣在了原地,侯振坤转身指着杜文斌问道:“你也参与动手了?” 杜文斌慌忙解释道:“没有,我没有,候所。” 二亮躺在地上,嘴里吐着白沫,表情痛苦的说道:“就姓秦的打我,我要验伤!” “来,杜文斌把二亮送医务室,秦山海听候处理!”侯振坤安排道。 …… 一小时后,所长办公室。 侯振坤给所长汇报着:“……具体经过就这样,这个二亮和咱所里的老田田宝军还是远房亲戚,老刘,这事儿?” 刘正坤思索了一会,说道:“这个二亮明显是装的,你想办法安抚一下情绪,得从他嘴里抠出实话,弄清楚地窖里的电视机和录像机的来源问题。小秦违规打人的事先放一放。” 侯振坤皱眉抽着烟,发愁的说道:“老刘,这个二亮蹲过劳改,很熟悉咱们这一套,不容易对付啊。这小秦看着挺靠谱,没想到能干出这样的事,真气死我了!” 刘正坤烦躁的说:“这事对你老侯来说困难吗?你别跟我拿劲儿了,也别感慨了,赶紧去办吧,咱们派出所警力本来就缺,这好不容易弄两个人来,可别出岔子!” 侯振坤脸色铁青的点了点头,推门就出去了,顶头碰见了指导员于正要进来,两人相互点了点头。 于正慌慌张张的把门关上,进屋就问:“老刘,这事麻烦了!二亮那小子非要去验伤,而且还要见咱们镇领导!这小子口吐白沫,是不是有羊癫疯?” 刘正坤道:“别急,我让老侯去办了,像二亮这种惯犯,还是得老侯出面解决,对了,刚老侯说这个二亮和咱所里的宝军有亲戚,你让宝军过来,咱们三个商量商量。” “哎,行,那个小秦怎么处理?”于正看着刘正坤问道。 刘正坤考虑了半晌:“先把枪下了,让他写一个详细的报告交上来,然后暂停工作,回家听候处理,我给你说老于,秦山海这小子,年轻气盛了点,但是人品一流,当警察绝对是一把好手,咱们尽量争取争取吧。” “对,我就等你这句话呢,咱俩统一思想就行,我这就去叫宝军来。”于正说完起身出了门。 …… 走出派出所,秦山海的心情如同巨石一般沉重,当了三天实习警察,第一次出警就闯了祸,腰里的枪也被下了。 这一切就像做梦一般,早上迎着朝霞来上班的时候,秦山海感觉自己前途如同朝霞一样,一片光明。 这个时刻,整个世界却像从悬崖坠下,堕入一片黑暗。 想哭,却哭不出来。接下来的路如何继续,根本不敢面对。 基础理论考试的时候自己是第一名,当警察不能动手这个最基本的道理谁都懂,但是当时自己怎么就脑子一热,不管不顾的上前揪住了嫌疑人的衣服领子? 揪衣服领子……不算打吧?秦山海咚咚给了自己胸口两拳:都这个时候了,还为自己找借口?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也是一种违规! 该去哪里?回家怎么面对父母和妹妹? 山道边,秦山海抱着额头蹲了下去,一动不动,目光空洞的宛若雕像。 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十一章 所长和指导员 上午,古河镇镇政府。 党委书记姜建华趴在办公桌上正在起草新年计划,这两天就要开镇政府会议,需要部署新的一年全镇的工作。 姜建华五十五岁,个头不满一米七,体重刚满一百斤,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上,更显瘦小。 但是瘦小的身躯却蕴含着无比强大的力量,改革开放初期姜建华就当上古河镇的书记,以敢打敢干著称,古河镇的经济,正是因为这种有担当的领导,才取得长足的发展。 在当地干部群众心中的地位和威信很高,虽说身材弱小,却丝毫不影响他的威严。 拿着大暖瓶泡了一壶茶,给坐在长椅上的派出所所长刘正坤倒了一杯。 “哎,我自己来,谢谢你了,姜书记。”刘正坤起身接过茶客气的说道。 刘正坤对书记是又敬又怕,因为派出所的资金来源,有一大部分要靠着书记批款,拿人手短,又是领导,遇到问题不得不考虑到镇领导的想法。 姜建华笑着说道:“呵呵,刘所,你只要来找我,就是两件事,要么是要钱,要么是要地盖新所。我给你交个底,这新的一年刚刚开始,花钱的地方数也数不过来,要钱没有,要地……也没有。” 刘正坤笑呵呵的接道:“姜书记,您误会了,我这趟来,不要钱也不要地,我是……汇报工作来了。” 姜建华摇了摇头,笑道:“你小子又不老实,话说你们派出所资金短缺,我们镇政府有责任也有义务帮忙,但是你不能总紧着我一个地方要,别忘了你们还有县局,再往上还有市局,你老紧着我一个部门薅羊毛,啥羊不给薅秃了?” “是,是。姜书记,这次真不是要钱。”刘正坤笑道。 姜建华开玩笑似的问道:“不要钱就行,除了钱,啥事都好办,那你说说,你干啥来了?” 刘正坤答道:“新民警的事,不知道怎么传到您耳朵了,我听说您很生气,所以这次专程来汇报一下。” 姜建华脸色一变,目光转向一旁,开口道:“对,我是很生气,你们所里的民警是不是动手打嫌疑人了?有这事吗?” “……您听谁说的?”刘正坤一愣。 “甭管听谁说的,你就说有没有这事吧?”姜建华追问道。 刘正坤如实答道:“呃……是有这么个事,但是具体打没打,现在还没调查清楚!” 姜建华继续问道:“我就不明白了!新招的民警,这才几天就出了这么个事?你这所长有责任啊!” “您这样,姜书记,我调查清楚事情的具体经过,再向您汇报,因为事情刚出,一时半会还没理清楚来龙去脉。”刘正坤说。 姜建华严肃道:“呵呵,当初我给你推荐了几个人,你不是嫌身体素质不行,就是嫌文化基础不行,非要自己做主招录,你来找我咱们还能谈,可你让那个侯副所长来我这儿闹了好几次,拍桌子打板凳的,行,我答应你,让你自主招录,结果呢?三天就出事!” 刘正坤解释道:“姜书记,这个也不能全是我做主,考试要过关才行啊,考试不合格的咱们也不能要吧,往大了说,咱民警素质上去了,治安自然就提高了,这也是为咱们古河镇大局着想,您说呢?” 姜建华考虑了一下道:“行,算你说得对,这事咱先翻篇,咱们说说这个民警打人的事,怎么处理?他现在在哪?你现在打电话把他找来,我问问他为什么打人。” “这个……您看这样行不行,咱们按照程序来,我们所里先把事情的详细经过调查清楚,然后我再过来跟您汇报,您是咱镇上一把,每天日理万机的,派出所的事您直接过问也不合身份。” 姜建华皱眉道:“什么程序不程序?我什么身份?怎么不能问了?甭说我是镇党委书记,就是普通的村民,也有权利进行监督吧?” 刘正坤笑着解释:“能问能问,姜书记,您别发脾气,咱们这不是商量着解决问题吗?这小子现在已经被我暂时停职,回家听候处理了,他家里穷也没有电话,现在一时半会也通知不到,我向您保证,尽快弄清楚事情经过,就过来向您汇报!” “嗯!你可不要跟我打马虎眼,这事要尽快!不行就抓紧换人,这实习期一个月,到了时间人员名单要上报的!”姜建华端起了茶杯。 刘正坤不停点着头,拿起茶壶给姜建华添水。 …… 中午,古河镇派出所,所长办公室。 四十出头的老民警田宝军坐在刘正坤对面,抽着烟说道:“我是干了十几年的老民警了,这点觉悟还没有吗?我和二亮有点亲戚不假,但是我该回避就回避,该调查就调查,不会有任何偏袒!” “宝军,我是相信你的,不然也不能跟你谈这些。”刘正坤说。 “侯所也调查了,那个电视机和录像机是二亮从镇上一个有钱人家收来的,途经正规,虽说没有手续,但是卖家人证和发票都有,二亮犯过事不假,出来以后我就劝他,有个生病的母亲,就要凭劳动挣钱,靠双手致富,咱们警察的作用就是惩恶扬善,您不常教导我们吗?对待刑满释放的人员,咱不能一棒子打死,要给人改过自新的机会,这下倒好,本来没啥事,这到家一抓,现在四邻八家都以为二亮又犯法了,弄进来还被那个小秦打了一顿,你说天下有这样的道理吗?”田宝军生气的说。 刘正坤道:“呵呵,宝军,你说二亮是什么情况你自己心里很清楚吧,他经得住查吗?他家里那堆收来的废品里有没有赃物,笔录都写的很清楚了,咱们暂且不说二亮有没有犯法,就他那个态度就有很大问题,咱们是不该一刀切,应该给他改过自新的机会,但是秦山海就不委屈吗?” 田宝军楞了一下道:“二亮还有其他的违法行为?” “对,咱所里小光不是负责查找销赃地点吗?镇上其中一家收购二手电器的门市就由销赃行为,老侯去抓二亮当天,二亮就在镇上卖了一批赃物!老侯拿着这些证据一审他就撂了!” 田宝军沉默了一会,说:“他犯法,自然有法律来治他,但是打人这个事……” 刘正坤抬手道:“秦山海写的事情经过我看了,并没有动手,他也承认了,揪住了二亮的衣服领子,但是他为什么冲动,那是因为二亮侮辱了他的父亲和弟弟!秦山海的家庭你不了解,非常贫困,父亲是门卫,弟弟智力还有问题,是,秦山海是不该冲动,就像你说的,咱们也该给年轻人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刘正坤说完看着田宝军,田宝军叹了口气没说话。 刘正坤继续劝道:“事情发生的时候,杜文斌也在场,就凭你我二十年的工作经验,你觉得杜文斌当时是起了正面作用还是反面作用?看着二亮当时的表现,杜文斌的情绪就没有一点波动?但是秦山海一个人把所有事情都揽了,报告里没有提及杜文斌的一丝一毫的错误,就凭这一点,这孩子人品绝对没问题!而且我跟你说……” 田宝军起身打断道:“刘所,你别说了,这事你决定,我不发表意见。” 刘正坤也起身拍了拍田宝军的肩膀道:“还是老同志,思想觉悟不一样,一点就透!” 田宝军勉强笑了笑。 …… 与此同时,古河镇派出所指导员办公室。 侯振坤手里的大茶杯,泡着于正一直没舍得喝的茶叶,嗓门很大的说:“原本我对这小子印象不错!在山上处理事儿有勇有谋,但是这回给咱惹了这个麻烦,让我对他的印象碎了一地!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你说这以后早着呢,天天给他擦屁股,我是伺候不了!” 于正笑着说道:“老侯,你先别急,静下心来想想,我问你,这小子和你当初是不是很像?” 侯振坤喝了口茶想了想:“呃……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 于正问道:“呵呵,我先不评价,你想想再告诉我,咱们平心而论,秦山海这同志怎么样?你从四个方面看,思想觉悟、身体素质、文化水平、职业素养。” 侯振坤顺着于正的思路答道:“复员军人,又是党员,思想觉悟没问题,身体素质也过硬,文化水平也够,但是这个职业素养就有问题了,咱们警察纪律严格规定了,不能打人,而且……” 于正打断道:“前三个都是硬性条件,而职业素养是最可塑的,只要满足前三个条件,职业素养也是最容易培养的,这个职业素养说白了就是警察对付罪犯的方式!咱不说别的,就说你老侯,为啥十里八乡的村民都知道你这一号?为啥小偷小摸地痞流氓都怕你?” “那是因为我性格直接,对付那些坏分子根本不留情!”侯振坤答道。 于正笑道:“那只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你思想端正!警察就该除恶扬善!前提条件是不能违反纪律,你老侯如果没有这个暴脾气,也不会有这个美名。而秦山海缺乏的就是你这种职业经验,如果他的能力用对了地方,干警察肯定是一把好手,你老侯是不是怕秦山海干好了抢你的名声,抢你在老百姓心里的地位了?” 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十二章 聪明的关凯 侯振坤激动的说:“扯淡!我老侯别的不说,对付违法犯罪的坏人、出警破案这方面还没服过谁!” “那就行了,我和刘所都认为,论警察的威武勇猛,你是咱所里的头一号。” 侯振坤笑道:“哈哈。老于,说了半天你就想让我带带那小子呗,我这儿没问题,但这小子实习期犯了错,上头追究下来,也不是你我能左右的。” 于正道:“关于这个事,刘所跟我已经达成一致,尽量保他。你也是咱所里的干部,又是老同志,所以,你也要和我们思想上保持一致。我找你谈不就是因为这个吗?怕你又去姜书记那儿闹腾!” “成,老于,我不闹就是,说真的,要不是他惹了这个麻烦,我还挺稀罕这小子的!”侯振坤道。 “哎,这我就放心了。”于正点头。 “绕来绕去就这点事,做思想政治工作的同志就是麻烦,没事我就走了,对了,老于,这茶叶挺好,我拿走了!”侯振坤拎着茶叶,话音刚落人就不见了。 于正看着门外笑着摇了摇头。 古河镇,关凯住处。 司机小赵将桑塔纳停在门口,坐在副驾驶的关凯下车,打开后车门,李桂兰抓着女儿关晓娟的手下了车。 “你在车里眯一个钟头,我处理完这点儿事咱就走。”关凯对司机吩咐道。 “好,关总。”小赵应了声,将车停靠在路边熄了火。 三人进了屋,李桂兰拉着关晓娟坐在了沙发上,关凯站在客厅指着女儿道:“晓娟,你啥时候能让我省点心?这公司一堆事儿等我处理,我在这儿天天跟你玩捉迷藏,你是不是感觉可有趣了?” “爸,我……”关晓娟张嘴刚要解释,就被李桂兰一巴掌打在胳膊上:“我什么我?这回我拿绳子给你捆住!你这一声不响的从二楼跑了,有多危险你知不知道?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天天疯疯颠颠没个正形,以后咋整?天天操不完你的心!今儿当着你爸的面,你说,你究竟想干啥?” 关晓娟歪头避开父母的目光,固执道:“我就喜欢大海,这辈子非他不嫁,你们非逼我嫁给那什么高大全也行,我就死!” 李桂兰一听这话顿时炸了,“刷”的一下起身,喘着粗气吼道:“你是要气死我啊!你要嫁给那个穷小子,妈现在就死给你看!哎呀不行了,我头晕。我不活了,我喝农药去!”说着就闭上眼捂着脑袋,去柜子里开始翻找。 “行了!桂兰,你出去,我和女儿谈谈!”关凯烦躁的呵斥道。 “啊?”李桂兰转头一愣。 “我说,你出去,我单独和女儿谈谈,你听不懂咋地?我公司一堆事儿呢!” “哦……嗯。”李桂兰犹豫的应了一声,迈腿往外走,走了两步又不放心的停下看看,关凯不停摆着手:“去吧去吧。” 关凯等她出了门,将门关上后,回身对关晓娟说:“这个家还是我说了算!来,晓娟,我发现你是着了魔,我给你个机会,看看你能不能说服我,你告诉我那个什么海,哪点能让你死心塌地的要死要活?” 关晓娟擦了擦眼泪,说:“我们是同学,从上学那会儿,大海这人就正直、善良。做事有男人样,关键对我好就够了!” 关凯语速极快的说道:“那你考虑过将来吗?我听你妈说,他家里负担非常重,婚姻是一辈子的大事,可能你觉得你瞧不上爸的商人思维,但凡事都要讲究个值和不值,假如你和那个什么海结了婚有了孩子,是,凭咱们家现在的条件,可以让你们吃喝不愁,过上相对宽裕的生活,但是这只是相对宽裕,你们分了家离了户,将来就要自食其力,想往上走一步都难如登天!再假设,你和高大全结合,他爹是高氏林业的老总,我干的是物流公司,将来公司发展壮大,就是人家一句话的事,以后想不发达都难!” 关晓娟听后没吭声,考虑了一会,忽然问道:“爸,你爱我妈吗?” 关凯一愣:“这傻孩子……说啥呢?” 关晓娟加重语气又问道:“爱吗?” 关凯长出一口气,坐在沙发上怔了半晌:“说实话,这么些年风风雨雨,我和你妈在一条船里,在这个时节上是最亲的人,我们那时候都是包办婚姻,根本不懂这些爱啊情的,你要问我爱不爱她,肯定是爱的,但是亲情肯定是更重的位置!” 关晓娟动情的说道:“可是爸,我爱大海!我做梦都是他,我一天见不着他就浑身发抖!你根本无法体会这种感觉,只要跟他在一起,哪怕只是看见他,我都感觉是最幸福的事!” “那你真的想过以后吗?”关凯问。 关晓娟斩钉截铁的说道:“哪怕就是要饭!只要跟他一起要我都心甘情愿!绝不后悔!更何况人家大海刚考上了警察,现在在古河镇派出所当警察呢,戴大盖帽、别着手枪,威风凛凛。” “当上警察了?”关凯问。 “是啊,考试第一的成绩!”关晓娟得意的说道。 关凯看着女儿考虑了一下,缓缓说道:“当了警察,那还行,那还行。嗯……我工作忙,对你关心太少,你妈又总爱叨叨,我以前总觉得,你这个年龄看世界太理想化,现在想想,你毕竟也是成年人了,能够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我可以肯定告诉你,既然你决定了,当爸的就不阻拦你了,爸同意了,但愿你以后不后悔这个决定!” 关晓娟流着泪惊喜的笑道:“真的吗?爸?” “真的,爸同意了。”关凯笑了。 关晓娟一把抱住父亲,“太谢谢你了,爸,你真好!”表情又一变说:“那我妈那儿?” “我再重复一遍,这个家还是我说了算,你妈那儿的工作我来做!”关凯道。 “老爸万岁!”关晓娟高兴的眼泪都忘了擦。 关凯笑道:“行了,别拍马屁了,公司忙,我马上就要回县里,对了,以后可千万别弄爬窗户的事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这是女孩子做出来的事吗?” “遵命!老爸!”关晓娟调皮的敬了个礼,关凯一看女儿的表情,佯装严肃的脸上,满是泪痕,像小花猫一般。 “擦擦脸吧。” 关晓娟抹了两下脸,问:“那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啥玩意就结婚?”关凯哭笑不得。 “你不同意了吗?咋这么快就反悔了?”关晓娟问。 关凯安排道:“那也不能说结婚就结婚,你们先相处一段时间,我正好趁着这时候做做你妈、的工作,一年两年你觉得时机成熟的话,你让小伙儿托媒来提亲就行。” “最多半年!”关晓娟讨价还价。 “你就这么急着嫁出去?”关凯问。 关晓娟装作很委屈的说道:“好吧好吧,就半年行吧,这半年我好好孝顺父母!” “唉!我怎么感觉和你谈话,有一种上当的感觉?”关凯有点懵。 “上不上当我不知道,但是说过的话咱们可不能反悔!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放心吧,女儿!”关凯极其利索的接道。 关晓娟满意的点了点头,蹦蹦跳跳上楼回屋了。 关凯推开门,喊道:“桂兰,给我西服找出一套,还有内衣,我马上得回公司。” 李桂兰探头问道:“谈好了?” “嗯。” “怎么说?” “你别管了!” “啥玩意我别管了?我问你和女儿谈的结果是什么?” 关凯岔开话题道:“啊,女儿的事,你不用管了,我心里有数,去,给我西服找出来。” 李桂兰走到跟前追问道:“不是,到底怎么说的?这么大事我不管了?” “哎呀,女儿的事就让女儿自己做主一回吧,咱家这条件,将来咋说也不能让女儿受了苦。”关凯拿起皮包,掏出一摞钱,递到李桂兰手上,“去,镇上再买个貂,天儿冷,多买件换着穿。” 李桂兰拿着钱,眼瞪得溜圆:“我一瞅,你指定又被晓娟忽悠了,让我拿钱买个貂就完了?你个叛徒!一个貂就把我收买了!?” 关凯催促道:“行了,消停吧,我急着回公司,赶紧去给我拿衣服我换上。” 李桂兰磨磨唧唧道:“你指定是个叛徒!” 关凯挥手赶着说:“行了,我是叛徒,赶紧的,去吧,去吧。”说完又冲门外喊道:“小赵,把车打着,暖气打开,这天儿真冷!” “哎,好,关总。”小赵在车里坐起身答道。 关凯回屋准备将身上的衣服换掉,拎着包边走边自言自语道:“这桂兰就是头发长见识短,这不扯淡吗!我能被女儿忽悠?” 李桂兰找来了干净的衣服,扔给关凯道:“老高那儿怎么说?我都答应人家高大全礼拜天和晓娟见面了,人家要是问,我怎么回话?不能因为这点事得罪了老高吧?” 关凯慌忙换着衣服,不耐烦的应付道:“行了,这些你别管了,我想办法吧。” …… 上河村,老秦家。 秦山月拿着小学课本,正在教弟弟认字:“小河,这两个字怎么念?跟我读,j-ing警,ch-a查,警察。” 秦山河摇着头跟着节奏读着:“j-ing警,ch-a擦,警擦。” “不是警擦,是警察。ch-a察。”秦山月耐心纠正道。 “警擦,姐,我知道大海哥是警擦,专门抓坏蛋。”秦山河顺溜的说着。 “呵呵,小河真聪明,都知道大哥是警察了。” 秦山月一夸奖,秦山河咧着嘴嘿嘿笑着。 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十三章 秦山海去哪了 秦德戴着眼镜,盘腿坐在炕上,手里拿着一本书静静看着。 周秀兰坐在炕沿,拿刀削着土豆笑着说道:“大海在派出所上班,这村里人见了我都不一样了,哎呀,这孩子有出息,这日子过得舒心不少。” 秦德放下书缓缓说道:“当公安吃公家饭,那就是干部,人民日报上说了,当好干部就是为人民服务,大海这孩子从小就一根筋,只要思想路线端正,那就错不了。” 周秀兰这几天心情很好,也没了平日里不停的叨叨,说话语气也平和了许多。 “嘿,我不懂你说的路线啊服务啊这些大道理,反正我找蒋支书打听了,当警察一个月工资加奖金七八百呢,你教了一辈子书也没拿过这么多工资!这回大海可算给咱家长脸了,对了他爹,你说这回大海跟他那个同学晓娟,有戏没?” 秦德想了想,又拿起书翻着说道:“蒋支书说了,晓娟的爹是县里的民营企业家,晓娟这姑娘长得漂亮,咱大海虽然长得不差,现在还当上了警察,但是跟人家条件还是差着十万八千里,你没看上回晓娟娘来咱家,那个傲的,头都抬到天上去了!” 周秀兰一提起这事就气不打一处来,急忙说道:“对,我搭眼一看那老娘们我就不顺眼,你说你有钱就有钱,来咱们家耀武扬威,咱庄稼人不偷不抢,靠劳动吃饭,走的正坐得直,还能搭理她那一套?” 秦德道:“所以说嘛,我不看好这事儿,就算以后做了亲家,你觉得大海能伸开腰吗?不得受她一辈子?广播上早就播了,现在国家政策是坚决反对农村包办婚姻的,讲究的是自由结合,这事儿就顺其自然,你我都不要干涉,看大海自己的想法!” “话又说回来,晓娟那姑娘我是真稀罕她,身材样貌都没得挑,穿着打扮也时髦,就是你说的那个词叫什么来着,气气……气质,对气质,气质就像电视里大城市的人一样,我能看得出来,她对咱家大海也是死心塌地的,就是她娘那个德行太恶心人!你说要不是蒋支书拉着,我非撕她不可?还拿钱给咱,这是磕碜谁呢?我告诉你…… 周秀兰喋喋不休的说着。每当这个时候,秦德就归于沉默,今天也不例外,秦德看着书嘴里小声读着:“问那少年姓名。那少年欠身答曰:某乃常山真定人也,姓赵,名云,字子龙。” “……哎,他爹,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周秀兰唠叨了一会,一看秦德根本没搭理他,坐炕上一边看书一边摇头晃脑的读着,自己觉得没趣,起身喊着:“小月,帮我拿点柴,烧锅了,今天吃土豆炖粉条,大米饭。” “哎。”秦山月应了一句、 周秀兰端着削好的土豆刚要出门,抬头就和人撞了个满怀,仔细一瞅,正是大海的同学关晓娟。 关晓娟脆生生的喊了一句:“大妈,你好。”说完将手里拎的两个塑料袋放在了堂屋桌上。“这给小河买的大白兔奶糖。” 姑娘穿着浅色羽绒服,脚蹬小皮靴,头发挽在脑后,看起来如鲜花一般亮眼,浑身上下充满着青春的朝气。 “哎呀,晓娟,快坐快坐。”周秀兰连忙道。 秦德也从炕上下来了,客气道:“姑娘,你来了。是找我们家大海吧?” 关晓娟脸色难看的问道:“是啊,大伯,大海没在家吗?” 秦德答道:“没啊,去镇里派出所上班了,刚参加工作,挺忙的,路远,有时候就在所里住个一两天。” 周秀兰瞧着关晓娟脸色不对,连忙问道:“咋了?你俩闹矛盾了?他欺负你了?欺负你给我说,我收拾他……” “没有,没有,大妈,我俩好着呢。那个……”关晓娟吞吞吐吐,神色还是很焦急。 秦山月拉着弟弟坐在一旁一直没说话,但是也感觉到晓娟的表情不对,张口说了句:“晓娟姐,大海哥到底咋了?” “是啊,出什么事了?”周秀兰也追问道,晓娟张了张嘴,犹豫了一下。 秦德搬起凳子往前坐了坐,对晓娟说:“姑娘,有事别瞒我们,好吗?你看我们这个家,可经不起啥事啊!” 关晓娟考虑了半天,终于吐口:“大伯,你别急,是这样,中午下班的时候,我去派出所找大海,可一个个子很高的警察给我说,大海被……被……被停职了!” “啥?!你说啥?停职了?因为啥啊?”周秀兰一听,顿时情绪失控,哭着喊道:“我的天!这才上了几天班,啊……” 秦德没理会妻子,嘴唇哆嗦的问关晓娟:“姑娘,你打听着是因为啥了吗?” “好像是因为审问犯人的时候动手打人了,至于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那个高个警察很忙,我和他就说了几句话。”关晓娟解释道。 秦德搓着手,在屋里转了两圈,嘴里喃喃说道:“停职了,停职了。” 忽然一转身对着关晓娟说道:“这样,姑娘,这孩子脾气拗,一根筋,这时候心理上肯定接受不了,他平时出去干啥也不跟我们说,你告诉我他都是喜欢去哪儿,在咱镇上有没有落脚的地点?” “镇上就我知道的,他就认识一个国涛,镇里村里有几个同学,别的就不知道了。”关晓娟考虑了一下回答道。 秦德皱眉问道:“姑娘,你骑自行车了吧?” “骑了,在门口。”关晓娟答道。 秦德拉开抽屉翻找着,说:“咱们分头去找找吧!姑娘,我找笔和纸,你把那几个同学的地址给我写下来,我挨个去看看,让小月骑着自行车载你,你们一起去镇上国涛那儿找找。” “好!那我们去了,爹。”秦山月答道。 “好,大伯,对了,无论咱们谁先找到,都让他回家再说。”关晓娟嘱咐道。 秦德点了点头,“秀兰,你在家看着小河,给他做点饭吃。”说完推着自行车就出门。 秦山河手里抓着大白兔奶糖,嘴里留着口水,含着的糖连糖纸都没剥开,嘴里嘟囔着:“大海哥是警擦,专门抓坏人,大海哥是警擦,专门抓坏人。”说着用手比划成枪的模样,“biubiu!打坏蛋!” 周秀兰抹着眼泪说道:“还抓坏人呢,你哥都被人撸了!唉!这日子可咋过啊……” …… 山河县的地理位置比较特殊,境内山林较多,改革开放以后,一些国有的林场允许私人承包,丰富的林业资源孕育了第一批富起来的人。 县城里的民营企业大多都是林业公司和依附于林业的小部分物流公司,国企上从93年开始实施下岗政策,每年都有大批国企工人失业,在95年,这些下岗工人进入到民企再就业,大部分工人并没有感觉到生活困难,因为无论是国企还是私企,只要干活都能拿工资,私企里干得多反而拿的工资还能多一点。 山河县凯旋物流公司,董事长关凯办公桌上的电话按着免提。 关凯对着电话笑着说道:“是,是,老高,这还得多亏了你照顾。” 电话中老高霸气的说:“呵呵,老关,咱们的关系在这儿摆着呢,你就不用客气了,这公司的年度计划秘书弄得差不多了,我扫了一眼,咱签了这个合同,你公司的十二辆半挂,八个月之内就不要接别的活了!” “谢谢,谢谢你老关。”关凯语气极为客气。 “你让小赵把你公司今年的运输计划和趟次报价给我送来,咱走个过场,差不多就行了,等我这边让秘书把合同弄出来,咱俩抽个时间签了就完了!我让财务给你预支百分之十的款子,其余的分两次,两季度给你结清运费。你不需要考虑风险问题,我老高给你承诺了,那就没问题。” 关凯长出一口气道:“真的,老关,你可帮了我大忙了,这物流的事儿你不知道,一年到头接的都是散活,很多账还不好要,现在欠钱的是大爷,你要急了,下次生意就黄了,所以啊,我寻思能挂靠到您这儿,那就算是到站了!” “货总要往外运,我花钱运货,找谁不是找?咱俩的交情我还能找别人吗?你放心,以后咱俩成了亲家,啥事不好商量,哈哈。” 关凯的笑容一滞,勉强的干笑了两声。 老高问道:“喂,老关?咋了?信号不好吗?” 关凯连忙说:“哦!听得到听得到,这事儿谢谢你了,老高。” “行,就这样吧,我明天下午在公司,你让小赵把材料送来吧。” 关凯犹犹豫豫的说道:“那个……亲家的事,老高,我……” “呵呵,这事儿不急,等大全和你家娟子处一段时间再说。” “老高……” “行了,就这样吧,签合同那天咱们一起喝点,到时候咱俩细说!” “那……行吧。” 关凯放下电话,沉默了一会,忽然一拍大腿,仿佛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对门外喊道:“小赵,小赵!” 小赵小跑着一推门,“关总,您找我。” 关凯吩咐道:“去,把公司报价拿来,在原来散活的价格基础上,降低五个百分点,现在就弄,弄完我看一遍,然后你复印两份,明天下午给老高送去!” “哎。”小赵答道。 …… 秦山月骑车载着关晓娟往镇上走,两人边走边聊。 “哎,娟姐,你感觉大海哥这时候会去哪里?他不会想不开吧?”秦山月问道。 关晓娟仔细想了想答道:“不会,大海我了解,他性格是一根筋,一件事儿不干好不会放弃,虽说被停职了是个很大的打击,但是也不至于轻生,就算不干这个警察,也不是没有出路了,条条大道通罗马吗?他现在肯定觉得没脸见人,躲起来了,过几天想通了就没事了。” “娟姐,你那么了解我哥,其实我都不了解他,在外面当兵五年就写了几封信回家,平时在家他有心事也憋着不说,哎,我们家状况也不好,大海哥是我家的希望啊,父母都指望着他有出息呢,他要是倒下了,我们家也就完了。”秦山月叹气道。 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十四章 往事一幕幕 关晓娟坐在后座抬头看着天,说:“小月,你放心吧,我现在还不当家,等我嫁给你哥当了你嫂子,我把我家的钱拿出来,盖三层楼房,咱们都住一起,让小河天天吃大白兔奶糖。” 秦山月小心翼翼的骑着自行车,说:“谢谢你了娟姐,可你知道吗?无论是我爹我娘还是我哥,都不会要你的钱,我家里人的自尊心都很强,特别是我大海哥,要是像你说的那样,他肯定不会开心。更何况我们家这个条件,你父母也不会同意,前一阵子,阿姨还上我家里来了……” “什么?我妈去你家了?哎呀,她去了肯定不会说什么好话!”关晓娟坐在后座拍了拍秦山月说道:“小月,我妈性格就那样,其实她没有坏心眼的,你别往心里去,你也告诉大伯大妈,别让他们生气。” “嗯。”秦山月点了点头,“娟姐,其实我一直感觉,你和大海哥很般配,我也说不上来怎么形容,你俩站一起就像……那画上的人。可是……哎。” “嘿嘿,小月,你是不是觉得我当你嫂子,我家里人会阻拦?”关晓娟问道。 秦山月应道:“嗯,我家里条件差,因为这个原因我哥吧,心里也很自卑,但是我跟你说娟姐,大海哥以后肯定有出息,真的。” “放心吧,哈哈,我已经说服我爸了,我家里人不会阻拦,在我家我爸当家,他只要答应,那就肯定没事了,我妈,靠边站。咱们以后肯定就是一家人了。”关晓娟得意的说道。 “真的啊?姐?”秦山月骑着自行车一回头,车头失去平衡摇摇晃晃的。 关晓娟拍了秦山月后背一下,“好好骑车,以后不准叫姐,要叫嫂子,呵呵。” “嫂……嫂子。”秦山月正了正自行车把头,羞涩的叫了句。 “哎!”关晓娟拉着长音应道。 “哈哈。” “哈哈。” 二人都笑了。 “哎呀,人都失踪了,咱俩还在这傻乐呵,快骑,累了换我,快点到镇上去找国涛问问。” 秦山月心中一紧,收起笑容,赶忙加快了脚下车蹬子的频率。 …… 古河镇派出所。 刘正坤把杜文斌叫了过来谈话。 “文斌,坐,叫你来呢,就是弄清楚这个事,你仔细回忆一下。”刘正坤端起茶杯喝了口水。“本来事情发生后,咱们弄清楚事实经过,如果说没有原则上的问题,咱们所里内部处理就行了,可现在不知道谁嘴快,弄到姜书记那里去了,这几天弄得我呀是焦头烂额,哎!” 杜文斌眼珠转了转,皱眉说道:“刘所,我……。” 刘正坤挥手打断道:“你不要说了,我知道你和姜书记有亲戚关系,不管是不是你说的,这次就算了,以后咱们所里的事,谁要敢再在外面瞎说,我绝对饶不了他!” 杜文斌的脸色青一阵红一阵,尴尬的应道:“我没有……是,我知道了,刘所,以后绝不乱说。” 刘正坤平复了一下情绪,说道:“当时只有你在场目睹了整个过程,你给我说说具体经过吧。” 杜文斌回忆道:“嗯,当时我和秦山海审二亮,这个人比较滑,根本不跟你好好说话,每一句话都是带刺的,我俩都没有经验,所以当时我也气的不行。” “说重点,秦山海究竟打没打人?”刘正坤皱眉问了句。 “刘所您别急,我慢慢说,……当时讯问的时候是我先问的,秦山海记录,刚问两句,二亮拿话调侃我,我一激动就抬手要扇他,被秦山海拦住了,咱有一句说一句,秦山海当时还保持着冷静,所以我才没犯错误。”杜文斌如实的说道。 “接着呢?”刘正坤追问道。 “我当时心里还庆幸,幸亏秦山海做事稳当,拦了我一下,然后秦山海就让我记录,他开始问,二亮也没好好说,还拿他家里人调侃,好像说了一句你爹看大门的,你弟弟三傻子这话,然后秦山海一听就失去理智了,上去掐住了二亮的脖子。” 刘正坤听得心里咯噔一声,表情严肃的追问:“然后呢?动手吗?” 杜文斌沉默了一下,正色道:“刘所,我觉得,这根本不算动手打人!先不说二亮当时有多可恶,一般人肯定忍不了,秦山海抓住二亮衣领了这没错,但是我可以作证,他当时还是极力的克制自己的行为,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就是这个时候,二亮自己猛的往后倒,连人带椅子摔地上了,嘴里还不停喊着警察打、人了警察打、人了,我觉得这就是无赖嘛!” 刘正坤表情一缓,点头道:“二亮这人能干出这样的事,进来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哪次不耍无赖?” “对,二亮这人整个就一滚刀肉!秦山海很冤枉,这会儿指不定心里多难过呢。”杜文斌附和道。 “只要没打人就行!事儿还能办,要是真动了手,我是真没办法了啊,幸好!幸好!”刘正坤感慨道。 “刘所,秦山海不会真被辞退了吧?”杜文斌问道。 刘正坤想了想,说:“不管怎么样,你们入了警察队伍,就要遵守制度,无论什么时候,绝对不能动手,因为你头上顶的是国徽,要牢记自己的身份!至于秦山海的处理,所里还在研究,只要没动手,这事儿就有缓,但是就算不辞退,也要让他反省几天,哎!各方面的工作做好,等他回所里后,这件事儿都算作他警察生涯的一个小污点,事儿都传出去了,咱们相信他秉公执法没打人,别人不会这么想啊。所以我再重复一遍,所里的事儿不要乱传乱说。” “嗯,我明白刘所,我保证以后遵守纪律,管好自己的破嘴,向秦山海多多学习。”杜文斌起身保证道。 刘正坤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份材料,放在桌子上说道:“这是秦山海写的事情经过,他把责任全揽身上了,根本没提你要扇二亮的事。而且这案子是老侯负责的,我干了二十多年警察,都不用想,你自己说说,你和老侯就一点责任都没有吗?” 杜文斌一听,心里是有点感动的,连忙道:“……我明白了,秦山海这哥们重情义,这事儿我有点……不地道,我以后端正态度!” 刘正坤点了点头道:“去吧,把事情经过写一下,交给我。” “是,刘所。”杜文斌答道。 …… 秦山海从派出所出来后,在山路旁边蹲下了,越想心里越难过。 脑子如一团乱麻嗡嗡响,也不知过了多久,思绪渐渐飞回了部队。 90年刚入伍的秦山海,进入新兵连,结识了来自五湖四海的战友,同一帮火力旺盛的年轻小伙同吃同住,感到很新奇又有趣。 首先学会的就是令行禁止,步伐一致。 紧接着便开始了高强度的训练和政治教育,穷苦出身的秦山海并没有感觉到有多苦多累,因为在这个集体环境下,不需要考虑吃穿住行,而且每月还给发点津贴,所以他特别珍惜这种生活,津贴都舍不得花,慢慢攒起来准备将来补贴家里。 部队的伙食不错,秦山海训练刻苦,每天吃的很多,身上的肌肉慢慢的隆起,皮肤也越来越黑,咧嘴一笑,满口白牙显得格外显眼。 由于秦山海军事素质和思想政治都过硬,新兵下了连便被挑选进了军区直属的特种大队,试训一个月。 这一个月,让秦山海深刻体会到了“生不如死”四个字的含义。 每天超负荷的体能训练、负重训练以及军事技能专业的训练超过1时,没有一天睡过囫囵觉,感觉每次刚刚睡着,集合的哨音就响起了。 如果只是生理上的折磨还不算痛苦,心理上更是心惊胆战,脑子始终紧绷着,个人私事根本没时间去考虑。 整个试训过程,从一开始的三十多人,陆续淘汰,坚持到最后的只有六个人,其中就有秦山海。 正式加入特种大队后,虽说训练也依旧艰苦,但是节奏慢了下来,开始有计划的学习各种专业技能。 首先就是身体素质的强化,负重长跑拉练,徒手格斗训练。 其后就是武器的熟练掌握和故障排除,对本军和外军的各种武器,包括各种枪械、手榴弹等进行高强度练习。 恶劣条件下的求生演习,以保证各种情况下的战斗力,还有各种车辆、油艇的驾驶,识图标图及远距离越野突袭。 第二年学习了侦察谍报技能,其中有潜伏窃听、绘图、捕俘、审俘、人质解救等等科目。 把这一切的基本科目训练完毕后,大队长组织进行了人与人、组与组、队与队之间的协同训练。 秦山海参加了多次的实战演练,也经历过几次实战,这些往事秦山海复员后,没对任何人说过,因为其中的细节不能乱说,部队上有保密条例。 秦山海在部队上表现优异,三年义务兵期满后,又超期服役两年。 复员那天,他和战友抱头痛哭,因为他早已适应了这里的集体生活,习惯了听各种号声,习惯了熟悉的一切。 原本自认为经过部队的磨练,性格会很坚强,但是刚回来就遇到了这种打击,这一刻秦山海的思想却进入了误区,感到前途无望,内心一片荒凉。 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十五章 卖苦力挣钱 一直这样蹲着也不是办法,生活还得继续往下过,要活着就要站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秦山海渐渐冷静了下来,表情坚毅地打定了主意,猛的就要站起身。 一不小心,“噗通!”摔倒在地。 蹲的时间太久,根本没想起来腿麻的事,秦山海自嘲笑了笑,缓了缓劲儿,等腿上的酥麻消失后,麻利的站了起来,在通往古河镇的路上快步向前走去。 古河镇这个地方,春夏季节雨水多、湿度大、树木生长旺盛,含水份多,材质较疏松。因此,这时砍伐的树木较为费力,砍下的木材不易保管,易受虫害,且易腐朽。而且用这种木材制作家具,因含水量大,易翘易裂。 树木砍伐后,还需要清林,散落的枝丫、腐朽倒木等必须拣净堆好,将没用的藤条灌木全部割除。 春季夏季森林多雨,道路泥泞,运输车辆和专业机械很难开进去,运输效率降低,而且林木生长周期决定,冬天进入相对缓慢的生长期,树木含水量低不易收缩,砍伐对树木影响较小,所以说,冬季伐区春季清林,有利于木材生产,又有利于森林的更新。 冬季一般有四个月的积雪期,积雪厚度大多都超过10厘米。采伐区被积雪覆盖,给清林造成了一定困难,因为冬季伐区不清林,暂时对树木生长发育和更新造林并没有影响,所以便把清林的活定在了春季。 大多数林业公司都是靠冬季进行季节性木材生产,林业公司的活干不完,便从当地招临时工上山伐木,这个时候村里的庄稼人正好是冬闲的时节,打闲工、挣点外快的村民比较多,人一多,工钱自然往下压,林业公司自然乐得如此。 刚入春季,木材生产便进入了淡季,林业公司人员大都闲了下来,公司没有活,人就没地方安排,这时,就把全部员工投入清林作业,劳动效率会大大提高,不致于养闲人的被动局面。从入春开始清林,待到林木复苏,伐区也陆续清理完毕。 此时正值严冬,伐木的旺季。 秦山海来到镇上,本来是想找钟国涛,看看能不能先回振兴木业的林子里,还干原来的护林员。 走到振兴林业公司门口,秦山海最终还是没迈进去,他琢磨着,国涛肯定要问自己回来的原因,实在羞于启齿,何况上次进来公司上班,人家看的是国涛的面子,如果公司里哪个领导给派出所打电话了解情况,那自己尴尬就算了,国涛肯定也没面子。 一身力气的棒小伙,还能找不到吃饭的营生? 秦山海想起来前段时间上下班的路上,镇上路口电线杆子上贴的有招工启事,过去试试运气,就算卖苦力也认了。 果不其然,电线杆子上招工的告示好几张,秦山海看到有张告示上写着:招伐木工、打枝工、造材工、装车工,工资面谈。地址就在镇子往南的一个贮木场。 顺着上面的地址,秦山海去往招工的地点。 一转弯,路上遇到了同村的邻居喜子叔骑着自行车来赶集,离得老远就抬腿迈下车子。 “大海,在这儿干吗呢?你不是在派出所上班呢吗?”喜子叔招呼道。 秦山海硬着头皮答道:“啊,叔,我来这办点事。” “嗯,大海,以后有出息了可别忘了叔。” 秦山海不住点头道:“不能不能,叔,你给我爹捎个话,这几天我忙,就不回去了,等忙完这阵子我再回去。” “哎,行,那你赶紧办事去吧。”喜子叔应道。 “好,叔,回见。”秦山海摆手说完就快步走了。 不多时,便来到一处带大院的厂房,门前几辆卡车排着队等着活,一进门就可以听见电锯的巨大噪声,各个车间内都能看到工人干活的身影。 旁边打更房门前贴着歪歪扭扭的两个字“招工。” 秦山海走了过去,敲了敲门。 一位五六十岁的老人,穿着老羊皮袄正在屋里烤火,打开门抬头问道:“有事?” 秦山海指着墙上的字,说“我……来找工的。” 老人点了点头,“进来吧,小伙儿,你都会点啥?以前干过吗?” “呃……没有,我学得快,有的是力气。”秦山海答道。 “伐木、打枝、造材、打捆装车。你能干哪一样?” 伐木、打枝、造材都是技术活,此时并没有高级的机械帮助,一切全靠手动。 工具斧头要利,从树干的根部开始进行,先打上层和侧面,后打下层。 整个过程须不停翻动,打枝丫时,要从大偷翻动、掩牢。枯枝、粗枝砍得必须得与树干齐平,多一分少一分便分出技术的高下和工人的熟练度。 造材,要用电动锯或者油锯将原条截成原木,每个树木的形状、材质各不相同,甚至同一株树的不同部位的形状和材质都有差别,因此应根据每株树的缺陷,分布情况,尽可能造出较多的优质材,以提高木材的造材率和等级率,这都需要专业的技术。 秦山海想了想,前三个活自己是一点都不会,现学显然是来不及,人家也没那个耐心,只得说:“打捆装车我能干。” 老人大量了一下秦山海的身材,还算满意的点点头说:“工资按车结算,三个人装一个车,一车50。按月结钱。” “呃……装一个车多久能干完?”秦山海问。 “不偷懒的话,除了吃饭上厕所的时间,一天从早上五点到晚上天黑,正好一车。”老人介绍道。 秦山海心想,一天干下来,至少能分到十五块,一个月也能拿个小五百了,这活不少挣钱啊。 老人看秦山海沉默,便笑道:“为啥按车结?就是怕有人偷懒,要不卖力气干,耽误进度不说,自己也挣不到钱啊。” “既然来了,肯定下力气,那个……吃住这方面?”秦山海又问。 “厂里有宿舍,条件一般,食堂管三顿饭,能吃饱!”老人说着拿出了个本子。 “行,我愿意干!”秦山海决定了。 “身份证带了吗?登记一下就行了。” “哎。”秦山海应了一声,连忙掏身份证,交给老人登记。 …… 晚上,上河村秦家。 关晓娟骑着自行车载着秦山月来到门前。 “爹。”秦山月喊。 “大伯。”关晓娟喊。 秦德也是刚到家正在放自行车,出门就问:“找到大海没?” “找到大海吗?”关晓娟几乎同时也问道。 “没有,你给我的那几个同学家,我都去了一遍,没人见过他。”秦德道。 关晓娟说:“我们也去了镇上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去了国涛公司小车班,他同事说他出差了,也没见有人来找过他。” “那大海哥会去哪儿呢?”秦山月问。 “唉!”秦德叹了口气。 “别担心了大伯,大海肯定有自己的主见,这事情刚发生,心里转不过来弯,过几天心里想通了,自然就回来了。”关晓娟安慰道。 “姑娘,先进屋里暖和会吧,着急不是也没用吗?”秦德道。 “不了大伯,天晚了,我得回去了,还有几十里路呢。明天我再去镇里派出所找找看。” 就在关晓娟推着自行车要走的时候,同村喜子叔骑着自行车过来,脚一点地,说:“老秦,大海让我给你捎个信,他在镇上办事,过几天再回来。让你别担心。” 秦德眼睛一亮,连忙问道:“你见他了?” “啊。”喜子叔点着头,“我镇上赶集呢,正好碰见大海了。咋了,有事?” “没事没事,谢谢了谢谢了。”秦德稍稍放下了心。 喜子叔笑道:“我以为有啥事呢?没事就行,我回去了。” “来家吃点吧。” “不了不了,家里都做好了,走了啊老秦。” “哎,路上慢点。”秦德点头。 关晓娟叫了声,“喜子叔。” 喜子叔脚一支地,回头问:“哎,咋了?” 秦德连忙介绍道:“这是大海的同学。” 喜子叔点点头。 关晓娟问道:“你在镇上看见大海,具体是哪条街?” “就是主街……好像叫工农路路口。”喜子叔想了想,答道。 “哎,谢谢你了。”关晓娟客气道。 “嗯。”喜子叔转头对秦德道:“这姑娘真俊,老秦,你儿子好福气啊。” “哎,哎。”秦德点头,喜子叔说完骑车就走了。 关晓娟推着自行车道:“大伯、妹子,这下放心了,大海肯定在镇上呢,明天我去找找看,找到了,我打村委会的电话通知你们。” “哎,谢谢你了,姑娘。”收到了儿子的消息,秦德脸色好看了一些。 “路孬,慢点骑啊,嫂子。”秦山月和关晓娟相处的这半天,关晓娟一直让她叫嫂子,这时候没想那么多,顺嘴就叫了。 原本是两个女孩子之间的小秘密,关晓娟一听这话脸刷一下就红了,只好装作没听到,跨上自行车,胡乱挥了挥手,便骑着走了。 秦德看着关晓娟渐渐走远,回身问道:“小月,你刚才叫她啥?” 秦山月也意识到自己喊错了,捂着小嘴笑道:“没啥。” “你叫她嫂子吧。”秦德追问道。 秦山月笑道:“嘿嘿,她让我叫的,她还告诉我她和我哥的事,她家人都同意了。” “同意了?”秦德一愣,站着一动不动。 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十六章大闹相亲现场 秦山月说:“是啊,同意了,进屋吧,爹,外面这么冷,你别愣着了。刚喜子叔说了,大海哥在镇上办事呢,你就别担心了。” …… 隔天上午,古河镇最东头,关晓娟家。 李桂兰换上新买的貂皮大衣,站在镜子前左照照右照照。 “这进口货,做工就是好,我早该添一件这样衣服了。” “铃铃铃……” 正美着呢,就听见门铃响了。 李桂兰整理着衣服,喊了声:“晓娟,去开门,看看谁来了。” 关晓娟往门外走去,说:“妈,我一会有事出去。” 李桂兰坐在客厅沙发上,说:“出哪去?今天家里有事,不准出去。是谁来了?” 关晓娟打开门一看,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妇女领着一个小伙儿站在门口。 “你们找谁?”关晓娟一看小伙儿不认识,妇女正是附近远近闻名的媒婆。 李桂兰走到门前,笑道:“哎,二嫂子,快进屋。” 关晓娟往旁边一让,李桂兰拉着她胳膊说道:“这是你二舅母,进屋里,屋里说。哎呀,你这么客气干什么?大全,你看你,来就来了,还拿东西。” 小伙儿正是高氏林业的董事长高飞之子,名叫高大全。 高大全人如其名,个子有一米八左右,不胖不瘦,长得剑眉星目,皮肤很白皙,就像武侠片里演的武功很厉害的白面书生。 高飞和关凯生意上的来往比较多,两家关系也好,高大全大学毕业后,回来在父亲公司实习,和关凯也有所接触,无意中见过一次关晓娟,从那以后,便如同着了魔一般,父亲高飞看在眼里,自然明白儿子的心思,便和关凯沟通了几次,有了口头上的约定。 小伙儿两手提着写满英语字母的箱子,笑道:“这是给晓娟买的健力宝和粒粒橙。这是托人从广州带来的,给阿姨买的电吹风,这还有,给叔叔带的外国香烟。” 李桂兰客气道:“这礼物太贵重了,我可不能收。” 进屋,李桂兰将媒婆和高大全让到了沙发上,招呼关晓娟去倒水。 关晓娟意识到了怎么回事,面对高大全的笑脸,连正眼都没瞧过他。脸色铁青的就进了里屋,竖着耳朵听着客厅的动静。 无奈之下李桂兰只得自己提来了暖水瓶,给客人倒水。 媒婆打着哈哈:“可不能这么说,一点儿心意,人家能空着手来吗?就是邻居串个门,都得拎点东西,何况这是相亲呢?” “哎,太客气了。”李桂兰应着媒婆,仔细打量了一下高大全。 以前远远见过两次,印象中是个挺好的小伙,今天一看,的确如媒婆说的,这小伙长得俊,还是大学生,又懂礼貌,家里还有那么大个公司,配自己家姑娘那是绰绰有余了,比那个什么海的穷小子可不止好了多少倍。 高大全笑道:“应该的应该的,阿姨,晓娟他?”指了指里屋。“害羞了?” “是吧,甭理她,这孩子脾气有点怪。都是从小惯得。一点活儿不干,天天竟跟我置气。”李桂兰圆道。 媒婆笑着:“理解理解,计划生育吗?你家就这一个娃娃,俗话说,穷养小子富养女,谁的孩子谁不娇惯?这点你放心,将来嫁到老高家,不能委屈了她?” “哎呀,晓娟就是脾气犟点,要说孝顺父母,干点力所能及的家务,那都是应该的。”李桂兰笑道。 “不能,我家不用晓娟干活,做饭有保姆扫地有清洁工。天天玩就行了,旅游逛街,化化妆美美容,做做桑拿,那才是生活。”高大全如实道。 “啥拿?”媒婆问。 高大全解释道:“哦,呵呵,桑拿,就是蒸汽浴,洗澡。” 媒婆懵懂的点了点头。 李桂兰问道:“小高啊,现在做什么工作呢?” “哦,阿姨,我大学毕业后,在父亲的公司实习,现在一边学习一边做财会。”高大全答道。 “咣当!”关晓娟猛的推开里屋的门,气势汹汹跑了出来,客厅三人都愣了,慌忙站了起来。 关晓娟拿起桌上的礼物,一把扔在媒婆怀里,吼道:“谁要你这破玩意,你说你这个岁数了,能干点正事吗?就想着扣点缝子吃个大鲤鱼的,你丢不丢人?拿着你东西,出去!” 媒婆臊眉耷眼的说:“哎呀,这孩子,你这是干啥?这是人家大全孝敬你妈、的。” 关晓娟又抱起桌上的礼物,直愣愣的往李桂兰怀里送,“妈,这人家孝敬你的,你快吃了吧,健力宝,喝,你喝啊。” 李桂兰一推关晓娟,怒道:“你抽什么疯!这跟我有啥关系?人家是来跟你相亲的。” “噗通!”关晓娟将礼物扔在桌上,转头对高大全说:“哎,那谁,你听到没?你弄着电吹风又是健力宝的,你孝敬我妈?你是她儿子啊?我怎么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有你这个哥哥呢?” “我……这……”高大全被这几个疑问句弄得手脚都没地方放,非常狼狈地站在原地。 “你这孩子是干什么?你要气死我啊!”李桂兰再也按捺不住,终于发了火。 关晓娟转头对着李桂兰,毫不示弱的连续追问道:“我有对象了你不知道吗?我和他都快要结婚了你不知道吗?你还整这个老鸨子过来,你是想把我卖到哪去啊?” 媒婆气的发抖,指着关晓娟:“你……你你……”。 李桂兰安慰道:“二嫂子,你别生气。孩子不懂事。” 关晓娟指着高大全问道:“我明确告诉你,我心里有人了,你不要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咱俩没戏,你明白吗?” 高大全表情平静,起身淡淡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你可以拒绝我,但是不能剥夺我追求你的权利,就算结了婚,还有离婚的呢,你不能阻止我喜欢你吧?晓娟,我会让你慢慢接受我的。” 关晓娟指着门外吼道:“接受?你做梦吧,拿着你的吹风机,出去!” 李桂兰拦道:“小高,你别生气,这姑娘人来疯,我等我好好收拾她。” 高大全挑眉说道:“阿姨,没事,我就喜欢晓娟这样的性格。”转头对关晓娟笑道:“晓娟,咱们还会再见面。” 关晓娟凶巴巴道:“谁和你再见?快走吧。”又指了指媒婆:“出去!”说完将桌上的礼品一股脑全扔在高大全脚下。 媒婆气呼呼的拉着高大全,走到门口回头啐了口:“你家这姑娘,真是不懂事!” 李桂兰陪着笑脸道:“二嫂子,对不起了,别生气,改天我请你吃饭。” 高大全脸色非常难看,勉强冲着李桂兰点了点头,“阿姨,再见。” “再见,小高,不好意思了。”李桂兰陪笑道。 “没事,呵呵。”高大全看了关晓娟一眼,嘴角一笑,东西也没捡,转身走了。 媒婆慌忙捡起地上的东西,快步追着高大全远去。 等人走远后,李桂兰骂道:“你犯什么神经病,就算不合适,你面子上也得过得去,你这孩子懂不懂事?这刚过完年,你爸那物流公司,好不容易跟老高谈妥,这马上就要签合同了,你整这么一出,人家能乐意吗?” “我不管,反正我不能看见那个货,油头粉面,色眯眯一看就不是啥好东西。”关晓娟直言道。 李桂兰担心的说:“从小你不愁吃不愁穿,同龄人比你强的没几个了吧?这靠的是啥?还不都是你爸努力挣来的,今儿这事,可大可小,人家追究起来,苦恼的是你爸,你明白吗?” “知道了,我自己跟爸说,你别管了,穿好你的貂就行了。”关晓娟没心没肺的说道。 “唉!这孩子,咋就不懂一点人情世故呢?你啥时候能长大?”李桂兰叹道。 关晓娟吐了吐舌头,没吭声。 …… 真扑下身子干了活,秦山海才知道其中的不易,招工的老人口中说的,抓紧干,一车的活一天就能干完,的确是真的,但是那是对于常年干体力活的熟练工。 秦山海虽然身体强壮,又受过几年的专业训练,但是干这种活还是很吃力。 几个环节的师傅完工后,打出的木材一片片打捆绑牢,装到车上,码放整齐。 几百斤重的木头,三个人要合力才能扛起来,天儿冷,刚开始干的时候还冻得浑身哆嗦,两趟下来,头上冒着烟,细密的汗珠凝成团,顺着下巴往下滴。 另外两个工人都是常年干体力活的,时间一久,就琢磨出了点省力的门道,用的都是巧力。 所以人家干起活习以为常,根本没有太大反应,秦山海怕人看轻了自己,不敢怠慢,只能咬牙坚持,跟上两人的节奏。 中午休息吃饭二十分钟,秦山海感觉浑身上下,连骨头缝里都疼,累的真想睡上一觉。 伙食一般,但是馒头管够,又累又饿的秦山海也顾不上身体的疲惫,一顿饭吃了八个馒头。 吃饭的时候,两个同伴都评价道:“小伙儿是个新手,但是干活实在。” 另一人伸出一个手指道:“别急,我们那会儿刚开始干的时候,还不如你。你的身体条件可以,一周,就坚持一周,身体适应,干活也找到巧劲了,到那时候就没事了。” 秦山海嘴里塞满了馒头,不住点头。 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十七章 关凯的决定 秦山海心想,为了自己心底一直计较的那点尊严,犯过一次错,可不能再错,这次说啥都得坚持住了。 吃完饭,秦山海脱掉棉衣,甩开膀子又跟着两位师傅干起了活。 到了晚上,看着车上装满的货,秦山海笑了,总算坚持下来了,去食堂吃了饭,心满意足的到了厂里的临时宿舍。 零下二十多度的天气,厂房车间里,搭建的大通铺,直接用稻草铺在地下,上面铺着破旧漆黑的棉被,屋内别说炕,连个火炉子都没有。 秦山海根本没工夫考虑天儿冷的问题,此刻眼皮都睁不开了,每走一步身上都疼,也没洗脸洗脚,找了个相对干净的被子,倒头就睡,不到一分钟就打起了呼噜。 两个同伴在屋内看着秦山海,都笑了。 “老朴,别叫他了,小伙儿干活实在,这是真累了。” “哎。咱俩泡泡脚。” 老钱去食堂打了点开水,老朴从角落拿出两个盆,倒上开水,俩人泡着脚聊着天。 “好好带带他,以后咱仨一组,这小伙儿利索,能出活,带好了以后咱俩就轻省点。” “对,现在这么实在的年轻人不多了。” “本来按照规矩,这刚来的新手,一车货也就分他十二块顶天了,我寻思,这小伙儿跟别人不一样,咱仨以后一个组干活,低头不见抬头见,差不多点就行了。” “嗯,咱一人十五,明儿五块钱打点酒、买点菜,咱仨喝点。” “行是行,老钱,可我怎么听说,山上的技术工都两个月没发工钱了,咱们这说是月结,可也两个月也没见钱了。”老朴擦着脚。 “不能吧,孙老板身家几百万,不能欠咱们这点,厂子开着,板材走着,也没啥不对的,明儿找庆大爷问问,应该没啥事。”老钱边说边擦脚,“睡吧,明天再说。” “嗯。”老朴应了一声。 两人聊完,擦了擦脚,倒头睡觉了。 第十七章关凯的决定 山河县凯旋物流公司,关凯和司机小赵闲聊着。 关凯坐在办公桌前,喝着茶水说:“哎,小赵,我看那广州来的胡老板,用的大哥大挺精致,那玩意得不少钱吧?” “嗯,关总,那不是大哥大,那是新玩意儿,叫手机,比大哥大好使,也比大哥大好看。好点的得四五千块钱吧。”小赵恭敬说道。 “咱这儿能买到吗?等有空你去县邮电局看看行情去。”关凯问。 “哎,好。” 关凯大手一挥说:“等咱这单合同一签,我给你拨一万块钱,整两台那个什么鸡,咱俩一人一台!” 小赵忙不迭说:“好,好,是手机,谢谢关总,谢谢。” 关凯点点头,开始摆弄着办公桌上的小盆栽,五分钟后抬头一看,小赵还在一旁站着,便问道:“咋了?有事?” 小赵搓着手讪笑道:“关总,有件事我得跟您汇报一下,我觉得……有点不对劲!” “别磨磨唧唧跟个娘们似的,有话直说。”关凯往老板椅上一靠。 小赵直言道:“合同的事,我觉得有点不对劲!你说我报价也送去了,高总表现的还挺满意,给咱承诺了这两天就签合同,咱按照说好的时间,去找了他三趟,都没人影。这个合同对咱公司这么重要,可别出岔子!” 关凯皱眉思索了一下,说:“不会的吧,我和老高一直关系挺好,打电话他不是说出差了吗?等回来的,回来应该就联系我了。” 小赵俯身问道:“关总,你打电话,他告诉你他出差了?” “啊。”关凯点头。 “那就更不对了,他这是躲你呢!中午我去给车加油,正好在加油站看到了高总的车,高总就坐副驾驶呢!”小赵连忙说。 “躲我?不会吧?咱也没得罪他啊?”关凯皱眉思索着原因。 半晌,关凯摆手道:“行,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我打个电话。” “哎。”小赵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关凯拿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家里的号码。 李桂兰接起电话,将高大全来家见面的经过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关凯越听越烦躁。 “这事你为啥不早说呢?”关凯问。 “呵呵,你不让我别管吗?晓娟跟我说的更有意思,让我别管,穿好我的貂就行了。你爷俩不是能得很吗?我管你这些破事干啥?你不关总、关大本事吗?”李桂兰讽刺的说道。 关凯烦躁的说:“行了行了,这关系到公司发展前途的事,不是小事,你就别再这上面跟我赌气了!当时你在旁边看着,能让她这么干吗?这不是让我坐蜡吗?现在老高好像生气了,合同卡住了!” 李桂兰反驳道:“呵呵,反正就是给人家赶走了,你说咋办?闺女被你惯得,离上天就差个窜天猴了,我能管住吗?关楼上都能跳窗户跑了,我有啥办法?” “那你意思这还怪我了?啥都不让你干,就在家看个孩子你都看不好?”关凯一下火了。 “你当爹的,就没有责任吗?!闺女说啥你答应啥,是你同意闺女和那个穷小子谈恋爱,现在反过来怪我了,”李桂兰反问道。 关凯气笑了,一手拿着电话,一手拍着桌子吼道:“我的责任?!我让你买两个貂换着穿,这就是我的责任!我挣钱,你总得干点什么吧!?” 一听丈夫真发火了,李桂兰顿时语气缓和下来,“那你说怎么办吧?” 关凯叹了口气:“晓娟呢?你让她接电话。” “走了,说是去镇上有事。” 关凯拿着电话沉默了一会。 “喂,老关?”李桂兰试探的问道。 “嗯。” 李桂兰问道:“那现在怎么办?你答应晓娟的事,还算不算?要不我给晓娟找回来,再劝劝?那老高的儿子条件不错的。” 关凯考虑了一下没回答,“让我想想!”说完“啪”的一声挂上了电话。 坐在办公桌前点了根烟,看着桌面一动不动。 李桂兰在家挂掉电话后,也意识到问题严重了,因为丈夫的这个物流公司规模虽说不算小,但是和林业集团公司一比就差了火候,所以这两年一直被林业公司的运输车队打压。 以前很多林业公司没有自己的车队,关凯的公司就不愁活干,从前年开始,各大公司都开始组建自己的运输队,凯旋物流的生意每况愈下,关凯的心情也越来越差,作为妻子,对丈夫公司的状况还是很了解的。 虽说关凯在外面打拼创业经常不回家,但是对自己一直没少了关心,不管是金钱方面还是感情方面,每天无论多忙都给家里打个电话。 结婚后的这些年,别说打,两人连吵嘴的时候都少,所以李桂兰也很满足于现在的生活。 这次关凯在电话里发火,句句诛心,李桂兰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错了。 坐了一会,斟酌了一下措辞,便拿起电话对关凯办公室拨了过去。 “喂!” 李桂兰真诚的说道:“老关,你别气了,这事是我不对,我这就去找晓娟,好好劝劝她,把这其中的利害关系给她说明白!” 关凯沉默了几秒,下了决心。 “桂兰,这事我决定了!我不能为了这点利益就让女儿受委屈!既然答应了女儿,我就要做到,不然这个亏欠,可能我会后悔一辈子!挣再多钱不都为了女儿吗?生意没了可以再找机会,女儿没了我活着还有啥意思?”关凯斩钉截铁的说道。 李桂兰一听,眼睛就红了,“老关,我明白了!不管对错,你决定了就行!等晓娟回来,我把咱们的决定告诉她!” “嗯!” 关凯挂了电话,又拨了个大哥大的号码。 此刻表情不再纠结,真做了决定后,似乎也没有那么难。 十几秒后,对面才接起了大哥大。 “喂,高总。” “啊,有事吗?” 关凯语气谦卑的说:“高总,您出差回来吗?我寻思……你哪天有空,咱们赶紧把合同签了,我这公司也好做规划。” “呵呵,老关,我问你,咱俩是啥关系?”高飞语气冰冷的问道。 “高总,咱俩是最好的朋友!”关凯答道。 “你要这么说,合同我没法签。” 关凯沉默了一会,又问道:“高总,我没明白你的意思,这个报价是咱谈好的,利润我又往下压了五个百分点,您有什么不满意的吗?如果有,合同细节咱们可以再谈……” 高飞打断道:“做生意讲究的是信誉,你懂我也懂,但是您关总可没跟我讲信誉啊?您可是一点面子也没给我留!” 关凯语气和缓的说:“您这么说我就不明白了,是我哪点没做到吗?去年的合作,在运输细节上,我自问保质保量的给您完成了啊。如果哪个环节有问题,您直接指出来,我接下来让公司做个整改,今年开始,把活给您干利索了不就行了。” 高飞直言道:“老关,你就别装傻了,咋回事你不明白吗?我家大全看上了你家姑娘,年轻人自由恋爱,法律都保护,你比法律还牛呗?话又说回来了,如果咱俩事先没有话,那我啥都说不出来,可问题是咱俩商量好的让孩子见面,然后呢?你家姑娘怎么做的?面子给我摔地上栽稀碎?” “……”关凯沉默。 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十八章 踹了个跟头 高飞继续追问道:“俩孩子相亲,如果真是一头热,那不合适就说不合适的,我也不是不讲道理,晓娟要真不同意,我高飞不能强逼着你,硬让你把女儿嫁过来!可我怎么也想不到,相亲那天,你家晓娟能做出那样的事,把说亲的老媒红和大全一道赶出了家门,最后还把大全买的东西都扔了出来,老关,我现在问问你,你是怎么给的我面子?” 关凯硬着头皮答道:“高总,女儿不懂事,我代他向您道歉了,咱俩说这事那时候,我还不知道女儿自己都谈了对象,所以后来才导致发生了这个事。晓娟缺管教,您别跟她一样的!” “呵呵,行,我不跟她一样的,你刚刚说要签合同对不对?”高飞笑道。 关凯咬牙回答:“对!” 高飞强硬的说:“行,那我就不讲理一次,关总,你要说咱是生意上的朋友,那这个合同我签不了,因为现在的市场价格和别的公司给的报价,我还可以再往下压五个点!而且事情到现在,已经不是几个点利润的问题!你要说咱们是亲戚,那又是另外一回事!都成亲家了,签合同就是你老关一句话的事,明白吗?” “……”关凯依旧沉默。 “说完公事,那我说说私事,咱俩这几年私下也没少接触,感情也有!所以我就想问问你,我家大全带着礼物姿态很低的笑脸上门,为啥要受这样的侮辱?还有,我家大全哪点配不上你家晓娟?你告诉我,我让大全提高提高!” 关凯牙都咬碎了,半天憋出一句话:“行,我明白了!高总!” “嗯,你自己合计合计,想好了给我打电话。”高飞撂下一句话就把大哥大挂断了。 与此同时,关晓娟回家,李桂兰将她拉到沙发上,一五一十将事情经过告诉了她。 关晓娟眼眶通红,非常感激父母的开明,同时,又担心父亲的公司会出问题。 平心而论,高大全的条件的确很好,长得挑不出毛病,学历高,素质也到位,可关晓娟就是对他不来电。 此时此刻的关晓娟有点“曾经沧海难为水”的意思,自从恋上了秦山海,就从来没想过移情别恋,至于高大全,连想都没想过。 关晓娟在心里嘀咕,言情里都写了,失落彷徨的时候,最想把心事说给心上人听,可秦山海这家伙,给家里捎了个口信,就没影了,找了不少地方也没找到,不知道躲哪里去了,真是太气人! “阿嚏!”秦山海干活的时候冷不丁打了个喷嚏。 天蒙蒙亮,秦山海就跟同伴起床,简单洗漱了一下,准备开始干活。 山上的林子砍伐完毕,就用拖拉机运到这里造材,然后大包装车运到外地,秦山海今天的工作就是卸车、打捆、打包装车。 “一会儿来车货,卸完车吃饭。”同组的老朴告诉他。 活动了一下身体,肌肉酸痛酥麻,秦山海知道,这是运动量忽然加大导致的肌肉拉伤,过几天就会渐渐恢复、慢慢正常。 其实秦山海心里是有点疑惑的,登记的时候,打更老大爷只说装一车多少工钱,也没说卸车给不给工钱,但是想了想,又不好意思问。 算了,自己毕竟是新手,埋头干活得了,给不给钱,就算锻炼身体了。 “车来了,小秦,搭把手,把后斗子打开,抓紧干,卸完吃饭。”老钱招呼道。 “哎。”秦山海应了一声就过去干活。 “咣当!”两人合力将车斗子翻开,秦山海“嗖”的一声蹦到车斗上,一伸手把老朴拉了上来,老钱在车下帮忙接货。 三人合力开始往下面卸木材,刚砍下来的原木没有切割成材,比较重,要借用一些简单的工具才能卸车。 秦山海不太会用这些工具,便在一旁一边帮忙一边学。 一车材卸卸完,天也大亮了。 “完了没?哥几个?”拖拉机驾驶位的遮雨棚里蹦下来一个青年,对车后几个人问道。 “完了完了,后面有木头,别直着倒,往前开,从侧面倒出去。”卸车的老钱指挥着说。 “好嘞,那个谁?对,就你,去把手推车弄来,把这些木材弄造材车间去。”青年指挥道。 “哎。”秦山海一听就转身去找手推车。 “嘭!” “噗通!” 秦山海感觉身体一下失衡,没有任何反应,便一头扎在了路边的雪地里。 “大海!我一瞅果然是你这家伙!这回落我手里了吧?” 秦山海转头一看,正是刘晓!刚刚正是刘晓一脚把自己踹飞几米远! 情急之下说道:“晓,你干啥?” “干啥?揍你!”说完,刘晓对着坐在地上的秦山海又是一脚。 秦山海有了防备,侧身躲过,忙道:“你犯什么神经?” 老朴老钱一看打架了,放下手中的活,赶紧跑了过来,“咋回事?” “哎,赶紧拉开。” 老朴说着上前将秦山海扶了起来,刘晓推开老朴,吼道:“没你们事!都给我一边呆着去!谁再拉我别怪我不客气!” 这两位师傅也都是老实人,一看刘晓气势汹汹,也不敢再上前,便尴尬的站在一旁。 刘晓眼里冒火,又是一脚踹了过去,秦山海抬手一抓一推,将刘晓推了个趔趄道:“你踹我一个跟头,我不跟你一样的,我告诉你,别得寸进尺!真动手,你不是对手!” 刘晓疯了一般,抡起王八拳冲了上去,嘴里吼道:“打不过你也得打!这么多年同学,你把老子往号子里送!” 秦山海一看刘晓两个手臂如同风车般转着圈,瞬间就到了眼前,无奈抬胳膊硬抗了两拳,侧身绊住腿,伸手一推,刘晓倒地。 “晓!你冷静点行不行!”秦山海劝道。 刘晓坐地上喘着粗气,大声吼道:“我冷静啥?你明知道我家里还有个生病的老娘,你把我弄号子里,我娘为了我眼都哭瞎了!” 秦山海伸手将刘晓拉了起来,点着胸口说道:“那是你自己作的!好好干你的伐木工不好吗?工资足够你家里开销了!非要走歪门邪道吗?啊?你偷木头,跟那胡疤瘌混一起,你是他的个吗?坑死你都不带眨眼的!” 刘晓冷哼一声,推了一把秦山海,语气讽刺的问道:“你还教育起我来了?你不是干警察去了?咋了?让人撸了?咋跑这儿干苦力了?来,这儿人多,你那一套大道理拿出来给大伙儿上上课,看看能不能说出钱来?” “晓,咱们是同学,还是好朋友,我这都是为了你好,你懂不懂?”秦山海继续劝道。 刘晓斜眼道:“呵呵,大海,你可拉倒吧,你自己看看你这个熊样,还为我好。” 秦山海正色道:“是,我现在是干苦力,就算是一辈子干苦力,也要干干净净做人,堂堂正正挣钱,违法的事不能干,早晚被逮住,你说你拘留几天还算好,要是你进去了,你家里老娘可怎么办?还有,我告诉你,你进去这几天,我问了刘所,刘所是个好人,他觉得你被拘留了,家里老娘孤身一个人,怕没人照顾,就领着民警去慰问,另外他考虑到你家庭情况,还把你的案子从轻处理,让你早点出来照顾老娘。都这样了,你还不理解?” 刘晓瞪眼道:“我理解个毛线!你义正辞严的对我咔咔一顿批判,搞得好像你还是警察一样,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活在梦里,皮都让人扒了,都混的在这儿扛木头了,你还在这跟我谈道德,讲大义?你可不可笑?” 这些话,秦山海越听越诛心,被刘晓几句话冲的一声不吭。 刘晓伸手推开秦山海,“滚开,咱俩掰了!以后别说咱俩是同学!” 秦山海愣在原地。 刘晓说完走到门口对着打更房喊道:“庆大爷!” “咋了?”几秒后,打更房老头叼着烟袋伸头问道。 秦山海一看,刘晓口中的庆大爷正是昨天给自己登记身份证的老头。 刘晓看起来和庆大爷很熟了,张口说道:“这秦山海跟我不对付,让他打铺盖滚蛋!” 庆大爷看了秦山海一眼未置可否。 刘晓说完,走到拖拉机跟前,拿出摇把弄着火,突突的开走了。 庆大爷对秦山海挥了挥手,秦山海犹豫了一下,便走了过来。 “你俩矛盾了?以前认识?”庆大爷眯着眼问道。 “嗯,我们是同学,矛盾谈不上,不让干,我就走!”秦山海心情很烦闷,事已至此,也懒得绕弯子。 庆大爷拍了拍秦山海肩膀道:“你干你的,晓在山上干活,你在这儿干活,你俩别碰面就行,我听老师傅说,你干活挺实在,在这踏实干着吧。” 秦山海点了点头,胡乱抹了一把脸,湿漉漉的。 …… 山河县凯旋物流。 关凯将小赵叫进屋,开口道:“高总这单生意黄了!你给公司下面的人说,这段时间不要坐办公室里喝茶聊天了,往镇上几个大公司多跑跑,拉拉客户!” “黄了?不是谈好的吗?”小赵着急的说道。 “这高飞不仁义呐!算了不提了,不靠他了!咱们还是自己拉客户来的实在。晚上通知公司骨干开个会,再商量商量对策吧。”关凯烦躁的说道。 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十九章 刘所的家访 小赵点了点头,站在旁边沉默了一会,小声嘀咕道:“那手机不也完了吗?” 关凯一瞪眼,拉开抽屉,拿出信纸,“不能完!没了他老高,咱还不过了吗?我给你批条,你去财务拿钱,给我挑最好的买两台!” “哎,谢谢关总。”小赵忙不迭的点头,心情一下好多了。 …… 古河镇派出所门口,刘正坤将他的凤凰自行车推了出来。 “老刘!你这是去哪?” 刘正坤抬头一看,正是姜书记,脚蹬幸福125的摩托车。 “哎呦,姜书记,您怎么来了?我这正准备下片区看看呢。来,进屋喝茶。”刘正坤招呼了一声,就要把车子支起来。 “不用了,不能耽误了你工作,咱们简单聊几句就成。”姜书记将摩托单腿支了起来,跨脚下车。 “有什么吩咐,劳烦您亲自跑一趟?有事儿您打个电话,我就过去了。”刘正坤客气道。 “咱就别整这些客套话了,我来就是问问,上回打人那个事儿,处理的怎么样了?犯错误的赶紧让他下去,我这边可是好几个人排着队呢!”姜书记直言道。 刘正坤连忙道:“我正要给您汇报,这事儿调查清楚了,秦山海并没有动手打人,当时在场的杜文斌也可以作证,田二亮自己也承认了,是他耍无赖,硬说是秦山海打人,他主要想逃避责任!秦山海就是抓了一下他衣领,我已经郑重警告他了,现在在家反省呢!” 姜书记考虑了一下,调侃道:“我怎么不明白呢?一个毛头小子,是怎么就让你这个刘大所长用这么大劲儿护着?你不是拿人东西了吧?” “姜书记,你这可冤枉我了。我老刘啥人你不知道?哪能犯那个错误?”刘正坤开了个玩笑,拉着姜书记的胳膊郑重说道:“我给您交个底吧,这个小伙儿我还就真看中他了,要块头有块头,要个头有个头,思想也端正,这绝对是干警察的好材料,只要把底子打好,以后前途无量!” “呦,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想见见他!都让你夸出花儿来了!” 刘正坤笑道:“有机会的有机会的,您可别不信,这小伙儿的确有样,对了,那个事情经过的材料都在我办公桌,您要不相信,我现在那给您看。” 姜书记摆着手道:“不用了,你老刘也不会骗我,既然你们弄清楚了,我也不插手了,不过老刘,以后这种事要及时汇报,毕竟政府也有权利对你们派出所提出建议和意见,还有,以后牵扯到违纪的事,决不能姑息迁就,这个秦山海如果再犯类似的错误,一定从严处理,抓衣领也不行!” 刘正坤笑着保证道:“是是,这事儿一定听您的!我管理好,再出事您处分我!” “那行吧,我还有点事,就不耽误你工作了。”姜书记边说边跨上了摩托车。 刘正坤挥手笑道:“哎,好,姜书记,您慢走。呵呵,摩托不错,时髦!” 看着姜书记骑摩托走远,指导员于正从所里出来,对刘正坤问道:“老姜来干啥呢?” “还能干啥?辞退秦山海,好让别人顶替呗,还好被我劝了回去,老于,经过咱们努力,这下秦山海终于没事了,正好我下片区,到他家通知一声。”刘正坤牵着自行车说道。 “这老姜可不好说话,也就您能对付他了。”于正笑道。 刘正坤心里石头落下,松了口气,笑道:“嗯,老于,我去了,对了,县局刚下发了几个文件,你拿了看一下,晚上给大伙儿开个会,统一一下思想。” “哎。”于正心情不错,打了个响指,就去门卫收发室拿文件去了。 …… 刘晓开着拖拉机从厂子里出发,准备去山上干活,正好看到路口一家包子铺,里面已经热火朝天了。 把拖拉机停在路边,从驾驶室蹦了下来,伸手拿了个脏了吧唧的灰毛巾,对着身上打了几下,将粘的雪和脏东西擦掉,抬腿进了包子铺。 热气腾腾的大蒸笼,铺满了猪肉大葱馅包子,看着很馋人,蒸笼旁边一位四十来岁的妇女戴着白套袖,手里拿着木夹子,一边收钱,一边往牛皮纸里装包子。 “刚出锅的肉包子,两毛一个,一块钱六个。”卖包子的老板娘吆喝着买卖。 “老板娘,给我来一块钱包子。”刘晓对着冻僵了的手指哈着气,搓着手从口袋里掏出钱,递了过去说道。 老板娘两个手指头夹住钱,往旁边的纸箱子里一扔,随手抄起一张牛皮纸,另一只手操作木夹子,速度极快的夹住包子,放在牛皮纸上,包好,递了过去。 “真香,这包子看着都馋人呐!”刘晓接过来包子,两口就是一个,出了门迈上了拖拉机,准备吃完包子再上山干活。 “这不刘晓吗?”关晓娟一手推着自行车,一手咬着包子,对着刘晓走了过来。 刘晓抬头一看,没吭声,继续吃着包子,他知道上学的时候关晓娟就和秦山海俩人关系要好。 在刘晓看来,关晓娟和秦山海俩人是一个阵营的,自己刚把秦山海踹了个跟头,便不想搭理关晓娟。 “哎呦喂,老同学,咋了?装不认识我?”关晓娟性格本就直爽,对于老同学的冷淡也没当回事。 刘晓耷拉着眼皮,勉强笑着说了句:“晓娟,你也买包子吃呢?” “嗯呐,镇上的包子就这家好吃,你这是……要干活去呀?”关晓娟问道。 面对关晓娟的热情,刘晓也有点不好意思了,吃着包子笑道:“上山砍木头去,我可不能给你比,吃穿不愁的,我得干活挣钱养老娘呐!” 关晓娟笑道:“呵呵,上学那会儿我就知道你聪明,学东西快,有了手艺就是好,勤劳致富吗?” 刘晓吃完了包子,拿出毛巾胡乱擦了两把手,笑道:“这个天儿干活,遭罪啊,你是不知道有多苦多累……得了,跟你说也没用,我得赶紧上山了,不能耽误了工作进度。” “行,那再见吧。对了,刘晓,你这几天见没见过大海啊?我和他爹把附近都找遍了,也找不到他。”关晓娟挥手说道。 刘晓一怔,吞吞吐吐说道:“没有……没见过,我山上干活成天也不下来,你……这是干啥去啊?” “还是去找大海呗,你说这一大活人就是找不见,他给家里捎了个口信说来镇上了,找了几圈也没见人影,真急死我了。”关晓娟推着自行车就要走。 刘晓拿出拖拉机摇把,插在发动机上,另一只手压着缸头的降压杆,动作停顿了一下,问道:“哎,晓娟,你这么急找他干啥啊?” “大海不是当警察了吗?前几天出了点事?他脾气又执拗,有点担心他。”关晓娟停了下来,回头说道。 “你俩确定关系了?”刘晓接着问道。 “嗯,确定了。这几天你见过大海吗?” 刘晓没回答,右手开始大幅度的摇着摇把,猛摇了两圈。 “突突突突!”发动机烟囱冒着白烟,刘晓一纵身钻进驾驶室,犹豫了几秒,忽然探头说了句:“往南走,一里多地,最大的那个木材厂子,大海在里面干活呢!”说完踩着油门就走了。 关晓娟喊了声:“哪儿?南边?真的吗?” 刘晓没回头,开着拖拉机一溜烟走了。 关晓娟心中疑惑,这刘晓以前和大海关系一直不错,今儿咋有点不对劲呢,找到大海再问问吧。 单脚踩着脚蹬子,助跑两步,迈腿坐上车座子,蹬着就往南走。 边走边想着心事,一会见了大海,一定要问个清楚,既然是男女朋友了,有啥事要跟自己说啊,这么晾着算这么回事? 正想着呢,就听到身后有人喊道:“哎,晓娟,去哪儿啊?” 关晓娟转头一看,高大全开着一辆崭新的黑色本田轿车,车窗开着,正在跟自己打招呼。 “关你什么事?你怎么跑这儿来了?”关晓娟瞪眼问道。 “我去你家,阿姨说你出来了。我就溜达一圈找找啊。” 高大全控制着脚下的油门,车子一顿一顿的,勉强和关晓娟的自行车速度保持一致。 “哎,晓娟,停下说行吗?这太费劲了!”高大全伸着头说道。 “我跟你有什么可说的?你赶紧走吧!”关晓娟对着车扫了一眼。 “你干嘛去啊?我送你吧,自行车放后备箱里吧。” “你神经病,谁稀罕你送?你也真是贪了个好爹,我告诉你高大全,你爹越逼我家,我越不可能同意,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关晓娟恶狠狠的说道。 “什么?我没听明白……你说什么?谁逼你了?我爹逼你了?”高大全着急的说道。 “滚!”关晓娟啐了一口。 “晓娟,我没别的意思,你别误会。你停下,我给你解释清楚!” 关晓娟没答话,突然捏了手闸,一拐车把头,向着田间的小路走去。 “哎,晓娟,晓娟!”高大全停车喊道。 关晓娟没回头,一溜烟顺着小道就向附近的村里骑了过去。 高大全无奈的叹了口气,只好开车离去,自言自语道:“我爹又干啥了?” …… 上河村秦家。 “没事了?你说大海没事了?可以回去上班了?”秦德从木凳上猛的站了起来,眼珠瞪得溜圆。 刘正坤笑道:“对,老哥,经过我们调查,秦山海并没有犯原则性的错误,所里对他的处理结果就是回家反省,并且保证以后遵守纪律,就可以回去上班了!” 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二十章 迈出第一步 周秀兰一激动,把从家里黑白电视上学的词都用上了:“哎呀!刘大人,你是大好人啊,这,我怎么谢你呢?” 刘正坤懵了,赶忙道:“不是,嫂子,我不是刘大人,我是古河镇派出所的所长。” 周秀兰抹着眼泪,在围裙上擦着手,连连点头:“对,对,所长,您别介意,我乡下人不会说话。” 秦德在屋里来回走了两趟,转头一把握住刘正坤的手沉声道:“刘所长!我……我感激不尽!可算是没出岔子,你都不知道这几天我家里咋过的……。”说到这,秦德鼻子一酸,勉力控制着情绪,也没把剩余的话说完。 秦山月拉着秦山河的手,连哭带笑地说道:“娘,爹,大海哥没事了!” 刘正坤看着屋内简陋的家具和仅有的一台黑白电视机,更加用力地握着秦德的手,问道:“大海去哪儿了?我怎么没看见他呢?” 秦德忙道:“去镇上了,我找他回来!不能耽误了上班。” “嗯,明天让大海去派出所,找我报道就行了。” “谢谢,谢谢。”秦德不住道谢。 秦山河感觉到气氛不对,看着娘都哭了,嘴一撇,也要哭。 秦山月从兜里掏出一颗糖,哄道:“小河不哭,吃糖吧。” 看到姐姐手里的糖,秦山河眼睛一亮,顿时不哭了。 看到秦山河的表现,刘正坤不解的问道:“这孩子……?” “唉!小河……从小智力就有点问题,你说这孩子都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智力不行就不行,有口吃的就行了。我这个家庭,让领导见笑了!”秦德尴尬的说道。 “……”刘正坤沉默了,对于秦山海的家庭情况,他从秦山海口中也听到过一点,但是根本没想到会困难到了这个程度,嗓子头如同有东西卡主一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小月,赶紧给窝里老母鸡宰了!今儿高兴!我跟领导好好喝点。”秦德吩咐道。 “哎。”秦山月应了一声就往门外走。 刘正坤伸手拦住,指着木桌上的剩饭哽咽道:“老哥!我们警察有纪律,不能吃拿卡要。说句见外的话,你家里条件不太好,还有个张嘴等吃的娃娃,你们自己吃的都是什么?这都是玉米饼子就大葱!就算你杀了母鸡,我忍心吃吗?啊?” 秦德懦懦道:“领导,您这是哪里话?您今天来我家,那是屈尊!吃个笨鸡咋了?你要是不留下来喝一杯,让我老秦的老脸往哪儿搁?左邻右舍还不得笑话我?” 刘正坤沉默许久,两手托着额头,抹了把眼睛,重重点头道:“行!老哥,今儿,我不走!” “哎,这就对了。”秦德高兴的说道。 秦山月跑到院里鸡窝抓鸡,周秀兰帮衬道:“我去村里小店买瓶酒!” 秦德安排道:“嗯,买一块八的,山河陈酿!” 鸡杀了,酒也买了回来,秦德和刘正坤坐着木板凳聊天。 周秀兰和秦山月就在锅屋里忙活,屋顶的烟囱开始冒烟,地锅里烧着柴,开始炖鸡,围着地锅贴了一圈白面饼子。 刘正坤详细的问了秦山河的情况,得知这孩子从小智力就有障碍,现在十八岁了也没有太大的好转,这病一阵阵的,有时候智力像两三岁,有时候说出的话又成熟不少,没有能力自理,必须要人照顾。 刘正坤见多识广,掏出了个笔记本,一边记一边说道:“我听说,大城市里有那种启智学校,虽然不能完全恢复正常人,但是通过学习,也能让孩子自立。这个事我记下了,我会找镇领导反映,你家里条件差,看看镇上能不能解决一部分费用!” 秦德忙不迭的道谢,“如果真有办法能让小河自立,那可是天大的好事,我想都不敢想,从小领到这么大,也习惯了,思想上也麻痹了,总觉得孩子治不好了,您这一说,我又有了希望。领导,您是个好人啊!” 一盆鸡端了上来,饼子也装了一盘子,秦德把山河大曲打开,倒了两碗。 秦德不时和刘正坤碰杯,刘正坤没拒绝,实实在在的喝了几口。 一家三人都把鸡身上肉多的部位,客气的往刘正坤面前送,只有秦山河兴冲冲埋头啃着鸡腿,大冬天吃的满头大汗! 刘正坤一顿饭吃的心里是五味杂陈,心里想着,能为这个穷苦善良的家庭做点什么,对,把秦山海带好,当好警察,就是对这个家最大的帮助了! 临走前,趁大家不注意,刘正坤在饭碗下,塞了五十块钱。 推着自行车,面对门口站着不停挥手的一家人,刘正坤转过头,不忍心再看一眼,一句话没说,一咬牙抬腿蹬上了自行车。 钟国涛陪同吴总去燕京出差,此行的目的主要是考察这儿的木业公司,无论是家具制造技术还是销售方法都要领先小县城很多。 振兴木业的发展已经到了瓶颈期,原木资源有,人力资源也够,就是在深加工方面还是空白。 吴总清楚,从种下树苗一直到做出成品卖到消费者手中,是一个系统工程,从树木的砍伐到造材以及运输这方面,自己公司各有分工,已经可以很熟练的完成。 但是如何把板材做成高质量的家具,然后又怎么把这些家具卖出去,其中的渠道,销售方式等等都需要向业内领先的公司学习,因为这才是赚钱的大头。 振兴公司现在赢利的方式在于原木资源和员工的体力劳动,想要更进一步发展,必须引进先进机械和技术人员,独立自主完成从生产到销售一体化的工程,这才是行业立足的根本。 这些都是吴总考虑的事,作为司机的钟国涛对这些公司发展方向的大事没有太多的关注,他这次出差藏了点私心,主要是想在这些发达的城市,找一些适合老家人干的项目。 同秦山海的一番交谈,钟国涛感慨良多,平时自己在家没感觉到有什么不对,秦山海当兵五年,回来后,家乡除了建了个桥,一点没变。 路还是那个泥路,房子还是那些老房子,村民的主业依旧是种地,年轻点的来闲暇时镇上打点散工,一月多挣个二百块,就算见了世面了。 在上河村,钟国涛虽说不是村上党领导的,但也算年青一代里思维比较活泛、比较靠前的了。一直有个想法,就是想点办法让村子富起来,见识了外面的世界,这种想法更加坚定。电视上、报纸上,天天报道哪个村走在了致富奔小康的前列,哪个村养殖户年赚几十万,最令人惊讶的是,据说有个华中村,今年就可以实现家家户户住别墅、开豪华轿车、存款上百万。这个村子已经成为国内最富裕的村庄,号称“天下第一村”。 参观考察非常顺利,吴总心情不错,便想趁着机会放松一下,玩两天。 来到了祖国的心脏,自然要领略一番大好河山。便让钟国涛开着车,两人去爬爬长城、看看故宫,再吃点燕京的特色小吃。 趁着两人独处的机会,钟国涛把内心的想法对吴总闲聊了几句,吴总属于改革开放后第一批富起来的人,自然有很深的见识,眼光也很独到。 听了钟国涛的想法,吴总一针见血的评价道:“先说说客观条件,要想富,先修路!你老家上河村在咱们古河镇是垫底的了,因为啥?最大的原因是因为消息闭塞,交通不便,一到下雨下雪,别说运输的大车,就是驴车都能陷泥地里,现在有点钱的老板,谁愿意把钱拿到上河村那种环境投资?” 钟国涛开着车,不住点头,“吴总,修路这个就难了,也不是我一个小老百姓能弄成的事,也不能一上来就想着修路,一切都得从小事做起啊。” 吴总心情不错,看了看表,笑着说道:“到地方还得半小时,行,今儿闲着没事,那我就跟你扯两句。” “哎。”钟国涛应道,眼睛盯着车前,专心听着。 吴总接着说道:“像咱们这种企业,在山河县算是一流的规模了,但是在这儿呢?今天你也看到了,这里是什么规模?什么档次?做出的产品提升了多少价值?咱一根木头从种上到成材经历了几十年,在咱手里粗加工,去掉成本有利润多少?今天咱参观的这个厂,低价拿着我们的半成品,在工厂流水线里过一遍,挣的钱就是我们的三倍五倍!公司想往前走,就要进步!就要学习别人的先进经验!农民致富也是一个道理,要转变思想!但是这个转变思想却是最难的。” 钟国涛若有所思的说道:“农民就该种地,这是几千年流传下来的习惯,靠着土地讨生活,思维上觉得理所应当的,因为大家都是这么生活。” “天天喊口号说改革开放,这个改革开放到底改的是什么?说白了,第一步就是要解放思想,改掉以往固有的陈旧观念,就拿咱们镇的老农民来说,固有观念就是种地收割,盼着有个好收成,吃饱饭不挨饿就是好生活,农闲的时候串门喝酒侃大山,有很多人其实并不是不想富,而是不知道怎么富,普遍文化水平低,真让他走出农村离开了庄稼地,除了出苦力,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所以他们愿意种地,只要有个好收成,一年的温饱不成问题了,这也是他们不敢迈出这一步的原因,因为思维上不愿打破旧有的模式,比较胆小谨慎。”吴总分析道。 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二十一章 吴总帮忙 钟国涛听了这一席话思索良久,快到地方的时候,开口说道:“吴总,我觉得您说的有道理,想法太宽泛太宏大,如果从小事做起,一小部分人尝到甜头,大伙儿自然就愿意接受,毕竟大家都想过上更好的生活。” 吴总笑道:“嗯,你接着说,比如说?” “在我们上河村,山上的山货,农民的农产品和饲养的家禽,这些都不稀罕,也不值钱,山上的野菜、野果、菌类、山鸡、野兔这些在燕京的价格是上河村的十倍都不止。” “呵呵,这不是又回到一开始的话题了,你考虑的太简单了,这些东西要弄出去,谈何容易?你总不能靠着用板车往城市运吧?这可不是开玩笑,毕竟跋山涉水的,就算你有力气,拉着板车运,运输过程中如何保鲜?食品的安全问题如何保障?运出去你卖给谁?有没有营业执照?这些你都没考虑吧。小钟,这不是你一个人就能干起来的事,有些规划和项目需要拉投资,也需要你们村领导班子的合力协作。”吴总句句在理。 “您说的有道理,您这么你说这事还真不容易。”钟国涛感慨道。 “嗯,这次咱们学到了燕京厂子先进的机器和管理经验,回去我就开始着手起草规划书,上报总公司,接下来如果顺利,咱们公司将会往前迈出一大步,也会给咱们古河镇提供不少的就业机会,公司盈利的同时,也是让带动老家人致富的好事,这些还远远不够啊,毕竟咱们国家,以农民为主,真正要全部富起来,是个艰苦奋斗的过程,你的远大理想,还需要从长计议。”吴总总结道。 到了目的地,钟国涛将车停好,跟在吴总后面向着景区走去。 吴总忽然停步,开口道:“小钟,你要想给老乡弄点外快,或者你自己赚点小钱,我倒是想起个事来。” 钟国涛听了这话,眼睛一亮,恭敬答道:“自从给您开车,您没亏待过我,补贴补助还有奖金加一起比工资还高,我在我们村算是可以的了,他们都说我在镇上跟了大老板混,有出息,这些日子我只要回家,我爷爷就跟我念叨,说我不能只顾着自己在外面吃肉喝汤,得想着家里还有一群受苦的父老乡亲,我一琢磨,也是,毕竟生我养我的地方,我总想看着她好起来。” 吴总拍着钟国涛肩膀说:“呵呵,小钟,当初把你从运输队要过来,就是看中你这点,不骄不躁,最重要的是不忘本,我没看错人啊。”说完拉着钟国涛在景区门口的长椅上坐了下来,接着说道:“这个事呢,我也是无意中了解的,你刚刚一直说农民挣钱的事,我就一下想起来了,上次咱们去申城,你也见过胡老板,就是那个四十多岁,有点败顶的胡老板,他能折腾啊,除了跟咱们公司合作以外,其他还有不少项目再做,其中就代理了一个手工编织的项目。” “手工编制?”钟国涛问道。 吴总接着说道:“对,就是织毛衣,按件记资,当时我听胡老板说这个事,还挺有意思,在咱们中国,普通人穿的毛衣有很多都是手工编织的,基本上结过婚的大部分人女性,都会织毛衣,如果买一件机器织的毛衣,就算高档货了对吧?可人家老外不这么看,人家觉得手工做的东西穿上才舒服,而且手工编出来的花型有艺术感,所以价格给的也高,胡老板就代理了这个项目,把单子往下发,下面的代理再把具体的活交到个人手里,胡老板和代理人都有提成,就这一个项目,他告诉我一个月就能赚三十万,但是我觉得他还是有所保守,我估计至少得赚五十万!如果你愿意弄,我给他打个招呼,少扣点利润。” “那敢情好!”钟国涛很高兴,这个好,不耽误干活,闲暇时挣点外快,农村人除了地里的活和家里养点家禽之外,有的是时间,而且农村的女性,不管是年轻的还是年长的,手都巧,大部分人都会织毛衣。 “能赚多少钱啊?”钟国涛急忙的问。 吴总哈哈笑着说道:“小钟,不要着急,年轻人要稳着点,我和胡老板就是喝酒的时候简单聊了点这个事,当时我也没细问,等我回去联系他再具体问问,我琢磨着交到个人手中,一件毛衣咋也能拿个三十二十的吧,应该还要看熟练度,你活干得快,钱就拿得多。人家老外不差钱,给的都是美金,而且这个属于技术工种,我觉得肯定比在镇上扛木头强,何况扛木头女的也干不了,人家也不让干。” “谢谢,谢谢吴总。这事要是成了我得咋谢你呢?”钟国涛搓着手连连点头。 吴总笑着点了点头,有点担忧的说道:“不过,小钟,你要提前考虑清楚,牵扯到钱的事,还是稳当点。” “我明白,吴总。”钟国涛点头答道。 “嗯,回去我问问再说。走,咱们去玩,这几天不谈工作了,好好散散心。”吴总起身道。 两人一道看了燕京的几个著名的景点,晚上又吃了顿烤鸭,隔日又在广场看了升旗仪式,吴总尽兴后,休息了一晚,第三天一早便驱车返回了山河县古河镇。 回来后,吴总就打电话联系了申城的胡老板,钟国涛站在一旁看着吴总的表情,就知道事情进行的很顺利。 放下电话吴总说道:“基本上成了!” 钟国涛心里一喜,兴奋道:“好!” 吴总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我和胡老板是先有的生意,后交的朋友,这个关系你懂?” “嗯。”钟国涛点头答道。 吴总分析道:“胡老板弄这个项目,也是为了赚钱,一件成品给二十五块手工费。他们提供原材料,毛线、钢针这些,但是毛线是羊毛的,价值不菲,所以人家那边是要押金的,一件的原材料需要押金一百块,钱汇过去,那边就用物流把东西发过来,你发下去,完工后收回来,打包再用物流发过去,那边就把货钱打过来。流程是麻烦了点,但是通过我的了解,胡老板这人还算靠谱。” 钟国涛兴奋的接道:“二十五块?不少了啊!咱镇上的国家正式工一月拿个五百块,就算高工资了。吴总,一件毛衣多少天能完工?” “胡老板说,他那边的熟练工一天工作12小时,两天一件!如果是有编织经验的人,基本上三四天就可以出一件,所以,这个东西看的是熟练度,干的越多,活越快!”吴总道。 “我这儿只有一万存款,那我先弄个五十件试试?” “弄一百件吧,你往下发二十块,一件提五块,一百件就净赚五百。”吴总算了下账。 “算了,我不挣这个钱。就为了大伙儿弄点零花钱。”钟国涛摇头道。 “不是这个理儿!小钟,你想的太简单了啊。”吴总叹道。 “怎么的……?”钟国涛不明所以。 “你是不是还想往下发,不收押金?”吴总问。 “啊!”钟国涛点头应道。 吴总劝道:“有句老话说的好,穷山恶水出刁民,这话虽然说着难听,但是有一定道理,咱们古河镇在县里不算穷,但上河村在整个省都是挂的上号的贫困村!你念的是老乡情,别人不这么认为啊!了解你钟国涛的知道你为了村民好,不了解你的人还说你从中间不知道赚了多少钱!一百件你撒出去,跑了三十件,你咋整?自己赔钱吗?你拿钱出来担着风险,就该获得该有的利润,你知道胡老板下面的代理怎么往下分?能给15块就算不错了!你们村支书和村长同不同意?赚了钱有人眼红给你使绊子你怎么办?考虑过没有?” “可是吴总,我赚这个钱,有点不忍心呐!”钟国涛皱眉道。 “道理我说清楚了,你要觉得不忍心,你可以先收着这个钱,以后再用在村子上,不就行了,而且这个钱你拿的堂堂正正,合理合法!而且攥点钱在手里,也掌握点主动权,不然村长书记的都找你,也是麻烦事。反正你听我的,先拿着没错!”吴总继续劝着。 钟国涛考虑了一下,决定道:“行,吴总,您给胡老板说吧,我下午就把钱从镇上邮局汇过去!” “嗯,行。” “吴总,这事儿……真谢谢您了,谢谢您看得起我,还这么下功夫的帮忙,要不,我给您鞠个躬吧?”钟国涛不知如何表达谢意。 吴总咧嘴一笑,“呵呵,别弄这些幺蛾子了,我的安全都掌握在你手上,老老实实把车开好,比啥都强!” 钟国涛连连点头,拿起桌旁的暖瓶打开瓶塞,用手试了试温度,“都凉了,我给您打点开水,您泡杯茶喝,暖暖胃。” 山河县,高家的四合院。 客厅内,高大全对着父亲高飞吼道:“爸,谁让你这么干的?你考虑过我吗?!” “啥玩意考虑你吗?你抽什么疯?”高飞楞道。 高大全语气激动的说道:“我都听公司人说了,你为了给我出口气,把跟关总谈好的合同,撕票了!” 高飞点头道:“啊,咋了?你拎着东西去相亲,那姑娘不是给你难看了?那不就是打我脸吗?我不寻思给你……给咱家出口气吗?” 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二十二章 无尽的悲伤 高大全语速极快的问道:“从商业角度看,关总给的报价很有诚意,签这个合同是经过几个部门研究定下来的,你说不签就不签,人家怎么想?一个企业没了诚信,以后谁还敢跟咱们合作?” 高飞没当回事儿的说道:“你不要给我讲大道理,你干好你的工作就行了,至于公司怎么运营,现在还不需要你来决断!” “我没想要决断什么,爸,本来我毕业以后来你公司任职,公司其他人背后都怎么议论你也知道,你现在又整出这个事,我以后在公司还怎么混,你这不是硬给我贴个纨绔的标签吗?而且我和晓娟的事,我自己心里有数,本来你情我愿的事,顺其自然,谁也左右不了,我光明正大的追求,就算她不答应,我也没啥遗憾,你这样一弄,感情这个东西它就变味了,你明白吗?你能站在我立场考虑一下吗?”高大全激动的说道。 高飞想了想,点了根烟,没说话。 “我喜欢晓娟,也不服那个秦山海,而且肯定不会就这么放手,但是你不能拿合同来要挟人家,你这么一逼迫,我以后再见晓娟都脸红!感情和生意根本就是两码事,你这样逼着她就范,就算她委曲求全答应了,也不是心甘情愿,作为我来说,一辈子都羞愧,也没办法面对她!”高大全坚持道。 “啪!”卧室内,高大全的母亲开门走了出来。 “我觉得儿子说得对,你就硬逼着对方就范,最后弄来个儿媳妇在咱家住着,每个人心里别扭,日子过得也不是滋味。”高母站在儿子一边说道。 高飞叼着烟,伸头问道:“那这么说,是我过分了?” “可不是吗?”高母立马接道。 高大全劝说道:“妈说得对,我觉得凭你们的儿子,比那秦山海差在哪了?正当手段追求,我还不信我能输了,那秦山海不过是近水楼台沾了点便宜,这以后日子早着呢,鹿死谁手还是未知。我当儿子的都信心十足,你这当爹的还急了?” 高飞哭笑不得道:“行了行了,你娘俩在这说相声呢,我知道了,明儿我找老关,把合同签了不就行了,我也是一时生气,拿老关出出气,唉!我就是拿他一把,合同到最后该签还是得签!你俩在这儿闹什么呢?” “嘿嘿,我还不知道你,你拿谁一把都别拿我儿子一把。”说完高母拉着高大全的手说道:“儿子,我支持你,那姑娘模样是挺不错,你努努力把那姑娘追回来给我当儿媳妇。” 关晓娟推着自行车,站在贮木厂门口,看着秦山海穿着蓝色大褂,正在灰头土脸的扛木头。 “咣当!” 自行车忘了支腿倒在了地上,关晓娟快步走到秦山海跟前停下。 看着秦山海胡子拉渣满是灰土的脸,心都要碎了。 秦山海转头,两人对视,沉默无言,整个世界突然静止了,两人仿佛变成了雕像。 良久,秦山海手里拿着木材,嘴唇动了动,“晓娟,你咋来了?” 同组的两个装卸师傅也停下了手中的活,其中一人喊道:“哎,小秦,干吗呢?麻溜的。” 另一人接过秦山海手中的木头,对同伴笑道:“麻溜啥麻溜?看不懂意思呢?呵呵。”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指了指简易宿舍道:“我一瞧这是有事!小秦,去屋里说吧,外面冷,别让姑娘冻着了。” 秦山海没回答,关晓娟拉着他衣服就往宿舍拽。 屋内,秦山海挣开关晓娟的手,黑着脸问道:“你干吗?” 关晓娟推了秦山海一把,质问道:“出事为啥不告诉我?啊?!” “被辞退了为啥不跟我说?”关晓娟又推了一把。 秦山海连连后退,坐到了床上,低头道:“说啥?还不够丢人吗?” “丢啥人了?你是偷了还是抢了,还是偷看大闺女洗澡了?一点事儿至于吗?”关晓娟噘着嘴说着,伸手就拉住秦山海的胳膊,“回家,你跟我回家,你爹找你好几天,家里急疯了!” “不去。我哪儿都不去!”秦山海一把甩开关晓娟。 “你在这儿干啥?这是人呆的地方吗?”关晓娟气的又拽住秦山海胳膊。 “咋不是人呆的地方了?别人能干,我就能干!”秦山海抬头道。 关晓娟连拉带拽的喊道:“我不管,走,现在就走!你必须跟我回去!” “我不回去!” 秦山海被拉的心情无比烦躁,用力挣开胳膊,慌乱中推了关晓娟一把。 关晓娟一个趔趄,眼泪刷一下就流了下来,一动不动地说道:“大海,咱俩认识这么久,你从没这么推过我!” 秦山海紧皱眉头,低头看着一旁,执拗的说道:“你走吧,我在这儿挺好。” 关晓娟一下火了,指着秦山海高声吼道:“你怎么不能回去?我看你这五年在外面当兵当傻了吧?你爹、你娘、蒋支书,还有上河村的父老乡亲,世世代代都在村里生活,你怎么就不行了?警察当不上还活不起了?”说完俯身眼神直勾勾看着秦山海,“来,我看看,你比别人高级在哪儿?上河村的饭你咋就吃不下?” 秦山海表情坚决的说道:“就是因为他们世世代代在村里生活,所以我才想走出去!我有理想,有自己的梦想,梦想你懂吗?!我如果没出去见识过色彩斑斓的世界,或许我在上河村种地养猪过一辈子,娶妻生子,终老一生,可是,我见过啊?我想要活的更有价值!更让人尊重,让我弟弟顿顿吃上大米饭,让我爹的二胡声不再悲凉,这有错吗?啊?” 关晓娟擦了把眼泪,哽咽道:“你说的这些都是客观原因,我觉得你就是因为警察没当上,思维就进了死胡同!” 秦山海鼻子一酸,声音都变了,“对!就是因为警察没当上,当初我刚进派出所的时候,我爹、我娘逢人就说,就连我弟弟都天天说着我哥是警察,都背会了!三天,就干了三天,我就被扫地出门,现在呢?你睁大眼睛看看我,看我这熊样!我爹、我娘,我家人怎么面对旁人的眼光?我还有脸回去吗?就连咱同学刘晓都说我,没个人样!” 关晓娟上前抱住秦山海,哭着说道:“我不管!我不管别人怎么看你,怎么说你!在我眼里你就是那个顶天立地的大海!” 秦山海任由关晓娟抱着,身体僵硬的没动,喃喃说道:“还顶天立地的大海,你就别讽刺我了。干活都排不上技术型的,只能在这扛木头,还顶天立地?呵呵……呵呵。” 关晓娟托着秦山海的脸,“你看着我,大海,你看着我!” 秦山海不停挣扎,侧头梗着脖子。 关晓娟尖声大叫:“秦山海!你看着我!!”趴在秦山海肩膀上,用力咬了下去! 秦山海咬着牙,一声不吭,冷冷看着关晓娟。 关晓娟眼泪哗哗往下流,直视着秦山海轻声说道:“大海,你知不知道咱俩能在一起有多难?一开始我妈反对,相尽办法的阻拦,非要我跟那个高大全相亲,就因为高大全他家的公司大,我爸的公司有事求着他,我死活不同意,我妈就把我关在楼上,我为了见你一面,把床单撕破搓成绳子,才从二楼坠到楼下,后来我好不容易说服了我爸,事情刚刚往好的方向发展,那个高大全的爸就用合同要挟我爸,我不同意嫁他儿子他就不跟我爸签合同,就刚刚,来找你的路上,高大全还骚扰我来着,我说这些就是想让你知道,咱俩能在一起,每一分每一秒都不易,你听话先回家,就算你不愿意在上河村生活一辈子,咱正儿八经干点啥,就算要饭,我都死心塌地跟着你,行吗?” “这些事,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秦山海问道。 “不是怕你胡思乱想吗?我今天给你挑明说,这辈子只要你不变心,我关晓娟非你秦山海不嫁!你要不放心,我现在就给你!”关晓娟伸手就解扣子。 秦山海一把抓住关晓娟的胳膊,良久,才问道:“那个高大全,条件很好吧?” 关晓娟一愣,怒斥道:“大海,你什么意思?” 秦山海表情似乎恢复了正常,柔声道:“我没什么意思,你就说那个高大全条件怎么样?” 关晓娟随口答道:“没正眼看过,我妈说他是大学毕业生,要说条件,应该挺好的,管他好不好干啥?咱俩在一起就是最好的!” 秦山海点了点头,转过身去,语气冰冷的说:“晓娟,咱俩分手吧!” 听到这话,关晓娟如遭雷击,愣在了原地,张了半天嘴,也没发出声音。 “分手吧,晓娟,我跟你始终走不到一起,与其越来越痛苦,不如早分开的好。”秦山海淡淡道。 简易而空旷的房间里,沉默了很久,关晓娟声音颤抖的问道:“大海,你刚刚说什么?我可能听错了。” 秦山海指着关晓娟说道:“我说分手,分手!听懂了吗?你应该嫁给高大全那样的人,他才能给你幸福的生活,而我秦山海,不配跟你在一起!” 关晓娟脸色苍白,嘴唇发抖喃喃道:“大海,你说的是真的吗?你不要吓我。” 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二十三章 调整情绪 “是的,晓娟,对不起,你走吧!”秦山海依旧冰冷的语气。 “哦,好,那你自己好好的,早点回家吧。”关晓娟梦呓般说着,迈步慢慢往外走。 秦山海转身看着关晓娟的背影出了门,跑了几步,用尽全身的力气把木门关上,拿顶门棍牢牢顶住。 转身,头靠着墙,慢慢蹲了下去,目光呆滞,下巴有水,一滴一滴掉在膝盖上。 门外传来婴孩般的放声大哭,老钱、老朴还有其他干活的师傅听到声音都好奇的围了过来。 关晓娟仿佛没有任何意识,瘫坐在门口,毫无顾忌的放声大哭,任由眼泪肆意奔放。 干活的师傅不知道该如何劝,因为这种睁眼可见的悲伤太扎心,老钱说了句:“谁没哭过?可这姑娘是经历了多悲哀的事,才能哭成这样?” 不知过了多久,哭声依旧没停。 “劝劝,劝劝吧。”有人说道。 “怎么劝?看得我嗓子里都哽住了!”老朴说。 “唉!弄得我也想哭了。” “小秦,小秦,出来吧,这姑娘一直哭,可别哭出毛病来了。”老钱敲门道。 “钱大叔,你帮帮忙,骑自行车把他送回去吧,就在镇上最东头的楼房。”秦山海在屋内说道。 关晓娟依旧哭着说:“不……不用,我自己能走。啊……”说完,边大声哭着,边去推自行车。 秦山海咬着嘴唇,在门后一直咬着嘴唇,鲜血低落到膝盖上开出红色的花。 “刷!” 秦山海一把将门推开,对着关晓娟背影喊道:“晓娟!你等我三年!就三年,等我秦山海混出个人样,就娶你!” 关晓娟肩膀抽搐,满面泪痕转身,重重说道:“等你!我一定等你!” 山河村,老秦家。 “秀兰,领导让大海明天去所里报道,这孩子到现在都没有人影,我得赶紧去镇上一趟,找找晓娟问问,看看她那有没有信。”秦德推出凤凰自行车,着急忙慌的说道。 “哎,你赶紧的吧,抓紧把这孩子找到,把信送到,也省的孩子心里不安。”周秀兰嘱咐道。 “爹,我也去吧。”秦山月说道。 “哎,坐后座,我骑起来,你再上,小心点。”秦德说了一句,就蹬起了自行车。 看着自行车渐渐走远,周秀兰抓着秦山河的手,叹道:“哎,心里这块石头可算落了地,大海啊,你一定得好好干,咱家才能挺起腰杆做人。小河啊,知道吗?你哥是警察,你哥是警察啊。” “大海是我哥,我哥是警擦,专门抓坏蛋!敬礼!”秦山河表情庄重,敬了个礼。 “走,别冻着了,咱娘俩回屋,等信!”周秀兰抬头看着儿子,把秦山河敬礼的手拿了下来,板着脸说道。 晚上,古河镇关凯家。 “你快回来吧,晓娟不知道咋了,去了镇上一趟,回来像丢了魂,一直哭,进家就把自己锁房间里,我从没见孩子这么哭过。肯定出事了!”李桂兰打着电话焦急的说道。 “啊?她去哪了?”关凯问道。 “就去了镇上一趟,问她啥也不说,你别啰嗦了,赶紧回来吧!” 关凯考虑了一下,应道:“哎,好。我这就让小赵准备车!” …… 贮木厂,简易宿舍。 老钱老朴两人拿着纱布紫药水,正在帮秦山海包扎肩膀上的伤口。 秦山海呆愣愣的坐在地铺上,如同痴了一般。 伤口一直渗着血,关晓娟这一口下去,深可见骨,足以可见当时用了多大的劲,但是秦山海没了反应,似乎失去了痛觉。 老钱叹气劝道:“小秦,那姑娘是你对象吧?这一口下去真不轻,我看抹点紫药水没啥用啊,要不去镇上诊所让医生看看?” 秦山海没说话,老朴接到:“只要不感染,就没大事,小秦,幸亏你来的晚,才干了几天,我和老钱两月的工钱,算是黄了,你在这躺着休息几天,反正活也不干了,厂子都停了……” 推门声打断了老朴的话。三人下意识抬头。 “爹?!”秦山海惊讶道,“你怎么来了?”说完连忙掩饰着身上的伤,用衣服盖住了。 “咋了?大海?受伤了?”秦德连忙走到跟前,着急道。 秦山海吞吞吐吐说道:“哦……没事,碰了一下……不碍事。爹,你咋找这儿来了?” 秦德高兴的说道:“大海,赶紧回家吧,领导来咱家里了,你的处理结果下来了,没事了!通知你明天一早去报道!” “报道?不是停职反省吗?”秦山海一愣。 “调查结果出来了,你没打人,只是抓了他领子一下,不算打人,现在让你回去上班了。刘所长亲自来家里通知的。” “真的?”秦山海表情一变,仿佛一刹那回了魂。 秦德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币,递给秦山海说道:“当然是真的,刘所长还在咱家吃了顿饭,喝了点酒,这个刘所长真是个好人呐!我不让你娘把老母鸡杀了吗?刘所长可能觉得咱家困难,临走还在碗下面藏了50块钱。拿着,明天还给刘所长!” 秦山海没接钱,抓着父亲胳膊道:“钱你拿着,回去再说,爹,忘了给你介绍,这是老钱,还有老朴,都是老师傅,这几天也很照顾我。” 秦德点着头,不停说着谢谢,跟二人都握了握手。 老钱实在地说道:“都是穷苦农民,你干了这几天也不能白干,走,我跟你一起去找老庆,把这几车工钱解了。” 老朴也在一旁附和道:“对,走,咱一起去看看。” 四人前后脚来到打更房。 老庆一听秦山海是来结工钱的,披着皮袄,叼着烟袋,眯着眼说道:“才干了这几天,就要结工钱?你问问老钱,还有老朴,咱们这儿的规矩是月结工资。何况你刚干的时候我也给你说了啊。” “当时不是说按车结算吗?”秦山海忙问道。 “是按车结算,一车记一次工钱,满一个月发放。”老庆解释道。 老钱一听不乐意了,反问道:“那我们怎么两个月没发了呢?” “对啊,因为啥?”老朴也问道。 老庆看了看二人,摊手道:“你俩问我,我也不当家啊,孙老板没给会计那儿拨款,你质问我有啥用?” 老钱着急应道:“那你给孙老板打电话,问问咋回事!我们来上工,都是在你这儿登记的,你不管,那我们找谁去?” 老庆吧嗒吧嗒抽着烟袋,“你俩呀,也别逼我,这几天也来不少工人问我了,这也不是我能做主的事,你要真想现在要钱,就去找孙老板!要不想干了,现在就可以走!我一看门老头,你逼我有啥用啊?” 老朴问道:“走可以,把工钱结了,老庆,我们在这儿干的是啥活?那是卖大力的活,寒冬的天儿,汗珠落地上摔几瓣,这个钱能不要吗?” “我也知道不容易,可我也没办法啊!你就逼死我,打我一顿,也打不出钱来。”老庆起身拍了拍老朴,“你们呐,去玉林村,孙老板老家找找他问问吧。”老庆苦笑着说道。 “算了,几天工钱我不要了!就当锻炼身体了!”秦山海拉着父亲转身就走,“爹,走,回家!” 屋内,老钱和老朴一看逼着老庆也没用,边走边商量道:“走,找王大嘴去,他比咱有办法!” …… 一大早,古河镇派出所。 秦山海调整了一下心情,强撑着让自己忘掉一些事,敲响了刘正坤办公室的门。 “进来。” 秦山海推门进屋。 “大海,来了,坐。”刘正坤起身招呼了一句,看着秦山海的表情,疑惑的问道;“不对,你脸色咋这么难看?有啥事吗?” 秦山海站着强笑了一下,说道:“没事,刘所,我的事儿……感谢你了!” “你知道我看中你这孩子哪点?”刘正坤笑着说,“就是你身上这股执拗劲儿,这是好事儿,也是坏事儿!” 秦山海不明所以,疑惑的看着刘正坤。 “说好听那叫执着,说不好听那就是固执,警察这个职业,需要这股不服输的劲头,把一切违法犯罪就追查到底的劲头,但是生活中,你又不能一根筋的往死胡同里钻!”刘正坤一针见血的评价。 秦山海低着头,沉默不语。 “回来了就好啊,以后好好干,咱们一起把派出所辖区工作搞好……”刘正坤走到跟前,拍着秦山海的肩膀鼓励着。 “嘶……哎呦。”秦山海下意识的捂着肩膀喊着。 “嗯?”刘正坤看了看自己的手,“没用劲儿啊?你这是受伤了?” 仔细一看,秦山海棉衣里的衬衫领子上,还有丝丝血迹,连忙追问道:“咋回事?这怎么还有血,来我看看!” 秦山海正了正衣服,掩饰了一下道:“没事儿,刘所。” “什么没事,你起来我看看。” “真没事儿。” “服从命令。” 刘正坤扒开秦山海的肩膀上的衣服,扒开纱布一瞧,一块肉皮往外翻着,不停渗着血,伤口周围很清晰的一排牙齿印。 “谁干的这是?”刘正坤有点生气。 “……”秦山海没回答。 刘正坤推开门,对走廊喊道:“小光,小光,去,找点消毒粉和纱布过来。” 转头对秦山海严厉道:“你这样容易感染,纱布都脏了,能这么忍着吗?天气冷,说感染就感染,一会我带你去诊所打一针!” 民警小光拿着纱布和药瓶推门进屋,“刘所?谁伤了?” 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二十四章 倾诉和倾听 刘正坤伸手一指,“给大海上点药,简单包扎一下,肩膀伤了。” “哎。”小光答道。 “大海,究竟出了什么事?!”刘正坤有点生气的吼了一句。 秦山海委屈的看了刘正坤一眼,又看了小光一眼。 “袖子,袖子脱了。”小光拿着纱布说道。 秦山海没说话,默默把衣服袖子脱了下来。 刘正坤坐在了椅子上,几分钟后,伤口上了药,包上了纱布。 “小光,你去吧,门关上。” “哎。” 小光走后,刘正坤坐在秦山海面前,开口道:“昨天我去你家里了,家里的情况我了解,我也不知道你出了啥事,但是我作为你的领导,同时也是你的长辈,于情于理,你都应该把心里话跟我说说。” 秦山海喉咙像堵了块石头,勉力调整着心情,过了好久,才缓缓开口:“我和晓娟是高中同学,就在咱们镇上上的,上学的时候我俩就很要好,一起学习,一起吃食堂,记忆力的这三年,应该是我活到现在,最快乐的时光。那时候年龄小,思维也比较简单,总觉得这样每天能见面就挺好,而日子会永远这样过下去,我家里穷,吃不起肉菜,每次打了饭,晓娟就把她碗里的肉挑给我,其实我心里明白,她也不是不喜欢吃,只是想让我能吃点肉,那时候心里挺感激,但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因为大部分学生家里都不富裕,大家都是这么过日子,所以也没太放在心上,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下去,直到有一天……” 刘正坤神色凝重的听着,秦山海却忽然沉默了,便轻声问道:“后来呢?你接着说。” “那天是在放学的路上,我和晓娟一道,刚出学校门,就看到有人叫她,我俩都停下了脚步,那也是我第一次看到那么高级的小汽车,黑色的车身,太阳一照,反射出刺眼的光芒,后来我和晓娟闲聊,她无意中告诉我,那汽车叫桑塔纳,价值二十多万元,一句话把我噎的很久说不出话来,因为那时候我家一个月的生活费才一百多,我娘养多少头猪,才能卖二十多万?似乎不敢想,也不敢接话……那个开着小汽车来接晓娟的,就是她的父亲关凯。”秦山海皱着眉头,陷入了回忆, “关凯?这人我知道,九十年代初,就是咱镇上的名人,大企业家。”刘正坤点着头,似乎猜到了秦山海的苦处。 这些话藏在心里很久,秦山海一直没对人说过,今天终于有了倾诉对象,话匣子打开,就如同泄了洪的闸口一般,收也收不住。 “上学的时候,我成绩领先,在高中的摸底考试经常考第一名,我爹逢人就夸我学业好,考上大学没问题,四邻八乡的人都知道上河村要出个大学生了,所以我背负的压力也很大,晓娟聪明,但是学习下的功夫不大,因为没有啥压力,所以在成绩上不如我,但是也不算差,高考临近,我俩就约定,一起考大学,一起走出去,她对我也是信心十足,如果她没有考上,就让他父亲花高费也要和我一个学校,运气不错,正好赶上高校扩招,所以当时我的希望很大,那段时间我就抓紧复习,彻夜用功,没想到考试的前一天,我就病倒了,高烧不退,勉强进了考场,最后只考了个大专,这个打击对我也不小,现在想想,这似乎是命运的捉弄吧,回家后,父母也没责怪我,这更让我难过自责,在家里闭门不出,走不出这个弯,就是这个时候,我在家里的黑白电视机上,看到了晓娟的父亲关凯,戴着大红花,领导跟他握手,还颁发了鼓励证书,那是县电视台的一个新闻,主题是表彰出色的民营企业家。就是从那一刻起,我就明白,我和晓娟是两个世界的人。郁闷了好多天,后来听说镇上征兵,我便报了名参了军,在部队上快节奏的生活似乎使我忘记了这些事,但是每次收到晓娟的信,我都无比纠结,回也不是,不回也不是。就这么一直纠结到复员。回来后,也是命运的安排,让我当上了警察,树立了信心,也接受了晓娟的感情,也不忍心再拒绝,但是警察当了三天,就被辞退了,那一刻我感觉天都塌了,我蹲在山道边,自己就想,我是男人啊,日子要过得下去,就得挺起胸膛,命运总会眷顾我一次吧?我去镇上木材厂打工,这几天干着活我就再想,就算我没被辞退,干着警察,又怎么样?一个月五百八十四块钱的工资,我想让晓娟坐上桑塔纳,要不吃不喝攒小四十年,既然不能给她原本就有的生活,还不如早点分开,省的两个人越陷越深,到时候更痛苦,她家里给她介绍了条件非常好的小伙,也能给她非常好的物质生活,嫁给他,比嫁给我肯定要幸福,现在我俩分手她会痛苦一时,但是跟了我一辈子都不会幸福,说白了,我家庭负担重,父亲被内退了只领基本工资,还有个智力低下的弟弟,我没办法给她幸福的生活!最后我给她说了,让她等我三年,这三年如果我混出点名堂,我就娶她,其实说这话,也是我安慰自己。” 这一番话说出来,秦山海长出了一口气,胸中烦闷稍稍减轻了一些,但是刘正坤却越听越皱眉,起身指着秦山海胸口喝道:“你错完了不够错的!我原以为你大海是个有责任感,有担当的小伙,这事让你弄的,听着我都揪心!人家姑娘对你死心塌地,你却甩脸子不干了,你你你……你这样伤害的是她一个人吗?!你这么做,伤了她也伤了自己啊!小秦,你让我怎么说你好呢?!三年后是啥样,谁也不好说啊!”边说边气的来回走了几步。 秦山海耷拉着脑袋,脸色通红不说话。 刘正坤走到办公桌跟前,手忙脚乱拿出一盒烟,点了一根,气呼呼道:“我本来都戒了,让你气的我呀……” 说着猛抽了一口,呛得咳嗽了起来,来到秦山海旁边坐下,沉默的抽着烟,两人都不说话了。 五分钟后,刘正坤冷静了下来,将烟按灭,轻声开口说道:“我这一代人年轻的时候,有很多人不懂得什么是爱情,那个时候物资匮乏,能吃上饭就是好,对于谈婚论嫁这种事都比较保守,有很多人甚至都没谈过恋爱就结婚生子,那时候我们的爱情观很简单,讲究的是政治成分相同,思维受现实社会影响,爱人都是称作‘革命同志’,组织上介绍对象,两人见一面,双方都感觉差不多,这事就算成了,所以,我可能无法切身体会你的感受和痛苦,我和我的爱人就是组织上介绍见面,两个人一起工作,一起学习,谈人生谈理想,没有轰轰烈烈,更没有死去活来,结婚后,勤勤恳恳,日子算不上富裕但很快乐。现在时代不同,自从改革开放以来,很少有人吃不上饭了,但是也出现了穷富差距,所以现在的人,讲究的是门当户对,这本身并没有错,做父母的的都希望自己的孩子将来过的幸福……刚刚我有点武断,其实对于你做出的这个决定,我无法评判对错,但是我可以肯定的是,你会后悔一辈子!你也说了,人家姑娘长得漂亮,家庭条件也好,你俩能合得来,两个人相处,最重要的不就是合得来吗?人家对你家庭也了解,对你的个人状况也了解,人家依旧愿意跟着你,这跟你考不考得上大学,当不当警察,根本没有关系!站在姑娘立场,我要说,这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秦山海听到这些话,沉默良久,抬头道:“刘所,您说的我都明白,可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跟我受苦啊?” 说完这句话,秦山海双手不停摩挲着脸,表情非常煎熬。 刘正坤叹气道:“唉!咱们刚见面的时候,你给我的印象是挺有朝气,正值的小伙儿,真没想到你心里压抑着这么多的痛苦。对了,据我了解,你父亲原来是中学老师,岁数也不算老,是什么原因内退的?” “听我娘说,是身体不太好,无法胜任教书的工作,现在在镇上中学看大门,领二百块钱基本工资。我们一家老小的开销,除了那几亩地,就是靠我爹的工资了。” “哎!你家过得是不容易啊,对了,还有个事,我这几天去找镇里的领导,你弟弟小河的事应该政策上有照顾,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刘正坤说道。 “刘所,谢谢你,您是个好领导,这些年来,我憋了一肚子的话,也不知道该给谁说,谢谢您听我一个毛头小子的心里话,说出来,我心里好受多了。因为实在是压抑了太久太久,我知道,这次我能回来继续干警察,您一定也做了不少工作。当时我确实是冲动了,二亮一说起我爹和我弟弟,那一刻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就突然失去了理智,虽说最后没动手吧,我也确实想动手来着,考试的时候我就学习过警察制度,我知道这种事是严格禁止的,所以无论怎么处理我,我都没话说,但是您又让我回来上班,我知道您肯定也在中间费了不少工夫,所以我发自内心的感激,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 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二十五章 解开心结 刘正坤又点上一根烟,缓缓说道:“大海,你不要说报答,因为咱们都是穷苦出身,我了解你的家庭,我也给你说说我的家庭,其实,哪个家庭没经历过苦难和心酸?我们家兄弟姐妹五个,我是家里最小的,记得我六七岁的时候,应该是五十年代末期,那时候实行公有制的集体经济,那时候叫人民公社,也就是吃大锅饭,按人口发放口粮,我的爹娘每天要跟着组织一起劳动,家里孩子没人照顾,那就大孩子领着中孩子,中孩子领着小孩子,这都不算什么,主要是发放的口粮根本不够吃,爹娘每天都舍不得吃粮食,省出点来给孩子,在外面挖点野菜回来煮着吃,一开始日子还勉强能过,后来渐渐粮食越发越少,全家人都营养不良,面黄肌瘦,去参加劳动都没有力气,看着孩子饿的哭都没有力气,我爹娘也是想尽了办法,野菜被人挖完,最后连野草都找不见,我最小,爹娘包括我的哥哥姐姐们,都尽量把粮食留给我吃,我那时候年龄小,不懂事,老是嚷着要吃饭,更想吃肉,我爹最后实在没办法了,就去距离村子四五里地的河里捉鱼,附近的村民都称那个河为翻江河,平时没人靠近,所以河里有不少小鱼,因为水流很急,根本站不住人,也没人敢去捉鱼,我爹想了个办法,在腰上绑着粗绳子,系在岸边,脚上绑着石头,跳进河边的水里,拿着一米大的箩筐捉鱼,我娘在岸上负责看着绳索,跳进河里,我爹身子被水流冲的几乎就躺在河面,我娘吓得不行,但是我爹嘴上一直说没事,这次,捉了不少小鱼,大概有两斤左右。就这样,我们五个孩子晚上就喝上了鱼汤,每个孩子都馋的不行,恨不得连鱼刺都吃下去,吃鱼的时候,我娘说,太吓人了,差点出事,以后可千万不敢再去捉鱼。我顾不上这些,只埋头吃鱼,傻傻笑着,我爹看着我们笑着不说话,过了两三天,我又想起了吃鱼,等爹娘下了工,我就在家一直哭一直闹,我爹气的拿着大箩筐就出了门,我娘慌忙在后面跟着跑了出去,我一看,我爹去捉鱼了,等一会就能吃上鱼了,便高兴的笑了,天都很晚了,我想着鱼就睡着了,也不知道是前半夜还是后半夜,生产队长王叔来家,让我们五个孩子都起床跟他走,来到村里的晒粮场,我看到我娘扶着一个挽床,瘫坐在地上大哭,床上蒙着白布,王叔告诉我,那床上就是我爹,他抓鱼的时候滑倒了,要不是我娘拉着绳子,连尸体都找不回来,我凑了过去,掀开白布看了看,我当时不知道‘死’是怎么回事,我只是觉得我爹睡着了。睡醒了就能起来帮我抓鱼吃了,王叔还说,我爹手里始终攥着那个大箩筐,箩筐里还有几条小鱼。” 说完这些,刘正坤和秦山海已是满脸泪痕。 一老一小两个成年男子,沉默着,让眼泪无声的流。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刘正坤在办公桌上拿了卷卫生纸,撕了两节,一节递给秦山海,一节自己擦着眼睛。 “后来,我娘把我们兄妹五个拉扯大,不知道经历了多少苦难,这其中的悲伤往事数也数不清,所以,我们兄弟姐妹都很争气,靠着自己的努力,都收获了一些果实,我也当上了警察,成为了派出所所长。说了这么多,其实我就想告诉你,我们都有着同样的苦难经历,如何把这些苦难经历,变成我们向上的动力,变成我们成长道路上的财富,这些伤感的往事我经常说给我的孩子听,因为现在条件好了,孩子们不会再经历这些苦难。” 秦山海听得入了神,他也没想到,在刘所沉稳坚强的外表下,却有着一颗柔弱的心。 刘正坤继续轻声说道:“大海,人活一辈子,难免会经历一些苦难和不幸,遇到低谷的时候呢,不要埋怨命运,更不要怨天尤人,男子汉嘛,坚强一点,勇敢的迈过去,那些苦难和不幸,就会使你成长,使你更坚强,这样才能走的更远,实现你的理想,那么你这一生才活的有价值。” 秦山海抹了一把鼻涕,神情凝重的听着,刘所的这些话,似乎有种神奇的力量。 刘正坤笑了一下,“大海,我说的这些东西,听着特别沉重,可能在你看来都是一些大道理,你在部队上指导员政委他们也没少教育你,但是这些大道理,都是我人生的真实经历,可能比你以往学的那些要深刻一点,算是一点人生感悟吧,我说让你勇敢面对困难,战胜困难,不止是说说而已,真要做好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我想办法把你留下,也是想证明我当初没看错人,我在姜书记那儿也下了保证,所以,你要干好工作,不能让我失望。” “刘所,您说的话我牢记在心!绝不能辜负您!”秦山海重重点头。 …… 古河镇东头,二层小楼。 门口停着一辆桑塔纳轿车,司机小赵裹着一件军大衣,将座椅放倒,躺在上面打着盹。 关凯和李桂兰夫妇在二楼女儿房门前敲了十分钟的门,只听见女儿说了一句话:“我没事!” 关凯急躁的砸着门,吼道:“孩子,到底出了啥事?!我这当爹的都快要疯了,公司里的事儿已经让我焦头烂额了,你但凡有一点孝心,你就把门打开!” 几秒后,房门猛的被推开,关晓娟眼睛红肿,脸上满是泪痕,开口道:“爸,我没事。,” “啥?”关凯有点不明所以。 关晓娟面无表情的说道:“我说我没事,大海让我等他三年,如果他混好了,就娶我!” 关凯着急的说道:“三年?女孩子有几个三年?你等得起吗?你要不喜欢那个大全,咱可以再找找别的。你不能为了一句空话就傻傻等着吧?” “别说了,我没强迫自己,我心甘情愿的等。”关晓娟语气缓慢的说道。 李桂兰在一旁忍不住了,开口道:“现在你可能这么认为,事情随时随地都在变化,过了一年半载,你敢保证谁都不会变,你耽误的是你自己啊。” 关凯怒道:“还有,秦山海是不是欺负你了?你告诉爸,他敢碰你一根手指头,我跟这小子拼了!快告诉爸,到底咋回事?” “没咋,你们就不要问了,我决定了!”关晓娟说完,转身关上了门。 门外,夫妇二人傻眼了,眼瞅着也问不出个一二三,便疑惑的下了楼。 “到底咋了啊?”李桂兰问道。 “我哪知道,你不都看着呢吗?咋问她也不说啊。”关凯上火的说道。 “哎,咱家晓娟和那小子该不会发生啥……?” 关凯想了想,明白了妻子的意思,表情顿时变了,挽着袖子怒道:“要真是这样,我弄死他!不行,我现在就找那小子算账!” 李桂兰拉了一下关凯衣服,“别犯浑!你就算打一顿能解决啥问题?警察不抓你啊?” “那你说怎么办?”关凯一挑眉问道。 “等缓缓的,等个一年半载,说不定晓娟就转过来弯了,现在说啥她也听不进去。” “对了,高飞上午打电话了,又怂了,说是上次有点冲动了,给我道歉,合同继续签,还按照原来谈好的价格。” “那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啊!甭管了,合同签了就是好事,这可闺女这边,又弄这一出!” 李桂兰将关凯拉到沙发上坐下,“哎,凭良心说,晓娟嫁给高大全,不比嫁给那个穷小子强吗?” “强是强,可是感情这个东西没办法解释,也不是客观条件能改变的……何况我也答应闺女了。” “现在,就现在,不是个机会吗?”李桂兰微笑着说。 “……”关凯一愣。 李桂兰劝道:“现在晓娟和那个小子约定了三年的日期,这期间俩人肯定不见面,我也看得出高大全是真心喜欢咱家晓娟,没错,闺女喜欢那个穷小子,这个时候肯定心里痛苦,但是痛苦不是一时的吗?结了婚过上了好日子,她自己会庆幸当初的选择。你想想,你是希望闺女以后过得吃穿不愁,出门坐小汽车,家里有保姆,还是希望女儿天天下地干活,吃了上顿不接下顿?” “当然希望她过上好日子,但是当了阔太太也不一定就幸福了?不当阔太太就一定幸福?哎呀,这事我也理不清了,反正我答应了闺女,等她缓过来劲儿,再看她怎么决定再说吧!”关凯有点糊涂的说道。 “你要不答应,让闺女跟高大全处一段时间试试,合适就行,不合适就算,让她自己做主?”李桂兰小心翼翼问道。 “行,她愿意处就处,不愿意处你也不要强迫她。这几天我就不回公司了,等闺女哭够了,咱们再谈谈,看她怎么想,无论怎么样,这事你都不能再插手,我总觉得,孩子未来的幸福,由她自己决定,不然闺女肯定怪你一辈子!”关凯打了个预防针。 “哦。”李桂兰有点不情愿,但又拗不过丈夫,只得点头答应。 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二十六章 绑架案 古河镇派出所,所长刘正坤与秦山海的一番长谈,激起了秦山海心中的斗志,刘正坤安排了一下工作,让秦山海依旧回到原来的岗位,配合好副所长侯振坤,完成好接下来的实习,争取早日进入工作状态。 就在两人正在交谈的过程中,所长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推开,民警田宝军满头大汗的喊道:“刘所,不好了,孙百万的老婆和孩子被人绑架了!” 刘正坤一惊,赶忙起身命令道:“通知全所人员,马上集合,除了值班的,走跟我走!” “好。刘所,于指导带着两个片警下片区了,所里现在能动的,也就四五个人。”田宝军着急的说道。 刘正坤考虑了一下,问道:“现场形势如何?” “是伐木工人,带着家伙都是伐木用的刀、斧头,据说还有电锯呢!”田宝军答道。 刘正坤命令道:“赶紧汇报县局,让刑警队来人,其他人先跟我去现场,带枪!”转身看了秦山海一眼,“还愣着干什么?赶紧领枪,跟我走!” “哎,好!”秦山海跟着刘正坤出了门。 侯振坤开着派出所的面包车,满满坐了六个人,本来就老旧的发动机,更是气喘吁吁,油门踩到了底,干吼着愣是提不上速,刘正坤一直催促,侯振坤急的满头大汗,气的直吼:“能怪我吗?这破车只能这个状态了,你瞅瞅,我脚都快踩油箱里去了。” 田宝军在一旁说道:“得了,你还是稳当点开,幸亏这几天是大晴天,而且路离得不远,要不然还不如骑自行车。” 秦山海忽然开口道:“刘所,这个孙百万,是不是搞伐木的?” “嗯,你也认识。”刘正坤随口答道。 “是不是在镇上有个加工木材的厂子?”秦山海又问。 侯振坤转头瞪眼道:“对,就在镇南边有一家贮木厂,你小子也认识他?” “我可以提供点情报!我被……劝退这几天,就是在那个厂子里干活,临了也没给工钱,跟我一组的两个老师傅老钱老朴,据说也有两个月没开工资了,我临走那天,厂子里还闹事了,工人都停工了,都闹着要工钱,不给工钱不干活!”秦山海说道。 侯振坤开着车说道:“那这绑架事件,很可能和工钱有关,这个孙百万是外号,真名叫孙下放,据说现在的资产已经不止一百万了,得有好几百万,按理说他不可能欠着工钱不给啊。” 田宝军在后排开口道:“那可不好说,现在的人呐,越有钱越抠门,攥在手里都能捏出水来,这世道,欠钱的是大爷,要账的倒成孙子了!这些资本家为了钱啥事干不出来?你说人吧,就是怪,品质再差的人,只要有了钱,那也受人尊重,说的话别人都觉得有分量,你道德品质再高尚,没钱也是白搭,就说咱们当警察的,成天东奔西走的忙活,遇到紧急任务,一加班就是一夜,可也领不了几个工资,我看呐……” 侯振坤话音一变,打断道:“宝军,你别老师冒出这些怪话,咱是警察,让别人听见影响不好。” “嘿,候所,天天累得站那儿都能睡着,还不让发几句牢骚?” 刘正坤接过话来呵斥道:“发几句牢骚没问题,但现在是发牢骚的时候吗?先把眼前的案子办好吧!” 田宝军表情一变,只得应道:“是,刘所。” “给县里汇报了没?”刘正坤问道。 田宝军连忙道:“汇报了,县局邓副局长和刑警大队梁大队长带人往这儿赶呢。” 刘正坤一改平时温和的语气,严厉的训斥道:“绑架!这种案子可不是小事,都精神着点吧,县局的领导和这附近的老百姓,可都盯着呢,出了问题谁也担不起,这个时候就别这个那个的说怪话了!团结一致把战斗给我打完美了,谁掉链子我处分谁!” 田宝军听到这话心里挺不是滋味,因为表面上看,这话似乎是说给大家的战前动员,但是话里话外,似乎针对的又是自己。 孙百万家住在玉林村,玉林村属于田宝军的辖区,在自己辖区发了大案,田宝军有推脱不了的责任,但是所长一番话说的自己心里很不舒服。 田宝军虽然表面上没显露,但心里有情绪,对着所长也不能发作,只好黑着脸介绍道:“报案人自称是孙百万的邻居,路过孙百万家的时候,听到里面有人吵闹就往屋里扫了一眼,看到有几个穿着破棉袄的外乡人,手里拿着家伙,看着像是伐木的工人,正逼着孙百万的老婆玉霞问着什么,玉霞跪在地上,孙百万的两个孩子好像也在屋里!” 就在众人驱车说话的时间,面包车已经来到了玉林村孙百万的住处附近。 孙百万的家是新建不久的三层小别墅,门前没有围栏,显得特别空旷,对比附近的民居也很显眼。 小别墅对面不远处是一处废弃的牛棚,这座牛棚是用木头和树枝草枝搭建,风吹雨淋之下已经破旧不堪,可以遮挡住对方视线,又能透过牛棚侧面的树枝,观察到孙百万家中的情况。 刘正坤命令将车远远停着,让民警小光去村委会打电话,问问县局的人到哪了顺便指指路,顺便把村里的领导找来,了解一下情况。 其余人下车在牛棚集合,先探探情况,等着县局领导赶到再做打算。 刘正坤瞅着对面,屋内有三个持凶器的汉子,一个拿刀,一个拿斧子,还有个拎着个伐木电锯,看着格外渗人。 过了有三分钟左右,玉林村的支书李建奎、民警小光还有几个村里的干部一起走进了牛棚。 李建奎和刘正坤比较熟悉,没等刘正坤开口问,就直接介绍道:“刘所,孙百万的老婆赵玉霞和一男一女两个孩子,都在家里呢,村里二柱子是在村委会打扫卫生的,家里养了几头奶牛,也兼职送牛奶,早上还去孙百万家送过牛奶。” 李建奎身后有一人不停点头,李建奎介绍道:“这就是二柱。正好把他也叫来了。” 刘正坤点了点头,皱眉问道:“孙百万本人呢?” 李建奎答道:“那就不知道了!他在镇上做生意,经常两三天不回家,最近当上了县里的政协委员,所以就更忙了,具体去哪了,我也搞不清楚。” “谁去探探情况?”刘正坤转头问道。 “我去!”侯振坤挺身道。 刘正坤想了想拒绝道:“这十里八乡的都知道你是警察,你去不就漏了,暂时别打草惊蛇。” “我去吧,这儿是我片区,我比较熟。”田宝军向前一步。 “行,把警服脱了,李支书,麻烦你给他找件便装。” “哎。”李建奎应了一声,从跟来的人中间找了个跟田宝军身材差不多的,换了衣服。 田宝军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袄,便从侧面绕了出去,装作路过的行人,斜眼冲别墅窗户里扫了几眼。 就在田宝军探查情况的同时,有人骑着摩托车飞快的赶来,在小别墅门口一停,腿儿都没支稳当,就往屋里跑,跑到门口要进屋的时候,被人开门一脚踹翻,然后开始争执着什么,滋滋啦啦的电锯声传了出来,异常刺耳。 秦山海仔细看了看,想看清楚这人是不是厂子里的工友,但是距离有点远,而且在厂子里也没干几天,除了老钱老朴比较熟,其余也没几个认识的人。 “这人就是孙百万!”牛棚里,李建奎对刘正坤说道。 “老刘!不能等了,再等就晚了,我带着人冲进去,把人制服就完了!”侯振坤火急火燎的说道。 “不行,他们有三个人,万一狗急跳墙,伤害了无辜,那就不是小事!”刘正坤皱眉说道。 “那咱们总不能就在这缩着吧?”侯振坤问。 在派出所辖区内,近几年没出现过绑架案,这回是头一遭,孙百万的身份是企业家,还是县里的政协委员,而且绑的对象是妇女和儿童,刘正坤一时也有点拿不定主意。 因为这种案子影响非常大,处置绑架案有先例。如果处置得当,那是份内应当的工作,如果处置失误,或者枪支使用产生失误,妇女儿童的生命就会遭到侵害,那就不是小事,警告处分算轻的,脱衣服回家都是有可能。 刘正坤道:“能谈最好,先跟他们谈谈吧,冲进去的话太冒险!妇女儿童都是弱者,肯定没有反抗的能力!” 侯振坤一马当先的走了过去,刘正坤说了句,“李支书,你们在这等着吧。”说完一摆手,派出所的民警都跟了过去。 和田宝军撞了个面对面,侯振坤着急说了句:“老刘命令了,亮明身份直接谈。” 田宝军撇嘴小声埋怨了一句:“那让我费这个劲干吗?”说完也快步跟了上去。 侯振坤一人走到别墅前,众警察站在他身后五米远的距离。 门口的中年男子指着孙百万正在吼着,情绪很激动,一看警察围了过来,明显一惊,骂了一句,伸腿一脚将孙百万踢的摔倒在地,退进屋内,关上了门。 孙百万一转头,身后来了几个穿制服的,内心情绪非常矛盾,他既担心歹徒看到警察来了不少,压力太大失去理智伤了自己的妻儿,又庆幸在无助的时候派出所来了不少警察帮忙。 有人说,男人一旦有了钱有了地位,那气质上就有了变化,光从名字上就能看得出,孙百万钱不少,最近还当上了县里的政协委员,有不少人跟着他混饭吃,平时颐指气使惯了,在公司前呼后拥的很有派头,平时也比较注重自己的形象。头发同皮鞋一样,都是锃亮,最近还学人打起了领带。 接到妻子电话的时候,孙百万就慌了,妻儿是最重要的,地位再高钱挣得再多,老婆孩子没了,一切都是白扯,这个时候哪里还顾得上形象,骑上摩托车就赶了回来。 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二十七章 开口要二百万 被歹徒踢了几脚,头发乱了,衣服也脏了,孙百万拽掉领带扔到一旁,从地上爬了起来跑到侯振坤跟前着急道:“救我孩子,救我孩子!玉霞已经伤了,求求你们。救我孩子!” 侯振坤正准备和歹徒谈谈,没工夫和孙百万谈,转头看了看,秦山海跑了过去,拉着孙百万劝道:“先别闹,越闹越乱,你过来,让我们所长跟他谈。” 孙百万拿拳头砸着自己大腿,苦恼的说:“财务卷钱跑了,能怪我吗?现在人家要二百万,我一时半会上哪儿弄二百万?” 侯振坤一听歹徒竟然开口要二百万,心里一紧,拉开嗓门对着别墅大声喊道:“屋内的人听着,我是古河镇派出所的。把门打开,咱们开诚布公的谈谈,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法律有个讲究,那就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硬撑下去,你们落不着好,头再硬你硬得过子弹吗?……” 没等侯振坤说完,一扇窗户打开,一个中年左手持刀,右手抱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刀尖卡在孩子脖子上,吼道:“滚开!警察全部滚蛋,不然我先杀一个!让孙老板送钱来,再谈其他的!” 侯振坤连忙高举双手,“不要紧张,千万不要紧张,你看清楚,我没带枪!你有啥诉求咱们……” “我现在诉求就是让你滚!我说的话你听不懂吗?再不滚我就动手了!”中年男子吼道。 侯振坤一看情况不对,连连后退,在这个时候刘正坤命令道:“退!退回去。” “再退后!快点让孙老板拿钱来,不然我就杀了他儿子!”屋内吼道。 “退!”刘正坤命令众人一并往后退,秦山海拉着孙百万,退到了牛棚处。 远处一队警察风风火火赶了过来,县公安局分管刑侦的邓腾飞邓副局长带队,身后是刑警大队大队长梁鹏,带着刑警队七八名骨干,刚走到牛棚跟前,刘正坤就迎了上去,敬礼道:“邓局!” 邓腾飞今年四十七八岁,是基层派出所出身,干了二十多年刑侦,经历过大大小小的刑事案件无数,性格刚强,无论说话还是行事作风都无比干练,绝不拖泥带水。 “谁让你们动的?跟我汇报了吗?现在绑匪惊了,这案子难办了!”邓局挑着眉毛呵斥道。 刘正坤干了这些年派出所长,平时处理的大都是家长里短、邻里争执、村民矛盾,虽说也办过一些刑事案件,但确实没经历过这种绑架案,被局长一训斥,顿时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面子有点挂不住。 等邓局批评完,也没开口解释,站在一旁等命令。 “绑的谁家人?”邓局简洁问道。 孙百万这时心情急躁,大冬天的满头冒汗,站在角落拿着手机不停的打着电话,好像是在安排手下的员工凑钱。 刘正坤拉了一下孙百万,答道:“邓局,是他,孙百万的妻小都在屋内。” 孙百万挂了电话,来到邓局跟前求道:“局长,救救我老婆孩子!” “屋里几个人?”邓局问。 “我俩孩子一男一女,还有我老婆玉霞。” “绑匪是谁?” “王大嘴带着大宝二宝。” “说全名,说具体!” “不知道全名,大宝二宝姓张,是两兄弟,他们仨都是我厂子里的工人,我刚打电话问了厂子里门卫老庆,王大嘴是组长,大宝二宝都是他组里的工人,听老庆说,这王大嘴平时挺能白话,岁数大点,做事也挺仗义,在工友里威信很高,大家都愿意听他的。” “你问的老庆?你手下的工人你不了解?这几个人跟你有啥矛盾?” 孙百万详细介绍了起来:“我主要是做家具的,有自己的品牌,镇南边有个贮木加工厂经营的不太好,去年我在山上承包了一块林地的开采,便把这个贮木加工厂低价买了下来,简单整理了一下,招了工人就开始干活,但这个贮木加工厂的生意不是我的主业,所以我关注的不多,这几年我忙着县里公司的品牌推广,这个厂子我一年也就过去看几次,主要交给老朱负责……哦,老朱叫朱庆才,他也算是我手下的一个包工头,他领人干活,我按照工作进度给他总的工钱,他拿到钱再发给下面的人。也可以说他就是厂子里的财务。去年下半年的工钱,我在年前就已经给老朱结清了,我根本不知道老朱没发给下面的人。现在工人跑来我家,抓住我老婆孩子说事,找我要工钱是没有道理的!” “朱庆才人呢?”邓局问道。 “找不到了,我估计肯定是跑了,大哥大号码也停机了!” 邓局陷入了深思,这些工人赚点钱本来就不容易,大半年的工钱没了肯定火大,头脑一热干了违法的事,从情感上来说,他理解这些工人的难处,但是从法律上来说,这种做法是绝对不容原谅的,却又罪不至死。 现场的形势越来越不乐观,刚刚侯振坤喊了几嗓子,附近的村民听到有人绑了孙百万的妻小,围观凑热闹的人也是越来越多。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邓局看到众人都不作声,就发火了:“都不说话了?平时不都挺能说?一到关键时候就拉稀掉链子了?” 刑警大队长梁鹏张了张嘴刚想开口解释,身后有一年轻刑警硬着头皮开口解释道:“邓局,不是我们流血受伤,而是对方手里有人质啊,咱心里有顾虑,要说对方没有人质,就是他们都扛着迫击炮,我们刑警队的队员一个冲锋都保证给您拿下!” “我并不怀疑你们刑警队员的勇敢,要办好这个案子,靠的是有勇有谋。”邓局一停顿简洁问道:“谁去?” 梁鹏四十出头,负责县公安局的一线刑侦的工作好几年,破获了不少大案,刑侦水平和经验比镇上的派出所民警要高出不少,在顶头上司邓局的眼皮底下,便想露露脸。 “邓局,我去吧!”梁鹏开口道。 邓局看了梁鹏一眼,嘱咐了一句;“谈的时候注意留点余地,千万别把话说死,绑人的三个都是干粗活的工人,注意谈话方式。” 梁鹏头一点,迈步就出了牛棚。 来到小别墅门前十几米远,窗户里就喊道:“哎!站着别动,你干啥的?” 梁鹏掀开上衣的一摆,转了一圈,表情微笑,声音不大的说道:“别紧张,我没带武器,我是县公安局刑警大队的大队长梁鹏,咱们谈谈吧。” 窗户里的喊话的人被旁边一个年龄大点的同伴推开,年龄稍大的人开口道:“我不跟你谈,你让孙老板一个钟头内送钱过来!时间到看不到钱,我就五分钟杀一个,你帮我问问孙老板,我是应该先宰男娃还是先宰女娃?” 梁鹏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语气尽量温和的说道:“哎,哥们,我看咱俩年岁也差不多,咱们都是顶天立地的汉子,是男人做事就得光明正大,不能拿孩子和女人说事,你干了半年活,没拿到工钱,所以你一怒之下做了错事,触犯了法律,我能理解,但是谁欠你钱,你找谁,管人家孩子和老婆什么事?你把孩子和妇女放了,你要觉得不放心,那拿我当人质,换他们,你看如何?你们又什么要求都可以提出来,可是你张口就要二百万,孙百万一时半会去哪儿弄这些个现金,直接去银行取,都得预约,所以,你这个条件不合理,你仔细想想,考虑一下,提出合力的要求,咱们能解决的肯定给你解决。” “别当我当三岁小孩,拿你换人质?你是刑警大队长,武功肯定高强,那孙百万跟你也非亲非故,他也不会为救你拿钱给我,他的家人在我手上,就是我的护身符,谁说的也不能放,你滚回去告诉你的手下,我知道你们刑警都会武功,而且手里都有枪,敢偷偷摸摸往屋里闯,我肯定把这仨全宰了!我刚刚说过了,孙百万一个小时内不送钱来,我就杀他儿子。”屋内的声音喊道。 梁鹏一看形势,对方固执的根本没法谈。 以往处理刑事案件,从没像这次这般束手束脚,绑匪依仗着手中的人质,根本不给你丝毫面子,胸口一股气憋着出不来,气急道:“别说动手杀人,就是你们现在的做法进监狱是肯定了,要是真动手杀了人,那就是死罪,跟你们好说好劝没有用,非要往绝路上走!你们要是敢动妇女儿童一根毫毛,我保证让你们受到法律的严惩!” “要枪毙我,我也要先把孙下放这个王八蛋的孩子先宰了,你废了这么多话,时间还有五十六分钟,到时间不见钱,我就让二宝把孩子脑袋锯下来,当球踢外面去!” 这一回合梁鹏无功而返,弄了一肚子气,回来就对邓局说:“没法谈!对方咬死让孙总拿钱,二百万,一个小时不见钱,就杀他儿子。” 孙百万在一旁听到这话,顿时更加焦躁,“一时半会我凑不到二百万,我让公司副总已经把公司能动的现金全部拿出来,有四十多万,正往这边送呢。可这王大嘴要二百万,到时候孩子要出了岔子,可怎么办?!邓局长,怎么办?”说完急的在牛棚内直转圈。 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二十八章 我有不同意见 邓局看了看表,对梁鹏命令道:“给你五分钟,你让你的人从侧面绕后,看看别墅后面的地形,适不适合强攻。” 梁鹏指了指手下一个三十岁左右的警察,“斌子,你去。” 斌子点头,抬腿就走。 不到五分钟,斌子回来了,梁鹏拉着斌子和其他刑警队的同志围了一圈,开始商量强攻的对策和方案。 刘正坤带着派出所的几人站在一旁,显得非常尴尬,邓局扫了一眼没说话。 九十年代的警察,队伍建设处于刚刚起步的初级阶段,无论是技能还是装备都比较落后,像港台警匪电视剧上的飞虎队霸王花之类,这个时候内地还没有这种负责特种作战的警察,遇到大的案子,一般都是武警支援。 武警有狙击手,而且经过相对专业的训练,懂得营救人质的方法。 绑匪将时间定在了一个小时之内,距离古河镇最近的武警中队立即赶来都来不及,只能靠着刑警队的队员拿着手枪往里冲,这个风险就大了,要说不怕流血不怕牺牲的精神,梁鹏对手下这些骨干精英很有信心,就像刚刚一个刑警队员说的,就算绑匪手里有迫击炮,梁鹏也敢拍着胸口保证,手底下这些人没有一个会后退,即便受伤了也会勇敢往前冲,最后完成任务。 可绑匪手中握着三条人命,两个孩子一个妇女,一旦绑匪精神失控,一刀扎下,这事就大了,没办法跟邓局交代,更没办法跟家属孙下放以及清河村村民交代,警告记过事小,扒了警服进牢房都有可能。 时间紧迫,梁鹏也顾不上考虑个人得失,经过众刑警商量后,决定了一个强攻方案。 孙百万看着屋内的气氛,知道这是要强攻了,哆嗦着走到邓局跟前,“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邓局长,千万不能强攻,送钱的人马上就到,我先把四十万拿给他,让他放了我的孩子,玉霞先押他手里都行,只要能容我点时间,我让公司财务去银行预约了,明天上午就把余下的钱凑齐!” 邓局扶起了孙百万,劝道:“孙总,我只是让他们做个方案出来,有备无患,不到最后时刻,不会强攻,无论如何,我都尽力确保你家人的安全。” “谢谢你,谢谢你!邓局长,我……” 邓局扫了一眼刘正坤,刘正坤会意,拉着孙百万的胳膊劝到一边,“孙总,别着急,来,我给你说说,一会拿钱过去,你应该怎么做……” 梁鹏一指孙百万道:“孙总,来,你给我说说你家里的房间布局,哪里有窗户……” 不到十分钟,梁鹏订好了方案,对邓局汇报道:“绑匪手中有凶器,正面强攻风险太大,我们商量了一下,觉得最好的办法是从侧面以及后门潜入,三个绑匪所在的房间是个卧室,从客厅有门可以进入,从别墅后门可以进卫生间,从卫生间可以进客厅,强攻之前先派人带着孙百万跟绑匪佯装谈判,我们分两组,一组从别墅两侧靠近,从卧室窗户进屋,控制住窗户附近的匪徒,一组从后门进入,从卫生间到客厅,再到卧室的门,两组位置到达后先隐蔽,然后根据约定的时间,同一时间发起动作,让绑匪来不及反应,再确保人质安全的前提下,尽量捉活的。” “如果现场人员发现人质有生命危险,可以开枪击毙!”邓局决定道。 “是。”梁鹏应了一声。 “说实话,你有多大把握?” “邓局,这种事我要说百分百把握,那是吹牛,行动过程中,有可能发生的意外谁也无法预料,但是我对我手下的队员有信心,他们都是优秀的刑警,所以我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可以完成任务。” 邓局嘱咐道:“我对你还有个要求,虽说绑匪干的事儿严重违法,但是目前的程度罪不至死,再能保证人质安全的情况下,能不开枪,还是尽量不开枪,如果枪响了,打中了歹徒还好说,如果失误打中了人质,这个责任我也担不起,但是如果发现绑匪威胁到人质的安全,一定要果断击毙,手千万别发抖,不要误伤了人质!” 梁鹏正色道:“邓局,我懂了!行动什么时候开始?” 邓局看了看表,决定道:“你先让你的人准备准备,一会儿孙总的钱到位,再跟绑匪谈一轮,真是谈不下来,你再带你的人上。关键时刻,你做好下面人的工作,可千万不能掉链子!” “我明白!邓局。”梁鹏重重点头。 “孙总,送钱的到了吗?”邓局问了句。 孙百万指着牛棚后面的小路,“来了!” 一位中年男子将面包车停在路口,拎着一个看起来沉甸甸的皮包,小跑着来到孙百万跟前,“孙总都带来了!” 孙百万接过皮包,对中年男子嘱咐了几句,男子不住点头,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邓局开口问道:“孙总,钱拿来了?” “嗯,四十多万全在里面呢。”孙百万打开袋子看了一眼。 “你拿着钱,去跟绑匪谈,一定要稳定住情绪,尽量劝他们把人质放了。不能派人跟你一起,因为这个时候去的人越多,绑匪压力越大,越容易情绪失控,你明白吗?” 孙百万满脑袋都是汗,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衣服,咬牙答道:“好!” 邓局看了看表,距离一个小时还剩下二十五分钟,牛棚对面别墅的卧室窗户内一直有人探头看着。 孙百万拎着黑皮包,慢慢走了过去,在别墅门前站定。 “别动,钱带来了没?”窗口里的人问道。 孙百万提了提皮包,意思是带来了,开口求道:“王大嘴,钱给你,放了我家人,行吗?” 王大嘴胳膊夹着孩子,转头吩咐道:“站着别动,二宝,你去把客厅门打开。”说完冲着孙百万开口道:“人不要动,把钱扔屋里!” 孙百万依言照办,将手中的皮包猛的扔向客厅大门。 二宝开门,左右看了看,一把抓起皮包进了屋,又关上了门。 几分钟后,王大嘴在窗户里吼道:“才四十多万,孙老板你这是拿我的话当放屁啊!你光欠我们的钱就不止这个数,将近八十个工人,再加上我垫付的工具和油钱,都将近七十万了,别说你只给了四十万,就是给七十万也不行,你老婆孩子都在我手里,我现在要利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你还想原价付工钱吗?说你是铁公鸡一毛不拔,我还不信,这回彻底信了!我说了二百万就得二百万,你少一分都不好使!都这个时候了,你还不舍得出钱!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大宝,给我捅,朝他老婆腿上捅!” 孙百万急的赶忙开口:“别,王大嘴,千万别!你听我解释,我不是舍不得这个钱,而是我一时半会拿不到这么多现金,银行里的大额取款都需要预约,你多给我半天时间,要不这样,你看这样行不行,我把公司账户的存折给你,总资金有将近三百万了,你拿着存折,想啥时候取都行,你把我家人放了,行吗?” “你别想唬我!我拿你存折有啥用?我敢去取钱吗?警察不抓我吗?!孙老板,你往前站站!”说着,王大嘴搂着孩子,往旁边让了让,留出了空间,使孙百万的视线能够看到房内一角。 “大宝!给我捅!”王大嘴开口道。 只见屋内,大宝将瘫坐在地上的玉霞拽了起来,玉霞看起来目光涣散,不知是吓得,还是被绑匪打的。 大宝接过二宝递过去的尖刀,对着玉霞腿上就是一下,顿时血流如注。 玉霞尖叫一声,疼的大声哭着,求救道:“下放,救救我!救救我啊!” 孙百万急的“噗通”一声坐在了地上,头对着地哐哐磕着,哭着求饶:“别捅了别捅了!大哥,我给你磕头了!你别伤害我老婆啊……我真不是不给你钱,我真是一时凑不到啊……” “别给我装相!这一刀只是给你提个醒,今天拿不到二百万,我肯定要一个一个宰,你还有二十分钟的时间!记住,就二十分钟,我不管你想什么办法,见不到钱我就杀人!你后面有警察给你支着,我早有防备,我不会跟你在这儿耗时间,因为越拖下去我越被动,警察都精的跟猴儿似的,这个时候说不定都制定好了几个方案对付我们!” 孙百万颤颤悠悠站了起来,继续开口哀求:“我去借!家里卧室床底下的箱子里还有十几万的现金和金银首饰,你都拿着,多给我点时间打电话,我求我所有认识的亲戚朋友,给你凑!你别再捅了……求求你。” “拿钱,给你送来,从镇上送这儿,二十分钟足够了,你不想你孩子死,就抓紧吧!” 孙百万听后,赶忙退了回来,拿出手机就开始不停打电话。 “怎么样?”邓局问。 “谈不拢!我媳妇腿上还被捅一刀,还有二十分钟,不见钱就杀人!”孙百万打电话的间隙回了一句。 “那你抓紧凑钱。”邓局撂下一句,没继续追问,拍了拍巴掌,众人听到后都围了过来。 邓局看着梁鹏,沉默几秒后,简洁命令道:“准备吧!” 梁鹏点头,招呼着刑警队的人,开始给每个人分配任务。 邓局扫了一眼刘正坤一行,皱着眉头,没说话。 就在这时,忽然有人开口道:“邓局长!这事我有不同意见!” 屋内所有人都愣了,刘正坤一看不好,里忙走到跟前,拽着秦山海的衣角,瞪眼呵斥道:“闭嘴!” 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二十九章 露脸还是露腚 屋内众人目光都盯在秦山海身上。 侯振坤从背后拍了一下秦山海,低声道:“你什么身份,轮得到你说话?” “刘所的宝贝蛋,当过兵入过党,人家是先进分子,关键时刻,不就是体现党员先进的时候吗?”田宝军阴阳怪气的说道。 刘正坤没理会旁人的意见,凑在秦山海耳边小声劝道:“小秦,你当过兵的应该明白,警察有警察的制度,在邓局面前,我都不敢作声,哪有你说话的份儿?” “刘所,我想给你挣点面子,邓局长凶你,我觉得你挺委屈。”秦山海小声答道。 刘正坤急了,连忙说:“那也不是你胡闹的时候,眼看就要开始行动了,你弄什么幺蛾子?” 这时侯振坤插嘴训斥道:“你小子该不会是想在局长面前露脸吧?这可不是开玩笑,别脸没露好,把腚露出来了!” 秦山海脸色通红,不作声了。 等屋内窃窃私语的声音消失后,邓局一瞪眼开口道:“都说完了,该我了吧?那个谁,你出来!” 秦山海一看,邓局指的正是自己,顿时感到周围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刘正坤眼看遮不住了,只好推了一把秦山海,开口说道:“去吧,邓局叫你呢。”又小声嘱咐了一句:“别胡闹。” “来,你哪个部门的?说吧,你什么意见?”邓局目光炯炯,指着秦山海说道。 刘正坤硬着头皮顶了上去,笑着介绍道:“邓局,这是我们派出所新招录的合同制民警秦山海,同志年轻不懂事……” 邓局扫了刘正坤一眼,打断道:“行了。”刘正坤脸一红,站在一旁有点担心地看了秦山海一眼。 众人又开始窃窃私语,面对邓局询问的目光,和周遭讽刺的议论声,秦山海壮着胆子开口道:“在国际上的人质劫持案件中,谈判是首选,尽管国内大部分的人质劫持案件中,都是通过武力来解决,但是我觉得今天这个事儿还能谈!” 秦山海开口的一瞬间,似乎换了个人,语速很快,几句话说出了心中所想,也不紧张了。 邓局看了一眼梁鹏,开口道:“愣着干什么?你准备你的!” 梁鹏听到命令,顿时让刑警队的人招呼到一起,开始小声讨论着。 “你继续说。”邓局指着秦山海。 “我觉得还能谈,是因为绑匪既不是穷凶极恶的暴徒,也不是身上背着人命的亡命徒,而是为了点工钱,有明显的利益诉求,事出有因!我在部队里专门学过这个科目,绑匪大致分为四种,一是恐怖主义型劫持,二是报复社会型挟持,三是利益诉求型劫持,四是激情冲动型劫匪,前两种类型是侧重于武力解决的,而后两种类型,是侧重于谈判解决的,这个案子的绑匪明显是有利益诉求,是第三种,所以我着重讲讲第三种,对方手里有凶器,而且绑架的对象是妇女和儿童,已经试着谈了几次,绑匪已经产生不耐烦的情绪,现在强行使用武力,人质被伤害的可能性极大!而且绑匪在干出这些事儿之后,会出现强烈的畏法心理,这个时候实施诱导,通过情感打动和法律威慑,也比较容易奏效,时间紧急,我就简单说说,其实挟持人质的谈判,主要就是三个字:清、察、稳。清是清理现场,这是谈判开展的前提。”秦山海指了指别墅附近,远远围着的人继续说道:“周围看热闹的百姓越多,绑匪的心里越紧张,情绪就会越来越失控,这些人对绑匪的影响是很大的,要同绑匪谈判,就要在谈判开始之前,将现场清理出来,拉上警戒线,使无关人员在绑匪的视野之外。最大程度减少场外因素所造成的负面影响,也保证了围观者的安全。第二个是察,也就是观察现场的态势,绑匪手中的凶器类型和握持习惯,人质的位置以及现场环境,子弹的弹着点会不会反弹误伤人质,如果谈判失败,这些都可以为最后的强攻做出评估,观察的同时,也要稳,就是稳定住绑匪的情绪,同绑匪对话要极力避开敏感词汇,缓解绑匪紧张、对立的情绪,推迟其伤害人质的行为,通过言语使其平复心情、消除恐惧、树立重新生活的信心。” 秦山海中间没有一点停顿,极为流利的说出了这一番话,这个时候才感觉心跳的厉害,因为刚刚受到违纪处理,好不容易把警察重新当上,这次再出点意外,丢丑就不说了,当警察肯定是没戏了,说不定还要连累刘所,所以心里也开始紧张了起来,一动不动的看着邓局。 邓局也有点惊讶这个年轻人的胆量,仔细看了看秦山海,沉默了几秒,才开口道:“一开始听得有点云山雾罩的,后面似乎又有那么点道理,你说你在部队学过这个?你当的什么兵?” 秦山海站得笔直,大声道:“报告局长,XX军区直属特种大队三中队四排二班班长……现在是退伍兵秦山海,向您报道!” 这个时候梁鹏已经将准备强攻的刑警队员任务分配完毕,站在邓局跟前等着命令,报告道:“邓局,我们准备好了,您一声令下,我带着他们就动了!” “你先把人运动到指定位置,不要露头,也不要轻举妄动!”邓局下完命令,先看了看表,又左右看了看,问道:“刘正坤呢?” “到!”刘正坤挺身上前。 “去,你带你的人把围观群众疏散,把人全部拦在别墅的视线以外。” “是!”刘正坤领命后,带着派出所的人就往外走。 邓局对秦山海说道:“还有十分钟,秦山海,你去谈,只有十分钟,十分钟谈不下来,立即退回来!梁大队就带人开始进攻!” 秦山海重重点了点头,皱眉看着小别墅。 战斗在即,梁鹏和手下一帮队员也是脸色泛红,显得既紧张又兴奋。 就在这时,孙百万脸色苍白,垂头丧气的走了过来。 “孙总,钱没拿到吧?”邓局一看孙百万的模样,心中就有了数。 “二十分钟,我肯定凑不够那么多现金了,没办法,只能看你们的了!”孙百万低头答道。 “孙总,你放心吧,我们会尽力的,一定会保证你妻子和孩子的安全。”邓局安慰道。 孙百万叹了口气,狠狠说道:“但愿吧!我老婆孩子如果真有了意外,我非找到这个朱庆才,活剥了他!” 邓局能够理解孙百万的心情,拍着肩膀劝道:“朱庆才卷款跑了,我们警方也不会放过他,到时候自然有法律来惩罚他,今天先把事情解决,把你妻子孩子救出来,至于抓朱庆才,后面我们会想办法,一定会让他受到法律的严惩,也给你个交代。” 孙百万点了点头,眼巴巴看着小别墅,此时的模样哪里还有一个出色商人的运筹帷幄,看着非常可怜。 古河镇派出所一行人走出牛棚,为了防止别墅里的绑匪发现,绕道牛棚后面,准备从小路走过去疏散群众。 侯振坤开口问道:“老刘,这小子搞什么?他有这本事吗?” “我……我也不知道啊,听他说的那些话,应该是那么回事。”刘正坤答道。 “上回在山上抓胡疤瘌,这小子身手不错,好像真有点本事。”侯振坤回忆道。 田宝军插嘴道:“事儿办不好,就麻烦了,他不知道邓局的性格,那是铁面无私,真出了问题,说让你扒皮那真不带惯着的,刘所倒好,也不拦着点,秦山海是你的人,事情搞岔劈了,不跟着吃锅烙吗?就像候所说的,别到了最后脸没露成,把屁股露出来了!” “我还是坚持我的观点,我觉得我的眼光不会错,大海的性格,不会在这个时候乱搞的!”刘正坤断言道。 “呵呵,咱们拭目以待。我倒是希望他真能谈下来,到时候刘所也涨脸啊。”田宝军不咸不淡的说道。 刘正坤说道:“成不成一会见分晓,先把咱们的活儿干好。分两组,老侯,你带一组去那边。我和宝军他们往这边。” 众人便分成两组,从侧面来到小别墅的两边,开始疏散围观的群众。 秦山海走出了牛棚,两手举着,来到别墅跟前十米处站定。 “你干啥的?孙百万人呢?钱呢?”王大嘴在窗户内棱着眼吼道。 “老王哥,我是贮木场小秦,干装卸的。”秦山海张口道。 王大嘴一愣,仔细大量了一下秦山海,撇嘴喊道:“别蒙我!你是警察!制服我不认识吗?” 秦山海笑着说道:“我这警察也是合同工,今儿才穿上制服,前几天我都在贮木场干活呢,不信,你问问大宝二宝。” “王哥,我好像真见过他,和老钱老朴他们一组,在厂里干装卸的!”大宝说了句。 “是有这么个人儿。”二宝也附和道。 王大嘴喊道:“就算咱们一块干过活,我也不想和你谈,你让孙百万自己过来跟我谈,没钱肯定不行,我和他约定的时间马上就到了,拿不到钱我就杀了他儿子!” “老王哥,还有大宝哥二宝哥,你先听我说几句,咱们都是穷苦百姓,我还不如你们仨呢,咱们再厂子里干活的时候都知道,分几种技术工种,伐木工、打枝工、造材工、装卸工,我干的是最累而且工资最少的装卸工,你们哥仨哪个不是技术工?平日里,你们技术工哪里能瞧得上装卸工?你们哥仨想想,你们是不是比我强得多,无论是地位,还是工资。我干了活,也没拿到工钱。”秦山海聊家常一般说道。 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三十章 我是来救你们的 “就算是,那你想干什么吧?哥几个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这个时候要不来钱,肯定不能算完。你说啥都没用了,你是警察,我们是坏人,所以咱们也没必要谈了!让孙百万出来吧,再耽误时间,他儿子就没了!”王大嘴话虽强硬,但是语气缓和了一点。 “老王哥,我跟他们不一样,我是来救你的!”秦山海 “你别蒙我了!你救我?你拿啥救我?”王大嘴问道。 秦山海蹲在了地上,两手叉着,看起来很放松,“你看我说的有没有道理,首先,你们今天干的事儿就错了,我不是说你们要工钱错了,而是你们找的对象找错了,带你们干活的工头叫朱庆才吧?孙老板在年前就把去年的工钱给他结过了,朱庆才卷钱跑了,你们找孙老板要钱,本来就不合情理,而且还拿人家老婆孩子说事,这事儿干的不男人!你想想我说的对不对?你先把妇女的伤口包扎一下,别弄成了严重后果,到时候我想救你都晚了!” 王大嘴想了想,对二宝说了句:“撕一片床单,给那娘们腿裹上吧。” 二宝依言照办,王大嘴继续对秦山海喊道:“我有什么办法?!那你意思我们白干了?一家老小张嘴等着吃饭,厂子里的哥们兄弟哪个不是穷苦百姓,那些有钱人,谁愿意干这些吃苦的活计,辛辛苦苦大半年,一句卷钱跑了就完了?我们就活该被骗了?你小秦说的对,我们这事干的是不爷们,但是已经干了,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他孙老板就认倒霉吧,今天我不把钱要到手,我是绝不罢休的!你小老弟既然出面说了,那我们谢谢你,可事已至此,谁也挽回不了!把钱要回来,我分给工友们,然后我就走,走的远远的,真是被抓了,要杀要剐我都接着,你就别费力气了!” “呵呵,老王哥,我既然说是来救你的,那肯定不会蒙你,你听我把话说完,你们三个绑架人质,问孙老板要钱,现在派出所的人来了,县里公安局的领导和刑警队的人都来了,这个祸被你们闯大了,我要说凭我当了警察,就能让你们啥事没有,那是吹牛,但是你们犯下的罪远远达不到要杀要剐的程度,因为你们也是受害者,是苦主,电视上不是常说吗?劳动人民才是国家建设的根本,哥仨是被人骗了,没有招了,才脑袋一热干出这种蠢事,这叫事出有因。根据咱们国家91年颁布的《关于严惩拐卖、绑架妇女、儿童的犯罪分子的决定》,你们的确是犯了法,情节恶劣的绑架罪,的确是死刑,但是怎么才算情节恶劣,条文里面写的很清楚,造成被绑架人死亡或者杀害被帮家人的才叫情节恶劣,你们现在的行为远远还没达到情节恶劣的地步!因为目前来说,俩孩子一个妇女都没事,这个时候,你们只要把人质放了,投案自首,就还有救,你们要是不听我的,真把事情弄严重了,到那时候我再想救你们,那真是晚了。按照我说的,到了监狱好好改造,减减刑,几年也就出来了,没必要放着活路不走,非要一条死路走到黑。” 大宝在一旁喊道:“你说放就放?我们钱没要来,就算不枪毙,人还不是得进去蹲大牢,这算救我们吗?这不是害我们吗?” “哦,我明白了,你们有顾虑,老王哥刚刚说了,家里有老有小都要养活,你们如果进去蹲监狱,害怕家里没人照顾,对不对?” “谁不是一家老小,我们进去了,那这个家就散了!王哥,怎么办?”二宝吼道。 王大嘴小声道:“别乱别慌,稳住了!” 秦山海想了想,大声喊道:“我今儿把事情给你们弄明白了,我去把孙老板叫过来,咱们当面锣对面鼓的把话说明白了,老王哥,你看行不行?” 孙百万在牛棚里,一直竖着耳朵仔细的听着,闻声连忙举着手走了过去。 “孙老板,钱呢?”王大嘴一看见孙百万,顿时喝问道。 秦山海接过话说道:“我把他叫来,就是当面给你们一个保证!你们如果信我的,把人放了,自首投降,第一,我个人给你担保,算投案自首,这点在法院量刑的时候会有帮助,第二,我让孙老板当面给你们保证,你们所有工友的工资,都会一分不少的发下去,有一点我要说明,人家孙老板掏这个钱其实很无辜,因为真正可恨的是朱庆才,这个人也肯定要抓住,尽量挽回损失,我得给你们吃一颗定心丸,那就是无论人抓不抓得住,钱追不追得回来,这个钱孙老板都会负责出,发到每个工友手里,第三,你们进监狱的这段时间,孙老板给你们家里钱用于日常开销,就按照你们的工资发放,蹲几年就发几年。” 孙百万头点的像鸡啄米,“对,对对,这个钱我付!我付!” 王大嘴一听这话,心思活泛了起来,屋内三人相互对视着,咂摸着秦山海说的话,眼看时间快到了,真是咬牙对孩子下手,那就犯了死罪,一条道走到黑,肯定是不能活了。 要想活下去,也只有秦山海说的放人自首,可是对于这个孙老板的承诺,不敢完全相信。 三人正在屋里商量,孙百万开口道:“你们要是不放心,刚刚我不是扔进去四十多万吗?只要把我老婆孩子放了,这个钱算是我个人赠予三位养家的钱,这点秦警官可以代为作证,至于你们的工钱,我一定会完数发放,三位要是不信,我给你们写个亲笔签名的保证书都行,秦警官当证人,如果你们觉得还不放心,我让邓局长来作证都没问题。” 屋内,大宝起身说道:“王哥,我觉得小秦说的没错,咱还年轻,就算蹲几年出来,该干啥还干啥。” “主要家里没了顾虑,我觉得咱还是听劝吧,真杀孩子,我确实有点下不去手。”二宝也劝道。 王大嘴将刀一扔,喊道:“罢了!小秦,也别让孙老板写什么保证书了,等我们三个自首以后,你看着孙老板,让他把我们仨该得的工钱交给我们三个家里就行了!” 值与不值,孙百万看的很清,到了这个时候,只要老婆孩子没事,哪里还在乎钱,更何况这些钱加在一起也不过百万左右,对孙百万来说,虽说也不是小钱了,但是也伤不到根本。 钱没了可以再赚,老婆孩子没了,那是真没了,邓局长也说了,抓到朱庆才追回赃款的话,自己损失就更小了。 孙百万开口保证道:“我说了!你们所有工友的工钱,包括你们进去蹲监狱,我按月发给你们家里的钱,都不会少!” “哐啷啷!”大宝将斧头一扔,第一个走了出来。 二宝也扔下电锯,王大嘴扔掉手中的刀子,将孩子轻轻放在了妇女跟前。 两人跟在大宝身后,走了出来。 牛棚内,邓局看着对面现场的形势,命令道:“去吧,把人按住!” 众警察一窝蜂小跑着冲了过去,三人没有反抗,伸出双手,戴上了手铐。 几分钟后,县局的刑警把警车开了过来,刘正坤一行人、梁鹏一行人都围在邓局跟前。 邓局不停扭着头,似乎再找人。 “邓局?”刘正坤低头说了一句。 “哦,小秦呢?”邓局问。 “到!”秦山海从刘正坤身后走了出来。 此一时彼一时,这个时候没人敢再嘲笑秦山海。 邓局拍住秦山海的肩膀,用力捏了一下,挑眉看了看,好像思考着什么,拍了拍肩膀问道:“来县局?” 梁鹏脱口道:“邓局,让他来我们这儿吧?” 邓局扫了一眼他,没说话,又看着秦山海,等待着答案。 秦山海想了想,答道:“报告邓局、梁大队,我是刘所的兵,只要刘所不赶我走,那我一直是古河镇派出所民警。” “哈哈。”邓局大笑,未予置评,抬腿上了车,梁鹏跟在后面也上了车,“邓局,咋不把他弄县局来,你交给我,我给他打好底子!以后肯定是刑侦尖子!” “愿意在基层,咱们要尊重他的选择。哪天他要自愿去刑警队,我不拦着!”邓局话语简洁。 县局三辆警察打着双闪,邓局摇开玻璃,对刘正坤嘱咐道:“老刘,带着小秦好好干,把派出所干出成绩来,把今年的先进抢过来!” “是,邓局。” 刘正坤一行人挥手打着招呼,三辆车押着绑架案的三个犯罪分子,越走越远。 “你小子会这些东西,不早说,还得我们替你瞎操心!”刘正坤笑着说了句。 “我……我也没有十足把握,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秦山海谦虚道。 “做人要诚实!”侯振坤拿着警用棉帽子,戴在了秦山海头上。 “谢谢候所。”秦山海笑了。 “别得意也别骄傲,有点小小功劳千万不能飘!这是你该做的!咱们派出所的工作也很繁杂,以后有得你忙活呢,戒骄戒躁吧!”侯振坤嘱咐着,打开面包车车门钻了进去。 田宝军说了句:“甭管咋说,小秦今天露了脸,没露腚,那就值得庆贺,刘所,今天所里加餐吧?” “滋滋滋!”面包车还是启动不了,侯振坤从破面包里伸头喊道:“推车!” 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三十一章 再抓一次 这次出任务,杜文斌在所里值班就没参加,刘所带着同志们回来后,开了个碰头会总结了一下,对秦山海提出了表扬,杜文斌听着心里有点不舒服,本来自身条件就比不过秦山海,这一下秦山海在县局领导跟前露了脸,明显把自己比了下去。 杜文斌的父亲杜志怀是古河镇政府的办公室主任,能来派出所上班就是父亲找的关系,幸好考试过关,别人也说不出闲话。 这几年,每年都有一些国家的正式工人下岗,以前的铁饭碗现在也端不稳了,要想进入体制内,端上真正的铁饭碗,也越来越难,先当上合同制民警,算是走出第一步,以后只要转了正,这个铁饭碗才算端稳,在现阶段来说,也算是进体制内为数不多的一条捷径了。 杜文斌来派出所上班之前就打听到了一些“小道消息”,据说合同制民警有转正指标,但是这个指标比较少,乡镇一级的派出所每年最多只有一个名额,有时候甚至一个也没有。 将来如果所里分到转正名额,看现在的形势,秦山海出了风头,刘所又特别欣赏他,那名额肯定轮不到自己,所以心里有点别扭,一直到晚上下班,都闷闷不乐。 杜志怀看出了儿子的不对劲,聊了几句,便知道了怎么回事。 “好好干就行了,别有思想包袱,工作上别犯错误,到时候有转正的机会,我也好帮你说句话。” 听到父亲这么说,杜文斌心里有了数。 派出所毕竟是派出所,没有那么多大案要案,要说立大功树典型有点难,可要说不犯错,只要自己平时注意点,就不难。 第二天一早,上班刚点完名,侯振坤就分配了任务,“刚看了昨晚值班记录,夜里接到报案,下河村粮库被盗了,丢了两袋大米,让咱们去帮忙找找。” “两袋大米?”杜文斌问道。 “嗯。”侯振坤随口答道,“别说两袋大米,就是一根针,那都是人民群众的财产,丢了我们就有义务找,上回刘三婶家的母鸡丢了,我还找了半天,这是咱们的工作。” “哦。”杜文斌应了一声。 “咋了?是不是心里有落差了?我们干的就是这个,走吧。” 下河村也全是土路,凹凸不平,那是因为下雨下雪将路上的泥土都合成了稀泥,板车自行车轧过留下深浅不一的车辙,等到天晴出了太阳,晒干晒硬了泥土,便留下一道道车辙印,自行车轱辘轧在上面,一不小心就会摔倒,三人骑着自行车,在乡间土路上,曲曲折折往前走。 粮库在下河村,侯振坤带着秦杜二人,在周边住的几户人家挨个走访了一遍,并没有发现有价值的线索。 侯振坤是老民警了,对本地的人员状况非常熟悉,谁犯过事,谁手脚不干净,谁有小偷小摸的习惯,心里是门清,身上装着一个深蓝色塑料皮的笔记本,上面四个字:工作手册,塑料皮已经磨得有了裂痕,看起来很是有些年头。 侯振坤掏出了这个笔记本,秦山海和杜文斌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可别小瞧我这个玩意,这个东西可是个宝贝,专治各种违法犯罪的利器。”侯振坤翻开一页。 两位新民警都凑过来看,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着一竖排的人名,人名后面备注的各有不同,有的写着罪名,更多的是一些看不懂的符号。 侯振坤笑道:“这些人都被我们派出所打击处理过,属于咱们重点监管的部分人群。” 接着,侯振坤念了几个人名和职业,五花八门,其中有庄稼人偷鸡摸狗的,有伐木人跑山儿的,有屠户卖死猪肉的,有敲锣卖杂货顺手牵羊偷东西的,更有二流子偷看妇女洗澡的。 秦山海心里叹道,不服不行,果然姜还是老的辣,今天这个两袋大米的小案子,真让自己独立办,那真是一筹莫展了。 杜文斌竖着大拇指:“候所果然厉害!” “少拍马屁,多看多学!”侯振坤一瞪眼。 有了方向就好办,针对性的对村里手脚不干净的人,挨个问问,这是最简单的办法,但是往往很有效果。三人骑着自行车就来到了清河桥头。 老远就看到老钟头坐在对面桥头旁的木墩上,三人来到跟前都下了车子。 离近一看,老钟头依旧穿着那件老羊皮袄,腰里用布绳系的很紧,脚上穿着一双土黄色的翻毛皮鞋,右手托着烟袋锅。 “钟大爷!”侯振坤招呼道。 老钟头在木墩旁敲了敲烟袋锅,一张口声音很大,“是老侯啊!这是干啥去?” “办个案子,这不村里粮库丢了两袋米吗?我们帮忙找找。”侯振坤边说边对身后的秦杜二人介绍道:“这位是老钟头,也是咱们上河村的安全员!” “钟大爷!”秦山海张口喊了一句。 老钟头一笑,指着两位年轻人呢说道:“这大海我比你还熟,是我村的娃,这个警察娃娃我就不认识了。” “这是杜文斌,也是我们所里的新警察,跟我一起进来的。”秦山海解释道。 “钟大爷你好!”杜文斌也笑着打招呼。 老钟头声若洪钟道:“不错,小伙儿个头够高,老侯这人我了解,面冷心热,警察当的是铁面无私,是条汉子!你和大海跟着老侯好好干!吃不了亏!” “哎。”秦山海和杜文斌都点头应道。 “老侯,你刚刚说粮库丢了米?是昨晚丢的?”老钟头问道。 侯振坤一喜,知道问对了人,“对,昨晚报的警,钟大爷,你知道这事?我正发愁呢,这国家粮库的东西也敢偷,你说现在这些贼,胆子真不小,这不法盲吗?两袋米值几个钱?抓住至少得拘七天!” “……”老钟头皱起了眉头有点犹豫,没开口。 “钟大爷,你要知道就给我们说一声,走访了一上午也没点线索。”秦山海也在一旁劝道。 “你是咱们所里指派的安全员,发现情况有义务向我们汇报。钟大爷,你平时不这样啊?”侯振坤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钟大爷将烟袋锅插进腰间,手伸进老羊皮袄内袋摸索了一下,掏出了个手帕包,打开里面包的钞票,数了数,伸手递给侯振坤,道:“这个钱我出!两袋米一百斤,一共是七十四块钱,我这有不到五十,剩下的等我领了工钱,下个月凑给你!” 侯振坤将钱推了回去,正色道:“这可不行,钟大爷,你也是懂法的人,第一,你挣点钱也不容易,我怎么能拿你的钱来充公?就算我愿意,那案子没弄明白,我也不敢拿着个钱充公。第二,我不知道你有什么难言之隐,但是你作为安全员,就应该知情就报,而不是隐瞒不报,你不常说吗?做事得爷们,说句不好听的,钟大爷,你这事儿做的不爷们!” 老钟头胡子一颤一颤,走到侯振坤跟前问道:“老侯,我把东西给你找回来,人不拘了,你看行吗?这么多年,你还不相信我老钟的人品吗?我说不能拘那就肯定不能拘!” 侯振坤一瞪眼,“不行!我还不信了,违法就得拘,我尊重你钟大爷是个爷们,但法律就是法律,你还能大过法律吗?” 两个火爆脾气的人谈话,眼看就要谈崩,秦山海连忙将老钟头拉到一边,小声劝道:“钟爷爷,到底咋回事,你给我说还不行吗?” “大海,我说过八百次了,你叫我老钟就行了!”老钟头眼瞪得更大。 “好,老钟,你告诉我咋回事。不然你看候所这脾气,事情不弄个水落石出肯定不带走的!候所说的没错,无论是谁,也打不过法律,你说对不对?”秦山海劝道。 “我懂法!但是这个人真不能拘!拘了他,他一家老小就完蛋了!算了,大海,你们要不相信,跟我去看看!” “好,好!”秦山海连忙应道。 “就下河村口,西头倒数第二家!”老钟头指着侯振坤,“老侯,我前面带路,跟我去看看你就明白了!” “西头倒数第二家?那不刘晓吗?”秦山海一愣,顿时想起在贮木场和刘晓的争执。 “愣着干吗?走啊。咋了?这人你认识?”侯振坤催促道。 “……认识,就是上次那个刘晓。”秦山海想了想,只好这么回答。 “刘晓?是胡疤瘌那个案子里的刘晓?认识也不行!走吧,到地方再说。” 秦山海骑着自行车载着老钟头,四人一道穿过清河桥,来到了下河村。 两间土屋,旁边搭了个棚,棚内冒出阵阵炊烟,秦山海支好自行车,一眼就看到刘晓正在棚里做着饭。 老钟头远远喊道:“晓!” 刘晓一转头,“钟爷………大海?” “刘晓!”秦山海也喊了一声。 刘晓放下手中的锅盖,上下打量了一下秦山海,“呦,警服又穿上了?” 老钟头开口道:“晓,粮库的大米,是你拿的吧?” 刘晓神色一变,慌乱了起来,“钟爷,你胡说什么?” “年岁大了,觉就浅,睡不着夜里就起来溜达溜达,一来是习惯了,二来是护着咱附近的安全,有坏人我也能提前喊个人。”老钟头淡淡说道。 “你别胡说……我有工做,可不能干那事!”刘晓辩解道。 秦山海生气道:“晓,你怎么又干这种事?!” 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三十二章 麻烦接踵而至 侯振坤上前一步,抓住刘晓衣服呵斥道:“跟他废什么话!我问你,乡粮库大米是不是你偷的?上次犯了事,老刘觉得你挺无辜,是被胁迫的,念在你是初犯,从轻处理,现在看来,根本没必要!我看你是狗改不了吃屎!” “我……我没有!”刘晓眼神飘忽。 就在这时,土屋内走出一位满头白发的老妇人,着急喊道:“咋地了啊?你们干什么啊?” 秦山海以前和刘晓就是同学,又是好朋友,对这个老人很熟悉了,这个就是刘晓的母亲。刘晓是单亲家庭,父母早早离婚,打从记事起,就没见过父亲,母亲一人把刘晓拉扯大,受了不少苦,显得异常衰老,本来才五十多岁的年纪,看起来如同古稀老人一般。 “婶!”秦山海叫了一句。 刘晓母亲苦着脸,抓住秦山海的手问道:“大海,这是咋了啊?千万别抓晓晓啊,你们把他抓走了,我可怎么办?!” 侯振坤紧抓刘晓衣服的手,松了松。 老钟头非常在理的说道:“孩儿!犯了错就得认!你拿了人家东西,派出所来抓你,理所应当!你没米下锅,给我说,还能没有你一口吃的?这是男人干的事儿吗?”转头又对刘晓母亲劝道:“大妹子,让刘晓去派出所把事情说清楚!犯了错以后改正!” “不!不!你们不能抓我儿子!大海,你快帮我求求你们领导,别抓我儿子!”刘晓母亲瘫坐在地。 “妈!”刘晓挣开侯振坤,跑到母亲跟前弯腰扶起。 杜文斌走过去,拉住刘晓的胳膊,侯振坤道:“带走!” “别碰我!”刘晓吼道。 秦山海开口道:“晓!你去派出所把事情说清楚,这个米钱,我赔!你如果被拘了,婶我来照顾!” “大海,你抓我一次,又抓我一次,我看你是当警察当傻了!抓人有瘾是吗?你有本事别老冲我使啊!我这还不够倒霉吗?干了半年多的活,一分钱没拿到,还冒了一屁股账,现在我和我娘,连米都没得吃!都这时候了你又要抓我!我也不想活了,我跟你们拼了!”刘晓越说越激动,起身抄起屋旁的火钩子,挥舞着吼道:“别过来,都别过来!” 侯振坤命令道:“按住他!” 话音刚落,只见老钟头身形一晃,一下将刘晓扑倒在地,两双大手按住刘晓肩膀。 刘晓左右挣扎,纹丝不动,低头一看,老钟头一双黑黝黝,满是老茧的大手,如同铁钳子一般卡在肩膀。 老钟头使了一辈子蒿,两手的臂力惊人,虽说年龄大了,但是他不服老,脾气和力气看起来都不减当年。 秦山海、杜文斌一左一右将刘晓按住,架了起来。 刘晓瞪着秦山海骂道:“大海,我跟你没完,等我出来非杀你全家!”听得秦山海皱了皱眉。 侯振坤命令道:“带走!” 老钟头嘱咐道:“押我屋里!老侯,你去开车过来接回所里。” “好!大海文斌,你俩把人给我看好了!”侯振坤说完,出去骑上自行车就走。 刘晓母亲一直又哭又喊,秦山海本想安慰一下,无奈手头有任务,只好同杜文斌两人押着刘晓,跟在老钟头后面往清河桥走去。 自行车就扔在了老钟头房里,老钟头和秦山海一直试图劝说刘晓,无奈刘晓眼珠子瞪得溜圆,恶狠狠看着秦山海,劝了半天,就是一句话:“等我出来再找你算账!” 到了中午头,老钟头烤了几个红薯,让众人充饥,刘晓也别过头去,不吃,也不说话。等侯振坤把破面包开来,押着刘晓回到派出所,已经是下午了。 侯振坤问了几句,刘晓就把事情全盘托出,一五一十招了。 就是因为给孙百万的厂子干了半年多的活,一分钱也没拿到,原本的积蓄都花完了,外面还欠了大几百块钱,家里老母亲等着吃饭,兜里有没钱,就动了歪心思,半夜翻墙去村粮库,偷了两袋大米出来,没想到被睡不着起来巡夜的老钟头瞧见。 秦山海进了侯振坤办公室,开口问道:“候所,两袋大米的价值也就几十块钱,这刘晓也是事出有因,别人坑了工钱,家里还有个老母亲,没米下锅了啊!” “说完了吗?你什么意思?替他求情?”侯振坤指着秦山海呵斥道:“我告诉你,像咱们派出所的民警,都是本地人,哪个没有三亲六故?哪个没有亲戚朋友?哦,同学给面子,亲戚给面子,朋友还要给面子,七大姑八大姨三叔四婶二大爷都来找你要人情,你还怎么工作?你还怎么当警察?!” 秦山海小声说了句;“可警察也是人啊。不能没有一点人情味吧?” “啪!”侯振坤一拍桌子,“我告诉你秦山海,再大的人情也大不过法律,你记住,想当好警察,你必须得有铁石心肠!不然你随时都有可能犯错误,扒皮走人!这是为了你将来好!黏黏糊糊磨磨唧唧,你就当不好警察!明白吗?” 秦山海听完,心中不忿,转头就走。 杜文斌在一旁探头问了句:“候所,拘吗?” 侯振坤坐在椅子上,喝了口水思考着,几分钟后才开口道:“刘晓这个情况,只要把钱赔上,就算是情节轻微,按照治安管理处罚条例,最低杠处罚。” “拘三天?”杜文斌问。 侯振坤决定道:“嗯。米钱,我给老刘汇报一下,捐几个钱,先把人家粮库米钱的窟窿堵上,如果有多余的就给刘晓母亲当做生活费吧!” “米钱,老钟头和秦山海俩人凑钱,已经交过来了。”杜文斌从口袋掏出钱。 “不用给我了,你找张纸记一下,我也捐50吧!”侯振坤边掏钱边说:“你也要记住,人情到啥时候都不能大于法,但对于老百姓,能帮得上忙的,还得帮!” “哎,候所,我记住了。” “大海呢?” “骑自行车走了,下午就念叨着要去刘晓家看看,刚刚应该是去了!”杜文斌答道。 侯振坤阴着脸没说话,杜文斌瞅着领导不高兴了,便想缓和一下气氛,“候所,你说那个老钟头,看着年龄不小了,说话办事风风火火,一动手咋还那么利索呢?” “可别小看了这个老钟头,上河村上至支书下至孩童,谁不高看他一眼?以前清河桥没建成,上河村人过河都要坐轮渡,这老钟头就是摆渡的,干了五十多年,五十多年呐,啥概念?都赶上你加上大海的岁数了,这老钟头就一个孙子,据说还挺有出息,要接老钟头去镇上住,这老钟头执拗,不愿意离开上河村,就住清河桥头。老钟头性格耿直,嫉恶如仇,都退休了自发当起了咱所里的安全员,就守着那附近的村子,我还听村里老人闲聊的时候说过,这老钟头年轻的时候可不简单,十五六岁的时候打过日本鬼子,村里的老人以前去他屋里,见过他收藏的刀,就是日本的武士刀,天天没事就拿出来擦油,挺渗人,不过我是没见过,我来这派出所的时候,老钟头就一直摆渡,这些虽然是传言,但凭老钟头在上河村摆渡五十年,这就值得尊敬了。” 英雄惜英雄,侯振坤和老钟头性格上有共同之处,都比较直率,所以侯振坤挺敬佩这个前辈,谈起来语气也缓和了下来,杜文斌听得不住点头。 秦山海骑着自行车,从村里小店买了两包点心,来到刘晓家,离老远就看到老钟头站在门口没进屋。 “老钟,咋不进去呢?”秦山海停下自行车问道。 “不合适!一个老妇人在家,我一个大老爷们往里去不合适,我寻思你一会该来了,就在门口坐会。”老钟头说道。 听的秦山海心里一乐,老钟头都七十多岁了,还讲究男女有别,有点滑稽,但是对于老钟头的为人又有点敬佩。 “那咱俩去看看吧。”秦山海拿下挂在车把上的点心。 推门,就看到刘晓母亲坐在地上抹着眼,还没缓过神来。 秦山海看着屋内的摆设,心里一下难过了起来,自己家就够穷了,没有啥像样的家具电器,但是母亲比较勤劳,屋里屋外收拾的很干净,而这里用家徒四壁来形容一点不为过,除了一个破旧的床之外,连一件完好像样的家具都没有。 “婶!”秦山海喊了声。 “你滚!” “大妹子!”老钟头嗓门依旧很大。 “……”刘晓母亲看了看老钟头,没说话。 “婶,别难过了,晓晓几天就回来了!”秦山海劝道。 “你滚出去,我儿子几次都是被你抓进去的,你还来我家干啥?” “我……”秦山海被呛得没了话。 “妹子!米你该吃吃,钱我和大海付过了!”老钟头转头对秦山海道:“走吧!正在气头上。” “婶!这点心,你留着吃吧!”秦山海将手中的点心放在了破旧漆黑的小木桌上。 刘晓母亲一下站了起来,抓起点心就扔了出去,“以后离我儿子远点!自打你从外地回来跟我儿子见了面,就没过一天安稳日子,你个瘟神!” 老钟头怒道:“大妹子!你咋不识好歹呢?” “你也给我出去!谁是你大妹子!” “得了,走吧,大海。”老钟头气笑了。 秦山海无奈,只得出门离开。 天渐渐黑了下来,和老钟头打了个招呼,秦山海蹬着自行车回家了。 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三十三章 不同意换亲 秦山海骑着自行车,边走边想,自从复员回到老家,自己似乎陷入了一个怪圈,总有处理不完的麻烦,一个麻烦还没处理完,就有三个麻烦等着自己。 山路漫漫,依旧崎岖不平,在奔波向前的路上,至少这一刻是远离纷扰的,是安静的,哪怕只是一个瞬间,也可以让人整理思绪、调整状态,而后继续上路,负重前行。 进了家门,母亲周秀兰便拉着秦山海进屋,有点神秘地说道:“哎,大海,你和那个晓娟处的咋样了?” “……没咋样。我饿了,吃饭吃饭。”秦山海顾左右而言他。 “啥叫没咋样?你也老大不小了,眼瞅着二十三四了,你看咱村,哪家的娃到了这个岁数,不管好孬都得娶妻生子了,我还急着抱孙子呢?你没咋样到底是咋样呀?”周秀兰絮絮叨叨的说着。 秦山海不耐烦地说道:“没咋样就是没戏了,人家是千金大小姐,我拿啥养活她?娘,我的事你就别管了……我三十岁之前不结婚。” “不管了?我不管谁管?晓娟那姑娘我挺稀罕,你咋说分就分呢?你知不知道好歹?要是真不行,村里你三婶,找过我几次,有个女娃,条件还不错,收入也可以,你休息的时候去见见,成不成的再说……” 秦山海打断道:“娘,我自己的事,你让我自己决定好不好?” 秦德在门口说了句:“对,大海的事让他自己决定,你别跟着掺和了。” “呦,你俩还跟我杠上了?我这不是为了孩子好吗?”周秀兰瞪眼道。 “吃饭,吃饭。”秦德岔开话题说。 一家人坐着开始吃饭,秦山月表情不对,有点欲言又止,没吃多少就离桌了。 秦德这才开口道:“大海,你三婶找你娘了,要给小月说婆家,对象是村里沈大酒桶的小子沈飞。” 秦山海一听不乐意了,“沈飞?那不就是二蛋吗?沈大酒桶一天三喝,喝多了就耍酒疯,这二蛋我了解,小时候爬树摔了腿,走路一瘸一拐的,咱能让小月嫁那里去吗?你让我妹嫁给一个残疾人,我坚决不同意!” 秦德耷拉着眼皮说道:“嗯,老喝酒是不好,可就这人家还不同意呢,咱家啥情况你还不了解吗?你看看小河,今年都成年了,自己还照顾不了自己,这沈大酒桶在镇上杀猪,不少挣钱呐,二蛋这孩子还愿意吃苦,现在跟着他爹干,二蛋就一个姐姐大静,他家里就一个男丁,将来接了他爹的班,那买卖最后还不都是二蛋的?我寻思小月嫁过去不说享大福,至少吃穿不愁吧?” “对,我跟你爹商量过了,你跟那个关家闺女,肯定没戏,你都不知道,她娘来咱家耍了多大的威风,拿了几千块钱过来,非逼着你爹,让你爹管好你!别跟她闺女来往,你爹不让我告诉你……”周秀兰在一旁唠叨。 “你闭嘴吧!”秦德发了火。 “还有这事?啥时候的事?”秦山海着急地问道。 秦德摆了摆手,示意儿子坐下,“人家这么做我能理解,虽然方式有点过分,刚我说把小月嫁到沈家,你不是也挺激动的吗?你想想,人家也不愿意让闺女来咱家受苦啊?是不是这个理儿?” 秦山海坐了下来,沉默良久,张口问道:“那小月同意吗?” 秦德犹豫了一下,咂摸着嘴说道:“二蛋的姐,大静也没出嫁,人家意思是小月嫁过去,人家才愿意把大静嫁过来,你娘跟我商量了一下,我寻思还是征求征求你的意见!” 秦山海哪里还顾得上吃饭,非常生气的起身说道:“这事不行,我坚决反对,现在啥年代了?还弄起来换亲了,爹,你也是教书育人的老师,能干这事吗?” 秦德拿掉眼镜,擦了擦镜片,浑浊的眼睛里隐隐有泪光涌动,半晌,才说了句:“唉!这不是没办法吗?” 这一声叹息,让秦山海听得眼眶发红,“办法……总会有的,爹,这事就不讨论了,肯定是行不通的。” “小月这么大了,同村同岁的女娃孩子都满地跑了,这么拖下去可咋办啊?”周秀兰在一旁发愁道。 “那也不能嫁给一个瘸子!大妹哪点不好了,腿脚正常的人谁愿意嫁给个瘸子?”秦山海内心绝不同意这门亲事。 秦山月带着小河正在看一年级语文书,大概是因为秦山海声音太大被她听到了,这个时候突然进屋,声音颤抖的说道:“只要爹娘同意,我没啥意见!哥,你别说了!” 秦德看到闺女委屈的模样,也有点不忍心,开口道:“要不,再商量商量吧!?” “不用商量了,无论如何,我是不会娶那个大静,大妹也不会嫁给二蛋!爹,你看,现在我也当上警察了,我好好干,一个月工资加上奖金咋说也有五六百,我省着点,攒个三五千块,到时候给大妹当嫁妆,嫁个好婆家。”秦山海劝道。 周秀兰开口追问道:“说的简单,攒钱?三年还是五年?就算你三五年攒够了,那你呢?你光顾着大妹,你自己就打光棍?” “日子不是奔好了过吗?这结婚是一辈子大事,绝不能凑合!”秦山海丝毫不妥协地说道。 秦德尴尬地笑了笑,结结巴巴说道:“秀兰,要不……要不就算了,孩子有自己想法,咱们就别瞎掺和了?” 周秀兰一瞪眼,凶巴巴地说道:“就你不掺和!啥事儿到你这儿都行不通!村里不都这样吗?人家李秃子一男娃一女娃,不也是这样结的婚生的娃,日子过得不是挺好,你就非要学城里人赶时髦,还自由恋爱,咱家又那个条件吗?我……” 秦山海一听,带着大妹和小弟进了里屋,秦德也拿出了他的大部书,因为大家都知道,这个时候跟她讲道理,是讲不通了,也习惯了,自然该干吗干吗去。 周秀兰也不管家里人什么反应,自顾自的不停一边唠叨,一边收拾饭桌。 …… 古河镇最东头,关家。 自从上次关晓娟骂高大全,有俩臭钱就买个小汽车显摆,高大全就把新买的本田小轿车锁车库里了,在镇上买了个最近比较流行的山地车,每天去哪都骑着。 高大全觉得,骑着这么个玩意除了有点冷,也没啥不妥,用力多蹬几圈,身上就冒汗了,挺锻炼身体的。 西装也换成了夹克袄,皮鞋换成了登山靴,每天带着棉帽子棉手套,骑着山地车,完全没了高家少爷的派头。 今儿高大全又来上门拜访了,这次带来的礼物没扔出去,也没人说难听的话,和李桂兰坐在客厅聊得挺愉快。 只是关晓娟在一旁面无表情,像山河县人民广场的雕塑一样,一动不动。 “晓娟,你倒是说句话呀。”李桂兰催促道。 关晓娟斜眼看了母亲一眼,又恢复了雕塑状。 李桂兰尴尬的笑了笑,解释道:“大全,晓娟这孩子让我们惯坏了,太任性。” “不会,阿姨,我觉得晓娟挺懂事的。”高大全笑着说道。 关晓娟冷哼一声,依旧我行我素。 “吃水果,吃水果。”李桂兰拿着茶几上的水果盘,往高大全身边推了推。 “谢谢,谢谢。”高大全客气。 关晓娟撇嘴说道:“你俩在这儿演相声呢?尴不尴尬?” “这孩子咋这么不懂事呢,大全来找你玩,你看你这是啥表情?”李桂兰把场面往回拽了拽。 “还大全,大全的,你叫这么亲,好像他是你儿子似的,你俩认识有几天?见过几次面?”关晓娟嘲笑道。 李桂兰猛的起身,眼看就要发火。 高大全额头有点冒汗,拦着李桂兰对关晓娟说道:“晓娟……,你,你别难为我了?你要觉得我碍眼,我就走。你别气了!” 说完,就站起了身,又对李桂兰连连摆手,客气道:“阿姨,您也别发火,没事的,没事的,晓娟不想看见我,我走就是,等她哪天心情好点,我再来,真没事的,娘俩千万别因为我再闹的不愉快。” “哎,大全,这事弄得,真不好意思,你慢点走,骑自行车来的啊?路上慢点。”李桂兰只得客气的送人走。 刚回头,就看到晓娟头也不回的上楼去自己房间了。 “爱咋整咋整吧,都是神经病!”李桂兰坐在客厅沙发上咬牙说了句。 …… 周六一早,钟国涛从同事那儿借了个嘉陵125摩托,从镇上打了十斤散酒,六毛钱一斤,十斤正好六块,将小酒桶牢牢绑在后座,突突突开着就回了老家上河村。 在桥头家里,小酒桶交给爷爷老钟头,爷孙俩坐着聊了十来分钟,钟国涛打了个招呼就出了门,想去找找村支书蒋贵。 来到村委会,一打听才想起今天礼拜六,村委会也不上班,顺道直接去了蒋贵家里。 蒋贵在上河村当了十几年的支书了,上河村是个穷地方,也没啥项目没啥资源的,平时工作也不忙,蒋贵就起到个上传下达的作用,至于村民们,也不在意是谁当这个干部,在他们看来,这差事没啥好的,除了累之外,也没啥油水。 蒋贵快五十岁了,去年刚抱上孙子,儿子蒋文明和儿媳在村里开了个小卖店,卖点日常小杂货。 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三十四章 思维活跃的年轻人 蒋贵本性很善良,工作上老实谨慎,天天看着上级下发的学习文件,了解一些时事,改革开放这些年,有不少地方都富了起来,他也很想带领村民致富,奈何没钱没路子,怕犯错误又不敢迈大步,所以这两年心里干着急没办法。 无奈只能多抓抓治安,抓抓计划生育,平时化解一些村民间的小矛盾之类,维护着上河村的长治久安。 蒋贵家里大门开着,钟国涛打个招呼就进了门,蒋贵坐在屋里抽烟看报纸呢。 钟国涛在上河村也算是有地位的人了,村民都知道年轻一辈里有个小钟,在镇上跟着大老板,算是混好了。 “蒋叔!”钟国涛客气地喊道。 “哦,小钟回来了,坐吧。抽一支?”蒋贵放下报纸,拿起桌上的烟让了让。 钟国涛平时不咋抽烟,也就是遇到烦心事的时候偶尔来一支,这个时候也没推辞,接过烟点上了。 蒋贵笑着问道:“工作挺忙吧?好些天没看见你了。今儿来找我,是有事吧?” “哎,哎,是有事,还是好事!”钟国涛抽了口烟说道。 “哦?那你快说说啥好事。” “给咱村的女性同志弄点来钱的路子……”钟国涛将手工编织毛衣的项目以及操作过程详细说了一遍。 蒋贵神色凝重地听着,等钟国涛说完,一拍大腿道:“好事!” 钟国涛一看村支书同意,也是挺高兴,蒋贵接着说道:“你说的这个项目,好处在于门槛低,上手快,谁都能干,也不需要其它的附属资源,我一直琢磨着咱有啥致富的路子,咱们这个穷山僻壤的小山村,想修个路都难,更别说招商引资啥的了,你说这个手工活,也不需要啥本钱,咱村哪家没有几个女同志啊,按照你说的,一个月每人弄个一二百的零花钱,那敢情好!还是你们年轻人想法多!” 钟国涛咧着嘴,挠着头,被夸的有点不好意思。 蒋贵话锋一转道:“小钟,这个事情你可得弄仔细了,一想想,一件毛衣原材料的押金就是一百块,你弄一百件那就是一万块!万一这个钱整黄了,那就不是小事!这个责任不小啊,人家老板一件给二十五的工钱,你把这个钱都给村民了,而且这些原材料从镇上拉过来也需要运费吧?你又垫钱又赔运费的,你图啥啊?” “不图啥,我家老钟不天天跟我念叨吗?说我在外面混好了,西服都穿上了,让我别忘记生我养我的上河村,其实,我哪算混好了,就是在外面伺候个人,开个车啥的,我寻思老钟说的挺有道理,人呐,啥时候也不能忘本,凭啥别人村庄都看大彩电买摩托的,咱们村就该落后呢?我运气好,碰上了个好老板给我出的主意,托关系弄来了这么个项目,关键我年龄小,说话没啥分量,毕竟牵扯到押金的事,还得您蒋支书出面给咱村宣传一下。”钟国涛谦虚地说道。 蒋贵想了想,这个事要成了,虽说挣不了大钱,但家家户户都多一二百甚至更多的收入,那也算可以了,村里人家中的妇女,除了下地干活,操劳家务,就没别的事了,想去镇上搞木头的公司帮忙,人家都只要男的。 行是行,蒋贵仔细一想,又有了顾虑:“小钟,叔说个难听的,你别介意啊。” “你说你说,蒋叔。”钟国涛客气道。 “你看,刚刚你说的,你拿这个货,要先付押金,人家才给发货,假如……我是说假如哈,你付了押金拿了货,运过来交给村民了,毛线也织成毛衣了,结果人家老板那边不认了,找不到了,真到了这个时候,那这个损失咋办?”蒋贵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小钟,你别怪叔啰嗦,一万块钱,对人家老板来说,可能不算个事,对咱们村民来说,一块钱都得分几次花,咱村不是穷吗?” “蒋叔,我理解我理解,您作为支书,这些事该考虑到的,也是为村民负责,这些事我之前都考虑清楚了,如果那边老板跑了,这钱我出!毕竟要干事就有风险,就算到最后钱要不回来,咱还有毛衣吗不是,羊毛的毛衣,拿到城里咋说也能卖个本钱!” 蒋贵连连点头,“那敢情好!那敢情好啊!小钟,这事你把材料弄来,剩下的交给我,”接着又笑道:“这外国人是跟咱不一样,成品的羊毛衫不穿,非要穿手工编织的毛衣。” “人家说,成品的没有质感,手工编织的厚实、暖和,编织的花型富有美感,有艺术性。”钟国涛解释道。 蒋贵高兴道:“哈哈,行吧,小钟,说真的,这事要成了,你来村委会弄个干部当当吧,我觉得你比我们这些老家伙有路子多了,说不定以后你就是那个……报纸上说的那个……改革先行者,对,就是这个词,你说咱这也算是挣外汇吧?” 钟国涛连连摆手,“蒋叔,你这玩笑开大了,那不行,那不行,我何德何能敢当干部,再说了,吴老板一时半会也不能放我走啊。” “那咱再议,再议。”蒋贵接着问道:“事儿是定了,但是工钱这方便,我觉得咱俩还是得商议商议。你的想法不错,但是做法有不妥!” 钟国涛一副请教的表情,蒋贵解释道:“按你说的那边给的工钱是二十五一件,你劳心劳力还垫付运费,一次两次可以,时间一长,这里面的成本就不低,也不该你负担,所以我觉得你给一件二十,剩下这些钱用来运作,这生意才能长久。” “我们吴老板也这么说,我自己也考虑过,可是这个钱我拿着,心里也不安。”钟国涛诚心地说道。 蒋贵坚持道:“你要实在不愿意要,到最后这些钱你再捐给村里,这都没问题,但是一定得先拿着,这样我心里才有底!” 钟国涛考虑了一下,点头道:“行,那你蒋支书作监督,这个钱在我这儿,少不了!” 蒋贵决定道:“那行,你把原料弄过来,我在喇叭里通知一声,开村民大会,给乡亲们介绍介绍。” “下午就能运来,正好开会的时候,我当场示范一下要领,要按照人家的要求保质保量完成,弄不成人家可不给钱!” 蒋贵起身道:“嗯,到时候还不如搞个简单的培训,既然弄这个,就给人家把活儿干利索了。我现在就去村委会喊大喇叭去!” …… 蒋贵去村委会喊大喇叭的同时,秦山海却没在家,本来礼拜六是休息日,他一早起床就去了刘晓家,因为刘晓的盗窃案已经定性,念在事出有因,而且涉案金额不高,被侯振坤按照治安管理处罚条例的最低量刑标准,拘留七天。 秦山海一进门,就看到刘晓母亲脸色通红,像是发了烧,她平时身体就不好,这会儿儿子又进了拘留所,一下就病倒了。 骑着自行车从村里的小诊所拿了点药,又返回了刘晓家中,倒了杯开水,把药递到刘母跟前劝道:“婶,吃点药吧!” 刘母半躺在木床上,眯着眼看了看秦山海道:“你这是给我吃老鼠药吧?” “看您说的,这是我从乡诊所拿的退烧的药,你吃了病慢慢就好了。” 刘母狠狠地说道:“我看你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我可不敢喝你的药。” “婶,瞧您这话说的,您可能对我有误解,晓晓犯了法,我当警察的就要抓他,但我俩毕竟是同学,又是好朋友,我怎么能害您呢?”秦山海耐心劝道。 刘母继续逼问道:“大海我问你,我家晓晓是刨了你家祖坟了,还是砸了你家大锅了,你没完没了的跟他过不去,一次又一次把他往拘留所送,你口口声声你俩是同学,是好朋友,是好朋友你怎么不去拘留所蹲几天呢?” “婶……我……” 秦山海刚张口,就被刘母打断:“你打住吧,我不是你婶,你是大警察,我哪敢是你婶,我是没文化,但是我讲理!我听说你前段时间还被扒皮了,有没有这回事?你想当警察,想立功授奖,想往上爬,你别拿我家晓晓当梯子啊!你踩着他上去了,升官发财了,那你考虑过我们没有?还同学,还朋友?这会儿来这装好人了,我呸!” “婶!” “忘恩负义的小人!滚!”刘母吼道。 “婶!您能不能听我说一句?您还发着高烧,我怎么放心?”秦山海还想解释。 “我不想听!你滚不滚?你滚不滚?你就不滚是吧?”刘母颤颤巍巍从床上爬了起来,抄起地上的鞋对着秦山海砸了过去。 秦山海一躲,连忙说道:“行行,我滚,我滚,婶,这是退烧药,一次大的吃一片,小的两片,一天三次,你把药吃了,发烧也不是开玩笑,别烧出个其他病来!” “我死就死了,也不要你来可怜我!”刘母又弯腰低头找拖鞋。 秦山海无奈,只得转身就走。 推着自行车走到清河桥上,此刻的秦山海最大的感觉就是沮丧。 “同志们,注意了,下午两点,村委会门口召开村民大会,嗯,是个好事,这个小钟钟国涛啊,带来了一个项目,老少都能干,能赚不少钱。具体开会的时候再给大家详细说,每家都要来参加,至少出一个人。我再播送一遍,下午两点……。”蒋贵的声音在大喇叭里响起。 秦山海仔细一听,抬腿跨上自行车,猛蹬了两圈,往上河村骑了过去。 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三十五章 村民大会 秦山海到家后,看到家里只有母亲带着弟弟,爹和大妹一道去村委会凑热闹去了,将自行车放在家里,往村委会走去。 到了地方一看,村委会门口被围得水泄不通,蒋贵正站在台上发言,几个村干部在一旁帮衬着,仔细一瞧,钟国涛也站在旁边。 “小钟,钟国涛,咱们派出所任命的安全员老钟头的孙子,大家都认识吧,年轻人脑子就是好使,为了让咱上河村多点收入,小钟给咱弄了个来钱的项目,这个项目的意义非同一般,是赚外汇的项目,下面我让小钟给大家介绍一下。”蒋贵做了开场白。 钟国涛接过台式话筒,略显紧张地说道:“各位父老乡亲,我简单说一下这个项目,织毛衣出口给外国人,他们出材料,咱们出手工,完事他们给咱出手工费,男士高领毛衣,一件手工费二十块,站台下这些人里边儿,会织毛衣的不少吧?” 台下议论纷纷。 村里刚结过婚的二妮笑道:“二十块可不少了,你说这外国人咋这么笨呐?咱村大姑娘小媳妇谁不会织个毛衣?” “你们会,那还不是跟我学的,要论织毛衣,我在咱村算老资格了,家里谁穿的毛衣不是我织的,啥花型我都会织。两三天一件!”二妮的婆婆跟着说道。 “哎,小钟,招不招爷们干啊?”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周围哄笑了一阵。 钟国涛笑了笑,“主要招妇女,有经验的优先,你一大老爷们,要非要干我也不能拦着,你领了毛线和针子,躲屋里干,别让人看见,不然村里人看见,不笑话你像个娘们?” 众人哄笑。 钟国涛一摆手:“开个玩笑,大伙不要笑,咱大喇叭里天天放的广播大伙都听吧?党中央提倡咱们农民勤劳致富,啥是勤劳致富?你干就有钱,你天天喝大酒睡大觉,那就致不了富,爷们织毛衣,那也是勤劳致富,愿意干的,一会跟我去村委会的小会议室里,我拿着图纸,手把手教。” 秦山海终于在人群里找到了爹和大妹。 “小月,爹。” “哥,这儿呢。”秦山月挥着手。 秦山海挤到家人身边,秦德张口问道:“大海,国涛弄的这个玩意,我咋听着听着有点糊涂,外国人不会织毛衣?非要穿咱织的毛衣?还给二十块钱手工,咱村里哪家的妇女姑娘不会织个毛衣?再说了,外国科技发达,都是机子织的衣服,不比手工织的好穿吗?” “我也不知道啊,一会儿我找国涛问问。”秦山海应道。 “小月和你娘俩人,一人三天织一件,两人三天织两件,一个月就是二十件,二二得四,那就是四百块!四百块啊大海!”秦德掰着手指算道。 “爹,你仔细听啊,我都听懂了,外国人喜欢咱手工编织的花型,我信国涛哥的,我愿意干啊,这多好的事!”秦山月在一旁说道。 “在打听打听,稳当点。”秦德谨慎道。 秦山海说:“国涛就够稳当了,刚不说了吗?愿意干的去会议室学习。咱一会去看看不就行了。” 台上钟国涛继续说道:“熟练工的话,两三天完成一件没问题,这次先试试看,门口我开来的机动三轮里就装了一百件的原料,如果大伙儿干的满意,下一趟我就多弄点原料过来,愿意干的举手我看看。” 台下有不少人举起了手,秦山月也把手举的高高的。 钟国涛将话筒递给蒋贵,蒋贵接着说道:“咱第一批就一百件的名额,一件原料的押金是一百块,包括毛线和编织针,愿意干的,去会议室学习,测试合格的,拿着钱来我这儿登记。” “还要押金啊?”秦德叹道。 一听要一百块押金,秦山月顿时放下手,不说话了,家里一个月正常开销才一百多,经济上比较紧张,也没钱给押金啊。 上河村村委会就三间瓦房,其中一间墙上连大白都没有,裸露着青红相间的砖头,屋内放了七八个长条木凳子,其中几个还瘸了腿,前面立着烂了洞的破木桌,这就是村委会的会议室。 平时这里除了村委开会,其他时候根本没人来,今天屋里却塞满了人。 蒋贵在门口维持秩序,让村里年龄稍大并且有经验的妇女先来试试,钟国涛拿着图纸在破桌跟前说道:“后片,一号针单螺纹棒针起头一百三十七针,两行空心针后换二号针加一针一百三十八针排花样,前面同后片,六十二公分开始收斜肩……” “你这说的啥?” “是啊,你照着纸上念我们也听不懂啊?能不能用土话说一遍?” “听不懂这些,你拿着编织针和毛线给咱示范一下不就行了?” 屋里人七嘴八舌问道。钟国涛懵了,因为他只顾着谈价格谈推广,根本没想到这一茬,满以为按照图纸和说明,按照人家的要求做就行了,现在看来行不通,因为他自己压根就不会织毛衣。 理论和实际联系不起来,这一下让钟国涛愣了半天,越看越乱。 村里马大姐手就挺巧,平时给小孩剪裁衣服、织个毛衣、编个围脖都不是问题,自告奋勇上台对照钟国涛手里的说明图纸,看了半天依旧没有头绪,因为马大姐学问不高,对这些术语理解不了。 一屋子人都傻了,这原材料也弄来了,会也开了,可是怎么操作无从下手啊! “咋了国涛?”秦山海领着大妹在门口看热闹,正好看到这一幕,便问道。 钟国涛一转头,“哎,大海,小月也来了。” “国涛哥。”秦山月招呼了一声。 钟国涛点点头,拉着秦山海道:“大海,来,你帮我看看这。” 秦山海接过说明图纸看了看,秦山月也凑过来看。 “前面的基本能理解,这加一针一百三十八针排花样是啥意思?”钟国涛问。 秦山海也是一副懵懂的表情,看了半晌,为难道:“我也不知道啊!” “看图片的花式,不就是咱织毛衣弄的那种麻花辫式样的吗?”秦山月插了一句。 马大姐凑过来说道:“是麻花辫,排花样应该就是从一百三十八针后,开始织麻花辫。” “对,袖子起针七十排花菱形,是不是从七十针后开始排菱形花?”钟国涛问道。 秦山月想了想答道:“我哥袖子是六十四针,胖点的话是六十六针开始织花样,七十的话应该是大号的衣服。” “那就对了,外国人体型都比我们高大。咱先织一件试试!”钟国涛拉着蒋贵说道:“蒋叔,我大意了!应该发个样品过来先照着试试,这回咱麻烦点,找个手熟的,先试着织一件样品看看。” “你看着整,早一天晚一天的,没事!”蒋贵应道。 “小月,你跟马大姐两人商量着,弄一件成品出来,就照图片上这样织!”钟国涛转头又问秦山海:“行不?” “啊,行。”秦山海应道。 秦山月高兴地说道:“好。” …… 山河县,百货大楼。 关晓娟在前面走着,高大全手里拿的、肩上背的,加一起有不少东西,鞋子、衣服、皮包还有几套盒装的化妆品,整理了一下东西,不忘腾出一只手,在怀里捂着。 两人一前一后,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有两位年轻的售货小姐忍不住捂着嘴笑,窃窃私语。 关晓娟这些天疯了似的,要不就是满大街的吃,各种小吃、特色食品,换着花样吃,每样就吃几口,扔下就走,继续找下一家,高大全就跟在后面,一边解释一边付账。 有时候是玩,游乐场买个门票进去转悠一圈,啥都没完,扔下一句没劲,又换了公园,还没有十分钟又烦了,要去电影院,开场还没有五分钟,拔腿就走,高大全快被整疯了,但还是陪着笑脸,不问缘故。 今儿倒好,一句话不说,来商场里咔咔就是买,每个柜台扫几眼,手一指,让服务员把几个商品包起来,然后抬腿就走,高大全屁颠屁颠的付账,毫无怨言,即便这样,得到的还是关晓娟的冷眼。 回头看到高大全满身商品和脸上尴尬的表情,关晓娟也忍不住笑了,却立马板起脸问道:“你看你笨的!拿点东西都拿不好,你一只手往怀里捂啥?你怀里还抱个胖娃娃吗?” 高大全从怀里拿出右手,笑着说道:“这不刚刚商场门口你买的热饮粒粒橙,让我拿着的吗,我寻思天儿冷,别凉了,凉了喝了闹肚子就不好了,我就捂怀里暖一下。嘿嘿。” 关晓娟傲气的表情一下僵住了,半天没说出话来,结结巴巴道:“哦……你……你也喝点吧。” “没事,我不喝,你想喝的话就赶紧,还热乎着呢!”高大全笑着说道。 “我……不喝。你就不会把东西放下歇一会吗?就一直背着拎着?”关晓娟问道。 “我,你停步了,我也不知道你啥时候走,你要停下了,我就放下歇会,我怕你说两句就走,我放下再背上不是费劲吗?”高大全诚实答道。 关晓娟四下看了看,往旁边的休息凳上一坐,“不走了,你歇会吧。” “好。”高大全将东西放在凳子旁,递过粒粒橙说道:“晓娟,喝点吧,一会凉了。” “我不喝!你能不能听懂!?”晓娟吼了一声,眼泪流了下来。 “啊?晓娟……你哭啥?不喝就算了,对不起,你看,我也不知道你不爱喝这个,这……这不你要买的吗?”高大全语无伦次地说道。 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三十六章 说了三年就等三年 古河镇最东头,关家。 “你烦暴发户,你烦这个车,我本来都准备卖了,要不是送你,我也不开它……”高大全开着本田轿车,载着关晓娟,一路絮絮叨叨地解释道。 关晓娟一路沉默不语,到了家门口,高大全从驾驶座下来,绕了一圈,想帮关晓娟打开车门。 没等他绕到地方,关晓娟自己推门下了车。 高大全笑了一下没在意,绕到后备箱跟前,打开,开始一袋袋一包包往外拎东西。 “这东西,我不要,你扔了吧。”关晓娟冷冷地说道。 高大全动作一滞,张口问道:“不要……了啊?” “不要,我本来也没要!”关晓娟补了一句。 “你不用手指了吗?我以为你喜欢,就都买了……行吧,不要我拿回去。”高大全笑着说道。 “哎。”关晓娟从不称呼高大全的姓名,都是以“哎”字代替。 “啊?”高大全抬头应道。 “你进屋,我跟你聊聊。”关晓娟撂下一句就进了门。 “好,好好!”高大全连连答应,将车靠在路边,连忙跟了进去。 …… 老钟头坐在家门口抽着烟袋锅,看到村委会门口人来人往,叫住个村民问了一下,才听说孙子搞了个什么织毛衣的项目,要带村民们挣钱。 老钟头抽完一袋烟,敲了敲烟袋锅,别在腰间,背着手向村委会走去。 钟国涛正在和秦山月、马大姐讨论样品的事。 “这事就不讨论了,既然是样品,那咱还按照一件二十给,不过是俩人,每人二十,你俩一个赶前后面,一个赶袖子和领口,争取两天把它弄出来,就照图上弄,弄好了咱仨一起教大伙儿,早弄好早赚钱!”钟国涛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秦山月脸涨得通红,“国涛哥,你……给我十块就行了。” “那不行,这事就这么定了!”钟国涛伸手甩了一下秦山海笑道:“给大妹说说,你不点头她不走啊。” “哈哈。”秦山海也笑道:“行了,大妹,就照你国涛哥说的弄吧。弄好了下一件一起算!我和国涛的关系不一般,就别因为这点小事让来让去了。” “嗯……”秦山月点了点头,偷偷看了一眼钟国涛,钟国涛爽朗的笑着,根本没在意。 “小涛!”老钟头背着手,站在会议室门口喊道。 “老钟?”钟国涛一抬头看见了爷爷。 “听人说你给村里整了个赚钱的事,我不懂你这弄的啥玩意,过来嘱咐你两句!嗯,稳当点整,别弄岔劈了!大海,你帮着参谋一下,弄稳当!” “好!好!”秦山海连连应道。 老钟头说完,背着手转头就要走。 “老钟!”蒋贵招呼道。 老钟头板着脸点点头:“娃给我看住,别整出岔子!” “那必须!”蒋贵应道。 老钟头嗯了一声,迈着大步走了。 …… 侯振坤有个小爱好,平时所里不忙的时候,喜欢喝两杯,今儿周末,和所里的同事老民警田宝军,俩人约了个小吃部,弄了两个菜,一碟花生米,一碟西红柿炒鸡蛋,一瓶山河大曲,俩人就喝上了。 田宝军瘦高个,尖下巴,眼睛不大但挺有神,嘴角的两撇小胡子,似乎永远都刮不净。 论年龄,两人同岁,今年都是四十三,要论警龄,侯振坤便占了便宜,不到二十就当了警察,已经干了二十多年,田宝军从警十二年,刚入警便和侯振坤一起进的清河乡派出所。 两人年龄都比所长还大两岁,在清河乡派出所算是资格最老的民警了。 一开始两人聊着不咸不淡的家常话,俩人是同事,在一起工作了十来年,自然免不了要聊一聊所里工作的事。 酒过三巡,田宝军话锋一转道:“老侯,你说咱辛辛苦苦这些年,图个啥?拿着那点个工资,干着没日没夜的活。” 侯振坤夹了个花生米扔进嘴里,放下筷子说道:“干的就是这个工作,挣得就是这份辛苦钱,再埋怨也不能多发你二百。” “还有个事我是咋想想不通,看新来的那俩,一个关系户,抽着进口烟,穿着名牌皮鞋,抽的烟都是外文的,另一个倒好,尾巴都翘天上去了,刚来就打嫌疑人,完了还啥事都没有,老刘着魔了一般护着他,得了,咱当小兵的,没有发言权,这小子自从上次那绑架案露了脸,更不得了了,天天板着个臭脸,一副清高的表情,你说你装那相给谁看呐?”田宝军唾沫横飞地说道。 侯振坤沉默。 “老侯,你带的兵,你接触的多,他天天弄一副臭脸,咋想的?”田宝军端起酒杯碰了碰。 侯振坤喝了一口酒,开口道:“这小子我见他第一回是在山上,捉胡疤瘌那次,我就看出这小子腿脚停利索,后来一问,当过兵,好像还是啥特种大队的尖子兵,老刘惜才,觉得他是个当警察的苗子,所以护着他。” “他那副模样,你能看得惯吗?就上次二亮那个事,本来就是可轻可重的事,只要他在卷宗里。把事情经过别写那么严重,二亮还能判轻点,我找他两回都没好使,甭管咋说我也是干了十几年的老民警了,这点面子都不给我?” “这事你没理,办案嘛,该咋就咋,你是老民警了,不能犯这个浑!不过,真是像你说的,那这小子就不对了,违反纪律的事可以不办,但是不尊重老同志就不对了。”侯振坤非常在理地说道。 “那还能胡扯?这小子头都昂到天上去了,哪管你什么老同志小同志的,就俩字,不行!”田宝军生气地说道。 “唉!宝军,年轻人直性子,你也理解一下,咱所里就这么小猫几只,不团结哪行?”侯振坤劝道。 “反正我看他就烦,老侯,你说句实在话,你烦不烦?”田宝军挑眉问道。 侯振坤没说话,停顿了一下,端起酒杯道:“喝酒喝酒。” …… “这几天我这么折磨你,你不烦吗?”关晓娟表情严肃问道。 “不烦啊,烦啥烦,只要你不赶我走,我跟着就挺好的。”高大全笑道。 “班也不上了?家也不回了?” “那都不是事。” 关晓娟沉默半晌,认真说道:“高大全,我承认你对我好,但是感情这种事不能勉强的,我和大海有约定,我要等他三年,就一定会等他!” 听到这话,高大全浑身一哆嗦,连忙答道:“你等你的,我追我的。” 关晓娟淡淡道:“我承认你人品不错,咱们做朋友不是挺好吗?我就算强迫自己答应了你,那日子能过好吗?” 高大全神色黯然,木然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感情可以慢慢培养……” “那你自己慢慢培养吧!”关晓娟咬牙说完,起身上了楼。 高大全坐在沙发上愣了半天,向楼梯口看了看,慢慢走了出门,开上本田轿车,猛踩了一脚油门,一溜烟走了。 …… 一天半的时间,秦山月和马大姐两人配合,将成品交到了钟国涛手中。 对照着图纸,又修改了几处不妥的地方,检查了两遍,钟国涛才放下心。 带着样品,开着运货的机动三轮车,钟国涛准备去镇上,通过邮电分局的特快专递将样品寄到申城胡老板处。 秦山月拿着人生中挣到的第一笔钱,高兴极了,缠着大海哥,非要到镇上买东西。 秦山海看着大妹拿着钱欢喜跳跃的模样,也很高兴,便回家骑自行车,载着大妹往古河镇走去。 逛了一圈,天黑了才返回,一开始买了四样东西,爹洗脸的肥皂一块,娘的腿有关节炎,买了副护膝,弟弟爱流口水,经常流进胸口,买了个棉围脖,大哥还带着劳动白手套,天天上班来回路上冷,买副厚手套,不知道为啥,秦山月一次买了两副。 家人每人一样,唯独忘了自己,秦山海拉着大妹,好说歹说又买了一盒美加净珍珠霜。 因为秦山海知道,大妹仅有的一瓶友谊雪花膏,用了两年还剩一些,平常都不舍得抹。 回去路上,天已经黑了,山风挺大挺冷。 秦山月似乎感觉不到冷,手里攥着电筒,哼着歌,高兴地说道:“哥,以后我天天织毛衣,咱家就有钱了!” “好,你织毛衣我当警察,咱家越来越好。”秦山海蹬着自行车随口答道。 “国涛哥,真是个能人,这样的好事都能找到,真有本事啊!” “那可不,国涛从小就聪明,脑子转的快。” “哥,国涛哥……有对象没?”秦山月声音犹如蚊子一般。 “你说啥?大声点,我听不见!”秦山海回头说了句。 “没啥!”秦山月大声喊道。 秦山海哦了一声。 “我买了两幅手套,你回头给国涛哥一副,我看他戴的手套有一只手都破了!”秦山月提高嗓门说道。 “好!大妹,到黑影了,打一会手电。”秦山海并没在意,大妹挣到了工钱,要感谢一下工头,很正常的事,根本看不到秦山月坐在自行车后座羞红了脸。 回到家,将礼物拿出来一分,一家人乐呵呵地坐在一起吃晚饭,秦山海有点疑惑,大妹晚上为啥躲躲闪闪的,跟平常有点不一样。 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三十七章 故人来访 钟国涛返回镇上上班,蒋贵通知了村民们等消息,到了周一,秦山海也早早回到派出所上班,织毛衣的话题,也在议论纷纷中趋于平静,村民们翘首以盼,早点挣钱。 上午十点,蒋贵在村委会和几个干部劲头十足地讨论着织毛衣的事,就有人风风火火推门进来报信,说是村里来了大干部。 这所谓的大干部有多大,报信的人也说不上来,反正来了两辆小轿车。 蒋贵心里有了底,自己见过的大干部顶天就是乡长镇长了,电视上也见过县里的干部,但那是画上的人,看得见摸不着。 上次清河桥落成,镇上也不过来了一辆北京吉普车,这一回来了两辆车,应该是不小的干部了,蒋贵连忙带着几个人,快步迎了过去。 上河村人见识浅,听说村里来了两辆小轿车,都远远看着热闹,心里好奇又有点害怕,听人说,大干部身上都长有瘆人毛,挺吓人的,自然不敢离得太近。 离着老远便看到领头的是一辆警车,亮着警deng、打着双闪,后面是一辆黑色的轿车,下跟前有几个穿制服的人围在一人周围。 蒋贵跑步上前,被一名年龄不小的警察伸手拦住,“干什么的?!” 蒋贵干笑两声,连忙解释道;“警官,我是上河村支书蒋贵,听说领导来视察工作,我就跑步赶来,迎接领导。” 人群中走出一位慈眉善目的中年人,笑着说:“小邓,别紧张,这儿都是咱的父老乡亲。” “是,何书记。”老警官往后退了退,恭敬地点头答道。 中年人笑呵呵对蒋贵说道:“蒋支书,我这次来是私事,不是公事,你不用紧张,也不用陪同,一会你给我指个路,我找个人,然后你该忙你的就忙你的去吧。” 蒋贵挠了挠头,恭敬地说道:“好,好,指路没问题,只是还不知何书记……” 老警官在一旁笑道:“这是咱市……”话还没说完就被何书记一个眼色打断,接过话来说道:“非工作时间,我现在身份就是普通百姓。” 蒋贵连连点头,“哎,哎,不知何书记要找谁啊?” 何书记想了想,说道:“嗯,只知道是男性,姓钟,有个外号叫……快刀钟,年龄大概有七十岁左右吧。” “快刀钟?……没这个人啊,长的什么模样?”蒋贵问了句。 “我也是听旁人口中说的,据说身材挺魁梧,挺壮实,性子比较直,具体长相也弄不清楚。”何书记介绍道。 旁边一个戴着眼镜,秘书模样的年轻人问道:“这样,你看咱村里姓钟的有几家,年龄差不多在七十左右的,挨个找找不就行了。” 蒋贵将村里姓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要说七十岁左右,只有村里摆渡人老钟头,可打从蒋贵懂事起,老钟头就没离开过上河村,一人一蒿,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在大清河上摆渡,跟外面人都没有过来往,老钟头早早就领着孙子相依为命,也没听说有啥亲戚在外头,跟大领导也不会有什么来往。 “七十岁左右姓钟的倒是有一个,就是在大清河上摆渡的,只是他几十年没出过村,不太可能认识领导。”蒋贵如实答道。 “先见见。蒋书记指路吧。”何书记说了句。 “就在桥头这儿。”蒋书记指着桥头的两间青砖瓦房答道。 何书记抬腿就走,身后众人连忙跟上,一转弯,赫然看到老钟头就坐在门前,手里端着烟袋锅,正眯眼看着山坡。 “你们在这儿等我一会。赵秘书跟我走。”何书记开了口,身后众人动作一滞,都站在了原地,只有赵秘书跟在何书记后面走了过去。 “大叔。”何书记远远喊道。 老钟头没起身,抬头看了看,声音洪亮地问道:“叫我?啥事?” 赵秘书连忙开口说道:“是这样,大叔,这位是市里何书记,来咱这儿找一位故人,听说您姓钟,就过来问问。” 老钟头站起身,打量了一下何书记,张口说了句:“不认识,你们找错人了!” 赵秘书满以为自己将何书记的名头亮出来,对方会笑脸相迎,没想到吃了个闭门羹。 “你……”赵秘书指着老钟头张口正要发作,何书记伸手一拦,瞪了一眼赵秘书。 赵秘书识趣的退到了后面。 何书记伸出手笑着说道:“大叔,我老家也是这儿的,咱是老乡啊!” 老钟头吧嗒吧嗒抽着烟袋锅,又仔细看了看对方,扬眉说道:“真不认识!我在这儿五十多年了,以前使蒿,现在是咱派出所指派的安全员,你说这十里八乡的老少爷们,我没有一个不认识的,可是你,我真没见过!” 说完这些,老钟头转头向屋内走去,“去吧,再去别处问问,你指定找错人了!” 何书记对着老钟头的背后喊道:“快刀钟!双枪快刀钟!” 听到这话,老钟头猛然停步,双肩微颤,转头直视何书记,伸手一指,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油菜花!”何书记又喊了一句。 听到这三个字,老钟头两腿发软,一下蹲在了地上。 “叔,我是铁根啊!”何书记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眼泪横流。 赵秘书在一旁急的不知所措,想扶起何书记,被何书记一个眼神吓得动也不敢动。 老钟头混浊的目光隐隐有泪光闪动,轻声喊了句:“孩!起来吧!你娘还好吗?” 何书记擦了擦眼泪起身,带着哭腔说道:“叔,我娘走了!” 接踵而来的震撼,让老钟头再也控制不住,一下坐在了地上。 赵秘书慌了神,不敢乱动,对远远在外等待的众人喊道:“快来,都过来!” 众人听声,跑了过来,七手八脚将两人扶到屋内。 …… 接到县局通知,清水市市委副书记兼市长何明来上河村视察,让古河镇派出所做好领导的保卫工作。 清水市是地级市,下辖六个区,两个县级市和三个县,三个县里其中一个就是山河县。 何明今年五十三,正值壮年,是市委副书记兼市长,现任市委书记任期将满,要调走了,下一届何明就要扶正,变成一把手,进省委当常委了。 这个级别的领导,没有任何通知,一声不响一路直接来到上河村,要不是赵秘书担心领导的安全问题,行至山河县境内,通知了县里一个领导,山河县委上下就没人知道这个事。 这一下令山河县的县委领导慌了神,一边让县公安局做好领导的安全保卫工作,然后县委书记亲自带人迎接领导,却被赵秘书顶了回去,说是不需要陪同。 县公安局邓副局长带队,交警部门配合,追上了何书记的座驾,何书记的驾驶员对山河县的路不熟悉,问了路人竟都不知道上河村这个地方,正好邓副局长前来迎接领导,何书记便遣散了邓副局长的车队,只让邓副局长一车在前领路,七拐八弯终于来到了上河村。 古河镇派出所接到县局指令,在上河村负责上级领导的保卫工作。 侯振坤开着面包,载着刘所、于指导、秦山海、杜文斌等民警,赶到了上河村桥头。 不知道是谁传出来的,市里来了很大很大的领导,来找老钟头,据说在门前还跪着了,这可是天大的事,桥头围观看热闹的村民越聚越多,就连树上、桥梁上也坐满了人。 刘正坤命令个人维持好现场的秩序,更要保证村民的安全,把树上和桥梁上坐的人都劝下来。 何书记和老钟头不见人影,门口只有赵秘书和几名随行人员或坐或站,蒋贵远远站在一旁,拿不定主意该不该往前凑。 蒋贵看到秦山海在桥头维持秩序,便打了个招呼,问道:“大海,你和国涛关系铁,你知道他家有啥亲戚在外面吗?这次来他家的领导挺大,好像是县里的大领导!” 杜文斌在一旁笑道:“还县里大领导,那是清水市的市委副书记!” “清水市的副书记是多大的官?比县长大吗?”蒋贵当了半辈子村支书,见得最大的官也就是镇长书记了。 “比县长大了去了!”杜文斌笑道。 蒋贵喃喃道:“这么大领导,来咱上河村,找老钟干啥呢?是好事吧。” 侯振坤走了过来,笑道:“蒋支书,你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你侯老黑没安好心,尽把我往坑里带,你自己咋不进去看看?得了,我还是看热闹把。”蒋贵笑了笑,在桥旁的石台上,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 “哈哈。”侯振坤一笑,接着维持秩序去了。 一个小时后,何书记和老钟头并排走了出来,走到轿车旁,何书记将老钟头让到了后座,自己从侧门也上了后座,司机启动汽车,围观的孩童一哄而散,邓副局长的警车开道,两车缓缓起步,上了清河桥。 侯振坤赶忙把面包开了过来,众民警钻了进去,一脚油门追了上去,刘正坤坐在副驾驶说道:“安全送出古河镇,咱们再撤!” 完成保卫任务后,临近晚上下班的时候,秦山海被刘所喊住了,钟国涛打电话过来,让秦山海在所里等着,他骑摩托车过来接,说是有要紧事。 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三十八章 五十年前的事 钟国涛又借来了那台嘉陵123摩托,到派出所接上了秦山海,就往山河县方向走去。 “国涛,啥事儿这么着急?这是去哪?”秦山海坐在后座搂着钟国涛的腰,摩托速度快,风呼呼的,说话都有点困难。 “去县委招待所,何书记点名要见你,还有我。”钟国涛答道。 “你大声点!你骑的太快,说话都听不见。”秦山海扯嗓子喊道。 钟国涛放慢了速度,转头说道:“咱爷跟何书记五十年前就认识,关系还不浅。” “嗯,我想到了,这么说书记要见你,我能理解,见我干啥啊?我就一民警,还不是正式的。”秦山海笑道。 “那谁知道呢?到地方不就明白了。你搂紧了,秘书下午给我打电话,说何书记那边准备饭了,我骑快点,咱赶过去吃饭,不能让领导等咱们啊。”钟国涛说道。 “先停一下。你看你手冻得!”秦山海看到钟国涛攒着摩托车把手,戴着破了口的手套,忽然想起件事,从棉服大口袋里掏出了副手套,递向前面说道:“这大妹赚到钱,给你买的。” 钟国涛缓缓停下,接过手套看了看,让道:“你留着戴吧!” “两幅一样的,大妹说,他俩哥一人一副,我不知道今天能见到你,就拿了一副自己戴的,正好你拿着,我戴家里那副。”秦山海解释道。 “好。”钟国涛没客气,将破手套直接扔掉,换上新的,笑道:“大妹这丫头,跟我客气啥!” “这回不一样,大妹说,这可是她赚的人生第一笔钱,要花的有意义。” “得嘞,替我谢谢大妹。坐稳了,出发喽!”钟国涛挂上档,踩下油门,摩托车向前蹿了出去。 …… 俩小伙嘴上说不紧张,可真到了县委招待所门口,俩人都紧张了起来。 市委的领导,可不是开玩笑的,万一哪句话说不对了,惹得领导不高兴,可不得了。 站在招待所大厅,俩人都不说话,前台一位年轻女服务员微笑问道:“两位找谁?” “那个……我们找老钟。”秦山海磕磕巴巴答道。 “不是,我们找何书记。”钟国涛接道。 “哦,请问两位姓名?”服务员问道。 “钟国涛。” “秦山海。” “嗯,好的,请跟我来。”服务员右手礼貌一挥,“何书记安排了,除了姓钟和姓秦的两位青年,其余人一律不准入内。” “青山厅,两位请进。”服务员微笑点头,轻轻敲了敲门。 “等着你俩呢,是小钟,小秦吧?我是何明,来,快进来坐。”何书记亲自开门,笑着说道。 秦山海有些紧张,脸涨得通红,有点摸不着头脑,何书记似乎看出秦山海的困窘,笑道:“钟叔告诉我,他有一个孙子叫小钟,还有一个忘年交叫秦山海,想必就是两位小伙儿了吧?” 秦山海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客气道:“何书记,我是秦山海,您好,您好。” 钟国涛也客气喊了句:“书记好!我是钟国涛。” “今天是家庭聚会,没有何书记,我是你何叔。”说完又开玩笑似的指着秦山海道:“警服脱了,今儿也没有警察,只有叔侄。” 从秦钟俩人进屋,老钟头坐在屋内最中间的位置,始终没开口,这时候简洁张口道:“坐!” 何书记打开门轻声招呼了一句:“上菜吧。” 秦山海和钟国涛看到何书记这么随和和蔼,便没有了最初的紧张。 陆续有菜上来,何书记招呼着喝了两杯酒,又问了问秦钟两人的工作和生活,两人也都小心地如实回答。 渐渐有了温暖的气氛,何书记话锋一转,说道:“俩小伙儿心里肯定有疑惑,见了何叔紧张,也不敢问。对不对?” 俩人都笑着点头。 “呵呵,你俩不敢问何叔,那我让我钟叔告诉你,省的你俩晚上睡不着觉。”何书记说完举杯对着老钟头道:“叔,给俩孩子讲讲吧。” 老钟头一口喝干杯中酒,以秦钟二人从未见过的语气轻声道:“我本来认为,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我就带到棺材里去了,没成想能翻出来,有些事情也是不得已,只是油菜花这一走,有点太快了。” 听到这里,秦钟二人才意识到,“油菜花”应该是个人名,老钟头这两问所用的语气,让俩人感到非常震撼,因为在他俩的认知里,钟爷是个性格直爽、铁骨铮铮的汉子,这一刻的钟爷似乎变了个人,都说铁汉也有柔情,男儿也有眼泪,所以,这里头一定有故事。 老钟头嗓门沙哑,一边回忆,一边断断续续地说着:“有五十多年了吧?时间太久,有些细节我有点记不太清,有时候晚上做梦都是这些事,有些细节的东西究竟我做的梦还是真实发生过,我都糊涂了,你们权当个故事听吧。” 何书记表情变得凝重,秦山海和钟国涛也没说话,三人都盯着老钟头期待着。 一九四一年,抗日战争最艰难的岁月,整个中华大地一片萧瑟,饱受战争摧残,六月份的某一天,在无任何防备的情况下,日军出动大批飞机轮番轰炸渝城,空袭持续长达五小时,渝城一片鬼哭狼嚎,宛若地狱。 为躲避轰炸,十六岁的少年钟汉生,跟随父母以及大量平民,疯狂涌进城内的大型防空洞,由于人太多,拥挤不堪,踩踏中有不少市民丧生,即便如此,还是有不少平民为谋生路,争相往防空洞内拥入,国民党的宪兵下令紧锁大门,造成防空洞内严重缺氧,洞内人群开始骚动,面临死亡,人们逐渐疯狂,开始拼命往洞口挤。钟汉生的父亲拼命护着妻儿,随着人流往外挤,由于防空洞大门是向内开启,外面又上着锁,所以人群越往洞口挤,门越是难以打开。 守在洞外面的宪兵根本不了解洞内的状况,依旧执行着命令,紧锁大门。 形势越来越危急,防空洞的氧气不断减少,由于缺氧,油灯几乎全部灭了,黑暗中人群的情绪更加疯狂,乱喊乱叫,互相踩踏,前面的人被挤得一排排倒下,有的窒息休克,更多的是被踩踏致死。 为了活命,洞里的人哪里还管得了那么多,继续踩着尸体堆往外挤,就这样过了很久,钟汉生的父亲护着妻儿眼看就要到洞口,洞口位置的氧气比起里面稍好,附近人平静了下来,钟汉生一家三口缓了口气。 气还没喘均匀,后面又挤了过来,在人群中根本不由自主的就被挤得左右摇晃,钟汉生父亲依旧勉力紧紧扶着着妻儿,人太多,如果被挤倒,再想站起来的机会不大。 人潮拥来,钟汉生父亲一把没抓住,钟汉生和母亲一起侧着身体,眼看要被挤倒下,父亲拽住钟汉生衣服不撒手,身体侧着用尽全力,硬生生将钟汉生母女推到了墙角,有了墙壁支撑,钟汉生母女得以站稳。 钟汉生看到父亲侧身猛推自己一把,失去平衡就跌落在地,挺了两次身,都没起来,最后被人群淹没,再也寻不到踪影,一声爹喊得撕心裂肺。 钟汉生抱着母亲,倚在墙角,就这样坚持了将近十个小时, 洞门终于被打开,洞内的人群如同破堤的河流一样冲出洞门,这对母子也捡回了性命,钟汉生却从此失去了父亲。 回到家,只剩一片瓦砾,整个城市几乎成了废墟,到处都是呻吟声。 那些被炸死炸昏的人,不管是死的还是昏的,只要一抬出来,就有人往身上撒石灰消毒,然后往路边一扔,堆起几座小山,惨不忍睹。 母亲带着十六岁的钟汉生,欲哭无泪。 钟汉生生的人高马大,家庭遭遇大难的这天,忽然成熟了许多,帮母亲擦着眼泪,说着安慰的话。 为讨得一条生路,钟汉生和母亲跟着逃荒的人群,辗转数里,走过了大清河上的古桥桥头。 上河村地处偏远,既非战略要地,又非关卡枢纽,在乱世中如同世外桃源般,过着平静地生活。 虽说上河村土地贫瘠,收成一般,但村民大多勤劳善良,又背靠大山,平时摘些野菜作为辅食,村里更有身手敏捷的猎户进山打猎,运气好的话,隔三差五便能打到野鸡野兔之类,这时村里孩童便欢呼雀跃起来。 旧社会的陋习所致女性地位较低,大多有姓无名,嫁到婆家,便在娘家姓前面加婆家姓,钟汉生的母亲娘家姓王,嫁到钟家,便唤作钟王氏。 钟王氏带着钟汉生在清河古桥桥头路旁坐着休息,母女俩缺衣少食已是衣衫褴褛、面黄肌瘦,钟王氏心疼儿子,一路讨到的一点点残羹剩饭几乎都塞到儿子口中,而且最近两天已经未讨到一粒米,饥饿加上劳累,母女俩已经头昏眼花、精疲力尽。 这一幕恰巧被外出拾柴的小姑娘小花看到,便跑回家告诉了爹,小花的爹叫吕壮,人如其名生得壮实,祖传的手艺就是进山打猎,村里人都称他为吕猎户。 吕猎户闻讯连忙带着小花来到清河古桥,俯下身来,伸出手指量了一下钟王氏鼻息,“还有救!” 钟汉生本就束手无策,看到有好心人相助,心中感激便一直磕头。 “别磕了,起来帮忙。”吕猎户抬手架起钟王氏,冲钟汉生喊道。 吕猎户架着钟王氏,钟汉生和小花在一旁帮忙,抬到了吕猎户的住处。 生火煮了一把米,煮出半碗米汤,扶起钟王氏灌了两口,米汤流进胃里,几秒钟后就睁开了眼。 吕猎户和小花都笑了。 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三十九章 那些花儿 钟汉生母女便在上河村安定了下来。 吃饱了肚子,洗去脸上的污泥,钟汉生本就魁梧,这时俨然一副成年汉子模样,剑眉星目,除了营养不良略显瘦弱之外,外貌面相都为上佳。 吕猎户本性虽善良,但思维上有点守旧,重男轻女,同妻子吕宋氏婚后只育一女便是小花,一身山中狩猎的手艺没了传人,如今巧遇钟汉生,看着小伙挺精神,个头够高,骨架也够大,是个好苗子,日后考察只要品行端正,那便可以收为徒弟,若是投缘,再进一步收为义子亦无不可。 吕猎户手巧,带着钟汉生在大青山上伐了两棵树,用斧子砍去枝丫,用砍柴刀修得粗细一致,拿石凿凿出榫眼,然后将六根粗壮的木桩插入事先挖好的土坑内夯实,用木棒配合石凿在每根木材末端打上方孔。 再将略细的木材充作骨架,修剪的长短合适,镶嵌进方孔内,木屋便有了骨架。 再到山上伐来粗细不一木材,固定在骨架上,缝隙处用茅草填充,木屋便有了雏形。 吕猎户采来火麻,搬出木制的绕车和纺锤,让妻子吕宋氏将火麻通过绕车纺制成半成品麻绳坯子备用,自己操作纺锤,把绕好的麻绳坯子通过传车拧在一起,制成麻绳。 纺锤的形状如同哑铃,中间有个钩子,使用纺锤时要坐在山坡上,身体前倾,手拿纺线锤,将锤坠在半空,头上搭着麻绳坯子。先将麻绳坯子缠在钩上,一手提着钩上的麻绳坯子,一手拨拉一下,纺线锤便旋转起来,接着两手在上面不停地捋线、捻线,绳也不停地拉长,待线到一定长度时,就缠到纺线锤上,然后再转再捻,反复操作。 操作纺锤很有意思,看似简单,钟汉生却怎么都学不会,而小花却依葫芦画瓢,半天时间便操作的很熟练了。 纺锤操作需要用巧力,折让钟汉生很头疼,学也学不会,便呵呵一笑在旁边看着了。 其中的巧力在于既要让纺锤旋转时间长,上下还必须垂直,否则麻绳就会松紧、粗细不一。 这种手工做出的麻绳,非常结实耐用,上下左右将木屋捆扎得严严实实,钟汉生母女便有了住处。 钟汉生经常跟在吕猎户后面,学着干农活,陪着小花放羊,吕猎户偶尔扛着喷砂的土枪,带着秦山海进山打猎,便是钟汉生最高兴的时候。 已是七月初,天热了起来,漫山遍野长满了油菜花,钟汉生能吃饱肚子,也没了逃难那些天的面黄肌瘦,偶尔还能跟着救命恩人吕叔进山打猎,混点野味吃吃,浑身上下也有了活力,一个猛子扎进大清河,一口气能游两个来回! 钟汉生经常夜里做梦,梦到父亲看自己最后一眼那慌乱的眼神,心中感到无比悲伤。 天亮后,看到母亲在身侧,又庆幸母女俩能够遇到好心人,得以活下去。 小花是小名,小花没有大名,这一年刚好十五岁,两条麻花辫走起路来一摇一晃。 自从钟汉生来到上河村,小花便遭了秧。 小花经常放羊,一个人坐在山坡上,一坐就是半天,看着油菜花被风吹的一起一伏,就像大清河的浪花。小花爱摘一朵油菜花,别在头发上,钟汉生看了觉得幼稚好笑,便嘲笑她为“油菜花”。 小花心说,那外乡来的男孩,一开始爹让我称他汉生哥,后来便不叫哥了,因为这个汉生哥可没有哥样,一有空,便过来捣乱。 小花怕青蛙,更怕山上的蛇虫,钟汉生腰里系着一条蛇,两只手上各提着一只青蛙就笑呵呵来到小花跟前。 等小花看清楚钟汉生腰间蠕动的蛇,和两手上不断挣扎的青蛙时,吓得尖叫着逃跑,钟汉生却在背后哈哈大笑。 小花蹲在家门口哭了,钟汉生却满脸通红地跑过来道歉,小花就是不理他,心说这人真坏啊! 这天,小花依旧在山坡放羊,钟汉生在大清河里游了一圈,浑身湿漉漉地刚上岸,便听到一声尖叫,“救命!” 钟汉生听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正是小花经常放羊的地方,随手抄起一根树枝,便狂奔了过去。 小花吓得尖叫,是因为看到了一头浅棕色的野猪,她听父辈说过,这种山里的野猪,凶性极大,甚至连狼和老虎都不是对手,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这头野猪看着小花身后的羊群,慢慢走了过来,小花的一声尖叫激怒了它,低头露出獠牙,一声怪叫对着小花冲了过来。 这一下,让小花吓坏了,危机之中,不知道是哪来的力量,猛地用力往旁边扑倒,躲过了野猪这一下攻击。 小花身体失去平衡,在地上倒着,根本没力气站起来了,野猪甩了甩尾巴,倒退了几步蓄力,又低头冲着小花撞了过来。 电光火石的一刹那,钟汉生此时已经跑了过来,一看是野猪,便知道手中树枝没了作用,因为他听吕叔说过,这种山猪的皮非常硬,浑身上下如同穿着一副盔甲,除非特别锋利的刀,或者用土、铳离近了打,才能穿得透这幅盔甲。 眼看小花就要被野猪撞到,钟汉生灵机一动,搬起脚下的石块,双手举起助跑几步,如同灌篮一般砸向野猪。 一阵刺耳的怪叫响起,野猪吃痛,甩了甩脑袋,将目标转向了钟汉生。 “油菜花!快,上树!”钟汉生指着不远处的一颗大树喊道。 小花爬起来,回头看了看,“汉生哥!” “快!别回头,跑!爬树上去!”钟汉生大声吼道。 转眼间,野猪就撞了过来,钟汉生手无寸铁,只能靠着身体的灵活性闪躲。 小花跑到大树跟前,试了两下,都没爬上去。“汉生哥,我不会爬树!” 钟汉生再次躲过野猪的攻击,身体左右晃着,和野猪僵持着,又扫了一眼小花那边,急的满头大汗。 钟汉生往相反的方向猛跑,试图引开野猪,野猪几次攻击不成,也发了疯,嗷嗷怪叫着在后面追赶。 钟汉生注意到这个野猪虽然凶猛,但是速度没有吕叔说的那么恐怖,自己一开始还能跟它跑个旗鼓相当,但是这几圈下来,钟汉生累的气喘吁吁,野猪似乎耐性极强速度一点没有减缓,跟在身后,眼看就要被追上。 前方不远处一个土坡,钟汉生垮了过去,摔到了土坡侧面,野猪从头顶上飞了过去,掉落一头的泥土。 转身往回跑,来不及回头看,野猪竟然“嗖!”的一下从身边窜过,直奔小花。 钟汉生急了,跟这个畜生兜圈子,自己还自认能坚持几个回合,让手无缚鸡之力的小花对付这畜生,就真是没一点办法,只有被撞倒在地的份。 体力消耗过大,一时也跑不过野猪,便开口喊道:“油菜花!这畜生跑起来不会拐弯,绕着树跟它兜圈圈!” 小花慌乱中听到这话,明白了意思,眼看野猪就冲到身前,感觉身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两手扶着树干,准备躲避这一下攻击。 钟汉生焦急地紧盯着场上的情况,看着小花还算灵巧,绕着树转了半圈,可算是躲过了野猪的这一下冲刺,却吓得两腿发软,歪倒在了一旁。 跑到树边,一把托起小花的背,连拉带拽将她扶起,“抓紧了!”钟汉生蹲下去抱住小花双腿,往上猛的一送,小花双手抓住了上方伸出的树枝。 女孩子手臂没力气,又受到了惊吓,只是手臂抓住树枝,身体根本没劲往上爬,这时候的野猪早就不耐烦了,怪叫着再次长着獠牙冲过来,大有不撞到人不罢休的气势。 钟汉生只顾着用力将小花往树上送,对野猪的这一下没有防备,高举着双手托着小花的腿和脚,小花借力,将一只脚爬到了树枝上,这才暂时稳住身体。 小花只感到另一只脚的脚下一空,钟汉生托着脚的手不在了,双手连忙用劲,将身体稳住。 就这样两胳膊扒着树枝,一只脚在树枝上,一只脚在半空,眼巴巴向下看着。 这一眼向下面看去,小花眼泪一下流出来了。 因为钟汉生为了托她上去,被野猪撞了个跟头,腿上都是鲜血,小腿肉眼可见的已经变了形。 “汉生哥!我下去救你!”小花大叫着。 “别动,油菜花!千万抓住了!你下来就害死我了!”慌乱中,钟汉生不容置疑地喊道。 “哥!”小花再次哭着喊道。 “没事!你趴好别动,这畜生上不去树,再坚持一会!听到响动一会村里该来人了!”钟汉生话音刚落,野猪又撞了过来,腿已经失去知觉,求生的欲望使得钟汉生埋头几个翻滚。 虽说已经躲过了野猪的獠牙,但还是被猪蹄子踏中了胳膊。这野猪重愈百斤,这一下踏中,疼的钟汉生龇牙咧嘴,感到胸中一股热气上涌,嘴里顿时一股血腥味。 “哥!我下来了!”话音落,小花从树上掉了下来。 野猪听到响动,转头看了看,低头将獠牙对准了小花,小花坐在地上,不断往后挪动着身体。 “哐!哐!哐!”三声枪响,吕猎户手里拎着土、铳,对准野猪连开三枪。 钟汉生转头一看,吕猎户身后来了不少人,都是村里的壮年,每个人手里都拎着捕猎工具和顺手家伙。 野猪挨了三枪土、铳,这种枪发射的都是铁渣,穿透力并不强,野猪身上有血迹,但是依旧站立,原地看了看,拔腿就往山上跑去,跑过的路上,流下点点血迹。 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四十章 那些花儿(二) 小花大哭起来,被吕宋氏扶起问道:“伤哪儿了?” “哇哇……我没伤!快看看汉生哥,为了救我……哇哇哇!”小花哭着说道。 吕猎户蹲下仔细查看了一遍钟汉生的伤口,又用手摸了摸,心里有了底,对旁边帮忙的人说道:“都别动,腿折了,这时候不能动,二和,你去汉生娘屋里,把床上木板抬过来。” 大和和几个年轻力壮的汉子连忙去抬木板,吕猎户蹲在地上叹道:“不到百斤的灰毛野猪,幸亏是个幼年野猪崽,要是四五百斤的成年大黑猪,你俩早就没救了!幸好幸好!” …… 吕猎户经常进山打猎,免不了跌打损伤,山里草药多,猎户都懂一些自救的方法,但是骨头折了要接上,吕猎户没把握,不敢自己下手接,便用野味和粮食,请来了附近有名的郎中,将骨头正位,用木板固定住,又开了个方子。 对照着房子,吕猎户上山采些草药,有些药不应季,采不到,缺哪一味到村里四处借来,给钟汉生养伤。 钟汉生卧床,小花寸步不离,和钟王氏一起照顾他。 把钟汉生照应妥当,吕猎户带着村里十几个壮年,拿着四五把土、铳和单管、猎枪,带着五六条猎狗,一起进了深山,终于把野猪的老窝端了,又带人在靠近村子的山坡附近挖了不少大型陷阱,听说山上有匪,但是从未下来袭扰过上河村的平民,吕猎户心思细,在陷阱旁竖起牌子写上字,以防误伤过往的人。 村里养伤的钟汉生和小花,两人朝夕相处,一个是英俊高大的小伙,一个是明眸皓齿的姑娘,一来二去,自然互生爱慕。 吕猎户身为人父,怎能不察觉女儿所想,心中对钟汉生甚是满意,便由得他们吧。 对于小花来说,钟汉生为救自己,大声吼着让自己坚持住的瞬间,望向她的那一眼,在心里扎了根,再也挥不去。 钟汉生哪里懂得这些,他只知道小花两条大辫子摆来摆去挺好玩,但奇怪的是,半天见不到小花就如同丢了魂一般。 三个月,钟汉生的腿虽说还是有点疼,但已经可以下地,慢慢的走动了。 母亲钟王氏闲不住,跟村里的妇女学着做手工活,又打算在山边开一片地,打算来年种点庄稼蔬菜之类。 吕猎户在山上打了两只野兔,便炖了一只,让小花端着给钟汉生母女送来。 钟汉生看着坐在床沿的小花,仿佛痴了一般,根本没在意小花带来了啥肉菜。 小花对上钟汉生的目光,含羞的转过头,脸蛋一红,低下了头。 钟汉生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着了魔一般,对着小花的脸蛋就亲了一口。 小花眼眶一红就要哭。 “咋……咋了?”钟汉生结巴说道。 小花捂着脸,抽泣了两声,快步走了。 钟汉生坐床上愣了半天,对着自己的脸狠狠扇了两巴掌。 隔日,钟汉生一瘸一拐地去了山坡,小花果然还在这里放羊,慢步走了过去,挠着头说道:“油菜花,那个……汉生哥给你道歉……是我不对,我也不知道咋回事……那会就跟鬼上身一般,要不你打我两下吧……算了,你也不会打人,……那我自己打两下,你看着出出气。”闭着眼睛对自己胸口就猛锤两拳。 钟汉生只感到被小花抓住了手腕,脸颊一热,睁眼一看,小花脸色通红,头低着小声道:“汉生哥,别打自己。” “啊……那……那你不生气?你你你……你亲我了?”钟汉生语无伦次道。 小花害羞转身就走,钟汉生追上去,拉住小花的手,惊喜地说道:“油菜花!” 小花转身,依旧低着头,声音极小地说道:“汉生哥……”,说完羞的闭上了眼。 钟汉生一把抱住小花,大声哈哈笑了起来。 小花被钟汉生的胳膊箍的很紧,又羞又怒道:“放我下来。” “不放!就不放!哈哈哈!”钟汉生高声笑道。 …… 初尝爱情滋味的钟汉生不太懂得表达,只会帮小花干点力气活,外出放羊的时候在山坡附近守着周全,蛇虫之类也不再拿来吓唬小花。 自从一口亲哭了小花,就不敢再越雷池一步,从那时起,钟汉生似乎变了个人,开始讲究起来了,以前下河游泳都是只穿个裤衩,现在每天穿着上衣,疯长的糟乱头发和胡子也收拾干净了。 吕猎户也正式收钟汉生为徒,开始教他练枪法和刀法,满以为日子就这么平淡过下去,等一年半载,给娘通个气,再求师傅将小花许配给他,一家人亲上加亲,过上平静、幸福的生活。 有时候命运这个东西最是不讲道理,它会在不经意间给你来上那么一下,让你痛彻心扉,又无可奈何。 冬去春来,钟汉生来到上河村将满一年,变化颇大,皮肤变得黝黑,个头又高了一些,手臂上胸脯上满是隆起的肌肉,远远看去,俨然已长成一条精壮的山里汉子。 对于这个徒弟,吕猎户颇为自得,优点太多说不过来,缺点嘛,就一个,就是性子太直,心里存不住事,性子还是得磨磨,才能稳。这不,前几天的一件事让吕猎户略微尴尬。 徒弟求着师傅,将小花许配给他,吕猎户装模作样拿捏了一下,便默认了,没想到汉生这小子高兴过了头,跑出去对着大山喊了半天,现在搞得全村人都知道了,小花躲在房间就是不出来,妻子吕宋氏敲了几次门都不给开,最后问急了,羞答答说了句爹娘做主,吕猎户听后心里便明白了女儿心思,弄得吕猎户又好气又好笑,忍了半天脸还是没板住,站门口笑了。 钟汉生跟娘商量了一下,准备把今年种地打猎的存粮和肉,取出一部分,去镇上换些花布、锅碗瓢盆之类,当做娶亲的彩礼。 就在钟汉生拉着板车驮着粮食和干肉,去镇上换东西准备迎娶小花的时候,发生了一件大事。 一九四二年五月初,侵华日军纠集日、伪军五万余人,出动了大批的飞机、坦克、大炮,对我冀中军民发动了空前残酷、空前野蛮的“铁壁合围“式的大扫荡。 中华大地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对比日伪军,八路军的装备和兵力差距都极大,却誓死展开浴血反抗。敌人凭借装备和兵力上的优势,采取多路密集的“拉网式“、“梳篦式“战术,我方主力部队顽强抗敌,损失惨重。 各县、区、乡干部被迫分散隐蔽,抗日游击队被迫化整为零,转入地下。 日军凭借优势兵力,“合围“、“清剿“,到处搜捕抗日武装和抗日干部,搜查抗日物资。 采取“三光政策”即为“烧光、杀光、抢光“,疯狂屠杀群众,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哪里有抗日活动就到哪里去“清剿“,哪里“窝藏”过八路军,就到哪里去烧杀。一时间,哀嚎遍地,民不聊生,制造了无数惨绝人寰的惨案。 钟汉生到了集镇,就发现跟往常不一样了,街上的商贩都没了,人们神色紧张在街道上喊着、跑着,不少住户收拾着东西,没了秩序,整个集镇乱成了一团糟。 好不容易拦住一个老大爷,问了才知道,鬼子要来了,赶紧逃命吧,钟汉生一听就着急了,赶忙拉着板车往家赶。 拉着板车赶了十几里山路,天黑才回到村口,站在清河古桥桥头,看到眼前惨烈的景象,钟汉生手里车把一扔,呆立在原地。 平静安详的小山村,此刻犹如人间地狱,浓烟滚滚,到处是冒着火焰的房子,一片哭泣声,哭喊声,一阵阵崩塌声,不知道有多少人死在瓦砾堆里,死在鬼子的刺刀下,死在鬼子的枪炮中。 钟汉生疯了一般冲到山脚木屋处,木屋已经烧成了一片黑炭,还冒着烟,顾不上灼热,在烟尘中的废墟里徒手刨着,呛得咳嗽了起来。 终于,找到了母亲钟王氏,半边身体已经烧焦,早就没了呼吸,钟汉生失去了理智,大声嚎哭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想起了师傅一家,放下母亲,向吕猎户家冲了过去。 黑暗中,慌乱中,钟汉生被人一把抓住肩膀,“汉生!”侧身一瞅,正是师傅吕猎户。 “师傅!你没事,师娘呢?小花呢?……师傅,我娘没了!啊……!”钟汉生说完大叫了起来。 吕猎户伸手紧紧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紧紧掐着他肩膀,沉声道:“别嚎嚎,鬼子走没走远还是两说,已经这个时候了,冷静点!” 钟汉生哪里冷静得下来,挣脱师傅的手,带着哭腔问道:“师娘呢?小花呢?都没事吧?” 吕猎户眼泪哗哗的流,但是声音依旧沉稳,“你师娘没了,鬼子临来前,你师娘让她躲进了地窖,才捡了一条命!” 钟汉生捶手顿足,“唉!这……师娘怎么不进地窖?!” “地窖洞口太明显,上面被你师娘铺了稻草,她如果钻进去,没人做伪装,谁都活不了!” 钟汉生蹲在地上,一直哭,吕猎户抽泣着继续说道:“我听小花说,你想弄点野物,去镇上换点东西,我就进山碰碰运气,哪里想到……,遇到这样的灾难……。” “小花呢?”钟汉生抬头问道。 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四十一章 那些花儿(三) 吕猎户拉起钟汉生,一路来到山边树荫处,只见小花犹如痴了一般,呆坐在树边。 三人抱头痛哭。 半晌,吕猎户擦着眼泪说道:“汉生……现在出了这样的大事,不是咱难过的时候,村里还有活的,咱们该救的救,有死的……该埋的埋!” 钟汉生擦了擦眼泪,木然跟在师傅身后,开始挨家挨户的翻找,看看有没有躲过一劫的村民。 村里有价值的东西基本都被抢光,家禽粮食也都不剩下了,吕猎户带着钟汉生给受伤的村民做了简单的包扎。 又带着受伤不重的人,拿起工具挖了个大坑,将村里死去的老乡全部拖到坑里埋了。 看着这等惨像,众人无不大哭,但是钟汉生只是默默流泪,并没哭出声,看着母亲和师娘被抬进坑里,捏紧了拳头,小花在一旁似乎哭的累了,低着头一动不动。 这一忙就是整整一夜,天微亮的时候,吕猎户清点了一下人数。 全村三百四十多口人,幸免于难的不到二十个,大都受了伤。 这些人有的躲在地窖里,有的躲在枯井里,有的跑到了大山上。 全村活下来的青壮年,加上吕猎户和钟汉生一共八个人,剩下的都是老人妇女和儿童。 天快亮了,有人提议,不能坐以待毙,收拾一下村里的剩余的物资,能用的板车工具都带着,大伙儿一起去逃荒,讨个生路。 也有人提议,大青山对面有个刘家沟,那里地处山窝,较为安全,应该没被鬼子扫荡,大伙儿一起去刘家沟寻条活路。 其中一位六十多岁的周老头向吕猎户投去询问的目光,吕猎户没回答,突然跪倒哭嚎道:“三百多人!三百多人呐!就这么没了!”两手抓着地上的泥土,指甲缝里渗出了血。 钟汉生跪在师傅后面,面无表情道:“我哪儿都不去,我要报仇!给娘报仇,给师娘报仇,给村里三百多条人命报仇!” 吕猎户猛的起身,抽出背后的单管猎,大声道:“是爷们的,跟我上山,都是两个肩膀顶一个脑袋,凭啥他小鬼子就能拿咱们当菜砍?” “我跟你去!”人群中站出个年轻小伙喊道。 而后陆续有人站出来。 “我也去!” “报仇!全家就剩下我自己了,跟狗日的小鬼子拼了!” “对,找小鬼子拼命去!” 仅剩的六个壮年汉子,全都站了出来。 吕猎户对周老头说道:“你带着这些老小,奔着刘家沟去,我们上大青山,去清风寨找大当家的,等我们安顿下来,再派人去刘家沟跟你们会面!” 周老头想了想,点了点头,指挥众人道:“手脚能动的,把板车都拉上,受伤的躺板车上,能用到的东西,能拿的都拿上。” 小花哭喊着不愿意走,吕猎户也不舍得女儿,但是这种非常时期,带着女儿上山也不现实,轻声劝道:“孩子,你跟着周大爷去刘家沟,过几天我们就去找你。” 钟汉生低头道:“花,去吧。我就在这山上等你,哪儿也不去。” “我……不去,我要跟你们一起……”小花哭着说道。 吕猎户转过头,对周老头吼了声:“老周,把花带走吧!” 周老头过来拉着小花,“走吧。赶路赶早不赶晚。” “爹!汉生!”小花哭着喊到。 “带走!”吕猎户再喊了一声。 周老头拉着小花,喊来了个妇女,两人拖着小花。 钟汉生痴痴看着,吕猎户拍了拍他肩膀,说道:“走吧!汉生。” 清风寨早先是大青山里的土匪,匪首王林报号“震山林”,被八路军的徐团长招安后,成了三团麾下的独立大队,现在是非常时期,徐团长命令独立大队回归山林,于日军展开游击战,独立大队便成为了抗日游击大队。 这些都是吕猎户带着七个精壮汉子上了山,找到王林之后才知道的。 王林非常高兴,向上级请示,吕猎户在队伍里谋了个小队长的职位。 血海深仇未报,心中怒火得不到发泄,吕猎户众人哪里管得了那么多,只要能打鬼子就行。 两人都惦记着小花,托队里的同志捎信,也没找到刘家沟的人,吕猎户带着钟汉生请假去了刘家沟,才知道刘家沟也被扫荡,村里人早就逃走了,而周老头一行人不知去向。 游击队经常组织行动,依托着大青山的优势地形,经常对附近路过的日军小股部队进行埋伏、袭扰的战斗。 这种打法让日军很是头疼,这些穿着老百姓衣服的八路,经常是先打几枪试探一下,打得过就打,物资包括身上的衣服都被抢光,打不过就跑,连人影都摸不着。 这种战斗对于吕猎户来说,具有天然的优势,猎人本身就由很强的警觉性和不错的枪法,以前都是用土、铳和单管猎,准头差,打的也不远,这一下拿到了步枪,更是如鱼得水。 钟汉生对枪很有天赋,脑子又灵,再加上吕猎户的悉心培养,很快便适应了各种战斗,队伍上日常训练里有一项是刀法,这种刀法大开大合,很对钟汉生的脾气,几个月过后,钟汉生肩上背着带红穗子的大砍刀,手里拿着从鬼子手里夺的三八大盖,耍起刀来虎虎生风,七八个人不能近身,枪法也是极准,在游击队里大有名气,连徐团长都知道游击队里有他一号。 一传十十传百,到了附近的百姓口中,钟汉良就成了那飞檐走壁的刀客,专杀小鬼子,人送外号:“快刀钟”。 就这样,两人在大青山的游击队里,生活、战斗,吕猎户和钟汉生在执行任务间隙,在附近村庄城镇都找了一遍,不见小花下落,小花成了吕猎户和钟汉生两人心头的痛。 钟汉生和小花的再次相见,已经是三年后。 一九四五年初,大青山附近的战况大为好转,日本侵略军将兵力收缩,表明了防御的态度。 上河村三面环山,依托着大青山的屏障,敌人要进上河村只能从大清河上的古桥。 上河村也渐渐有了百姓居住,徐团长将团部设在了这里。 大青山的游击队早已改编,吕猎户此时也成为了副连长,调防去了别处。 本来,吕猎户要带着钟汉生一起走,但钟汉生考虑很久后,没同意,一定要留在大青山,吕猎户无奈之下只得作罢。 钟汉生参加战斗表现的非常勇猛顽强,无论是远距离射击还是近距离肉搏,都能以一敌十,立下不少战功,深得徐团长喜爱,被任命为警卫排排长,负责团部的安全保卫工作。 这天,钟汉生正在驻地周围安排明暗哨,就接到士兵报告,有老乡来上河村寻人,钟汉生便带着士兵过去询问情况。 清河古桥桥头一幕,时间仿佛静止。 钟汉生穿着灰布军装,腰里挎着“盒子炮”,身后跟着一名士兵,对面的小花穿着短花袄,左手扶着肩上背着的布包裹,右手牵着一个小男孩,男孩看起来两三岁,穿着开裆裤,抬着头,大眼睛忽闪忽闪,似乎对穿军装的叔叔很好奇。 默然无语。 许久之后,小花想开口,眼泪却先流了下来。 钟汉生缓过了神,这三年心里日思夜想的人真是到了眼前,胸中藏的千言万语却一句都说不出来。 身后的士兵不明所以,接过小花肩上的包裹,亲切道:“老乡,来我们班里歇会,喝口水,我们排长就是这儿人,对这熟悉,能帮你找到人。” 钟汉生感到嘴巴重愈千斤,用尽全身力气说出两个字:“走吧!”听在耳中无比沙哑。 几个小时后,在警卫排的宿舍,钟汉生和小花一直交谈,终于弄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三年前,小花和周老头一道去大青山背后的马家沟避难,到了地方才发现,马家沟也没幸免,也被鬼子扫荡了,附近的村子人都逃光了。 周老头带着人漫无目的地走,只盼能找到落脚的地方,有伤员还有小孩老人,路上遇到不少躲灾避难的群众,走着走着就走散了。 几天后,小花和村里一个叫芳子的姑娘,两人相互为伴,来到了一处不知名的河滩。 一路风餐露宿,两个姑娘这个时候已经饿的没了力气,河滩水不深,看着水流也不算急,两人试图到对岸去。 可没想到,河水有暗流,小花脚下一滑,便被水卷走,芳子在岸边追了老远,直到看不见踪影。 等小花醒来,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几天,被一个在河里摸鱼的好心大爷所救。 好心人姓何,家在河边住,何大爷也是从别处逃难,带着儿子一路逃到这里,这一段的河水比较清,水流也缓,能抓到鱼,父子俩就搭建了个简易的窝棚,靠捉鱼为生。 何大爷儿子叫何友良,二十岁,很老实本分,甚至有点木讷。每天只会干活捉鱼。 一路行来,小花见识到了绝境中的人性,路上逃难的人为了夺得一口吃的,真是什么都不顾了。 兵荒马乱的年代,没人愿意多张嘴吃饭,好在何大爷心地善良,虽说每日捉鱼不多,岸边有许多小鱼小虾都可以制作成吃食,却不至于饿死,儿子何友良同他父亲一样,心眼很好,有一份好的吃食,都是最先给小花。 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四十章 致富顾问 何书记犹豫了一下,又说道:“我母亲病危时,一直是神志不清的状态,有一天忽然清醒了,把我叫了过去,将当年的事给我详细说了一遍,嘱咐我说有个救命恩人,叫钟汉生,外号快刀钟,我母亲说她一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钟,让我无论如何要找到他,见了面只要说三个字,油菜花,就行了。” 吃完饭,何书记笑着说道:“钟叔,我啥也不说了,你是革命前辈,中央再三强调,要妥善安置抗日老同志,你把户口关系交给我,我帮您办妥!” 老钟头一瞪眼:“我哪儿也不去,就在上河村!” 何书记又问:“那您现在有退休金吗?” “两袋粮食,还给两百块!够吃够花了!”老钟头简洁答道。 “何书记……我爷爷要留在上河村,就依他吧。”钟国涛张口劝道。 何书记点了点头,摊手道:“钟叔,那您需要我做什么?” 老钟头指着秦钟二人道:“我俩孙子孝顺,这大海虽不是我亲生的,却跟我关系不浅,这娃我不会看走眼,是个好娃!现在是警察!国涛也有本事,在木材厂里开车,你要真想帮忙,就照应着俩孩子别走了斜路!” 何书记认真问道:“小钟,在哪个木材厂上班?不行的话,你直接说想去哪个地方上班?” 老钟头怒道:“别说了小明,你不能犯了错误,娃的路,让娃自己走,你看着别走偏了就行了,哪能走后门安排工作!” 何书记正色道:“钟叔,你莫着急,我母亲一直教育我,要做个为乡亲们服务的好官,我时时刻刻牢记这句话,这些年如履薄冰,仔细认真,可不能犯了错误,我只是觉得这俩孩子都挺好,能奔个好前程,就是缺个平台!” “现在就挺好,不需要那些平台,你能回来找我这个老头子、能记得我,这就够了!”老钟头简洁说道。 何书记松了一口气,听从母亲临终吩咐,去上河村寻根之前,其实内心是很矛盾的,何书记是地级市的副书记,手中的权利不小,面对当年的救命恩人,如果对方依仗着这层关系,狮子大开口要找工作拿工程的,自己还真是进退两难,此刻看起来是自己多虑了,这么多年过去,母亲口中的那个气吞山河的英雄好汉,虽然变成了一个日渐垂暮的老头,但是党性没变,依旧是时刻遵循党的纪律,绝不逾线违规。 何书记小的时候,父母一直相敬如宾,很少有吵嘴的时候,真是对哪件事有不同的看法,两人也是坐下来谈,只是印象之中,母亲似乎一直沉默寡言,笑容不多,何书记一直认为是母亲性格使然。 这个时刻何书记才明白,自己母亲一生背负了多少辛酸,承受了别人想象不到的苦痛。这一辈子恪守妇道,在临死的最后时刻才告诉儿子这一切。 望向老钟头,背脊依然直挺,只是脸上皱纹深刻,只能叹岁月如刀,英雄迟暮。 临走前,何书记又仔细问了问秦山海的工作,告知生活上工作上遇到什么困难,都可以随时找他。 秦钟二人要去花奶奶坟上祭拜,老钟头道:“我去过了!你俩就别去了,也不熟悉,打扰人家的清净。” 老人固执,只得作罢,老钟头惦记要回家,何书记再三劝说无果,便派了车,亲自陪同老钟头到了家,又去老钟头屋后看了看,提出要修烈士陵园,被老钟头拒绝,无奈只得返回。 秦山海一夜基本没睡,脑子里都是枪林弹雨和那个纷乱年代的柔情,想起老钟头,心中满是崇敬! …… 钟国涛爷俩回到上河村,引来一阵喧闹,好奇的村民都围过来问东问西。 大领导已经离开了上河村,镇党委书记姜建华急匆匆来了,大领导在的时候,连个说话的机会都没给,姜书记让村支书蒋贵领着,来到桥头老钟头住处。 蒋贵吆喝着让村民让开,姜书记来看望老钟头了。 老钟头还沉浸在小花故去的悲痛中,心情失落,精神状态不太好,面对喧闹的人群有些不耐烦,让国涛劝人离开,把门关上,能清净一会。 国涛正劝着村民,看到蒋贵领着姜书记来了,就迎了上去,三人来到屋后的空地上。 姜建华这次是有备而来,虽然不清楚老钟头和市委何副书记具体什么关系,但从何书记的表现来看,两人应该颇有渊源。 站在统领全镇的角度,面对地市级领导何书记,级别差的不是一星半点,那是要仰望的。平时哪里能说得上话,古河镇这两年发展的是不错,那是因为有林木资源的支撑,最近几年下发了不少环境保护政策,这些政策一收紧,林业开发这块蛋糕也越来越小,再过几年,可开采资源枯竭,古河镇的经济发展不仅不会前进,甚至会倒退。 作为镇党委书记的姜建华自然非常明白古河镇的处境,如果找不到好的方向,古河镇的发展就会陷入僵局,这次手握大权的领导,来到古河镇最穷的小山村寻亲,值得姜建华亲自做做工作。 如果地市级领导点头说句话,政策有所倾斜,那对上河村乃至古河镇来说,起到的作用都不会小。 蒋贵对双方介绍了一下,钟国涛连忙出伸双手说:“姜书记你好。” 姜书记握住手,微笑点了点头。 “姜书记这次来,一是对退休老革命表示关心和慰问,二是想请老同志出山,为咱上河村乃至全镇的发展出谋划策,国涛,咱们这段时间不也弄你那个织毛衣的事呢吗?包括姜书记咱们都是想着让村民致富,这次正好是个机会。”蒋贵介绍道。 钟国涛一听这话,觉得这的确是个好事,但转念一想,自家老爷子思想上比较坚定,对拉关系走后门这一套非常不齿,更不屑参与,在与何书记谈话中可以看出一二。 “姜书记,这是件为民造福的好事,但是我家老爷子比较固执,还得我跟他当面谈谈才能给你回答,不过我觉得希望不大。现在老爷子刚刚失去旧友,打击不小,等过了这几天吧。”钟国涛婉转地说道。 姜书记心想,失去旧友?这个旧友和何领导肯定有关系,至于什么关系回头打听一下就知道,由此可见,渊源颇深,来的路上就听蒋支书说了,这摆了一辈子渡的老钟头性格固执怪异,而且决定的事谁都说不进去话,这可难了。 “老爷子年龄大了,不愿出山可以理解,到了这个岁数,也该安享晚年了,来的路上我就听蒋支书说了,你在振兴木业里上班,你们吴经理跟我比较熟,咱们镇的发展离不开这些企业家啊,对了,听说你还给上河村搞了个毛衣编织创汇的项目,正在运作中,年轻有为啊,你看咱们上河村、下河村,都比较穷,缺乏的就是你们这样敢迈步子的年轻人啊。”姜书记笑着说道。 钟国涛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道:“姜书记言重了!我哪有那么大能力,这都离不开蒋支书的帮忙,就是小打小闹给村民弄点零花钱,哪里称得上创汇项目。” 姜书记接着说道:“咱们古河镇这些年,靠的就是这些林子,有一部分人也因此富了起来,但绝大多数的老百姓还处于温饱的边缘徘徊,这总归不是长久之计,要谋求发展还需另辟捷径。有些年轻人有想法、劲头也大,然而劲头再大,选不好致富项目、不懂如何经营还是富不起来。上啥项目、怎么经营才能尽快致富,成了这部分职工的发愁的事儿,也有的人自己运气好,路子走对了,却闷头发大财,不愿意交流也不愿意传授经验,生怕别人分了他碗里的粮食,作为书记我的压力也很大,县里领导也比较重视,成立了扶贫领导小组,组织我们这些干部开了不少次致富交流会,所以呢,我寻思咱们镇聘请几个‘致富顾问’,不白干!该记报酬按百分比记报酬,小钟如果你有这个想法,也可以考虑考虑,比如说你这个手工艺出口的项目,有了盈利,就可以扩大规模,就可以带动全镇来做。” “可以啊姜书记,我跟那边已经联系妥当,原材料就在路上,这一次如果成了,就渐渐加大规模,我和蒋支书手里现在缺的就是资金,如果镇上能给予一定的资金支持,就没困难了。”钟国涛连忙说道。 一提到钱,姜书记心情就不好,到处是用钱的地方,每年账上就给拨那么多,镇里大小十来个村子,没一个不缺钱的。 姜书记开口道:“你们上河村建了这座桥,就花了不少钱,现在镇上也没钱,等镇上扶贫专项资金到位再说吧。蒋支书,你给小钟照应着,把事儿干好。” “哎,书记。”蒋贵点头应道。 姜书记本来想找找老钟头,看看能不能靠上市里的大领导,能给古河镇带来好处,没想到谈着谈着反而让对方开口要钱,有点哭笑不得。 送走了姜书记,钟国涛回屋将书记的来意说给了老钟头听,老钟头评价道:“那哪儿是来慰问我的,那是奔着小明来的,姜书记想法是好的,但是这个口子不能开,小明是市委的领导,市委自然有大局的规划,不能因为咱们和小明是旧识,就对咱上河村偏看一眼,这既影响大局,又会让人说三道四。” 老钟头的回答,在钟国涛意料之中,点头称是。 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四十一章 盗帅楚留香到此一游 早上,秦山海推着自行车正要去上班,秦山月追出来问道:“哥,那个手套……给国涛哥吗?” “哦,忘了告诉你了,昨天就给了,国涛说谢谢你。”秦山海随口答道,骑上车子走了。 秦山月看着哥哥骑车远去,笑了笑。 …… 刘正坤昨天参加了县局邓副局长主持的会议,对派出所新年工作进行了部署,重点在于强化防范、加强保卫,对辖区内进行筛查,尤其是两劳释放人员的活动情况要及时掌握,减少辖区内刑事案件的发生。 谁也没料到,刚开县里的会,还没来得及给派出所全体人员传达会议精神,就接到镇工商所的报警电话,说是财务室被盗,刘正坤安排指导员于正带了两个值班民警前往现场,安排完刚坐在椅子上,电话又响了,镇上富户李桂兰打电话报案,说家中被盗,刘正坤撂下电话,正准备喊侯振坤带人前去,还没出门电话再次响了起来。 这次更严重,镇党委书记姜建华亲自打电话,镇政府办公楼被盗,刘正坤额头冒汗了,撂了电话就走了出去。 都说新年新气象,这倒好,一开年,这盗窃犯就就送来了大礼,在县局开完会还没有二十四小时,就连续发案,窃贼甚至连镇政府都光顾了,这可怎么向上级交代。 邓副局长最烦的就是这个,工作刚安排下去,就出连环案,这是给领导“上眼药”。 而且刘正坤从去年开始,就多次找姜书记,想申请盖新派出所,改善一下办公环境,姜书记一开始推脱没钱,最后被缠的实在没办法才吐口开会研究,这下倒好,镇政府被盗,他这个辖区派出所所长是第一责任人,不把这贼抓住,怎么好意思提新建派出所办公楼的事。 刘正坤安排了一下,所里除了剩下一个值班接电话的,其余人兵分多路,前往现场勘查,各组中午十一点之前回所里汇总情况。 这一汇总不当紧,可把所里三个领导气坏了。 三家被盗的时间都是深夜,不需要多高深的刑侦技术,就可以断定三个盗窃案为一人所为,因为现场明目张胆的留下了字条。 工商所的财务室抽屉被撬开丢失现金二百四十六元五角,其中有四十六元五角都是零钱,丢失办公用品若干,其中包括英雄牌18K金笔一支,办公桌上的座机电话被偷走了,办公桌上留下字条。 李桂兰家丢失松下21寸彩色电视机一部和客厅抽屉里不超过五十块的零钱,另有杂物若干,窃贼作案时,李桂兰和女儿在二楼睡觉,窃贼在客厅实施作案,客厅茶几上也留下字条。 镇政府办公大楼的财经办公室丢失零钱若干,办公用品若干,其中价值较高的是铜制地球仪一部和台灯一部,现金没有丢失,财务出纳有工作制度,现金一般不留在办公地点,办公桌上也留下了字条。 三张字条字体一致,歪歪斜斜如爬虫般的写道:盗帅楚留香到此一游。 从现场看,并没有慌乱翻找的痕迹,窃贼从容不迫而且极其冷静地带走了现场几乎所有有价值的东西,甚至连一本信纸都不放过,而且临走前还在桌上留字。 楚留香传奇是最近热播的电视剧,风靡大江南北,剧中楚留香的形象风流潇洒,有风度,遇事处变不惊,做事光明磊落。 而从案发现场来看,窃贼自诩为楚留香,实在狂妄自大到了极点,因为他所作所为根本与“侠”字不沾边。 刘正坤很少发火,拿着透明证据袋装着的字条,摔在会议桌上,拍着桌子吼道:“这摆明了是向咱们警察挑战,嘲笑咱们警察无能,县里刚刚开了新年工作会议,邓局一再强调要狠抓治安,这下倒好,一夜三个案子,上午我在现场注意到了,围观的民众都在疯传,说咱们派出所就是吃干饭的,根本破不了这个案子,撑不到下午,邓局的质问电话就会打来,到时候怎么解释?” 于正起身道:“刘所,你也别上火,发案破案对咱们警察来说,在正常不过了,只是这个案子发的有点不是时候,这不是咱们能决定的,当务之急是尽快破案,给上级领导和民众有个交代。” “现在事情闹这么大,这贼肯定惊了,躲起来不露头,短时间内咱也没招啊。我觉得我们应该扩大声势,在镇上公开巡逻,对各大营业场所突击检查,让窃贼收到风声,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自然就躲到别处,只要离开了古河镇,那就和咱们没关系了。”田宝军开口道。 “宝军,你这什么逻辑?对付一个贼,还要采取虚张声势的打法?还就不信了,我非抓住这个货不行。”侯振坤瞪眼说道。 刘正坤未置可否,对坐在末座的两名新警问道:“你俩有啥看法?都可以谈谈。” 杜文斌没开口,秦山海站了起来,“刘所,于指导,我觉得这个窃贼性格上很有特点,比较狂妄自大,而且目空一切,一般人这个时候应该如宝军哥所说,就躲起来不露头了,可这窃贼说不定就反其道而行之,非要在咱们眼皮子底下继续作案,以显示他的能力。” 刘正坤摆手示意秦山海坐下,偏头问道:“文涛,你有什么看法?” 杜文斌起身答道:“我觉得大家说的都对,咱们还是提高警惕,预防犯罪,争取尽早抓到盗窃犯。” 刘正坤总结道:“嗯,不管这个自诩盗帅楚留香的贼出不出来、露不露头,咱们都要做好两手准备,一是表面上加紧防范,二是暗中查找线索。这次被盗的个人,报警人李桂兰,她丈夫叫关凯,是咱镇上的私人企业家,家里比较有钱,而另两起瞄准的目标是政府机构的财务室,说明窃贼对咱们镇很了解,十有八九就是镇上的人。所以这段时间各位同志就取消休假,全力抓捕此人,我找姜书记借了两台车,加上咱们所里的面包,正好三台。依据咱们辖区的实际情况,我们分为三组,由我和于指导还有老侯三人负责,在镇中心的几个重点部位,进行昼夜巡逻蹲守,如果发现窃贼再次下手,就直接抓现行,另外根据现场留下的字条,各片警摸自己排辖区内有过犯罪历史的人员,采用字体比对的方式排查。事不宜迟今晚就开始蹲守,现在把手头的工作抓紧处理掉,各自去准备吧!” 古河镇镇中心是全镇较为繁华的地区,有两家歌舞厅和三家洗浴中心,今年刚开年,有人学着大城市开了一家迪厅,一到了晚上,里面雾气缭绕,音响震耳欲聋,生意非常火爆。 这附近有不少三到六层的高楼,而镇上第一个也是目前唯一的一处十一层的高档小区,名叫梦幻巴黎,就坐落在这里,去年才交付使用, 侯振坤带领两位新民警,就在这里蹲守,三月天,虽是初春时节,寒风依旧刺骨,尽管三人都披着棉大衣,却依旧难挡寒风的侵袭。 …… 就在秦山海忙着蹲守抓捕窃贼的这些天,钟国涛却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申城的胡老板拿到样本后,比较满意,表示按照这个标准来,就可以照单全收。 同蒋支书两人商量了一下,就开始给村民登记发原料,并让马大姐和秦山月负责指导,来交钱登记的大多数都是女性,有赋闲的男子想挣点外快,却羞于启齿,都让家中女性出来交钱登记。 意想不到的问题却在这时出现了,有一些编织经验的村民,只需要稍加点拨,就知道该怎么操作,哪个部位用哪种方式操作,心中有数。 但也有的妇女在学习的时候好像听懂了,也能说出个一二三,但一上手就不对了,将错就错得过且过,半成品的时候进行不下去了,来找钟国涛。 钟国涛将半成品交给马大姐一看,就漏了馅,这个半成品的毛衣起头就有错误,根本没有按照图片说明上的来,而是按照上河村流传的土方法进行编制,这样出来的花式和大小都不能达到要求,必须全部拆掉重新打。 这一拆重打就麻烦了,胡老板提供的原料是羊毛的毛线,这种毛线编织后拆开就会变形,再打出的毛衣不平静,而且留有上次织过的痕迹,钟国涛给胡老板打了长途,再三确认,这种重新编织的毛衣肯定不过关,人家外国人在乎的就是这个,有了瑕疵人家就不愿意要了。 送毛衣来的孙家儿媳妇红杏傻眼了,按照她的思维,旧毛衣拆了重打是很正常的事,家家户户都这么做过,孩子小的时候买毛线,打一件毛衣还要留一部分同色的毛线,一年长一圈,毛衣不能穿了肯定不会扔掉或者送人,直接拆掉,配上预留的毛线,重新打一件大的,孩子又能穿两年,家家户户都是这样,怎么到了钟国涛这里就不行了呢?钟国涛该不会是想扣我这一百块吧?这毛线质量是不错,可咋也不值一百块啊,平常打一件毛衣,也就二三十块钱,钟国涛不会借着这个机会,骗我钱吧? 一百块的押金眼看就要泡汤,这对富家人来说,可能就是几包烟,一瓶酒的事,连去饭店吃顿饭都不够,但对红杏来说,这不是小钱。 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四十二章 蹲守 本身家里就穷,吃饭全靠那点儿庄稼地,交押金的钱都是婆家俩长辈凑的,要是损失了一百块,这个月就要勒紧裤腰带过了,甭说大米了,光吃玉米饼子都够呛能吃饱。 马大姐拿过半成品的毛衣,开口道:“用开水烫?以前咱们拆旧毛衣不都这么弄的?” “行吗?我听胡老板说,这个是纯羊毛的,跟咱们常用那些毛线不一样,不会烫坏了吧?”钟国涛问道。 秦山月也凑近马大姐手中的毛衣仔细看了看,捏了捏道:“材料是不一样,这个扎手,咱们原来用的线,不扎手。” 蒋贵一直站在一旁,看到红杏快哭了的表情,站出来说道:“国涛,那个……你看,红杏这家里挺困难,要不……” 钟国涛连忙道:“蒋支书,你别急,我来想办法,马大姐你先别乱动,这个问题出现了,后面肯定还有类似的问题,必须要彻底解决,不然就是麻烦,这样,我去镇上找懂行的问问,看看有没有办法解决,就算解决不了,这个衣服我买了,我不在乎衣服不板正,洗几次不就好了,纯羊毛的毛衣,挺好!” 红杏脸色由阴转晴,不停说着谢谢。 蒋贵略一考虑,开口说道:“唉!国涛,我跟你一起去吧。这……本来是好事,可别弄成坏事了。” 蒋贵从村委会门口推了一辆自行车,钟国涛接过直接跨上,蹬了两圈,喊:“上!”蒋贵助跑两步侧身坐在了后座。 钟国涛心里有事,一路无语,直接将自行车骑到了古河镇镇政府的办公楼。 随手将车腿一支,直接进门,挨个看着办公室门口的木牌。 蒋贵跟在身后,两人来到了姜书记的办公室。 镇政府被盗,姜书记心里正不高兴呢,刚打电话训了派出所一顿,现在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生闷气,下属的干部看到领导发脾气,都躲着,也不敢进屋打扰。 堂堂镇政府办公楼,竟成了窃贼潇洒来去的地方,地球仪都被贼给偷了,丢人丢大发了,这几天老百姓传的变了味,说古河镇不太平,遇到了江洋大盗,专偷有钱有权的地方,下一家还不知道偷谁呢?镇上稍微有点钱的富户都心惊胆战,生怕遭到窃贼的光顾,好在姜书记安全意识比较强,让财务出纳不准留现金在办公室,才避免了更大的损失,敲门声打断了姜书记的思维,心道,这是哪个不开眼的来找训呢?沉沉说了声:“门没关!进!” 抬头一看,是钟国涛,身后还跟着村支书蒋贵,姜书记收了收火,简洁道:“有事?” 钟国涛道明了来意,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姜书记道:“这个……我也不是研究材料的专家,也搞不懂这个啊。” 蒋贵附和道:“这不没办法了吗?我俩寻思毕竟是手工活,人一走神难免出个错,这事以后肯定还会遇到,要解决不了,别说挣钱了,还要赔钱!等于直接花一百块买了件毛衣,咱村穷,一百块对一个家来说,管大用啊!” “对,书记,您见多识广,认识的人多,您仔细想想,认不认得懂这个事的高人,比如说毛线厂的技术员或者研究纺织技术的专家,还有毛衣厂的人,他们都应该懂这些。”钟国涛思维很灵敏。 姜书记指了指旁边的长椅,“坐会,饮水机有水,自己倒,容我想想。” 钟国涛没客气,直接拿了两只透明的塑料杯,接了温水,递给蒋贵一杯,自己两口喝完一杯,又去接。 姜书记突然开口:“嘿!有了,我有个同学在县里纺织厂上班,不过他是流水线的操作工人,应该不懂材质的事,他厂里应该有技术员,我让他帮我问问。” 姜书记说完直接拿起了桌上的电话打到了山河县第四纺织厂,点名道姓要找老同学徐某。 拖人办事,拖的人再去问别人,这本来就需要时间,姜书记看着对面长椅上眼巴巴的两个人,让同学马上去问厂里技术员。 十分钟后,姜书记放下电话,告诉了二人正确的方法。 “幸亏当时咱没用开水烫!”钟国涛叹道。 听到四纺的专家解释才明白,原来这种纯羊毛的毛线和现在普遍使用的毛晴混纺的毛线不同,如果是毛晴混纺的毛线衣服拆了后,用开水烫可以拉直,如果纯羊毛的毛线再用这个法子,就会严重缩水,只要缩水就很难恢复,缩水后的毛线打出的衣服歪歪扭扭,大小胖瘦也失去规则,根本不能穿,这一件衣服的原料就等于废了。 纯羊毛的毛线想要恢复原样,首先要用凉水浸泡清洗干净后捞出,然后把大盆里倒入45度左右的温水,再把毛线放进温水,两手拉着毛线左右摆动,直到毛线变直为止,然后取出晾干,就恢复了原状。 钟国涛连声道谢,姜书记叹道:“认识到技术的重要性了吧?这就是镇里想找致富顾问的原因啊!你俩回去把事儿干好,有了成果,我大力支持推广!” 回去路上,解了心中疑惑,两人都长出一口气,没了来时那种慌张和不安,脸上都有了笑意。 秦山月按照钟国涛问来的法子,找来了大盆和温水,按照程序试了试,毛线果然恢复了正常。 钟国涛打了个响指,红杏脸色也变了回来,认真地跟着秦山月学习编织方法,直至完全学会没有了疑问,才高兴地回家了。 …… 侯振坤带着秦杜二人在梦幻巴黎小区蹲守了三晚上,每天都到凌晨三点,却是一点动静没有。杜文斌已经熬夜熬得精疲力尽,秦山海身体素质虽好,也有点受不了,但侯振坤似乎能够一直保持清醒冷静。 秦山海当兵的时候,就悟出了一个道理,人没有吃不了的苦,尤其是心理作用很重要,如同在心里给自己留了个空间,受到的苦大于了这个空间,就觉得自己受不了,要退缩,如果提前有了心理准备,知道这个吃苦的过程逃不掉,真到了时候,反而没觉得有多苦,这点在部队艰苦的训练中得到了验证。 是不是复员了,对自己要求就降低了?熬个夜受个冻就喊苦喊累了?人家干了二十多年的老民警都精神抖擞,自己一个二十多的小伙子竟然都有退缩的念头了?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听到侯振坤低沉喊了一声:“哎!别迷糊了,有情况!” 杜文斌一点头一点头正打瞌睡,惊道:“咋了?” “小声点!看前面。”侯振坤指着面包车风挡右前方沉声道。 秦山海一个机灵坐起,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 梦幻巴黎小区是镇上的高档小区,人还没住满,物业安保方面依旧是镇上一般居民区的水平,并没有统一的门卫。 月光下的黑夜里,隐约可以看到有个人影,就在4号楼和5号楼的中间一闪而过。 “几点了?”侯振坤语速很快地问道。 杜文斌看了看手腕上的夜光表,“两点十二分。” “下车。看看去。”侯振坤轻声说了句,就缓缓推开了车门。 秦杜二人也连忙跟在后面下了车,眼看人影掠过,闪到了右边5号楼后,离开了三人视线。 侯振坤快步追去,往右一指“你俩从那边包抄!” 秦杜二人来不及搭话,小跑着往右侧追去。 等侯振坤追到5号楼拐角处一看,黑乎乎一片,四周一点声音没有,明明是个人影,还能凭空消失了不成? 距离侯振坤二十多米处的7号楼忽然有黑影闪过拐角,似乎黑影脖领处有一抹红色,是红色的衣领?或者是红色的围巾? 此时秦杜二人已经包抄到了侧面,黑影从拐角转来,一看有人,掉头就跑。 “干什么的?站住!”杜文斌喊道。 黑影跑的方向是梦幻巴黎小区的后门,没了楼体遮挡,能够看清楚是穿着一身深色衣服,脖子上围了个红色的围巾。 侯振坤距离目标的距离有三十米左右,而秦杜二人距离黑影只有十几米,三人从两个方向奔着黑影追去,黑影听到有人喊话,转头看了一看,脚下没停步。 黑影的表现让秦杜感觉肯定有问题,有很大几率就是连环盗窃的罪犯。 前面就是围墙,黑影跑到跟前就无路可去。 杜文斌自从进了派出所,处处都被秦山海压一头,感觉刘所心里有偏向,所以心里憋着一口气想干出点事,让人刮目相看。 看眼要抓到重要的罪犯,杜文斌不甘落后,自恃个子高步子大,用尽全身力气追着,想弄个头功,但怎么猛力甩腿,都不如秦山海体力,被甩在了后面。 “别动,原地站着!我们是派出所的。”秦山海追到近前大喊一声。 杜文斌只顾着和秦山海较劲,根本没刹住脚,眼看跑到了黑影身边,心想反正是嫌疑人,不需要废话,直接对着黑影身后一脚踹了过去,正中后背。 “啊!”一声尖叫传来。 杜文斌踹倒黑影,正要上前采取控制,听到这一声尖叫,顿时懵了。 “女的?”秦山海疑惑地问了句,俯身将人拉起。 侯振坤赶到,打亮了手电一看,长头发,果然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脖子上还围了个红色的丝巾。 姑娘推开秦山海扶她的手,喊道;“别拉我,哎呦我的腿!”说着用手捂住了膝盖,秦山海仔细一瞅,膝盖乌黑发紫,腿上胳膊上满是尘土,有些部位还渗出了血丝,看来这一跤摔得不轻。 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四十三章 医院风波 “你跑什么?!”侯振坤喝问道。 姑娘气的眼睛都红了,怒视着三人,愤怒道:“别拿电筒照我!你不追我能跑吗?你们干什么的?!凭啥打我?” “我们是警察。”秦山海连忙解释。 “让你别动你别跑啊?你……你一跑我们能不追吗?”杜文斌说完俯下身问道:“伤哪儿了?” “警察就能随便打人了?别碰我,哎呦,起不来。”姑娘疼的眼泪都下来了。 侯振坤关了手电,问道:“这么晚了,你干什么呢?” “我能干什么?下夜班回家啊!” “叫什么名字?” “关你什么事?”姑娘翻了翻白眼。 “对……对不起,我还以为你是贼。”杜文斌感到窘迫极了。 “你才是贼,哎呦,我懒得给你吵架,我让我家人来。”姑娘又气又急。 秦山海一看,这根本不可能是窃贼,而且看起来膝盖伤的不轻,语气诚恳地解释道:“对不起了,同志,让我看看伤重不重,我们送你去医院。” 姑娘虽然语气不善,但疼的浑身都没劲了,就没动。 几秒后,秦山海起身:“候所,她膝盖有淤血,可能磕地上了,不知道骨头有没有事,其它地方都是外伤。” “送医院吧!我把面包车开过来”侯振坤安排了一句。 杜文斌瘦高个,身上没有几两肉,看起来力量不大,可跑步的惯性,再加上对方是个小姑娘,而且是背对着他没有防备,这一脚下去摔得挺狠,好在没伤到骨头。 医生给小姑娘膝盖上的淤青做了热敷,其余部位的小擦伤都上了药,告知明天上午打点消炎的针,下午就可以出院回家静养,按时吃消炎药,一周就能基本痊愈。 姑娘挺讲道理,一听医生说没啥事,也就不再闹,侯振坤和秦杜二人陪着笑脸一直道歉,天快亮时,姑娘说了句能理解警察的辛苦,侯振坤松了一口气。 身份核实了,姑娘叫江玉姗,古河镇人,二十二岁,去年大学毕业后考进了公路局,在古河镇通往县里的公路上的收费站上班,收费站上下班都有班车接送,昨晚下了夜班坐班车回到梦幻巴黎小区,在路口下了车往家走,听到身后有动静,好像有人跟着,一急之下就想赶紧跑回家,没想到被三人围追堵截,一脚踹倒在地,跟连环盗窃案根本不挨边。 江玉姗的父母接到通知就飞快赶到了医院,关玉姗本人说着没事,但是人家父母不乐意了,好好的孩子下夜班回家,被打的走不了路,搁谁谁也得炸。 江父一脸愤怒,抓住侯振坤就问道:“孩子谁打的?谁打的我女儿?” “对,警察就能随便打人?”江母在一旁附和道。 “对不起!两位,我理解当父母的心情,是误伤,真是误伤,我们给她看病,给你两位道歉!”侯振坤只能陪着笑脸。 “道歉就完事了?我就问你是谁打的?”江父不依不饶。 “真对不起,这事我们会依法处理。”侯振坤一边应付,一边偷偷伸手示意让身后的秦杜二人离开。 “哎,你不能走!还想跑?当时你在场吧?是不是你打的?”江母过去拉住秦山海说道,杜文斌趁着混乱溜到了医院门口。 秦山海掏出工作证说道:““阿姨,您不用抓着我,我不会跑,我是古河镇派出所的民警,这是我的工作证,事发当时我在场,我也有责任,您能不能听我解释解释?” 江父吼道:“解释?有什么好解释?我想问问我女儿犯了什么法?从小到大我们都没动过她一手指头,现在被你们警察打成这个样,你说怎么办吧?” 江母看秦山海没有躲避的意思,慢慢松了手,秦山海解释道:“是这样,最近咱们镇上不是出了个窃贼,连续作案,我们派出所就蹲点准备抓现行,每天都要熬到凌晨才行,正好你女儿穿着一身黑,而且我们喊着让她别动,没想到她跑的更快了,所以一急之下就……误伤了,我们也是抓贼心切,并没有存心伤害无辜的意思。” “我看你们仨才是贼!江洋大盗没本事抓,拿我女儿撒气!”江父说完猛推一把侯振坤。 侯振坤本来皮肤就黑,这时候竟憋得通红,根本没办法解释。 江玉姗在病房里躺着,喊了几次父母,想制止争端,都被江父一句闭嘴怼了回去。 第二天一早,刘正坤闻讯,开着镇政府借来的尼桑面包车,脸色铁青地一路开着,赶到了镇医院。 江父江母依旧在医院走廊内,和侯振坤、秦山海撕扯,医院的领导和医生护士,以及看病的病人,都在围观。 刘正坤拿出自己的警民、联系卡,双手递到江父江母手中,态度诚恳地轻声说道:“我是古河镇派出所所长刘正坤,卡片上有我们所的联系电话,二十四小时都有人,都能联系到我,出了事,我们想办法解决,二位心情我十分理解,因为我本身也为人父,能够体谅做父母的心情,但是二位这样闹,毕竟解决不了问题,事情发生了,就算现在我把参与的民警就地辞退,也不能使您女儿立即痊愈,你们有什么要求,咱们坐下来谈谈,围观的人这么多,影响医院的正常秩序。” 江父江母对视了一眼。 …… 高大全这些天把追求关晓娟当成了事业,一开始父亲高飞还以为儿子就是三天热度,过了这阵子就该正常了,没想到高大全连班都不好好上了,这一摊子事儿还指望着儿子接班呢,高飞实在无法理解儿子的心思,凭自己家的财力地位,想找什么样的女孩找不着,儿子好像丢了魂一般,一切都不管不顾,眼看就要着魔。 高大全不这么认为,心里拐不过这个弯,从小到大顺风顺水惯了,论长相论家庭,自己哪点都不差,怎么就得不到关晓娟的认同?其他的女孩再漂亮再优秀那都无关紧要,他不相信感动不了关晓娟,钻了牛角尖,誓要翻过南墙,并且征服南墙后面的姑娘。 一开始高大全走的是经济路线,带着关晓娟购物、送礼品、买衣服,后来发现人家对这些根本不在乎,人家家里就这么一个女儿,父亲又干着公司,自然不能缺了女儿的钱花。 经济路线走岔道了以后,高大全就知道关晓娟不是甜言蜜语再加上金钱轰炸能够打动的了,关晓娟明确告诉自己,要等那个什么海三年,高大全在心里暗暗发誓,三年!时间够长了!我还不信了,我就拼上三年的青春,也要感动你! 如果想打动关晓娟,必须换个方式,上大学的时候,宿舍里有个恋爱达人,买了不少关于爱情心理学方面的书,天天趴在上铺研究女孩思维,研究了四年,自诩已经成为大师级的爱情专家,两人关系不错。 高大全得不到关晓娟急的抓心挠肝,给这个同学打电话咨询,对方告诉她三点,第一让女孩习惯你的存在,第二经常给女孩小惊喜,第三当她无助的时候,你恰巧出现。 高大全参考了恋爱大师的意见,决定了下一步的行动纲领,那就是真心实意地对待,死缠烂打地不放手。 于是班也不好好上了,公司的事情都抛之脑后,高大全住在县里,每天定着闹钟往古河镇跑,来回路程将近一百公里,关晓娟说不喜欢那个黑色本田车,直接买了个二手捷达开着。 贵重礼物不送了,改成贴心小礼品,为了跟关晓娟找到话题,高大全买了几本女孩子感兴趣的星座、命运、开心一刻之类的书,天天抱着看。 关晓娟在家里迷上了一部香港的电视剧叫神雕侠侣,说里面的杨过英俊洒脱,小龙女冰清玉洁。 高大全费了不少劲托人从外地捎来一整套的VCD,连同自己的VCD机器一起放进皮箱,来到关晓娟家里,随手放在茶几旁,云淡风轻道:“听说那天你有点事,错过了大结局没看,我把全集给你弄来了,你慢慢看,想看几遍看几遍。” VCD机器可是稀罕物,在古河镇上有两家录像厅,天天去看录像的人不少,一台录像机要三四千块,镇上的富户家里都舍不得买一台录像机,更别说VCD机了。 VCD机放出的画质清晰度比录像机好了很多倍,属于最新的科技,要托人去燕京、申城这样的大城市才能买到。 而VCD碟片更是稀缺,因为机子都没普及,更没有碟片流通。 李桂兰对于高大全的到来都是打个招呼找个借口就躲着,尽量不影响二人,但今天却大声嚷嚷着说家里前几天遭了贼,电视机都被偷了,贼还留了字条,实在让人害怕。 “报警吗?你们没事吧?”听到有小偷,高大全表情一变。 “报了啊,没啥用,又抓不到贼,人是没事,我和晓娟都住二楼呢。这不,晓娟跟他爸闹着要看什么武侠片,老关昨天刚在县里买的电视机。”李桂兰指着客厅的电视说道。 高大全起身道:“没事,阿姨,您别怕,您把厨房菜刀给我,这几天我在客厅睡,陪着你们娘儿俩,贼敢来,我就拿菜刀跟他拼了。” 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四十四章 嚣张窃贼 “那敢情好,老关天天不归家,忙着做生意,留我们娘俩在家,遇到这事可吓死我了。衣柜里有棉被,沙发放倒就是床,不嫌弃你就随便睡,大全,你坐会儿,我去饭店叫几个菜,慰劳一下你。”李桂兰找个理由躲出去了。 关晓娟依旧对高大全翻着白眼没有好脸色,但是对这个VCD全集却无法抗拒,她太想看到神仙眷侣最后的结局了,板着脸开口说道:“等我看完,把机子还你。” “随便,你乐意就行。”高大全笑着。 感情这个东西无法解释,女孩的心思更是难以捉摸。 关晓娟的爱情观很简单,如果我对你有感觉,那不管你是农民还是企业家,是开着豪车住着豪宅,还是穷的衣服补丁摞补丁,那我都不在乎。但如果我对你不来电,你就是地球首付貌比潘安,我都不能接受你。 秦山海是关晓娟的初恋,她在心里死死捍卫属于两人的领地。 这个时间段,关晓娟恋爱受挫,心理落差很大,虽然对高大全的表现有一丝感动,但还是远远不可能接受。 关晓娟面对高大全疯狂的追求,心理上感觉到越来越累,她能看得出高大全的确费尽心机地近乎痴傻,比如说一些云里雾里的笑话,谈一些似是而非的血型星座,还有这次送来的VCD。 这种事儿如果发生在情侣之间,那是浪漫、是情调,是感动,但对关晓娟来说,这就是受罪,是烦躁不安,更是没法还清的债,几乎每天都要受到这种困扰,没有一点私人的生活空间。 高大全却不自知,依旧我行我素,看到关晓娟收下了VCD,便认为这就是一个进步,至少两人现在可以正常交流了。 …… 古河镇派出所,会议室。 杜文斌满脸沮丧地坐在椅子上,对刘正坤说道:“是我责任,我没有辨别清楚就出手打了人,打得还是个小姑娘,这事我承担,该赔钱赔钱,该道歉道歉,这个钱我自己拿,不用所里出。” “赔钱道歉这些都是应该的,但现在人家在乎的不是这个,人家要派出所门口贴公示,公开承认咱们派出所抓不到窃贼还误伤好人!”刘正坤非常气恼。 杜文斌连忙道:“这怎么行?这要求过分了,贴了这样的公示,咱们派出所丢人丢大发了。” “人家说的是事实,咱们的确没抓到连环盗窃案的罪犯,的确误伤了一个小姑娘!” “刘所,你再劝劝当事人的父母,容我一天时间,我想想办法行吗?” “你能有什么办法?那姑娘的爸说了,不按他们要求做,就往上告,就找县电视台曝光!咱们警察讲究的就是形象问题,这一曝光,丢人事小,镇上的居民,谁还会相信警察?咱们还有什么作用?”刘正坤越说越气。 于正在门口听的真切,推门进屋道:“刘所,这次你急躁了,这件事可以婉转一些啊。” “这话什么意思?”刘正坤一皱眉。 “我意思是说,这件事发生的太突然,你没转过来弯,是不是文斌?”于正笑道。 “对,不管咋说,也不能把咱派出所的脸摔在地上,这事儿我想办法。” 刘正坤满脸疑问,“老于,有话直说,别绕弯子。” 于正扶了扶眼镜,笑着问道:“我从所里内勤户籍员那里查了一下,江玉姗的父亲是镇邮政储蓄的副主任,母亲是镇邮政支局的财务出纳,那是因为江玉姗的爷爷曾任山河县邮政局副局长,江玉姗父母都属于内招的员工。” “嗯?你意思是从官方做做工作?”刘正坤问道。 “文斌的父亲是谁?是咱镇党委办公室的主任,他出面协调一下,医药费、误工费,咱该赔偿赔偿,人家觉得过不去,那咱该道歉道歉,这是不就结了。完事咱们努努力,把盗窃案的主角抓住,这事不就完美了。人家江玉姗本人倒是没说什么,关键她父母的劲儿大,只要做通他父母的工作就行。”于正有理有据地解释道。 刘正坤沉吟了一下,决定道:“行,这事儿你俩商量着办,我再去江玉姗家里,找她父母劝劝,咱们两头使劲。” “好,刘所,那我先走了。”杜文斌起身道。 “嗯,这几天你就不要参加所里组织的蹲守了,全力把江玉姗这件事办好,哎,对了,你把老侯叫来,连环盗窃案有新的线索,李桂兰家丢失的东西出现了!” …… 上河村,钟国涛的“织毛衣”项目,取得了阶段性的成功。 解决了“毛线拉直”的技术难题,就等于一下解决了很多问题。 秦山月、马大姐把关质量,蒋贵负责维持现场秩序,并进行登记,交上来的成品不合格验收不掉的,拆掉重新织,当面手把手教,直到成品毛衣的大小、花型完全符合要求。 一百件毛衣如数交工,钟国涛将毛衣打包,正好赶上公司里的物流大车去申城的机会,将毛衣捎了过去,又打了电话让胡老板接收。 几天后,看到成品的胡老板很高兴,大赞钟国涛的活干的不错,汇款当天就打过来,并提出可以大批发展客户。 钟国涛犯了愁,是想大批发展,可自己手里只有一万块钱的运转资金,一时半会去哪儿筹钱? 一下又想到了姜书记,自己都笑了,上次就提过一次资金的问题,姜书记打着太极不吐口,看来还是得自己村想办法解决,不能事事都麻烦领导。 把这事和蒋支书商量了一下,蒋支书算了算账,一拍大腿说道:“早知道刚刚登记的时候先不把村民的押金返还,这样咱们可以多拿点货,你手里一万的周转资金,村民的一万押金,咱一次可以拿二百件的原料!” “估计下午胡老板那边的返款就打过来了,我寻思到时候把酬劳发下去,谁愿意拿货的先交押金!这样的话咱一次就不止二百件,现在咱掌握了技术,完全可以大量拿!这么操作难就难在信任上面,我怕村民不信任咱,毕竟不如第一次一手钱一手原料来的踏实。”钟国涛说道。 “等回款拿到,咱们发工钱的时候,我来跟他们说!”蒋贵拍板道。 …… 侯振坤一组三人一夜几乎没合眼,杜文斌出去办事,侯振坤开着面包拉着秦山海来到镇上修车厂。 “哎,谭师傅,来给我这车摆弄摆弄,老打不着火。”侯振坤招呼道。 “开这儿。”满身油泥的谭师傅指着地坑说道。 侯振坤停好车,伸头道:“行了不?” 谭师傅挥了一下手道:“行了行了。”打开引擎盖看了看,又钻进地坑看了一番,笑着说道:“候所,电瓶老化,化油器也得换了,你们派出所这车,整个都该换了,不耽误事吗?” “刘所有令,以修为主,能不换就不换,先开着呗。”侯振坤随意答道。 “对了,候所,我听说镇里有江洋大盗啊,他们都传疯了。” “可不是,我们天天蹲坑守夜,昨晚就一夜没睡!” 谭师傅表情神秘地凑了过来,轻声道:“候所,这贼可猖狂!听来修车的人说,他还扬言要偷派出所呢!” “有这事?!”侯振坤瞪眼问道。 “就在咱们镇政府门口贴的纸,上面写着:镇政府如履平地,派出所即将一游。” “这么猖狂?”秦山海打开车窗怒道。 “据说被镇政府一个领导看到,将纸条撕了。候所,这次你们的对手厉害了。可得抓紧啊!”谭师傅说道。 侯振坤打开车门道:“小秦,走了!老谭,车扔这儿你看着修,晚上来开,我们回所里!” 两人来到派出所门口,正好遇到于正、杜文斌出来。 “候所,刘所找你呢,有任务。”杜文斌说道。 “嗯,昨晚那个事咋说的?”侯振坤对着于正问道。 “正在协调,估计问题不大,你是老同志了,思想上别有负担,工作该咋干还咋干。”于正安慰道。 “明白!”侯振坤应了一句,带着秦山海就进了派出所。 和刘所一碰头,将谭师傅所说的叙述一遍,秦山海本以为刘所听了后会更加生气,没想到刘所笑着说道:“这是扰乱视线呢,咱不能乱了阵脚,先不用理他!我叫你来就是为了这个事,小光他们这几天排查摸出了条新线索,镇上的春光电器修理部,发现了一台松下21寸的二手电视机,这种进口的电视机,咱镇上也没有几台,很可能就是李桂兰家里丢失的那台,你带着失主去核实一下,再找春光电器修理部的老板问话,调查一下来源。” 侯振坤掏出了深蓝色工作手册,“好,你把卷宗给我,我记一下所有丢失的财物。” 刘正坤拉开抽屉,拿出一叠卷宗放在桌上,问道:“一夜没睡吧?我也没睡,最近辛苦点,克服一下吧。大海,累不累?” “报告刘所,没问题,能坚持。”秦山海答道。 “咱那个破车,老谭都不愿意修了,修了十几次了,越修越难开!这不,又打不着火了,必须推着才能着,耽误事啊!”侯振坤埋怨道。 刘正坤指头点着桌面说道:“抓住窃贼,把案子办漂亮了,我找姜书记!不光是车,这两年我一直磨着姜书记,批点款给咱派出所重建一下。姜书记好不容易答应开会研究,我觉得,成不成就看这个案子了!” 侯振坤挥了一下拳头:“我一定亲手抓住这个兔崽子!” 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四十五章 赃物 古河镇派出所门口。 “候所,我带你。”秦山海推出自己的自行车对候所喊道。 “骑两个吧,咱兵分两路,我直接去春光维修部先拿到赃物,你去失主家里把她接到春光维修部。咱在那碰面。”侯振坤也推出了自行车。 秦山海开会的时候就知道,丢东西的正是关晓娟家,去的话有很大几率见到关晓娟,他根本不愿意去面对关晓娟,剪不断理还乱的事本身就让秦山海非常痛苦,甚至不愿去想,在这个阶段如同把头扎进沙子地里的鸵鸟,只想全身心投入到繁忙的工作中去。 “候所,要不……你去失主家?”秦山海坐在自行车上脚尖点地。 “咋娘们唧唧的,你赶紧的吧,我在春光维修部等你,对了,维修部就在云水路西头。”侯振坤随口说了一句,骑着自行车就走了。 秦山海来到镇东头李桂兰住处敲门,门开了,露出个帅小伙的脸问道:“你找谁?” 这人是谁?听关晓娟说过一次,家里给她介绍了个长相帅气而且家境优越的小伙,叫高大全,十有八九就是眼前的这个人。 “警察同志……你找谁?”小伙又问了一句。 听到对方喊警察,秦山海才意识到自己穿着警服,是来办案的,“哦,我是古河镇派出所的民警,为了前段时间家里被盗那个案子来的,我来找李桂兰。” “进来吧,阿姨出去了,一会该回来了,你进来坐会吧。”小伙客气地说道。 “谁啊?”客厅传来清脆的声音问了一句。 秦山海跟在高大全身后往屋里走,迎面碰见从屋里出来的关晓娟。 两人一动不动的对视,中间夹着不明所以的高大全。 高大全感觉到了异常,转头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下意识问道:“哎,怎么回事?” 秦山海慌乱地收回了目光,装作若无其事地说道:“没啥,上次报案说丢了个松下牌21寸的电视机,我们在一个修理部发现了同品牌同型号的电视,所以让家里去人辨认一下,如果是你家里丢失的,那就算找回失物了。” 看似是回答高大全的文化,但秦山海一直对着关晓娟说的。 高大全忽然明白了,关晓娟一直苦恋的人,据说刚当上警察,会不会就是眼前这个人?开口问道:“警官,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秦山海。” “你就是秦山海?!” “你一定就是高大全了!” “没想到在这儿碰面了,我一直想看看你究竟有啥魔力,让晓娟一直魂牵梦萦。”高大全冷冷说道。 秦山海心里的火一下上来了,“愧不敢当,但这是我俩的事,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呢?” “你欺负晓娟,那就是不行?”高大全向前走了一步。 “你是干啥的?”秦山海缓缓问道。 “我是晓娟的……朋友。对,朋友不行吗?” “哦,行,我是来办案的,不是来跟你顶牛的,请你让开。” “呦,警察还挺牛啊,还让开?我不让,你能把我怎么样?” 关晓娟对着高大全一声大吼:“吵够了没?谁跟你是朋友?” “晓娟……你……他都这样了,你还向着他?你说他有什么好?我高大全哪点不如他?”高大全气急败坏地说道。 “我没向着谁!不是办案吗?走,我家的电视机我最熟悉,我跟你去辨认。”关晓娟拉着秦山海的衣服转身就走。 高大全气的攥着拳头,对着红色大铁门“哐哐”两脚。 秦山海跨上自行车,说道:“你也骑一个吧。” “不骑!” 秦山海一听,感觉有点尴尬,“那要不……” 关晓娟打断道:“怎么着?不天天说有困难找警察吗?骑车带我一下会死啊?” 秦山海无语,只好蹬起了自行车,关晓娟侧身坐在后座。 两人都沉默,秦山海缓缓蹬着自行车,身后关晓娟还有意无意抓着秦山海的衣摆。 分开一个月,这时候忽然见面,感觉恨不自在,为了打破尴尬,秦山海没话找话道:“晓娟,其实……我看那高大全挺不错的。” “不错你娶她啊!”关晓娟一句话怼的秦山海哑口无言。 过了十分钟,关晓娟开口道:“我真不明白!为什么非要我等你三年?你现在是吃不上还是喝不上?你一直想把我往别人怀里推,你究竟怎么想的?你要说你不喜欢我,讨厌我,那我没有二话,你弄出个等你三年,咋等?现在还有两年零十一个月!” 秦山海脚尖点地,将车子停了下来,转头道:“我有我的难处,我不想揭自己短,你一直逼我,我都快疯了,你对我越好,我就越痛苦,你懂吗?” “不懂,现在倒好,你把我推开,那个高大全天天缠着我,我妈一看他来,就躲出去,生怕耽误了我俩说话,我一天天烦躁的不行,我看你是要逼死我,你就是个魔鬼,我咬死你!”关晓娟说完对着秦山海胳膊一口咬了下去! 秦山海没动,任由关晓娟咬着,看得出来关晓娟用劲了全身力气,秦山海疼的浑身发抖,也没出声。 “肩膀上一口,胳膊上一口。够了没?”秦山海问道。 关晓娟没回答,从车坐上窜了起来,从背后搂住秦山海脖子,秦山海下意识伸手抓住她胳膊,自行车失去重心,摔倒了。 关晓娟就劲两腿一蹬,如同八爪鱼一般跳上了秦山海后背,四肢紧紧夹住。 秦山海哭笑不得,转圈左右甩着,根本没用,“你又发什么疯?下来啊。” “就不下!”关晓娟两手交叉抓住自己肩膀。 “我胳膊淌血了!” “活该倒霉!倒霉活该!我就不下来!” “你到底想干啥!?我真摔你了?”秦山海急的头上直冒汗。 “摔吧,你不摔你是狗!” “我,我我……”秦山海知道自己抬手抓住关晓娟胳膊,顺势侧身一摔,就能摔她个四仰八叉,可关晓娟又不是犯罪分子,哪能这么摔呢?这时候真没招了,干脆不用劲了,耷拉着胳膊,任由关晓娟“盘”在身上。 十分钟后,“行了吗?” “没有,气还没出完!” 秦山海弯腰直接坐在了地上,关晓娟依旧不松手,把秦山海扒的后仰着倒在了她身上。 秦山海转过身说道:“候所还在镇上等我,你这么闹,我又要挨批评,好不容易重新当上警察,非要闹到我回家种地吗?” “好,我不闹,但是我还是得问你那句话,为什么非要把我推开?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关晓娟终于松开了手。 秦山海伸手够着背上的咬伤,“你看看我现在什么样子?你属狗的是不是,身上都被你咬的都是牙印!” 关晓娟斜眼看着秦山海,没回答。 “起来,去镇上,有啥事下班再说,行不行?”秦山海拍打着身上的灰尘,拉着关晓娟说道。 关晓娟气呼呼起身,扶起了车子。 十分钟后,古河镇云水路春光电器修理部。 这家招牌为修理部,其实也收售一些二手的家电,有些收来的家电毛病不大,修好后就可以卖个好价,因为价格实惠,生意挺好。 秦山海停好车子,带着关晓娟进了屋。 “咋这么久?”侯振坤坐在门市部柜台里面问道:“身上咋弄这么脏?” 关晓娟翻着白眼看着秦山海,秦山海连忙掩饰道:“没有,那个……车链子掉了,摔了一跤,候所,我把人领来了,让她赶紧辨认一下吧,这是李桂兰的女儿关晓娟。” 侯振坤起身,将里屋电视机抱出来放在柜台上,“看看,这台是不是你家丢的电视机。” “是,是我家的,从哪儿找的?”关晓娟眼睛一亮。 侯振坤对里屋喊道:“费军,把你灯打开。” “好嘞。”屋内有人应道。 “姑娘,你仔细看清楚了。你确定是你家丢的那台?”侯振坤再次确认道。 关晓娟看了看说:“对,没错,就是我家的,我天天看电视,换台的这个按键掉漆了!” “好!很好!费军,来,你出来!”侯振坤提高嗓门喊道。 “电视机我抱走了,大海,来搭把手。”关晓娟抬手就要抱电视。 侯振坤挥手制止,“这姑娘好像有点虎,电视机你先别急着抱走,这个是物证,等结案我给你送家去。” “哦,我正发愁怎么运回家呢,那好,反正我家刚买的新电视,要不就送给派出所看吧。”关晓娟说道。 侯振坤扭了扭脖子,示意秦山海将关晓娟送走。 秦山海接过话道;“这么贵重的东西,你父母都没同意,别自作主张,等案子弄清楚,就还给你,走吧,我送你回家。”说完拉着关晓娟出了门。 “我不回家!” “不回家你去哪?” “哪都行,反正不回家。” “这又咋了?我在上班,在工作,你别跟小孩似的闹着玩行不?” “你上你的班。” 秦山海束手无策,又急又气,无奈地看着关晓娟说道:“咬也咬了,闹也闹了,你究竟要干啥?” 关晓娟怔怔看着秦山海,扑了过去,“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你别赶我走,行吗?大海。” …… 屋内,侯振坤点了根烟,指着费军说道:“坐下,说说吧!” 费军唯唯诺诺道:“说……说啥?” 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四十六章 第二批原料 “说啥?说火箭发射的原理你会说吗?电视机哪儿来的?”侯振坤拍着桌子问道。 “我……我……我记不清楚了。”费军结结巴巴说道。 “你是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偷这玩意的贼,向派出所挑战,向镇政府挑战,镇党委书记火大了!这个案子现在必破不可,而且必须从严惩处,绝不姑息!” “候所,我们这儿,一天来来往往不少人,你容我想想。”费军商量道。 “还要我给你做个普法教育吗?你知道销赃罪,怎么判吗?顶着杠判,有期徒刑三年!你收这个玩意有发票吗?来源明确吗?手续齐全吗?交易的时候有收据底联吗?对方出示身份证了吗?签字了吗?”侯振坤连续问道。 费军苦着脸说道:“这……这,哪儿有这么复杂啊?平常我们这儿卖个旧电器都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像您说的那些复杂程序,这生意就没法做了啊。” “那你是没出事!你说不清楚来源,就跟我走一趟!”侯振坤看着费军一副装出的窝囊样,心里就烦了,根本不想废话。 “候所,您要明鉴啊!确实不知道是偷来的东西,您可别把我抓进去啊,一家老小呢。”一听要抓人,费军顿时蔫了。 “说!”侯振坤撂出一个字,又拿出一支烟,就着烟头点着,一夜没睡,身上乏得很。 费军边想边说:“三天前,我坐柜台这儿修录音机,有个人来店里溜达,因为穿戴打扮跟别人都不一样,我就看了他几眼,这人头上戴着火车头帽子,就是雷锋戴的那种棉帽,把帽耳朵放了下来,嘴上还带着口罩,我就问他,要买啥?他说随便看看,店里每天都要来不少这种只看不买的人,我也没理他,他看了几分钟就问我柜子上的几台电视价格,问完就走了,停一会,我修好录音机以后,他又回来了,问我八成新松下21寸的电视多少钱?这种进口的电视机价格很贵,我干生意这几年也没见过几台进口货,所以随口说了句没拆卸过的原装货一千五。” “你这家伙够黑的,一千五你连国产的都买不到。进口的21寸电视机咋说也要三四千!”侯振坤接了句。 “你看,候所,我不就靠这个挣点钱吗?我说个价,人家还要讨价还价的。” “嗯,你接着说吧。”侯振坤按灭了手上的烟头。 “那人说了句两千行不,我就说最多一千六,还要看成色,必须要八成新以上才行。那人没说话,直接就走了。晚上我准备关门的时候,他抱了个电视机就过来了,我验了验货,的确是进口原装的,心里挺高兴,这个就算一千六收来,我都能赚不少,我店里没那么多钱,这个点银行都关门了,这人骑着三蹦子带着我去邻居那儿借了四百,才凑够一千六给了他。候所,我真不知道这个是赃物!” “你看清他脸吗?”侯振坤问道。 “没有,他一直都是戴着火车头帽子,还带着口罩,只能看出来这人是个壮年男子,最多不超过四十岁,骑三蹦子的时候很利索。” “什么三蹦子?啥牌的?有没有牌照?” “就是咱这儿农民常用的那种,带斗的农用三轮,牌子我也没注意,牌照?咱农村人哪有人上牌照?平常拉个庄稼啥的,又不进城。” 侯振坤拉着费军,边走边说:“来,咱出去看看,是哪种样式的三轮,是带驾驶楼的还是露天的,你再仔细想想。” “不带,不带驾驶楼,露天的那种。” 两人维修部边走边到处看着,目标就是三轮。 在一家杂货店门口,费军指着路旁停着的一辆三轮道:“就是这种,和这个一模一样的。” 费军说完又凑上前仔细看,侯振坤拍了拍他,笑道:“别研究了,车身上写着呢,巨力三轮!” “对,就是这个。” 侯振坤掏出蓝色笔记本,边记边说:“嗯,行了,这几天不准出镇,派出所随传随到,有什么情况及时报告。” 费军不停点头应着,“候所,不能真判我刑吧?” “你老老实实配合,确实有证据证明你不知情,就不会判。不过赃物必须暂时没收。”侯振坤解释道。 “哎,您多帮帮忙,我一定配合警方,以后再不干这事了,没发票的东西我不收!这下亏大了。”费军心疼地说道。 “嗯,走吧,把那个电视机抱出来,我带回所里。你再给我详细说一下那个人的身体特征。”侯振坤打了个哈欠,满眼通红地说道。 侯振坤抬头一眼看到自己的自行车旁,民警秦山海怀里有个女孩,就是刚刚那个有点虎的女孩。 “哎哎哎!大海,干吗呢?”侯振坤瞪大了眼。 …… 于正和杜文斌商量妥当后,杜文斌回家找了父亲,古河镇政府的办公室主任杜志怀。 杜志怀取了两千块钱,带着儿子,姿态很低,亲自上门赔罪。 江玉姗的父母一听对方竟然是镇上的部门领导,态度顿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杜志怀先是看了看下不了床的江玉姗,表示了慰问,将两千块钱放在了床头。 江玉姗父母再三推辞,杜志怀态度很诚恳地说道:“这是给孩子看病的,如果不收下,我这心里实在过不去,毕竟是我家孩子犯下的错,这些天都要卧床静养,耽误了上班,理所应当的赔偿。我作为镇领导,没管教好自己的孩子,也是一大失职啊!二位给我个机会,我一定严加管教,让他们所长也狠狠收拾他!我听说姑娘在收费站上班,天天要上夜班,下班回家多危险?公路局有我一个老同学,我回头打个招呼,给安排个白天的工作。” 话说到这个份上,江父给妻子使了个眼色,两人就不再推辞。 事情很快平息,田宝军私下和所里内勤闲聊时,一直叹气,说:“看看俩新人,一个穷警察、打人差点被撸了,刘所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让他留下上班,另一个也是打人,打的还是一个姑娘,看似挺难办,刘所也发愁,可不到一天,人家自己轻松摆平了,这靠的是啥?这一对比讽不讽刺?这年头没权你得有钱,没钱你得有权,两样都没有,就是咱这样的,月月等着那点工资养活老婆孩子,呵呵,吃顿肉都得合计几天。” …… 钟国涛拿着一叠钱递给蒋贵,“钱汇来了,发吧,酬劳每人二十!”又掏出一小卷钱,“这是五百块,你记上账,算咱村委会的钱!” “你借的三轮,烧的油钱,打的电话费,还忙活这么久,就不算钱?”蒋贵问道。 钟国涛斟酌了一下,决定道:“这次先不算了,后面真挣到大钱再算也不迟,你看看村委会的会议室,四面漏风,找人来修修补补吧,你把钱交给会计,每一笔花费都记上账,然后向村民公开,省的人说三道四。” “那行吧,就按照咱们说好的,愿意先付押金的,我就记上,这次争取多拿点原料。” 两人商量好,蒋贵在大喇叭里一喊,不管是干了活的还是观望的村民,都一窝蜂来到了村委会门口,蒋贵拿着笔记本,先将上次的酬劳挨个念名字,念到名字的来桌子前面领钱,逐个发了下去。 全是女同志,叽叽喳喳笑着闹着,拿到钱的脸上笑开了花,来看热闹的围住这些人不停地问。 已经立春,但天依旧很冷,上次在村委会四处漏风的会议室开的会,屋子太小,根本挤不进去多少人,这次干脆叫大伙儿集合在村委会门口的简易会场。 蒋贵坐在带破洞的桌子前,拿着搪瓷缸子喝了口甘草茶,清了清嗓子,拿出个笔记本,就开始正儿八经地说起了手工编织致富的意义:“……我们要抓住机遇,深化改革,扩大开放,促进发展,保持稳定,是多么及时多么正确,这一重大指导方针……”。 说了没几句,下面就有人喊了句:“蒋支书,你说的啥?” “……是党的政策?”蒋贵看向钟国涛,小声道:“国涛,干脆你讲吧。” “来,大家欢迎,让钟国涛为大家讲几句。”蒋贵摆着手说,拿着搪瓷缸子让开了位置。 钟国涛四周抱了抱拳,坐在了蒋贵的位置。 蒋贵都懒得管钟国涛怎么解释这些话的意义,心道:这小子到底是个年轻人,不知道累,干起事来雷厉风行,原本以为这项目一来一回咋地也得月把能完成,没想到十几天就弄了第二轮,不光是干劲足,脑子还灵,遇到困难不盲目,还能留一手,老钟头有个好孙子啊。 钟国涛在台上说着:“……咱不管那些啥意思,落实到咱们头上,就是致富光荣,劳动光荣。上河村穷,这是劣势,但是咱们也有优势,咱们村的最打优势就是不缺乏劳动力,咱们大伙儿都不缺干劲儿,我现在呢,就是想办法让大伙儿的干劲儿用对地方,说的再多都是虚的,钱拿到手里才是实的。” 台下有个女同志喊了声:“对,别说那些虚的了,快说下一批活啥时候发?” “是啊,我们都等着赚钱呢!” 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四十七章 抱怨 “我能不能一次多领几份?我家里有三个闲人,都会织毛衣,一份根本不够做的。” 有个很大的声音喊道;“国涛,有相好的没?没有的话咱村你随便挑,她们一帮小姑娘刚刚说悄悄话,被我听到了,有不少想嫁你呢,看中哪个,二婶给你做主,咱村随便挑。” 蒋贵坐在一旁喝茶抽烟,听到这话拿过了台式话筒呵斥道:“去去去,桂英她娘别跟着捣乱,说正事呢!” “蒋支书,结婚生子就不是大事了?”桂英又来了一句。 钟国涛对着话筒说道:“二婶,正事办完再说那些,我在台上,你别扬沙子了。” 引来一阵哄笑和议论,不时夹杂一阵笑声。 “都安静,安静了。都不想挣钱了咋地?”蒋贵佯怒,人群静了下来,拍了拍钟国涛道:“你接着说。” “嗯,上次呢,咱们一手交押金,一手交原料,那是因为我给大伙儿垫付了,现在要活的人太多,我就没那个能力垫付了,你们把押金交上来,我们登记汇总后一起汇给老板,原材料发过来,我再发给大伙,这样干的话,咱一次可以多赚点,也能保证每个人都有活干。一件押金还是一百,手工费二十,愿意的去找村委会的会计排队登记。” 这时下面有人七嘴八舌问:“那万一钱没了咋办啊?” “是啊,电视上都播了,外面城里有不少骗子。” “押金没了你们给赔吗?” 众人顿时乱哄哄讨论成一团,说什么的都有。 蒋贵坐着根本没动,挺有耐性地端着搪瓷缸子,不时喝上一口,耳朵却没歇着,仔细听着大伙的讨论,掌握这些人的思路。 令他意想不到的是,钟国涛坐在台上没表现出任何慌乱不安,对下面的人提出的问题未予理会,稳稳坐着等台下讨论的声音变小后,才开口道: “钱真没了,我想赔也赔不起,但是我敢拍着胸口保证,我不会坑大伙,风险肯定有,但是经过我的考察,风险不大。” “我信,我报名。” “对,国涛和老钟一样,根本不是那种人!” “哎,这话对,老钟是什么人大伙儿不清楚吗?老钟的孙子,错不了!” 一听要先付押金再订货,一开始有一部分人犹豫了,但拿到酬劳的这些人几乎没怎么考虑,就直接嚷着要排队登记了,毕竟老钟头这些年的为人还是令人信服的。 这一下把其他人都带动了起来,会计桌子前,一度挪不开腿。 秦山月凑不到钱,手里攥着刚发的二十块,在会议室门口站了很久。 等晚上村民散去的时候,竟然凑了三万多块钱。 蒋贵笑道:“国涛,你的一万本钱可以收回去了,这下资金充足,根本不用你垫钱了!有了流动资金,项目就活泛了。” “嗯,第一次有了经验,后面就顺利多了,以后我上班,这事你多照应着,这几天老是请假,吴总有点不高兴了。以后我就负责来回的货源,让马大姐和小月充当咱村里的致富顾问得了,你们三个不能白忙活,都要给酬劳,就从公款里出。”钟国涛心情很好。 “可行,可行。我把钱整好,明儿一早你拿镇上汇过去。天都黑了,一会让你婶子挣俩菜,咱爷俩喝点。”蒋贵也非常高兴。 “走吧。”钟国涛说着和蒋贵出了会议室,一眼就看到秦山月的背影。 “小月,大妹,你干啥呢?”钟国涛喊了一声。 秦山月怯怯地转身道:“我……没啥。” “钱领到了吧,下一批在蒋支书这儿报名吗?”钟国涛问道。 “没……没有。”秦山月磕磕巴巴答道。 钟国涛略一思索就明白了,大妹这是没钱交押金了,就笑着说道:“蒋支书,给大妹登记三件,押金我出。” “哎。”蒋贵拿出了登记本。 “这……行吗?”秦山月问道。 “有啥不行的?呵呵,对了大妹,我一忙就忘了,谢谢你的手套,很暖和。”钟国涛笑道。 “谢谢你了,国涛哥。那……那我先走了。”秦山月脸一红,转身就走。 看着秦山月远去的背影,蒋贵神色暧昧地笑着,“呵呵,国涛,大妹脸红了,你看到没?” “啊?”钟国涛满脸疑问,“红啥?” “我觉得你俩……有戏!”蒋贵拍着钟国涛肩膀笑道。 钟国涛摆手道:“叔,你别扯了,大妹是大海的妹妹,那跟我亲妹妹没啥区别,可别乱点鸳鸯谱!没有的事。” “哈哈。”蒋贵大笑。 第二天一早,钟国涛就去了镇上,打电话订货,然后去镇邮电支局汇了款,办完后立即往公司赶,吴总最近都有意见了。 …… 秦山海终于还是妥协了,其实从他说出分手的那一刻就后悔了,看到关晓娟无比悲恸的表情,心一下就软了,改口说让等他三年。 说着简单,做起来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这时正赶上所里任务重的时候,秦山海勉强自己,让自己全心投入到繁忙的工作中,不去想其他事。 可不管在做什么,脑海里时时刻刻浮现的都是满脸泪水的关晓娟。 以为随着时间的渐渐推移,可以让自己忘记一切,可是那些往事却是越来越清晰。 他知道关晓娟肯定也承受着很大的折磨,心中越发不安。 命运的安排让两人重新见了面,关晓娟闹,咬他,撒泼耍赖,反而更显可怜兮兮,这一切让他手足无措,关晓娟在维修部抱住他的那一刻,秦山海知道,自己彻底沦陷,世间的一切规则、秩序、偏见和风言风语都不足为道了。 决定了,想通了,一切困难似乎都变得毫无杀伤力。 关于这些,关晓娟说,杨过可以等小龙女十六年,受尽相思折磨,我不如电视上的大侠,我等了一个月,这一个月简直就是行尸走肉,整个人都崩溃了,于是,我决定,一分钟都不能等。 …… 刘正坤在派出所里听完侯振坤的汇报,两人一致认为,到春光电器维修部的男子,和连环盗窃案有很大的关联,这是条重要的线索。 通过现场勘查可以看出,嫌疑人对古河镇非常熟悉,很有可能就是本地人,现场没有慌乱翻动的痕迹,心理素质很好,身手利索,作案时不怯场,从留下的字条可以看出,嫌疑人性格上自大狂妄、目空一切,对政府部门和派出所都不放在眼里,从销赃的过程可以看出,嫌疑人刻意掩饰面容说明有一定的反侦察能力,风声正紧的时候就想把手中的东西变成钱,说明嫌疑人手头最近有可能缺钱,代步工具是巨力农用三轮,有可能家中务农,或者做小生意,维修部老板费军提供的信息,此人大概在25岁到35岁之间,中等身材,比较壮实。 结合这些线索条件,刘正坤决定采取最简单有效,实施起来却是最繁杂的“筛选法”。 从巨力三轮入手,镇上各村各户有三轮的不少,绝大部分都没有入户上牌,需要大量的摸排工作。 开巨力三轮,身体强壮的青中年男子,很有可能当过兵或者有习武经历。 所里人员较少,要兼顾白天的接警出警工作,还要兼顾晚上的蹲守任务,更要派出下片区的民警进行摸排。 刘正坤召开全所民警会议,调整了一下最近的工作时间。 取消礼拜天,直至破案,值班和蹲守的民警,凌晨三点休息,中午十一点半接班,下午分工留守或者下片区。无正当理由不得请假。 命令一出,坐在下面的民警大都是一副痛不欲生的表情。 田宝军皱着眉头,声音不大也不小,“一个月那么点钱,连礼拜天都没有,我家里还有个老母亲最近犯病,不能离了人,本来应该我和我妹妹轮流照顾,现在倒好,天天一弄一夜,家里一堆事儿都扔给了我妹妹,昨儿我妹夫差点和我打起来,说老母亲生我有啥用?有病卧床的时候我没起到一点儿作用,我妹妹也要上班,请假就没工资,我妹夫说我不出人出钱也行,让我一个月掏五百,我工资才七百多,还要给儿子交学费,家里老婆孩子还要吃饭,哪儿能掏出五百?我妹夫说行,那你不出人也不出钱,让老太太躺床上死了算了,我一气之下就和他打了起来,被邻居拉开了,几个邻居没一个说我理的,本来一周咋也能凑合休一天,回家尽尽孝道,这下完事了,一天也甭想回家,在所里有任务,吃不好睡不好我就不说了,我是老民警都能克服,但这家都不让回,我真没法克服。” 于正说道:“特殊情况,可以特殊对待,你家里老母亲生病,礼拜天可以回家,到时候我们再协调值班人员。” 片警小光三十出头,秦山海来派出所之前,他算是新人了,在派出所呆了不到三年,有一定的工作经验,对于刘所的这个决定,也有自己的看法,开口道:“刘所,不是不干,实在是分身乏术啊,今天我负责出警,上午镇里李春鹏家的狗咬了人,我出警处理,刚回来下河村老王家的牛又吃了华子媳妇的玉米棒子,我骑着自行车去协调,回来都中午头了,刚打了碗饭还没吃,又接到报警电话说洗浴中心有人丢钱包了,放下碗我就去了,一下午,有两口子吵架要喝农药的,自行车铃铛被偷的,谈恋爱的吵架女的要跳楼的,就连李傻子抢了包子铺两个包子都要咱们去处理,再说晚上,镇上新开的蹦迪厅年轻人喝多了打架斗殴的,更离谱的是晚上喝多了迷路找不到家的也找咱们,按理说,百姓遇到危险求助咱们,这是咱们的职责,责无旁贷!可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要找咱们,标语贴的是有困难找警察,可什么样的事儿算困难?没钱买烟了,女朋友生气了,想买二斤肉吃兜里没钱了,这都是困难,找咱们警察来了,这能帮忙吗?能忙得过来吗?咱们是派出所,不是慈善机构,更不是阿拉丁的神灯,遇到这些事,怎么处理?有没有一个严苛的标准?” 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四十八章 开会 侯振坤眼睛通红,点了根烟道:“我和大海都是一夜没睡,乏得很,最近压力的确不小,像小光说的这些问题,都是真实情况,以前也有忙的时候,但没像这次几个事连一块了,咱们警察要值班,要接警出警,要蹲守,还要下片区排查,这对一般人来说,工作的确是超负荷,但非常时期非常对待,这个贼已经猖狂到什么地步了?镇政府门口贴挑衅的标语!不抓此贼,我都没脸在派出所干了!要说累,的确累,但是咱们得对得起头上的国徽啊!” 于正表情比较凝重,扶了扶眼镜问道:“文斌,大海,你俩说说吧。” 杜文斌首先开口道:“我没意见,我犯了错误,正在自我检讨中,再忙再累我都能坚持,领导咋安排,我就咋干。” 秦山海说道:“我也没意见,候所二十多年老民警,都是这个态度,我也没二话,比起部队上的训练,这点苦不算什么。” 刘正坤抱起膀子看着屋内的众人,笑了笑,“嗯,都说完了,下面我通知个好消息,上次处理孙下放妻儿的绑架案,哦,孙下放就是大家口中的孙百万,这个案子邓局很满意,给大海申请了个三等功。这也是咱们派出所的荣誉!大海会武,却不主张动武,而是以部队上所学的专业谈判知识来处理,这叫有勇有谋,邓局给予了好评。在座的老同志都清楚邓局的脾气,很少夸人。县局最近响应市局号召,下半年准备成立特警中队,抽调各单位高素质民警进去,邓局想把大海调去县局刑警大队先磨练磨练,然后去特警中队任职,我觉得是个挺好的机会,但是人家大海不这么想,就愿意留在咱这儿,这是甘于平凡、甘于奉献的精神。” 说到这,众人目光都看向秦山海,有的诚恳,有的复杂。 秦山海略显紧张地站起身,对在座的人敬了个礼。 刘正坤挥手示意秦山海坐下,接着说道:“卷钱跑路的工头朱庆才,在县里落网,赃款大部分追缴了回来,孙百万一高兴,给咱们县局赞助了十万块钱,抓捕朱庆才是县局刑警大队的功劳,而解救人质是咱们派出所出的人,两边一平衡,各分了五万块充作经费,这个钱可解了咱们的燃眉之急,我和于指导研究了一下,向上面打了个报告,拿出一部分作为奖金发下来,最近确实挺辛苦,让食堂老张弄点硬菜,晚上会会餐。” 一说发奖金又会餐的,气氛顿时不一样了,屋内在座的民警脸上都有了笑意。 “吃好了,奖金也发了,没说的了吧?工作给我保质保量的完成,我抽查了几次,有个别民警蹲守的时候在车上裹着大衣睡觉!在这里我就不点名了,刚刚宝军和小光说的,苦啊累啊我都知道,但是原则性的问题不能出!县局最近不是搞了个落后民警培训班吗?邓局任培训班的班主任,我如果再发现有人执行任务的时候欺上瞒下打折扣,不光扣发奖金,还要往县里上报!让邓局给你教育一下。”一说到纪律性,刘正坤满脸严肃的表情。 侯振坤开口道:“老刘,咱所那破车光掉链子,不是趴窝就是死火,修车的老谭说了,配件严重老化,只是修的话撑不了三天还得坏,换新配件的话快赶上车钱了,这可咋整?” 刘正坤心想,现在刚批下来五万经费,加上剩下的一共五万六七,一辆国产的新面包车咋说也得三万多,这一下就去掉一大半,太心疼,不能自己花钱买,随即说道:“还是以修为主……这样吧,你先修,让老谭下下功夫,咋说也凑合过这一阵。” 于正附和道:“车是个大事,局里的车自己都不够用,就别想着给咱们配发新车了,这次蹲守行动用车还是从镇上借的,车的事我认为还是得磨磨姜书记,咱们抓住这个盗窃的小偷,让姜书记出口恶气,我和老刘再去找姜书记协调一下,看看能不能给咱留下来一辆。” 刘正坤从身后拎过来一个塑料袋,放在桌子上说道:“散会后,把对讲机发下去,都充上电,晚上三个蹲守组随时联系,相互支援!” 众人起身就要走,于正招呼道:“对了,一会上内勤那儿领补贴,民警三百,组长四百!” …… 上河村秦家。 周秀兰手里织着毛衣,对着坐在床头看书的秦德说道:“你说国涛这孩子真有本事,就整这么个玩意,就能挣到钱,我算过了,要是我和小月手里能一直有活,娘俩一月能挣小五百!” 秦山河在里屋手里看着本小人书,秦山月坐在一旁看着弟弟,手里也织着毛衣,冲外屋说道:“娘,你算得是对,可也不能天天有活,拿原料是要付押金的,人家郭涛哥是看在大海面子,给咱两件原料没要押金,而且毛衣成品和原料一来一回都要十天左右,你要有一千块钱付押金,咱一次拿十个原料,一个月拿两次货,那还差不多能挣到四百,可咱家哪有那么多钱啊?” 秦德看着书没抬头,“慢慢来慢慢挣,权当挣个零花钱,哪有一口吃个胖子的。” 周秀兰翻着白眼说道:“我说,你也别天天碰着那破书看了,能看出钱来啊?你学学织毛衣,赚点钱花,挺简单的,来,我教你。” “别扯淡,那你们娘们干的活,我是教书育人的先生。”秦德正色道。 “嘿,瞅你那熊样吧,还先生,我看你就是个榆木疙瘩老先生,不干拉倒,我给你说,咱村自从有了这个项目,娘们比你们爷们挣得都多,妇女地位都提高了,不信你出去看看,手里织毛衣的,说话都昂着头,活干利索了,两天半就挣二十块!” 周秀兰唠唠叨叨的,秦德看了一眼,没吭声。 停了一会,周秀兰又说:“哎,他爹,咱家不没钱吗?你让大海给国涛打个招呼,咱不付押金,一次给咱来十件八件的,行不?挣老鼻子钱了!” 秦德断然拒绝道:“不行,国涛帮咱的不少了!我开不了这个口,大海更开不了这个口,你心里有点数行不行?” “你不帮衬着,还拉着我腿打提溜,你就天天喝玉米糊糊吧,以后咱家,谁有本事谁吃大米饭!”周秀兰半真半假说了一句。 秦山月在里屋听得真真切切,忍不住噗嗤一笑,继续着手里的工作。 …… 关晓娟自从和秦山海一路出门,高大全就气坏了,开着捷达一溜烟回家了,李桂兰回家一看,高大全和女儿都不见了,还以为两人出去玩了,就没放在心上。 高大全回到县里的住处,父亲高飞板着脸正在客厅沙发上等着呢。 高大全也没好气,叫了声爸就想回屋。 “站那儿!”高飞喊道,“你这又去干啥了?” “没啥,去见个朋友。”高大全随口解释了一句。 “我看你是要上天!又是找那个关家小姑娘了吧?” “……”高大全没说话。 “来,你坐这儿。”高飞指着身旁的沙发说道。 高大全心里清楚老爸的脾气,平时很少发火,心里怯不敢顶撞,老老实实坐在了旁边。 “公司不问了?班也不上了?天天就奔着小姑娘使劲了?我一见人就夸你懂事、稳重,办啥事知道轻重,这一碰见关家小姑娘,你咋就不会了呢?着魔了还是上瘾了?”高飞一连串的疑问句,看儿子没反应,怒吼道:“你说话!” “爸……我……”高大全不知该如何解释,对于关晓娟,心里真实想法其实就是拐不过弯,这个时候说出来,似乎没有什么说服力。 高飞点着儿子胸口问道:“你上次跟我说,让我别把情绪带到工作中,让我跟关凯该签合同签合同,你要光明正大追求,我一想,也有一定的道理,可我咋也没想到你这个光明正大,是抛家舍业的光明正大,是啥都不顾的光明正大!我这大半辈子努力得来的这点成就,眼看就要毁你手上!” “……”高大全沉默。 “别不吭声!你工作都扔下,损失我就不跟你算了,那这些天你总得有点收获吧?给我说说,你这些天一天两趟的往古河镇跑,有什么收获?人家姑娘愿意了?”高飞接着问道。 高大全一听心里更窝火,老实答道:“没有,我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伺候了一个月,没给好脸,听说关家遭了贼,我拿菜刀守着,晓娟烦我显摆,我把新车都换了,那个当警察的什么海来找她,几句话就跟人家走了!” “你看你这出息!”高飞气的站起身扬了扬手,转念一想,儿子也受了委屈,狠不下心,又慢慢放下了。 “那丫头我见过几次,好在哪了?你说漂亮,漂亮姑娘少吗?那丫头给我留下的印象就是倔驴一样,泼辣任性,天天板着个脸,下巴都抬天上去了,一副领头鹅的模样,哎呀,不行了,我越说越气,你能争点气吗?!” 高大全抬头道:“你打我一顿才好,心里正憋屈呢,我……就是心里过不去,一开始是喜欢,时间久了是赌气,现在……就剩怨念了。” “那你打算咋办?还去她家当使唤丫头?”高飞问。 “不去了,现在估计跟那警察又和好了!”高大全脸上满是气愤。 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四十九章 调虎离山 高飞坐了下来,缓缓说道:“你知道点好歹吧,给你说个事,前几天我重感冒,去镇医院打了吊瓶,顺便做了个体检,副院长建议我去县医院做个全面检查,一听就知道不好,检查结果今天早上拿来了,虽然不至于要了命,但也够严重的,冠心病,再拖就是重度,需要去大医院治疗,我就你一个儿子,家里公司里以后都靠你了,你好好干也好,你胡扯淡也罢,我也没精力管那么多了,就算你把这点家业败光,我也不说你啥了,你要争气,就好点整着。” “爸,我陪你去看病!”高大全顿时急了。 高飞轻声说道:“坐下,稳当点吧,有你妈陪我去就行了,现在刚开春,公司一年的计划还没落实,你把公司整好,比啥都强,我给公司副总老钱说了,等我两个疗程病愈回来,就把公司交给你,现在过渡阶段让老钱协助你照应着大小事。” “我一定好好干。不胡扯淡了。” “那丫头的事你怎么处理?”高飞不放心。 “他爸怎么说?” “你说关凯?自从签了合同,关凯闭口不提这事,我一问,他就打哈哈。”高飞道。 “我懂了,爸,我一定处理好。”高大全面无表情,点头说道。 …… “蒋支书,下河村来人了,问咱们毛衣的事!”一个村干部跑进门,对着正在烤火的蒋贵说道。 蒋贵将披在身上的衣服扣子扣紧,“走,看看去。” 还没等走出去,门外就进来三个人,领头的正是下河村支书王兵,这人和蒋贵年龄差不多,也干了不少年支书。 王兵进门没等招呼,张口说:“大贵,你不地道,自己村闷头发财,忘了兄弟了?” 蒋贵哈哈一笑道:“都坐,都坐。”指着刚刚进门报信的人道:“小周,你去把地窖红薯拿出来几个烤上。” 王兵一屁股坐在火炉旁,大声说:“别拿红薯糊弄我,大贵,我一直以为咱俩关系挺铁,今儿才知道,那只是我以为,你却不这么想?是吗?” “兵子,你别扯这个,你吃不吃,不吃我还省下了。”蒋贵笑道。 “吃,好不容易来一趟,你别抠搜的,我问你,你村里织毛衣咋回事?”王兵问道。 小周端着一大碗红薯进来了,问蒋贵:“都烤上?” 王兵一把将碗拿了过来,“废话,仨人呢,一碗哪够吃?” 小周看着蒋贵,小声嘟囔:“蒋支书都不舍得吃……”,蒋贵笑了笑,“去,都拿来,让兵子吃个饱!” “蒋支书。”小周不情愿地喊了句。 “去吧去吧。”蒋贵摆了摆手,小周无奈只得出去了。 “你刚刚说啥?”蒋贵装糊涂问了句。 跟王兵一起来的一人笑道:“蒋支书,我们来取经的。” “取经?那你们应该去找如来佛祖,我这也没庙。”蒋贵开始云里雾里扯。 王兵烤着红薯,直白地问道:“大贵,你别跟我扯淡,我问你为啥织毛衣?咱两个村就隔一个桥,我能看不见吗?大闺女小媳妇小姑娘老娘们,手里都织着毛衣,我一问,还都是纯羊毛的,你村啥时候这么有钱了?” “呵呵,妇女闲着弄点零用钱,那都是功夫钱啊。”蒋贵淡定说道。 “一件二十,马大姐说再笨的,三四天也能完工一件,一天划五块,一个月就是一百五。这是零用钱?你们村平均年收入多少?有一千吗?给个痛快话,能不能给兄弟透个信?” 蒋贵一看对方啥都知道了,便不再隐瞒,“哪儿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实话告诉你吧,是我们村一个能人搞来的项目,供货走货,发物流,收押金,质量要求也严格,目前我们也是摸索阶段,而且担着风险,一件的押金就是一百,普及后一个村拿一次货就是三四百件,三四百件的押金就是三四万,你担不担这个风险?” “那你都不怕担风险,我怕啥?” 王兵说完,低头和随行的二人低声商量了起来。 蒋贵解释道:“不是我闷头发大财,镇上姜书记也说了,我们上河村是个试点,我们村这个能人也不是随便谁都能请得动,人家答应姜书记了,做镇上的致富顾问,到时候你再想搞项目,就会去你下河村指导几天。” “那行,到时候你大贵得偏看我一眼,提早想着我下河村。”王兵三人商量后,还是决定先不担这个风险,等镇上有动静,再响应,更稳妥一些。 “没问题,兵子。”蒋贵应道。 “栓柱,把烤好的红薯都包上,留着路上吃。”王兵指挥着说道。 蒋贵问:“就一个桥的路,你还带干粮?” “你不说让我们吃饱的,我在这坐着吃饱和走着吃饱有区别吗?你们村这一下挣那么多,吃你几个红薯还有意见!我们走了。” “行行,带着路上吃,赶紧走吧。”蒋贵做出赶鸡群的动作。 …… 古河镇派出所动用了全所的警力,挤出时间摸排巨力三轮,各村都排查了一遍,没有找到符合条件的,最后在镇西边的老房子租住区,发现了线索。 这是一处破旧的两间住房,房主在别处建了新房,这里便租了出去,一月三十块的租金,租客并未提供身份信息。 据邻居反映,前段时间这里住着一个奇怪的年轻人,说他奇怪,是因为这人白天不露面,窝在屋里不知道干啥,有不少附近的住户都能证明,这屋里整夜亮着灯,而且门口经常停着一辆巨力三轮。 这租客和四邻基本没有交流,也很少出门,所以没人能够清晰描述他的容貌。 刘正坤带领民警赶到的时候,房子已经人去楼空,租客已经走了一周左右。 带着房东进了门,发现了一些蹊跷的地方,墙角里有一小堆垃圾,上面是方便面和饼干的袋子,袋子下面发现了一些东西,有半盒的图钉、大头针,半截铅笔以及一些信纸,经过失主辨认,正是三起盗窃案里丢失的办公用品。 刘正坤认为虽然发现了嫌疑人住所,但是情况不容乐观,最近的大排查风声太紧,很有可能让嫌疑人惊了,如果躲到别处,那就更难抓住他了。 撒出去蹲守的这些民警现在的状态已经是人困马乏,有些精力不够熬不住的,只能在蹲守的时候打瞌睡,这是累极了后自然的身体反应,刘正坤也能理解,让这些人撤防,又心有不甘,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又过了两天,刘正坤看手下的人实在太累,刚想下令撤回蹲守的三个组,又发生了一件事让刘正坤推翻了决定。 嫌疑人租住的房子,已经被警方掌握,搜查并留存证据的时候,门上又被人贴了字条,写道:盗帅楚留香略施小计踏月色而去,跳梁小警察大肆追查开破车而来。 这是在派出所民警勘查现场的时候,嫌疑人偷偷回来贴上的,无比猖狂。 侯振坤看着这个字条,气的吹胡子瞪眼,对着面包车轮胎踢了四五脚,脚指头都踢肿了。 杜文斌傻傻问道:“候所,你咋只踢轮胎?” 于正在一旁接了句:“轮胎踢不坏,踢别的地方,他舍得吗?” 听到指导员的话,众人都笑了,但是笑容都夹杂着干涩和苦楚。 看着纸条上迎风飘舞的字迹,秦山海暗暗握紧了拳头。 秦山海自从和关晓娟和解后,心情好了不少,关晓娟一直在他耳边念叨,武侠片里的大侠笑看风云我行我素,不理会世俗目光,杨过和小龙女如何如何坚贞不渝。 渐渐的,秦山海觉得自己的确应该放下思想包袱,轻装上阵,对于世俗中门当户对的观念,不去理会,洒脱一些也未尝不可。 关晓娟临走时,说最近要干一件惊天大事,秦山海问她,她也不说。 今天赶上秦山海和杜文斌在所里值班,以往都是三人值班,接到报警,可以两人出警一人留守,现在非常时期,人都抽调开了,只留了两人值班。 晚上十一点四十五分,接到报警电话,自称玉林村村民,在镇上办事住了东风旅馆,自行车放在旅馆门口被偷了。 秦山海和杜文斌两人一合计,秦山海决定自己前往现场出警,杜文斌留守。 二十分钟后,秦山海骑着自行车来到东风旅馆,问了旅馆老板,根本没有玉林村的村民来住,而且也没有人丢自行车。 派出所接到报假警的也有,有的是喝多了,有的是未成年人不懂事瞎闹,而这种丢自行车报假警的却很少见。 秦山海满怀疑惑地回到了派出所,刚放下自行车,杜文斌就喊道:“大海,赶快去镇上大世界舞厅,有人报警舞厅门口有人打架。” 秦山海来不及思考,骑上自行车就往舞厅赶,浑身冒汗地蹬了十几分钟,到地方一看,门口很平静,没有任何异常,问了问门口的售票员,根本没有打架的。 秦山海骑着自行车回所里的路上,越想越不对头,脑海里又浮现出那张字条,忽然想起了什么,心里的预感越来越强烈,暗叫一声“不好!”屁股离开车座,开始狂蹬起来。 路口报刊亭还亮着微弱的光,秦山海骑到跟前,坐在车座上一脚踩地,“师傅,打个电话!” “市话五毛钱。”看报刊亭的大爷说道。 秦山海这才想起出来身上没带一分钱!略一考虑,就拨通了派出所的电话,“文斌!你马上去二楼逛一圈,带着枪!我怀疑这是窃贼的调虎离山之计,连续两个报警电话都是假的!” 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五十章 枪响派出所 秦山海放下电话道:“大爷,我是派出所民警,出来的着急,没带钱,要不,我把工作证押给你,明天来送钱。” “你是侯老黑的兵吧?”大爷笑着问了句。 秦山海连连点头,“对,对。” “那你走吧,警察我还能不放心。哎,我给你说我和侯老黑……”大爷这会儿闲的很,有个人唠嗑解闷求之不得。 秦山海哪有心情闲聊,慌忙说了句:“谢谢您了,大爷,我还有重要任务,明天一早就把钱给你送来!” 光临派出所的人正是自称“盗帅楚留香”的人,此人叫马燕飞,二十八岁,正是古河镇人, 在八十年代中期,古河镇一带武风盛行,年轻人受到香港武打片《少林寺》电影的影响,都热衷于练习传统武术,马燕飞就是在这个时候开始练武,下了苦功夫,深得大小洪拳的精髓,十八岁那年,切磋了附近十里八乡的民间拳师,找不到对手,骄傲自满起来,觉得自己已经是武林高手,谁都不放在眼里。 有人议论说少林寺才是武术发源地,里面藏有不少武林秘籍,还有不少高手,马燕飞正值年轻气盛,收拾了两件衣服带了点干粮,就去了嵩山少林,打算见识见识。 这一去高手没见着,秘籍也没见着,路上倒是遇到个打把势卖艺的男子,身形瘦弱却灵巧如燕,一套拳脚耍的煞是好看,马燕飞是内行,一看便知这一套拳蒙蒙外行还行,全是花拳绣腿的套路,实战就不行了。 围观人喝彩的倒是不少,马燕飞手痒了,挤到人群中间,把肩上小包一扔,抱拳就开始叫号,旁边走出一位枯瘦老人低头抱拳,连连拒绝。 耍拳的大汉叫金奎,同出来劝场的老人金健既是父子又是师徒,家传两门绝学:“走壁功”和“金氏形意拳”,这两门功夫兼顾内家轻功和外家拳术,相辅相成,非常厉害。 马燕飞不顾枯瘦老人劝阻,依旧大声叫嚷大汉所练的拳是花架子不堪一击,要切磋武艺,围观人群觉得有热闹看,顿时开始起哄叫好。 金奎随父习武二十年,从马燕飞举手投足间就看出此人有一定功底,但火候尚浅,微微一笑示意对方先出手。 马燕飞略一拱手,一个大鹏展翅就扑了过去,低头一看,对方却不见了,原来金奎身形一晃就躲开了这一扑。 金奎提醒了一句:“注意了。” 马燕飞只听右耳有风声和,抬手向右一挡,暗道不好,只觉得胸腹和喉咙三处同时各中一下,等反应过来,金奎已经收招抱拳道:“承让承让,打平了!” 马燕飞羞愧难当,单膝跪下,要拜对方为师。 枯瘦老者扶起马燕飞,婉转拒绝。马燕飞怎能放弃,自此跟在卖艺的父子身后十几天不离开,一说话就跪倒求拜师。 老者金健看他的确有心学武,便带在手下收为关门弟子。 几年后,马燕飞功夫练成了,却染上了赌博的恶习,将师傅和师兄的存款悉数盗空,作为赌资。 金健年迈,临老收的关门弟子竟是败家之徒,一气之下卧床不起,将马燕飞逐出门下。 马燕飞不思悔改,恶言相向,金奎站出维护父亲,同马燕飞争执,动起手来。 论武术造诣,两人经常交手切磋,马燕飞自知略逊一筹。 金奎念在师兄弟的情分上,手里留着劲,不会下死手。 马燕飞占了思想上的便宜,出手不留情,几个回合下来,一拳将金奎打成重伤,马燕飞将师傅和师兄身上最后一点值钱的东西拿走,赌博去了。 被警察抓住的时候,手里还搓着牌九,已经输的啥都不剩了。 马燕飞伤害罪被判入狱六年,出狱后生活上陷入困境,又不愿意干体力活,一身本事用不到正地方,倒是用在了“偷”上。 初期是为了生存偷点钱物,后来越偷越上瘾,别人劳累数天挣的钱,自己出去干一票就能得来,一发不可收拾。 吃穿不愁的时候,偷盗就成了一种癖好,见钱见物就手痒痒,特别是自己喜欢的东西,想尽办法也要偷回家,哪怕用不上也要据为己有。 马燕飞在监狱里跟狱友经常交流,懂得警察的一些套路,初期,本着兔子不吃窝边草的态度,在临近的几个村镇偷,事后发现,越是富户越是政府部门,这些人越要面子,而且当地派出所抓不到他,拿他没办法,派出所还不声张,怕丢丑,于是胆子越来越大。 给自己定下的目标越来越高,每次盗窃成功,浑身上下都有一种难以言明的快感,感觉自己和最近热播电剧里的楚留香简直就是一个人,同样的潇洒漂移,来去如风。 但是马燕飞也有烦恼,这些盗窃的“成就感”只有自己能体会,却没办法和人分享,既然自诩为楚留香,却非常缺乏“认同感”和“存在感”,电视剧里的楚留香每次偷过东西,都会留下字条,于是自己也效仿大侠,以显示与众不同的潇洒和目空一切的态度。 马燕飞认为,自己留下字条,写明要光顾派出所,然后成功下手,这才是“盗帅”的最高境界。 马燕飞在暗处看的很清,镇上风声挺紧,派出所的人没日没夜排查蹲守,为此自己躲了几处地方, 而这段时间派出所里留守的却不多,为了抓自己,大部分都派出去工作了,镇上繁华区域内好几个点都有蹲守的警力,他认为派出所领导根本想不到,他会在这个时候扎个回马枪,于是决定就在今晚下手,最好能偷到手铐警棍之类平常不容易弄到的东西,这样的话才有成就感。 马燕飞决定采取一招“声东击西”,在镇上雇人掐着时间差打了两个虚假的报警电话,引开值班民警。 早早就提前踩了点,派出所是上下八间房的二层小楼,值班室和办公室在一楼,二楼有储藏室,里面有枪柜和警械柜,还有内勤室,里面应该有部分现金,首要目标是储藏室,次要目标是内勤室。 至于怎么进去,对马燕飞来说不难,施展“走壁功”从小楼后面窗户进入,两米多的外墙都不用助跑,两个借力就扒住窗台。 老旧的木制窗框捏在手里,略一用劲就成了木粉,轻轻一推,跃入窗内,脚尖先点地,几乎没有声音。 手电往下对着地面打开,再缓缓抬起,光晕扩大散开,慢慢看清楚四周,这间是杂物室,瘸了腿的板凳,破了洞的床板,还有不少废弃的资料,蜘蛛网和灰尘布满房间。 马燕飞捏手捏脚走到门后,手电对准了门锁,拨开保险,轻轻拧开门锁,微微探头向门外看了看,走廊空无一人。 关了手电往外走,借着微微月光,看清楚了门上的白色字牌——警械室,门前的锁是铜制防盗锁,和刚刚杂物室的锁相比要结实的多。 但是这都难不倒马燕飞,因为这种所谓的防盗锁,有天生的缺陷,就是缝隙太大。用锋利点的刀刃就可以透开。 马燕飞边走边甩手,掌心里闪出一把弹簧、刀片,一按开关,“嗖”的一声打开,对着铜锁缝隙插了进去,试探了两下,“吧嗒”触动了锁内机关,再往里推了一下,另一只手一拉,门开了,打开手电一照,绿色的大保险柜,旁边还有个置物架,架子上有不少警用器械,警棍、应急灯、约束绳,还有两顶白色防暴头盔,马燕飞四处仔细看着,最后将注意力完全放在了保险柜上。 杜文斌接到电话后,感觉秦山海有点多虑了,虽说这个贼留字条,叫嚣着要偷派出所,但他不认为贼真有这个胆子,毕竟这些天所里工作比较紧张,除了内勤,每个人都带枪上岗,再厉害的贼,还能厉害得过子弹吗?进派出所偷东西,不是自寻死路。 撂下电话,杜文斌在椅子上坐了一分钟,掏出手枪看了看保险,是在关上的位置。拿起桌上的应急灯,一手枪一手灯,沿着木质的楼梯上了二楼。 “吧嗒”杜文斌按开了二楼走廊的灯,开始挨个屋子看着。 一推杂物间的门,竟然开了,心里一下紧张起来。轻轻将应急灯放在地上,打开了手枪保险,深吸一口气,按开了杂物间的灯。 灯发出暗黄的光,屋内一切正常,并没有人,地上满是灰尘和老鼠屎,再仔细一看,地上赫然有几个脚印,脚尖冲门! 顺着脚印几步走到窗台,伸手一摸窗户,手上都是木屑,仔细一看,窗户竟被人破坏了! 杜文斌立即就能确定,有人从窗口进入,这个时候应该就在二楼! 要说不害怕是假的,杜文斌刚刚入警不久,都是侯振坤一手带着实习,哪里经历过这样单枪匹马作战的时刻, 心开始扑通扑通跳了起来,握枪的手也控制不住地发抖,手心湿漉漉的。 双手钜枪,缓慢地走出门口,向着下一扇门移动,内勤室门锁正常,调转枪口,转身慢慢走向警械室。 警械室的门虚掩着,人肯定在里面!杜文斌直冒冷汗,大叫一声:“出来!谁在里面!” 屋内鸦雀无声,杜文斌枪口对着门缝,缓缓将门推开。 “嘭!” “嗷!”“噗通!” 屋内又静了下来。 “文斌!”楼下传来秦山海的喊声,“文斌,你在楼上吗?” 无人应答。 “亢!”二楼传来一声枪响。 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五十一章 山林擒贼 杜文斌上楼的时候,马燕飞正在研究保险柜,他感觉这保险柜里一定存有手枪和子弹,如果能偷把手枪玩玩,那就是另一种境界了,这种立式保险柜,用的是机械式门锁,不知道密码的情况下,十分钟之内就有把握打开。 快要打开保险柜的时候,听到外面有动静,这个时候如果放弃保险柜,直接从窗口跳出去逃跑是十拿九稳的事,但是马燕飞看着快要捅咕开的保险柜,心里舍不得走,略一思索间,杜文斌已经来到了门前。 马燕飞心里明白,派出所值班的没有几个,大部分都出去蹲守了,本着“贼不走空”的原则,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警察弄晕,然后撬开保险柜,将保险柜里的东西,还有置物架上的警械全部弄走。 有了决定,就俯身隐蔽在门后,借着月色的微光,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杜文斌双手握着的枪口。 马燕飞没有动,继续等待着机会,杜文斌半个身体进入屋内的瞬间,马燕飞自下而上一招“刺面掌”正中杜文斌下巴。 “咕咚!”一声,杜文斌仰面摔倒,马燕飞收手,仔细一看,地上的人已经翻了白眼,嘴里冒出白沫,半边脸连着下巴红肿一片,依稀可见一个掌印,手枪掉落在门旁。 马燕飞捡起手枪,在手里把玩,自小习武,对枪支有着天然的好奇,以前没机会玩,这次终于有了一把属于自己的枪,心里既兴奋又激动。 左手交到右手,右手交到左手,手一下碰到了扳机,杜文斌被打昏前就打开了手枪保险,马燕飞这一下竟然把枪打响了。 楼下又响起喊声,紧接着又响起咚咚咚的快步上楼声。 响亮的枪声把马燕飞吓了一跳,不有控制地打了个哆嗦,看着枪口冒着火星打到墙上,好在没有伤到人。 “他娘的!”马燕飞骂了一句,往外看了看,楼梯口一个人影窜了上来。 持枪的马燕飞略一犹豫,看着屋子里的东西,咬牙说了句:“可惜了!”拎着枪,转头就奔着窗台跑,一脚将半扇窗户踹开,玻璃碎片散落在墙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探出半个身体,心里估算着距离,一点脚尖,跳了下去。 落地的同时利用一个翻滚解力,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往暗处跑去。 秦山海持枪进入走廊,一眼就看到警械室门口有人躺着。 “哗啦!”一阵玻璃破碎的声音响起。 “不许动!”秦山海钜枪进入,屋内空无一人,跑到窗口往下面一看,有人影飞奔掠向远处。 俯身扶起地上的杜文斌,试了试鼻息,还好,只是昏过去了,并没有生命危险。 半边脸已经红肿,看伤处,很像是硬物大力击打下巴神经,造成短暂性的休克。 秦山海没犹豫,两步走到窗户边,“嗖”的一声直接跳了出去。 马燕飞听到身后有物体落地的声音,转头一瞅,竟然有人从二楼跳下追过来了。 “还是个练家子。”马燕飞心里想着,脚下没停,一直往西边跑去。 派出所位于古河镇西部,出了镇再往西就是田野和山林,两人距离拉得很远,大概有五十米左右,一前一后开始赛跑。 马燕飞仗着自己练过轻功“走壁功”,自然没把对方放在眼里。 而秦山海没练过传统武术,更没学过武林秘籍,他靠的是在部队长久的锻炼——十公里武装越野,靠的事耐力和意志力。 跑了二三公里的时候,马燕飞屡屡回头,却发现对方越跟越紧,就有些烦躁。 前面不远处就是山林,如果进了山林,有树木遮挡的情况下,马燕飞随时有把握逃脱。 一分钟后,马燕飞钻进了山林,又过了一分钟,秦山海追进了山林。 月光下,人影忽隐忽现,秦山海快步追着大喊道:“站住!” 马燕飞回头看了看,继续跑。 “亢!” “再跑我就开枪了。”秦山海一停顿,双手冲天开了一枪,看着前面人影在一棵树后一闪,继续往前追。 追到刚刚看到的树跟前,四周没了动静,秦山海沉下身,四下观察着,忽然感到额头一凉。 “别动,别转头,动一下我打死你!”马燕飞从侧面持枪对准秦山海的额头喊道。 “你就是制造三起盗窃案的人吧?”秦山海目视前方。 “是又怎么样?就凭你还想抓住我?”马燕飞笑了一下,“你还挺利索,练过啊?” “……”秦山海额头冰凉,没说话。 “枪给你下了,我拿着玩两天,还有,你别追了!再追打死你!”马燕飞说完左手伸向秦山海手中的枪。 秦山海依旧没动,因为在这个时候反抗,他没有把握能躲开额头的子弹。 马燕飞拽下秦山海手中的枪,准备塞进上衣口袋,另一只持枪的手不由自主地抖动了一下。 “亢!” 秦山海忽然发难,猛然甩头转身避过枪口的同时,枪响了却没打到人,没等马燕飞持枪的手伸出,一脚蹬了过去,拳头随后而至。 近身搏斗,马燕飞连伸三次手,都被秦山海打断,胸口怒气越来越盛。 多年习武,罕遇敌手,马燕飞非常自负,今日忽然遇到一个轻功和自己差不多的对手,手就有点痒痒了:跑得快不代表你拳脚就厉害! 既然抽不出枪,干脆放弃用枪,就用所学的形意拳跟你过过招!双拳对准秦山海袭来的一脚一拳,硬碰硬对了两下。 秦山海一个趔趄往后退,脚背和拳头都感到火辣辣的疼,在部队上训练的时候,这拳脚可是能击碎砖块的,今天这人果然有点邪门。 马燕飞心里也是暗暗一惊,金氏形意拳自己苦练多年,当年师傅的要求就是出手空拳打树皮、打装了小石子的沙袋,一双拳头渐渐磨平,杀伤力也越来越大,普通人一拳下去,就要受伤,这人看起来竟然毫无反应。 马燕飞侧身双拳横扫了过去,秦山海不敢怠慢,闪身避开,一脚踹向马燕飞膝盖。 马燕飞急忙转身收招,秦山海一脚踢空。谁知道秦山海这一脚竟是虚晃,突然腾空二连踢直奔马燕飞面部喉部。 马燕飞双臂横档硬接了两脚,顿时感觉胸口发闷,后退了两步,险些跌倒,转身拔腿就跑。 秦山海欺身便追,马燕飞回头喊道:“再追,我一枪打死你!” “枪都没了!今天我不抓住你,这警察我不当了!”秦山海怒吼一声,额头青筋毕现。 “豁出去了!”马燕飞咬牙说道。刚刚和这警察一交手,就知道对方极其难缠,绝非好相于,边跑边掏出手枪,冲后面“亢亢”就是两枪。 初次开枪,又是跑动中,根本没一点准头,子弹都不知飞哪儿去了。 秦山海热血上涌,哪怕挨枪子,也要先抓住这个狂妄的家伙。 马燕飞一看枪并不容易打准,而且这警察疯了一般越追越有劲,心里急躁了,停步稳了稳身体,有样学样的双手钜枪,对准秦山海,“亢亢亢亢!”连打四枪。 秦山海一直盯着前方,在马燕飞停下瞄准的时候就有了防备,跑动间猛的一个前扑卧倒,躲过了子弹。 五四式的制式弹夹的弹容量是八发,刘正坤要求只上七发,因为这种弹夹弹簧压力过大,上满子弹容易引起卡壳。 枪里的子弹现在打光了,不能让他再掏枪,秦山海心里有了数,起身窜了过去。 手中的枪没了子弹,马燕飞扔掉后,就要掏口袋里的另一把,电光火石间,听到耳边响起“嗖”的破空声。 马燕飞反应很快,猛然低头躲过了秦山海的飞脚,冲着身后一个扫堂腿,秦山海跳起躲过。 落地后,指着马燕飞问道:“你还有啥招?原本就是个盗窃,现在呢?拒捕、抢夺枪支、枪击警察,不算盗窃罪,就这三样,你觉得你能蹲几年?” 马燕飞急了,“我跟你同归于尽!”双拳同时挥出,直指秦山海面门。 秦山海不躲不闪,依葫芦画瓢双拳同出,硬碰硬对完两拳,秦山海身体一顿,猛的往前一动,还了两拳。 “啊!”马燕飞大声怪叫着,疯了一般,根本不防守,完全是拼命的打法。 秦山海一笑,心下了然,知道对方已是强弩之末,蹦跶不了多久了,开始了闪移挪腾为主的打法。 左闪过一拳,右闪过一腿,全身放松地架着双臂,马燕飞疯子般的一进再进,十几个回合下来,已经没了力气。 秦山海看准时机,右脚脚尖对准马燕飞下巴,猛踢了过去,动作如同足球比赛里的大力抽射,只听“嘎嘣”一声脆响,马燕飞在空中翻了个一百八十度的跟头,撞在了身后的树上。 几秒后,马燕飞抬头看了看,用了两下力,还是没起来。 秦山海从后腰上拿出铐子,伸脚将一滩烂泥的马燕飞蹬倒在地,膝盖押着对方胳膊肘,掏出他口袋里的枪,别在自己后腰,从背后上了铐子。 马燕飞躺在地上打了个滚,直喘粗气,秦山海满头大汗,坐在一旁笑着说道:“咱不急,歇一会,我把你扔的那把枪找回来咱再走,正好你借着这个机会,提前做好思想准备,考虑一下后半生在监狱怎么度过。” 十分钟后,马燕飞才缓过口气,躺在地上仰脖瞪大了双眼,看着秦山海说道:“放了我,我给你钱!我家里有五六万的现金和首饰,还有高级电器,放了我!那些都给你!” 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五十二章 去趟市里 几天后,钟国涛是在县公安报上看到“盗帅楚留香”被抓的消息,报纸上对多起盗窃案的主角“盗帅楚留香”描述为飞檐走壁、武功高强的江洋大盗。而孤身一人抓住他的警察更是武功盖世,英明神武,报道一栏有个配图,是秦山海穿着警服敬礼的照片。 钟国涛拿着报纸找到蒋贵,眉飞色舞地说道:“蒋支书,看,这不大海吗?” 蒋贵接过报纸扫了几眼,笑道:“字认不全,你念念。” “猖狂窃贼留字条挑衅警方,年轻民警抓现行扬威古河……”钟国涛逐字逐句念着。 听完报道,蒋贵说:“好好!这几年,咱村出能人啊!破了这么大个案,能当警长了吗?” 钟国涛咧嘴一笑,“能,他能当警长!” …… 古河镇政府,刘正坤将一份手续放在办公桌上说道:“姜书记,这是认领的手续,那边法院一判,你派个人去把丢的东西领回来就行。” “这事儿干得漂亮,一雪前耻,你们县局有没有说给这个民警树个标兵啥的?”姜书记脸上一扫前些天的阴霾。 “这事儿玄的很,这家伙抢了两把枪,一梭子子弹都打光了,当时我们所的人都撒在外面蹲守,根本没想到这家伙能在这个空档上对派出所下手,文斌也伤了,现在还在医院,多亏了大海底子好,当初我说自己招录一个民警,您还不乐意,现在看来我做的没错啊。”刘正坤一点不谦虚地夸奖道。 “嗯,值得表扬,回头让办公室弄个稿子,在镇里当做典型宣传一下。镇里再给你批一万块钱,奖励一下。” “宣传倒不用了,县公安报都作了宣传,我们县局邓局长亲自批示的,案子一破,咱们镇也没人说三道四了!” 姜书记点点头,拿出一摞文件边看边问:“嗯,我知道了,你还有事?” “哦,就是这个抓住盗贼的民警秦山海,家里挺困难,有个弟弟智商有问题,都成年了生活还不能自立,我也不懂具体政策,所以帮忙问问,针对这种情况,上面有没有什么优待政策?”刘正坤介绍道。 姜书记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拨了个号,问了大概五分钟。 放下电话说道:“这种情况很特殊,如果是幼儿时期,可以申请一下进县里启智特殊教育学校,可他都成年了,人家学校也不收,听说前几年市里建了个成人启智学校,里面有不少这种情况的人,可以让他实地去看看。对了,我派人去他家核实一下,如果确实困难,可以申请个特殊补助,一个月一百块钱吧。” “我去过他家,确实挺困难的,一百块也不少了。”刘正坤答道。 “程序还是要走,我们有专人负责这个。” “好,那这事就麻烦你了,姜书记。还有个事,派出所重建的事……”刘正坤讪笑着说。 姜书记合上文件佯怒道:“我说你这人怎么得了点成绩就要好处,你抓贼也不是给我姜建华抓的,你是给咱全镇老百姓抓的,怎么你还赖上了?” “姜书记,您说的没错,您听我分析,我们警察抓犯人,这是天经地义没错,我也不是邀功,非要您论功行赏,您要不相信您自己去所里看看,这都开春了,屋里都不能蹲人,冷啊!晚上值班的同志裹两个大衣都撑不住,办公环境不行,下面的人就烦躁,影响工作啊!” 姜书记发愁地说道:“我不答应你了,开党委会研究一下,这镇政府也不是我家开的,说拿钱就拿钱,你知道重建需要多少钱?照你上次说的那个规格,不算地皮,就光材料和工钱,少了一百万都不一定能弄成。” “研究好,研究好,您是书记,只要您吐口,别人能说不行吗?对了,我还想了个法子,您只要给批地皮,我们把现在的办公楼连地带房卖出去,咋地也能凑个几十万,您再给添点,这建新派出所的钱不就够了。”刘正坤说道。 姜书记眼睛一亮,“哎,这是个好法子!我说你老刘为了这事是煞费苦心啊,啥办法都想了……行,我给你透个底吧,派出所重建的事我打算最近就开会研究,通过这次的盗窃案,我也考虑了,是该改善一下派出所的办公环境了,只是钱方面确实紧,你容我协调一下吧。” “谢谢书记,谢谢书记了,这是您放心上。”刘正坤连连道谢。 姜书记继续翻开文件看着,一分钟后,“你还有事?” 刘正坤似笑非笑说道:“那啥,办案的时候不是借镇上俩面包车吗?我们所那个破车您也知道,那是真耽误事啊!老是趴窝弄不着火,我寻思借的那俩车……” 姜书记来气了,打断道:“打住,我怎么越看你越不像派出所所长,倒像是山上的土匪,你今儿是来打秋风来了?车你不要想,镇里都不够用的,就借你这几天,好几个部门领导提意见了,说出公差都没个车用,你没看我自己平时都舍不得用车,都是骑自己的摩托吗?” 刘正坤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说道:““再遇到案子,那您总不能让我们骑自行车蹲守吧?县局也不给配,您今天不答应,我就不走了,镇政府的食堂伙食比我们派出所好多了。” 姜书记气笑了,指着刘正坤说道:“你自己看看,你哪一点像派出所所长了?整个一无赖吗?” “那不没招了吗?”刘正坤接了句,干脆躺在了沙发上。 “那你就躺着吧。”姜书记开始自顾自的拿出了笔,开始看文件。 过了一会,有个工作人员敲门进来说道:“姜书记,那个文化站站长又来电话了……”话说了一半,看到沙发上躺着的人,“这是……刘所?”随即不明所以地问道:“姜书记?” “行,你先出去吧。我一会处理。”姜书记抬头安排了一句。 “哦。”这人挠了挠头,出去关上了门。 姜书记放下手里的东西,站起身训道:“起来!你睡这儿这成什么样子?” 刘正坤弹簧一样坐了起来,依旧笑着问:“姜书记,那车,我们先用?” 姜书记伸手指着他说:“你你你……我真服了!” “谢谢书记,谢谢!”刘正坤敬了个礼。 “行行行,赶紧走吧!”姜书记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哎,哎。”刘正坤嘴上答应着,蹑手蹑脚地走到办公桌前,拿着茶叶盒说道:“那啥,这茶叶上次来我喝过,挺好喝,我拿回去给他们常常高级茶叶。” “出去!”姜书记指着门外喊道。 “谢谢书记,谢谢书记。”刘正坤拿着茶叶一溜烟跑了。 姜书记站在办公室里愣了半天,“这小子!呵呵。”咧开嘴笑了。 …… 古河镇派出所。 刘正坤将姜书记说的福利院的事,对秦山海复述了一遍,又安排道:“这个案子你立了功,邓局关注的案子,奖励什么的我做不了主,但是我可以给你批两天假,前段时间也确实辛苦,现在所里不出任务,正常值班备勤,你趁着这个间隙,带你弟弟去县里看看,据说市里的条件好,成人学校有专家负责培训。” “谢了刘所,对我家对我个人来说,我弟弟这个事都是心底的痛,现在不求他能像正常人一样,只要自己能照顾自己,我爹娘也会好受得多,现在他智力如同三岁的顽皮小孩,必须有人照看,不然就会出事,我妹妹迟迟未嫁,也就是这个原因。”秦山海一提到弟弟,心情一下就沉重起来。 刘正坤拍了拍他肩膀,说:“嗯,工资和奖金提前发给你,路上用,我把路线给你写下来,你晚上回家准备一下,从县里车站坐车……” …… 秦山海回家同父母商量一番后,决定兄妹两人带着弟弟去,因为一来一回要转几次车,路上颠簸劳累。 父母有点不放心,秦山海一再坚持下,才点了头。 带了简单的行李,第二天天不亮就出发去镇上,从镇上坐车去县里,再从县里坐中巴去清水市,一路上,秦山海和大妹轮流照顾小河。 秦山河两人长这么大都没出过古河镇,秦山月略强一点,也就去过几次县里,两人一路上看到啥都好奇,车站有不少售卖小吃的小贩。 小河看到吃的就伸手要,秦山海就跟着付钱,一串糖葫芦要三毛钱,秦山海一买就是两串,让秦山月心疼的不行。 一路无话,在清水市车站下了车,秦山海拿出纸条,上面有刘所留的地址,边走边问一路来到了清水市成人启智学校。 对卫门报明来意,门卫打了个电话,让三人去副校长室。 王副校长在办公室接待了三人,简单介绍了学校。 他们这所启智学校属于国家设立的公益机构,学费书本费全免,但是住宿和食堂要自费,一个月一百块。 按照清水市的物价水平,一百块的确不算贵,对于上河村来说,一百块算是大钱了。 秦山海正想答应,王副校长又提出要先看看秦山河的状况,像这个年龄的学生,学校里也没几个,大部分都是十五岁以下的。 让秦山海、秦山月兄妹两人回避,王副校长对秦山河进行了入学测试。 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五十三章 留在市区里上学 一个小时后,两人才获准进屋,结果不太好,秦山河测试分数在二十分钟左右,为重度智力障碍,王副校长叹气道:“学生年龄越大,纠正的难度就随着增大,早来几年就好了。也怪不得你们,学校才开没几年,在这个方面,咱们同世界上发达国家比,还是有差距啊,我虽然是这方面的专家,但是咱们这一块儿起步较晚,你弟弟这个情况,想恢复成正常人,希望不大。” 秦山海心理有预期,所以听到这些并没有太激动,“我们也没想着能让他恢复成正常人的智力,只要能自己照顾自己,就算迈出很大一步了。” 秦山月着急地问道:“我弟弟究竟是什么情况?听我爹娘说,小时候很正常,就是三岁那年发一场高烧,然后就这样了!那时候我家里……比较困难,没钱也没路子去治疗。” 王副校长说:“我通俗点解释一下吧,你弟弟这个病,属于脑炎后遗症,在一些方面是不可逆的,主要的表现就是智商底下,且存在极为严重的社会适应障碍。基本没有独立的生活能力,常常伴随着多重障碍,包括运动障碍、日常生活障碍、言语沟通障碍和心理方面的疾病等,需要得到长期持续的支持和帮助。孩子放在我们学校,可以进行各方面的训练和治疗,同时我也要做一些心理方面的辅导。” 秦山海咬着牙问道:“王校长,这些年我们家人都有心理准备,您就直接告诉我,最后会是个什么结果?” 王副校长继续说道:“慢慢来,这种病没有立竿见影的药,需要长时间的引导训练和治疗,而且个体都有差异,所以要看你弟弟本身的潜能。根据我的经验,每个人潜能不同,恢复的程度也不同,但是绝对比你们在家养着要大变样!在这里可以接受一定的康复训练和必要的治疗,在一定程度上改善生活自理状态,懂得简单的表达需求和情感等。你们家长可以来看,尽量少交流,更不能让他离开这个地方,因为一旦激发了他的依赖心理,就会前功尽弃,一两年后,也就是恢复中期,你们就可以正常见面,视情况也可以接回家住几天,主要是对他提供各种行为支持和身体协助,让其感觉到周围人对他们的关心、尊重,让他们愉快地生活,这点也需要你们家长配合,不能放任他,要什么给什么、有什么奇怪要求都满足,而是应该引导他,让他认识到自己动手的重要性。” “一两年不回家啊?那怎么行?”秦山月差点哭出来。 秦山海轻声安慰了几句,对王副校长说道:“我们愿意配合校方,小河的事就多麻烦您了,王校长,我代我父母感谢你!” 王副校长和秦山海握着手嘱咐道:“不用客气,这都是我们份内的事,对了,刚刚说的只是初期和中期的治疗,目前国际上对智力障碍采取了一种新的疗法,他们将智力障碍分为需要间歇性支持、有限支持、广泛支持和全面支持四类。可以通过建立支持系统为智力障碍儿童的康复带来新的途径和方式,能够有效地改善康复训练和康复服务的效果,最终目的在于提高他们的生活质量。我说的这些你可能一知半解,有很多东西我们国内也是摸索阶段,如果条件允许,后期去国外治疗是最佳手段,也能提供比国内更先进的技术和经验。” 秦山海感慨道:“多谢您的提醒,这些都是专业的东西,如果不是碰到您,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秦山海拿出刚发的工资,交了半年的住宿餐费。 临走时,看着小河哭得冒出了鼻涕泡,秦山海也擦了擦眼角,秦山月更是直接捂着嘴哭出了声。 “你们快走吧,这都是必须经历的过程。交给我你们放心,呆的越久越没好处。”王副校长劝道。 秦山海拉着妹妹直接出了门,在门外,秦山月哭得更狠了。 “行了,这不好事吗?小河慢慢就会好起来,自己能够照顾自己了,老是在家呆着,不也麻烦吗?”秦山海劝道。 “我知道,哥,就是看不见小河,我心里难过。”秦山月擦着眼泪。 “行了,我们每个月都来看一次不就行了,王校长说了,小河每天都有新的变化啊,越变越聪明!” 秦家兄妹边走边相互安慰着,不知不觉来到了清水市的市区,高楼耸立,非常热闹。 有不少年轻姑娘穿着紧身牛仔裤,紧紧包着屁股,还有很多小伙儿穿着肥大的喇叭裤,鼻梁上架着蛤蟆镜,几个人聚在一起,用录音机放着很吵的音乐,在路边就跳起了怪异的舞蹈。 秦山月拉着哥哥快步走过,心道,城里人真奇怪,穿着那么紧的裤子,能蹲的下去吗?而且屁股勒成了两个瓣,可羞死人了,打死我都不能穿那样的裤子啊。 路过新华书店,兄妹俩都很感兴趣,秦山月一直羡慕哥哥上过高中,有文化,自己小学毕业就务农了,其实心底是很爱看书的,不懂的字就查字典,可有意思了。 两人选来选去,秦山海拿了两本,一本余华的《活着》,一本贾平凹《废都》,秦山月拿着一套琼瑶的《六个梦》系列不愿松开了。 秦山海问了问服务员,一共十六元八角。 “哥,别买了,咋这么贵啊?”秦山月拉着哥哥衣角说道。 “文学是无价的,咱们好不容易来一次市里,咋说也要买点纪念品,买书多好,什么时候都可以看。”秦山海笑着付了钱。 看着妹妹将书抱在怀里的模样,秦山海笑道:“喜欢就行。一会咱们去给爹娘买点东西,下午就坐车回去了。” “费了你不少钱吧。”秦山月一直很心疼钱。 “没事,足够了!这次破了个大案,有奖金,加上工资八九百呢,回家还能给爹娘二百,放心好了。”秦山海笑了笑,“我工资不少,以后咱省着点用,有空就来市里看看小河,带点好吃的。” 秦山月连忙说道:“我织毛衣也能赚不少,这次就有六十块了。” 秦山海叹道:“这国涛,可真能折腾,比我可有本事多了。你看看那边贴的标语,说的是:走出扶贫新路子,带动农户奔小康。这说的不正是国涛吗?……咱慢慢都会过上好日子的。” 秦山月想了想觉得也是,满意了,开心的笑了。 …… 钟国涛此时正在吴总的办公室里挨训。 “你说利用业余时间,弄个挣钱的项目让你村挣点钱,一开始我觉得你有这想法是好事,全力给你帮忙联系,弄到现在你倒好,三天两头不见人影,用个车都找不到人开,你是不是有点拎不清啊?”吴总怒气冲冲说道。 钟国涛保证道:“吴总,我一定注意。最近忙的晕了头,那个织毛衣的项目,在村里已经把难点要点各个环节都捋顺了,除了来回走货,其余也不用我操心了,从现在起我把工作干好,尽量不耽误上班。” 吴总满意地点了点头道:“嗯,我给财务说了,迟到早退该扣的工资必须扣,你也不例外,这个制度不是给哪一个人制定的。” “是,该扣!我以后不会了。”钟国涛连连承认错误。 过了一会,吴总脸色温和了下来,笑着问道“是不是觉得两边忙,有点顾不过来?” “嘿嘿,的确是。” “你把那点利润都给村里了,对不对?” “嗯。” “车队里那么多人,为啥就你能进小车班,还能当上班长,你想过没?” “吴总提携呗。” 吴总点着胸口说道:“品质很重要!就算没有吴总提携,你也会遇到张总、李总!这样的年轻人,说实话,我见过的……你是第一个。忙活了这些天,你一分钱没赚,还贴了有钱物流钱,说出去都没人相信!”指着沙发道:“你坐下,我跟你说个事!” “哎。”钟国涛坐在了沙发上。 “上次咱俩去燕京,我是大开眼界,给总公司申请汇报了,前几天批复下来,总部最近要在咱们镇搞个现代化的家具厂,从燕京运来的机器流水线,有一部分还是进口配件,机器运来之前,还要派人去燕京培训两个月,扩建一个部门,就需要不少人员补充,我考虑了很久才下的决定,你弄那个织毛衣的玩意也只是暂时挣点钱,无论是货源还是渠道都在胡老板手里,并不是长久之计,真要富起来,需要的是实业!我决定由你牵头,召来一批人,一起去燕京培训,成为新厂的骨干力量,将来做好传帮带,工厂干大,那你就是元老,我可以成立个技术股,给予一定的分红奖励,这样的话,你也不用两头跑,专心干好一件事就行了,上班和致富两不耽误!” 钟国涛越听越兴奋,暗叹自己运气好,碰上了吴总这个伯乐,尽管自己不是千里马。 吴总接着说道;“总部那边给我的规划就是,把新厂支起来,运作正常,我就功成身退,回总部养老了!你也不用急着答应,工厂整个运作需要几个月,这段时间你多考虑考虑,想好了再答复我。” 钟国涛没有一丝犹豫,“这事哪还用考虑,我肯定答应啊,我们村就是劳动力过剩,村民干劲有,缺的就是项目,只要路子走得对,肯定没问题!” 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五十四章 送医 关晓娟趁着家里没人,收拾了几件衣服,从书柜下面把存了很久的压岁钱都拿了出来,写了个字条放在床头,麻利地关上门跑了出来。 …… 天还没亮,钟国涛正在出租屋睡觉,被门外敲门声和叫喊声吵醒了。 揉着眼睛迷迷糊糊起来开了门,是公司的门卫李大爷。 “国涛,赶紧吧!你爷爷打电话找你有急事,让你去镇医院!”李大爷说道。 一听爷爷在镇医院,钟国涛一下不困了,头上冒出了冷汗,连忙问道:“我爷爷怎么了?” “不要紧张,老爷子没事,听他说好像是有个邻居病了,老爷子忙不过来。让你抓紧过去!咱公司门口没人,我还得回去值班,你早点去吧。”李大爷说着就着急忙慌的走了。 钟国涛脸都没洗,几下穿好衣服,抓起手提包就出了门。 …… 秦山海回来第一件事就是给镇上路口的电话亭送钱,晚上出警那次急着打电话忘了带钱,这几天忙得差点忘了。 本想着还了电话亭老大爷的钱,回所里换上制服就去刘晓家看一看,上次刘晓因为盗窃村里粮库的案子,被拘了三天,按说早该放出来了,一直也没见到人,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当初刘晓进去的时候就放下狠话,要找秦山海算账。 秦山海有点不放心,毕竟是多年的同窗好友,家里还有个老母亲身体不好,而刘晓本人并没有大恶,便想着去家里解释一下,最好能消除误会,哪怕让刘晓骂两句打两拳也认了。 骑着自行车赶到地方一看,门锁着,左邻右舍打听了一下才知道,昨晚刘母犯了病,被老钟头救起,又找了两个同乡帮忙,连夜用三轮拉到了镇卫生院。 半小时后,秦山海将自行车停在镇卫生院门口,三步并作两步进了卫生院大门。 看到大厅内有个服务台,走过去问道:“麻烦问一下,夜里送来的大妈,住哪个病房?” 工作人员翻了翻记录,说:“二楼211房。” “谢谢。”秦山海小跑着上了二楼,推开211房的门,最里面的病床旁边坐着三个人,老钟头、钟国涛、关晓娟。 “你怎么在这儿?” “你怎么来这儿?” 秦山海和关晓娟同时问道。 “我问的邻居。” “我遇见了国涛。” 两人又同时答了,意识到了尴尬,又同时闭了嘴。 “我在门口杂货店买点水果给婶子吃,正好碰到了晓娟,一说她就要来看看。”钟国涛解释道。 秦山海点点头,看了看床上躺着的刘母,似乎还在睡觉。便问道:“大婶怎么样?什么病?” “我也是早上才接到老钟的信,刚把住院费交了,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钟国涛说。 老钟头嗓门依旧很大:“没大事!大夫说了,就是受了风寒加上伤心过度导致的昏倒,幸亏发现的及时,休息几天,吃点营养品补补,就没事了!” 秦山海算了算日子,说:“刘晓没来?他早该出来了,一直没回家吗?” “没见!我天天上河村下河村四处溜达,没见过他!”老钟头答道。 秦山海从兜里掏出了剩下的二百块钱,“国涛,住院不少花钱,我去了趟市里,兜里就剩下这些了。晓的事,不能每回都让你爷俩贴补。” 钟国涛推回秦山海的钱,说:“没多少钱,就吃个药挂个吊瓶,花不了多少钱,你这钱留着,你啥情况我还不知道吗?咱就别客气了,你别忘了,晓也是我同学。” “混账玩意儿!”老钟头骂完又补充道:“你们这个同学就是个混账!家里有个病老太太,还不走正道!” “这些天我忙昏头了。我回头问问刘所,晓出来的时候应该要去派出所报道,唉!估计晓现在心里还恨着我呢。”秦山海有点自责。 “你是警察!他犯了法,就该法办!”老钟头很讲理的说道。 秦山海解释道:“按同学关系来说,晓家里有个身体不好的老母亲,我一来二去把他抓进去好几次,他肯定心里有气,但人情到啥时候都不能大过法,有些事到那儿了就必须办,作为我也确实挺为难的。” 钟国涛也认同爷爷的看法,说:“这事你没错,等见了刘晓,咱们一起劝劝他走正道,对了,前些天抓那个江洋大盗的事,你都上报纸了,我看到了!” 病床上传来微弱呼喊:“这是哪儿?” 众人目光齐齐看了过去。 “大妹子,你坐椅子上晕倒了,我把你送医院了!”老钟头压低嗓门说了句。 “我不治,付……付不起费。”刘母还是很虚弱。 “婶,别担心,费用都付过了。”钟国涛说道。 刘母露出着急的神色道:“我没钱……还不起,我要回家。” 关晓娟握住刘母手劝道:“不用还,安心躺着吧,医生说养几天就好了。” “这姑娘……是谁?”刘母转着眼珠一下看到了秦山海,“你……你来干什么?” “婶,我去家里看您,邻居说你病了,我就过来了。”秦山海解释道。 “我……不用你看!”刘母激动了起来。 老钟头火气上来了,瞪着眼说道:“大妹子,你咋分不清好歹呢?老花眼看不清东西,脑子还不转圈吗?大海能害你吗?你那个混账儿子,正事不干,就干违法的事,每回抓进派出所,我们爷几个凑钱给他补窟窿,大海还给领导求情能少拘几天,你知道深浅吗?人家大海家里不比你家强!遇事都想办法帮忙没装过孬!做人得讲理!不能把好人当地主斗!伤人心!知道你病了就给你送药,知道你来医院了,就过来看你,人家欠你的?!跟你领的那个混账儿子比比?你病倒了,你那个混账儿子呢?” “老钟说得对!”钟国涛也帮衬道 关晓娟一开始想说病人不能激动,阻止一下老钟头,但老钟头身上似乎有一种很强大的气势,压得人不敢出声。 刘母听着老钟头的训斥,反而平静了下来,仔细一想,的确有几分道理,转念再一想,这大海的确抓了儿子几次,究竟这大海是好人是坏人有点弄不清楚了,自己儿子再坏,也是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关晓娟一看,马上屋里就开起了批斗大会,圆场道:“行了,医生都说要静养,别说了,你们几个都有工作,该忙忙去吧,这几天我正好没事,我照顾几天婶子。” 老钟头起身又说:“大妹子,我是个粗人,说的话可能重了点,但理儿是这么个理儿,你养病这几天也没事,躺床上好好琢磨琢磨。”说完就走了出去,钟国涛跟在身后。 秦山海将关晓娟拉到一边问道:“你没事?不用去上班?” “辞职了。”关晓娟指着指墙角的小包道:“行李都带来了。” “辞职了?你这不是胡闹吗?好好的干吗辞职?” “那我爸的公司,都大半个月没去了,再说了,这工作我也不喜欢,都是我爸非要我去的。我做决定以后就不会去上班了。” “那你要干吗?” “跟你结婚啊。” “啥?”秦山海啼笑皆非,“你怎么想一出是一出?” “我说过了,要干一件惊天动地的事,我正式宣布,我离家出走了,现在无家可归了,反正赖上你了,咱俩这几天就去领结婚证!”关晓娟严肃道。 “这玩笑开大了。”秦山海一时无法理解关晓娟的做法。 “你怕了?”关晓娟语气略带嘲讽。 “这不是怕不怕的事。” “不怕就行,等刘晓妈出院,咱就去领证,我把我私房钱都带出来,咱们领了结婚证,就镇上租房子住。婚礼等咱们以后有了钱,再补!”关晓娟倔强地说道。 秦山海站在原地不知说什么好,趁他发愣的功夫,手已经被关晓娟握住了,“同志,咱们就这么说定了,不能反悔!”握紧的手晃了几下。 钟国涛出了门将爷爷坐在门口等会,找了医生问了一下情况,静养几天就可以出院,又去交费室补足了费用,等回到病房想跟秦山海打个招呼,看到屋内两人挺亲密的说着悄悄话,就没进去。 “咋了国涛?”秦山海看到钟国涛在门口闪了一下,就问道。 钟国涛笑道:“你俩这是准备演一出现代版的灰姑娘故事?看晓娟背包都打好了?” “错了,是穷小子和公主的故事。”关晓娟接道。 “别听她扯,你和钟爷回去吧,婶没事,这几天让晓娟看着。”秦山海说道。 躺在床上的刘母这会儿精神好了一些,仰头要下床:“你们都回吧,我感觉好多了,现在都能回家。” 秦山海过去扶了一下,说:“没事,婶,你啥都不用管,躺着好好休息几天就行。我去所里问问晓,他应该去报道过。” 刘母扭头看了看,“唉!真……麻烦你们了。” 关晓娟安慰道:“没事,婶,和刘晓我们都是同学,您安心躺着吧。” 刘母看了看关晓娟,又看了看秦山海,叹了口气,躺了下去。 关晓娟对门外说道:“国涛,你和钟爷回吧。” 老钟头道:“那我们走了,出院的时候提前捎个信,借三墩的三轮过来接一趟!” 钟国涛拉着他说道:“爷,走吧,不用你接,我来接就行。”转头打了个招呼:“走了啊,大海。” 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五十五章 新任镇长 接下来的几天,关晓娟一直照顾着刘母,秦山海下班就过来帮帮忙,买些馄饨之类老年人容易咬的饭菜。 一开始刘母对秦山海还是有一点抗拒,后来慢慢发现,秦山海并非装模作样,而是实心实意待她,渐渐有了笑意。 秦山海就刘晓的事问了一下所长,刘所说是田宝军负责登记的,找到田宝军道明来意。 田宝军说:“嗯,对,是我登记的,把释放证交给我了,别的没说啥。” “宝军哥,登记完他去哪儿了你知道吗?”秦山海问。 “那谁知道,这人进的是拘留所又不是看守所,不是刑事案件,我也没特别留意。”田宝军随口答道。 回到办公室,伤愈归来的杜文斌走了过来,轻声道:“刚你问老田那事,我在走廊都听到了。” “啊?咋了?”秦山海问。 “刘晓来登记的时候,不是啥都没说,我告诉你你可别乱说啊。” 杜文斌一开始对秦山海是怀有成见的,总觉得他整天一副假正经的样子,而且又受到领导喜爱,自己和他同时进派出所,却事事都被压了一头。 自从上次经历了派出所开枪的案子,杜文斌才意识到,警察真是个危险的职业,真到紧要关头,唯一能信任的就是同事,搞好团结很重要,而且秦山海孤身一人生擒窃贼,也让杜文斌非常佩服,表面上虽不愿承认,内心里是自愧不如的。 杜文斌接着说道:“当时老田对刘晓嘱咐了一句,说出来就别作了,好好孝顺老娘,进去这几天老娘都气的生病了。老田说完没在意,可刘晓听了这话表情就变了,出了门还拉着咱所里人问你在哪呢,我觉得刘晓怀恨在心,你可得小心点,这阵子太忙,我都忘了跟你说了。刚听你找老田打听,我一下才想起来。” 秦山海想了想说道:“不会吧,不管咋说,我和晓上学的时候关系不错,我抓他也是迫不得已,他母亲生病了,我也抽空去照顾,他总不能恩将仇报吧?” “那可不好说,这人要执拗,就听不进去道理,总之你小心点就行了。”杜文斌正色道。 “嗯,谢了哥们。”秦山海真诚说道。 杜文斌伸出了手,“大海,我早先可能对你有偏见,你别往心里去,以后咱好好处,一起工作一起破案。” 秦山海一脸懵懂,“有吗?没有吧?咱本来就是好同事,好朋友啊。”笑着握住了杜文斌的手。 …… 上河村村委会,钟国涛和蒋贵爷俩坐在烤火炉边说话。 蒋贵烤着火说:“国涛啊,我原先还担心你年纪轻,考虑事儿不周全,现在看着你办这一回事,挺稳当,本来都放下心了,可镇上又出了事,你知道有多少人不满咱们吗?下河村支书王兵说咱两个村关系一直不错,但这次咱们有好项目不分享,藏着掖着自己赚钱,玉林村支书王建奎告咱们,说咱们压榨农民血汗,挣缝子钱,还说咱们是什么,是割资本主义尾巴,他们告到了新来的刘镇长哪儿,刘镇长给姜书记汇报,被姜书记压了下来。” 钟国涛梗着脖子说道:“下河村王支书有意见,可以理解,他嫌咱们没分他一块蛋糕,没挣到钱,可这个玉林村跟着凑什么热闹?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老旧的那一套?咱们那一件五块钱差价,不都在村委会放着呢吗?咱不说好留作应急资金,就算项目结束,这钱也用在村里,不能进咱们兜里!这王建奎,不行我找他去!” “你看,一说你就急了,还是要稳,稳才能成大事,还不能允许人家怀疑了?咱们没装兜里,那王建奎也不知道啊。” “思想落后,不思进取,还拖别人后腿!这种人最可恨!有本事自己挣钱,不能带着村民挣钱,心思用在捣乱上,叔,你说可气不可气?”钟国涛更气了。 蒋贵耐心道:“咱们这几个村支书都是大老粗,小学都没毕业,能有啥觉悟?他们村领头的思想觉悟不高,咱们爷俩把模范带头作用竖起来,他们有意见,咱们就把道理说清楚。” 钟国涛劝道:“叔,太稳了,就是肉,时代飞速发展,我哪有功夫给他们做启蒙教育?还是照我思路来,咱爷俩统计统计村里的劳力,对了顺便找王支书,把下河村的劳力也统计统计,先将那些犯过事的、偷鸡摸狗的、品德差的剔除,从剩下的人里挑选出壮实、勤快、脑子灵的,名单都弄齐,过段时间,我还有更大的事要办!” 蒋贵有点尴尬,因为自己本身就是初中没毕业,学问也大不到哪里去,仿佛钟国涛说的就是自己,表情不自然起来。 钟国涛似乎看出了不对,笑道:“叔,您别多想,往后您掌着大局,我是您的冲锋猛将,指哪打哪!” “哎,到底是你们年轻人见识多,叔……老了,跟不上发展了。”蒋贵叹道。 钟国涛认真说道:“叔,您是好支书!” 蒋贵笑了两声,很苦涩。 过了一会,蒋贵忍不住好奇问道:“你说的那个大事,到底是啥事?能给叔透个底吗?” 钟国涛考虑了一会,说道:“现在还在酝酿阶段,还没具体落实,大概说就是在镇上开个现代化的厂,咱们出劳动力去燕京培训,光培训就得花不少钱,吴总说,如果从别的地方找人干不托底,怕培训完了学了本事另起炉灶,咱们上河村就占据了人力的优势,廉价劳动力,咱们找一些干活实在,脑子又不笨的人,肯定能干好。吴总说干好的,挣得就不是有数的钱了,是要给干股的!” “你跟的这个吴总,可真是贵人啊!”蒋贵竖起了大拇指。 …… “你确定你不后悔?我可真是房子车子票子都没有的三无青年,而且还要照顾家里。”秦山海郑重问道。 “不要跟我提那些世俗的老旧观念,镇上大喇叭里天天普法教育,有一条我记得最清楚,婚姻自由,恋爱自由,咱直接领证,堵住那些人的嘴。”关晓娟大大咧咧说道。 秦山海无言以对,沉默好久才说道:“证好领,日子咋过?” “租房啊,等以后有了钱再买新的。” “我一个月就这点钱,还要照顾家里。再租房子生活更难了。” “你不用管我,房子我租,我这儿还有几千块私房钱呢,一时半会不缺钱。” 秦山海咬了咬牙说道:“那我也豁出去了,等礼拜天吧,去县里民政局,领证!我好好工作,多拿奖金,努力让你过上好日子!” …… 自从上任的老镇长退休后,将近一年了一直没派人来,大小事都是姜书记一人拍板。 老镇长在位的那几年,考虑到自身也快到了退休的年龄,想的是安安稳稳干到时间,回家养老抱孙子,很多官面上的事不争不抢,重要决议也都是听从姜书记的意见。 上头突然从县气象局调来个干部,叫刘启天,原来是县气象局的副局长,来到古河镇升了半级,和姜建华搭班子任镇长。 县委组织部林干事送刘启天来古河镇政府报道,姜建华带领镇里的干部在门口迎接。 刘启天上任前,姜书记就侧面了解了一下,刘启天五十岁左右,两人大小差不多,瘦高个,白净,看着文质彬彬。 刘启天和林干事刚下车,姜建华就迎了上去,热情地说:“刘镇长,欢迎啊,以后咱俩搭班子,老镇长退休这一年,可把我累坏了,以后咱俩齐心协力,把古河镇工作做上去。” 林干事客气道:“姜书记在古河镇,威望高啊,这儿的老百姓都认他,老刘,你和姜书记搭班子,就放心吧,一定能把工作干好。” 众人边说边走进了镇政府的会议室落座,林干事清了清嗓子,起身说:“根据县委的决定,刘启天同志接替老镇长的职位,任古河镇镇长,老刘以前一直在县气象局工作,为人谦虚谨慎,思想过硬,是咱县里有名的笔杆子,古河镇是林业大镇,二位身上的担子都不轻啊。希望以后大家支持刘镇长的工作,通力协作,把工作干好。” 姜书记带头鼓掌,众人也跟着鼓起了掌,刘启天笑着站了起来,点了点头以示谦逊,开口道:“林干事过奖了,我以前的单位是气象局,工作很清闲,我个人也没有很丰富的领导经验,组织上把我派到这儿来,我很惶恐啊,生怕辜负了组织的重托,但我始终信奉一句话:欺人如欺天,毋自欺也,负民即负国,何忍负之!为官一任就要造福一方,我会努力工作,协助姜书记把古河镇的工作提上一个新台阶。” 众人都鼓掌,刘启天不停点着头,掌声停了,他接着说道:“我初来乍到,又没有丰富的管理经验,有不对的地方各位多担待,也请姜书记多批评,多教育。” 场面话说的温柔客气,干起事来却雷厉风行,刘镇长上任后,就向镇里村里公开了自己的办公电话,说是要改掉“门难进、脸难看、话难听、事难办”的坏风气。 刚公开没几天,下河村的支书王兵和玉林村的支书李建奎就先后打了镇长电话,两个支书一致表达了对上河村支书蒋贵的不满。 刘镇长马上向姜书记汇报,姜书记说:“这事我知道,不就是手工编织挣点钱吗?这是好事啊,蒋支书有了成果,我还准备推广一下呢!” “勤劳致富是好事,可打着带村民致富的幌子,鼓自己的腰包,那就不行!”刘镇长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说道。 “我知道了,这事我会调查的。”姜书记应了下来,刘镇长略一点头,就出了办公室的门。 姜书记拿起桌上的电话,略一犹豫,又把电话挂上了。 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五十六章 筹备大事 前几天刘镇长上任,姜书记将综合办的文秘小丁调到镇长办公室,负责协助处理新领导的日常工作。 刘镇长给小丁分配了个任务,让他负责接听那部公开的办公电话并做好登记,而他本人除了上下班到镇政府点个卯,其余时间全部在外面搞调研,先是对镇上的几个大企业走访调查,而后又下到各村了解农民经济状况和收入。 这些年来的经营,姜书记自认在领导班子里的威信是有的,手下有不少人也来办公室说了新镇长上任烧的这“三把火”,一开始姜书记不以为意。 后来就连办公室主任杜志怀都看出了不对,跑来姜书记办公室商量。 杜志怀进门就说:“书记,我必须给您汇报了,这新来的刘镇长找我了,让我起草制度,说镇里财务花销必须公开透明,合乎规范,还看了去年一年到现在的账,说咱前段时间给派出所批的一万块钱有问题,他说给派出所的钱属于非预算单位拨款,还说以前的账就算了,以后再有这种可给可不给的钱,必须召开党委会研究,并且上报县财政部。” 姜书记攥着钢笔,皱眉考虑了一会,说:“刘启天这人我有所了解,以前在县气象局工作,气象局是个清水衙门,事儿少,很清闲,根本没有基层的工作经验,这刚来咱们这儿,新官上任嘛,劲儿足,折腾几天累了就歇着了,你说那个给派出所批款的事,县财政部下发的文件都有指标,合理合法,今年我不光要给派出所批经费,还要给他们批地皮!让马儿跑,还想马儿不吃草,你自己去看看派出所的办公环境,想抓好咱们镇的长治久安,靠你我行吗?最后靠的还不是派出所?不过刘镇长说的对,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他愿意开会,就让他开!” 杜志怀正色道:“书记,您可不要小瞧了这人,表面上跟谁都笑呵呵的,一说工作就变得严肃起来,上任第二天就搞了个公开电话,这几天下去搞调研了解,也只带一个司机,看形势不知又要出什么幺蛾子,您是书记,按说这事该跟你商量一下吧?” 姜书记笑了笑,“不用管他,这些年,我作为古河镇书记没办过亏心事,对古河镇百姓我可以拍着胸脯说一句执政为民,他愿意跟我搭台唱戏,我毫无二话,他愿意自己起个台子,我也不阻拦,一切还按照原来的轨道,有啥不同意见,就开党委会研究决定。” 一说党委会研究决定,杜志怀就有了谱,这些年姜书记的成绩有目共睹,作风硬朗还没有官架子,镇上有车都不用,平时来来回回就爱骑个摩托,镇党委的领导班子对这个书记心服口服,下面的人心里肯定向书记靠拢。 杜志怀笑道:“这么说我就明白了,大小王我还分得清。” “人家刚来,想干点成绩出来这很正常,领导班子必须团结一致,谁搞分裂别怪我收拾他!”姜书记板着脸说道。 “书记,我明白了,干好本职工作,静观其变。”杜志怀答道。 …… 几天后,刘母出院,钟国涛抽空用机动三轮把她送了回去,关晓娟一直跟到家,秦山海中午也赶了过去,三人帮忙把家里收拾了一下。 厨房翻了翻,缺碟子少碗,屋里仅剩的粮食就是大锅里的米糊糊,此刻已经发霉,关晓娟边洗锅边咬牙切齿说道:“米、面都空了,更别说副食了!老太太过得啥日子?刘晓不是个玩意,不憨不傻就是不干正事!” 秦山海想了想刘晓最近的经历,也确实够背运的,“也不能全怪他,第一次进去,是受了胡疤瘌的逼迫,出来后正干了,去山上伐木,工头卷钱跑了,工资也没拿到,现在县局把案子破了,钱也追回来了,刘晓又偷粮库的大米进去了,前几天放出来,派出所报个道又没影了,赃款追回,他工钱也能拿到了,想通知他一声也找不到人。” 上河村下河村两个地方,只有一个杂货店,就是蒋贵的儿子蒋文明开的,店里卖的大部分是廉价日用品。 钟国涛骑着三轮,一趟买回来不少东西,有米面、鸡蛋和土豆,碗筷毛巾香皂都买齐了。 钟国涛从三轮车斗里往屋里搬东西,说:“中午头了,给婶炒几个鸡蛋,咱们也蒸点米饭吃!” “我……不会做饭。”关晓娟怯怯说了句。 “得了,我来弄吧。”秦山海笑道。 钟国涛说:“你俩有一个会做饭的就行,不然将来结了婚麻烦。” 半小时后,刘母坐在屋里,钟国涛把桌子搬到中间,关晓娟把盛好的米饭和炒鸡蛋端到跟前,说“开饭喽!” 秦山海擦着手进屋说:“你们先吃,还有个土豆丝一会就好。” 刘母坐着刚端起饭碗,眼泪一下流了出来,嘴唇哆嗦地说道:“仨孩子都是……善心人,晓和你们仨同学,是他福气啊,这孩子不争气,老是……犯迷糊,可那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啊,你们见了他,劝他回家,就说娘在家等他,在外面我放心不下,他要是再犯法我可怎么活啊?” 众人七嘴八舌劝了劝,只挑好的说,总算劝着老太太吃了半碗米饭和几筷子鸡蛋。 吃完饭没多久,老钟头溜溜达达过来了,瞅着刘母问道:“回来了?” “刚……刚回来。”刘母点了点头。 “吃饱了?” “……”刘母又点头。 “老实呆着,大夫说你没大病,就是营养不良!这俩都是我孩子,我就住桥头,缺衣少食你就吱声,发热感冒你也吱声,我和我这俩孩子都能伸把手!” “谢……谢谢了老哥。”刘母喃喃说了句,眼泪有流了下来。 “嗯!”老钟头看了看屋里的其他人,没理会,背着手走了。 刘母劝着说道:“你们都有工作吧?赶紧去忙吧,我在家呆着等儿子,你们就别担心我了。” 秦山海将塑料袋放在床头说:“嗯,药放这儿好拿,你按时吃,注意事项都记住了吧?” “记住了,一天三次,一包加两片蓝的……和一片胶囊。”刘母答道。 “那我们走了,你休息一会,有啥事直接叫桥头的老钟。”钟国涛嘱咐道。 刘母起身就要送,“婶,你别起来了,有空再来看你。”钟国涛上前扶了一把。 “现在几点了?”秦山海问。 关晓娟看了看手腕上的电子表,说:“一点半。” 秦山海说:“国涛,你先回去吧,我把缸里水挑满,再回所里。” 钟国涛起身要走,忽然想了什么,给秦山海使了个眼色,示意门外说。 秦山海一脸疑问跟了出来,钟国涛将他拉到旁边问:“对了,我听晓娟说好像要租房子?咋了?” “对,我俩准备……领证了!”秦山海苦笑道。 “真的?婚礼定在哪天?”一听好友要结婚了,钟国涛很高兴。 “没婚礼,就先领证,我现在条件你也知道,我们打算等以后有了钱再补办。”秦山海对好友毫无隐瞒。 钟国涛愣了半天,笑道:“你这决定,很……时髦啊,我一听就知道,按照你的性格,这其中经历了……不少思想斗争吧?” 秦山海说:“可不是,晓娟带着压岁钱离家出走,过来赖着我了,我也想清楚了,自己的事冷暖自知,别人说什么,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我现在干了警察,日子慢慢总会过好。” 钟国涛肯定道:“会好,肯定会好,不管怎么说,这是好事啊!那些看笑话的可以闭嘴了,你俩总算修成正果了!不容易啊,不过,我要提醒你,万里长征才迈出第一步,后面还有很多困难等着你呐,要做好心理准备。” 秦山海坚决地说道:“答应晓娟那天,我就考虑到了,家里的阻扰,旁人的闲话都不会少,作为我自己来说,只能努力别无二话,走到哪说哪,不辜负晓娟也不辜负自己。” 钟国涛抓住打秦山海的手,说道:“这事我支持你!新时代年轻人就该有担当,当上警察这些天你变得成熟不少啊。不用管别人说什么,自己好才是真的好,你俩只要相亲相爱,谁能阻挡?谁敢阻挡我第一个不答应!” 秦山海有一丝感动,苦笑道:“呵呵,你是第一个支持我的人,就连我爹娘都不看好。” 钟国涛受到爷爷影响很大,自从了解了当年那些事后更甚,搂着秦山海脖子道:“你干好你的警察,没错!我还就不信了,凭咱兄弟俩的能力,还能过不上好日子?我正筹备一个赚钱的大事,有了眉目,让大妹也算一份,你就别有啥顾虑了!” 秦山海受到了鼓舞,豪气顿生,挥拳道:“好!好哥们!” “呵呵,我先走了。”钟国涛对着秦山海胸口打了一拳,笑道。 秦山海挥了挥手,钟国涛出门骑上摩托三轮走了,转身进了屋,对关晓娟说道:“你坐着歇会,我去大清河挑几桶水。然后再回镇上。”打完招呼,扛着扁担和两个水桶就往大清河走去。 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五十七章 遇袭流血 挑水这个活,看起来简单,做起来可是需要一定的技巧,不懂技巧的新手,挑上装满水的桶,根本走不了路。 技巧就在于掌握平衡和降低重心。 两只水桶,前面桶距人要近,后面桶离远一些。同时要稳住前面的桶,保持一只手按后面,另一只手按住前面的扁担力臂,稳住桶身,不然走起路来,后面的水桶会打脚后跟! 如果水桶重,就要将扁担两头尽量保持同等重量,同时将绳子放长,使重心低一点,以减轻肩膀的压力。 而且走路也有讲究,快了慢了都不行,必须掌握水桶的节奏,尽量用小碎步,这样可以使走路的频率刚好等于扁担的固有频率,并且发生共振现象,使桶内的水不会洒出来,才能节省力气。 靠水吃水,附近的村民都是吃大清河的水,但是这几年村民们发现,大清河的水质越来越差,已经没有了前几年那种清可见底的情景了。 镇上已经用上了自来水,听说最近村里也要接通自来水,到那时候,就不用挑水吃了,秦山海挑满了两桶水,在河边小路上边走边想着。 …… 刘晓在派出所找田宝军报到后,听说携款逃跑的朱庆才被抓获,已经追回赃款。就直接去了县法院,想领回拖欠的工钱,一问才知道,法院需要走流程,要查封赃款,还要等判决下达。 刘晓心中不忿,家里母亲身体还不好,连口吃的都没有,这等的是救命钱,刘晓干脆在门卫室赖着不走了。 法院看门的老大爷心软,简单问了问情况,就让他呆在门卫室,食堂多打点饭凑合一口,遇到领导上下班,老大爷打听了一下刘晓的事,得到的答复是最近在办。 刘晓心里窝着火,这几天无时无刻不在想着秦山海:咱们同学一场,关系还不错,自从退伍回来,就成了我的克星,就没过一天安生日子!明知我家里有个老娘要养活,你一连抓了我两次,害得我娘生病了都没人管。 天天晚上想起秦山海就恨得牙根痒痒!拿到钱后,先给老娘买点好吃的,再去找秦山海报仇!不打他个满地找牙难解心头之恨!这小子在部队练得不错,不能正面冲突,必须偷袭! 就在路上埋伏,闷黑砖!刘晓脑海里演绎了无数遍,将秦山海打倒在地的情景,每当这时候,一阵阵心跳传来,浑身上下都是报复的快感。 就这样稀里糊涂呆着,等把工钱拿到手已经是十几天后,给看门大爷饭钱,人家死活没收,最后刘晓没办法,买了几盒糕点,偷偷放在床上,溜了。 拿到钱回家,在镇上买了几盒江米.果子和油条,兴冲冲往家里赶。 刘晓脸上带着笑意,顺着河边的小路,眼看就快到家门口,就能见到娘了,脚下步子快了些,抬头的一瞬间脸上笑容渐渐凝滞。 “前面那挑水的不是秦山海吗?”刘晓心里一惊,脚步停了下来,心道,真是冤家路窄!我两次被拘留全是这个家伙搞的,我娘担心我生了病也是这个家伙造成的,今天趁此机会一定要报仇! 将手里糕点挂在路旁的树枝上,就近地上寻摸了一块巴掌大的石头,在手里惦了掂,快步跟了上去。 秦山海已经是第三趟挑水了,满满两桶水挑回去就能把水缸装满。 最近有点缺乏锻炼,除了早上还能跑跑步,派出所的工作忙的屁股不沾板凳,没有时间锻炼,挑了几桶水,肩膀和手臂就感到酸痛。 如果村里通了自来水,安全又方便,秦山海边走边想着,根本没注意到身后有人。 刘晓越跟越近,死死盯住秦山海的后脑勺,十米,五米,三米,两米,一米!攒足了劲,抡起了胳膊。 “啪!” 秦山海感觉后脑一阵凉风袭来,多年的训练让他对危险有种警觉,这种警觉很难形容,就像神经系统里有一种下意识的应激反应,这种反应平时感觉不到,关键时刻就能救命! 刘晓抡出转头的一瞬间,秦山海略一转头,避开了最脆弱的后脑,但还是没躲过这一下,石头在头部右侧炸开,顿时半边脸一直到脖子上鲜血淋漓。 秦山海毫无防备,楞了一秒钟,肩上还挑着扁担,被一砖头砸的身体一晃悠,水桶也跟着晃悠,打到了大腿, 顿时一个趔趄。 刘晓一击得手,一脚蹬了过去,秦山海身上的扁担挑着水没放下,根本无法躲避,直接连人带桶倒在了地上,桶倒了,水淋了满身。 刘晓疯了一般,不停对秦山海身上踢着,嘴里还骂道:“让你抓我!害得我被拘!我娘因为心疼我,还得了病!一个老太太在家,没吃没喝!我不打死你都对不起我娘!我踢死你!我踢死你!” 秦山海打了个冷战,头上的鲜血已经将右眼糊住,胡乱抹了一把脸,感觉半个脑袋一片酥麻,身上满是河水冰冷无比,天还很凉,几秒钟后就如同掉进了冰窟窿般,挨了两脚才看清正是刘晓拿着石块采取的偷袭。 抬手挡了两下,看准机会一把抓住刘晓的脚,往后一拉,刘晓失去平衡,歪倒在地上。 “你疯了!?”秦山海吼道。 “我就是疯了!今天非宰了你!”刘晓又扑了过去。 秦山海勉强站起身,感到头有点懵,这种石头的杀伤力比普通砖头大得多,这一下砸到头上,鲜血根本止不住,眼前有些发黑,强撑着抬手挡了两下,伤口又挨了刘晓一拳。 撑不住了……秦山海“噗通”一声坐在了地上,喃喃道:“我好心给大婶挑水,你恩将……仇报。” “就算挑水也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你没安好心!” 刘晓再次冲了上去,感觉从后面被人抓住衣服了。转头一看,正是关晓娟! “干吗呢?”关晓娟转头一看坐在地上的秦山海,大声喊道:“大海!你怎么了?!” 将他扶了起来,带着哭腔喊道:“你他妈的刘晓!赶紧把大海送医院!你走这些天,都是大海和国涛我们照顾你娘,生病了送医院,没吃的买米面!你回来了不归家,还行凶伤人!大海有了闪失,我杀了你!” 刘晓喘着粗气,看着血越流越多的秦山海,才有点后怕,强撑着说道:“管你什么事!?我报仇来的。” “你现在!马上!立刻找车子,送大海去医院!不然我肯定杀了你!肯定!”关晓娟嗓子都变了音。 刘母这时垫着小步走了出来,看到眼前的情景,明白了怎么回事,“赶紧把大海送医院!孩儿,你……你你……这是造孽啊!” “娘!”刘晓喊了声。 …… 半小时后,镇医院。 “轻微脑震荡加上失血过多导致的眩晕,病人没有生命危险,伤口做了消毒,用了消炎药,最好留院观察几天,一般这种情况都不会有大的问题,病人年轻力壮,应该恢复的很快,各位不用担心。”医生介绍着情况。 “谢谢你了大夫。”关晓娟满脸泪痕说道,大夫点点头走了。 刘母指着儿子:“跪下!” “娘!” “听不懂话?我让你跪下!” 刘晓噗通一声跪在了母亲跟前。 “我让你给他跪下!”刘母指着病床上的秦山海, 关晓娟站在一旁没说话,也没阻止,秦山海勉强笑了笑,道:“跪啥?” 这时,病房门开了,老钟头背着手走了进来,直白的问道:“孩子谁打的?!” 还没等人答话,钟国涛从背后窜了出来,对着刘晓就是一脚,直接踹倒! 刘母手哆哆嗦嗦指着刘晓骂道:“打,该打,好坏不分的货,活着也是造孽!” “该!”关晓娟啐了一口。 看到这种情况,老钟头喊了声:“国涛!” 钟国涛停了手,脸涨得通红。 老钟头正要开口说话,“咣当!”门被粗暴的推开。 “谁打的大海?!”侯振坤瞪打大了眼问道。 众人一看,所长刘正坤,指导员于正,民警杜文涛都陆续进了门。 “打人犯法!犯法就要挨抓!我是治安员,我报的派出所!你再想报仇可以直接找我!不要找大海!”老钟头指着刘晓吼道。 “是你打的大海?”侯振坤一把抓住领子,将地上的刘晓拽了起来。 刘正坤拦道:“老侯!” 侯振坤冷哼一声,松开了手。 刘正坤点着刘晓的胸口说道:“第一次抓你,大海给你求情,第二次抓你,大海又给你求情,还被老侯骂了一顿,你进去了,家里全是大海和国涛照顾,你娘生病了,老钟头给送的医院,付了医药费,大海让他朋友一步不离的照顾你娘,今天出院,他们送老太太回家,又掏钱买米买面买各种生活用品,大海给你娘挑水,就被你打成这样,袭警,致人轻伤,这次直接给你刑拘!老侯,文涛,给我按住他!上铐子!” 两人伸手冲着刘晓抓了过去。 “别!”秦山海躺床上喊了一句。 于正在一旁拦了一下侯振坤和杜文涛。 秦山海躺床上轻声道:“刘所,候所,于指导,谢谢你们来看我,能不能……再给晓一次机会?” 刘母哭着骂道:“抓!抓进去枪毙!” “娘!”刘晓哭着喊到。 “不要叫我娘!我没有你这个儿子!”刘母边哭边吼。 刘正坤走到秦山海旁边,说:“大海,你都这样了咋还这么心软?打人者法办,合理合法!” 秦山海脸色发白,失血过多导致的身体还很虚弱,咧嘴一笑道:“刘所,您不常教导我们吗?警察警察,先警示再追查,不能一杆子打死,给人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晓本质不坏,只是……只是对我有点误会,你把他抓进去,这个结不就越解越死了吗?” 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五十八章 解开死结 刘所看到爱将受伤,心中不忿,问:“但是你这打就白挨了?” “都是皮外伤,养养就行了,只是这几天……我可能要请假了。”秦山海淡淡说道。 “唉!”刘正坤叹了口气。 “刘所,你在那墨迹啥呢?赶紧把这货弄走!警察都敢打!”侯振坤火气极大。 这时,刘母走了过去,伸腿踢着刘晓,哆哆嗦嗦喊道::“给大海跪下!” 刘晓耷拉着眼皮,乖乖跪在床边,关晓娟翻了个白眼,转向另一边。 “起来吧。”秦山海轻轻说了一句。 刘正坤两手摆着,对下属命令道:“走吧,我们回去,大海的事让他自己做主。” “啥玩意?回去?打警察不抓?”侯振坤声音都变了。 于正劝道:“老侯,你别张牙舞爪的,听从命令。” 侯振坤急了,说:“啥玩意我就听从命令,他打人不让抓,那我也打人!抓住这货踹一顿解解气!” “服从命令!”刘正坤提高语气说了句。 侯振坤一气之下,扭头就走。到了门口又转身指着刘晓道:“你给我小心点!” “行了行了。”于正劝了一句,伸手拉住侯振坤, 侯振坤梗着脖子,虽然有点不情愿,但还是乖乖就范。 “大海,你躺着,我们下班再来看你。”刘正坤说了句,其余人都打了个招呼,先回派出所了。 “哼!”老钟头说道:“大海心善!给你留条路!自己寻思!”说完背手走了,钟国涛跟在身后,“你留下!”老钟头看起来气的不轻。 “好。”钟国涛应了一声。 “晓娟,把他拉起来。”秦山海抬头说。 “我不拉!”关晓娟坐在床边没理会。 “国涛,把他拉起来吧。”秦山海又说。 “唉!”钟国涛说道:“也就是你心善……”有点不情愿地走了过去,拉着地上的刘晓,冷冰冰说了句:“起来吧。” “不能起来!”刘母冲了过去对着刘晓脸上左右开弓,边打边哭。 刘晓没躲没闪,咬牙受着,直到打了十几个耳光才停手,“娘,是我错了!您没解恨就再打几巴掌!” “行了,行了。国涛,快拉开。”秦山海劝了句。 刘母抬手就要再打,钟国涛拦住了:“婶,别打了,身体本来就弱,别再受刺激了。大海不让抓他,就没事了!” “大海,我错了!”刘晓对着自己脸又是两巴掌,“我误会你了!我打几巴掌给你解解气!” 秦山海淡淡道:“算了,晓,咱们是朋友,过了这个事,你老实的,婶在家身体不好,别在干违法的事了,要是再违法,我还得抓你。” 刘晓眼泪淌了下来,保证道:“我要再干违法的事,不用你抓,我自己捅死自己,以后好好干活挣钱,养活我娘!” “呵呵,这就对了。咱们是同学,是朋友,可不管咋说,人情还是大不过法,这就是规矩,无规矩不成方圆,你也不要怪我。”秦山海勉强笑道。 刘晓严肃道:“以后,大海哥,你咋说我咋做,这事我服了!我以前一直以为……你是装相……这回我……彻底服了!” 钟国涛拉了刘晓一把,“起来吧!” “国涛哥,我错了!”刘晓低头道。 钟国涛勉强笑了笑,道:“起来吧,有事说事,老跪着干啥?” “晓娟,这……对不起!”刘晓起身转头对关晓娟鞠躬。 “……”关晓娟心里还很生气,翻了个白眼没说话。 刘母在一旁一直不停抹着眼泪,刘晓跪在跟前哭道:“娘,我最对不起的人是你啊!让你受苦了!这次我钱拿回来了,咱有饭吃了!” 刘母抱着儿子大哭起来,边哭边说:“把钱全部拿出来,给大海和国涛,人家帮咱这么多忙,欠的钱都数不清楚了!” “哎。”刘晓伸进衣服里袋就要掏钱。 钟国涛拦住说:“行了,这个就算了,同学之间互相忙个忙,钱就不用还了,家里情况我了解,拿了应急吧。” “不行,一定要还!”刘晓坚持道。 两人争执了几个来回,钟国涛依旧黑着脸坚持,刘晓只得作罢,眼里满是感激,懊恼的直掐大腿。 关晓娟早就烦了,黑着脸说道:“别吵了,医生都说了大海需要休息,刘晓你带着大婶回去吧,国涛你也回去吧,让大海休息会,我在这看着就行。” 众人打了个招呼都走了,刘晓想开口说话,被关晓娟一个眼神瞪的憋了回去,乖乖拉着老娘走了,钟国涛也打了个招呼走了。 人走的差不多了,秦山海闭上了眼,不一会就沉沉睡去,一觉睡到晚上才醒,一睁眼,床头满是水果和营养品。 “谁来了?”秦山海伸了个懒腰,感觉脑袋清醒不少。 关晓娟拿起削好的苹果递了过去说:“国涛,还有你们同事买的,看你休息了,就没叫你,喏,饭盒都拿来了。想吃啥我去给你买。” 秦山海脸色好了许多,咬了口苹果说:“没觉着饿,等会再吃,哎呀,这一觉太舒服了,好久没有这么休息过了,天天都有忙不完的事,太累了。对了,我受伤这事,别让我家里知道,你给国涛也说一声。” 自己受伤的事不能告诉家里,小河送去市里上学,这会儿父母加上大妹肯定正舍不得难过着呢,要知道自己伤了,就是雪上加霜,这两件事加一起娘能唠叨大半年。 秦山海睡觉这会,关晓娟找了医生两次,确定不会有后遗症,才安心回来坐着,这下一看,睡了一觉起来精神状态很好,总算放下了心,“不用嘱咐,他说了,不告诉你爹娘,省得你担心。” “嗯。”秦山海点点头,指着床头柜上的苹果道:“你也吃个。” “你那个领导,黑脸的那个,叫老候对吧,发起怒来太吓人了,托塔李天王一般。”关晓娟笑道。 对于侯所的反应,秦山海的确没预料到,这个顶头上司的脾气,他是有点摸不透,有时候一句话能把人冲到南墙,做事不留情面,跟所长都感顶撞,看似粗暴办案子又很细心。 “他发这么大火,间接说明他对我认可了吧。”秦山海淡淡说道。 过了一会,关晓娟看着秦山海头上的纱布,火气有上来了,“这事我是没想通,你也太善良了,有句老话说的好,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刘晓一而再再而三的恩将仇报,你就能忍?我跟你说,今天如果国涛没动手,我早上去大嘴巴抽他了!” 秦山海笑道:“傻丫头,你仔细琢磨琢磨这事,其实误会占了很大比例,我也有错,你想想刘晓说的,我平时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可能真的招人烦吧?我觉得可能是我工作态度有问题,刘所说过,在派出所当警察,各个阶层的人都得接触,三教九流的人都要交往,要懂得角色转换,这应该就叫做融入群众吧,这点我做的不好。” “你一直就这样,无论有啥事都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警察抓坏蛋有错吗?刘晓凭什么打你?可气的是打了你,责任你还不追究了!”关晓娟撅着嘴说。 秦山海一看,跟这丫头根本解释不清,有点逻辑混乱,换了个角度说道:“嗯,假如把刘晓抓进去,拘留判刑,再追加经济赔偿,这小子刚要回来的工钱要赔给咱,人还要进去蹲监狱,家里老娘怎么办?连气带饿还不得出事?你忍得下心吗?再说刘晓这人本质并不坏,就是路走错了,如果将来走正道,肯定比一般人强。” “不跟你说了!你就是常有理,要不,你干脆就叫秦有理吧,我打饭去了!”关晓娟拿起饭盒气呼呼走了。 …… 钟国涛快到桥头的时候,遇见了同村的熟人,三个青年背着大包小包,身上穿着脏兮兮的衣服,头发很长,胡子也很久没有刮过,看模样就是一路颠簸风尘仆仆。 钟国涛迎了上去,打了个招呼:“长法、楚磊,你们不是在县里干活?这休息回来探亲了?” “国涛哥。”背后钻出个脑袋说:“还有我呢。” “毛头,呵呵,你也回来了?”钟国涛笑道。 毛头渗透所脑地说:“法哥说,外面不好混,磊哥算了笔账,等攒钱娶媳妇的钱就过六十大寿了,还不如回来织毛衣。” 长法佯装气愤给杠头来了个响栗,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国涛,别听毛头胡扯。我们……” 在古河镇,提起上河村,留给大家的印象就是穷,这些年来都是村里的姑娘嫁得出去,外面的姑娘很少嫁进来,村里的小伙想找个媳妇就有了难度,前几年,长法、楚磊、毛头三个小伙就遇到了这样的困扰。 初中毕业后就在家呆着,除了帮家里干点农活,并没有别的收入,农村讲究早娶媳妇早生孩子,说明人丁兴旺,眼瞅着年龄越来越大,找邻村的媒婆一问情况,懵了。 媒婆说,时代在发展,人们在进步,但凡腿脚正常身体健康的姑娘,人家要求的聘礼就是新三大件,像老三大件电冰箱、电视机、洗衣机已经被时代淘汰,现在的新三大件是新房至少三大间,彩电得是进口大尺寸的,还要有一辆摩托车。 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五十九章 工地归来 上学的时候,三人就在镇上同一个学校,上学下学结伴来回,关系不错。长法年龄大一岁,性格也老成,算是三人中较为有主意的,楚磊有个啥事都爱找他商量,至于毛头就是最瘦弱的那个,是跟在两人身后的小弟弟。 长法找来两人一商量,村里那么多光棍,靠着庄稼地里刨食,别指望能娶得上媳妇,那个家庭影院是个啥玩意都没见过,盖三间大瓦房更是天方夜谭,要想找钱娶媳妇,必须去外面闯闯。 楚磊听了后,也认为待在家里不是办法,毛头连考虑都没考虑,两个哥说去哪,那就去。 三人带着换洗衣服,揣了几十块钱,直接去了山河县。 桥头上,长法给钟国涛诉着苦:“本来我想着去镇上干木材的地方找找工,楚磊说县里能挣大钱,要去就去大地方,机会多,我一想也是,我们仨直接去了县里,一开始扫垃圾、送桶装水、发传单干过来一遍,节省着花,去掉吃住也根本不剩钱,最后运气还不错,找了好几家工地,最后在一处工地落脚,干小工,长法楚磊一天八块钱,毛头个头小,人家嫌干活没力气,给六块,管住管中午一顿饭,干了到现在两年多,一算账,仨人一起剩下不到三千,我爹说现在盖三间大瓦房连工带料要一万多,我们仨要再干十五年,每人才能盖三间瓦房,这还只是三大件的其中一件,楚磊算过账,等全部弄齐的时候,就算人家姑娘愿意,我们仨差不多都六十岁了,六十大寿带婚礼一起办了。” “哈哈!”钟国涛笑了起来,仔细想想长法的话,下一刻笑容里带了点苦涩,“那你意思是辞工回来不干了?” 楚磊说:“没意思,熬到啥时候是个头,县里不好待,没有熟人没有关系不好混呐,对了国涛,我听家里人说,你整了个织毛衣的活,坐家里就把钱赚了。” 钟国涛想了想,说:“对,就是织毛衣,那都是娘们干的手工活,你们三个大老爷们,也干不了啊。” “我也是大老爷们了,国涛哥。”毛头笑了笑,有法哥楚哥在,他干啥都不用思考。 “别闹。”长法板着脸呵斥一句,说:“来,把行李垫着咱坐会。” 钟国涛看长法表情严肃有事说,就跟着坐了下来。 长法郑重说道:“国涛,我有个事跟你说。听说你在家里折腾的不错,连蒋支书都帮着张罗,这也算是‘官方’出面了。在县里这两年,我发现个奇怪的现象,咱大青山上的野菜、野果、野蘑菇这些东西在咱们村一点不稀罕,有些菜到处都是遇到都懒得摘,可在城里,这些东西都卖上肉价了!特别是野蘑菇,城里叫什么来着,对,叫野生菌,城里人说这玩意有营养,含有微量元素和什么来着,我忘了,反正他们说的这玩意跟唐僧肉差不多了。” 钟国涛听的眼睛一亮,站起身来,问道:“城里人爱吃这些东西?!” “那可不?还有野鸡野兔傻狍子,都很贵,而且很抢手!我们工地老板招待客人,就用这个,说是野味,还有药用价值。”楚磊在一旁说道。 “这些东西……山上也越来越少,要抓只有进深山碰运气,没多大意思,我感兴趣的是长法说的野菜野蘑菇,这东西我们山上多得是。”钟国涛又慢慢坐了下来,“这样,长法、楚磊,哦,还有毛头,你们仨先回家看看父母,完事明天还去县上,就打听这些东西的价格,多问几家问清楚,农贸批发市场,菜市街里去问,我先跟蒋叔商量一下,等你们回来咱们坐一起再谈。” “这事有搞头?”长法问道。 钟国涛分析道:“肯定有!现在桥通了,弄到镇上卖钱不难,但是往后考虑的话,就有问题了,我推测如果这东西能卖钱,咱们一个村男女老少用不了多久就挖光了,说不定连种都不留,挖空了,你还靠啥卖钱?” 楚磊和毛头都问道:“那咋办?” 钟国涛说:“我想的是,这玩意能不能养殖,你看,山上只要一下过雨,到处都是蘑菇,这就说明只要有一定的生长环境,这玩意长得嗖嗖的,至于怎么养,我也不会,所以要跟蒋叔商量一下,找找懂行的问问。这些都是后话,你们还是照我说的,先把价格问清楚。” 长法笑着说:“好,我们明天去问问,我就留了个心眼,没想到还有搞头。” “桥通了,路子就多了。回来也好,我现在缺的就是志同道合的伴。”钟国涛说。 楚磊问:“你不在镇上公司干的不错,还有工夫弄这些东西?” 钟国涛哈哈一笑道:“说来话长,我要说为了改变家乡面貌有点吹牛,我……其实就跟你们说的一样,不愿意打一辈子光棍啊,找媳妇就得挣钱啊,不挣钱搞到那新三大件,谁愿意嫁我啊?” “你净扯,村里谁不知道,你国涛混出来了。”长法斜眼说道。 “混出啥来了?我也盖不起房买不起摩托,趁着咱们年轻就折腾折腾,可不能学你,攒钱攒到六十岁再结婚。”钟国涛半真半假说道。 “哈哈。”众人都笑了。 …… 下河村,西头刘晓家。 “这都是大海他们帮着弄得,孩儿,你得知道好歹啊。”刘母叹道。 刘晓看着家里收拾的干干净净,米面鸡蛋都有了,床头有药片,缸里装满水,只是扁担和桶打没了。一屁股坐地上说:“娘,这事我对不起大海。我明儿再去一趟,自己把脑袋砸两个窟窿,给大海出气。” 刘母怒道:“你就会用蛮力,人家都不搭理你,你砸八个窟窿有用吗?你看看国涛、大海和那姑娘,哪个不比你强!以后好好混,大海不说了吗?再犯法,还抓你。” 门推开了,“都在呢?晓回来了。”下河村村支书王兵推门进屋。 “王……王支书,坐。”刘晓支吾着说。 王兵拎了个塑料袋放在桌上说:“坐就不坐了,事儿我听说派出所人说了,就过来看看,几个鸡蛋给你娘补补,可别再犯浑了,知道吗?算了,给你明说吧,那派出所侯老黑找我了,这段时间就死盯你,你注意点吧,你娘病好轻没?” “没事,本来就没啥大病。”刘母强笑着说。 “好好照顾你娘吧,老大不小的了,看你家里也挺困难,你和国涛不是同学吗?你娘在家没事,找国涛弄点毛线,织毛衣赚钱啊。”王兵说。 “啥?”刘晓根本不明白怎么回事。 “哦,你没听说,国涛弄的那个手工织毛衣的事,我给你说说……”王兵将了解到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 刘母听完,问了半天,终于把事情弄明白了,说:“这可以,我会织,孩儿,你去问问吧,弄成了,你还去伐树,我在家做手工,攒钱给你娶媳妇。” “没脸,才做了错事。”刘晓低头道。 “你们不同学吗?侯老黑要抓你,人家都拦着,说明人家都没跟你计较。”王兵劝了句,心道,只要你能要来活,算是给下河村开了口子了,村里其他人再要活,你蒋贵也说不出啥。 刘母道:“孩儿,你要为难,回头我问问吧。” “对,对,你问更好。”王兵笑道。 …… 三天后,在秦山海一再坚持下,出院了。 忙的时候想着休息,真休息久了,又想赶快上班,秦山海觉得自己就是个矛盾体。 关晓娟在镇上租了两间平房,又买了不少日常用品,木桌上还弄了两束塑料花,这就算是两人的婚房了。 两人坐着聊了聊,到饭点了,关晓娟说不会做饭,让秦山海做,自己跟着学一下。 按照事先说好的,吃完饭两人坐车去了县民政局,把鲜红的结婚证领了回来。 秦山海说,先委屈一下,以后一定要给晓娟补办一个浪漫的婚礼,两人各持一证,约定第二天各自回家摊牌! 秦山海觉得,这是自己人生中第一个最重大的决定,与世俗礼仪格格不入的决定,就像关晓娟常说的神雕侠侣,有点悲壮,仔细想想,更多的是不安,父母看到这个结婚证会是怎样的态度,应该很不好吧,秦山海想。 关晓娟根本没想那么多,生米已成米饭,管你们怎么想? 这一晚,秦山海把关晓娟搂在怀里,很紧很紧,明明是很高兴的事,不知道因为啥,鼻子很酸,差点哭出来。 窗外淅淅沥沥下起了雨,绵绵不休地吟唱,直至深夜,秦山海辗转难眠。 关晓娟忙活了一天,倒是真累了,不久就发出轻微的鼾声,秦山海一直到天快亮才迷迷糊糊睡去。 …… 春雨绵绵不停的下着,却没有了早些天的冰冷,天刚蒙蒙亮,蒋贵早早起床,打着伞来到村口,叫了国涛起床,搬了把椅子坐在钟家门口的屋檐下等着。 一会儿,钟国涛顶着满脑袋乱发出来,问:“咋了,叔?” “你一会去镇上上班?” “是啊,有事?” “哦,怕你走了,我提前过来跟你说个事,这两趟毛衣活我问了会计,第一回的五百加上这回的一千八百多,账上有两千多了,昨儿村支部开会研究了一下,攒够钱就买个农用三轮,专车负责往镇上来回运货,还有那个物流的钱,咱也不能老用你私人关系,因为这不是一次两次的事,该给钱给钱,发票收据你留好,交给会计报销。” “哎,行。”钟国涛想了想,答应了。 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六十章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蒋贵掏出一叠钱,说:“党支部开会研究了,这钱你拿着,是你的提成,你别急着拒绝,先听我说,天下没有白忙活的道理,姜书记不是说了,你就是去镇上当那个致富顾问,也有工钱的。” 钟国涛没拒绝,接过钱说:“行。” 蒋贵接着说道:“叔不怕你笑话,村里账上从来没有过这么多钱,没钱的时候没想法,一有了钱,看啥都不顺眼,看咱村上这土路,太破了,一下雨根本没法走人,都是大坑,摔了不少骑车的人,叔擅作主张拿出了三百,从镇上买了几车路渣,把村里几条主路的大坑垫了垫,给你打个招呼。” “对,我都摔过,看着是水窝,到跟前车轮陷进去了,早该垫垫了,叔,这事不用给我打招呼,这是村里的钱。” “成,你该上班上班,叔坐这等会,拉路渣的拖拉机一会该来了。” 蒋贵说话间,刘晓从远处走了过来,没打伞,浑身湿漉漉。 走到跟前结结巴巴说:“蒋支书好,国涛……哥,那个……我那娘在家闲着,听王支书说你有项目……” 钟国涛不耐烦地打断道:“别磕巴,你就说你有啥事?” 蒋贵说:“我听你意思你想弄两件材料,给你娘做手工赚个口粮,是不是?你是下河村人,这个活一到,我们上河村自己都不够分。” “那个……那个,国涛……哥。”刘晓满脸尴尬,站在那浑身不舒服。 钟国涛考虑了一会,说:“这样吧,等下一批货到,我给蒋叔说说,给你弄两个,不过你要找会计交押金登记,不然没法入账。” “谢谢,谢谢。”刘晓说。 蒋贵脸色变了,拦道:“哎哎哎,这可不行,老王墨迹了我半天,我都没应,开了这个头,后面都来找,到时候,我给还是不给?” “叔,你直接给王支书说,只要他愿意担责,我把申城胡老板的联系方式给他,但事先说明,风险自担,出了任何问题,自己解决。” 良久,蒋贵才开口道:“要不……我再考虑考虑吧。” 钟国涛点点头,转身看着站在一旁的刘晓,笑道:“嗯,寻摸点正事干,咱还是老同学老朋友。以前的事都不提了,你有手艺,好好干日子不会差了,为了大婶,你也得争口气。” 刘晓点头道:“我知道了,国涛哥。” “呵,咱认识这么多年,今天可是你第一次叫我哥,以前不都国涛国涛的叫。” “以后也是国涛哥,还有大海哥,你们都是我哥。” 钟国涛打了个哈欠说:“好,去吧去吧,时间到了,我一会该上班了,先洗把脸去。” …… 上河村,秦家。 周秀兰边织毛衣边哽咽:“把我孩儿一个人撂市里了,我咋能不絮叨?” 秦德被磨的有点烦,解释说:“怎么叫‘搁’市里了,小月回来说的很明白了,那是上学,学本事!小河今年都十八了,连吃饭都要人喂,以后怎么办?不让他自己学点自理的能力,咋两个老人也有入土的那一天,谁能照顾他一辈子?人家学校领导都说了,咱抽空可以去探视。” “我知道是上学,我不心里难受吗?孩儿啥都不懂,别家的孩儿会不会欺负他?在学校能不能吃饱饭?这些事你都没想过,就知道天天捧着你那破书看!” 秦德气的长出一口气,“那是政府办的学校,你不信我你还不信政府吗?学校领导那都是国家干部,能不给小河吃饱吗?每天上学都有人盯着,小月回来不是给咱讲了,人家王副校长说的专人专管,不一样的情况都要区别教育,你要不放心,咱抽空去看一趟不就行了,你在家唠叨几天没停了,能不能让我耳朵休息会?” 周秀兰接道:“你还有心情休息?我孩儿都不知道咋样了!不行,我这就得去市里看看,我放心不下我孩儿。” “车咋坐的你知道不?车票多少钱你知道不?”秦德伸手指着她问道。 “别吵了。”秦山月从里屋出来,说:“小河在那呆着,不会饿着,王副校长素质可高了,一看就是大干部的样子,不会让小河吃亏,大海哥说了,等发了工资买车票。让爹娘去看一趟,顺便在市里逛逛。” 秦德也在一旁说:“咱俩去一趟市里,来回路费加上吃饭,大几十块!” 周秀兰说:“不算贵,我和小月织几件毛衣,钱就够了。” 蒋贵“你消停的吧,县里都没去过几趟还去市里?咱俩摸迷路都有可能,等大海哪天休息,安排好再去不迟。 …… 田宝军最近心情很不好,前阵子家里七十多岁的老母亲说有点不舒服,去医院看看,没想到越看越严重,诊断结果是慢性的心血管动脉硬化,需要卧床治疗,这一下可把他难住了。 家里就兄妹俩,妹妹叫田静,在镇上服装店打工。 伺候老人的事,田宝军只能找妹妹商量,说实在没办法,工作太忙,在医院预存了一千多块钱,让妹妹多照看着,这些天正好赶上派出所有任务,需要加班,自己只能抽空偶尔过去看一趟。 一开始妹妹应了下来,在医院照顾了没有一个礼拜,妹夫不干了,说是预存款也用完了,人也找不见影,而且老母亲病没见轻,反而越来越重。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没有钱,医院就得停药,过去说了不少好话也没说通妹夫,最后闹的差点动了手,妹夫放话说,儿子本救该多承担些,但考虑到田宝军手头紧,住院花销一家一半都行,但是让田宝军每个月必须拿出五百块请个护工,因为田静一个人白天黑夜的熬,根本忙不过来。 田宝军存款就那一千多快,都花光了,工资就那么点,家里老婆孩子等着吃饭,掏出五百来,家里就得断粮,更别提天文数字的住院花销了。 就这个时候,派出所里还不停的打来传呼,让归队参加蹲守任务,田宝军气的都想把呼机摔了。 田静和田宝军毕竟是亲兄妹,看到哥哥实在为难,站出来劝了几句,让田宝军先去上班,钱的事她再想想办法,妹夫一起直接撩了句没钱没人就让老太太死床上,田宝军一气之下一拳打了过去,被围观的好心人拉开,闹了半天,最后将田宝军劝了回去。 出了医院,田宝军打算回家跟妻子商量商量,能不能先到娘家借点钱过了这关,妻子嘴上不说,也没给好脸,埋怨田宝军一个大男人没啥本事挣钱,正气头上,妹夫追家里来了,又是一阵大闹,邻居过来劝架,一直闹到半夜才散,孝敬老娘天经地义,不出钱也不出人的确不合情理,就连劝架的邻居都没人说他的理。 憋着火回到派出所,左思右想实在没了招,来到指导员办公室张口借钱,一听是老母亲生病住院,于正二话不说,取了一千块钱交给了他。 田宝军拿着钱去了医院,偷偷把妹妹叫出来,塞了钱,说了句先拿着再想办法,转身就走。 于正找到刘正坤谈了一下,田宝军毕竟是老同志,为了派出所的工作付出了不少,两人决定从派出所拿出五百块钱,去医院看望一下老人,算作慰问金,再给田宝军特殊照顾,不加班,而且工作时间上放宽,使他能够及时下班看护老母亲。 田宝军总算得空歇了口气,周末来到医院让妹妹赶紧回去休息几天,他心里明白妹妹这些天也受了不少委屈,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家里家务没人做,孩子没人接,两口子别再为了这事吵架。 妹妹走后,田宝军找大夫一问才明白,像这种慢性病,全靠用好药养,五百一千的在医院根本不顶用,至少得准备个万儿八千,才够一疗程,刚略微放松的心情一下又悬在半空。 田宝军明白当前的处境,在自己这边的小家里,儿子不听话在学校老师惹事,妻子不放心,专职看着儿子上学,并没有收入,家庭收入唯一来源是自己的工资,在父母这边,母亲生病住院,父亲年事已高不堪劳累,能照顾自己都谢天谢地了,治病陪床的责任自然在儿女身上,妹妹田静倒是没说什么,可妹夫不乐意了,毕竟自己理亏再先。 妹夫是跑货车的,能挣点钱但是脾气不好,妹妹在婆家本来就过得挺难,这一出事更是雪上加霜,都能预料到往后妹妹在婆家的待遇,自己当大哥的在生活上不说给妹妹帮助,反而拖了后腿,实在惭愧。 前些天听妻子提起过,儿子学校可以办理住校手续,田宝军琢磨着干脆让儿子住校,将妻子空出来照顾病人,也好堵上妹夫的嘴,只是住校的吃住费用又是一笔开支。 周五到周日,两天的时间,田宝军一直在医院照顾老母亲,内心烦躁不安老是走神,脑子里琢磨着去哪儿借钱。 周日下午父亲颤颤巍巍过来一趟,坐在病床头沉默半天,说了句:“要实在不行,把那三间老宅卖了吧。” “不行,卖了你和娘住哪?你别操心了,我来想办法。”田宝军嘴上说的坚决,心里没有一点底。 田父神色黯然地说:“你能有什么办法?这可不是小钱啊。” 田宝军强笑道:“真不用,爹,我从朋友那儿转点先用,等给娘治好病,以后慢慢还,没事的,你先回吧。” 田父知道儿子脾气,咬牙强撑着也要尽孝,不想落下旁人话柄,坐了会,唉声叹气地走了。 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六十一章 借钱 晚上,妹妹田静带着饭盒来接班,笑道:“哥,我从家拿了三千块钱,刚存上了。” “哪儿来的钱?”田宝军问道。 田静轻描淡写道:“哦,他昨天刚接的货车运费,这儿不等着用钱吗,我就先拿来存上了。” 田宝军沉默不语。 给娘喂饭的时候,田宝军看到妹妹手上红肿一块,心中疑惑,抓住妹妹胳膊,皱眉问道:“他打你了?” 田静神色慌张,手捂着伤处掩饰道:“没,碰了一下。” 田宝军卷起妹妹胳膊上的衣袖一看,一片青紫,火气顿时上来了,勃然大怒道:“我找他去!凭什么打人?” 田静赶忙拉住哥哥衣服,慌慌张张道:“哥,别再闹了,打两下就打两下,事情越闹越大,那个家我就没法待了,我走不要紧,孩子怎么办?” 田宝军站在床边喘着粗气,看着床上的老母亲,再看看妹妹胳膊上的伤,感觉眼泪马上就要夺眶而出,背过身去,半晌才说道:“妹,难为你了,后面哥来想办法!” 田静笑了笑,说:“没事的。” 躺在床上的田母,有气无力地说:“别……治了,让我死了算了。” 兄妹俩顿时换了个表情,强颜欢笑安慰着母亲,好说歹说总算遮掩了过去,才张嘴吃了几口饭。 田宝军去洗饭盒的时候,呼机响了,拿起一看,留言为“81”,这个是几个间老战友约定的暗号。“81”意为八一,建军节的意思。 田宝军并不想回这个电话,复员二十年了,有人组织了战友联谊会,在古河镇的不少战友经常组织聚会,相互之间也经常走动,谁家有个婚丧嫁娶的,都过去捧场凑热闹,是一个战友间交往的“圈子”。 头几年这些战友处的挺好,平时在各自的领域中发展奋斗,时间一久,这个“圈子”就变了味。 这些战友中,有的发展的不错,干了公司成了大款,但大部分过的都一般。 有了阶层和地位的差别,人与人之间的想法就有了差别,聚会慢慢变成了攀比炫耀,谁家办个事,随礼的礼金也越来越重。 田宝军这些年做警察工资虽说还过得去,但上有老下有小,大家小家全靠自己工资撑着,承担这些人情礼往有些吃力,便刻意疏远这些战友,平时没事喝喝闲酒的聚会一般不参与,因为回请也是一笔开支,除非谁家有了红白喜事,才随个份子吃顿饭。 渐渐这些战友也都意识到田宝军的冷淡,平时喝酒聚会也就象征性的叫他一声,也有人私下议论说他当了警察就假清高,眼眶高的看不上这些老战友了。 第一遍传呼田宝军没回,对方一连呼了三遍,田宝军心道,这不是喝闲酒,肯定有事谁家有事了,自己虽然手头紧,随礼的事装孬耍赖也不行啊,来到医院门口的电话亭,照着呼机上的来电回了过去。 “喂,宝军,干吗呢?这么晚才回电话,哥几个都等着你呢。” 田宝军一听声音,就知道是黄学文,上回见面听说他混的也不咋地,干了几回生意都赔本。 “哦,是学文啊,咋了,是不是哪个战友有事,要随礼啊,我最近……手头有点紧,你帮我垫上,我发了工资还你。” “没有没有,随啥礼,就是找你聚聚,没别的事儿!咱不好久没见了吗?大警察,咱知道你忙,这不抽了个礼拜天才找的你,小健、浩子都在呢,你赶紧过来吧,咱好好喝两杯,在镇中心人民路青林酒楼。” 小健、浩子、学文,这三人和田宝军关系原来一直挺不错,这几年田宝军生活不如意,有点刻意疏远。 “……不是,学文,我……我娘生病了,我现在在医院呢,正为钱的事儿发愁呢,哪有心思喝酒啊?” “你净扯淡,干着警察,你还能缺了钱?别跟哥们打太极,我请客,晚上喝完酒咱再去镇上新开的迪斯科玩玩。” “我没跟你扯,真的,我还能拿老娘开玩笑吗?” 对面电话传来一阵杂音,几秒后说道:“宝军,刚给哥几个说了一声,在哪个医院?镇医院吗?病的严重吗?你等我们一会儿,我们现在过去看看能不能帮上啥忙。” “不用来不用来,我妹妹照顾着呢,医生说了,我娘就是慢性病,只要药不停劲儿用上,慢慢就好了。” “真没事?” “没事。” “要真没事,让小静看着,你就过来吧,刚你不说缺钱吗?哥几个都在呢,给你拿点,先给老太太看病要紧。” 田宝军听的眼睛一亮,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正愁着从哪儿借钱呢,就有送上门的,连忙应道:“哎,行,学文,先谢谢你了,那我马上就过去。” 挂了电话付了钱,骑着自行车直接向青林酒楼赶了过去。 进屋寒暄落座,田宝军发现,和上次见面比起来,黄学文用脱胎换骨来形容一点不为过,很合身的灰色西装,锃亮的皮鞋,桌面上手边还放着一把摩托车钥匙,钥匙上印着英文honda,田宝军认识,这是本田摩托,纯进口货,三万多一台。 小健、浩子也是衣着光鲜,言语谈吐间,似乎都以黄学文马首是瞻,仿佛突然矮了半头,完全没了往日战友间的那种平等和谐的关系。 桌上摆着的菜不光是硬菜,而且造型也很别致,酒也是好酒,山河陈酿,一瓶七八十,再加上两盒中华烟。 搭眼一扫,田宝军在心里估摸了一下,这顿饭加上烟酒至少得五六百块,快赶上自己一个月工资了,不由咂了咂嘴。 几杯酒下肚,黄学文眯着眼说道:“宝军,刚打电话听你说老太太病了,病情咋样?” “唉!”田宝军叹气说:“心脑血管方面的慢性病,需要长期服药治疗,这个病倒是没有生命危险,就是经济上……有点负担不起啊,现在住院用药一天就得一百多,发愁啊!” “呵呵,哥们,不就是钱的事?差多少,你说话。”黄学文抽了口烟,鼻子里喷出浓浓的烟雾。 田宝军有点不好意思,支支吾吾道:“听医生说,可能……至少……得有个一两万吧。” “哈哈,哥们,我还以为多少钱呢。”黄学文偏头对小健说:“明天上午,你取三万,给宝军送医院去。” “好,文哥。”小健点了点头。 田宝军心中不安,摆手说道:“不用那么多,学文,两万就够了,这钱……我攒一段时间,一定还你。” 黄学文按住田宝军的手说:“宝军,你千万别跟我见外,咱是啥关系?战友那就是一个战壕爬出来的生死之交,老排长不是说过,在战场上那是可以把后背相互交给对方的交情,这钱你拿着用,我也不管你要,你啥时候有,啥时候还!” 田宝军脸一阵红一阵白,“那……那就谢谢了。你……帮了我大忙了,啥也不说了,我敬你一杯。” 黄学文端起酒杯笑道:“这就对了嘛,来,干了。咱今天吃好喝好还得玩好。小健、浩子,一会咱带宝军去‘火箭炮’卡拉OK玩玩去,弄几个妞,咱好好乐呵乐呵……” 说完,三人大笑起来。 田宝军尴尬地说道:“那地方就算了,我……公职人员,去那地方不合适。” 黄学文止住笑声说:“有啥不合适?警察就不能娱乐娱乐?我告诉你,那边妞儿可漂亮了……” “真不行,要去你们去吧,我……医院里还得照顾我娘呢。”田宝军找了个借口。 “哦,对,忘了这茬了,那吃了饭,你赶紧去医院,我们也过去看看老人家,顺道买点东西。”黄学文板脸说道。 “不用,不用,能借我钱,我就很感激了。”田宝军讪笑着说道。 黄学文笑道:“那行吧,你就别客气了。” 田宝军陪着笑说道:“哎,好。” 又喝了几杯酒,田宝军忍不住问道;“学文、小健、浩子,你们现在干啥生意呢?搞得挺好啊,我看学文这摩托钥匙是本田王吧,这摩托我见过,听说一台得两三万呢。” 黄学文云淡风轻笑着没说话,浩子凑过来答道:“我们这两年,跟着文哥在镇上搞茶室呢,生意挺好。” “茶室?这生意这么挣钱吗?”田宝军问道。 “看来你是不了解这里边的事,现在人都有钱了,谈个生意打个麻将喝壶茶花个一百二百的很正常。”浩子说道。 “百十块钱?”田宝军琢磨着这四个字,“一壶茶要百十块?” 浩子刚要说话,黄学文挥了挥手,浩子立马闭了嘴。 黄学文又点了根烟,挤出笑脸说道:“宝军,来,喝酒喝酒。我那个茶馆名叫故人茶楼,就在二马路,宝军你有空的时候过去找我玩,给你弄壶好茶喝。” 田宝军端起酒杯,还想再问,一瞅黄学文阴沉的脸,似乎对茶馆的事有些忌讳,就没在开口。 过了会儿,黄学文脸色缓了过来,渐渐有了笑意,似乎忘了刚刚的事,田宝军借口回医院,黄学文三人又客气了一番,把田宝军送到了门口。 站在酒店门口,看着田宝军骑着自行车渐行渐远,黄学文冷笑一声。 “文哥,真给宝军拿钱啊?我看他猴年马月也还不上啊,不是拿钱往坑里扔吗?”浩子不解的问道。 “呵呵,这钱不白花。”黄学文眯缝着眼。 “文哥肯定还有后手。”小健捧着说了句。 黄学文冷哼一声,似笑非笑地说道:“回去,接着把剩下的酒喝完,完事该卡拉OK咱还卡拉OK去。” 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六十二章 离家出走 第二天上午九点,田宝军接到黄学文传呼,让在镇医院等着,赶忙临时请了个假,骑车赶到。 到了病房,妹妹妹夫都在,田宝军看着妹夫不善的眼神,忍了再忍没有发作,转身去了病房门口站着,没多久,小健和浩子两人一起带来了两袋水果和两盒保健品。 在病房里当着家人的面,小健扔给了田宝军三万块钱。 田宝军没推辞,接过将钱扔给了妹妹,两人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田宝军心中有些不安和忐忑,但想起昨晚吃饭的情景,有点赌气的想,复员回家的时候他和黄学文那几个战友都是同等条件,前几年学文、小健、浩子几人还都混得不如意,最近忽然摇身一变成了老板,自己十几年前就是派出所民警,干到现在还是个民警,凭啥别人就能穿金戴银吃香喝辣,自己连给老娘看个病都得四处借钱? 内心甚至有点羡慕小健和浩子了,尽管在学文面前有点低声下气,可看打扮就知道这些天钱没少挣!真不想干这个警察了,跟着学文做生意去,咋整不比干警察拿的钱多? 不管那么多了,用都用了,等以后有了钱再还上,总之是治病要紧,而且他实在不再想看到妹夫居高临下的眼神。 …… 古河镇派出所,于正进门,拿着文件递给秦山海说:“县局通知了,你和文斌实习期已满,去县局参加培训吧,为期一个月,包吃住。” 晚上,秦山海骑着自行车快到家的时候,单腿支地停了下来,从口袋里掏出结婚证,犹豫很久,又装了回去。 停好自行车,推门进了屋,一眼就看周秀兰正在织着毛衣抹眼泪, 秦山海轻声问道:“娘,你咋了?” 周秀兰忙抹了抹眼泪,强笑着说:“大海,你回来了。” 秦山海心中明白娘肯定是挂念小河,劝道:“咋还哭了呢?小河在学校可比在家强多了,那边都是专业的老师负责教育,你就别瞎操心了。” 周秀兰拿起脸盆架上的毛巾擦了把脸,说:“我知道,没事,没事,你想吃点啥,我给你做。” 秦山海掏着口袋,说:“随便吃啥都行,这是发的工资,给小河交了学费就剩下二百多了,我留点应急,这二百你拿着给家里用。” 周秀兰推辞道:“这月娘和小月都能做点手工,家里宽裕不少,这钱你留着花吧,刚参加工作花钱的地方多。” “花不着钱,所里有食堂,睡觉有……休息室,你拿着吧。”秦山海坚持道。 “那好,娘给你存着,留着娶媳妇。” “好,我都领……”秦山海连忙改口道:“都领……了奖金了这月。哦对了,所里领导通知了,我要去县局参加培训,要一个多月才能回来,到时候我工资也该领过了,等我回来买好车票,你和爹去市里看看小河,省的你天天放心不下。” “好,好。” “对了,这个户口本你收好,所里登记完了。”秦山海将户口本拿了出来,想了想,却没告诉母亲真正的用途。 …… 镇长刘启天在再次来到上河村村委会,把蒋贵叫了出来。 两人走在大清河边,刘镇长闲聊似的说道:“蒋支书啊,你是老支书,我是刚上任的镇长,肯定不如你了解上河村的状况,但是我这几天看了看问了问,上河村有不少家庭还挣扎在温饱边缘。” “唉!”蒋贵叹气道:“可不是吗?刘镇长,你可能不了解,上河村就是山脚下的小山村,村口横跨一条大河,祖祖辈辈都是靠着这点土地,想出村就要坐摆渡的船,要不是年前建了桥,你过来一趟都不容易。” 刘镇长接着说道:“姜书记对你的印象不错,我才来几天就听他提过你,说你有主意,搞的那个织毛衣的项目不错,往后还要进行推广。” “是我们村一个年轻人想出来的法子,我也就是帮着……”蒋贵话没说完,就被刘镇长挥手打断道:“你们这个程序,是有问题的,和提供资源的人有没有签订劳务合同?出了问题谁承担?雇人做工没有办理相应的合法手续,特别是账目,从中产生的利润就不是合法来源,” 蒋贵慌了,连忙解释道:“刘镇长,这些账都让会计记着呢,我个人可没动一分钱,前些天下雨,村里路上都是大水坑,我就买了几车路渣垫垫路,其他的都在会计那里,你要不信……” 刘镇长笑着打断道:“我说这些不是要追究你的责任,这事是姜书记首肯的,有问题姜书记会跟你说,我的意思是这种模式短期看起来不错,但只要出事就麻烦!只是挣个零用钱,却要承担极大的风险。” 蒋贵苦笑道:“刘镇长,说出来不怕你笑话,咱们村人穷啊,就弄到这些工钱她们都乐得不行了,妇女地位直线上升,总归还是太穷了啊。” 刘镇长驻足远望,蒋贵也跟着停了下来。 “这几天,我也没休息好,就考虑这个事呢,我为你们上河村构思了个方案,咱们村的优势一是地多,二是闲人多,最适合搞的是开发,想要改革就得利用咱们的优势吸引资金,办企业办工厂,就能解决劳动力剩余的问题。” “吸引资金?”蒋贵挠了挠头问:“这个倒是想过,可那些有钱的老板,搞企业办工厂都在城里,怎么愿意来咱这儿小山村呢?” “这就是我考虑的问题了,在县里工作这些年,我倒是结识了不少朋友,既然有这个打算,我就努力一下,争取能在上河村先搞个工厂作为试点,工厂干起来了,可比你那个织毛衣的强多了。” “咱们这儿能搞什么工厂呢?”蒋贵问。 刘镇长笑道:“我有个老同学,在县里干了个不小的造纸厂,我们交流过几次,前几天我把上河村的情况给他说了,他一听很感兴趣,因为这里的地皮、劳动力对比起县里都很廉价。” 蒋贵心中一喜,道:“那敢情好啊,刘镇长,你说的对,上河村最不缺的就是劳动力。缺的是项目,现在女同志有活干了,男同志除了地里那点活,天天闲的不是打扑克就是串门。” “我仔细合计了一下,建厂需要钱和地皮,咱们没钱,就用土地作为资本跟他谈,占一定比例股份,这样一来,土地就成了活钱,每年都有分红,作为村支书,你需要协调的就是占了谁的地、占了多少地,咱们按比例将股份分摊到个人,至于没有占到地的村民,看着别人挣钱心里也会不平衡,那咱们就给这些村民提供就业机会,让他们优先进入工厂干活。”刘镇长说道。 “刘镇长果然是城里人见识多,连细节都想到了,我就是怕村民不答应,为了吃饱肚子都谨慎惯了,毕竟祖祖辈辈靠着土地生活,万一工厂效益不好,连这点糊口的地都没了。”蒋贵陪着笑说道。 “哈哈!”刘镇长笑道:“你想多了!据我了解,我朋友县里那个造纸厂,一年利润在一百五十万左右!如果厂子在上河村建成了,咱不说一百五十万,就按一百万算,村里占股至少百分之三十,那一年就是三十万。你想想,现在上河村几年能挣个三十万?” …… 秦山海回家一趟没敢对家人坦白,关晓娟却没有顾虑,回到家二话没说,直接把结婚证交给了母亲李桂兰。 这一下引起了轩然大波,李桂兰气得七窍生烟,说:“这简直是晴天霹雳!我怎么生了你这个不孝女,从小就任性胡闹,长大了还由着性子来,你给我滚!” “滚就滚,谁怕谁。我有手有脚,还怕会饿死不成?!反正已经这样了,你看着办吧!”关晓娟强硬地说完,直接就走了。 李桂兰赶紧打电话告诉关凯,没想到关凯听后,一反常态的没有动怒,淡淡说道:“你把她骂走,现在给我打电话让我劝她回来?你动脑子想想,她变成这样你自己就一点责任没有吗?她要去就让她去吧,没办法,我就是现在回去拿铁链子拴住她也没用,她出去折腾一圈,吃了亏了自然会回来!她啥时候知道错了回家来,我公司家产还是她的,作为父亲,我也只能做到这个份上了!” 李桂兰狠狠说道:“那你就放心让她在外面胡闹?败坏的是你关家的门风!” 关凯沉声道:“我在家呆的少,就以为我不知道,你任高家那个小子天天来家,不就想撮合他俩吗?我当初怎么说的?我说的是让他们自己决定,你硬要捆绑鸳鸯,晓娟脾气你比我了解,你只站你自己立场看问题!现在出了事你又让我解决,公司现在处境很艰难,我没空也没必要再回去解决这个破事!还有,我认为晓娟跟那当警察的小子偷偷领证,除了别人说着不好听,我没觉得有太大问题,真是吃了亏受了欺负,那也是她心甘情愿!有时候,你认为的幸福,不一定是晓娟的幸福,因为那只是……你认为。” 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六十三章 威慑力 于正主持开了个会,读了一下县局下发的通报,通报的内容是县局下属乡镇派出所的一个所长,因为收受贿赂被免职,听候纪委调查处理,于正要求派出所全体人员要吸取教训,时刻牢记肩负的使命,一心向党。一是要以信仰坚定方向。二是要绝对忠诚。紧紧依靠人民,在古河镇要形成警民.联动的良好局面,切实做到保一方平安。 散会后,田宝军越想心里越不踏实,出警处理事情也心不在焉,以他对黄学文的了解,并不是这么大方的人,三万块钱不是小数字,自己一时半会也还不上,还是趁早打个欠条,别最后弄得一身骚。 在办公室找了张纸,打了个欠条,折好放在口袋,刚下班就骑着自行车去了镇上的二马路。 远远就瞧见牌匾上“得月茶馆”苍劲挺拔的四个大字,田宝军放下自行车走了进去。 一进门,田宝军就感受到了一种高雅的氛围,屋内的装修很古典,窗框漆成棕色,墙上的隔板上摆着古玩陶瓷和山水书画,幽雅中衬托映照着古老和现代,一看就是有钱人消遣的地方,走廊的包厢内传来一阵阵响声,像是在打麻将。 田宝军正四下乱看着,“干吗的?看啥呢?”有人呵斥了一句。 田宝军扭身一看,原来是小健,小健也笑了起来,招呼道:“哦,是宝军啊,来玩啊。” “嗯,学文呢?”田宝军问了句。 小健转身轻轻敲了敲吧台后面的门,说:“文哥,宝军来了。”说完对田宝军笑了笑。 几秒后,黄学文推门出来,上前揽着田宝军热情说道:“宝军!来了?” “哎,学文,我寻思钱的事……”黄学文打断道:“啥钱不钱,走,咱找个包厢坐会。”边说边揽着田宝军往走廊走去。 黄学文找了个没人的房间,推开门说:“宝军,你坐!”扭头对着吧台喊道:“小健,弄壶好茶过来,再拿两盒中华。” “哎,好的文哥。”小健大声应道。 黄学文进屋坐下,笑道:“下班了?等会别走,我去饭店叫几个菜,咱喝点。” 田宝军尴尬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欠条说:“学文,我们指导员刚开的会,县局下的通报,刚刚开除了个收受贿赂的警察,你借我钱的那个事,我一时半会也还不上,我就寻思还是给你打个条。” 黄学文接过欠条,两下撕碎,很讲义气地说道:“宝军,咱俩啥关系?” 田宝军拦了一下还是没拦住,嗫嚅道:“咱是老战友,还是好朋友。” 小健端着一壶茶放在了桌上,又扔下两盒烟,对田宝军笑了笑,转身走了。 黄学文拿起一包扔在田宝军跟前,拆开另一包抽出两支递给田宝军,说:“那不就得了,这钱我是借你的,又不是送你的,就算是送你的,我不说你不说,谁知道?你就放宽心吧。” “唉……你都这么说,那是我多心了。”田宝军接过烟轻声说道。 黄学文摇了摇头,戏谑地说道:“宝军,有件事我一直没搞懂,你手里有权,腰里有枪,还能为了这仨瓜俩枣的发愁?” 田宝军讶然道:“你这话说的,有枪咋了?我还能拿着枪去抢钱啊?这不是让我犯错误吗?” 黄学文挥舞着手臂 说:“哎,兄弟,你睁大眼睛看看,咱们古河镇现在和过去比变化多大?有多少咱瞧不上的人,靠着林子,现在摇身一变成了企业家、大款,盖别墅买轿车,搂着小老婆,不外的说,你好像活在梦里,得醒醒了!” “我一月就那几百块的工资,养家都难,别墅轿车的,想都不敢想,跟你没法比啊。”田宝军叹息道。 “我这才哪到哪?跟那些大款老板能比吗?我也不服气啊,你说咱都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他们比咱哥们强在哪儿?凭什么就让他们吃着咱们看着?咱得想办法啊!” “有啥办法?要不我辞职,咱一起做生意?”田宝军问道。 黄学文拿起打火机凑过去给田宝军点上火,说:“兄弟,看你有点听不明白,我就直说了吧,我这个茶馆干的不错,这附近也有几家生意都不如我,客人也不少,来这儿喝个茶打个牌,到了晚上包间都能坐满,可最近不知道得罪谁了,老是向派出所举报我,说我店里有聚众赌博的,你们刘所带人来查了几次也没查到赌博,可人家客人就不乐意了,来这里玩就是图个清静,谁被搜查询问一番,心里也烦,下次就不来你这了。老是这样查,我这生意一落千丈啊,我就觉得咱都是哥们战友,你帮我过个话给刘所,咱这儿又没搞违法的东西,就别查了。” 田宝军皱眉听完,点头道:“哦,原来是这么回事,要真是没啥违法的,我说句话或许有用,但是要真查到违法了,刘所那是不讲情面的,连我也要追究责任的。” “肯定没有,咱能做违法事吗?”黄学文笑道。 田宝军放下了心,说道:“那没事,我回头给刘所说一声,刘所也说过,只要是正当生意都是受到法律保护的。” “还有个事,你来的时候也该看见了,这附近又开了几家茶楼,他们嫉妒我生意好,明里暗里使绊子,举报我诬陷我还不算,还纠集了一帮地痞流氓,扬言要废了我,咱打开门做生意,也不能老是跟人打打杀杀的,就忍了,可对方没完没了啊,有客人愿意来我店里,他们就不乐意了,放话说谁敢来我这儿玩,就砸断谁的腿。”黄学文诉着苦。 “遇到这事儿,你没报警吗?”田宝军问。 黄学文敲了一下桌子说:“哎,你这话问到点子上了,他们又不明着来,警察也不能二十四小时看着我吧?” “那照你这样说,我也不能二十四小时在门口看着啊?”田宝军抽了口烟。 “兄弟,你怎么那么轴呢?变通一下都不会?我告诉你,你都不需要大张旗鼓,只要你没事的时候,开着警车,穿着警服,在我门口晃一圈,咱俩打个招呼说说话,他们看见,自然就明白怎么回事了。”黄学文笑道。 田宝军考虑了一下,觉得这个并不违反纪律,可以接受,随即说道:“那没问题,派出所在镇上不划片区,民警都可以来巡逻。” “呵呵,就这么说定了,兄弟,喝完这杯茶,咱换地方,喝酒。”黄学文端起茶杯说道。 …… “新官上任,头两脚都想踢响,这我理解,跑下面村里搞调研就搞出这么个名堂?”姜书记看完了小丁送来的报告,面色不善地说道:“你把杜主任叫来。” 一分钟后,办公室主任杜志怀推门进来,看书记脸色铁青, 老实站在一旁。 姜书记将报告在桌上转了个圈,推到杜主任跟前,怒气冲冲说:“市里县里都下发了文件,关于环境保护若干问题的决定中明令取缔关停的十五种重污染小企业,第一项就是造纸厂,他刘启天这几天就琢磨这个事呢?” 杜主任简单看了看报告,说:“看报告,刘镇长是要大干一番,想出政绩,但是拿环境作为发展的代价,确实不妥。但是……” 姜书记怒道:“他想干就干?我肯定不答应,县领导是说过,要改革发展肯定要牺牲一些东西,要经历阵痛,但这不是拿生活环境和居住环境作为代价,造纸厂的排污技术在国际上都是个难题,更不要说是这种民营的企业了,建成这种企业,村民当下是受利了,以后污染形成了,要治理就要付出几倍甚至十几倍的代价,到时候他刘启天是捞到政绩了,拍拍屁股走人,调到其他镇去当一把了,留下了污染严重的河段,坑的是老百姓!” 杜主任担忧道:“既然刘镇长有这种打算,说不定来之前在县领导那儿都立了军令状,我们想阻止恐怕……” 姜书记眼睛一瞪,“恐怕什么?我说不行那就不行!” 杜主任看着眼前这个年过半百的汉子,心底佩服的同时不由泛起一丝担忧。 姜建华五十出头,从十八岁就开始在生产大队当干部,无论是荒地开田还是后来的梯田改造,甩掉衣服,拎起锄头就干在最前,没有一点儿官架子,多次被县里市里树为典型,改革开放以后,从村支书、副镇长、镇长,一步一步走过来,一九八五年当上镇党委书记,在古河镇的干部、群众里的威信非常高,因为他真站在老百姓立场办事,脾气直,作风硬,老百姓服。 在姜书记看来,造纸厂的事,对百姓来说弊远远大于利,那肯定是行不通的,就算县领导干涉,他也敢于顶回去。 …… 出租屋里,关晓娟听说秦山海要去县里参加培训了,就想跟着去玩,但秦山海一说是封闭式的培训,就算跟着去俩人也见不到面,关晓娟不高兴了。 秦山海劝说道“我是去培训,不是去玩,咱们既然搭伙过日子,往后还长着呢,你一个人在家不无聊啊。要不你找镇上的同学玩几天?” 关晓娟一想也是,带出来的六千多私房钱,租房、家具和生活用品,用掉了一半,想买了个15寸的国产电视,又用掉了一千多,以前在家的时候钱方面没有概念,潜意识以为六千多块是很大一笔钱了,现在自己掌握经济,发现原来钱这么不经花,才从家里出来几天,钱就没了一大半。 秦山海天天上班,忙得脚不沾地,经常是回到家来不及洗脸洗脚,倒头就睡,神雕侠侣电视剧也全剧终了,县电视台又重播起了西游记,关晓娟看过好几遍了,台词都背会了,在家一个人呆着太无聊了。 关晓娟考虑后,挺懂事的说道:“你就不用担心我了,你老婆好歹是个高中生,不是无用之辈,我去镇上看看,找个工作做,咱俩上班挣钱,你不是说要补给我一场盛大婚礼吗?咱俩攒钱啊。” 秦山海高兴地说道:“你有这想法,说明你长大了,晓娟,谢谢你的理解。” “咱俩现在是夫妻,家庭责任都应该分摊,你就别假客气了。”关晓娟眨了眨眼,笑着说道。 (本章完) 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六十四章 参加培训 四月中旬,天气忽冷忽热,白昼温差大,易感冒。 秦山海和杜文斌,还有山河县一百二十多名新录用的合同制警察,齐聚在训练队,开始了为期一个半的入警培训。 这些参加培训的人中,大多数都是县里镇里殷实家庭的子女,像秦山海这种穷苦山村出来的,当属凤毛麟角。 杜文斌喊了两次秦山海的名字,就引起了周围人的主意,不少人在实习的时候就听说有个叫秦山海的,在实习期就破了两个大案子,而且县局何副局长还点名表扬过,这会儿见到了本人,大伙儿都好奇的围过来问东问西。 秦山海心道,这些都是以后的同事,以后有了工作调动,肯定会有打交道的一天,社交是自己的弱项,在所里就听过有人背后议论,说自己摆着一副正儿八经、高高在上的模样不招人待见,像杜文斌这种,逢人笑脸相迎让着烟的才更容易让人接受。 所以秦山海尽量让自己笑的自然些,和周围的人打着招呼,谦虚回应着。 这段时间的实习,让秦山海对警察,特别是派出所警察有了大致的了解,没当警察之前我总觉得警察这个职业神圣威风、不容侵犯。充满着男人气概,电视上看到的警察,都是每天穿着笔挺的警服,腰里别着手枪,开着高大的越野警车,风雨雷电中一刻不停的打击罪犯、惩恶扬善,这是何等的威风凛凛! 可真当了警察,进了派出所后才发现,一切并不是那么回事,在候所手下实习,平时出警处置的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丢自行车的、鸡圈破了让帮忙找鸡的、喝醉酒找不到家的,就连外地来的迷路了都要报警问路。 一聊才知道,原来大伙儿都是这么个情况,说着是侥幸运气好,孤身一人抓了个江洋大盗,但对大伙儿来说,就是传奇般的经历了,再加上杜文斌在一旁添油加醋,周围人都投来赞叹的目光,这一刻秦山海甚至有点飘飘然。 作为一名警察,谁不想干出点成绩? 训练队设在县师范的旧址,师范学校搬迁新址后,县公安局出面找县领导协调了一下,平价买来略加改造,专门用作警察各种培训的基地,整体环境很旧,不算太好,但是比起古河镇派出所强太多了,四人一间宿舍,有两套高低床,有暖气和彩电,还有公用的洗漱室和淋浴。 正式培训的头一天要去报到处分宿舍,大伙儿都很兴奋,叽叽喳喳地排队聊着天,秦山海和杜文斌提着行李,跟报到处的接待人员好说歹说,总算争取来相邻的床位。 进了屋,另外两人也道了,大伙一边安放行李,一边进行了自我介绍,年龄都差不多,就以姓名相称,两人的情况和秦山海、杜文斌一样,也是一起从县里南关派出所过来的,高的叫王大恩,矮的个叫郑明。 入警培训算是比较正规了,但比起部队,训练强度就弱的多了,因为不是每个新民警都是退伍军人,要照顾到那些没当过兵的,更要照顾那些体力弱的女同志。 是的,一百二十多个合同制警察,里面有七个女同志,以后的工作一般不会在一线,要么是派出所内勤,要么 是县局机关的后勤单位。 县局邓副局长任训练队队长,在开训仪式上作了讲话。 最激动的事宣读誓词,邓副局长领读,下面的人跟着复述。 “我宣誓,我志愿成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献身于崇高的人民公安事业,坚决做到对党忠诚、服务人民、执法公正、纪律严明,矢志不渝做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的建设者、捍卫者,为维护社会大局稳定、促进社会公平正义、保障人民安居乐业而努力奋斗!” 这个时候,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是严肃的、神圣的,胸中热血沸腾,汹涌澎湃,极具一往无前的气势。 秦山海觉得,如果这个时候给他们每个人发上一把冲锋枪,让这一百多人上战场对敌,哪怕对方有一个军的兵力,大伙儿都敢发起冲锋,自己肯定跑在最前面! 按照军营的作息时间,每天早上五点半就要吹起床,到外面集合。天刚开始放亮,一百多号人在宿舍门前分成五排列队,报数清点,然后开始围着操场跑圈,一圈是四百米,一共要跑八圈。 一边跑一边跟着教官的节奏喊着口号:“一——二——三——四,一二三四!”声音震天响,引得路过锻炼身体的男女老少都围在大门口好奇的往里看。 秦山海跑着步心里走了神,忽然想起了在市里上学的弟弟,有没有听老师的话?有没有变的更聪明?吃饭能不能吃饱?晚上没有娘陪着会不会哭?他自己一个床是不愿意睡觉的……又想到了自己的父母和妹妹,来之前听娘说,国涛弄的毛衣利润可观,家里这月宽裕了,爹该不为难了,心宽了又该拉二胡了,妹妹不愿意嫁给沈二蛋,那以后何去何从?岁数大了总要嫁人,自己一意孤行和关晓娟领了证,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关晓娟要去镇上找工作应该不难,但是她从小娇生惯养,那么任性,能吃了那个苦吗? “立……定!”教官下达了口令,“好了,下面洗漱,准备开饭,解散!” “队兴我荣、队衰我耻!”训练队的全体警员声音洪亮地喊道,比跑步的口号更加响亮。 这一百多个警察未来将会战斗在山河县公安局的各个岗位,为了社会的安定团结和人民的幸福生活保驾护航,奉献青春。 上午政治学习,下午军事训练,晚上搞一些集体活动。 培训期间发生了不少有趣的事。 每天下午的训练,按照科目要求一次进行,最热血的是擒拿格斗技术课, 负责授课的教官秦山海一眼就认了出来,县刑警队大队长梁鹏。 据说梁教官在全国警察大比武中都拿过名次,秦山海和他接触过,知道这人非同寻常,行事作风很硬朗,身手肯定不差。 梁教官脱掉外套,轻身上场演示,果然不同凡响,身体十分结实,举手投足间充满雄性魅力。 做了最基本的出拳出腿的几个动作,秦山海一看就知道他有真功夫,动作非常标准,而且具有很强的爆发力。 对于这个科目,大伙儿都很感兴趣,身为警察,对付坏人自然免不 了动手,以后在各个岗位工作,都有可能遇到和歹徒面对面的时候,如果被歹徒打翻在地,那就丢人丢到姥姥家了,所以梁教官说的“练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这话一点没错,这个时候学到了本事,对付坏人把握就大一些,所以大家凝神看着,注意力高度集中,生怕错过一个动作。 拉好格斗式,直拳、摆拳、勾拳、横踢、侧踢、前蹬,一个个动作看起来简单,但真正能掌握动作要领却不容易,尤其是梁教官说的用腰部发力,杜文斌一米九五的个头,身体协调性不容易调整,半天也没弄懂腰部究竟怎么发力。 越学不会越急,最后动作都变了形,梁教官让他先休息会,给他仔细地讲解起了要领,到后来虽说还是达不到梁教官的要求,但好歹动作算是完成了。 这还不算最难的,后面的“倒功”才是真的吃苦,前倒、后倒、侧倒,为了减轻训练强度,梁教官让大家在室外草地练习,身体拍在草地上,比拍在水泥地上要轻松一些。 即便如此,很多没当过兵的还是受不了,半天下来,感觉摔得骨头缝里都疼。有时候掌握不好动作要领,摔到肘关节和膝关节上,顿时红肿起来,不少人都疼的龇牙咧嘴。 这自然难不倒秦山海,这些科目对当过特种大队班长的人来说,就是小菜一碟,梁教官干脆让秦山海做起了辅导员,负责在课下指导这些不达标的队员。 杜文斌没有喊苦喊累,倒是让秦山海很意外,生在领导家庭,打小就没吃过苦的人,能够克服这些困难,也挺不易的。 学完这些,梁教官利用一个下午搞了个对抗赛,说是愿意参加的就上去试试,不愿意参加的也不勉强,有几个手里有两下子的队员站了出来,要上场比试。 梁教官拿出来几副散打护具,又说了不准踢裆击喉等安全要领。 看着场上你来我往异常热闹的对抗,秦山海在杜文斌的怂恿下,站了出来。 梁教官看着秦山海说,咱俩试试,点到为止。 一番拳脚后,两人都没用全力,最后以“平手”告终。 梁教官暗暗吃惊,仔细观察者秦山海,拉住手一看,果然手掌上的骨头都磨平了,手心满是老茧,这是长期不间断高强度训练造成的,心道这小伙儿果然不一样,当的啥兵能给练成这样?难怪邓局都表扬他。 秦山海更是惊讶,他知道刚刚梁教官留了手,不然自己根本不是对手,就算是前两年自己在部队上的巅峰状态最多和他打个平手,真是强中更有强中手!而自己这些天疏于锻炼,正应了老排长哪句话:一日荒废百日功。 同下午相比,上午的文化教育就比较轻松了,《刑法》、《刑事诉讼法》、《民法》、《民事诉诉法》、《治安管理处罚条例》还有去年刚刚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这些基本法律是必修课。 专业方面,《犯罪心理学》、《刑侦学》、《勘查学》等等科目,培训时间有限,捡重点通读,要求课后自行学习,秦山海很感兴趣,打算将这些书籍都好好保管,以后经常拿出来学习。 (本章完) 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六十五章 一堂课 晚上,同宿舍的四人躺在床上聊天,王大恩和郑明对秦山海抓捕江洋大盗的事很好奇,一致要求秦山海讲述事情经过。 秦山海这些天被问了无数次,知道躲不过,轻描淡写的叙述了一遍。 众人聊着聊着就谈到了生与死的哲学命题。王大恩说:“如果有一天我要是面对这种凶穷极恶的歹徒,我也敢提胸上前跟他斗一斗,人生自古谁无死?就是死了也是牺牲,成为烈士,受到民众的敬仰!” 郑明笑道:“壮烈是壮烈,但你样做就是傻了,真遇到这种事情,千万要讲究团队精神,不要有个人英雄主义,这是教官说的,要智取,每个人的生命只有一次,你想想你壮烈了,你父母怎么活?还不得哭死,” 杜文斌接口道:“害怕,说不害怕是假的!你现在觉得自己停英明神武,真到了时候就不是一回事了,当时我在心里一直对自己说,我是警察,我不怕,但是腿肚子还是不由自主的打哆嗦,根本控制不住。” 秦山海笑道:“打哆嗦不一定就是害怕了或者退缩了,我在部队上的时候,我们大队长说过,人在精神处于高度紧张的情况下,心跳会加速,肾上腺素也会急速分泌,从而造成的肌肉颤抖。要改变这种身体状态,就是经常处于这种状态下,身体自身适应就行了。” “可拉倒吧,我很珍惜生命的,当警察也不用天天拼命吧?”杜文斌懦懦说道。 “哈哈。”大家都笑了。 郑明又说:“现在是和平年代,哪有那么多恶人让你抓?山海遇见的这种情况,咱们县局一年也没有几起,再说了,咱们都是派出所的,刑事案件有刑警队呢,培训完安心回去上班就行了。” 王大恩说:“也是啊,实习期我俩天天就是有警情跟着出警,没警情就巡逻值班,一次刑事案件都没遇到过,更别说参与了。” …… 培训临近尾声,邓副局长来给大家上了一堂课,在黑板上写下了一排字:“新的时期警察如何提高自身素质”。 邓局介绍了国际上领先的刑侦技术,先演示了最基础的指纹提取。 下面的学员只是从电视上看过警察依照指纹破获大案,并不知道具体的过程,所以格外专心致志。 邓局拿出一个喝水的搪瓷茶缸放在桌子上,转过身说道:“你们随便上来个人,用手摸一下桌子上的茶缸。” 坐在走廊旁边的几个人都想上台,最后抢来抢去竟然有两个人摸到了茶缸。 “好了,邓局。”有几人喊道。 邓局转过身,拿出了个小刷子,沾着不知名的粉末,轻轻在茶缸上面刷着,最多一分钟的光景,刚刚还没有一丝痕迹的茶缸上面就显现出了两个清晰可辨的指纹,邓局笑了笑,又拿出透明胶布将两个指纹粘了下来,轻轻放在了桌子上,说:“我现场就可以找出摸过我杯子的凶手!而且是两个!” 下面哄笑了起来,学员们都知道,根本不用验证,因为指纹非常清楚,比看自己的手还清楚。 邓局正色道:“这只是最初级的技术,最大的弊端就是需要人工比对,大范围排查就要消耗大量警力和物力。随着计算机技术、模式识别理论和刑事科学技术的进一步发展,我国成功研发了多套指纹自动识别系统,比如北京大学的Delta-s系统,清华大学的CAF-Is系统等等,这意味着我们公安系统即将普及这套系统,将指纹库录入后,就能够自动比对,简单来说,以后只要是违法犯罪现场遗留有指纹的,输入计算机,一下就能锁定犯罪分子!咱们市里已经下令,各区各县公安局对有过违法经历的两劳人员提取指纹,而这些人的个人资料就存储在计算机中!” 下面议论纷纷,邓局微笑着没阻止,过了一会接着说道:“同学们,你们中有多少是会操作计算机的?” 稀稀拉拉举手的有十几人,“放下吧,我说这些的意思就是让你们明白,时代在进步,犯罪分子也在进步,我们如果原地不动,就会被淘汰,你们当上了警察,每个月工资按时发放,很多人就以为是捧上了铁饭碗,那你们就错了,当上警察只是个起点,不注重自高自身素质就会被淘汰,如何提高自身素质?那就要求在座的各位能不断学习新的知识,不断用理论武装头脑,在以后的工作中,同犯罪分子的斗智斗勇中,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下面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邓局双手往下按了按,说“下一步,你们即将踏入各自的工作岗位,有派出所的,有县局机关的,还有警务室的,无论哪个岗位干好了都是光荣的,离别在即,我送给你们一句话彼此共勉:立足新岗位、拼搏成才路!” …… 秦山海外出培训,关晓娟在家带着无聊,钱也越花越少,有了危机感,就想去镇上逛逛,看看能不能找个工作做。 古河镇中心有三条街主街,人民路、云水路和步行街,属于比较繁华的路段。 其中最热闹的步行街,有服装店、小吃店、电子游戏厅、杂货店等等,每逢庙会,这里更是人山人海。 街上招工的倒是不少,工资都不高,一月一百五左右,关晓娟选择了一家夫妻俩开的服装店,因为这家服装店工资一百块,卖出衣服就有提成,上班时间从早上七点半到晚上七点半,中午管顿饭,由老板娘或者老板送来。 前两天,关晓娟干的不错,她把店里衣服穿自己身上,成了活体模特,有逛街的看到了,就进店问价,生意挺好,一天下来提成算了算也有七八块,这样的话一个月加上底薪能拿三百多,挺高兴,老板娘也夸关晓娟是个招财的姑娘。 第三天就出了问题,前两天都是老板娘在店里坐着介绍,让关晓娟早点记住衣服价格和特点,有顾客上门也好给人介绍,这天老板娘有事离开了两个小时,店里衣服库存都是有数的,看关晓娟穿戴打扮和谈吐也不像坏人,所以对关晓娟听放心。 没想到老板娘刚走,就有个四十多岁的妇女上门要退货,说是买的衣服穿关晓娟身上挺好看,在店里试穿老板娘和关晓娟也都说好看,可回了家自己照镜子一看,越看越难看,就来找店家退货。 按照老板娘的交代,售出的货是不能退的,关晓娟手里没这个权利,便告诉顾客售出不退。 一说不能退,这妇女张牙舞爪露出了本色,扯开喉咙就骂,关晓娟哪受过这个?顿时又气又急,差点哭出来。 这妇女一看关晓娟好欺负没还嘴,就更凶了,一边骂,一边伸开五指,露出锋利的指甲上前就要挠人。 关晓娟后退了几步,后背撞在了柜台上,躲了又躲还是没躲过,被一下挠在了耳朵根上,这一下就是一条血印。 关晓娟伸手一摸,满手都是血丝,顿时爆发了,抓住妇女头发对着脸就是两个耳光。 论耍无赖,关晓娟是鼻祖级的,能把秦山海治的没脾气,还能怕你这个泼妇? 如同机关炮发射一样,连着骂了七八句不带重样的,将这个妇女的祖谱都骂了一遍才停下。 妇女被骂的愣住了,根本没有还嘴的机会,她根本想不到这个看着娇滴滴的小姑娘发起火来这么吓人。 骂是骂不过了,打也不是对手,妇女直接一屁股坐在店门口,号丧般的大哭起来。 老板娘回来后,看到店里这个情况气的不轻,好说歹说把衣服退了,又另外补偿了一条围巾,才算把这个妇女劝走,临走还顺了店里衣服上装饰用的胸针。 完事后,老板娘也没叫嚷训斥,直接给关晓娟拿了二十块钱,说:“店儿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另谋高就吧。” 关晓娟没说话,也没收钱,昂头出了门,找到在供销社上班的同学小芳,拉着去镇上新开的旱冰场滑旱冰去了。 关晓娟在吧台将自己的鞋递过去,付了六毛钱租了两双旱冰鞋,两人刚穿好,关晓娟一个人蹿了出去。 发着狠在旱冰场最快速度溜了三圈,胸口憋的气一扫而光,拉着小芳说:“真晦气!刚上班就遇到了个泼妇,我没等老板娘赶我走,我直接辞退她,姐儿不伺候了!” 小芳和关晓娟上学的时候就是好朋友,毕业后两人也常有联系,对她性格比较了解,知道她心直口快,刀子嘴豆腐心,便劝道:“不爱干就不干,你还能缺那点钱?” “原来不缺现在缺,我不离家出走了吗?”关晓娟滑旱冰的技术很好,面对着小芳倒着滑。 小芳笑道:“你又离家出走?哎呀,也就是叔叔阿姨疼你,惯着你,谁让你是独生女呢?羡慕不来呀。” 小芳心里明白,关晓娟离家出走无数次,每次不是被找回去,就是自己饿着肚子乖乖回去,而自己在家里就没这个待遇了,家里有一哥一弟,父亲母亲都是工人,家境一般,除了在供销社上班,还要帮家里做家务,哪里比得上关晓娟在家里的待遇? 关晓娟双手作陶醉状,说:“说了你也不懂,我是为了爱情,人世间最神圣的就是爱情,为了爱情,我愿意付出我的生命和我的所有。” 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六十六章 片警 培训归来,秦山海和杜文斌到派出所找刘所报到。 刘正坤严肃道:“你俩培训这些天,我和于指导已经商量好了,该实习的也实习了,该培训的也训完了,给你俩安排的工作就是干外勤,管片。全镇共十四个行政村,常住人口两万多人,我们派出所警力严重不足,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让你俩慢慢熟悉情况,以后每个人都要独当一面,我们要包村,划区划片,一人负责几个村,还要做好所里的值班备勤。” 秦山海和杜文斌对视一眼,心里都在打鼓,虽说实习期间对工作有了一定的了解,那是在侯振坤的带领下,该怎么做不需要自己考虑,跟着命令走就行了,突然要独当一面,自己开展工作,心中难免忐忑。 “你俩别合计了,万事开头难,考虑到你俩都没有工作经验,像老民警那样让你们一人管四五个村也不现实,每人先试试管两个村外加镇上一个小片区,秦山海负责上河村、下河村和步行街,杜文斌负责玉林村、白田村和二马路,这村和路都是相邻的,你们相互之间也有个照应。” 命令已下达,两人都立正敬礼,“服从组织安排!” 刘正坤笑道:“你们俩把工作干好,干出成绩,我往县局多跑跑,将来有了转正名额,咱也有话说,文斌,这些天你感觉怎么样?” 杜文斌站直了说道:“刘所,我感觉挺好,因为我喜欢警察这个职业,尤其喜欢出警,每次处理好纠纷或者抓住违法犯罪分子的时候,我特别有成就感,在所里和大海呆在一起也挺踏实。” 刘正坤点点头,说:“警察忙、警察累,都感受到了吧,尤其是咱们派出所,干的都是繁杂重复的工作,都是些皮毛蒜皮的小事,像你俩上次遇到的那种涉枪的刑事案件,一两年也不一定能遇不一次,是不是感觉跟电视电视里演的不一样?” 秦山海不由自主答道:“是的。”觉得不妥,改口道:“……也不是。刘所,文斌家庭条件好,考虑的是成就感、满足感,我家里条件差,考虑的是干好工作的同时,工资按时发,能帮家里一点,至于苦点累点那都无所谓,最关键的您是个好领导,跟着您干,心里也踏实。” 刘正坤点头道:“好,只要思想统一就行,片警的职责你俩都知道,第一条就是维护片区治安秩序,预防、制止和侦查违法犯罪活动,说的简单做的难,怎么预防怎么维护?” 秦山海想了想,说:“候所有个本本,上面记录的都是两劳人员和需要特殊‘关照’的重点人口,要经常了解这些人的思想动态。” 刘正坤笑道:“对,是这个法子,但是你想想,辖区内多少人口?你一个人需要关注那么多人,就算你不吃不喝不睡也看不过来,这就需要动用我们警察的秘密武器了。” 杜文斌疑惑道:“秘密武器?咱警察还有秘密武器?” “当然有,片警的秘密武器就是眼线。” “我懂,就是香港警匪片里的卧底。”杜文斌接了句。 刘正坤正色道:“对,也可以这么理解,眼线分两种,一种是明线,各个村的治保主任、治安员和联防队员,对,大海那个村的老钟头那种,就是咱们派出所的治安员,都属于明线,还有一种暗线,这种人一般是有前科但是改邪归正,愿意给我们公安机关提供帮助的,这种暗线最重要,他们了解内幕,等于是文斌刚刚说的卧底,在预防和破获各种违法案件中的作用最大,但也最难发展,有不少暗线是要好处费的,只要不过分,所里都会出这个钱。咱们咱们基层派出所警力和经费都不足,要管着这么多村,想管好辖区治安,这些眼线必不可少。” “明白了,刘所。” “好。刘所。” 两人都答道。 刘正坤嘱咐道:“对了,干好片警的同时还要调整好自己的时间计划,所里的值班备勤也是必不可少的,接警出警都要规范化。” …… 二马路,得月茶楼,其实是一家以品茶为幌子的赌博窝点,一楼的几个包厢平时接待来聚会喝茶或者打个小麻将的客人,二楼却别有洞天,除了明面上的两个包厢,黄学文还专门找人做了暗室,入口处就在楼梯口的厕所内,厕所内的洗漱池侧面有一面镜子,镜子后面就是暗门。 到了晚上,赌客从这里进入暗室赌博,小健、浩子两人在里面看着抽头,黄学文立的规矩,不收房间费也不收茶水费,甚至还免费提供赌局和茶水方便面,只收“抽水钱”。 赌局是牌九,只要庄家有一把通杀,就从通杀的钱中抽取百分之十作为“抽水钱”。 赌的不小,手气背的情况下,一晚上输一两万都是很正常,而黄学文一晚上的抽水钱,就能达到两三千。 这也是黄学文短期内摇身一变成为老板的“诀窍”,也是小健、浩子两人心甘情愿当小弟的原因。 但是黄学文最近比较烦,因为附近又开了几家和他走一个路子的茶楼,连名字都差不多,叫明月茶楼,古河镇就这么大,赌客就这么多,有竞争就有矛盾,矛盾最深也是离得最近的一家同行是一个叫詹伟的人开的,詹伟的“抽水钱”比他低,而且免费供应香烟,将他手中的客人抢走不少。 黄学文这一年靠着茶楼挣了不少钱,整天穿着梦特娇西服夹个包,头上喷着摩斯,俨然一副成功企业家的形象,还买了个进口摩托天天油门哄的震天响。 网罗了几个地痞刺头纳为麾下,风头在镇上一时无两,有人竟然把茶楼开到眼皮底下,敢抢生意断财路不是活腻了?黄学文便让手下的小健、浩子去找詹伟“谈谈”,先礼后兵,哪怕最后赔点医药费也要让詹伟搬走。 詹伟是二十七八岁的毛头小子,黄学文是在镇上混了二十年的老江湖,原以为对方会给面子,没想到不光没答应,还把小健、浩子两人打了一顿。 黄学文怒了,让小健、浩子纠集手下,准备跟詹伟来个龙争虎斗,人齐了、家伙也齐了,约好地点,准备战斗。 黄学文这方来了二十多人,大部分是三十多岁的地痞流氓和两劳释放人员,拿的家伙五花八门,有钢管、板凳腿、还有菜刀。 黄学文检阅了一下自己的队伍,很满意,心里有了底,抢过一把菜刀走在了最前面。到了约定的地方一看,泄气了,对方来了黑压压一片,少说也有五六十人,都是二十多岁的小伙,手里家伙清一色砍刀,詹伟站在队伍最前面,手里拎着一米多长的大砍刀。 黄学文队伍里的人都怯了,怕的就是这种嘴上没毛的生荒子,下手根本没有顾忌,真打起来说砍死几个跟玩似的。 打还是不打,这是个问题,就在黄学文满头冒汗的时候,镇上有名的老混子“老边”出面说和。 老边四十五六岁,是多次进宫的老“社会人”了,这两年才算消停,弄了个浴池干着,在本地名气很大。 有“面子人”说和,黄学文松了口气,但表面不能让人看出来,毕竟自己的人先被打了。 你来我往谈了十几分钟,老边挺讲理,说打人不应该,伤和气,要是打回来更伤和气,出来求的是财,不是好勇斗狠,但是该赔偿一定得赔偿。 詹伟很爽快,愿意拿出三千块赔偿,但条件是以后互不干涉,谁干谁的生意。 这个时候论人不行,论家伙更不行,小健、浩子挨打只是皮外伤,去医院连二百块钱就没花,黄学文在心里一合计,只得咬牙应了下来。 回去后,黄学文越想越不对,老边为啥在紧要关头戏剧般的出现?回过味来才发觉,这都是对方事先算计好的,这是中了对方的圈套了,茶楼的真正老板不是詹伟,很有可能就是老边。 想明白也晚了,钱接了,也答应人家了,这时候去找老边问就成笑柄了,玩儿邪的自己根本不是对手。 黄学文在茶楼里郁闷了几天没想到对策,先安排小健、浩子把“抽水钱”调低,先稳住客人,不能再被詹伟拉走,没想到接下来却发生了让他更郁闷的事。 一个星期内,派出所来了两次,都是在晚上正在“营业”的时候,一个叫小光的民警带着联防队员,说是接到举报茶楼里有赌博活动,好在黄学文早就有所预防,只要晚上开桌,就让小健安排三个人,一人给一百块小费负责放哨,一个在路口,一个在街对面,一个在茶楼旁边巷口,相互之间还配发了对讲机。 而且带队的小光根本不知道茶楼内还有机关暗门,在一楼两个有人的包间里查了一遍,没发现什么,就带人走了。 即便这样还是影响生意,暗门里的赌客吓得不行。 抓住就是罚款拘留没收赌资,而旁边的明月茶楼就没事,没被查过,人家后台肯定比较硬,赌客们一商量,就去了詹伟的茶楼玩。 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六十七章 搁置 生意要完了,黄学文顾不上脸面了,亲自上门找詹伟谈,詹伟挑眉说了句:“客人爱去哪儿玩,那是人家的自由,你不能拉不下来屎就怪地球没有吸引力吧?自己没本事留住客人,来我这儿耍什么威风?我举报?你看我生意,我用举报你吗?你要想打咱再约一次,不想打就走。门在那边,文哥你自便。” 黄学文忍了又忍没动手,灰头土脸的回到了茶楼,呆坐了半夜,也没客人来,把小健、浩子叫过来商量。 “文哥,他能举报咱,咱也能举报他?大不了大家都不干了。”浩子献策道。 小健心说,还文哥?我叫文哥你也叫文哥,我叫文哥是因为我比他小,你比他大两岁你也叫文哥也不嫌害臊?出的是啥馊主意?都不干了你给发钱?开口道:“不能这么干,这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还是要从长计议。” 黄学文叹气道:“玩儿邪的,咱弄不过老边,所以他敢这么明目张胆欺负咱,这事儿难了!” 小健想了想说:“他老边再牛,还不是被抓进去蹲过几次?不过这几年这个老家伙学精了!都说他退隐了,现在看来根本不是退了,是转做幕后,开始搞地下工作了,弄个年轻人詹伟到台前,出了事也牵连不到他。” 黄学文脑海里一闪,忽然心里有了主意,“你这句话提醒了我,再牛的人也有怕头,他不怕咱,还不怕警察吗?他在镇上再有名,还不是被警察抓住,乖乖进去蹲监狱?” “那警察也不可能帮着咱们跟他干啊?”浩子在一旁问道。 “你们俩笨啊!没想起来咱还有个战友?”黄学文说道。 “你是说宝军?那家伙傲的,当了警察都忘了自己姓啥了,平时让他出来吃个饭都难,还能跟咱们一起对付老边?”浩子撇嘴说道。 黄学文来了精神,滴水不漏地说道:“这家伙干了半辈子还是个普通民警,而且油盐不进,吃饭不来那是因为怕回请,平时随个礼的钱都困难,咱们谁没给他垫过?这个路子可以试试,我琢磨个办法,小健,你这样,你打听一下宝军最近的情况……” 小健附耳听着,不住地点头。 几天后,黄学文听了小健打听的结果,田宝军母亲在镇医院住院,因为住院费的问题跟妹夫大闹了一场,甚至动了手。 黄学文乐了:“真是天助我也!” …… 钟国涛牵线,蒋支书推广的“织毛衣”项目泡汤了,原因很简单,经过村支部研究,不同意在上河村建造纸厂。 污染留给后人,利益留给自己,钟国涛将其中的利害关系明明白白的说给了蒋支书,蒋支书赶到镇政府直接找了姜书记说明原委。 姜书记和刘镇长在会议上大吵了一架,坚决否定了刘镇长的提议。 刘镇长气急失态,质问姜书记上河村的“三提五统”费用年年收不齐,还放任自流,而且蒋支书搞的盈利项目没有报备也没有手续,得到的利润理应及时补拖欠的费用,而不是私自用来铺路,这是违反规定的。 这件事的确是姜书记首肯的,上河村没有企业,谈不上经济发展,每年村民交了公粮之后,仅仅够填饱肚子,县里给摊派都是全面考虑,只能一刀切,不能因为某个村子穷就少摊派。 摊派任务到了姜书记这里,“乡统筹”是硬性指标,姜书记考虑到上河村在镇上属于最穷的村,为减轻村民负担,只能少摊派,将大头交给镇上的几个大企业,弥补上河村的亏空,因为上河村实在拿不出来,就连每年的“村提留”收缴都很困难,只能一缩再缩,除了能付得起村干部的工资和五保户供养、特别困难户补助之外,就再拿不出钱了,只能特殊情况特殊对待。 刘镇长说的也有依据,上河村的确欠乡里的统筹款,这已经成了历史遗留问题,追究起来肯定不是一笔小钱,把蒋支书架上刑场他也拿不出这个钱。 姜书记考虑再三只能妥协,刘镇长要按条款来也可以,反正造纸厂肯定是不能建! 刘镇长找来蒋支书一顿批,没收了项目盈利,并且勒令停止。 钟国涛大怒,要去镇政府找刘镇长,被蒋贵和会计几人牢牢劝住。 本来合计了好多天,心中有了计划,想要大干一场,还准备带着长法、储磊、杠头去外地学习菌类养殖技术,带领村民致富的,这一下全部搁置,眼下只能等吴总的建厂消息了。 …… 关晓娟成了旱冰场的服务员,在换鞋间负责收钱接待,工资每月二百块。 旱冰场放着野人的士高,“咚咚咚”,关晓娟听不懂,但是节奏很带劲,还有“对你爱爱爱不完,我可以天天月月……”和“我和你吻别,在无人的街……”。 来这儿玩的都是镇上的年轻人,经常能碰到熟人,不闷,跟谁都能聊两句,而且工作轻松,只要换鞋、存鞋、收钱、找钱,下了班还能免费溜上一圈旱冰,小芳偶尔也来找她玩,挺开心。 秦山海培训回来后,关晓娟没告诉他服装店当店员遇到的事,只说现在在旱冰场当接待,挺开心。 秦山海夸她,长大了懂事了,知道挣钱了,两人依旧如胶似漆。 但是秦山海似乎更忙了,一周在所里睡一晚或者两晚,回家也是一脸疲惫,关晓娟挺心疼。 …… 关凯公司出现了财务危机。 自从高飞生病去了外地疗养,高氏林业的大权就是落在了儿子高大全手里,副总老钱辅佐。 高大全对关晓娟是爱极生恨,再加上老钱的煽风点火,高大全对关凯的物流公司采取了一系列的手段,堪称无所不用其极。 老钱即将半百,头发都掉了一半,在公司干了多年,非常通晓其中的门道。 高大全找他商量对付关凯的办法,老钱找来合同看了一晚上。 第二天对高大全说:“咱们合同里写明的是半年的运输交给关凯公司负责,但是没写明每个月每周甚至每天的用车,一天出一趟也行,一个月出一趟也行,费用是季度结,咱们预付了百分之十,现在预付款早已用完,这一季度你只找他拉一车也不算违约,咱又不是不给费用!理由是出不了那么多货,你物流公司总没有权利查我们的出货量吧?” 高大全按照这个思路开始运作,重新找了一家运输队,负责公司的运输计划,每周只让关凯公司运一趟或者干脆不运,这一下把关凯搞晕了。 和高氏林业签了合同之后,关凯将其余的散活全部推掉,对外声称半年内都没空,公司里一小部分是自营运输车,一大部分是加盟入股的运输车,全部没了活,也不敢随便接活,因为合同上写的清楚,高氏林业用车要随叫随到。 自己的运输车没活损失就不小,入股的运输车人家就不愿意了,很多都是贷款买车,一天没活就意味着要往外掏钱,一闲就是一个月,司机的工钱和贷款损失都要关凯赔偿。 关凯去找了两次,高大全都以公司遇到问题出不了货为由搪塞。 一个月后,关凯意识到了危机,拿着合同再次去高氏林业的时候,高大全采取了回避的策略,接待他的是老钱。 关凯强装笑容,笑着说:“钱总你好,我来找高总。” “高总不再,有事你问我就行了。”老钱稳稳地坐着。 关凯拿出合同,“我们凯旋物流已经一个月没接到你们的活了,现在司机和车主都在找我要赔偿,咱们签了合同,贵公司为何不履行呢?” 老钱接过合同,随手扔在桌上,说:“关总紧张什么?我们公司出了点问题,一时出不了货,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问题解决,自然会联系关总。” 关凯怒道:“对你们公司来说,是正常的事情,对我们来说就是大事!据我所知,贵公司一直在出货,只是运输的车队不是我们关凯物流旗下的,贵公司这是摆明了要违约,是要付法律责任的!” “未曾请教关总,我们公司哪里违约了?”老钱掏出了个烟斗,点着火说道。 关凯看着对方这幅模样,知道此行不会善了,一字一句说道:“合同上写的清清楚楚,你高氏林业上半年的货运由我凯旋物业负责!” “对,我们公司的货难道没给你运?”老钱笑道。 关凯问:“我们二十多辆货车,一个月一共给你拉了四车货!现在全部闲着在家,也不敢接别的活,损失多少?” 老钱吐了个烟圈说:“我问你活给没给你运?没问你几车,哪怕就运一车,也不算违约,是不是这个理?关总?你别跟我吼,你要觉得不合适可以去法院告,但是我要提醒你一下,告之前先咨询一下律师。” 关凯气的脸都抽了,咬牙问道:“你们这样弄,因为啥?!” “我们公司少爷让我告诉你,女儿却管教,不识好歹,现在少爷坐镇公司,当然要报一箭之仇。哎,关总,这可不是我说的,我只是带个话,你可别生我的气啊。”老钱阴阳怪气说道。 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六十八章 打击传销 秦山海在派出所点了个名,就骑自行车来到分管的片区步行街,正逢古河镇一年一度的庙会。 自行车骑到路口就进不去了,各种摊位占满了街道,仅剩中间狭窄的走道,走道上人来人往,所有的摊位前面都站满了人,熙熙攘攘讨价还价,非常热闹。 秦山海不清楚庙会的由来,只知道从小就有,小时候一到这个时节,去镇上赶庙会是最开心的事,好吃的好玩的好看的都聚集在这里,每逢这时,爹掏出钱给兄妹三人一人买一团糖稀,不舍得一口咬下,都是舔着吃。 街上全是摆摊的,卖衣服鞋子的、卖糖葫芦的、炸糖糕麻花的,还有用糖稀作画的手艺人、敲着锣耍猴的,最夸张是耍把式卖艺的,先打一套拳,然后拿出专治跌打损伤的祖传膏药和药丸推销。 人挨人人挤人,秦山海跟着人潮被推着往前走,好在街中间宽松了一些,坐在路旁的炸糕摊位边歇脚。 炸糕摊旁边有一位穿着兽皮,打扮的看起来很像猎人,守在一堆毛皮和动物器官旁大声吆喝,说是虎皮鹿角熊胆象牙全有。 秦山海心道,造假也要先了解一下,大青山多少年没见过老虎和大黑熊了,更不会有大象。 传统的老摊位一个不少,今年却多了两个瞧着很新鲜的摊位,这家摊位的吆喝声引起了秦山海的好奇。 几个年轻人穿着打扮一看就是外地人,说着标准的普通话,围在一个摊位前,声音洪亮的一边自我打气,一边给围观的人群介绍产品。 摊位旁边,一个推销员躺在塑料布上面,正在示范摇摆机的使用,平躺,两个脚脖子放在摇摆机的凹槽上,随着机器的晃动全身跟着一扭一扭。 “忠诚合作、积极乐观、努力开拓、勇往直前!” “付出一定有回报!” “相信自己,相信伙伴!” 几人异口同声的喊完口号,开始一对一给人介绍:“我们销售的不是产品,而是通往成功的道路!” “加入我们,一起努力,你也会月入十万!” “我们的高科技产品来自澳洲,都是经过国际ISO体系认证的。” “爽安康摇摆机,是一款真正的高科技电子产品,对高血压、高血脂、冠心病、糖尿病都能达到治愈的效果,在国际上拿过两次金奖,在拉斯维加斯引发了轰动性的疯抢。只要成为我们的会员,不止能免费体验这款可以治愈三十多种疑难杂症的摇摆机,还能让你赚大钱,生活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有病治病,没病保健,活动只有三天,过期不候!” 围观的一个老大爷,带着礼帽穿着皮鞋中山装,看起来像是个富人家的老头儿,问道:“怎么加入会员?” 推销员说:“买一台我们的摇摆机,自动加入会员取得代理资格,只要您一月能售出三台,出去你入会的钱,还能净赚两千!” 老大爷问:“多少钱能入会员?” “四千八百八十八!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买一个健康的身体和赚钱的大道,您老在心里想想,值不值?” 围观的众人一听这么贵,有几人就想走了。 老大爷也是连连摆手道:“算了算了,我买不起。就带了一千块还是给老伴看病的。” 推销员小伙打量了一下老大爷穿着,笑道:“大爷,老伴得了什么病?” “糖尿病。” 推销员小伙煞有介事说道:“疑难杂症不好治!但是我们可以承诺包治糖尿病的,治不好退款!您加入我们的会员,就是我们的代理,把您老板的病治好,您以身示范可以给人推销机器,只要卖出三台,不光摇摆机免费,而且还能净赚两千元,您就是一万块钱花在医院,他们能保证治好吗?” “真能包治?”老大爷有点动摇了,老伴的病可是治了不少地方,也未能痊愈。 推销员小伙保证道:“当然能,您要是不放心,咱们可以签合同,一个月包治愈!我们公司办公地址就在梦幻巴黎小区,梦幻巴黎知道吧?镇上最好的小区,加入会员您就可以在我们公司上课,每周来授课的都是教授级、老总级的讲师,可以传授很多宝贵的经验和知识,这样一来,您既治好了病,又有了致富奔小康的门路!” “可我就带了一千块。”老大爷被说动了。 “没事,可以让我们的‘家人’小孙带着合同跟您去取,或者您先交一千定金登记,让别人送来尾款就行了。” 老大爷想了想,犹豫着掏出了钱。 “大爷,不能买!”秦山海抓住了老大爷掏钱的手。 推销员小伙刚要发作,看着秦山海的警服,表情又变了回来,笑着说:“警察同志,您这是干啥?” 秦山海指着地上示范的摇摆机问:“就这个玩意,你包治三十多种疑难杂症?” “对啊,我们是经过科学验证的!警察同志,您可能不了解,我告诉您,这个机器震荡发出的超声波,可以和人体产生共振,从而达到重建细胞,治愈疾病的效果,是经过正规部门验证的。” 小伙拉住秦山海胳膊还要在继续介绍。 “放开!你不用介绍,我根本不相信这个东西!真能治愈那么多病,还要医院干啥?中央领导都会加大力度推广的!你这就是骗人的把戏,赶紧收摊走人!”秦山海怒道。 老大爷站在一旁愣了神,他也搞不清到底谁说的是对的,人家敢签包治的合同,而这个小警察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到底该信谁的呢? 推销员里走出来个四十岁左右的人,对秦山海问道:“警察同志,我姓齐,是他们的组长,我们是合法经营,有国家颁发的合格证和营业执照,我们公司注册的总部就在港城!您有什么权利阻止我们正当合法的经营?” 秦山海怒斥道:“你有什么执照,也不能骗人!你是说包治百病对吧?敢不敢打包票。” 齐姓中年仰头道:“敢!有什么不敢,我们对自己的产品有信心。” 秦山海高声道:“那好,各位父老乡亲作个见证,我是古河镇派出所的民警秦山海,也是负责这条街的片警,这位齐经理说,他的机器包治百病,我不信,咱们就作个测试,我们派出所值班室二十四小时都有人,让这位齐经理把那个摇摆机拿到派出所值班室,再从镇上找来一位病人,让齐经理给予病人一个月的治疗,如果痊愈,我让派出所领导向镇党委书记姜书记申请,向全镇推广,我相信以姜书记的为人,肯定会采购几台为大伙免费治病!” 围观的人群一阵起哄喝彩声,秦山海转头看向齐姓中年,一字一句问道:“如果治不好,齐经理,你说怎么办?” “如果治不好,让他滚出古河镇!” “不能让他走,我们邻居还买了一台呢,治不好让他退钱!” “刚才吹的狠,这下没招了吧?” 围观的群众七嘴八舌的喊道,顿时让齐姓中年弄得不知所措,指着秦山海又气又怒道:“你扰乱我们正常的经营秩序!我要告你!” “我刚刚说了,我叫秦山海,镇上的派出所民警,你爱咋告咋告!” 齐姓中年四处看了看,要入会员的老大爷早就溜到人群中,不见了。怒极对秦山海说道:“你等着!小孙,咱们先收了,现在就去派出所告他!” “不能收,刚刚买的摇摆机给退了!”一个妇女冲出来说道。 “对啊,前天我邻居也买了,我现在就让他过来!” “对,让这外地人来咱们这儿骗钱,别放他们走!” 围观的人群不乐意了,呼啦一下围了过来,将几个销售员围在了中央。 秦山海挥舞着双手道;“大家伙冷静,冷静!听我说!我肯定会依法处理,不能让他们得逞,有好心人帮我给所里打个电话,我把他们带到派出所好好问清楚,到时候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该怎么赔偿就怎么赔偿,有购买过摇摆机的一会也跟我一起去派出所,有知道亲朋好友买过摇摆机的,也麻烦你知会一声,让他们来派出所处理。” 有人拨了派出所电话,刘正坤带人开着镇上“借”来的面包车,将这伙人还有十几件摇摆机都一车拉到了派出所。 齐姓中年在询问室一口咬定自己是合法经营的直.销,说负责人就在梦幻巴黎办公,要打电话通知负责人过来。 这种情况很复杂,而且涉案金额不小,刘正坤摸不准怎么定性,想了想,给姜书记打电话咨询一下,姜书记了解情况后很吃惊,让刘正坤看好人,他马上就到。 齐姓中年一再要求打了电话让负责人过来,刘正坤考虑一下答应了。 二十分钟后,姜书记骑着摩托车先到,开始听取刘正坤的汇报。 刚坐倒,一位四十岁左右文质彬彬的男子急匆匆赶来,自称是中美合资爽安康有限公司的区域经理吴持,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堆资料,包括营业执照和各种证件。 姜书记打了几个电话询问周边乡镇和县区领导,了解到山河县没有先例。 这种手续齐全,产品功效却匪夷所思的公司究竟算不算违法,刘正坤拿不定主意,就连姜书记也搞不清楚。 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六十九章 强行赶走 刘正坤让吴持在休息室坐着听候处理,拿起资料和姜书记研究了起来。 吴持提供的资料显示,爽安康”公司的模式为会员制,凡入会员必先购一台机器。价格为四千八百八十元的摇摆机。加入会员后通过发展“下线”可取得45%的回扣,“下线”越多,收入也越多。发展的“下线”达到百人时,就自动取得“经理”资格,继而可以获得每月数万元薪酬。 “案子谁负责?”姜书记问。 “哦,就是我们所新民警秦山海,活捉江洋大盗的那个。”刘正坤答道。 姜书记随口道:“把他叫来我问问。” “好。” 刘正军开门喊了一声,秦山海进门立正敬礼,着急地说到:“刘所,姜书记,外面来了几十人,把咱派出所都围满了,都是买了摇摆机加入会员的,听说这帮外地人被抓了,都过来了,有一部分是来退机器的,还有一部分是怕我们抓了人,影响他们以后发财。指导员和候所带人维持秩序呢。” 姜书记皱眉道:“手续齐全,人员身份也正常,刘所,你看这事该怎么处理?” “目前看拘不了,一方愿意买,一方愿意卖,甭管这个机器有没有用,都是合法的,咱们只能调解。”刘正坤答道。 姜书记点着摇摆机说明书问道:“小秦,这个机器真是高科技?你看这上面写的,高科技产品经过国际认证,超声波频率什么的,我也不懂,人躺着摇摇屁股就能治病?” 秦山海解释道:“姜书记,牵扯到高深的理论我也不懂,但是我绝对相信科学,用了这个摇摆机,三十多种病最多只要一个月就能痊愈,这话我是绝对不信的,我当时就要跟他们那个齐经理打赌,找几个患者过来,就在咱们派出所值班室现场验证,那家伙根本不接茬,您仔细想想,如果这玩意真那么神,镇医院、县医院、市医院都可以解散了,直接弄几台摇摆机放那,谁有病上去摇几下,个个长命百岁!” 姜书记斟酌着说道:“你说的是有道理,一台四五千块,看他们的销售模式,会员卖出一台摇摆机,提成就将近一半,这个东西利润惊人!” “我也这么认为,真是那么有效,国家肯定大力推广。”刘正坤在一旁说道。 “小秦,你刚不是说来了不少买过摇摆机的人吗?走,咱出去问问去。”姜书记决定道。 派出所门口吵吵嚷嚷闹个不停,姜书记带人往中间一站,人群安静了下来,大伙儿都认识他。 “都谁买了摇摆机?”姜书记扯嗓子问道。 “我买了。” “我儿子也买了。” “我们都买了,没买来这干啥?姜书记,你让派出所放人啊,我还等着发提成呢?” 大伙儿七嘴八舌说道。 姜书记抬手往下压了压,说“都别急,我一个一个问,你,三墩,我问你。”指着人群中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问:“你买几天了?” “前天买的。”三墩答道。 “给谁用的?有没有效果?实话实说。” “我爹前年不是得了冠心病吗?给我爹用的,齐经理说要十天后才有效果,一个月治愈。不管有没有效果,我机子钱都赚回来了,我三天就卖出了两台机器,第一台提成都按时发的,说明人家不是骗子,这不,今天又卖了一台,还没来得及拿提成,齐经理就被派出所抓了过来。”三墩着急地说道。 秦山海小声对姜书记说:“他提成拿到了,坑的是别人啊,大头还是公司赚。最后被骗的还是咱古河镇老百姓。” 姜书记皱眉喊了一声:“那个公司负责人呢?去,把他叫来。” 秦山海走到休息室门口喊了两声。 吴持小跑着出来,说:“在这儿呢,在这儿呢。” “好,今天当着大家伙的面,把事儿弄清楚!”姜书记指着吴持说:“你说你的摇摆机是高科技,可以一个月内治愈冠心病对不对?” 吴持自信道:“对,我们是经过国际……” 姜书记打断道;“好了!我不管你什么机构认证,咱们现场验证一下。你把机器摆值班室就行。”手指着三墩道:“去,把你爹叫来,让吴总当面给大家演示。” “好。”三墩应了一句,又喊道:“吴总,等会把我那台提成接了啊。” “放心,我们不会拖欠任何‘家人’的工资。”吴持答道。 “什么家人?”姜书记问道。 “哦,书记同志,我们把公司员工都称为家人,以示团结协作精神。” 姜书记正色道:“我不管你什么家人不家人,你不是说一个月包治愈吗?我把镇医院郝院长叫来作个见证,咱们就照一个月来,你把三墩的爹治好了,都不用你摆摊了,我镇政府先买十台!然后给你向县里申请大力推广,你要是治不好,就乖乖哪儿来的给我回哪儿去,你看这样行不?” 吴持推脱道:“这根我们公司的销售制度不符,我们都是靠口碑宣传的。书记同志,你问问乡亲们,我们公司是正规公司,没有拖欠工资的情况,销售也合乎法规的。” “不错,吴总提成发的及时。” “对哦,跟着吴总能挣钱,姜书记,不能赶吴总走啊。” 姜书记皱眉道:“你们只看眼前,不考虑考虑这个东西究竟有没有用?卖一台挣一半?提成为什么那么高?你们销售出去的都是自己亲戚或者好朋友吧?说到底这机器如果真没用,坑的还不是自己人?” 吴持接口道:“书记同志,我们是经过国际正规……” “闭了!小秦,你去镇医院跑一趟,把郝主任叫来。”姜书记指着吴持问:“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别光靠嘴说,正好我也有好几年的颈椎病,你先给我治治,再把三墩的爹治好再说。” “按照我们公司的销售制度,这样是违反规定的。”吴持继续打着太极。 “你们什么规定?来我们镇做生意,就要遵守我们的规定,说了半天你还是不敢试验,真有那么神奇你害怕验证?”说完不再理会吴持,对刘正坤小声说道:“办个收容审查,先给他弄进去,留一台机器我让郝院长给大伙儿当面验证。” 收容审查,不需要任何证据,公安民警只要填写一份简易收容审查表,上面写上“据调查发现,某某无业人员近日经常夜不归宿、聚众游荡,气焰猖獗,有违反犯罪嫌疑。”经派出所长签字批准后,就可以将犯罪嫌疑人关进看守所审查三个月,而且可以进行两次延期,最多可以审查九个月。 今年三月份,刑事诉讼法进行了修改,废除收容审查,将收审条件纳入拘留措施,明文禁止使用收容审查措施。 刘正坤轻声答道:“不行,刑法刚修改了,收容审查不能再用了。” “我就不信还治不了他?”姜书记对哄闹的人群喊道:“安静安静,听我说两句,乡亲们!不要相信天上掉馅饼的事,四千多块钱不是个小数字,赶上一年多的收入了吧?别弄到最后病没治好钱也没了,赔了夫人又折兵,生了病还是要相信科学,相信医院!都散了吧。” “不行啊,姜书记,我们机子还没退呢?!” “让我们散了,提成吴总要发啊。” 姜书记安排道:“吴总,不想买的赶紧给人退了,还有提成给人结清!刘所,你监督着,让他们办完再放人!” “我们会啊拖欠工资的,书记同志放心。”吴持松了口气,“那……我们以后可以合法经营了吗?” “收拾掉尾巴,你带着你的人,去别处卖去,不要再来古河镇,你说你合法经营是吧?如果想来也可以,到镇政府缴纳二十万合法保证金,销售一年后没问题再退!就这么办,小秦,你帮着刘所把事儿收好尾。镇里还有事,我先走了。”姜书记安排完,骑着摩托走了。 “书记同志,哎,别走,这……”吴持喊了几声,姜书记头也没回。 “别书记同志了,去屋里登记,各位乡亲,有啥事进去说,排好队,一个个来。”刘正坤喊道。 秦山海忙的乱转,不停向群众解释其中利害关系,大部分明事理的群众在心里琢磨了一下,觉得真是上了当,都找吴持退钱。 在刘正坤的监督下,吴持只好一一落实,苦不堪言。 一直忙到了夜里十二点,值班的小光跑进来说:“刘所,有人报警,二马路得月茶楼有人斗殴!” 刘正坤放下手中的笔,命令道:“怎么又是二马路?让宝军开车带着大海文斌马上出警,先控制住场面,有情况随时报告!” …… 自从田宝军答应关照得月茶楼后,黄学文的腰杆子挺了起来。 田宝军有事没事开着派出所那台旧面包,停在得月茶楼门口,而每次黄学文也“凑巧”站门口抽烟,两人很亲热的聊着天,临走黄学文还往车上扔两盒烟。 这一切都被詹伟看在眼里,给老边一汇报,老边直皱眉,再嚣张的混子也是混子,老边被刑警队抓进去好几次,看守所、监狱那是真蹲怕了,可不敢跟警察叫板。 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七十章 气急败坏 黄赌毒,三个违法犯罪活动的危害性依次递增,沾上了赌博,很多人倾家荡产失去人性,为了谋取赌资不择手段,偷、抢、骗无所不用其极。 危害越大,搞放局的人受益越高,透支信誉、透支人性,用尽所有手段弄来的钱,最后都撒在了放局人的手中。 利益巨大,导致很多人铤而走险,甚至还繁生出一帮专门拉拢赌客来赌博,赚取提成的人,这种人专门依附于放局者,为其招揽赌客,根据赌客赌资大小给予提成,黄学文和老边两人手中,都有几个拉客的人。 古河镇就那么大,爱玩两把的人就那么多,相互拉拢中肯定会产生矛盾。 “没想到他黄学文还有这个能量,最近不要轻举妄动,放局的时候注意多安排几个放哨的,多花点钱无所谓,尽量别和他们发生冲突,不然咱们肯定要吃亏,那些客人愿意去哪玩就让他们去哪玩,把外面拉客的人都撤了,井水不犯河水最好。”老边说着,詹伟不住点头。 老边想的是井水不犯河水,但是黄学文可不这么想,自从有了田宝军的“照应”,他想的是一统古河镇的赌博界,赚大钱。 黄学文和小健、浩子三人嘀嘀咕咕商量一番后,制定了计划。 田宝军接到“知情群众”举报,明月茶楼每天深夜十一点左右开始有人聚众赌博。 接到报警后,田宝军开着面包车带着几名派出所协警,直扑明月茶楼,几个暗地里放哨的被率先制服,后门留几个伸手利索的协警堵着,田宝军直接找到暗门一脚踹开,里面炸了窝,一窝蜂往后门跑,打开门一看,派出所的协警拿着警棍围着门等着呢,排好队老老实实双手抱头靠墙站着了,詹伟也在人群里,暗道一声这下完蛋了。 这一下共抓获了聚众赌博的十一人,缴获赌资十一万余元。 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条例,第三十二条,赌博或者为赌博提供条件的,处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单处或者并处3000元以下罚款;或者依照规定实行劳动教养;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现阶段公安机关经费紧张,县局给派出所的开支拨款很少,所以所里经费需要自筹,找镇上要,能要多少要多少,不足的部分只能依法创收,派出所的创收主要靠治安罚款,县局给返还百分之十。 刘正坤当这个所长,不光要保证辖区的长治久安,还要会自筹经费,不然就不是一个合格的所长。 聚众赌博数额巨大,性质比较恶劣,按照最高的杠处罚。田宝军办的这个案子,不带赌资,光罚没款一项县局就能给派出所返还三千多块的经费。 既打掉了一个聚众赌博的团伙,又为所里依法创收了一笔经费,刘正坤非常高兴,在工作总结会议上表扬了老同志田宝军,并让田宝军交流一下办案经验和侦破过程,给所里其他同志尤其是新同志,提供一些思路和经验。 一听说要介绍经验,秦山海和杜文斌两人来了精神,因为他俩都是新民警,缺乏的就是经验和思路。 田宝军介绍道:“这个案子的侦破,主要依靠的是‘眼线’,大家都知道,秦山海和杜文斌两位同志没来的时候,我负责五个行政村和镇上三条街道,常驻人口将近一万人,光靠我自己,长八只眼也看不过来,干这行还得依靠群众,刘所知道,我有几个战友都是镇上的,其中几个关系不错的就被我发展成了‘眼线’,依靠这些人提供线索,我才能破案,他们这些放局的人非常谨慎小心,都设有非常隐蔽的暗门,门外还有几个放哨的,如果没有内幕消息,咱们过去多少人都来不及,放哨的都配有对讲机,我们警力还没到跟前,放哨的提前就通风报信了,即便是制服了放哨的,我们进入场地也找不到暗门,所以这一切都是‘眼线’提供线索的功劳,不然案子不会破的这么顺利。” 秦山海和杜文斌听得暗暗点头,还是老同志,毕竟工作时间长,有群众基础。 会后,刘正坤找到田宝军单独谈‘眼线’的事,有些酬劳方面的问题要解决,很多‘眼线’害怕报复,都要求身份保密,公安机关也要保证这些人的安全。 面对刘所的询问,田宝军答道:“不用报酬,刘所我也不瞒你,破这个案子的人,就是上次我找你说的,开茶楼那个战友。” “哦,对,是叫黄学文的吧,开的茶楼叫得月茶楼,我接到举报还去查过几次。”刘正坤想了一下说道。 “对,当眼线不容易啊,学文跟我是战友,我们经常聚会,肯定被人怀疑上了,硬往头上扣帽子,我俩关系好着呢,他正经开茶楼的,并没有违法行为。” “宝军,你是老同志了,你自己有数就行,多的话我就不说了。这个案子办的漂亮,抓现行证据确凿,对了,我听指导员说了,你家里最近挺难,我向县局给你申请了点慰问金,不多,算是所里一点心意,回头我们给你母亲送过去。” “好,那谢谢你了刘所。” 刘正坤诚恳说道:“不用客气,所里虽然能力有限,但也不会忘记老同志的付出。” …… 镇医院,田静正在给母亲盛饭。 小健提着两袋水果进了屋,将水果放在床头柜上,从怀里掏出个报纸包着的长方形纸包,笑着问道:“宝军的妹妹,小静吧?我是宝军的战友。” “哎,你好,我见过你,上次你来过,请坐请坐。”田静招呼道。 小健将纸包放在床上说:“不坐了,还有事,这是宝军的分红,这不老太太病了吗?等着用钱,我就送过来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哎,不行,宝军的钱回头你们谈……我……”没等田静说完,小健直接出了门,小跑着走了,田静抓起纸包撕开一看,崭新的百元面额钞票,整整一叠。 …… 当天晚上,青林酒楼。 田宝军坐在主位,黄学文、小健作陪。 桌上一瓶白酒已经见底,黄学文让小健又开了一瓶,说:“宝军,那个分红我给咱妹妹送去了。” 一斤酒田宝军喝了半斤,脸色微微发红,大着舌头问:“什么分红?” 黄学文笑道:“当然是茶楼的分红,你最近家里等用钱,兄弟不能看着你为难啊,以后茶楼给你百分之二十的干股,你不用管,你上好你的班就行了,没事过来溜达一圈就行,这不算违规吧?” “学文,这个钱我不能要,你这是逼我违反规定啊,我是警察,更不能知法犯法。你借我的那三万块钱,已经够用了,我攒钱慢慢还你。”提到钱,田宝军依旧保持理智。 “兄弟,你就别跟我见外了,老战友赠与你的,又不求你办事,这不违规吧?”黄学文眨眼说道。 田宝军有点生气地说道:“这个还是算了。钱我明天给你送回去,不然这顿酒没法喝了。” “好,好,好,兄弟,算我错了。钱的事回头再说,喝酒,喝酒。”黄学文端起酒杯。 田宝军犹豫了一下,还是端起了酒杯碰了碰,一饮而尽。 …… 老边得到消息后,吓得不轻,也气的不轻,没想到黄学文下手这么狠,一下将老窝都端了,先带着钱去派出所交了罚款,被告知詹伟一时半会出不来,要行政拘留十五天。 折腾到半夜才回去,躺床上越想越生气:有警察帮着,肯定是黄学文告的密,不管怎么说,我也是古河镇有头有脸的人物,一点面子不给,本来谁干谁的生意,井水不犯河水得了,非要这么毒,一个人想霸占整个市场! 老边越想越不忿,开不成赌场你黄学文也别想舒服了,第二天一个匿名举报电话打到了刘镇长的办公室。 又让手下志伟带人去找黄学文算账,把事情闹大,自己坐车躲到了外地。 派出所民警涉嫌违法违纪,成为地下赌场的保护.伞,刘镇长得知后非常重视。 你姜书记一口一个派出所有功,又是给经费还要给地皮,现在竟然出现这种事? 刘镇长在办公室考虑了半天,如何想办法验证举报消息的真实性。 自己初到古河镇,跟派出所长只见过一次面,根本谈不上熟悉,本地有点权力的部门包括派出所所长,全向着姜书记靠拢,跟自己没什么交情。 身边的办事员小丁文质彬彬、略显瘦弱,搞个文职工作还行,派他去当侦查员肯定不够格,人生地不熟,想找个身手利索、办事利索的人挺难。 犹豫再三,刘镇长带着小丁去镇政府宿舍楼说:“找两件西装,咱俩换上,你跟我去执行个秘密任务!” 小丁张着嘴愣了半天,点头答道:“刘……刘镇长,好的。” 刘镇长嘱咐道:“刚刚你接到的那个举报电话,伪装成茶楼搞赌博的,咱们过去探探虚实,你机灵点,看我眼色行事!” “好,好,刘镇长……咱们也不是警察,这事……直接让派出所去不就行了。”小丁怯怯说道。 “服从指挥!”刘镇长严肃道:“我是镇长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好……好,我服从命令。”小丁硬着头皮答道。 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七十一章 亲自侦察 黄学文看了看手表,十一点半了,安排了一句:“浩子,时间差不多了,去一楼包间通知他们,可以进场了。” “好的,文哥,我马上去。”浩子应道。 “三个放哨的都安排妥当了?”黄学文问道。 “都安排好了,文哥,其实咱们有宝军罩着,还弄放哨的不是多花钱吗?我觉得有点多余了,有啥事宝军不久通知咱了。”浩子轻声道。 “安全第一,多一层防备就多一份保障,照我说的做就行了。” “好。” “让小健骑摩托去把老徐接来,刚打电话一听我就知道又喝多了,嚷嚷着要翻本。” “好,文哥。” “行,盯紧点,卷闸门拉上,等小健回来再锁紧,我回屋眯一会。” “放心吧,文哥,那我过去了。” 黄学文点头,打了个哈欠,迈步往吧台里面的休息室走去。 准备进暗室的人都在包间里打着扑克喝着茶水闲聊等时间,浩子挨个包间通知可以进暗室了,一帮人有了精神,呼啦啦往暗室走去。 十分钟后,刘镇长带着小丁铛铛的敲门。 “谁?”浩子警惕问道。 “老板,开开门,我们是来镇上做生意的,听说这儿有玩的。” 浩子说:“干吗?晚上不营业,明天白天再来吧。” “朋友介绍的,说这里有局,我们外地人在镇上也没地方玩。” “我们这没有,你们走吧。” 黄学文在里屋问:“干吗的浩子?” 浩子轻声答道:“文哥,外面有人说是镇上做生意的,要来玩两把。” 黄学文披着衣服出来了,点了根烟说:“开门,我问问。” “哎。” 浩子把卷闸门拉开一半,黄学文半蹲着看了看,眯眼问:“你俩干啥的?” 刘镇长掏出烟盒抽出一支递上说:“我是来镇上收木头的,平时喜欢玩两把,在古河也没个熟人,听说这儿有局,手就痒了。” “平时玩多大的。”黄学文接过烟夹在了耳朵上。 小丁笑着说道:“我们老板就喜欢摸两把,大小无所谓,三千两千也行,三万两万也行。” “进来吧。”黄学文努了努嘴说道。 刘镇长和小丁猫着身子钻进了屋,浩子伸手要把卷闸门拉上。 有人托住了门,撇嘴问道:“黄学文,你还认得我吗?” “志伟?!”黄学文怎么会不认得,上次和老边摆场其中叫嚣最厉害的就是他。 “认得我就好!你几个放哨的都被我干倒了,今天就跟你算总账!给我打!” “咚!” 志伟抬手就是一钢管砸在了黄学文头上,卷闸门被一把拉开,十几个人手持钢管砍刀冲了进来。 黄学文捂着流血的脑袋转身就跑,浩子也跟在后面跑,一帮人追了上去。 志伟没追,看着靠在一旁的刘镇长和小丁问:“你俩干啥的?有你俩没?” “我俩来喝茶的。”刘镇长举着双手,小丁一看,也赶忙举起了双手。 志伟拿着钢管指着刘镇长说:“蹲下,眯着。” “好,好。”刘镇长轻声对小丁说:“蹲下,蹲下。” 志伟没再理会二人,迈步往走廊走去。 黄学文退到了休息室,还没等浩子进门,就关上了门从里面锁死,又从旁边推了个桌子堵上,背靠着桌子拨打了田宝军的电话报警。 浩子拍了两下门没反应,刚一转头的功夫,脑袋上就挨了两下钢管,一下片刀。 天旋地转抱着头歪在了地上,蜷缩成一团虾米。 “把这货踹一边去,砸门,找黄学文!”志伟大吼一声。 “噼里啪啦!”一帮壮汉对着门连打带踹,门后的黄学文知道门开必被打,咬紧牙关犹如推车般死死顶着桌子。 黄学文一手推着桌子,一手拿起手机拨号,拨通后,将手机扔在桌上,说:“快点宝军,再不来我就被打死了!” “开车过去了,最多五分钟!”田宝军在电话里答道。 “弄不开,志伟哥,里面有东西顶着!”有个青年说了句。 “凳子,凳子,都拎凳子砸,钢管砸没用!”志伟指着吧台旁边一摞木凳说道。 就在这时,二楼有人扯嗓子问道:“学文,咋了?外面干起来了?还能不能玩了?” “真干起来了,走吧,咱们赶紧走,一会警察该来了。” “不是说安全吗?” “别废话了,大伙儿快走吧。” 十几个赌客从二楼厕所一窝蜂往楼下跑。 志伟指着二楼上的人群说:“都特么别动!全给我砍了,以后谁再敢来这儿玩,腿给你打折!” 几个小伙拎着凶器奔着楼体冲过去。 “乓!” “嗷!” “哐!” “啊!” 一阵噼里啪啦,凶器砸在肉体上的声音响起。 楼下志伟拎着凳子,对着休息室的门猛砸了数下,终于将门砸了个窟窿。 旁边青年连着两脚将门板上侧踹碎,直接钻进去跳上了桌子,拿着凳子从上往下对着黄学文脑袋就是一下。 黄学文趔趄着后退,志伟跳了进来,推开桌上青年,双手抓着凳子铆足了劲又是一下,黄学文双手抱头摊在一边,凳子砸在了胳膊上。 “亢!”一声枪响。 “都别动!” “原地抱头!” “凶器就地扔掉!” 田宝军冲天鸣枪示警,带着秦山海和杜文斌进了屋内。 噼里啪啦一阵声音,一帮人把凶器都扔到了地上,乖乖抱头蹲着。 “宝军,宝军,我在这,快送我去医院!”休息室里黄学文满身鲜血的喊道。 “领头的给我拷上!”田宝军命令道。 杜文斌跳进屋将志伟拷住,把桌子移到一旁,找了一包卫生纸开始给受伤的人做简单止血。田宝军拿起吧台的电话打了镇医院,让对方赶紧来车救治伤者,屋里这么多嫌疑人一个车肯定拉不完,又给所里小光打了个电话,让他把车开过来拉嫌疑人,带回派出所再说。 秦山海来到二楼看着一群满身是伤的人,问:“你们干啥的?” “来这儿喝茶的。” “喝茶的?”秦山海在二楼的几个包间看了看很干净,椅子桌子都是原封未动的状态,也没有茶水,心中有了疑惑,仔细在二楼观察一番,走进厕所一看,洗漱池侧面的镜子大开,赫然一个暗门! 秦山海抓住镜子一用力,竟然可以左右移动,移到最左侧就是一面正常的穿衣镜,移到最右侧就是个暗门,小心翼翼走进暗门,是个小走廊,转了个弯豁然开朗,一个白炽灯将小屋照得很亮,屋里烟雾缭绕,摆着两张大桌子和十几把椅子,两张桌子上都有散落的牌九,烟灰缸里的烟头还有余温。 秦山海迈步跑出,跑下楼喊道:“老田,楼上有问题!” 田宝军在心里咒骂一句,皱眉说道:“你把人控制住,其余不用管。” “控……控制住?好。”秦山海很疑惑,因为蹲在地上的人都非常老实,面对枪口,没人敢反抗,双手都抱着头,还需要怎么……控制? “哦,看住他们,带过来靠墙排成一排,等小光开车过来,咱们带人回所里。”田宝军解释道。 小丁和刘镇长一直蹲在角落没动,小丁轻声问:“刘镇长,怎么办?” 刘镇长一直注意着场上的情况,轻声说:“别出声,看他们怎么处理。” “你俩嘀咕啥呢?”田宝军走了过来,皱眉问道。 刘镇长抱着头说道:“我俩是来喝茶的,警察同志。” 田宝军斜眼道:“喝茶?半夜跑这儿来喝茶?去,那边靠墙排队!” “我们……”小丁刚要起身解释被刘镇长一把拉住,说:“别解释了,咱俩这边排队等着。” “对,麻溜的,别让我动手。”田宝军背手说道。 挨打的、打人的还有赌客,加一起三十人左右,茶楼大厅都快挤满了。 “老田!车到位了。”小光开着面包车停在门口,探头说道。 田宝军看一下场上的形势,轻伤七八个,看着比较严重的只有黄学文和小健,决定道:“小秦,你有驾照,你和小光把打人的这十几个先押上车送回所里,然后回来接我一趟,小杜,你一会跟着救护车走,看好伤者。” 秦山海和杜文斌依言照办,秦山海、小光下了车,将志伟一帮人依次押上了两辆车,打了个招呼,往派出所开去。 镇医院的救护车也到了,田宝军守着门口,让医生把黄学文和小健扶了出来,轻声问道:“学文、小健,伤的怎么样?” 黄学文头上的鲜血已经止住,强忍着疼痛说:“兄弟,家里这点事,照顾着吧。” 田宝军咬牙切齿小声说道:“你这不是害我吗?你怎么给我说的?你不说都是正当生意?这一下你觉得纸能包住火吗?你再二楼弄的事,一起来的同事都看到了!你让我怎么照顾?” 黄学文脸色忽然变得很难看,阴沉说道:“你特么不要忘了,你老娘还在医院!治病的钱,还有我后来送去的钱,能特么包住吗?你告诉我能不能?” “你框我!”田宝军气急,怒急掐住黄学文脖子,怒道:“我早晚死你手里!” “你们干吗?这人治不治?伤这样了还动手?”医生劝道。 “松开!现在说这个有用吗?赶紧把事情收拾好!”黄学文快速说道。 医生在一旁催道:“哎,你用不用治?头都烂成柿子了,还在这耽误时间?” “治,马上治。”黄学文应了一声,又对田宝军嘱咐道:“安排好,不然大家全玩完!明白吗?” 田宝军缓缓松开了手,表情极为痛苦,显得左右为难,这个时候又容不得多想,只盼望尽快把事情草草掀过,别引起太大的风波。 田宝军想了想,对着在现场维持秩序的杜文斌命令道:“文斌,你跟救护车走!” “好。”杜文斌应了声,转头对现场嫌疑人呵斥道:“排好队,蹲下,老实的。” 墙角里,刘镇长一直竖耳听着,神情严肃看了小丁一眼。 小丁附耳轻声道:“举报电话里就是他,田宝军。” “我听着了,你老实蹲着,不要暴露身份。”刘镇长嘱咐了一句,将头扭向一边。 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七十二章 焦头烂额 “你俩鬼鬼祟祟嘀咕什么呢?”田宝军不耐烦地问道:“咋回事?来这干啥呢?” “茶馆能干啥?喝喝茶谈谈生意,我们又没犯法,凭什么让我俩蹲着?”刘镇长抱着头问道。 小丁也附和道:“是啊,我们刚进来连口水都没喝。” 田宝军没回答,眼神扫过一排蹲着的人问:“你们都是干啥的?” 其中一人说:“来这能干啥啊?还不……”话刚出口就被旁边同伴一肘子打断,同伴说道:“警察同志,我们来喝茶的。” 打断说话的这人外号叫二胖,四十岁左右,是茶楼的常客了,和黄学文挺熟,他知道这位叫宝军的警官和茶楼老板黄学文最近处的挺好。 其余人也紧跟着七嘴八舌证明自己的清白: “我也是来喝茶聊天的。” “对,我们都是来消费的。” “警官,让我们走吧,我们都是无辜的。” 几个开口的神情沮丧,说出的话也轻飘飘,一看就知道没说实话,楼上的赌具还在,口袋里赌资还在,争辩已经没了意义,都听说过参加赌博要罚款拘留,看来今天是跑不掉了。 “哦,来喝茶聊天为啥被人打?那些打人的跟你们有什么仇怨?”田宝军问道。 有人答道:“我们也不知道啊,那个领头的说让我们以后不要来这儿消费,再敢来把腿打折。” “对啊警官,他们茶馆间的私人恩怨,跟我们没关系。” “我们也是受害者啊。” 田宝军问:“你们有没有打牌赌博?” “没有,没有。” “真没有。” “就是来喝茶的。” 众人七嘴八舌答道。 “来,排好队,把身份证都拿过来。”田宝军搬了个凳子坐下说道。 二胖拿出身份证捣鼓半天,第一个站起身,满脸堆笑走了过来,“警官,学文跟我是铁哥们,哥几个晚上喝了点酒,就过来在这喝杯茶醒醒酒,打个小扑克,真没赌博,赌博害人的道理,我们都懂。” “真没赌博?”田宝军接过身份证就察觉到了不对,手一翻,露出了身份证后面几张叠成小方块的人民币。 田宝军将钱扔了回去怒道:“跟我扯这个?”上下打量了一番问道:“胳膊伤的怎么样?用不用去医院?” 二胖拿起钱尴尬着笑道:“没事,都皮外伤,擦点药酒就好了。” “那你问问他们,谁要去医院?”田宝军上下翻找口袋,掏出了一个憋烟盒看了看,将烟盒扔在了一边。 二胖连忙拿出口袋里的中华烟,递了过去,掏出火机准备着。 “抽根烟没事,你拿钱贿赂我,就是往我身上抹屎!懂吗?”田宝军叼烟说道。 二胖陪着笑点着打火机说:“是是,是,我鲁莽了。” 田宝军抽着烟没说话,二胖走了回去和一帮同伴嘀嘀咕咕,手里拿着十几张身份证走过来说:“警官同志,这些人我都挨个问了,都是皮外伤,没大事,哥几个都是有正当职业的,跟他们那些流氓地痞的也耗不起,就不打算追究了。” 田宝军接过身份证,起身走了过去,对照着身份证一个个点名,每点到一个仔细辨认一番,确认无误后,说道:“我给你们科普一下,法律规定,参与聚众赌博的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劳教乃至追究刑事责任!” 二胖又是眨眼又是努嘴,对众人使眼色。 众人七嘴八舌说了一堆,总体就一个意思:我们没参与赌博,就是来喝茶的。 “嗯,正常的消费行为是受到法律保护的,你们身上的伤,打算怎么处理?是否追究伤人者的责任?”田宝军抽烟说道。 “不追究,不追究。” “没事儿,都是小伤。” “我们自己擦点药就行了。” 二胖也说:“平时都比较忙,追究起来没完没了,耽误不起那个时间,况且就算追究了他们责任,最多拘留罚款,他们这些都是无业游民,靠摆场打架生活,从拘留所出来还不找我们的事,惹不起,惹不起啊。” 田宝军考虑一下说道:“既然这样,那就赶紧去医院包扎一下,身份证先扣留,明天去派出所录笔录,把事情经过说清楚。” 众人脸上露出惊喜表情,乱哄哄的就要往外走。 二胖低头哈腰凑过来说:“警官同志,有几个人的包拉楼上了,还有手机呼机之类的都在包里。” “速度快点,取了赶紧走吧。”田宝军背身说着,走到板凳跟前坐下,又点了根烟。 “哎,哎。”二胖应了声,对同伴说:“别急着走,赶紧跟我上二楼。” 同伴轻声问道:“干啥?” 二胖拉着同伴边走边说:“你傻啊?赌具在二楼,还有不少钱也藏在二楼,趁这个机会赶紧收拾收拾!” 旁边几人听到这话一琢磨,也跟在二胖后面上了楼。 刘镇长带着小丁走了过来,田宝军抬眼问道:“你俩想干啥?” “警察同志,我问一下刚刚他们不是交了身份证吗?我俩没有身份证,能不能走?” “你俩不是喝茶的吗?还没来得及进屋?”田宝军坐在板凳上抽烟问道。 “对。”小丁答道。 “走吧。”田宝军冲门口努努嘴。 “走?”刘镇长似笑非笑问道。 “咋了?不想走?那行,去所里交代一下你赌博的事情,罚款三千,拘留十五天。”田宝军生地硬说道。 刘镇长伸出了手,说:“我想问问,这些人参与赌博了吗?可以放走吗?” “你是干啥的?!参与没参与我们派出所自然会调查,轮得到你说话吗?”田宝军生气地说道。 小丁生气道:“就算是普通民众也有监督……” 刘镇长拍打小丁一下道:“你别出声。” 小丁气呼呼的站在一旁不说话了。 “警察同志,那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吗?”刘镇长笑着问。 “刚不就说了,让你们走,别废话了,我一堆事儿呢!”田宝军说完,抬腿站到了一旁,不再理会二人。 “怎么办?刘镇长?”小丁轻声问。 “走吧,回去再说。”刘镇长说完走出了门,小丁紧紧跟在身后。 几分钟后,二胖和几人从二楼下来,“拿完了?”田宝军问。 二胖连忙说:“完了完了,谢谢警官。”说完从包里拿出一条中华烟放在桌上,“警官今天加班辛苦,留着给同事们提提神。” 二胖说完和几个人匆匆出了门。 田宝军来到门外,小健骑着他那台本田王摩托接着赌客老徐回来了。 “宝军,咋回事?”小健下了摩托慌忙问道。 老徐看到有警察,扭屁股下了摩托就要走,小健此刻并不知道店里出了啥事,喊了声:“徐哥,别怕,没事,这我战友宝军。” 田宝军将小健拉到一旁阴影处,烦躁地说:“出了点事,学文、浩子都住院了。” 小健怒道:“妈的,肯定是老边弄的事!” “现在说这个没用!”田宝军考虑着对策,说:“学文、浩子在镇医院,有我们派出所的人看着,我一会过去一趟,你把茶楼的门锁好,该收拾的……收拾一下!其余不要动,半小时后再去医院。” “好。”小健答道。 “去,骑着摩托躲一边去,我同事一会来接我。” “哎。” 秦山海和小光将人送回派出所,先扔在了临时的滞留室,小光坐门口看着,秦山海开车去接田宝军。 一来一回用了将近一个小时,秦山海回到得月茶楼时,只见田宝军一人坐在门前。 秦山海自从进入派出所,和田宝军不是一个组,平时交流不多,知道田宝军最近家里出点事,他还捐了五十元钱,和所长指导员去探望过田母。 田宝军是老民警,虽然平时爱发点牢骚,但是工作经验和能力还是有的,秦山海一直对他保持着应有的尊重。 “老田,人呢?”秦山海摇下车窗问了句。 田宝军没答话,上了副驾驶说:“走,去镇医院。” “哦,你给小光说一声,他还等电话呢,十几个嫌疑人,他怕我们一车拉不完。”秦山海开着车说道。 “没事,到医院再打电话。”田宝军随口应了声。 秦山海没说话,但是心中很疑惑,二楼的现场说明这帮人是在赌博,人赃并获的案子,难道其中另有曲折? 案子是田宝军负责的,其中有什么情况自己根本不了解,怕说错话干脆不再开口。 几分钟后,田宝军转头道:“小秦。” “嗯?” “我家里情况,你也看到了。” 秦山海转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田宝军商量的语气说道:“医院里躺着的那个,是我眼线,里面的事很复杂,一时半会也说不清,到了所里,你别乱说话。行吗?算帮我个忙。” “老田,二楼……” “二楼你什么都没看到,明白吗?!”田宝军粗暴打断道:“我靠着这个眼线,还要深挖对方的幕后黑手,你不要破坏计划,懂吗?你刚开始干警察,很多事根本不懂。” “我……知道了。”秦山海怯怯答道。 田宝军语气放缓道:“而且,我现在家里很难,非常难,我听刘所说,你家里也很不好过,你应该能理解我,我一家老小全靠着我,我可不能再出一点岔子,不然我这个家就完了!” 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七十三章 现场情况 秦山海看着眼前这个接近崩溃的老民警,不忍再拒绝,连连点头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老田,我不说,不说。” 田宝军双手搓着脸,不再说话,一根接一根的抽烟。 沉默了一路,到了镇医院门口,田宝军拉开车门扔下一句:“等我一会。” 急匆匆找到值班的医生问清楚了病房号,田宝军直接来到医院二楼。 走到病房门口推门一看,杜文斌在门口坐着,黄学文、浩子两人分别躺在床上,身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完毕,此刻正在打着吊水。 “老田。”杜文斌招呼一声让开了身体道:“都安顿好了,一个脑震荡,一个腕骨骨折。” “小杜,你外面等会,我跟他单独谈谈。”田宝军进了门说道。 “好。”杜文斌走了出去从外面关上了门。 “宝军,咋说的?”黄学文仰头问了句。 田宝军很激动,咬牙说道:“还能咋说的?!你弄这些破事为什么不早说?现在弄成这样,能不能捂住还是两说!” “我特么逮住老边,非宰了他!”黄学文疼的龇牙咧嘴,嘴硬地说道。 “嘭!” “哎哟!你干啥?” 田宝军一拳打在黄学文身上,压低嗓音道:“你能不能小声点?我同事就在外面!” 黄学文喘了好一会粗气,有点不忿地说:“知道了,店里客人呢?” “让他们走了,都是喝茶聊天的。”田宝军皱眉道。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喧闹,杜文斌喊道:“你干什么的?不准进!里面是嫌疑人。” 田宝军起身打开门,一看正是小健。 “宝军,我来看看,这位警官不让进。”小健解释了一句。 “我也不能让你进!你捣什么乱!去去去,边上坐着等。”田宝军说完关上了门,转身已是满头汗水,指着黄学文怒道:“我就不该借你三万块钱!” “别说没用的了,后面怎么办?”黄学文活动着脖子,嘴里“嘶……”一声,“这个货下手可真够狠的!” “你俩身份证都交给我。”田宝军再气也没招,只能想办法解决。 “在上衣内袋里,自己拿。”黄学文随口答道。 田宝军拿好两人身份证,说:“你记住,你是我的眼线,你俩是受害人,就在这住着,我们派出所随时来调查,千万别再给我找事了!” “知道了。”黄学文说。 “生意竞争,对方竞争不过心中不满,采取非法手段,弄了一帮人来找事,你和浩子都是受害者,至于二楼的猫腻,你安排人搞定!要是查出什么问题,谁也救不了你,按照你这个规模,属于情节严重的聚众赌博组织者,至少要劳教!”田宝军横下一条心说:“被打的那些客人我都让他们回去了,明天去所里录口供,该怎么说你一个个再安排一遍。”说完田宝军抬腿就走,开门的时候猛然转身恶狠狠道:“等事情过去,我再找你算账!” “文斌,走,跟我回所里。”田宝军在门口说道。 “那……这俩人?”杜文斌有些意外。 “这俩是受害人,身份证在这了,跑不掉。”田宝军解释道。 两人走后,小健推门进去了。 “文哥,怎么回事啊?” 黄学文安排道:“别问了,你赶紧联系人,连夜把二楼的暗门封上,还有,给昨晚那些客人挨个打电话,电话联系不到的就想办法找,你这样说……” 小健不停点头。 …… 三人回到所门口,就看到所长在门口等着呢。 “刘所。”田宝军招呼了一声。 “怎么个情况?”刘正坤问道。 田宝军推门下车道:“受害者伤的不太严重,在医院呢,大题的情况我已经掌握。” “明天一早再向我汇报。”刘正坤看了看表,已经凌晨三点,安排道:“今天小光值班,让他看好嫌疑人,其余人员抓紧休息几个小时,明早再审。” …… 第二天一早,镇政府办公大楼。 刚刚八点,刘镇长带着小丁敲开了姜书记的办公室门。 “姜书记。” “哦,刘镇长,坐,一大早有事?” 刘镇长坐在沙发上说:“还是统筹款的事,咱们镇上的大部分村子的统筹款收不上来,尤其是上河、下河两个村,基本是零征缴,每年在县里咱们镇都是排在老末,我身为镇长想把这块抓起来。” “你说的对,三提五统是落后,但是咱们镇不欠账吧,你看看咱周边那么多乡镇,有哪个不背着债务?” 刘镇长据理力争:“这和背不背债务没有关系,这是县里统筹规划的重要任务,我们没有权利打折扣。收上来这些钱,用在盖学校,优抚、民兵训练、修建乡村道路等民办公助事业上,都是为民造福,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上河下河两个村那个烂路,一到下雨天没办法过人,早就该修路了。” 姜书记笑道:“刘镇长,你也去这两个村调研了,村里能吃饱肚子的家庭,就算富户了,你再每年给他们摊派,那就连饭都不用吃了,饭都吃不上,你就是修个飞机场,有什么用呢?” “咱们是不缺钱,但也不能光吃富户,镇上几家大企业每年给咱们赞助不少经费,现在砍伐林业的政策越来越收紧,林子越砍越少,等到这些企业规模缩水,没钱赞助,那时候怎么办?” 姜书记劝道:“到时候再想办法解决,老刘,你文化高,民以食为天的道理,你比我懂,咱不能让老百姓饿肚子啊。” 刘镇长知道这个老书记固执,自己再坚持也没戏,没必要把本来就僵硬的关系再次恶化,“还有个事,前几天开会,你提出给派出所批地的事,大家都赞同,但是现在这个事要缓一缓了。” “咋了?” “派出所有个老民警出问题了。”刘镇长用肯定的语气说道。 姜书记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派出所出问题?第一反应是有人打了举报电话,自从新任的刘镇长公布了个办公电话,上班的时候就没停过,就算有人举报,也是需要调查验证的。 而且刘正坤所长铁面无私,对手下要求极为严格,派出所能出什么问题?再说了,你刘启天怎么知道的?难不成你在派出所还有卧底? 姜书记挑眉问道:“老民警?出什么问题?” 刘镇长斩钉截铁说道:“违法违纪,受贿包庇!姜书记,让小丁给你说说具体过程。你一听便知!” …… 与此同时,古河镇派出所,一大早众人就忙得团团转,十几个嫌疑人,还有陆续前来做笔录的人。 秦山海、杜文斌正在给嫌疑人挨个问话。 所长办公室里田宝军正在汇报工作。 “经过初步调查,这是一起有组织、有预谋的报复行为,背后指示者是镇上出名的老混子,人称‘老边’,这个人从一九八三年到现在犯敲诈勒索、故意伤害等罪名等被拘留数次,判刑三次,最近几年有所收敛,自称退出江湖了,手下有个叫詹伟的年轻人开了家明月茶楼,就是上次咱们查抄的那个聚众赌博的窝点,我估计茶楼背后真正的主人就是老边,黄学文是我战友,也是我的眼线,上次破获那个案子就是依靠他提供的线索,我这个战友也是开茶楼的,两家茶楼离得近,难免会有生意上的矛盾,咱们抄了老边的酒楼,老边肯定意识到是黄学文告的密,断了他的财路,才采取的报复手段。”田宝军介绍道。 刘正坤分析道:“老边是开赌局的,你这个战友是招待喝茶打小牌的,并没有本质上的矛盾冲突啊。” 田宝军解释道:“我认为,主要矛盾还在于黄学文给我提供了老边的违法犯罪线索,至于老边从何得到消息还需要再调查,也可能老边只是怀疑,因为我和这几个战友平时走的比较近,平时谁家有个婚丧嫁娶都要去帮忙的。” “昨晚的现场情况呢?” “有一批在茶楼里喝茶的客人挨了打,但是人家表示不追究,正常人都不愿意招惹这帮混子,麻烦缠身啊。” 刘正坤将案情在心里过了一遍,心中还是存疑,昨晚秦山海和杜文斌都在现场,对现场情况是一目了然,田宝军应该不会说谎。 严肃道:“好,宝军,你继续查,看看能不能从他们嘴里挖出老边的下落。” “好的,刘所。”田宝军答道。 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刘正坤接起,“哦,是姜书记啊,请指示。什么?……什么?有这种事?” 刘正坤表情越来越严肃,目光直视田宝军。 田宝军被看的有点不自在,起身点了点头,指了指门外,意思是我先出去办事了。 刘正坤摆了下手,示意田宝军走,继续听着电话,脸色越来越难看。 十分钟后,刘正坤放下电话出门喊道:“大海,文斌,马上过来!” 秦山海和杜文斌同时进门 “笔录做了一半,刘所有急事?” “怎么了刘所?” “等会再去,有个重要的事要问问你俩,坐。”刘正坤起身将门反锁,“昨晚出警,到了现场的情况给我讲述一遍,文斌你先说。” 杜文斌老老实实叙述了一遍:“我和老田、大海到地方之后……” 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七十四章 纸包不住火 “十几个被打的,在哪呢?”刘正坤问道。 “我不知道,我跟着车去了镇医院,负责看管两个伤的比较重的,一个是茶楼老板黄学文,还有个好像是服务员。” 刘正坤听后没再追问,在桌上敲着手指,脑子里一点点分析。 停了好一会才继续问:“大海,你说说情况。” 秦山海如实答道:“我也不清楚,我和小光哥开车拉着去打架的那帮人来所里了,等会去就剩下老田一个了。” “你们赶到的时候,十几个客人有没有赌博?”刘正坤问。 秦山海答:“当时已经打起来过了,我们去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伤了,当时很乱,只顾着控制场面,我没亲眼看到赌博,但是……” “但是什么?说,怎么还话吞吞吐吐的?”刘正坤有点生气。 “没什么了。赌博要抓现行,我们当场并没有抓到现行,我……只是怀疑他们赌博。刘所,我不会撒谎,但是我也很为难。在车上,老田给我说,最近家里很困难,上下全靠他一个人照应。” “唉!”刘正坤叹了口气道“实话不瞒你,大海,我现在已经掌握了很多田宝军徇私枉法的证据。” 秦山海深知其中的不易,开口劝道:“刘所,老田咋说也干了那么多年警察了,的确挺难的。” 刘正坤正色道:“我们现在就是在帮他,你懂吗?再这样下去,不光警察干不成,还要坐牢!现在亡羊补牢,或许还有救!” 秦山海没了顾虑,如实道:“当时,我问那些客人半夜在茶楼干什么?他们说是来喝茶聊天的,我就觉得不对头,因为都夜里十二点了,十几个人专门到茶楼喝茶聊天,这不符合逻辑,当时他们是在二楼下一楼的拐角处挨得打,应该是下楼的时候被堵住了,我第一反应就是去二楼勘查,各个包间的东西都摆放整齐,根本没有客人刚离开的迹象,我就觉得不对,仔细搜查了一下,在楼梯间的厕所里,发现了机关,洗漱台旁边的穿衣镜就是个暗门,可以左右滑动,这帮人走的匆忙,连暗门都忘了关。我钻进去一看,屋里两个大桌,桌上是牌九,还有刚熄灭的烟头,半夜聚集在里面总不会是喝茶聊天,一定就是在赌博,不然根本没必要搞这么大的工程。” “果然不出我所料。”刘正坤又生气又惋惜,“这个田宝军糊涂啊!干了半辈子警察,这一下声名毁于一旦。” 秦山海问:“刘所,那现在怎么办?” 刘正坤点着桌面说道:“黄学文是关键!文斌,你马上去找于指导,安排人在所里做好笔录,传唤的这些人全部涉嫌赌博,一个不能放走,大海,你马上去镇医院控制住黄学文,我去找宝军谈谈。” …… 刘正坤板着脸,将正在问话做笔录的田宝军拉到办公室。 田宝军表情烦躁,语气不善问道:“干啥?刘所,是不是姓秦那小子说什么了?” 刘正坤没回答,瞪眼直视田宝军,几秒后,田宝军头扭向一边,目光开始闪躲,“怎么了?刘所?” 刘正坤苦涩一笑,问道:“宝军,刚刚你给我汇报的都是真实情况?” 田宝军意识到了不对,在脑海里将事情捋了一遍,并没有什么疏漏,这个时候连暗门都该封上了,就算姓秦那小子汇报了二楼的情况也没用,因为一切证据都没了。 “当然真实,是不是那姓秦的小子说什么了?我跟你说刘所,我就看不惯他那个样子,整天一副爱谁谁的表情,哪里有新人的觉悟?不管他说什么,你让他拿出证据,没有证据就是诬陷!我跟他没完。”田宝军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 刘正坤沉声道:“你别给我转移话题,你说你给我汇报的事实,那你和那个黄学文到底什么关系?” “战友,朋友,还是我的眼线,提供破案线索。” “我能跟你谈,是因为还想拉你一把,咱们都是老同事、老关系了,你这个态度,咱就没必要谈了,到时候自然有纪检部门跟你谈!” 田宝军气急败坏道:“有什么好谈?你要有证据,你就抓我,进去蹲几年也省的这么多烦心事了!” 刘正坤一拍桌子道:“你知道案发当晚,谁在场吗?新来的刘镇长就在里面,刘镇长就是接到举报你的电话,去打探情况的。你还在这跟我扯淡!秦山海、杜文斌还有我,所有知情的人都想帮你一把,只有你,还在执迷不悟,埋怨这个怪那个,你怎么不想想这事的始作俑者是谁?你嘴里姓秦的那小子,十分钟前还在这儿帮你求情!你呢?你看不惯这个看不惯那个,背后议论不完的风凉话,你看看你像个老民警吗?” 事情败露,捂是捂不住了,这意味着什么田宝军比谁都懂,这一刻只感觉背后凉飕飕的,警服不保都是小事,说进监狱真不是开玩笑,两条腿软塌塌的,走路都走不稳了,隔着办公桌抓住刘正坤的胳膊,恳求道:“刘所,你救救我!事已经犯下了,我家里情况你都知道,我要真进去了,这个家就完了!” “你收了黄学文多少钱?!”刘正坤皱眉问道。 田宝军慌慌张张道:“我也是被逼的,我娘治病没钱,我妹夫跟我闹,黄学文正好找到我,我问他借了三万,我要给他打借条,他没要。” “你就没想过因为啥在你最需要钱的时候,就有人借钱给你吗?” “想过,我知道可能是中了圈套,但是没钱医院就要停药,我想抽身也抽不出。” 刘正坤沉默,狠狠甩掉田宝军的手。 “刘所,你一定要救救我!”田宝军继续恳求道。 刘正坤抬头怒视道:“怎么救你?刘镇长把你和黄学文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你怎么安排的善后,怎么包庇的黄学文,刘镇长都掌握了并且给姜书记汇报了,姜书记现在等着处理结果,你说让我怎么救你?经过这么个事,我找姜书记求了几年的地皮,也没戏了。” 穿制服的警察和穿囚服的罪犯,这个落差太大,谁也接受不了,田宝军哪里还顾得上形象,这时已经满头大汗,双手不停抓着头发,眼珠子瞪得很大,原地转了几个圈,“那我怎么办?我肯定要蹲监狱了,肯定!” “将功补过吧,把案子依法处理好,抓住那个老边,或许还有一线希望。”刘正坤说。 田宝军六神无主,“你说吧,该怎么做我都听你的!” 刘正坤决定道:“我已经让大海控制住黄学文两人,你把当天参与赌博的人都扣住,抓住老边,把这个案子办漂亮,然后把你拿人的钱物都还了,你母亲生病没钱,捐款还是借钱,我再想办法,你争取宽大处理吧。” “谢谢,谢谢,处分我都行,只要不进监狱!”田宝军很感激地说道。 刘正坤拿起桌上的帽子戴好,“唉!案子办完再说,控制住的这些人好办,老边去哪了还是个问题。赶紧审,看看有没有线索。” …… 镇医院二楼。 黄学文躺在病床上不停说道:“小警官,我和你派出所里老田那是好哥们,你抽烟不?站那不累吗?” “你这是要监视我们吗?我给你说,我俩可是受害者,你不赶紧去抓打人的,在这看着我俩算怎么回事?” “你怎么不说话啊?” 秦山海站在门口,理都没理。 刘正坤带着田宝军进屋,四下一打量,指着病床上的黄学文问:“是他吧?” “是。”田宝军点头。 “拷上!”刘正坤正色道。 秦山海取出手铐直接将黄学文铐在病床上。 “干吗?你凭什么铐我?我犯什么法了?” “宝军,快解开,别开玩笑。” 田宝军怒道:“我还跟你开玩笑,你等着蹲监狱吧!老子被你害苦了!”转身指着浩子说:“刘所,还有这个。” 刘正坤走过去看了看浩子腕子上打着的石膏,“铐脚上。” 田宝军掏出手铐,恶狠狠将浩子脚拷在病床上,然后使劲紧了紧铐子。 “我骨折了还铐我!凭什么铐我?”浩子大叫道。 刘正坤咬牙切齿道:“犯罪嫌疑人有病可以治病,你俩这个病,一点不耽误进看守所,等手续下来,就给你俩换个地方慢慢审。” …… 二马路,得月茶楼。 田宝军背着一个沉重的大编织袋和刘正坤一起进了门。 “宝军,你来了。”小健招呼道:“文哥那边怎么样了?啥时候能完事,这边还等着营业呢。哎,你拎的啥?” 刘正坤、田宝军两人三下五除二将小健按倒在地,从背后上了铐子。 “宝军,咋了啊?你们干啥?” 田宝军怒道:“闭嘴!你个王八蛋,坑我没够是吧?”说完又猛的紧了一下手铐。 “嗷!”小健疼的叫了起来。 “我看着他,你上二楼。”刘正坤说道。 小健趴在地上吼道:“宝军,咋了啊?你们干啥,楼上啥也没有?” 田宝军拎着编织袋来到二楼卫生间内,将编织袋里的大锤拿了出来,铆足了劲对准穿衣镜连锤十几下,把刚刚封上没多久的墙砸出一个大洞,里面果然别有洞天。 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七十五章 钓他出来 古河镇派出所。 杜文斌将二胖一伙人集中在询问室,刘正坤拉着小健的铐子进了门。 “说!”田宝军推了小健一把。 “我和黄学文、浩子三人组的局,这里的人都参与了赌博。”小健老实说道:“二胖,承认吧,学文、浩子都抓起来了。” 杜文斌念道:“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条例,第三十二条,赌博或者为赌博提供条件的,处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单处或者并处三千元以下罚款;情节严重者可以实行劳动教养;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都听清楚了吧?”刘正坤说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再负隅顽抗就是对抗法律,可以劳教乃至追究刑事责任,自己在心里寻思寻思,哪值哪不值。” “我承认,我交代!” 二胖率先举手,参与赌博,拘留罚款是小事,组织赌局的老板都交代了,再硬抗着没有意义,真是弄个劳教,那太得不偿失了,这笔账他算得清。 晚上,于指导走进所长室,将手里拿着的一摞资料放在桌上。 “整理完了?”刘正坤放下手中的笔抬头问了句。 “案情基本明朗,这是一起因为组织赌博引发矛盾,从而引发互相报复的案子。一方是以黄学文为首,李健、郑永浩为主要帮凶的违法团伙,利用得月茶楼为掩护,组织人员赌博,另一方是以边学军为首,志伟等人为帮凶的团伙,开了个明月茶楼,一样是组织赌博。两方因为抢客人产生矛盾,还约过架。”于正缓缓说道:“黄学文,四十二岁,无业,早几年做过不少生意都亏本,他旗下的得月茶楼已经营业了两年,也就是这两年靠着组织赌局挣了钱,赌局玩的不小,一晚上‘抽头’都能有三千左右,李健、郑永浩,对了,还有田宝军,跟黄学文都是战友,据宝军说,在他母亲生病之前,他和这三个人一直是保持着距离的,并没有太深的交往,自从黄学文借给宝军三万块钱之后,他们最近的来往就比较密切了。” “除了这三万,别的还有吗?”刘正坤打内心替田宝军觉得不值。 于正翻开了卷宗说:“在这期间李健曾去医院给宝军的妹妹田静送了一万块钱,当时并没有说明是什么钱,老刘,宝军借了那三万块钱应急,后来打了欠条给黄学文送去的,但是被黄学文撕了。” 刘正坤拿过卷宗边看边说:“这说明一开始宝军是清醒的,但是宝军利用手中职权给黄学文团伙提供便利,并且包庇欺瞒案情,这个事实是坐死了,好在没产生严重后果。” 于正劝道:“老刘,宝军毕竟是十几年的老警察,一时糊涂犯了错,我觉得总要给人改过的机会吧。” 刘正坤沮丧道:“我也想给机会,可这事不是咱们说了算,姜书记打了几遍电话,要求我向他汇报事情经过和处理结果,算了,继续说案子吧。” “老边,边学军,五十岁,这人是劳改油子了。”于正介绍道。 “这人我知道,被咱们所处理过多次,是个老混子了。” 于正点点头,说:“八三年严打就以流氓罪入狱判了八年,八九年提前释放,九零年伤害他人进去劳教了一年,最近几年消停不少,据他手下孙志伟交代,这几年老边过得并不好,花钱大手大脚惯了,手里一点积蓄很快就见底了,看到黄学文组局挣钱眼红,就在得月茶楼附近开了个明月茶楼,可能他觉得自己是老混子,在镇上也算有头有脸,谁都给三分面子,没把黄学文团伙放在眼里。两家赌窝挨着,抢客人肯定会有矛盾,第一个回合两方约架,老边也的确压住了黄学文,黄学文一方吃了亏,就想办法给宝军下了套,有警察护着,老边一方肯定一下就变成了弱势,才导致这次老边鱼死网破的报复。” 刘正坤正色道:“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要抓住这个老边,从他手下那帮人嘴里抠出线索吗?” “据孙志伟交代,可能是蹲监狱加上劳改的时间太久,老边对坐牢非常敏感,他曾多次提起过,要么不犯罪,要犯就犯死罪,省的呆在监狱里面受罪。从他行事作风看,还是很谨慎的,自己并不出面,而是让詹伟这个毛头小子放在明面上,上次咱们查抄了明月茶楼,老边就躲过了这次突击检查,买卖被毁,手下詹伟被抓,老边恼羞成怒,就让孙志伟带人对黄学文采取报复手段。为了逃避责任,经过大海他们排查,老边安排报复的当天,有人看见他坐车往县城方向去了。” 刘正坤沮丧道:“逃到县里,我们要抓他恐怕要费一番周折。” 于正笑着说道:“这个老边,的确狡猾,他故意引人注意大模大样溜达一圈,然后坐车去县里,其实他又绕了回来,去了玉林村。” “哦?”刘正坤起身问道:“哪里得来的线索?” 于正看了看屋内的石英钟,说:“上午秦山海审讯孙志伟的时候……” …… 上午,秦山海将手中的讯问笔录递给孙志伟说:“你看一遍,还有什么没交代的?” 孙志伟点头哈腰地说:“警官,我都交代了,边爷……不,老边给了我两千块钱,让我找黄学文的麻烦,其余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组织赌局的事真的都是詹伟在办,我……我真不知道老边现在在哪!”抬头一看,秦山海一言不发直视着,擦了擦头上汗水,看着笔录,“……殴打他人致人轻伤……,警官,我不会坐牢吧?” “做不坐牢去跟法官说,确认无误按个手印。”秦山海淡淡说道。 “滴滴……滴滴。” “什么响?”秦山海问道。 “刚没收的我传呼……”孙志伟指了指桌子抽屉。 秦山海打开抽屉拿出传呼机看了看,开头是乡村号段的座机电话,问:“加的号是849,谁打的?” 孙志伟一愣,支支吾吾道:“不……不知道。” “是不是边学军?!”秦山海大声问道。 “真不知道。” 秦山海瞪眼道:“不说实话是吧?如果是边学军打来的传呼,这就是你的立功机会!将来送审材料上加上一句,认罪态度好并且有立功表现,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孙志伟考虑片刻搓着鼻子道:“我帮你钓他,你别送我坐牢?” “如果你没参与组织赌博,就不用坐牢。”秦山海说了一句,其实他心里明白,按照治安管理处罚条例,孙志伟属于结伙斗殴,寻衅滋事致人轻伤,如果认罪态度良好并且取得对方谅解,而且有立功表现,最多处十五日以下拘留、二百元以下罚款或者警告。 孙志伟忙不迭的连连说道:“是老边,是老边,他肯定想找我了解,昨晚我带人去打黄学文的事。” 秦山海起身道:“走,跟我去公用电话亭回传呼。” “派出所不有电话?”孙志伟疑惑道。 秦山海呵斥道:“你是真傻还是假傻?我怎么说你怎么做,别那么多废话!” “好,好。” “看号码像是附近的,你不说老边去县里了吗?” “那天他真是这么说的,他天天行踪飘忽,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哪。” “回电话,你就说,黄学文一伙都被你打的不轻,派出所的警察正在找你,现在你很慌,问问边学军接下来怎么办?” “好。” 秦山海带着孙志伟找了一家电话亭,依照号码回了过去,果然是老边打来的传呼,孙志伟依言问着对方。 老边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说:“你不要怕,只要没当场抓住你就没事,先躲一段时间,等风声过去再做打算。” “边爷,我没地方躲啊,派出所的警察开着警车在镇上到处找我,我不敢露头啊,你在哪我去找你,我乡下也没亲戚,没地儿躲啊。”孙志伟说完看了看秦山海,意思我这么说行吗? 秦山海点点头,附耳听着,电话里老边说:“你自己想办法躲着,等风头过了我再联系你。”说完挂断了电话。 孙志伟指着电话楞道:“挂……挂了。” 秦山海考虑一下,付了话费,“走,回去。” …… 侯振坤将车停在派出所门口,和杜文斌二人下了车直奔所长办公室。 詹伟因为上次的案子被行政拘留,现在已经改为刑拘,为了挖出老边的落脚点,两人上午就去看守所提审詹伟。 于正招呼道:“老侯,怎么样?” “候所的确厉害,几句就把詹伟弄服了,全都招了。”杜文斌说了一句。 “边学军离婚十多年了,前妻带着孩子,父母都没了,所以他基本没有牵挂。”侯振坤正色道:“本来我们都往回赶了,路上又接到老于的电话,折回看守所重新问了一遍,边学军在玉林村没有亲戚,但是有个情妇,叫王霞,据詹伟说,这个王霞是个寡妇,跟边学军一直纠缠不清,最近一年两人有段日子没来往了。” “这个边学军很可能就躲在王霞处。”刘正坤说道。 于正说:“老刘,你安排一下,咱们今晚就组织抓捕吧。” 刘正坤略一点头,命令道:“文斌,你去通知一声,晚上值班的留下,其余人来开会。” 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七十六章 抓捕 抓捕任务要完成,值班备勤同样不能落下,刘正坤决定挑秦山海、杜文斌这样年轻力壮的小伙去执行抓捕任务,让指导员领其余民警,留在所里值班备勤。 田宝军一再要求跟着抓捕小组前往玉林村。 刘正坤明白他的心思,这个老同事是想戴罪立功,这件事上陷的还不算太深,如果能立下功劳,在处理他犯下那些错误的问题上,领导会给予考量。 玉林村村委会,刘正坤带着人说明来意。 要抓捕嫌疑人,而且是所长亲自带队,支书王建奎叫来了几个联防队员。 王建奎介绍道:“刘所,这是咱们村的联防队员,你给安排工作吧。” 古河镇的联防队员人员构成较为复杂,大多数是村里的闲散人员,还有些是出名的地赖子,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镇上考虑的是稳定,这些人都属于不稳定的因素,安个联防队员的名头,一是方便管理,二是这些人有了联防队员这个身份,确实老实不少。 联防队员和治安员不同,治安员属于群众组织,属于协助警方的积极分子,并没有工资,联防队员镇里给发工资,一月一百五,在村里干联防队员的都是副业,有任务了去,没任务就不去,平时也不点名,也没有训练备勤,素质可见一斑。 刘正坤扫了一眼进屋的四个联防队员,岁数都在三十大几,看着就不利索,有一个人嘴里还喷着酒气。 刘正坤苦笑摇了摇头,这些人跟着帮忙行,当主力不行。 王建奎提供了王霞住处的情况,是农村最常见的三间瓦房带个小院,正面有大门,背面有窗户,都可以过人。 刘正坤嘱咐道:“大海、文斌,你俩最年轻身手也最利索,到时候最好趁他没反应过来一下按住,但抓捕时一定要注意,跟嫌疑人在一起的是个女性,千万不要误伤了她。手枪保险都关上,不要走了火。” “不光他俩,刘所,我肯定抓住他。”田宝军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番。 “为了防止嫌疑人逃跑,咱们把人分两组。我、宝军、大海带着两名联防队员从正门进去,侯副所长、文斌带着两名联防队员守在后窗。都明白了自己的位置了吧?”刘正坤分配任务。 侯振坤也说道:“咱们组看着窗户,敢跳窗就冲上去扑倒他,逮到就铐住。” “明白。”众人都应道。 “好,开始行动!” 分两组包抄了过去,人员就位后,刘正坤使了个眼色,王建奎抬起胳膊敲门。 几秒钟后,有女声问道:“谁啊?” 王建奎压低嗓门说:“是我,我是王支书,有事通知你,开门啊小霞。” “这么晚了有啥事?” “通知你一声,村里来了几个外地人,可能是药狗的,有人看见这帮人往你院里扔东西呢。你打开门检查一下,扔的东西有可能是毒药。” 门里传来了脚步声,小霞喊道:“抓住药狗的吗?我家大黄就是被这帮人药死的!” “别动!别开门!”院内响起一声大吼。 原来边学军就躲在这里,已经是晚上了,刚喝了点酒,准备睡觉,听到院外有人敲门,他警觉性很高,感觉有点不对,往窗户外看了看没发现有异常,伸手示意王霞去开门,自己悄悄搬了个凳子放在围墙边,站凳子上伸头往外一看,一堆警察在门外,立即冲王霞吼了一声。 “把门踹开!”既然已经被发现,刘正坤决定强行抓捕。 话刚落音,田宝军对着木门连踹四五脚,木门里面插了门栓,纹丝不动。 田宝军立功心切,想直接翻墙过去,助跑了几步伸手一扒。 “哎呦。”一声,扒是扒住了,正好扒在墙上的碎玻璃上,农村人为了防盗,盖围墙的时候,在墙头上弄了碎玻璃镶嵌在水泥里。 这一下把田宝军右手扎得不轻,鲜血直流,王建奎连忙掏出个手帕想包扎,秦山海拦道:“别包,要先清除玻璃碎渣,不然容易感染。” “没事,不用管我!”田宝军左手捂着右手,咬牙说了句。 “手电照一下。”秦山海说完拿过手帕缠在手上,看着围墙的高度,心里有了把握,往后退了几步,左腿蹬墙,右手轻轻扒在墙头,有了视野看清楚了碎玻璃的位置,左手扒在空白处,身体一跃越过了墙头,落地后一瞅,边学军已经拽着王霞进了屋,连忙转身一下拨开门栓。 “不许动。”秦山海冲着屋里喊了一声,拔出手枪,凭手指的感觉检查了一下保险是在关闭状态。 众人都进了门,田宝军挤开身边的联防队员,和秦山海一前一后进了门。 边学军拉开窗户就要往外跳。 “别动!手抱头!”侯振坤在窗户外持枪喊道。 哗啦一声,边学军关上窗户,伸手锁死后转身,门口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两个警察率先进了屋,后面也跟着不少人进来。 一把拉过王霞挡在身前,从饭桌上抄起了支筷子,歇斯底里喊道:“出去!都出去!” “放下枪!不然我扎死他!”边学军左手勒着王霞脖子,右手拿着筷子对着喉咙部位。 “你个王八蛋,拿我当挡箭牌。你有没有良心?”王霞表情显得很不可思议。 “顾不上那么多了!你给我闭嘴!老子再不想进监狱了!”边学军浑身颤抖,不知是激动还是吓的。 田宝军持枪吼道:“老边,你罪不至死,用不着这样!” “放屁!你也不是啥好玩意,姓黄的给你多少好处,让你弄这么多警察来抓我?给我放下枪,不然我现在就扎了她!”边学军情绪异常激动,声音变得很怪异。 王霞不停挣扎道:“你扎死我吧,犯了事躲我这,在这儿管你吃管你喝,你就这么对我?” “你特么……”边学军恼羞成怒,两手一并将筷子折断,对着王霞肩膀就是一下,血一下就流了出来,“放不放下枪?” “啊……!”王霞疼痛的大叫起来。 刘正坤连忙说道:“放下,都把枪放下。” “扔地上!踢一边去!都让开。”边学军吼了一句。 众人生怕伤及无辜,将手里的枪扔在了地上。 田宝军劝道:“老边,你没必要这样,最多是个指使报复伤人,聚众赌博,进去蹲个几年就出来了,你这样……” “闭了。”边学军挟持着王霞慢慢往门口移动,嘴里说道:“都靠边。” 众人只得照做。 王霞被扎了一下后,也不说话了,歪着头闭着眼,任凭边学军摆布。 慢慢倒退着走到门外,边学军吼道:“站里面别动,有人出来我就扎死他。” 田宝军立功心切,跃跃欲试,被刘正坤一个眼神喝止。 “很好,你们只要不动,等我安全了自然会放了她!”边学军继续倒退着走。 侯振坤和杜文斌几人听到屋内的声音,早就从屋后绕了过来,从背后看到边学军手里有人质,也不敢靠太近。 眼看边学军就要走远,杜文斌这个时候从墙角用手枪瞄了半天,边学军两人重叠,不敢开枪怕误伤人质,将枪收起,掐手捏脚走向边学军。 秦山海从正面看得清楚,知道杜文斌是要偷袭,灵机一动,喊道:“老边,你拿女人当人质,算什么爷们?你要真有种,放下手里的人质,咱俩单练。” “老子没种,老子就是不想蹲监狱,你年轻小伙,我一个老头子跟你单练?你没喝多吧?少废话,给我呆着别动!” 刘正坤也说道:“你要觉得他小伙占你便宜,我跟你单练,你不是镇上有名的边爷吗?我是派出所所长,跟你单练够格吧?我让你半拉身子行不?” 两人说着根本不着边的话,让边学军感到莫名其妙,我手里有人质占据主动,凭什么跟你单练?这俩人是犯什么神经? “噗通!” 就在边学军一愣神的工夫,杜文斌一下扑了过去,将他扑倒的同事,王霞也压在了下面,田宝军、秦山海瞬间跑到跟前,也扑了上去。 “刷!”边学军任凭身后的人压着,右手机械般对着王霞后颈胡乱扎着。 “啊!”王霞挣扎着,肩膀又挨了一下,惨声叫着。 “哎呦!”田宝军伸胳膊挡住了王霞后颈部位,被边学军连扎几下鲜血直流,另一手对着边学军右手抓着,试图夺过筷子。 筷子被折断后非常锋利,划过皮肉就是一道血印,整个过程也就三秒钟的时间,田宝军胳膊已经被扎的血肉模糊。 边学军嗷嗷叫着身体呈弓形,腿脚乱蹬、屁股乱.顶,杜文斌身体虽高却很瘦弱,压在上面被顶的左右摇晃。 秦山海扑过去的时候,就可以一脚制敌,一个膝击直接顶在太阳穴,边学军非死即残,但是在半空犹豫了一下,边学军的确罪不至死,没想到从扑过去到落地,仅仅三秒钟的时间,边学军就伤了两人。 人命关天,不能再心慈手软,闪电般抓住手腕,在膝盖上一磕,边学军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整个手臂耷拉了下来。 众人上去七手八脚将边学军按住上了铐子,架了起来,将最下面的王霞救出。 王霞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秦山海查看了一下伤势,伤口在肩膀,流血不少但并不致命,昏迷应该是因为惊吓过度。 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七十七章 不良少年 几个打扮的流里流气的青年围在溜冰场的换鞋处窗户旁,其中一个二十岁左右、穿着满是亮片的皮衣皮裤,腰上系着铁链子的青年叼着烟趴在窗台,手里拿着喝了一半的汽水,冲窗户里面问道:“娟,下班有空没?请你吃饭。” “你谁啊?”关晓娟翻着白眼问道:“要滑旱冰一小时五毛,押金十块,不玩就一边呆着去。” “你不认识我?我大亮啊,你打听打听,在旱冰场这块儿不认识我的真不多。”大亮甩了一下头上的长发。 大亮甩头发的动作已经成了习惯,因为他认为这个动作很酷,能体现出他的飘逸洒脱。 对于身上的衣服,大亮认为这绝对是引领了镇上的时尚潮流,最近流行的香港电影里郑伊健就是这么打扮,很酷很有型。 旱冰场里大都是年轻人,劲爆的音乐,呼啸而过的冰鞋和时髦的小姑娘,都让大亮流连忘返,从初中毕业就和几个同学整天泡在这儿。 为了证明自己,实现人生价值,和几个同学喝了鸡血酒,结拜为兄弟,立誓要在旱冰场里闯出一番天地。 说到做到,兄弟几个没一个孬种,穿着旱冰鞋手拉手向前走,谁不服就治谁,耀武扬威、不可一世。 在自己“罩”的场子里,忽然来了个漂亮的姑娘当收银员,大亮自然要表示一下关心,没想到一上来就碰了个钉子。 “我还就真不认识你。”关晓娟嘲笑道:“小弟弟,看你这打扮的好像银角大王,不去演西游记续集真可惜了。” 大亮眨着无知的小眼,冲身旁的人问道:“老驴脸,刚刚她是不是说让我去演电视?” 关晓娟一听到这人外号就笑喷了,脸长的像鞋拔子,老驴脸这三个字的确形象。 “不是。”叫老驴脸的青年提醒道:“亮哥,她是寒碜你呢,说你是西游记里的妖怪!你看,她还笑话咱呢?” “我特么……”大亮变了脸,咬牙切齿问道:“小丫头,你是不是有点搞不清楚状况?你打听打听,这儿谁说了算?我要是妖怪,你就是白骨精!” “切!”关晓娟根本没把他当回事,“小弟弟,要滑冰就交钱,不玩趁早滚一边儿去。姐姐没空搭理你。”说完拉起木板将窗户挡上了。 大亮怒气冲冲道:“你等着,我不信你不下班了!” “咋办?亮哥?”老驴脸问道。 “等下班,堵她,在咱们罩的场子里,还能治不了她?” “好,兄弟们都支持你。”老驴脸说道:“这妞长的确实带劲……” “对,亮哥,兄弟们挺你。” “那……婷婷咋办啊?”老驴脸有点担心问了句,婷婷是大亮前几天在旱冰场才挂上的小女孩。 “啥咋办?我肯定不要她了,婷婷能跟这妞比吗?我今天非让这妞答应我。”大亮自信地说道。 …… 振兴木业吴总办公室。 “意料之中。”吴总说道:“当初我就说过,越穷的地方麻烦事就越多,你们村连夏提留秋统筹的款子都收不上来,靠着织毛衣的项目,村里有点钱还不都被镇上扣走了? “唉!”钟国涛叹气道:“本来势头挺好,村民弄点外收入,村委会也能宽裕点,我还考虑修路、卖山货,这一下资金没了,全泡汤了,如果不是当初我够谨慎,把那一件五块钱的利润都留给村委会,并且让会计记好账,说不定我还要担责任,也不怪那新来的刘镇长,条款我也查了,人家的确是按照国家规定办事,咱也说不出啥,只是这以后……” “呵呵小钟,我也不是国家干部,对那些政策也不了解,我听别人说你家老爷子跟市委何副书记有交情,你为什么不找个机会咨询一下何副书记呢?” “何书记是市委领导,见一面不容易,而且我家老钟头说了,一是容易犯错误,二是不能随便麻烦人家,不然让人瞧不起。其实我知道我爷爷老钟头就是爱面子。” “是,不愿意求人,钟大爷这硬骨头啊,让人敬佩啊。”吴总话锋一转说道:“对了小钟,我知道你一直在等我消息,那个新建厂子的事有眉目了,我下个月就要走了,咱们分别在即,我得把真实情况交代清楚,这些年你给我开车,我对你这小伙的看法挺不错,是个直性子而且踏实肯干,我跟总部申请了好几次,本来打算最好能争取来一部分干股,你成立个团队,然后去燕京参加学习培训,回来把厂子干起来,总部不同意,我谈了几次,最后争取到十二个名额的团队和百分之十的股份,你要拿出五十万入股。新建的厂子都是采用最先进的机器和技术,我是很看好的。建厂花费在一千万左右,你用五十万和劳动力换来百分之十的股份,已经是我和上面谈到的极限了。” 说要集资入股,钟国涛发愁了,这些条件是不错,吴总也的确尽力了,但是上河村本就穷,要集资五十万犹如天方夜谭。 吴总补充道:“你的优势在于技术,成立团队后,你们把技术学到手,这就是本钱,你在咱们公司这些年,虽说干的是驾驶员,但耳濡目染也能看到,公司不转型就要走下坡路,在咱们分公司原址建新厂搞新设备,是个立足的机会,将来无论是到县里还是市里,你有技术就啥都不用怕。” “吴总,谢谢你,可……这个钱,是挺麻烦。”钟国涛犯愁地说道。 “你找你们村支书一起想想办法吧。”吴总提点道:“想致富肯定要成本,一个村就算再穷,一千多号人还能凑不出五十万,就算真是凑不到,你们想办法借或者从银行贷。” 钟国涛除了道谢别无二话,总不能开口向吴总借,人家已经帮了不少忙,何况吴总也不可能有那么多钱。 “我找支书想想办法,吴总,无论如何还是谢谢你,为我做了这么多。” 吴总起身拍拍钟国涛肩膀笑道:“你考虑好,我给总公司谈好了,就算入股的事干不成,派谁来当老总,你还是老总司机!” 钟国涛回到小车班考虑了很久,就算全村人都支持,平均下来一家顶天最多拿出五百块,也就凑个二十万左右,连一半都不到,而且这只是最好的设想,有多少人愿意入股都还是未知数。 要银行贷款,就需要抵押,上河村没有啥值钱的东西能抵押,自己也做不了那个主。 借钱更是难,向姜书记借,镇上不可能出钱让你一个村入股企业。 找市委何副书记?老钟也可能同意。 …… “关……关晓娟!”大亮带着几个人在旱冰场大门口,看到关晓娟出了门,蹦出来伸开双手拦住了去路。 “有病啊你?”关晓娟转眼一看,又是这几个小流氓,骂道:“好狗不挡道,滚开!” “呵呵,今天不陪你亮哥玩玩,你就走不掉!”大亮甩着长头发,肉眼可见的头皮屑随风而舞。 老驴脸凑着手,猥琐地附和道:“对啊,妞儿,亮哥对你可是用了心,为了打听你的名字,给丽丽拿了一包烟呢。” “你让不让开?我男朋友是派出所警察!”关晓娟正色道:“不让开全给你们抓起来!” “哎呦,还挺泼辣。”大亮两手卡着腰上的铁环说:“哥哥就喜欢这样的,你赶紧给我抓起来。” 关晓娟伸手推了大亮一把,“看你那熊样!滚蛋!” “你干啥?想动手吗?”老驴脸一看老大被推,就有点跃跃欲试。 大亮很潇洒伸手拦住老驴脸,“都别动。”接着满脸堆笑说:“妞儿,你推我一下,我推你一下,这公平吧?就是警察来了,我正当防卫也不能判我吧?”说完伸手冲着关晓娟身上推去。 “啊!”一声惨叫。 关晓娟都竖着指甲准备闭上眼乱挠了,听到惨叫声睁开了眼,面露喜色道:“国涛?” 原来钟国涛下了班,心里有事,就想回出租屋拿点东西,然后回村找蒋贵商量集资的事,正好路过旱冰场,就看到关晓娟被几个小流氓围着。 一着急就赶忙冲了上去,抓住大亮伸出的手指,手腕一翻,大亮顿时弯腰惨叫。 “晓娟没事吧?”钟国涛瞪着大亮怒道:“你想干啥?大白天的还要耍流氓吗?” “松开,松开,给我干他!”大亮痛的大声喊道,老驴脸等人一看老大吃了亏,开始往前凑。 关晓娟拿起手中的包,对着大亮的脑袋砸了几下,其余人往前一冲,关晓娟开启了闭着眼睛的乱甩模式。 钟国涛对着大亮的肚子就是一脚,将大亮踹翻在地,抬手将关晓娟拦在身后,“去报警!快!” “别让她走了。”大亮从地上爬了起来。 老驴脸绕过钟国涛抓住了关晓娟衣服,关晓娟低头就咬了一口,老驴脸闷哼一声,吃痛松开了手,关晓娟趁机拔腿就跑。 “一起上,跟他拼了!”大亮自诩是滑冰场的老大,是“道上”有头有脸的的人物,吃了亏怎么能服软。 钟国涛身材魁梧、人高马大,铁塔一样横在路中间,大亮一帮人一拥而上,拳脚交加顿时一片混乱。 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七十八章 违纪处理 钟国涛感觉身上挨了不少下,但痛感不强,没多大的杀伤力,钟国涛胡乱抓住一个,卯足劲闷头就是一拳,一拳就打倒一个,再掐着脖子抓过来一个,往下一按,照脸上就是一脚,一松手,对方摔了个四仰八叉。 压力顿减,大亮几人步步后退。 “亮哥,他……太高太壮了,一脚就把祥子踹的吐……吐白沫了。”老驴脸紧张的浑身发抖。 “走,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大亮找了个理由退了几步就想跑。 “想跑?!”钟国涛大吼一声,冲上前抓住了大亮胳膊,“你不能跑!” “松开,你干什么?你抓我干什么?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大亮身体往后拽着,企图挣脱。 事情没弄清楚,钟国涛哪里会让他跑掉,伸手猛的一拽,将大亮拉近怀里,胳膊往脖子上一扣,大亮脸色发白,发出“呃……呃。”的声音。 关晓娟已经跑到旁边的小商店,用电话报了警,老驴脸几人一看不好,拔腿就跑,钟国涛也没追,反正领头的已被制服,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侯振坤接到报警开着面包车到了旱冰场门口,离老远就看到一群人围着,将车停在旁边,戴好帽子领着杜文斌下了车。 “警察同志,快来!”关晓娟离老远边挥手边喊。 侯振坤走了过去指着她,“你……”随即拍着脑袋说道:“你……是有点虎的那姑娘?大海的朋友?” “对对,我就是。”关晓娟指着大亮着急说到:“快抓他,耍流氓的!” 钟国涛看到警察来了,身体微微放松,手还是没松开,大亮知道跑不掉了,也不再挣扎,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 侯振坤正色道:“咋回事?谁耍流氓?” “就这家伙!”钟国涛勒着大亮的脖子说道。 “文斌,给他弄车上去。”侯振坤拍拍钟国涛说道:“轻点吧,脸都青了,别给勒死了,你俩也跟着走一趟,说明经过。” …… 到了派出所,侯振坤将大亮按在凳子上,怒道:“你看你这幅模样,人不人鬼不鬼!” 大亮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表情,说:“警察叔叔,你不懂,香港电影看过吗?我这是‘新新人类’,最时尚的打扮了,兄弟情义肝胆相照,造型也必须到位。” “我儿子要敢打扮成这样,我非把腿给他打折!”侯振坤啼笑皆非问道:“说吧,叫什么?多大了?” “王永亮,十八岁。” “满十八了吗?” “再过三个月。” “……”侯振坤怒道:“还未成年就知道耍流氓了?!” “没……没耍流氓。我就想和那关晓娟交个朋友。”大亮一脸无辜地说道。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条例》规定,猥亵他人的,情节恶劣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据说你还纠集了一帮人跟你一起耍流氓,是吧?” “不会……真拘留吧?警察叔叔,我还要去当兵呢?留了案底我兵就当不成了!” 一听要拘留,大亮急了,连忙接着恳求道:“不能拘我啊,求你了叔叔。我以后不敢了。” “少废话!你那帮同伙呢?跑的的那些,家住哪,叫什么,都交代清楚。不交代立马就给你签拘留!”侯振坤板着脸问道。 眼看要进拘留所,大亮把结拜时说的肝胆相照同生共死都忘得一干二净,将同伴的信息竹筒倒豆子般说了个清清楚楚。 最后还试探着说了一句:“叔叔,要不别麻烦你去抓了,他们这些人都是我的小弟,我把他们骗过来就行了。” 侯振坤忍不住笑了,“你不肝胆相照吗?” 大亮头摇得像拨浪鼓,“不照了,不照了,只要不拘留,肯定不照了。” “脑袋给我剃了,铁链子给我下了,下回让我看到你再敢拉帮结派耀武扬威,直接抓起来拘留!”侯振坤拿出了纸笔,“你那些同伙叫啥名?多大了?住哪?一个个说。” …… 与此同时,镇政府,姜书记、刘镇长都在,刘正坤拿着一叠资料边看边给姜书记汇报。“……这就是整个过程,总归还是为了钓出詹伟团伙的幕后主使。” 姜书记皱眉道:“不对,你说这个黄学文是你们所田宝军的眼线,当年还是战友,我真没见过有哪个警察给自己的眼线提供这么多便利的,你这个解释并不通。” “我当时和小丁看的清清楚楚,黄学文一伙很明显的违法犯罪,田宝军一直帮着遮掩!”刘镇长生气道:“需要我把小丁叫来作证吗?” 刘正坤深深吸了口气道:“是,我承认,整个过程田宝军有错误,而且是很严重的错误,两位领导,我认为凡事不能把人一棒子打死,这老田家里老母亲慢性病,没钱治,所里想尽办法凑了两千块,但也只是杯水车薪,设身处地想,老田在派出所任劳任怨工作十几年,有了困难组织上却无能为力,这难道不让人心酸吗?他走投无路之下向黄学文借了三万块钱,为了证明清白,还打了欠条被黄学文撕了,后来的确为黄学文团伙提供了一些庇护,同时也收了黄学文手下送去医院的一万块钱,这一环节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后来抓捕边学军,田宝军戴罪立功,为了救人质王霞,胳膊都被边学军拿筷子扎成了筛子,医院的医生说,扎到了神经,左胳膊的功能受损,以后或多或少都会有点后遗症,右手伸肌腱断裂,恢复后抓握力也会有一定下降。这次用最短的时间,扫掉黄学文、边学军两个违法犯罪团伙,和田宝军掌握团伙内部情况有很大的关系,田宝军能够悬崖勒马,说明他没有失去党性!” 姜书记板着脸看着刘镇长说:“老刘,我不偏袒谁,赏罚就要分明,该怎么处理田宝军,我觉得还是商量一下,再给他们县局的领导意见。” 刘镇长未置可否,开口道:“刘所,镇里一年给派出所不少拨款,姜书记在党委会上还提出要新建派出所的事情,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这个事,你觉得你没有责任吗?” “我肯定有责任,我不会回避责任,我深刻检讨!”刘正坤正色道:“两位领导,一个是书记,一个是镇长,我在这表个态,如果再有民警违纪的事情发生,我主动辞职。” 姜书记在一旁劝道:“刘镇长,刘正坤,都姓刘,你们俩说不定五百年前是一家,咱们又都是古河镇的领导干部,理应团结一致,我说说我的看法,现阶段改革开放的势头正猛,对老百姓来说,过去是你穷我也穷,大家都穷自然没有什么攀比,现在是大伙都奔着致富而去,你有钱我也要想办法挣钱,比你更有钱,这就是矛盾点,也是社会不稳定因素越来越多的原因,也是社会发展必须经历的阵痛,所以我认为是时候加强治安力量了,咱们镇两万八千多人,就一个派出所,就那么十几个民警,镇上对这方面的投入还是太少,因为协警、联防队员、治安员的工资还是按照十年前的标准,这些治安力量几乎起不到什么作用,古河镇的发展离不开社会的长治久安,没有一个稳定的社会环境,招商引资的条件再好,别人也不愿意到咱们这儿投钱,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对,对。姜书记看问题透彻!”刘正坤连连点头。 刘镇长说道:“对,姜书记说的有理,镇上需要用钱的地方太多了,教育、治安、计划生育、民政优抚等等都需要钱,我觉得,三提五统一定要按规定执行,只有完成国家规定的统筹收缴,咱们才有钱办事,依靠几个大企业,总归不是长久大计,姜书记只要答应按照县里给的任务走,让各村按规定收纳统筹款,不光新建派出所没问题,还能盖学校、搞便民设施、修路等等工程。” 姜书记笑道:“又说远了,咱们还是说说这个田宝军的事吧。刘镇长你咋看?” 刘正坤连忙说:“我给县局副局长邓局汇报了,邓局意思是要听取镇领导的意见。” 刘镇长考虑一下说:“田宝军的确事出有因,总体上算是有功有过,只要按照规定处理,我没意见。” 姜书记决定道:“我会召开党委会,提出针对田宝军的违纪行为,行政记大过一次,扣发全年奖金。针对田宝军的立功受伤行为,给予表扬和适当奖励。最后联系你们局领导,交换意见。” “宝军家庭困难,真是辞退了,他整个家庭就陷入困境,总之只要不辞退,我就很满意了。”刘正坤欣慰道。 …… 所长出去有事,指导员于正今天是派出所的带班领导。 年初开会,县局要求要搞好民警的政治业务学习培训,安排落实民警教育工作。 从职责上来说,派出所指导员不仅要负责本单位民警的思想政治工作,同时也要协助所长抓业务工作。 所里一共二十多人,正式民警占不到一半,其余都是协警、联防队员。 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七十九章 集资 而协警、联防队员和民警同工不同酬,民警里有行政编制和事业编制,行政编制的工资走的事国家财政预算拨款。 像秦山海、杜文斌这种类型的合同制民警,工资来源于地方经费预算拨款,待遇虽说比较稳定,就身份上来说,都不能算是真正意义上的正式民警,县局也考虑到身份问题,每年下发转正名额,有转正的机会,这类人的思想相对来说很稳定。 像协警和联防队员就不同了,工资待遇较差,各种福利基本没有,更不可能转正。往往刚入职的时候觉得神气,干一样的活拿低一等的薪水,时间久了谁就有怠工情绪,正是这种原因导致的人员流动性较大,有的人干个一年半载,觉得不公平,就撂挑子走人了。 于正发愁的就是这个问题,上级要求做好思想工作,作为政治指导员,也是份内的工作。 在乡镇派出所,愿意干协警和联防队员的基本上都是退伍的年轻人,这些人思维活跃,能够快速发现并适应新生事物,干一段时间觉得不满意,往往不愿意把青春浪费在没有奔头的事业上,有时候面对要离开的好苗子,于正费劲口舌也说服不了,只感到深深的无力。 自己派出所还算状况好的,刘所在姜书记那儿软磨硬泡总能弄来点经费,再加上县局按照比例返还的罚没款,日子还能过得去,不至于发不起工资揭不开锅。 有些兄弟单位的情况很糟糕,县局划拨的经费杯水车薪,和地方领导关系搞的也不怎么样,当地乡镇的政府不愿意给派出所拨款,所里日子过的很苦,伙食差,没钱烧油,协警工资拖欠,甚至连电费都要欠着。 比起他们,古河镇派出所的局面算得上蒸蒸日上了,镇上把新建派出所的批复也提上了日程,未来可期。 所里忙,一个人恨不得分两半工作,只能早晚点名的时候,对全所人员进行不超过十五分钟的思想教育,传达一下上级精神。 正想着,外面噼里啪啦响起了鞭炮声。 于正放下手头的工作,来到派出所门口一看,一辆单排小货车上面拉着东西蒙着红布,有两人拿着一面锦旗站在车旁,一个中年穿西装打领带,笑呵呵的站在车头。 于正迎了上去,“同志,您这是?” “我是孙下放。我找你们刘所,我是来答谢派出所的。” 两人握了握手,于正道:“哦,我是派出所指导员,刘所去镇里办事去了,一会该回来了,里边请吧。你……你是孙百万吧,大名我早有耳闻了。” 上次绑架案,于正带民警下片区处理其他事,并没参与,所以想了半天才明白过来怎么回事。 “客气客气,小王,你俩把车上东西搬进去。”孙下放吩咐了一句,对于正说:“我送来一面锦旗,还要找那个年轻的警察当面答谢。” 说完接过锦旗展开,上面写着十个大字:“患难见真情,警民一家亲”。 群众送锦旗是对所里工作的一种肯定,更是对当事民警的鼓励,于正高兴地接过锦旗敬礼。 于正领着孙下放往所里进,边走边问:“哪位年轻的民警?你说的是秦山海吧?” “对,就是他!”孙下放点头道。 进屋落座,食堂师傅提来了开水,于正找了一次性杯子倒上。 “客气了,于指导。”孙下放说道:“前些天我一直在县里跑追款的事,县局的梁大队长非常厉害,几天时间就帮我追回了款子,后续的手续有点繁杂,毕竟事情牵连到我了,所以一直拖到上个月才办完,我以公司名义给县局赞助了点款,一是感恩,二是作为本土企业家,确实应该为本地的长治久安做出贡献。”说完伸手接过下属递过的包,继续道:“县局帮我追回了款子,我要感谢,但是你们所的警察秦山海救了我的妻儿,我更要感谢!通过这个事儿,我是惊心了,钱再多也没有老婆孩子重要,于指导,你说当时如果我老婆孩子没了,我挣这么多钱有什么用?这是二十万,十万给所里,十万给秦山海,聊表心意!” “这个绝对不行,老哥,你的心情我理解,但是这个钱我们不能收,我们在这方面有规定的。违纪是要处理人的。”于正拒绝道。 孙下放又推让了几次,看于正坚决不收,有点失望地将包收回递给了下属。 两人又聊了一会,刘正坤刚好回来,知道事情经过后,耐心解释了一番。 孙下放起身道:“当天我就找刘所说了赞助的事,刘所就拒绝了,你们派出所条件不太好,我自愿赞助,给派出所改善一下条件,这都不行吗?” “我们没有权利收受私人的赞助,老哥,这事儿就算了。心意我们领了,实在有心的话,你捐助给镇上也行。”于正笑道。 孙下放无奈,只得说道:“行,以后多给镇上赞助点,二位领导,麻烦把秦山海请来,我要当面感谢他。” 刘正坤笑道:“真不巧,他下片区了没在所里,恐怕要很晚才能回,我一定代为转告。” “那好,下次吧,等他在所里的时候我再来,总是要见一见的。”孙下放接着说道:“你们有规定,不接受赞助,那我就不再坚持了,我给大伙儿买点用的,一些猪肉和食用油,这些要收下吧?” 刘正坤想了想,决定道:“行,沾你和大海的光,给所里加加餐。” 钱不收,孙下放感觉过意不去,一点东西总算收了,心里舒服了点。 …… 秦山海下片区回来,就被刘正坤叫到办公室,把孙百万来送锦旗和赞助的事说了一遍,今年年初,县局就下发了文件,不允许派出所私自收受企业和个人的赞助款,更不允许民警收赞助,经费方面只能从政府机构申请发放。 当警察,就不要想着发财,这一点秦山海心里早就有数,能得到群众认可,这才有成就感。 干着警察,谁不想干出成绩,秦山海也很高兴,这是对自己工作的认可,也为派出所挣得了荣誉。 高兴归高兴,不能耽误工作,刚出所长办公室的门,就看到钟国涛和关晓娟站在院内,一问经过,气的瞪大了眼。 正安慰着关晓娟,侯振坤拉着大亮出来,斥道:“看看,这个就是关晓娟男朋友。你觉得是你厉害还是他厉害?” 大亮偷偷看了眼秦山海,自己和人家根本不是一个量级,支支吾吾说道:“不敢……以后不敢了。” 侯振坤昂然道:“呵呵,知道厉害了?那就老实的,把老驴脸给我钓出来。” 秦山海一瞅这个小孩的造型,嘀笑皆非对关晓娟问道:“你天天上班的旱冰场,里面都是这些个玩意?” “也不全是……还是正常人多一些。”关晓娟扎着眼睛说道。 “呵呵。”钟国涛笑了。 秦山海无奈摇了摇头,问:“国涛,你没伤着吧?” “没有,打了我几下,就跟挠痒似的,都是些孩子,我也没下狠手。”钟国涛满不在乎说道。 秦山海放下了心,对关晓娟说道:“要不,那地方别去了,都是些小流氓,找个正常的工作吧。” 关晓娟噘嘴道:“怎么不正常了?这次只是个意外,你别管我,我干的挺好,你天天忙得八天回一次家,管我那么多干嘛?” 钟国涛想起自己还有事,连忙道:“你们聊,我撤了,有点急事要找蒋叔说。” “哦,我听大妹说,织毛衣赚钱的事怎么停了?”秦山海问。 “唉!”提起这事,钟国涛很烦闷,“我没想到事儿这么复杂……现在不正琢磨换个路子,这不就是找蒋叔商量,还有大妹的事,……你还上班呢,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等礼拜天吧,咱在细说。” “哎,国涛,咋回事?大妹啥事?”秦山海想一下问清楚。 钟国涛连连挥手道:“你先忙吧,这事回头再说,等你下班。”说完骑着自行车就走了。 …… 钟国涛回到家就把集资入股的事跟老钟头说了。 “你给人开几年车,人家老板就愿意把这么好的机会给你?”老钟头捻着胡须问道。 “吴总对我一直挺好,爷,你知道的,上次给外国人编毛衣也是吴总帮忙联系的。” “老板对你好,不用说我也知道!但你说的学习高科技技术,我文化低搞不明白,要去学技术要赚钱我也支持,可你要集资五十万,这不是个小事,上回毛衣的事不就出了岔子?咱穷乡僻壤的,老百姓吃饱穿暖都不容易,哪儿去凑五十万?” 说起手工编织被叫停的事,老钟头也很生气,找过蒋贵两次,蒋贵拿出了县里要收取统筹款的通知给老钟头看,的的却却欠着镇里不少钱,上河村本就穷,老钟头也很无奈。 钟国涛说道:“爷,我就是为钱的事儿犯愁啊。我把自己存的一万都拿出来,我寻思找蒋叔商量商量,让大家伙凑凑,先看看能凑多少,不行再想其他办法。” “这事你考虑清楚了,你认为可以大干一番。是不?”老钟头对自己孙子人品是很信任的,至于那些入股和技术方面的问题自己也不懂,也没必要细问,脾气直,不会绕弯子,只要国涛看准了,肯定是支持的。 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八十章 将功补过 “我觉得项目是可行的。”钟国涛非常坚定地说道。 老钟头进里屋,从枕头下面拿出个布包,拿出里面的东西整理了一番,包了起来,扔给钟国涛说道:“这里头有三四千吧,从小明来认亲,县里市里都来人慰问,我够吃够花的,那些给的米面粮油我都送给村里贫困户了,给的慰问金都在包里存着呢,我寻思等你回家你拿了交给蒋贵给村上用,正好这回你说要集资,都拿了去吧,该咋整咋整!趁年轻折腾折腾,我是没用了,一把老骨头也帮不上什么忙!” 钟国涛接过钱感觉手里沉甸甸的,笑道:“爷,你一点也不老,走起路来像二十岁的小伙。” “别扯淡了!真老了,眼瞅着腿脚一天不如一天。”老钟头叹气道。 钟国涛眼睛一下就湿了,背身遮掩道:“我现在就去找蒋叔商量一下,凑不够的话再想办法能不能贷点款,听说国家有专项的扶贫贷款。” 老钟头听后未置可否,眉头拧成一团,考虑了很久后,才拿出烟袋锅塞着烟丝说道:”去吧,到最后实在不行,我找小明问问。” 钟国涛非常了解老钟头,一辈子遇到再难的事,从来不愿意开口求人,这次为了村民致富破了例。 …… 钟国涛来到蒋贵家里,刚刚落座。 蒋贵问道:“小钟,你来的正好,我正有事问你,你入党没?” 钟国涛楞道:“咋了叔?我前年在公司就入党了。” 蒋贵点点头,“哦,那就行,咱们村委会的情况你可能不太了解,别村的村民为了当个村干部都能抢破头,咱们村是没人愿意干啊,因为啥?还不是因为穷!上级没有统一的村干部工资标准,村里没收入,就没钱给干部发工资,工资都是镇里拨款,有时候发放还要拖着,除了我和会计还干点事,其他人工作都不积极,村主任、委员基本上是名存实亡,没有起到什么作用,你年轻,有思想,有闯劲,为咱上河村也干了不少事,我在公开场合跟不少村民提过,村民也拥护,马上就要换届选举,我推举你做村委副书记,你觉得怎样?” “蒋叔,我……不适合当官。”钟国涛从没想到过自己会当村官。 “这事就这么定了,你心里有数就行,到选举的时候你参加一下就行了。”蒋贵笑道:“这么晚来找我有事?” “对,还不是小事,吴总通知我了……”钟国涛把集资入股的事情说了一遍。 “多少?……五十万?”蒋贵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道:“你要说一万两万,我让大伙凑凑还成,让咱们村人绑在一块也凑不出五十万元。” “凑不够就贷款,县里不是有扶贫贷款吗?村民凑一部分,贷款再弄一部分。”钟国涛说道。 蒋贵担忧地说道:“上回弄织毛衣的事,我已经受了批评,最主要原因还是风险问题,咱们村人穷,钱上更经不起风浪,一说一下弄出五十万这么大的事,赚了还好,亏了呢?亏了的话得有多少家庭因为这事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的。” “蒋叔,听你意思,这次你不支持这个事了?”钟国涛问道。 蒋贵皱眉道:“支持,让村民赚钱致富的事,我怎么会不支持?你就说我这个村支书,把家底全拿出来也没有两千块!其他人可想而知了,咱村人不生意不买卖的,镇上那些本地的老板、企业家,没有一个是咱上河村的,咱这儿有存款的都不多,你要不信,我召集大伙儿问一下?” “问问,问问,先问问再说。”钟国涛说道。 …… 县局,邓副局长办公室。 邓副局长说道:“这次你们古河镇派出所干得不错,一举打掉了两个涉恶团伙,够格判刑的就有二十多人,这一下就超额完成了上半年的打击指标,理应给予嘉奖。” 刘正坤小声道:“邓局,嘉奖还不如给我们拨点款,派出所现在条件太差,我在姜书记那儿磨了一年多,才答应给批地,局里能再赞助点,这建所的事儿估计就成了。” “你这是借题发挥啊,局里的经费也是捉襟见肘,建新派出所花费可不小,这事局里还要再研究,再说你派出所就没问题吗?古河镇姜书记给我们局领导提出了处理意见,局里成立了纪检小组,对田宝军违纪的事件正在调查,可以确定他的行为已经构成了违纪,你把你了解的情况给我汇报一下。” 刘正坤正色道:“好。是这样……” …… 镇医院,田宝军躺在床上睁着眼,一动不动看着天花板。 身为警察,知法犯法,上级知道后肯定非常震怒,处理结果不容乐观。 左胳膊和右手都伤了,医生说还会有一定的后遗症,丢掉了警察的工作,回家能干什么? 要退还赃款四万,这钱都在医院花在母亲身上了,怎么还?问谁借? 刘所说会给上级报告自己的立功情况,上级会不会酌情从轻处理?自己进医院两天了。这两天就没消停过,县局的纪检小组不停问话,自己单位的人也没有一个人来看望过。 正胡思乱想着,刘正坤、于正带着秦山海、杜文斌进了屋。 秦山海、杜文斌两人将手中提的营养品放在了床头。 “宝军,伤好点没?”刘正坤笑着问道。 “大家都没看我……刘所,我没事,……我……唉!”田宝军躺床上思考了两天,本来有很多话想说,但是这一刻却不知怎么开口。 “别想那么多了,好好养伤吧。”于正站在一旁说了句。 田宝军想坐起身,手臂上缠着绷带,秦山海上前扶了一下,拿了个枕头垫在背后。 “小秦,对不起,我做了错事,被刘所发现的时候,我还记恨你,以为是你告的密。平时……我在背后也没少说你坏话。”田宝军轻声道。 秦山海笑了笑,说:“我没想那些,也根本没放在心上,谁也不可能一辈子不犯错误,我当初刚来派出所,不就犯了个错误,差点连警察都当不上。” “真……真不好意思啊。大伙儿还来看我。”田宝军尴尬说了句。 “宝军,你想想。”刘正坤笑道:“要没有前面你和黄学文那点事,你现在不就是为了救人而负伤的英雄吗?” “英雄就算了,当时我就觉得自己是戴罪之身,只要能赎罪,受点伤都不算什么,说白了,看到无辜妇女生命受到威胁,我穿着这身衣服,根本来不及多想,也要往上冲,不然我对不起父母妻儿,也对不起这身……警服。”田宝军轻声说道。 “你的这个事,邓副局长找我谈过话了,对于你的立功表现和违纪行为的处理……”刘正坤停顿了一下。 田宝军着急地坐正身体问道:“立功不敢想,刘所……局里不会开除我吧?” “你想的太严重了,宝军。”于正在一旁说道:“开除不至于,但是处分肯定是背上了。” 田宝军喃喃问道:“只……只是处分?” 刘正坤正色道:“县局考虑到你的立功表现和家庭实际情况,给予你党内严重警告,行政记大过一次。” 虽说处理结果远远低于田宝军的心理预期,但是结果正式公布,他心里也不好受,因为这个处分意味着个人档案的污点,而且整个派出所都受到牵连,一年内不能参与县局的先进评选,给予派出所的费用拨款更是要收紧。 “警服……虽然保住了。”田宝军满脸通红地说道:“我对不起大伙儿,大家整年的努力都白费了,我……都没脸在派出所呆了。” “你说的哪里话?是人都会犯错,犯错不要紧,关键是你改不改?”刘正坤安慰道:“派出所是个大家庭,是苦是甜每个人都要尝,文斌,你说对不对?” 杜文斌挠着头站了出来说:“老田,你拿黄学文一共四万块,我从我爸那里借了三万,刘所从派出所公账上拿出一万,正好凑够四万,这个钱拿去把窟窿堵上吧。” 田宝军情绪激动,刚要说话,被刘正坤抢先道:“这是借你的,以后等你每月发了工资,慢慢还,我妻子不是没工作吗?我求姜书记给找了个活,镇政府收发室缺个收发员,工资还可以,工作也适合女同志,等你病好了,带你妻子一起去找姜书记就行了。” “我……”田宝军嗓子哽住了,张着嘴半天才说道:“对不起大伙。我犯了错,大伙儿还能这么对我,我以前背后说的那些话,我……都想扇自己两巴掌。” …… 几天后,蒋贵趁着钟国涛休息,又召开了村民大会,从织毛衣项目上挣到钱的有不少人,忽然被叫停,很多村民心里不满,都想借机会问问蒋支书原因。 “蒋支书,织毛衣,我们挣了几回钱,手刚练熟为啥就不弄了?” “小钟呢?让他出来说说,咱们该交押金交押金,不能说停就停啊?” “我家老爷们还要学织毛衣呢,蒋支书,你跟国涛想个法子在弄点原料过来啊。 “安静,安静,大伙儿听我说。”蒋贵双手往下压着说:“领导那里有规定,不是我能做得了主的。今天谈的不是这个事,有个好项目,是找大伙儿集资来了。” 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八十一章 借钱 扯嗓子喊话的大都是妇女,叽叽喳喳没完没了的问。 “上面的规定?” “什么规定啊?” 蒋贵被问的不耐烦,“各家各户提留款都交了吗?还有往年拖欠的都交上来,我再去找刘镇长说说织毛衣项目的事。” 一说到提留款,台下顿时鸦雀无声了,有不少户都欠着呢,家里交了公粮后剩余的粮食仅仅维持温饱,根本没钱交。 “我让国涛给大伙儿说说,这次的项目。”蒋贵将话筒递给了钟国涛。 “是这么回事儿。”钟国涛清了清嗓子,将建厂集资入股的事叙述了一遍,然后说道:“愿意出钱的,没有任何附加条件,等厂子建成,就按比例分红,愿意出人的有条件,有文化的、年轻点的、能吃苦耐劳的,哦,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品行必须端正的,你今天东家摸个鸡蛋,明天西家偷根玉米,这样的人不能要。愿意去的,到我这儿报名,我们经过筛选,最后只要十个人。”、 台下有人喊道:“你要说出人去干活拿工资,咱们村多得是,要出钱那是真没有。” “对,要钱没有,要劳力……一百个两百个都能凑出来。” “咱们不出钱,只出人行不?” “不凑钱只拿工资的话,算我一个。” 钟国涛笑道:“让大伙儿来就是集资,投了钱,不干活每年也能拿到分红。” “投二百行不行?我家里就这么多闲钱。”台下有人问道。 “至少五百吧?二百三百的没法算账。”钟国涛解释道。 台下乱哄哄一阵喧闹,总归就是两个字:没钱。 蒋贵听了台下人的谈论,大部分还是搞不清楚究竟入股是啥意思,附耳道:“你给大伙说说,这个账咋算?我看他们都搞不明白。” 集资凑钱入股,按照比例分成,台下很多村民搞不懂怎么回事,钟国涛耐心的解释了很久大伙儿才明白,明白过后,人已经走了一大半了,因为实在拿不出钱,剩下的一小半人没有表态,持观望状态。 台下窃窃私语,没人站出来说话,钟国涛尴尬笑了笑说:“就这样吧,有兴趣的等散会来找我。” “好了,都散了吧,散了吧。”蒋贵拉一下钟国涛衣服说道:“我就说不行,你还不信。” “那这么好的机会,就……错过了。”钟国涛打心眼里觉得这是个难得的机会,放弃了很舍不得。 “我们愿意集资。”有人在远处喊道。 钟国涛、蒋贵同时回头,只见长法、储磊快步往这边走着,后面还跟着杠头。 长法走在最前面,掏出一叠钱递给钟国涛说:“国涛哥,我们仨在外头打工,也没挣着啥钱,就这三千了,给我们算一份吧。” “国涛哥,还有我。”秦山月在台下角落里听了半天,说要招人参加学习,也没说限制男性女性,应该女的也可以试试吧? 鼓起勇气,脸红扑扑的走过来,试探着问:“我……我没有钱,我想……跟你去镇上打工,我很能干的,男子干的活我都能干。” 秦山海跟着走了过来,对妹妹说:“大妹,人家招的是劳力,你一个女孩跟着起什么哄?” 秦山月看了哥哥一眼,破天荒地没听劝,眼瞅着钟国涛,似乎要等一个答案。 钟国涛愣了一下,摸着脑袋说:“好像……不限男女吧?一开始要去燕京参加培训学习,是技术方面的工人,应该……没有多重的活,可是大妹,现在的问题是钱凑不到,就谈不上让谁参加了。” “我们就是凑钱来了的。”储磊在一旁说道。 “对,我们支持你。”杠头在长法身后探头说道。 “我的一万四加你们仨的三千,现在加一起一万七。”钟国涛苦笑着说道。 蒋贵跺了跺脚说:“我也得带个头,我们家也能凑五千,文明干的小商店攒了点,跟我凑凑能弄五千。” 蒋贵领工资,一月也就三百多块,要顾着一家的开销,儿子蒋文明在村里开了家小商店,平时卖点日常用的杂货,大部分是低档的东西,平价销售,去掉吃穿也剩不下多少钱,能拿出五千已经是极限了。 “那一共是两万二。离五十万差老远呢。”钟国涛想了想说道:“要不蒋叔,你看能不能以村委会的名义,贷点款?” “难!”蒋贵发愁道:“咱们村出了名的穷地方,早几年我就有这个想法,跑断腿了也没办成,贷款要抵押,咱们村一没企业二没资源,拿啥抵押?” 众人正为钱的事着急,刘晓母亲领着刘晓走了过来,招呼道:“蒋支书、国涛、大海,我们下河村的,能不能跟着你干?” “婶,你也要参加集资?”钟国涛问道。 “不是我,是我家晓晓,想跟着你干事,为上次的事亏欠了大海,不好意思来。”刘母解释道。 刘晓满脸通红,吞吞吐吐道:“我……不知道你规矩,不是一个村能不能集资,我工钱要回来了,有三千多,要是行都集上。” “行!”钟国涛爽快道:“晓,过去的事就不提了。大海也不会提了,是不是大海?” 秦山海连忙应道:“是的,晓,谁都有思维跑偏的时候,不能老是揪着不放,咱还是老同学,还是好朋友。那个事以后谁都不要再提了,咱还和以前一样。” “谢了,大海。”刘晓低着头怔怔地道。 秦山海看出了刘晓的不自在,走过去搂着刘晓肩膀笑了笑。 随即对钟国涛说道:“国涛,你看从我复员回来,都是你帮我忙,现在你遇到事儿了,我也得帮帮你,我虽然当上了警察拿着工资,但没攒到钱,我想办法借借,就这两天给你信。” 钟国涛答道:“好!但是不要勉强,借不到就算了,咱大伙儿再想想办法。” “这样吧。”蒋贵说:“用喇叭喊喊,把村里有点能耐的人到村委会集合,咱们再商量商量。” “好,你们去吧,国涛。”秦山海说:“我和大妹先回家了。” 钟国涛笑道:“哎,大海,你当你的警察,大妹跟着去集合商量事,你让她回家干吗?” “我也是……有点能耐的人。”秦山月笑了,“哥,你回去吧。” …… 秦山海晚上下了个早班,在镇上买了菜,回到出租屋简单做了点饭,坐在屋里等着。 天渐渐黑了,关晓娟一蹦一跳的进了门。 “今天咋这么晚?”秦山海招呼道:“快,盆里刚打的水,洗手吃饭吧。” 关晓娟将包扔在床上,边洗手边说:“老板娘来接了班,我下班也没事,又滑了会旱冰,你平时都很晚回来啊,知道你这么早我不滑冰,就提前回来了。” 秦山海掀开盖着的米饭和蔬菜,递过一双筷子说:“快吃吧。” “你也吃啊。”关晓娟端起碗说:“看你有点不对劲,出了什么事吗?” “没事。”秦山海吃着饭说:“晓娟,你那儿还有多少钱?” “一千多啊,怎么了?” “没事。”秦山海笑了笑说:“随便问问。” “不对,你怎么想起问这个,平时都没关心过钱的事。”关晓娟疑惑的放下了筷子。 “这不是……国涛弄了个项目,前景挺好,小月在家一直闲着,想跟着国涛干,但是这个项目需要筹集资金,他平时没少帮我忙,这时候我就想帮忙借点。” “要集资多少?你要帮忙借多少?” “集资五十万,我能帮多少是多少。” “恐怕帮不上。”关晓娟噘嘴道:“就这点钱,咱们自己都不够用的。” 秦山海劝说道:“你看,你也干着工作,我也当着警察,工资省着点,能攒点钱。” “自从咱们再一起……”关晓娟顿了一下,低声说道:“大海,我花钱很克制了,但这点钱,还是……不够花。” 秦山海听到这话心里一酸,自从当上警察,就一直在忙,对关晓娟的关心很少,不值班的时候也回来的很晚,累及倒头就睡,两人有很久都没怎么说过话。两人确定关系租了房子后,自己就没拿回来过钱,也没关心过家里的经济状况。 “对不起,晓娟。”秦山海低头道:“这事怪我,工作是忙,但这不是借口,怪我对你关心少了。” “我不后悔。”关晓娟咬着嘴唇说:“委屈点就委屈点吧,谁让我爱上你了呢。” …… “借钱?没问题,发的工资奖金我没咋花,剩下四五百呢,给你四百,我留点应急。”杜文斌掏着口袋说道。 秦山海下了很大决心说道:“不是……文斌,我要借大钱。” “大钱?多少?” “至少……三五千,越多越好。”秦山海补充道:“我打欠条。” “不好意思啊,大海。”杜文斌摊手道:“赶巧了,正好老田这次出事,我找老爸把家里的钱都拿出来了,你知道的,我家也不是做生意的,我爸工资就那么多,家里东拼西凑就三万块钱,都拿给老田了,老田一共不欠了四万吗?刘所还给配了一万,其实要不是刘所打包票,说以后老田每月发工资取出一部分还账,我爸也不愿意拿出这个钱来,那都是养老钱啊,所以我说赶巧了,事赶事的……” 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八十二章 第一个眼线 秦山海笑了笑,说:“没有就算了,文斌,我只想着借钱,忘了老田这事了,对,我疏忽了,我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大海,借钱干吗?”刘正坤进来问道:“家里遇到事儿了?” 秦山海解释道:“没有没有,刘所,我们村不是搞集资吗?我家里比较困难,妹妹也闲着呢,我就想着借点钱,让妹妹跟着干点事。” “哦?搞什么集资?”刘正坤问。 “是我哥们国涛,要集资入股镇上的林业工厂,就是现在正建的那个。”秦山海随口答道。 “国涛,国涛,我知道这小伙,不就是弄织毛衣的那个吗?”刘正坤笑道。 “刘所,你也知道织毛衣啊?” “怎么不知道,在你们上河村那儿见过好几次,听说挺赚钱的啊,附近村的妇女都眼红,现在怎么不弄了?” “停了,专心想搞这个工厂入股的事。” 刘正坤评价道:“可以,这个小伙子不错,带领全村人致富,这是要当先锋啊。这次准备集资多少钱?” “要集资五十万,现在村里凑了连五万都不到,村里正为这事发愁呢。” 杜文斌挠挠腮道:“要能帮上忙,我肯定借了,这不钱都借给老田了。” “嗯,文斌是个好同志。”刘正坤怅然道:“这不是小事,靠咱们的收入凑不了多少钱。” 派出所工资就那么多,都是拖家带口的,大家都不富裕,秦山海心里很清楚,急忙说道:“不用凑,刘所,大家情况都一样,借不到就算了。” 刘正坤突然想起一件事,眼睛一亮,刚要开口又觉得没把握,随即决定还是有了眉目在给秦山海说,随口安排道:“嗯,先把工作干好,今儿你俩不值班,下片区看看吧,尽快熟悉一下。” …… 秦山海骑上自行车往步行街出发,出了派出所一直走,拐了个弯后,街边的院子里就是关晓娟工作的旱冰场入口,旱冰场门口路边坐着几个青年叼着烟,怪异的打扮引得他多看了几眼。 穿着带铁链子的皮衣皮裤,很眼熟,秦山海觉得自己见过他。 没认错,就是他,好像是叫什么亮的那小子,一定是进了拘留所,这么快放出来了? 秦山海感觉有必要问问,推着走到跟前,指着大亮说道:“站起来。” 警察来盘问,大亮赶紧扔掉烟头起身,懦懦道:“咋了?干什么啊?警察叔叔,我是好人,啊!你……你不那个关晓娟男朋友?” “少废话,你过来。”秦山海支起自行车,将大亮拉到一旁。 “警察叔叔,我没干坏事,我真是良民。”大亮吓坏了。 “上次的事拘留你没?”案子是候所负责的,秦山海还真不知道具体的处理结果。 大亮怯怯答道:“刚出来,出来就从良了,再不犯法了。” 拘留了五天,吃不好睡不好,几十个人窝在一个房间内,吃喝拉撒都不让出去,吃尽了苦头,刚出来就遇到了有“过节”的警察,大亮暗叹自己最近真倒霉。 秦山海被搞的啼笑皆非,还从良了,表面上不露声色道:“候所给你说,让你把头发剃了,铁链子摘了,你不听吗?你父母不管你?” “我爸妈都在外地工作,家里就我和爷爷奶奶,他们离得远不管我。” 秦山海抱着胳膊问道:“干点正事吧!听候所说,你也快十八了,父母不在家你就无法无天了?坐这儿干啥呢?商量着冲出江湖、东山再起吗?我告诉你,我可一直盯着你呢,干一点违法的事,我立即抓你。” “不敢,真不敢了,我等会就把头理光,以后天天穿校服。” “跟你一起的那几个,都天天在这儿晃荡吗?” “都是进拘留所才出来,我们正商量着打工的事呢,晚上这儿招服务员。” “旱冰场招服务员?” “不是不是。”大亮解释道:“这儿白天是旱冰场,晚上是舞厅,生意很火爆,正好这几天招聘服务员呢,我们再拘留所就想好了,以后不干违法的事,打工挣钱,自食其力。” “嗯,这还差不多。”秦山海对大亮的回答很满意,斜眼看着大亮说:“以后注意点,晓娟是我女友,别再耍流氓了,听见没?!” “不敢,不敢,以后绝不敢了。”大亮连连点头。 秦山海板着脸,走到自行车跟前踢掉支架,“不管是旱冰场还是舞厅,都是我们派出所的管辖范围,我叫秦山海,以后要是发现什么违法犯罪线索,就给我们派出所打电话,电话号知道吧?街口贴的都有。” “知道,知道。” “如果你提供的线索属实,我们派出所成功破获后,可以按相关规定帮你争取奖金。” “给警察当卧底吗?”大亮一下来了精神。 “卧底……算是吧。”秦山海正色道:“但是你要记住一条,你给派出所当卧底,要是自己干了违法的事,就属于知法犯法,不管你有没有提供过线索,我都会抓你并且从严处理!” 大亮在录像厅看了不少香港警匪片,对卧底有着很浓厚的兴趣,越想越激动,脱口而出道:“警察叔叔,你放心,我加入了组织,生是组织的人,死是组织的鬼,绝不背叛党和人民,为组织争光添彩,不给组织惹麻烦。” 秦山海强忍住笑,推着自行车说:“行了行了,我先走了,记住,发现违法犯罪的情况,就给派出所打电话。” “报告,我现在就有一条违法线索!”大亮挺胸道。 “什么线索?”秦山海停了下来。 “晚上舞厅里有人叫鸡。” “什么叫鸡?” “哎呀,就是卖.淫嫖.娼的。我见过好多次,在一起跳舞,跳着跳着就摸上了,然后两人交头接耳的抱着就去开房了。真的,不信你晚上来就能看到。” “这是个重要线索!”秦山海又支起了车子,掏出本子笔问:“来,你给我详细说说。” 刘所教的方法果然有用,依靠群众,散布“眼线”。这对预防犯罪、打击犯罪的确有奇效。 随着改革开放的不断深入强化,古河镇的治安状况已经发生很大变化。 在新时期、新形势下,犯罪分子也越来越狡猾,单独依靠治安员(像老钟头这样思想觉悟高的毕竟是少数)为派出所提供犯罪线索,已经难以满足长治久安的要求。 在这个较为特殊的阶段,上级公安机关出于多方面因素的考虑,要求每个民警都要培养眼线。 眼线是公安机关在治安管理工作中专门建立和使用的一支能够搜集并反映社会治安信息的秘密力量,了解社会情况又愿意做眼线的人成分较为复杂,三教九流各色人等都有。 这些愿意当“暗线”的人,思想觉悟普遍不高,很现实,只认钱,因为这种卧底性质的副业遭人仇视,还要求警方给予绝对的保密,在他们看来,给警方“告密”算不得光彩的事。 没有好处并不愿意给警方提供帮助,考虑到现实原因,上级拨出一部分资金,专门让这些人为警方提供有偿服务,为保证眼线的人身安全,上级对建立眼线有一系列的手续和保密要求。 比如说对眼线的选择培养就很严格,在吸纳为警方眼线之前,家庭出身和社会关系都要全面调查清楚,有前科的还要记录犯罪事实和处理经过,以及思想是否端正等等。 像上河村的老钟头也属于警方眼线,但他是明线,治安员的身份众所周知,而像大亮这种属于暗线,是秘密和警方建立的沟通渠道。 秦山海在心里有打算,这次如果大亮提供的情报属实,案件得以破获,就像把大亮发展为派出所的眼线。 到时候先上报给所长,由所长审查确认后要填写审批表,报县局审批,整个流程比较严谨复杂。 …… 掌握了不少线索,秦山海及时对刘所作了汇报。 “这个是一定要打击的。”刘正坤确定道:“下午开个碰头会,咱们再制定计划。” “好。”秦山海掏出笔记本又道:“提供情报的这个王永亮,就是上次候所办的拘留五天的那个,资料都在这里,我想把他发展成咱们的眼线。” 刘正坤拿起笔记本看了一会,“有意思,这小子不是初犯了,不然老侯也不会拘他,弄派出所里批评教育过几次,没用,这次拘了,效果就出来了。有时候咱们警察破案,这样的小子,往往起大作用,先发展看看,他只要说实话,就可以用。” “好。”秦山海应了一声,“我去步行街上看了一圈,又遇见了上次卖摇摆机的那几个人,看到我来了鬼鬼祟祟的四下散开了。” “他们还没离开这里?” “没有,但是摇摆机不敢光明正大的摆出来了。” “他们开始搞地下工作了,这是非常影响社会稳定的,我还要找姜书记商量一下,他们这公司的经营是由工商部门批准的,这个事很难界定允许或者不允许,究竟违不违法也没有个定论。” “销售方式合不合法暂且不论,从科学的角度看,他声称的包治百病的卖点肯定是不合理的,这和古时候那些坑蒙拐骗的江湖郎中没有区别,不过只披上了一层科学的外衣,说白了骨子里还是骗人。” “对,我汇报给姜书记,有了定论咱们再做处理。” 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八十三章 对付传销 秦山海汇报完今天的工作,打了个招呼就要走。 “对了,还有件事。”刘正坤问道:“你还记得那个孙百万吗?” “记得,上次那个绑架案子。” “孙百万又来派出所好几次,非要当面答谢你,巧得很,他来的时候,你都正好不在所里。他拿钱答谢你,咱不能收,因为这违反规定,这次人家说了,就想见见你,当面感谢一下,明天早上来。” “非要见我干什么,感谢派出所就行了,再说锦旗也送了,猪肉也吃了,心意咱们领了啊,” “这次他家里出事,真是吓的不轻,前几天在镇上买了房子,把老婆孩子都搬到镇上住去了,生怕再出了岔子,你救了他家人,他心里对你有感激,几次没见到面,可能觉得过意不去吧。” …… 得知爽安康公司并没从古河镇撤走的消息,刘正坤第一时间找到姜书记和刘镇长汇报。 其实都不用汇报,姜书记正在气头上,镇政府的一个副主任级别的干部,竟然也在爽安康公司买了个会员,开始公开宣扬摇摆机的好处,大有愈演愈烈之势。 姜书记对卖摇摆机的公司“一刀切”,刘镇长在心里隐隐有些担忧,这个卖摇摆机的爽安康公司,据说还是中外合资的,国家对于这种传播式的销售方式,既没有将其合法化,也没有严厉禁止,地方上对于这种情况也是持模棱两可的态度。 前年九月份,上级曾下发过一份《关于制止多层次传销活动中违法行为的通告》,当时古河镇上也没发现有这方面的活动,所以姜书记也没重视,将精神传达了一下就搁置了,都过了两年,古河镇才发现有这类活动,而这几天刚发现,镇政府里竟然有公职人员也参与了。 姜书记生气了,让各部门都过来开会,姜书记说:“这个爽安康公司,换了个称呼说是直.销,其实就是传销,我前几天刚刚发现的时候,参与其中的都是一些妄图发财的青年和思维僵化的老年人,没想到现在连咱们干部队伍里都有人参与,我非常气愤,加入这个组织,疯狂的发展亲人、朋友作为下线,最后的下场一定是反目成仇,不仅个人要蒙受巨大的经济损失,从根本上瓦解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关系。” 刘镇长发言道:“姜书记的意思是要严厉打击?现在的问题是咱们师出无名,传销是工商部门批准的,办公厅又下发过清理传销中违法行为的文件。实际处理中没有法律依据,只有几个部门下发的各种规定,令出多门,咱们作为地方政府,该听谁的呢?” “听我的!”姜书记激动地说道:“产品功能过分夸大,这种销售方式危害社会稳定,这是共识吧?” 办公室主任杜志怀说:“对,传销确实存在不少问题,也确实危害到咱们镇的社会稳定,但这些问题大多在工商部门的管辖范围之内,让派出所出动警力打击是不是有点过了?” 姜书记未置可否,继续道:“不光是爽安康公司要查处,以后类似的公司都要查处,各位可能小看了传销,没意识到这个东西有多可怕,我给你们科普科普,传销的销售方式是呈金字塔式的,获利的只有最高的几层甚至一层,每一层级的人数是以几何倍数增加的,无论是谁被利益驱使参与这个金字塔,他都会想方设法发展数个下线,谁都有亲朋好友,找三个人加入不难吧?咱们就以三个为例,第一层一个人,第二层三个人,第三层九个人,第四层二十七人,依次类推,到了第十层就接近两万人了,整个古河镇才多少人?最后大家都来卖产品,那么谁来买产品?到最后这些加入者付出的金钱,都被金字塔最上层的发起者吸纳进自己腰包,而最底层的参与者,最终会发现,自己几千块买来的不过是一台什么用都没有的东西,回头一看自己,钱没了,信誉也没了。 这个传销是从城市开始,被骗的人慢慢警醒过来,骗不下去了,就向我们这儿伸手,我们古河镇群众从接触传销的那一刻起就注定要上当!那个派出所民警秦山海说得对,那个机器真是能治病,我就把镇医院关了,买十台摇摆机摆上,谁有病了上去摇几下,省时省力!” 刘正坤开口道:“姜书记说得对,我查了相关资料,华新社前段时间发表过一遍文章,非常明确地提到传销的危害。上级又不是没文件,真不知道工商管理部门整天在做什么?这种危害社会的东西也能给批证件。” 关于传销的问题,刘镇长做过简单的了解,有些担忧地说道:“我同意姜书记的意见,不过据我所知,咱们镇上有不少退休老干部、老革命、企业家都参与了传销,企业家都好说,可这些老干部、老革命都是党和国家的宝贵财富,而且不少老干部都是桃李满天下,子女都在县里市里担任要职,这其中的隐形能量非常大,平时逢年过节咱们都得挨家挨户看望慰问,好言好语供着,要把这些人抓进派出所,顶着的压力实在太大了,他们的子女、在位时的下属,这些人的压力都落在我们身上,能相安无事的送回去都算好了。” 有部门领导附和道:“刘镇长说的有道理,咱们担子太重了,牵一发而动全身,别搞得最后咱们自己收拾不了。县里没法交代啊。” 刘镇长接着说道:“来咱们镇的这个爽安康公司,看销售形式就是传销,针对传销的相关文件有:工商行政管理局的《传销管理办法》、《关于制止多层次传销活动中违法行为的通知》和办公厅《关于制止多层次传销活动中违法行为的通告》。除了办法就是通知,总体看现在的情况是,既没有将传销合法化,一样没有严厉禁止,所以咱们很难办,弄好了皆大欢喜,弄不好上级是要追究责任的。” 姜书记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自己当初决定的“一刀切”还是不行,实施起来如果闹大了,就是群体性.事件,还需要想个妥善的办法,协调好各个部门。 这个传销组织实在可恨,现在竟然渗透到了镇政府里,马上连政府部门都成了帮凶,这实在不能忍,想到这,姜书记咬牙切齿地说道:“至于怎么治理,咱们可以再作讨论,不过据我所知,咱们干部队伍里就有人明目张胆的加入传销组织,是谁谁心里清楚!我就不点名了,过去的就算了,从今天开始,发现一个处分一个!刘镇长,其他工作你暂且放一放,整顿党员干部队伍,保持队伍思想纯洁性,再有类似的事情出现,从重处理!这个事儿上,绝对不手软。” 刘镇长点头称是,意见有了分歧,暂且决定不下来,只能暂时散会,想好对策再讨论。 事情不能模棱两可,就这么走了不是个事,刘正坤举手发言道:“书记、镇长,那我们派出所对这些行为是视而不见?还是见一起打击一起?” 刘镇长看向姜书记,姜书记斟酌了一下说:“这不是你一家的事,工商部门、质检部门都需要协调,统一思想才能对这些传销团队彻底打击,至于方式方法,我们有了决定会尽快通知你。” …… 派出所的经费来源依靠着县局拨款和镇政府拨款,还有一项来源就是罚没款的百分之十返还。 县局每年都下罚没指标和抓捕指标,到了派出所就要按级别摊到每个人头上。 每个民警要抓多少犯罪分子,治安拘留、刑事拘留、劳教乃至判刑都有任务,要罚多少款也有指标,和奖金挂钩。 派出所辖区内,一年到头也没有几起刑事案件,要想完成罚没款任务,只能从治安拘留方面狠抓。 镇中心有两家歌舞厅和三家洗浴中心,最近有开了一家迪厅,娱乐场所是最容易滋生犯罪的地方,刘正坤将这些地方列为重点监管的区域。 镇上唯一一家旱冰场是仓库改建,设施较为简陋,弄了个大音响和几盏彩灯,平时一帮小年轻在里面滑来滑去,平时民警们对这个地方也没在意,秦山海一汇报,这里白天是旱冰场,晚上就成了舞厅,而且是有“特色”的舞厅。 现在的人对金钱的渴望越来越大,什么办法都能想得出来,刘正坤觉得这条线索有很大的可信度,很有必要追一追,老民警不行,镇上大部分人都认识,所里两个新民警都是生面孔。 让秦山海和杜文斌两人晚上着便装去实地侦查,看看究竟是不是像大亮说的那样,如果是,人赃并获的当场打击掉,并且勒令舞厅停业,并且要追究舞厅老板的责任。 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条例第三十条规定,严厉禁止卖.淫、嫖宿暗娼以及介绍或者容留卖.淫、嫖宿暗娼,违者处警告、十五日以下拘留、责令具结悔过或者依照规定实行劳动教养,可以并处5000元以下罚款;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打击这种违法犯罪,既保证了辖区内的治安稳定,还能完成上级的抓捕指标,又能完成罚没指标,一举三得。 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八十四章 善于观察 高氏林业的老总高飞外出治病疗养,将大权交给了儿子高大全手中,临走时一再嘱咐老伙计老钱,儿子还年轻,没有经验,过渡期让他多多帮忙。 老钱大名叫钱岩利,四十九岁,秃顶,十年前高氏林业刚刚成立的时候就跟随高飞,是公司里的老将,这几年高飞也有意退出,培养儿子,所以公司的大小事务几乎都要经老钱的手。 高大全恼羞成怒,在老钱的指点下将了关凯一军,这一招的确厉害,在没影响到自己公司利益的情况下,将凯旋物流逼进了死胡同。 几个月过去,现在凯旋物流公司已经乱成一团糟,公司的运输车一大部分是私人贷款购车入股公司,公司承诺的运输趟次没兑现,跑运输的大车,只有跑在路上才产生利润,闲着一天损失一天的钱,没有活干还不起银行的贷款,银行逼着车主,车主就逼着关凯,关凯已经准备卖掉部分自有车辆,来赔偿车主损失。 “钱叔,咱们这样做是不是有点过了?”高大全在办公室用商量的语气对老钱问道。 “大全,你钱叔做了这些年生意,总结出一个道理。”老钱淡淡一笑道:“无论任何东西,都有一个价值,想要得到就要付出代价,你要做的就是算一算你要付出的东西值不值,有句话说得好,叫无毒不丈夫,你如果想要一样东西,只要你拿得到手,别人只会羡慕你手中的东西,而不会问你过程。” “钱叔,说真的,这事办的从我内心来说,还是有点抵触,毕竟我的目的是……人,而不是东西,我怕的是就算最后我不惜一切代价得到的,回过头一看,却变质了。” “你有抵触心理很正常,一开始都这样,商场如战场,因为你没见识过生意场上的尔虞我诈,现在不择手段你觉得恶心,等木已成舟以后再想争取,你都没那个机会。”老钱想了想又补充道:“高总在的时候,关凯就没摆正过自己的位置,分不清大小非要平起平坐,根本没给高总面子,其实那时候就可以出手了,你在中间周旋劝说,劝你爸要讲道义,想用自己的真诚感化她,可结果呢?人家根本不承你这份情,该撂脸子还是撂脸子,要我说,早就不该心慈手软,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什么好顾忌?” 一番话说的高大全脸一阵白一阵红,狠狠说道:“钱叔,那就照你说的办!” …… 晚上九点,秦山海、杜文斌穿着便装来到了旱冰场,拨开帘子进了门,里面果然变成了舞厅,但是并没有想象中的嘈杂。 屋内一片黑暗,几分钟后眼睛慢慢适应,勉强看得清楚里面的场景。 音乐比较舒缓,很简陋的彩灯照射,舞池内男男女女都在跳着交谊舞,抱着肩膀晃来晃去,厅内四周有几张桌椅都坐满了人,喝着啤酒和饮料。 两人在舞池边站着,杜文斌第一次出来执行这种任务,从进来就感觉浑身不自在,小声道:“咋办,大海?咱不能就站这儿啊,有不少人瞅着咱们呢。” 第一次进舞厅,俩人也根本不会跳舞,秦山海四处看着,轻声道:“咱们先找个地方坐下,站这儿太显眼了,下午专门找他说好的,怎么没看到他呢?” 杜文斌轻轻拍了拍秦山海后背,努努嘴道:“那边有个空桌。” “走。先坐下。” “你这个内应靠不靠谱?”杜文斌有点不放心。 “别紧张,靠不靠谱咱都来了,看看再说。”秦山海说着,拉着杜文斌在墙角的位置刚坐下,大亮端着个酒盘走了过来,俯身说:“警察叔叔,你真来了。” 秦山海佯怒道:“别装老实人了,以后叫秦警官,这个是我同事,你叫杜警官。” “秦哥,杜哥。”大亮点头道。 杜文斌抬头看了大亮一眼,问道:“你是叫大亮对吧?你反应的情况,我怎么看不出有什么异常?” 大亮凑到杜文斌跟前,指着舞池里的人群道:“你看,就长头发那个,还有头上戴着发卡,咧嘴笑的那个,还有穿红衣服的那个,还有……其他看不清楚了,刚那几个都是破鞋。” “真的?”杜文斌转头对秦山海说道:“大海,给刘所汇报一声,让咱们人都进来,把那几个都抓住不就行了。” “先别急。”秦山海低声道:“坐会再说。” “秦哥,我汇报的都是真的,这几个破鞋,保准一抓一个准,常在这儿玩的都知道。”大亮急切的表功。 “什么时候该抓,我们心里有数。”秦山海抬了抬下巴道:“去,给我们弄两杯果汁。” “好。”大亮刚转身又回头吞吞吐吐道:“秦哥,那奖金的事……” “只要按照规定破了案,该你的奖金不会少。” “那千万……要给我保密啊,让别人知道是我告的密,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这点你放心,我们有严格的制度,保护眼线的安全是第一位的。” “那就好,那就好。”大亮放了心,嬉皮笑脸的走了。 “这啥人啊?”杜文斌不屑地说道:“刘所说过,警方的眼线要思想过硬,你说这小子能有什么思想?一心就为了钱。” “呵呵,咱们干民警的,三教九流都得打交道,不跟这些人接触,哪来的线索,你看那些老警察,刑拘、移诉任务一到,不费力气就完成了,靠的不就是这些眼线吗?咱们新人就得有样学样,不然任务完不成,就是后进,咱俩谁也不愿当拖派出所后腿的民警把?” 杜文斌沉思了一会,点头道:“那倒是,你都有眼线了,我得抓紧吸纳几个。” “嗯。”秦山海随口应了一声,将注意力放在舞池中,一曲终了,刚刚大亮示意的那几个女孩都和男伴一道牵着手下场,坐在墙边的桌子旁喝水聊天。 “咱们就这么看着,能有什么作用?”杜文斌不解地问道。 “现在过去抓人,咱们也没证据,再等等。” 杜文斌一知半解的点了点头,没好意思再继续追问。 几分钟后,舞曲响起,节奏比刚刚快了不少,舞厅里的灯光也亮了一些。 杜文斌忽然道:“我知道,这是快三。我妈在家里练过。” “别管快三还是慢三,你注意观察那几个人,又上场跳舞了。” “哪几个?” “长头发穿呢子大衣的,带发卡穿喇叭裤的,还有穿红色外套的。” “是刚刚大亮指的那几个吧?那么暗的光你都记住了?我只记住一个穿红色外套的。” 秦山海笑道:“你注意看,这三个人和周围的人有什么不同?” 杜文斌看了一会,没看出所以然,“啥不同?不都是跳舞吗?哦,我看出来了,跳的舞比其他人熟练。” “对,还有呢?” “还有……没啥了。”杜文斌一脸茫然。 秦山海耐心说道:“你看,这舞厅里青年人居多,也有一部分中年人,看起来似乎很文明,但你仔细看一下,就有问题了,跳舞的都是一男一女,如果是恋人或者好友来这里跳舞,年龄基本都是相当的,你仔细看看其余舞伴,是不是我说的这样?” “我懂了!”杜文斌观察了几秒钟,猛然道:“这三对和其他人不同,我说怎么看着别扭,你一提醒我就看出来了,这三个女孩的舞伴都是年龄大的男性,你看那个红衣女搂着的那个秃顶,手往哪儿摸呢?!” “对,所以这三对肯定不正常。”秦山海点头道。 “可以通知刘所抓了吧?” “别急,你看着吧,等会一定能抓现行,你没看到那个秃顶都急不可耐了么?”秦山海说着手伸进了上衣内袋,按住里面的对讲机轻声道:“刘所,刘所。” “收到。” 对讲机传来的声音不大,为了防止露出马脚,秦山海事先已经把它的音量调到了低档,没办法,派出所条件差,将来如果能配备手机作为通讯工具,对破案会有很大的帮助。 秦山海低头对着衣服里的对讲机说道:“找纸笔记一下。” “好了,你说。” “目标一,红色外套黑裤子,二十至三十岁的烫发女子,灰色西装,四十至五十岁的秃顶男子,目标二,白色上衣天蓝色喇叭裤,二十五岁左右带发卡的女子,黑色皮夹克黑色皮鞋,年龄不小的男子。目标三,深色呢子大衣披肩发,岁数……脸上化着妆,看不出来年龄,应该在三十岁左右,男性身穿西装戴眼镜,梳着大背头。完毕。” “收到,都记下了,完毕。” “我懂了,那家伙猴急猴急的,一会肯定要找地方干那见不得人的事,咱们抓个现行,人赃并获!” “对,这些事老民警都有经验,你看那几个男子,看打扮都是有点钱有点身份的人,咱们现在抓人,人家死不承认,没有证据的话说不定还会被倒打一耙,说我们警察乱抓人。” 杜文斌气愤地说道:“的确,我看我们警察才是弱势群体,就咱上次抓那帮搞传销的,害人无数还振振有词,我当时特别想把这帮人都扔进监狱,没想到连拘都没拘,最后还给放了。” “那不能怪姜书记和刘所,他们都有难处。”秦山海非常坚定地说道:“放心吧,我估计不远的将来就会颁布相关法条,到时候肯定将这帮人一网打尽。” 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八十五章 动摇 刘正坤带人开着镇政府借来的两台面包车,在舞厅对面的借口胡同处埋伏着,考虑到所里的那台面包太破,而且涂装着警车太容易暴露,这次行动就没用。 接到秦山海的报信后,就将车里的人分成了三组,每组都有正式民警带领三个联防队员。 烫发的红衣女和秃顶男子一起出了舞厅大门,两人搂抱着上了一台别克车,侯振坤的小组开着车远远跟了上去。 秃顶男子开着车在镇里绕了一圈,最后直接往郊外开去,最后停在了寂静无人的山边。 侯振坤将车停在拐角处,位置正好可以观察到别克车,而又不容易被发现。 在车里等了五分钟左右,侯振坤加着油门冲到别克车边,喊道:“都下车!”。 “哗啦。” 面包车门,拉开,三个联防队员跟在刘振坤身后围了过去。 侯振坤对着别克车窗一看,秃顶男子和红衣女子衣衫不整,俩人都在后排座椅上,车没熄火。 侯振坤一把拽开车门,“我是古河镇派出所民警,都别动!” “你们干什么?”秃顶男子拿起一旁的衣服一边遮掩一边问。 “来,你下来。”侯振坤又指了指女子道:“衣服穿上,下来!” 红衣女胡乱套上了衣服,捂着脸下了车。 秃顶男子又问:“你们干什么?警察了不起?” 侯振坤亮出证件道:“我们是古河镇派出所的,你俩涉嫌卖.淫嫖.娼,跟我们走一趟吧!” “凭什么?我一没偷二没抢,凭什么抓我们?我俩是谈恋爱的。”秃顶男子着急地喊道。 侯振坤大声道:“是不是谈恋爱一会自然有办法分辨,现在我依法对你口头传唤,如果你不听从指挥,还可以依法对你强制传唤。” 秃顶男子依旧站着没动,语气弱了不少,“我们谈恋爱的。” 侯振坤指着红衣女子道:“她大名叫什么?多少岁?干什么工作的?家那里的?父母叫什么?” 秃顶男子急急说道:“小红,二十多岁,工作……不清楚,她没说。” “大名?” “……没问,只知道叫小红。” “哼!”侯振坤厉声道:“带走!” 秃顶男子一看警察这么强硬,顿时蔫了,低头问:“那我车怎么办?” “不会丢,自然有人给你开所里去。来,你俩上我车。”侯振坤将两人让到面包车后座,又安排了一个有驾驶证的联防队员开别克车,一前一后回到了派出所。 安排了房间,将两人分开询问,先问了红衣女。 没进过派出所,没有受到过公安的打击,一五一十将违法经过说了个一清二楚。 于红,二十六岁,无业,为了挣钱在舞厅干起了这个,每接一个客,还要给舞厅老板三十块的提成。 刚问完于红,另外两组也将嫌疑人都带了回来,刘正坤坐镇指挥,开始逐个询问。 询问秃顶男子,刘少华,四十九岁,古河镇供电所副所长,却一口咬定自己只是谈恋爱,没有违法。 侯振坤怒道:“你一个快五十的小老头,跟一个二十六岁的小姑娘谈恋爱?你觉得你说的成立吗?我们警察就这么傻?” “年龄差距不算啥啊,我有钱有才,电视上不都说郎才女貌啊,谈恋爱也犯法吗?” “正当的恋爱不犯法,但是人家女方都承认了,你还咬死不吐口?” “她承认你拘留她,反正我没嫖.娼。” “都抓你现行了,还不承认?花了一百五十块钱吧?”侯振坤正色道:“刚查了一下,你老婆孩子都在镇上住,你也在镇上工作。我通知你单位领导和你老婆过来接你。” “通知他们干啥?!”刘少华顿时急眼了:“我又没犯法,你通知他们干啥?” 侯振坤挑眉问道:“你没犯法,你没嫖.娼,那你怕什么?” “我……”刘少华被噎的没了词,考虑了一会冷静了下来,“警官……我这种事,都是怎么处理?” “依照治安管理处罚条例,严厉禁止卖.淫、嫖宿暗娼以及介绍或者容留卖.淫、嫖宿暗娼,违者处15日以下拘留、警告、责令具结悔过或者依照规定实行劳动教养,可以并处5000元以下罚款;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刘少华冷汗流了下来,被拘留就以为着档案有了污点,这对公职人员的负面影响不小。 “罚款我认,能不能不拘我。” “那要看你的态度,就刚刚你的表现来说,不行。” “警官,那我态度好行吗?我全说。” “说吧,经过说一下。” “有什么好说,就是寻求刺激呗。” “说具体的经过,你们怎么接上头的,她们这种失足妇女,舞厅里还有多少?你交代的情况多,我们可以按规定适当对你放宽处理。” “好,好,只要不拘留我,我都说!” 刘少华一交代,侯振坤听的暗暗心惊,旱冰场舞厅距离派出所不到一公里,没想到在派出所的眼皮子底下,竟然有容留卖.淫的团伙存在,规模不小,多达二十余人,这是古河镇派出所成立以来遇到的此类案件中规模最大的。 舞厅老板就是组织人之一,网罗了不少本地失足妇女,在舞厅拉客,按照接待的次数抽取一定的佣金。 三个小组将询问结果一汇总,镇上最大的卖.淫团伙浮出水面。 刘少华知道自己犯了错,为了争取宽大处理,索性全招了,原来他跟舞厅老板是通过熟人介绍认识,和小红弄到一块也是舞厅老板撮合的。 趁着未打草惊蛇,留下指导员于正带着三个联防队员值班看家,集合全体人员连夜对舞厅实施突击行动。 用对讲机通知秦山海、杜文斌亮明身份,看住前后门,不放走一个人,等大部队赶到,逐个核实身份才能给予放行。 刘正坤带人,开着三台车赶到舞厅,里应外合,将舞厅围了个水泄不通。 舞厅老板一看这阵势,自己抱着头灰溜溜出来自首。 这一网下去,一下抓了三十多人,当晚突审,够刑拘的就有十几个。 隔天,邓副局长接到汇报后,派了十几个民警来帮忙,当天就带走了十几个押到县看守所。 刘少华免予治安拘留,交了罚款写下保证书。 被释放后,自己觉得太丢人,双手遮住脸从后门飞一般的溜了。 …… 舞厅老板被抓,关在县里看守所,等待他的是法院的审判。 舞厅被勒令停止营业,白天的旱冰场自然也无法继续经营,关晓娟又失业了。 好不容易找了个还算开心的工作,没干几天就失业,关晓娟心情不太好,秦山海下班回来后,两人有了第一次争吵。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赌气和秦山海领了证,似乎一直都没开心过,生活上越来越拮据,他经常加班,一周回家两三次,到了家说不了几句话,倒头就睡。 她告诉自己,不能怪他,他工作忙,每天都很累,但还是不自主的胡思乱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白天下了班,回到出租屋,常常一个人在家发呆,当初精心布置的小窝看起来也没了生气。 记得当初刚刚搬来,那时的她觉得如果一直这么下去,是多么的美好。没有烦恼,没有生活的爱恨情仇,有的只是两个人一起的简单快乐。 有本书上说过,真正的爱情,是从怦然心动的激情,走到柴米油盐的平淡。 为了伟大的爱情,关晓娟坚定地认为自己可以放弃一切,在彼此热恋的时候,承诺着一生一世、海枯石烂,总是会觉得对方就是自己以后想嫁的那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幻想以后的生活会有多么的幸福,宛若天堂。 在一起生活了几个月,发现和她自己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她满心以为在一起的生活应该会更加的甜蜜,更加的轻松写意,然而面对生活的柴米油盐,各种生活琐碎事件真的烦透了。 在父母身边的时候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为了在两人的幸福现在已经很努力的改变,找工作赚钱,两人一起养家。 或者是自己还不够成熟?面对越来越大的生活压力让她喘不过气,当初从家里带来的几千块钱已经见了底,自己上着班拿着工资,省了再省还是撑不到月底。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个人的对话越来越少,从无话不说到无话可说,究竟是怎么回事,关晓娟自己也搞不明白。 是两个人太熟了,已经没有话题了? 想找个机会谈谈,但他的心思完全在其他事上,不是想着工作就是想着父母和弟弟妹妹。 唯一能说说话的就是同学小芳了,但是小芳要工作、要忙家务活,不可能天天陪着关晓娟说话解闷。 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开始怀疑自己当初的决定,尽管自己并不愿意承认。 有些时候真想大哭一场,自己当初毅然离家,爸爸妈妈一定伤透了心,她很想他们,想原来的那个家。 可能是自己太敏感,思想不够成熟,以后或许会慢慢好起来,关晓娟这样对自己说。 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八十六章 治疗费用 秦山海觉得自己就像个陀螺,一直不停地转啊转,派出所里平时就够忙了,而且隔三差五就有一次行动,工作间隙想起家里也是一堆事,大妹做出了不符合她性格的决定,非要跟着国涛一起入股致富,支持是支持,可钱从哪来?村里要集资,自己答应国涛帮忙凑钱,到现在还没有借到一分钱,还不放心弟弟,在外地上启智学校的效果怎样,至少要一个月去看一次,旱冰场舞厅被查封,晓娟又失了业,最近她脸色也越来越难看,似乎要爆发一场争吵,很自责又无可奈何。 案子办完后,终于到了双休日,刘所知道最近所里加班太多,人困马乏,除了轮到值班备勤的人员,其余人不加班,全部休息。 周六一大早,秦山海骑着自行车出了出租房的门,最近太忙太累,整个人几乎崩溃了,感觉胸口憋了个石头,找了个没人地方停下自行车,对着田野狂吼了几声才算舒服了一点。 答应了爹娘,安排去市里看看弟弟,拖了这么久,爹娘一定急疯了,昨晚就给村里打了电话,通知爹娘一早赶来镇上。 来到了邮电局门口,去往县里的班车每天早上在这里发车。 半小时后,一辆农用三轮停在了旁边,秦山海迎了上去,帮忙将爹娘从后车斗里扶了下来。 三人一道坐上了去往县城的班车,到县车站还要转车去市里,估计上午就能到启智学校。 周秀兰带了点鸡蛋要拿给小河吃,秦德责怪他说鸡蛋易碎,一路颠簸拿到市里不知还能剩下几个完好的,周秀兰翻眼不停说着,这都是自家鸡下的,最有营养,小河在外地不知道能不能吃得好,所以一定要带着给小河补身体。 自从和晓娟偷偷领了证,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听着母亲的埋怨,秦山海有一种很亲切的感觉,闭上眼靠在椅背上,微笑着沉默。 一路无话,转车到市里,下了车,距离启智学校还有很远的路程,父母年龄大了,不能学上次和妹妹走着去。 秦山海问路人打听了公交路线,十一点多终于抵达。 道明来意后,找到了王副校长。 王副校长通知了秦山河的辅导老师,等待过程中,给三人介绍了一下秦山河的情况。 “秦山河同学恢复的不错。”王副校长介绍道:“你们赶上好时候了,我们启智学校准备扩建,建成全省领先的启智中心,以往只是学习,扩建后就是学习、治疗、心理辅导、饮食辅导等全方位的启智康复中心,以秦山河的情况来说,这对他的恢复非常有帮助。脑炎后遗症分为病毒性,细菌性和结核性等,一种是病毒性,一种是细菌性。秦山河属于前者,主要症状就是语言迟钝、痴呆、记忆力及理解减退、智力低下、表情淡漠、眼神呆滞,而身体上却很健康,和常人无异,所以我们针对这个情况制定了教育引导方案。主要是认知功能训练、语言训练、心理干预、教育疗法,本来想征求你们家里的同意,可找不到你们的联系方式,我觉得不能耽误,就做主给秦山河实施了第一个阶段的康复训练,第一个阶段是生活起居训练,锻炼自主生活能力,让他能够保证自己的个人卫生,而且饮食上我们也有较为合理的搭配,这一阶段的治疗效果最为明显,秦山河的进展很明显,一会你们就可以看到,现在是第二个阶段,就是认知训练,包括视觉记忆训练、听觉记忆训练、文字记忆训练、辅助记忆训练等,按照目前的情况观察,完成这一阶段秦山海就可以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不需要专人看管,能从事简单的劳动。但是要征求你们家人的同意。” 一家三口又惊又喜,这个结果超过心理预期太多,秦德、周秀兰感激的满脸通红,说不出话来,秦山海见状连连道谢。 但接下来的一番话如同泼了一盆冷水,王副校长拿出一个单据说:“咱们启智学校属于国家公益性质,上学是免费的,而住宿吃饭只象征性的收取升本,但是针对秦山河的训练治疗包括额外的饮食辅助,是要付费的,这是全期治疗费用明细单,如果你们认可第一阶段的效果,下一步我们就进行第二阶段的康复治疗训练。” 秦山海接过单据看着,爹娘都凑上来问:“大海,多少钱?” “为期一年,全部费用一万两千八百元。”秦山海说完眉头拧到了一团,别说一万二,就是一千二现在也拿不出来。 “这么多?”秦德瞪大了眼。 “老天爷,一万二千八?咱那儿弄这么多钱啊?”周秀兰倒吸一口冷气,抓住王副校长胳膊道:“王领导,我们都是农村人,家里实在拿不出这么多钱。” 王副校长为难道:“我不是啥领导,只是个副校长,你们说的我理解,但是这个费用都是物价局核算的,我也没有权利给免除。” “这可怎么办?”秦德发愁地说道:“去哪弄这笔钱啊?” “爹,我想办法问同事领导借一下。”秦山海说道:“你们别费心了,我想办法吧。” “大海,你说得倒是轻巧,这不是小钱,就算你借来了,咱拿啥还?”说完秦德走到王副校长跟前,“这个钱最迟啥时候交?” “最多两个月吧,财务要按季度往上报的。”王副校长在启智学校工作,这种情况经常遇到,有不少智力迟缓的儿童生在贫困的农村家庭,导致没有钱接受系统的治疗,最后只得回家,腾出一个人专门照顾,时间久了,结果往往都是悲剧,“这样,老哥,我给你说个办法。” “哦?”秦德眼睛一亮,“有什么办法?” 王副校长道:“有不少困难家庭都是这么办的,政策上对这一块有一定的补助,你找你们所在地的政府机构,看能不能接济一部分,自己再凑一部分。” “有这个政策吗?”秦德问。 “有是有,没有个明确标准,基本上都在百分之三十左右,各省各市的方案方法都不同,这个具体要看当地政府有没有钱,你们还是回去问问。” “好,谢谢,谢谢了。”秦德嘴上答着,心里堵得厉害,就算给补助百分之三十,另外百分之七十怎么办? 秦山河安慰道:“爹,这事我来办,我找刘所帮忙问问。” “唉。”秦德叹了口气。 周秀兰急的眼泪都要流下来了,“这可咋办?大海?” 王副校长说:“办法慢慢想,先坐一会,喝点水,一会就能见到秦山河了。” 五分钟左右,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领着秦山河进了屋。 “哦,这位是秦山河的辅导老师,郭老师。”王副校长介绍道:“这三位都是秦山河的家人。” 秦德勉强笑了笑,握手问好。 秦山海面露疑惑,围着爹娘和哥哥转了一个圈,忽然蹦起老高,惊喜道:“爹,娘!”喊完一下扑到周秀兰怀里。 周秀兰眼泪流了下来,抱着秦山河一个劲的亲,秦德站在一旁嘿嘿笑着。 秦山河挣开手抬头道:“娘,我比小兔子还乖,我和郭老师是好朋友。” “真的?小河真乖……真乖。”周秀兰一边哭一边说。 “郭老师说,我是大人了,要自己照顾自己,不准哭鼻子。”秦山河猛地挣脱母亲怀抱又说:“娘哭鼻子,就不是小兔子乖乖。” 秦德将秦山海推到跟前,问:“小河,你看看这是谁?” 秦山河皱眉左右看着,然后围着秦山海转了一圈,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这是我哥,我哥是警察,专门抓坏蛋!” 以往秦山河说警察二字的时候,口齿不清说成是警ca,这次发音很标准,总体来说改变非常巨大。 周秀兰又哭又笑,秦德搓着手嘿嘿笑着眼眶也湿润了,秦山海搂着弟弟道:“小河说得对!我是你大哥,大哥是警察,专门抓坏人!” “哥,我会写字!”秦山河急切的想表现,郭老师见状连忙找了纸笔过来。 秦山河将纸笔抓在手里,显得异常兴奋,直接将纸放在地上,趴在地上拿笔写道:女女学习,大大向上。 “女女学习,大大向上,这是什么意思?”秦山海想了想,恍然大悟道:“小河是想写‘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吧?” 郭老师笑道:“慢慢来,秦山河年龄有点大,接受能力稍微弱一些,但恢复的还算不错,跟他刚来的时候对比,天壤之别了。” “的确,恢复到这个程度,这在以往是不敢想象的。真心的感谢郭老师和王副校长,真是我们家的大恩人。”秦山海鞠了一躬,真心实意的感谢。 王副校长道:“警察同志,你就不用客气了。都是为社会主义做贡献,革命分工不同,你保一方平安,我们就要尽到义务,唉,你们还是尽快想办法凑钱吧,如果补贴争取不到,看能不能搞个捐助之类的?” 秦山海苦笑道:“我们回去商量一下,再想想办法尽快凑够。这样王校长,我们来一趟不容易,你留个卡号,我们凑够钱就直接给你打过来。” 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八十七章 好人好报 来时满心欢喜,回去的路上喜忧参半,喜的是秦山河进步非常迅速,以往的时候是离不了人的,现在会自己洗漱吃饭,语言表达趋于正常,而且学会写字了,最重要的是具备了基本的逻辑思维,看状况,学习治疗两个阶段后,就能过上正常人的生活。担忧的是费用,秦德一路默不作声,只是叹气。 坐在班车上,周秀兰翻眼说:“你一路唉唉的,问你钱的事你就唉,唉能唉出钱来?” “你能安静一会,别叨叨了,叨叨也叨叨不出钱!”秦德被问急了。 一路在争吵声中渡过,到了家,秦山月迎出来问情况。 秦山海把经过一说,秦山月沉默了半晌,说:“哥,能先借到吗?你当警察也拿着工资,过段时间我跟国涛哥学技术去工厂上班,咱兄妹俩慢慢还。” “我也是这样打算,但是这个钱数目不小。问谁借呢?”秦山海发愁了。 “要不,问问国涛哥?” 秦山海想了想说:“算了,他这些年帮我不少了,他集资的事我答应帮忙,到现在还没有眉目,怎么好意思再提借钱的事。” “你张不开嘴,那我去找他问问,咱们村就这些人,还能找谁借?” 秦山海为难地说道:“你别去,你去跟我去没什么区别,实在不行,等周一我找我们所长问问吧。” 周秀兰还在抹着眼泪絮叨,秦德在旁坐着如同雕像般一动不动。 直到秦山月把晚饭端了过来,招呼众人吃饭,可谁也没心思吃饭,每个人脸上都是一片愁云。 第二天一早,秦山月天不亮就起床,准备做饭,秦山海一夜没睡,听到响动也起来了,爹娘紧跟着也从里屋出来。 原来大家都是一夜没睡。 周秀兰眼睛通红,张口就问:“你们……都没睡啊?小河的事咋办啊?” 秦德跺着脚吼道:“别絮叨了!行不行?!” “你能弄来钱,我肯定就不絮叨了,我不是可怜孩子吗?你说小河好不容易找到个出路,总不能半路再折回来吧?” 秦山海劝道:“娘,你去洗洗脸歇会,现在天还黑着,想办法也要等到天亮。” 秦德坐在了板凳上生闷气。 直到秦山月把饭端了过来,秦德似乎下定决心,猛的起身道:“你们吃!我去想办法!” …… 上河村村委会。 五十多岁的会计老李,打了几遍算盘,将数字记在本子上,说:“到现在为止,总账上一共凑了不到九万块钱。” 蒋贵喝了口茶水说:“嗯,在我意料之中,一开始我就说,咱们村根本凑不到那么多钱。” 会计问道:“钱都在这呢,我明天先存镇上储蓄所里,蒋支书,你去镇上找姜书记怎么说的,他能给解决点吗?” “姜书记说镇上也没钱,按政策贷款的话也贷不了多少,最后他说他想想办法,让我回来等信,差这么多钱,估计他也没有啥好的办法。”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蒋贵满脸愁容说:“实在不行把钱退回去,这事就算了,没钱谁也没办法!” 这时,钟国涛满头大汗走进屋,张口问道:“蒋叔,钱凑的怎么样了?” 蒋贵苦笑道:“刚算好,一共不到九万。怎么办?” 钟国涛捏了捏手里的几千块钱没说话,这两天在公司里问所有的同事借了个遍,一开始还有人愿意借点,后来听说是为了集资入股,就没人愿意掏钱了,毕竟是投资,谁也不能十拿九稳的赚钱,虽然钟国涛人品不错,但是也害怕投资失败,最后赔不起 “唉!”钟国涛叹了口气,擦着汗说道:“想干点事是真难啊!算了,眼看就到期限,恐怕是凑不够了,蒋叔,该谁的钱退还吧,这事,算了吧!” 蒋贵点了根烟,狠狠抽了两口,瞅着钟国涛没说话,会计也跟着叹气。 “蒋支书,蒋支书!”门外有人喊道。 “谁呀?”蒋贵站了起来。 秦德板着脸闯了进来,说:“去家找你你不在,礼拜天还在村委会加班?哦,国涛也在啊?” 钟国涛招呼道:“早啊,叔。” 蒋贵问道:“咋了,老秦,有事?” 秦德支支吾吾道:“蒋支书,你帮忙问问,我家那宅基地和屋子能卖多少钱?” 蒋贵楞道:“啥意思?你卖它干什么?卖了你住哪?别开玩笑了。” 秦德低头叹着气说道:“你看我像开玩笑吗?这不小河在市里上学治疗,恢复的不错,但是费用也不低,我……拿不起这个钱,秀兰一直叨叨个没完没了,我觉着咋也不能亏了孩子……” “你……”蒋贵指着他半晌道:“要多少钱?” “一万三。” “这么多?”蒋贵楞道:“那也不能卖房子,就那点落脚的地方,卖了怎么办?再说你那几间破房子卖不了五千块钱!” “叔!”钟国涛坐在屋里听得一清二楚,这时候站了出来笑道:“这钱我借你。” “国涛!”秦德连忙道:“大海说了,不能再麻烦你了,你这些年没少帮助我们家,你最近集资的事就够难的了,大海答应帮忙都没点眉目呢。” 钟国涛佯怒道:“叔,你说的哪里话!我和大海是好哥们,什么你们家我们家的,咱们别分那么清了,集资的事……估计弄不成了,正好我这里有一万四,你先拿着用吧。小河的事不能耽误。” “还是不行!”秦德坚持道:“这事大海不想让你知道的!” …… 一大早秦德饭都没吃就走了。 秦山月有点担心地问道:“哥,爹说去办事,肯定是借钱去了吧?他能有啥办法?” “咱家还有啥值钱的?”秦山海想了想说:“除了这几间房子,咱家啥东西都换成钱也凑不够,糟了,爹会不会是想卖房子?!” 秦山月脸色也变了:“肯定是,爹除了卖房子没其他办法了,走,哥,赶紧把他找回来。” “谁要卖房子?”洪亮的声音传来,紧跟着屋内进来了三人,其中后面跟着的两人手里还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领头的西装革履,皮鞋亮的刺眼,秦山海仔细一瞧,有点眼熟,“你是那个……”随即拍着脑袋笑道:“孙百万?!哦不,孙老板!” “对,咱们见过面,我就是孙下放,小秦,你是遇到啥事了,要卖房子?”孙下放四处看了看,心里一紧,怎么也想不到,与绑匪谈笑风生、有勇有谋的警察家中竟然如此落魄。 秦山海看着孙下放身后的两个人手里拎着的礼物,一下就猜到了对方的来意,心里有点矛盾,“哦,家里一点私事,孙老板,请坐请坐。” 身后两人将大包小包放在桌旁,孙下放坐在凳子上说:“别老板老板的叫,显得生分了……也不能叫老孙,那是孙猴子了,你干脆叫我孙叔吧。” 周秀兰平时在家爱唠叨,对秦德颐指气使,这时候家里来了生人,却躲到里屋去了,秦山海不由暗暗好笑。 秦山月端来了几个碗,孙下放好奇看了看。 秦山海介绍道:“这是山上采来野山楂泡的水,有保健作用的。” “哦?”孙下放端起喝了一口道:“嗯,酸甜,很好喝。” 放下碗,孙下放说道:“小秦,能找到你当面道谢,都成了我一块心病了,这些天我去了派出所几次都没找到你,我问了好几个人,包括你们刘所于指导还有镇上的杜主任,终于把你家住址打听清楚了。” “都去派出所慰问过了,就别这么客气了。” 孙下放正色道:“我说句话你别生气,我真是没想到,你家里是这个情况。” 秦山海苦笑道:“不光是我家穷,我们整个上河村情况都这样。” “你爸是教师,因为违反了计划生育被免职,镇上考虑到你家庭情况不好,让他在学校看大门领基本工资,你妈务农,你又个妹妹也是在家待业,还有个弟弟智力不太好,一直需要人照顾。你考上这个警察,也是合同制的,说白了就是工人身份的事业编,待遇和福利都不如干部身份的行政编。” 秦山海吃惊道:“孙叔,你了解的这么清楚?” “我原本没想打听那么多,我在刘所和于指导嘴里听过你,起初是有点好奇,你们派出所小杜的父亲杜志怀,跟我是老朋友了,我又到镇上通过老杜的关系,找你们村支书问了一下,才搞明白这些事。” 秦山海点点头,疑惑道:“搞明白这个干吗?” “上次出了那个事,给我吓得不轻,我考虑很久明白了一个道理,作为我们这些企业家,手里挣的钱越多责任就越大,是时候给家乡人干点事了,我给派出所赞助,刘所不要说是违反规定,去镇上赞助,找到姜书记正聊着,正好碰见你们村村支书也来找姜书记,说是你有个叫钟国涛的哥们要贷款投资。我和姜书记一商量,干脆赞助给镇上的这笔钱,拿来给你们投资得了。” 赞助投资?这是天大的好事啊。秦山海起身道:“那敢情好!” “坐,小秦,稍安勿躁,我还有话没说完。”孙下放拍着秦山海肩膀问道:“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要卖房子呢?” 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八十八章 各方努力 秦山海犹豫了,涨红了脸没说话。 “说句难听的话,你家这个状况,称之为家徒四壁也不为过,唯一的栖身之所都要往外卖?”孙下放有点生气,“你救了我家人的命,我帮帮你怎么了?” “是这样,孙叔。”秦山海如实道:“我弟弟智力有问题,现在都成年了还没有好转,我托人咨询了一下,最后把他带到清水市的一家启智中心上学加治疗,第一阶段的效果非常明显,看情况我弟弟很有希望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但是……需要一笔费用,我一家人都为这个事发愁呢。” “多少?”孙下放简单明了地问道。 秦山海抬头道:“一万三千块。” “别管第几阶段了,所有费用我包了!”孙下放霸气无比地说道。 秦山海在心里想,因为有相关的规定,刘所不收你赞助的款,作为民警也不能随便拿人的钱,随即坚决地说道:“钱我不能收,你愿意借给我,我都十分感谢了!” 孙下放劝道:“小秦,先声明,我绝对没有瞧不起你的意思,你那天的表现我是十分服气的,这一万多块钱对我来说,真不算大事。实话不瞒你,这次我来给你那个哥们钟国涛和蒋支书带来了足额的赞助款,你这点治疗费真的不算什么。” 秦山海坚持道:“孙叔,这样真不行,我们警察有制度,那次绑架案,我只是尽到警察的责任和义务,这是我该做的。” 孙下放被秦山海的执拗弄得哭笑不得,生气地说道:“这事跟你没关系,作为企业家,我资助一个孩子合理合法,我不知道违反了哪门子的规定?杜主任就在外面车里,要不,我把他叫来作个见证?我不信我资助个孩子治病,还违法了?” 这时候,周秀兰、秦山月从里屋走了出来。 “就是这位孙老板,要资助小河。”秦山月轻声道。 周秀兰激动的流出了泪,快步走到孙下放跟前,“好心人呐!我……我谢谢你,谢谢你。”说着就要跪倒。 孙下放连忙起身伸手托住,“你这是干什么?小秦,快把你妈扶好!” “娘。”兄妹俩过去扶住了母亲。 “大妹,你扶娘进屋歇着吧。”秦山海说了句。 秦山月点点头,扶着母亲劝说着。 “等等。”孙下放伸手,随行的一个人把皮包递给了他。他掏出两叠钱,想了想又拿了个名片,递过去说:“这是两万,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后续的费用不够,随时联系我。” 递钱的手停在了半空,秦山月没敢接,眼睛看着哥哥。 “拿着吧!”秦山海决定道:“这钱,我一定会还。” 秦山月怯怯的接过了钱。 孙下放大咧咧道:“不用还!”随即又笑道:“算了,随便你吧。总之先给孩子看病要紧。” 治疗费用有了着落,等以后攒钱慢慢还,三年还不上就照着十年攒,不管怎么说,没耽误弟弟的治疗,秦山海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家里情况我提前就有了解,所以买了点吃的用的,你不用拒绝,这不是给你的,这是给家里人的,就不要推辞了。”孙下放没等秦山海拒绝,接着说道:“杜主任还在车里等着,走,小秦,跟我去村委会,找你们村支书,和你那个哥们钟国涛,谈谈投资的事。” …… 秦山海跟着孙下放出了门,一起来到村口,两辆轿车停在那里。 村里路不好,车子不好过,所以众人准备汇合,一同前往村委会。 离老远,杜志怀带着儿子杜文斌挥手走了过来。 秦山海招呼道:“杜主任好,文斌,你也来了。” “嗯,你问我借钱的事没弄成,这不给你找补来了?”杜文斌半开玩笑地说道。 秦山海愣了半天,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么回事。” “哈哈。”杜文斌笑道。 一众人走向村委会,在大门口杜志怀喊道:“老蒋,老蒋在不?” 蒋贵起身出门一看,镇政府办公室主任杜志怀领着几个人来了,连忙迎上去招呼道:“杜主任好,来……检查工作吗?” 杜志怀大声说道:“哈哈。别紧张,不检查工作,是姜书记让我来的,给你们村领来了个财神。” “财神?”蒋贵疑惑道:“杜主任,快进来坐,慢慢说。” 杜志怀领人进了屋里,钟国涛看到有领导来视察,没自己什么事,连忙起身,想等人进来自己就出去。 蒋贵道:“李会计,去倒点水,镇上领导来了。” “哎。”会计忙不迭的去了。 杜志怀指着身后人一一介绍道:“这是孙下放,孙老板,这是我儿子杜文斌,那是孙老板的侄子孙明军。后面那个警察你们认识。” 蒋贵逐个握手,问好。 钟国涛刚要出门,顶头碰到了秦山海,原来秦山海跟在队伍最后,还没来得及进屋。 “国涛?” “大海?” 两人同时问道。 “这怎么回事?你怎么跟领导一起来视察?”钟国涛轻声问道。 秦山海努了努嘴,示意回头再说。 杜志怀看了看钟国涛,笑着问道:“这位是?” “哦,这是我们村的能人,钟国涛。”蒋贵介绍到:“国涛,这是镇上的杜主任。” “你好,杜领导。”钟国涛客气道。 杜志怀道:“早就听姜书记提起过你,很有思想的小伙。” 孙下放接过话道:“你就是秦山海的兄弟钟国涛?!” 钟国涛道:“对。” 孙下放道:“那就行了,蒋支书也在,钟国涛也在。” 蒋贵笑着问道:“杜主任,你刚刚说财神是怎么回事?” “哦,财神就是孙总,你们村不是琢磨贷款集资的事吗?” “是的,杜主任,孙总要出钱集资吗?” “对。”孙下放说道:“我一是为了感谢秦山海的救命之恩,二为了……给儿孙积点德,这些年我赚了不少钱,也该为家乡父老做点贡献了。你们集资的五十万,还差多少?” “现在凑了不到九万。”钟国涛如实答道。 “我给你拿三十万。” 蒋贵在一旁急道:“三十万?那也不够啊。” “别急。”孙下放将侄子孙明军推了过来说:“我侄子是玉林村的,入股十一万,成不?” 钟国涛连忙说:“哪个村的都成!但是孙老板,我想了一下,你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这三十万算我借你的,我给你打借条,将来如果赔了,我去工地打工也慢慢还你!” 杜志怀道:“孙老板每年都要给镇上赞助不少款,这次也是姜书记的意思。” “杜主任,这不是小钱,将来一定要还的。”钟国涛坚持道。 孙下放斟酌了一下说:“行。你赚了钱还我本钱,如果亏了我也不管你要,我听文斌说了,秦山海的妹妹也想入股致富,苦于没钱,只要算她一份,我也算还了一份情,心里就踏实了。” 钟国涛点头道:“那没问题。秦山海的妹妹也是我妹妹,老早就答应她的,你不说我也会算她一份的。”想了想又说道:“一码归一码,你愿意借钱,我们都很感谢你了,借钱还钱天经地义,我要打欠条的。” 孙下放指了指钟国涛,又指了指秦山海,“你们俩怪不得是好哥们,说话办事都一样,随便你吧,我看不让你俩打欠条也拦不住,本来就是打算捐助的,你打欠条我就收着。” …… 这段时间,古河镇的传销活动从一开始的偷偷摸摸,到现在的光明正大,已经越来越猖獗,不少民众都参与了进去。 虽然姜书记下令,公职人员不准涉及传销,但还是有人经受不住诱惑,怀着暴富的梦想,以他人名义暗中参与。 一时间似乎都得到了大众的认可,作为派出所所长,刘正坤非常担忧,期间秦山海专门找他谈过两次,认为目前的繁荣景象只是昙花一现,资金链断裂后,将会有无数民众变为受害者,极其影响社会的稳定。 定.时炸弹,随时都可能爆炸,只要爆炸,意味着古河镇将面临非常混乱的局面,如何打击传销成了派出所刻不容缓的问题。 派出所属于镇政府和县公安局的双重领导,既要听从县局的指挥,又要配合当地政府开展工作。 镇政府对传销的态度迟迟不明确,刘正坤拿不到尚方宝剑,只能去县局汇报情况,商量解决办法。 邓副局长听完刘正坤的汇报后,将问题扔了回去,“不是你们一个辖区出问题,现在是整个县都有这个问题,传销确实影响到社会稳定,但是你要知道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关系,第一,传销是属于工商行政部门的管辖,第二,传销的参与者有社会各色人等,包括干部、工人、私营老板等等,全抓起来这不现实,你说说你有什么想法?你们镇领导有什么想法?你打算怎么处理?” 刘正坤说道:“镇领导态度模棱两可,姜书记是坚决反对传销的,但也有其他声音,上次我们就这个事开了个会,当时也没出结果,姜书记只是说让我回去等通知,也是因为参与传销的人员成分太复杂,要一刀切的话不容易。现在我们古河镇辖区传销尤为猖獗,就连我们派出所的联防队员都有人偷偷参与,如果传销的金字塔上层卷款跑了,资金链断裂,就等于从古河镇把钱骗走,本来就穷,被骗这一下更是绝望,这样的话无法维持社会稳定,可预见的不远的将来,就会产生不少因为传销而引发的各种案件。” 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八十九章 举报奖励 “你们古河镇有这么严重?其他地方的传销不至于这么厉害?这事真得重视起来。”邓副局长皱眉道:“你给我三天时间,我去各个乡镇派出所做个调研,借鉴一下其余乡镇的方式方法,然后给局长汇报一下,争取得到县领导的支持,等我运作好再去找你们镇长书记沟通,咱们要打就打彻底,把全县的传销都打掉,就从你们古河镇开始!” “好的!邓局。”刘正坤了解邓局嫉恶如仇的性格,得到这个答复,说明邓局会做很大的努力,现在只要回去等消息就行。 “等会。”邓副局长叫住了刘正坤,拉开抽屉拿出纸笔写了个纸条说:“你们所的那些老古董也该换了,给你们五只最新型的对讲机,你拿着批条去后勤科找王科长领吧。” “好东西!我们就缺这个,原来那些对讲机不光信号不好,电池还老没电,我们所的民警只要去下面的村就失联了,打BB机没办法实时交流,有时候真耽误事。” “这新型的对讲机,有效距离十公里,在你们辖区够用了,使用过程中需要注意,隔着山信号就减弱了。”邓副局长补充道:“好东西不够分,领了赶紧走,让别的派出所看到又要来缠我,对了,那个秦山海最近表现的怎么样?” “是个好苗子,工作踏实认真,这次抓那帮卖.淫嫖.娼团伙就是他抓的线索,就这一下,上半年的刑拘任务完成。” 邓副局长点头道:“好,你好好带着,咱们干这一行这么久了都明白,新入行的民警,打基础很重要,千万不能带偏了,不然将来纠正就要费大工夫了。” …… 晚上十点,古河镇最东头的二层小楼门口,一辆满是尘土的桑塔纳刹停,关凯推开车门刚刚伸出一只脚。 “我看今天你还能躲到哪里!?”小楼旁边的巷子里窜出了四五个人,一拥而上拦在了车前,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满脸胡须的男子冲到副驾驶,伸手往关凯胳膊抓去。 “嘭!” 关凯脸色一变,迅速关上车门,“小赵,倒车,赶紧倒车!” 小赵连忙踩上离合挂上倒挡,猛踩了一脚油门,看了看后视镜,车身刚开始向后移动,紧接着刹停。 关凯慌乱地左右看着,急切道:“倒车啊,快倒!” “关总,倒不了了!”小赵沉声道。 关凯扭过身子一看,原来车后也围上了人,隐约可见有人手中还拎着家伙。 “关凯,你给我下来!”胡须男拉开车门,伸手抓住了正在发愣的关凯衣领。 被堵住了,跑是跑不掉了,只好硬着头皮问道:“下来,我下来,周师傅,你这是干什么?!” 一帮人乱哄哄将关凯围在中间,小赵下了车,双手抬了抬,看着气势汹汹的人群,想劝又没敢张口。 “干什么?我们的钱呢?” “活也没有,钱也没有,人也躲了?!这就是你的信誉?” “老关,咱俩处这么久,好歹也算是朋友了,你不带这么坑人的!” “答应我们的赔偿呢?!” “银行已经给我们下了最后通牒,再还不上贷款,就要通过法院起诉,没收我的车!” 关凯被吼的失了神,高举双手道:“大家别吵了,我不是早答应你们了,我卖自己的运输车,也要还清欠你们的款。” “还?你怎么还的?躲了这些天,你钱还哪去了?” “在这儿堵了你十几天了,总算把你逮住了,今儿谁说的也不行,必须把钱还了!” “大家别信他,一次两次的骗我们,这次不见钱绝不放了他!” “对!还钱,还钱……” 李桂兰听到外面的喧闹声,打开门,“老关?!怎么了?!” 关凯看到妻子出来更急了,“没你事!你快进屋去!” 李桂兰下意识就要关门,周师傅过去伸手拽开了门,“这是嫂子吧?来,你给评评理,我们都是带车入股的司机,关总欠我们好几个月的违约金,怎么办!?” “别吵了!我老婆她啥都不知道,你们问她有什么用?”关凯甩着肩膀大声道:“能让我解释吗?” “各位都别喊了。”周师傅抬手道:“让他解释,我就看他怎么解释?!” 人群静了下来,妻子在一旁看着,关凯显得异常狼狈,周师傅虽然保持克制没动手,满脸胡渣映着月光显得非常狰狞,妻子此刻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 “大家听我说,冤有头债有主,你们的钱少不了!我老婆和这件事无关,你们让他进屋。 “不行!”周师傅坚持道:“事儿说清楚之前就委屈委屈嫂子了!”说完猛地拉开了门,将李桂兰带的一个踉跄。 关凯深吸一口气道:“这些天我不是跑,我是一直在联系卖公司自有的运输车,大家都知道公司现在的状况,联系了几个买主都往下狠压价。” 周师傅问道:“按照你的意思,我们就这样一直等着?你把公司值钱的都卖了,拍屁股跑了,我们找谁去?” “对,老周说的对,你今天必须拿出钱来,公司还有货车,你还有房子,现在就赔给我们!” “大家都别过了,谁不是上有老下有小的,就靠着这个车养活一家人呢,你上嘴唇碰下嘴唇爱咋说咋说,今天见不到钱肯定不行!” 小赵终于安耐不住,在一旁劝道:“我作证,我作证,关总一直在联系人卖车,肯定不会像你们想的那样。” “你俩穿一条裤子的,你说的谁信呐?” “你就一司机,没你事儿,一边呆着去。” 关凯将心一横道:“你们不信!我也没办法,跟着我关凯干这些年,我承诺的话,哪次骗过你们?你们就是逼死我,黑灯瞎火的我去哪儿弄钱?” 周师傅低头考虑了一会,说道:“关总,这些年你的确没骗过我们,但这次不同,哥几个的身家性命都押在车上,你说啥不能昧着良心做事,现在总要有个解决方法吧?!” “现在卖货车,我得亏一半!这帮买车的都是一边看着咱们的笑话一边往下压价!”关凯不停搓着脸说道:“实话告诉你吧,老周,我这些天一直在想,公司面临着生死困境,我还想努努力挺过上半年,让公司度过这个难关,下半年大伙儿齐心协力,慢慢恢复元气。现在你们这么逼我,我把车全卖了能补上你们的亏空,但是公司……就破产了。” 周师傅冷着脸说道:“对不起了,关总,我们现在顾不上那么多了,你补上这个亏空公司就算倒闭了,你也不至于饿死,但我们等不起,银行收不上贷款,就要把我们的货车收过去拍卖,我们十几个车主,全家都得喝西北风!” 关凯低头不语,表情变得越来越怪异,苦笑道:“罢了,罢了,我明天就把公司自有的货车低价处理了,把钱给你们,然后宣告破产。” “关总!你再考虑考虑吧!”小赵带着哭腔求道。 “我决定了!”关凯坚决道:“就这样吧!” 周师傅回头看着同伴,眼神在征求着大家的意见,有几个人轻轻点着头。 关凯挑眉道:“还不能让我老婆进屋吗?” 周师傅没回答,松开了抓住门的手。 “桂兰你进屋,没事,我能处理好。”关凯安慰了一句。 “不,我在这看着你。”李桂兰怯怯答道。 “进屋!”关凯大吼道。 吓得一个激灵,李桂兰两步迈进院内,轻轻关上了门,“老关,你小心点。” 关凯回头道:“老周,你们不放心的话可以跟着我,这车你开着,把我送公司去。” 周师傅沉默着上了桑塔纳打了火,关凯迈腿上了副驾驶,“小赵,你坐后面跟我去公司,连夜准备手续,明天就卖车!” …… 秦山海配发了新的对讲机,这对没有bb机的他来说,着实方便了不少,在部队上就用过类似的对讲机,对它的功能非常了解。 派出所原来的老式对讲机近乎报废,从他进派出所工作开始,就没几个能用的。 以往在片区要汇报个情况,还要到处找座机电话,这回有啥情况直接按住通话按钮就能呼叫,而且可以多方通话,给工作带来了不少便利。 上次舞厅的案子罚没款就有六七万,返还给派出所百分之十,县局这次非常爽快,及时把钱打了过来,拿着五百块的眼线奖励还有一份县局批复的建立眼线申请书,按照约定的地点,秦山海骑着自行车在胡同口找到了王永亮(大亮)。 在申请书上签了字,大亮拿着五百块钱乐得笑开了花。 一个青年拉着老长的脸,凑到大亮跟前跟着乐。 秦山海厉声道:“你干什么的?” “哦,这是老驴脸,我兄弟,也想干我这个。”大亮连忙解释道。 “去,别胡说。”青年讪笑道:“我叫李明明,警察叔叔,我也要和大亮一样当卧底。” 眼线需要审批,手续比较繁琐,秦山海想了想说:“这样,以后你跟着大亮,他是正卧底,你是副卧底,你俩都可以提供线索,同样有奖励。” “好,好,以后就是自己人了,警察叔叔多照顾。”李明明点头哈腰地说道。 秦山海感觉好笑,自己什么时候和一个小混混成了自己人了,面上不露声色道:“嗯。好好干。” “哎,哎,一定好好干。” 对讲机响了,秦山海摆了摆手道:“去吧,我还有任务,等有空再好好给你俩上上课,天天无所事事瞎胡混,得干点正事。” 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九十章 危机 出了胡同站在街角,秦山海按下对讲机答道:“收到,收到,于指导有何指示?” “上河村的刘德福家你知道吧?” “知道。” “接到村民报警,刘德富家附近有人闹事,你马上出警。” “是,指导员,我马上去,完毕。” 上河村本来就没多大,秦山海当然知道刘德福,这人五十多岁,有三个儿子,这三个儿子名字取的都很爱国,老大刘改革,老二刘开放,老三刘更新。 三个儿子都没结婚,跟随父母在家务农,大儿子刘改革快三十岁了,一直没讨到媳妇,上河村穷,只见本村的姑娘嫁出去,外面的姑娘不愿意嫁进来。 秦山海飞快地蹬着自行车往上河村赶去,过了清河桥,离很远就看到刘德福家门口围了一群看热闹的人。 一个黑瘦的老汉坐在地上,捂着肿起的半边脸,低着头不说话,老钟头护在黑瘦老汉身边。 刘德福一家人围在老汉身边骂骂咧咧,三个儿子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围观的人劝道:“警察来了,德福,别骂了。” 刘德福唾沫横飞道:“我就骂了,不是老钟拦着,我还得打他!” “怎么回事?”秦山海支起自行车,从菜篮子里拿出了出警记录本,挤进了人群中,“有话为什么不能好好说,为什么要骂人?呦?还打人了?谁动手打的人?” 老钟头大嗓门说道:“不是我拦着,老李早就趴下了!” “这不秦大海吗?老秦家的大小子。”来的警察认识,刘德福挤出个笑脸想套套近乎。 秦山海大声道:“对,我是古河镇派出所民警秦山海,是你动手打的人?” 刘德福一看套近乎没用,脸一变道:“警察同志,不是我要打他,是他自己找打。” 老大刘改革也在一旁帮衬道:“对!警察同志,您给评评理,这家伙占地占我们家了,现在只要一下雨,屋檐滴水直接滴我们地上了。” 黑瘦老汉气的浑身发抖,不自主的挥舞着双手道:“我找打?从头到尾都是你们骂我打我,我没还一句嘴,也没还一下手。” 手一拿开,脸上露出的巴掌印清晰可见,秦山海走过去将黑瘦老汉扶了起来,仔细看了看脸上的伤道:“谁打的你?!” “就他!”黑瘦老汉伸手指向刘改革,刘改革见状后退了两步,想往人堆里躲。 “跑得了吗?”老钟头一声吼。 “站着别动!”秦山海同时也喊了一声。 人群自动往后退了退,让刘改革让在了中间,刘改革两边一看,只好站住了。 “谁报的警?”秦山海问。 “我让人打的电话。”老钟头道。 秦山海点点头,对黑瘦老汉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你说说咋回事?” “李远山。” “你说说怎么回事。” 刘德福没等李远山开口,大声道:“这家伙翻盖间新房,占我家地十公分,让他退回去他还不同意,犯我家领土,我肯定寸土必争!你说……” 秦山海打断道:“我问你了吗?原地等着,我问谁谁说!李远山同志,你先说!” 李远山道:“我房子就按照原来的宅基地面积盖的,刘德福非说我占了他家地,让我把刚盖好的房子推倒,他就仗着自己家三个儿子人多势众,欺负我老实人。” “说话得凭良心!占没占?占没占?你他……” 刘德福情绪非常激动,说着说着又指着李远山骂了起来,三个儿子都凑到刘德福身后,看形势要等待父亲命令,随时准备动手。 老钟头不乐意了,拦在李远山身前,一把推开往上凑的刘德福道:“你还想动手?不给我老钟头面子是不是?” “没你事,你起开,老钟。”刘德福瞪眼道。 秦山海合上本子,怒斥道:“你想干吗?无法无天了是吧?骂也骂了,打也打了,当着警察的面还想再动手?你知道这是什么行为?” 刘德福撇嘴道:“我三个儿子,舍出一个弄死他,还剩俩,我怕啥?!” 围观的人不乐意了,三三两两起哄道: “老李平时就老实,闷声不吭的又不惹事,没这么欺负人的!” “你动老钟一下试试?!” “警察在这呢,还没有王法了?!” “别跟着添乱,跟你们有啥关系?”刘德福似笑非笑说了一句。 眼看要控制不住局面,秦山海将手中的记录本放在地上,指着凑到最前面的刘改革道:“你给我听好了,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条例》规定,像你这样公然打骂他人的,我们派出所有权对你采取拘留和罚款。像你们这种不听劝告,变本加厉的,属于情节严重,如果造成严重后果,要追究你刑事责任!” 刘德福愣了一下,抬手示意三个儿子往后退。 “谁跟谁矛盾了?乡里乡亲的闹啥闹?”这时,蒋贵挤进了人群,问:“大海,咋回事?” “蒋支书。”秦山海打了个招呼道:“我还没搞清楚呢,刘家的人太激动,做个记录都难!” “老刘?你又想干啥?!”蒋支书看了看李远山,又看了看刘家四人,指着刘德福训斥道:“老李脸上你打的?” 刘德福不置可否道:“不是我要打,是他自己找打。” 蒋贵一听气不打一处来,皱眉道:“大海,该拘的拘,该判的判!” “你,你,你,还有你。”秦山海指着刘家四人道:“你们四个骂了人打了人,派出所肯定要处理,跟我走一趟吧!还有李远山同志,你也跟着走一趟。” 刘德福晃着脑袋一脸不忿,蒋贵道:“让你去派出所,听见没?那谁,李会计,去村委会把汽油三轮开过来,给我们拉派出所去。” 老钟头开口道:“我跟着!” 自己骑自行车,刘家四人加上李远山、蒋贵、老钟头,七个人坐汽油三轮,很难坐得下。 “钟爷。”秦山海看了老钟头一眼。 “我治安员,你是片警,现在我归你管!”老钟头很讲道理,一本正经说道:“辖区出现治安问题,我肯定要押着人去。” 秦山海在心里感觉好笑,又佩服老钟头执着的敬业精神,“那你坐我自行车,让李会计开慢点,咱们后面跟着去。” …… 关凯被老钱一套组合拳彻底打懵了,刚开始接不到高氏林业的活,曾偷偷联系了几家用车的小公司,但老钱似乎安插了内鬼,这边车队一动,那边老钱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要求关凯派车,不然就按违反合同处理。 关凯赶紧一边打电话让车队长把车调头往高氏林业赶,一边给小公司老板说明原委道歉,后续还要返还对方的定金和一定数额的违约金。 车队紧赶慢赶来到高氏林业,等了一天一夜,只装了一个车,最后被告知没货了。 车主不乐意,找高氏林业的领导,人家根本不睬你,没办法,只能回头找挂靠的公司老总关凯。 找关凯,关凯也没招,只能安抚司机,让先回来再说,车空着一天就是一天损失,事情越发不可收拾,关凯被要债的车主搞的不厌其烦,只好决定先躲一阵再做打算。 被车主堵在家门口,不解决是不行了,关凯带着小赵在办公室熬了一夜,周师傅等人生怕他溜了,几个人轮流值班看着。 公司里的运输队中,大部分是连司机带车挂靠入股的货车,自有的运输车只有十一辆,而且新旧不一,小赵帮忙连夜整理了这是一辆车的手续。 以前联系过几个愿意买货车的人,大家都知道关凯公司面临困境,把价格压得很低,关凯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 天刚亮,在周师傅等人的催促下,关凯拨了几个电话,对方一听要主动卖车,给的打包价低的离谱,完全超越了关凯的心理底线。 十一台车其中有六台车是五年车龄,五台是三年不到的车龄,新车的时候价值将近五百万,车子维修保养的很到位,折旧后按照最低的市场价也要二百万以上。 如果不急卖,把这些车零散的出售给个人,可以按照市场价慢慢卖出,现在情况不允许,只能打包低价出,但联系的这几个人,最高的只能给到一百五十万,还要求分期付,如果现款现车结账还要往下压。 关凯扔下电话,气的大骂起来,“这些人没一个够意思的!只会趁火打劫,往日称兄道弟的,关键时刻给我来这一套!” “怎么办?关总?”小赵开口问道。 “唉!”关总叹了口气未置可否,心里非常矛盾,“全卖了的话,能不能够支付赔偿?” “就算够,公司也……完了。” 老周在办公室沙发上睡眼惺忪地坐了起来,他整个晚上也没合眼,两人的对话都听在耳中,起身坐到关凯对面,清了清嗓子道:“关总,我们也不会把事情做绝,车放着停一天,驾驶员工资加上车贷和折旧,一天损失将近八百块,这种情况到现在有五个月了,工资和折旧费不算,车贷一天小五百了,我们一共十八台车,你拿出一百三十五万就行,这里面的事你比谁都懂,应该知道我们做了多少让步!” “你别说了。”关凯瞪大了眼道:“卖,我打电话!” 关凯拿起电话拨给了出价最高的人。 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九十一章 条件 “赵经理,对,我是老关,一百五十万我卖了,就现在,你带着现金,我等你来验车提车!” “现在?我现在哪儿弄那么多现金?咱签合同。一百五十万的话,分三期付你行不?” “签个鸡毛合同!我以后都不信合同!”关凯怒道:“一百五十万你拿到十一辆车,往外转手就能赚五十万以上!” “你这样说我就不爱听了,能卖二百万,你自己为什么不卖呢?” 关凯牙咬的咯咯响,“赵经理,咱们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对你一直都不错吧?这时候你有必要落井下石吗?” 对方沉默了一会道:“老关,在商言商,谁有谁的难处。” 关凯听出了不对,问:“十年河东十年河西,赵经理,这个时候你拉我一把,将来我不会忘了。” “我有我的难处!你怎么不理解呢?算了老关,我给你直说吧,就算你一百卖我,我也不能要。明白吗?” 关凯沉默半晌道:“老赵,提点一句吧。” “有人打了招呼了,我要帮你这一把,将来我的公司跟你下场一样!” 关凯愣住了,拿着的电话都忘了挂,把整个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忽然明白了症结所在。 指了指电话道:“老周,你都听到了?” 老周生气道:“我还不信了,我让兄弟们把车开到县里二手市场去,还能卖不掉?” 跟老周一起的一个人道:“慢慢卖当然能卖掉,关键咱不等着拿钱还贷款吗?银行不管你这些,不给钱人家就要通过法院起诉收回车辆。” “那怎么办?!”老周怒道:“照你这么说,十几辆车就变废铁了?关总,你到底得罪谁了?!” 关凯气的伸胳膊将桌子上的东西一股脑推到地上,又抓起电话摔得粉碎,“要杀要剐你们看着办吧!你们报警,该枪毙我,眉头都不皱一下。” “关总,谁要枪毙谁?”高氏林业的钱岩利带着高大全进了屋,身后还跟着几个穿着西服的男子。 老钱笑道:“是不是挺巧,接到赵经理的通知我就赶来了,关总,听说你要卖车?” 关凯情绪瞬间失控,冲到跟前掐住老钱脖子骂道:“谁特么让你进来的?!我弄死你!” 老钱身后的闪出两个男子,其中一人对同伴说:“全程录像。”同伴点头拿出了手持摄像机对准了关凯。 这人拿出个证件在关凯面前晃了晃,道:“我是清水市信诺律师事务所的焦律师,请你放开手,你如果再对我的当事人动手动脚,我会依照法律起诉你,而且我的当事人有权作出正当防卫。” 小赵连忙拉住关凯劝道:“关总,冷静。” 周师傅几人看到这个阵势,后退着站在一旁观看。 关凯喘着粗气松开了手,瞪着眼看着老钱。 “关总,你太激动了,我今天是来救你的。”老钱笑道:“我带着现金来的,一百五十万,不分期。” “我卖给谁都不卖给你!一会我就把车全砸了!”关凯怒道。 老钱笑道:“关总何必发这么大火,就照你说的,你全砸了也行,咱们合同还在有效期内,看你公司的状况,你的这些司机好像都不愿听你指挥了吧?接下来如果不能按规定完成我公司的运输任务,关总还要赔偿我三倍的违约金。” “随便吧,反正公司都破产了。” “佩服,佩服,关总有骨气!”老钱竖起了大拇指,转身问道:“焦律师,按照法律条款,关总公司破产,欠我们的违约金怎么办呢?” 焦律师微笑道:“关总的凯旋物流公司属于个人企业,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什么意思?”关凯也就是初中文化水平,哪里懂得这些,不由自主问了一句。 老钱缓缓说道:“关总听不懂?那我用通俗易懂的话给你解释一下,焦律师的意思是说,如果关总你的公司资不抵债宣告破产,就无法履行咱们的合同了,那么连带你的现有存款、住房以及一切值钱的东西,哎,对了,还包括你的桑塔纳轿车在内,都要拍卖抵押给债主,你最大的债主是谁?按照违约金的数额来计算,便是钱某人了。”说完又装腔作势对焦律师问道:“焦律师,我这个解释对吧?这不算威胁吧?” 焦律师配合道:“基本上是这个意思,钱总,你只是用更平实的语言叙述了一遍而已,这个构不成威胁。” 一唱一和的两个人,让关凯彻底懵圈,公司破产虽然对他打击不小,但是还能保持基本的理智,钱总这一步棋竟然牵扯到了家人,也就意味着连住房都要抵债,没钱可以想办法再挣,没房怎么办?难不成一家人睡在大街上? 关凯眼珠子通红,攥紧了拳头一字一句问道:“老钱,为什么?” “你问的真幼稚,在商界打拼这些年,你说为什么?吞你的公司是其一,还有个目的……”老钱停顿了一下,笑了笑道:“还是让我们公司高总给你解释解释。” 沉默许久的高大全闪身走了出来道:“关总,这都是你家晓娟逼得!我很想搞清楚我高大全哪点不好?在你家晓娟那儿受尽了冷嘲热讽,我就要报复!报复懂吗?” 已经被逼到了绝境,没有什么好失去了,关凯反而冷静了下来,淡淡道:“现在说懂不懂还有什么意义?说吧,你想怎么样?” 高大全早有准备,淡淡道:“两条路任你选,第一,我公司出资一百五十万买你的自有运输车,我知道你肯定会把这些钱赔给他们。”高大全指了指老周几人,继续说:“然后你公司宣告破产,清算现有资产和你个人资产,充作你对我们违约的赔偿。如果这些资不抵债,就需要关总进去蹲个十天半个月的。” 焦律师补充道:“按照法律规定,债主可以起诉至法院,如果债务方不执行还债的义务,可以由法警拘留对方当事人,一次十五日。” 老钱道:“焦律师,就现在这个案子,你有多大把握打赢呢?” “钱总,打不赢我从此退出律师界。”焦律师不急不慢说道。 高大全道:“打官司的事,这个就要看我心情了,心情不好,我就起诉玩,呵呵。” 关凯苦笑道:“第二呢?” 高大全冷冷道:“只要关总答应把晓娟嫁给我,那咱就是一家人了,关总就是我的岳父,岳父的事就是我的事,替岳父换个债,那都不算事。” “你做梦!” 高大全笑了笑,背着手转过身去不再说话。老钱摇头晃脑道:“呵呵。关总,你又冲动了,我希望关总考虑清楚再作打算。” “不可能,你这么荒唐的条件,我不可能答应你。”关凯喃喃道:“你弄死我都没事,别伤害我的家人,他们是无辜的。” …… 按级别来说,邓副局长和镇党委书记、镇长都属于乡科级正职。 但邓副局长依旧对地方一二把手保持应有的尊重,敬礼寒暄,略过不表。 三人来到会议室,商量关于传销的治理方案。 “听了正坤的汇报,局领导非常重视,向县委作了详细的汇报请示,县局成立了专项治理小组,我任组长,这几天在各个乡镇作了调研,发现情况各不相同,但大部分乡镇或轻或重都有传销的现象,古河镇尤为明显,因为来时的路上,我坐在车里,就看到了路边几个疑似传销的宣传。” 姜书记道:“我的态度是坚决打击!刘所提出了无法可依的困难,后来我着重查了一下相关资料,目前确实没有相关的法律。” 刘镇长学问深,爱咬文嚼字,对待上级的每个命令都仔细的推敲,生怕犯错误,这次公安局来了领导,很有必要说清楚的观点:“害人是不假,上次就开会讨论过了,治理简单,打击也简单,关键我们能不能顶住压力?现在不少老干部老领导都参与其中,这些人都是国家的宝贵财富,县领导在职的都对他们恭恭敬敬,到时候他们闹起来,谁能压得住?上级怪罪下来,够咱们喝一壶的!” 姜书记一听不乐意了,铿锵有力道:“咱们是镇领导,态度要一致!前提是要作为,出了问题肯定要解决,而不是消极怠工!我们今天讨论的不是要不要打击的问题,而是怎么打击的问题!要都照你这么前怕狼后怕虎的想,工作就不用干了!什么是善?什么是恶?害人的他就是恶!自古以来邪不压正,作为共产党员,作为古河镇的一把手,我表个态,邓局,放开手干,我早就想收拾这帮害群之马了!” 刘镇长尴尬地笑了笑,说:“姜书记,你别激动,我也并不是反对打击传销,我只是有点担忧,咱们先把事情规划清楚,要师出有名,也要有始有终。” 工作要开展,关系要和谐,邓副局长劝道:“对,姜书记,咱这不是商量着吗?咱们三个要统一思想。当领导就要有担当,真是出了纰漏,我不会推卸责任。” 姜书记沉着脸道:“为群众办事,官司打到哪里我都不怕!我堂堂镇党委书记,还能对这帮骗子妥协?!真是天大的笑话!” 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九十二章 邻里矛盾 想把做工干好,书记镇长要齐心,劲儿往一处使,惹恼了这位老书记,真不是开玩笑,刘镇长连忙把话往回拽了拽说:“姜书记,别发火,你是书记,只要你吐口,我全力支持。” 邓副局长也跟着打圆场,“两位不用争论,我带着锦囊妙计来的。” 姜书记满脸不乐意,嗯了一声问:“针对这个问题,县委领导怎么说?” 邓副局长道:“据县委领导说,中央最近就要针对传销出.台相关法条,但我们古河镇情况较为严重,这帮传销的卷款跑了,肯定要引发社会动荡,所以我们等不起,县委领导的意思是该打的打,肯定会遇到阻力,我们相互配合协调解决。先把关键人物控制住。工商行政部门肯定要推脱责任,将来造成后果老百姓亏了钱出了问题,他们没有责任,还不是我们警方的责任?他不管,我们警方管,我这次下乡镇调研很有收获,特别是裕华镇,人家采取了一套迂回战术,裕华镇的书记依照法律规定给全体村支书开会,协助各村制定村规民约,把禁止传销这一项纳入村规民约,从法律的角度来说,是符合规定的。” “有这一说?”姜书记感觉不可思议。 邓副局长面带微笑,从公文包里拿出打印好的文件,推在姜书记面前道:“《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有明文规定,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对村民委员会的工作给予指导、支持和帮助。村民委员会协助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开展工作。这一点二位都知道吧?” “这个当然知道。” “村委会当然归镇政府管。” 邓副局长接着道:“农村村民实行自治,由村民群众依法办理群众自己的事情,促进农村基层社会主义民主和农村社会主义物质文明、精神文明建设的发展。这一句尤为重要啊,办公厅下发过清理传销中违法行为的通知,打击传销符合党的方针政策和国家法律,这个层面来说,村规民约比工商部门的决定更具法律效力。” 姜书记茅塞顿开,法律在手,只是劲没用对地方,只需要召开村支书会议而已,朗声道:“只要师出有名,那就好办了!搞个专项治理行动,总部就设在镇政府,邓局,你们派出所的民警、协警和联防队员全体出动,人都抓这里,有什么压力我顶着!” 刘镇长建议道:“这样吧,姜书记,咱俩先给村支书开会,把精神传达下去,咱们依法办事,这利于收尾,让他们挑不出毛病,这期间让邓局那边做好摸底排查,控制住传销上层核心人物的走向,双管齐下、出其不意,才能一网打尽。” “对,刘镇长说的对。做好准备才不会乱,具体实施,我会让正坤全力配合镇政府。”邓副局长决定道。 …… 三轮后车斗上,蒋贵、老钟头坐中间将两方各开,刘德福和刘改革父子俩还在你一句我一句的骂骂咧咧,蒋贵拉下脸吼了几句,才算消停。 到了派出所,秦山海先将刘德福等人叫进屋里晾着,把李远山叫到另一间屋,防止两方一言不合,再起争端。 找到蒋贵和老钟头先了解情况,一个是村支书,一个是极为负责的治安员,对本村的人员情况摸得比较熟。 老钟头看问题简单透彻,“农民思想觉悟低!都认为谁家人丁兴旺,谁就强势。我看这就是欺负人!那个李远山也是,儿子在城里打工,有俩钱就有点得意忘形!” 蒋贵处理过两家的纠纷,了解的更深一点,“这事我知道,刘李两家以前就不合,都是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事,这次牵扯到了占地的问题,所以矛盾激化了,我给他们调解过两次,总是解决不彻底,隔三差五又闹,这个刘德福的大儿子刘改革是个刺头,李远山就一个儿子叫李世军,一直很少在家,据说是在县里打散工,李远山家的其中一间房子老化严重一下大雨就漏,去年眼瞅着都快塌了,过年的时候李世军回家,攒了点钱交给他爹,刚过完年,李远山就找了盖房的,把那间破房子翻盖了一下,没想到这就惹了祸了。” 老钟头补充道:“狠点收拾,特别是那个大小子刘改革,天天摇头晃脑不干正事,上个月有一天晚上十点多,我瞅见过他偷看大姑娘洗澡,我喊了一声他就跑了,这小子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 “当时怎么不报警?” “这事能声张吗?!都是乡里乡亲,不能毁了姑娘清白!” 老钟头考虑的很细致,农村人思想封建,如果大张旗鼓治抓住刘改革,扭送派出所治罪,那姑娘的名声也就坏了,得不偿失。 “那一巴掌就是那小子打的!”老钟头补充道。 两人这么一说,秦山海心里有了数,进屋找到李远山,简单记录了一下姓名、年龄、身份证号码、家庭住址,道:“你说说吧,怎么回事?” 在家门口被人扇了嘴巴子,那么多父老乡亲看着,换成谁心理上都很难接受,李远山战战巍巍道:“我刚翻盖的房子,刘德福非让我拆掉,说的倒轻巧,这几千块的损失怎么办?我儿子在城里送煤气罐,干了两年多,才攒下这点钱。” “他为什么非让你拆掉?” “硬说我占了他家的地,说我超出了十几公分,屋檐的滴水都滴到他家地上了。” “有没有占地这回事?” “我跟盖房师傅说好的,就按照原来的占地大小盖的,盖成后也跟老宅一模一样。” “以前老房子滴水有没有这个问题呢?” “没有,以前刘德福也没从这方面找茬。” “脸上伤谁打的?” “刘德福的大小子,刘改革。”李远山补充道:“就是他爹指使的!” “你把今天纠纷的经过如实叙述一遍。” “我在屋里坐着,刘德福在门口连喊带骂让我出来,说我家房檐滴水滴了他家的地,让我拆房子,最近也没下雨,他怎么就知道滴水了呢?我觉得他就是没事找茬,见不得别人好,自家房子破,看不得别人住好房子!我当然不愿意拆,刘德福给他大儿子使了个眼色,一巴掌就扇了过来,给我说,不拆房子也可以,给他赔偿五千块的占地费。警察同志,你说,这不是生讹吗?” “据我了解,你们两家早就有矛盾吧?” “警察同志,你想,我敢主动跟他们家闹吗?刘家年轻力壮的小伙就三个,大小子刘改革,村里出了名的不讲理,我就一个儿子,还在城里打工。” “蒋支书给你们调解过,刘德福连村干部的也不听吗?” “表面上听,蒋支书在的时候是笑脸,一走就变脸,平日我没少受气,刘改革找我借钱买烟,三块五块的借了就不还,我后来不愿意借了,就瞪眼让我等着,我养的十几只鸡,隔三差五就丢一只,我怀疑就是这小子偷的。” 只是怀疑,现场没抓到,更没有确切的证据,秦山海想了想,找出了所里唯一的一台海鸥相机,“转身,给你照个相。” 望着照相机镜头,李远山正了正衣襟,两手端正放在膝盖上,“行吗?” 这个动作逗得秦山海笑了起来,“这是给你照伤,来,把脸凑过来就行。” 李远山揉了揉脸,侧身问:“肿了吗?” “有点红肿,就这样别动。”相机咔嚓一声,留了证据,“你这个不用做伤情鉴定了,今年公安部刚下发的验伤标准,面部表浅擦伤面积在两厘米以上,或者划伤长度在四厘米以上才能构成轻微伤,拍照是作为你被打的证据。” 李远山小学都没毕业,这些听起来一知半解,“那不白打了?” “怎么能白打?动手打人骂人都不行,派出所要处理的!”秦山海问道:“这个事,你愿意和解吗?” “和解啥和解,在家门口被人扇了个大嘴巴子,我还有脸见人吗?”脸上火辣辣的疼,自己一把年纪被一个小年轻打脸,想起邻村人的目光,李远山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要不愿意和解,那我只能依法处理。”秦山海严肃道:“你的伤情构不成轻微伤,构不成刑事案件。刘家人是骂了你,刘改革也动手打了你,但情节轻微,派出所只能按照治安案件处理,对他警告罚款。” 李远山坚持道:“那也不能请饶了他,警察同志,罚就行,他就怕罚款,你罚死他!让他下回再嚣张。” “你被打了一巴掌,没了面子,我理解。”秦山海劝道:“但你想过没?罚了他款,最后还是迁怒于你,这不更恶化你们的邻里关系?后续你们两家会更对立,能解决问题吗?” “现在不是我不想解决,是他们……欺人太甚了!我儿子还不知道,如果知道肯定找他们报仇!” “千万别激化矛盾!你还是暂时不要给你儿子说这些事,事情闹大了,对你也没好处。” “嗯,反正不能白白打我,你狠点罚,再让他们赔我钱!” 秦山海劝了几句没用,只好说道:“那你坐着休息会,我找对方了解一下情况。” 听李远山说的是挺可怜,站在个人立场秦山海很同情他,但站在警察的立场来说,要秉公执法,不能有偏袒。 邻里矛盾牵扯到占地的问题,属于民事纠纷,派出所只能依法调解。 秦山海正打算结束问话,刘德福在窗户上探头道:“秦警官,你不要听信他,李远山老奸巨猾就会装可怜,根本不是那样的事!” “我问你了么?”秦山海拿着询问笔录本,起身打开门道:“一个一个来,你急什么?不是那样的事是怎样的事?” 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九十三章 调解纠纷(一) 刘德福手里夹着半截烟,瞪着眼说道:“一肚子坏水!李远山为富不仁!” “走,走,去那屋。”问清楚情况之前,两方最好别碰面,不然又要起争端,秦山海推着刘德福训斥道:“谁让你抽的烟?派出所不能抽烟!赶紧灭了。” 刘德福嘟嘟囔囔说:“我看见那桌上不有烟灰缸……” “掐掉。” 刘德福扔掉烟头踩了一脚,不冷不热说:“当了警察是不一样了,记不记得你上高中,我还帮老秦给你凑过学费?” “你帮我,我感激你,跟你这次事没关系。” 把刘德福和三个儿子都请进了隔壁屋,依次登记了姓名、年龄、住址后问道: “你们说说吧,谁动的手?为什么打人?” 刘改革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秦山海,站出道:“那一巴掌我打的,是他欠打,他要再敢叫阵我还打他!” 就算事情本身你有理,也不能在派出所里叫嚣,更何况目前看来,你并不占理。 秦山海上下看了他一眼,正色道:“先不讨论占地的事谁是谁非,单论你骂人打人的事,你今天就走不掉了!” 刘改革急了,“我……就打了一巴掌,又没造成多大后果,你还能抓我坐牢吗?” 刘德福看儿子要吃亏,赶紧劝道:“秦警官,没那么严重吧?都是乡里乡亲,邻里闹点小矛盾。” 秦山海严肃道:“院里墙上贴的都有,不信各位可以看看,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殴打他人,造成轻微伤害的,处15日以下拘留、200元以下罚款或者警告。” 刘德福慌了神,指着儿子大声吼道:“坐下别动!再说一句话,回家我扒你的皮!” 说完转向秦山海换了个笑脸问道:“要拘留还要罚款?警告不行吗?” 上河村人法律意识不够强,搞不清楚拘留和坐牢的区别,总认为只要进了拘留所,那就是犯了大法了,这对农村人来说是很恐怖的事。 “因为占地引发的矛盾,本来属于民事纠纷,本来可以协商解决,你们骂人打人就把事情上升为治安纠纷,就像你刚刚说的,都是乡里乡亲,有必要结下大仇吗?你说这怪谁?” 这个同村的警察根本不讲情面,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真把儿子送进拘留所,那就麻烦了,刘德福态度不再强硬,讪笑道:“孩子不懂事,秦警官,给个机会吧。”说着还拿出香烟递了过去。 秦山海推开他的手道:“改革开放解放思想,村里有点见识的都奔着致富去了,你们还抓着鸡毛蒜皮的事不撒手,邻里相处以和为贵,和气才能生财,这么简单的道理还不懂吗?拘留罚款不是目的,处理好你们的矛盾,两家和平相处才是目的,这样吧,你说说经过,派出所和蒋支书都出面给你们调解调解。” “只要不拘我儿子,咋都好说啊。”刘德福叹气道:“秦警官,你是不知道多气人,你刚刚肯定听李远山添油加醋说我们的坏话,的确我们打人不对,但原因我要给你详细说说,你再判断谁是谁非。” 秦山海点点头,拿笔准备记录。 像这种邻里纠纷,问话的时候两方都会挑选对自己有利的事情来说,自己理亏的事就会选择性忽略,秦山海先给对方打了个预防针道:“说真实经过,不准编造隐瞒,我这笔录要留档的。” 刘德福表情诚恳地说道:“不敢隐瞒,秦警官,咱们村的状况你也知道,就靠着那点庄稼地刨日子,我家仨孩子负担重,这些年能吃饱饭就算满足了,李远山就一个孩子,就是在城里打工的李世军,他家的地不比我家少多少,所以一直过的比我家强,从十几年前就是这个情况,最开始的矛盾也是那个时候开始的……八几年吧,那时候我家三儿子还小,天天嚷着要吃肉,李世军端着肉丝面在我家门口吃的很大声,改革那年刚十八,年轻气盛,觉得气不过,一拳把李世军的面碗打翻了,李远山就出来和我吵了一架,从那件事开始就算结上仇了,两家人谁也不理谁,李远山只要有点好吃的,就让儿子拿着在我家门口转悠,改革脾气不好,我怕再打起来,都是进屋就关着门,这是住挨边的老邻居,怎么可能不见面呢?前年那次,李远山和他儿子一道回家,我和大儿子、二儿子一道出门,迎面碰见了,李远山指桑骂槐跟他儿子说,要好好挣钱娶媳妇,不要学那些泼皮破落户讨不到媳妇,改革听到这话就忍不住了,一脚把李世军踹路边粪池里去了,为了这事,蒋支书来说和,最后我还赔了他们一百二十块钱,为这事我们家一年没吃过肉,被李远山嘲笑了一年。这两年李世军在城里打工见了世面,认识了不少城里人,据说每个月都能往家里寄好几百块,这更让李远山得意了,上次李世军回来,带了好几个城里青年,据说都是他的好哥们,在我家门口耀武扬威、骂骂咧咧的转了三圈才消停,碰巧改革不在家,不然就要出人命了!再后来,李远山让儿子从城里捎回了一台双卡录音机,就在我家门前,放着最大音量,翻来覆去的放《翻身农奴把歌唱》,我也不敢出门不敢问,改革后来忍不住了,我紧赶慢赶没拉住,拿着铁锹将李远山的录音机拍的稀碎,蒋支书又来调解矛盾,改革拍碎的那台录音机要八百多块,我赔不起,最后决定分三年,拿粮食抵,到现在都没赔完呢。” 清官难断家务事,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牵扯到历史遗留问题更是难以求证, 按照上级规定,对于这样的村民纠纷引起的治安案件,情节较轻不够刑事处罚的,公安机关要先依法调解处理。 实际情况实际对待,像上河村这样低收入的地方,罚款显然并不能解决问题,只会加深双方的矛盾,而调解更易化解矛盾。 能说服调解是个关键,违法占地属于民事纠纷,从道理上来说这不归警察管,因为警察并没有权利判定土地归属。 《土地法》有明文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农村个人之间的争议,由乡镇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也可以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 解决问题的关键在于双方当事人要同意调解,有一方不同意,只能走法律程序,通过法院起诉来维护自己合法权益。 可普通村民一想到打官司就害怕,没学文没见识,去哪儿找人怎么寻求法律援助都是个难题,更何况能帮忙打官司的律师费用惊人,总之一个字,难。 有困难找警察,找上门也不能不管,这种纠纷可大可小,如果矛盾激化,往往酿成刑事案件。 秦山海继续问道:“那你这次是怎么回事?刘改革又上去一巴掌?李远山不管怎么说是他的长辈,这样打人对吗?” 刘德福为难道:“秦警官,我知道错了,赔钱……我肯定没有了,要不这样吧,我把改革叫过来,当着李远山的面,你给扇十个大嘴巴。” “我扇他大嘴巴算怎么回事?” “哦,你不扇也行,李远山不是觉得在同村人跟前失了面子吗?我喊大伙都出来,当着大伙的面,让李远山扇我大嘴巴,我绝对不还手行吗?” “谁扇谁都不行!我问你这次是怎么回事?” “在家门口我就说了,他盖房子占我家地有十公分,一下雨滴水都能滴到我家地上!你可以现场看看,翻盖的房子比原来的大一圈!” “这个我不需要看,处理占地纠纷的事,我们公安部门没法给你下结论,占地纠纷找镇政府解决,镇政府解决不了的,可以通过法院解决。我问的是你儿子为什么打人的事?!” “占我地肯定不行,以前的矛盾就算了,这次欺负到我家的领土上了,我要还不反击,他都能给我家赶走!我让他拆掉,他说盖房子花老鼻子钱了不愿意拆,我让他赔偿,他说我想钱想疯了,改革一气之下就扇了他一巴掌,他倒好,顺势躺地上,还说让村领导、镇领导和派出所都来,讹死我!你说气不气人?” “总归是你儿子打人了对不对?!” “是打了,可是事出有因啊,秦警官。” “愿不愿意调解?” 刘德福头摇得像拨浪鼓:“我现在一听这俩字就害怕,调解两次,现在调解的我家里喝粥都难了。” “家里都这样了,你还让儿子动手?!” “我也拦不住啊。” “你管不住,我帮你管,要罚款你也掏不出,动手打人是治安案件,打人的拘留,占地的事你不愿意让我们派出所调解,就让镇政府给你们调解,如果镇政府还调解不了,你就通过法院起诉吧。” 刘德福着急道:“那可不行,万万不可啊!” 秦山海反问道:“家里困难就想办法脱贫致富,还有工夫动手打人?” “秦警官说的是,我好好管教儿子,他以后再不敢动手了!我愿意调解,愿意调解。” “好,那你老实待着,我劝劝对方,人家愿不愿意还是两说。” “谢谢你,秦警官,您多费心了。” 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九十四章 调解纠纷(二) 秦山海忽然想起老钟头说的刘改革偷看大姑娘洗澡的事,要给他大儿子敲敲警钟,转身严肃道:“刘改革,你过来。” “怎……怎么了?”拘留的事,让刘改革有点害怕了,来时的嚣张气焰没了踪影。 秦山海瞪眼看了他半分钟,直到他目光闪躲的时候忽然问道:“偷看大姑娘洗澡,有这事没?!” “啊?你……你怎么知道?”刘改革张大了嘴,随即又改口道:“没……没有。” “没有?真没有?我把证人找来行不行?” 刘改革低下了头,“真……真没有。我……以后不敢了。” 警告一下,威慑为主,就像老钟头说的,并不能大张旗鼓。 “再让我发现,别怪我公事公办!上河村归我管,四处都有我的眼线,只要干了违法违纪的事,我全知道!你知道你这什么行为?要是在严打的时候,直接送你去监狱了!” 见不得光的事被人揭穿,刘改革满脸通红,本来就没讨到老婆,这种丑事要再公开,自己这辈子注定打光棍了。 “再不敢了,秦警……哥,秦哥,给个机会吧。” “什么秦哥?!”刘德福冷不丁踢了儿子屁股一脚,“叫秦叔!你这废物尽给我丢人!。” 刘改革看了他一眼,头低的更狠了。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刘改革都快三十岁了,辈分乱套了。 “叫我警察同志或者秦警官都行,别乱喊,都差辈了。”秦山海哭笑不得。 刘德福讪笑道:“好,好,秦警官,给个机会,给个机会,流氓罪我知道,那不是开玩笑的。” 秦山海听了更觉好笑,刘改革的行为固然恶劣,但也不是刑事犯罪,更称不上流氓罪。 表面不露声色,严肃道:“再不能有下次,站着好好反省。这次打人的事还要处理,等会依法给你们两方做个调解。” …… 村支书是最基层的党员干部,但是工作量、工作压力一点也不比国家干部差,每月几百元的生活补贴,除去摩托车油钱、电话费等正常工作开销外,也仅仅维持温饱,蒋贵任劳任怨干了这些年,没有多突出的成绩,但是办事没有私心,公平公正,村民都服他,每次选举直接投票,结果肯定还是他。所以蒋贵在上河村是有一定威信和公信力的。 老钟头在大清河上摆渡几十年,村里上了年纪的人都知道他年轻的时候有过失败的婚姻和一个不孝的儿子,带着孙子钟国涛相依为命。 村里人看他有点怪,嗓门大、不容易接近,平时自称是组织上委任的“治安员”,按时“上下班”巡逻,嫉恶如仇,满脸正气。下了班没事就对着山坡神神叨叨的说话。 但谁也没想到,他竟然和市里的大领导有关系,据说还是很牢靠的关系。 市里的领导是多大的官?一传十十传百,小轿车接走又送回来,别说镇领导,就连县领导都不让靠近,在上河村人看来,那是无法形容的大了。 要调解纠纷,把蒋贵和老钟头都请过来,比派出所一个招牌更有力度。 把两方当事人都叫到一个房间里,没还等秦山海开口,刘德福抓过大儿子的肩膀扭过身,左右开弓连着抽了六个大嘴巴子,屋里的人都看愣了。 刘改革闭着眼咬着牙躲都没躲,昂头硬挺着打完,脸上瞬间红肿一片。 刘德福打完后手还停在半空,转头问:“行了不?远山?不行我接着打。” 从事情闹起来之后,刘德福和大儿子的态度一直很强硬,在家门口被人打脸,李远山胸口憋着口气,警察说要调解,刚进门时正想着怎么让对方补偿呢,哪里想到刘德福二话不说直接开打,被问愣了。 不光李远山没想到,屋里的人谁也没想到,秦山海上前拦的时候,刘德福都打完了。 “没出气?”刘德福想了想拽着大儿子衣领往外拽,“我把乡亲们都喊过来,当大伙儿面再打一顿?” 秦山海、蒋贵同时起身拦住了他,“行了行了。” 李远山仔细一瞅,这家伙可真是下力气了,把刘改革脸上打的青紫一片,嘴角都流血了,相比自己脸上的伤严重得多了,开口道:“算了,别打了。” 蒋贵拉开了刘德福,“别打了,哪能这么打,把人打坏了。” 自己也不想打,没办法啊,警察有眼线,掌握了那么多大儿子的违法情况,这时候不出点血,真弄监狱去就晚了。 顺着蒋贵的劲,松开了手,想了想自知理亏,“远山,这事是我们的错,改革动手打你,我也给你出了气,要不你看,这事情咋办你能满意?” 看李远山没应声,蒋贵开口劝道:“俗话说的好,远亲不如近邻,世世代代几辈人都是邻居,把事情说开,以后好好相处。” “人家都认错了,也尊重你的意见,你……?”秦山海趁热打铁劝道。 李远山坐在长椅上举了下手,“动手的事,算了。”顿了顿又补充道:“归根结底还是占地的事,今天蒋支书和老钟,还有秦警官都在,咱们把话说清楚。” 秦山海道:“好,那你们就说说吧。” “那我就说说!”李远山质问道:“我翻盖房子,让师傅按照原来的大小重新垒的墙。你非说我占了你的地,狮子大开口让我赔偿五千块,我翻盖那一间房子也没用那么多钱。这不是讹人吗?” 刘德福激动之下打了儿子,这个时候脸已经肿了起来,老钟头正找湿毛巾帮他敷面,后悔自己下手太重了,李远山又得理不饶人,有点生气地说道:“打人的事,我承认的确是我们不对,但你要说占地,我就要跟你掰扯掰扯,你新盖的房子的确占了我家地,咱们现场也量了看了,你让师傅按原来的盖,你老房子是大青砖,新房用的红砖,大小都不同,垒的墙更不可能跟原来的一模一样,你心里应该有数吧?咱不能睁着眼说瞎话吧?咱们两家都是住了几十年的房子,房与房之间多宽多窄心里都知道吧?” 李远山瞪眼道:“根本没有十公分!”随即意识到说漏了嘴补充道:“最多……五公分,你也不能向我要五千块吧?” “你承认占了就行。”刘德福笑了笑道:“远山,凭你良心说,这些年你变着法的讽刺挖苦我家,我三个儿子哪个没被你指桑骂槐的嘲笑过,是,我家是负担重,那你也不能拿我穷当成乐子天天讽刺啊?你儿子世军在城里认识几个朋友,那更不得了,围着我家骂了三圈吧?” “对!”李远山激动道:“你说的是事实,但你没说原因,提起我就气不打一处来,我儿子吃个面条都惹你家不高兴了?把碗都摔了?走路上闲聊也惹你了?把世军踢粪池里去差点没淹死!我放个歌曲也惹你了?录音机都给我砸了!赔偿的粮食到现在还欠好几个月呢!” “好,我一件件给你解释,砸面条碗的事,那时候我家三小子闹着要吃肉,世军端着肉丝面条就在他面前晃悠,惹的他大哭,世军还夹了一根肉丝对着他晃悠,嘴里还说真香,那时候改革一气之下就出去踢了世军一脚,把碗踢翻了。当时我听到呼喊声跑了出来,事后才知道怎么回事。” 李元山连忙摆手道:“不是我让去的,我也不知道世军拿肉馋你家三小子的事。” “这不就是误会吗?!”老钟头洪亮的嗓门说道,李远山偷瞄了他一眼,没吭声。 刘德福继续道:“踢世军掉坑里的事和摔录音机的事,后来是蒋支书调解的,咱们就不说了,我认为双方都有责任。” 李远山点了点头,“我认同。” 闹成今天这样,竟然就因为十几年前的一件小事,秦山海感慨道:“说到底还是因为吃面条的误会。”指了指李元山道:“那时候你儿子年龄小不懂事,端着肉丝去显摆。”又指了指刘德福道:“你家三小子被馋哭了,老大就生气了,出去踢了人家一脚,把碗踢翻了。” “无冤无仇还是多年的邻居,我相信李远山不会指使一个孩子去故意气你们。也相信刘德福不会指使成年的大儿子去打一个不懂事的小孩。有没有道理?” 李远山点头道:“是,端点饭去显摆,这是小孩子干的事,我一开始绝不知道,更不会指使他。” 刘德福点头道:“当然,我哪能指使成年人去打小孩?那样做道德败坏啊。” 秦山海笑吟吟看着两人。 “握手言和得了。以后还早呢,都是男子汉,别跟娘们似的,快点的。”蒋贵劝道。 老钟头站在一旁一直仔细听着,忽然开口道:“远山,你家娃挣点钱别嘚瑟,占人地该赔就赔点。德福,你家困难就想办法致富,遇到点事就动手不行,武力是对付敌人的,不是对付自己同胞的!还有你家改革,走个路一摇三晃,天天不干正事!再偷看人姑娘洗澡,腿打折!” 蒋贵哈哈笑了起来,“老钟,刚说武力是对付敌人的,你又要给人腿打折?” “笑什么笑?”老钟头一本正经道:“再耍流氓,那就是犯法,犯法的就是坏人,就是阶级敌人!” 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九十五章 小女子大志向 屋里气氛被老钟头一席话说的缓和了起来,蒋贵觉得时机差不多了,该进入正题了,说:“事情说开了,就这么简单,都是误会!占地的事,你俩想怎么解决?” 两人都看着一旁不出声,蒋贵打圆场道:“要不这样吧,两位看我面子,各退一步。远山占了地,按照咱们上河村的水平给点赔偿,这也是应该的,德福也别漫天要价,五千块有点离谱了,对了,还有录音机赔偿还没齐,正好这次都算上,你俩商量商量,差不多签个协议就行了。” 老钟头道:“德福家庭人口多,也的确困难!砸坏录音机拿粮食抵,听着就难受,不行的话我给凑点!” 蒋贵有些不忍,““老钟,政府发给你那点补贴,本来就不多,这些年村里谁家有困难,你也没少贴钱。” “一把年纪我要钱干啥?!够吃够花就行,国涛也给我钱。” “使不得,我怎么能要你的钱?”李远山心下已经释然,这些年因为矛盾的存在,严重影响到了生活,内心当然还是希望能解决,心里的石头也算落了地,“算了,德福,那抵录音机的粮食一笔勾销,我再给你拿五百块,你看怎么样?” 的确占了几公分的地,本来并没有多大影响,滴水的事其实就是自己找的借口,原因自然还是因为心里不平衡,钱没了拿粮食抵,自己家都吃不饱,挺心酸的,心里想的是借着这个事出口恶气,再弄点实惠。 有这么个矛盾在,李远山不舒服,但至少吃饱穿暖还能弄个录音机娱乐,刘德福却是更难过,去掉赔人的粮食,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对方愿意去掉债务再给五百块,已经远超心理预期,心里暗喜,表面上佯装为难道:“五百块有点少了,但是咱村几个大人物,蒋支书、老钟、秦警官都在,我不能不给面子。” 老钟头自顾自抽上了烟袋,眯眼道:“家里吃饭都费劲了,就别充面子人了,家里三个壮劳力,琢磨琢磨致富奔小康才是正路!” 刘德福有点尴尬,只好装作没听到。 老钟头性格就是这样,有不满立马就要说,所以不了解他的人都认为他不容易相处,好在在场的都是上河村人,都知道他的脾气。 秦山海打个哈哈道:“我帮你起草个谢意,双方把协议签了,握手和好,以后做个好邻居,再不能闹了。” 软硬兼施,总算把两方劝妥,秦山海松了一口气。 正埋头弄协议,放在桌上的对讲机响了,“我是刘正坤,半小时后全所召开紧急会议。” …… 毛衣织不上了,刚挣了几天的好钱,蒋支书说停就停了,周秀兰想起这事就要埋怨几句。 从市里回来,为了给小河筹款的事又发了愁,关键时候忽然有贵人相助,玉林村的孙百万愿意负担小河的全部费用。 据说是看了大海的面子,问了半天才弄清楚,原来大海救过人家老婆孩子。 周秀兰觉得,自己儿子镇有本事,但这事办的有点傻,非要给人家打欠条,人家不让打还不行。 多少年才能攒够这些钱还给人家?好在人家孙百万说了,并没想着让还,你救了人家老婆孩子,给点报酬还不是应该的?这孩子太憨实了。 周兰秀坐在屋里,心中一阵烦闷,大事办妥了,又想起了织毛衣的事,一个月少说能多收入一百多快,不知道出了啥问题就不让弄了,这以后可怎么办? 天渐渐热了,身上的厚衣服都换掉,秦山月洗了满满一大盆,一件件晾在院里的铁丝上。 干完活,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站在门口鼓了鼓劲进了屋,看到娘坐在屋里脸色不善,张了张嘴还是没开口,一转头直接进了里屋,爹依旧在看发黄的旧书。 秦山月鼓起勇气道:“爹,我要出去学技术挣钱。” 秦德看的正入神,似乎没听清楚她说的话,合上书放下眼镜疑惑的看着她。 秦山月清了清嗓子又重复道:“爹,我说我要出去挣钱。” “出去挣钱?”秦德抬头道:“你一个姑娘,出去挣什么钱?” 秦山月低头道:“跟……国涛哥一起去燕京学技术,学好了再镇上工厂上班,除了工资,国涛哥说年底还有分红。” “你走了,家里怎么办?大海不愿意种地,你也不愿意种地,不能只靠着你娘一个人吧?而且你一个姑娘去学啥的技术?我听说国涛弄的那是什么木材厂,干的都是体力活,你看看咱村有没有一个姑娘干这个活的?跟一帮小伙子一起去学技术,我不同意。” “稳定了以后,就在镇上上班,我下班就可以帮家里干活的。”秦山月坚持道:“我有力气,男同志能干的活我也能干,一起去的都是这附近的年轻人,国涛哥说都是挑选的高素质青年,村里广播里都说勤劳致富光荣,还说男女平等。大海哥跟国涛哥是发小,看哥的面子,人家也不能亏待我。” 村里喇叭里天天播的男女平等是计划生育宣传,跟勤劳致富说的不是一个事。 自己是老师,一辈子教书育人,自认为和村里那些大老粗不一样,思想比较开明,女儿大了,有自己想法,按理说当爹的应该支持,但还是要先弄清楚情况,不然放不下心。 “跟国涛一起去的都是小伙子吧,如果就你一个姑娘?多不方便啊?”秦德还是有点不放心。 致富奔小康只是其一,秦山月心里还有个秘密,只是不愿意向任何人说。 “爹,现在都是新时代了,你怎么还保留着封建思想,青年无论男女,都是共产主义接班人。” 秦德想了想,说:“勤劳致富我不反对……” “你不反对?我反对!”周秀兰走了进来,其实她在外面一直竖着耳朵听,屋里父女俩说的话一字不漏听在耳中。 “大海不归家,小河走了,你也要走,还有个家样吗?”周秀兰喊道:“你一个丫头,跟着一帮大小子东奔西跑,这叫什么事?村里爱嚼舌头根的那么多,我受不了那些风言风语!” 秦德苦笑着劝道:“有话,好好说行吗?别吓了小月。” 秦山月低头轻轻说道:“国涛哥是什么人,这些年你还不清楚吗?大海哥在外地当兵的时候,他没少帮咱家吧?他是真心实意拿我当妹妹看的。” 周秀兰撇嘴道:“国涛是好人,那一起那么多人,其余的小子是好人还是坏人你知道吗?” “一起去的那些青年,都是国涛哥千挑万选选出来的,文化水平、身体素质、道德品质都好的才能过关。” “不行,肯定不行,工厂宿舍都是大通铺,你睡哪都是个问题!” 秦德道:“对,山月,你娘考虑的也对,你一个姑娘确实不方便。” “爹,娘,我都让国涛哥帮忙打听了,有单间宿舍的,新建的厂房是国内比较先进的,很有发展前景,培训结束就上岗,人家厂里初步预算的光工资一个月就六百五,还不算奖金和年底分红。” 周秀兰瞪大了眼:“多少?” 秦山月轻声道:“六百五,加上奖金和分红,预计每月不少于一千块。” “一千块?!”周秀兰和秦德夫妻俩睁大了眼同时问道。 秦德干了一辈子的民办教师,工资最高的时候加上奖金也没超过三百,大海当上了警察一个月基本工资五百八十四,村里会木材手艺的最多拿个二三百块,小月去工厂干活能拿一千块?那不比县领导的工资还高? 看着爹娘的模样,秦山月噗嗤一笑道:“真是一千块,那还是保守估计的。” 得知有那么多钱,周秀兰态度瞬间变了,“那……去吧,我支持你,小月。地里那点活,我就能干。” 秦德感觉好笑,反问道:“你刚不说怕村里有人闲言碎语?” “谁敢?!谁说没用的,我跟她没完!”周秀兰瞪眼道。 秦德苦笑道:“说东也是你,说西也是你,天下都是你的理。” “那可不?”周秀兰骄傲地说道。 秦山月看着爹娘像孩童般斗嘴更觉好笑,“爹,娘,你们同意了吧?” 周秀兰道:“同意,当然同意。”秦德也点头默认。 秦山月满脸惊喜道:“太好了,那我做饭去了。” 看着女儿背影,秦德喃喃道:“这丫头是不是对国涛……” 周秀兰楞了一下,而后赞同道:“我看行!那小子有出息,从小看大的。” “你看行,人家愿不愿意?” “咋不愿意?咱家小月哪点不好了?要个头有个头,要模样有模样的。” 话不投机,秦德干脆闭上了嘴。 一分钟后,周秀兰问:“你怎么不说话?”秦德看了看她。 “你说句话啊,小月和国涛,我越看越般配。” 秦德起身看着她说:“那你去当媒红得了。” “哪有当娘的去做媒红的?你让国涛托人来说媒不行吗?” “我去让国涛托人?”秦德哭笑不得说:“我认为,地球围着太阳转,有点浪费。” “那围着啥转不浪费?”周秀兰利索的接道。 “应该围着你转。”秦德说完起身就出了门。 周秀兰追在身后问道:“你说的啥意思?什么转不转的?你给我说清楚!?哎,你别走啊!” 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九十六章 万全准备 天暖和了起来,派出所也不用再生炉子,天气最冷的那些天,开个会坐个十几分钟,手脚冰凉冻得麻木都没地方放,刘正坤就让民警们站起来活动取暖,不然根本撑不住。 这次开会,把派出所的民警和协警都叫了过来,足以看出刘正坤的重视。 于正首先做了开场白,“今天会议主题就是打击传销,咱们古河镇一些村民乃至一些干部,被搞传销的蛊惑,一方面想赚大钱,一方面听信他们的欺骗想治病,生病不去医院,用所谓的‘摇摆机’治病,最后小病拖成大病,造成因病致贫、因病返贫。那些传销人员极其狡猾,对内部人员自称‘家人’,组织‘专家课堂’,营造一种亲和,这其实就是洗脑,在周围人的带动下,不由自主的陷进去。但我没想到,就连咱们派出所都有人信这个,干咱们这行,不管是正式民警还是协警,以后咱们都见过太多家破人亡的案例,怎么还会听信这种骗人的伎俩呢?” 本不想点名,刘正坤考虑再三,还是决定要当众点醒他,打断了指导员的话道:“张振三,有没有这回事?” “刘所……。”张振三起身欲言又止。 张振三是所里的协警,老家在古河镇下面的一个自然村,家庭条件一般,他是家里的独子,出去当了两年兵,复员后暂时没有好的出路,通过熟人介绍,在派出所做了一名协警,干了有一年多了,挺精干的一个小伙,可不知道怎么最近迷上了传销。 刘正坤毫不留情追问道:“说啊,我问你参没参与传销?” “刘所,那不是传销,是合法的直.销。”张振三低头争辩道。 刘正坤严肃道:“嗯,不错,那你今天给大伙儿介绍介绍你的这个直.销是怎么回事。” “我……” “说!” 张振三鼓起勇气道:“刘所,这个真不是传销,上次你不是说了,传销的特点就是产品价格虚高,而且具有欺骗性质的宣传,我入的这个会员是我堂哥振一给我介绍的,本来我也不信,他带着产品来我家,我自己试验的,确实管用!” 是堂哥介绍的,还是亲身试验的,但是一听“入会”这个词,刘正坤感觉八九不离十,肯定是变相的传销,什么直.销之类,只不过换个说法而已。 张振三接着介绍道:“中远科技的产品是磁石床垫,这是有科学依据的,地球本身就是块大磁石,人类无时无刻不受地磁磁场的作用与影响。地磁同空气、水和阳光一样,是人类生命赖以生存不可缺少的要素之一,人在磁场作用下,可以吸附能量,形成自身的磁场,据科学测定,人体的心、肺以及各大器官,包括大脑、肌肉和神经等都有不同程度的微磁场。科学研究发现,利用补磁物理疗法可以预防疾病,起到保健的作用。” 刘正坤问:“这些你是从哪听来的?” “是听市里来的专家授课,我详细做了笔记的。”张振三继续侃侃而谈,“磁石床垫的原理就是用一定强度的磁场施加到人体患处或相关经穴,可以缓解一些病痛,如急性扭挫伤、腰肌劳损、神经性头痛和风湿、关节炎等,这叫作磁性疗法,据《史记》记载,西汉初期就曾有人利用磁石来治病,从中医理论上讲,磁石能补肾纳气,潜阳镇惊。磁石质重入肾,能治肾虚喘逆,也能摄纳潜阳,交通心肾从而治疗失眠、惊悸等症。人体通过皮肤、神经、胃肠道、骨关节接受磁场效应,产生疗效,磁石床垫是采用传统理论加上现代科技相结合的方法,治疗无痛苦,只需要每晚睡在上面,自然就治病了。” “行了,行了。咱们全所会议马上变成了你的现场授课了?!我一直没打断你,就是想彻底推翻你的理论。”刘正坤摆手道:“你买的这个床垫多少钱?” “床垫是免费的!入会就送一张床垫。”张振三眉飞色舞道:“还可以每周听取两节专家的授课。” “入会多少钱?” “八千八就可以入会,而且是终身会员。” “你的会费哪来的?” “自己的三千,借了三千,还有两千八是堂哥的提成没要,赠与我了,其实就花了六千就可以入会。” “你堂哥介绍你入会,就有两千八的提成?” “新会员卖一台就有两千八的提成,卖的越多提成比例越多,要是成为大组长,一台就有四千多的提成了。” 刘正坤一拍桌子道:“这不是传销是什么?你还执迷不悟?” 看到所长发火了,张振三有点心慌,但产品确实有效果,营业执照各种手续都齐全,公司也是中外合资的正规公司,真不是刘所说的违法传销。 “刘所……磁石床垫真有效果,我自己试验的。” 刘正坤烦躁地问道:“那好,你说说你怎么试验的?所里民警辛苦,不少人都有腿疼关节疼的,这么有效果的话让大伙儿都治治。” 半天没开口的侯振坤突然道:“哎,对!我就腰疼,借你床垫试试。管用的话,我也入会!” 张振三听不出好赖话,依旧一根筋,说:“我年轻人身体健壮,没有那些病,但是睡在上面一晚上,早上起来神清气爽。我爸关节炎,睡了一星期,好转了很多,坚持半年就能痊愈。” 现身说法,父子俩都觉得有效果。这个怎么解释?难道这个床垫真有这么神奇的效果? 自从接触到了传销,秦山海比较关心时事新闻,本地的外地的全国的报纸电视,只要有报道就要了解。 杜文斌轻轻碰了碰坐在身边的秦山海问:“大海,这些天你对传销有一定研究,床垫这咋回事?” “我觉得可能是心理作用……”秦山海转头轻声道。 刘正坤隐隐约约听到了一些,指着秦山海道:“别窃窃私语的,秦山海同志,你站起来,说说你看法。” 秦山海清了清嗓子,严肃道:“最近我比较关注这个事,省内外的案例有不少。我认为振三说的应该是心理作用,搞传销的那帮人,最厉害的招数就是洗脑,首先就是让你相信这个东西有神奇的作用,不然你也不会掏钱买,只要你掏钱入了会,参加了所谓的专家授课,那就是更进一步的洗脑,让你彻底放下警惕,完全陷入发财和百病不生的憧憬之中,心理上产生影响,让你觉得这个产品的确有一定效果。其实要分辨真假很简单,拿到专业的机构只要通过科学的检测,自然真相大白!” 刘正坤拿出一叠报告单,扔给秦山海道:“你念念。” 封面写着四个大字:鉴定报告 秦山海大概看了看,心下了然。 原来刘正坤早有预备,将古河镇市面上流传的几种具有代表性的传销产品向姜书记做了汇报,为了彻底整治并且做到有理有据,姜书记先是通过熟人借,实在借不来就派人入会买,凑齐了五种传销产品,带着这些所谓“神奇疗效”的宝贝,找到了县领导,由县领导牵头请各领域的专业人士进行了检测,结果是五种产品全部不合格,不具有任何的医学作用,至于宣传的治病保健,更是无稽之谈。 “……经鉴定……,中外合资爽安康有限公司生产的“爽安康摇摆机”、中远科技生产的“宏远磁疗床垫”均为假冒伪劣产品。” 秦山海念完了报告,刘正坤指着张振三问道:“治病治病,我看你得先治治脑子!六千块的入会费,还借了三千,你打算怎么还?” 张振三急了,走到跟前拿过鉴定书翻了又翻,喃喃道:“真是假的?……真是假的?振一能骗我,一家人还能坑我吗?”擦了擦额头的汗着急地说道:“不行,刘所,我得去找他!钱没了,我妈得喝农药!” “别急。”于正过去拍了拍他肩膀,“今天开会就是解决这个事,放心吧,他们都跑不了。” “先坐下!”刘正坤正色道:“为了给群众挽回损失,彻底打掉这帮传销团伙,镇里县里包括我们所里,都统一了思想,今天开会,就是部署具体的计划,我们要将这帮传销团伙一网打尽,而且要保证资金不外流,要保证老百姓被骗的钱都能拿回来!” 于正分析道:“在他们传销的高层看来,咱们古河镇民风淳朴,村民思想简单,现在势头一片大好,他们的网还撒的不够彻底,一时半会是不会收网的,我们要做好先期侦察,用三天的时间,摸清楚传销高层的动向和资金流向,战斗彻底打响前,要先冻结他们的银行账号,不然案子到最后人抓了钱没了,对咱们派出所来说是破了个大案,但对咱们受骗的老百姓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镇领导已经联合工商和民政等部门,而我们派出所是要打头阵的,下面我分配任务,除了值班备勤,其余人员都要在岗在位,手头有案子的先解决掉,解决不掉的先放几天,全身心投入这场清扫行动。”刘正坤顿了顿,继续道:“根据现在掌握的情况,四个较大的传销公司高层都住在梦幻巴黎小区,由秦山海、杜文斌负责侦察监视,因为你俩年轻,身手比较灵活……侯副所长、宝军、小光等换上便装,对各个较大的传销窝点进行摸排……各协警员也是一样,配合好民警的各项行动,还有一点,此次行动要严格保密,如果发现我们派出所内部有通风泄密的情况,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九十七章 良心发现 高大全回到家,回想起自己在凯旋物流公司所作的一切,一开始是感觉出了口恶气,畅快淋漓。 躺在床上,却忽然有一种莫名的失落感,心里老觉得哪里不对,就像闯了祸的孩子极力隐瞒父母的感觉。 为什么会这样,想要的东西很快就能到手,应该高兴满足,怎么会有一种负罪感? 这些年来,一直过着优越的生活,父亲从小就非常重视素质教育,提供比同龄人更优越的教育平台,在大学里,高大全也一直将自己区别于那些二世祖,嘲笑他们的沉沦、张扬、不务正业。 高大全是在周围人的赞美声中长大的,对此他也欣然接受。因为他认为自己的确很优秀,不抽烟、不喝酒,没有不良嗜好,学习成绩不错,还是学生会的干部。 子承父业,在父亲高飞的灌输下,这种观念早就形成,毕业之后进入家里开的公司实习,原本的计划是让高大全先熟悉环境,之后一步步将公司接手,没想到忽然生病,一下把重担丢给了高大全。 父亲经常说,创业容易守业难,最初进入公司时,人生目标很明确,就是把工作干好,尽快熟悉业务,为父亲分担压力,将来把公司发展壮大。 自从见了关晓娟一面之后,一切都偏离了既定路线,如同魔鬼附体一般,什么理想、愿望、人生目标全都抛之脑后。 紧追未果带来的是迷茫、不知所措和垂头丧气,是对信心的巨大打击,思维进入了死胡同,受到老钱的蛊惑,采用了不择手段的方法,而关凯表现却异常强硬,看情形应该是有鱼死网破的打算。 冷静下来思考,背后冒出了冷汗,有些不相信自己能做出这种事,这与自己受到的教育和人生观念完全背道而驰。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变成了一个不计后果、不计手段,阴险奸诈的小人? 都说当局者迷,换个位置思考,自己现在做出的这些事,和、电视里的那种卑鄙小人有何区别?就算关家父女最后妥协了,自己依靠强硬的手段达到了目的,以自己对关晓娟的了解,她肯定会一辈子怀恨在心,得到你的人,却得不到你的心,那又有什么意义? 自从父母走后,似乎周围的一切都难以控制,自己不知不觉中走到了岔路上,想到父亲,心中更慌了。 认识了关晓娟以后,对周围的一切都不关心,生活脱离了轨道,父亲临行前的嘱托全部抛之脑后,没关心过自己工作的进度,也没关心过公司的运营情况,更没关心过父亲的病情。 高大全一个机灵爬了起来,拿起床头的座机拨通了父亲的号码。 “喂,大全?”电话对面传出了高母的声音。 “……妈。” “有事吗?” 高大全的母亲就是典型的家庭主妇,平时很少过问公司的事,只知道儿子在自家公司实习,具体情况知之甚少。 “……没事。”高大全闪烁其辞道:“爸的病情怎么样?” 电话中传来脚步声,过了一会才道:“你爸自己还不知道,总之情况……不太好,已经确诊是冠心病,心血管有一定程度的堵塞。” 高大全急了,连忙问道:“你们现在在哪家医院?我赶过去。” “你来也没用,你先不要着急,这个病不是不能治,我刚联系上了一个心血管方面有权威的专家,国内刚刚引进西方的先进科技,通过一个手术是可以治疗的,就是在心脏里放支架,撑开堵塞的血管,据专家介绍,现在的心脏支架手术已经是第二代技术,治愈的可能很大,但是……这是一场大手术,虽说成功的几率很大,但总有一定是失败几率,你爸的脾气你也知道,如果让他得知治疗方法,他肯定不愿意接受手术的,所以我一直瞒着他,骗他说是一次小手术。” 听到父亲要经历一场大手术,高大全汗毛竖立,父亲是家里顶梁柱,真有个三长两短,对这个家来说就是天塌了。 高大全攥紧了电话道:“这么大的事,我怎么能放心?现在爸的情况怎么样?” “现在挺好,能吃能睡,这种病没发作的时候,一切都和正常人一样,就是绝对禁止抽烟喝酒,你知道,他这些年烟不离手,不让抽了就老爱发火。” “我还是去看看吧!” “你别来,来了也帮不上什么忙,你爸说了,你在家看好公司看好家,一辈子奋斗出来的成就,不能没人照看,妈在这就行了,找的都是最好的医生,医院也是最好的医院。” 高大全沉吟了一会道:“能让我跟爸说说话吗?” “大全,公司没出什么问题吧?” “没有,没有。”高大全连忙道:“我……就是想跟爸说说话。” 高母有点担忧地说:“医生说……你爸他不能情绪激动,你等会。” 片刻后,高飞的声音传来:“儿子,爸没事,大夫说做个小手术,疗养一段时间就没事了。” “爸……”高大全沉默许久,喃喃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知子莫若父,高飞听到电话中儿子的语气就知道家中出了状况,轻声问道:“儿子,是不是工作上遇到问题了?” “……”高大全沉默。 高飞想,有老钱照应着,应该不会出大问题,公司创立之初老钱就在,这些年高飞对他一直是很信任的,“没事的,生意场上有点起伏都是正常的,亏点都没事。” 高大全道;“不是……公司没亏。” “不是?那是……你跟那个关家的姑娘又接触了?我走之前咱们不是把道理都说清楚了吗?儿子,你二十多岁了,该成熟了,孰轻孰重的道理还需要再重复吗?”高飞说着不自主的激动了起来。 “爸,你别激动,你这个病不能激动。”高大全语气尽量放缓道:“对我来说挺重要个事,我得跟你商量一下,还有公司的一个决策,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高飞缓缓道:“行,我不激动,你说。” “我觉得……钱叔变了,跟你走之前完全是两个人,以前你是老总,公司的事他都听你的,你走之后,名义上我是老总,但实际上都是钱叔说的算。” “呵呵。”高飞笑道:“你还年轻,一步走到这个位置肯定不习惯,老钱跟了我这么多年,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不能害我,你还是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高大全一边认错,一边将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叙述了一遍。 “老钱怎么会这样?”高飞听后非常意外,前些年林业开发的力度加大,高氏林业的规模也水涨船高,在本地市场影响力不小,在县里都能排到前三,公司发展壮大靠的是诚信换来的口碑,像这种采取合同欺诈手段吞并别的公司,以换取利润的方式,尚是头一回,这种严重损害公司形象来换取利润的行为,得不偿失。根据这些年对老钱的了解,这种决策上的明显失误一定是有原因的,“儿子,你等会,我给老钱打个电话。” 高大全放下电话,心神不安的坐在板凳上等待着。 三分钟后,电话响了。 “喂,爸。” “老钱不接电话,肯定是发生什么事了,儿子,你不要怕,现在你是公司老总,决策权在你手里,你不签字点头,谁都没有权利决定。” “并购凯旋物流的计划,我签字批款了。” “签字了?为什么这么草率?我不一直告诉你三思而后行吗?” “钱叔再三找我说,我没把持住。那我现在怎么办?还有办法挽回吗?” “容我想想。”过了一会,高飞反而冷静了下来,“儿子,我的情况其实我自己早就知道了,你妈还以为能瞒住我,相处了大半辈子,一个表情一个动作我都能看懂,其实我早就察觉不对劲了,你妈和医生谈的时候,我都偷偷听到了,我的手术不小,要分四五次放入七八个支架,住院治疗至少要一年多。” “爸!手术肯定没事的,您好人有好报。” “嗯,你听我说儿子,我在医院一时半会回不去,有些事你得学会自己处理,你是成年人了,要慢慢适应社会、适应环境。当局者迷,你现在就是身在局中,你老爸也年轻过,也能理解你追求幸福的想法,但是凡事都有个度,上次我因为你的这个事跟老关赌气,拒绝了合同,被你一顿训斥,那时候我就知道你是充满正义感的,其实你踏入社会就明白,这世上没有绝对的对与错,但是做人却不能没有底线,虽然我不知道老钱究竟出了什么问题,但你跟老钱做的这个事让我评价的话,就是缺德带冒烟,我可能不懂你们年轻人所谓的爱情,但就这个事来看,你就算最终把关晓娟逼到手,你认为你们会过的幸福吗?” “不会幸福!我就是考虑到了这点,我也不知道当时怎么鬼迷心窍了,老钱告诉我,无毒不丈夫,拿到手的东西才是自己的。” 高飞斩钉截铁道:“你现在赶紧去找老钱,就说我说的,立即停止收购计划,关凯这人我了解,吃软不吃硬,逼到最后无路可走的时候,他肯定会鱼死网破,甚至找咱们公司拼命!” 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九十八章 摸排 高大全出了门,开上他的那台捷达车,径直来到了老钱家。 “停止?怎么停止?关凯不同意收购的意见,焦律师已经递交起诉书,法院已经受理了。” “钱叔,我爸让我告诉你,要立即停止这个计划。”高大全照实说道。 “老高让停止,那就停止呗。”老钱一摊手道:“你是公司总经理,你说的算,收购计划是你签字批准的,你现在给法院签字让他们停止不就行了?” 高大全有点幼稚地问道:“法院怎么会听我的?咱不能让焦律师撤诉吗?” 老钱声色俱厉道:“大全,你能理智点吗?事情走到这一步,把关凯得罪完了,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没有争辩,高大全坐在椅子上,扶着额头,认真说道:“钱叔,我回去以后想了很久,咱们这事做的……太损了,目的不单纯,传出去的话对公司名声影响很大,而且肯定不会有我想要的结果。” “咱们当初谈好的!这个时候怎么反悔?大全,你想想,按照合同上的违约金来计算,关凯把公司资产抵押赔偿给我们,这就是将近二百万的资产!” 看老钱的态度,高大全知道无法说服他,想了想说:“钱叔,我是你看着长大的,你和我爸这些年的感情一直很好,这个时候,你为什么不接他电话呢?” 老钱目光有些闪躲,但态度没变,只是语气略有缓和道:“我知道老高打电话要说啥,你爷俩肯定有沟通,一定达成了共识,但是这个事是明摆着的,开弓没有回头箭了。现在就算撤诉,关凯恨的人也是我!同样要受到他的记恨,不如弄点钱实在!” 高大全一字一句道:“钱叔,关凯最恨的人恐怕是我和我爸吧?” 老钱表情似乎很痛心,淡淡道:“大全,从你刚进门的时候我就说了,你是老总,你可以决定任何事,焦律师不是为我个人服务的,他是公司的律师,你找他同样有用。这事以后我不参与了!” …… 最近这些传销公司在古河镇的业务开展的不错,得到了公司高层的重视,为了更好的拓展业务,进驻到此地,准备大干一场。 古河镇没有星级酒店,住宿环境最好地方就是梦幻巴黎小区,四个较大的传销公司高层不约而同的将这里选为了办公和住宿的地点,每个公司高层有四五人,都租住了一百多平的套房。 梦幻巴黎是古河镇唯一一处有物业服务的小区,刚刚运营没多久,模仿城里的模式也招聘了一批保安,负责小区安保工作,对来往的人员、车辆进出都要登记。 要想搞摸排,必须先活的物业和保安的协助。秦山海、杜文斌俩人穿着便装,将面包车停在小区门口,对门卫道明来意,一个年轻保安用对讲机汇报,得到应允后带着两人直接来到了物业经理办公室。 “我姓王,是这里物业的负责人,两位有何贵干?”物业经理四十来岁,穿着西装,看起来挺正规。 杜文斌亮了亮证件道:“王经理,我们是古河镇派出所的,要找你了解点情况。” 王经理挺客气的说道:“是镇上派出所的啊,是备案的事吧?你们于指导找过我了,我们已经准备材料了,就这两天就去备案。” 按照规定,新建的商业小区要及时到派出所备案,以便于户口的迁徙,小区的保安力量也需要向派出所备案,以便形成联防联动机制。 杜文斌道:“不是备案的事,我们这次来是因为其他事。” 王经理耸耸肩道:“二位请说。” 秦山海开口道:“我们想调查一些近期入住的人员情况,特别是那种四五人租一套房子住的租户,还是外地来的。” 杜文斌补充道:“他们出入都坐高级轿车。打扮的很像事业有成的老板。” “有,有。”王经理介绍道:“咱们小区在镇上算是比较高级的,价格对本地的收入来说不算低,一般都是些成功人士自己买了住,往外租的也有,但是不多,毕竟是新房子,这些有钱人都很讲究,就算装修好自己不住,也不愿租给别人。所以这几户人特别显眼,说普通话,出入都是高级轿车,穿着打扮也很像老板。大概是一个月前入住的,据说都是大公司的高层。” 秦山海问:“都租了多久?” “那要联系房东了,一般这种私下的协议我也不清楚。” “先不用联系房东。有几户这样的人?” “保安队长了解的比我多,你稍等。”王经理用对讲机喊了一声,三分钟后,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年轻人带着登记本敲门进来。 简单相互介绍了一下。保安队长道:“是有四户外地人,都是大老板,每户都有两三辆轿车,不是奔驰就是宝马,还有没见过的高级车,这些人很奇怪,都有一个共同特征,都是外地来的,而且不和别人交流,看着非常有派头。” “你看看,有没有一个爽安康公司的叫吴持的老板?” 保安队长想了想道:“有个姓吴的老板,但是不是叫吴持我不知道。” “大约四十来岁,带着金边眼镜,头发微秃。” “对,对,就是他。” “这人住几号楼?” “我看看。”保安队长翻开登记本查了查,“九栋203室。” “好,另外三户你也帮我查查……” 搞清楚了住处,下一步就要摸排出他们的活动规律,还要查到他们下线的对应窝点。 看来这伙人来头不小,高级轿车加一起就有十辆左右,估计传销集团里的高层倾巢而出,将古河镇当作一块肥肉了,四家公司来瓜分市场份额,攫取百姓血汗,对官方力量视若无物,殊不知已经布下天罗地网,就等时机成熟,一网打尽。 秦山海记下了几户嫌疑人的体貌特征和出行的大概时间,严肃道:“这次摸排,两位要注意保密,不要外泄,以防打草惊蛇,接下来几天少不得再麻烦二位。” 王经理觉悟挺高,连连说:“应该的,应该的,配合警方是公民应尽的义务,何况我们组织的保安队也算一份安保力量。” …… 古河镇派出所。 刘正坤正在汇总各方摸底和侦察的情况。 秦山海、杜文斌两人着便装去梦幻巴黎小区搞摸底排查,基本摸清了这些人的活动规律。 男的西装革履,女的也穿着职业装,打扮的新潮时尚,看起来很像大城市的成功人士,每天要出去“授课”一次或者两次,“授课”前在场地较大的饭店安排一场大型聚会,让新加入的成员都来参加聚会,他们会以身示范,相互自称某某老板,每个老板都会自我介绍,说以前自己也是穷苦出身,自从做了这个销售生意,发家致富奔小康,开上奥迪宝马奔驰,住上高级套房,过着上流人的生活。 而授课都是在传销窝点进行,派出所的其余人在各个传销窝点摸排,反馈回来的消息却大相径庭。 侯振坤和两个协警便装潜入卧底一探究竟,最后如果不是亮明了身份,都差点走不掉。 传销的上层衣着光鲜,住着高档小区,吃饭都在饭店,下面的传销窝点中,条件却极为艰苦。 窝点基本上都是位于镇边缘偏僻处的出租房,不大的房子里住满了人,大通铺铺在地上,棉被散发着霉味,还有一间专门用来上课的教室,刚进入组织的新人参加完聚会后,都会聚集在这里接受上层领导、专家的授课。 吃的是最廉价的食物,炒菜根本不会放油,只有从菜市场捡来的菜叶或者低价批发的蔬菜。根本看不到任何肉类食物。即便如此他们还相信这是锻炼他们意志的最好方法! 先是邀约,在成功邀约到新人后,针对新人开一个欢迎会,让你放松警惕,列出新人的姓名,性别,爱好,家庭环境,社会关系,收入情况等等,进行洗脑。 然后让这些新人参加聚会,让你见识本公司里的“成功人士”,进行洗脑,引诱。 每天专家、讲师来授课,讲述公司构架,扩大经营,需要聪明、勤奋的人,一步步引入笼内。 有些人的防备心强,不愿意留下,这些人员就会原形毕露,专人看管寸步不离,不拉过来几个人,是不会放你走的。 一套流程下来,两个协警员差点都信了,被侯振坤一顿训斥。 摸清了套路和活动规律,汇总分析了位置、人员配置,摸清了传销头目的姓名、年龄、籍贯,请示县局领导,合适的时候依法对这些人存在银行的非法所得进行冻结。 掌握的情况汇报给了姜书记,派出所将联合工商、民政部门,对这些传销人员一网打尽。 镇政府成立指挥部,会议室成了临时羁押室,县局支援也已就位,兵分多路,各组负责人对好手表时间,准备晚上十一时开展行动,同时抓捕。 传销公司搞授课,姜书记也搞授课,准备集中这些底层受到蒙蔽的传销参与人员,强制进行换脑教育,揭穿谎言,手里握有传销产品鉴定的结果,赤裸裸的证据比劝说更容易让人信服。 传销参与人员的思想状态有很多种,有的对传销致富的神话深信不疑,有的将信将疑。 有些人属于自愿,有些人属于被骗,有些人属于受胁迫,但最多的是从众心理使然。 办教育班的目的就是改造、改变参与者的思维认知。 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九十九章 我交代 粗略一算,涉案人员多达千人,要抓捕的传销公司高层就有二十多人,派出所那点警力根本就不够,县局调来了巡警一个中队带着二十多个协警三辆越野车和五辆中巴车前来支援,即便如此警力还是捉襟见肘,要抓捕控制的人实在太多。 镇政府烟雾缭绕,邓副局长从县里赶来参加会议,已经进行了两个小时。 刘镇长道:“都抓来不现实,咱们这儿也放不下,底层人员说服教育先放了,组长级别的组织参加培训班。” 桌上的烟灰缸都塞满了,屋里人都是一根接一根的抽烟,临战前的兴奋和不安并存。 “哪有那么简单,追回损失就是个庞大的工作,麻烦还在后头!”邓副局长道:“那些底层人员意识到自己被骗,钱一时半会要不回来,就赖上咱们了,还有牵扯到后期的审讯、移诉,这么多人的统筹、安抚都需要大量的工作。” “不要前怕狼后怕虎的。”姜书记道:“听蝲蝲蛄叫,还能不种庄稼了?把领头的抓了,下面的工作慢慢处理。邓局,你的人准备好没?” “都盯上了,随时可以动手。” “那就动吧!”姜书记命令道。 …… 警力不足,秦山海这组分配到的任务是抓捕传销高层一户五人,自己加上杜文斌、协警张振三,三个人根本顾不过来,所里增援来的两个联防队员迟迟不到,眼看就要到预定时间,秦山海只能提前联系物业王经理请求保安给予协助。 王经理爽快答应,让保安队长找来四个年轻力壮的队员,前去帮忙抓捕。 小区保安名义上是安防保卫,平时被业主呼来喝去的,能跟公安一起参与到实战抓捕,还是很兴奋的,一个个摩拳擦掌表示绝无问题。 简单一聊,五个保安有四个是退伍军人,身体素质都不错。 秦山海鼓励道:“几位的素质不错,我一眼就看出来了,但抓捕时一定要小心,既不能被对方伤到,也不能下手太狠伤了对方,把人控制住就行了。” 场面要控制住,毕竟是抓捕,不是闹着玩,秦山海接着分配任务:“你们跟着我们后面冲进去,里面有五个人,我和文斌进去单对单按住两个,你们五个人对付另外三个,等我们上了铐子再去帮忙,需要注意他们的动向,有反抗的你们别硬来,我会点擒拿,到时候我对付他。还有,进去以后最快的速度分散到各个房间,二楼不高,防止他们跳窗户逃跑。” 保安七嘴八舌道:“好,哥们都练过,对付普通人足够了。” “都当过兵,你就瞧好吧!” “好,开始行动!” 到了九栋,坐电梯上了二楼,在203门前站定,屋里的户型心中早就有数,五个人住在套房里,应该分别住在三个卧室里,秦山海靠在门上听了听,隐隐约约可以听见屋里有电视播放的声音,这就说明客厅有人。 秦山海对站在门边的保安队长使了个眼色。 按照原定计划,保安队长轻轻敲了敲门:“请问有人吗?屋里有人吗?” 屋内有个男声问道:“谁?” “吴总在不?我是小区保安,一楼的住户反映你家的卫生间漏水,把楼下卫生间的集成吊顶都弄坏了,人家找物业了,说要你赔偿损失呢,你把门打开,我带了工人过来检查。” “有漏水?我这边没发现有漏水,我是租房的,漏水你找开放商找房东。”一阵脚步声,话音刚落,门吱呀一声开了。 秦山海示意保安队长退后,门开的一瞬间,猛然一推。 “咣当!” “哎呦!” 开门的这人毫无防备,被这一下撞在头上,顿时天旋地转,蹲了下去。 “按住!”秦山海一走一过间顺势将他推倒在地,脚下没停直冲进客厅。跟在后面的一个保安扑了过去按住了他的两只手,将他控制在了地上。 “我们是派出所的,都别动!”秦山海大喊一声。 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两个男子张大了嘴,不知所措地抬起头傻傻看着秦山海,其中一人下意识问道:“你们干什么啊?” “吴总,我们又见面了。”秦山海直勾勾看着他,从腰里掏出了手铐。 “你,你,你……”说话这人正是吴持,他看着秦山海很眼熟,“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什么你!?”秦山海两个大步走到近前,伸手抓住吴持的胳膊。 “抓我干吗?”吴持想起身被秦山海又按坐了下去。 “老实的!”秦山海吼了一声,动作简单利索拷住了吴持的手。 在秦山海冲过去的同时,杜文斌将目标锁定了坐着看电视的另一人,右手从腰间掏出手铐。简单粗暴地直接扑了过去,这人闷哼一声挺身想撞开杜文斌。 而杜文斌的个头极高,将这个嫌疑人扑倒在沙发上,如同一个囚笼般“箍”住了他,根本挣脱不了。 这人到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杀猪般叫道:“放开我,放开我!” “就不放,就不放!”杜文斌如同小孩斗嘴般说着,两手摸索着从身下攥住了这人手腕。 与此同时,保安队长带着速度很快的进了卧室,二对一、三对一将人控制住,反握着手臂押了出来,根本没给嫌疑人反抗的机会。 “都抱头蹲下,给我老实点!”五个嫌疑人一个没跑,全被逮住,其中竟然还有个三十多岁的女性嫌疑人。 秦山海把吴持的左手铐到同伴的右手上,杜文斌有样学样,也把另外两个男嫌疑人铐在了一起。 忽然之间冲进来这么多警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制服,两个领头的警察腰间竟然还有枪!吴持意识到这次的事不小,唯唯诺诺解释道:“警察同志,上次在派出所咱们见过,我们都经过派出所审查了,没有违反法律。” 秦山海严肃问道:“违没违法我们自然会调查清楚,我问你,你们爽安康公司最高领导是谁?你上面还有谁?” 吴持蹲在地上,偷偷看了看秦山海。 杜文斌指着他吼道:“快说!现在不说,我们有的是办法调查,等我们调查出来,你这就是负隅顽抗,罪加一等!” “我就是区域经理,是公司在本市最高的领导了,我上面就是公司总经理和物业总管几个人了。” 秦山海指着吴持身边几人问:“这几个都是什么身份?” 吴持偏偏头,看了看客厅的同伴道:“这是我副手。其余都是业务经理。” “业务经理?你们去集会的时候不都自称老总吗?怎么成了业务经理了?” “在我们公司业务经理就是老总级别的了,月薪三万起步。” “行了行了,怎么回事你自己不清楚吗?你们公司怎么走账?” 吴持转头看了看屋内的女嫌疑人,刹那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女嫌疑人。 女嫌疑人急了,一边挣扎一边哭喊道:“警察同志,跟我没关系,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抓错人了,我就是一个做饭的保姆,” 显然是说谎,而且说的破绽百出,秦山海目光从五个嫌疑人身上扫过,又大量了一下屋内的陈设,这伙人穿的都是名牌,桌上还放着两盒中华香烟,沙发角落的皮包价值不菲,女性嫌疑人四十岁左右,皮肤白皙,长发烫着波浪卷,哪里像是伺候人的保姆。 杜文斌问:“你叫什么?” “王佳。” “身份证呢?” “在我包里,我拿给你。” 杜文斌示意她去拿,片刻后接过抵赖的身份证,问:“你是保姆?” “是……不,不是。”王佳意识到自己打扮的根本瞒不过去。 杜文斌追问道:“到底是还是不是?” “……”王佳目光闪烁,没说话。 秦山海静静看着女嫌疑人,忽然问道:“王佳,你就是公司的会计!我只问你一遍,你们公司的账怎么走?” 吴持转过头,目光焦急看着王佳,杜文斌发觉了不对,“老实蹲着,对什么暗号?!” 吴持乖乖低下了头,杜文斌不再理他,继续询问王佳:“坦白从宽,王佳,你觉得这么简单的问题,我们查不到吗?我们查到的和你交代的,你觉得一样吗?” “我交代,我是公司财务总监。”王佳坦白道:“为了避税,账都是走的私人账户,总额上交,按比例返.点提成。” “别乱说!王佳,你个傻娘们!”眼看同伙交了底,吴持情绪失控要站起来,忘了手还和另一人拷在一起,被带了一下,差点摔倒。 “你这就是立功表现!将来从轻或者免于处罚就是看你的态度。”挽回群众损失,关键要找的就是这个,秦山海压制住心底的兴奋,继续问道:“哪个私人的账户?具体账号多少?” 王佳懦懦道:“是……是……吴总的银行卡。” 吴持大叫道:“别听他胡说!公司有公司的账户,我私人账户和公司没关系!” 秦山海给杜文斌递了个眼神,杜文斌抓着吴持的铐子道:“我们会查清楚,有没有关系你说的不算!起来,跟我走吧!” 转头对保安队长客气了一句:“队长,还得麻烦你,把人押车上。” 保安队长点头,指着嫌疑人道:“都站起来吧,跟我走。” 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一百章 担责 吴持口中的“副手”刚刚似乎经历了不小的思想斗争,这时候才下了很大的决心,“警察同志,我坦白,其实我才是公司领导,房子也是我租的,车子是我安排的,组织员工学习以及产品供应,各方面都是我一手操办,不管他们的事。” 杜文斌觉得好笑,看来吴持平时没少给他副手好处,关键时刻竟然想一个人顶缸,蹩脚的演出谁也不会相信,转念又一想,这个时候表忠诚,肯定是有所图,希望将来判罚的时候吴持能帮忙托熟人找关系,能捎上他一份。 保安队长接话道:“扯什么淡!平时都是你开车,姓吴的坐后排,你见过哪个公司领导开车,下属坐后排闭目养神的?”随即又对杜文斌说道:“杜警官,别信他。就这家伙最坏,平时在我们保安面前傲的不得了,整天耀武扬威的。” 杜文斌未置可否,直接拉起了他,“带走!” 秦山海盯着王佳走在最后,“看你态度不错,就不铐你了,你自己老实点,把吴持的卡号告诉我。” “好。卡号是631……姓名就是吴持。”王佳开始为自己开脱:“警察同志,我真就是个员工,除了资金往来记个账,真没参与违法犯罪。” “诚实点吧。”秦山海缓缓道:“监视你三天了,昨天还冒充女老板开着奔驰去参加聚会,这会儿不认账了?” “我……我……这都是吴总,不,吴持要求我这样做的,我只是个员工不能不听老板的。”王佳解释道。 “行了,走吧,有你说理的地方。” “那从轻处理我行吗?我都交代,那些公司的高级轿车,高级衣服和手表都是道具,都是公司的财产,并不属于我个人。我家里还有个小女孩,父母身体都不好……” 秦山海想了想,说道:“法律有规定,自己坦白交代,并且提供破案线索的,肯定要从轻处理,你现在就等同于香江电影里演的那种污点证人,不要有顾虑,警方会保护你的安全。” “我肯定交代,我肯定坦白。”王佳乖乖上了车,秦山海对保安队长道谢后,让杜文斌坐在面包车后排门口位置,开着车去了镇政府。 将五人押解进镇政府会议室,姜书记、刘镇长、邓副局长以及工商部门的领导都在坐镇指挥。 找到刘所,简单汇报了抓捕经过和爽安康公司的资金账户。 这次行动在古河镇引起了空前的轰动,警方采取各小组同时出击的战术,在对方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将各个传销公司高层以及骨干几乎全抓了,漏网之鱼极少,牵扯的人太多,身份登记逐个甄别,确实是底层受蛊惑参与传销的人员勒令回家听候处理,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因为镇政府的会议室实在塞不下了。 会议室里乱哄哄一片,五六个协警维持秩序,哭闹的、喊叫的、求饶的、义正辞严要求放人的、要请律师告的。 吵得头晕,不扯嗓子喊对方都听不到说话,刘正坤忙头上冒汗,将秦山海、杜文斌拉到门口说:“你俩赶紧去一趟西郊老门窗厂,那里有一批传销人员,本来是宝军那组的活,现在宝军遇到点情况分不开身,你俩带着振三他们过去,人不少,把门口那台中巴开着,按照计划进行,千万注意安全。” “干什么?回去!” 秦山海转头一看,原来是看门的协警用胳膊阻止着王佳。 王佳伸头大神喊到:“警察同志,警察同志!” “咋了?”秦山海应了一声,走了过去。 “我的事你给你领导说一声,我是主动坦白的!”王佳生怕警察弄错了,要事先确认自己是宽大处理那一类。 “放心,这个就是我们领导,情况我都汇报过了。”秦山海说完,对刘所点了点头,出发了。 刘正坤转身对王佳摆了摆手道:“进去,慢慢说,你是爽安康公司的?资金账户是你提供的吧……” 西郊的门窗厂几年前就移址搬到了县里,原厂房一直闲置。 以往这里属于被遗忘的角落,传销公司看中了租金便宜并且远离闹市,把宿舍租来稍加整理,就当成了较为隐蔽的窝点,于是这段时间又热闹了起来。 原本各个抓捕小组都提前制定好了计划,对抓捕地的地形、人员数量等情况都有所掌握,因为人员不足导致原本属于田宝军组的任务转交到了秦山海这组,没有太多的时间做战前布置,只能在车上了解情况,给各人分配任务。 数了数车上,加上自己一共八个人,六个是协警,其中张振三和另一名协警小辰是田宝军组的,因为先前对这个窝点摸过底,对情况有了解,秦山海让他俩介绍一下情况,让大家心里先有个数。 张振三自从被点醒后,私下找堂哥要退会退钱被拒绝,结果哥俩现在闹得挺僵,本来堂兄弟处的不错,现在钱也没了,哥也没了,欠了一屁股债,现在提起传销那是恨之入骨。 但这个窝点的情况有些特殊,让他介绍的时候却有些犹豫了。 “大海哥,我给你说。”张振三拉着秦山海的衣襟附耳轻声道:“按理说我只是个协警,不该背后嚼舌头根,但咱们这个任务情况特殊。” “哦?”秦山海问道:“按照上面的命令,把人都带回去,逐个甄别就行了,还能有什么特殊?” “话是这么说,你……不想想田警长怎么不去?” “警力不够,大家都忙不过来,刘所不是说对老田另有安排?” “都摸排好几天了,本来就不应该临时换组。”张振三神神秘秘道:“我跟你说大海哥,田警长他精着呢,他是不想抓捕,找个借口躲着呢。” 秦山海不明所以道:“躲?这帮搞传销的也不是悍匪,都是手无寸铁的人,我们都有配枪,怕他们干啥?” 张振三正色道:“你别不当回事,前几天摸排的时候我和田警长一起去的,被他们领导发现了吃了个瘪,这个窝点不小,住着四十多人,一个星期之前来了个领导,每天都给他们上课,这个领导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别说你了,就是县局邓副局长过去都惹不起!咱们把小喽啰抓回去应付一下得了,别到时候弄出大事,开除咱们都是轻的!” 秦山海皱眉道:“应付肯定不行!你说的也太夸张,我们奉命执法,光明正大,他就是再大的人物,还能大过法?” 张振三在心里冷哼一声,都说你一根筋,还真没错,怎么不听劝呢?我一个协警丢了工作事小,你可是派出所的民警,到时候惹出大祸,吃亏的还不是你自己?随即问道:“副县长贾军的亲哥,你惹得起吗?” 这些年古河镇走出去最大的官应该就是贾副县长了,一直以来都是古河镇的骄傲,没想到贾副县长的亲属也参与到传销当中。 “少废话!”秦山海有点不耐烦了,干工作就不能前怕狼后怕虎,当警察就是为群众办事,问心无愧,对得起头上的国徽,一往无前、无所畏惧,“老百姓违法就抓,领导的亲戚违法就装看不见?对不起,我做不到,今天必须全抓回去!出了事我负责!” 张振三和贾仁毅以前是邻居,对他比较了解,平时就很强势,因为有领导的亲属关系在那放着,也没人敢惹他,见面都尽量躲着走。 不过是个派出所民警,同贾仁毅这种能量很大的人叫阵,肯定要吃大亏。 平常出任务去抓捕或者强制传唤,那些嫌疑人看到警察有几个敢动手动脚的,贾仁毅既然敢鼓动群众对抗,肯定是有所依仗。 抓几个无关紧要的人回去交差不就行了,非要较这个真,就算安全把贾仁毅带回去,也是惹了个大麻烦,想好好把人送回去都不容易。 社会经验丰富的老民警都想办法避开这次行动,你一个新来的民警非要硬碰硬,最后弄出事,上面追究下来都跟着吃锅烙。 杜文斌出身干部家庭,通晓其中的利弊,而且前段时间打伤女孩的事弄的他有点畏首畏尾,这时候站出来劝道:“大海,要不再商量商量,振三也是好意。” “对,咱们再商量商量。”张振三也劝道。 秦山海直愣愣看着杜文斌,平静地道:“文斌,你记得咱们入警的誓词吗?” “誓词?”杜文斌满脸疑问。 秦山海一字一句道:“其中有一句叫做服务人民、执法公正。” “嗯?” “到时候有什么责任,我来担!” “算了。”杜文斌拍了拍他肩膀道:“既然你决定了,咱们就照你说的办,真出了问题大不了一起解决,你都不怕,我怕什么?” “好!”秦山海提高嗓门严肃道:“各位不要有顾虑,抓捕过程中咱们依法按照程序来,让他们挑不出毛病,振三,你把地形给大伙儿说说。” 劝也劝不住,有民警在前面顶着,自己一个协警反而乐的自在,张振三介绍道:“摸排的时候,我跟着田警长一起爬到门窗厂的水塔上,视野非常好,一共观察了两天,对他们的活动规律查的比较清楚,他们这帮人一共有四十多个,一共租了两大间仓库,住的就是门窗厂原来仓库改建的集体宿舍,还有一间仓库用来授课,群起群居,衣食住行都在一起,一起吃大锅饭、睡地铺,制度比较严,几乎是军事化管理,每个新加入的成员都要接受‘考察’,其实就是限制人身自由,两间仓库窗户都被封死,出入都有专人看守,甚至连上厕所都要打报告,稍有违规,就要受惩罚,甚至威胁、恐吓,每天在教室进行授课,大家一起唱歌、写心得体会,通过握手、相互洗脚等仪式活动,利用煽情技巧、群体施压,造成洗脑的效果。” 杜文斌道:“你们了解的挺细致。” 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一百零一章 原委 张振三详细地介绍道:“对,后来不小心被他们发现了,他们传销的一帮人开着轿车,把我们堵在了水塔下面。问我们是干什么的,田警长说我们是检查水塔的,出来个领导说让我们赶紧滚蛋,不要影响到他们公司的正常秩序。田警长刚要发作,被我偷偷拉住了,因为我认出来了,这个骂人的就是贾仁毅!小时候我和他家是邻居,他就是贾副县长的亲哥。” 杜文斌道:“回过头你给老田一说,他怕了,抓捕之前怂了,找了个借口干别的工作去了。” 张振三点了点头。 秦山海心道,原来说的吃瘪是这么回事,田宝军经历了上次违纪的事,保证自己痛改前非,看来还是改不掉养成的油滑恶习,往好了说是明哲保身,往差了说就是没有担当。 “闲言少叙,文斌,你来分配任务吧。”秦山海客气道。 都是一样的身份,不能每次行动都以自己为主,毕竟要考虑到别人的感受。 杜文斌倒是没太多想法,只要两人在一起,不知怎么回事,不由自主就听秦山海的了,这次让自己分配任务,其实也不难。 “好。”杜文斌说道:“刚振三说了,他们都是集体活动,要么上课要么休息,所以很大可能就在一间房里,窗户他们自己封死,省了我们的事了,振三和小辰守住大门,其余人进去把骨干全部抓住,逐个往警车上送不就行了。” “刚是方案一。”秦山海补充道:“还有另一种情况,咱们先把车停远点,观察好情况,如果两间屋都有人,就兵分两路,我和文斌各带四人,注意先控制住他们的领导和骨干,准备吧!” …… 高大全劝说无果,气的摔门而走。 钱岩利沉着脸坐在沙发上,一根接一根不停地抽烟。 茶几上电话响了,钱岩利看着来电号码,犹豫了几秒钟,按了免提。 “钱总,我可以来拿钱了吗?” “小辉,再给我几天时间,行吗?” “你堂堂公司的老总,怎么不守信誉呢?你让我给你几天时间,老板他不给我时间啊,你这个钱要不上来,我就没饭吃,我要没饭吃,你能好过吗?钱总,你别为难我一个跑腿的,明白吗?” 钱岩利恨得咬牙切齿,强压住怒火说:“我的房子车子都抵押在你们那,我还能跑了吗?事情我正在办,需要一个运作过程,你现在逼死我也没用,五天,最多五天。” “借钱的时候你怎么说的?你不要跟我玩这一套,你房子车子值多少钱?值两百万吗?三天,我再给你三天时间,拿不到钱,什么后果你自己知道。” “……好,我尽量想办法。” “不是尽量,是一定。三天后我带着欠条来找你拿钱!” 钱岩利手哆嗦着刚要挂电话,对方又补充道:“呵呵,钱总,提醒你一下,我发现你有点不老实,你把老婆孩子都送到乡下,不会是想跑吧?” “你怎么知道?你要干什么?!” 小辉语气强硬道:“不干什么,只要你履行承诺,我们就远远看着,不会影响到你老婆孩子的幸福生活,钱到位,咱们就相忘于江湖。如果你想耍花样,那就是为难我,你为难我,我还怎么保证你老婆孩子的安全呢?” “我这些天一直在想办法筹款,但是你们太过分!敢拿家人威胁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和老边是蛇鼠一窝的,老边都被抓了,你们还敢这么猖狂?!” “呵呵,被我说中了吧,你这老不死的就是想赖账对吧?老边是老边,我们跟他不认识,你觉得受了威胁,那你报警吧!这年头,欠账的倒成了大爷了,当初不是我们借钱给你解围,你儿子两只手就被老边剁了!这些天来我是太给你脸了,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真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别挂,别挂!”钱岩利连忙解释道:“别生气,小辉,我刚刚一急说错话了,我这些天真在想办法凑钱,合同都拟好了,签了就能拿到一百五十万,我两套房子和一辆奥迪车,再不济也值五十万吧?” “你早这么说不就完了,咱们都是文化人,处理事要冷静对待,冲动是魔鬼,懂吗?” 钱岩利在心里将对方全家问候了一遍,强笑道:“是,是。” 挂掉电话,钱岩利起身找到自己的皮包,掏出了两份协议。 这是让焦律师起草的,一份资产抵债协议,一份车辆出售协议。 在钱岩利的计划中,资产抵债协议以个人名义和关凯签订,紧接着就把运输车辆全数出售给赵经理。 在林业公司干了大半辈子的副总,公司大小事务都要经手,在本地影响力不小,整个山河县的林业领域没人不认识他钱岩利。 以公司名义干出这种缺德事,他何尝不知道这是透支公司信誉,但是没办法,被逼无奈。 跟着高飞一起从创业开始拼搏奋斗多年,到了这个地位尤为不易,在山河县称不上富甲一方,但绝对也算是家境殷实了。 高飞的儿子高大全积极上进,受过高等教育,毕业后听从父亲的安排来到公司实习,雄心勃勃、风华正茂。 但是儿子钱白光却不争气,没少给钱岩利找麻烦,高中的时候就开始逃学,和一帮社会上的人在一起胡混,抽烟酗酒、打架斗殴。 被派出所处理过多次,眼看就要惹大祸,钱岩利百般劝说,终于说服儿子,愿意跟在钱岩利身边,进公司学习。 钱白光进了公司以后,干啥啥不行,学啥啥不会,没有文凭学历,还不愿意出力。 钱岩利无奈之下,把儿子安排在古河镇的仓储分部,干个仓储保管员的差事,不用出力工资也不少拿,每天的工作就是核对进出仓的木材数量,做好登记就行。 原本以为把儿子安排进偏远的分部,和县里那些狐朋狗友断了联系,能老实一段时间,没想到他也变着花样惹出事,而且一惹就是大事。 在仓储分部的宿舍里呆着一个人太无聊,晚上他就想找找乐子,把仓库大门一锁,溜出去逛逛。 古河镇没有熟悉的朋友,当地娱乐设施不多,晚上一个人去刚开的迪厅蹦了两次就腻了,没有朋友一起,嗨不起来。 工作枯燥乏味,整天憋得要命,各方打听有没有“解闷”的地方,后来通过同事的介绍,终于找到个有趣的娱乐项目,去明月茶楼打牌。 据说这家牌室后台老板是镇上很有名的人物,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钱白光去玩了几次,越玩越上瘾,赌注也越下越大,一把牌就能赢成千上万的,哪里还有心情干那一个月几百块的工作,每天晚上掐着时间去玩,一玩就是一夜。 刚去的时候玩的不大,钱白光赌品好,一副有钱人家公子哥的模样,不管输赢在牌桌上都是意气风发、谈笑风生。 这一举动引起了詹伟的注意,旁侧敲击一了解,这小子果然是一条大鱼,大公司副总的儿子,年龄不大涉世未深,场子里缺的就是这样的肥羊。 詹伟和手下耳语一番,挖好了坑,就等着钱白光慢慢往里钻。 连着去玩了一个礼拜,都是小赢,钱白光感觉自己在推牌九领域有天赋、技术好,而且有牌运。 一起玩的人提议玩大点,钱白光自信心膨胀,云淡风轻说了句随便。 一晚上下来,手气出气的背,前些天赢得一万多加上自己的三千多本钱全输进去了,要翻本,只有找詹伟借,拿身份证抵押,好在詹伟给面子,借了一万给他,不到半小时又输了。 第二天一早,钱白光双眼通红,口袋里一毛不剩,连吃早饭的钱都没了,得想办法翻本,只要翻本,以后再不玩了。 走着回到仓储部,问同事借了十块钱,编个理由给亲戚朋友打电话借钱,以往留下的印象太差,都知道他不干正事,问了一圈愿意借钱的寥寥无几。 弄不到钱,就没办法翻本,场子里还欠着詹伟一万,靠着上班那几百块工资,猴年马月能还清? 顾不了那么多了,只要能弄到钱,坐着班车回到县城家里,撬开抽屉的锁拿了存折,无意中听老爸说过密码,就是他生日。 去银行取了三万,当天晚上就赶回古河镇翻本,手气不好,又输光了,再找詹伟借,没有值钱的东西抵押,这次不愿意借了。 一不做二不休,折子里还剩十三万,天亮去银行全取了,晚上提高赌注继续翻本。 一个小时不到,没有任何意外的全输了,这次彻底红了眼,吃人的心都有了。 牌友小辉“凑巧”也在厂子里凑热闹,看着时机差不多了,非常仗义地站了出来,要帮钱白光搞点赌本。 小辉的自称是借贷公司的员工,可以帮忙搞点钱,但是利息较高,而且只能短期使用,后半句钱白光根本没听进去,只知道前面说的可以帮忙搞钱。 当晚,从借贷公司弄来的现金一百万输光,有人提议要散场改天再玩,钱白光自然不愿意散场,小辉帮忙“劝了劝”,这些人也比较“爱面子”,陪着钱白光继续战斗,再借一次,押了两把五十万全输,又借一次全押上,还是输。 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一百零二章 赌输了 扔掉牌九,钱白光傻了,这才意识到自己闯了多大的祸,短短十几天总共输了三百多万进去,不自主的浑身哆嗦起来,勉强打起精神找个借口想走,小辉表情一变,露出了狰狞面目道:“对不起,你走不掉了,前前后后从我们这拿走了三百万,什么抵押都没有,你走了,我找谁要钱?” 钱白光强笑道:“我身份证不是抵押给你了,欠条也打了,我不会跑的,我去想办法给你凑钱。” “我要这个玩意有什么用?能花吗?”小辉从包里拿出钱白光不久前打的欠条晃了晃,又掏出个手机扔在桌上,“按照规矩十万一个指头,你脚指头和手指头全剁了,也抵不上我这三百万,给你家里打电话,拿钱来赎你。” 钱岩利接到儿子的求救电话慌神了,一开始想到的是报警,随即又自己打消了这个念头,参与赌博本身就是犯罪,家中独苗还在人家手上,万一有个闪失,要钱还有什么用?扔掉手头的工作,赶紧回家拿存折取现。 这些年家里积蓄不少,走到柜子跟前一眼就看到了被撬坏的锁,暗叹这个败家子得鬼迷心窍到什么程度,偷家里的钱去赌博。 没时间也没心情追究儿子究竟偷了多少钱,把剩下的几个存折、银行卡拢在一起,拿了去银行全部取现。 银行超过二十万万的大额取款都需要预约,焦躁的等了一夜没合眼,第二天才凑了七十万,想了想,又把两个房产证和轿车手续带在了身上。 按照对方提供的地址,把七十万现金加上房产证和轿车都抵押给对方,又打了个二百万的欠条,并且承诺一个月内付清,总算把儿子赎了回来。 儿子受了不少惊吓,这两天也没少挨收拾,脸上巴掌印还没消退,钱岩利气的浑身发抖,举起的巴掌又放了下来,事情到了这般田地,打骂责怪也没什么用了。 当务之急是一个月内怎么还人家二百万,赖肯定赖不掉,家在这,逃跑又往哪儿逃呢? 小辉一方一看就不是善茬,而且背后还有人,这些人敢借钱给你就不怕你不还。 事后,钱白光才意识到自己被骗了,小辉和詹伟以及参与赌博的几个人一定都是拖,而自己才是碗里的肉,然而这时候醒悟,有点太晚了。 对方威胁的话一直提醒着钱岩利,自己在这一个月内想尽一切办法借钱,为防万一,把妻儿先送到乡下亲戚家。 二百万是什么概念,县城最好的住宅区房价每平一千二到一千五之间,二百万可以在最高档的小区买十几套房子,在普通人家这是不可想象的巨款。 家里资产百万,钱岩利在本地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在公司的收入不低,平时老婆管着钱,老两口从苦日子过来的,一直保持着勤俭节约的习惯。 生意上有来往的老板不少,平时吃吃喝喝感觉相处的不错,钱岩利原以为自己只要张了口,多多少少都能凑到些钱,没想到给谁打电话,一听要借钱,都找借口推脱。 很快,钱岩利的朋友圈子里就传遍了,而且越穿越邪乎,他儿子钱白光果然是个钱败光,打牌输了好几百万,现在谁借钱给老钱,等于是扔进了无底洞,甭指望还。 公司账上倒是有不少钱,但也不是自己的。 跟着高飞共事多年,钱岩利觉得对方应该能够帮助自己度过难关,刚想张口坦白,高飞病倒了,要去外地治病疗养,把他儿子高大全托付给了自己。 走投无路之下就打起了坏主意,要想一次弄到大额的款项,只能从公司方面入手,而有权批款的人就是高大全,高飞父子和关凯父女的矛盾钱岩利都看在眼里,非常了解内情。 绞尽脑汁想出了这么个馊主意,打着为高大全出气的旗号,而目标就是关凯的资产。 关凯要破局,必须出售手头的自有运输车,有购买力的只有县里的物流公司或者运输车队,而高氏林业公司运输的活多,县里的一些物流公司或者运输车队都瞄着这些运输份额。 利用公司的影响力,让这些人都站在自己一边,压低关凯的价格,逼着他低价出让。 钱岩利非常了解关凯的为人,牵扯到女儿,哪怕流落街头他绝不会妥协,甚至要做出疯狂报复的举动。 这对钱岩利来说正中下怀,如果关凯理智,将资产抵押给己方充作违约金,钱岩利便以个人的名义以一百五十万的价格出售给提前联系好的车队赵经理。 如果关凯疯狂报复,报复的主要目标也是高大全,无论两方谁吃了亏,只要犯下案,公安都会介入,那么公司没了老总,都会陷入混乱,自己是副总,理所应当挑起担子,趁机浑水摸鱼将关凯资产吞并。 无论往哪个方向发展,这对高氏林业公司来说没有任何损失,等于白白吃掉了关凯的公司,自己拿来还儿子的赌债,就算高飞病愈回来,也抓不到什么把柄。 对白都提前想好了:我是帮你儿子出出气,才出此下策,一切都是我个人行为,跟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公司也没有承受任何损失。 即便高飞追究钱的事,自己坦白儿子出事了,也能蒙混过关。 令钱岩利没想到的是,事态的发展和他的计划有点相悖,高大全口口声声要出气,眼看事情就要有结果,这时候突然反悔了。 接下来高大全肯定要找焦律师,撤销对关凯的起诉,这样的话事情就功亏一篑,三天,自己只有三天的时间了,要采取一定的措施,保证事情顺利发展才行。 …… 天色已经很晚,面包车停在距离门窗厂一百米的路旁,秦山海、杜文斌率先下了车,六个协警都拿出了警棍、盾牌,依次下车。 秦山海示意大伙不要发出太大响动,靠着墙根慢步来到门窗厂门口,往里看了看,大铁门紧闭,轻轻推了推,似乎从里面插上了门栓,透过门缝依稀可以看到一间大仓库有光亮。 “就是那里。”张振三轻轻说道:“那两间仓库中间是相通的,只是用木头做了个简单的隔断,有门,中间可以过人,窗户被他们自己封死了!” 秦山海道:“那咱们必须守住两个门,才能保证没人逃走。等开了门,按照原定计划,我和文斌各带一组,振三和小辰分别把守住两个门,其余人进去跟着进去抓人,注意安全。” “怎么进?”张振三话音没落,秦山海“嗖”的一声过了墙。 “呵呵。”杜文斌笑道:“就这么进。” “哎,百闻不如一见。”张振三叹道:“怪不得刘所这么看重他。” 大铁门从里面缓缓开了个缝,杜文斌道:“别感叹了,走!” 进了铁门,秦山海、杜文斌各带三人,距离仓库只有短短十几米,众人不再隐蔽,分两组直接冲向仓库的两个门。 可以听到仓库里的人在一边跺着脚,一边大声的唱歌,在空旷的厂区里听来分外瘆人,令人寒毛直竖。 “都不许动!”杜文斌率先跑到右边的仓库门,一脚踹开,屋内亮着昏黄的灯光,好几排的高低床,墙角竟然还有一溜地铺,里面赫然是宿舍,空无一人。 这里没人,肯定都在另一间呢,“你们去那边帮大海。”杜文斌安排一声,继续往仓库左边跑。 找到张振三说的隔断木门,试了两下,应该是锁死了,打不开。对门外喊道:“小辰,过来,守着这里!” “好。”小辰飞快跑了过来。 与此同时,秦山海带人冲向左边仓库门,门没关,闪身进入大吼一声:“都别动!我们是警察。” 歌声停止,屋内台下黑压压一片人,目光都转向秦山海身上,大部分人张大了嘴,愣在了原地。 台前走出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穿着休闲西装,梳着大背头,表情平静地问道:“警察怎么了?谁让你们进来的?” 秦山海严肃道:“我们怀疑你从事非法传销,跟我们走一趟!” 大背头斜眼看了看秦山海,又扫了一眼门口的几个协警问:“你们谁是领导,证件出示一下。” “我是组长,这是我的证件。”秦山海掏出工作证在他面前停留了几秒。 “哦,秦山海……警官。”大背头不解地问道:“请问组长同志,你凭什么带我走?” “我怀疑你组织传销活动。跟我去派出所接受调查。” “你怀疑就可以带我走?”大背头也掏出名片道:“我姓贾,我们是经过工商部门批准的合法公司,这是我的名片。而且我认为,你们警察不能凭怀疑就抓人。” “不用看了。”秦山海推开大背头的手,从腰间掏出手铐道:“请你配合!” 对方没给面子,大背头有点恼怒,语气一变道:“你是不是古河镇派出所的?我找你们所长,不行的话找你们局长!” 秦山海上前一步,抓住大背头手腕道:“找谁也没用!” “你这是跟我杠上了?” “不是我跟你杠上了,而是你跟法律杠上了!” “你还挺倔是吧?我……”大背头眼珠一转,伸头过去附耳轻声道:“我是古河镇老贾,你没听过吗?县委贾副县长是我亲弟弟。” 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一百零三章 县领导的亲属 秦山海冷笑一声,毫不留情拷住了贾总胳膊,道:“贾总,你既然是上流人士,更应该遵纪守法,别给领导找麻烦才对。” “你干什么?!”贾总手腕用力挣扎,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我犯了什么法?” “犯了什么法你自己不清楚么?你那个摇摆机究竟是个什么货色我想你比我更明白!” 贾总咬牙切齿吼道:“你一个小警察不知道天高地厚,我让你扒皮你信不信?到时候你别后悔!” “怕你我就不干这个警察了!”秦山海义正言辞说完,拉住手铐将他推在身后,交给一名协警员。 贾总挣扎着放出狠话:“你是叫秦山海吧?我要不告到你扒皮,我贾字倒着写,你现在抓我,等你想放我就难了。” 秦山海深吸了口气,指着大背头道:“嚷嚷什么?你可以去法院起诉我,那是你的权利,但是你现在必须积极配合,再不配合就是妨碍公务!” 大背头用胳膊肘撞了一下协警,恶狠狠道:“别碰我!你动我一下试试!” 秦山海怒了,转身厉声道:“你再不配合,我有权对你采取强制措施!” 领导被抓,手下的几个骨干不干了。 “凭什么抓人?” “把贾总放了,你这是知法犯法!” “我们犯了什么法?不偷不抢的,唱个歌也违法吗?” 协警连忙上前控制秩序。 “原地别动!” “都老实点。” 要控制住场面,竟然有人偷偷摸摸打起了手机,秦山海大声道:“谁让你打的电话?身份证,把身份证出示一下。” 杜文斌刚好赶到,也帮着维持秩序道:“我们是古河镇派出所的,现在怀疑你们从事违法犯罪活动,请你们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积极配合公安机关办案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都靠墙站好,谁是组长?谁是上线?先交代的从轻处理!有手机的全放到面前地上,身份证都拿出来。” …… 同一时间,各组同时出击,让传销团伙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根本没有逃跑的机会,秦山海把贾仁毅一伙带回镇政府,在路上就有人交代了“主管”和“主任”。不出所料,这四十多人都是贾仁毅的下线。 开弓没有回头箭,传销不是一般的害人,邪不胜正,没什么好怕的,想了想刚刚的经历,秦山海的信心更加坚定,相信自己做的没错。 姜书记让人在镇政府专门空出了两个房间,工商行政部门和警方的领导把二十多名主犯带分批带到里面讯问。 在镇政府会议室里,根据掌握的名单和逐个甄别的结果,把传销组织中的领导和骨干成员找出来,逐个讯问记录。 先两人一组,对传销人员进行询问,搞清楚基本情况,做好笔录,再组织他们开大会,接受批评教育。 传销的其余人员里,大部分既是骗人的同时也是被骗的,对于这些人员,除了同情之外,能追回损失的追回损失,只能予以教育,不是本地人的交给民政部门予以遣返。 有些人通过教育,能够意识到自己上当受骗了,但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已经被骗的精光,连吃饭都成问题,为了挽回损失只能执迷不悟,民政部门今天把他们送上回老家的车,说不定过几天又偷偷跑回来,继续参与传销。 要打传销必须打主犯,他们才是问题的根源所在。 秦山海将带回来的人交给邓副局长后,被命令参与维持现场秩序,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哭得撕心裂肺,被亲戚骗来加入了爽安康公司,不断被洗脑,彻底听信了暴富神话,不但自己积蓄全部投了进去,还拉着亲戚朋友一共七八个人过来创业,总共投入二十多万元。 钱刚投进去,正做着暴富美梦,就被抓捕小组给带到了这儿,公司的老总都给戴上铐子抓走了,钱肯定是没了,以后还怎么面对亲戚朋友? 会议室里展现着人间百态,有人哭,有人闹,有的恍然大悟,有的半信半疑,有的咬牙切齿,有的幡然悔悟,更有的恼羞成怒要跟民警拼命,尽管有县局支援的警力一直维持着秩序,会议室里还是乱哄哄的闹成一团。 同样参与传销,性质却大不同,虽然没有针对传销立法,但传销集团主犯主观意识上就是在骗人,层层洗脑发展下线,涉嫌诈骗,而公司骨干在拉拢发展下线的时候,采用侵犯人身自由的手段,对新加入的成员进行强行洗脑,涉嫌非法拘禁,而底层受骗的传销人员只能采取口头训诫和教育的方式。 邓副局长的手机一直响,托人说情的电话没停过,从第一组抓捕回来,就忙的不行,干脆把手机调了静音。从快从严,有了确凿证据尽快送看守所,以免夜长梦多。 秦山海不时望着审讯室的方向,半小时后,邓副局长终于从临时审讯室走了出来。 “文斌,把这位老哥带刘所那去,他有情况要交代。”秦山海放下手头的工作,连忙迎了上去。 “邓局,有个情况给你汇报。”秦山海跑到跟前立正敬了个礼。 邓副局长挑眉道:“说!” “我抓的那个贾仁毅,据说是贾县长的哥哥。” “贾县长他哥?!” “是。” 邓副局长拍了拍脑袋,有些发愁:“有退休老干部,有参加过战斗的老兵,还有在职人员,这又出来个县长的亲戚,这回有点麻烦啊。” 秦山海坦白道:“抓他的时候,起了点争执,他说我不给他面子,他跟我没完。” “你不用怕,他在哪?我了解一下情况再说。” 秦山海指了指临时询问室道:“刚就跟着进去了,可能还没轮到问他呢。” 邓副局长考虑了一下说道:“贾副县长兼任政法委书记,咱们县局的顶头上司,这事……不好办呐,我先问问情况再说,你先不要声张,影响不好。” “不声张也不行了。”刘镇长走过来说道:“贾副县长刚刚打电话,他明早就到。” 邓副局长问:“他来了?明早到?” “对,刚刚给我打的电话。究竟怎么回事?” 邓副局长摆手示意秦山海先去忙,继续对刘镇长解释道:“他哥被咱们抓这儿来了。和民警还有点冲突。” “人在哪?” “在审讯室呢。” 刘镇长拉着邓副局长边走边说:“走。一起看看去!邓局,你和贾副县长关系处的怎么样?” “接触不多,我只是个副局长,需要安排工作或者汇报工作都是杨局长去。” 说到这,邓副局长心里有点憋屈,在县局,他和局长杨天明资历相当,年龄都是四十五六岁,警.衔也同样是二级警督,别人喊他也是邓局,但他明白,自己只是个副的,而且似乎一直没有晋升的迹象。 邓副局长很清楚个中缘由,论工作能力和破案率,在县局里他是当仁不让的,但论上层关系的维持,只能算一本糊涂账。 也并不是他不会逢迎,只是性格使然,不屑于那么做。 杨局长也跟他谈过多次,告诉他为人不能太直接,行走官场,说话有时比做事更为重要。古往今来,“祸从口出”“因言废人”的教训实在太多了,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在什么时候说,在什么地方说,心里都要有杆秤,这跟秉公执法并不冲突,只是学会委婉点,不容易得罪人。 邓副局长也明白其中的道理,嘴上答应的好,遇到事脾气一上来,依旧毫不留情,爱谁谁。 久而久之,杨局长也习惯了,对这个缺点闭口不提,所以邓副局长在这个位子上一坐就是十几年,破获了不少大案,打击的违法犯罪分子不计其数,老百姓给他取了个外号叫“邓铁面”。 领导对他是又爱又恨,也曾换个人试试,破案率一下就下来了,所以特别欣赏他的工作能力,同时对他强硬的态度感到生气又无可奈何,干脆任由他自由发挥,有了晋升名额也对他选择性忽略。 刘镇长看他脸色不太好,不明其中缘由,便道:“这样吧,我家和贾副县长家有些渊源,我爸和他父亲是老同学,咱们先问问情况,等他来了我多说点好话,尽量和平解决。” 和平解决?怎么和平?邓副局长表情不快道:“说点好话没问题,我给他作揖都行,但是如果他哥的情节比较严重,真没办法和平解决。如果一声不吭把他放了,老百姓会怎么看咱们?老百姓会说咱们徇私枉法,不配穿这身衣服。” 刘镇长皱眉道:“总不能真送看守所吧?现在全国各地都有传销组织活动,咱们古河镇这么大张旗鼓的算是首例了,行动前我就预料要出事,果不其然,这下拘也不是,放也不是,把自己架到火上烤的滋味,不好受啊。” 两人在审讯室找到了贾仁毅,托着脑袋坐在长椅上,紧闭着眼,看得出来他满肚子怨气。 “你就是贾仁毅?”邓副局长低头问了句。 他依旧闭着眼,懒洋洋道:“我啥都不会说,别费工夫了。” “我是县公安局副局长邓腾飞。” 贾仁毅从嗓子眼里挤出一个字:“嗯。” 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一百零四章 暗流汹涌 看着贾仁毅的态度刘镇长心里也有点恼火,没表现出来,依旧笑着俯身道:“老贾,我是刘启天啊,我爸是刘建党啊。” 贾仁毅终于睁开了眼,打量了一会,道:“哦,是刘局?” “不是刘局了,我调到古河镇了,现在是镇长。” 贾仁毅漫不经心道:“升官了啊,好在你还记得我弟是谁,这么说,这儿的人都归你管了?” 刘镇长笑道:“哪儿能啊,这位是县公安局邓副局长,屋里忙着的还有姜建华书记。” 贾仁毅冷哼一声问:“抓我的那个小警察,秦...... 《山河警事》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一百零四章 暗流汹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一百零五章 初遇 “哎,哎,警官同志,警官同志。” 秦山海睁开眼,看到小姑娘在拉着自己的衣角,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怎么了?” “你能不能……借我十块钱?”姑娘有点羞涩,脸更红了。 “有,有。”秦山海掏着口袋,意识到不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问道:“你怎么在这儿?”随即觉得不妥,改口道:“我是说你是干吗的?借钱有什么事?” “我跟他们一起的。”姑娘指了指坐在会议室角落的几个人,“被你们一起带来这里的。” 紧接着她又解释道:“...... 《山河警事》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一百零五章 初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一百零六章 统一思想 过了好一会,秦山海才无奈地说道““这些我以前就想到过,也做了很久的思想斗争,决定跟她分开一段时间,可……最后还是没撑住,现在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杜文斌坐在椅子上用手背拍了拍秦山海的腿,安慰道:“别担心,我也只是胡乱猜测,有时间你俩好好谈谈,说开了就行。” “嗯。”秦山海响起这个事心里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只能尽量让自己投入到工作里,不去想。 “眯一会吧,有振三他们看着呢,等天亮了把这些人送走,振三...... 《山河警事》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一百零六章 统一思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一百零七章 闹事者 “铃铃铃……” 邓副局长手机又响了起来,“梁队这时候打电话干什么?”嘀咕了一句按下了接听按键。 “喂,怎么了?” 梁鹏那边的声音很嘈杂,“邓局,跟你说个事,有几个人我们前脚刚送进去他们后脚就出来了,这是怎么回事啊?” “别着急,慢慢说清楚,什么前脚进去后脚出来?” “邓局,稍等我一下,这边有点吵。”十几秒后,梁鹏接着说道:“你们送来的人太多,你不是安排我带人过来帮忙吗,我们在拘留所忙活了半夜把手续弄完了,刚...... 《山河警事》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一百零七章 闹事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一百零八章 督查 一个半小时后,警车缓缓停在县局门口,秦山海、杜文斌被宋伟和两个督查带到了督查大队的办公室。 进屋后宋伟等人略一合计,一名督查将杜文斌带到了另一间屋。 屋内剩下两人,宋伟负责询问,另一人负责登记,显得很正式。 “坐吧。” 秦山海依言坐下,以往都是这么审别人,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享受到这种“待遇”,有点生气,还有点紧张,恍惚间甚至觉得自己根本不适合干警察,工作还不满一年,就出了这么多岔子。 “秦山海同志,因为什...... 《山河警事》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一百零八章 督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一百零九章 喧闹的现场 其中一名警察问:“你是钟国涛同志?” “哎。怎么了?”钟国涛点了点头应道。 问话的警察掏出证件晃了晃,说:“我是费鸿飞,这位是王大恩。我们都是县公安局督查大队的,想找你了解点情况。” “哦,进来坐吧,喝点水。”钟国涛疑惑道:“找我了解什么情况?” 费鸿飞往屋里看了一眼,有人,“不用麻烦了,我们想单独和你谈谈。” 吴总走了出来,问道:“两位警官有何贵干?” 钟国涛道:“说是找我了解点情况,我去看看什么事。” “这...... 《山河警事》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一百零九章 喧闹的现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一百一十章 接受审查 看得出来,老镇长还是有一定的号召力,人群安静了下来,他走到最前面,转过身对着人群喊道:“大伙儿不要激动,听我说,,我干了这么多年镇长,跟姜书记的关系一直很好,但是这件事我向着大伙儿,因为我儿子胡宝新也弄了几万块进去,说出来不怕大伙儿笑话,我干了这些年镇长,也没攒下什么钱,这几万块都是我的棺材本啊,我肯定要找姜书记要个说法,但是咱们这种举动在我看来是不妥的,有冲击政府部门的嫌疑,咱们要文明维权,一不...... 《山河警事》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一百一十章 接受审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一百一十一章 制造混乱 “还琢磨啥呢?走吧。”宋伟抬了抬下巴,打断了秦山海的思绪。 心情沉重无比,自从上次刚入职就遭遇辞退的事情开始,秦山海时刻警惕,有一点时间就翻翻相关的制度和法律,再三小心还是没能躲过去,一夜之间从天堂到地狱的滋味不好受,拖着沉重的脚步,跟着宋伟后面,来到了县局一楼走廊最靠里的一间小房子。 秦山海进了屋,“饭有人打给你,床头那边的小屋是厕所,好好想想,把自己的错误写出来,每天两次检查,写不出来不准睡觉。”...... 《山河警事》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一百一十一章 制造混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一百一十二章 现场处置 没了群众的阻挡,看到来的是县领导,姜书记带着刘镇长、杜主任等人连忙迎了上去。 县里的会议上一再强调要稳定,弄出这么大动静,此刻姜书记感到脸上无光,尴尬地笑着招呼道:“贾县长。” 邓副局长看到县长一行人中间就是杨局长,也连忙迎了过去招呼,“贾县长、杨局。” 贾副县长理都没理他俩,径直走向台阶中央,拿过小张手中的喇叭,“喂,喂。” 现场静了下来,贾副县长清了清嗓子道:“乡亲们,我是常务副县长老贾,我经常说,群...... 《山河警事》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一百一十二章 现场处置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一百一十三章 患难见真情 县领导不只是嘴上说说,而是当场就做出了利于群众的决定,干实事的领导总能让人信服,群众掌声顿时响成一片,而一直站在最旁边的姜书记和邓副局长愣在了原地,虽说心里早就预料不好,但也没想到来的这么快,这么赤裸裸,当着这么多百姓的面被纪委带走,真比杀了他们还痛苦。 何昭华等四人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走到姜邓二人跟前,“我是县纪检委第二监察室主任何昭华,二位还有何话说?跟我……” 姜书记洪声道:“开场白就免了,我姜...... 《山河警事》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一百一十三章 患难见真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一百一十四章 争端 “老大爷,咱们一个公司的啊。”李映雪在包子店门口碰到了个和她一个“公司”的受害者。 “你是?”老大爷拍着脑袋想了一下道:“哦……我想起来了,你是晓彤介绍来的。” “对啊,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老大爷边买包子边闲聊道:“县里的大领导不是说了给解决,姑娘,你也投了钱了?” “嗯。”李映雪点了点头。 “你说这事弄的,咱老百姓都是老实人,就是想赚点钱啊,你要说违法,那咱就不投资,可不能把咱本钱拿走啊。” “不是说可...... 《山河警事》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一百一十四章 争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一百一十五章 路见不平 老钟头瞪大眼睛看着他们,正色道:“你俩鬼鬼祟祟说的什么?!我问你呢,为啥追一个小姑娘?” “你算哪根葱?”贾仁毅根本没看得起这一老一少,径直向李映雪走去,伸手就要抓。 “啪!”老钟头一把抓住贾仁毅的胳膊,再次逼问道:“我为你为啥追小姑娘?” 贾仁毅甩了下胳膊,竟然没挣开,心道这老头干什么的,怎么这么大的手劲,一双手如同一把铁钳般死死夹住。 “去你的吧。”贾仁毅冲着老钟头猛推了一把,原以为这一下就会把他推倒...... 《山河警事》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一百一十五章 路见不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一百一十六章 留下证据 李映雪拿出相机,打开后盖,猛地将胶卷扯了出来,“胶卷曝光,满意了吧?” “嗯,这还差不多。”贾仁毅点了点头,笑了。 杨局长圆场道:“这事就这么算了,不准再闹了,小姑娘该回家赶紧回家,大伙儿该干啥干啥去,别围着了。” 贾仁毅将录音机装进口袋,话锋一转道:“我和这姑娘的矛盾解决了,这货打我的事还没解决呢?!” “那你想怎么样吧?”这是没完了,杨局长硬着头皮问道。 “他踢我,在场的都看到了,按照法律法规,打人该怎...... 《山河警事》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一百一十六章 留下证据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一百一十七章 谈心 两人看着天边的晚霞沉默了一会,关晓娟拔了根野草在手里玩着,“芳,你谈过恋爱吗?” “家里给介绍过,不合适,就没往下处,这不我二伯又给介绍了个,过几天要见面了。”关于关晓娟的感情问题,小芳在心里琢磨了一会,犹豫着不知该不该说,最后还是决定说出来,“晓娟,我觉得婚姻大事,还是参考父母的意见比较重要,他们都是过来人,其中的轻重缓急比我们要懂得多了。” 关晓娟沉默着,小芳继续说道:“有些事可能……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刚刚说怪秦山海,他的确有错,但是你不觉得你太任性了吗?” 关晓娟没想到她会这么说,脸色一下就变了,除了父母经常说她任性,都是左耳进右耳出,早已对她没有杀伤力,这时候从同学闺蜜口中说出来,异常刺耳。 决定说出来,小芳把心一横继续道:“你刚刚说过,关于你们的问题,秦山海一开始要跟你分手,原因就是家庭层次和生活环境的差距太大,他觉得他给不了你要的生活,但是后来你们又见面了,他发现他心底放不下你,给彼此一个机会,定下了三年之期,你答应了却办不到,哭闹着甚至撒泼耍赖,非要在一起,我估计,他跟你在一起也有赌气的性质在里面。” “赌什么气?我还配不上他了?”关晓娟瞪大了眼。 “你别急眼,你要不爱听我就不说了。”小芳佯怒道。 “爱听,说吧,说吧。”关晓娟尴尬地笑了笑。 小芳板着脸,继续说:“其中的原因我分析,他家里穷,负担重,你从小在蜜罐里长大,哪里知道穷人的酸甜苦辣,你觉得两个人在一起,他就应该把你当做他的全部,可是他要改善当前的境况,要工作,要养家,不止是你们的小家,还有他们一大家子人,所以他不可能坐在家里每天只陪着你。” “你们俩青梅竹马,有一定的感情基础,但是阶层的划分确是天生的鸿沟,大人们经常说的门当户对,其实是有几分道理的,不同的生活环境造就不同的性格与人生,就像你说的,他热爱警察这份工作,可能对你来说,就是一份从早忙到晚又拿不到几个钱的工作,可对他来说,这就是他的事业,你看不起的几百块工资,他就可以拿来养家糊口,拿来给他父母买点米面,拿来给他那个傻弟弟加点餐。” 关晓娟一脸懵懂,“这些……我真没想过。” “你打了几次工,最后都失败了,现在是不是感觉钱不够花?”小芳笑着问道。 关晓娟低头道:“是……从家带来的几千块钱都花没了。” “你现在的家庭,可以容许你这么任性,所以早些天我就说过,我羡慕你,我就没你这个资格任性。” “还羡慕我呢,我都快烦死了!”关晓娟噘嘴道。 小芳换了个话题,问:“对了,从你出来你给家里联系过吗?” “给家里打过几次电话,也给我爸的公司打过几 次电话,但没透露我的地址。” “其实在我看来,你们这就是一场闹剧,我劝你还是早点回家吧。” “回家?”关晓娟转头看向她说:“我们都领了结婚证了,我回家算怎么回事?” 小芳笑道:“那一个证而已,不过是个手续,你自己不总说,不受世俗牵绊,追求美好人生?” “哎。”关晓娟没接她的调侃,反而叹气道:“错的可能……是我吧!” 小芳也严肃了起来,说:“其实没有谁对谁错,你只是太单纯,太任性,还不够成熟,所以你现在根本没有谈婚论嫁的条件。我觉得……两个人要在一起生活一辈子,两个人的人生观价值观一定要相似,因为你们是要相处一辈子的,遇到生活中的琐事难免会发生矛盾,可能还会吵架。观念相近的两个人,会相互体谅,理解对方的难处,会尽量避免争吵,懂得去体谅对方,包容对方。当两个人发生争吵或者观点不同的时候,男女双方都会换位思考,这样日子才能长久。” 关晓娟眨着眼睛问:“这些你都是听谁说的?好像很有道理。” “《读者》上看的。”小芳起身道:“别想那么多了,冷了,该走了。” …… 高大全刚入职的时候,高飞把他安排在自家公司的财务部,让财务部的负责人老李带他学习财会相关的东西,一方面是刚毕业参加工作,让他锻炼锻炼,另一方面就是对自家的买卖做个监督,牵扯到钱的事,最信任的还是自家人。 高飞生病后,让高大全接手公司总经理的职务,并让钱岩利辅佐,表面上看高大全手握着生杀大权应该很好管理,实际上高大全对公司的运作以及商业程序一窍不通,大小事都要咨询钱岩利。 现在两人有了分歧,高大全意识到了不对,先前钱岩利在暗中究竟做了多少手脚?他这么做究竟出于什么目的? 一开始钱岩利借着帮高大全出气为理由,想出了这么个主意威胁关凯,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关凯似乎破罐子破摔,根本没有谈和的态度,也就是说,根本没达到最初的目的,不光没出一口气,还给公司挂上了个背信弃义的恶名。 虽然涉世未深,高大全也很明白公司信誉口碑的重要性,这关乎公司的发展前途。 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就算把关凯公司吞并,去掉那些司机的债务,剩下不到一百万的资产。 公司能发展成这个规模,父亲高飞最注重的就是公司口碑,赚到这一百万,公司却失去了口碑,高大全冷静下来考虑,哪值哪不值已经有了答案。 高大全在心里琢磨,钱叔和父亲共事这么多年,印象中一直是个和蔼长者,他究竟想干什么?这其中一定有自己不知道的东西。 焦律师躲了起来踪影全无,从早晨到晚上电话始终关机,焦律师是公司合作多年的法律顾问,在这个节骨眼上不会无缘无故的失联,很有可能是钱叔安排的。 父亲在的时候不用考虑那么多,遇到事需要独当一面的时候才发现,凭个人能力根本无法掌控。 想请教父亲,但是他的病情还不能激动,拿起电话又放下,犹豫了很久,还是决定拨过去。 父亲似乎早有准备,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起来,高大全不再隐瞒,将前因后果详细说了一遍。 高飞在电话里喃喃道:“老钱这是心里不平衡了,觉得我给他的太少?或者是遇到什么事了?” “爸,从我小时候钱叔就跟着你干,这么多年的关系,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几年前我就隐约感觉他有不满,但我没想到我这一生病,他这么迫不及待的就想捞钱。”高飞叹道:“再好的感情也抵不过一个钱字!人永远没有满足的时候!老钱是跟我干了这么多年,论个人能力他是可以独当一面,但是他的学历和思维已经跟不上公司的发展脚步了,我念在过去的情分上,在公司里给他最高的待遇,即便这样,他还是觉得我给他的少了。他没想过,我就是在咱们县聘请一个高学历的职业经理人,也不过三万年薪,我一个月给他开三千五,他还嫌不够!在咱们这儿,就是一个局级的领导干部一个月才多少钱?一千块顶天了,让他自己想想,不是念在老关系,单凭他的能力,他值不值这每个月的三千五?” 当初一起创业打天下的时候,可以同甘苦共患难,事业有成却不能同富贵,人性使然,这事说不上谁对谁错,每个人都希望自己的利益最大化,元老级的员工觉得自己创业有功,便想要的更多,老板觉得老员工的思维模式已经跟不上公司发展,能给现在的待遇已经夹杂了施恩的成分。 这就是人性弱点所致,自古以来如此,高飞看的很开,他觉得你老钱有意见可以直说,在这个节骨眼上,没必要给儿子出难题,弄出这么一招釜底抽薪。 对于父亲的埋怨,高大全没法回答这个问题,“爸,牵扯到你们之间这么多年的事,一句两句怎么能说清楚,关键是现在该怎么办?” “老钱这是抱着彻底决裂的态度,不接我电话,我现在根本联系不上他。”高飞沉默许久道:“不要急,你手里握着王牌呢,他这么折腾来折腾去,就是为了钱,而公司的资金支出都需要你和财务部的老李签字盖章,少一个人都不行,你就把住这个关静观其变,老钱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很快就可以见分晓!” 高大全听着连连应道:“好!好!”忽然想起一件事,急忙道:“爸,我懂了,你放心吧,我自己就能处理好,你安心养病,挂了。” 还没等高飞应声,高大全匆忙挂断了电话,因为说起公司支出,他想到自从老爸走后,自己就签了一张现金支票,就是钱岩利提出的办法-关凯妥协,用一百五十万的现金支票收购关凯的公司资产,让关凯还债并把女儿嫁给自己,现在事情有变,把这一茬忘的一干二净。 马上拿起电话给老李拨了过去。 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一百一十八章 谈判 当初和高大全一起去找关凯,钱岩利是带着一百五十万的现金支票去的,明知道关凯不会答应,最终不得已肯定会拿资产抵押。 钱岩利有自己的算盘,如果事情顺利,拿关凯抵押的资产以私人名义转给赵经理,自己就能凑够欠下的二百万,但是从法院下达传票到判决再到强制执行,这都需要很长的运作时间,自己能等,但小辉不能等,小辉一方给了很短的还款期限。 所以钱岩利回来后,现金支票根本没交回财务部,而是锁在了自己保险柜里,这是公司的财产,他并没胆量吞这个钱,而是用来应急。 小辉一帮人看着就不是好惹的,说不定真能动刀动枪,平头老百姓怎么惹得起这样的人? 到了万不得已,拿这个支票加上自己的钱先补上两百万的窟窿,等关凯资产抵押变现后,再还上这个钱。 的确和他所担心的一样,还没到三天期限,小辉带着四五个青年竟然找上了门。 看穿戴打扮没一个好人,有的带着耳坠,还有个竟然在脖子上纹了个刺青! 钱岩利不敢直视对方,老老实实答应拿钱,开车带着小辉,到单位的保险柜里取出了现金支票。 给了支票还欠五十万,钱岩利怕对方发飙,献殷勤要送小辉回去,被小辉一脚踹下了车,“车我先用了,剩下的五十万你尽快想办法,房产证都在我们手里,拿不到钱你房子就没了!” 钱岩利坐在地上大声追问道:“欠条呢?” 小辉坐上了驾驶位,按下车窗,“接着。”将车里的大哥大抛了出来,“钱还清,自然给你欠条,我们只要现金,要你房子车子没用!电话给你留着,你要保持随叫随到,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 桑塔纳停在了一个饮吧门口,关凯下了车,老周寸步不离紧跟着下了车。 关凯脱掉西服抖了抖上面的灰尘,又披在身上,俯身对车里说:“小赵,车送你了,你开走吧。” “关总……”小赵扶着方向盘懵了,“这什么意思?” “呵呵,公司资产都被法院冻结了,只剩这个破车了,如果不是当初为了方便以你名义入的户,现在也保不住,跟了我这些年,落的这么个下场。”关凯笑了笑道:“工资是发不上了,这车给你了,你走吧!” 小赵急了,连忙说:“关总,我不是那忘恩负义的小人!” “行了。你走吧!”关凯说完扭头就走,老周在身后问:“老关,你什么意思?!” “你现在还跟着我有什么用?”关凯停步,猛然转头直接撞在老周身上道:“咱们都着了高氏林业的道了,你现在逼死我也弄不出钱了,公司所有资产都被老钱做了诉前财产保全,我现在想卖车给你们钱都不行,你让大伙儿现在去法院起诉,说不定还能吃点老钱的残羹剩饭!” “我不认识什么高氏林业”老周摊了摊手道:“我和你关凯签的合同,我不找你找谁?” “老周,你冷静下来想想,当初是我想违约吗? 是高氏林业出尔反尔,利用合同漏洞把公司套进去了!我现在一无所有,可能连我老家的房子都保不住了,我认栽了,你现在一刀宰了我,我也拿不出钱。” 一股酸臭味扑面而来,老周这才意识到,车队里几个人可以轮班休息盯梢,而关凯很多天没洗澡也没换衣服,这时候的模样犹如流浪汉一般,哪里还有老板的样子。 老周伸手将他推开,盯着他问道:“那你……怎么打算?” 关凯苦笑道:“能怎么打算?最后的结果就是公司资产被法院强制执行,连我老家的房子都要抵债,什么都没了我还打算什么?我找高大全拼命,你去吗?” 老周后退两步,不可置信地指着关凯,“你……你你,你疯了。” 正说着,关凯手机响了,掏出一看,是家里打来的。 “喂,桂兰。” 李桂兰的声音非常焦急,“老关,出什么事了?今天上午来了不少穿制服的,说是法院的,交给我一个查封通知书,说咱家的房子被封了。” “你别管了,你住你的,法院判决下来之前没事。” “到底出了什么事了?你到底欠了多少钱?怎么把房子也抵出去了?” “别问那么多了,到时候我想办法,这两天你找找晓娟吧,她应该就在镇上租房子住。” “你不说不让找吗?好,我找,你怎么知道的?” “我们经常联系,她不是给你打过电话报平安?” “打过是打过,但这孩子根本不说她在哪。” “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了,你不会看来电显示吗?每次她给我打电话,挂掉电话几分钟后我都回拨过去,都是镇上的公用电话,这就说明她根本没跑远,就在镇上住呢,你把她找回来,” “哎呀,对,我怎么没想到呢?你……” 关凯打断道:“别废话了,我这边……出了点事,过几天咱们一家都去临县,所以这几天你把晓娟找回来,把家里东西收拾一下,再收拾收拾……行李,我在临县有个关系不错的同学,生意做的不错,已经打过招呼了,我们一家过去投奔他。” “去哪?咱们家都不要了吗?老关……” “见了面我再跟你细说,你记住我刚才说的话了没?” “……记住了。” 关凯直接挂断了电话,闭着眼捏着太阳穴,长出一口气对老周说道:“你们在一起合计合计,找人写个诉状,你们和高氏林业都是债权人,但他们属于外债,而你们是我凯旋物流的员工,法院判决应该会给予你们一部分赔偿。” 打电话的内容老周听的真真切切,看来关凯是真的走投无路了,自己这些人的钱真是没了着落,心烦的不行。 关凯想了想,把口袋里的手机掏了出来,递过去说:“快欠费了,这是我唯一值点钱的东西了,你拿着卖点钱吧。” 老周下意识接过手机,有点没反应过来,为了拿到钱,跟了这么多天,发现根本就是白忙活,关凯已经是人不人鬼不鬼的 ,吃饭都成问题了,再逼他也拿不出钱来,再盯下去已经没了意义,喃喃道:“拼命?你疯了我可没疯,现在也……只有起诉了。” 关凯刚走没多久,老周握着手机拦了个公交车,坐在靠窗的位置把玩着手机。 这个东西可不便宜,小号的大哥大,放兜里方便,话费也厉害,自己可用不起,有空去邮电局门口问问能不能给处理掉,听说要一万多块呢。 关凯能把这个东西给自己,摆明了态度是要破罐子破摔了,他心里很清楚,关凯也是被人设计害的很惨,同情归同情,但是不能因为他可怜就让这么多兄弟跟着受苦,关凯说得对,起诉至法院是最后一点希望,也只有这一条路可走,回去找哥几个商量一下,写个诉状递交法院,能要回来一点是一点吧。 思咐间,一阵悦耳的铃声响起,老周回过神来才意识到是自己手里的小大哥大响了。 抽出天线,翻开通话的下翻盖,“谁?你找关总?已经不总了,对,破产了还总什么总?他大哥大都抵债了,我是谁?我是债主……没事挂了吧你是高大全又怎么样?什么?你是高大全?!” 一听对方就是利用合同坑人的高大全,老周气坏了,对着电话吼道:“年纪轻轻不干好事,你不怕遭报应吗?!什么什么?我不生气?我都想宰了你!我告诉你,你给我小心点,哥几个走投无路的时候先弄死你!听你说?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什么?你说什么?……你说的是真的?!” 老周激动的声音都变了,耳朵紧贴着听筒道:“你可不要骗我!我告诉你,哥几个眼睛都快熬出血了,你再整幺蛾子肯定闷你黑砖!那好,你现在过来,我在公交车上,我马上回去找关总,他应该在吉祥茶吧,好,你快点!” 老周挂掉电话,扶着拉手站起身喊道:“司机,司机,停一下!赶紧的!” 公交司机头也没回,女售票员翻着白眼懒洋洋地说道:“这里不能停车,到下一站再下车。” 老周看了看窗户,将车玻璃拉到一侧,一只脚踏了上去,“不停我就跳!” 女售票员一看有人要跳车,慌忙阻止道:“哎,同志,你干吗?危险!” 驾驶员一脚刹车踩下,按了开门的按键,惯性差点把老周甩倒,抓住扶手稳了稳身体,跳了出去。 …… 关凯孤身一人进了茶吧,来到约好的房间,出乎意料的是只有钱岩利和焦律师两个人。 看到关凯进门,钱岩利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很客气地说道:“坐吧,关总。” “坐就不坐了!”关凯站在两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钱岩利说道:“我来就是告诉你一声,想拿我女儿当筹码,门都没有!” “关总误会了。”钱岩利微笑道:“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的道理,我懂。” 来的路上关凯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本来没打算跟他坐下来谈,就想来大闹一场出出气,这时候如同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变无表情问道:“你什么意思?!” 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一百一十九章 一波三折 “坐吧,坐吧,我慢慢给你说。”钱岩利语气非常诚恳,“高大全年轻气盛,为了一时的意气之争,弄下了这么个事的确有失道义。但事已至此,只能将错就错,作为公司的副总,我也不可能做出不利于公司的事。” 关凯不耐烦地问道:“别兜圈子了,大全那小子怎么没来?” “我故意把他支开了。”钱岩利从焦律师手中接过一叠文件,递给关凯道:“你看看吧。” “你又想怎么样?!”关凯没接。 “别激动了,关总,你看看就明白了。”钱岩利拿着手中的文件又让了让。 关凯疑惑的接了过来,大概看了一下,“你这是什么意思?” 钱岩利不急不慢地说道:“就是想给你关总留一条路走。你也知道,高氏林业是姓高的当家,我只是个副总,这一切都是高大全的意思,他恼羞成怒了,我也没办法,牵扯到你女儿的事更是无稽之谈!” “我有点看不懂你了。”关凯笑眯眯的问道:“钱总,你别告诉我你是良心发现了。” 钱岩利大哥大响了,看了一眼来电表情变了,咬牙直接挂掉。 “呵呵。”钱岩利换了副表情对关凯说道:“有什么看不懂的,咱俩好歹也处了好几年,总不能把你逼进绝路,你关凯脾气我知道,把你惹毛了,你蹲我公司门口抽冷子给我两刀,真犯不上。” 关凯似笑非笑地说道:“你又弄个合同出来,还想给我挖什么坑?!我啥都没了,你还想骗我?” “你要不信,你找个法律顾问,把这合同好好看看,你这人怎么不识好歹呢?”钱岩利喝了口茶道:“焦律师,你给他解释解释。” “关总。”焦律师清了清嗓子说道:“这已经是我们公司最大的让步了,先前那些口头上说的附加条件全部作废,你以公司现有资产抵付违约金,我们这边就撤诉,你把合同签了,除了公司资产之外,你房子车子还有你个人存款都还是你的东西。” 关凯在心里斟酌再三,思路渐渐清晰了起来,“我现在跟你签合同,就等于把公司送给你了。” 钱岩利紧跟着说道:“你现在不签合同,等法院判决,就不止是把公司送给我这么简单了,连你个人资产都要判给我!” “对,同样都是得罪我,你通过法院起诉我能拿得到更多,只不过……需要运作的时间更久一些。”关凯一针见血地反问道:“你吃相这么难看,究竟为了什么?” 钱岩利脑子嗡的一声,感觉后背凉飕飕的,大哥大又响了,这次干脆放在了一边,连接都不接了,直视关凯问道:“你考虑这些干什么?我让你损失更小难道不好吗?” “损失大小对我来说很重要,因为这关系到我和我家人的生存问题,我猜不到你为什么非要在段时间内把我公司的资产弄到手,但我知道现在不跟你签这个合同,你就会很难受。”关凯咬牙切齿地说道:“只要能让你难受,我就不那么难受了!” 钱岩利着急了,他根本没料到关凯在近乎绝境情况下做出这么赌气的决定,“你脑子进水了是吧?给你妻儿留点东西不好吗?非要弄到最后一 无所有一辈子背着债务吗?” 关凯冷笑一声道:“老钱,你如意算盘打的有点早了,不错,我公司规模小,请不起法律顾问,但咨询一次的费用我想办法借借还是能借来的,我们公司的老周一帮人跟我签的都有雇佣合同,他们也准备起诉我了,即便是你先做的财产保全,你觉得你能把所有的资产都吞完吗?法院会不会考虑将我资产拍卖后,支付工人的部分工资?你最后能落到手多少还是个未知数!” 钱岩利仿佛不认识一样看了他半天说不出话来。 焦律师感觉事情要遭,跟钱岩利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谈不拢的话,钱岩利答应自己的利益也就化为泡影,站了起来劝说道:“你公司那些带车入股的驾驶员,只能算是你的公司合伙人,你们之间的矛盾属于凯旋物流内部纠纷,你和我们之间的违约金赔偿属于债务纠纷,是我们先到法院申请的财产保全,法院判决自然会把资产判给我们,你刚刚所说的,明摆了是损人不利己的决定,是很不理智的决定。” 关凯面无表情说道:“行,你说的有道理,合同可以签,但高大全必须在场,他是高氏林业名义上的老总,老钱,我是真信不过你了。” 钱岩利商量道:“我再退一步,给我十辆车就行,只要你签,原先的合同当场撕毁,我们公司现在就撤诉!” “行啊,老钱,我不管你和高大全之间有什么猫腻,你撤诉,然后把原来的合同作废,然后让高大全跟我签合同,我就同意签,吃一堑长一智,我不会再相信任何人的口头协定,你考虑清楚吧。”关凯说完起身就要走。 钱岩利急道:“你干吗去?你说的根本不可能!” “你自己考虑吧!我也没地方去,只能回家了,想好了打我家电话就能找到我,对了,高大全知道我家的电话。”关凯说完推门就走。 “哎,关总,咱再商量一下……”钱岩利在后面追着,关凯连头都没回。 大哥大又响了起来,钱岩利擦了擦头上的汗,接通直接说:“小辉,还差五十万我不能少你的,我刚刚在办事,就是为了弄钱,所以没顾得上接电话。” 小辉咆哮道:“我看你是作死!给我个作废的现金支票,不是我哥们跑得快,就被扣银行了!你给我等着老家伙,我先砸你儿子一条腿!” “什么?作废的支票?那根本不可能!我仔细检查过,签字盖章都没问题,小辉,你别给我玩这一套!” “行行行,咱见面说!我现在带着钱白光去找你!你在哪呢?!” “你别着急,小辉,我现在打电话问问怎么回事,一会给你回过去。” 钱岩利挂断电话,考虑了一会,拨通了财务部老李的电话。 老李直接告诉他,公司老总高大全下的命令,将现金支票向银行挂失,任何人都不得取现。 大哥大丢在了桌子上,钱岩利扶着额头,浑身无力地坐在了板凳上。 焦律师关切地问道:“老钱,没出什么问题吧?我的那份酬劳不会少吧?” 钱岩利没回答,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大哥大又响了起来,按下了接听后没说话 小辉语气依旧非常嚣张,“问清楚了吧?老家伙,你现在在哪呢?!我已经把你儿子钱白光抓住了他,你老婆又哭又闹的要拦我,被我兄弟一脚踹飞了!” “……”钱岩利依旧没说话。 “说话,别给我装死!再不说话我肯定给你儿子腿砸断!” 钱岩利平静道:“你……砸吧。” “你说什么?!” “我说让你砸吧,帮我把他腿砸折我谢谢你,省得出去给我惹祸了。” “你以为我不敢?!你给我等着,老不死的!” “你敢,你当然敢,我什么办法都用尽了,你爱咋办就咋办吧,钱我是弄不到了,房子车子你都拿走!你要觉得不够,我也没办法了。” “你给我玩滚刀肉是吧?你听着!”电话中传来一阵喧闹,“嗷!” 钱岩利心里一惊,他明显听出是儿子的喊叫,“怎么了?!” “呵呵,腿砸折了。”小辉狠狠道:“老家伙,你再狂一个我看看?” “行,行,行,我不狂,我怎么敢狂?” “欠钱的事怎么说?” 钱岩利恨得直咬牙,“我去找你,别再动我儿子了!”挂断了电话,冲着桌子猛砸了一拳。 “怎么了钱总?”焦律师看着钱岩利的表情就感到事情不妙,“我可是顶着臭名给你帮忙,干完你这一票我就得想办法离开本地,报酬的事到底还有没有戏?” …… 关凯出了门,车送小赵了还真不习惯,本来近乎绝望的事情突然有了转机,他虽然不清楚钱岩利和高大全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也感觉到了异常,老钱非常急于得到资产肯定是有不可告人的原因,但是事情依旧不容乐观,即便对方不追究撤了诉,还有老周一帮人等着赔偿呢。 站在公交车站看着站牌等了一会,公交车缓缓停靠,他要去县人民广场南头,那里有班车可以回到古河镇的家里。 老周连走带跑的刚回到茶吧,问了服务员说刚走,出门四处寻摸了一圈,忽然看到远处公交车站旁好像是关凯,往前跑了几步仔细查看,应该就是他!挤在人群最后要上公交车。 “老关,关总,等等我。”老周边跑边大喊。 关凯根本没听见,最后一个上了公交车。 看着远去的公交车,老周喘着粗气坐在在站牌旁边的石台上。 手里的电话响了,老周看了看号码,赶忙接了起来。 “喂。” “你人呢?” “在路边呢,公交站牌这里。” “你就站在那别乱动,你注意看着我,我开车过去。” 挂了电话,两分钟左右,高大全开着捷达停在了公交站牌,按了两下喇叭。 老周起身迎了过去扬了扬手中的电话问:“是我是我,你是高总吧?” “嗯,怎么称呼?” “老周。” “关总人呢?” 老周指着远处道:“走了,刚坐公交车走了,我没追上。” “上车再说。”高大全指了指副驾驶。 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一百二十章 雪上加霜 有人说过,当你在春风得意的时候,四周充满掌声和献花,可能永远也看不懂自己的生活,但在落难的时候,每时每刻都能感受到人情冷暖。 离家的时候是关总,衣着光鲜,有专用的司机开着轿车送,回来的时候步行,西服里的白衬衫领口袖口都已发黑,头发又长又乱,身上散发一股酸臭味。上 下了班车路过镇的一家煎饼摊,挤过去买个煎饼,身旁的人直皱眉头退开几步,关凯尴尬笑了笑,拿过煎饼咬了一大口。 “老关?!”家门口,李桂兰不可置信地看着丈夫,眼泪一下流了出来,“到底怎么了?” 关凯咧嘴一笑,携着妻子肩膀往屋里走,“赶紧给我找几件衣服,我先洗个澡,晓娟找到没?” “没找到。”李桂兰停步道:“按照你说的回拨电话过去,就是几家商店的公用电话,附近有几百户人家,我总不能一家一家问?” “你还能干点啥?她不是和那当警察的小子在一起吗?派出所里打听一下不就知道了?” “你不说不让去派出所问,丢人吗?” “算了,一会你跟我一块儿去派出所问问。” …… 秦山海被关了禁闭,去年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中确实有禁闭这一项处罚规定,但真正被关禁闭的警察,在本县都是首例。 宋伟命令他在屋里交代违规经过,按照事实翻来覆去写了好几遍,依旧达不到宋伟的满意,最后接到一纸处理决定,涉嫌利用职务之便收受他人钱财,涉嫌违规执法两个理由暂时停职,回家等候调查结果和处理结果。 秦山海想问个清楚,宋伟以办案忙为由没给面见,问督查室的其他人,根本没人理他。 晕晕乎乎走出县局,在门口碰到了熟人王大恩,王大恩将他拉到一旁,偷偷告诉他,没拘留已经是对他最大的照顾,这还是邓副局长把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的结果。 问到邓副局长和姜书记的情况,王大恩摇头说不知道,那都是领导之间的事,凭他的身份,根本接触不到这些。 互道珍重后,秦山海坐车回到古河镇派出所,这一次震荡不小,只要那天是参与执行任务的从上到下都受到牵连,除了自己的事,他也很关心其他人的情况。 进了派出所的门,依旧是熟悉的值班室,指导员于正拿着笔,心不在焉的写着出警记录。 看到满脸憔悴的秦山海,于正放下手里的活,快步走了过去,拉着他的胳膊道:“你回来了?大海?” “于指导。”秦山海满肚子的委屈一时竟然不知从何说起,“刘所、还有候所他们呢?” “先坐吧。”于正低头叹气道:“这几天刘所他们被折腾坏了,一会一个电话,一会一个主意,先是几个督查大队的来所里找他们问话,后来让去镇上接受问话,再后来是去县里接受调查,来回跑了好几趟,天天是提心吊胆的,弄的人心惶惶,现在所里工作都没办法正常开展了。” “不管是调查还是问话,那总要有个 结果吧?”秦山海不解的问道。 “没结果,就是折腾你,你说有啥办法?你呢?你这是没事了吧?” “是真没事了,回家种地。”秦山海自嘲的笑了笑说道:“我被停职了,听候处理。” 于正唉声叹气地说道:“停职了?凭什么?据我了解,你只是执行了上面的命令,追责的话也不能追到你身上啊。” “我感觉这次又是我惹的祸,应该是我……连累了大家。”秦山海不停叹气,把事情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于正越听心里越惊讶,事情已经不是他能掌控的。 “大海,我觉得事情发展到现在再讨论谁连累谁已经没有意义。”于正在心里掂量了一下其中的利弊,随即说道:“说到底还是为了赌一口气的事。刘所也被暂时停职了。” “刘所也停职了?!”秦山海瞪大了眼,甚至有些失态,“我一个合同制民警,不让我干也就算了,刘所什么身份,怎么也能说停职就停职?还有办法挽回吗?” 于正说着自己的想法,道:“大海,你看,暂且不谈谁违规谁犯了错,就单看责任的事,你是执行了刘所的命令采取的强制传唤,刘所是执行了邓副局长统一部署的命令,决定要打掉几个传销团伙之前,邓副局长是给县领导汇报过的,是得到首肯后才开始酝酿计划方案的,现在把一切推翻,说是错的,既然是错的,总要有人背黑锅,你说究竟该谁背这个黑锅?咱们如果较真下去,没人给咱们托底,我只不过是个指导员能力有限,想解决问题,只有找到症结所在,对症下药。” 秦山海想了想,直白地说道:“我觉得……我就是症结所在,得罪了姓贾的,引出这么一大串麻烦,指导员,你说吧,怎么才能解决?” “我估计,当天参与这件事的我们所的正式民警和协警以及联防队员都会遭受处理,协警和联防队员只是象征性的挨训写检查之类的,正式民警就比较麻烦了,哪怕是受到警告处分都会入档案,最麻烦的还是刘所,还不止是刘所,包括姜书记、邓局现在都被停职了。”于正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出来你可能觉得我这个指导员……没能耐,但现实就是这样,有时候逼的你不得不低头。” 对贾仁毅低头,秦山海原本连考虑都没考虑过,但是一想因为自己连累了这么多人,顿时就动摇了,“指导员,我明白了,” 于正劝道:“受点委屈,也是为了你自己好,我记得你说过,当警察是你的梦想。” “受什么委屈?!老于,我一猜就知道你什么意思了,你是不是劝大海给那个叫假仁假义的家伙道歉?”侯振坤的大嗓门传了进来,刘正坤跟在后面也走了进来。 “什么假仁假义,老侯,人家叫贾仁毅。”刘正坤被停职,本应该很沮丧,但从外表根本看不出来一丝一毫,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和以往一样的平静,开玩笑似的说道:“老于,你别乱当家,虽然你现在是代理所长,但是也要听听大家的意见。” 于正叹息道:“老刘,我这不是为了所里好吗? 你们都受处分了,就算让我当这个所长,又有什么意思?!” “我知道,我知道,老于。”刘正坤声音颤抖地说道:“现在事情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邓局把所有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了,我托熟人在局里打听了一下,估计最多给我个警告处分,其他人口头批评写个检讨,应该就完了。” 秦山海听后更加激动,根本没预料到贾仁毅有这么大的能量和背景,“都怪我!刘所,我去给贾仁毅认个错,就算骂我几句,打我几下,我也认了。” “绝对不行!”刘正坤肃声道:“咱们干警察,凭的就是一股正气,你去道歉,就等于否定一切,这股气散了,以后干任何工作,都就没了动力!咱们没有能力扭转乾坤,但是能够在力所能及的范围里匡扶正义。” 侯振坤沉声道:“刘所说得对,我想的也是这么个意思,只不过没他会表达,这事是憋气,但是咱们也没办法扭转回来。” “警察同志,你好。”就在这时,有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人站在值班室门口。 老百姓来办事,众人不再争论,该于正值班,他理所当然地迎了上去,微笑问道:“你好,有什么事吗?” 中年男道:“我叫关凯,这位是我家属,我们想找你们所里的民警秦山海。” “有什么事吗?” “有事,我女儿跟他是……好朋友,我找他问问我女儿的事。” 从他开口说第一句话,秦山海就意识到了他们的来意,附耳对刘正坤说:“刘所,我处理点私事。” “处理完赶紧回来上班,这几天所里耽误了不少事。” “恐怕不行,刘所,局里通知让我暂时停职等候处理,我身份是合同制的,还不知道最后会是什么样呢。” “我帮你问问,我们都没大事,你应该也不会有大事,县局要顾大局,一件事不会采取两种对待方式,也好,趁这个间隙,回家休息休息,这些天没少劳累,我帮你打听打听,你也没个呼机,这样吧,你每天给我办公室打个电话,有情况我也能通知到你。” “嗯,好。”秦山海跟屋里人打了个招呼,来到门口对关凯夫妇说道:“我是秦山海,叔叔阿姨,来,咱们出去说。” 看着秦山海有点心虚的模样,关凯坦然道:“别紧张,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你告诉我晓娟在哪呢?” 秦山海硬着头皮答道:“在出租房呢。” “我们找她有急事。”关凯做了个“请”的手势,说:“走吧,咱们一起去。” “好,好。”秦山海吞吞吐吐道:“关叔叔,其实这……不是我……哎,我是怕你误会,其实不是你想的那样,晓娟她……我说的她根本听不进去,有点……任性。” 李桂兰冷哼一声,秦山海偷偷看了她一眼。 在县局被“隔离审查 ”了好几天,秦山海脸色本来就很憔悴,这时候感觉对方似乎对他敌意很重,脸上一阵白一阵红的更加难看,如同闯了大祸的孩子一般,也难怪,换成谁的父母也不可能欣然接受。 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一百二十一章 报社 “你干什么?”关凯呵斥了妻子一句,随即对秦山海说:“小伙子,晓娟是我的女儿,我当然知道她的脾气,的确是让他母亲惯坏了,也怪我……对他的管教不严。” 从一无所有到成为小有名气的民营企业家,关凯没经历过太大的挫折,但是这短短半年时间,被人设套,栽了个大跟头,最初的时候心里很难接受,人落难的时候也是最容易看清人情冷暖的时候,这些天一直试图挽回却毫无进展,以往生意场上那些称兄道弟的朋友都没了踪影,满肚子的怨气连倾诉的人都找不到,心理上有一种深深的疲倦,转念想想,这些年为了赚钱,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对妻女的关心也越来越少。 出发点是赚钱养家,能让家人过的更好,这几年根本已经本末倒置了,只顾着赚钱,把什么都抛之脑后。 决定放弃的瞬间,有太多的失落的不舍,同时仿佛甩掉了背上的大石头,一下轻松了许多。 “我心里一直很好奇,究竟是怎样出色的年轻人,能让晓娟五迷三道的,今天仔细瞅瞅,也没啥特别的啊。” 关凯说出这些话,秦山海心里渐渐平静了下来,没有暴风骤雨般的质问,倒好像是朋友间的玩笑。 “是没啥特别的,关叔,其实我和晓娟这些天……闹矛盾呢。” “呵,这都是意料之中的,你们俩不闹矛盾才奇怪,她这个脾气跟谁都这样。”关凯摇头笑道:“我没有要拆散你们的意思,我跟那些不讲理的家长不一样,晓娟任性要强,就算我们坚决反对也没用,她甚至能以自杀来威胁,所以……只能由着她的性子来,现在来找她,主要原因是因为家里出了点事,必须知会她一声,征求一下她的意见。” “出了什么事?” “破产了。”关凯自嘲的笑了笑道:“说不定还得欠债。” 秦山海想把跟关晓娟的事情解释清楚,但关凯说家里出了事,一时间没办法开口,只好一路沉默。 二十分钟左右,三个人来到租住房,秦山海没敲门,掏出钥匙将门打开,走了进去。 有多久没回来了,二十天还是一个月?秦山海脑海里一片模糊。 多日没打扫,屋里非常脏乱,关晓娟穿着鞋直挺挺躺在床上生闷气,听到有人进来,抬头看了看没说话,又躺下了。 “你父母都来了,就在门外。”秦山海轻声说道。 关晓娟猛的起身,冷眼看着他,满脸怒气的蹬蹬两步就往外走,在门口停顿一下回头狠狠道:“你还回来干什么?!” 秦山海低着头坐在了床上,默默看着门外。 一眼看到父亲,关晓娟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 关凯倒是没觉得意外,因为他在心里早就料到,没吃过苦没干过活,从小娇生惯养的女儿不可能习惯这种生活。 打工挣钱女儿没那个耐心,做生意没本钱,就算有本钱她也不是那块料。 李桂兰看到女儿哭,心疼坏了,抱着女儿道:“晓娟?你怎么了?他欺负你了?别哭了行吗?” 关晓娟一直哭,一句话也不说。 女儿受了委屈,李桂兰也跟着流了泪,没理会丈夫的白眼,埋怨道:“我就说不行,你非要由着她,我真没见过你这样当爹的,这能是开玩笑的吗?我当时就不该听你的,现在弄成这样,怎么办啊?你看给孩子委屈的……” 关凯没理会妻子的抱怨,站在一旁掏出烟点了一根,几分钟后,关晓娟止住了哭声,肩膀不时抖动一下打冷颤。 “哭出来就没事了。”关凯平静道:“当初你要走的时候,态度非常坚决,甚至断绝关系也在所不惜,你走之后,你妈要把你找回来,我给拦住了,因为我知道,你不经历一次痛苦,你永远也不懂什么是生活!你以为你做的天衣无缝,其实你能跑哪去呢?” 关凯指了指屋里继续说道:“他就在派出所上班,我们如果想找你,你觉得找不到吗?你说你要追求你的爱情,甚至比你生命更重要,好,我不是那种不开明的父亲,我给你机会,让你追求幸福的,可现实是你根本不幸福!” 关晓娟噘着嘴辩解道:“你怎么知道我不幸福?” 关凯苦笑道:“你屋里都成垃圾堆了,虽然你不怎么打扫房间,但你从小就爱干净,我觉得你躺垃圾堆上应该不会幸福,你带了你的几千块钱出来,我估计早就花的差不多了,你从小就爱漂亮,喜欢买衣服,你身上穿的还是你出来之前的衣服,我觉得你不会习惯这样的生活,更不会幸福。” 关晓娟抬头看了他一眼,“爸,你别说了!你们来是要让我回家吗?” 关凯没回答,沉默了半晌,道:“晓娟,没有了家里帮你,在外面生存不容易吧?” 关晓娟听了这话委屈的又要撇嘴。 “受了几个月的苦,你还是一点没成熟。”关凯摇头道:“孩子,本来我和你妈来找你,是想让你做个选择,我公司的生意出了点问题,咱们家要搬走了,临县我有个朋友,当 初我帮过他不少忙,他已经答应让我去他公司上班。” “爸,出什么事了?能严重到搬走?”关晓娟问道。 关凯轻声道:“反正挺严重……你别打断我,听我说完。” “到底出什么事了?”别的话关晓娟根本听不进去。 “还不是那个高大全!”李桂兰咬牙切齿道:“弄个什么合同坑你爸!连咱家的房子都被法院查封了!” 关晓娟柳眉倒竖道:“高大全怎么了?” 李桂兰偷偷看了看丈夫的脸色,试探着说道:“在你这儿吃了瘪,从你爸身上出气呗。” “哎!你别说了。”关凯提高声音道:“你就没责任吗?瞒着我偷偷摸摸让高大全来家,想方设法制造机会,这不都是你纵容的吗?” “我不为了孩子好吗?”李桂兰弱弱地说着,自己也感觉没了底气。 “好了,你别说话了!”关凯烦躁的呵斥了一句。 关晓娟喃喃道:“真不敢相信,原来这才是高大全的真实面目!爸,是不是他拿我威胁你,你没答应,然后他就把咱们逼到这份上了?连房子都要骗走吗?” 虽然没正正眼看过高大全,但关晓娟通过一段时间的接触感觉他不是个坏人,根本想不到他会做出这么卑鄙的事情。 关凯道:“这事本来就没打算告诉你。你妈嘴快,哎!你知道就知道吧,即便是这样,我还是想征求你的意见,你是跟我们走还是留下?” 关晓娟沉默了,看了看屋里,又看了看父母。 “你要觉得日子还能过,你留下也行,我们到那边安顿好,再跟你联系,对了,我大哥大不用了,我朋友那里的电话我给你留个号,方便联系。” “什么时候走?” “可能就这几天,法院判决下来,房子就不能住了。” 从小到大关晓娟没主动认过错,这次从内心里感到自己确实错了,好胜心太强又不好意思认错,低头道:“爸,妈,我跟你们走。你们回家等我吧。” 关凯看着女儿默默点了点头,叹了口气,示意李桂兰走。 “等会。”李桂兰将关晓娟拉到了一旁,附耳问道:“孩子,你给妈说实话,你有没有跟他……要是怀了就麻烦大了!” “妈,你说什么呢?”关晓娟口无遮拦的说道:“要真有那事还好了呢,一开始他就说,在他没能力照顾我之前,不会跟我那个。还怀了,真怀了就省事了!” “你这傻姑娘!说什么傻话?”李桂兰心情好转了一些道:“你们又领证,又同居……” “没有就是没有!”关晓娟直接了当。 “那就好,那就好。”李桂兰自言自语道:“还是有点不放心。” …… 关晓娟进了出租屋,开始默默的收拾房间,将积攒多日的垃圾都收拾进垃圾桶,拿了个扫把开始扫地。 刚刚门外的对话秦山海听了个大概,他不知道关晓娟接下来会怎么做。“晓娟,你……” “抬腿。”关晓娟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拿着扫把指挥。 秦山海愣了几秒钟,忽然站了起来,开始帮忙,从床下面抽出一个塑料大盆,将床上乱七八糟的脏衣服全部扔进去,接上水,倒上洗衣粉泡着,转回头来帮着关晓娟拧拖把。 拖干净后,将屋里几件家具擦的干干净净,秦山海不时看着关晓娟,关晓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恍惚间,两人仿佛回到了刚搬进来住的那天。 收拾完后,关晓娟坐在板凳上歇了一会,平静道:“去吃饭吧。” 镇上的包子铺,角落的那张桌子。 关晓娟轻车熟路的喊了一句:“老板,八个肉包子,两碗粥。” 秦山海有点不知所措的看着关晓娟。 关晓娟似乎没注意到他的目光,莞尔一笑道:“最近在派出所工作的还顺利吗?” 秦山海听到这话,身体略微停顿了一下,笑容有些僵硬的答道:“我犯了错误,被暂时免职了。” “怎么又免职了?”关晓娟略显担忧,很不解的问道:“你们那什么派出所啊?你那么努力工作,怎么还老是出问题呢?” 秦山海尴尬的笑了笑,说:“这能是怪我太较真了吧,不过……这次没有上次那么痛苦了,因为有些东西……必须得认命。” 包子和粥端了上来,关晓娟递过一双筷子说:“情况很严重吗?我知道这个工作对你来说非常重要。”随即语气低沉了起来:“重要到可以忘记一切。” 秦山海诚恳地说道:“晓娟,对不起。” “对不起,大海。”两人异口同声的说道,说完两人都笑了起来。 秦山海拿起个包子咬了一口掩饰着尴尬,“警察这份工作,我不会轻易丢掉,想办法解决问题,还能回去上班。” 关晓娟喝了口稀饭,可能是喝的太急了,呛得满脸红润,咳嗽了起来。 “慢点喝。”秦山海起 身从邻桌拿了纸巾递过去道。 将稀饭碗推到一旁,关晓娟左手托着下巴,右手接过纸巾,双眸凝视着秦山海问道:“大海,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在这里吃饭吗?” 秦山海毫不犹豫的应道:“也是八个包子,两碗粥。” 关晓娟望着秦山海道:“时间过得真快啊。” “这些天,是我亏欠你了。”秦山海低头说道。 “不,是我太天真了,太不懂事了。”关晓娟咬着嘴唇说道:“我爸说得对,现实生活和电视上根本就是两码事,这些年,我始终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不,不。”秦山海否认道:“是我什么都做不好,工作也干不好,更不懂照顾你,其实我觉得自己挺失败的。” 抢着承认错误,认识这么久,两人只见很少遇到这种境况,说完两人又对视着笑了,几秒后两人笑容同时凝滞。 不知道过了多久,关晓娟移开了目光,咬着嘴唇冲秦山海说道:“其实我们之间不存在谁亏欠谁,只是……有点遗憾。” 秦山海胳膊哆嗦了一下,毫不自知的将纸巾碰掉了地上。 “我想去打工挣点钱,跟老板娘打骂了起来,换了几家店还是惹麻烦。”关晓娟双手捂着脸,继续说道:“带来的钱越花越少,饭都快吃不上了,我都快崩溃了,你工作忙,我不想告诉你这些,可我有什么办法?我离开家,只有你是我的依靠了。” 秦山海感觉心里像刀割一样。 关晓娟抹了把眼泪,抬头看着秦山海说道:“吃完包子,我就要走了!” “……”秦山海攥着拳,一句话也不说。 关晓娟浑身颤抖地说道:“我家里现在出了很大的事,我得陪我爸妈度过这段艰难的日子,你……好好的吧,” 很多年轻人在憧憬美好爱情的时候,都会无比坚定的认为,自己一定能牵着对方的手,走到白头。 曾经的傲气在柴米油盐酱醋茶中消磨,当无情的现实车轮滚滚向前时,又碾碎了多少这样的誓言? …… 钟国涛被警察带走了,老钟头和李映雪两人到古河镇派出所打听,结果值班民警说根本没有这回事。 老钟头急了,因为钟国涛外出学习的时间还有三天就要到了,十几个人一起出远门,要提前集合人员做准备,五十万投进去了,如果错过了学习机会将会很麻烦。 出事的时候,开来的警车和车上的警察都不是镇上的,古河镇的人基本都知道,派出所只有一辆破面包,还经常坏在半路。 老钟头和李映雪商量后决定去县城一趟,将农用三轮送回家,老钟头出面从村里借了两辆自行车,想了想又回家拿了点东西。 两人刚骑上骑行车准备出发,刘晓在远处边跑边喊着,“老钟,钟爷,等一下。” 看他累的直喘,老钟头问:“着急忙慌的,啥事?” 刘晓抚着胸口道:“你们这是干啥去?国涛哥呢?咋不见人影了?去你家找了几回都是关着门。” “出了点事,这不就是去办事呢。”老钟头比他还急,“走了!” “别走啊,钟爷,长法、储磊、杠头还有孙明军他们都急坏了,还有蒋支书也急坏了,就连秦山月也问了好几次,国涛哥的老板吴总给咱们村委会打电话,说让准备一下,大后天集合准备出发,这眼看快到时间了,国涛哥没了怎么办?” “让人给抓了!”老钟头嗓门很大:“回去等信,我们去县里看看情况,有消息的话我打村委会电话通知你。” “我们十几个人,需要帮忙你言语,国涛哥的事就是我们大伙儿的事。” “知道了,你让他们别着急!”老钟头仰头道:“姑娘,走,咱们出发。” 路上,李映雪好奇的问道:“老爷爷,他们怎么每个人都叫你老钟?” 老钟头严肃地说道:“叫我老钟,别叫我爷爷了,都被你们这帮娃娃叫老了。” “哦。”李映雪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在心里感到好笑。 转念又觉得自己不应该笑,刚刚和他商量进城的事,放着班车不坐非要骑自行车,说是坐班车到了地方还要转坐公交车,还不如自行车方便。 骑自行车要两个多小时,这么大年纪一点不服老。 这一会自己倒是感觉累了,这老爷子一圈圈蹬着自行车面不改色心不跳,赶紧振作精神,紧紧跟在一旁。 “就是这里,你等我一会,老爷爷。”两个多小时的路程,一点没停,李映雪强撑着骑到这,几缕头发已经贴在了脸上,伸手一摸,全是汗。 老钟头抬腿下车,将车子支了起来,坐在了路边的台阶上,“这里就是你们单位的报社?” 李映雪吐了吐舌头,道:“过几天才是我单位,我还没入职呢,连实习生都不是。” 老钟头感觉心里没底,但还是让她去试试,真是不行的话抓紧时间走,尽快到县公安局去打听到国涛的消息。 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一百二十二章 找人 古河镇的事处理的差不多了,奥迪A6的后座上,贾副县长将大哥大扔给了小张,这个东西太扎眼,放在身上让人看见影响不好。 半躺在座位上闭目养神,他把整件事情从头到尾在脑海里回放了一遍,应该没有什么漏洞,根据住址,将那个小姑娘的身份也调查清楚了,只不过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父母也都是普通百姓,翻不起水花。 等书记回来,将事情汇报一下,也不会有什么问题,毕竟维护社会稳定永远是放在第一位的。 处理古河镇的书记和公安局...... 《山河警事》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一百二十二章 找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一百二十三章 求得谅解 老钟头陪着笑说道:“小伙子,你让我进去找领导问问,过几天我孙子有很重要的事,恐怕耽误了。” “不是我不让你进,你连找谁都不知道。我怎么给你通报?”保安想了想,问道:“当时是谁接的案?” 老钟头仔细想了想,当时比较乱,记不住那个出警的领导说没说姓名。 李映雪道:“就是局领导,四十五六岁,国字脸,开的依维柯警车。” 保安笑道:“四十五六岁国字脸的领导多了去了,你们连姓名都不知道,真不能进。来,两位,把自行车推到线外吧。” “怎么办?老钟?”李映雪没了主意。 老钟头倔脾气上来了,道:“在这等!既然是县局的领导,上下班肯定要出入大门,我就不信等不到。” 李映雪道:“好,那我陪您一块儿等。” …… 秦山海失魂落魄的走出了包子铺,一种巨大的失落感,如同丢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 不知道该去往何方,自己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不敢回家,不想让家人知道,是下意识的逃避,不知不觉间,鬼使神差般又回到了派出所。 办公室内,刘正坤和于正两人正在商量事。 刚接到县局的电话,刘正坤很发愁,“这怎么跟他说?我都没办法开口。” 于正道:“我来说吧,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人家的要求也没错,仔细想想,咱们的执法程序严格来说的确有些欠妥。” 刘正坤发着牢骚说道:“这是对他们传销公司定性的问题,咱们本来就是作为违法来对待的,强制传唤是合理合法的,但是现在又推翻这个定性,这和胡闹有什么区别?说放人就放人,说停职就停职,黑白颠倒,指鹿为马。” “在这说两句就行了,出去可别乱说!以后……惹不起咱就躲,把咱们古河镇一亩三分地的治安搞好不就行了。” “还怎么搞?你看看外面老百姓怎么说的?咱们派出所已经没有威慑力了!”没外人在,刘正坤才得以爆发,把这些天受到的委屈说了出来。 于正耐心劝说道:“那工作该做不还得做吗?老刘,咱们都是干了这么多年的老警察了,有些话我不需要再给你重复了,这事我来协调,你好好歇几天缓缓劲吧。” “刘所,于指导,怎么了?”秦山海在门口听到屋里的争执。 “大海来了。”于正道:“没事,谈工作呢,哦,要没地方去的话这几天你就住所里吧。” “好。” 刘正坤脸色还是很难看,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大海,正有事找你呢,让指导员给你说说吧。” “好。” 刘正坤铁青着脸出了门。 最近所里的人心情都不太好,于正看着同样愁云密布的秦山海,“坐吧,有件事要跟你谈谈。” 他以为秦山海是因为停职的事不高兴,却不知道 秦山海已经是雪上加霜,没一件顺心事。 “是要辞退我了吗?”秦山海感觉最近自己的抵抗力明显增强,都怀疑是不是有了抗体。 于正尽量用温柔的语气说道:“你想哪儿去了,事情很快解决了,你就可以恢复职务,继续在派出所上班了,说不定连警告处分都不用背。” 秦山海抬头看了他一眼,苦笑道:“怎么解决?” “县局督察组对你的调查有了结论,虽然事出有因,但是你的确接了孙下放两万块钱,这件事可大可小,督察组的态度也不明确,现在他们也不定义你是利用职务之便谋取钱财,同样也不定义你是合法借款,这就很微妙了,至于你违反规定使用警械以及伤害到贾仁毅的事,你我包括督察组都清楚,你是无辜的,但是贾仁毅就抓住这一点不放,非要追究到底,就像刚刚刘所说的,这就牵扯到定性的事,如果定性贾仁毅的公司违法,那你是用警械以及对嫌疑人采取强制传唤一点问题都没有,可现在上面定性中远科技公司集合员工开会讨论是合法经营的活动,那么你就违规了,所以督察组也很为难,借钱的事可以画句号,但是贾仁毅是苦主,他不愿意画句号,就会一直纠缠不清,局领导就没办法给你恢复职务,只要你能取得贾仁毅的谅解,这一切都迎刃而解了。” “于指导,我有一点搞不明白。”秦山海严肃道:“连我一个高中生都能看出来传销是害人的,别人就真看不出还是装看不出?” “你这个问题太复杂了,涉及到太多东西……” 秦山海打断道:“那我应该怎么取得贾仁毅的谅解呢?” “我刚刚从督察组那里留下了贾仁毅的联系方式,我打电话给他,要办好这个事,必须当面解决。” 秦山海点头道:“可以,你联系吧,于指导,这件事我也很自责,虽然不是我主观意愿,但总归是影响到了大家,我去找他说点软话,甚至被他侮辱几句,我都不会说个不字。” …… 中远科技公司在古河镇的发展势头不错,经过这次风波过后,贾仁毅还是决定听弟弟的,暂时离开古河镇,稳一段时间再说。 将自己的下线赵鸿运、黄哲、毛军等人集合起来,两台车七八个人,都是年轻人,最大的不到三十岁。 论年龄贾仁毅都快赶上他们父亲了,但他却喜欢和年轻人在一起,办事利索还讲哥们义气。 手里的下线日趋增多,钱包越来越鼓,排场也越来越足,贾仁毅对自己的下线并不吝啬,给每个人都配备了传呼机。 跟在贾总后面,这些年轻人都赚到了钱,有了钱腰板就硬,对贾总也格外敬重,言听计从。 “公司业务先停个一周,大伙儿把手头的事暂时都放一放,这几天都跟着我办一件很重要的事。” “好。”一帮人异口同声的大声答道。 正准备去县城,就接到了派出所于正的电话,说是要协 调处理纠纷的事,贾仁毅考虑一下,决定先去应付一下再出发。 贾仁毅觉得他弟弟有点小题大做,录音这个东西,拿到法庭都不能作为法律依据,那小娘们调没调包还是两说。 但是从小军打电话的语气可以看出他非常谨慎,现在手下有一帮青年,这几年都靠着他吃饭,办这个事并不需要亲自出面,那就按照小军说的办。 住址都知道,想找到她并不是难事,随便找个人少的地方,几个人一吓唬,她肯定把东西交出来,上次是因为有人节外生枝,这回帮忙的都进拘留所了,还有谁能帮忙? 决定先去派出所,那是因为心里的气还是没出干净,那个小警察一点面子没给,当着那么多员工的面,竟然用上手铐强行将他带走,好在他及时运作办了行政复议出来了,这下己方占据了主动,那就得好好说道说道。 山河县二十多个派出所,古河镇属于最不起眼的那一类,这些天却成了众人的焦点,作为指导员,于正想尽快消除影响,所里的干部和民警都能尽快恢复职位,保持派出所的正常运转,刘所不愿意妥协气的拍屁股走人,他只能把这一担子挑起来,给秦山海做着思想工作。 “《呈请拘留报告书》是邓副局长签的字,县局法制科给办理的拘留手续,中原科技公司的几个骨干全都是杨局长给办的复议,这个头一开,其他几个公司那些被拘留的人肯定不愿意,你被审查这几天,陆陆续续都给放了出来,贾仁毅和他手下的赵鸿运、黄哲等人牵头,拉拢了一帮受到处理的人,要对咱们的执法失误问责,连带的另三家公司也学着他们,也弄一帮人自称受害者,一股脑到找杨局长问责。” “这些人里面有坐着轮椅来的,还有抱着孩子一家老小都来的,有很大的可能性是受人唆使,但咱们虽然能看到这一点,但是没有证据,邓副局长是知情人,他都没办法咱们又有什么办法,就连刑警队的梁大队都受到了连带责任,邓副局长如果咬牙硬撑着,手下这些人都得跟着受罪,所以他把所有的事都揽到自己的身上,估计最后的结果能退居二线、熬个退休就不错了,姜书记也是一样,那个新来的刘镇长暂时代理书记职位,不远的将来,他就是古河镇的一把。” “都不愿意充当这个冤大头,我是指导员,只好我来跟你说,不管是朝令夕改也好,令出多门也罢,咱们现在已经是出力不讨好了,而且不光不讨好,还落得个一身骚,上面说是错的,咱们将错就错,所以这个事我试着跟他们谈谈,能安抚得了最好,安付不了的话……” 秦山海一直静静听着,这时候接话道:“我明白你的意思,指导员。” 牵扯到责任赔偿和内部处理的问题,县局没人愿意接茬,将这个烫手的山芋推给了派出所,刘正坤自称停职期间不愿意出面,于正没办法只得硬着头皮来协调。 贾仁毅带着赵鸿运、黄哲、毛军趾高气扬的来到了派出所。 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一百二十四章 将东西拿回来 于正笑脸相迎将他们带到了办公室,亲自倒了几杯水,说:“你说拘留的事我们做的不对,县局也给你做了行政复议,你说我们警察执法过程中有问题,我们对涉事民警做了停职处理,负责这个案子的局领导也受到了行政处理。几位还有什么不满意吗?” 贾仁毅摆弄着大哥大,似乎没注意听,东张西望的过了一会才问:“你是所长还是指导员?” “我是指导员。”随即又补充道:“现在代理所长职务。” “我还有事,没空跟你打太极。”贾仁毅看了看大哥大上的时间道:“我不跟你谈,我找那天抓我的民警秦山海。” 看着贾仁毅装腔作势的样子,于正恨的牙痒痒,却又不好发作,强笑道:“那小子犯了错被停职了,我是他上级,我跟你道歉不行吗?” “你要谈也行,你打算怎么赔偿?” “同志,你看,你也没受到什么实际的伤害,就是手腕上勒的有点红肿,这个赔偿……” “哦,我不是说这个赔偿,我是说精神损失费和名誉损失费,平白无故给我戴铐子抓走,这不是损害我的名誉吗?不光是对我个人名誉造成损害,我整个公司的口碑和信誉都受到影响。还有我公司这些员工。”贾仁毅抬手对旁边的人示意道:“你们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对,我们也是这个要求。”赵鸿运等人都跟着附和。 于正苦笑着摇了摇头,支支吾吾道:“贾总……还有这几位老总,你……看看我们派出所的条件,像是有钱的样子吗?” “那是你们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贾仁毅满不在乎的说道。 于正懦懦道:“贾总,那个抓你的警察,家里非常困难,现在被停职,停发工资,可能一家人吃饭都成问题,你大人有大量,高抬贵手放他一马。年轻人不太懂事,有冒犯的地方还请你多多担待,你能在谅解书上签个字,就算是挽救了一个家庭。” “我不跟你说了,那是你的事。”贾仁毅不耐烦地说道:“我还有急事要办,要么给我拿五十万的赔偿,要么就让他本人跟我谈,你考虑一下。” 贾仁毅说完给手下使了个眼神,几人抬腿就要走,于正慌忙拦道:“贾总,贾总,行行,我马上让他本人来。” “快点的,我没工夫给你在这耗时间。” 话刚落音,秦山海推门进屋,直接来到贾仁毅跟前直视着他说:“贾总,我来了,给你道歉。” “你这是道歉的样子吗?”贾仁毅用大哥大点着他胸口问道:“当时我有没有告诉你,让你扒皮,有没有?” 秦山海紧咬牙关,缓缓说道:“有,你现在做到了,我也认了,杀人不过头点地,只求你不要再继续追究,放过我那些领导和同事。” “都这时候了你还装好汉?放过他们没问题,你把赔偿付了,我这就在谅解书上签字。” “贾总,你这不是难为人吗?”于正着急地拦了一句。 贾仁毅不屑地看着于正,慢斯条理地说:“我跟你说话了?有你什么事?你还以为这是审犯人呢?” 连环三问,将于正怼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随即他又抱着膀子说:“精神损失费加上名誉损失费一共五十万。” “五十万?!”秦山海不可置信的问道:“你疯了?我哪有那么多钱?” 贾仁毅冷笑一声道:“没钱我跟你谈什么?这不是耽误我时间吗?鸿运、小哲,咱们走!” “贾总,你这个条件太离谱了,别说他,我们全所的民警凑,也拿不出五十万,你再考虑考虑,提个合适的条件。”于正慌乱的起身拦道:“” 贾总,哎,贾总。” “就这个条件,少一分不行,想好再给我打电话。”贾仁毅在派出所门口扔下一句话带人扬长而去。 于正坐了下来,皱着眉头唉声叹气地说道:“算了,大海,他根本不想谈,什么精神损失、名誉损失费,根本就是找的借口。” “唉!”秦山海发愁道:“那怎么办?事情僵持住,最后县局会怎么处理?” “老刘老侯,还有当天参与事情的所有民警,都有连带责任,姜书记更不用说了,就连杜文斌的父亲杜主任都要接受调查,你说这叫什么事?” “于指导,还有没有别的办法了?” “贾仁毅根本就没看起咱们,要想跟他和解,除非通过找更大的关系跟他谈,但咱们哪里认识那些人。” 秦山海沉默不语,于正劝道:“算了,大海,你也别发愁了,虽然形势不容乐观,但最后的处理结果没下来,谁也说不准。对了,昨天你们上河村的老钟头和一个姑娘来所里,一开始说找你,我说你没在,他又说找他孙子钟国涛,我问他怎么回事,他说钟国涛和人动手被警察抓了,我问问了一下,最近咱们派出所只保留最基本的接警出警的人员配置,根本没有这个出警记录,不是咱们派出所的民警抓的,他两人就急匆匆走了。” “国涛被抓了?他能跟谁打架 ?”秦山海又问道:“在古河镇还有别的民警出警抓人?” 于正也是满脸问号,“我也纳闷呢,按说古河镇是咱们的辖区,别的派出所和各个大队就算有案子要抓人,也得通知我们一声,谁也不会不声不响把人抓走啊。” 秦山海回忆了一下问道:“我关禁闭这几天,咱们镇不是有很多警察,镇政府里成了县局的临时办公地点了,刑警大队梁大队带着人,还有巡警大队都有不少人员在,会不会是他们临时出警?” “有可能,但是他们临时出警,这种治安案件也会移交给咱们处理,毕竟是古河镇地面上发生的案子。” “猜也猜不到,我还是回去看看。”秦山海犹豫了一下,又轻声道:“于指导,谢谢你了。” “说啥呢,大海。”于正笑道:“都是自己人,别说谢不谢的,今天该下班了,明天我给县局法制科打电话打听打听,看看是谁办的这个案子。” …… “黑轿车,哎,老钟,来车了。”李映雪坐在路边台阶上喊道。 老钟头顾不上将烟袋锅按灭,站起来就往路中间走。 轿车从县局里缓缓开了出来,司机看到路中间有人,不停按着喇叭。 老钟头伸开双臂一点不让,司机一脚刹车,气的伸头喊道:“找死啊?看不见车?” 没理会他,老钟头直接冲着后车窗敲,李映雪跑到另一侧,也敲着车窗。 “干什么?”车窗慢慢打开,一个警官冲他们问道。 老钟头看着他肩膀上的衔,知道级别不低,一边将手里的委任书递过去,一边说:“自己人自己人,我是古河镇派出所的治安员。” 车里的警官没接,直接问道:“什么事?你这样拦车很危险知道吗?” “知道知道,领导,我打听一下,钟国涛和贾总的案子是谁办的?”事情牵扯到孙子,老钟头也慌了神。 警官说道:“老同志,我是交警队的,不负责这种案子,你找错人了。” 这时,司机回过头提醒道:“王队,队里会议时间马上到了。” “嗯。”警官耸耸肩,继续道:“老同志,你看,我还有事……” 李映雪急切地说道:“警官,你帮帮忙,革命同志都是一家人,老钟是老革命了,参加过抗战的。” 一老一少坐在路边等人的时候,李映雪很好奇地问了老钟头很多问题,对往事轻易不提的老钟头破天荒的回答了她不少问题,两人竟然聊得很投机。 “哦?”警官打量了一下老钟头,挥挥手示意司机稍安勿躁,推门下了车,问:“老同志、小姑娘,你俩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映雪赶忙从车后绕了过来,说:“你们县公安局的领导,坐着依维柯警车,在古河镇抓了一个叫钟国涛的二十多岁的青年,他是和一个姓贾的四十多岁的人发生了争执,现在人没回来,我们在当地派出所也打听了,可还是找不到他。所以来问问。” “你等会。”警官说完扭头走向门卫室,五分钟后又走了回来。 警官简单明了地说道:“我打电话问了,这件事是杨局长安排的,那个姓钟的青年,因为打架被治安拘留了,你们去拘留所看看吧。” 听到这话,老钟头心里一慌,连忙问:“那姓贾的呢?” “那就不知道了,据说是姓钟的先动的手,一般来说先动手的一方受到的处理更严重。” 李映雪生气地说道:“是姓贾的先动手!我可以作证。我们都在现场。” “对,警官,姑娘说的对!”老钟头也很激动。 警官一摊手,道:“你们跟我说没用,这都是有分工的,老同志,你是自己人,你应该懂啊,这事应该找办案民警。” 李映雪道:“警官,你是好心人,你帮帮忙吧,我们实在没办法了。” “不是不愿意帮你们,这是杨局长安排人办的案子,而且我是交警队的,根本不负责这一块儿,我也是无能为力,而且进了拘留所的人,不是说放就放的。” 老钟头道:“那麻烦你了,警官。” 警官上车走了,李映雪呆呆望着老钟头问:“怎么办啊?” 老钟头气恼地说道:“说拘就拘,连个通知都没有。也给村里打个电话,我也好准备被褥生活用品啥的。” 李映雪怒道:“凭啥拘留?!我看抓他那帮警察和姓贾的就是一伙的!” “你看有什么用,拘都拘了,咱们赶紧去拘留所吧,拘留要交钱,还要自带被褥。这次真是耽误了大事,村里十几个人等着呢!” 李映雪想了想说道:“我回家一趟拿点钱吧。” “不用,我都带着呢。”老钟头说道:“找个商店买点生活用品,我再给村里打个电话,通知他们一声,不然都跟着急。” 电话一通,蒋贵接的,原来拘留所给村里打过了电话,通知让钟国涛家里人准备日用品带过去,但又没找到老钟头,去培训的日子将近,刘晓 、储磊、长法等人找不到钟国涛,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大伙儿都聚在一起一边商量一边等信,得知这个消息,都骑着自行车连夜往拘留所赶去。 “别买了,姑娘,有人抢咱们前面去了。”老钟头放下公用电话说道。 …… 秦山海回到村里找到蒋贵一问,钟国涛竟然被拘留了,再问原因,没有一个人知道怎么回事,正好遇到刘晓储磊一帮人,一商量,决定当天就去县里拘留所,给钟国涛送被褥和日用品,因为在拘留所没有被褥,连睡觉都是问题。 于是,当天夜里,秦山海和刘晓储磊等人在拘留所门口和老钟头、李映雪汇合。 与此同时,贾仁毅和下属正在古河镇的一家饭店里喝酒,从派出所出来后已经很晚,赵鸿运、黄哲等人嚷嚷着要给他摆酒祝贺,已经是晚上七八点,赶到县城也快十点了,他觉得这些人跟着他忙活了几天,便豪爽的要自己请客,犒劳三军。 刚喝了一会,大哥大响了,一看是弟弟打来的。 “喂,小军。” 电话中传来贾副县长很不耐烦的声音:“你在哪呢?!” “喝酒呢,怎么了?”贾仁毅拿着大哥大来到了包间门口。 “大哥,你还有心思喝酒?!” “鸿运小哲他们跟着我慌慌了这些天,我不是想着犒劳一下他们吗?” “别说没用的了,我让你赶去县城办事,你倒好,弄几个黄毛小子喝酒去了?你能不能分清楚轻重?那个破酒什么时候不能喝!” “下午挂了你电话我就要去县里的,那古河镇派出所的于正打电话让我去协调,出来都八点了,这么晚去县城……” “让你去协调?是什么情况?你怎么不给我说一声?” 贾仁毅笑道:“哦,没答应,就没跟你说,我让那小子给我拿五十万赔偿我就签和解书,他没有,你说我跟他协调啥?” “哎,我不给你说了吗?差不多就行了,你要五十万不是扯淡吗?一直盯住不放容易把人给逼急了,回头你赶紧把和解书签了,不要再节外生枝了!” “行,我知道了,小军。” “这事先放一边,我问你,你打听到那姑娘消息没?” “盯住那姓钟的小子,不就找到她了,你放心,我明天就去办!” “你还明天就去办?这件事情有多重要你搞不清楚?连公安局看大门的保安都知道了,你都打听不到?” “……你怎么知道的?” 贾副县长沉默半晌,沉声道:“大哥,我没趁着这个时间去喝酒!我打电话问了杨局,杨局告诉我,下午那姑娘和那老汉去县局找呢,保安没让进,他俩就在门口等,逢人就打听钟国涛的去向,而且无论谁进了拘留所,都要通知家属,那老汉应该早得到消息了,现在他们俩应该去了拘留所。” “我知道了,小军……”贾仁毅沉吟道:“怎么不让……杨局……” “一个小姑娘你都搞不定?上次弄出那么大动静,不能再动用他了,这事只能咱自己解决。记住,千万注意,把东西拿回来,别把事情弄大了,周书记已经回来了。” 贾仁毅挂了电话,转身对屋里众人喊道:“都别喝了,再辛苦辛苦,现在出发去县里办事,等把事情办完,咱们再好好喝点。” 关晓娟这次没有哭,伤心之余最多的是自责,她感觉太对不起父母,家里变成这个样子她有很大的责任,当初一意孤行,让父母伤透了心。 站在家门口,看着父母都在屋里收拾东西,她明白这是真要搬走了,恍惚间,却感到身后有人。 一转头,竟然是高大全!身后还跟着一个逃荒似的中年。 就是这个畜生害的自己家! “你这个王八蛋!”关晓娟如同一只发了疯的豹子,挥动着长长的指甲叫骂着冲了过去,张手就挠,连挠带咬。 关凯和李桂兰听到外面的动静,赶紧走了出来,看到眼前的情景,关凯没拦女儿,反而上去踹了高大全一脚,将他踹了个跟头,嘴里还骂道:“你还敢来我家瑟?你又想干什么?” “误会!误会!”周师傅慌忙去拉,用身体阻挡了不少关晓娟的指甲,脸上也挂了彩。 李桂兰懵了,他认得这个拉架的就是来家里威胁关凯要钱的人,更认得挨打的这个就是对自己恭敬无比、对女儿言听计从的富家公子,但却不知道为什么会闹成一团。 “误什么会?老周,你俩现在穿一条裤子了是吗?”关凯气的直喘粗气,“我都搬家了,所有东西都给你了!还不放过我们是吧?” 老周急切地解释道:“关总,你冷静点!快拉着丫头,你打错了!大全是来给你说明情况的!” 关凯冷笑道:“怎么着?我现在怎么觉得这事是你俩给我设的套呢?你俩啥时候站在统一战线了?” “我杀死你,我杀死你!”关晓娟狠狠道:“下三滥!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你还算是个男人吗?!” 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一百二十五章 两方汇聚 高大全被关晓娟按在地上一通狠挠,没有任何反抗,一声不吭的默默忍受,脸上、脖子上、胳膊上全都是血印子。 “晓娟,晓娟,别打了,再打就把人打坏了。”李桂兰看不下去了,过去拉关晓娟。 高大全轻声道:“没事,阿姨,让她打吧,出出气应该的。” “打死你!打死你!”关晓娟在气头上,听了这话更加生气,不管不顾的挣开李桂兰,继续挠。 “这丫头真吓人。”老周摸着胳膊上的血印,往后退了退,他感觉再继续拉架,自己都得住院。 几秒钟后,“行了!”关凯呵斥一句,上前抓住了女儿的胳膊,又推了老周一把道:“给她拉开!” 老周被关晓娟的疯劲儿吓怕了,怯怯走到背后,咬着牙抓住了关晓娟另一只胳膊。 “起来!”关凯喊道:“桂兰,去屋里拿点纸巾消毒水。” “好。你拦着啊,别再打起来。”李桂兰应了一声,一分钟后,拿着纸巾和药水到了跟前。 高大全表情平静的坐在地上摸着伤口。 关凯道:“老周,你擦一下,别发炎了。” “哎呀,关总,丫头太厉害了,呵呵,你看给我挠的,你们真误会了。”老周又偷偷看了看高大全道:“把小高总挠成血葫芦了,赶紧送医院看看吧?” 高大全道:“不用去医院。” 关晓娟同时道:“谁爱送谁送。” 老周把纸巾扔给高大全,对关凯说道:“小高总也是上了老钱的当了,你容他解释一下,二话不说上来就挠的。” 关晓娟眼一瞪,又要发作,老周连忙道:“好好,我不说了,你别激动。” 关凯居高临下看着高大全道:“给你机会说话,你说吧,说完赶紧滚蛋!” “关叔,这事我承认我也有责任,一开始是因为……”高大全偷偷看了关晓娟一看,没敢直说,接着道:“就是心里憋屈的慌,这时候老钱就给我出了这么个主意,我赌气就答应了,谁不知道后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老钱其实另有所图的。” “图什么?不就图我那点资产吗?” 高大全老实答道:“是,咱们签合同本来就是个形式,我没想到老钱会在这上面做文章,他弄到你公司的资产以后,应该是想据为己有。到后来我已经控制不住失态发展了。” “控制不住你还来干什么?我能控制住吗?” “后来我醒悟过来了,我再去找老钱,他就开始躲着我了,即便这样,那我也不能让他得逞,当初开了一百五十万的现金支票一直在老钱那,你不愿意跟他签协议,法院又迟迟不判,我怕他狗急跳墙,取现跑路,所以我及时安排挂失了。” “你说的这些搞得我有点晕。”关凯皱眉道:“你折腾来折腾去,图的啥?” 高大全低头不说话。 老周在一旁开口道:“一开始还不是因为跟丫头赌气,后来小高总意识到这样做太失德,想回头已经来不及了,让老钱撤诉,老钱找借口躲了起来。” “你怎么知道?”关凯瞪眼道。 “我……”老周指着高大全道:“都是他告诉我的,他找你呢,你的小大哥大不是送我了吗?我接到他找你的电话了。” “大概意思我懂了。”关凯斜眼看着高大全道:“用不用去医院。” 高大全接的极快:“不用。” “你说的不用,出问题你别找后账。”关凯板着脸说道:“那你找我是什么意思?” “我爸有病了,我现在是公司老总,无论怎么说这事都和我脱不开干系,所以我想把事情挽回一下。” 关凯一语双关地问道:“挽回什么?我资产都被法院封存了,还怎么挽回?哦,法院判给你,你再转赠给我?这玩过家家呢?” 高大全道:“我昨天就已经以公司总经理的身份向法院递交车撤诉的书面申请了,就这两天,你的所有资产就会解封。” 关凯精神一振,可一想起老周的事有为难了,“没有区别了,就算你撤诉,我公司的现有资产也仅仅够老周他们一帮人的赔偿金,我同样也是破产。” 全是指甲挠的,高大全虽然伤得不重,但看着十分狼狈,不停用纸巾擦着,还是有血渗出。 关晓娟和李桂兰拉着手站在一起,李桂兰轻声安抚着,关晓娟似乎没听见一般,一直瞪眼看着高大全, 高大全平静道:“我的责任,我来赔偿,周叔已经跟我算过了,所有的损失加一起也就一百二十多万。” 关凯瞪着他看了半晌,苦笑问道:“我都糊涂了,你这是图的什么?把我逼到绝路,又放一条生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闲着没事穷折腾?你落得个一脸血道子,再赔上一百多万?我真不明白!你让我怎么信你?谁知道这是不是你重新设的套?” 老周想了想,也满脸疑问道:“对啊,一百多万对谁来说都不是小钱,你这是为的什么?” 高大全被质问的张了张嘴,表情非常痛苦,没说出话来。 “问你呢?说话!”关晓娟吼道:“别装相,装可怜给谁看?” “呵呵。”高大全喃喃道:“一方面是因为良心过不去,另一方 面……” 话说了一半,众人都看着他,高大全表情渐渐扭曲,配合脸上的血印更显痛苦。 他看着关晓娟轻声说道:“因为我喜欢你,所以不能让你跟着家里受苦。” “你滚!我不喜欢你!”关晓娟大哭了起来。 …… “你……”秦山海指着李映雪道:“你不是那个……” “李映雪。”李映雪捂着嘴笑道:“我记得你,你叫秦山海,他们都叫你大海。” “对,对,你怎么在这儿?” “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被带走了?” 两人同时问,又同时笑了。 老钟头跺了跺脚,大声道:“大海小雪,你俩还有工夫闲聊,先去看看国涛吧?!” 刘晓、长法、储磊等等,还有躲在人群后面的杠头,孙百万的侄子孙明军也跟着来了,众人抱着被子、牙刷牙膏、毛巾等等日常用品,老钟头领着队伍,往拘留所里走去。 大门紧闭,透过铁门可以看见里面还有很多层门,老钟头敲了几下铁门,侧面的铁窗开了一个洞,一个中年人问道:“干什么的?” “找人,今天刚送来的钟国涛。” “钟国涛……”中年人想了想说道:“这个点不接见,有事等接见日。” 老钟头又拿出自己的委任书递了过去道:“同志,自己人自己人,我孩子在里面没有被褥,没办法睡觉,你让我见一面。” 中年人没接,懒洋洋说道:“不行,拘留所有规定,接见日才能接见,谁想见谁见不成了大车店了?” 李映雪踮起脚问道:“同志,哪天是接见日啊?” “下个礼拜一。” 今天才礼拜三,下个礼拜一黄花菜都凉了,连被子都没有,在里面就受大罪了。 “行个方便吧,大叔。”李映雪客气道。 “乡下路远,咱都是骑四五个小时自行车来的,大叔?” 众人都七嘴八舌的恳求。 中年人吧嗒一声,直接把小铁窗关上了。 秦山海虽然被停职,没正式处理之前身份还在,挤了过去拍了两下窗户说道:“同志,我是古河镇派出所的民警,你看这一大帮人都是来看他的,乡下人也不懂规矩,您行个方面,让见一面行吗?” “现在不能见。”中年人闷声责斥道:“你是民警你还不懂规矩吗?” “我老乡在里面连床被子都没有,没办法睡觉啊?”钟国涛着急地说道。 “有政府管着呢,死不了。” 老钟头剑眉倒竖,一生气脸上的胡子都跟着发抖,“办个事真难!我找你们领导!” 几秒钟后,小铁窗打开,中年人露出半个脸,恶狠狠道:“你找谁都没用!你们不是想进来吗?再围在这儿,我就报警,全给你们抓起送进来!” 李映雪怒气冲冲道:“你叫什么?我要投诉你,你就这么对待老百姓的吗?” “乡下人就是麻烦!”中年不耐烦地说道:“行了行了。” 几秒钟后,旁边的铁门开了条缝,中年惦着脸说:“送啥?递过来吧。” 众人把被褥等日用品都塞了过去,中年先锁上门,然后拎着日用品,将打成包的被子踢进了屋里。 “咱们现在咋办?回家还是等着?”储磊问了一句。 “别慌。”秦山海多了个心眼,他觉得中年人的态度太差,被子都是用踢的,他怕中年人嘴上答应,却不送给钟国涛。 老钟头气呼呼坐在花池的台阶上,掏出烟袋锅闷头抽着,其余人都依次坐在了上面。 只有李映雪和秦山海还站在小窗户下面。 “等什么?那人好像休息了。”李映雪问。 秦山海透过窗户缝往里面左右看着,“是休息了,东西在地上,他根本没给钟国涛送去。” “怪不得。” “过会再看看,不行的话,我还得找他。”秦山海道。 两人也走到的台阶上坐了一会。 “老钟,到底怎么回事啊?国涛怎么被送拘留所了?”一直在忙,这时候秦山海才有空发问。 “说来话长,让小雪跟你说,我现在担心的是,大伙儿的事这次彻底耽误了!” 储磊接话道:“那边等着去燕京参加培训,国涛是领头人,他去不成,大伙怎么去?跟谁联系都不知道。” 秦山海道:“小月不知道这个消息吗?” “没敢通知她,她知道了更麻烦。”储磊道。 “不知道更好。”秦山海道:“我一个完了,家里不能再出事了。” 李映雪一直等着他们谈完,才发问:“我亲眼看见你被那两个警察押着胳膊带走了,到底怎么回事?” “借给你十块钱,你不回家,这里都是老乡,你一个城里人跟着凑什么热闹?”秦山海也有一肚子的疑问。 “算了,我先说吧。”李映雪一五一十将这几天的经历详细说了一遍。 听到关键的地方,秦山海嘭的一拳头砸在石台上,怒道:“原来是这么回事!就为了一个家人,从上到下害了多少人?!姜书记、杜主任、邓局、刘所还有我们派出所的不少民警,都跟着 受牵连!” 老钟头抽着烟袋锅,听的真真切切,坦然道:“这是革命的害群之马!必须剔出来!这就是一个老鼠坏一锅汤!” 李映雪平复了一下心情道:“该你说了。” 秦山海还没从愤怒中缓过神来,一阵疼痛传来,甩了甩手才发现刚刚那一下太用力,拳头破了。 “我就是得罪了你们那个中远科技公司的贾总,抓他的时候你不也在现场吗?……”秦山海也将自己的经历说了一遍。 听后,李映雪考虑了一会,冷静的分析道:“根据咱们俩的经历可以看出,这就是一个天罗地网,我们还有你那些同事以及镇上的领导,都是牺牲品,现在我们唯一的救命稻草就是这卷录音带。” “录音带不也没好使?”老钟头沉声道:“你给你那个王主编,他不也不敢公开吗?” 李映雪执拗地说道:“总有说理的地方!” “哎,这话对脾气。”老钟头敲了敲烟袋锅,又续上了一锅烟丝,边吧嗒边说道:“国涛一根筋、大海一根筋、小雪也是一根筋,我当治安员深有体会,有时候现在的年轻人缺的就是这根筋!” 秦山海不解的问道:“老钟,你怎么不着急?” “急有什么用?”老钟头吐了口烟道:“不急,一点不急,我跟他们耗到底了!” “我都被停职了,我肯定要弄个结果出来!”秦山海说完站了起来,走到小窗户跟前,又往里面看了看,已经一个多小时过去了,东西还在地上。 秦山海嘭嘭拍了两下窗户,喊道:“同志,麻烦你把东西给送去,我老乡在里面没被子睡觉。” 没动静,秦山海又说了一遍,还是没动静,一气之下用力猛拍数下。 小窗户打开,大吼道:“没完没了了!给我滚蛋!” “给我老乡送去吧,算我求你了!”秦山海强忍怒火笑着说道。 “送个毛送!不要再来烦我了!实话告诉你,你那老乡是领导安排的重点照顾对象,谁也送不进去东西!你缠着我一个值班民警有什么用?!别再骚扰我,不然我真报警了!”中年人说完气冲冲把窗户关上。 老钟头走过来将秦山海拉到花池旁,说:“算了,跟他置气没用,还是从病根上找!大伙儿别在这傻等了,明军、刘晓、储磊,你们几个负责把人带回去,该休息的赶紧回去休息吧!有事明天再说!” 半天没说话的刘晓开了口:“老钟爷,国涛的事就是我的事,我哪儿都不去。” “对,我们陪着你。” “我也不回去。” 众人七嘴八舌道。 “咱们在这有什么用?白白熬着啊?都回去,需要你们帮忙的时候我不会客气!大海,你把小雪送回家,有事明天再说。” 秦山海一肚子的委屈,站着没动。 “发什么愣?赶紧的,让一个小姑娘陪着咱们在这干吗?多不方便?”老钟头大声命令道。 秦山海默默去推自行车,来到李映雪跟前道:“走吧。” 一个女孩子确实不方便,身上也没钱,李映雪想了想到:“老钟,那你怎么办?明天在哪儿集合?” 老钟头早有打算:“就在这吧,你把磁带千万保管好,咱们明天直接去县委找书记!” “嗯,为防意外,我明天去音像店,复录几份。” “好,去吧!大海,把小雪安全送到家!” “放心吧,老钟。”秦山海挥了挥手。 刘晓几人围着圈商量了一会后,对老钟头商量道:“我们明天也过来吧?” “人越多越乱!听我的,需要你们帮忙我打村委会电话!”老钟头决定道。 秦山海和李映雪两人默默骑着自行车,出了拘留所的巷口。 两辆轿车速度很快,一前一后在国道上驶过。 贾仁毅坐在副驾驶上,眯着眼看着窗外。 “贾总,咱们这是干吗去啊?”黄哲在后排小心翼翼问道。 贾仁毅随口答道:“办个事。”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黄哲心里这么想,但还是闭上了嘴没再追问。 “很重要的事。”贾仁毅又道:“必须要拿回一样东西,咱们以后才能安安稳稳赚钱。” 旁边坐着的毛军说道:“贾总让你干啥你就干啥不就完了,问那么多干吗?跟着贾总还能亏待了你?不是贾总,咱们现在还在拘留所呢!” “不是,我不是那意思,我就随便问问。”黄哲挠着头,满脸堆笑。 贾仁毅回头道:“东西只要拿回来,啥没问题都没了,下一步咱们转战裕华镇,再挣两年的好钱,这年头,把钱弄到手才是第一位,别的说什么都是扯淡,你们小哥几个跟着我这些天,也都弄个十万八万的了,但这才哪到哪?后面挣大钱的机会有的是!” “有了有了,还不止,贾总说的是,像我们这个年龄的人,有几个能比得上我们,贾总对我们有知遇之恩,办这点事算啥,就算刀山火海,也是贾总你一句话。”毛军说话的语气和表情写满了巴结。 “嘿嘿。”黄哲也捧着说道:“贾总能量多大,通过这一回事咱心里清楚着呢,需要怎么办贾总尽管吩咐。” 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一百二十六章 打起来了 贾仁义满意的点了点头,从随身的皮包里拿出几盒烟,扬手扔到后座上,又拿了两盒扔在了驾驶员前方的仪表盘处。 “谢谢贾总。”开车的赵鸿运连忙道谢。 “谢谢,谢谢贾总。”后座两人手忙脚乱捡着地上和座位上的烟。 贾仁毅自己拿出一盒拆开点了一支,眯着眼随口问道:“还多久到?” “前面转个弯,马上就到了。”赵鸿运答道。 贾仁毅盯着前方,左胳膊按在扶手箱上,手指打着拍子,嘴里哼着小曲。 车子刚转过弯,贾仁毅神色忽然凝重,“慢点,开慢点。” 赵鸿运点了两脚刹车,将车速降了下来,靠着路边慢慢往前走。 贾仁毅指着挡风玻璃前方道:“那俩骑自行车的,离近点看看,对,开远光照一下。” 轿车迎着两辆自行车驶去,骑自行车的两个人被大灯一晃,都下意识抬手遮挡光线。 只能看得到轮廓,看不清脸,其中一个好像是女性,贾仁毅一直盯着她看。 轿车开的很慢,擦肩而过的瞬间,一下看清楚了脸。 贾仁毅大喜道:“掉头!快!就是她!” 赵鸿运将方向一把打死,车头三百六十度大转弯,脚下一加油门,轿车很快越过自行车,车头向右一扎,半横在了路上。 跟在他们后面的另一辆轿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看到前车调头,也跟着调头,两辆轿车将两辆自行车挤在了中央。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贾仁毅拉开车门说道:“都下车,找到正主了!” “哗啦哗啦!” 两辆车八个车门几乎同时打开,前后八个人大步往中间走去。 骑自行车的正是秦山海和李映雪,秦山海准备送李映雪回家,刚出了拘留所的路口,就稀里糊涂的被堵在了这里。 大灯支着,这么多人一下车,秦山海马上就意识到了危险,来不及支上自行车,将李映雪扶了下来,护在了身后。 “是你?!”贾仁毅一马当先,眯着眼看着秦山海道:“原来这里面还有你一份!”又斜眼看了下李映雪,李映雪不自觉的摸了摸口袋。 秦山海也看清楚了他,心道这是来找我报复的?他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不对,这伙人是来找那个录音磁带的?但是他怎么知道李映雪在这里? 无论哪个原因,看对方凶神恶煞般的模样,今天都不能善了。 秦山海冷笑道:“是贾总吧?什么有我一份?” “少废话!”贾仁毅昂着下巴道:“我就说这小娘们背后肯定有人指使,原来是你这家伙!平日里满脸正气原来都是装模作样,你也会搞这暗地里的勾当,怎么着?改正归邪了?” 被一群青年围着,压迫感非常强烈,秦山海张开双手又拦了一下,护着李映雪道:“我不懂你说什么!你们想干什么?” “哈哈!”贾仁毅拍了两下巴掌,一脸坏笑地说道:“我明白了,原来你俩有一腿,想拿那个东西威胁我,好让你官复原职,我猜的对不对?” “你血口喷人!”李映雪忍不住骂道。 “贾总,贾总。”秦山海心里着急,连忙接过话道:“你是大公司的领导,是企业家,可不要乱来,我俩不是你想的那样,这都是……都是误会!” “不管误会不误会,你让我不乱来也行,让小娘们把磁带交出来,我肯定不乱来。” 李映雪争辩道:“不都交给你了,你还要什么磁带?” “小娘们一点不老实,换一盒空磁带糊弄我呢?你交不交?”贾仁毅狠狠道:“非要逼我动粗是吗?” 话音落,贾仁毅身后的人围了上来。 “贾总。”秦山海又拦了一下道:“有话好好说,你们这么弄,是要出大事的!” “滚开。”贾仁毅推了一把秦山海,指着他背后的李映雪喝问道:“我就问一句话,磁带你交不交?” 毕竟只是个小姑娘,说不害怕那是假的,心里紧张下意识又摸了摸口袋。 “翻他口袋!”贾仁毅大叫一声。 “别动,在动我就不客气了!”秦山海一再忍让着对方,感觉一股劲憋在胸腔呼之欲出。 “不客气你能咋?”黄哲在车上想巴结贾仁毅被同伴抢了先,这时候非常想表现一下,伸手冲着秦山海脖子抓了过去。 “嘭!“ “哎呦!” 秦山海身体侧移,伸腿一绊,黄哲直接摔了个大马趴,坐在地上不停晃着脑袋,一脸蒙圈的回头看着贾仁毅。 “你俩还真有一腿!”贾仁毅怒道:“都给我按住!东西就在她口袋里!” “轰”的一声,众人一拥而上。 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一对一哪怕一对二,秦山海都有很大的信心能赢。 路旁是一排正在建设中的建筑,两头有车堵着,如果是自己一个人,秦山海可以毫无顾忌的跳过车跑掉,哪怕自行车不要了。 可身边还有个姑娘,跑肯定不能跑,只能硬挺着。 对方清一色的小伙儿,打起架来毫无顾忌,更没有任何章法,这样的四面受敌,就算有再大的本领也难施展,而且秦山海这些天几乎没怎么休息过,身体已经是非常疲惫的状态,力量和反应都和平时的差距很大。 “噼里啪啦!” 秦山海只感到身前到处都是拳头和脚掌。 “啊!”李映雪一声尖叫。 “按住他!”贾仁毅大吼道。 秦山海顾不上打来的拳脚,两手抱着头猛的转身,透过混乱看到李映雪蹲在地上,两个青年正对着她的胳膊生拉硬拽着。 背后不知道挨了多少拳脚,秦山海一纵而起扑向其中一人,倒地后翻了个身,一脚蹬向另一人,将那人蹬的坐在了地上。 “哗!”众人又围了上来,秦山海躺在地上仰面抱头。 “嘭!” 有人蹦起来踩在秦山海肚子上,将他踩的闷哼一声,李映雪在一旁哭着尖叫了起来。 这时,一声大喝道:“助手!”。 “哗啦啦!”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自行车支腿的声音,正在挥拳的众人不自觉的停了手,都转头看向来人。 原来老钟头正劝着刘晓、长法 、储磊等人回家,听到巷口有叫骂打斗声,急急忙忙就赶了出来,有些人连自行车都没来得及骑过来。 “原来是你这小子!”老钟头大怒道:“竟对个小女娃下手,你还是个爷们吗?!” 贾仁毅这些年一直高高在上,有钱有势,别说现在四十多岁了,就是十年前也没人敢称他为“小子”,斜着眼问道:“你这老不死的也来凑热闹?!当时就应该把你也给拘了!” 老钟头抬起烟袋杆指着他道:“打了人就别想走了!长法,你骑自行车去找电话报警!” “噗嗤。”贾仁毅忍不住笑了,这帮乡下人真是太无知了,尤其是这老头,弄个治安员的身份真把自己当大侠了。 “报什么警?”贾仁毅眯着眼说道:“报警到最后抓的还是你们!我告诉你们,都给我少管闲事!这小娘们是我公司刚入职的员工,她的目的就是窃取商业机密,这是涉及非法窃取商业机密的大案,你们不明白真相就不要跟着起哄,你那个孙子钟国涛就是例子!你们学他到时候把你们全拘了!” 李映雪早就哭着将秦山海扶了起来,听到这话带着哭腔说道:“你真是有够无耻的!贾仁毅假仁义,你这名字取的真没错!你的所做作为跟你的名字一样般配!” 贾仁毅一再被揭穿,顿时烦的不行,恼羞成怒之下两步冲到李映雪跟前,伸手就往她口袋摸,“拿来!”。 “别动。”老钟头大喊道。 “别动。”秦山海同时喊道,并且抬手挡住了他。“别过来。”另一只手捂着肚子,可以看出刚刚那一脚踩的不轻。 “你没事吧?”李映雪满是担心。 秦山海看着她轻声道:“没事。东西?” 李映雪捂着口袋点了点头。 这时候,人群后的长法按照老钟头的指示,骑上自行车想去找电话报警。 “贾总。”毛军走过去拉了拉贾仁毅的胳膊提醒道。 贾仁毅顺着毛军指的方向一眼就看到了长法,“快,拦住他,不能让他报警。” “好。”不到十米的距离,毛军快步跑了过去,飞起一脚将长法从自行车上踹了下来。 腿和半边身子擦在地上,长法疼的龇牙咧嘴,站起身一摸手上粘粘的,低头一看,小腿上的裤子被磨破,擦出血来了。 贾仁毅自语道:“我让你拦住他,谁让你拿脚踹了。”他想起小军说的话,别节外生枝把事情办利索,眼看这事越来越麻烦,老头身后十几个都是年轻小伙,这些乡下人干惯了农活,有一把力气,自己这边人没对方多,真打起来不一定能占到便宜。 储磊、长法、杠头三人形影不离,关系不是一般的铁,看到好哥们摔得不轻,储磊冲了上去就是一拳,毛军刚从地上爬起来,顿时一个趔趄,反手一拳挥向储磊,储磊扑到身前,两人抱在一起同时摔倒在地上厮打了起来,杠头犹豫不到一秒,大叫一声闭着眼一脚对着毛军踹去,谁知道刚好两人一个翻滚,正好踹在了储磊身上,储磊大叫道:“你傻啊?踢我干啥?你看准点!” “我……我我,不是故意的。”杠头炸着胳膊,紧张的浑身发抖。 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一百二十七章 上医院治伤 赵鸿运、毛军、黄哲三人共事多年,关系也相当不错,看到毛军吃亏,二话没说上前就帮忙。 “哎,小子。”刘晓伸手拦住赵鸿运,抬了抬下巴道:“来!” “你特么找死!”赵鸿运一脚踹了过来,刘晓抱住他的脚一拧,将他摔倒,扑上去骑在身上就是一顿乱拳。 孙下放的侄子孙明军家境比较不错,平时基本上没跟人打过架,这时候受到周围的感染,也热血上涌,大喝一声抡着王八拳就冲了上去。 古河镇来的十几个小伙,大部分沾亲挂故,一时间全都加入了战团,贾仁毅一方的人同样也没示弱,都冲了上去。 两方顿时打成了一片。 老钟头一边喊着,一边张开两手拦了几下,众人都热血上头,哪里会听,无奈之下只好喊道:“别给人打坏了!踢两下就算了。” “他们不是对手。”刘晓自信的喊道:“老钟发话了,哥们都注意点,别把人踢坏了。” 被秦山海绊倒在地的黄哲缓过了神,站起来也要冲过去帮忙。 “你别过去!”刚跑两步,被贾仁毅抓住衣服将拉住。 黄哲一副无辜的表情看着贾仁毅,贾仁毅努了努嘴,示意跟着他对付李映雪,“打架有什么用?把东西弄到手才是第一位!” 贾仁毅早就看到李映雪老是不停的捂口袋,这是人在紧张时刻的下意识表现。 秦山海干呕了几声,勉力支撑着身体,这些天觉没咋睡,饭也没吃几口,感觉脚底下轻飘飘的,李映雪扶着他的手感觉越来越重。 黄哲刚上来就被秦山海以极快的速度绊了一个跟头,心中有些忌惮,在老板跟前又不能显露出畏惧。 跟在贾仁毅旁边两手攥着拳头往前挪着步子,秦山海护着李映雪慢慢往后推,几步后,已经靠在了施工围墙上。 老钟头快步走了过来,烟袋杆指着贾仁毅两人道:“别动!你俩还想打吗?你看看那边。” 贾仁毅和黄哲转头一看,那边的乱战中,乙方的人已经全部被按在了地上拳打脚踢,对方十个左右,自己这方只有六个人,几乎是二打一。 储磊骑在毛军身上两手按住毛军的两个胳膊,杠头上蹿下跳的不时对着毛军踢上一脚,叫道:“让你打我长法哥,让你打我长法哥!” 老钟头对那边喊道:“按住不反抗就行了,别给人打坏了!”随即指着贾仁毅道:“你们先动的手,我们是正当防卫!” 贾仁毅一方的人已经不反抗了,躺在地上直哼哼。 “别装了!”刘晓用脚尖点了点地上的人道:“下手轻重我们自己都有数,不打你们了。” 这一幕贾仁毅看在眼里,气的直咬牙,平时颐指气使惯了,哪受过这种气,眼珠通红,双手攥着拳头狠狠看着老钟头。 储磊、孙明军、刘晓等人听到老钟头的喊声,小跑着围了过来。 “跟他废什么话?把他制服送公安局。” 贾仁毅一看对方这么多人,每个都气势汹汹,强作镇定道:“你们别乱来!……你想怎么样?” 老钟头道:“报警!那谁,储磊 ,你去报警,让警察来收拾他们!” “老钟,我感觉小秦同志……伤的不轻,手都在微微发抖。”李映雪双手搀着秦山海眼泪汪汪说道。 刘晓迎了上去,仔细看了看秦山海的脸,摸了摸肚子,“咋样?大海,哪里疼?” “没事。”秦山海额头满是汗水,咬着牙说道:“身上没事,就肚子……”话未说完腿忽然打软,将李映雪带了个趔趄。 刘晓慌忙扶住另一侧的胳膊,双眼冒火问道:“哪个打的你?!” 李映雪怒视着贾仁毅道:“他们都打了!为了抢我东西,小秦……一直挡在我前面。” “都傻站着干什么?赶紧送医院!”老钟头又冲着远处喊道:“都松开吧,把人放了!” 孙明军上前帮忙架着秦山海,储磊过去把自行车推了过来。 “自行车不行,没办法坐啊。”孙明军说道:“要不咱们轮流背着吧。” 老钟头心里很清楚秦山海的性格很要强,不是疼的厉害不会这幅模样,顾不上报警和贾仁毅理论,必须赶紧送医院,上前推了贾仁毅一把道:“姓贾的,你不有车吗?人是你们打坏的,赶紧派个人给我孩子送医院去!孩子有个好歹我饶不了你!” 吃了大亏,贾仁毅还在考虑着怎么报复,眼珠一转说道:“好。鸿运是司机,让他去送。” 这时候,谁都没注意到半蹲着在秦山海身边的刘晓,忽然一声爆喝:“你们这帮人渣!” 刘晓猛的站起,额头青筋毕现,两手高高举起,十指交叉并成了一个大拳头,两步助跑蹦了起来。 “嘭!” 由上至下如同抡铁锤一般砸在贾仁毅头顶,将他砸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嚎叫着又冲上去挥拳再打。 老钟头反应了过来,上前将刘晓猛的推开,“别再打了!大海疼的脸色都变了,赶紧送医院去!” 刘晓棱着眼珠喘着粗气,指着贾仁毅一字一句道:“你烧香拜佛求着大海没事,不然我肯定弄死你!肯定!” 贾仁毅慢慢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没有理会刘晓的挑衅,面无表情喊道:“鸿运,送他去医院。” “好。我知道了,贾总。”不远处,蹲在地上的赵鸿运闻声龇牙咧嘴站了起来,他心里很明白,虽然并没有那么疼痛难忍,但也要装出一副样子,不然回头不好交代,一瘸一拐上了车,打着火将车身取直,倒了回来,停在了贾仁毅旁边。 众人七手八脚将秦山海扶到了后座上,老钟头关上车门,按着贾仁毅的肩膀来到了轿车另一侧,打开门道:“你也上去!” 贾仁毅犹豫了一下,坐了上去,老钟头刚要关门,黄哲扶着车门问道:“贾总,这边怎么办?跟着还是?” 贾仁毅看了黄哲一眼,平静说道:“都跟着吧。” 他并没表现出太大的情绪波动,显得非常平静,他考虑的并不是打坏了人怎么办,而是怎么弄到那盒磁带。 把人打伤不是自己动的手,实在不行找人顶缸最多赔点钱了事,可录音磁带拿不到手,始终是个定时.炸弹,睡觉都睡不安稳。 老钟头将 储磊、孙明军叫了过来,嘱咐道:“你们看着这帮兔崽子,别让他们溜了,我把大海送去医院,到了医院就找个电话报警,你们在这等着警察过来处理,晓儿在医院照料着,我马上再坐车回来。” “我跟着去吧,我骑自行车挺快的。”储磊有点不放心的说道。 老钟头想了想说道:“也好,那明军你看着点。” “放心吧。”孙明军应了一句。 上了车,“慢点开,后面我们的人跟着呢!”老钟头在副驾驶用烟袋杆敲了敲方向盘。 赵鸿运老老实实的点头。 老钟头看着秦山海痛苦的模样心急如焚,想着赶紧把他送到医院,秦山海是贾仁毅带人打的,不能让贾仁毅跑了,把他控制住就行。 车后排本来只有三个座位,却坐了四个人,贾仁毅几乎是蹲在地上的,刘晓紧紧盯着贾仁毅一个劲的看,将他看的恨不自在。 旁边,李映雪扶着秦山海,老钟头坐在前排,懊丧地拍了一下扶手道:“刚才就不应该让你自己去送小雪,大伙儿一块走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贾仁毅活动了一下双脚,抬起头说道:“小哥们,你别一直瞪着我,咱们商量个事行吗?” 刘晓推了他一下道:“扯什么淡?我跟你有什么好商量?”老钟头转过头也看着他说:“指使他人打架,你犯法了懂吗?跟法律商量去吧。” “你说你们这是图的什么?我给你们钱,五万行吗?不不,十万,我给你们十万。” “把嘴闭上吧!”李映雪呵斥道:“谁稀罕你的臭钱!” 贾仁毅暗暗看了她一眼,气的咬牙切齿,十万不少了,足够改变一个人的生活,而车上每个人似乎对钱都没反应,真是奇了怪了,旁边这小子斜着眼跃跃欲试,再开口眼看就要挨揍,乖乖闭上了嘴。 十分钟不到,就来到了山河县第二人民医院,储磊将自行车停在一旁,走了过来。 “怎么样了?小秦同志?”李映雪轻轻拍了拍秦山海的胳膊问道。 秦山海稍稍动了动身体,“比刚才好多了,应该没啥事。” “必须检查检查,你脸色很难看。”李映雪坚持道。 “来。”老钟头下了车来到后排打开门,伸手要帮忙。 “不用了,老钟。”秦山海自己慢慢下了车。 “来,都下车。”老钟头指着驾驶员道:“把车停路边,你也下来。” 赵鸿运看向自己的老板贾仁毅。 “照做就行了,停那边去。”贾仁毅指了指门口的角落。 等赵鸿运停好车,老钟头在后面盯着,众人一起进了医院。 挂了个急诊,医生简单问了一下情况后,开了个单子让交费。 “做个检查要两百四?”老钟头摸了摸口袋,掏出几十块钱的零钱,随后问道:“你们谁带钱了?” 李映雪一直没回家,身上早就没钱了,刘晓和储磊翻遍了口袋拿出不到三十块钱。 “包在车上,我去车上拿。”贾仁毅开口道。 老钟头害怕他跑了,“好,储磊,你跟他一起去。” 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一百二十八章 再次报警 贾仁毅从赵鸿运手里接过车钥匙,跟着储磊来到医院门口的车旁,贾仁毅钻进车里找出皮包,抽出一叠钱,顺手将包里的大哥大藏在了上衣内袋。 两人回到了缴费处,贾仁毅递了三百块钱过去。 老钟头在窗口缴了费,指着窗口里面桌上的电话道:“同志,帮我给派出所报个警,行吗?” “报什么警?”医生随口问道。 “别报警了,老哥。”贾仁毅考虑再三,如果报了警,录音带的事很难解释,自己即便找小军协调关系,牵扯到的人不少,事情将会越来越麻烦,“该咋看病咋看病,治疗费营养费我都包了,行吗?” “治病是治病的事,动手打人的事让警察处理。”老钟头很讲理。 “老哥,你看这样行不行?我承认我们的人动手了,可你们的人也一样动手了,而且我们人全都吃亏了,你是治安员,你应该知道这种事就算弄到警察那里,也是各打五十大板的事情,弄不好咱们都要拘留,两边都讨不到好。” 老钟头冷笑道:“别找那么多借口!你是怕录音带的事漏出去,没办法收场吧?” 贾仁毅被怼的说不出话来,直勾勾看着老钟头,忽然目露凶光道:“你非要硬碰硬是吧?” 刘晓举着拳头就要打,“别动手!”老钟头眼疾手快一把将刘晓拉住,随即贾仁毅道:“对!我这老汉脾气倔,就像分出个对错来!”说完不再理他,对着窗口里说:“帮我报警,就说拘留所门口有人打架斗殴,受伤的现在在县第二医院!” 这个时候,110报警服务台还在统筹酝酿阶段,山河县还没统一使用110报警电话,普通群众要报警一般都是拨打当地派出所或者公安局的值班电话,而且出警的速度较慢,尤其是晚上,拨过电话半个小时能来人就算不错了。 报了警,老钟头指挥众人一道来到了腹腔检查室,秦山海谢绝了李映雪的搀扶,单手捂着肚子进去了。 老钟头抱着膀子默默站在门口,贾仁毅自顾自道:“我去个厕所。” “不准去!”刘晓从走廊铁椅子上站了起来大声阻止道。 “你们这是看管犯人呢?我又不会跑了!一会警察来该咋处理咋处理不就行了!厕所都不让去,让我拉裤子上吗?老头,你不是治安员吗?你们这算不算非法限制人身自由?” 老钟头只关注着秦山海的检查结果,听他讲一通歪理心烦的不行,摆手道:“让他去,跟着就行了。”停顿一下补充道:“这不是限制你人身自由,这是先控制住嫌疑人!” 医院的厕所是用木板隔开的一排小单间,贾仁毅进了最里面的一间,刘晓站在门口的位置站着。 关上门从里面插上了门栓,贾仁毅掏出大哥大拨了个号。 电话刚接通,对方直接问道:“大哥,事情搞定了?” “没搞定,但现在可以确定磁带就在那小娘们手上,当时我们差一点就拿到东西了。” “你们七八个人对付不了一个小姑娘?” “那个跟我矛盾的小警察竟然和小娘们在一起,当时我们都 把他打倒了,差点就拿到磁带了,谁知道他们一下冒出十几个人,还都是年轻小伙,可见他们早有防备,现在事情有点复杂了,我感觉他们是早有预谋的,不然哪会有这么巧的事?” “现在什么情况?” “我领来的员工都被他们按住了,他们领头的就是那天你见过的老汉,他逼着我将那小警察送县二院,刚刚又报了警,估计一会警察就该来了,小军,现在怎么办?” “唉!怎么老是出问题?大哥,这件事一直不太顺,我现在预感很不好,你早把和解书签了,说不定就没事了,你就是不听我的。” “小军,你打电话说让我签和解书的时候,我都从派出所出来了,这不能怪我啊,现在怎么办?我是在厕所偷偷给你打的电话,被他们看的很死,走也走不掉,一会警察来了他们肯定要说磁带的事,到时候又是一堆麻烦,在警察来之前你赶紧打电话找人协调啊。” 电话中沉默了一会后,对方问道:“通过这几次接触,你摸清楚对方到底什么目的没有?或者要什么条件?” “刚在车上,我要给十万块钱都不行,真是怪了!” “你这样,你跟他们谈谈看看能不能和解,哪怕咱们吃点亏……该复职的复职,该放人的放人,只要把磁带拿到手!” “那老汉倔的很,把那个治安员的身份当宝,油盐不进啊,你给杨局打电话,赶紧联系出警的人递个话。” “不行!不能再弄出动静了,古河镇的事周书记已经大发雷霆,如果让他知道了麻烦就大了,你明白吗?” “那怎么办?那小娘们拿着录音磁带肯定层层上告,那不是更麻烦?” “那公安局也不是咱们家开的,咱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杨局不是听你的吗?这么关键的时候,不能再犹豫了,小军,你快点吧,我不能一直打电话。” 贾仁毅打电话的同时,一直透过木门的缝隙往门口看着,人影一闪来到跟前,拉了一下门没拉开,开始猛拍厕所门,“干吗呢?赶紧出来!” “太寸了!你等着吧,我想想办法。” “好。”贾仁毅等的就是这句话,挂断电话揣进上衣内袋,打开门道:“好了,好了,别催了。” …… 贾副县长挂断电话,左思右想除了找杨局长没有更好的办法,犹豫再三还是决定打电话。 “……实话不瞒你,对,现在在县二院,警察马上应该就到了,现在就这个情况。”说明当前的情况后又一语双关补充道:“杨局,如果磁带拿不回来,到时候拔出萝卜带出泥,咱们都不好过。” “贾县长,说实话这些天我压力很大……我也怕出问题,可是……” “别可是了!这事必须办,只要过了这一关,将来有我一个馒头吃,我就掰你一半!我明说了,咱俩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你难道不明白?” 杨局长毫无遮掩地答道:“好!我给你办,贾县长,希望你将来不要忘了你说过的话。” 贾副县长也**裸的把话挑明:“你放 心,在县党委班子里,我还是能说上两句话的,你想往上走,迈一步就是政法委书记、县委常委,到时候我来运作!” “那就谢谢贾副县长了!你让贾哥在医院等着,剩下的事我来安排。” …… 医生拿着片子对着光看了一会,拿掉眼镜坐在板凳上说:“脏器没有问题,应该是腹部肌肉拉伤,吃点药,做个热敷,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那会不会有后遗症啊?”李映雪眨着大眼睛问道。 “这种单纯的腹壁软组织损伤一般不会出现后遗症,这个小同志的情况主要不在肚子上,而是最近一段时间劳累过度和营养不良,所以脸色不太好,注意营养、注意休息慢慢就会恢复。” “那……需要住院吗?” “回家养着就行,别再强撑着干活了,休息,重要的是休息。”医生说完点头示意下一位。 “没事就好!”老钟头站在门口说道。 …… 县公安局的巡警大队去年刚刚建立,除了大队长张志华之外全是临时工,连教导员的职位都空缺着。 刑事案件有刑警大队,治安案件有治安大队,遇到案子巡警大队一般都要移交,不办案就没返还款,单位没钱,工作不好开展。 去年省厅下令让市局搞110综合报警台,报纸电视上开始面向社会宣传,让老百姓有困难就拨打110,结果不止市里有人打,山河县的老百姓也打,包括下面的乡镇遇到事不找派出所了,直接打110。 山河县距离清水市一百多公里,市局接到县里老百姓的报警电话不可能出警,直接将电话转到县局。 县局里的民警一个萝卜一个坑,各有各的职责,县局只能把这个出警任务推给辖区派出所。 派出所的警力和经费很有限,很多派出所只有一辆车,而且大部分是旧车,动不动就坏路上,所以导致出警时间往往非常慢。 老百姓不乐意了,你们宣传的110报警电话市区五分钟、乡镇十分钟到达的承诺不能兑现,就向市局打电话反映。 市局没办法,让县局必须制定方案搞好出警接警,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人和车都需要钱,县局没钱就找县里要经费,县里不说给也不说不给,就这么耗着,杨局长也很无奈,决定先招聘一批协警,把摊子铺起来。 穿着警察的制服但又不是警察,和正式民警相比待遇差得多了,而且巡警大队并不比别的大队轻松,就像机动大队一样,哪里需要人就被派去哪里,就像上次古河镇的事件,就派了不少巡警队的人过去,这叫出“特勤”,一次五块钱补助。 巡警大队里不止是“特勤”多,平时还要担负县城里主要路段的巡逻值班的任务,三班倒,二十四小时不能没人。 忙、累、吃苦不说了,最关键的是转正的机会很小,让人看不到希望。 和乡镇派出所的联防队员、协警员一样,有不少刚退伍的军人兴致勃勃加入,干了仨俩月弄清楚情况之后,就撂挑子不干了,这就造成了巡警大队人员流动性差,而且人员素质参差不齐。 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一百二十九章 询问 辖区派出所接到县二院打来的的报警电话,所里值班的有一个带班领导,两个民警,两个协警,就算全部出警也应付不了这样的大规模斗殴事件,便打算打电话向县局请求支援。 杨局长亲自介入指挥,考虑到辖区派出所人车都不足,这次的出警任务另行安排其他单位,辖区派出所乐得省事,自然答应。 接到任务的正是巡警大队的大队长张志华,带了二十多人,把大队里的防暴盾牌、防暴棍都带着,开了两台依维柯警车快速奔赴现场。 拘留所路口围了一堆人,张志华在前车副驾驶一眼就看到了,随即下令全部下车。 巡警队的队员大部分是退伍军人,身体素质普遍很好,此刻全副武装一拥而上,长法、孙明军等人一直说是对方的责任,张志华根本不容分说, 先把所有人都抓起来带到车上再说。 处理打群架不是一次两次了,两方都说自己的理,在现场无从分辨真假,真有先抓起来逐个讯问,才能弄清楚事情的真实经过。 不论谁先动手,只要有殴打他人的行为并造成一定伤害,就可以依照治安管理处罚条例第二十二条进行处罚。 人不少,硬塞进车里肯定挤得脸对脸,好在事发现场双方都有交通工具,张志华让队员把几辆自行车和一辆轿车都带着跟在依维柯后面,把当事人都塞进一个车里,留几个队员看押先送回去。 依维柯停在医院门口,张志华带着五六个协警下了车,根据掌握的情况,打架的两方都有人在医院。 众人正站在门口等待着,老钟头迎上去道:“我报的警。” “怎么回事?” “警官,是这么回事,事情有点复杂,这个姓贾的带一帮人对这个小姑娘动手,当时就大海和他一起,大海被打伤了,肚子肌肉拉伤……” “打群架有你没?”张志华没工夫听这些长篇大论,况且这里也不是处理事的地方,扫了一眼众人,简单明了的问道:“你们都参与了吧?” “是这样,我们是正当防卫……” “行了行了,只要是打架的,没一个不说自己是无辜的。”老钟头刚要解释,被张志华打断道:“我是问你们参与了没?” “参与是参与了,但是……” “别但是了,走吧,详细情况去队里说。” 老钟头还想努力把事情解释清楚,“不是,警官,我们是受害者!” “无论谁是受害者,都得去队里处理,在这儿能处理吗?”张志华冷眼问道:“是谁受了伤?” “我。”秦山海恢复了不少。 张志华上下看了看他,上衣是便装,裤子橄榄绿色正是警察的衣服,皮鞋也是制式的,“你是哪个单位的?” “古河镇派出所的,不过现在在……停职反省。”秦山海老实答道。 张志华严肃道:“停职反省期间你来参与聚众斗殴?你们所长怎么教育的你?” 秦山海急忙解释道:“我不是……” “哦,我知道,你也是无辜的!”张志华冷笑一声继续道:“得了, 跟我回去吧,你,还有你,都跟我走,就是因为这姑娘吧?行了,都别狡辩,去队里再说。” 贾仁毅抱着膀子,目光在老钟头和秦山海身上不断转换,表情满是不屑。 警察这个态度,老钟头何尝看不出,气的涨红了脸,“你怎么不让人说话?我们是受害方!” 张志华缓缓道:“路口的一帮人都带回去了,基本情况我也了解了一些,你说你们是受害方,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挨打的都是对方的人呢?” “那是因为……” 张志华不容分说道:“去队里解释吧!”随即冷眼瞥着秦山海问道:“伤的严重不?” “软组织挫伤,医生说没大事。”经历了这几次事,秦山海心里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他很清楚即便再解释也没用,干脆不再辩解。 “验不验伤?” 秦山海老实答道:“不用,休息几天就正常了。” 李映雪是城里人,还是大学生,她明白一个道理,在收入、教育、医疗、就业以及政府公共投入等方面,城里人都是占优的,面对乡下人有一种天然的优越感,同理,乡下人如果在县城里和城里人有了矛盾,吃点亏也不敢声张,不是逼急了更不敢动手。 这次打架事件,十几个乡下人不光动了手把七八个城里人而且还是有身份的城里人打了一顿,然后主动报警等着警察解决,这其中难道就没有特殊的原因吗?正常人都能看出其中肯定有原因,张志华好像看不出,不光看不出,言语间还有些偏袒,想到这些,李映雪站了出来说道:“我们是受害方,我们要验伤。” 张志华一副漠视的表情瞥了她一眼,随即把目光转向秦山海,更显烦躁地问:“当事人自己说,到底验不验?” 秦山海揉了揉肚子,活动了几下腰,对李映雪附耳道:“医生说是肌肉撕裂,没有外伤,验也验不出啥,最多算个轻微伤。” “嗯,不验对吧,走吧,上车,去队里慢慢解释。”张志华一挥手,身后的协警都围在了两边。 …… 参与这起斗殴事件的所有人,都被带到了县公安局二楼的巡警大队。 张志华掐着腰,站在会议室门口喊道:“把两方分开问话,小杨把这几个带去那边屋,你,你,还有你,你们几个来这屋,小涛负责监督,让他们都靠墙蹲着,不准交流、不准交头接耳,有不听的弄单间呆着去。” 安排好之后,张志华回到办公室拿起电话拨了个号。 “杨局,……人都带回来了,对,两方全部带回来了,对,有个女的,是叫李映雪,也带回来了,好,好,我明白了,再见杨局。” 刚撂下电话,有个队员敲了两下门,很着急的说道:“张队,那女同志不服从管理,嚷嚷着要找……领导。” “还讲不讲理了?我们是报警的受害人,那姓贾的带人抢我东西,也是他们先动的手,凭什么让我靠墙蹲着?!”走廊上响起李映雪的叫喊。 “喊什么?喊什么?”张志华走到办公室门口,“你是不是叫李映雪?” “是,你就是领导吧 ?我问你……” “把你带来就是要了解情况的,处理事情都要走程序,你嚷嚷什么?来,有什么问题到我办公室说。小涛,你拿一份笔录过来。” 张志华把李映雪让到屋内,这是小涛正好过来送笔录本,张志华把他叫到近前耳语几句,小涛不住点头。 进屋后,指了指板凳道:“坐吧,先给你登记一下基本信息。姓名、年龄?” “李映雪,22岁……” “说说事发经过。” 李映雪留了个心眼撒了个谎,她觉得只要自己不说出磁带的事,对方就不会提,对方也不会想让更多的人知道内幕。 “我骑自行车回家,那个姓贾的带人从半路截我,非问我要什么东西,我说没有,他们就上来硬抢,然后小秦同志就阻止他们……” “你回家都是十几个小伙护送?” “不是,我们一起去拘留所看人的。” “你和贾有什么矛盾?他为什么半路截你?” “就是因为我在古河镇拍照拍到他了,他非说我窃取商业机密,我胶卷也毁掉了,录音机也给他了,对了,你们公安局已经处理完这个事了。” “嗯,你是说贾带着人半路截你要抢你的东西,那么他们七八个人怎么被你们十几个人打的?是不是你们早有防备?” “没有防备,是碰巧了,我不是说了,我们正好一起去拘留所看人的?” “碰巧了?跟你一起的都是什么人?是亲戚还是朋友?据我所知,你是城里人,在古河镇也没有亲戚。” “是朋友,刚认识也没几天。” “一帮乡下朋友会这么帮你打架?对方可是大公司的老总级的人,而且开的两台车都是高级轿车,你觉得这合理吗?” “这就是事实!” 张志华不动声色的笑了笑,道:“好,是事实,我帮你如实记录。” 另一间屋内,秦山海将经过如实叙述了一遍。 小涛放下手中的笔问道:“派出所的民警,停职期间参与打架斗殴,这是知法犯法,你知不知道这个问题的严重性?” “我是正当防卫。”秦山海辩解道。 “空口无凭,根据你在医院的检查报告再结合现场的情况看,你们一方是占据绝对优势的,无论谁先动的手,你们把对方全部打趴下,这总是事实吧?” “……” “清除出警察队伍,而且还要追究法律责任。”小涛滔滔不绝说道:“按说咱们也是自己人,你说你停职期间不好好反省,跟他们闹腾什么?断了自己前途,说不定还要拘留。” “一帮人对一个女孩子动手,我看见了肯定要管,就算是普通老百姓也有义务帮忙吧?”秦山海忍不住辩解道。 “遇见违法犯罪,制止的话是对的,但不能出格,二十多个人打成一片,伤了不少人,然后让他们掏钱给你治伤,你就是这么制止的吗?他们都没伤吗?” “当时老钟都给他们嘱咐……”秦山海想说老钟头嘱咐大伙下手轻点,感觉不妥,忽然停顿住了。 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一百三十章 行政拘留 小涛继续问道:“老钟给谁交代的?老钟是不是指示者?” “……” “你说不说?行,你不说是吧,那只能通知你们所领导和家人了。” 秦山海最不想的就是让家人知道,都会跟着担心,父亲不爱说话,有再多苦难只会默默忍受,母亲不知道又要唠叨多少天。 “我说了,我是当场制止违法犯罪,你硬要让我承认是打架斗殴,我能怎么回答?” “好,你意思是凑巧遇上然后制止犯罪,但据我们了解,之前贾仁毅和你就有过冲突,现在无论是你们派出所还是你个人,都在力求和解,取得不了对方谅解,你就不能复职。是不是贾仁毅没答应签和解书,你恼羞成怒导致矛盾再次升级?” “不是……” “还有,你和李映雪什么关系?” 秦山海想了想说:“是朋友。” “认识多久了?” “半个月。” “贾仁毅交代说,你为了能复职,和李映雪两人合谋用相机、录音机窃取他公司的商业机密,以此要挟换取谅解书。” 秦山海猛然起身道:“没有这回事!这简直是血口喷人!” 小涛按了按他肩膀道:“你别激动,这只是贾仁毅的怀疑,我们还会调查取证的。” 询问继续进行,老钟头被叫去问话的时候,脸上直发烫,村里这些小伙都是奔着钟国涛来的,结果全部弄进公安局了,回去怎么跟父老乡亲解释? “……” “人是你让打的?” 老钟头如实答道:“我再说一遍,他们先动的手!我让人去报警,对方一个小伙一脚把人从自行车上踢下来了,然后才打起来的!” “你是领头的,对不对?” 老钟头斟酌良久,只得老实答道:“是!他们都是孩子,遇到事一般都听我的!” “把对方打翻在地后,你逼着贾给受伤的秦看病?” “他们打伤了人,肯定要掏钱治伤!” “把他们都打倒了,为什么不一起去医院看呢?” “我怎么感觉你问的这些问题都有偏向呢!他们没受伤去医院干什么?” “好,刚刚你陈述事情经过的时候也说了,对方两车七八个人对一个小姑娘动粗,凑巧你们十几个人都在,然后反打回去,制服对方后,让对方带头的送秦山海去医院看病,然后在医院的时候报了警。” “对!” “行,你在这上面签个字。” …… 上河村村委会,电话铃一直响,蒋贵跑进来接起了电话。 “喂,……什么?被拘留了?聚众斗殴?那不可能!老钟在我们村是出了名的正直,七十多岁了还天天巡逻,守着村里的周全,他怎么能带人打架呢?” “哦,我只负责通知,这些人家里都没电话,只能麻烦村委会挨个通知一声,按照规定,我们公安机关作出行政拘留处罚,应当及时将处罚情况和执行场所通知被处罚人家属。” “你们是不是弄错了?要么就是有特殊原因,老钟在我们镇上都是有名的老革 命。” “这不归我管,你把信捎到就行了,有什么情况你们来了再问。” “关哪里了?” “县拘留所。” “你再说一遍,我找笔记一下名字,好好,你说。” “卞长法、储磊、秦山海……孙明军是不是你们村的?” “孙明军?哦,他是玉林村的” “刘晓呢?” “下河村的,就在我们村隔壁,这个我能通知到。” “好,这些麻烦你通知一下。” 蒋贵挂上了电话,着急忙慌的喊道:“老李老李。” “咋了?蒋支书?”会计老李在门口应了一声。 “你赶紧去下河村通知刘晓……不行,刘晓他娘一身病,不能让她知道,算了,我去一趟下河村,找他们村支书王兵去。”蒋贵将记着纸条的人名递给老李道:“这上面都是咱们村的,你挨个通知一下,来村委会集合。” “到底什么事?蒋支书。”老李不解地问道。 “老钟带着他们在县里打架,现在全进拘留所了!” 蒋贵扔下一句,外套都没来得及穿直接搭在肩膀上,骑着自行车就走了。 “打架?老钟打架?这也太扯了……”老李看着纸条愣了。 贾仁毅、赵鸿运、黄哲、毛军等人被带到公安局,扔在了一间屋里,几个协警进行了简单问话后,张志华给开具了伤情鉴定委托书,安排协警将他们带到人民医院验伤。 到医院以后,负责伤情鉴定的医生正忙着,他们需要排队等一会。 几个协警打着哈欠有一句话没一句的聊着天,贾仁毅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用脚轻轻踢了黄哲一下。 “怎么了贾总?”打架打输了,面子丢大了,黄哲正处于自责的状态。 贾仁毅勾了勾手指头,黄哲煞有介事的附耳过去,贾仁毅嘀咕了几分钟,黄哲不停的点头。 “去个厕所,都谁去?”黄哲声音不大不小的喊了一句,脸上不停地做着小动作,示意同伴跟着去。 “我去。” “走,一起去。” 赵鸿运、毛军等人都表示要去,协警朝众人看了看,道:“别一起去,你们两个两个的去。速度快点,马上轮到你们了。” 黄哲抬手作敬礼状,“好,谢谢警官。” 两人根本没去厕所,黄哲拉着毛军一道来到医院门外僻静处。 在路上,毛军就忍不住说:“这次丢人丢大了,以后贾总还能带着咱们干吗?” 黄哲道:“也不怪咱们,他们人太多了,乡下人都有一股蛮力,咱们真不是对手,算了,赶紧把事情办妥,贾总气顺了,咱就没事了。” “办什么事?你叫我出来有什么事说?” 黄哲微微笑了笑,手扬起老高。 “啪!”结结实实扇了毛军一个大嘴巴子,一瞬间鼻血就流了下来,脸上红肿一片。 “你特么疯了!”毛军攥着拳头就要还手。 “别动!”黄哲捡起一块砖头递给毛军道:“不能都用耳光,你砸我头吧。” “啥 玩意?”毛军手托着砖头一脸问号。 “砸吧,没事,别砸后脑,额头砸流血就行了。” “哦!我好想有点明白了。”毛军笑道:“验伤的时候都算他们头上!” 黄哲道:“事情没办明白,咱们只能吃点苦了!关键时刻,不付出哪来的回报,不然贾总凭什么带着咱们赚钱?快点的,砸吧。” “嘭!” 毛军对准黄哲额头就是一砖头,不轻不重,刚好砸破,血流了出来。 “对头,就是这个效果!”黄哲擦了一把额头的血,对着右拳哈了几口气,随后猛然抡动拳头砸在毛军鼻子上。 “没事儿吧?” 扶着蹲在地上捂着鼻子的毛军,黄哲关切的问了一句。 “没事儿,看在钱的份上,我认了!”毛军翻着白眼,毫无征兆的一个大嘴巴子扇在黄哲脸上。 双方都有心理准备,随即你一拳,我一嘴巴子的相互打了四五下。 黄哲喊了句:“停止战斗!” 看着对方,脸肿了,头脸身上都有血迹。 黄哲满意的点了点头道:“差不多了,回去。一会你给鸿运说一声,就按照咱们这个标准干就行了。” “好,打完了感觉也没啥,你给那谁也说一声。”毛军被扇的有点懵,走路直打晃。 两人回去后,协警似乎什么都没看见,依旧在聊着天,在毛军和黄哲的窃窃私语之下,又有两人结伴去“上厕所”。 …… 被挨个叫去问话,一直折腾到了天亮,几个协警都走了,只剩下门旁还坐着一个穿制服的。 一开始还有人监督着不让相互说话,问完话回来后,也没人管了,只说让坐着等,众人只好边聊边等,有几个人熬不住歪着头睡着了。 “哎,同志,什么时候放我们走?”这已经是刘晓第三次问话了,坐在门口的协警耷拉着眼皮道:“不知道。” 老钟头道:“那就这么一直坐着啊?怎么处理总得有个说法?!” 协警加了一晚班,心情本就不好,喊道:“你嚷嚷什么?涉嫌聚众斗殴的,公安有权扣留你二十四小时,这才几个小时?” 从见到警察到现在,李映雪憋了一肚子的气,一下就火了,“你什么态度?!你有什么权利?我看你根本是黑白不分!” “你跟他一个协警吵吵没用。”秦山海拉了一下李映雪道:“坐下吧,我估计,好戏还在后头,这事……绝不简单!” “那怎么办啊?”李映雪怯怯道:“都是因为我,害的大伙儿都跟着受苦。” 秦山海苦笑道:“就算没有你这次的事,贾仁毅也不打算放过我,在派出所调节的时候就说了,让我拿五十万的赔偿,别说五十万,我现在连五十块都拿不出。” 众人一边聊着一边焦急的等待着,门开了,协警连忙站起道:“张队!” “来,你们几个过来。”张志华带着几个协警进了屋,将手里的文件袋放在会议室的桌子上,道:“把这签了。” 众人都起身过去看,秦山海拿起文件一看抬头,“行政拘留处罚单?” 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一百三十一章 妥协 张志华伸着懒腰道:“对,以后可别打架了,这么多警力陪着你们忙活了一夜了,赶紧签了,然后把你们送拘留所去。” “这字签不了!”秦山海怒道:“你这标准的是非不分!你做了什么调查?为什么这么轻易就把我们拘留?” 张志华冷哼一声道:“你签字与否不影响行政处罚,签字仅仅已经告知你的权利与义务。当然,你可以拒绝签字。” 拘留,这就意味着成了坏分子,对于视荣誉为生命的老钟头来说,这绝对是不可能接受的,原本还保留相信组织的一丝信心,这一刻彻底崩溃,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说话声音都变了,“你是说,要拘留我们?!” 见面就质问,张志华显得很疲惫,“嗯。你们打伤了人。签不签?不签就排好队上车。先送你们过去。” “你是警察!你给我说清楚,我们犯了哪条法?” “把人打伤了不犯法?经过法医鉴定,除了贾仁毅没受伤,其余七个有五个轻伤的需要住院治疗!你们不仅违反了治安管理处罚条例,而且违反了刑法,等证据链形成后,还要依法追究你们的刑事责任!” “你……”老钟头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指着张志华,脸上的表情满是不可思议,对着这句话却无力反驳,脸憋的通红,好一会才说道:“你们这是欺负人!我老钟面对敌人的刺刀眼睛不眨眉头不皱,我能怕了你们这帮蛀虫!来,我看看你们今天谁能把我送拘留所?” 张志华微微皱眉,语气一变说:“你这是干什么?又不是要拘留你,你年龄过杠了,别跟着起哄了,但是在案件调查过程中你必须随传随到。”一开始他就了解到这是个吃软不吃硬的老汉,处理治安案件需要行政拘留的,超过七十岁的老人不予执行,这是硬性规定,谁也无权干涉或者更改,所以找杨局签拘留证的时候根本没把老钟包含在内。 “那你是说除了我之外,都要拘留?”老钟头只要情绪激动,说话时下巴上的胡须也跟着颤动。 “对方伤的不轻,当时动手的都要拘留,你是思想过硬的老同志,更应该配合警方执法,你起来,别挡着路。如果对我们的处理有疑义,可以申请行政复议或者通过法院提起诉讼。” “呵呵。”老钟头笑了笑,目光炯炯看着张志华道:“为了拿到东西,你们已经是不择手段了。” 张志华仿佛没听见他的嘲讽,一本正经道:“对于打架斗殴的事,我们警方要采取协调的方式处理,可你们双方态度很强硬,都不愿意协调处理,你能让我怎么办?” “协调处理,嗯,说的倒好听!”老钟头转身将秦山海拉了出来问道:“他是挨打的,也要拘留吗?” “参与打架的当然要拘留,除了你和那个小姑娘之外都要拘留。” 老钟头用商量的语气说道:“看你年龄你是老警官了,这个孩子也是民警,你应该很明白,你这么搞这孩子的前途都 没了!” “你说话注意点,看你是老同志,我才一直跟你好说,什么叫我这么搞,你们不打架能进来吗?”张志华一挥手道:“都老实点,依次排好队,上门口的警车,到地方也不要紧张,已经打电话通知你们家属了,很快就会给你们送日用品和吃的,小涛你们几个维持好秩序。” 老钟头听后心中更加不安,慌忙跑了出去,他知道这个消息传到村子里会引起怎样的轰动,因为一次出手相助,引出了这么一堆麻烦,不光自己孙子进了拘留所,现在眼看十几个孩子都要进去,外出培训的事肯定要耽误了,还有大海,这孩子更无辜,家里本就困难,这下工作也要丢了。 一辈子都是硬脾气,自认走得正坐得直,从未对谁低过头,老钟头内心极不情愿,却又不得不做,快步冲到门外拉住张志华,“警官,警官,给个机会,我们愿意协调处理,行吗?” “愿意协调?”张志华道:“你一方愿意,人家不一定愿意?住院的有好几个。” 李映雪也跟着追了出来,拉着老钟头的衣服。 “帮忙问问,麻烦你再问问,行吗?”老钟头涨红了脸。 张志华不耐烦地说道:“哦,拘留证都下来了,现在改不了,他们进拘留所,你们不是还在外面,并不耽误你做工作,想办法同对方和解,就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看着一帮孩子们排着队上了车,老钟头站在原地喃喃自语道:“想办法和解?从轻处罚减轻处罚。” 张志华偏头看了他一眼,不屑地笑了笑,迈步跟在队列后面喊道:“最后一个跟上,别磨磨蹭蹭的。” 临上车时,秦山海回头看了一眼老钟头和李映雪,苦笑着摇了摇头。 “回去吧,孩子。”老钟头也不再争辩,和李映雪一起回到会议室。 “怎么办啊?老钟。”同伴都被拘留了,李映雪一时六神无主。 老钟头正襟坐在了椅子上,抽出腰间的烟袋杆,手指微微发抖,慢斯条理塞了一锅烟丝,自言自语道:“蛆虫,真是蛆虫,你们欺负我的孩子,非把我往绝路上逼……” 老钟头没答话,眯着眼一口接一口的抽着烟,目光越来越严肃。 “小雪,小雪,你在哪呢?”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喊声。 “我妈来了!”声音很熟悉,李映雪惊慌失措的站起,走到门口犹豫了几秒,还是打开了门,“在这!妈,爸?你们怎么……你们怎么来了?” 李映雪是独生女,父亲李正四十七岁,是县二中的高中部的班主任,母亲章寒四十六岁,是二中的初中数学老师,两口子一辈子安分守己,兢兢业业做着园丁的工作,在单位里属于模范夫妻,对学校的工作制度都是很严格的遵守,更别说法律法规了,接到电话一听说女儿进了公安局,哪里还顾得上工作,两人立即请了假,商量对策。 李母抓起女儿的手,流着泪问道:“小雪啊 ,到底怎么回事啊?你犯了什么法了?” “我……我没犯法。妈,别哭了。”刚要参加工作就惹出这个事,说不定连工作都要泡汤,太辜负父母的期望,李映雪非常内疚,想到这些天的遭遇,一股委屈涌上心头,不自觉的抽泣了起来。 “别哭了,说正事。”李父倒是显得很冷静,“我托了不少人,才和公安局的杨局长搭上话,小雪,你告诉爸,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李映雪抽泣了几声,慢慢将事情经过详细叙述了一遍。 李父神情越来越严肃,等她说完后问道:“东西呢?” 李映雪捏了捏口袋道:“在这呢,爸,你要干吗?” “你这孩子!根本搞不清楚事情的严重性!”李父急促地说道:“你仔细想过没有?这东西意味着什么?你根本就不应该参与这件事!”随后又喃喃道:“怪不得今天校长找我谈话,我听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原来是这么回事。” “爸,我在江州上大学,学的就是新闻学,即将参加的工作也是新闻行业,新闻工作者的职业操守就是真实,有效,客观,公正。” 李父神情焦急地说道:“这些道理我比你懂,现在不是辩论的时候,你把东西给我!” “你要它干什么?爸,这个东西它关系到很多人的命运。古河镇有很多的百姓,他们深受传销的危害,还有很多……” “交给我!这个东西惹出多少事了?爸妈工作丢了没事,你还年轻,爸不能看着你进监狱!你说如果你进了监狱,我和你妈还活不活了?” “我认识了很多朋友,他们为了帮我,刚刚被送进拘留所。” 李父严肃道:“你如果不交给我,将来会有更多的人因为这个东西遭殃!” 李映雪将录音磁带拿在手中,非常犹豫,非常纠结。 “交给你爹吧,小雪!”老钟头单手托着烟袋杆,缓缓吐了口烟。 “老钟!”李映雪为难的喊了一句。 李父道:“小雪,交给爸!爸拿去还给他们!杨局长已经答应了,只要把这东西给他们,咱们都没事了,连你朋友都从轻处理!” 李映雪将磁带重重递到父亲手中,流着泪道:“爸,他们都是因为我进的拘留所,我要在这看着,大伙都没事了,我再回家。” “小雪,你现在就跟妈走,行吗?妈不放心你啊。”李母道。 “让她在这吧。”李父拿着磁带看了看,小心翼翼装进口袋,继续说道:“小雪,爸知道你是对的,但是爸不能帮你,实在是无能为力,作为父亲我没办法看着自己女儿处于危险的境地,所以爸只能妥协。你刚说得对,他们都是好人,为了帮你受到了牵连,于情于理你都应该留下来照应一下。” 李映雪在家人面前一直是个很听话懂事的孩子,从小到大没惹过祸,这次弄出这么大事,也受了不少委屈,趴在母亲肩膀抽泣了起来。 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一百三十二章 无事不登三宝殿 今天的事情比较重要,还没到上班时间,杨局长就来到了办公室。 他和李正夫妇俩谈了二十分钟左右,将他们说服后,就在办公室焦急的等待着。 不到一个小时,张志华敲门进屋来汇报工作。 “怎么样?”杨局长一下站了起来。 张志华将文件袋递过去道:“拿到了,在里面呢,杨局。” 杨局长打开文件袋,很小心的将磁带拿了出来,深深吸了一口气道:“就这么个东西,可把咱们折腾坏了,总算拿到手了!” “这里面到底录的什么?”张志华满脸站在一旁,感觉自己立了功,心中有些洋洋自得。 杨局长板着脸道:“不该问的不要问!这事你要绝对保密!” “放心吧,杨局,我绝对服从命令!”张志华立正站好,严肃的答道。 “嗯。”杨局长点点头,露出笑容道:“这次记你一功,局党委会酌情给予奖励。” “谢谢杨局,案子办的差不多了,我……加了一夜班,请半天假,去休息室睡一会。” 这件事办成,杨局长心情格外舒畅,爽朗答道:“对,休息休息,放你一天假好好休息,把精神养好才能更好的工作,赶紧去吧。” 打发走了张志华,杨局长坐在办公桌前点了根烟,凝神思考了几分钟,嘴角忽然露出微笑,打了个响指,抓起电话给贾副县长打了过去。 …… 古河镇镇长刘启天正是春风得意,自从姜书记被停职调查,他暂代镇党委书记的职权,这种感觉完全不同,以往处处制肘的事情现在畅通无阻。 就连跟他没几天的文秘小丁也是满面春风,和领导一起经历过乔装改扮打入犯罪团伙内部,现在又是刘镇长的贴身红人,身份自然水涨船高,不可同日而语。 刘家和贾家勉强称得上世交,刘启天的父亲刘建党和贾副县长的父亲贾之过是战友,年轻的时候每年都有一次战友聚会,持续了二十多年,在战友圈子里,两人关系只能算是一般,后来年龄一大,就少有往来,双方的膝下子女也只是点头之交。 随着贾军的官越做越大,刘启天更觉难以接近,在气象局这个清水衙门熬了大半辈子才熬成个副局长,跟实权在握的贾军相比,身份地位悬殊太大。 刘启天觉得自己怀才不遇,才刚刚五十岁,并不甘心于在这个养老的位置上熬到退休,便出了个主意,让年迈的父亲出面去找老战友,让贾老先生给儿子贾军过个话,透露一下自己升迁的想法。 事情竟然很顺利,刘启天用尽心思想办而没办成的事,在贾军眼里根本就是小事一件,从张口求人到调入古河镇当镇长,所用的时间不到一个月。 谁知刚来到古河镇上任的时候就遇到挫折。 这里人生地不熟,方方面面的关系都尚未建立,表面上,姜建华和他搭班子同唱一台戏,但刘启天心里清楚,姜建华手 握大权说一不二,根本没把他这个镇长放在眼里,下属那些部门领导全都是看书记眼色办事,有什么情况都是直接找书记汇报商量。 平时工作上有什么想法和措施想实施,都很难放开手脚干,说好听了是要征求书记的意见,说难听了就是夹着尾巴小心做人,胸中始终一口气憋着,因为在古河镇,无论是人脉关系还是社会根基,他都不能和姜建华相比,真闹到台面上,凭姜建华的火爆脾气,直接把他架空都是分分钟的事。 所以,镇党委书记的位置刘启天觊觎已久,机会永远是留给有准备的人,借着这次出事,他敏锐地找到了机会,很自然地傍上了贾家这条大船,不光自己落得好处,还把双方的关系拉近一大步。 虽然经历了不少挫折,事情总归是办成了,据说那帮上河村不老实的村民都进了拘留所,这几天为了表功再三要求想见贾副县长一面,贾副县长百忙之中抽空跟他聊了几句,话里话外都是让他克服阻力好好工作,拍了拍他肩膀说了几句鼓励的话就匆匆离去,即便如此,刘启天也很受用,他觉得这便是贾副县长认可了自己,只要上级一时不派新的书记过来,自己再想办法做做工作,当上党委书记还是有很大希望的。 当务之急是赶紧把工作做好,从何处入手做工作的事刘启天考虑了好几天,最后终于有个思路在脑海中形成。 …… “我的几个下属受伤的受伤,住院的住院,他们一帮泥腿子连医药费都掏不起,我能不气吗?算了,张大队,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把谅解书签了,对,也是考虑到影响,你说我一个大公司的高层,跟他们一帮乡痞纠缠不清,太有**份,也没那个必要,对,你说对了,我不能跟他们一般见识,我家老弟这几天一直叨叨,劝我退一步海阔天空,我一琢磨也对,公司一堆事儿哪里顾得上跟他们打官司,我……那行吧,抽空我过去一趟,把手续办了,好的,挂了吧。” 贾仁毅挂掉大哥大,从随身的皮包里掏出一支烟叼在嘴里,推开了病房的门。 “贾总!” “贾总来了。” 赵鸿运、黄哲等四个人正聚在病床上打牌,看到贾总来了,都慌忙起身打招呼。 贾仁毅矜持地点了点头,坐在身旁的病床上道“嗯,都好点没?” “早没事了,哥几个手头有轻重,能把握一个度,看着血忽淋拉,验伤也能验过,但其实都是皮外伤。”黄哲盯着一脑袋纱布说道。 赵鸿运手忙脚乱的翻找出一个打火机,凑上前给贾仁毅点上火,恭维道:“还是贾总主意多,自打五十大板这招真是太厉害了。” 黄哲一直觉得自己文化程度高,对老板示好的活,不能让别人抢了先,“用的招再厉害,也要在强大的背景能量之下,即使咱们啥招都不用,有贾总在,咱也不能吃了亏,这就叫无招胜有招。” “打住吧。”贾总似笑非笑的说道:“动手的时候就变 成一滩烂泥,拍马屁的时候倒是声势浩大。”说完从皮包里拿出两叠钱,抓了一叠扔给黄哲,一本正经道:“你们小哥几个既然都跟着我,贾总就不能让你们白挨打,拿去分分,买个烟吃个饭啥的都得花钱。” “谢谢贾总。” 众人都一致答谢,个个面露得色,似乎被贾总重视是一种莫大的荣耀。 贾仁毅又掐起另一摞钱,扔给了赵鸿运,“你去把住院费交一下,小哥几个都好好养伤,养足精神,外面还有很多发财的机会等着咱们呢。” “住院费不是交过了?”赵鸿运拿着钱答了一句。 贾仁毅一怔,问:“交过了?谁交的?对方过来交钱了?” 赵鸿运笑道:“贾总,你是说跟咱打架的那帮人吧?看他们骑的自行车不少脚蹬子都没了,哪有钱交给医院?不是他们,不是他们。” 黄哲趿拉着拖鞋,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个名片,过来递给贾仁毅,“贾总,是个姓郑的老板交的,我们还以为你知道呢?不过……贾总名声在外,有人想通过这个事买好也很正常。” “姓郑的?我不认识什么姓郑的老板啊。”贾仁毅看着名片上的头衔:山河县金叶造纸集团董事长赵俊友,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没有这个人。 “存了多少钱?”贾仁毅掏出大哥大,对照着名片上的电话号码按着键问道。 黄哲答道:“听医生说是一万,咱们根本花不了那么多钱,打点消炎针,换个药,撑死花个三五千……” 贾仁毅摆了摆手示意他噤声,对着大哥大道:“喂,是赵总吧?我是中远科技公司的贾仁毅,你好,你好,赵总,咱们以前不认识啊,在医院这边你给我下属存了一万块钱医药费,哎呀,不行,这个钱我得还给你,有事你直说,弄得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你太客气了……对,我在医院呢,对,好,好,那我等你。” “怎么回事啊,贾总?”赵鸿运看他打完了大哥大,一脸献媚的凑过来问道。 “没搞清楚,那姓赵的一会过来,无事不登三宝殿,不是有求于你,谁也不会无缘无故给你拿钱。”贾仁毅将烟头扔在地上,一脚踩灭,“你们呆着吧,我门口溜达会。” “哎,贾总走好。” “贾总再见。” 出了病房,贾仁毅坐在走廊边的长椅上,又点了根烟,不急不躁的等着。 十五分钟左右,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径直来到贾仁毅跟前,笑着伸出了手,“贾总你好,小弟就是赵俊友。” 个不高,锃亮的偏分头往后梳,穿着有些偏大的西服,一笑嘴角露出两颗闪着银光的假牙。 贾仁毅起身握住他的手道:“赵总认识我?” “贾总您不认识我属于正常。”赵俊友谦恭的低头说道:“但是在山河县谁不认识贾总?”左右看了看又道:“贾总,这里人多眼杂,咱们换个安静的地方,谈谈?” 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一百三十三章 警察介入 贾仁毅站了起来,“我是爽快人,赵总有话就直说吧,能帮的上忙的我就试试,实在帮不上,赵总也应该能理解我的苦衷。” “贾总爽快,这里人多眼杂,要不咱们去车里说吧。”赵俊友犹豫了一下说道。 “呵呵,好。”贾仁毅微笑道:“请。” 来到门外,自从上次车里谈话出了点事,贾仁毅似乎有些忌讳,将赵俊友领到医院附近的一家饮吧,找了个包间,要了两杯果汁,关上门坐了下来。 赵俊友开门见山说道:“实不相瞒,我这次真有点事想求贾总帮帮忙。” “你说,我听着呢。”贾仁毅掏出了烟,赵俊友连忙掏出打火机点上,说:“我和刘启天是同学。” “哦,你是说刘镇长。” “现在是镇长,马上不就是书记了,他是镇长还是书记不就你贾总挥挥手指头的事。” “哎,话可不能这么说。”贾仁毅一本正经道:“我只是一个公司的小领导,哪里有那么大权力?” “贾总谦虚了,咱们县谁不知道贾总的能量?” 贾仁毅矜持的笑了笑没说话。 赵俊友一看有戏,试探着问道:“贾总,你是爽快人,我也是直性子,我就直说了吧?” 贾仁毅一抬手,示意他有话但说无妨。 “我是干造纸厂的,这几年的利润还凑合,从去年开始我一直寻思想再建一个分厂,因为牵扯到排污治理的问题,造纸厂的选址批地一直不好批,特别是县城区里根本不让建,而且考虑到利润方面的问题,农村的地皮和劳动力相对来说比较廉价,把厂子建在农村是首选,我和启天是同学,关系一直不错,听说他在古河镇当镇长,前一阵子我就找他帮帮忙,他也确实出力了,但……毕竟不是一把手,在姜书记那里碰了钉子,这批地建厂的事就没办成,前几天古河镇不出了点事,我也略有耳闻,贾总的实力我更是佩服……” 贾仁毅提醒道:“过去的事不要再提了,你继续说。” “不提,不提了,呵呵……现在姜书记犯了错误被停职调查,我又找到启天想重启这个计划,启天还是不吐口,说在这个节骨眼上想进步,不敢轻举妄动,说白了,启天在古河镇不是还没站稳吗?我想把厂子建起来,想安安稳稳干下去,还是得求你贾总啊!” 贾仁毅一直叼着烟在嘴上,烟灰都很长了也不拿下来,眯着眼笑道:“你求我求错人了,我也管不住那刘启天啊。” “这里就咱们俩,贾总,您就别谦虚了,小弟心里明白。”赵俊友拿起烟灰缸装模作样的凑过去接烟灰,贾仁毅抬手拦了一下,将烟直接按灭在烟灰缸里道:“厂子手续齐全吧?” “齐全,当然齐全,全是合法的手续。” 贾仁毅点了点头,似乎无意的随口问道:“干这个玩意能挣多少钱啊?” 赵俊友答道:“我现在的厂子,一年纯利一百多吧,如果建分厂,我准备在旧厂的基础上扩大一倍的 规模,一年少说小三百吧。” “这么挣钱?”贾仁毅瞪大了眼,他冒着很大的风险干传销,一年多坑了无数人才弄到三百万,造纸厂合理合法的生意竟然比自己挣得还多,弟弟贾军已经再三叮嘱,要收手一段时间,等一切平静下来再做打算,也就是意味着自己依托着中远科技公司暂时是不能运作了,正饿的时候掉下来个馒头,不动声色道:“你在古河镇建厂,并不是说书记答应就没事了,你占了那么多地,老百姓答不答应?” 赵俊友底气十足的说道:“一开始我给启天的承诺是,村里以地入股,占股百分之三十,这样的话我也减少了资金压力,村民也得到了实惠,现在贾总你在这坐着,我不能还按照原来那样弄,我拿出百分之四十的股份换地皮,只要让我建厂就行。” 贾仁毅听出了话里的意思,只要村民那里运作得当愿意让建厂,这百分之四十就不管你们谁占多谁占少了。 赵俊友看他表情就知道这事十有**能成,趁热打铁道:“贾总只要答应帮忙,我先拿出十万,留着贾总喝茶抽烟花个零钱。” “十万八万的我还不缺,咱们还是说说股份的事儿吧。”贾仁毅面无表情低头沉思片刻道:“假如我帮你把事情办成,你跟村民签好合同,村里以地占股百分之二十……” 赵俊友极快的接道:“那另外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就是您贾总的,至于你和启天怎么商量,那是你们的事,我管不着。贾总你看这话实在不?” 贾仁毅似乎没听见,自顾自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咂摸着嘴说道:“果汁不错。” …… 钱岩利计划彻底失败,钱是肯定凑不够了,老婆孩子在小辉手里,肯定没少受罪。 出了谈判的茶馆,钱岩利面无表情的走在前面,焦律师像苍蝇一般盯在身后。 “钱总,律师这一行最重要的就是信誉,我这是顶着多大的压力给你办事你不知道吗?答应我的钱到现在我一分没拿到。” “哎,钱总,你别不说话啊?你不会是想赖账吧?你走慢点行吗?你车呢?你就这样走路回家?” 钱岩利猛然回头瞪着他一字一句说道:“你能不能安静一会?我现在全盘皆输,家人都在放高利贷的手里,你让我去哪里给你拿钱?” “你这不是坑人吗?!”焦律师大步上前抓住他衣服怒道:“你是打算过河拆桥了吧?你要死别把我拉下水!高总回来能饶了我吗?我现在就得赶紧走,你答应我的钱少一分都不行!马上给我拿钱!” “哈哈哈!”钱岩利仰天大笑了起来,继而笑容忽然一收,猛然狠狠掐住焦律师的脖子,嘴里发出低沉的嘶吼。 “嗷!你……干什么?呃……”焦律师往后退着不停挣扎,钱岩利用力过猛失去平衡歪倒在了地上,手还死死掐住,将焦律师也带倒在地。 “我弄死你!我弄死你!”钱岩利癫狂的喊道:“让你们骗我儿子!” 焦律师喘不过气,脸憋的通 红,眼珠子都凸了出来,两手用力的砸着钱岩利的头面部。 两人在马路边上厮打了起来,围观的越来越多,有人用旁边的ic卡电话报了警。 几分钟后,两人在地上滚了不知道多少圈,满身灰尘,衣服撕烂了,头发炸立,脸上全是血道子。 喘着粗气,早就没了力气,但还是相互掐着对方的脖子,焦律师是迫于无奈,因为他不掐对方,对方很可能把他掐死。 “住手!”一辆警用摩托车在跟前停住,两名警察下了车,一人一个将两人分开。 “还打?干吗呢?”一名警察对钱岩利呵斥道:“别再犟了!” “看你俩穿戴打扮都不是普通人,在街边打架成什么话?丢不丢人?” 焦律师喘着粗气道:“这货……欠我钱,还动手……动手打我!” 抓住焦律师的警察早就松了手,而钱岩利还梗着脖子往前,被抓着他的警察一个擒拿动作将胳膊反握身后。 即便这样,钱岩利依旧不服,直勾勾看着焦律师,嘴里还骂骂咧咧。 “你俩谁先动的手?”警察看着钱岩利怒道:“警告你,你再这个态度,就要对你采取强制措施了!” 钱岩利没理他的质问,鼻子血流不止擦也不擦,竟然跟抓住他的警察较上了劲,疯了般乱挥着拳头道:“再抓我全给你们杀了!” “这是个神经病!”警察一伸手箍住钱岩利脖子,膝盖一顶,钱岩利直接坐在了地上,没费什么劲就把他制服了,刚要掏手铐,另一个警察道:“别铐,这家伙说不定真是个神经病,你看那眼神都直了。” 钱岩利睁眼看着天,竟然哭了起来,坐在地上用屁股挪了挪,猛然抱住了警察的大腿,“求求你们!救救我儿子,救救我老婆!我儿子的腿都被他们砸断了!我求求你了……” “这……这怎么办?”被抱住大腿的警察懵了。 “带回去再说吧。”另一个警察掏出对讲机,“呼叫吴队,呼叫吴队,这边出了点状况,派个面包车过来,我们的位置是……” “这家伙真疯了。”焦律师胡乱拍了几下身上,说:“警察同志,我是无辜的,他先动手的,这家伙是个疯子,我就不追究了……” “你不能走!”警察看他想走,伸手抓住了他,“事情没搞清楚你就想走?当我们警察不存在?” …… 小村庄,一个略显偏僻的两间瓦房,一辆奥迪车在门口停了下来。 “钭哥。”小辉打开驾驶室的门下了车,恭敬地打开后门将一个中年引了下来。 中年下了车,打量着瓦房说道:“就弄这里的?” “哎,钭哥,这里安全的很,这边走。”小辉在前面领路。 钭哥边走边说:“这几天风声有点紧,小辉,我考虑了,还是得稳着点,咱们不能逮住蛤蟆就攥出尿来,老边都进去了,咱们千万要小心点,不能逼的太紧,防止狗急跳墙。” 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一百三十四章 狗头军师 小辉将钭哥领进一间屋,屋里有几个青年坐着,看到人来,都恭敬地打着招呼,拿椅子的拿椅子,倒水的倒水。 小辉道:“放心吧,大哥,那老家伙胆子小的很,有钱人都惜命,我稍微一吓,他就全都撂了,两套房、一辆车都在咱们手里呢,” “还欠咱们多少?”钭哥坐在椅子上问。 “二百多个吧,上午打电话说凑齐了,这老家伙不敢骗我。” 钭哥有点担心地说道:“弄完这一票,咱们手上也没啥大单子了,都收收,停上几个月再说,我总有点担心,老边那么精明的人都没躲掉,咱们要小心了。” 小辉心中不以为然,这件事都是自己一手操办,对那老家伙比较了解,老婆孩子都在隔壁屋里关着,那老家伙只有服帖的任凭摆布,钭哥实在有点太谨慎了,这钱赚的多快? “哎,大哥说的是。” “弄完赶紧把人放了,房产证、车都还给人家。”钭哥看了看里屋,偏头问道:“人在里面呢?” “在。”看到钭哥站了起来,小辉连忙打开了里屋的门。 一个妇女和青年非常狼狈地蜷缩在墙角,看到有人进来,目光闪躲。 “谁打的?!”钭哥看到钱白光腿上绑着纱布,顿时怒道:“咱们的宗旨是和气生财,我告没告诉你不要动人?谁打的?” 小辉解释道:“大哥,不给他点厉害看看,他不能这么快把钱送来,这些有钱人比猴都精,让他们拿钱就像割肉一般。” “你一会有钱人惜命,一会拿钱像割肉,有一句话准话没?”钭哥抬手敲了他脑袋一下道:“没断吧?换药没?别弄感染了?” “放心吧大哥,就是骨裂,去乡里医院打了石膏了,没事。” 钭哥回身道:“人怎么还没来?” 小辉掏出腰间的传呼机看了看时间道:“马上该来了,还有十几分钟。” “再打电话催催。” “嘀嘀……嘀嘀。”小辉看着传呼机道:“不用催了,打传呼了,咱们去大路。” “你们不用留人了,一起去拿钱,我坐会,顺便看着人,小辉拿到钱在门口喊一声我就让他们娘俩走。都小心点。”钭哥一挥手,屋里的青年都往外走。 “好,放心吧,钭哥。”小辉抄起墙边的木棍第一个出了门,“走了兄弟们。” 七八个人往屋外走,刚出门,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别动!警察!” “举起手!抱头蹲下!” “都别动!拿棍的那个,把武器扔掉!” 小辉怔了一下后,忽然拿起木棍就向警察挥去。 “亢!”最前面的警察冲天开了一枪,“警告你,放下武器!” 枪声把小辉惊得一个哆嗦,手中的木棍掉在了地上,乖乖抱着头蹲了下来,其余人有样学样,全都束手就擒。 屋内的钭哥听到枪响就知道坏了,下意识想逃跑,进里屋手忙脚乱打开窗户,发现窗框上钉了不少横木这是小辉防止人质逃跑钉上的,没想到这一下防住了自己人 情急之下转身就往外跑,刚出里屋,额头冰凉,抬眼一看,是枪口,钭哥结结巴巴说道:“没我事,没我事……我……我是来玩的。 ” “你叫什么?” “苟钭。” “抓的就是你!给我蹲下!” “抓我?抓我干什么……我真是来玩的……这事跟我没关系啊。” “老边你认识吗?门外那些人都是你的手下吧?最近放高利贷弄了不少钱吧?别的不说,敲诈勒索加上绑架,你觉得能判几年?” “你们怎么……知道那么清楚……” 两名警察上前将他按在地上,从背后戴上了铐子,押了出去。 苟钭斜眼看着同样被拷住的小辉道:“我就说让你特么稳点,你就是不听!这次事惹大了!老子饶不了你!” 小辉撇着嘴回道:“还饶不了我,你觉得一时半会你能出来吗?天天叫你钭哥,你真以为自己是哥?你看你这破名字,苟钭,你真是个狗头。” “闭嘴!都给我老实点!”警察呵斥道。 小辉换了一副笑脸道:“警察同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我懂,我现在就交代,一切都是这个叫狗头的指示的,我们都是无知少年,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 警察往上提了提铐子道:“我让你闭嘴!你听不见是吧?” “哎呀……哎呦,不敢了,警察叔叔,我不敢了!” 苟钭气的咬牙切齿,坐在车上满眼喷火地看着对面的小辉。 小辉满不在乎地晃着脑袋。 人都带上了警车,确认安全无误后,带队的警察在前排跟同事闲聊道:“真是没一个好人,咱们还没审,这帮人自己先咬了起来,你说这都是啥玩意?” “名字取得好,苟钭吗?狗头军师能带领出什么好人?”开车的警察笑道。 数日后,县看守所的讯问室,穿着马甲的钱岩利被两位看守所民警押了进来,坐在了一位警官对面。 询问并记录了和案情有关的一些问题后,警官放下笔,开门见山说道:“人抓住了,你提供的情况基本属实。” “杨队,我儿子没事吧?”钱岩利戴着手铐往前挪着身体,很着急的问道。 “没事,伤已经痊愈,行为也构不成刑事,等你下了监,你老婆孩子就能去看你了。” “那就好……那就好。”自从进了看守所,最担心的就是儿子,钱岩利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杨警官递过去一支烟并帮他点上,“你在咱们县也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法律意识这么淡薄?怎么遇到事就往歪门邪道上找补呢?你说你早报警不就行了?” “现在说啥都晚了……事情一出,我整个人思维就乱了,只想着怎么把孩子救出来,根本没考虑那么多。不管怎样……这事还是得感谢杨队、感谢公安局、感谢政府。” “这都是我们当警察的份内工作,根据你提供的情况,我们才能破获这起大案,说起来你也算立了功。”杨警官接着说道:“为了救家里人,做出这些事,动机我理解,但是做法我不认同,就 算你的计划一切都顺利,你把家里人救了,可人家姓关的倒了霉了,人家招谁惹谁了?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是,一切都是我的错,我愿意承担赔偿,追回的那些钱我赔偿给关凯。”钱岩利讪笑道:“杨队,听号里的人说,有坦白和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处理,您看我这个事……” “你说的对,的确是这么回事,但你这个案子属于数额特别巨大,在法律上有明确的条款范围的,无论怎么从轻都不能出这个框框,所以,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框框是多少?” “十年!” 钱岩利脸色变得很难看,喃喃道:“我自己做错了,承担后果那是我自己活该啊,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只要我儿子没事就好,对,我儿子没事就好。” …… 老钟头离开了县局,李映雪默默跟在身后。就这样走了十几分钟。 一晚上没休息,老钟头步履略显蹒跚,可能是年纪大了精力跟不上,亦或许是心情沉重苦闷,李映雪忍不住问道:“老钟,咱们去哪?” “去拘留所看看吧,家里应该来了不少人。”老钟头停步说道。 “一夜没合眼,吃点东西吧,我爸给了我几百块钱。” 老钟头唉声叹气说道:“哪有心情吃饭?小雪你是不了解情况,这次进去那些孩子都是我老家人,他们的爹娘我都熟,进城是来看国涛的,都进了拘留所,我跟他们怎么交代?” “唉!这事都怪我。”李映雪发愁地说道:“但是那也不能不吃饭啊,铁打的身体也熬不住。” “吃不下。” 李映雪拉着老钟头的胳膊,“那边有家面馆,吃碗面咱们坐公车去,走吧,老钟。” 生拉硬拽总算把老钟头拉进了面馆,李映雪点了两大碗面,加了两个荷包蛋。 在李映雪一再的劝说下,老钟头把鸡蛋吃了,又吃了几口面条。 放下了筷子,老钟头说道:“其实我担心的,并不是这些孩子进了拘留所受了多少委屈,受了多少罪,不管咋说咱也动了手,吃点亏也是长个记性,我们村穷,国涛想着带大伙致富,他们凑钱集资也不顺利,好不容易弄成了,人家通知去培训,这次肯定是耽误了。” “耽误了就耽误了,等事情解决掉下次再去培训,这都没啥大问题,其实我最担心的就是大海这孩子,家里收入低负担重,有个待嫁的妹妹和一个智力低下的弟弟,复员以后当上警察也不顺利,老是出事,这次进去留下案底,估计工作就没了,这孩子自尊心强,不知道又会憋屈成什么样。” “人活着最怕的就是没有希望。”老钟头仿佛自言自语般说道:“还是那句话,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到什么时候我都不会把错的说成是对的。” 李映雪好奇道:“老钟,你刚刚说小秦同志家里负担重?还有个智力……低下的弟弟?” “对,叫秦山河,他妹叫秦山月,老秦是教师懂文化,给三个孩子取名山海山月山河。小河在市里的康复中心呢,大海为了给小河治病,外面还欠了一笔钱。” 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一百三十五章 众人的指责 “都是为了救我。”李映雪有些不安的低头道:“等我领了工资,我资助小河。” 老钟头摇头道:“小雪,你不要老是太自责,我老钟算是看透了,这件事就算没有发生在你身上,也会有其他人遭殃!” “我想了很多办法,但……没一个管用的,手里唯一的证据还被老爸拿走了,不过……我也理解老爸,他性格就是那样,一辈子老老实实、遵纪守法,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一定很害怕。” “父母没一个会吧自己孩子往火坑里推!我理解你爹的做法。”老钟头苦笑着站了起来说道:“我以前总觉得自己行的正坐得直,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其实,就是一个没啥用的、办不成事的糟老头!” “不!老钟,你是大好人!”李映雪一急之下不知该怎么形容。 “走吧。”老钟头看了看面馆墙上的石英钟,“如果张大队没骗咱们,老家人这个点差不多该到拘留所了。” 两人出了面馆,乘坐公交车来到了拘留所门口,不是接见日,门口空荡一片。 坐在花池台上,两人等来了第一个家长孙下放。 自从家里出了绑架的事,孙下放变的非常小心,工作再忙也经常回家。摩托车不骑了,买了个轿车天天开着,老婆孩子出门都坐轿车。 “哎,这不上河村老钟吗?”孙下放将车停好,身后跟着两个人怀里抱着被褥等生活用品,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石台上的老钟头。 孙下放很不满地说道:“我让明军跟着国涛投资挣钱,我是又出钱又出人,你家国涛就这样玩的?把明军玩拘留所去了?” “不是这样!”老钟头严肃道:“我们是受害者,只是对方……” “好了,你别说了。我都去县局了解过情况了,你带着明军动手打了那什么中远公司的人,住院好几个!国涛年轻气盛不懂事,你还不懂事吗?我让明军来是干事业的,不是来打架的!” 老钟头躁的满脸通红,知道越解释越麻烦,便不再解释。 “当初我一心一意帮忙,给你们解决资金问题,现在看来我是高估你们了,八字还没一撇,就弄这儿来了,这根本不靠谱嘛?!”孙下放径直走向拘留所大门,回头说道:“不管到最后是赚是赔,钱投了我不会往回要,但我侄子不能再跟着你们胡搞了!进了拘留所就有案底,那就是一辈子的污点,当兵都当不上,我怎么给他父母交代?” 孙下放说完,其中一个下属已经从窗口把探视手续办妥,三人一起进了拘留所。 …… 一辆拖拉机,两台农用三轮坐满了人,全是去县里看孩子的家属。 下河村村支书王兵和上河村村支书蒋贵两人坐在农用三轮的驾驶楼里。 王兵揶揄道:“老蒋,你忒不地道了,当初织毛衣挣外快的时候你不想着我,我上门请教你都跟我打太极,现在这样的坏事,你就想到我了?” “刘.晓不是你村的人咋地?”蒋贵斜眼着他道:“让那小子的娘来 ?一身的病要是出了事谁的责任?” “那也不能让我拿我家被子毛巾啥的。你给报销不?” “你说你一个村支书,给自己村里困难户帮点忙怎么了?你的觉悟呢?” “甭给我说觉悟,反正你找的我,你给我报销昂。”王兵笑道。 蒋贵随口答道:“行,家里还有点棉花,回头让你嫂子给你缝一床新的。” 车后斗上,基本上每家都带了被褥和部分生活用品,坐在冰凉的铁皮上,脸上写满了担忧和恐惧。 孩子被公安局关了起来,这是如同天塌下来一般的大事,尽管蒋支书一再解释,治安拘留一般不会超过十五天,但还是没人相信,城里一个亲戚熟人都没有,孩子在里面得遭多大罪? 领头的拖拉机不时的停车问路,半小时后,来到了拘留所门口。 众人陆陆续续下车,蒋贵嘴里喊着、手里扶着,维持着秩序。 “那不老钟头吗?” “对对,是他,他旁边那姑娘是谁?” “没见过,不像咱村人。” “老钟!”蒋贵在最前面,走到花池子前面着急地问道:“老钟,到底咋回事?咋都关起来了?” 老钟头刚要张口解释,有个妇女尖声喊道:“老钟,你怎么能带着孩子打架呢?你说好端端的人给弄里面坐牢去了,你怎么搞的?” 这话一出,众人顿时七嘴八舌的埋怨了起来。 “把我家杠头弄进去了,你倒安稳的像弥勒佛似的坐在这抽烟袋?!” “不是说来看国涛的吗?怎么也跟着看进去了?!老钟,你不天天说自己是派出所的吗?你给解释解释!” “老钟,到底咋了啊?不是说去燕京上培训班吗?这都几号了,不耽误了吗?!到底是真的还是骗我们的?要不,你把我家凑的钱还过来吧?” “说的对,我看就不靠谱!根本就不是进厂干活赚钱,跟着国涛成了小流氓了,把咱集资的钱都还了吧,咱不集资了,行吗?老钟给句准话啊。” 面对众人的质问,老钟头目光变得黯然,没有马上作出解释,低下头用满是老茧的大拇指摩挲着手中的烟袋杆,整个身躯都在微微发抖。 在上河村生活了一辈子,心就在上河村身上,即便不再摆船渡河,也要自发巡逻,尽一份力量护着上河村的平安,同样,上河村人是信任老钟头的,即便老钟头看上去似乎有些孤僻和不近人情。 老钟头打心眼里是很看重这份信任,这也是他引以为傲的东西,是他可以在屋后土坡里倾诉的东西,更是支撑他脊梁挺直的力量。 而这份信任在这一刻崩塌,如同一把重锤砸在老钟头心窝,。 “你们怎么能这样……”李映雪想帮老钟头解释解释,话刚说了一半就被众人的质问声淹没,一时间急的直跺脚。 “都别吵了!大伙儿都安静安静,听我说两句。”蒋贵面对众人大声说道:“绝不是你们说的那样,自己动脑子想想,老钟是 啥样的人你们难道不清楚?咱们村的人哪个敢说没坐过老钟的船,举手我看看。国涛想着带大伙儿赚钱致富弄了个织毛衣的活,你们谁没跟着沾光?咱不能赚钱的时候争先恐后,出点事就翻脸不认人!” 有人喊道:“咱不是找老钟麻烦,出了事总得问问原因吧,搞清楚状况才能想办法救孩子。” “不错,老钟,你给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公安局打电话还说打伤了人,人家要赔偿,这个钱谁出?” “蒋支书,你让大伙冷静,那老钟憋着不出声总不行。” 一个纤细的身影从人群后面走到老钟头身旁,转过身对着人群毫无犹豫的说道:“叔叔婶婶、大伯大娘们,你们不要逼钟爷了,出了这种事肯定是有原因的,当务之急咱们赶紧把东西送进去,在里面连睡觉的被褥都没有……” “去去去,你一个丫头懂什么?别跟着瞎起哄。” “你说话管用吗?你不让逼老钟,你能给解决啊?” “让她上一边去,老钟,你给句痛快话,别一直磨磨唧唧的!” “小月,你回来,大人说事,你跟着凑什么热闹?”周秀兰神色匆匆走了过去,拉住秦山月的胳膊往回拽。 一直闷声不吭的秦德忽然大声喊道:“小月说得对!我家大海也进去了,说不定连工作都没了,情况难道不比你们严重?但是咱得讲理吧,我绝对相信老钟的人品!出事了就想办法解决,一直逼问老钟有什么用?” 下河村村支书王兵也站出来劝道:“我们村刘.晓家里困难,老娘有病,老钟跟他非亲非故,还好心捐助过钱,这事我可以作证,老钟是好人。” 随着众人七嘴八舌的说完,老钟头犹豫纠结的表情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比坚定,这时候才抬起头来,看了一眼众人,用低沉有力地声音说道:“我说不怪我们,你们肯定不信!所以这事我现在没办法解释了,但我肯定要讨一个说法!我老钟一口唾沫一颗钉,肯定要给你们所有人一个交代!等国涛出来,你们谁要撤回投资的,让国涛都原数奉还!小雪,咱们走!” “老钟,那我们现在咋办啊?咱们这些人……”蒋贵一看老钟要走,慌忙追问了一句。 老钟头缓缓说道:“该咋办咋办,先把东西送了,然后找个接见日看看孩子。” “你干什么去?” 老钟头冷哼一声道:“本来我以为自己能办,现在看来我医术还是不够高明,我得赶紧找个大夫把疮起掉。” “起……起什么疮?” “脓疮!”老钟头说完略微停步,对着秦家三人所站的位置大声道:“秦德,你家大海没错!” 秦德重重点头,携着周秀兰和秦山月目送老钟头走远。 刚离开单纯的校园,就卷入了这场风波之中,李映雪感觉犹如做梦一般,一个好奇的念头牵扯出这么多事,而且事态越来越恶化,身上实在背负了太多压力,好像除了道歉和自责,自己也没什么能做的了。 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一百三十六章 讨价还价 短短七八天,李映雪见识了太多的人情冷暖和世态炎凉。 有的人西装革履,一身名牌,抽着高档香烟,坐着高级轿车,身份和地位都高人一等,然而心却是黑的。 有的人衣衫褴褛,艰苦朴素,抽着土制旱烟,走路只靠双脚,为村里干了一辈子的活,心却像花般美丽。 李映雪看着前方胸膛依旧挺直的老人,不由得快走几步跟了上去。 沿着街道走了十几分钟,老钟头慢慢走进一家小卖店,站在玻璃柜台前,从上衣内袋里掏出一个手帕裹着的小包,解开后从里面拿出两块钱和一个上面带着金色五角星的红皮笔记本,将两块钱递给店主,指了指柜台上的电话,问:“长途能打?” “能打,贵!长途每分钟一块钱。” 老钟头想了想,伸手拿回了柜台上的两块钱,换了个十块的递过去说:“打多少算多少。” 打开红皮笔记本,对着阳光仔细看了看上面的一串数字,对照着拨了过去。 李映雪站在一旁静静看着,老钟头似乎忘了时间,电话打了十几分钟,依旧在说。 店主看了看时间,平时店里客人打长途都是长话短说,这个看起来很穷的乡下老汉却一直抱着电话不放,话费可不便宜,十块钱已经用完了,别到时候打完没钱付账,便想提醒他一下。 李映雪发觉了这一幕,拦住店主示意不要惊动他,将手中准备好的二十块钱递了过去。 …… 贾仁毅答应了赵俊友的请求,但他并没急着给刘启天打招呼,他要等着刘启天先找他,这样才能实现利益最大化。 这件事并不难,毕竟刘启天能从气象局调到古河镇,自己家是出了力的,刚出事的那天晚上,刘启天得知自己被抓,并且消息递不出去,找了个机会在厕所用大哥大偷偷报了个信,自己得以脱身,从这个事就看出刘启天是很懂人情世故,很想再往上走一步,只要懂事,一切都好商量,毕竟利益是双方的。 刘启天这几天去弟弟那里表达了几次“忠心”,可以看出这人没什么城府,很好摆弄,贾仁毅自觉十拿九稳。 与此同时,赵俊友连着摆了好几天的酒席,吃完去卡拉ok唱歌,唱完洗浴按摩,贾仁毅被请的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第三天的下午,贾仁毅和赵俊友以及他的两个朋友打麻将,刘启天的电话打了过来。 “喂,哪位?哦,是启天啊,我正有事找你呢,你就打过来了,什么?你也有事找我,那太巧了……嗯,好的,我马上过去,跟我一起的还有个神秘的客人呢。你猜猜……算了,你肯定猜不到,等会见面你就知道了,好,不用那么麻烦,来县里干什么,这几天你应该正是忙的时候,我理应去古河镇找你,怎么能让你来县里找我呢?哈哈哈……开个玩笑,对,就在你们古河镇就行了……嗯,好的,六点半,青林酒楼,我知道了,肯定准时到。” 贾仁毅潇洒的用食指按下了挂断键,满面春风 的说道:“我就说不用急,肯定能办成。” “贾总,是刘启天打来的?”赵俊友凑了过来满脸堆笑问道。 贾仁毅板着脸开玩笑道:“对,我估摸着他也坐不住了,建厂搞项目这是双赢的好事。” “嗯,那就太好了。” “不打了,开路,咱们现在就去古河镇,快刀斩乱麻,今天就能把事定下来。”贾仁毅推倒面前的麻将牌,做了个前进的手势。 “好好,我去开车。”事情能办成,赵俊友心里非常激动。 “不用了,坐我的奥迪。”贾仁毅边走边说:“小赵住院了,得麻烦你老赵当一回司机。” “乐意效劳,乐意效劳啊,贾总。”赵俊友给两个朋友打了个招呼,咧着嘴跟在贾仁毅后面出了门,嘴角的两个假牙被阳光照的闪闪发亮。 晚上六点四十五分,青林酒楼。 在刘启天打了两个电话催促的情况下,贾仁毅才姗姗来迟,其实他和赵俊友早就到了,一直在镇上溜达呢,有些时候迟到一会,拿拿派头。不见得是坏事,贾仁毅很清楚这一点。 “贾总,可算把你盼来了。”刘启天站在酒楼门口热情的从车上接下了贾仁毅。 “你看这是谁?”贾仁毅拍打着赵俊友的肩膀往前推了推。 “俊友?怎么是你?”刘启天拍着脑袋道:“哦,我明白了,你们俩认识,哎呀,那更好了,这都是老熟人了。” 赵俊友道:“哎,对,老同学,我和贾总是一见如故的好朋友,荣幸之至,荣幸之至。” “哈哈!”贾仁毅笑道:“怎么的,启天,咱们进去聊?” 刘启天姿态很低,边领路边说道:“请请请,贾总,赵总,这边走。” 赵俊友半真半假的恭维道:“老同学,几天没见你又精神了。” 刘启天一边应付着老同学,一边偷偷看了贾仁毅一眼,心里感觉有点拿不准,搬开椅子往里让道:“贾总,赵总,请上座请上座。” 两方都有求于他,贾仁毅没客气,直接坐在了上座,刘启天安排服务员上酒上菜。 青林酒楼在古河镇算是最高档的了,酒楼的老板去大城市里考察了一圈,半土半洋的搞了个“宾至如归”的高级服务。 在座的客人每人身后站个年轻姑娘,想吃哪道菜,只需要动动嘴,姑娘就用公筷夹过来,杯子里的酒喝光就倒满。 年龄越来越大,很多没享受过的都要尝试一番,要对得起自己的人生,贾仁毅很享受这种感觉。 刘启天几次想找个机会开口,都被贾仁毅打个哈哈过去了,而赵俊友在旁边坐着,更难明言,刘启天在心里暗暗心疼,这一顿饭就是大几百,事却一点都没办。 赵俊友亦是如此,这几天招待贾仁毅花了不少钱,可他嘴上答应就是不行动,赵俊友在心里早就把贾仁毅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暗道这是只老狐狸。 全程几乎都是贾仁毅一个人在滔滔不绝 地说着自己的丰功伟绩,刘启天和赵俊友成为了忠实的听众,不失时机的捧上几句,敬几杯酒,就这样东拉西扯了一个多小时,直至酒足饭饱。 贾仁毅将头顶不富裕的头发往后捋了捋,感觉将两人拿捏的差不多了,抬了抬手将倒酒的姑娘请了出去。 赵俊友见状很有眼色的起身将门关上。 “贾总,喝点这个,解解酒。”刘启天打开一瓶健力宝,倒在杯子里说道。 一直都是象征性的抿两口,贾仁毅并没喝多少酒,却大着舌头说道:“启天,你今天叫我吃饭,不是光为了吃饭吧?你现在正是最忙的时候,抽空请我吃饭一定有事。” “呵呵。”刘启天尴尬地笑了笑,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赵俊友。 “有话就说吧,赵总不是外人。”贾仁毅似乎有点醉了,竖起大拇指道:“赵总跟我那是这个关系,而且跟你不也是同学吗?正好赵总还有事求你呢,你要不好意思先开口,那赵总先说吧。” “那……那我就直说了。”赵俊友支支吾吾道:“还是上次那个事,造纸厂的事。还请老同学多多帮忙。” “俊友,这个事不太好办,上次我就提出了,但他们村的支书不同意。” 赵俊友笑道:“这个可是双赢的好事,更何况有贾总在……” “赵总。”被说穿了心事,刘启天有些不好意思,顾左右而言他道:“造纸厂的事阻力不小,不少人是持反对意见的,上河村的村民,包括村支书在内的绝大部分人都不同意,因为这个牵扯到当地环境污染的问题,每家每户的耕地使用权在个人手里,并不是我刘启天不讲同学情谊,这件事要每家每户做工作……的确不好协调。” 赵俊友嘴里说着,“多帮帮忙,多帮帮忙。”眼睛却一直看向贾仁毅。 “启天。”贾仁毅拉着长音说道:“你也是在体制内混了这么多年的老人,怎么一点都不懂得方法呢?做群众工作是一门学问,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很容易,掌握方法最重要。”停顿了几秒后继续说道:“你和俊友是老同学了,前面你们俩也说过这个事,俊友意思是拿出一部分股份,让利给村民,只要愿意出让土地的村民,家家户户都能拿到实惠,这上河村可是出了名的穷,村民最缺的就是钱,这可是白花花的银子交到手里,现在穷地方最缺的不就是项目,厂子建成,多少人可以再就业?” “启天,你看……?”赵俊友陪着笑问道。 贾仁毅点了根烟,看似随意的问道:“启天,上次俊友说拿出多少股份来着?” “百分之三十五,……好像是。”刘启天脱口而出,说完又后悔了,自己当时跟上河村支书谈的时候,是留了百分之五的缓冲的。 贾仁毅瞟了赵俊友一眼,冷哼一声,做生意的人都有不诚实的毛病,这赵俊友说当时和刘启天谈的是百分之三十,给自己说的是百分之四十,原来还是有所隐瞒,只多给了百分之五,却骗自己说是多给百分之十。 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一百三十七章 出手 “这样吧。”贾仁毅似乎一瞬间醒了酒,精神头十足的说道:“既有利于农民致富,赵总的企业也能更进一步,这是两全其美的好事,这次赵总愿意拿出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出来,启天,这件事很值得办,如果分下去的股份能控制在百分之二十以内……” “这样的话会不会出事?”赵俊友不放心的问道。 贾仁毅风轻云淡道:“说了半天你还没弄懂,这件事能促成,建了本县最大的造纸厂,这就是成绩!那就是你们镇的龙头企业,税收上去了、人民收入上去了,其他事就是水到渠成!更何况造纸厂生意红火,会给镇上解决不少困难,平时开支什么的都需要钱,这个就需要你自己斟酌了,你想想我说的对不对?” 刘启天等的就是这句话,只要能达成心中所想,办一件有些难度的事肯定是值得的,便应道:“原来是这么回事,贾总的确有一套。” “呵呵,这都是明摆着的事情吗?”贾仁毅眯缝着眼睛,毫不客气地说道:“我们公司业务最近要停一段时间,有十来个跟着我好几年的下属员工没事干,赵总建厂也需要人,正好我有个关系不错的小兄弟家里干的料场,让他们过去帮个忙送点土方啥的,赵总你别介,咱事先说好,一视同仁,钱的事跟别人怎么算咱们就怎么算。” “那没问题,没问题,用谁的不是用,贾总的小兄弟就是我的小兄弟,自己有料那咱们建厂也省了不少事。”赵俊友在心里骂着,脸上笑着。 “我这人办事不落话柄,你赵总帮了我,我不会忘记,咱俩相互帮忙。”贾仁毅转头盯着刘启天笑眯眯道:“不要小看造纸厂的股份,就算百分之五一年也有个十几万。把事办妥,项目敲死,你自然就稳了。” 刘启天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下定决心说道:“行,既然贾总这么说,就按照你的意思办,我想想办法。” “老同学爽快!”赵俊友端起酒杯道:“就这么定了,贾总,来,我敬二位!” …… 上个月七号,清水市第六次党代会胜利闭幕,何明当选为市委书记,此刻正在主持召开市委常委班子征求意见的座谈会。 何书记的秘书,兼任市委办公室副主任的马博超正在办公室里撰写发言稿。 马博超今年四十有二,跟随何书记将近二十年,是何书记身边最信任的下属。 作为领导的贴身秘书,笔杆子绝对过硬,正写在兴头上,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马博超随手接了起来,“喂,你好,哪位?” “我找小明!” “谁?”马博超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小明,何明,在不在?” 这一定是有人恶作剧,马博超想道,何书记今年五十三,在清水市威望甚高、口碑极佳,就算是七八十岁上了年纪的老人也没人直呼其小名。 “你开什么玩笑?你是哪位?” “你给小明说一声,就说他钟叔找他,有急事!” “何书记在开会,现在不方便接听电话。” “我轻易不愿意打这个电话,这回是没办法了!麻烦你给他说一声,真的有很紧急的事!” 马博超考虑了一下,说:“那你等一会吧。” “麻烦你快点,长途太贵了!” 马博超将电话放在桌子上,出了办公室,来到会议室门口犹豫了好一会才进去。 正在主持席上讲话,马博超走到何书记跟前蹲下轻声说道:“书记,有人打电话。” 何书记微微皱眉,“没看我正开会吗?说过多少次,工作的时候不要随便打扰我。” “对方说他是钟叔,找您有很要紧的事。” “谁?钟叔。”何书记不由得站了起来,“小马,你带领同志们继续学习省里刚下发的文件。” 快步走到办公室,拿起桌上的电话,“喂?钟叔?怎么了?” “小明,是小明吧?叔遇到难事了,这回你得帮帮叔。” “是我是我,叔,你说吧!” 通过上次的交流,何书记对老钟头是打心眼里的敬佩。 政府对抗战的有功之臣有明文规定,各种优抚的政策以及按级别退休等等,老钟头一一拒绝,依旧拿着自己每月的二百块五保户补贴,桥建成后摆渡船停下了,老钟头没养老休息,依旧为村庄巡逻放哨,这种精神很令人感动,事后回到市里,找相关部门调查了一下,在县档案馆找到了老钟头当年的旧档案,档案中显示老钟头参加抗战游击队两年以上,在五五年被授予独立自由奖章。 何书记没通知他,安排马秘书通过相关部门给予老钟头恢复应得的待遇,一切手续正在慢慢完善当中,这时却突然接到了本人的求助电话。 这个老汉倔强但不顽固,要强却很讲理,何书记很清楚,不是近乎绝境,老钟头绝不会给自己打这个电话! 老钟头在电话中将事情一五一十说了一遍,何书记气的一拳砸在办公桌上。 会议室就在隔壁,与会人员都被这一下惊到了,很少见何书记发脾气,桌子拍的震天响,这次肯定要出事! 马博超哪里还顾得上带同志们学习文件,慌慌张张跑到办公室。 只见何书记攥着拳头、满脸通红、眉头紧皱的听着电话,五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过去了。 何书记在电话中轻声安慰了几句,等对方挂断后,直接将话机摔在了桌子上,眉头紧皱、双眼喷火盯着桌面足足有一分钟,马博超站在门口噤若寒蝉,一动也不敢动。 何书记忽然冷厉说道:“小马,你去会议室通知一声散会!让杨展鹏、唐立果两位同志来我办公室!” 平时何书记无论是工作中还是生活中,皆是温文尔雅、气质谦和的长者,马博超从未见他发这么大火,吓的结结巴巴问道:“何……何书记,怎么……怎么了?” 何书记正色道:“拔疮!” “拔……拔疮?是,是!拔疮 !”马博超并不知道所谓拔疮是什么意思,但他不敢问,也顾不上那么多,连走带跑来到会议室执行命令。 唐立果,市委副书记兼纪委书记,主管监察;杨展鹏,市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主管公检法和司法。两人负责不同的职务,同是何书记抓好具体工作的得力助手,肩负着重要的领导责任。 两人一前一后迈进了办公室,两人都察觉到了异样。看到何书记愤怒的表情,办公桌上的话机线拽着几乎掉到地上的话筒,气氛有些冰冷,两人不解的相互对视了一眼,没敢出声,只是在心里纳闷,刚开会的时候还好好的,究竟出了什么事? “坐吧。”何书记直接问道:“唐书记,山河县的领导班子情况,你了解的如何?” 唐立果刚坐下,又站了起来答道:“……响应市委市政府的扶贫号召,书记周志海刚刚做了扶贫考察,才回去不久。” “常务副县长贾军的情况呢?” “贾军……四十一二岁,属于很有前途的年轻干部……在当地的人脉很广,可以称得上的根深蒂固。” 何书记未置可否,微微偏头问道:“杨书记,山河县公安局局长,你了解吗?” 杨展鹏也站了起来答道:“知道,局长叫杨天明,大概四十四五岁吧,我没记错的话他还兼着副县长呢,在这么多县局局长里面,这个人就属于无功无过那一类,工作成绩不好不坏,性格上也比较中庸。” “了解的还不够透彻。”何书记说道:“我先给你们俩说说目前掌握的大概情况,都说术业有专攻,牵扯到具体程序的操作,你们俩比我有经验的多,咱们各抒己见,讨论出切实可行的方案。当然,特殊情况可以特殊对待,拔掉这种脓疮就要快准狠,多留一天就多祸害一天!” “情况是这样……”何书记将掌握的情况复述了一遍之后补充道:“根据提供的情况,我觉得这件事的真实性不容置疑,咱们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查证据。” 唐立果作为纪委书记,对这种事尤为敏感,按照何书记所说,这些事情简直骇人听闻,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严肃道:“这件事肯定要一查到底!” 至于县公安局杨天明,虽有一些迫不得已的原因在内,但纪律就是纪律,只要一只脚踏了进去,想回头就难了,杨展鹏已经在心里做好打算,一经查实,从严处理。 何书记考虑了一会,大声冲着门口喊道:“小马,你去通知小车班准备车。” 马博超一直在门口站立等待,立即答道:“好,我马上去办。” 何书记起身拿起椅子上搭着的外套,边穿边说:“两个小时后去山河县出差,这次可能比较久,把准备工作做好。” 唐立果欠身问道:“好,具体事务您电话安排?” “我亲自去!看着时间,两小时后咱们一起出发。”何书记坚决地说道。 唐立果回到办公室,立即召集手下的精兵强将,着手成立专案组的相关事宜。 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一百三十八章 会见 老钟头打完电话后情绪有些激动。 李映雪见状问店主借了个板凳让他休息了一会,忍不住问道:“老钟,你给谁打的电话?” “给我一个……算是外甥吧,唉!我实在是不想麻烦人家,这不是没办法了吗?” “给他打电话有用吗?我听你把事情都说了一遍,他是干什么的?” “干部!” 李映雪好奇追问道:“哪的干部啊?” “应该是市里……挺大的干部!”老钟头摇头道:“我活了一辈子很少开口求人,很多年前我帮过他,但我不想拿这个说事!但现在的情况不同,已经不是我一个人的事了,所以……算了!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也该歇歇了,小雪,我回上河村!” “老钟,你不等你外甥了吗?钟大哥、小秦同志他们都还在拘留所……” “不管了,累了!我回去等信,你也早点回去,别让爹娘跟着担心。” 李映雪想了想,也是,老钟头年龄大了,不愿意吃饭也不愿意休息,在县城也没有个方便落脚的地方,“那好吧,你也该回去歇歇了,我到不急着回家,我先送你吧。” “送啥送!”老钟头道:“我坐公交就行了!” “那我给你送到公交站吧,别坐错了,回头我给钟大哥送点日用品,到现在连被褥都没有。” …… “你怎么也进来了?你们怎么都进来了?”在拘留所里,钟国涛无比惊讶的看着秦山海等人问道。 “别提了!” 秦山海和刘.晓等人把事情经过简单讲述一遍,钟国涛气的一拳砸在了水泥墙上,“真见了鬼了!” “等出去跟他拼了!”刘.晓怒道。 “跟谁拼?”储磊愁眉苦脸说道:“再闹下去更麻烦,咱们根本不是对手,人家稍微用点招,都能把咱们折磨的死去活来,我爹知道我进来不知会气成什么样。” 连日的不顺让秦山海显得异常憔悴,苦涩道:“我不更难,连工作都丢了。” 钟国涛大大咧咧说道:“有什么大不了的?工作没了跟我们一起去干事业。”忽然拍着脑门道:“哎呀糟了!培训学习的事耽误了!吴总那边还等着咱们呢。” “这可怎么办?”孙明军最发愁,看着叔叔的面子还想着能分一杯羹呢,现在倒好,啥都没干成就进了这个鬼地方。 “没大事。”钟国涛想了想说道:“等出去我找吴总看看能不能延期,吴总人不错,问题不大,哥几个不要担心,车到山前必有路。” 这种情况下不气馁,众人似乎有了主心骨,都七嘴八舌说着没事,相信国涛哥之类的话。 钟国涛用胳膊肘碰了碰秦山海说:“哎,大海,别老是这副表情,我看了都揪心。” 秦山海勉强笑了笑。 “咱还有个最后的办法没用呢,你还记得何叔吗?”钟国涛兴致勃勃道:“实在不行,我找他去,多大点事儿,开心点。” 秦山海猛一激灵道: “对!我怎么没想到呢?” 钟国涛冷静分析道:“这事儿我看了,凭我们这些人往下走,基本上是个死胡同,按照我爷爷的脾气,他不愿意轻易开口,等我出去,我去找何叔!” “你俩说的啥啊?”长法插嘴问道。 钟国涛道:“好事,等着吧,最后咱们肯定会扳回来!” “这些事上面肯定不知道,这种坏一锅汤的老鼠,的确该治治了!”事情有解决的办法,秦山海脸色略有缓和。 “天天累个臭死,哥几个趁这个机会好好休息休息。你们没来的时候我就大睡了一觉。”钟国涛伸了个懒腰道:“都休息,这里又不用干活,大海,你也睡吧,脸色实在太难看,肯定是劳累过度。” 三天后,会见日,一大早工作人员打开铁门道:“秦山海,有人来看你了。” 跟随工作人员一道来到了会见室,拘留所是行政处罚,相对看守所来说宽松不少,会见的时候并不需要隔着铁窗,可以近距离接触。 秦山海刚坐下,进来了三个人,父亲秦德,妹妹秦山月,非常意外的是,李映雪竟然也跟着进来了。 “你们?”秦山海楞道:“你怎么来了?” 秦德打量着自己的儿子开口道:“大海,小雪同志把事情都给我说了,你做的没错!爹不怪你。” 看着父亲怯怯的模样,秦山海感觉心里像堵了个东西,鼻子一下就酸了。 秦山月手里提着一个大塑料袋,“哥,这里面都是小雪姐买的好吃的。都是检查过的,他们说可以给你。” “在里面吃好喝好休息好,小秦同志。”李映雪缓缓道:“我来是告诉你个消息,老钟爷爷已经给市里打电话了,事情很快就会有转机。” 秦山海沉声问道:“老钟给何叔打电话了?” “是不是姓何我不知道,老钟爷爷说是他外甥,嗯,在小卖部打了很长时间的长途电话,把事情都说了。” “那肯定就是了。”秦山海心中一喜道:“等着瞧吧,这下有好戏看了!” 当着家人的面,秦山海和她交谈太久,总感觉有些尴尬。 “爹,大妹,你们放心,我是被冤枉的,不远的将来就会水落石出。” 秦德背过身去,擦了擦眼角,一直点着头。 秦山月重重点头道:“哥,我相信你,咱俩都要好好的,将来干出成绩,来回报爹娘。” …… 古河镇政府,刘启天面无表情说道:“打了多少电话找你?你干吗去了?” 以往蒋贵多次来过镇政府给姜书记汇报工作,姜书记从没把他当外人,该训斥的训斥,该表扬的表扬。 训斥的时候蒋贵乐于接受,表扬的时候咧嘴一笑顺便提出一些小条件,大部分时候姜书记都是尽量满足,上河村最穷,每到夏秋两季,需要收提留和统筹款的时候,姜书记都是偏看一眼的。 这次被叫来镇政府,感觉和以往大不一样,蒋贵站在办公桌前,小心答道:“ 刘镇长,这不是村里有几个孩子进了县拘留所,我跟着家长进城去看看。” 听到这个称呼刘启天心里就不舒服,所以根本没给他好脸色看。 “进那地方光荣是吧?还需要你一个村支书过去发奖状?”刘启天歪着脑袋训斥道:“就留个会计在家,村里有事找谁?” “是,是,下次注意,下次一定注意。”姜书记前途未卜,蒋贵可不敢得罪这个顶头上司。 “嗯。你们李会计给你汇报了吧,我在电话里通知的很清楚,找你来是问问你这次秋统筹费用的收取工作,交纳登记表带来了没?” “刘镇长,我们村你知道的,收入太低了,交过公粮以后,村民一年到头能混个温饱就算富户了,这个统筹款子往年……” 没等蒋贵说完,刘启天一拍桌子道:“以往是以往,现在是现在,镇里研究决定的事,你说不办就不办?你以为镇党委还是姜建华那时候的一言堂?!” 蒋贵吓得一个激灵,心里有点打鼓,鼓了口气轻声解释道:“刘镇长别发火,咱上河村太穷,县委周书记批复的,部分减免上河村的提留和统筹……” “部分减免是什么意思你知道吗?!往年你是部分减免吗?全部欠着呢吧?今年你要抓紧时间收上来,这是镇党委的决定!” 干了多年的村支书,蒋贵对村里的情况知根知底,能交得起这个款的住户真不多,穷乡僻壤的只能特别对待,县委周书记都曾经对上河村调查并批示过,这个新来的镇长却如此强硬,虽对他有所惧怕,但心中实在憋屈,苦着脸说:“刘镇长,我实在是为难呐,您要不信去村里看看,有不少户人家都是吃糠咽菜的。” “嗯。”刘启天语气一缓道:“看来你这个村支书对村民还挺负责任,刚来古河镇我就做过调查,你们上河村情况的确不太好。” 打一棒子,再给个枣吃,这是刘启天刚刚学来的驭人之道,心中暗暗冷笑。 蒋贵连忙说道:“对,刘镇长也做过调查,情况您是知道的。” “既然穷怕了,那就赶紧想办法致富,上河村不能一直穷下去。”刘启天显露出很关切的表情,“你这个村支书当的,谨慎有余而魄力不足,你看看别的村,哪个不想办法搞点致富的路子出来?” “前段时间不是搞那个织毛衣的项目,一直挺好,后来……” “那小打小闹的,不成气候,而且资金方面还不够严谨。” “是,是,我也一直再想,以前太闭塞,桥才刚刚建好不久,刘镇长,我们村前段时间不是搞了个集资吗?准备入股镇上新开的木材厂,这事您是知道的。” 刘启天冷冷道:“知道,当然知道,不是都被那个叫什么国涛的集拘留所去了吗?致富没致成,致人受伤倒是挺利索!” 蒋贵讪笑着解释道:“年轻人冲动,也知道错了,取得了对方的谅解,过几天出来就没事了,那个木材厂属于比较先进的技术,据说先要去燕京培训学习,然后才能上岗。” 第一卷 山路漫漫 第一百三十九章 乌云散去 “谢了,国涛。”秦山海认真说道:“这些话我也只有跟你说了,说出来心里舒服不少。” “跟我客气什么?咱俩是兄弟,兄弟是什么?那就是相互帮忙,相互扶持的?并肩走的路上,你拉我一把,我拉你一把。” 秦山海脸上终于有了笑意,自嘲道:“话是不错,这一路,净让你拉我了,我是一步摔一跤,我当兵的时候,你就没少帮……” “一点小事你能不能别老挂在嘴上?”钟国涛大大咧咧道:“你就没帮过我?不是你机智勇敢抓住了几个绑架犯救下孙百万的妻儿,我这个集资的事能办成?” “别提了!就是因为孙百万我才被免的职,借了两万给小河治病用的,算了,不提了。” 钟国涛揽过秦山海的脖子,坏笑着轻声问道:“你和晓娟结婚证都领了,啥时候跟家里摊牌?” “哪壶不开你提哪壶,你说这个我更纠结了,我们分手了!”秦山海懊恼道:“怎么说呢,这事其实怪我!” 钟国涛看他不像开玩笑,顿时也严肃了起来,郑重问道:“这事我还不知道,你俩到底怎么回事?” 提起这个,秦山海内心无比纠结,费了好大的工夫才把思路理清,将事情的经过叙述了一遍。 钟国涛听后沉默,秦山海叹了口气道:“还是咱们上学那会儿最开心,什么都不想,每天都无忧无虑的,没有那么多烦心事。” “兄弟。”钟国涛紧紧箍住秦山海脖子道:“有时候缘分真的是天注定的,你自己也尽了很大的努力,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钟国涛是看着两人从相识到相知,又到现在的分别。现实生活中的还是讲究价值均等,门当户对是择偶的标准。一般来说,家境富有的子女往往也会找一个家庭情况相当的人家;贫寒之家的子女也很少能攀得上家境富有的子女,这是现今大部人价值观的匹配,话虽如此,他并没有说出来,因为说出来只会让人更加沮丧。 “其实在内心深处我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秦山海苦笑着说:“毕竟是两个世界的人,王子和灰姑娘的故事也只会出现在童话故事里。” 钟国涛看到好兄弟如此痛心,唯一能做的只有安慰,“其实分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晓娟心眼是不错,但从小娇生惯养,没吃过一点苦,说白了就是幼稚天真,没经历过苦难,忽然从蜜罐里蹦出来过苦日子,那肯定受不了,这都是人之常情,谁也不能免俗。” “你说的我懂,我想了很久,遗憾倒是没什么遗憾,剩下的就是一点自责吧……” 两人聊到很晚,忘记了时间,迷迷糊糊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 钟国涛早进来一天,所以他比秦山海早出去一天,他出去后就给村委会打了个电话,获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被通知释放的时候,秦山海、刘.晓、长法等人背着被子,拎着大包小包,同时离开拘留所。 出了拘留所大门,秦山海傻眼了,路 旁一排车,来了不少人。 “都是来接你们的。”钟国涛和李映雪早就盯在门口,看到众人出来,钟国涛飞快跑过去对着秦山海肩膀一拳,凑到耳边说:“解恨呐!” “这是咋了?”看到这么多人,秦山海怔住问道。 “正是应了一个词,叫做雷厉风行,调查组来了,事情全部调查清楚了,等会慢慢给你说!”钟国涛顺手抢过秦山海身上的被子,满面春风地说道。 “小秦同志,终于给大伙平反昭雪了,你也没事了,一切都迎刃而解,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谢谢你,为我挡了那么多拳头……还受了伤。你们都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这么多天,李映雪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你那个录音带找到了?”秦山海比较纠结录音带的事,因为大伙儿进拘留所,全是为了那一卷小小的录音带。 “没有,应该被贾仁毅销毁了。”李映雪道:“咱们把录音带当回事,人家不用,听说根本没用录音带自己就坦白了。” 事情总算解决了,秦山海心中释然,赞道:“你是个有正义感的好姑娘。” 不知怎的,李映雪脸刷一下就红了,手攒着东西从口袋里拿出来,直接塞给秦山海道:“还你十块钱!”说完转身快走到老钟头旁边去了。 “你俩认识?这是怎么搞的?到底是啥情况?”钟国涛摸着脑袋喃喃说道:“大海,在里面这么多天你小子不跟我说,到底咋回事?” “说什么?”秦山海耸了耸肩道:“没事啊。” 钟国涛尖着嗓子,学着李映雪的动作和语气道:“你们都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大海,这叫没事?你也不老实啊……” 看到他装腔作势的模样,秦山海忍俊不禁道:“我爹娘在呢,别胡说。” 一台黑色轿车旁,老钟头正在眯着眼抽旱烟袋,旁边是一辆警用越野车和派出所的两台面包车,姜书记、邓副局长、刘所、于指导、站着,身后是候副所长、杜文斌等人,再往后是上河村的拖拉机和农用三轮车,蒋贵和父老乡亲都来了,黑压压一片。 “哥!”秦山月从黑色轿车里钻了出来,秦德、周秀兰下了车,跟在后面迎了上去。 “爹,娘,对不起……” 秦山海刚要解释,就被秦德打断,“说什么呢,傻孩子,啥对不起的,事情老钟都告诉我了,就像你跟我说的一样,你做的没错!” 周秀兰流着眼泪道:“孩儿,在里面吃苦了?能吃饱饭吗?快来让妈看看。” 秦山海站着没动,任由母亲伸出粗糙的手抚摸着自己脸颊。 何明笑吟吟走了过来,邓副局长、刘正坤跟在身后。 “何叔。”秦山海顾不上和家人说话,连忙立正站好。 “小秦可以啊。”何明面带微笑说道:“你们邓副局长和刘所都跟我说了,前面两个大案都是你破的。” 秦山海挠了挠头道:“正好遇上了,我是民警,这是我本职工作,何叔。” 跟在后面的刘.晓等人议论纷纷。 “这是谁啊?” “不知道,看着不是一般人。” 在城里打过工,见多识广的长法说:“废话,你看那车上的通行证。” “跟大海啥关系?” “你没听叫叔了都,别吭声了。” 看到爱将满脸忧虑,刘正坤迫不及待道:“休息两天,回所里上班,邓局说了,考虑到你今年的出色表现,上报你的转正名额给局党委研究。” “何书记,你看咱们先上车?回去再说?”邓副局长在一旁请示。 何明挥手道:“先把处理决定给大伙说说,省的这帮小伙心里别扭。” “对,对,差点把这个忘了。”姜书记应了一声,拿出一纸文件,“来,小伙子们,听我说几句。” “你们这次见义勇为的出发点是对的,但聚众斗殴就不对了,所以进去接受教育也是合情合理的,考虑到大伙儿都受了委屈,何书记跟燕京的技术专家联系了,咱们不用过去了,最近他们过来个技术小组,结合生产线进行当面的授课!时间就在五天后!” “真的啊?”杠头没头没脑问了一句,引起了众人的哄笑。 储磊抬腿踢了他屁股一下,笑道:“这是谁你知道不?这是镇上姜书记!还能跟你开玩笑吗?” “太好了!感谢何书记!”长法带头大喊,众人也跟着七嘴八舌说着感谢的话,进拘留所的烦心事顿时烟消云散。 在众人忙着高兴的时候,秦山海默默来到老钟头跟前。 老钟头抬眼看了看,知道他想要说什么,抬手打断道:“别矫情,啥事儿都逃不过一个理,大海,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是!”秦山海有一大堆话要说,但只憋出了一个字。 老钟头慢斯条理又装好一袋烟,简单明了说道:“两个老贾都是坏人,败了!姜书记、邓警官刘警官都是好人,胜了!明白吗?” 秦山海重重点了点头。 回去的路上,刘正坤将经过告诉了秦山海。 何明来到上河村之后,直接找到了老钟头和蒋贵,掌握了部分情况后,又来到古河镇派出所,找到刘正坤问清楚了事情的缘由,唐立果和杨展鹏成立的专案组,立即对事情展开调查,真相被一一揭开。 凑巧的是,李映雪也在上河村,原来她心中一直自责,认为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造成的,无法做到撒手不管,便来找老钟头,等待着事情的尘埃落定。 从李映雪处,唐立果和杨展鹏掌握了第一手资料,也使得事情能够很快便有了结果。 何明对打击传销的行动给予了正面肯定,停职的姜建华、刘正坤、梁鹏等人立刻复职,问话被做成书面材料。 正在得意洋洋的贾军被免职,等待他的将是十分严肃的处理。 特警队连夜出动,抓捕了贾仁毅为首的八人团伙,送进了县看守所,等待他们的将是法律的制裁。 第一章 治安员老钟头 刚过了七点,镇子里已经升起袅袅炊烟,家家户户开始做早饭,刘正坤面前那张已经发黄的办公桌上,放着一大堆文件,还有一杯今早刚泡开的浓茶。 派出所重建的事提上日程,但是局里能拨下来的资金远远不足,仅有预算的百分之二十。 批一块地没问题,但光有地也不行,盖楼不是小事,要花的是大钱,姜书记一番协调后,想了个折中的办法,将派出所的旧址连地带房出售,卖出的钱基本够重建的砖瓦钱。 这个办法很好,刘正坤很高兴地同意了,折腾这么多天,总算把这件大事拍板,心下也长出一口气。 可能是最近高兴的事情太多了,反而睡不好,大清早五点就睁开了眼睛,之后怎么也睡不着了,但起来之后,又觉得困乏。 他无意间一个抬头,正好看见远处的秦山海,迈着稳健的步伐,正一步一步朝着办公室走来。 “刘所!”秦山海脸上虽然没有笑的太夸张,但那抑制不住的喜悦之情,却能在他脸上看得清清楚楚。 刘正坤上前拍了拍秦山海的肩膀:“来的这么早,以后好好干啊。” 秦山海立马站好,脊背挺得笔直:“肯定不会辜负刘所的期望,以后恪尽职守,为人民服务!” 刘正坤勾起嘴角,脸上也尽是喜悦,算是苦尽甘来吧,经过了那么多的事情,一切终于又回到了正轨。 “这段时间你辛苦了,现在你不用再担心待遇问题了,局里特批的名额已经给你报上去,转正的事板上钉钉,就等个流程了,以后,好好干!行了,我也不跟你说这些废话了,赶紧收拾收拾你的办公桌,这段时间,落下很多事情没处理呢。”刘正坤面带微笑的看着秦山海说道。 秦山海使劲点了点头:“刘所那您继续忙,我去处理自己的事。” 刘所点了点头又挥了挥手,让秦山海赶紧去。 熟悉的办公桌上,堆着一些杂乱的文件,虽然看起来可能要忙上一段时间,但他却一点疲惫的心思都没有,反而意气风发兴致盎然的开始整理,然后逐个处理起来。 “镇子东面,刘大妈家里丢了一头牛,刘大妈怀疑是邻居,趁着她不注意给偷走了。”秦山海一边看着手里整理的案宗,一边嘀嘀咕咕的。 因为太过专注,都没发现于指导已经来到他身后了。 “后来,在后面的荒地上找到了她的牛,正四处找吃的呢,是她自己放牛的时候,竟然睡着了,牛跑了,就开始瞎怀疑,这个案子已经结了,不用看了。”于正温和的声音,在秦山海背后响起。 秦山海听到声音后愣了愣,赶紧转头,正好看见于正正面露微笑的看着自己:“于指导。” 于正从旁边随手拉过来一个椅子,吐了一口气之后,坐到了秦山海的对面:“很好,挺精神的。” 秦山海轻咳一声,略显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不过随后一想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又十分诚恳的点了点头:“是很精神!” 于正看着秦山海再次容光焕发的模样,心中那块大石头也算是彻底放下了,经过这段时间的折腾,他脑海里全是前段时间萎靡不振的秦山海。 在于正的心中,秦山海一直朝气蓬勃,可自从被通告暂时罢免职位之后,秦山海身上的锐气就慢慢被消磨掉了,之后的事情更让秦山海逐渐颓丧,于正甚至还在秦山海身上看到了腐朽之气。 好在所有的事情都解决了,如今重新开始,那个朝气蓬勃的少年又回来了。 于正指了指秦山海手中的笔录卷宗:“这是已经积攒了一段时间的了,当时抄录了不少份,当时想着,你应该耽误不了多少时间就能官复原职,所以就放在你这儿了,其实这里面很多都已经解决了,你去跟文斌对一下,把已经解决的拿出来,也省的浪费时间。” 秦山海点了点头,干劲十足的从椅子上站起来,拿着一大捧手写案宗,去了后面的办公室。 …… “老钟!又巡逻啊……对了,还记得我前几天跟你说,过两天去喝酒的事儿吗?等我手里最后这点活儿,饬完了,咱们就去喝一杯。”村头东边已经年过六十的王建军,乐呵呵的对着正在巡夜的老钟说道。 “这儿我还能忘!放心吧,你到时候叫我一声,我肯定去,到时候咱们俩好好喝一杯。”老钟头脸上露出了笑容,他性格上有些孤僻,很少和年轻人交流,在上河村能聊得来的人不多,王建军算是他为数不多的老伙伴之一。 其实今天也没什么喜事,但最近解决了一件大事,以至于他最近心情很不错,正想找个时间跟王建军痛痛快快喝一场呢。 王建军又跟老钟扯了几句,不过是平日寒暄的废话,但此时两个人因着心里都挺高兴的,也没觉得废话烦人,反而越说越来劲。 就在这时,老钟头眉头一皱,刚想说你们家老二不是要娶媳妇了吗,却又把这话给咽回去了,因为老钟头刚刚看见,远处有一道人影闪过。 老钟头恪尽职守的性子,向来不会放过任何觉得可疑的事情,刚刚闪过去的那道人影,明显是猫着腰过去的,虽然因为此时已经夜色如墨,但手里的手电筒,却还是照到了那人的身影。 “怎么啦?你怎么不说话啦?”王建军正说得高兴,突然就看见了老钟头僵住的神色。 老钟头赶紧给他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慢慢靠近王建军,压低了声音在王建军耳边说道:“刚刚有人,不……可能是有小偷过去了。” “小偷?”王建军惊得瞪大了眼睛,他们上河村向来民风淳朴,附近几个村落也都差不多,很少会出现偷窃的行为。 乍一听老钟头这么说,王建军便有些反应不过来:“你看错了吧,你怎么肯定,那人就是小偷,四周这么黑……别是你年纪大了看花眼了吧,我最近有的时候就经常看错东西。” 老钟头神色渐渐 郑重,十分肯定的摇了摇头:“就算不是小偷,应该也不是什么好人,那人刚刚是猫着身子,趁着我们两个说话,偷偷跑过去的,那边……那边不是孙大妈家跟儿子家垒起后墙吗?那地方是个死胡同,他过不去,一会儿还会回来的。” 老钟头平常对谁都一副和善的表情,很少有如此郑重的时候,王建军看老钟头的确不是在开玩笑,也随着收敛了怀疑的神情,皱起眉头朝着刚刚老钟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边一片漆黑,浓稠的黑暗,似乎能吞噬一切,老钟皱起眉头,尽量放轻自己的脚步,慢慢靠了过去…… 王建军见老钟头这如此郑重的模样,不由得放轻了脚步和呼吸,可前面是一片黑暗,为了不打草惊蛇,老钟头也收起了自己唯一的照明设备。 “哎……你说那个身影,嗖的一下就过去了,一看就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王建军脸色凝重的走到老钟头身边,压低声在在他耳边说道。 老钟头深深皱起眉头,冲着王建军微微点了点头:“我知道,看那个样子,应该身手挺敏捷的。” 王建军脸都快绿了,他之前可从未有过这样的经历,只感觉此时自己比小偷还小偷呢,他一把抓住老钟头的袖子。 脸上却是压抑的急切:“那你……那咱们还往前走个啥!那小偷是个壮实的汉子,咱们两个都七老八十了,要是被他发现了……一不做二不休,咱们两个老东西可就要在这儿嗝屁了!” 王建军可不觉得,自己这把老骨头了,还能跟个大小伙子一决高下。 老钟头微微吸了一口凉气:“不行……这家伙,不知道要干什么,这黑灯瞎火的,万一……出了什么事情,那就不好了,我得看着他!” 老钟头对自己的职位和任务,抱有百分之一百的忠诚和热情,那个鬼鬼祟祟的家伙,倘若不止是小偷怎么办,倘若伤了人怎么办。 这时候夜已深,大人们和娃儿们都睡觉了,万一没听到动静,让这个人得手了,或者这个家伙本就是偷孩子的人贩子! 老钟头看着王建军急切的表情,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他越想越觉得揪心,但也知道,自己已经这把年纪了,也经不起折腾。 “你去……去找点帮手,我就在这儿盯着,对了……找帮手的时候也别忘了给派出所打电话。”老钟头尽量压低声音附在王建军耳边说道。 王建军一听立马急了,但却又不敢发出声音只能面红耳赤的拉住,转头就想往里面走的老钟头。 “你……不行!你一个人怎么行啊!我们两个人都不一定是对手,何况你一个人在这儿……你又是个看不得别人做坏事的脾气……我……”王建军满脸的焦急。 老钟头伸手拍了拍王建军的胳膊:“没事的,我又不是傻子,觉得自己是大力士,可以随便往里面冲!你放心好了,我心里有数,我就是要看着他!行了,别说话了,我好像……又听见动静了。” 第二章 勇斗逃犯 就在他刚刚说话的同时,发现刚刚那鬼鬼祟祟的家伙进入的地方,又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像是有人慢慢往外面移动。 老钟头紧锁的眉头就没松开过,眼珠子转了转,定了定神之后下了一个决心,他伸出手把王建军往外推:“你赶紧着……就这么定了,再浪费时间,说不定就会发生别的事情!” 就在这时,那脚步声越来越快,一个转身,拐出了那个小巷子,朝着东面慢慢走去,然后两个人就听见好似有人在爬墙的声音。 王建军觉得事情朝着严重的方向发现了,也不敢多做耽搁,趁着那人专注于爬墙,赶紧放轻脚步一步一步的朝着西面走去。 记得杠头家好像就在那个方向,先找几个年轻壮实的汉子来再说,王建军边走边想道。 用心听着王建军的脚步渐渐远离,老钟头一颗心才慢慢放下,为了怕打草惊蛇他早就灭了灯,周围的黑暗似乎能吞噬每一个人。 天上除了零星几点昏暗的星光,连月亮的边儿都看不见,这是一阵微风刮过,吹得人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好似能吹进人心坎里。 老钟头提起一口气,迈开一步他都要用平常慢上十倍的时间,他的一双眼睛,虽然经过岁月的侵蚀,已经显得浑浊不清。 但却仍旧有些眼力,在漆黑之下,勉强能分清,前面刘大民家的后墙头,一个略显笨拙的身影,企图翻墙爬到刘大民家里。 老钟头咬了咬牙,恨不能现在就抡起棒子给这家伙一下,就在这时,旁边突然出现一个声音。 “你个蠢货!连个墙都不会爬,你到底会干什么?”这个声音竟然是在墙内传来的! 老钟头吓得立马缩下去身子,心脏砰砰乱跳,这时候他已经有些急了,显然这个贼的同伙,已经爬进去了。 果然一般这种小毛贼都不会单独行动,竟然成帮结伙,老钟头顿时开始担心起来,也不知道王建军这次喊了多少人,不过想了想又觉得自己杞人忧天了。 一旦闹起来,把周围村民都吵醒,这几个家伙也是插翅难逃。 最关键的是,不能让这些家伙给跑了,要不然那就真的前功尽弃了。 “我都跟你说了……我不会爬墙!我上不来,胳膊没力气!” “真是够笨的!你怎么不笨死!该让警察先把你抓走,省的带你这个拖油瓶四处逃!” 可能是两个人觉得四周应该就只有他们两个,虽然说话也压低了声音,但却能让一边的老钟头听清。 听两个人的对话,竟然是两个逃犯?!一想到这个,老钟头心头更紧了,本以为只是两个毛贼,没成想竟然是两个逃犯,在老钟头的心中逃犯比毛贼恶劣多了。 毛贼被抓起来,也就进去一年两年的,逃犯可就不一样了,再说了谁知道这两个家伙是干个什么被追缉的,万一是什么杀人越货,一旦被人发现了,再来个狗急跳墙! “这家也不知道有没有钱,要是被他们发现了怎么办?” “发现了就把他打晕呗,绝对不能让他叫出声来,这回你下手有点轻重,可别又出了人命,不过……要是那人挣扎的厉害,倒也不用顾忌什么了。” 这话一出,老钟头整个心都提了起来,暗暗祈祷王建军那老头子一定要靠谱一点,带来足够的人,最好先擒拿住他们,这两个家伙竟然还真的杀过人。 老钟头暗暗吐出一口气,全身僵的厉害,一动也不敢动,生怕惊扰了这两个杀人犯,但却又担心这两个家伙要是进去了,真的杀了人该怎么办。 老钟头一时之间陷入了两难之境,急的额头冒出一层白毛汗。 老钟头还从未直面跟这种潜逃犯打过交道,更令他窒息的是这两个人手里还有人命。 他记得很清楚,刘大民平日里白天干活很勤快,基本上吃饱饭之后倒头就睡的,他们家也都早睡早起,家里有两个女儿,都是十三四岁的年纪。 老钟头越想越觉得事情已经严重到一定地步了,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边哼哧哼哧半天的逃犯终于爬到了墙头。 “哎呦!这墙可真高啊!你是怎么爬上来的!我都不敢跳下去了,你在下面接着我!可别让我给摔着了。” “我呸!我还接着你,赶紧给我滚下来,高什么高,就你胖的跟猪一样,摔下来的时候还不把我给压死!” “我说!你说话能别这么难听吗,我不是……你等等!” 被称作胖子的逃犯,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让已经进去的逃犯等一等,一下子老钟头吓得心脏都停了一拍。 难道说!这两个逃犯发现自己了!那该怎么办!要不自己就把他们两个给吓走了,就算没抓住,起码能保全刘大民一家! 正在思量间,那个胖子逃犯再次张口说道:“奎子!你听……前面是不是来人了?” 奎子皱起眉头,赶紧收敛心神静静的去听周围的动静,老钟头其实离着他们并不多远,也就十多米的距离,听到这一句话之后,也竖起耳朵去听。 果然听到了一些稀碎的脚步声,但那脚步声好像并不是朝着这个方向来的,那个胖子也听了出来,那稀碎脚步的目标,并不是这边。 他稍稍松了一口气,暗道当一个逃犯实在是太不容易了,吃也吃不好睡不也睡不好的。 刚想转身就这么跳下去,突然发现远处有灯光闪过,立马又不动了。 下面的奎子,见胖子立在墙头,也不动也不说话,心生警觉,立马压低声音说道:“胖子!你干什么呢!还不下来?” 胖子皱起眉头,眼神一动不动的盯着冤枉:“奎子!那边好像有人过来了。” 奎子一听立马冲着胖子喊:“那你还不赶紧下来!” 胖子摇了摇头:“不是……来的人不少!” 奎子听见之后,还没什么表示,但一旁的老钟头却吓得一哆嗦,也算是赶上了,正巧这胖子就坐在墙头,远远便能看见那边来人了。 “那还不赶紧下来!下来!快点!”奎子在一边朝着胖子不住的挥手,让他下来,一边焦急的想去拉胖子的胳膊。 胖子挥了挥手让他先安静一下,然后转过身本打算继续说什么,却发现另一头也有人影闪过,那边又零星的光点,像是有什么人正着急的往这边赶来。 “难道……难道我们的行踪被发现了?不会吧!这 么快吗?”胖子的声音都颤抖了,整个人都僵住了。 “怎么了?你倒是说话啊,说这些似是而非的,我你他n的能听懂,我呢!”奎子急的额头冒汗,恨不能一脚踹上去。 胖子赶紧弯下腰,低声跟奎子说道:“东边和西边都有人过来了,虽然……虽然我不确定是不是朝着咱们来的,可我总觉得……” “那就继续看着!要是他们朝着咱们这个方向靠近,咱们就赶紧撤!”奎子压低声音嘶吼道。 胖子连忙点了点头,一脸紧张的东西摇头,一边看看那边,一边看看这边。 老钟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现在都想冲过去,告诉那些村民们,千万不要开灯,可他根本不能动,那个胖子坐在墙头一动不动,但凡他这边有什么风吹草动,那个胖子立马能察觉。 倘若被他发现,那一切就前功尽弃了,老钟头只能咬牙坚持一动不动,随后在心里计较着,一会儿将要如何。 两边人速度极快的朝着这边靠近,王建军事先交代的很好,为了防止有人逃跑,兵分两路朝着这边靠近,而且在逐渐靠近之后,灭掉手中的所有灯光。 王建军的计划和安排都挺好,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那胖子站在墙头的时候,正巧看见那边有灯光闪动,确定有不少人正在朝着这边靠近。 在两队人离着他们将近有六七十米之后,胖子最终确定,这些人可能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赶紧压低声音冲着奎子说道:“跑!赶紧跑!那伙人明显知道这边有什么,把灯都给关掉了!” 奎子一听立马后退一段距离,卯足了劲往前一冲,双脚蹬在墙面上,一伸手就抓住了墙头,三下五除二就翻了过去。 胖子也跟着从墙头往外跳,可惜他臃肿的身子实在不怎么灵活,跳下去的时候,一个不稳直接“砰”得一声闷响,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好在胖子皮糙肉厚,即使摔得生疼,也能站起来继续跑。 老钟头一看顿觉不妙,赶紧扯开嗓子大喊:“不行啦!这两个人要跑!在这儿呢!赶紧抓住他们!” 老钟头一边大喊,一边打开手电筒,灯光一下子就驱散了黑暗,那两个家伙被老钟头突然一喊,给生生吓得站住了脚。 灯光照在他们两个身上,后面的村民立马就发觉了,顿时领着棒子和大锄头就冲了过来。 那两个人一看周围,顿时吓得两条腿都软了,不过奎子毕竟是手里有人命的,也不过愣了一愣,便抓住胖子的胳膊,带着他朝着老钟头那个方向跑去。 因为他们过来的时候,奎子已经在周围转了两圈,把地形基本上都摸了一遍,现在他们想要逃,一共有三条路,一条往东一条往西,还有一条便是朝着北面的。 可东西两边全都是人,他们想要突围根本不可能,剩下的就只有老钟头面前那一条了,奎子下意识就拉着胖子朝着老钟头冲了过去。 老钟头咬紧牙关,伸出双臂想要阻拦两个人:“你们两个逃犯!我绝对不能让你们跑了!” 奎子看着老钟头张开的双壁,一副死也要拖住他们的模样,眼睛一横心一狠,直接朝着老钟头就撞了过去。 第三章 重伤 老钟头只觉得肋下疼痛难忍,一股温热从自己体内流了出来,他咬紧牙关,使劲朝着奎子一推,企图把奎子推回去,可他现在的力气怎么可能跟奎子相提并论,奎子怒眼圆睁,恨恨的盯着老钟头,觉得这老头儿碍事得了不得。 倘若不是这个老头挡着,他们两个早就逃开了,刺骨的疼痛让老钟头苍老的身子更加孱弱,这点阻力对于奎子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 “砰”的一声,他冲着老钟头一脚踹了过去,老钟头被踹出一米多远,骨头传来咔吧咔吧的声响。 奎子看都不看老钟头一眼,拉着胖子火速逃离现场,可怜老钟头年老体弱,又被捅了一刀踹了一跤,此时已经要奄奄一息了。 这边的动静,让所有人都知道,可能坏事了,大家纷纷打开手电,一些人看见了仓皇逃窜的两个匪人,剩下的一些看见了躺在血泊中的老钟头。 “我的妈呀!老钟!你没事吧!”王建军一看此情此景,吓得说话都带着颤音。 一群人兵分两路,一队人去追那两个逃犯,剩下的人围住了老钟头,钟国涛本来挤在人群之后,听到王建军的话,立马挤开人群冲了上来。 入眼便是自己爷爷倒在血泊中的场景,他脸色当场就变得惨白无比,钟国涛立马跪在老钟头的身边,小心翼翼的把老钟头的头扶到自己的膝盖上。 看着自己爷爷无力的睁开双眼,想要张口说点什么,却因为疼痛和无力,只能张着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您别说话!留着点力气!别……等咱们去了医院,治好了伤,有力气了再说话。”钟国涛双眼一红,脸颊一阵滚热,眼泪吧嗒吧嗒就掉了下来。 钟国涛生性比较乐观,大概从七八岁开始,就很少流过眼泪,无论发生了什么事都能乐观对待,就算自己被受到诬陷关进拘留所的时候,也能够看的很开,但这次却再也忍不住。 老钟头看着自己孙子脸颊上的热泪,缓缓伸出手,想要为孙子抹去眼泪,可此时他力气不够,伸到了半空就停住了。 钟国涛一把抓住自己爷爷那枯槁的左手,老钟头的身体一向健壮,即使双手已经枯槁发黄,依旧单手能提一桶水,不少人都羡慕老钟头都这个年纪了,还如此健康有活力。 可如今,老钟头的双手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孱弱的连举都举不起来。 四周围满了村民,刚刚发生了什么,大家都听见了,老钟头为了不让逃犯逃跑,以身作盾想要挡住歹徒们的去路,谁知道这两个歹徒心狠手辣,直接一刀捅在了老钟头的肋下。 “老钟啊……你别说话!咱们省着点力气!”王建军突然有些后悔自己一个人单独去找救兵,他应该拉着老钟头一起的,毕竟他这个脾气嫉恶如仇的。 “救护车!打电话给医院,快点!”钟国涛嘶哑着嗓子对着身后的人群说道。 杠头拍了拍钟国涛的肩膀:“已经让人去小卖部了,你放心,咱们先给你爷爷止血吧。” 钟国涛被吓得不轻,脑子转悠的都有点卡壳了,经过杠头这么一提醒,他才反应过来,爷爷还没止血的,赶紧慌慌张张的对着村民求救。 有的村民已经去了卫生所找医生了,谁也没想到事情会闹成这个样子,看老钟头的伤势,肯定是要缝针的,但倘若要缝针,肯定得去县里的医院。 这一路颠簸,得先给老钟头做点防护措施才行,村民人自发组织起临时救护小队,那棉布的拿棉布,拿纱布的拿纱布。 不到五分钟的功夫,就先帮老钟头把伤口包了起来,一群人手忙脚乱的打算先把老钟头抬到卫生所。 可有人却担心,这样挪动会不会让老钟头撕裂伤口。 平日里老钟头为人和善,对谁都很好,村民们看见老钟头这副样子,也是着实不忍,大家手忙脚乱的,先把老钟头围在中间,避免有风吹进来。 大家都觉得还是暂时把老钟头放在这儿比较好,毕竟如果挪动的话很容易撕裂伤口,造成二次伤害,现在天色已晚,也不知道卫生所到底有没有人,就算是有人也村里卫生所的条件,可能也做不了多少错事,大家现在尽量让老钟头感觉舒服一些。 钟国涛整个人都僵住了,他万万没有想到,今天夜里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老钟头如同以往一样去巡夜,没想到竟然遇到了两个逃犯,看着爷爷,病态体弱的模样,他整个人都慌了。 周围的村民,都开口安慰钟国涛,让他先不要这么紧张,虽然现在老钟头被刺伤了肋下,但是却还是有救的。 只要先做好防护措施,等待着救护车来,老钟头就还有救,毕竟没有刺中重要的部位,刚才简单的检查了一下,发现心脏和胃部还有肠子,应该是都避开了,也是因为那个逃犯太紧张的缘故,只是不想让老钟头阻挡他的去路。 “你说什么?老钟头被人给捅了,你说的是真的吗?就是在村里吗?!”秦山海听到这个消息,惊的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电话那头的杠头还在断断续续诉说着刚才的事情,秦山海已经觉得脑子发懵暂时反应不过来了,今天派出所正好是他值夜班,正在百无聊赖之际,突然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情况……情况怎么样,老钟头……还活着嘛?”秦山海觉得自己的舌头已经开始打结了,身体都跟着僵硬起来。 “还活着!暂时……暂时应该没事,你赶紧过来吧!那两个逃犯,已经被撵到山上了,他们身上有刀子!”杠头一脸紧张说道。 秦山海深深地吐出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心情平稳一些,杠头又交代了一些事情的微末,才挂断的电话,此时古河镇派出所里,就只有他和一个睡的迷迷糊糊的民警杜文斌。 秦山海一把拽起杜文斌就往来拉,杜文斌此时还昏昏欲睡,嘴角的口水都没抹去呢。 “怎么啦?出什么事啦?看你火急火燎……”杜文斌被彻底惊醒之后,瞪着无辜的大眼睛,一脸懵懂的看着秦山海。 “老钟头被人给捅了一刀,现在……正在等救护车,是被两个逃犯给捅伤的。”秦山海以最快的语速交代这件事。 杜文斌一听全身一个激灵,那满眼到全身的困意瞬间消失了,赶紧从旁边的座椅上拿了一件外套,就匆匆忙忙的和秦山海一起朝着上河村的方向赶去。 路上的时候,秦山海把刚刚杠头跟他讲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对杜文斌说了一遍。 老钟头虽然被人捅了之后又被狠狠踹了一跤,但心中仍然存着一股执念,觉得自己应该把刚才听见的事情原原本本的给村民说一遍,虽然全身没有力气,一双手都抬不起来,但仍旧磕磕巴巴,用尽全身的力气跟他们说刚才发生的事情。 老钟头把事情前后这么一说,把周围的村民全都吓了一跳,原来那两个逃犯,竟然手上还有人命,怪不得刚才会心狠手辣的捅了老钟头一刀。 那两个家伙一看就是亡命之徒,不把人命当回事,好像随手就能处决掉一个人一样,周围的村民都是淳朴善良之人,从来没有跟这种人打过交道,乍一听吓的全身都一哆嗦,幸亏老钟头提前发现,要不然可能就出了大事。 刘大民也是后知后觉的听到外面震天响的动静,才从床上爬起来,没想到爬起来之后,就看见了老钟头倒在了血泊中。 从村民那边得知了前因后果之后,不知道是受到惊吓还是急的,刘大民脑门上已经满是汗水。 万幸当时老钟头一直坚守在外面,提早发现了那两个逃犯,要不然他们这一家可能就完了,谁知道那两个逃犯到底要到他们家去干什么?刘大民想想就觉得后脑勺发凉。 看着老钟头,奄奄一息的模样,也觉得深感愧疚,倘若不是为了他们家的事情,老钟头应该还不至于,被别人捅了一刀。 那边追出去的村民到现在还没有回来,也不知道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只是有一个人,提前回来报信,说那两个逃犯已经逃进了山中,可能找下去有点麻烦。 为了防止再出现什么意外,他们一般都是五个人结成队上山的,就怕那两个家伙不知道从哪突然冒出来再次袭击村民。 秦山海来了之后,村民们,已经逐渐镇定下来了,大家都互相拥簇在一起,讨论着,这件事到底该怎么办?首先,那两个逃犯已经进了山,想要再抓住他们就比较难了,可也不能就这样放过他们。 老钟头被伤成这样,大家心中都压抑着愤怒,再加上倘若一次性没找到那两个逃犯,说不定他们某一天又会下山来伤害村民。 大家都低声商量着,要怎么才能抓住那两个逃犯,秦山海来了之后,村民们着急忙慌的询问秦山海的意见,不过此时秦山还无心去管那两个逃犯,他一眼就看见了,被钟国涛抱在怀里的老钟头。 此时的老钟头眼睛已经睁不开了,双手无力的搭在身上,所有人都用一种哀切的目光注视着老钟头,虽然极不愿意承认,可是现实就摆在众人的面前,伤势看起来非常严重。 第四章 逃往大山 大家已经尽了自己所能去做能做的事,剩下的只能听天由命了,钟国涛抱着自己的爷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此时的他,什么都不想说,只是在心里祈祷,祈祷上天不要这么残忍。都说好人有好报,老钟头当了一辈子好人,一定不会沟里翻船。 秦山海慢慢走到钟国涛的面前,蹲下子,拍了拍钟国涛的肩膀:“你……坚持住,老钟吉人自有天相。” 说到这儿,秦山海忍不住声音带了一丝哽咽,匆忙赶回来的这一路,秦山海脑海中全是昔老钟头的音容笑貌,那样正直廉洁的一个老人,上天应该不会那么残忍,用这样的方式夺走这老人的命吧。 其实秦山海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自己该安慰些什么,他知道此时钟国涛心里一定难过极了,不管自己说什么,他可能都听不太近去。 看着钟国涛好似一蹶不振的模样,秦山海心里有说不出的难受,不一会儿远方传来一阵匆匆忙忙的脚步声,众人抬头一看,原来是追出去的,村民二嘎子。 二嘎子跑的一头汗,他来到村民面前的时候,本想张口说些什么,但却因为累到极致,只能先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好半天才缓过来劲儿:“那两个家伙真能跑,我们一路追过去,他们俩就一路疯跑,前面有一个胖子,那个胖子,别看……体臃肿的。可能跑了!我们一直追着他们两个后,他们两个不管不顾的往前跑,也不管我们在后面喊什么,他们两个只当听不见,拼了命的跑,我三哥他们说,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就让我先回来了。他们商量了一下,说可能一下子抓不到他们,让咱们先安心,就算抓不到他们,也不会轻易的放过他们了,打算先从山上搜一段时间,就算没有找到他们,也不能让他们觉得我们放松了警惕再跑下来。” 秦山海听到这儿,立马从地上站了起来,这时候杜文斌也跟着站了起来,刚刚他一直就在秦山海的边,看着秦山海心中悲痛却只是压抑感的模样,他也很难受。 秦山海的事他基本上前前后后都知道,被陷害了之后又被关了起来,这期间发生了许许多多的事,倘若不是最后老钟头力挽狂澜,可能这时候秦山海还被关着呢。 对于秦山海来说,老钟头就如同他的亲爷爷那般。 “文斌,你留下来,等着救护车,我……现在就上山。”秦山海的语气十分坚定更不容质疑,杜文斌一听立马想说阻拦的话,却被秦山海挥手制止了。 此时秦山海面无表仿若浮上一层冰霜,看着老钟头被伤成这样,秦山海的内心早就压抑不住怒火了,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亲手把两个逃犯绳之于法。 杜文斌瞪着大眼 睛,满脸的焦急,他知道秦山海的子,一旦他下定了决心,就很难改变他的决定。 但是这种人命关天的事也不能任由他胡来,倘若让他一个人上山去,谁知道会发生些什么,万一碰见那两个歹徒的话,光靠秦山海一个人,那是绝对不行的,一个不小心,可能第二个被捅的就是他。 杜文斌一脸焦急的拉住秦山海的衣服:“不行,不能就让你自己这样一个人上去,万一出点儿事儿,我们都不知道。” 秦山海眉头紧锁,他深深的叹了口气,仔细思量了一下,也觉得这样太不妥,可倘若叫上杜文斌一起上山,那这边就没有接应的人了,万一再出什么叉子,就不好办了。 “你先别着急,我们先在这儿等一等救护车,等救护车来了,把老钟头送走,咱们再上山也不迟,你这么着急上去,其实也没什么用,刚才已经上去了那么多村民,倘若有机会能抓住他,要不早就抓住了吗?还用得着,再多添两个人手。”杜文斌一脸正色的说道。 “可是他们两个手里有刀,万一再出了什么事,那该怎么办?虽然我们两个上去可能不顶用,可是万一碰上了他们呢,我们是经过训练的,但是村民没有。” 秦山海此时焦急坏了,一边担心着老钟头,一边又担心着山上的村民们,那两个家伙,是典型的亡命之徒,不把人命当回事,如果让他们找到空子,再上两个村民,那就是重大事件了,他也于心不安。 “我知道我都知道,你的担心我也担心,可是现在我们不能上去,第一,值班的就我们两个,来这儿的也只有我们两个,我绝对不会让你一个人上山的,就算是大白天一个人上山也可能遇到危险,何况是晚上,而且那上面又有两个持刀匪徒。”杜文斌皱紧眉头,十分严肃的说道。 听着杜文斌语气如此坚定,秦山海不住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他也知道这里面的利害,可是面对这样的况,还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绪。 这时候周围的村民也跟着插了两句嘴,几乎每一个人,都在劝秦山海,不要跟着上去,万一出了什么事,也不好跟秦山海的父母交代。 听着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劝说秦山海的焦躁的心慢慢的被安抚了下来,看着老钟头,奄奄一息的模样,他深深的一声叹息,决定还是先等着救护车来了再说。 半个小时左右,众人期盼的救护车终于到了,大家齐心协力,把老钟头抬上了救护车,护士和医生们连忙帮老钟头处理伤口。 钟国涛一直守在老钟头的边,紧紧的握住老钟头的手,因为需要家属陪护在旁,所以他也跟着上了救护车。 村民们趁着车还没有开走,连忙拉住钟国涛的衣服 ,嘱咐了钟国涛好些,一定要好好照顾老钟头的话,在众人希冀的目光中,救护车缓缓开离了村子,每个人的心都拉得老高,因为条件不许,不能跟着救护车一起去现场,大家刚刚商议了一番,决定等第二天,再去县城看老钟头。 看着救护车渐行渐远的背影,秦山海决定现在就立马上山,不过在上山之前,他拉住几个村民先商议了一下,一会儿该如何行动,虽然大家刚刚都一股脑的上山去。 可都是无计划型的上山搜寻,这样很容易出现问题,效率也不是很高,所以在此之前秦山海决定,拉着大家先商议一番,一会儿该如何搜寻?首先,刚刚那两个歹徒去的方向,是后大青山里的一座峰,附近村民称之为常青峰。 常青峰是附近所有山头中,比较小的一座,村民们也时常上山采些野菜或者草药,对常清峰每条路也十分的了解。 两个逃犯,现在肯定不会在最寻常的那几条路上停留,应该会寻找很偏僻的位置,作为暂时的庇护场所。 虽然常青峰在众多山头中,算是比较小的一座,可即使再小,那也是一座山,就算村民们都上去了,对于常青峰来说也是九牛一毛。 那两个人不一定躲在什么角落里,寻找起来肯定不会很容易,算算时间,村民们已经上去了两个多小时了,仍旧没有什么有收获的消息传回来。 秦山海觉得,现在最关键的问题应该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上山寻找那两个歹徒,另一部分是,把几个重要的出口全部围起来定时的巡逻,保证那两个歹徒没有趁机跑下来,如果那两个歹徒一直在山上,那还有找到他们的机会,倘若让他们找到机会,从山上跑下来,再次寻找就麻烦了。 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有一个村民跑下来,汇报一下,在山上搜寻的况,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几乎每一个搜寻的小队伍,都没有找到那两个逃犯。 村民们不免开始绪低落,也生怕那两个逃犯趁机再跑下来祸害村民,毕竟,他们手上可是有人命的,而且一出手便是心狠手辣,随便就能出手捅死一个人,此时每一个村民,都有一种危机感降临。 “大家先不必惊慌,我让刘.晓他们去传消息了,让大家暂时组织一下,把常青峰的各个路口先围起来,定时的巡逻,一定不会让那两个家伙跑下来。”秦山海一脸严肃的对着众人说道。 虽然此时,已经过了午夜,可没有一个人脸上露出困倦的神色,每一个人,都一脸忧心的盯着四周,好像此地再也不安全。 的确,刚刚那一幕对于常年居住在和平环境下的村民来说,十分有刺激,倒在血泊里的老钟头,让每一个人的心都狠狠地揪了一下。 秦山河看着村民忧心忡忡的表,忍不住深深地皱起眉宇,他知道此时绝对不能沉默。 安抚村民的心也是警察的一项工作,他站在众人的中间昂首,声音虽不是吼出来的,但却能准确的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大家放心!逃犯只有他们两个,我刚刚已经跟我们所长联系过了,我们警方会尽最大的努力抓住他们!” 拳头攥的咯吱响,秦山海心中已下定决心,不抓二贼,誓不为人。 第五章 穷凶极恶 不管在哪个方面看,秦山海都让人安心信任,上河村的村民当下已经把他当成了主心骨。 “大海啊……那两个人……两个人手里有没有枪啊?”李大婶一脸焦急的问道。 现如今基本上身体素质好的汉子都上山去抓人了,剩下的都是一些老弱妇孺,大家此时根本无心回去睡觉,毕竟事态已经严重到危机他们生活的地步了。 “暂时……还不确定。”秦山海把这句话在肚里掂量了很久才说出来。 李大婶从来都是个心直口快的,但也把其他人的想法问了出来。 那两个歹徒手里是有人命的刚刚又一刀捅伤了老钟头,所有人都不能保证是不是那两个歹徒手里就只有刀没有枪,倘若只是手里有刀,那还好说,可一旦他们两个手里有枪的话,那上山的村民,可就彻底陷入了危险之中。 毕竟手里有刀,就算有危险也只限于近身搏斗,但他们两个手里,但凡有枪械,那便可以隔空设计,对于那些上山的村民来说,简直是致命的威胁。 “我觉得应该有六七成的可能,他们两个手里并没有枪械,毕竟,国家对枪械管理的那么严重,不可能有枪支随意流动到老百姓手中。”秦山海皱着眉头分析,表情异常严肃的说道。 杜文斌双眼颤动了几下,他伸出手拉了拉秦山海,小声对着秦山海说道:“咱们现在,首先要安抚村民们的焦急心态,不能让他们产生恐慌的情绪,要不然,就彻底乱套了。” 杜文斌的意思,秦山海十分的明白,他也知道,倘若他没有好好安抚村民们的焦急心情,那也算一种失职。 可他并不想在这个方面撒谎,就算告诉村民,那两个歹徒手中绝对没有枪械,可万一,那两个歹徒,手中有呢,那还让村民以后怎么信任他们警察呢? 秦山海想了想其实这件事情必须要实话实说,首先村民们也清楚,他们也不过刚刚来这个问题询问,他们也不过只是想寻找一个心理安慰,可是事实大家都明白。 就算是警察,也不能确定那两个歹徒手里到底有没有枪械,毕竟到现在也不能确定那两个歹徒到底是从哪儿来的,确切的身份又是什么,这些都是需要严谨的调查才可以得出来的结论。 大山附近有不少职业或半职业的猎人,土制的猎枪并不罕见,所以秦山海心里也没有把握,而且目前还不知道他们的身份,那就也确定不了他们手中是不是还持有枪械。 “我知道,你放心,我心里有分寸。”秦山海,皱紧眉头,声音清朗的说道。 这件事在刚刚老钟头被送进救护车的时候,他就已经思考过了,那两个逃犯的具体情况,必须要实话实说,虽然会让村民们的心情很焦急不安,可也能提高中人们的精神警惕。 毕竟现在谁也说不好,那两个歹徒会不会有机会逃下来,虽然他刚刚已经让刘.晓传话,让大家严防死守,可事情有的时候往往有个万一。 倘若真的让他们逃下了山,在对村民作出危害的行为,那就真的出大事了,这也算是提前打一个预防针。 众人看着秦山海严肃刚毅的表情,认真的态度,都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其实这件事,问了也是白问,因为大家都清楚,以现在的情况来说,谁都确定不了什么,只不过图一个心理安慰罢了。 李大婶的儿子和男人,刚刚都也上了山,所以他现在,才会如此焦急不安。 “大婶,你放心,刚刚那么多人上山,五个人成一队,那歹徒就只有两个人,不会出什么大事的。”秦山海看着李大婶十分郑重的说道。 李大婶忍不住撇了撇嘴:“我不就是害怕个万一吗!要是有个万一,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杜文斌轻咳一声,他上前一步向大家保证:“现在那两个歹徒,见这么多人上山,肯定不会轻举妄动的,我刚刚已经给我们所长打电话了,把情况汇报了之后,我们所长十分的重视,基本上把能调动的警力,全都调动来咱们上河村了。” 听到杜文斌这句话,大家浮躁的心才慢慢开始安定下来。 两个人又安抚了大半天村民,才抽出时间商量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办。 就在两个人低声商议的时候,刘正坤带着七八个警员也赶到了。 秦山海看刘所着急忙慌的跑过来,连警服上的纽扣都没扣好,显然是得到消息之后,立马就穿上衣服赶过来的。 “情况怎么样?”刘正坤皱起眉头一脸严肃的说道。 秦山海赶紧上前一步汇报刚刚的情况,也把自己传递出去的安排说了一下,刘正坤皱起眉头思索了半天,觉得秦山海这个方法可行。 那两个逃犯虽然逃到了山上,可谁也不能保证,他们两个,就能安安稳稳的待在山上,见到那么多人,就会想方设法的躲起来,也许这两个逃犯异想天开,将来的人太多,感觉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所以就想趁机逃下来也说不定。 所以加强防守,也是一种策略,刘正坤一想到被捅伤的老钟头,就气得眉头深锁,脸色涨红。 这片地方,平静了这么长时间,竟然混进来两个杀人不眨眼的逃犯,而且还在这儿捅伤了人,这无疑是一件大事了,上面说不定就会问责,他必须十分严谨的处理这件事情。 刘正坤欣慰的看了秦山海一眼,他觉得秦山海自从经历了之前那件事之后,就变得沉稳老练多了,做事不急不躁,计划出来的方案也十分令人满意,思考的很周到。 以现在的情况来说,最重要的,或许并不是抓住他们,而是防止他们再次出现伤害别人,毕竟像这种歹徒的心理,是十分极端的,要是他们一冲动,想要下山抓住两个人质,逼迫他们就范,那事情就不好控制了。 “你做得很好,一会儿你就带着文斌还有振三,你们三个一起上山,跟着村民一起寻找那两个逃犯!记住!一定要注意自身的安全,也要保证村民的安全!” 秦山海与杜文斌同时站直身体挺直脊背,行了个标准军礼。 刘正坤又交代了两个人,许多话,还有应该注意的事项,三个人才起身上山。 张振三因为来到这儿时间不长,还并不 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在路上的时候听刘所长,一边走一边说了一些零碎。 “老钟头的伤势到底如何?还有没有救啊?听说全身都是血,等了老长时间才被救护车给拉走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救回来,听说老钟头跟何书记的关系很好,说不定何书记会亲自来我们这儿一趟呢。” 张振三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个没完,本来秦山海没打算说什么,毕竟他现在所有的心思全部放在那两个歹徒,是不是身上有枪械这个问题上。 杜文斌拍了张振三一巴掌,一脸纠结的对着他说道:“别瞎考虑,这些有的没的,咱们还是赶紧上去想想,要怎么才能找着那两个歹徒吧。” “是啊,倘若那两个歹徒身上有枪,那事情就真的麻烦了。”秦山海皱着眉头说道。 现在秦山海,最担心的就是这件事情了,倘若真的发现他们两个身上有枪的事情又该怎么处理呢?应该立刻马上联系县里刑警大队,让他们过来支援,山上这么大,派出所这点警力做不到拉网式搜捕。 刚刚听还在村里的村民们说,上山的村民们,怎么说也有几十个人,可是这一路走来,他们并没有看见任何有亮光的地方。 心里不免开始担忧起来,害怕是不是出现了什么危险,就在这时候,秦山海眼尖,一眼就瞅见了前面正在飞奔的刘.晓。 刘.晓看见秦山海之后,先是愣了愣,然后一把抓住秦山海的衣服说道:“大海,又出事儿了,那两个家伙真不是个东西,简直就是杀人不眨眼,王三哥他们发现了两个歹徒的踪迹,立马就追了过去。 跑了半天差点就逮住他们了,那个胖子都被我哥抓住衣服边儿了,可那个身材魁梧的家伙,直接一刀又捅了过来,要不是我哥反应灵敏,这下可能就完蛋了。 这还没完,那个家伙见我们一直追在他们身后,急眼了,对着我们吼了半天了,说我们一直穷追不舍,这就是把他们往死里逼,他说我们一直,要是追下去! 他就不客气了,反正她手里已经有很多条人命了,再多几条也无所谓。 说完这些威胁的话之后,他拉着那个胖子就又往山里跑了,你不知道,三哥都被他吓坏了,虽然平常小打小闹咱们也见过,可拿着刀子捅人的还是头一次见的。” 刘.晓说的急赤白列的,额头上的冷汗都下来了,显然他也是被吓得不轻,虽然没有亲眼见到,但可以想象出和杀人犯碰面的时候有多紧张。 秦山海和杜文斌对视了一眼,没想到,没想到事情,真的开始往严重的方向发展了,他们两个以为那两个歹徒最多也是缩在一个角落里,不想被村民们发现。 谁知道他们竟然还开始威胁人了,看来那两个家伙真的是亡命之徒,把他们逼急了,说不定会狗急跳墙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竟然还皱紧眉头,一时间,也思考不出什么办法来,杜文斌跟张振三两个人也愣在了当场,虽然三个人都办过不少案子,可对于这种亡命之徒,其实一时之间也拿不出什么好的计策来。 第六章 险些丧命 “他们手里应该没有枪吧?”这是秦山海最担心的一个问题了,事到如今,那家伙手里也只是有刀,还没有见他,拿出枪来,这也算是一个好消息。 “应该没有吧,要不然现在,怎么也应该拿出来威胁一下我们,你想想那两个家伙肯定是被我们逼急了,现在暂时也找不到什么可以躲的地方,虽然这个长青峰不小。 可是对于我们来说,十分的熟悉,对于常青峰,哪个地方可以躲避?哪些地方是可以遮住别人视线的?很多村民其实心里都有数。 我觉得他们两个人应该是把能躲的地方全都躲了,只是没想到村民们竟然都顺藤摸瓜的找了过来,让他们走投无路,只能出言威胁了。 你说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继续逼他们,会不会发生更恶劣的事情?”杜文斌一脸担心的说道。 秦山海皱着眉点了点头,觉得杜文斌分析的不错,事情应该就是如此,那么问题来了,他们到底该不该继续寻找?倘若把他们逼急了,他们狗急跳墙了怎么办? 反正对于这些亡命之徒来说,别人的命根本不算什么,一旦那两个家伙,觉得非得再弄死两个人才可以,那就真的没办法交代了。 刘.晓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一脸焦急的看着秦山海他们,说实话他现在是真的怕了,那两个家伙根本不能用正常的思维去考虑。 在那两个人眼中,杀死一个人和杀鸡宰羊没什么区别,甚至比杀鸡宰羊还要简单,就算是平常遇见一两个混混,也没有像他们两个这样的,那些混混起码还会讲道理,但是他们根本就不跟你讲道理,谁敢挡住他们的去路,就会跟你拼命。 就在这四个人,站在原地一时之间,陷入沉思暂时没想出个子丑寅卯来时,远处又匆匆跑过来几个人,那几个人单看身形,就知道,一定是上河村的村民。 他们那几个人同时也注意到了秦山海他们几个,看清到底是谁后,立马停住了脚步:“是你们呀。” 虽然夜色很浓,但秦山海还是一眼认出了,这是上河村的王大叔。 “出了什么事情吗?看您这么着急。”秦山海见王大叔脸色苍白,满是焦急的模样,瞬间心里一沉,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事实证明秦山海的预感,还是很灵验的,王大叔垂下头丧气的摇了摇:“出事了!李老二被那两个家伙给捅了!说起来也是我们不小心,没想到他们竟然还会偷袭!” 不知是紧张还是害怕,王大叔说话带着哭腔,浑身打颤,说完就慌慌张张的要回去,就跟有什么东西在和他后面撵一样,秦山海与杜文斌两个人深深的皱起了眉头,没想到事态竟然再次恶化,他们两个本以为那两个家伙就算是心有恶意,也会看在周围这么多人的情况下不会轻易动手。 没想到他们两个竟然几次三番的对着村民下手毫无顾忌手段极其残忍,看王大叔那个表情,那个村民应该伤的不轻。 三个人也不敢多耽搁,赶紧继续朝着山上走去,情况很危急,因为这件事情,已经朝着他们无法控制的方向去了。 老钟头还不知道能不能救得回来,却又添了两个伤员,三个人均是忧心重重的朝前走去。 原本秦山海打算寻找几个村民跟着他们一起巡山,寻找这两个歹徒。可是现在看来,还是必须先找到那个受伤的村民再说,先看看情况到底如何。 虽然王大叔下去找人了,可他们现在都觉得,还是想办法把那个受伤 的村民尽快运下去再说,毕竟现在的情况还不明了,那两个家伙是不是还会蹦出来也说不定。 还好,但凡能上山的村民,基本上都上来了,随便走了一段路便能遇见两三个村民,秦山海对村民们询问,受伤的那位村民到底在什么位置?几番打探之后,终于找到了方向,三个人一起朝着那一位受伤的村民的方向走去。 “太猖狂了,这简直太猖狂了,我还以为,他们两个现在应该就是过街老鼠抱头鼠窜才对,怎么竟然敢这么大胆,还敢对村民们下手,他们两个是不想活了是不是?”杜文斌气急败坏的说道。 秦山海冷笑一声,抬起头来看着天边朦胧的月色,声音低沉的说道:“他们的确是不想活了,在他们看来,只要被我们抓到,就没有活路了,毕竟他们两个可是杀了人又逃窜,诸多罪行加起来,根本就活不了,所以他们只能拼了命的逃跑,而且,他们两个还不是一般人,都是狠角色,那个胖子还好,可另一个就实在太阴毒了,刚刚老钟头不是跟村民说了吗?那个奎子实在是手段狠辣之人。” “而且那个奎子,身上还有些功夫呢,一般人轻易还治不了他了,也就是因为这样,事到如今还让他逃在外面。”杜文斌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说道。 三个人俱是脸色不好,没想到,事情竟然如此演变,那看来接下去应该更危险才对,虽然他们三个是警察,在这漆黑的夜里不一定能占据优势,毕竟那个奎子心狠手辣,加上身上有功夫在,倘若他真的埋伏在某一个地方,冷不丁蹦出来伤人,就会十分棘手。 不过不管如何,他们三个都不能停下脚步,现如今村民们都很惊慌,毕竟他们从来没有遇见过如此危险,他们三个要稳住局面,分派任务。 本以为寻找起来会很麻烦,但走了一段路之后发现了前面有明显的火光,等三个人走近一看,发现,七八个村民已经把那个受伤的村民围了起来,在附近搭了个简易的篝火。 秦山海连忙上前查看那位受伤村民身上的伤口,还好,伤在肋下,但却位置比较偏,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只是伤口流了很多血,村民看上去比较虚弱,这位受伤的村民,秦山海也是认识的,是住在村东头的李二叔。 李二叔今年四十有五,但看上去却非常年轻,也就是三十来岁的模样,七八个村民,脱下自己的外衫,铺在地上,让李二叔,先躺在地上休息一会儿,李二叔皱着眉脸色苍白。虽然伤口同样在肋下,可却比老钟头轻的多。 秦山海仔细看了一下伤势,不算太深,虽然伤口同样在肋下,可却比老钟头轻的多,但是单从外观并无法判断出究竟有没有伤及内脏,村民们已经帮李二叔简单的包扎了一下,现在已经没有流血了,看到这儿,秦山还不由得舒了一口气。 毕竟这不是在山下还是在山上,救护车根本不可能上来,想要救他就只能把他抬下去,这样既会造成二次伤害,又不知道能不能救回来。 李二叔看见秦山海他们来了之后,立马朝着他们挥了挥手,虽然如今已经没有了多少力气,但他却还能勉强开口。 “你们来啦,赶紧赶紧给山下的人说,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能上来,那两个家伙简直就是不要命的亡命之徒,实在是太危险了,你李二叔我还是有一些功夫在的,但却还不是那两个人的对手。” 村民们看见秦山海他们来了,本来颓废的脸色顿时焕发了光彩,一个个凑了上来,先跟秦山海他们打了招 呼,然后七嘴八舌的开始说起他们上山之后的情况,其实秦山海已经在山下听了个七七八八。 可很多事情,还是忽略了一些细节,于是秦山海他们三个,拿出随身带的笔记本,开始摘有一些比较关键的地方,到时候好想出对策。 虽然村民们,现在表现还都算镇定,但能从语气当中听出他们,对那两个歹徒已经心存恐怖了,毕竟,那两个家伙杀人不眨眼,对于他们这些老实巴交的农村人来说,实在是太过危险了。 现在首先的问题就是把李二叔送去医院,毕竟在山上缺医少药,根本无法把李二叔彻底清洗创口,所以首要的问题就是怎么弄下山,最好要有一个硬木板做成担架。 刚才王大叔匆匆下去,听周围的村民解释,原来他提前下去是想先把医生,还有一些简单的药材带上来,帮李二叔简单的处理一下伤口,运下山的时候不会造成二次伤害。 秦山海三个人,觉得这个办法很好,也是最合理的处理办法了,纷纷点了点头,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再询问些什么。 当务之急是抓到两个凶徒,杜文斌随机询问了几个问题,比如说,那两个歹徒身上有没有什么特征?你们是在什么情况下遭受伏击的?李二叔又是在什么情况下受伤的。 因为此时李二叔已经没有多少力气张口叙述这些事情,所以只能从其他的村民嘴里得到答案。 “我们上来的时候,本以为那两个家伙,应该东躲西藏才对,其实也想着可能一时之间找不到他们,但对于常青峰我们是十分熟悉的,几乎能藏人的地方我们都知道,那两个家伙虽然心狠手辣,但对常青峰毕竟没有我们了解。所以我们就往容易藏人的地方找,我们五个人一个小队,把几个最重要的地方全都搜寻了一遍,一开始并没有什么收获,但过了半个小时之后就看见那两个歹徒的身影,原来他们被惊动了,正哼哧哼哧拼了命的往前跑呢,我们就去追! 谁知道那个身材壮硕的家伙,看着我们穷追不舍的,就发起狠来,猛然回头反过来偷袭我们,我们当时也是大意了,根本没有想到他竟然这么大的胆子,在这么多人如此追踪之下竟然还想着反击。等到我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那个家伙,躲在阴暗的地方,偷偷的注意着我们的行踪,趁着我们不注意对我们发动攻击,还好,大毛反应比较快,只是受了一些擦伤。 但也被吓得不轻,大毛说那家伙下手的时候简直就是要弄死他,要不是他反应够快,那一刀,就捅到他心脏的位置了,那简直就是为了要了他的命,而且那歹徒,简直太过精明,一看就是老手,一击未成之后立马后退,根本不给其他同伴的反应。 我看他是早就计划好了一切,就等着我们不严谨的时候对我们下死手,而且,我觉得他训练有素,简直就是一个训练有素的杀手,还有李二叔这次。 他也是比较倒霉,走在我们五个人当中的最边上,本来,他也时时观察着周围,看看是不是有什么异常,走着走着,突然就一道黑影闪了过来,直接对着你二叔下了死手,当时女儿说,正好站在下坡的位置,那个黑影冲过来的时候,他下意识的躲闪。 下坡的位置本来就长满了苔藓,他一个没站稳直接摔了下去,也幸好直接摔了下去,要不然那个歹徒,就直接捅到他心脏的位置,这两次那家伙一直就在下死手,每次出手都丝毫不留一点余地,我们知道,他肯定是想让我们知难而退。” 第七章 想方设法 叙述情况的人叫王大年,是王大叔的大儿子,他跟李二叔一个小组,刚刚发生这一切的时候,他就站在李二叔的身边。 王大年虽然叙述这些事情的时候,语气还算平缓,但脸上的表情显得很苍白,秦山海知道,他应该也是被吓到了,毕竟一直站在李二叔的身边,倘若站在最边上的人是他,那可能这时候王大年已经没了呼吸,毕竟谁都不是这么幸运,能一不小心滑倒,躲过了歹徒的致命一击。 王大年是越想越后怕,刚刚发生的那一切,让他根本没有反应过来,毕竟虽然年轻力壮,可一直生活在平安祥和的环境之下,让他根本无法和歹徒作正面的搏斗。 老年把事情的前后叙述了一遍之后,秦山海等人,皱起了眉头,开始思索接下来将要怎么办,可还没等他们细细计划,村民们就开始恐慌起来。 虽然大家都是家里的顶梁柱,可及时,顶梁柱再能考,在面对生死的时候,也会犹豫,也会恐慌,现在正是这种时候。 王大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先开口道:“大海啊,其实我们也不是胆小怕事,只是觉得,那个家伙实在是太危险了,就算他手里没有枪,但对我们来说,跟有枪也没有什么区别,就算我们在警惕,我也觉得无济于事,你们是没有看到当时的情况有多惊险,我就站在你二叔的身边,我们一起追到那个位置就看不到人了,他着看四周,我也跟在后面观察,我们两个都很警惕,生怕发生什么意外,可即使是这样也根本不管用,根本不知道藏在什么地方就猛的一下冲了出来……而且,上一次他想发动攻击的时候,是藏在树枝上,在树叶的背后偷偷的窥探我们,要不是大毛眼睛尖,提前一步看见了他,说不定我们之间又会死一个人了,实在是太恐怖了,我都不敢想。 我觉得如果继续这样搜寻下去,说不定还会发生什么意外,五个人分开一个小队伍,这样可以搜寻的面积很广,是最合理的安排,可五个人遇到他们,都不一定是对手。要是再增加人手,却又达不到那么广的搜寻面积,说不定一个不注意就让他们溜到山下去了,如果让他们去了山下那事情就更严重了。” 说到这儿,王大年深深的皱起眉头,他不敢想象,如果一个不注意,让那两个逃犯跑到山下去,山下全是老弱妇孺,一旦被他们两个劫持了,情况将会更加严重。 其他人当然同意王大年的观点,也纷纷附和,说自己也不是不愿意搜寻,也顾忌着山下老人孩子们的性命安全,可是如果继续这样搜寻下去,那就太不安全了,因为那两个人,就是杀人不眨眼的逃犯。 如果他们继续下去,那两个人就会觉得自己的生命受到了严重的威胁,狗急跳墙,也不是一次两次了,真把他们逼急了,杀上七八个人,那就完蛋了。 竟然还点了点头,他十分同意王大年的说法,也同意村民们的担忧,他们的担忧,也是秦山海自己的担忧,在上来的山上,他已经考虑过这个问题了。的确这样下去不是一个办法,杜文斌与张振三两个人都忧心忡忡的看着秦山海,此时他们两个同样没了想法,这种时候,两个人也实在是无奈,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办。 “这下完蛋了,我怎么觉得现在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到底该怎么办啊?”杜文斌一脸焦急的说道。 秦山海皱紧了眉头,月黑风高夜,就算全村出动搜索,怎么也需要几个小时才行,这几个小时之内谁能保证不会出现什么意外,那两个逃犯穷 凶极恶,这段时间心里一定也在计划着怎么才能逃出生天。 倘若就这样一直等下去,肯定会出现什么意想不到的纰漏,秦山海换位思考,他们两个绝对不会安心的呆在一个地方躲起来,肯定会想尽办法逃脱。 那个奎子出手就奔着杀人去,就是想让村民们畏惧,让村民不敢再追踪下去。 绝对不能让这两个人得逞,倘若让他们两个逃下了山去,说不定就会危及附近其他几个村子,甚至县里的安全,所以他们现在首要做的任务就是怎样尽可能在保证村民安全的情况之下,抓住这两个人,可这两个人,却不是呆鹅,不会做,等着让他们动手,肯定会想尽办法挣脱所有人的追踪,继续逃亡。 杜文斌说的不错,现在真的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在这么三五成群的追踪下去,说不定就给了那个人出手的机会,可若是什么都不干,让他们在山上安逸的呆着,却又害怕出现其他的问题。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毕竟,现在的情况就陷入了两难之中。 “也不一定,他们两个就会在这几个小时之内逃下来吧,你想想,我们这么多人呢,他们又不可能长了翅膀,说不定这时候正躲在什么沟沟里面呢。”张振三皱紧了眉头说道。 秦山海轻哼一声,抬起头来,看着漆黑的夜色,声音阴沉的说道:“倘若真如你说的那样就好了,你觉得这两个逃犯是普通的逃犯吗?你看他们埋伏得如此之好,出手如此之狠辣,逼的我们,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怎么可能会躲起来,难道他们两个想不到如果继续等下去,会等来更多的警察来抓他们吗?我觉得他们两个心里应该很清楚,所以会趁着警力没赶到之前,想尽一切办法逃跑。” 秦山海说完之后,杜文斌跟着点了点头,显然他十分同意秦山海现在的想法,他也觉得那两个逃犯决计不会呆在山上,觉得这样下去就会安全,毕竟,他们两个已经出手伤了几个人。 这已经算是重大案件了,而且还让老钟头听到了他们两个真实的身份。 因为他们也清楚,一旦县里或者市里的警力赶到,进行拉网式搜捕,那就是插翅难逃了。 所有的村民都用希冀的眼神,看着秦山海他们三个人,淳朴善良的村民们谁也没经历过这种事,此刻他们已经是六神无主。 可是他们三个人一时之间也觉得焦头烂额,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办法来。 这时候王大年忍不住对身后的村民说道:“行了各位,不要再询问三位警察同志了,民警是人也不是神,既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为了安全着想,不如我们七八个人结成一个队伍,虽然这样搜索的范围可能缩小了一些,但也保证了其他村民的安全。” 王大年觉得不应该再继续追着秦山海他们问了,大家都是人,就算是警察此刻也无奈。 剩下的村民看着王大年点了点头,知道继续追问下去,对这三位警察也是一种压力,毕竟,不管是时间还是地点还是人员,在这种山上的环境中,都非常受限。 “你说的对,现在也没有什么好的方法,但也不能就停留在这儿了,毕竟剩下都是一些老人孩子,不能让他们逃下去。” “是啊,三哥说的对,咱们不如多一点人结成一对,这样也能保证大家的安全,只是我们一定要警觉一些,那两个逃犯,绝对不能用正常的眼光去看他们,他们训练有素,我们一定要把眼睛瞪得大大的。” 杜文斌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觉得脸上有些发热,村民们理解他们现在的无可奈何,可又觉得自己有些失职,毕竟上来的目的是想稳住军心,谁知道却遇到了如此多的问题。 可就在这时,秦山海突然抬起头来转过身,看着村民们一张张熟悉的面孔,突然抬高了声音说道:“也不是没有办法,咱们一定要先确定目的,在行动。” 秦山海说完这句话,所有人都愣了愣,目光炯炯的看着秦山海。 “什么办法?”杜文斌一脸紧张的看着秦山海说道。 秦山海皱起眉头,看着身边的村民一字一顿的说道:“咱们暂时不能跟那两个家伙硬碰硬,因为他们已经下了决心,要跟我们死磕了,他们两个死了无所谓,村民死了就太可惜了,我们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我暂时认定他们两个手里应该没有枪械,只有短刀,如果只有短刀的话,事情还是有可控性的,大家先不要太担心,只要我们不把他们逼得太紧,他们应该不会频繁的出来杀人。 但却也不能就此放松了警惕,毕竟他们两个人,思路应该很清楚,趁着警力还没有完全到来,应该会想尽办法逃下山去,只要我们防守得当,把周围严密的监控起来。不让他们钻空子,那事情,就好办了,毕竟,他们两个手里没有枪,只要我们能等到支援,他们两个就死定了,所以大伙儿要注意,发现行踪后不要硬拼,及时报告。” 秦山海说到这儿的时候转过身来,看着王大年:“你们最后一次见到那两个逃犯的时候是什么时候?他们朝着哪一个方向逃上去了?” 王大年皱起眉头,仔细的思考了一下说道:“他们朝着山顶跑去的,当时他们两个其实是想上山下跑去,可是我们防守的特别紧,他们根本找不到空隙,如果想要趁机跑下去,会受到很多阻拦。可能是觉得我们这样,把他们逼得太紧了,于是才会狗急跳墙出来杀人的。” 王大年说完之后,秦山海突然露出一个十分严肃的微笑,这个微笑看起来很平淡,却别有深意在里面。 秦山海抬起头头,看向山顶的位置,此时依旧是夜黑星稀山顶被漆黑的夜色结结实实的掩埋起来。 “既然他们是往山顶逃跑的,那正好合了我的心意,你们抽出五个人的小组,去给其他的队伍传递消息,让他们缩小范围圈,就在这个位置,一遍一遍的巡逻,保证他们不会在山上跑下来就好,不用把他们逼到山顶,那样会出现更危险的情况,不再继续逼他们,但却也不能让他们逃下去,最关键的就是要在这几个小时之内保证他们不会在山下偷溜下来。 只要能做到这一点,在等待县局刑警大队过来支援,那就很有机会把他们绳之于法,毕竟,咱们只是村民,那两个家伙,一看就是受过严格的训练,尤其是那个叫做奎子的家伙。” 杜文斌瞪着双眼,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拍了拍秦山海的肩膀说道:“我懂了,你是说,我们如果不继续逼他们,他们应该就会特别谨慎,不会再随意出手伤人,这样能极大程度保证村民们的安全。但我们也缩小了包围圈,让他们一直就待在山上,不能趁机偷溜下来,这样等到支援之后,我们就能行动,到时候天也亮了,我们也不用这么被动,现在正是午夜时分,周围一片漆黑,太容易让人隐藏在其中。但等到天亮之后,这一切就会倒转过来,我们的视野开阔,能够很快的发现那两个家伙的藏身之地,就算他们想隐匿在其中将会很难。” 第八章 围困 秦山海点了点头,他就是这么考虑的,第一,不能让他们跑下来,必须要调动足够的时间等待支援,也等着天亮,夜晚实在是太容易让那两个逃犯隐蔽了。 等天亮之后,他们两个就算再想偷袭也就拿了,所以最关键的,就是这几个小时。 王大年他们听懂了秦山海的计划,一个个都使劲的点了点头,觉得秦山海这个主意不错。 如果这样漫山遍野的去追踪,反而会觉得人手不够,但若是集中了所有的人守在半山腰,一遍一遍的巡逻,保证他们两个人不能在山上逃下来,都是一个好办法。 “我们如果要防止他们跑下来,不能只设置一圈,要设置两圈人才够,毕竟,那两个家伙,身手矫捷,脑子又挺聪明,对于这种事情应该有经验,所以我们要设置两层防护。就算他们躲过了第一层人的巡逻,还有第二层人在下面,也算是出其不意吧,不过,我们行动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巡逻这种事情,的确能很大程度避免他们从上面逃下来,但也不能保证百分之百。所以咱们必须要十分分严谨才行,一定要瞪大了眼睛,千万不能让那两个家伙从上面逃下来。” 周围的村民纷纷点了点头,并且表示自己绝对会完成任务,不会松懈,给大家拖后腿。 秦山海让王大年组织几个人去给大家传递消息,让他们暂时不要再继续往山顶搜索了,先围在半山腰的位置,让他们下不来就行。 王大年拍着胸脯保证绝对会传递给每一个小队伍,秦山海安排好任务之后,便带着杜文斌先行下山,却把张振三留在了山上,以备不时之需。 秦山海下去的主要目的,就是想听一听刘所那边儿安排的如何了,秦山海觉得自己继续在山上呆着作用也不是很大,不如下山,听一听刘所那边调查的如何。 在来之前秦山海跟刘所讨论,要不要先确定这两个家伙到底是从哪逃出来的?可以趁机寻找他们的弱点,了解他们真实的身份。 刘所跟秦山海说,已经跟县局联系,正在核实两人身份。 刘所几乎调集了派出所所有能出来的人手,一定要抓紧一切机会和时间抓住这两个逃犯。 秦山海和杜文斌两个人几乎是用了最快的速度跑下山去,期间杜文斌还一边跑一边跟秦山海商量下去之后,要跟刘所长怎么汇报情况,然后接下来要怎么计划? 其实秦山海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给医院打一个电话,询问一下老钟头情况如何了?是不是抢救了回来,在秦山海的心中,老钟头就有如亲爷爷一般的存在。 当初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倘若不是老钟头力挽狂澜,他现在说不定还被关着呢。 虽然他刚刚表现的十分镇定,可心里却很是焦躁,恨不能亲手抓住那两个逃犯,暴揍一顿再绳之以法为老钟头报仇,可他知道,他是警察,不是普通的村民,不能这样意气用事。 杜文斌当然也感觉到了秦山海的情绪变化,觉得他其实一 直在压抑着心里的愤怒。 “你没事吧?先别那么生气,咱们先把正事办好,就算是抓住了他们两个,也不要意气用事,你也先压压心中的火气,反正他们两个,只要被抓住了,肯定死定了,你要再犯个啥错不值当啊。”杜文斌拍着秦山海的肩膀说道。 秦山海苦涩地笑了笑,脸色显露出迷茫的神情,好半天才张口回答道:“你放心,我时刻记着自己的身份,绝对不会轻举妄动,更不会意气用事,我只是担心老钟头现在的情况到底怎么样?” 杜文斌刚想开口安慰秦山海几句,说些老钟头福大命大的话,可以想到老钟头当时的情况,却又张不开口。 一路上秦山海都紧绷着脸,多余的话一个字都没有说,杜文斌能感觉到秦山海此事纠结无比的心情,知道他此时更愿意去医院看一看老钟头的情况,可是有责任在身,却又不能离开这儿。 两个人下山之后发现,派出所里但凡能调来的人手,都已经过来了,正式民警加上协警、联防队员也有二十多人了,秦山海抓住一位同事,询问了一下他们情况。 那位同事交代说其实他也刚来,具体的情况并不知道。 刘正坤早就忙得找不到北了,安排了这件事之后还有另一件事等着他处理,看着刘所紧皱的眉头,秦山海便默默的想到可能事情还没有多少进展? 上山之前刘所曾经告诉过他,想要针对他们山上的两个人,可能还是要调查一下两个人的身份再说。 来到山脚下的这二十多位同事,就算全部上山,可能也是暂时缓解一下山上村民的压力,让那两个歹徒更加有紧迫感,减少他们趁机从山上逃下来的几率。 但这也是暂时的,不过来之前他已经想好了,只要能多停几个时间,让刑侦大队那边的人赶过来,等天亮之后他们无处潜逃,事情也就有了一个了结,最最关键的还是这几个小时,只是害怕他们狗急跳墙之后对村民作出什么不可想象的事情来。 这应该也是刘所的顾虑所在,刘所看到秦山海与杜文斌下来之后显得很诧异,毕竟他们两个走之前,刘所曾经嘱咐过他们两个要留在山上领导村民,可此时他们两个却下来了。 “你们怎么回事?怎么从山上下来了?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刚刚王大叔汇报了,又有一位村民被那两个歹徒伤到了,难道现在身上又出现了什么情况?”刘正坤一脸紧张的说道。 他现在恐怕最不愿意听见的就是山上又出现了什么紧急情况,就算现在事态也没有被彻底安稳住,他心里的焦急可想而知了。 看着刘所一脸焦急的表情,秦山海赶紧说明了一下具体的情况,他们上山之后发现了什么安排了什么以及他们作出的计划。 刘正坤的表情才稍微缓和下来,他长长舒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紧张的心情。 刘正坤从警多年,按说不管遇见什么情况,他应该是最镇定的一个,可是此时他却怎么也镇定不下来 了,因为他刚刚接到了电话,县局通知了,市里何书记那边已经打来电话,要来现场看看,争取尽快抓住那两个歹徒,顺便去看一看老钟头伤势如何了。 何书记是市里的大领导,刘所长觉得压力山大,就算何书记不来,这个情况也已经严重到市里要重视的地步了,毕竟这两个歹徒,可能身份不一般,又是杀人犯。 又在这儿伤了村民,而且还上了不止一个,不能让事态再继续恶化下去了,否则情况难以想象。 “你安排的很好,现在来说也只能暂时这样了,咱们所有同事都会上去,去分担一下村民们肩头上的压力。”刘正坤皱起眉头说道。 “刘所长,我知道你现在压力肯定很大,不过您也放心,那两个歹徒虽说穷凶极恶手段又特别残忍,可只要我们方法得当,还是能控制得住情况的,只要等到县里的刑警大队来支援,再加上天亮了他们没地方藏,咱们肯定就会把事态彻底控制住。”秦山海试图安慰刘所焦急的心情。 刘正坤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勉强扯出一丝笑容来:“但愿如此吧。” “那两个歹徒的身份查的如何了?”杜文斌一脸焦急的问道。 其实他们两个下来,最想要询问的问题,就是那两个歹徒的身份到底确定了没有?只有了解他们具体的情况之后,便可以从他们的身份和家庭情况入手和他们进行谈判,起码能保证村民们的安全,现在所有的警察,心中都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再也不能让村民受伤了。 警察想要抓住那两个歹徒是职责所在,愿意以身犯险,可毕竟这些村民都没有受过训练,要不然也不会出现连伤两人的情况。 倘若不是大毛身形矫健,这时候伤的可就不止是两个人了,那个歹徒存心想要伤几个人,最好弄死几个,他们才觉得对警察有了真正的威慑力,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其实那两个歹徒到底在想什么,众人也是心里清楚的,可即使清楚了那两个人真正的想法,但也因为诸般限制,不能彻底的解决这个问题。 杜文斌深深的觉得这件事情实在是太棘手了,就算知道了他们两个的身份,但谈判起来肯定不会那么容易,毕竟那两个家伙一看就不是一般的人物。 “我们要怎么谈判,才能让那两个家伙不再杀人了呢,和他们说一下,现在他们家人的情况吗?让他们束手就擒,我觉得难度很高啊。”杜文斌觉得自己的肩头仿佛放了万斤重石一样。 刘正坤也紧皱眉头,心情很是沉重:“总能找到办法的,只要知道了他们的身份,就能趁机抓住他们的弱点,只要有了他们的弱点,那起来我们就有了优势,当然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们束手就擒,只是这两个逃犯,并不是一般意义上的逃犯,看他们凶残的程度,以及之前说的那些话,绝对不是一般人。” 这还是他们派出所自成立以来头一次遇见如此棘手的事情,对讲机在这里一点信号都没有,传递消息只能靠腿。 第九章 身份确认 “我已经让所里留下的同志们跟县局取得了联系,县局那边估计很快就有消息的,毕竟这两个人是逃犯,身上又有人命在,想要调查起来应该也不会很难。因为两个人的特征很明显,估计十有**是被通缉的在逃人员。”刘正坤一脸严肃的说道。 本以为调查身份这件事情会很久,十几分钟过后,那边便传来消息,说这两个人的身份已经确定了,所有人听见之后都十分的激动,这已经算是一个比较关键的突破了。 在这种进退两难的情况下,若是能找到他们的身份,确定他们的弱点,然后趁机打破他们的底线,跟他们谈判之后,让他们暂时安静下来,那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他们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争取更多的时间,时间才是最关键的,等到了天亮之后,他们也就无处遁形了。 过来汇报情况的人是派出所的小光,他是派出所专门调查和整理文件的,因为事态紧急,他几乎是一路小跑从派出所赶过来的,累得哼哧哼哧,连话都说不清。 杜文斌从身边拿出一壶水,递给小光,拧开盖子之后,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瓶,才渐渐缓了一口气,慢慢的叙述那边传来的消息。 “那两个家伙的确不是好对付的,那个叫奎子的,竟然是去国外当过雇佣军的人,属于参加过实战的特种兵,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都吓了一跳呢。” 小光说完之后所有人都愣住了,这简直闻所未闻,他们以为这只是在当中出现的情况,还从未亲眼见到过,怪不得那个人身手如此之好,隐藏在黑暗之中,别人根本发现不了,原来是经过专门的训练。 小光皱紧眉头继续说道:“那个胖子也不是一般人,从小到大都是坑蒙拐骗过来的,也颇有点手段,那边传来的消息是这个胖子口才特别好,以前忽悠过别人,进入传销组织,赚了一大笔钱。按说这两个人应该八竿子都打不着才是,也不知道怎么凑活的,两个人竟然聚在了一起,跟另一个组织开始贩毒,最近一段时间,国家严打贩毒吸毒的案件,他们所在的那个组织,也被打掉了。可他们两个十分的狡猾,趁着空档,竟然逃脱了警察们的追捕。一路从旁边的张家县逃到了我们县,张家县那边也一直在搜捕他们两个,因为他们两个是主要的犯案人员,那个胖子主要负责跟南边的国家里的一些大毒枭接头。跟他们商量价格以及怎么运送过来,那个奎子充当着保镖的角色,一路护送确保货能够顺利的进入我国。听张家县那边儿的警官说,那两个家伙好像提前知道了消息,趁着警察还没有去之前就收拾东西跑路了,警察一路追捕,本以为他们两个应该是往南边跑了,谁知道却往我们这边来了,而且他们根本就没有打算出省。这两个人有勇有谋,在他们那个贩毒组织混的很不错,如果继续让他们这样下去,可能会混到一把手或者二把手。这两个家伙,真的都不是一般人,尤其是那个奎 子,听说当年,接受了三年的训练出来之后,在雇佣兵那边赚了不少钱,但却因为跟那边组织的老大产生了分歧,好像得罪了那边什么人,在国外呆不下去了,就回来国贩毒。” 说到这儿,小光忍不住开始义愤填膺起来:“你说身手这么好,又那么有能力,好好的做一个正常人不行吗?非得去贩毒,去做这种违法犯戒的事情。” 谁说不是呢?所有人都深深的叹口气,可听到了这个消息之后,每个人的表情更不好了,之前还觉得那个奎子,应该只是会一些功夫,脑子比较灵活而已,可现在这么一看,这家伙是经过专业训练的。 可以说是专业人士,怪不得如此善于隐藏,让他们防不胜防,一想到这儿就不由得头大,可能那个奎子的身手要比在座所有的警察能力都要强一些。 听说国外专门干雇佣兵这一行的,都有极强的能力,随时处于生死交界的边缘,在这种生死的边缘打滚出来的人。 不管是身手还是警觉性,都比普通人要强上许多,一想到这儿,所有人都忍不住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觉得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刘所长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脸色难看的吓人,他紧紧的攥起拳头,深思着,要不要先把村民们先撤回来,毕竟,倘若只是身手比较好的逃犯还好对付一些。 可若是在国外受过雇佣兵训练的人,那可就不得了了,谁知道那家伙还会怎么着。 “小光,你刚刚说了半天,还没有说到重点呢,那两个家伙有没有什么弱点?比如说家里还有什么人,之前还有什么朋友或者亲人的。”秦山海皱着眉头说道。 小光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一脸认真的说道:“要是有的话我肯定就说了,根据现在掌握的情况来看,这两个人都是孤儿。那个胖子从小就在孤儿院长大的,那个奎子,无父无母,在村子里流浪活下来的。 两个人都是没有什么家世的人,不过就算是有朋友,对于他们这种逃犯来说其实也不重要,所以说他们在亲人和朋友方面是毫无弱点的,唯一的弱点可能就是他们对方了,可他们两个现在待在一起,我们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小光说到这儿之后,所有的人都愣住了,表情都十分的不好,本以为找到了一个能继续下去的线索,没想到这下子却又断了,两个人都没有亲人和朋友,那就没有什么可以说的弱点。 想要从谈判这条路上走,就更加不可能了,既然唯一一个可以让他们束手就擒的方法断掉了,那就只能跟他们硬耗下去了,拖着时间等待着,第二天天亮。 可刘正坤觉得,这个事情好像并不怎么可行,因为那两个家伙绝对不会束手就擒,所有人能抢到的事情,难道他们两个想不到?尤其是那个奎子,在国外当过雇佣兵,很多问题,别人思考不到,但他应该清楚。 “何书记,真的要把 那些工作全部推掉吗?其实有几个比较重要的会议,如果推掉的话……”马秘书手里拿着文件,他一脸纠结的对着何书记说的。 何书记一边穿衣服一边冲着秘书点了点头,他表情十分严肃,系上最后一个扣子之后,他缓缓说道:“全部都推掉,那些事情我们可以之后再说,但是这件事事关重大,我必须去医院看一看。” 马秘书连忙帮何书记收拾需要带走的东西,“何书记,您去了之后一定要注意安全,听说那两个歹徒都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人。 听说是伤了好几个村民,刚刚县局邓副局长还给我打电话说,他们正组织警力赶往现场,现在已经把那两个歹徒的身份确认了,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 何书记点了点头,他之前已经初步了解那边的情况,自己仔细思考了一下,县公安局的警力只要在天亮之前赶到把山围了,歹徒就无路可逃,关键是增援那边的人手起码要保证,而且不能再有伤亡出现了。 一听说何书记已经往这边来了,刘正坤赶紧拽住一边的秦山海:“你跟何书记还是认识的,一会儿你带着人去迎接吧,这儿离不开我,暂时不能去亲自迎接了,你跟何书记说声抱歉。” 秦山海点了点头,本来他也打算毛遂自荐的,毕竟其他的同事都和何书记并不认识,只有他与何书记还算熟稔。 “刘所,刘所,上面又有情况了,那两个歹徒好像按捺不住了,想要突出重围,刚刚那几个村民看见了他们两个想要下山,但是好在我们防守的比较严密,他们两个没有找准机会,但是却在不断的游走,看来是想找我们松懈的时候。” 就在这时,张振三匆匆忙忙从山上跑下来,一脸焦急着对着刘所长说道。 刘正坤眉头一皱,急忙说道:“还真被我们料准了,他们两个的确不会安安分分的待在山上,看来他们也知道,天亮之后他们就失去了隐蔽的优势,一旦被我们抓住,他们两个就彻底完了。看来这是打算狗急跳墙,要跟我们决一死战了,你上去跟咱们的人说一声,一定要严防死守,同时也要注意周围的情况,千万不能让他们找准时机。更不能受伤,眼睛一定要放大,一定要看清周围所有的东西,千万不能再出现伤亡了,还有,把村民撤到后方,让咱们的人在第一线,这种危险的活还是咱们顶上。” 刘正坤一脸严肃的,对着张振三嘱咐道,张振三深深的点了点头,又匆匆忙忙转身往山上跑去,这时候周围的同事纷纷上山,与村民们一起巡逻,防止那两个家伙趁机跑下来。 “看来还真不能小看那两个家伙,没想到他们两个脑子竟然那么清醒,知道,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倘若不能趁这个空档冲到山下,一旦支援到达,他们就更被动了。你说他们两个会不会狗急跳墙?倘若真的想要狗急跳墙,又会做出什么事情来?难道真的要杀几个人,让我们知道他的厉害?” 第十章 不会束手待毙 刘正坤的眉头已经皱出花儿来了,他现在十分的苦恼,只能对着秦山海,说出心里最深的担忧。 秦山海抬头望天,天空仍旧被黑暗笼罩周围没有多少光线,只有手里的手电筒能让他们看清周围的情况。 “最关键的时候来了,也就这一两个小时,只要我们坚持住,不让他们从上面逃下来,我们就胜利了,刘所不如这样,我和文斌再上山看看,倘若发现什么紧急情况,我直接上去跟他们碰碰。”秦山海一脸郑重的说道。 其实这也是他一直的想法,与其让大伙儿都跟着承受风险,不如直截了当的解决问题。 刘正坤深深的看了秦山海一眼,伸手拍了拍秦山海的肩膀,一脸欣慰的说道:“也是,我现在指望的也只有你了,我知道你很有想法,也有本事,身手也好,既然你要上山,倘若身上发现了什么紧急情况,你自己决断就好,但是有一点要牢记,千万要小心,等下来之后再给我汇报,我相信你肯定能执行好这个任务。” 秦山海站的笔直,给刘正坤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保证完成任务!” 就在秦山海打算要走的时候,那边的小光,再次皱着眉说道:“我们现在也只能严防死守了,并没有其他的好办法了,等县局派人过来再说。” 其他山下的同志均点了点头,看两个人心狠手辣的程度,一旦出手,就绝对不会是小事,肯定会先杀了一个人再说,甚至所有人都摸清了奎子的思路,他们其实并不是为了杀人而杀人,只是想震慑一下所有的人,让所有人觉得恐惧。 因为恐惧而自乱阵脚,然后让他们找到一个缺口逃跑。 “根据咱们提供的人物特征,县局很快就做出了反馈,这就说明这俩嫌疑人是早就挂了号的,但是即便知道了两人身份,还是要等县局的支援,咱们都有枪,直接上去跟他们干不行吗?”小光皱着眉低声嘀咕着。 刘正坤耳聪目明,当然听见了小光的嘀咕,忍不住,皱起眉头训斥道:“这么大的山,又是晚上,深一脚浅一脚的,其中一个嫌疑人是身手极好的,被偷袭非死即伤,只要冲突必见血,我作为所长,愿意看你们哪个死了残了?县局邓副局长的命令就是固守待援,不是所有的事情都会顺顺当当的?你执行好命令就行了!” 小光被训得哑口无言,只能干笑了两声,给刘正坤赔礼道歉。 “我觉得刚刚调查出来的情况,对之后的行动有至关重要的作用。”就在这时,正要上山的秦山海突然回头说道。 所有人听到秦山海这些话之后,都忍不住愣了愣,转过头来用一脸疑惑的表情看着他。 “什么用?他们两个的身份从小就是孤儿,无父无母的长大,要说关系最好的,可能就是他们彼此了,就这样的消息能有什么用?”杜文斌 忍不住开口说道。 不少人听了杜文斌所说之后,都忍不住点了点头,用疑惑的表情看着秦山海,可以看出所有人的想法都和杜文斌差不多,觉得之前得到的那些消息根本没有任何作用,只是证明了谈判这条路根本不可行而已,就连刘正坤也用疑惑的表情看着秦山海。 秦山海皱紧眉头,眼光闪烁着别样的光彩:“你们忽略了一点,那个奎子,是雇佣兵出身,你们想想,倘若他是雇佣兵的话,我们应该怎么对付他,当然,一个雇佣兵不管是身体素质还是心理承受能力都比一般的人要强许多。 可他是雇佣兵的身份,也不仅仅只是坏消息,同样也有一条好消息,所有的雇佣兵,不管是哪个国家,都有一套训练体系,基本上所有的训练体系,都是差不多的,就连咱们国家的军队,训练的时候也是参考的国际标准,所以,我们可以从他雇佣兵的身份下手。” 杜文斌瞪大了眼睛,一脸激动的对着秦山海说道:“你是说既然他是雇佣兵,那肯定有一套固定的训练体系,这套训练体系训练出来的雇佣兵,有的时候会做出同样的反应,同样的选择。你的意思是,我们挨过了这几个小时之后,等城里的支援到了,我们可以按照他们雇佣兵系统训练出来的习惯,去寻找她们的落脚点,从那种习惯中我们可以分析出,他什么时候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这样就大大减少了他们伤害我们的几率。” 秦山海颇为勉强的点了点头,其实杜文斌分析的有点过了,根本没有那么夸张,毕竟,就算是知道了他们的训练体系,也不可能分析的那么明白,尤其还是在短时间之内,只能从他们的训练体系当中,稍微的判断出他们所处的方向,或者应急反应。 尤其是应急反应,毕竟一个人在受到伤害或者攻击或者埋伏的时候所做出来的应急反应,一般和训练体系,有很大的关系,可以通过这个方面躲避他们的致命攻击。 经过两个人这么一说,其他人也都渐渐的反应过来,刘正坤激动的又拍了拍秦山海的肩膀,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还是年轻人好啊,年轻人思路广,这些信息我一时之间就没有判断出来,还是你们思想敏锐,一下子就找到了问题的关键,可以从这些信息当中提出有用的部分。” 秦山海勉强扯出一丝微笑:“多谢刘所夸奖,其实我也只能提供这些了。” 说完这些之后,秦山海又挂念起了山上的情况,毕竟他们一直在山下,倘若山上有什么情况,还得派人从山上匆匆的跑下来,这一来一回会耽误很多时间,秦山海索性跟刘所又说了几句,便和杜文斌一起再次上山了。 “我发现自从你再次回来之后,比以前厉害多了,这些消息连刘所一开始都没有反应过来,你就一下子抓住了重点,简直太厉害了。”杜文斌一脸崇拜的对着秦山海说的。 秦山海再次扯出一丝笑了,其实他现在的心情根本笑不出来,因为一直在忧心山上的情况,再加上老钟头现在生死不明,可这种时候又不能不做出任何表情。 “厉害什么厉害,只是我现在的心比你们更沉静而已,自从上次发生了那些事情之后,就让我学会了最关键的一件事,那就是不管遇见什么样的情况,就算再危急,也要保持冷静的头脑,其实这件事也不是很难想。 只是你们因为诸多的事情,心思并没有彻底冷静下来,之前的那些事情,几乎让所有人都以为,好像并没有什么其他的办法,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所以你们下意识忽略了这个问题。 但只要你们静下心来,仔细思考一下,就会很快,跟我一样,寻找到这个问题的关键所在。” 杜文斌点了点头,觉得秦山海说的对,因为之前那些事情,几乎让所有人都觉得前路无望,觉得这两个人,简直太难对付了,根本找不到任何的弱点去对付他们,尤其那个奎子还是雇佣兵的身份,让所有人觉得更为棘手。 不过秦山海越是这样说,越让杜文斌从心底里佩服秦山海这个人,不管是从它的品格,还是从他的能力来说,秦山海都值得他佩服。 “我们这次上山之后,也要跟着他们一起去巡逻吗?”杜文斌下意识的把秦山海当成了领导,几乎所有的事情都想询问一下秦山海的意见。 秦山海皱起眉头,仔细的思考了一下,其实以现在的情况来说,跟着村民一起去巡逻,或许是最好的办法,可秦山海觉得这样其实不妥。 他刚刚思考了一下,他们这些人,与雇佣兵出身的奎子相比,到底哪些地方不如,其实这个问题很简单,倘若把这个问题询问身边的杜文斌,他肯定想也不想就会回答出最正确的答案。 总的来说,其实除了人数方面,其他各个方面都不如,不管是心理素质还是身体素质,都不如奎子,倘若奎子真的想隐瞒身形,躲在暗处再次伏击的话,那怎样才能避免被奎子伏击成功呢? 秦山海左思右想,他觉得现在最重要的问题,就是怎么避免奎子躲在阴暗处的角落,在所有人都没有发现的时候做出攻击。 杜文斌看着秦山海紧皱的眉头,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 “或许我们现在不应该考虑,奎子在此伏击我们会怎么着,而是先考虑一下这个奎子现在躲在什么位置,我敢保证他现在比我们更为心急,现在离着天亮应该也就一两个小时左右了。就算县局支援现在赶到也要等到天亮,因为距离天亮也就一个多小时了,到时候他们的优势便会折损了大半,我觉得他应该不会这么愚蠢,会白白浪费这一两个小时干等着,这两个家伙绝对不是一个目光短浅的人,看来他肯定躲在暗处暗暗的计划着,该如何突出重围,逃下山去。” 第十一章 上山 秦山海皱紧眉头仔细分析道,杜文斌也跟着点了点头,他现在十分认同秦山海如今的说法,那两个家伙绝对不是省油的灯。 怎么可能干等着被围死呢,肯定要做困兽之斗,之前奎子之所以屡犯得手,不过是借着夜色朦胧,所有人都看不清他们的身形,可一旦天亮之后,他想要在躲藏,几乎就已经不太可能了,所以这一两个小时是最为关键的时候。 “你说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说实话,我觉得刘所也只是执行县局命令,这时候也没什么好的办法。” 等两个人上山之后就看见附近的村民,正在焦急地进行一遍又一遍的巡逻,把事情的关键给村民们全部说了一遍之后,大家心里也清楚,最关键的时刻即将到来,那两个家伙绝对不会,就如此心甘情愿的等着天亮,肯定会有所作为。 所有人几乎都绷紧了神经,一刻也不敢松懈,瞪着大眼睛紧紧的盯着周围,生怕一个不小心,从四周的黑暗中就会蹿出来一个手持短刀的匪徒。 虽然村民们现在一个个都积极的配合工作,但所有人都清楚,他们之所以在得知了两个歹徒,那么危险,还坚守在山上的原因,不过是为了下面的老弱妇孺,为了自己的家人,他们不能退,一旦他们放松了警惕,或者因为胆小懦弱从巡逻上撤了下来,那村子的安全就不会得到保证。 每一个村民在看到有警察来到之后,都会稍稍松了一口气,现在警察在他们眼里已经算是一种心灵慰藉了。 “老叔,情况怎么样?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情况呀?”杜文斌见附近有协警带着村民走过,便扯着嗓子询问道。 几个村民都十分热情的回答:“暂时还没看见那两个兔崽子,可能正猫在哪个角落里不敢出来呢,不过我们也不敢放松警惕,你们放心,我们肯定瞪大的眼睛盯着他们,绝对不能让他们从山上跑下来。” “注意安全,有动静就喊。”杜文斌嘱咐了一句。 秦山海忍不住扯了扯嘴角,白了杜文斌一眼,“行了,赶紧走,咱们得赶紧想一个办法。” 秦山海说完这句话之后,杜文斌忍不住抬起头一脸疑惑的看着秦山海:“什么办法?能解决的都已经解决了吗?还有什么没有不能解决的?” 杜文斌这些话有点前言不搭后语,许是为秦山海这句想个办法,给刺激的有点发懵。 其实杜文斌现在想说的是,但凡能解决的方法,除了硬碰硬意外,基本上并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对方现在只是亮出了刀,既然连毒品都敢沾,身上很大几率有枪。 “你还没有反应过来吗?我说的意思是,既然他们两个肯定不会是坐以待毙,我们又不可能现在主动出击,只能防范为上 。你是说我们需要想到一个特别好的防范方法。” 秦山海点了点头,他深深的吐出一口气,十分郑重的说道:“那是当然,不过,在想办法之前我们必须要了解几个情况。 首先我们先要确定,倘若奎子想要突出重围的话,它会选择哪一个位置突出重围?虽然这座山并不算很大,可毕竟也算是一座山,方圆几里地的位置,即使我们把守的再严密,也总是能寻到一些空档。我们心里都清楚,他们两个现在肯定在想方设法的寻找这些空档,趁机从山上逃下来,但是我们一定要提前确定好,他们会寻找哪几个空档趁机逃脱下来。” 杜文斌眼神一动:“你的意思是,我没有猜测,那两个歹徒到底会选择哪几个位置作为突破点?从山上逃下来是不是?” 秦山海一脸严肃的点了点头,他就是这个意思,既然他们两个并不会坐以待毙,那肯定会想方设法的从上面跑下来,首先,就要确定好几个比较容易突破的位置,但到底是哪几个突破的位置?如果他们事先想到的话,提前做出防备,那事情就简单得多了,反正时间也就剩下了一个小时。 杜文斌点了点头,觉得这个方法还是可行的,虽然他觉得想要猜测那两个歹徒,到底选择哪几个位置逃脱下来比较困难,可以比什么都不做的好。 “到底会选择哪几个位置逃脱下来呢?肯定会寻找防守空档,就是人少的时候,他们会想办法从上面套下来,这种时候他们肯定会躲在暗处,观察我们的动向。 要不然我们制造几个假象,让他们误以为那个地方,有几处巡逻的地方,比较松懈,很容易让人找到空档,然后来一首,守株待兔,让他们自投罗网。” 秦山海忍不住扯了扯嘴角,冲着杜文斌露出一个十分无奈的笑容,说实话他现在很想对这小子吼两句,让他脑子清醒一下,不要把那两个歹徒当成二傻子。 可又不想跟杜文斌说的太过分,让他心里别扭,只能沉下心来慢慢的解释:“事情倘若能那么简单的话,我们也不用在这费心了,直接捏造一个陷阱让他们去跳就好了,可现在你也不看看时间。” 秦山海说完便住了口,快步往山上走着,杜文斌见状紧紧跟在身后。 几分钟后,又遇到了巡逻的民警和村民,秦山海拉住一个村民,仔细询问了山上的几条路的路况以及上山下山的必经之地。 现在的时间,只不过剩下一两个小时,如此短促的时间之内布置一个陷阱,估计那两个心思狡猾的家伙,根本想也不想就会确定这就是个套子,毕竟很多事情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尤其是在时间这个问题关键上。 就算是他们故意布置一个陷阱,估计那两 个人也会十分警觉的避开,宁可选择一个,防守不那么松缓的地方。 “他们两个是打定了主意,想要在这一两个小时之内突出重围的,因为我们现在对奎子的了解,他的身体素质特别好,我们一般人都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而且心狠手辣,根本不是一般人能对付得了。 虽然他之前多次出手,可是每次出手都十分的谨慎,可以想象的出这个人肯定训练有素,本事比一般的警察都要大,毕竟是雇佣兵出身,在生死的边缘打磨了这么长时间,肯定有过人之处的。 他这种人,往往会挑选不同寻常的道路,让我们意想不到,我们防守的几个位置当中,据我所知,一共有三处是比较关键的位置,因为那三条路,可以直通山下,不用走那些弯弯绕绕。 只要能突破那三条路,其中的一条路,就能顺利的走到山下,而且速度特别快,当然我们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才加紧了防守,让那两个人暂时无机可乘。 可我觉得,奎子那种人,说不定就会选择这三条路当中的其中一条当做突破口,他们本身就是不走寻常路的人,而且我觉得,奎子一旦再次出手,绝对不会留下活路,虽然前几次出手,都没有直接要了人性命,或许是因为奎子心有犹豫。 可现在看来,她应该自以为被逼到了梁山,实在是无路可退了,所以只要一出手,就没有犹豫二字可言了,他会拼尽全力的给自己杀出一条血路。” 秦山海说完这些话之后,,杜文斌忍不住眨巴眨巴眼睛,心头好似加了一颗大石,说不出来的难受,虽然他极度不想承认秦山海现在所说的一切,可第六感就告诉他,这件事真的很可能发生,倘若真的发生了,那可能就不是死一个两个人就能解决的问题了。 怪不得秦山海之前如此的紧张,看来也是意识到了情况,已经慢慢走向不可控制的边缘。 天空还是一片漆黑,就连仅剩的星星点点,也被乌云遮去,天空彻底被黑暗所吞噬,达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周围越是黑暗,大家的心情越是恐慌,虽然他们三五成群,结伴而行,可刚刚发生的事情,让他们的神经紧绷,心里十分清楚,对于奎子这种人来说,他们就像待宰的羔羊一样,很容易就会被捕杀。 “我怎么听你这口气好像很肯定似的,你有什么确切的推断依据吗?”杜文斌小声的说。 秦山海冷哼一声,声音低沉的说道:“在此之前我已经在内心思考,对于奎子这个人来说,什么是最重要的?虽然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孤儿,几乎也没有什么朋友,除了和他一起逃跑的那个胖子之外,他就是没有什么后顾之忧的亡命徒。我虽然没有正面见到那个奎子,但是从 他的所作所为来说,那个奎子还是一个极其自信的人,越是自信的人在这种情况下,约会明目张胆的,走一条更宽阔,更便捷的路,虽然这条路很容易被别人抓住,可这种自信的人往往不会把这件事当回事儿。” 两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之后,都觉得这件事情,秦山海说的特别对,于是两个人便朝着那三处最容易下山的地方靠近。 一边走一边还商量着对策,等万一出现了什么紧急情况,两个人到时候应该怎么做?怎么保护好村民? 还没等两个人商量出结果来,远处便传来一阵骚乱。 “这边有人!快来!”有村民大声喊道。 (本章完)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山河警事》,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第十二章 抓住了 秦山海抬起头来定睛一看,顿时仿若被泼了一层凉水。 他想也不想立马拽着身旁的杜文斌,就朝着声音所发出的方向跑去,好在他们所在的位置离声音所发出的地方并不是很远,两个人跑近一看,竟然发现了奎子和那个胖子的身影, 两个嫌疑人都站在比较高的位置,和几个村民对峙,看样子竟然有一种有恃无恐的感觉。 “你们真的是找死!”奎子一声怒吼,用恶狠狠的目光盯着在场的所有人。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手里的短刀被他牢牢的握在手中,朝着一个看上去守卫松懈的地方,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秦山海一看情况不妙,也跟着冲了上去,村民们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都随着愣了愣。 这种经过训练的雇佣兵,就是不能等同视之,爆发力比普通人要高出好几个等级,他一把甩开了胖子,把胖子当成了沙包,扔到了人群之中,胖子竟然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这种赤果果的背叛,让他瞪大了双眼,仿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的。 胖子冲着奎子大喊一声:“奎子,你特么耍我?!你耍我?!原来你第一开始拉着我走,不过是想让我当你的垫背,想让自己逃出生天,把我当成垫脚石了。” 奎子连看都没看胖子一眼,甚至仿佛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胖子这个人,趁乱一脚踢翻了挡在眼前的一个村民。 身形一晃,拿着短刀的手快速从人群中划过,几个村民的肩膀或胳膊顿时一阵冰凉,一下子人群就散开了,毕竟谁也不愿意拿着自己的小命上去扛。 这时候秦山海皱紧眉头,毫无顾忌的冲了上去,虽然奎子那家伙的速度很快,但秦山海也不是吃素的,在部队上受到过很严格的训练,并且此刻心中满是怒火。 所以他想也没想,直接冲了过去,伸出手想抓住奎子的肩膀,可奎子眼疾手快,忽然一个躲闪,避开了这一抓。 秦山海皱紧眉头,又是一拳朝着奎子的肩膀打去,奎子虽说身材高大,但身手着实灵敏,一个下弯腰,躲过了秦山海的一击,然后一个侧身翻,再伸出一脚,朝着秦山海的腹部踹了过去。 秦山海心一横,咬紧牙关,根本不顾奎子朝他踹来的那一脚,就跟拉足了马力的摩托车,用尽全身力气冲了过去。 “砰”的一声,奎子那一脚狠狠的踹在秦山海胸膛上,其实秦山海算准了力道,硬挨这一下也要近身,身上的肌肉早就绷紧,所以这一脚并没有把秦山海踢飞过去,尽管如此,这一下还是让秦山海疼的额头冷汗直冒,紧紧的咬住牙,不管不顾依旧朝着奎子冲了过去,这下奎子自己慌了。 他没想到秦山海竟然如此执着,宁愿自己受伤,也不肯停下步伐,慌乱之中,奎子手下的动作变慢了慢,就趁着这个空挡,秦山海伸出左手一把抓住了奎子的胳 膊,右手去抓那柄刀,就在这时候,周围的村民也反应过来,连忙冲了过去。 黑暗之中,根本辩不清楚具体方位,秦山海只感到手心冰凉,原来抓住的是刀刃! 锋利的刀刃划破了秦山海的皮肤,可秦山海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死死地握住那柄刀的刀刃,鲜血顿时顺着刀柄流出,滴落在地。 秦山海冲出去的时候,杜文斌就站在秦山海的旁边,他主要是没想到秦山海竟然如此疯狂,直接冲着那一抹闪亮抓了过去。 此时杜文斌也彻底的反应过来,立马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身旁,一脚踹到了奎子的膝盖上,这一脚踹下去奎子一个趔趄,抓不住那柄握在手中的刀,秦山海瞅准机会左手抓住奎子握刀的手,右手腕往下压,将刀抽了过来,然后远远的丢开。 手里没了凶器,村民立马跑过来摁住奎子的四肢,不让他再有动作。 奎子就算身材再魁梧,力气再大,也顶不住这么多人一起摁住他,他现在就算是有力气也使不过来,再看一旁的胖子,此时也六神无主,刚刚在奎子把胖子扔出去的时候,他就被村民围上踹了一顿,早已没了力气。 胖子虽然体型庞大,一身肥肉,可惜却没有奎子的灵活身手,只能徒劳的在地上挣扎,几个村民找出来的绳子先把胖子的四肢牢牢的绑住,然后走过来,在帮着其他几个村民捆住一直在挣扎的奎子。 奎子没有想到,自己早就计划好的一切竟然在秦山海身上卡了壳,他用愤怒怨毒的眼神狠狠的盯着秦山海,恨不能上前撕咬下秦山海的一块肉来,可秦山海此时见他已经被困住,也不再去管。 秦山海手上此时鲜血直流,被刀子割出了一大块伤口,杜文斌赶紧找人,先把旁边的纱布拿来,给秦山海紧急处理伤口,这时候鲜血已经流了一地,杜文斌急得冷汗都下来了,其实他很想吼几句。 因为刚刚发生的一切实在是太危险了,其实还竟然如此不管不顾的朝前冲去,根本不把自己的性命当回事,拼着被狠狠踹一脚,也要困住敌人,虽然这样的精神可嘉,可倘若这个奎子身手再好一些,那秦山海的小命可就没了。 “你疯了,你真的是疯了,我的老天啊,你没看见他手里有刀吗?”杜文斌皱紧眉头一边颤颤巍巍的,给秦山海包扎伤口,一边怒瞪着眼睛,对着秦山海呵斥道。 “我要是不拦一下,那这个小子可就冲下去了,以他的身手咱们怎么可能追得上他,这小子一看就是早就做好了计划,你没看他,把那个胖子当盾牌当的这么利索吗?倘若现在让他跑下去,说不定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呢,我敢保证这个心狠手辣的家伙,说不定真的会把山下的村民当做人质,为了保护自己的安全。” 杜文斌也不得不承认秦山海的顾虑是真的,这个奎子简直太心狠了,刚刚丢弃自己同伴 的时候,竟然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看也不去看一眼,这肯定就是早做好了计划。 就在这时一旁被绑得严严实实的胖子,还在不时的朝着奎子怒骂:“你这个心狠手辣的狗东西,枉我之前把你当兄弟,你竟然敢背叛老子,把老子当护盾,老子恨不得生吃了你!” 胖子扯着嗓子,不断的朝着奎子怒骂,这时候奎子也知道自己已经无法逃出生天了,全身被绑了个结实。 可奎子一点都没觉得自己错在哪儿,他嘴角一勾,露出一丝无所谓的微笑,竟然此时也不慌张:“死胖子,你给我闭嘴,你现在还觉得,以后能把我怎么着。我告诉你,咱们两个做的那些事情足以被枪毙好几回了,你还是省省吧,我把你当护盾那是你的荣幸。难道你觉得我们两个能一起逃出去,那是不可能的,你少做白日梦了。” 胖子听到这句话之后,气得又在地上开始打滚,因为四肢被绑的牢牢的,他只能滚动身体:“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枉我还觉得你讲义气,不管什么时候都不丢弃我。现在看来,你这个王八蛋,一早就想把我当护盾了吧,对我们的确是跑不出去了,可死了以后还能当鬼呢,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胖子简直被奎子气得哇哇直叫,可奎子连个后悔的表情都欠奉,根本看都不去看胖子一眼,不管胖子在一边气成什么样子,奎子直接闭上了双眼,也不去看也不去听,好似认命了一般。 秦山海皱紧眉头,怒瞪着地上,闭目养神的奎子:“你比我想象的更狠毒,连自己的同伴都如此干脆的舍弃,看来你的心里,连一丝人类的情感都没有了,不过我现在倒是有点同情你了,像你这种行尸走肉活在世上又有什么意义呢?” 其实本来这些话,秦山海不该说的,可以想到躺在医院,生死不知的老钟头,秦山海就觉得怒从心起,便忍不住开了口。 奎子冷哼一声,用一种颇为讽刺的眼神看着秦山海,似乎在嘲笑秦山海,此番言论的可笑。 “我说这位警察同志,你知不知道我这辈子是怎么过来的?你有没有经历过,那种吃了上顿没下顿,每天都忍饥挨饿,睡也睡不好,连喘口气都难的生活。没有吧,你这辈子应该没有经历过吧,像我这种上无父母下无兄弟姐妹的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本就是孤独无依,一辈子空荡荡的来,空荡荡的走,你根本没有体会过我这种生活,你凭什么指责我?什么人畜不如,你应该不知道,有的时候人活着本来就不如一条畜生,你少在这儿,站着说话不腰疼,用那种正义的口气来教育我,不能感同身受,你就给我闭嘴。” 杜文斌气得恨不能上去扇,这个奎子一巴掌,刚想张嘴再说些什么,却被一旁的秦山海给拦住了,秦山海皱起眉头,他也不再去看奎子一眼,他觉得这种人早就无药可救了,或许他说的也有一些道理。 第十三章 命案 可在这个世界上,并不能因为自己曾经的生活如此苦楚,就成为去伤害别人的理由,他因为曾经生活过那么凄惨,就拿着这个心态去面对整个世界,用这个去伤害别人,让别人家破人亡。 对于这种人来说,或许刚刚秦山海的张口本来就是一种错误,因为有些人,永远只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用自己的道理去评判这个世界,别人不管说什么,他们都不会听在心里,所以再说什么也只是浪费唾沫而已。 两个人被压下去的时候,杜文斌带着秦山海,已经提前一步下山了,毕竟只是简单的帮秦山海包扎了一下伤口。 还是能看见鲜血不断的往外渗,杜文斌担心秦山海的伤口就此感染,于是马不停蹄的带着秦山海,先行下山。 刘正坤看见,杜文斌和秦山海下山之后,立马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来,低头一看秦山海,手腕上的鲜血,立马紧张的问道:“怎么又出事了?你受伤了?被那个家伙给捅了,简直太嚣张了,碰面了?情况到底怎么样?” 杜文斌听见刘所气急败坏的话,赶紧伸手拦了一下道:“刘所你不用着急,那两个家伙已经被抓了,他们两个,一会儿就会被送下来。” “什么?他们两个被抓了,谁抓的?怎么被抓住的?”刘正坤一听这个,立马喜笑颜开,刚刚所有的紧张与压力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担心了一个晚上的问题,终于得到了解决。 “是这个傻小子,拼了老命,把他们两个给抓住了。”杜文斌皱起眉头,叹了一口气,指着身旁的秦山海说道。 刚刚杜文斌的话,并没有故意压低声音,周围几个人都听得很清楚,一下子所有人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的开始询问是不是真的。 那两个家伙是不是真的被抓住了,现在山上的情况怎么样?村民们也焦急的询问自己的男人儿子,在山上情况如何了。 杜文斌皱着眉头先把山上的情况简单的汇报了一下,然后挥了挥手,让周围的人先散开,他要带着秦山海去镇上的卫生所先彻底的包扎一下伤口,看情况伤的不轻,如果伤到了神经还要去县里的医院进行治疗。 刘正坤一听这个,立马反应过来,秦山海此时还受着伤,赶紧让周围人让出一条道来,亲自带着秦山海去了卫生所。 到了镇上,卫生所的医生一看伤口竟然如此深,略做包扎,立马建议去县里的医院,小镇医疗条件太差,最好去县里做一个详细的检查。 折腾了整整一个晚上之后,这件事情才得到平息,刘正坤在两个歹徒被抓住之后,立马跟县局打了个电话。 说问题得到了解决,邓副局长不用太担心,这件事情已经圆满完成,并且说明了秦山海此番勇敢的作为。 何书记在赶来的路上第一时间就知道了结果,脸上的表情也放松了许多,毕竟这件事情听起来 ,十分的严重,以为这件事怎么也要费一番周折,没想到还没有一个晚上事情就结束了。 邓副局长向所有的一线民警通报了这个消息,因为这件事的圆满完成,肯定会给大家记上一功,尤其是秦山海,说不定会评上个二等功。 秦山海并没有在意这件事,到了县医院之后,并没有立即做检查,而是直接去了老钟头所在的房间。 老钟头那枯槁的面容,始终没有一丝血色,被送回来的时候情况十分的危机,一直抢救着,足足抢救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情况才有所好转,老钟头被推出来的时候精神头还不错,只是因为失血过多,所以脸上没有任何的血色。 医生告知钟国涛,老钟头怎么也也会睡上一两天才会醒来,老年人身体本就不如年轻人恢复的那么快,怎么也要等上一段时间,在床上躺上一两年,才能彻底的恢复过来,不过估计身体也大不如前了。 听到医生的告知之后,钟国涛松了口气,紧张了一个晚上的心情,得到了一丝放松,虽然这并不算一个彻底的好消息,不过好歹保住了性命,这一个晚上钟国涛不断的祈祷,真的想用自己的性命去换爷爷的性命。 知道老钟头保住了一条命,秦山海在彻底放下心来,这一个晚上不止钟国涛担心,所有的村民,以及所有认识老钟头的人,都在担心他的安全。 现在情况稳定住了所有人才堪堪放下心来,就这样过了整整两个月之后,老钟头才在医院里出来。 这期间秦山海去了无数次县里的医院,看着老钟头渐渐恢复了过来,他那颗压在心底的大石头,才慢慢放松了。 解决了这件事情之后,秦山海在所有警员的心中,又提升了一个档次,刘所长也对秦山海十分的嘉奖,不过秦山海自己倒不觉得有什么,依旧安安稳稳的调查案子。 逃犯这件案子处理完成之后,古河镇派出所所有的警务人员俱都得到了嘉奖,虽然自认为功劳并不是很大,倘若没有秦山海最后的力挽狂澜,最后是嘉奖还是责任这还说不定呢。 所有人都清楚这一点,虽然秦山海什么都没有说,但每个人见到秦山海之后都格外的客气亲切。 杜文斌着急忙慌的从后院的档案整理隔间跑到了前院,看见秦山海仍旧埋在一堆档案中间,忍不住上前拍了秦山海一下,开玩笑道:“我说,都一天了,你怎么还在这些琐碎上浪费时间啊,这都放了好些时候的案子了。还都是那种东家长李家短的污糟事,你不如把目光放在大案子上,这次你可是个二等功,县局批下来的!你要是再破几个大案子,说不定就能调到县里了。”说完这句话之后,杜文斌随手把刚刚从档案室里拿来的案宗,放在秦山海那发黄犯旧的桌子上。 秦山海抬头看了兴致勃勃的杜文斌一眼,又看了看桌子上标注着重大案件几个字的案件卷宗,随手拿起来翻开了 几页。 “这些都是陈年旧案了,那时候都没找到凶手,你以为我是神仙啊,隔了这么多年过去了,还能发现蛛丝马迹然后一举告破?别做白日梦了。”秦山海把那些卷宗移到一边,挑着眉毛说道。 杜文斌忍不住“滋”了一声,拍了拍秦山海的桌子:“我说大哥!你怎么就是这么死脑筋了,难道说你觉得你手里的这些杂七杂八,东家跟西家吵架的案子,能让你以后走的更好? 就连于指导都觉得,你这次给上面留下了一个很好的印象,只要你继续努力,争取连续破获一两个大案子,你绝对能步步高升!” 秦山海忍不住苦笑一声,一伸手把杜文斌从桌子边推到后面:“我也叫你一声大哥了,都说了别做白日梦了,这种事情根本不可能,对于我们来说,破获一起大案子都是天上掉馅饼了。还是你觉得,天上会连续掉馅饼?所以……杜文斌同志,你还是赶紧收拾收拾,一会儿跟我去李三叔家里看看,他们家的三只老母鸡,是不是被邻居给偷了。” 杜文斌眼睛一翻,送给秦山海一个大大的白眼:“真没志向!” 秦山海轻笑一声,随手打理起桌子上散碎的文件:“志向?那是你的志向,我的志向是希望好好的干好警察,希望咱们全古河镇都康泰安宁,以后找一个女朋友结婚生子……” 杜文斌忍不住扯了扯嘴角,开始唉声叹气:“我说秦大哥啊,你有没有听说过这么一句话啊,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么好的机会你不能就这样白白浪费掉啊!” 看着这小子还喋喋不休个没完了,秦山海干脆放下了手中的卷宗道:“别跟我讲这些大道理,你说得好听,你以为我不愿意破获什么惊天大案吗?关键是……哪儿来的惊天大案,咱们古河镇都平静了这么多年了,你手里的这些旧卷宗,的确是大案子,可都是几年甚至十几年的陈年旧案了。就算是有什么蛛丝马迹也都被时间消磨的不剩什么了,所以我劝你还是醒醒吧,这根本就不可能。” 杜文斌听了之后,也觉得秦山海说得有理,可又觉得十分的可惜,秦山海好不容易得到了县局的赏识,要是不加把劲,岂不是可惜了。 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刚想开口再说些什么,那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同时派出所里的电话,也响起了一阵急促的铃声。 两个人同时皱起眉头,一个去接电话,一个去门口看看到底是谁这么着急忙慌的跑来。 秦山海走到玄关前,只见赵大叔已经跑到门前了,他扶着门框哼哧哼哧的喘着粗气,看见秦山海出来了,直摆手嘴里想说什么,却因为喘的太厉害,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秦山海连忙让赵大叔先别着急,有话慢慢说,赵大叔足足喘了得有一分钟才缓过来劲,断断续续的开口道:“大海啊!出事了!你不知道吧!东边小王庄!出事了!” 第十四章 现场 秦山海听到之后,立马凝神严肃站直了,赵大叔接着说道:“小王庄那边一直就不太平,挨着县城旁边又能出省,平常不少流窜混子,在小王庄外面集结。但小王庄一向不怎么欢迎那种无业游民,所以之前一段时间也算是相安无事,可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小王庄外面集结了不少乱七八糟的人。刚刚就在小王庄村头,发现了一具死尸!哎呦我的妈呀,尸体好吓人的!都把小王村的村民给吓坏了。” 赵大叔伸出手拉住秦山海的衣服:“我本来以为,那尸体可能是在村外集结的小混混,谁知道……我往前一凑,看见哪竟然是咱们上河村的孙振!” 说到这儿赵大叔就有点急了:“我跟孙家还有亲戚呢,一看是孙振,我想也不想立马就跑回来了,行了……你们赶紧去现场看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好抓住嫌疑犯,我还得去一趟孙家!” 赵大叔说完这些之后,又着急忙慌的离开了,秦山海紧皱眉头,没想到死的竟然是赵振,赵振此人秦山海之前是认识的,只不过并不是很熟悉,以前上小学的时候,两个人是一个班级。 只不过赵振从小就脾气不好,经常跟坏孩子在一起打闹玩乐,几乎一张嘴就是满嘴脏话,秦山海十分不喜欢跟这种孩子在一起玩耍,所以那时候也不过仅仅只是认识而已。 真没想到,他年纪轻轻的,竟然就这么死了,那边杜文斌也打完了电话,转过身来到秦山海的身旁:“大海!小王村那边出了一起命案,初步鉴定为他杀,咱们赶紧去现场看看吧。” 秦山海点了点头,赶紧集结人手,又跟刘所知会了一声,带着杜文斌和张振三开着所里的面包车,就去了小王村。 路上的时候,杜文斌无奈的说,我们两个真是乌鸦嘴,之前说了,天上没有掉馅儿饼的案子,没想到现在就突然出了这么一件,两个人都无奈的苦笑一声,其实他们两个并不希望真的发生什么命案,但却没想到真的就这么发生了,死的人还是他们认识的。 虽然对于孙振这个人,两个人并不是特别的熟悉,但是,却勉强对他的性格和脾气有所印象,可能是因为他小的时候实在是太调皮了,以至于全班同学都对他十分有印象。 虽然杜文斌并不和孙振一个班,但却也从其他的村民口中听说过孙振这个人,他在上河村这种民风淳朴的村子,也算是一个出了名的小混混,从小就有手号闲招猫逗狗的。 几乎一提起孙振这个人,村里的男女老少,都会忍不住皱起眉头,因为他欺凌弱小,还不时的小偷小摸。 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过几年之前孙振跟着别人一起外出打工了,好像这几年并没有听说过他的消息。 杜文斌一边开着车,一边小声的跟两个人讨论着孙振这个人:“不是听说他前几年出去打工了吗?听说还混出了点名堂来,挣了点小钱给家寄了一些,他爸他妈,得了这点小钱之后,恨不能天天对着邻居炫耀呢。 前段时间我还听张大叔跟我说起过这个孙振,没想到,却被人给弄死了,可能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了吧,被别人给复仇弄死他?” 秦山海皱起眉头,一脸严肃的说道:“行了,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咱们还是赶紧去现场看看再下结论吧,你怎么就一定肯定他是被别人弄死的?” 杜文斌一边开车一边扭着头看了秦山海一眼,提高了嗓门说道:“这还用说,那小子是什么东西你难道不知道吗?我听刘所说,他前几年的时候,看着别人买了新车。 自己心里记住,晚上的时候,就拿着大铁锹把人家新车给砸了,像这种东西,还能在外面干什么好事?就算是把钱拿回来了,给家里人买东西,那钱也不是什么干净了。” 张靖听了之后连连点头,觉得杜文斌说的很有理,他也是这么觉得的,毕竟之前,孙振那小子就没在村里干过什么好事儿,是个出了名的小混混。 “不光是把人家新车给砸了,还看着村里长得好看的小姑娘,总得嘴贱上去调戏两句,别人把他给揍了吧,他还去找村外的那些小混混,连和人家一起再打回来,那段时间,不是把村里弄的乌烟瘴气的吗?一个人看见他都绕着走的。” 秦山海挑了挑眉,也想起了那段时间,村里接连出现了那些事情,每个人都知道,那是孙振干出来的,虽然当面不敢说什么,背后全都指责孙振不是东西,没有家教。 秦山海倒觉得,孙振成为一个小混混,或许并不是他父母的直接原因,因为那小子从小就不学无术,每天都想着怎么捣乱。 而且报复心特别重,曾经有一次秦山海无意之间看了他一眼,其实他也忘记了那时候为什么看他,孙振就觉得这是一种挑衅。 晚上的时候就把秦山海唯一一辆自 行车给弄坏了,虽然秦山海并没有看见,这辆自行车到底是不是孙振给弄坏的,可看到那车上被疯狂砍了几刀,而且车胎都被弄坏了,那种疯狂的手法,除了孙振之外,就没有别人了。 正想着,车已经开到了现场,这时候附近的村民,已经纷纷围了过来,对着现场指指点点的,低声的讨论着,这到底是谁干的,三个人下去之后,先把村民从现场劝走,然后拉起了警戒线,三个人进去之后,仔细的端详了一下尸体。 孙振身上,一共有两处伤口,一处在后脑的位置,一处是在胸口,秦山海初步判定,应该是有人拿着棍子,先一棍子敲在孙振的后脑勺上,把孙振敲晕之后。 然后用一柄短刀,插在了孙振的胸口上,最后这一刀,是致命一刀,是导致孙振死亡的直接原因。 看着孙振身上的这两处伤口,三个人一时之间,都没有说出什么话来,孙振死亡的地方,就在小王村的后面不远处。 离这附近有人家的地方,不过十几米远而已,倘若这边有什么情况,附近的村民应该听到了。 杜文斌站起来,对着后面小王村的村民询问道:”你们之前有没有听到这边有什么情况呀?或者看到了什么?” 杜文斌问完之后,村民们便开始纷纷诉说,自己知道的情况。 “昨天晚上的时候,我听见,这儿有人在吵架,还听见有女人的哭声,本来打算出来看看吧,可那时候已经十点多了,孩子都睡了,我也就没有出来。” “我也听到了,有一个女人一直在哭,当时我还想出去看看呢,但走出门之后,我看并不是在附近,好像是在后边那边,最近一段时间这附近特别乱,我还真不敢离家太远去看。” “九点左右的时候,我在外面回来了,这个地方我刚好路过,并没有看见有什么尸体在这儿,也没看见什么人。” “我也听见有人在哭了,当时把我吓一跳,孩子都给吓醒了,那声音哭得可惨了,但没有哭多长时间,也就哭了得有三四分钟,然后听见两句吵嘴的声音,之后就没声了。” 杜文斌拿出小本子,细细的记录着村民们的每一句话,他一边记,一边思考村民们提供的这些消息,首先在九点的时候有村民回来,但是在那个地方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十点的时候听见有人在那边哭。 不过从哭泣,到最后的吵嘴,也不过三四分钟的时间,之后就再也没有了声响,在第二天上午七点左右,有人出来,发现了地上的尸体。 尸体并没有被挪动过,平躺着一直在地上,还保持着原样,村民们被吓得不轻,认为昨天晚上应该是有人在这儿吵架,而且听起来还挺激烈的,吵架的过程中发生了争斗,然后把孙振给捅死了。 张振三刚来派出所不久,对这种杀人案,还抱有一种恐惧心理,看见尸体的那一刹那,两只眼睛发直忍不住转过头去,扶住一旁,高大的树干一个劲儿的往外吐黄水。 包括杜文斌也并不经常接触尸体,可他觉得自己已经来了派出所这么长时间了,在协警面前要保持形象。 走过去敲着张振三的后背,安慰了几句,嘱咐张振三不要在村民面前丢脸。 张振三勉强扯出一丝苦笑,一个劲儿的点头保证,可脸色实在太难看,这两句保证显得有气无力。 全场最淡定的当属秦山海,此时她蹲坐在尸体旁边,低下头,仔仔细细的观察着尸体身上的每一个细节。 甚至连尸体身上的纽扣,都观察得甚为仔细,一点都没有,因为尸体狰狞的面部表情以及身上干涸的鲜血,而有任何的异常反应。 张振三忍不住,抬头扫了秦山海一眼,忍不住压低声音,对着杜文斌说道:“大海表现的也太镇定了一点吧,显得我们简直就是两个弱鸡,我都不好意思站在他面前了。” “行了,工作吧,拿你的笔记本把这些事情全部记下来。”杜文斌皱紧眉头说道。 张振三缩了缩脖子,说实话,他对刑事案件还是存有一定的畏惧感,毕竟时至今日,他也不过只是个协警,跟着两位大哥身旁跑腿而已,这还是第一次接触命案。 虽然杜文斌表现的也不那么镇定,但相对于他来说,要强上许多,让他些许觉得自己今天表现的有点丢人。 “我觉得没什么可记的了,肯定是昨天晚上几个人在这儿吵架,一时着急就把这个叫孙振的家伙给杀了呗,还能有什么事情?”张振三理所当然的说道。 杜文斌一听忍不住把他拉到一旁道:“我说你小子脑子里平常都装的什么东西啊?是不是一半水一半浆糊成一锅粥了,这种事情也是随口就来了。你有任何证据证明,孙振就是因为昨天晚上那几个人的争吵而被打死的,到现在连一点 证据都没有,你就敢信口开河。以后我要再听见你胡说八道,就先把你这身协警制服给扒下来,让你跟着去做后勤。” 张振三吓得脖子缩了缩,看着杜文斌的眼神更加恐惧了,此时杜文斌不管是说话的神态还是语气,像极了刘所的模样,让他忍不住心生恐惧,哆哆嗦嗦的使劲点了点头,保证自己绝对不会信口开河了。 杜文斌一挥手,让张振三先在这儿等着,自己来到秦山海的身旁,,同样蹲下身去,仔细观察地上的尸体,刚刚三个人来的时候,已经跟刘所报备了,一会儿负责尸检的同志马上就来。 不过在事前他们也要先观察一下,把尽量能记录下来的数据,记录一些。 全派出所唯一一部相机就在杜文斌的手中,他举起对着尸体拍了很多照片,把任何能当做证据的地方全都拍了一遍。 拍完之后她忍不住皱了皱眉,压低声音跟身旁的秦山海说的:“你觉得,这个孙振到底是怎么死的?难道真就跟村民们嘴里说的那样,昨天晚上的时候,有人在这儿争吵,然后孙振被他们给杀死了。” 秦山海缓缓的站起身来,揉了揉僵硬的腿腕儿,看着周围的村民已经渐渐散开,他长舒了一口气说道:“事情倘若这么简单就好了,这根本就不是过激杀人,而是早就计划好的一起杀人命案。” 听着秦山海几乎断定的语气,杜文斌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十分不解的看着秦山海,秦山海轻笑一声,并没有为此做过解释,而是看着远方的村民,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大约一个小时左右,收拾尸体的派出所同事便已经到达了现场。 将近经过仔细的勘查后,才把尸体装入了装尸袋之中,然后把现场情况全都记录下来,此时孙振的父母也赶到了,滔天的哭声打破了周围的寂静。 孙振的母亲早就哭成了泪人,一双眼睛,肿的跟个核桃似的,她拽住秦山海的衣袖:“警察同志,啊,你不是大海吗?你现在当警察了?你大海,一定要帮我儿子报仇啊,他小的时候还跟你一个班,你忘记了吗?他那时候一直在说你好来着,你可不能就看着他这样死不瞑目呀。” 孙振的母亲一边儿哭嚎,一边对着秦山海絮絮叨叨,说的全都是一些连旁边的路人都不信的胡话,秦山海忍不住扯了扯嘴角,很想一把推开孙振母亲的手,但却因为自己职责所在,只能暂时忍下来。 你心里回忆着孙振小时候的个性,怎么可能跟他母亲说他的好话,孙振小的时候没少找他麻烦,他的铅笔盒橡皮刀,据他所知很大一部分都是孙振那小子破坏掉的。 经由孙振的母亲这样一说,好像真的从小跟秦山海是至交好友似的,秦山海听得忍不住,露出一个颇为讽刺的微笑。 倘若不是身份不允许,他真的想扯着孙振母亲的袖子告诉他,小的时候倘若没有孙振这个人,他应该会过得更好。 也不知道孙振的母亲到底吃了什么药,非要扒着秦山海的衣服不放,好像秦山海就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一般,一个劲的说自己儿子怎么怎么好,从小就乖乖听话。让他干什么就干什么。 好像曾经那些小混混的作为全是别人胡编乱造的。 秦山海听到这些就觉得颇为讽刺,几次三番想要打断孙振母亲的夸夸其谈,却被催着母亲接下来一番言论震得目瞪口呆,他实在不知道为什么在孙振母亲的眼中,他的儿子竟然如此的优秀。 明明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小混混,从小到大就没干过几件好事,小的时候就开始向别的女孩子的裙子,长大以后也是偷鸡摸狗,全村的人哪一个?看见他不皱眉头。 怎么到了孙振母亲的嘴里,他的儿子就是一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啊,从小到大爱护同学,帮助师长,仿佛全天下的孩子都没有她孩子优秀一半,秦山海实在是有些听不下去,眉头皱得死紧。 杜文斌一看情况不对劲,赶紧一把拉开了秦山海,扯出一个标准化的笑容,对着孙振的母亲说道:“对不起赵阿姨,我同事暂时还没有处理完案子的事情,您要是希望自己儿子能够尽快沉冤得雪,那就不要这样激动。” 孙振的母亲,名叫赵玉兰,平常村民都叫她赵大妈,也有叫她赵阿姨的。 杜文斌平时没少解决村民们之间的纠纷,什么东家丢了一头牛,西家丢了一只鸡,或者怀疑邻居偷我们家东西,或者因为一些小事发生了口角。 杜文斌作为派出所的一名民警。每天几乎都反锁在这种琐碎小事之间,对于镇子上,或者附近的村子上村民们之间的复杂关系,他多少还是知道一些的。 虽然杜文斌嘴上很甜,叫着赵阿姨,可若是仔细看他那张,带着笑的面容就能看出,他心里有一百个不愿意面对赵玉兰这个人。 第十五章 预谋杀人 几乎全村上下,甚至连镇子上不少人都听说过这个女人,倒不是因为他有什么德功扬名的好名声。 而是因为这个女人出了名的会撒泼,但凡得罪了他一点儿事情,或者动了他们家一点儿东西被她怀疑上,那就是没完没了的闹,也不管对方是谁,也不管是不是自己做错了,更不管是不是自己冤枉了别人,只要他觉得不对张口就骂,坐在地上就是一顿哭闹。 满嘴里说全天下都在欺负她,好像所有人都是坏人,但只她一个是全天下最好的那个人,不管民警怎么劝说,他愣是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只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每次杜文斌看见赵玉兰都觉得头疼,这个女人极其难缠,简直就是个噩梦,是麻烦中的麻烦。 一看见赵玉兰哭成这个样子,朝着这边走来,他就忍不住挖个坑把自己埋起来,一眼也不想看见这个女人。 可看见自己同事被他缠的实在是没有办法了,终于忍不住朝着她这个方向走了过来,毕竟,有关赵玉兰的一些事情,大多都是他处理的,对赵玉兰这个女人,她多少也有一些了解。 赵玉兰一看是杜文斌过来了,脸色一变,忍不住冷哼一声,冲着杜文斌被翻了一个老大的白眼儿,看得出赵玉兰对杜文斌十分的不满意,可杜文斌早就习以为常,依旧露出一个标准化的微笑,仿佛刚刚那个白眼儿,只是送给旁边的空气。 “你少在这儿给我打马虎眼儿,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可有意见归有意见,你不能包庇凶手啊,死的不是你儿子,疼不在你身上,所以你觉得没什么是不是?你就欺负我们这些孤儿寡母的,我儿子死了,你心里可高兴了对不对?平常就没少帮那些村里的贱人来对付我,现在看我儿子死了,你肯定更高兴了,别说帮着我儿子抓住凶手了,你别背地里踩一脚都算是好的了。” 赵玉兰简直蹬鼻子上脸,一见到杜文斌就给他贴了个标签,可见她胡编乱造的水平又上升了一个等级,仿佛真如他说的那般,杜文斌对她有意见,暗地里对付她一样。 附近村落的人对赵玉兰是有些印象的,可小王村在整个镇子的最东边,赵玉兰的名声还没有传播的这么快。 以至于所有人都拿一种诧异的目光打量着他们两个人,毕竟此时赵玉兰哭得涕泪横流,仿佛真如他所说的那样,是天下皆可欺的孤儿寡母。 秦山海皱起眉头,一把将杜文斌拉到自己的身后,秦山海自从经历了之前那些事情之后,平常就变得不苟言笑。 不管是刚才检查尸体,还是如今站在赵玉兰的面前,都板着一张十分严肃的脸,仿佛对天下人皆是如此。 “赵玉兰女士,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刚才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吗?你有没有听说过有一种罪叫做诽谤罪。你平常的名声在村里,已经声名远扬了吧,我同事从来就没有想过要踩谁一脚,或者在背地里使什么阴招,不要把自己做的事情标榜在别人身上,那样很不礼貌。” 秦山海一字一顿的,把这些话完完整整的说完之后,赵玉兰整个人都傻掉了,他没想到这个年轻的民警竟然不给她留一点情面。 旁边那些看热闹的村民一听,秦山海说得如此郑重,而且还把声名远扬四个字咬的十分重,意思就是你们但凡打听一下赵玉兰的名声,就会知道这女人到底是什么货色。 加上秦山海严肃的表情,无疑给大家一种十分可靠的信任度,几乎所有人都明白了过来。 赵玉兰一看周围村民润的眼神,顿时脸色黑了一半儿,她愤怒的瞪着一双眼睛,眼泪再一次哗哗的往下流,看也不看周围人一眼直接蹲在地上开始哭嚎起来,那嗓音震得旁边的老母鸡都恨不能捂住耳朵。 “哎哟我的妈呀,警察欺负人了,我告诉你我不会放过你的,你简直太可恶了,你怎么能这么污蔑人呢?我在我们村也是清清白白的一个人,被你这么三言两语一说,我可不就成了十恶不赦的人了吗?”赵玉兰一边哭诉,一边双手捶腿,那模样好似比窦娥还冤。 杜文斌气不打一处来,很想冲过去,跟赵玉兰理论一番,但却被秦山海给拦住了。 赵玉兰哭嚎的声嘶力竭,把周围人的目光全都吸引了过来,几乎每一个人都打着看热闹的心态,来围观,两个警察,一个撒泼的农村妇女,杜文斌脸色黑的吓人。 很想制止这女人的哭号,可这女人明显就是故意的,为了引起大家的注意,不惜在地上撒泼打滚儿,就连儿子的死,似乎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这边赵玉兰的哭喊声震天动地,很快连旁边收拾尸体的同事们,也纷纷把目光注视过来,刚刚刘所打过电话,说一会儿过来亲自查看尸体。 虽然刘所说过一会儿就过来,本以为怎么也要耽误一段时间,没承想刚刚过去了十几分钟,刘所的身影便出现了两个人的面前。 只是平常,一向嘴角挂着和蔼微笑的刘所长,此时表情异常的严肃,看着地上哭嚎不已的赵玉兰,忍不住深深的皱紧了眉头。 “我说你们两个怎么搞的?还不赶紧把她扶起来,这像什么样子?”刘正坤说完这句话之后,狠狠的瞪了两个人一眼,杜文斌立马就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连忙收起了之前随意的笑 容。 用胳膊轻轻碰了一下身旁的秦山海,不过秦山海显然不愿意上前去扶这个女人,杜文斌无奈,只好自己蹲下身去,使劲一抬,趴在地上撒泼不止的女人,给扶了起来。 刘正坤看着两个人的目光十分的不善,很想在这儿训斥些什么,可周围全是一些不相干的围观者,只能把心里的话狠狠咽了回去。 用眼神警告两个人,把这件事情赶快处理了,然后看似不在意的,转身去看旁边的尸体。 杜文斌深深的吐出一口气,他知道刘所这是什么意思,只是因为赵玉兰撒泼耍赖的模样影响实在是太不好了,好似民警欺负平常的村民一样,虽然这件事明明是赵玉兰撒泼无礼在先。 可毕竟两个人是公职人员,不能随意发泄自己的怒火,就算心中有气也要忍着,给大家留下这种话柄,毕竟不是什么好事。 杜文斌只好强忍着怒气,站在一边好声的劝说赵玉兰,不要再这样嚎啕大哭下去。 可赵玉兰,完全是那种给你三分颜色就能爬墙的人,看见杜文斌冲他好言相劝,立马又觉得自己身价百倍,仿佛翻身农奴把歌唱一般,冲着杜文斌一顿数落。 “你说你是什么东西?你让我别哭了,我能不哭吗?你以为我愿意哭吗?倘若我能不哭,我愿意在这儿丢这个脸吗?全都是你们逼的,你就想着把我儿子死了也不得沉冤昭雪,全都是你们。” 这种无理取闹的话,听得两个人咬牙切齿又无可奈何,毕竟对于这样无赖的妇女谁也没有完美解决的办法。 这女人蹬鼻子上脸的速度简直闻所未闻,其实两个人真的不想在这种场合给她道歉,可也知道刘所的顾忌。 杜文斌好说歹说,费了半天吐沫,也不见赵玉兰有所松懈,还是可着劲儿闹腾。 秦山海最终忍不住皱紧眉头,厉声说道:“你儿子到底是怎么死的?我现在心里已经有个数了,你要是再在这儿哭嚎打闹,影响了我们破案,那可就不怪我了,你懂我的意思,你心里掂量着办。” 说完这句话之后,她再也懒得看这女人一眼,拉着身旁的杜文斌,去旁边的尸体那儿继续侦查了。 秦山海这些话仿佛有什么魔力,一下子就把哭嚎不已的女人正在了原地,这时候他才看看反应过来,自己来这一趟并不是为了他自己讨回公道,而是为了儿子的死来的。 其实按理来说不应该让亲属见到死相这么惨的当事人,可偏偏命案发生的地方,离着村子不远,骑着自行车不到四十几分钟就能赶来。 该看到的全都看到了,其实两个人心里也能理解,无论自己的孩子怎么坏,现在毕竟是被害了,作为母亲心情肯定会很难过。 但现在秦山海和杜文斌两个人把所有的心思全都放在了死者身上。 此时张振三已经把孙振身上所有的体貌特征全都记录了下来,几个人暂时展开了短暂的讨论。 张振三觉得这应该就是因为昨天晚上村民们听见了吵架声,孙振也是其中一个,几个人不知道因为什么吵了起来,其中还夹杂着一个女人的哭声,哭声停止之后,孙振应该也应该死了。 只是不知道,那个女人的哭声,以及争吵的声音到底是哪几个人?小王村的地理位置比较特殊,属于县城的边缘地带。 但却离着县城并不很远,一些在县城里租不起房子的租户,便会在小王村的旁边搭起一个帐篷,简单的过日子。 这里流窜人员很多,是很多小混混的聚集地,什么三教九流,全都汇聚在这里,只不过小王村比较排外,也是因为那些乌烟瘴气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以至于小王村的村民,并不允许那些人混进村子里。 所以他们在闹腾也仅仅只是在村子外面,这条规矩外面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人一直都遵守,因为小王村的村民特别团结,但凡看见他们这种人进了村子,就会非常警惕。 可是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外面的那些小混混突然变了性子,比以前更刚烈了许多,趁着大家不注意,频繁进入小王村内部。 弄得小王村的村民人心惶惶,生怕这群家伙打着什么不可见人的坏主意,于是防范警惕性便提高了许多,可由于小王村特殊的地理位置,挨着县城实在是太近了。 其实就相当于县城的郊区,防得了一时防不了一世,总是有一些小混混了进来,可因为并没有发生什么治安事件,小王村的村民并没有着急报警,但却没有想到,就在昨天晚上,小王村的外面其实挨着人家不到十几米的距离,竟然死了一个人,而且还是镇子上的人。 虽然有很多村民反映,听到了争吵声和女人的哭泣声,但却因为小王村最近并不太平,附近的小混混,比平日里多了许多,而且不怎么守规矩,以至于即使听到了那些看似不平常的声音,也不敢贸然前往。 现在初步判定为,昨天晚上有一伙人在这个位置发生了争执,死者应该也是其中的一个。 “也就是说你们最终判定,孙震是因为跟别人发生矛盾,从而导致过激杀人?”刘正坤皱起眉头说道。 张振三眨巴眨巴眼睛,下意识的看了看身旁的杜文斌和秦山海,杜文斌倒是什么也没有说,因为他此时也判定 不出来什么,毕竟他也很少接触这种刑事案件。 而且附近的村民也说了,昨天是因为听到了争吵的声音,还听见凄厉的哭声,第二天,才看见了这具尸体,加上这段时间不知为何附近的小混混,好像比往常要难对付许多,像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刚刚杜文斌已经带着张振三对附近的居民究竟做了笔录,基本上把能问的都问了一遍,村民们也并不知道死者的真实身份。 只有个村民提供了个情况,说这个死者好像是隔壁村的某一个村民。 小王村的人对死者的印象并不深,对于案发时间上有一些分歧,有村民说不到十点,有村民说十点多,左右也不过十点上下,再多的也就问不出来了。 几乎每一个村民都想从警察的嘴里撬出点什么八卦来,可惜每一个警察都想从村民的嘴里探听出什么消息,双方你来我往好几遍,到最后也没整理出来个所以然。 刚刚杜文斌和秦山海已经商量过了,应该把调查的重点放在那个哭声上,昨天晚上到底是谁在那边哭泣。 虽然这一带是一些小混混的聚集地,但小混混通常指的是男人,可昨天晚上哭泣的,大家一致确定那是一位女性。 一个女的为何会和那些小混混在一起了,而且还发生了争执,那个女的现在安不安全了?是不是也跟孙振一样遭遇了不测? 刚刚杜文斌已经把这几个问题稍微整理了一下,询问了附近的村民,可是在提出这些问题之后,所有人都面面相觑。 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大家对昨天晚上那个哭泣的女性,并没有确切的认知,单单听那个女人的哭声,并不能判断他的真实身份到底是谁。 而且据他们了解,昨天小王村的女性村民,并没有谁去和这些小混混待在一起,当然这也不排除有人隐瞒了什么。 询问来询问去,得到的也就这点消息,大家最终决定先回派出所再说。 秦山海还在听完张振三刚刚所言之后,忍不住皱了皱眉头看了张振三一眼。 张振三被秦山海这一眼看得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秦山海无奈的苦笑一声伸手拍了拍张振三的肩膀,示意他不用这么紧张。 “我并不同意振三同志的说法,不过这些仅仅只是我个人的意见,我觉得,这应该并不是激情杀人,你们看看第一现场,当然现在还不能确定,这就是第一现场。虽然昨天晚上大家都听见了,在这一片好像有争执的声音,可是谁也不确定是否发生了打斗,只是听见了有人哭泣,这或许是一个巧合也说不定,我们暂且把这个只能当作可能性之一。” 秦山海说到这儿,张振三忍不住站直了身体,瞪大了眼睛,开口说道:“我觉得事实肯定就是这样,发生了争执然后动手,不然孙振的尸体会出现在这儿呢?所以我觉得这件事,肯定是因为昨天晚上他们吵起来了,然后就把孙振给打死了。” 杜文斌听见张振三急不可耐的插嘴,忍不住瞪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在别人发表意见的时候瞎插嘴,可张振三觉得自己说的很对,挺直了腰板恨不能拍着胸脯向大家保证。 刘正坤轻笑一声,淡淡的看了张振三一眼,轻咳一声说道:“振三呀,遇见一件事情的时候,大家肯定有不同的看法,但却不能在没有证据的前提下,那么确定的保证你自己的看法是对的,这件事还有很多细节,你并没有注意,你不……” 刘正坤这边还没有说完,张振三却又忍不住想要插话,被杜文斌一把拽住了,杜文斌忍不住扶了扶额,觉得这小子简直就是个二愣子。 刚刚自己对他使眼色,他也当看不见,一直就固执己见,觉得自己的想法是最对的,别人的想法都是狗屁。 也不知道这小子是怎么当上协警的,说话直也就算了,竟然还固执己见,不听别人的意见。 张振三虽然对秦山海有畏惧之心,可面对想法的时候,他竟然如此坚定的站在秦山海的对立面,完全忘记了之前自己是怎么畏惧秦山海。 倘若在以前秦山海可能还会微言细语的,为张振三解释一下,他为什么是这么想的,可自从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之后,秦山海的性格大变,之前的温言细语,他觉得都是在浪费感情。 他轻笑一声,低沉着声音说的:“既然你这么确定,那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既然是激情杀人,你又觉得双方肯定产生了争执,那既然已经愤怒到想要杀人的地步,为什么他胸口就只有一刀?我也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所有激情杀人的卷宗,但凡激情杀人,杀人者肯定都愤怒到了极点,会发泄自己的愤恨。除非这一个杀人犯,是经过专业的训练,或者就是一个连环杀手,能很有力的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过我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小。你看一看此时尸体的形态,胸口被一击致命,后脖颈上被打了一棍子,显然是先把他敲晕了,然后一刀插入心脏,直接置他于死地。刚刚我检查了一下,除了这两个伤口之外,他身上,并没有其他被殴打过的痕迹。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杀手第一开始,就目标明确,出手就是要他死,如果是激情杀人的话,他身上最少也应该被插上三四刀,起码凶手要宣泄自己内心的愤恨,你觉得对不对?” 第十六章 调查 秦山海说到这儿,众人都忍不住点了点头,虽然嘴上并没有说什么,但心里已经认同了秦山海的想法。 正如秦山海所说,倘若是激情伤人的话,怎么也应该在死者的身上捅上很多刀才对,可是现场的勘查却不是如此。 “如果我们仔细观察伤口的话,就可以看到,虽然我们并没有见到凶器是什么模样,可是却能看见凶器留下的伤口。这个伤口很平整,并没有用力不稳,而左右划开的痕迹,这说明,凶手肯定是打定了主意一刀捅下去,而且下手很稳。在即将要杀人的情况下,下手还如此之稳,难道这就是激情杀人,我反正觉得这根本不可能,下手连一丝颤抖都没有,这种凶手怎么可能是激情杀人。”秦山海皱着眉头说完这一大段话。 张振三表情僵了僵,他忍不住轻咳一声,很无奈的扯出一丝尴尬的微笑,其实刚才,在秦山海解说到一半的时候,他已经觉得自己之前的论断好像有些问题,等秦山海说完之后,他已经彻底明白自己之前的判断有些荒唐。 “那个,我刚刚是有点武断了,倘若这是计划好的杀人,那为什么会有争吵呢?你们觉得是争吵之后,死者被扔在这儿,还是他们争吵之前死着,就被放在这儿了或者说,他们争吵的时候,有一个人,已经下定决心要去杀死他,然后就动手了?” 张振三再一次提出自己的疑问,其实他现在所有的纠结点都在于昨天晚上那一场争吵之中,有人听见了有女人的哭声,有人听见了怒吼的声音,虽然刚刚张振三的判断有失标准,可是也不无道理。 之前没有发生争吵,死者也没有出现,可是偏偏昨天晚上发生了一次争吵,死者的尸体就出现在这儿了。 到底死者的死亡和昨天晚上的争吵有没有联系? 大多数人还是偏向于昨天晚上那一场争吵并不简单,或许是因为昨天晚上的一番争吵,诱发了凶手的杀心。 刘正坤听了所有人的判断之后,深深的皱起了眉头,转头又看了看地上的尸体,此时已经完全装入了尸袋,他觉得这件事肯定不简单,但看杀人的手法来说,这个凶手很可能是个惯犯。 倘若是这样,那这件事就严重了,如果是一个在逃的通缉犯,也很有可能之前杀过人,但并没有被发现,种种迹象表明,这个凶手好像并不容易抓住,这个案子可能要很难侦破了。 不过刘正坤心中的想法并没有表露出来,而是转过头看向大家,他先露出一丝勉励的微笑,对着大家说:“大家也看见了,这件案子可能不简单,但大家放轻松一点。再不简单的案子也有侦破的方法,只要细心,总能找到蛛丝马迹的,好了,现在咱们先不要在这儿说这些了,等 我们回到派出所之后,再细细的侦查吧。” 说完这些之后,刘正坤递给秦山海一个眼神,秦山海会意,冲着他微微点了点头。 等着其他人在收拾的空档,刘正坤把秦山海拉到了一边,压低声音对着秦山海说道:“大海呀,这件事情的确不简单,但没有想到你竟然比一些老警察的经验还要充足,而且观察入微,这正是一个刑警应该具备的素质。” 说完这句话,刘正坤深深的看了秦山海一眼,并拍了拍秦山海的肩膀,语重心长的继续说道:“这件事本来打算交给老候的,不过我觉得相对于他,你可能更合适,虽然你还算是个新人,不过我相信你的能力,这件案子就交给你来办吧。你去安排调查这件案子的具体工作,我把文斌和振三,还有其他几个协警队员全都安排给你,一会儿我去给他们嘱咐一下。” 倘若在以前秦山海还说不定会推辞一下,不过此时他觉得自己担子很重,深深的点了点头,并保证自己会圆满的完成任务。 回到派出所的路上,几个人低着头商量了许久,刚刚秦山海的判断所有人都是认可的,否定了激情杀人的可能,但秦山海却说也不能完全否定,倘若那个人是个惯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狂魔。 死者惹怒了凶手,凶手一气之下杀死了死者,但却因为经验充足,所以杀起人来,如此的文件,这也说不定,现在情况不足的情况下,不能下什么有利的判断,只能做一个初步的判断。 听到秦山海如此谨慎的话语,杜文斌和张振三都忍不住点了点头,心中对秦山海的佩服,更增了几分。 回到派出所之后,秦山海先安排了几个人即将要做的事情,让振三以及几个协警,先出外调查一下死者的情况,把死者的家庭关系,社会关系通通记录下来,倘若需要去县城的话,便开着面包车一起去县城。 杜文斌和他自己留下来,再次研究一下尸体的状态,其实也算是比较幸运,法医正在做最后的鉴定。 这名县局来的法医正好在临近几个乡镇同民警做交流工作,这是一名上了年纪的老法医,姓赵,叫做赵永泉,本来打算后天就回到县城,却没想到出了这件事情,跟县城那边打了个招呼之后,便安排他留了下来,等侦破这件案子之后再回到县城。 赵永泉,性子比较和善,对谁都乐呵呵的,杜文斌这些年轻的民警跟他也很聊得来,路上的几句交流,就了解了不少事情。 这次赵永泉来倒是带了不少精密的仪器,进行尸检也省去了很多麻烦,因为暂时不想破坏尸体,所以只是简单的做了一个检查。 “赵老师,您觉得大海之前做的判断对不对。”杜文斌刚刚把秦山海的判断 跟赵永泉说了一遍。 赵永泉点了点头,放下手中的镊子:“小秦说的很对,我也认同他的说法,初步的进行了一个检查之后,可以看出凶手的手法很娴熟,仿佛做惯了的样子,除非他是杀猪的。” “拿刀捅人这种事,对普通人来说,是很紧张激动的,就算是杀猪的,杀一个人肯定也不会这么心平气和,所以只有一个可能,这个杀人犯不简单呀,看来是个惯犯,心理素质极佳,才会有如此娴熟的手法。” 杜文斌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忍不住拿手摁了摁太阳穴,他现在很想给自己一巴掌,怪自己之前多嘴,还说希望有一个大案子砸下来就好了,谁知道竟然是一个如此麻烦的案子。 不管是秦山海还是赵永泉,都觉得这个案子,应该不会那么简单,杀人的人肯定不是一般人。 其实在杜文斌的心中,从天上掉下来一个大案子,应该有诸多的线索可以让他们去寻找去突破,然后顺利的解决这个案子,那么秦山海就能够给县里的领导们,留下一个不那么容易磨灭的形象。 不过想象实在是太美好了,现实却又很残酷,这个案子已经突破了它对普通案子的认知,这是一个有娴熟作案手法的凶手,而且还不是一般人,很可能手上不止有这一条人命。 像这种人的反侦查能力,比一般犯人要强上许多,其实所有人都知道,一起激情杀人的案子,有的时候只是为了泄愤,做很多事情的时候不过脑子,会留下一些不可磨灭的线索。 可倘若这个案子是事先计划好的杀人,那凶手肯定是先会准备很多,为了防止警察们寻找到蛛丝马迹,会事先做很多功课,把自己留下的痕迹降到最低,这无疑给这个案子提高了很多难度。 看着杜文斌愁眉苦脸的样子,赵永泉忍不住笑了笑,上前拍了拍杜文斌的肩膀:“这种大案子,即使放在县城里,也不那么容易破的,但也不能说就没有希望了。你要相信,只要杀了人就会留下证据,你们只要寻着证据去寻找,总能找到至关重要的那一个。” 杜文斌勉强扯出一丝笑容,然后看了看旁边正在认真做记录的秦山海。 看着秦山海严肃而认真的表情,他就突然觉得自己这个警察很不合格,作为一个警察就应该有秦山海这样的态度,反观自己,就有些自由散漫,外加懒惰了。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不过此时秦山海一直沉浸在案子之中,这阵脚步声一点都没影响到他。 杜文斌放下手中的笔记本,整了整自己的警服,刚到玄关处,就看见了一脸喜色的钟国涛,钟国涛看见杜文斌出来,先高兴的打了个招呼。 今天钟国涛把自己打理的很干净整 洁,虽然平常他也很注意自己的仪表,但今日却穿的无比郑重。 “你……这是要去开会啊?”杜文斌上上下下打量着钟国涛,下意识的问道。 钟国涛轻咳一声有点不好意思的开口:“不是,对了……大海呢,他干什么呢?” 杜文斌指了指里面的院子:“在里面检查尸体呢?你等着,我去叫他。” 钟国涛刚想伸手拦,打算说既然忙着,我过一段时间再来也行,可杜文斌已经转过身去,冲着后面的院子呼喊:“大海!国涛来看你了。” 秦山海一听连忙放下手中记满文字的笔记,转过身连忙朝着外面走去。 (本章完)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山河警事》,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第十七章 死者家属 看见钟国涛如此郑重打扮的前来,秦山海先是愣了愣:“怎么?这是打算……去……” 钟国涛轻咳一声,连忙摆手:“不是去开会,咱们先坐,慢慢说。” 钟国涛其实个性格爽利的人,可经由他们两个这么一说,脸皮却一下子变薄了。 杜文斌轻笑一声,连忙招呼两个人坐在前面专门用来调解纠纷的会客厅,去旁边倒了两杯茶水。 “我本来打算去你们家找你的,可你这两天实在是太忙了……索性就找到派出所来了。”钟国涛喝了一口茶之后说道。 秦山海愣了愣,急切的问道:“是不是钟爷出什么事情啦?身体恢复的怎么样?” 钟国涛连忙摆手,眼神闪过一丝感动:“没事,钟爷很好,恢复的差不多了,之前……之前不是说好了,等他恢复自理能力之后,我差不多也要去燕京学习了。” 秦山海恍然大悟,怪不得钟国涛今日穿的如此郑重,好似要去开什么研发会一般。 “打算什么时候走?”秦山海轻笑一声说道。 钟国涛收敛了笑容,显得异常郑重:“就在……今天下午,正好王戈他们今天下午开拖拉机进城办事,我们几个搭个顺风车。” 其实按照之前的计划,钟国涛他们应该前段时间就已经出发的,可偏偏遇上了老钟头的事情,才又拖了这么长时间。 钟国涛不放心,让爷爷自己在家,加上老钟头受伤很重,不能自理生活,这么长时间他一直在家中,照料着爷爷,但心头还惦记着去燕京学习的事情,而且其他几个兄弟也一直在等着。 最近老钟头的身体比以前好了许多,他也渐渐放下了心,便开始重新计划着,前往燕京学习的事情。 “其实我这一趟来,就是想托你一件事,我这一走可能时间不短,倘若我爷爷要是有什么事情,还希望你能照顾一下。”钟国涛握紧了茶杯,双眼写满了担忧,十分郑重的对着秦山海说道。 秦山海轻笑一声,使劲点了点头:“这还用你说,老钟头对我可是恩重如山,要是没有他,我现在还不知道怎么着呢,就算是没有事,我也会时常去你们家看看的,你放心吧。” 秦山海知道,钟国涛这一趟来,只是因为放心不下爷爷一个人在家,他这一趟出去,说不准会什么时候回来,心中肯定放心不下。 听完秦山海这一番话,钟国涛那忐忑的心情才放下了一些:“对了,刚刚听文斌说,你在里面检查尸体,我刚刚听说,孙振好像死了,那小子虽然不招人待见,可怎么就死了呢?也才刚刚二十几岁而已。” 说到这儿,钟国涛不免惋惜。 秦山海扯出一丝苦笑:“他也怨不着别人,他说他能学点好,跟着一些好人 出去闯荡,也落不得这个下场,初步判定他是被人谋杀的,最近小王村那边很乱,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他也正好就在那边活动。” “还记得那小子小的时候那么的调皮捣蛋,恨不能跟所有人都找茬,那时候我还特别讨厌他,恨不能趁机揍那小子一顿,不过这么长时间过去了,那些恩恩怨怨我也忘得差不多了,这小子死了我还觉得挺可惜的。” 两个人说到这儿,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暴喝,那凄厉的嗓音恨不能穿透人的鼓膜:“我告诉你们,你们别想这件事就这么算了,我儿子都死了,你们还有没有良心啊?你们还是不是人啊?我去见见我儿子怎么了?我们还有办丧事呢。” 于指导在外面好说歹说,可赵玉兰一个字儿都听不进去,她横着一张脸,在派出所门口大吼大叫,恨不能让全天下听见他在说什么,钟国涛听见之后忍不住皱起眉头。 对于赵玉兰这个人,全村人都对他很有印象,她这个人旁的本事没有,撒泼打滚倒是一流,虽然平常也没什么朋友,但她也不在乎,只要一点不顺心意,就要闹得全天下都不安生。 他儿子死了之后,就一个人躺在家里哭哭啼啼,谁劝也不听,有的时候半夜也在哭,吵闹的邻居连觉都睡不着,别人上前劝他两句说你不能再这样闹下去了。 晚上的时候你不睡觉,别人可睡觉了,她就咋咋呼呼的,说你们没有良心,我儿子都死了,你们竟然还说这样的话。 “一听这声音我就知道是谁,她到底有完没完啊?她儿子死了伤心可以理解,但她跟所有人都过不去就不对了,真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些什么,她不反思反思,儿子落到这般下场,跟她之前的教育就没有关系?” 钟国涛皱紧眉头恨声说道,秦山海伸手拍了拍钟国涛的肩膀,让他稍安勿躁,这时候赵玉兰已经吵闹着闯了进来。 看见钟国涛也在,赵玉兰立马变了脸色:“我说国涛呀!听说你这段时间就要去燕京了,对不对?你当初怎么也不叫着我儿子啊?孙振可是从小就跟你好的呀,你也太没有良心了吧,你看,倘若你当初叫上她,他肯定安安生生的在家呆着,也不至于落到如此田地。现在孙振都死了,变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就躺在里面了,你不觉得心里不安吗?当初你要是叫上她,她肯定...” 赵玉兰话还没说完呢,就被钟国涛冷声打断了:“赵大妈,你儿子什么性格,难道你自己不知道吗?他要是老老实实本本分分,我为什么不带上她呢?就算当时是我叫上了他,以他的性格肯定也不会跟着我去的,那是学习,不是去什么歌厅跳舞。” 钟国涛说完这句话之后,赵玉兰就好像被卡住了 嗓子,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孙振平常没有什么别的爱好,就喜欢带着一群小年轻去县里的歌厅跳舞,哪儿混乱他就往哪儿钻,小学都没有念完,还指望他去燕京学习,那不是添乱了。 你这个小子的性格,能安安生生的呆上三个小时,就已经是破天荒了。 “你到底要闹什么?我们现在正在侦破这个案子,你要是想你儿子沉冤昭雪,就应该在家老老实实呆着,别给我们添乱才是。”秦山海皱着眉头,冷冷的说完这句话。 赵玉兰脸色一变,他冷哼一声,冲着两个人翻了个大白眼儿,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换了一副表情,冲着两个人说的:“我儿子年纪轻轻就这么死了,你们可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之前就听说了,要是找不到什么证据,警察就会说这是一件无头公案。我可告诉你们,我儿子没了我也不想活了,他到底是怎么死的?肯定是被那个叫什么王振宇的给杀死的!王振宇还上我们家来吃过几顿饭呢,那时候我就知道那小子不是个好东西,领着我儿子胡作非为的,我儿子说他性格很坏,对别人都冷冰冰的,就像是一个杀手,所以我儿子肯定是被他杀死的。” 秦山海听完他这些话之后,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先拿出小本儿把王振宇这个名字记在本子上,然后皱起眉头,对着赵玉兰说的:“只凭你凭空想象,根本不能作为证据,也不可能判定王振宇是杀人凶手。” “肯定是他杀的,我敢保证,你们赶紧把他抓起来吧,让他先对我们做赔偿,一条人命,怎么也得赔给我们二十几万吧,少一个字儿我都不愿意。” 赵玉兰说完这句话之后,扑通一声再一次坐到了地上,双手高高举起,使劲拍着腿再一次嚎啕大哭,反正来来回回也就那么几句话,我儿子死的冤枉,你们不能就这么算了,一定要抓住王振宇那个人让他赔我们钱。 秦山海和钟国涛听完赵玉兰这番言论之后,忍不住皱着眉,两个人同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好像赵玉兰在这儿哭闹,并不是为了他儿子死于非命,而是为了能够获得赔偿。 钟国涛苦笑一声,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忍不住转过头看了秦山海一眼,不过秦山海此时表现的十分淡定,仿佛这个人永远没有表情一样。 “你原来是想要赔偿呀,不过有些事我先说好,赔不赔偿你不是我们说了算,而是法院说了算,我们的责任只是侦破这件案子,并不是让凶手赔你们钱,还有不要在我们派出所门口再闹下去了,否则你会以扰乱公务的罪名被我们抓起来的。” 或许是秦山海的表情看起来太过冷漠,又或许是听到会被扣起来,这件事让赵玉兰心生恐惧,他渐渐收敛起了自 己的哭腔,缓缓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冷冷的看着两个人,刚想张嘴再说两句刺激人的话。 可看见秦山海那双冷漠的眼神,又把满肚子的话又咽了回去。 看着赵玉兰远远的离开了派出所,钟国涛才忍不住将嘴角说道:“这女人实在是太过分了,在家里闹也就算了,还闹到了派出所来,真以为全天下都是他们家的。” 秦山海无奈的摇了摇头,什么都没有说。 (本章完)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山河警事》,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第十八章 再跑一趟 秦山海换了个话题,他嘱咐钟国涛在路上一定要注意个人安全,到了燕京之后想着给家里打一个电话报平安,这一次,是钟国涛独自离开家最远的一次,而且不光只有他,还有其他几个,从小一起玩到大的朋友。 其实本来秦山海打算亲自去送一送钟国涛他们和钟国涛却说,你手底下还有案子,还是正事要紧,就把秦山海先送到了后面。 钟国涛离开之后,秦山海扶着门框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想起了以前很多事情,那些事情最近还历历在目,仿佛只是发生在了昨天,又仿佛那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他晃了晃脑袋,让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暂时离开自己的大脑。 经过了两天两夜的调查,终于整合了孙振所有的社会关系,把能调查的几乎都调查了一遍,有一些复杂的社会关系还没有摸清,暂且搁浅下来,只是先记录在本子上。 他们几个人暂时先开了一个小会,杜文斌拿着自己整理的资料介绍道:“其实孙振这个人的社会背景,咱们这几天调查的都很清楚了,他的家庭情况……也不用我多说了,但是社会关系比我们想象的就复杂太多了。两年之前,因为受不了家人的唠叨,就自己前往了县城找活干,其实孙振的父母也不确定他到底在城里做些什么,只是听说他跟着一个朋友干,那个朋友叫做王振宇,两个人关系不错。我还专门找到了这个王振宇,跟他了解了半天,王振宇说两个人的关系的确很好,但是前段时间发生了矛盾之后,两个人就不再联系了。王振宇有不在场的证明,他当时并没有在小王村附近活动过,事发当时,他正和几个朋友在饭店里吃饭,之后又回到了家里,邻居们都可以为他作证。我问了他好几个问题,王振宇回答的,都比较正面,说的也条理分明,只是对孙振这个人,还存有一些气恼,因为之前两个人大吵了一架,说了许多难听的话,王振宇打算这辈子跟他绝交来着,没成想孙振竟然死了。除了王振宇之外,孙振还有其他几个朋友,不过都是一些酒肉关系,平常聚在一起喝喝酒,吹吹牛皮,孙振平常就在县里,给人家帮工,干点零碎的活计,也没有什么特别固定的工作,今天可能去工地搬砖,明天就可能去饭店里给人家刷盘子。因为性子倔强,而且没有常性,所以并没有固定的工作,一旦赚了钱就胡乱花费,从来就没有给家里寄过一分钱。反正据他朋友所知,孙振并没有赚过什么大钱,也没有给家里寄过钱,可是在赵玉兰嘴里,孙振却给家里寄了不少钱,不过我却觉得赵玉兰应该在撒谎,只是为了炫耀自己儿子而已。” 秦山海用手指敲了敲桌面道:”不要加上你的认为,你只是说你调 查到的情况就可以了,你也不确定他是不是给家里寄过钱,赵玉兰虽然这个人很不靠谱,但不一定在这件事情就撒了谎,说不定还存在一些他朋友不知道的情况,赚了一些黑钱,但是他并没有跟朋友说。” 杜文斌脸色一僵,忍不住轻咳一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不会再加上自己的主观意识的,那我继续说了,之后我们又调查了,小王村外面的小混混。小王村外面的小混混,在知道这儿发生了命案之后,基本都散了,但是小王村村旁有不少临时搭建的铁硼,还是有不少人在那儿聚集,我就近调查了一下,他们说并不认识死者,也没有见到他在附近活动过。对于孙振这个人,几乎每一个人都不太了解,只是知道这儿死过一个人,其他的事情,就不知道了,还有昨天晚上的争吵,因为小王村的村民并不愿意让那些外来的小混混聚集在小王村外面。 所以他们便打铁棚子搭建在了李小王村几百米外的地方,所以,事发当时,他们并不知道那是不是有人争吵,因为这群小混混聚集的地方流动性实在是太大了。所以他们也不清楚是不是有认识的人在外面争吵,暂时还不能确定,在小王村外争吵的那些人,到底是谁。孙振的母亲一口咬定自己儿子,就是被王振宇给杀死的,不过据我所知,赵玉兰并没有任何的证据证明自己这番言论是对的。” 杜文斌说到这儿便合上了笔记本,几个人相互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无奈,其实调查到这儿应该说是一无所获,第一没有确定小王村外,那几个争吵的人到底是谁?第二并没有发现,孙振有什么特殊的仇敌。 “我调查了所有认识孙振的人,都说他这个人小偷小摸,倒是经常去做,不过却很少对身边的人下手,对自己的朋友还是挺慷慨的。 平常也没有特别大的脾气,王振宇那一次,特别激烈的争吵,也不过只是因为平常的小事,王振宇觉得他人品有问题,或者说两个人不对脾气,并没有想要去杀人,更没有想到去揍他一顿。” 秦山海点了点头,把这些话在心里琢磨了一遍,开口说道:“也就是说王振宇跟孙振吵架,王振宇只是觉得两个人的性格不合,不想以后再接触,并没有想要揍孙振一顿。这说明两个人的矛盾,并不是背叛或者在财务和情感上有争执的关系,并不可能进一步激化,当然这只是王振宇的一面之词,至于是不是真的,咱们以后还得细细考证。” 杜文斌点了点头,放下了自己做记录的笔记,随手拿起桌子上的一杯茶,先咕咚咕咚灌了几口。 张振三似乎对王振宇这个人有很多话要说,趁着这个空档开口接道:“说实话,我之 前碰见过不少小混混,但对于王振宇这个人,我觉得他性格还可以。说话起来条理分明,而且有一种彬彬有礼的感觉和我平常认识的那些小混混简直不能相提并论。” 秦山海,抬头看了张振三一眼,嘴角勾出一个还算和蔼的微笑:“你老毛病又犯了,我之前不是跟你说了吗?很多事情,绝对不能武断,你怎么还是拿出来的个人印象来说。倘若一个人的性格,是见了一面就能说清楚的,那事情就好办得多了,我之前跟你说了好几次了,不要加上自己的认为,你一定要客观事实的,把王振宇所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你觉得有可疑的地方全部说出来。这样我们才能好好的分析,作出正确的判断,而不是听了你,夹杂着个人情感的话语,这样会直接影响我们的判断,你难道不清楚吗?” 或许是因为秦山海的声音太过僵直,张振三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只顾着一个劲的点头,说以后注意,秦山海忍不住轻哼一声,他觉得,张振三仍旧没有体会到他这句话的意思。 现在的点头只不过是因为他这个样子太过严肃让他恐惧的妥协而已,说实话,对于张振三这个人,秦山海是有打算的,张振三不甘心做协警,最近在苦读基础知识,准备入警考试。 秦山海觉得他虽然有些莽撞,但也是个心直口快的性格,是值得派出所培养的年轻民警,所以要求格外严格,平时和杜文斌两人无论谁去走访调查,都喊着他,让他提前熟悉业务。 杜文斌见秦山海的脸色着实不怎么好看,挤出一个笑容,十分利索的打破尴尬的气氛:“振三啊,也不怪大海发火,之前跟你说了那么多,你怎么就是记不住呢?之前在案发现场也是,在这儿也是,这可是最后一次啦,千万不能再犯相同的错误。要不然我们会严重怀疑,你是否能胜任这个职务的?听清楚了吗?” 张振三脸色一黑,赶紧点头,如捣蒜的答应下来,秦山海忍不住往后仰了仰脖子,十分无奈笑了笑,他怀疑这小子其实根本就没有听进去。 不过现在也不是纠结这些问题的时候,他用手指头轻轻敲了敲桌面,皱着眉头继续提问:“对于王振宇这个人,你们该询问的问题都询问了,但有一个问题,十分关键的问题,振三你说,他们两个到底是因为什么而争吵?” 杜文斌几乎把孙振所有的社会关系全都调查了一遍,但是却没有说王振宇跟孙振到底是因为什么而争吵?两个人存在的分歧到底是哪一个方面? 张振三脸色一僵,忍不住咧嘴笑了笑,缓解了一下自己的尴尬,双手紧紧的握住笔记本左右拿过来拿过去,也不知道他到底在紧张什么,最后,在秦山海严肃的目光下 实在顶不住才张口说的:“那个,其实我也不知道,我之前问王振宇了,想问问他们到底是因为什么而吵架,可王振宇避而不谈,只是拉长了一张脸,特别严肃的拒绝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这是私人问题,不想说。而且他表情特别的严肃,特别的生气,好像他们两个,是因为一些不可说的原因而吵架的,我当时觉得如果老是在人家私人问题上纠结显得有点不太好,所以我就没有继续问。” (本章完)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山河警事》,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第十八章 来访 王振宇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我女朋友一直觉得,孙振不是一个好东西,已经讨厌她讨厌到一定程度了,其实有的时候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看着他们两个彼此讨厌争吵不休,终于有一次我实在是受不了了,让他们都互相消停,但是我女朋友说如果我再和孙振搅和在一起,就要和我分手,而且告诉我,跟我过一辈子的人,是你的老婆,不是你的兄弟。那是我女朋友对我下的最后通牒,我也不想再这样下去了,夹在他们两个中间,我实在是太头疼了,其实,我也做不到,真的没是孙振之前做的那种行为,不单单小偷小摸。而且还到处勾搭女人,对那些女孩子十分不负责任,甚至还向学校里的学生伸出手,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就跟他说你能不能改改你那些习惯,孙振觉得我被我女朋友给蛊惑了,然后我们两个大吵了一架,孙振说以后我们再也不是朋友了,从那之后,我们就没有联系了。” “也就是说你女朋友,对孙振这个人很有意见,甚至带有一丝仇恨。”秦山海在这时突然插嘴说的。 王振宇听到之后连忙摇头:“不是的不是的,我女朋友虽然对他讨厌还是万万上升不到,对他有仇恨的程度,只是觉得我和他以后再也不联系了,这样就好了。” “那你女朋友以后有没有再提起过他?是不是说过他什么事情,比如说,听说了,他得罪了什么人之类的话,你女朋友在不在?我想跟他了解一下情况。” 说到这儿的时候,秦山海故意用一种怀疑的目光,看着王振宇,似乎在告诉王振宇,我现在对你好像没有多少怀疑了,但是对你的女朋友却产生了怀疑。 王振宇不是傻子,秦山海问出这句话之后,他明显就变得焦急了,有些焦躁的扶了扶额,深深的叹息一声后,解释道:“警察同志,你们可千万不要误会,我女朋友这个人虽然有的时候很不着调,可他这个人绝对不会做违法犯纪的事情。平常就算是杀一只鸡都要念三句佛的人,怎么可能会去杀人,而且也不会做什么包庇人,他是一个十分正直的人,要不然也不会看不惯孙振的那些行为。就在前几天的时候,我女朋友还跟我说,孙振是不是又得罪了什么人?看他脸色不太好,而且听说孙振在外面,东躲西藏的。我女朋友还让我给孙振打一个电话,问问他是不是出了什么情况,我女朋友虽然十分的讨厌孙振,但他也知道我们两个的感情挺好的,虽然我们之间不再联系了,可倘若他出了什么严重的事情,我女朋友还是...” 王振宇说到这儿的时候突然卡住了嘴,因为他发现自己好像说错了些什么话,看秦山海满是玩味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真的说错 了什么。 杜文斌眼睛直视王振宇,用一种别有深意的语气说道:“王振宇,我刚刚好像记得你说过,你已经一个月没有联系过孙振了,可你刚刚说,你们前几天还打过一通电话,这又是什么意思?是我们之前听错了,还是你失忆了,别告诉我,你之前没有在意,这么明显的事情,你要说你之前,一时着急给忘了,我们可不会相信的。” 杜文斌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王振宇的脸色已经煞白一片,眼角忍不住抽了抽,很想说些什么,却又忍住了,他深深的吐出一口气,看着秦山海与杜文斌的表情,有一丝瑟缩。 “警察同志,我刚刚真的是太紧张了,我忘了,我真的是忘了你们不要,觉得我刚刚是想要隐瞒什么,我只是太紧张了,也是太生气了,我那时候跟他吵的比较凶,说出了他很多缺点,然后,孙振就觉得我不是东西我们两个,你一句我一句吵得太厉害了。 几乎把八百年前的事情都翻了出来,然后越吵越凶我实在是太生气了,所以就把我之前给他打过电话的事情给忘了。” 王振宇此时的解释十分分的苍白,秦山海只是微微一笑,什么都没有说,又跟王振宇说了一大堆客套话,便和杜文斌离开了,王振宇在两个人临走之前还十分的诧异,以为秦山海会抓住这个把柄往下深问。 可秦山海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让他这段时间不要随便跑,可能还会来调查他。 两个人回去的路上,杜文斌一脸诧异的看着秦山海:“我还以为你会抓住这个问题往死了问了,怎么说着说着却又不问了?你是不是觉察出了什么问题?” 秦山海皱紧眉头,伸出手,拍了拍杜文斌的肩膀:“我们之前对王振宇的了解实在是太少了,现在手上也没有什么资料,就算是继续问下去,说不定王振宇还会找出空档,把我们的话给挡过去。不如回去之后把王振宇的情况仔细翻一翻,然后找出我们觉得可疑的地方,再次询问也不迟。” 杜文斌觉得秦山海说的十分有道理,于是便点了点头,两个人回到派出所之后,突然看见张振三站在院内,伸着头一直朝着外面看,不知道他在等什么。 看见秦山海回来之后,立马脸上浮现出激动的表情,朝着屋内的位置指了指,然后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到秦山海面前压低了声音,对着秦山海说道:“那个谁那个谁来了?” 秦山海一人你是不是有病的表情?那个谁说了半天,愣是没说出名字,还一脸激动,挤眉弄眼的好像,有什么事情,却又说不明白,秦山海,一把拽过张振三,皱着眉头说道:“你要是有什么事,你就大胆的说出来,干嘛这么挤眉弄眼的,不知道还以为咱俩有 什么呢。” 张振三伸出手揉了揉脸,缓和了一下自己的面部表情:“就是那个报社的记者,听说你们两个关系特别好,她说她叫李映雪。” 听见李映雪这三个字之后,秦山海的表情立马变得不太自然,自从之前那件事情发生之后,两个人还没有太多的联系,秦山海知道李映雪会在报社工作,或许是因为心中一直存着那道坎儿而已,至于秦山海不想回忆起之前发生的事情,所以两个人到现在也没有过多的接触。 没想到今天李映雪竟然来到了派出所,杜文斌听见李映雪这三个字之后,脸上也露出奇怪的表情,突然咧开嘴扯出一丝诡异的笑容,伸出手拍了拍秦山海的肩膀,一脸酸意的说道:“兄弟你就是命好啊,让我嫉妒的不行不行的,听说之前就有一个长得特别漂亮的小美女,死活要跟着你。后来你们两个没了联系,就又出现一个,你艳福不浅呀,跟你一比,我简直要掉到泥土里了。” 听到这些话之后,秦山海皱起眉头,瞪了杜文斌一眼道:“别拿我开心了,什么叫做艳福不浅呀?我跟人家没什么,只是认识而已,人家是个小姑娘,你可别乱说,带时候弄出不愉快。” 说完这句话之后,秦山海郑重对杜文斌点了点头,意思是进了屋里之后,不要说这些没用的,以免人家尴尬。 杜文斌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冲着秦山海挤眉弄眼了一阵,意思是我明白了,不用你说。 两个人进了值班室之后就看见了李映雪,她手里握着茶杯,静静的看着前面泛黄的桌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听到脚步声之后立马转过头去看,发现秦山海来了,连忙把手中的茶杯放到桌子上,行动稍显局促,看起来她是有些紧张的。 “听说你这段时间挺忙的,本来是不想打扰你的,可是过段时间我要出门一趟,之前那些事情我还没有好好的谢谢你,就想...请你吃顿饭。” 李映雪说出这些话的时候,舌头都要打结了,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垂着头,低着眼眸,愣是不敢去看秦山海一眼。 秦山海缓步来到李映雪的跟前,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先让李映雪坐下。 张振三和杜文斌很是识趣,见两个人有话要说,便托词说自己后面还有事情,便走了出去,把值班室留给两个人,现在正是接近傍晚的时候,也到了下班时间,除了值班备勤的人员,其余民警都该回家了。 秦山海看了看李映雪手中的杯子,茶杯里已经没有冒出热气了,想来她已经在这儿等了很长时间了,便随手把茶杯拿过来,又添了一杯热茶再递给她,相对于李映雪的局促,秦山海表现的十分淡定与从容。 看着秦山海如此从容 淡然的表情,李映雪又觉得自己这副样子有些可笑,便也就没有那么局促了,他抬头看了秦山海一眼,在心里给自己壮了壮胆:“你今天有空吗?我想请你去吃顿饭,你不要觉得我请你吃饭,有什么?我就是想感谢你一下,之前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 李映雪刚刚说完这些话,却被秦山海伸手打断了,秦山海轻笑一声,露出温和的表情,缓缓张口说道:“你不用特意来感谢我,我之前做的那些都是应该的,不管是谁也会出手帮忙的。” (本章完)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山河警事》,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第十九章 询问 张振三说完这些话之后,秦山海的脸色难看的要命,瞪着张振三那张满是忧郁的脸。 杜文斌深深的吐出一口气,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是觉得振三这小子怎么有点烂泥扶不上墙。 秦山海索性把手里的笔记往桌子上一扔,脸色十分的严肃:“既然你没有问出来,那我跟就亲自走一趟吧,你先在这儿等着,如果发生了什么突发情况,你想着处理一下。” 说完这句话之后,秦山海便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脸色沉静的可怕,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严肃,杜文斌听到秦山海的话之后立马也跟着站了起来,跟在秦山海的后面和他一起出了派出所。 杜文斌又不是傻子,但秦山海此时的脸色就知道他肯定是生气了,其实仔细想想,自己也有责任,虽然振三这小子不太靠谱了,但也是自己带着他去走访。 “这小子就是个楞头青,太年轻,很多事情也不懂,你就包容包容他吧。”杜文斌跟在秦山海的后面,小心翼翼的说道。 秦山海轻笑一声,转过头来看了杜文斌一眼:“说实话我并没有真的生气,那小子什么德性我之前就知道了,只是他太不成器了,所里有培养他的意思,他却不好好珍惜。有些事情就算是不用我们说,他自己也应该明白,可到最后该问的没有问出来,不该他说的倒是说出一大堆来,这是最简单的工作啊!” 秦山海说完这句话之后就闭上了嘴巴,虽然杜文斌看得出秦山海此时的心情,可是却也不能在这个问题上多说什么,毕竟倘若真的摆开了说清楚,就不太好办了。 “振三那小子是真的知错了,你没看见你气的直接站起来出门的时候,振三那小子都快被吓哭了,他并不是什么不知好歹的孩子,只是这种事情,他是第一次遇到。” “行了,你不用说了,就算是你不说我也不会怎么样的。“秦山海对着后面的杜文斌摆了摆手说道。 两个人之间一时相对无言,一直到王振宇的住所,才再次张口说话,此时王振宇正在家里做饭,两个人进去之后,王振宇先是愣了愣,然后扯出一丝勉强的笑容。 “又是警察呀,刚刚已经走了一波警察了,怎么又来了一波?难道是有一些问题没有问清楚吗?” 王振宇虽然脸上挂着笑容,但嘴里说出来的话却并不是这个味道,明显对警察,两次三番的造访有些不爽,秦山海轻笑一声,露出一个标准化的笑容。 “我们是有一些事情没有问清楚,回去之后我们又研究了一下,发现有一些问题是必须搞清楚才行的。” 王振宇眉头一皱,伸出手指了指旁边的沙发,让秦山海和杜文斌先坐下来再说,他洗了洗手上的油渍 ,然后拿出两个一次性纸杯,给他们两个倒完水之后便坐到了沙发的对面。 “还有什么事情没有搞懂,之前该说的我都已经说完了,其实对于孙振的死,我也很震惊,我之前根本没有想到他竟然会被别人杀死,我们两个已经一个多月没有联系过了,自从上一次吵架之后,我们就断了联系。虽然我们两个之前关系特别好,可是,之后因为没有了联系,我也不知道他跟什么人接触过,我能提供的消息很有限,并不是故意隐瞒你们,我也没有隐瞒的必要。” 秦山海轻笑一声,一双眼睛死死地盯住王振宇每一个表情,虽然之前振三在很多问题上,添加了自己感情的色彩,但是有一点他没有说错王振宇这个人,给别人的印象的确有一些正人君子的风度,不管是说话还是办事上,仿佛很有礼貌,很有家教。 按照道理来说并不应该跟孙振这种家伙混在一起,毕竟孙振在村子上可是有了名的,没家教,不懂规矩的东西。 两个人的气质和品格截然相反,为什么会混在一起?这就显得格格不入了,秦山海嘴角勾出一抹标准化的微笑,试探性的问道:“你说的话,我们自然都已经记录下来了,只是有一些问题还是需要从你这边儿询问。这只是例行询问,并不是对你产生怀疑,你只要实话实说就好了,你能告诉我,你们到底是怎么认识的吗,说实话,你们两个人给我的印象是那种截然相反的性格,我怎么也想不到,你们两个会成为至交好友。” 王振宇挑了挑眼角,似乎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可看秦山海严肃的表情,还是张了口:”我们两个……其实是因为一个意外而认识的,那时候他刚刚来县城,什么都不懂。就是一个土鳖,我那时候就在工地打工,有一次,我惹了一些麻烦,一群人,想要揍我一顿,其实说来也巧,我得罪了那群人,孙振也得罪了。那群人追打我的时候,孙振看不过去,所以就帮了我一把,我们两个人,跟他们五六个人打了起来,当然,我们两个人双拳难敌四手,肯定是输了,不过也让他们挂了彩。从那之后我们两个就认识了,后来无话不谈,成为了特别好的朋友,虽然我对他的一些行为很是看不上眼,但我知道他是一个很讲义气的人,有一种朋友会让你忽视他的很多缺点,不管它是好是坏,你都能接受。” 王振宇说完这句话之后便住了嘴,脸色稍稍有些难看,秦山海皱起眉头,试探性的说道:“也就是说,你觉得,即使孙振和你不对脾气,即使他做的事情根本入不了你的眼,即使在你眼中,你最看不起的就是他这种人。 但因为孙振的某一些性格,会让你无视掉他这些缺点,觉得即使他有这 些缺点也无所谓,我说的对不对?” 王振宇点了点头,默默的垂下双眸,看着桌子上,那一堆纸杯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可是即使这样的感情,你们两个到底是因为什么而吵了起来,你最好不要拿那些你不愿意说的借口糊弄我。因为这涉及到了命案,即使你不想开口也要说出来,要不然我有我们有权怀疑你,是不是想隐瞒些什么?是不是知道凶手的踪迹密而不报?” 王振宇猛然一抬头,双眼瞪得老大,看着秦山海的表情,一瞬间显得有一丝惊恐,秦山海把王振宇每一个表情都记在了脑海里。 不过虽然王振宇此时表现得十分不正常,但秦山海的表情却没有丝毫的变动,仿佛看不见王振宇此时的震惊和眼中闪过的那一丝惊恐。 “如果我不说出来,你们就要怀疑我是杀人犯?”王振宇的语气,带上了一丝愤怒。 杜文斌一听,赶紧再一次站出来想要打圆场,却被秦山海一把拽住把他摁了回去,让他刚想说出来的话,生生噎在了喉咙里。 “你说的对,倘若你不把很多事情交代清楚,我们有权利怀疑你,是不是杀人犯?是不是包庇犯,你只有把所有的事情都交代清楚了,我们才会排除你的嫌疑,不要觉得我们这样做不近人情,这是职责所在,我们不得不为。” 秦山海脸色冰冷,异常严肃的说出这些话,杜文斌脸色变了变,很想说些什么,却因为两个人之间气氛尴尬,只能暂时忍住肚子里的话。 “你们不能这样,你们这样是违法的,这是我的私事,我不想说就不说。”王振宇似乎还在挣扎,不过秦山海却一丝表情都会动,就这样静静的看着王振宇,什么都没有说,却又一切尽在不言中。 最终王振宇还是屈服了,看着秦山海严肃的表情,心里已经产生了恐惧:“好,我说,我全都说,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觉得这种事情不应该让外人知道而已,现在他死了。我不应该就这样让他死了,应该帮他找到凶手才对,你说的对,很多事情我必须要说出来,我们两个的分歧就在于我女朋友,我女朋友十分不喜欢孙振,觉得孙振就是一个十恶不赦的狗东西,两个人还因为一些小事争吵了起来。 孙振也不喜欢我的女朋友,觉得我女朋友很多时候都小题大做,把本来很正常的事情搞得一团糟,两个人互相不对付太长时间了,孙振嫌弃我的女朋友,在背后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话,我女朋友也很讨厌孙振,觉得他就是一个十足的渣男。” 说到这,王振宇脸上表情变了,“其实我女朋友之前,并不认识孙振,可是后来孙振通过我女朋友认识了我女朋友的一个朋友,他们两个就在一块儿 了,可是孙振这个人,有的时候实在是让人烦闷。孙振和我女朋友的那个朋友发生了关系之后,我女朋友的那个朋友怀了孕,结果他却一甩二五六,就当做这件事情没有发生过。当时我女朋友的那个朋友,天天在家以泪洗面,但是孙振却又找上了另一个女人,我女朋友知道之后,简直把孙振恨得要死,每次看见孙振都忍不住的冷嘲热讽,觉得他不是个东西。而且我女朋友拒绝我跟这种人来往,觉得我会跟着孙振学坏,也会变成像他那样的渣男,不过我跟孙振认识这么长时间了,从来就没有认同过他的所作所为,是我女朋友担心太过了。” 说到这儿王振宇厌恶的摇了摇头,似乎对之前孙振的所作所为十分的讨厌,这种讨厌中还带着一股烦闷,估计是对自己的好朋友和女朋友之间的纠纷,十分的烦恼。 (本章完)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山河警事》,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第二十章 莫名受命 “那就晚上的时候吧,晚上的时候我有空。”李映雪声音如同蚊子般说道。 秦山海点了点头:“那好,就晚上的时候,在镇上李大年饭店。” 两个人敲定之后,李映雪便羞羞答答的从座位上站起来,一直垂着头,没有面对秦山海。 直到秦山海把她送出去,她依旧垂着头,好像秦山海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秦山海回到后院的时候,正好看见,杜文斌与张振三等在一边,好像两个人专门就是在等他一样,还没等秦山海说什么,杜文斌便一把抓住了秦山海的衣服,压低了声音,一脸别有深意的说道:“怎么样啊?是不是已经确定了呀,我告诉你啊,你们俩要是好上了,可别忘了请我们吃顿饭庆祝庆祝。” 秦山海白了他一眼,他知道这两位站在这儿等他,绝对不是说什么正经事儿,杜文斌挤眉弄眼的模样,让他看得牙疼。 “我早说了不是你想的那样,走吧,咱们赶紧进去,我还有事情没有安排好呢。”秦山海明显不愿在这个问题上多说什么,杜文斌与张振三对视一眼,都觉得没有在秦山海嘴里探听出什么消息,有些可惜。 基本都下班了,参与此案的几个民警和协警却还要加班,事先秦山海已经打了个招呼,今天下班的时候要开一个碰头会,整理一下对于这件杀人案的各种信息,商量一下破案的思路。 因为刘正坤安排秦山海负责这个案子,人员的调配都由秦山海负责,其实秦山海如今的身份就是专案组的组长。 杜文斌等人十分清楚,之所以刘正坤没有马上任命秦山海为专案组组长,只是因为秦山海刚刚转正的时间并不久,虽然他能力卓越,但也不能坏了规矩,但这个责任却已经落在秦山海肩膀上了。 秦山海来到会议厅,把自己的文件放在桌子上,他没有多少废话,直接进入主题:“根据我们的调查,对于死者来说,它的社会关系是比较复杂的,但如果我们深入调查就会发现,其实它的社会关系虽然看着复杂,但真正跟他有太多交集的人却不多,关系最好的一个人是王振宇。这个人看上去特别的正派,说话也比较斯文,与平常意义上的小混混不能混为一谈,但却也不能把这个人排除嫌疑,因为据我们调查,他提供了一些消息是颠三倒四的,而且为了敷衍我们,还扯了一堆谎言。所以我们接下来的调查目标要着重放在王振宇身上,文斌,你领着几名协警同志,着重监视一下王振宇,而且要在他家附近安排好人手,一定要看看他这段时间跟谁接触的比较多,是不是有什么异常反应。” 秦山海安排完这件事之后,杜文斌皱起眉头,拿出自己的本子说道:“对于王振宇这个人, 我们看上去他好像挺正常的,可我们不能因为他的形象而对他之前做的事情,就轻易的下判断。我觉得光听他的一言半语,我们根本不能确定他这个人到底人品如何,但却可以从他的朋友家人那边了解一下他的性格以及为人处事的方式。当然或许他会隐藏的比较深,即使家人与朋友也不能完全了解这个人,所以我们不能有任何的懈怠,一定要见缝插针,不能放过任何可疑的地方。” 秦山海点了点头,继续说道:“除了王振宇这个切入点之外,我们还要在他女朋友身上下手,因为据王振宇所说,他与孙振吵架的原因,就是因为他女朋友看不惯孙振之前的所作所为。我们暂时无法判定,王振宇所说的是不是真的?不过我们却可以旁敲侧击,先从他女朋友那边入手,你们几个人也一定要着重注意一下他女朋友的行踪,与社会关系是不是最近有什么很奇怪的地方。” 秦山海说完这些重点之后,又嘱咐了大家,在调查过程中一定不能让嫌疑人发现,要暗暗的进行调查,因为在事情没有明朗之前,警方不能先把自己的目的暴露出来,那样会打草惊蛇。 “对了,尸检的结果怎么说?咱们从尸体上能得出一些线索呢?赵法医怎么说的?” 秦山海突然话锋一转问出这个问题,张振三脸色一黑,小心翼翼的看了身旁那几个人。 协警小辰和张振三两个人关系不错,每天在一起工作。刚刚秦山海所问的,正是安排他俩去跟着法医赵永泉了解情况。 两个人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表情都不怎么自然,张振三脸色有些无奈:“那个尸体还有什么可检查的呀?我觉得咱们那些不是都记录上了吗?就是他身上穿的衣服挺整齐的。然后身上也没有太多的泥土判定应该并没有经过太激烈的打斗,没有什么特别的啊。” 秦山海深深的叹了口气,倘若不是所里想培养张振三,他肯定懒得在走之前嘱咐张振三去了解,这些事情自己就能办的到。 杜文斌恨铁不成钢的瞪张振三一眼,很想在这种时候说些什么,可是脑子空空,他发现自己好像也没有在尸体上得出什么结论来,只能下意识的去看身旁的秦山海。 小辰站在张振三的身旁,垂着头一个字儿也不敢说,他们两个的确刚刚在尸体旁边研究了半天,可是却什么结论都没有得出来。 跟赵永泉交流了半天,但赵永泉所说的都是一些专业性的问题,他们虽然也能大概听得懂,可是却不能从赵永泉那些话中找到什么线索。 两个人就跟无头苍蝇一般在尸体旁边徘徊了大半天,手中紧紧握着笔记本,在上面写写画画了半天,愣是一点儿也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此时听 到秦山海问起,只能苦着一张脸站在原地,哼哧哼哧半天也说不出来一句话。 秦山海脸上连个表情都欠奉,他抬头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小辰,小辰一直默默的站在张振三的身旁,刚刚张振三说话的时候,他就一直垂着头,好像一个受气的沙包。 “小辰,你的意见和振三一样吗?他说他什么都没有看出来,只是得出了之前我们研究出来的结论。” 小辰猛然一愣,被这样突然的点名,让他忍不住全身一僵,他和张振三几乎是前后脚进入的派出所,两个人都是协警,但张振三最近在很努力的学习想参加入警考试,他上学的时候成绩就不行,自忖没有张振三那个水平,所以心里有点自卑。 但他觉得自己要比张振三靠谱一些,至少很多不该说的话,他不会乱说,并不会像振三一样,脑子一热什么话都敢说,总结案子的时候,一定要填上自己的主观臆想。 小辰摸了摸脑袋,脸色涨红的好似猴子的屁股:“我学问不太行,其实我不比振三强哪去,我……也觉得,干站在那儿听赵法医说,其实听不太懂,所以并没有得出什么新的结论。” 秦山海轻哼一声,把手中的钢笔往桌子上一放,发出清脆的啪嗒一声,所有人听到这个声音之后,都忍不住站直了身体。 就连身旁的杜文斌看秦山海的眼神都带着一些怯弱,因为此时秦山海的表情实在是太严肃了,像极了领导开批斗会之前,那张严肃到让人吃不下饭的脸。 张振三一看秦山海的脸色,顿时把头垂得更低了,他有些心慌的凑在小辰的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道:“他干嘛这么严肃呀?那个尸体我们看了这么长时间,本来就什么都没有看出来呀。他之前那么安排我们,根本就是为难我们好不好?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明明一些根本就没有意义的问题,非要我们傻站在那儿,得出什么狗屁结论。明明就毫无意义的事情,还让我们这么做,他到底耍什么威风呀?真是气死我了。” 虽然张振三的声音压得极低,但却也传到了其他人的耳朵里,秦山海隐隐约约也感觉到了不对,小辰听见之后连忙伸手拧了张振三一把,让他不要废话。 其他人虽然嘴上都没有说什么,也觉得张振三这么说有点过分,可是却也觉得小辰之前说的那些话中,有些还是有点道理的。 秦山海微微一笑,只不过笑容里,却感受不到多少温度:“你不服气,觉得我安排你们去看尸体,是在浪费你们的时间对不对? 那好,我现在提出几个问题,你们俩都给我听好了,这几个问题都是我刚刚看尸体的时候得出来的,这些问题很容易就能得到,你不服气,是因为觉得我 把根本看不出来的问题丢给你们。那我现在就给你们证明一下,只要观察的仔细,就能从一些细节中推断出很多事情来,明明是你们不用心,却要把事情怪在旁人身上。” 说到这儿的时候,秦山海看也没有看,站在一旁的张振三一眼,张振三小辰互相对视了一眼,每个人都竖起了耳朵,倒是想听听秦山海刚刚到底从尸体上得出了什么结论。 秦山海轻笑一声,缓缓张口说道:“首先,你们有没有发现,孙振的衣服是崭新的,我观察到他衣服上没有磨损的痕迹,而且低头去闻的话还可以闻到,衣服刚刚破开出,还带有工厂的味道而不是洗衣粉或者洗衣液的味道,所以应该是第一次拿出来穿,不管是扣子上,还是衣袖上,连一丝灰尘都没有,他穿崭新的衣服,很有可能是去见重要的朋友,或者是去重要的场合。在这途中发生了意外,或者是去了什么重要的场合,在这个场合里和别人发生了争执,凶手趁机杀死了孙振。” (本章完)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山河警事》,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第二十一章 不是第一现场 说到这儿的时候,周围几个人的脸色都变了,看秦山海的眼神,都从刚刚的稍微带些不服气到彻底的凝重。 “可是我又发现了一点,推翻了我之前所有的观察,那就是孙振的鞋子,孙振的鞋子也是崭新的,不知道从哪儿买到的,鞋子的牌子我没有见过,应该是不知道从哪个店里买来的杂牌子,上面并没有沾多少泥土。就连脚底,也没有沾多少泥土,甚至还能看清鞋子底下每一道纹路,而且我仔细看了一下,孙振的鞋子有些大。一个人穿着崭新的衣服,崭新的鞋子,去见一个重要的人,这个结论应该是正确的才对,可我为什么要推翻他呢?” 说到这儿秦山海抬起头来,用一种十分认真的眼光去看着在场每一个人,只是在场每一个人都用同样的眼光看着他,秦山海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看来这群人根本就没有动脑子。 他只能无奈的继续说道:“就算是要去见什么人,也不会穿大自己脚这么多的鞋,而且我们能看得出来,孙振身上的衣服并不怎么合身。 而且从内裤到衬衣,全部都是崭新的,就算是去见什么人,也不需要把所有的衣服全部都换成新的,而且,鞋子竟然大上几号,就算是去见什么人也不会穿大几号的鞋子去见,因为走起来,姿势会,并不怎么好看。既然是去一个重要的场合或者去见重要的人,肯定不会让自己丢这个人,对不对?如果连走路的姿势都不怎么好看,那何必我去穿大几号的鞋子?不管是去见谁,也不用从头到尾全部换一遍才对,除非他是去见什么女朋友,晚上要有事有什么活动的话,从头到尾都是清新的,也不难解释,可最关键的是鞋子。如果我们这么推想的话,那这件事,看起来就绝对不简单了,我们买鞋子的时候肯定不会买上大几号的,因为我们都不傻,所以判断这双鞋子可能是孙振找人借的,这身衣服可能也是孙振找人借的,因为从上到下都不合身。” “所以我就此推断,这身衣服应该不是孙振,也不是他借的,而是在他死亡之后,凶手给他套上去的,或者通过别的方式给他套上去的。 或者发生了什么紧急的情况,孙振不得已穿上了崭新的衣服,而且我刚刚稍微推断了一下,孙振倘若有这个不得已的情况,所以才换了一身崭新的衣服,那应该在身体上留下什么痕迹。我之前询问了赵法医,赵法医说,孙振身上并没有其他特殊的伤痕,全身上下除了那两道明显的伤痕之外,再也没有其他可疑的伤害了,反正在他的尸体上并没有寻找到这个不得已的理由。” 说完这些之后,请山海抬起头,看向在场每一个人,这时候张振三连头都抬不起来了,他甚至觉得自己就是个 废物,秦山海用实际行动证明他之前的不服气,全都是一些自己懒惰的理由。 小辰用一脸崇拜的目光看着秦山海,恨不能上去,递给自己的小本儿,让秦山海在上面签个名。 此时就连杜文斌的双眼也瞪大了,说实话他之前也盯着尸体看了很长时间,但是却没有看出个所以然来,没想到在秦山海的心里竟然已经找到了如此多的蛛丝马迹,就此判断出这么重要的消息来,话说秦山海也不是专业学习过的法医,怎么看得出这些东西? 首先孙振的衣服全都是崭新的,从内到外全部都是新的,就连鞋子都是崭新的,就此可以判断,他穿着一身崭新的衣服应该是去见什么人。 但却从他的鞋子这个问题上,推翻了之前的想法,每一个人出门,首先应该找一个合脚的鞋子,他这双鞋并不是一般的不合脚,而是大上好几号,穿上去之后,就宛若在穿一双拖鞋,走起路来十分的不雅观。 穿崭新的衣服,崭新的鞋子,应该是去见什么重要的人,或者去什么重要的场合,可是走起路来并不雅观,他应该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而且从内到外的换一身衣服,看起来又觉得有些诡异。 所以就此可以得出一个结论,孙振这身衣服,应该不是他的,自己买崭新的东西,怎么也应该合身才对,可这身衣服从内到外就没有一件合身的。 要不然就是孙振借来的,可惜是借来的,也不应该连鞋子都不合身,所以很有可能这身衣服是孙振死后死者给他套上去的,为什么要给孙振涛一身新的衣服呢?他之前的那身衣服呢? 孙振之前的衣服,是不是上面留有凶手重要的线索,或者能从那件衣服上推断出凶手的身份,所以凶手才会把孙振身上的衣服全都扒下来,从内到外换成一身崭新的。 想到这儿,杜文斌脑子里突然又蹦出另一个问题:“那他这身衣服,是死之前穿上的,还是死之后穿上的?” 问完之后自己也笑了,因为人只有失去知觉,才能任由别人折腾自己吧。 秦山海苦笑一声,有点无奈的看了杜文斌一眼,这时候他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这么明显的问题还需要他去阐述吗? “这还用说吗?肯定是死之前穿上去的,我推断倘若我之前的想法对的话,凶手应该是一棒子打晕了孙振之后,匆忙的给孙振换了一身衣服,然后对着孙振的心脏,一刀刺了过去,结束了孙振的生命。你问我这个问题,还不如再去看一看他到底是怎么死的,你没看见他身上的刀是连同他的衣服一起穿透的吗?鲜血染红的那一块你没看见吗?所以我说,孙振之前的那身衣服或许是重中之重,那上面肯定留有重要的线索,只是我 暂时还没有想出来,那身衣服上到底有什么重要的线索?” 秦山海说完这句话之后,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之中,当然,这所有的人并不包括小辰,因为他此时陷入了对秦山海盲目的崇拜之中,他和张振三两个人站在尸体旁弄死盯了整整两个小时,一点有用的线索都没有整理出来。 但秦山海却能在短短的一段时间之内看出这么多问题,并且总结出答案,整理出一条特别有用的线索,给这个案子渐渐拨开了一些迷雾,这种能力简直让他崇拜的五体投地。 “虽然我们现在还没有整理出特别特别有用的线索,但可以根据手上仅有的这些线索推断出这段时间小王村那边发生的不同寻常可能是这个杀人案的关键之一,你们之前不是对村民做了一个全面性质的走访吗?之前不是听村民说,外面那些小混混在最近的一段时间里,一点儿都不安生,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比平常更不守规矩,是不是趁着村民不注意的时候偷入小王村?但村民们并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些小混混为什么不遵守之前的约定,私自擅闯小王村。我之前不是让你们去调查了外面那些小混混吗?有没有得出什么有用的线索来?知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段时间,会和之前那么不一样。” 张振三觉得自己现在实在是太没用了,他拿出之前调查的笔记来,皱着眉头翻了几页:“那个我之前的确是找了不少人询问了不少问题,可是那些小混混都不怎么配合,他们要么说自己不知道,要么就说根本都不认识死者。” “也就是说你什么都没调查出来,还是说你们询问的方式不对。”秦山海忍不住皱起眉头说道,说实话他现在对张振三的忍耐度已经提高了不少,他知道这小子办起事情来,根本就没有个章法,不办砸已经是万幸了。 “算了,也不用说了,明天的时候我和文斌再出去一趟,找几个小混混重新询问一下。”今生还只是很无奈,虽然很想履行之前对刘所的保证,可是张振三这个人实在是太不靠谱了,让他去做点什么事情就没有一样做得漂亮的。 就算秦山海,使尽了浑身解数去刻意培养,估计也得不到什么有效的成果。 说完这句话之后,秦山海就挥了挥手,表示此时散会你们都出去吧,只留下了杜文斌一个人,坐在秦山海的身边。 “说实话,我现在是越来越佩服你了,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厉害,怪不得刘所那么器重你。”杜文斌开玩笑般说道。 秦山海轻笑一声,抬头看向窗外:“人总是会变的。” 杜文斌听到这句话之后,下意识眨巴眨巴眼睛,有点搞不懂现在秦山海的心情:“人总是会变 的?这跟人变不变有什么关系,这说明你天赋高啊。别人看一具尸体,根本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你一看就抓住了问题关键所在,而且分析起来头头是道,这说明你的天赋要比我们要强得多。虽然我心里一万个不想承认,但是!你真的挺厉害的,不要浪费你这个天赋!”说到这儿,杜文斌伸手拍了拍秦山海的肩膀。 秦山海苦笑一声,把桌子上的文件整理了一下,缓缓开口说道:“你不懂……” “我不懂什么?”杜文斌下意识问道,不过却并没有得到秦山海的回答。 因为秦山海在收拾完文件之后,缓缓站起身来,走出了会议室。 (本章完)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山河警事》,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第二十二章 赴宴 今天晚上还要请李映雪吃饭,得先回家一趟穿得体的衣服再去。 一想到李映雪,秦山海心中便泛起了一丝涟漪,按说自己不应该答应与李映雪出去吃饭的,因为此时的他根本不想和女人有过多的接触,可心里虽然不愿意,嘴上却不知道怎么就答应了。 只有秦山海自己知道,他这样做,其实是想彻底的斩断自己的过去,让自己迈入一个新的阶段。 之前发生的种种,实在是太沉重了,以至于秦山海不愿意去回忆。 张振三这个家伙虽然各种不靠谱,但却也有令人眼前一亮的地方,不过短短半个小时,他就把秦山海刚刚所说的重点,全都整理了出来,人手一份发了出去。 见秦山海正在收拾东西打算下班,忙颠颠地跑过来,扯着一张八卦脸说道:“你以前可没有这么着急,下过班儿啊,是不是出去有约会呀?之前我问你你也没跟我们说……” 工作归工作,生活是生活,秦山海很分得清,这个振三做别的事没见过他这么积极,来打听八卦倒是比谁都勤快,伸手拍了振三肩膀一巴掌,让他哪凉快哪呆着去,但振三一旦嗅到了八卦的气味儿,就跟逮住了骨头的老黄狗一样。 “那个李映雪长得可真不赖呀,你长得也还可以,倒是郎才女貌,看那个样子好像是她在倒追你,我的老天啊,怎么什么好事都落在你上了,也没见哪个女生能看上我,其实我也没哪不好呀。” 张振三竟然在此时自怨自艾起来,秦山海忍不住笑了出来,伸脚踢了振三一下道:“行啦,别在这儿扯这个了,你该干的事都干完了吗?听八卦的时候你倒是这么兴奋,调查的时候我怎么没见你这么活跃?” 张振三笑着拍了拍上被踢出来的脚印,表无奈的说道:“我现在不是羡慕嫉妒恨吗?我这么大了,还没谈过恋呢,感觉天底下所有的好事都落在你上了,能力那么强又受重视,还有长得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倒追你,还让不让我们活了?”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杜文斌恰巧也听到了,立马放下手中的茶杯,三步并作两步,来到秦山海的旁,他露出一脸讨好的表。 “兄弟,我拜托你个事儿呗,特别简单的一个事儿,就是反正那个李映雪也喜欢你的,看得出来,他看你的眼神都直勾勾的,那里面可写满了意,看得我都心酸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闭嘴吧。”秦山海笑着摇了摇头,无视杜文斌径直往外走。 杜文斌不依不饶拦住秦山海道:“那个我求你个事儿,就是希望你能跟李映雪说一下,就是,能不能让他帮我介绍几个比较漂亮的女孩子,当然不用那么漂亮也行,只要能文静一点,乖 巧一点就好了。你说我们平常见到的,不是吵架的老娘们就是,就是一些乱七八糟的纠纷,根本连个像样的女生都看不到,想要找个对象实在是难的可以啊,要不是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我也不会麻烦你的,你可不能就这么看着我孤独一生。” 秦山海看他是越说越不对劲儿了,忍不住苦笑一声,十分无奈的皱起了眉头:“我说就算是要请他给你介绍一个女朋友,那也得等我们两个成为男女朋友再说吧,我们两个现在也不过是认识,并没有成为男女朋友,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就让人家帮这个忙。” 杜文斌咧着嘴角别有深意的说道:“虽然现在你们俩八字还没一撇呢,但我敢保证你们俩肯定在这一个星期之内确定关系,要不然我请你吃饭。” “你怎么就那么肯定啊?你知道我们两个到底是什么关系吗?你知道我们两个是怎么认识的吗?什么都不知道,就在这儿胡猜,行了行了,别再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该干嘛干嘛去。”秦山海白了杜文斌一眼说道。 杜文斌一副过来人的神道:“别在这儿跟我装,我还不知道你,刚刚李映雪看你的眼神都快冒出花来了,一看人家小姑娘就对你有意思,你难道没看出来,你不是看人准的嘛,分析起来头头是道,怎么连人家喜不喜欢你你都看不出来。既然人家小姑娘对你有意思,你就赶紧趁打铁,答应了算了,或者你主动一点,毕竟人家小姑娘脸皮薄,只要你开了口,他肯定会答应的,到时候你们两个就成双入对了。” 说到这儿,杜文斌语气中带上了一股酸意,十分的羡慕嫉妒恨,但又无可奈何。 秦山海懒得跟他废话,绕过两个喋喋不休八卦的老爷们,转出了派出所,李大年饭店就在镇子上,离派出所不远,虽然开业没几天,但却因为做饭好吃还实惠,吸引了不少人。 秦山海到的时候,已经看见李映雪站在门前了。 李映雪表有些怅然,站在门前双眼,木愣愣的看着前方,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等到秦山海走到他面前的时候,李映雪才从恍然中醒悟。 “你来啦,对不起,刚才没有看见你。”李映雪满是歉意的冲着秦山海笑了笑。 秦山海很随意的摆了摆手,指了指饭店门口,意思是咱们先进去再说。 秦山海是第二次来这家饭店,第一次是因为杜文斌请客,大家来这儿吃了一顿饭菜都很可口,有家常小菜,也有平常吃不到的那种大席菜。 李映雪跟秦山海说,他是第一次来这儿,有什么好吃的,并不知道让秦山海帮忙点秦山海,拿过菜单之后点了几个平常喜欢吃的,又询问了李映雪喜欢吃什么菜,两个人随便点 了四五道,便开始东拉西扯的聊天。 李映雪生怕两个人没有话题,绞尽脑汁的,找一些事来说,十分认真的跟秦山海讨论一些问题,秦山海看着李映雪既紧张又怯生生的表心里感觉好笑。 “你不用这么紧张,之前咱们相处的不是自然的吗?我又不是大老虎,又不会吃人。” 李映雪嘴角一僵,抬头看向秦山海,有点儿尴尬的笑了笑:“我只是觉得你比之前看上去要成熟稳重许多,也不见你脸上有什么笑意,我以为你应该是生气了,或者别的。” 李映雪说的有些语无伦次,秦山海却苦笑一声:“我只是经历了那些事之后,觉得自己不应该像以前一样生活,对很多事的看法也变了。 你不用在意我的变化,我对你的看法和以前一样,咱们之间还是不要那么紧张,我请你吃顿饭,也是我之前就想过的。” 李映雪轻笑一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也觉得自己刚才有些过于诚惶诚恐,两个人一边吃一边闲聊天,说一些之前经历的事,说一下自己对未来的看法,李映雪其实是一个十分积极上进的姑娘。 她喜欢自己报社的工作,也喜欢自己整忙碌的事,虽然平常也有一些磕磕绊绊,但她都觉得无所谓,现在的生活十分的满足,甚至希望这辈子就这样下去也是很不错的,当然前提是找一个十分靠谱的男朋友。 “听说你跟你的女朋友前段时间分手了,虽然我要是这样贸然问有些不礼貌,但是我真的很好奇,你们到底是因为什么分手的?听说你们之前的感还是很不错的,是不是你女朋友有一些问题,你接受不了呀?” 就在两个人聊的,还不错的时候,李映雪突然提出了这个问题,看李映雪的表,秦山海就知道,他可能前面那些话都是有意无意的铺垫,现在这句话才是他一直想要问的问题。 其实对于前女友这个问题,秦山海或多或少都十分的避讳,并不想谈到这个,可是如今李映雪问起来,倘若自己在特别在意的回避,仿佛就有点矫。 秦山海尴尬一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比较平淡:“其实也没什么可说的,我们两个之所以分手,并不是因为格上的问题,而是因为诸多问题搅和在一起,有家庭的原因,有我们两个人各自的问题,就像一锅大杂烩一样,要是生生挑出来几条,其实也说不上来。” 李映雪听到这儿表现的有些紧张,他缓缓的垂下头,眼睛盯着桌子上的那四道菜说道:“你对你的女朋友有什么要求吗?我不是说你对你的前女友有什么要求?我是想问你,对你以后的女朋友有什么要求?你别……误会,我只是比较好奇,像你这样成熟稳重的 人,对自己的女朋友有什么要求呢?” 李映雪这句话把秦山海问的一愣,继而答道:“我家里本就很穷,我对我的女朋友没有任何的要求,只要格没有太大的问题,两个人相处起来也不是很困难,不管是家庭还是相貌上,我并没有什么要求,但……最好条件相当的。” 说到这儿之后,两个人突然又沉默了下来,似乎对这个问题,既想了解又不想知道,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一瞬间变得很尴尬,李映雪很想说些什么,但却没有抬起头的勇气,只能盯着桌子上那几道菜。 直到两个人出了门之后,都没有再说什么有意义的话,秦山海十分贴心的把李映雪送了回去,回家之后他脑子里还在思考李映雪之前询问的那些问题。 第二十三章 衣服入手 他不是傻子,李映雪说出那些话的背后的意义,他不会一个字都听不出来,可是很多事就是这样纠结,他似乎有些变得瞻前顾后起来,等到第二天天亮的时候,他脑子还是一片混沌。 来到派出所之后,他史无前例的迟到了,杜文斌看着秦山海双眼下乌青的眼圈儿,忍不住轻笑一声,拍了拍秦山海的肩膀,别有深意的说道:“怎么昨天晚上聊的不愉快,看你眼圈都黑了,是不是没有睡好呀?” 看着杜文斌那一脸八卦的表,秦山海轻哼一声,白了他一眼。 “你还有闲心问这个,之前让你调查的事有结果了吗?让你安排那几个小的去外面调查,这些衣服到底是在哪卖的?安排好了吗?” 杜文斌表一僵,梗着脖子说道:“我当然安排好了,你以为谁都跟振三一样,是个光吃饭不知道干活的家伙,那几个人早就被我安排出去了,现在应该正在县城的几个衣服店铺里搜寻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就算找到了,我觉得卖衣服的老板一时之间应该也想不起来,当初买走这件衣服的人到底长什么样子?出去之前那几个小子还抱怨说这样会不会是无用功。” 秦山海忍不住皱起眉头说道:“就算是无用功,那也得给我去,不能放过任何能够寻找到线索的地方,万一能从这个地方找到线索呢,现在我们谁都没有头绪,倘若不从任何蛛丝马迹下手,那这件案子到最后,就只能成为无头公案了。” 等到了下午的时候,那几个在外调查的同事,才急匆匆的赶回来,看几个人的表,就知道应该没有多少收获,不过秦山海还是把这几个人叫到了会议室,再次开了一个小会。 这是个刑事案件,按道理说这种案子县局要派刑警过来进行调查的,但不知道邓副局长和刘所怎么商量的,秦山海稀里糊涂就负责了这个任务。 警力不足只能用协警,这次外出走访,派出所没有任务的民警和协警几乎都出去了,走遍了县城以及附近几个村落镇子上所有卖衣服的地方,把能找的地方全部都找了一遍。 杜文斌拿出自己的笔记本,皱着眉头,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我们走遍了附近十几个村落,还有县城里所有卖衣服的地方,把能找的全部都找了,死者上穿的衣服,算是还可以的那种,只有县城在卖。最后我们确定了五家店铺有卖这种衣服的,可是我们询问老板,知不知道这件衣服被谁买走了,老板都说自己肯定记不清了,一天来这么多客人买走衣服的人,怎么会一个个都能记得清。不过我们又询问了他们有没有见到什么可疑的人,就是形迹可疑,长的或者有什么特点的人来他们这儿买这件衣服,老板说记得并 不是很清楚,只是恍惚间脑子里有印象,但让他说出体貌特征,可能一时间说不太清。” 杜文斌磕磕绊绊的说完这些话之后,张振三立马接上,“我觉得这样调查下去可能没有多少结果,说不定凶手买这些衣服的时候,并没有刻意隐藏自己,我们能看得出这个凶手应该不是一般人,也不是激杀人或者是连环杀手。他买衣服的时候肯定也知道,若是刻意打扮的话,就会给老板留下很深刻的印象,倘若和正常人一样,就是简单的去买一件衣服,那可能反而不会给老板留下很深刻的印象,我们要是从这几件衣服下手,可能一时之间应该没有多少收获。” 张振三小心翼翼的把自己的意见说完,杜文斌点了点头,抬头去看一旁的秦山海,秦山海转着手中的笔,一言不发,只是表看上去有些严肃,一时之间谁也不敢再说些什么。 “你们锁定了五家卖这些衣服的店铺,也算是有了成果,振三你说的对,如果单单从这些衣服下手的话,可能收获并不是很大,但倘若从所有的衣服下手呢,你们调查的衣服应该只是外跟裤子。可是死者全都被换了一遍,你们把每一件衣服都确定清楚之后,甚至连鞋子的买家都确定清楚。把这些店的店名以及位置全部都画下来,写下来,我们逐个分析,说不定就能得到意想不到的线索呢,你们别光想着这件事,如果办下去可能没有结果,我们要想着不会放过任何蛛丝马迹,这样才能有所突破。好了,先不说这件事了,你们之前监视王振宇和他女朋友况如何了?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况?” 小辰摇了摇头,憋红了脸说道:“咱们几个协警轮流换班,基本上能守的地方都守着呢,只是一直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况,王振宇这个人生活十分的规律,每天就去工地干活,干完活之后就回家买菜做饭,他女朋友偶尔会来她家吃饭,两个人生活都十分的规律。并没有看出什么可疑的地方,有可能是我们观察的时间尚短,有可能是他们实在是太狡猾了,即使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在我们去了之后,他们也变得老实了也说不定,他的那个女朋友,都是一个十分美的人,平常有了钱之后不是去服装店就是去买化妆品。” 秦山海点了点头,意思是自己知道了,他深深的吐出一口气,突然觉得这个案子好像走入了一个死胡同,不过他并没有任何放弃的意思,而是再次抛出一个问题:“我觉得,第一现场应该并不是小王村旁边的那个空地,我觉得那儿应该是抛尸地,而不是第一现场。” 说完这句话之后,众人先是沉默了一下,然后张振三皱着眉头,张了张嘴好像想说些什么,但却又觉得,说出 来可能会被骂,然后又忍了回去。 秦山海看了张振三一眼,摆了摆手,意思是他继续说,张振三看见秦山海摆手之后才提起勇气,张开嘴发表自己的意见:“那个村民们不是听到争吵了吗?还听到了女人的哭声,甚至有一个村民说,他们就是在外面打斗呢,那肯定就是第一现场,如果有争执的话。” 秦山海听了张振三的所言之后,忍不住苦笑一声,看着张振三的眼神实在是有些无奈,也不知道这小子到底是怎么想的,一些本来看上去十分简单的问题,在他嘴里就一股执拗的感觉,这已经不是动不动脑子的问题了,这是生下来就是一根筋的问题。 杜文斌瞪了张振三一眼,将他说了一半的话给生生瞪了回去,秦山海无奈的苦笑一声说道:“要是事真如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就好了,有争执就是第一现场吗?甚至他们打起来就是第一现场吗?咱们要找证据,而不是去听村民们是怎么说的,再说了村民们听到的也不一定就是事实,他们只是听到了外面有争执声有哭泣声。就算听见了有争执声有哭泣声,有打闹的声音,也不一定非得是因为死者而打闹起来,或许还有别的原因,没有确定的证据之前,我们还是不要妄自下定论。还有,或许他们争执,哭泣,打闹是因为死者已经死了的原因,是因为抛尸地选择的原因,或者有别的原因,如果我们细细分析的话,甚至可以分析出很多很多的原因。” 张振三听到之后脸色一黑,伸手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脑门上,一脸懊悔的神色,秦山海朝他摆了摆手,让他先别这么激动,听着他继续分析下去。 “我为什么认为,那个地方是抛尸地,而不是第一现场,原因其实很简单,我们那天去的时候并没有在草地上发现有血迹。因为当时条件有限,我们眼力也没那么厉害,只能初步的判定周围并没有血迹,并不敢就此下结论,之后又让技术人员去了一趟,查看了一下四周是不是有血迹。最后得出来的结论是,四周不管是死者的血迹还是别的东西,什么都没有,按理说,倘若当时在现场发生了凶杀案,肯定或多或少会在四周留下一些血迹。可经过严密的勘察,什么都没有发现,要不然就是真的有天大的巧合,在死者的口刺了一刀,周围连滴血都没有,要不就是哪个根本就不是第一现场。” 说完这句话之后,周围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小辰与张振三面面相觑了良久,愣是一句话也没说出来,杜文斌张了张嘴,最后肯定了秦山海的判断:“我也觉得,哪儿应该不是第一现场。” 秦山海放下手中的钢笔,再次抬头看向众人:“那么问题来了,倘若哪儿并不是第一现场,那第一现 场又在哪儿呢?” 这个问题抛出之后,所有人都沉默了,因为众人手中的线索,就现在来看实在是太少了,根本没有能寻找到第一现场的证据。 众人在秦山海的连番提问之下,陷入了严肃的沉默中,杜文斌看了看紧皱眉头一筹莫展的众人,觉得现在气氛实在是太压抑了,容易让人泄气。 “也不是一点收获都没有啊,起码我们知道,那个王振宇绝对有问题,只要我们耐心,肯定能找到王振宇的疑点。”杜文斌提高了嗓门说道。 第二十四章 尸检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周围人的表情更凝重了,对于王振宇的调查,派出所内每一个人都拿出了一百二十分的认真去盯梢,结果除了摸清了王振宇生活规律之外,其他的事情,是一点也没看出来。 而且就连王振宇的那个女朋友,也没看出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其实整个案件,在此时已经走入了一个死胡同,倘若不是秦山海连番找出疑点,接下来要怎么走,都没有了头绪。 杜文斌看着众人垂头丧气犹如被晒干的鱿鱼,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只能用求助的目光看向身旁的秦山海,可他转头一看却发现秦山海正垂下双眸眼神不断闪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根本没看见杜文斌求助的目光,杜文斌嘴角一僵,忍不住双手一摊爱谁谁了。 会议室内,就这样静默了足足十五分钟,秦山海才抬起头来,扫了一周发现,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颓废,手里捏着自己做记录的笔记本,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再转头看向自己的身旁,杜文斌正张着嘴巴眯着眼睛,马上就要与周公去约会了,秦山海感觉好气又好笑,这小子真是够可以的,平常让他干点正经事,他总是一句正话都说不出来。 一有空就哈欠连天,现在这么关键的时刻,都开始打瞌睡了,忍不住一巴掌拍在杜文斌的肩膀上,让险些掉下来的口水,又被他吸了回去。 “怎么了?怎么了?”被一巴掌拍醒,杜文斌吓得跟个受惊的兔子一般,抬起头惶恐的看向四周。 “上班时间,开着会,你在这儿打瞌睡,小心你这个月的奖金都没了。”秦山海挑着眼角一字一顿的说道。 杜文斌表情一僵,尴尬的扯出一丝微笑:“那什么……昨天晚上睡的太晚了,有点……” “行了,先别说这些没用的了,跟你说一声,明天的时候,跟我去那五家服装店走一趟。” 秦山海说完这句话之后,便挥了挥手开口说散会了,自己一个人慢悠悠的来到赵永泉的办公室。 所里条件太差,设备不足,还是赵永泉的面子大,县局为了破案工作的正常进行,派个专车从县里给他拉来了设备和冰棺。 此时赵永泉正在写着什么,为了不打扰赵永泉工作,秦山海只在他办公室前面等着他,赵永泉的临时办公室分为两个部分,一个是招待客人摆放文件的前厅,一个是进行尸检的后厅。 秦山海坐在前厅的沙发上,等着赵永泉先忙完再过来,其实秦山海不愿意往后面去,也是因为不想看到太过血腥的画面,尤其是还是孙振的。 虽然在秦山海的心中,十分厌恶这个从小就不老实的家伙,可却也不愿意多看他年纪轻轻就被人给害死的尸体。 坐在沙发上,秦山海无意识的开始回忆,当年从第一面见到孙振,到后来因为自己去当兵,最后见到孙振的情形。 孙振这个人是一个很让人头疼的人物,自从秦山海认识他的第一天开始,就知道这小子既不老实又令人恶心,从小就去做那些偷鸡摸狗的事情,对女同学十分的不尊重,几乎全班每一个人都知道,他长大之后肯定会是一个小混混。 孙振长大之后也不负所望,的确成为了一个不折不扣的小混混,不过那时候因为秦山海与孙振没有直接的联系,两个人见面的机会也十分的少,只要孙振不吃饱了撑的没事干来找他的麻烦,他更是一面都不想见到他。 还记得小的时候,老师曾经夸奖过孙振,说他脑子十分的灵活,是个小电脑,不管是做题还是回答问题,都十分的积极,而且准确率特别高,数学老师尤其特别喜欢他。 可是即使小的时候,老师不断的夸奖他,说他脑子很灵活,以后肯定有不凡的成就,最后也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小混混,那些所谓的夸奖并没有帮助他走向正确成功的道路,反而成为他狂妄的资本。 以为自己学习好就能无所不为,小的时候他妈妈也就是赵玉兰,因为儿子学习比较出众,对他十分的骄傲,逢人必夸自己的儿子,以至于周围所有的邻居,甚至村里的人都知道孙振学习好,可是这种夸奖只停留在小学,而且只在一二年级。 到了后来,孙振的本性便暴露了出来,那时候他就开始对一些女同学动手动脚的了,甚至女同学生气,让他不要这样做,孙振还振振有词的说,我看上你是你的荣幸。 甚至还在班里拉帮结派,只要不跟他站在一起,就是对他的反抗。 一想到小的时候那些荒唐的事情,秦山海就忍不住苦笑一声,那时候什么都不懂,只是觉得孙振这个人有的时候实在是太过分,太过嚣张,那时候自己就比较倔,一点儿都不想与孙振这种人为伍。 那时候孙振拉帮结派,秦山海并没有站到他那边儿,孙振便想尽办法针对秦山海,可是秦山海这个人呢,虽然平常没有那么多的话,一旦把他惹急了,秦山海也不会留情。 小的时候没少跟孙振发生争执,甚至动起手来,后来孙振知道秦山海是个硬茬子,也没有做过太过分的事情,后来因为秦山海去当兵,两个人之间就彻底没有了交往。 后来听父母,提起过孙振这个人,说孙振在村子里招猫逗狗,不干正事,村子每一个人都十分的嫌弃,就连孙振的亲戚都对他十分的厌恶,以至于跟她家不在来往,可即使这样,也没有消减孙振嚣张的气焰。 反而让他越来越过分,认为别人对不起他,认为别人不 应该这么对他看见别人躲着他,他就硬要上去跟人家吵架,甚至去弄回别人家的东西,今天去把别人的墙踹塌一块,明天就去把别人家自行车的气门芯。 那时候村里被他搞得乌烟瘴气的,有几个人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便找机会把他揍了一顿孙振的母亲,赵玉兰知道之后还不依不饶的说大家把他儿子给欺负了。 那时候闹的挺乱的,杜文斌还记得,那时候自己不得不站出来,给这件事做调解,可是调节来调节去,赵玉兰都觉得不满意,认为是全村人都欺负他,甚至警察都跟着一起欺负他。 那时候赵玉兰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你们这是把我往死了逼,但是村民每一个人都说赵玉兰的不是,赵玉兰就算有再多的理由,也抵不过现实,最后只好劝着自己的儿子,要不然出去打工算了。 或许是因为母亲的这种溺爱,让她越来越无法无天,越来越不把别人当回事儿,在母亲提出这个要求之后,他便干脆去外面打工了,村里就此也安生了许多,不过依旧没有人愿意跟孙振家有来往,甚至是亲戚。 当然赵玉兰肯定也不会当回事儿,在他眼里自己儿子是最大的,之前那件事让赵玉兰认为全村人都不是好东西,都欺负他们母子。 之后一段时间,孙振给家里寄来了一些钱,赵玉兰拿着这些钱没少在乡里乡亲们之间炫耀,但是现在想想,那些钱是不是真的是孙振寄来的?这件事还有待考证,因为王振宇曾经说过,孙振但凡自己赚了一些钱,便会疯狂的消费,基本上一分钱都不剩,怎么可能会剩下钱寄给家里人了? 而且孙振这个人十分的有问题,他会对自己的兄弟好,尤其是自认为交情比较好的兄弟,可是却不会对自己的家人好,只要有了一些好东西,即使送给了自己的朋友,也不会送给自己的家人,之前王振宇还着重说了这个问题。 当时秦山海满脑子都是曾经赵玉兰拿着钱给邻居炫耀的模样,看赵玉兰那口气,那神情倒不像是假的,而且赵玉兰炫耀了好几次,倘若那钱是赵玉兰拿出来忽悠别人的,应该不会忽悠好几次才对。 那就说明这个钱应该是有问题的,竟然还越想越觉得这件事情,自己考虑的应该没有问题,就在这时,赵永泉终于忙完了自己的事情,一边脱下橡皮手套,一边往前厅走了,看见秦山海,坐在沙发上一直等着他,笑着跟秦山海打了个招呼。 他打完招呼之后,从白大褂上面的衣兜里,取出来一个透明的小袋子,透明的小袋子里面装着一些白色的粉末,他递到秦山海的手里,指了指粉末说道:“这是从死者衣服上发现的,一些白色的粉末,并不是毒品,而是墙灰,白色的墙灰 。” “想来死者在掉墙灰的地方呆过,这个墙灰你看一眼,做个记录,到时候调查的时候,若是碰见有掉墙灰的地方,你多注意一下。” 秦山海点了点头,皱起眉头,仔细的观察着透明小袋里面装的墙绘,那是白色的粉末,其中里面还夹杂着黄色粉末,想来应该是白墙里面的尘土。 秦山海认认真真的看了,这透明小袋里面的白色粉末好一会儿,然后连忙掏出自己衣兜里放了小笔记,刷刷在笔记本上记录了一些东西,赵永泉忙完之后抹了一把头上的热汗。 看着秦山海说的:“我做了一个系统的尸检,发现这个人平常应该十分不注意自己的身体,抽烟喝酒,没个节制,而且特别的放纵,身体机能下降的很快,就算现在不死,将来也不会长寿。” 秦山海点了点头,想起来小的时候就看见过孙振抽烟,那时候孙振还炫耀似的跟大家说,这是他父亲教他的,他爹小的时候就教他抽烟喝酒,说这是男孩子应该做的事情,男孩子倘若不会抽烟喝酒,那就不是男孩子。 小的时候,孩子们都喜欢模仿大人,女孩子喜欢模仿大人穿高跟鞋抹口红,男孩子就喜欢模仿大人喝酒办事,天天梦想着自己手里,倘若有一个大哥大,那是该多好的事情啊。 虽然孙振之前那些话,是不是真的还有待考证,不过记起孙振的父亲,秦山海就忍不住扯了扯嘴角,孙振如今这副鬼样子,其实跟他父亲也差不了多少,他父亲虽然没有偷别人东西,但却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小的时候也特别的混账,长大了之后结了婚才好了些,不过大家都知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父亲即使没有婚前那么混账,可是说话办事还是很让人头疼,平常也没有几个朋友。 “你有什么新的发现吗?”秦山海皱起眉头说道。 “新的发现嘛,倒是有一点,虽然孙振身上没有其他明显的打斗痕迹,可是有一些,之前留下来的旧伤,甚至有一处被打出了骨裂!他应该没有马上去医院,很有可能硬扛着痊愈的,因为从骨头的痕迹可以看出,结合的并不正常,应该留有一些后遗症。” (本章完)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山河警事》,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第二十六章 白色墙灰 赵永泉把自己的发现说出之后,秦山海脑海里就有了大概的轮廓,孙振之前遭受过殴打或者跟别人干过仗,身上出现了多处淤青,甚至还出现了骨裂的情况。 可以推断出孙振以前就曾经有过剧烈的争执,但走访调查中除了听说跟王振宇吵过一次架之外,其他的事情便一无所知了,可看受伤的时间,孙振之前跟别人是有过争执。 但是因为他身上的伤口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并不是死者死亡的时候才造成的,看身上的那几处伤口,之前应该狠狠的打过架,不可能一点也调查不出来,秦山海让他们几乎调查了所有能调查的关系,可是并没有一个人透露过孙振曾经跟人打过架。 调查来调查去,却没有调查出任何蛛丝马迹,这就很让人怀疑了,是不是孙振之前跟别人干过的这一仗,有什么猫腻不愿意让大家知道,或者有人故意隐瞒了什么重要的消息? 秦山海越想越觉得这件事可能并没有那么简单,必须要往深了调查才可以,只是他们现在手上的证据实在是太少了,想要深入的调查就必须抓到蛛丝马迹,现在的情况就犹如摸黑拿东西,根本辨不清东西南北。 秦山海出去的时候手里还拿着透明塑料袋,里面装的白色灰尘,他一步一步朝前走,脑海中翻来覆去的思考这件案子之前所得到的所有线索,包括从王振宇那边得到的不完全线索,虽然到现在仍然没有调查出王振宇这个人身上有什么猫腻,以及他女朋友身上有什么可疑的地方,但秦山海确定,他们两个人,肯定是有一些没有透露的事情在里面。 至于他们没有透露的部分,是不是跟这个案子有直接的关系,这还不太确定,但秦山海猜测即使没有直接的关系,也应该有间接的关系,他一边走一边紧紧的握住透明塑料袋,越想越觉得头疼欲裂。 还是要从孙振的人际关系入手,既然以前和别人发生过争斗肯定有过频繁的接触,只是现在还没掌握,说明调查不够深入。 “你想什么呢?这么入神,你刚刚在赵老师那边得到了什么新的线索吗?”就在这时,杜文斌出现在秦山海的身后,伸手拍了秦山海一巴掌,秦山海此时正陷入满心踌躇之中,被这一巴掌给拍醒了。 “找到了一些小的线索,不过这些小的线索现在还想不到有什么特别大的作用。“秦山海说完之后,就把手里的透明塑料袋放到了杜文斌的手中,跟杜文斌解释,这里面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以及刚刚,他跟赵永泉两个人的推断。 “也就是说,暂时可以证明,死者在死之前应该去过,掉白墙灰的地方。” 秦山海点了点头,看着那边忙忙碌碌的张振三与小辰,之前秦山海又给两个人安排了一些事情,不过心里想着,这两个家伙有的时候有些不太靠谱,所以干脆只给他们安排一些小的事情,一些比较重要的事情秦山海打算是自己亲自去调查的。 “行了,废话也不说了,一会跟我去那五家服装店吧。”秦山海苦笑一声说道。 杜文斌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耸了耸肩说道:“那就去呗,除此之外也没有太好的方法。” 说到这,杜文斌突然又想到一个问题,看了秦山海一眼问道:“对了,你之前只让他们调查,死者的上衣到底是在哪儿买的,你为什么不让他们系统的调查一下,死者全身的衣服是在哪儿买的?我觉得如果这样调查的话,会很快的找到一些线索。” 秦山海轻笑一声,看也不看身旁的杜文斌一眼:“还是咱们俩去吧,他们有点毛躁,之前让他们调查的那几件事情都不太仔细?不是忘了问这个,就是忘了问那个,不是悲天悯。觉得人家可怜,要不就是别的感情,掺杂在其中,实在是弄得我有一些脑袋大呀,让他们调查一件上衣,我觉得就已经算是给他们锻炼了。如果不光上衣,还要调查全套的衣服,甚至那双鞋子也让他们去调查,谁知道他们到最后能给我查出什么结果来。就算是他们到最后调查出来了,我也不太放心,还不如自己亲自去一趟呢,既然他们已经确定了一共有五家服装店,有这种款式的衣服,那我们就亲自去一趟,看一看是不是能找到裤子的卖家。文斌,破案这种事,还是咱们多操点心,以后这种关键的走访还是我们亲自去一趟比较好。至少也要一个人跟着,别到时候我们倒是全权放手了,可最终得到的结果却根本并不是我们想要的,或许他们一个粗心,漏掉了重要的线索也说不定,两个人毕竟是新人,就算是我们想要带她,也要看看两个人的能力,不能全把任务交给他们两个。” 这段时间秦山海一直少言寡语,除了在说案子的时候,话比较多,其他时候他都显得安静异常,这还是头一次听到秦山海如此吐槽一个人,之前秦山海对两个人的态度都抱以温和,积极的去看待,可自从他们两个搞砸了很多事情之后。既然还就觉得倘若自己再抱着以前的想法去看他们两个,那就是脑袋被大铁门给挤了,怪不得之前秦山海笑着给他们两个安排了一些特别特别简单的任务,就是调查一下,孙振之前打过的电话号码。能做笔记的,都要记录下来如此简单的工作,其实现如今,杜文斌也能理解秦山海的心情,他肯定内心十分的无奈,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这我怎么能想得起来呢?每一天来我们店里的,少说也有一两百人,这一两百人当中大多只是看看,能买的比较少,你让我回忆,真没印象啊……我一下想不清楚到底谁买过这款衣服,除非那个人给我留下的印象很深。昨天不是已经来过一批警察调查这件衣服了吗?你说我们一天卖出那么多衣服,谁也不可能一件件去记下时间,我说警察同志啊,就别难为我们这些老百姓了,这一款衣服也不算是特别有型,卖起来吧,不算难卖也不算好卖,反正就是凑凑活活能卖出去,卖的时候我肯定没有想到有警察会来调查呀?” 老板娘一般摇着蒲扇,一边无奈的说道,她抬起眼来认真的看着秦山海和杜文斌,表情有些不耐烦,感觉穿制服的在店里肯定影响她的买卖,前几天就来问过一次了,为什么警察会来两批?她昨天还以为随便应付一下,这个事情就已经过去了。 “多谢您的配合,倘若以后如果忽然想起了什么,请记得给我们打电话,这个线索比较重要。”秦山海见老板娘实在是想不起来什么了,便开口嘱咐了这些话,带着杜文斌一起离开了这家店。 “已经是第四家了,马上我们就要去第五家店,倘若第五家店老板的回答还是什么都不知道的话,那我们今天出来这一趟也就白费了,真不知道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感觉调查起来,实在是太难了。现在我们只能求老天保佑,让第五家服装店的老板能记起来,这件衣服到底卖给了谁吧?起码得提供一些有用的线索呀。” 其实还忍不住嘴角抽了抽,他何尝不想得到一些有用的线索,但是天上掉馅饼儿这种事儿,不是说有就有的,运气自然也占一部分,但更重要的是要认真的调查,每一分能够调查出来的事情。 很快两个人就来到了第五家店面,这家店出来迎接他们的,也是一位女老板,相貌平平,属于一眼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到的那一种,他看见警察再次登门,客气问道:“警察同志,到底出了什么事儿了?你们这两天都来了两趟了。” 因为之前不想打草惊蛇,秦山海在出门之前交代过,不到万不得已,不要透露这个案子的所有细节,只是说来例行调查就好,反正只是调查一下服装店的老板是不是记得这件衣服到底卖给了谁。 也不用透露太多的消息,只不过第二次登门,就让这家服装店的老板更加好奇了。 看着秦山海与杜文斌一脸淡漠的表情,她也严肃了起来,压低了声音对着两个人说的:“是不是最近传的特别邪乎的杀人案,难道说这件衣服跟杀人案有关,杀人犯就是在我们家买走的衣服。” 这家老板娘看上去比其他几家老板娘八卦之心更浓烈,看见秦山海与杜文斌走进来之后,不事先询问他们两个这次来访到底要调查什么,而是一张口就说起了杀人啊。 “哎哟,我的老天啊,你们两个警察同志应该最近一段时间都在调查这个案子,并不知道这个案子已经被传的多么邪乎了,那个死了的人好像是一个村里的村民,听说不务正业,是个典型的小混混。我听他们说,这个死了的小青年是得罪了一个惯性杀人犯,这个形容也不对,不能说是惯性杀人犯,你们经常说那种杀人犯好像是连环杀人犯,对!就是连环杀人犯。难道咱们城市里出现了一个连环杀人犯的凶手,那也太危险了,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小心肝都扑通扑通乱跳呢,不行,这段时间我要减少外出的频率了,要不然哪一天被这种连环杀人犯给抓住了,那我的小命儿就没了。” 第二十七章 走访服装店 秦山海不由皱了皱眉,虽然这位老板娘是一位十分八卦的人,说的话也是颠三倒四,不过却误打误撞,说中了几点猜测,秦山海一直觉得这个凶手不简单,应该是连环杀人案的惯性杀手,与这个老板娘的猜测都是相差无几。 只是想到这儿又突然心头一愣,之前为了怕打草惊蛇,秦山海再三嘱咐,这个消息绝对不能胡乱传播,尤其是要在警员的嘴里把住关,千万不能把口风漏出去。 可这个杀人案还是被透露出去了,秦山海忍不住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脑子里开始翻来覆去涌出很多想法,首先她觉得这件事应该不是警察透露出去的。 因为所里那几个家伙虽然看上去十分的不靠谱,做起事来也有一些缺乏严谨,但是在这种事情上,却保持着严格执行的风格,绝对不会懈怠。 在这一点上秦山海还是很有自信的,竟然不是警察透露出去的,那又是从谁的口中透露出去的?而且消息这么的准确。 连环案是秦山海经过一系列的推断作出的结果,是经过严格检查尸体之后渐渐得出来的结论,可这位老板娘却一口道出了这里面的关键,这让秦山海不由开始怀疑,这个传播谣言的人,会不会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事情? 或者说这个表面意义上的谣言,其实并不是谣言,而是有一些知道内情的人,透露出来的口风而已,想到这儿,秦山海忍不住皱紧眉头,看着老板娘说的:“老板娘,这个消息你是从哪儿得来的?” 老板娘下意识的眨巴眨巴眼睛,显得十分的无辜,可能是因为被警察盘问这种问题让她十分的紧张,老实说道:“这个听说的人就多了去了,第一开始我是听我邻居说了一嘴。后来我又听到我表堂姐说了一嘴,反正说的人多了去了,你一时之间让我准确的说出这个谣言到底是从哪听来的?其实我也说不上来,反正就是东一耳朵西掩耳朵,听这个人说两句,听那个人说两句。” “你能具体说说,这些谣言到底是从谁的嘴里说出来的吗?”秦山海皱起眉头,再一次严肃的说道。 老板娘明显被秦山海这么严肃的表情给吓到了,她张了张嘴又皱起眉头,尴尬地笑了笑:“这怎么能具体说是谁呢?其实这个谣言,很多人都在说,就是一传十十传百呗。你们要是想调查到底是从谁嘴里说出来的,那可能就比较麻烦了,这里面说不定就有其中自己添加的谣言在里面呢,说不好到底是谁说的。” 老板娘说到这儿,秦山海也觉得自己过于严肃了,便冲着老板娘笑着点了点头没有继续问,只是心里仍旧想要闹清这个谣言,到底是怎么传的如此之精确,还是说这只是某些人的意向,误打误撞说中了现实。 杜文斌明显也觉察出这个问题的关键,只是细想了想,也觉得这件事要想知道,这话到底是从谁嘴里说出来的,真的比较困难,毕竟这件事,东传一句西传一句。保不准谁在里面加了一些自己的臆想,毕竟这种事情大多数是以讹传讹,或许这真的只是一个凑巧而已,巧合最后传出来的谣言竟是是那么相 符,不过这件事也给两个人敲响了一个警钟,等回去之后一定要调查调查,是不是谁给自己的家人说过类似的话。 秦山海拿出拍摄这衣服的照片,一个是上衣,一个是鞋子,还有一个是裤子,拿出来照片之后递给老板娘看,老板娘仔细看了看照片,指着上衣跟裤子说的:“这两件我们店里都有卖。” 听到这儿,秦山海与杜文斌眼前一亮,他们之前去了其他那几家店,都只是有上衣,却没有裤子,这最后一家店,竟然有一模一样的上衣,也有一模一样的裤子,说不准凶手就是在这儿买走的上衣跟裤子。 “老板,请你一定要仔细的回想一下,在9月13号左右,是不是有人买走了一件上衣和一件裤子,就是跟照片上一模一样的,倘若仅仅只是买做了一件上衣,您可能印象不深,但同时买走了上衣跟裤子,您应该有一些印象吧。” 杜文斌与秦山海同时一脸希翼的看着老板娘,老板娘皱了皱眉头,嘴里嘟囔着,9月13号左右,然后拿着照片左看看右看看,陷入了沉思之中,过了好一会儿之后,老板娘才缓缓的抬起头来看着秦山海与杜文斌。 “你这么一说,我脑子里倒是想到了,那段时间好像真的有人买走了我的上衣和这个裤子和照片上一模一样,看上面的尺码,我记得仿佛也是这个尺码,只不过买走的人不是别人,是我的邻居。” 说到这儿之后,老板娘仿佛自己说漏嘴一样,瞪大了眼睛,忍不住捂住了嘴巴,一脸恐惧的看着秦山海与杜文斌。 “难道说那个连环杀人犯就是我的邻居,哎哟我的妈呀,如果是真的那样的话,我要是把这件事捅给了你们,他会不会动手把我给杀了呀?”说完这句话之后,她脸色紫青的站了起来,在屋里来回的踱步,看上去十分的恐慌。 秦山海无奈的皱了皱眉头,揉了揉太阳穴之后,觉得这个老板娘实在是有点太过于戏精了,好像自己这儿马上说出去之后,那边杀人犯就得到了消息过来,要杀他一样。 “老板娘您放心,这件事情我们肯定不会透露出去了,我们在调查案件,打草惊蛇的事情,肯定不会做的,您就放心吧。 就算是您告诉了我们这些消息,我们也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的,连环杀人犯也不会知道的,再说了,连环杀人犯这件事只不过是一个谣传而已,你也不必太过惊慌。” 听到秦山海说这句话,老板娘的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一些,然后压低声音跟秦山海说:“我就说那个家伙看上去有点奇怪,长得那么胖,每天来来回回在我们家门口过好几次,也不知道到底在忙些什么,他的老婆跟儿子就更奇怪了,平常也不出来串个门什么的,连路过的时候都不跟我打招呼,一点都不热情,显得特别冷淡。” 秦山海还皱了皱眉头,还想提醒老板娘,这完全就是以貌断人了,到现在也不能确定,买这两件衣服的,就一定是杀人凶手。 “老板娘,您先跟我说一下您这位邻居的情况,这很重要。”秦山海十分郑重的说道。 老板娘听到这句话之后连忙开始细细诉说自己这个邻居到底怎么怎么样,不过他所说的每一句话几乎都添加了自己个人的情绪,可能是因为之前,她已经认定自己这个邻居就是连环杀人犯了,说起话来都小心翼翼的,每一句话都斟酌良久才开口。 秦山海一边听着一边用手机录着老板娘所说的重点,当然这是抛开了个人情绪因素之后的记录,记完这一切之后,秦山海与杜文斌并没有着急去调查他这个邻居,而是先回了派出所整理了一下文件。 老板娘的邻居叫做徐大强,调查完徐大强之后,发现这个人为人比较老实,长相也比较憨厚,平常做事本本分分,并不像是一个能够做出杀人这种恐怖事件的人,当然这只是初步调查之后得出来的结论。 为此秦山海专门给徐大强打了个电话,传讯徐大强到派出所来一趟,徐大强来到派出所之后,整个人还处于蒙圈的状态。 不过秦山海并没有跟他聊什么闲话,直接单刀直入,询问她是不是在老板娘家买过衣服,徐大强十分老师,基本上秦山海问什么,他就回答什么,听到一些看上去比较奇怪的问题之后,也十分老实的回答了,其实还每一个问题。 “买了,这两件我都买了,不过我买了之后就丢了。” 秦山海和杜文斌,听到这句话之后,立马瞪大了双眼:“你说你买了衣服之后就丢了,丢在哪儿了?” 看见两位警察同志同时瞪大了双眼,徐大强身子不由得僵了僵,显得有些恐惧,不过秦山海立马出言安慰了徐大强几句,先稳定了一下他的情绪,然后继续询问他当初到底是怎么把新衣服给丢的。 徐大强有些紧张,抬起头认认真真的说道:“其实当初我也报警了,只是我报了警之后,案子调查到现在也没有个结果,也不应该说是被丢了,而是被人给抢了,那时候我刚干完活回来,平常我都是走大路的,可是那天比较着急,所以我就抄了小道。现在想起来我还真是后悔当初为什么要去走那条小道,因为不管是亲戚还是朋友都提醒过我,那一片比较混乱,平常没有什么事千万不能往那儿去,不管是老人孩子还是男人女人,因为那一片是小混混的聚集地,经常会发生一些斗殴打架的事情。其实当时我也没想太多,只是觉得,就算是自己走了,不一定会遇见这种事情,也是抱着侥幸的心态去了那边,结果没想到,我还真遇见了,几个小混混在打架,当时我就特别的害怕,然后就加快了脚步。可是我没走出几十米,就发现后面有人在追我,我当时没有反应过来,可能是在安全的地方呆的时间比较长,精神还没有达到那种警惕的地步,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个人已经把我的包给抢走了。其实那天,我买回来衣服之后,是打算穿出去见我朋友的,被抢了衣服之后,那个小混混还觉得不够,一脚把我踹到了地上,还是往我身上吐了一口口水,我当时气急了,就去报了警。可是因为我当时看见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具体也说不清到底是哪一个人,到最后事情就不了了之了。” 第二十八章 聚集地 徐大强说完之后,秦山海皱起了眉头,对杜文斌使了一个眼色,杜文斌会意,立马站起身来去打电话询问一下,那天是不是有人报警。 经过一系列的调查之后,证明徐大强并没有说谎,那天他的确报警说自己的东西被人抢了,而且还被别人打了一顿。 得出这个结论之后,徐大强便被放回了家中,暂时消除了对他的怀疑,其实还坐在椅子上皱着眉头,仔细的思考这件事情,杜文斌就坐在他的背对面。 “也就是说当初买了这两件新衣服,徐大强还没舍得穿,就被别人给抢走了,而且还是一群小混混,被抢走了之后还踹了他一脚。看来抢走他衣服的小混混,应该特别的嚣张啊,倘若一般的小混混应该在抢走别人的东西之后,就立马离开,并不会再补上那一角,看来抢走徐大强东西的那个人,十分的嚣张,在小混混里面也特别有地位。” 杜文斌点了点头,他十分认同秦山海此时的推断,秦山海紧皱眉头,继续说道:“那我们接下来的调查就要放在那群抢走徐大强衣服的小混混身上,只是这件事调查起来可能没那么容易。 不过这件事事关重大,我们可以用一个笨办法,但那样很容易打草惊蛇,毕竟讨论那个杀人凶手,真的就是小混混当中的其中之一。 那个人没有固定的住所,可能在我们调查的时候,他就临时跑掉了,这种事情是绝对不能让它发生了,要不然我们之前所付出的努力就全部都白费了。” 杜文斌想了想说道:“我们不如去徐大强当初被抢的地方,寻找一下平常最喜欢在那一片活动的几个小混混,别人可能不清楚内东西到底是谁被抢走的?但是附近的人应该有人了解情况。” 杜文斌说完之后,秦山海点了点头,觉得这个方法可行,于是便让张振三与小辰几个人去做,张振三早就收拾资料收拾得烦透了,听到这个任务之后,立马欢天喜地的出去调查了。 不过秦山海在他们几个临走之前,来来回回嘱咐了好几遍,让他们一定要注意自己的措辞,有时候因为态度问题,或者某句话说错了,村民们就不会跟你说实话。 几个人还不能都拍着胸脯保证,绝对不会把这个任务办砸了,虽然他们一个个话说的十分漂亮,但是秦山海还是有点不太放心,只能期待着他们不把事情办砸就好了。 他们几个走了之后,刘所突然出现把秦山海叫了出去,来到了前院之后,他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笑的十分甜,用一双大大的眼睛盯着他,她手里拿着一个录音笔,还有一个十分有厚度的笔记本。 经过刘所一系列的介绍之后,秦山海才明白过来原来李映雪来到这儿并不是为了私事, 而是为了报社里的工作。 因为这个杀人案受到的关注度比较高,李映雪是专门来采访办案的民警,当然为了不打草惊蛇,会在事情调查清楚之后才开始撰稿。 刘所明显知道两个人的关系好像不一般,他伸出手拍了拍秦山海的肩膀,笑着对秦山海说道:“你是这个案子的主要负责人,那么所里采访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把能说的东西都说出来,那是没问题的,一些不能公布的事情你还是要三思而后行。” 刘所说完这句话之后,笑的十分有深意,挥了挥手让李映雪跟着秦山海走,便起身离开了。 李映雪显得有些不太好意思,不过秦山海就显得大方多了,冲着他回了挥手让他来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先去旁边倒了一杯开水,放了一些茶叶再递给她。 “你有什么想问的问题就说吧,我尽量答无不言,会把能说的地方全部都说了。”秦山海露出一丝笑容之后说的。 李映雪深深的点了点头,喝了一口水之后说的:“我知道有一些比较隐秘的问题是不能询问的,这些事情我之前就做过,你放心就好了,我肯定不会询问一些比较敏感的问题的,其实来采访你这份工作,是我自己争取来的。” 秦山海笑了笑,这时候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本以为自己会十分冷静的对待任何事,可现在一面对李映雪,嗓子眼里就好像随时会堵上一块石头似的。 “那个……快中午了,饿不饿……食堂条件差,要不要我请你出去吃顿饭?”想了半天也没组织好词汇的秦山海,最终忍不住开口说道。 李映雪眼神闪过一丝失望,不过那丝失望转瞬即逝:“不用了,我现在还不饿,一会儿再说吧,咱们先聊一聊案情,你跟我说一下,什么地方不能报道出去,一会儿我整理一下,好撰写稿子。” 秦山海点了点头,十分自然的开始讲述这个案子,因为并不是跟踪报道,所以有一些问题暂时说出来,也不会泄露出去打草惊蛇。 “也就是说,你们现在调查的两个大方向,一个是说话颠三倒四颇有嫌疑的王振宇,一个是抢走徐大强衣服的小混混。”李映雪从头到尾听完之后,皱着眉头总结道。 秦山海点了点头,现在他们现有的证据很少,也只能先从这两个方面开始调查了。 “你怀疑是连环杀人案?”李映雪放下手中一直刷刷不停记录的钢笔,抬起头紧蹙秀眉说道。 “对!不过现在仅仅也只是怀疑,还不能确定,或许这个人是屠户……也不是不可能,反正从这个人杀人的手法以及处理尸体的过程来看,应该是一个老手了。毕竟正常人在第一次杀人尤其是在激情杀人之后,通常会表现的比较慌乱 ,动手的时候也比较激动,会在尸体上留下很多证据,可这具尸体只有两处伤口,一处伤口在脑后,应该是凶手一棒子敲晕死者时留下来的。一部分在胸口,是死者的致命伤口,而且伤口上并没有左右移动的痕迹,应该是凶手,直接插入死者的胸口的,这说明,凶手在杀人的时候十分的冷静,一刀致命。不给死者有喘息的机会,基本上的过程就是一棒子敲晕死者之后,然后再一击致命,这种娴熟的手法,让我怀疑,这个凶手应该经常杀人,要不然不会表现的如此冷静,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的感觉。倘若是连环杀人犯的话,这个案子破获起来就麻烦得多了,毕竟他之前动手,也没有被抓住,看来是一个反侦察能力比较强的罪犯,而且到现在我们并没有找到什么确切的证据。只能按照现有的证据顺藤摸瓜而已,调查起来比较麻烦,不过我们肯定不会就此放弃,就算这个人是连环杀人算了,反侦察能力特别强,我们也能找到蛛丝马迹。” 李映雪纠结的小脸都有些扭曲了:“也就是说,现在这个案子,实在是有点棘手,也是辛苦你了,十分头疼吧。” 秦山海十分冷静的摇了摇头:“不辛苦,总会遇见这种棘手的案子的。”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本来秦山海已经准备好,一会儿带着李映雪去饭店吃饭的,不过李映雪却害怕耽误秦山海的正事,毕竟了解了这个案子之后,发现这个案子比一般的案子要头疼许多,委婉的拒绝了秦山海的邀请,不过秦山海还是十分绅士的开着面包车送李映雪回到了报社。 秦山海回来之后,张振三与小辰两个人已经从外面回来了,两个人累的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咕咚咕咚灌了半杯子水才开始开口说事情。 杜文斌半笑不笑的调侃道:“知道的,你们是去调查案子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两个去跑马拉松了,至于这么累吗,不就是到了哪儿之后问几句话吗?看你们两个一个个的熊样。” 张振三一听这话不乐意了,嚷嚷道:“你是不了解情况,我们俩都快累死了好不好?就算是跑马拉松都没有我们两个这么累的,那群小混混可真是要气死我了。我们两个到了出事的地方之后,所有的小混混一看见我们,就跟耗子见了猫一样,跑的比谁都快。” 杜文斌听见之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可不就是耗子见了猫吗?他们那些小混混能有一个平常干好事儿的吗?肯定是不是小偷小摸就是闹事打架的,看见警察来了肯定一个个都变成了缩头乌龟,能跑多远就跑多远。” 张振三深深的吐出一口气之后,揉了揉僵硬的面部:“你们是不知道呀,那群小混混实在是太不可理喻了,一开始我们 想拉住一个小混混问问具体的情况。可是他们看见我们就跑,主要是他们的模样实在是太可疑了。我觉得这群小混混儿一定是知道了什么,所以就带着张家云还有小王他们就跟在后面追,他们见我们追了上去,一个个跑得更带劲了,这群小混混干别的不行,跑步都是一流的,我们几个就跟在他们后面追呀。都不知道跑出几条街出去了,那群小混混还没停呢,我们差点给累死在路上,就算是累死也总比气死好。好歹后来我们终于抓住了一个,跟他说明了原因之后,那个小混混吓得脸色都青了,我们还以为他知道什么呢。谁知道那个小混混什么都不知道,其实被吓成那个模样,只是害怕有人栽赃嫁祸他,他还跟我们说啊,他们这一行实在是太不容易了,要是有点本事的肯定不当小混混啊。什么肮脏的手段都有,甚至栽赃嫁祸被抓包顶替的比比皆是,反正说着说着那小混混竟然哭了起来,我们实在是被她哭得有点手足无措了,想要询问什么问题都给忘了,就光剩下安慰那个小混混。” 秦山海听到这一番抱怨之后,心里觉得好笑,其实这种情况是事先就能预料到的,那群小混混,见到警察自然像耗子见了猫一样,询问他们这些平常没少干坏事的人,他们肯定会被吓得一愣一愣的。 (本章完)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山河警事》,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第二十九章 案发地 这群人其实就是生活在社会底层的一群家伙,很多都是年轻不懂事的人,没什么文化,上班干活又怕吃苦受累。 小的时候就开始抱怨社会,长大了之后更是游手好闲,整天无所事事,就想着找点事情搞一搞,能弄出什么大事情来就是最好的,这群人每天都怀着一种想要成为大人物的梦想。 可自己又胆小怕事,又没什么能力,只能当个游手好闲的小混混,他们自认为自己这样做很牛气,自认为他们现在做的事情,比平常人要好上许多,可是放在平常人的眼中,他们就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那种。 根据掌握的情况,孙振也在这些人之中,但他比平常的这些小混混更加可恶,因为在他的眼中,只有自己才是最值钱的。 对他有所了解的人都知道他非常虚伪,从小到大皆是如此。秦山海以前跟他也有所接触,很容易判断出这人的性格特征和为人处事。 还记得以前孙振跟秦山海说过,只有加入他们帮派的人才会很厉害,以后是可以干大事情的,秦山海那时候就觉得孙振这个人非常的可笑,明明就是一个小混混,还想成为人人称赞的大人物,这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秦山海其实打心眼里瞧不起他,觉得他没有什么能力,又整天嘴里吹牛,无所事事,到最后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你就只抓住了一个小混混问?”秦山海皱着眉头说道。 张振三赶紧摇了摇头:“我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抓住一个小混混?既然这个小混混什么都没有说出来,那只能去找下一个了,可是那群小混混实在是太猴精了,看见我们过去了,他们就鸟兽散,跑的一个都不剩。我们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只能在后面喊,说要询问他们几个问题,不是来抓他们的,我们喊了半条街他们才站住,找了几个说话利索地询问,主要是问这段时间在附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激烈的打斗事件。而且我还专门询问了,在附近有没有看见鲜血,或者看见有人处理鲜血,我保证了,绝对会给他们保密,让他们放心,毕竟这群小混混里面也要分三六九等,要是万一得罪了什么人,他们的下场可就不好了。” 杜文斌听见之后轻笑一声,伸手拍了拍张振三的肩膀赞许的说道:“不错嘛,你现在处理问题比别人成熟多了,看来骂你两句还是很管用的。” 张振三抽了抽嘴角,就当他这是在夸他了,“反正我询问了不少小混混,最后得出来的结论是,就是在案发那段时间附近,的确发生了几次比较严重的斗殴事件,听说有两起还见了血,当时警察还过来了,因为打的有点严重。附近的居民看到了之后直接就报警了,虽然那个地方时常有小混混聚集,但却 也有居民居住。为了防止万一我们还调查了附近的居民,居民们说话就比小混混,说的多了,一听我们是询问有什么打架斗殴事件的时候,那些居民激动的说,这附近有多么多么的乱,平常买个菜都得挑中午十二点的时候,晚上的时候根本不敢出门。因为这群小混混实在是太可恶了,在案发的那段时间,有居民听见外面吵闹得很厉害,甚至还听见我要杀了你之类的话,当时,有人看见地上有一滩血,然后就报了警,之后,调查了几个人。因为他们对警察都很忌讳,就算是调查了,很多人也不愿意说实话,警察有的时候也很无可奈何,因为不管是受伤者,还是打人的人,都不肯说实话,也不知道他们这到底是为了哪般。不过我们专门调查了,那几起打的比较厉害的,反正就是有血迹留下的,我们全都记录了下来,其中有一个人说,他曾经看见过,在一个胡同口里有很多血流出来。甚至还看见有人在拖动一个人,当时我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特别的激动,立马就记下来了,仔细辨认了一下位置,竟然离徐大强被抢包的地方还不远。” 张振三说完之后,就把地址写了下来递给了秦山海,秦山海看见这个地址之后,先褒奖了张振三与小辰两个人,称赞他们这次做事情十分的出色。 说完之后便朝着杜文斌挥了挥手,两个人便一起出了门,秦山海的第六感告诉他,这个证据十分的重要,两个人几乎马不停蹄的赶向了张振三所记录的这个地址。 这是一个比较狭窄的小胡同,里面还放着好几个已经很多年没有处理过的垃圾桶,刚刚走进去便能闻到一股恶臭,这里的环境恶劣,地上随处可见乱七八糟的烟头,却是小混混的聚集地。 远处还能听见一阵乱七八糟的脚步声,抬头一看发现几个打扮流里流气小青年,脸色不善的朝着他们这个位置看过来,当看见他们两个穿着一身警服的时候,立马转过身跑走了。 之前杜文斌曾经提醒过他们,要不然不要穿着一身警服去那个地方调查,毕竟调查起来会受到阻碍,真正的杀人犯在看见他们一身警服的时候,也会十分敏锐的感知到一些什么,说不定会打草惊蛇。 可是秦山海却坚持穿一身警服出去,因为徐大强那件事给他提了个醒,倘若他们穿了一身便服,来到这一群小混混的聚集地,因为他们之前没有在这一带出现过,那群小混混说不定会把他们当成打劫的对象。 那时候说不定会出现更为狼狈的事情,他们身上的东西可能会被抢走,搞出这样的事就真的麻烦了,虽然他也会两招,可是双拳难敌四脚,那群小混混是成群成群出现的,他们是来调查案子的,不是跟他们来 斗殴的,所以最终决定,还是穿一身警服出来比较方便。 “这个地方可真乱呀,看看那群穿得乱七八糟的小青年嘴里还叼着一根烟,我就忍不住皱眉头,之前听说也有警察专门来清理过这个地方,可是那群小混混就跟赶不走的臭虫一样,赶走了一批,过一段时间他们又会再来一批。” “他们打扰的附近的居民都没有办法好好的生活,好好跟他们说根本不听,凶得很,又不敢硬赶,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要干什么,这附近除了附近的居民都没人敢来这个地方了。不过他们还算有点良心,倒没听说过对附近的居民有什么不良举动,他们也知道,倘若他们做的太过火,这个地方他们就呆不下去了,所以他们之间有一个默认的规则。那就是只对外人动手,只要是看着面生的,他们才会动手抢劫,但对附近的居民却不敢造次,只是他们频频打架,引的附近的居民心里很是不安生,但都是敬而远之,也没有人出头把他们赶走。” 听到这些话之后,秦山海心中暗忖,这帮人还算有点脑子,知道事情不可以做绝,对附近的居民能做到井水不犯河水,并没有发生什么恶劣事件,这样他们才能有一个稳定的环境,安心待在这里。 时间已经过去了好几天了,就算是有些证据应该也消磨了不少,秦山海心中很忐忑,倘若那个凶手把附近的证据全部都消灭掉,那对于他们来说可就难了,查到现在查到了这条胡同,也是目前唯一可以追溯的线索了。 杜文斌与秦山海在附近仔细转了转,几乎把能搜寻的地方全都搜寻了一遍,仍旧是没有什么发现,连垃圾桶都打开往里面看了看,污燥恶臭的空气熏得杜文斌差点没吐了,再也不肯去看第二眼。 “我们走吧,我看这个地方应该没有什么证据了,真是要恶心死我了,在这儿怎么这么臭啊?好像有什么尸体放在这好几天一样。”杜文斌皱紧眉头,一脸厌恶的说道。 秦山海看了杜文斌一眼,脸色逐渐冷凝下来,他现在心情十分的不好,因为倘若调查到现在这条路再被堵死了,那他就不知道应该再去寻找哪一条路继续调查下去,说不定这个案子到最后真的成为一件无头公案。 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杜文斌当然看出了秦山海脸色不好,也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可是有些事情就是强求不得,他们在这儿转了好几圈了,也没有看见什么可疑的东西,除了肮脏和龌龊之外,这个胡同应该什么都不剩下了。 “也不是说什么证据都没有了,咱们回去之后再好好调查一遍,说不定还能发现什么蛛丝马迹呢,你也别太担心了,这个地方咱们已经看过好几遍了,实在是没有发现什 么可疑的地方。”杜文斌安慰道。 秦山海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虽然心底一百个不愿意承认,可是事实就是如此。 他看了一眼杂乱的四周,心情有些沉闷,难道说这儿真的什么都找不到了吗?难道说嫌疑人当初真的没有留下什么蛛丝马迹? 刚想带着杜文斌离开,却听见杜文斌脚底发出呲啦一声,好像是踩到了什么东西。 “等等。”秦山海低头一看,发现脚底踩到了沙土,出于好奇,秦山海慢慢蹲下身去仔细看着杜文斌刚刚踩到的地方。 (本章完)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山河警事》,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第三十章 垃圾桶里的衣服 秦山海这一看之下直接愣住,因为他发现在沙土之中,夹杂着一些白色的墙灰。 随即他赶紧抬起头去观看四周,这个胡同其实就是两栋楼之间的一个狭窄的通道,抬头望去,四周全是灰色的墙壁。 但是只要伸长了脖子,在网上面看两眼就会发现,在灰色的墙壁之上,有一片地方用白色的油漆涂刷了一些什么? 看到这儿之后,秦山海感觉摸到了线索,他惊喜的拉住杜文斌指了指灰色墙面上方,那个被刷了白色涂料的地方。 来到跟前,秦山海一脚踹到了灰色的墙面上,墙的上方刷的白色粉末颗粒簌簌的掉下一片,秦山海伸出手拈过地上的墙灰,在指尖碾了碾,感觉这个墙灰和在死者身上取下来的墙灰非常的相似。 秦山海仔细看了看四周,可是因为刷白墙灰的地方比较隐蔽,两人刚刚就从这里过去,并没注意到,所以一时之间并没有马上发现。 离远点看,才知道那墙上面的白灰其实是个大大的“拆”字,只是秦山海还弄不懂,为什么要把这个字刷在那么高的地方。 一般来说,如果这个地方要拆迁的话,肯定会把这个拆字刷在显眼的地方,可是那个高度离得太近并不能一眼就能看见,这让秦山海很是好奇,不过好奇之余,便是满心的欢喜,因为他们忙活了这么长时间,终于有一些成果了。 秦山海可以肯定,死者之前肯定来过这个地方,就算是死者之前没有来过这个地方,但是他的衣服肯定在这个地方出现过。 当初秦山海还跟赵永泉讨论过这个问题,赵永泉在尸体的衣服上取下来的这个白色的墙灰,是不是衣服在叠起来的状态下被蹭上的墙灰?还是说穿到了死者的身上蹭上的墙灰。 当时赵永泉用十分肯定的语气说,应该是穿在身上之后那墙灰不小心落了下来,因为看墙灰落下来的面积就可以发现,如果衣服叠起来,墙灰是不可能这么均匀的洒在衣服上的。 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也就是说死者当时应该是站在掉墙灰的位置,或者是被人重重地推到了后面的墙上,或者是有人碰到了这面灰色的墙,就跟刚才秦山海一脚踹到那个墙上的效果一样。 那上面的墙灰因为这无意间的一碰或者一撞,掉下来一些,正好掉到了死者衣服之上,只是这个细节,凶手并没有太过在意,想到这儿之后秦山海露出惊喜的表情。 其实他们调查到现在基本上已经能肯定,死者曾经来过这个胡同或者第一现场就是在这儿。 早先,秦山海就确定第一现场并不在小王村外,虽然当时小王村的村民听见了那个地方有争吵和哭泣的声音。 可是那并不代表着死者就是在那儿死亡的,因为在观察了周围之后发现,那个地方并没有搏斗的痕迹,安静的有些过头了,甚至没有血液洒在周围,倘若那是第一现场的话,那周围肯定会留下一些什么。 当时秦山海就觉得外面的争吵声或许像是一个烟雾弹,也或许是因为抛尸的时候他们发生了一些分歧,在得出了这个结论之后,秦山海就一直在寻找真正的第一现场到底在哪儿。 他一开始就猜测,凶手既然手法很熟练,有很大可能是个经验丰富的惯犯,是有预谋的杀人,那么应该选在一个比较隐蔽的地方,一个不容易被人发现的地方。 现在有了这个发现,这个胡同是一个比较优越的杀人环境,毕竟在四周晃荡的人全都是一些游手好闲的小混混,并且经常在这个地方发生一些激烈的争斗,就算是有血流了出来,也不会引起太多的关注。 之前张振三他们调查的时候,有几个小混混就指出了这个地方,曾经在前几天有鲜血流出来,只是刚刚他们来查看的时候并没有发现鲜血的痕迹,应该是有人清理过这个地方了,清理过这里的人应该就是凶手,或者是凶手的同伙。 秦山海突然看向旁边陈列的两个已经破败不堪的垃圾箱,皱着眉开始翻找,刚翻了几下就忽然停住了。 “怎么了?”杜文斌捏着鼻子问道。 秦山海未置可否,让杜文斌赶紧去所里找点人过来帮忙,最好把这两个大垃圾箱弄回派出所去。 几百斤重,散发着阵阵恶臭的垃圾桶带回派出所?杜文斌的脸都绿了,不过杜文斌也知道秦山海是觉得这两个垃圾箱里说不定就会留有什么证据,只是一想到自己要徒手翻找垃圾箱里面的东西,就觉得十分恶心。 可看见秦山海如此严肃的表情,知道是为了工作,他也没说什么,赶紧照办。 折腾了整整一个小时之后,这两个恶臭无比的垃圾箱才送回了派出所后方的空地上,秦山海带着杜文斌、张振三、小辰,开始整理垃圾箱里面的东西。 可以看出,这两个垃圾箱很久没有清理过了,里面的东西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全部都是漆黑一片糟烂无比,让人不由自主的作呕。 杜文斌被熏得尤为难受,他鼻子比较灵敏,闻到这恶臭的气味已经吐了,被熏得浑身都不舒服,恨不能拍自己两巴掌。 秦山海看杜文斌实在是被熏的有些实在受不了了,于是便拍了拍杜文斌,让他先去休息,剩下的事情由他们三个人去做,可是杜文斌坚决拒绝了,说是去外面缓一缓。 三个人在垃圾桶里翻找了好一会儿,几乎把桶里的所有东西都拿了出来,里面有无数的烟头,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垃圾袋,甚至还看见了两三件内衣,都已经变得漆黑发臭,实在是让人恶心的不行。 可是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恶心,还是有所收获,从一个黑色塑料袋里找出了三件衣服和一双鞋子,虽然浸了不少脏水和污秽.物,但依稀可辨上面有血迹状的液体残留。 看见这些衣服之后,秦山海脸上露出凝重的表情,找了这么长时间终于有了一些成果,他有直觉,这些衣服应该就是死者孙 振曾经穿过的。 为了能更快的确定真相,他将衣服小心翼翼装进证物袋,立马开着面包车去把赵玉兰接了过来,让她辨认一下这些衣服是不是他儿子曾经穿过的。 没多久,赵玉兰跟在秦山海后面进了派出所,她嘴里骂骂咧咧的诅咒凶手。 被秦山海请来,赵玉兰表现的非常不愿意,她觉得警察没能尽快找出凶手就是没尽责,毕竟早一天找到凶手,就能早一天要到赔偿。 带着愤愤的表情来到派出所之后,先是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之上,然后挥了挥手让杜文斌去给他倒一杯茶。 又嘟嘟囔囔说了很多不入耳的话,这才抬起头看着民警问了一句:“你们找我来是干什么?可别浪费我时间,我告诉你们,如果我儿子的事情你们调查不出来,我就去法院告你们渎职,我都听说了,我们老百姓是可以告你们的。还有,以后别有事没事就把我往派出所里去,我告诉你们我时间可紧得很,我平常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家里缺了一个赚钱的人,我没事的时候就要去外面,赚些钱养活家里了。下次你们再打我,往派出所里拉你们就得赔我钱,陪我这段时间的误工费,我说你们听到了没有?我告诉你们,我这可不是在开玩笑。” 赵玉兰恬不知耻的说完这些话之后,抬头看着站在他面前的秦山海与杜文斌,杜文斌听到这话气不打一处来,恨不能上去跟她理论。 但是却被秦山海一把给拽住了,对于赵玉兰这个人秦山海已经十分了解了,她能说出这些话来,秦山海一点都不觉得奇怪,甚至觉得理所当然。 因为对于这种无知的人来说,尊严和通情达理是不存在的,把她请来之前,秦山海就已经料到她是这幅德行。 考虑到丧子之痛,秦山海没理会她的无理取闹,直接开门见山的把证物袋拿了出来,让她辨认是不是她儿子身上穿的衣服。 赵玉兰在看见这些衣服之后,脸色明显一白,噌的一下站起了身来。 “是!这些是我儿子的衣服,这是我亲手买的,这也是我给她买的最后一身衣服了,前段时间他一直穿在身上的。”赵玉兰说到这儿眼睛一红,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情绪来的很快,上一秒还昂首气势,下一秒便哭了出来。 即便儿子再坏,在母亲内心中还是疼爱的。 杜文斌很想再追问两句,秦山海却又伸出手把他拉住了。 过了一会,秦山海等她情绪稍稍缓和之后,并没有再询问什么,只是要开着面包车把赵玉兰送回去。 赵玉兰很诧异的看着秦山海,儿子衣服都找到了,肯定会询问一大堆东西,谁知道只是让自己认了衣服,什么都没问就把自己送回去了。 等秦山海回来之后,杜文斌表达着不满,他十分不解为什么只是询问了一个问题就把赵玉兰给送走了,按说应该更详细的询问一些事情,掌握更多的线索才是。 第三十一章 讯问 秦山海知道杜文斌在想些什么,他轻声解释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对于赵玉兰这种人,你多询问她几个问题,她指不定又能想出什么办法耍无赖,你又不能真的还嘴或者跟她辩论,只能听着她那些毫无道理的话,让人十分的心烦,反正我请他来就是为了确认证据而已。再说了,经过这段时间的了解,她之前说的很多话都不一定是真的,所以只要确定衣服是她儿子的,这就够了。” “你为什么这么说?我觉得他对于自己儿子被杀这种事,肯定不会说谎话的吧?”杜文斌不解地问道。 “她儿子背地里干了什么勾当,她肯定有所了解,你认为她会坦白告诉咱们?”秦山海笑着问道:“你觉得她不会在这个问题上撒谎,可是她之前已经撒了很多谎,我之前就询问过她儿子赚的钱给没给家里?当时赵玉兰就跟我说,我之前的了解都是别人的一面之词,她儿子有多么多么的听话,对她特别的好,只要赚了钱之后都会留下一部分寄给家里,这就是事实,她手里还有那么多钱全都是他儿子寄回来的,可是经过我的调查才知道。这根本不是孙振赚了钱之后寄给她的,而是她自己去外面打一些零散的工赚来的钱,她只是为了给儿子脸上贴金,也显得他儿子多么多么的孝顺她,所以才会说出那些谎话,即使我再三询问,她仍是一口咬定。其实像她这种人来说,根本就不明白问题的严重性,我之前跟他阐述过,如果他在这个问题上一再撒谎的话,可能会最终会影响到这个案件的调查。可是你知道他说什么吗?她竟然跟我说,我们调查不清楚,调查到最后并没有破掉这个案子,那是我们能力的问题,跟他说不说谎有什么关系?反正就是把所有的错误全部推到别人身上,然后觉得自己十分的无辜,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她肯定隐瞒了一些东西,光靠口头询问不拿出一点证据,她是绝不会承认的,所以对于这种人来说,我们问他再多的话又有什么意义呢?” 说完之后,秦山海忍不住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他在叹息什么,但是杜文斌却觉得秦山海应该是在叹息,人性这两个字,有的时候实在是经不住考验。 杜文斌对赵玉兰早就认识并且有所了解,他甚至觉得赵玉兰虽然丧子伤心,但死人不能复生,这个时候的主要目的还是能拿到赔偿。 在确认了衣服的确是孙振了之后,秦山海便把衣服交给了赵玉泉,让他去检验上面是不是残留有死者的指纹或者凶手的指纹,最好能留下凶手的血迹或者指纹一类的东西。 如果能有痕迹留下,案子就有了突破点。 秦山海略略松了一口气的时候,派出所的电话铃响了,杜文斌在接完了电话之后一脸兴奋拉着秦山海的衣袖说道:“负责监视的有情况了,几个同事汇报说,王振宇就在刚刚去了一个比较隐蔽的胡同,烧了一些纸钱。他嘴里还念念叨叨的,当时有几个同事听清了王振宇到底在说什么,王振宇说了一些对不起孙振的话,说什么这一切,都是误会。还说让他去得安心一些,反正就是一些诸如此类的话,现在怎么办?” “马上动手抓回来!人手够吗?”秦山海起身一脸严肃道。 “好!放心吧?老田带队呢,那几个小伙对付一个王振宇还是很简单的。” 老民警带几个协警进行强制传唤,秦山海还是很放心的,脸上的兴奋之意更深,这件案子调查到现在终于有了这么多的眉目,离着破获这件案子应该也不会太远了。 不出所料,王振宇被带回了派出所之后整个人都显得十分的颓废,脸色一片惨白,看见秦山海严肃的表情,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脑袋往后缩 “那个,那个警察同志,你听我说,这件事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我之所以烧纸其实是为了跟孙振道歉的,他毕竟都已经死了,之前我们吵的特别凶,我说了一些让她十分伤心的话,我们两个毕竟是这么多年的好朋友了,所以就想烧些纸钱给他。” 民警还没问话,王振宇显然心里很虚,直接自问自答,秦山海心里有了底,用手里的钢笔往桌子上敲了敲,他根本就不信王振宇此时所说的话。 看着王振宇一脸沮丧的表情,知道他现在十分的纠结,被人发现了秘密之后,他肯定非常心慌,然后想拼了命的甩脱身上的嫌疑。 民警询问了几次无果之后,王振宇就以为自己没事了,他根本没意料到早就被民警盯上了,从他第一开始说谎的那一天起,秦山海就认定了他身上肯定隐瞒了很多东西,对于孙振的死,就算他不是凶手或者不认识凶手,他也肯定是知道些什么的。 “王振宇!事情都到现在了,你也用不着这么隐瞒了吧,很多事情即使我不说你其实也清楚,就因为你之前没说实话,我就已经确定你身上肯定隐瞒了些什么,要不然也不会第一时间发现的你这些小动作。你之前告诉我,你和孙振吵了架之后就再也没有来往了,我觉得这里面肯定隐瞒了一些东西吧,你不用苦大仇深的看着我,因为根本没用,该调查的我都会调查的。你不要觉得你那些小聪明,能把真正的事实给掩盖过去,你的那些小伎俩在我看来就是小孩过家家的把戏,你知道吗?我再跟你说最后一遍,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如果你还不把事实原原本本的说出来,那就是罪加一等,你觉得今天把你请来,就是单纯的问话吗?实话告诉你,我已经掌握了很多证据!” 说完这句话之后王振宇的脸色立马就青了,他应该是根本就没有想到事情会闹到这个地步,会如此的严重,甚至有坐牢的危险,他被吓的身体更加颤抖了,看着秦山海那一脸严肃的表情,全身都僵硬的不行。 缓缓垂下布满血丝的双眼,王振宇此时内心十分的纠结,一方面想隐瞒住事实,因为这个真实当中肯定有对他不利的地方,一方面又觉得如果自己这样隐瞒下去,到最后事情会更加糟糕。 终于在同秦山海的对峙中,他感觉压力非常大,如同大山般压在肩头,几分钟后,额头冒出冷汗,使劲点了点头:“好,我说!我全部都说。” 听到王振宇这句话之后,秦山海掏出香烟和打火机扔了过去。 王振宇哆哆嗦嗦的点了一根,慌乱的猛吸一口,两眼望着天花板回忆道:“事情还要从那时候跟孙振吵架开始说起,我之前并没有撒谎,我女朋友跟 孙振就是很不对付,那时候吵得特别的凶,我被夹在中间特别的难受,一面是跟自己十分要好的朋友,一面是自己的女朋友,我非常的为难,我女朋友十分的厌恶孙振,觉得孙振就是这个世界上最令人恶心的人,也是孙振这个人实在是有些不不太检点,经常骗小女孩子,而且……女孩子怀孕之后,又甩掉,他自己拍拍屁股走人,一点都没有心理负担。其实现在想想我女朋友对他的厌恶,也不是不对的,孙振这个人真的有些令人头疼,可是因为我们两个的关系很好,他对我也很好,让我有些为难。终于,有一次我女朋友说,孙振对她动手动脚,让我彻底爆发了,我女朋友当时说的十分的真切,所以我很激动,我后来才知道她是撒谎,其实现在想想那时候我女朋友应该就是不想让我再跟孙振有什么接触,所以才会撒这个谎。其实我如果冷静想想也没事了,因为在我的认知中,孙振跟我还是很铁的,他肯定不能动我女朋友,虽然这个人在谈对象这方面是个人渣,可是对自己好朋友倒是不错,而且孙振也同时很厌恶我的女朋友。可是我女朋友当时哭哭啼啼的,说的煞有介事,当时我也是血气上涌脑子一热,就信以为真,毕竟我女朋友从来没有跟我撒过谎。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反正就是我被刺激到了,我就找上了孙振跟他吵了一架,我当时说了你对我女朋友动手动脚之类的话,孙振当时被气的不轻说了很多绝交之类的话,就比如这个娘们那么丑,谁能看得上,只有你把她当个宝贝之类,反正就是一些我听了现在都很生气的话,我们两个人越说越过分,把陈年往事都抖了出来。后来甚至动起了手,那时候我女朋友也跟了过来,孙振气得一巴掌扇了我女朋友一个耳光,我当时就觉得,不能再跟孙振有什么来往了,他这个脾气……虽然对朋友很好。争执过后这件事就这么完了,反正我当时想了很多事情,就跟他说我们以后再也不要有联系了,就带着我女朋友离开了。对了,后来联系过几次,我想想……有一次孙振把电话打到了我家里,他说让我救救他,有人要杀了他,当时我听到这个电话之后,并没太当回事,因为我一听见孙振的声音就特别生气。当时我就想,都绝交了,而且还打我女朋友一巴掌,你现在有事找到我了?因为心里很生气,所以并没有把孙振的求救当回事儿,我又跟他吵了两句嘴,然后就把电话挂断了,我女朋友那时候正好在厨房做饭,听到我跟孙振吵架的声音,便从厨房走了出来,当时我已经挂断了电话。我女朋友对孙振可谓是厌恶到了极点,知道是孙振打来的电话非常生气,她听到孙振在电话里说事情求我救救他之类的,我女朋友就不让我理孙振,如果我再跟孙振有什么联系就要跟我分手。我当时也是觉得孙振这个人特别不靠谱,而且我谈对象之后,心里也确实不愿意再掺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了,对,之前孙振也有几次给我打电话,也是说什么帮忙打架之类的话,其实就是他跟其他的小流氓打架缺个人手而已。我都找理由推辞了,我觉得孙振就是想让我过去给他当一个打手,谁知道从那之后,我就再也没有收到孙振的消息,直到你们来找我才知道,他已经死了。” 第三十二章 起因 说到这儿,王振宇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手中已经是第三根烟了,烧到手指头才慌忙扔掉,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脸上满是愧疚看着秦山海,似乎是在等待着对方的评判。 秦山海自始至终都没有说什么,只是用一双冷电般的眼睛,默默的注视着王振宇,从他一举一动来看,说的大部分应该是实话。 其实仔细推断一下也能看得出来,王振宇此时的这些话或许并不能完全当真,因为有很多地方显得很矛盾,王振宇似乎还是隐瞒了一些事实,他极力把他女朋友在这件事情中淡化。 秦山海听的出,王振宇并不想把他女朋友牵扯到这件事情来,王振宇极力的想要保护他的女朋友,但秦山海却知道,他越是这样越证明了这件事跟他女朋友可能有脱不开的干系。 按照他的叙述,孙振和他女朋友相互厌恶对方,没有任何原因,这似乎不合常理。 他虽然一直极力的掩饰这件事跟他女朋友的关系,可是在场每一个人几乎都能看的出来,他到底想隐瞒什么? 秦山海一直冷冷看着他没说话,他低下了头,似乎被秦山海盯得有些发怵,尴尬解释道:“警官,你别这么看着我?我说的都是实话,就是因为那个电话,我当时心里十分的愧疚,我要是当初相信了孙振,可能孙振到现在还活蹦乱跳的就不会死了。其实我觉得我女朋友那么做也不是没有错,孙振这个人实在是太爱招惹是非了,我们两个性格其实并不那么相同,可是我也不会见死不救的事情,就是这样,我没有隐瞒什么,你们一定要相信我。” 说到这儿,王振宇都用乞求的目光看着在场所有人,让大家相信他所说的每一句话,可是秦山海依旧没有开口,杜文斌等人本来想说上两句,可见秦山海的表情实在是太过严肃,所有人张了张嘴又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王振宇,你不要把所有人当傻子,我刚才已经给过你机会了,你如果还是这么想隐瞒下去的话,那咱们就结束问话,实话跟你说吧。倘若是以前,对付你这样的人,我可能还会再给你一次机会坦白,可是现在,我这个人觉得还是依法惩治的好。” 秦山海说到这儿深深的看了王振宇一眼,王振宇就像是被人扇了一个耳光,忍不住全身打了个哆嗦,脸色涨的通红,眼眸微微垂下,双肩也耷拉下来。 “你以为你在这儿极力的辩护想维护你的女朋友,事情就能这么简单的解决了,你以为我们都是傻子,听不出来你女朋友在这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我告诉你,我们这些人都是警察,你说没说谎,我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秦山海的这些话犹如一根钢钉一般,狠狠的扎到了王振宇的心里。 王振宇深吸一口气,想要继续辩驳什么,可看到,秦山海那双目不转睛的双眼,又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继续把头垂了下去。 最后 他竟然呜呜再次开始哭泣,把整张脸埋到双手之中,哭的有些声嘶力竭,说实话,他一个大男人在这儿哭得如此凄惨,所有人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可是众人却知道,这是一个十分关键的时刻,倘若他们此时心软了,或许王振宇会把真相再次咽下去,他们调查到现在,经历了多少辛苦的事情,不能就这样半途而废,众人只能对视一眼,把安慰的话再次咽了回去。 秦山海没有催促,就那么一直看着他,几分钟之后,王振宇情绪略有缓和,开口说道:“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其实我女朋友,我女朋友其实在这里面也没有扮演什么角色,他只是知道了一些事情,那次,孙振给我打完电话之后,我女朋友听到了所有的事情,她十分的生气,他觉得孙振就不是个好东西,一直想拖我下水。其实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当然我知道孙振这个人做事很有分寸,并不会真正的害到我,可是有的时候,这些事情老是缠绕着一个人也特别的麻烦,我们两个讨论了一下,觉得暂时不要理会孙振比较好。可到了后来,我女朋友却听说,有人想要杀了他,因为他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那个人身上背负了命案,我女朋友听说之后,心里是比较高兴的,因为在我女朋友的心中,孙振这种人渣就应该天诛地灭才对。其实整件事,我知道的也不是太多,我女朋友并不想跟我说太多,有关于孙振的事情,只是偶尔之间跟我提了一嘴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说过什么,可是我知道,好像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后来孙振真的死了,我女朋友知道之后特别的害怕,但是我女朋友说她什么都没有做,他只是知道了。这样应该不算是包庇罪吧,毕竟我女朋友说她得罪了那个人,听说以前就杀死过什么人,我女朋友当时也是吓坏了,什么都不敢说,什么也不能说,毕竟我们也曾经在小混混之中混过,也认识一些人,倘若让他们知道了,我们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听完这些话之后,秦山海深深的皱起眉头,虽然王振宇的性格与真正的小混混儿大有区别,可是据他们所调查,王振宇之前也跟小混混在一起过,可能是因为孙振的原因,也可能是因为其他的原因,王振宇认识一些不三不四的人。 可自从认识了之后的女朋友之后,王振宇就和之前的那些朋友断绝了所有的联系,想要认认真真的过日子,不想再跟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有什么牵扯,孙振就是其中之一,他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其实照这样来看,王振宇这个人行为上并不算太恶劣,毕竟他一直袒护着自己的女朋友,秦山海用手指敲了敲桌面,终于开了口:“我们接下来要调查一下你的女朋友,你的女朋友好像叫做张晓月吧?你放心就好了,他说你女朋友什么都没有做的话,我们是不可能给他随便定罪的,我们把他请来,只是想让他配合我们调查一些事情而已,你不用这么紧张。” 虽然秦山海 一直让他不要这么紧张,可是王振宇仍旧皱着眉头,脸上没有任何的松懈,秦山海看他表情如此之紧张,心中又不免疑惑,他是不是到现在还隐瞒着什么? 虽然之前一直在阐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可竟然还觉得,王振宇心中一直隐瞒着什么重要的东西,并没有说出来。 秦山海知道,王振宇心中隐瞒的东西一定十分的重要,只是想让他开这个口好像比较难,不如就从他女朋友那边下手。 …… 第一次见到张晓月的时候,秦山海脑海中就蹦出了两个字,精致,这是一个十分精致的女孩子,不管是化妆,还是穿着,都十分的精致,身上的衣服甚至没能看见一丝褶皱。 张晓月淡然看着派出所的民警,轻轻扬起嘴角,朱红的唇瓣勾起一抹标准的笑容。 “你们不用说,我也知道你们为什么要叫我来,其实对于孙振这个人,我是一句话都不想说的,他就算是死了,我也觉得十分活该,我觉得杀死他的那个人,应该是一个好人才对,算是为民除害了。” 张晓月十分端正的坐在椅子上,她用一种很自信的目光打量在场所有的人,她种自信,给别人一种很诡异的感觉,好像让所有人都认同他这句话是对的。 秦山海皱起眉头,也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她一进来就这么说,可见张晓月这个人对孙振已经厌恶到了极点,甚至分分钟恨不能他去死。 “就算孙振这个人品行不端,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人渣,但这也罪不至死,如今他已经死了,希望你能配合一下。”秦山海义正言辞的说道。 张晓月轻哼一声,脸上露出一抹轻蔑的表情,嘴角微勾甚是讽刺的说道:“这种男人就应该去死,就算是死不了,你早晚会被雷劈死,如果是别人死了,你们让我这么配合,我肯定会十分的配合,可是对于孙振这个人。一想到我要是说出了什么线索,就是为了寻找杀死她的那个人,我就觉得十分的恶心,我这辈子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令人恶心的男人,他是头一个,我觉得他就算是没有被那个杀人犯杀死,也早晚会被别人杀死的。他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人渣,他总是觉得自己很了不起,骗小女孩,骗了一个又一个,就算是他骗小女孩,也不能去动那些学生,他竟然对那些涉世未深的学生下手。自己赚了钱之后就买一些小东西去哄那些小孩子,那些小女孩懂什么?都是十七八岁的年纪,情窦初开是最好下手的,我可以拍着胸脯告诉你们,我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没有任何的编造,你们可以去调查一下,这些事情都是真实。像这种人,你们还为了他去破案,我觉得这根本就不应该,这种人千刀万剐都可以的,在这种和谐的社会里,这种人就是臭虫当中的臭虫,你们这些警察应该把这个人弄死才对。” 张晓月的话语十分的极端,每一句话都充斥着对孙振的痛恨,让人看着很可怕。 第三十三章 赔偿 秦山海无奈的叹了口气,他倒是没有想到张晓月竟然这么厌恶孙振,秦山海第一开始还以为张晓月就算是讨厌她也不会讨厌到这种程度,即使孙振已经死了,张晓月依旧对她厌恶到了极点。 “我不管你对他到底有多少厌恶,但是现在你需要配合我的工作,不是为了他,而是为了保护大家的安全,你也知道那是一个连环杀人犯,他都不把他抓住,说不定下一个死的,就会是你身边的某一个人,你可要想清楚了。” 秦山海这句话说完之后,张晓月的脸色明显变了,她仔细思考了一下,虽然心中十分的不愿意,可是,倘若真的让这个连环杀人犯逍遥法外,说不定真的会出现更大的娄子。 “好吧,既然你这么说,我把我知道的都说了,你们不用提问我,我知道我该说什么,之前孙振给我男朋友打过一个电话,我真的十分厌恶孙振这个人,恨不能他分分钟去死,知道他又给我男朋友打电话之后,我就十分的生气。并且跟我男朋友说,倘若我男朋友再去管孙振的任何事情,就跟他分手,两个人以后再也不见面了,我男朋友答应我,这件事情以后再也不提了,之前我听到了他们打电话,孙振是说他得罪了什么大人物,可能会被杀死。其实当时我们两个都没有觉得这是真的话,因为孙振这个人十分的不靠谱,之前她做过很多很过分的事情,明明根本不是什么大事情,也要骗我男朋友去帮他,我们以为,他这次也是跟之前一样,不过就是因为打架缺了一个帮手而已。我们只是没有想到,这一次他求助竟然是真的,其实我们没有去帮他,也不全是怪我们,他之前一次两次三次的撒谎,我们根本不知道他说的哪一句话是真的,哪一句话是假的,这只能算是他自己作死吧。” 说到这儿张晓月忍不住冷哼一声,抬头看向窗外的毛月亮,其实他们现在应该算是加班了,张晓月说她只有下班之后才有空来派出所,所有人都等着张晓月的到来。 此时已经华灯初上,月亮挂上梢头,看到天边的月亮,张晓月再次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有些不太耐烦的继续说道:“在他没出事之前,我听几个朋友曾经说过一些事情,就是有关于孙振的一些事情。孙振这个垃圾,经过这段时间的调查你们应该也清楚,他但凡看见一个长得比较漂亮的女孩子,他就会贱兮兮的上去勾搭,勾搭不成就给她买东西,各种轮番轰炸,他说那个女孩子依旧不怎么搭理他,他就会用强。当然他也不敢做得很过分,他说那个女孩子给自己的父母说了之后,他的父母找上了孙振这个人,瞬间就会很收敛的,不再去找那个女孩子的麻烦了,然后转移目标寻找下一个。我朋友的朋友,叫做梦梦,梦梦这个人了,是从孤儿院长大的,甚至都没有一个很体面的名字,别人都叫他梦梦。梦梦长得还算可以, 性格比较外向,虽然他小的时候饱受孤苦,可是他依旧,每天都活得快快乐乐的,你们应该也知道,我之前跟那些女混混,在一起玩儿过,其实这个梦也能说是一个女混混吧,只是,他并不会做很多出格的事情。虽然也欺负人,但从来没有违法犯罪过,听说是深圳有一次,无意间看见了梦梦,梦梦特别会化妆,化了妆之后挺好看的,孙振就起了歪心思,她觉得化了妆的女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也觉得这个梦应该一搞就能上手。谁知道梦梦根本就看不上他,其实梦梦是一个心智很成熟的人,对于像孙振这种小混混,他见了不知道多少,心里十分的厌恶。那个孙振还自以为是,觉得自己就是天下第一美男子,有事没事就去骚扰梦梦,梦梦真是烦不胜烦,有一次他实在是忍不住了,就给了孙振一巴掌,让他老实一点。你们猜孙振之后做了什么?其实我不用说你们也应该知道像孙振这种卑鄙小人还能做什么好事,他对梦梦用了强,甚至还说了一些特别难听的话,说梦梦就是当了婊子还立牌坊。后来梦梦实在是不堪受辱,差点去自杀,其实在孙振的眼中,梦梦就是一个女混混,他认为应该很好,拿到手就算是对他用了强,那也无所谓,梦梦其实是一个刚烈的性子,虽然我跟他不是很熟,但听我朋友说,他性格十分的要强。有了这件事之后,他就恨不能把孙振给杀了,反正我也不知道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孙振到最后还是死了,可是听说杀死孙振的人并不是梦,梦梦十分的讨厌孙振,可是因为,孙振对他用了强。他就搬家了,谁也不知道他搬到哪去了,听说他去了什么别的城市,孙振死亡的那段时间里,梦梦并没有回来过,他说他回来的话肯定会联系我的,好朋友的。” 张晓月,说完这些话之后,就默默的垂下了眼帘,他忍不住啐出一口唾沫:“对于这种家伙,就算是没有被别人杀死也应该,天打雷劈才是,你们为什么要为他破案?这种人死了对你们来说反而是好事,省得祸害人间,也省了你们警察不少麻烦。” 张晓月说完之后,所有人都沉默了,谁也没想到孙振竟然恶劣到这种程度,第一开始大家只知道孙振,经常欺骗别人的感情,那时候大家对孙振的印象还没有如此恶劣,只是觉得他这个人十分的可恶。 可听完张晓月这些话之后,就应该重新审视孙振这个人了,这个人不光只是恶劣,已经达到了令人厌恶呕吐的程度,这已经不能把他比做一般的人渣了,这是天怒人怨的畜生。 怪不得张晓月,一张嘴,就没有好话,这种人,在任何人的眼中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其实海也明白了,为什么第一开始张晓月对孙振如此的抵触。 宁可要跟自己的男朋友分手,也不让自己的男朋友跟孙振有过多的接触,因为像孙振这种人渣实在是已经让人恶心到 无法言说了。 杜文斌忍不住评价道:“这个孙振也实在是太令人恶心了吧,不喜欢他就用强的,这么卑鄙无耻,被别人杀死的确不能喊冤。” 秦山海递了个眼神,示意他住口,尽管秦山海心中对他这话也是认同的,可是,当着百姓的面儿,这种话还是不能从警察的嘴里说出来的。杜文斌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连忙闭上了嘴。 秦山海仔细考虑了一下张晓月刚刚所说的内容,说实话,他现在竟然也开始认同张晓月之前的说法了,为这种人调查案子,实在是让人有一些恶心,可是很多事情并不是凭着个人喜好而做事的。 秦山海又跟张晓月交流了半天,询问了一些比较简单的问题,张晓月都一一回答了,看张晓月这个表情好像并没有说谎或者隐藏什么,反正看起来比她男朋友要正常得多。 秦山海觉得应该再也不能再从张晓月的嘴里问出什么,于是便跟他客套了几句,让杜文斌把张晓月送了出去,秦山海让众人去会议室里,商讨一下案情和刚刚得到的新线索。 张晓月提供的新线索是很重要的,了解完这些线索之后,然后把整件事从头到尾的整理一遍,就可以消除之前他们的疑惑,整件事看起来就比较合情合理了。 “我觉得这件事查到现在应该已经有些头绪了,我们要把调查的重点放在这个梦身上,张晓月说这个梦吗?从小生活在孤儿院,无父无母,连个正经的名字都没有,不过我觉得应该不至于连个正经的名字都没有,你们可以去调查一下。我们调查的重点应该放在梦梦的男朋友身上,就算她没有男朋友,或者有什么认的哥哥,跟他关系比较亲厚的人,应该把这些关注点全部放在这些人身上,亦或者,查一查这个梦是不是花钱买凶。毕竟从张晓月的口中,孙振的死亡应该就是因为这个梦,虽然我们调查到现在,应该已经打草惊蛇了,可还是不必太过声张,调查的时候一定要注意隐蔽,尽量不要把事情闹得很大。”秦山海最后总结道。 交代完这些之后,杜文斌带着张振三、小辰,就出去调查这个梦了,秦山海放下手中的钢笔,双眼斜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其实他之前就知道,孙振这个人人品不端,不管干什么都实在是让人恶心,可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孙振竟然恶劣到这种程度。即使这样,赵玉兰还把自己儿子夸上了天,说儿子是一个本分上进的人,说着所有人都不会相信的话,恐怕案子调查清楚之后,赵玉兰应该还会闹上一阵,因为他清晰的记得,赵玉兰跟他说过,他儿子既然已经死了,那凶手应该赔钱吧。想到这儿,秦山海就忍不住一阵恶寒,这个赵玉兰还真是一直刷新他的三观,自己儿子死了,重点竟然是赔钱她在意的是儿子死亡之后,到底能拿到多少赔偿金。 第三十四章 投案自首 足足过去了两天之后,杜文斌才带着确切的线索回到了派出所,梦梦的确是已经搬家了,他搬到了隔壁的城市,和一个叫杜俊的人住在一起。 听说这个杜俊和梦梦的关系十分的好,两个人曾经在一个孤儿院里一起长大,后来梦见和杜俊在一起了。 这个杜俊社会关系比较简单,和杜俊交好的人,也就那么几个,经过一系列的调查之后得知,杜俊的确与孙振起了冲突,并且在赵永泉那边也得到了一个好消息,从死者的衣物上提取了凶手的指纹。 只要验证一下这个杜俊的指纹和死者衣服上残留的指纹是不是一个案子就能最终破获了。 本以为最后调查的过程还要经过一段时间,谁知道杜俊竟然主动来到了派出所投案自首了。 杜俊这个人个子比较高,长得也还算可以,他来投案自首之后,秦山海忍不住愣了愣,毕竟,杜俊的作案手法,看上去十分像连环杀人案的凶手。 一般连环杀人案的凶手,并不会主动来到派出所投案自首,因为在杀了几个人之后,心里的恐慌与内疚,已经降到了最低点。 杜俊来到派出所之后,一直垂着头,别人问他什么他便回答,但绝不会抬起头回答问题,他显得十分的英语,整个人都蔫儿蔫儿的,好似一朵枯黄了的油菜花。 “警察同志,你们不用再调查了,其实你们应该也查的差不多了,没错,孙振的确是我杀的,那个小子是该死,在我知道他对梦做了什么之后,我就一直在计划着,把这个小子给弄死。他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人渣,比人渣还要令我恶心,杀了他之后,就把他抛尸在小王村外面了,小王村那边儿,都是一些无业游民。我还想着这件事情,到最后能够成为一件无头公案,毕竟我并没有在孙振的身上留下什么证据?说实话我其实是不愿意投案自首的,我杀了别人,可能会去投案自首,但是杀了孙振,我觉得问心无愧。那个小子就是该死,即使时间倒回去,再来个一千遍,我照样会被他给弄死,绝对不会后悔我当初所做的一切。” 就这样,杜俊用了整整两个小时,把他做过的事情全部交代了一遍,他没交代完一件事,都会说自己不会后悔杀死孙振,他会后悔自己杀死别人,但并不会后悔,杀死孙振这个人。 也不知道消息是怎么传出去的,杜俊来投案自首之后,孙振的母亲赵玉兰,竟然来到了派出所门口,来到了派出所门口之后就开始哭闹了起来,哭的声音越来越大,说你们既然抓住了凶手,就要让他看一眼,让他问一问他为什么要对自己儿子动手。 赵玉兰一个劲儿的在派出所门外哭诉自己儿子是怎么怎么好,年纪轻轻的就被这么一个凶残的凶手给杀死了,这个人就应该五马分尸,诸如此类的话,他说了一遍又一遍,门口的保安被她烦不胜烦,在旁边劝也劝不住。 王文浩皱起眉头,三步并作两步冲了出去,看着 赵玉兰蹲在地上,哭闹个没完的模样,忍不住压低声音说道:“该做的我们都会做的,请你不要在门口继续打闹,这样太影响我们派出所形象。” 可赵玉兰根本不管不顾,就扒在派出所门口,看见有人来他就哭得更大声,恨不能把全镇子的人全部吸引过来,有一部分人并不认识赵玉兰,有一部分人是认识赵玉兰的,但凡知道他个性的人,都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可他这么一个劲的哭闹,吸引了不少人前来围观,在派出所门前这样大吵大闹,抬也抬不走,只要有别人碰她,她就哭得很大声,说别人要打他,甚至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儿,说别人欺负她。 反正不管多难听的话,多么匪夷所思的话,都能从他的嘴中说出来,有别人就上来劝,让他不要在门口这么无理取闹,可是赵玉兰竟然冲着那个上来劝他的人怒吼。 “我说你们是安的什么心呀?你们难道不知道我儿子死在里面了吗?我儿子的尸体还在里面呢,我就不能见一见凶手了,我就是要看看到底是谁把我儿子给弄死的,你们竟然这么护着凶手。实在是太可恶了,你们派出所就能只手遮天吗?我就是要看看凶手怎么了,我可是被害者的母亲啊,你们简直太没有人性了,我告诉你们,你们要是再这样对我,我就去上级告你们,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赵玉兰一个劲儿的在地上撒泼打滚儿,各种各样的话,如同倒豆子一般往外冒,我们浩气的眉头,突突直冒,恨不能上去给这娘们两个耳光,可是又碍于修养与职责,只能强忍着心中的怒火,站在赵玉兰的身边。 “你不要太过分,这个案子调查到现在我们还没能确认呢,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按照规矩来的,暂时不让你见,那也是按照规矩来的,你再这样撒泼打滚儿的妨碍我们公务,我们可就要逮捕你了。” 杜文斌这句话不说还好,说出来之后赵玉兰闹得更凶了,指着杜文斌的鼻子就开骂,反正什么难听的话都说了出来,主题的意思就是想表达派出所没有人性,还要把他拘捕了,明明她是受害者的母亲之类的话。 赵玉兰吵闹的声音实在是太大了,在里面的秦山海,与犯罪嫌疑人杜俊都听得一清二楚,从赵玉兰的只言片语之中,杜俊知道,这个女人就是孙振的母亲,听着他说那些啼笑皆非的话,杜俊忍不住轻哼一声。 他抬起头来看向秦山海,一字一顿的说道:“他这样闹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既然她这么想见我,那就让我见见他好了,这样太影响了派出所的形象,为了你们考虑,不如就让他见见我,我也正好想见见他。” 秦山海听了他这些话之后有些犹豫,按照规矩来说,现在杜俊是嫌疑人,并不能随便就去见赵玉兰,因为这个案子还没有最后的敲板定论。 不过听着赵玉兰在外面越闹事情越大,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秦山海正要起身出去看看,赵玉兰疯了一般冲了进来。 她一眼就看见了手上戴着手铐的杜俊,根本不理会身后民警的制止,冲上来指着杜俊的鼻子就开始破口大骂,反正什么事情上难听的脏话他都能骂的出来,吐沫横飞看着周围所有人都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警察对付凶穷极恶的嫌疑人尽管很凶险,倒是没有心理负担。但是对付赵玉兰这样不讲理而且没有任何法律意识的人,民警很头疼,打不得骂不得,劝又不听。 赵玉兰进了屋之后,先把自己的儿子夸成了一朵花,然后说杜俊多么多么的用心险恶,多么多么的卑鄙无耻,把她那么好的一个儿子给弄死了,说完这些话之后,又开始拿出卫生纸在眼角擦呀擦,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又开始哭了起来,谁拉她她就挠谁,屋内的民警一筹莫展。 大家被赵云澜这一出弄的措手不及,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她显然就是无理取闹,丝毫不令人同情,甚至让人厌恶这种人根本就是来没事找事的。 满嘴里全是自己儿子,多么多么的好,杀人凶手多么多么的用心险恶,其实她不是不知道自己儿子是什么德行,只是选择性的忽略,一昧的埋怨对方。 赔偿,还是赔偿,她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归根结底对这个案情其实并不怎么关注,诉求很简单,就是能赔多少钱。 之前在调查案件的时候,几次询问赵玉兰关于她儿子的事情,赵玉兰都嫌他们耽误了自己的时间,而且一直在说别人办事不力,丝毫不愿意提供什么有利的线索。 直到这个案子调查到现在,追终水落石出,她才蹦出来在这哭爹喊娘的说警察不行。 其实站在赵玉兰谁后的张振三与小辰两个人都已经忍不住了,憋红了脸跃跃欲试,他们俩很想强制性把赵玉兰弄出去,但考虑到自己是派出所的协警身份,忍了又忍。 “你有完没完?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这是派出所,不是让你在这胡搅蛮缠的,你儿子出事你伤心,大家都能理解,这么多天来,我们每一个人都竭尽全力的为你儿子调查这个案子,直到现在才有了点眉目,你现在又哭又闹能起到什么作用?你以为派出所是你家吗?想闹就闹想哭就哭,而且你根本就不了解这怎么回事!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在这瞎说,事情到底是怎么发生的?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满口胡言,我告诉你,别以为你有了些年纪又是一位女士,我们就不能把你怎么样,你这完全就是妨碍公务。” 杜文斌憋屈的满脸通红,秦山海一只手紧紧的抓住杜文斌的胳膊,害怕他冲动忍不住冲过去。 杜文斌与赵玉兰这两个人应该说是已经认识很久了,以前就处理了好几次出警,都和赵玉兰有关。 每一次处理赵玉兰的事情,杜文斌就非常烦闷乃至自闭,恨不得换个职业,有时候简直快要忍不住动手,可是他身为警察是绝对不能做这种违法犯纪的事情,只能把所有的气都往肚子里咽。 第三十五章 所里的争执 秦山海见他气得脸色涨红,十分无奈的把他拽到自己身后,用眼神警告了好几次。 杜文斌好一会才慢慢冷静下来,缓缓收敛自己的脾气,不过却还是被赵玉兰气得哼哧哼哧,喘息个不停。 秦山海一直面色不改,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赵玉兰,刚刚被杜文斌说了一通,她顿时更不高兴了,指着杜文斌的鼻子就要张口唾骂。 秦山海冷哼一声,其实他对这个女人也没有丝毫的好感,他很清楚这个人为什么要在此时来到派出所,目的恐怕并不是为了指责凶手这么简单。 “赵玉兰女士,倘若你在这儿一直无理取闹的话,我真的就要把你扣在这儿了,你这个行为就是阻碍执法,你要不出去就别怪我不客气!”秦山海冷冷的说道。 赵玉兰哇哇大叫,翻了个大白眼给秦山海,然后用非常愤恨的眼光盯着杜俊。 “你个猪狗不如的东西,你怎么能那么狠心杀死我儿子呢?我儿子到底哪惹你了?就算是他惹你了,估计也是你的不是,你就这么不是东西吗?你就非杀人不可吗?你还是人吗?你畜生都不如!我告诉你,你别以为你自己坐了大牢或者被枪毙了,这件事情就完了,我儿子这么年纪轻轻就被你给杀死了,我们费心费力的把儿子抚养长大,就这么被你给杀了,这件事可没完。就算是你进了监狱,我也会向你的家人讨要赔偿的,一点儿小钱可别就想着打发我们,我儿子可是青壮劳力,他这辈子能赚多少钱你知道吗?我们家现在可就靠着儿子赚钱了,你就这么把他给弄死了以后我们可怎么活呀?上有老下有小,以后可怎么办啊?我说你们这些警察可别看着不管呀。” 赵玉兰说完这些话之后,就拿出纸巾又在一个劲儿的擦眼泪,在座的没有一个人是傻子,赵玉兰这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所有人都觉得十分的心寒。 不过仔细想一想,孙振这种人根本不值得别人同情,他如今这般完全是罪有应得,当然,也不能这种时候一句话也不说,秦山海冲着身后挥了挥手,意思是大家先别管她,现在已经原形毕露了就让她继续闹腾。 “赵玉兰,案子调查到现在其实还有很多不清楚的地方,我们要走完整个流程才能谈赔偿的事情,而且,不管如何都要按照法律来的,不是你想要多少钱,最后就能赔给你多少钱,你这样闹没有任何意义。” 赵玉兰一听这件事最后还没有敲定,不一定能不能拿到钱,立马跟疯了一样,冲到秦山海的面前,双手使劲拍打着面前的桌椅,眼泪哗啦哗啦往下掉,就是一个得了失心疯的老婆子。 “不给钱你们竟然还不给钱,这还有天理吗?他要是不给钱我们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呀?我们可就这一个儿子呀,他死了以后我们老了以后到底要怎么过,难道说你们养我吗?这还有没有天理了?我看我之前猜的特别准,你们就是在包庇凶手,怎么能不给钱 呢?怎么可以能不给钱呢?少说也得给我十万,要不然这事儿没完,你们要是不给我十万我就躺在地上不走了。” 赵玉兰不依不饶的开始撒泼,张振三忍不住就想过去拉她,却又被秦山海给拦住了,对于这种女人,秦山海心里有数。 你越是跟她好好说话,她越是觉得自己有理,撒泼打滚就会变得更严重,倘若你不理睬她,她或许会觉得自己这样做无用,会收敛自己的言行。 “你还要不要脸?怪不得孙振那个家伙这么恶心,原来都是遗传了你呀,有这种母亲也难怪会有这种儿子了,你满口胡言说自己儿子多么多么的好,你可知道他在外面做了什么事情。一个卑鄙无耻的小人,竟然夸得跟朵花儿一样,还真是让我见识了,你儿子就是一个卑鄙无耻的小人,活该天打雷劈,就算是我重活一次,我也把他弄死。” 这时候杜俊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他扬起双手就想上去给这女人一巴掌,可惜双手被手铐铐住,而且还被民警紧紧拽着令他无法动弹,只能瞪着大眼睛看着这女人撒泼打滚,他之前还想象孙振这样恶心的人到底生长在什么环境,现如今见了赵玉兰,他也算明白了怎么回事。 赵玉兰猛的抬起头恶狠狠的盯着杜俊,指着他的鼻子说道:“你这个杀人犯,你竟然还敢骂我儿子,我儿子到底怎么对不起你了?你说呀,我儿子哪儿不好?我儿子从小就名列前茅...” 闹个没完没了,秦山海终于受不了,指着赵玉兰正要说话,她一眼瞟到了秦山海的表情,知道自己这话说的有点太过了,毕竟孙振小的时候与秦山海在一起上过学,秦山海知道孙振的具体情况。 孙振这种人名列前茅,可能就只维持在一年级,上了二年级之后,他就成了班里的捣蛋鬼,老师对他十分的头疼,恨不能让他分分钟退学的那种,他自己捣乱也就算了,竟然还拉着别的同学一起捣乱。 像这种人还名列前茅,也不知道赵玉兰怎么能把这话说得出口。 杜俊被说得哈哈大笑起来,觉得这个女人实在可恨,不屑道:“闭嘴!你这个老婆子,你出去打听打听,你儿子到底是什么德行?你把你儿子夸的跟一朵花似的,那你问问别人到底是怎么评价他的。他在外面就是一个地痞,整天不务正业,赚了一点钱之后就去勾搭女人,让人家小姑娘怀孕之后他就撒手拍拍屁股跑了,什么也不管,像这种猪狗不如的东西,你竟然还把他夸的跟一朵花一样,你是不是也是个神经病啊?” 说到这儿之后,杜俊的声音突然提高了三分,派出所外面的人都能听得清。 因为赵玉兰的声音很大,引得派出所门口有不少看热闹的百姓,此时听见杜俊的声音,大家一个个支起耳朵仔细听。 杜俊故意拉高了嗓门想让所有人都听见:“就孙振那个猪狗不如的东西,就算是我没有杀死他,也有别人会杀死他,你知道他做了 什么事情吗?他在外面偷东西,还祸害小女孩,未成年的小女孩他也能勾搭人家,像这种人已经不能称作为人了,你在这儿还想要赔偿,真是让人笑死了。我算是看清了,有什么样的父母就教出什么样的儿子,我觉得你们一家人都应该去死,我杀了他我一点都不后悔,我这是为民除害,我这是替天行道!” 杜俊说完这句话之后哈哈大笑,赵玉兰被说得脸色紫青,恨不能上去厮杜俊的脸,可是此时两个人之间还隔着一段距离,为了害怕有别的事情发生,中间还站了两个人拦住了他们两个。 赵玉兰被说得脸色紫青紫青的,双手哆嗦着恨恨的看着杜俊:“你这个杀人犯你都是胡言乱语,你全都是胡说八道,我儿子才不是这种人,我告诉你你就是在为自己辩驳,你就是为了污蔑她。警察同志你们可听好了,你们要是帮这个杀人犯,我就跟你们没完,他这是在污蔑我儿子,他污蔑我儿子就是为了为他洗脱罪名。你们可不能上他的当,你们要是为他开脱,我就跟你们没完,到时候我不会放过你们的,我一个人都不会放过。” 秦山海眼神冰冷的看着赵玉兰,他一字一顿的说道:“赵玉兰,我看你还是醒醒吧,你儿子在外面的所作所为这段时间我们已经都调查清楚了,杜俊并没有撒谎,你儿子的确做了一些天怒人怨的事情。他对女孩子下手这件事,我们已经都调查清楚了,甚至已经联系上了受害者,到时候到底谁要赔钱说不定呢,你自己可别以为,你儿子就是天底下最冤的受害者。” 赵玉兰一听,脸上的血色瞬间退了个干净,她一直认为自己属于受害方,即便哭哭闹闹的警察也会向着她,但这时候秦山海的一番话说的她心里凉了半截,顿时收起了张牙舞爪的表情,整个人呆愣愣的,听秦山海这个意思已经收集好他儿子的所有罪证了,那到时候倘若反过来让她赔钱,那怎么办? 其实赵玉兰不是不知道自己儿子到底是什么品性,可她就是不愿意承认。 “不,我不要赔钱,我儿子没有做那些事情,你们就算有证据,我也不会相信的,我儿子是什么人我能不知道吗?你们警察不要想着栽赃嫁祸,想让我拿出钱来那根本就不可能,我告诉你们,我一毛钱都没有。” 赵玉兰说完这句话之后,立马挣脱了后面民警抓住她胳膊的手,整个人仿若中了邪一样,猛然转过头疯狂朝着派出所外面跑去。 到门口的时候,看见所有人都对他指指点点的,赵玉兰的脸色顿时变得紫青紫青的,垂下头自顾自朝着家的方向跑去。 “还是你厉害啊,你一张嘴他就跑了。”杜文斌无奈的苦笑道。 看着赵玉兰这幅表现,秦山海心里生气又有意思悲哀,“其实对付这种人也很简单,她最看重的就是钱,本来想弄点赔偿,现在反过来倒要赔偿给人家,她绝对是一毛钱都不想拿出来,而且肯定会第一时间逃的。” 第三十六章 挑衅 一个礼拜的时间,理清证据链完善了手续,案件的确是杜俊犯下的,经过几次交锋,之前秦山海对凶手的推测无误,杜俊果然不止这一起案件,在他手里,曾经也杀过另一个人,翻起了另一起陈年旧案,移交县局继续进行取证调查,关于另一件案子秦山海知道的并不多,在最终移交之后,秦山海以及派出所里的都松了一口气,毕竟谁也不愿意天天面对一个撒泼耍赖的妇女。 最终尘埃落定后,只有杜文斌还忍不住一个劲的叹息,他倒觉得从心理上来说,像孙振这种人,的确是应该去死才行,骗了那么多的小孩子,又对好多女生用强。他之所以一直逍遥法外,只不过是因为女孩子被用强之后,十分害怕,一是怕孙振的暴力手段,二是怕报警传开自己的名声有损,怕被别人指指点点说闲话,所以一直隐下不敢说出来。 正是这一点,孙振才一直没有被别人揭发或者抓起来,像他这种人实在是道德败坏到了极点,毫无人性。 不止是杜文斌,派出所里了解这个案情的民警,一提起孙振来都是恨的牙痒痒,值得欣慰的是,恶人最后都会受到法律的惩治。 忙完了这个案子之后,剩下的时间就轻松的多,每天来到这儿上班之后又回到了之前的日子,桌案上又摆上那些杂七杂八一些乱七八糟的小事,今天这一家丢了一头牛,明天那一家丢了一只鸡。 虽然都是一些小案子,但是对于村民来说却不是小事,所以秦山海认认真真的调查,给村民一个交代。 秦山海做事十分认真,刘正坤对他这段时间的表现比较满意,话里话外流露出想要提拔秦山海的意思,而且这个所里同事知道后,大家也没有觉得不服气的,认为的确应该让秦山海的职位提升一下,只是因为秦山海成为正式警员的时间还短,所以还需要一段时间的积淀。 “这个人实在是太恶心了,真没有想到,就在我们的身边还会发生这种令人不齿的事情,这种人的确该死,我突然有点同情杜俊这个人了,杜俊的确是杀了人,他的确应该受到法律的惩治,可是他也算是为民除害。像孙振这种人,就不应该活在这个世界上,竟然对一些小女孩子也敢下手,真是太令人恶心了,他真是死不足惜呀。”李映雪咬牙切齿的说道。 看着李映雪狠狠的模样,秦山海微微一笑。 这件案子最终破获,李映雪便来派出所搜集新闻材料,现在终于可以把这件案子撰写成稿件,在报纸上发出去了。 了解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李映雪不由叹息道:“怎么哪里都有人渣呢,你以后可要睁大眼睛,看见这种败类就是躲得远远的。” 其实对于孙振这个人,秦山海应该算是比较了解的,能做出这些事情秦山海倒是没有多少惊讶。 从小时候心理就不正常,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止没有改变,反而愈发阴暗,甚至以恶为荣。 从上学那时候起,秦山海就觉得这个人长大之后会作恶,做一些 违法乱纪的事情。 果然还真让他猜对了,孙振下了学就开始小偷小摸,全村人都对他避而远之,出去打工之后还不消停,跟别人打架跟小混混一起抢劫别人的东西,甚至还对一些女孩子用强。 现在孙振是死了,如果孙振没有被杀,秦山海觉得自己肯定会亲手把他抓起来。 李映雪一边喝着茶,一边仍旧愤愤不平,她手里不断的记录着秦山海所说的一些事情,一边写一边义愤填膺。 此时孙振已经死了,得到了最大的惩罚,但随着秦山海再次叙述孙振的所作所为,李映雪越写越生气,挑眉说道:“我觉得他就应该受满清十大酷刑,把他捆起来然后放在铁烙上,狠狠的给他脸上烙上流氓两个字,让他知道什么叫做生不如死,就是气死我了,像这种东西,真不应该活在这个世界上。你不知道,之前我路过他们村,还听见孙振那个母亲,在家里哭天喊地的,吵得四周邻居都不得安生,说自己儿子死的原因,说警察包庇凶手,反正什么难听的话,都从他嘴里冒出来了。不过村民都暗自嘀咕,没有一个认为她说的是对的,赵玉兰的人品想必大家都是知道的,怪不得以前有人说,什么样的母亲就有什么样的儿子呢。赵玉兰虽然没有做什么大奸大恶的事情,但这些零碎小事也足够让人恶心的了,以后她只要敢来派出所闹,就依照治安管理处罚条例直接拘留她,我相机给你们用,拍照当证据。像这种人啊,我真是一时之间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词汇来形容她了。” 秦山海又给李映雪倒了杯茶,让他清一清嗓子好继续询问。 “也就是说,这个梦梦自始至终都没有回来,你们应该也去找过她吧,听说杜警官还专门去了一趟梦梦的住所,可是梦梦一直拒绝来派出所,配合调查。” 秦山海还点了点头,对于梦梦这个人,之前本来就想见一见的,可是梦梦一直不配合。 第一次杜文斌带着协警去找过她,梦梦没有防备就开了门,但看见是警察之后,就拒绝任何问话,一言不发。 毕竟这件事梦梦也是个受害者,既然受害者不愿意,跟这件事有过多的牵扯,只能作罢。 “之前文斌去见过他一趟,梦梦的态度不太好,可能是因为之前的事情给她造成了很大的阴影,这段时间她一直躲在家里,哪也不想去,甚至还得了抑郁症,心里有一些问题,我们只能劝他去心理医生那边看一看。”秦山海无奈的说道。 李映雪一听,心里更加同情这个命运悲催的女孩子了,更加憎恨孙振这个卑鄙无耻之徒。 “真是一个可怜的人啊,我之前听我朋友说过,抑郁症这种病症十分的危险,会让人轻生,我之前有一个朋友的同学,就是因为得了抑郁症,对生活失去了希望。动手结束了自己的性命,听说是在高楼上跳下去,摔死了!这个梦梦从小还是从孤儿院长大的,实在是太可怜了,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这个卑鄙无耻的孙振,不知道毁了多少女孩子呢 。我觉得他现在死了就是老天在惩罚他,看不下去他这种卑鄙小人继续活在这个世界上了,一想到她我就忍不住生气!”李映雪抚了抚胸口继续说道:“那个赵玉兰还把自己的儿子夸成一个宝,好像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了,说经常给她寄钱是一个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好人。想想我就觉得可笑,这个世界上竟然会有这种母子,真是闻所未闻啊,以前我对人心中的恶,还以为有一个度量,可是现在来看,这种卑鄙无耻的人是不会把别人当回事的,自然也不知道善良到底是什么。” 说到这儿之后,她摇了摇头,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平复了一下心情看向窗外来往的行人。 秦山海淡淡说道:“世界上什么样子的人都有,你不要想太多,不可否认有阴暗面,但总归还是好人多,只要你生活的警觉一些,倘若有什么风吹草动你就能及时警觉,那生活中的恶就伤不到你了。” 李映雪忍不住露出一抹害羞的笑容,抬起眼,打量秦山海几眼,有一些话想要说出来,可是又觉得说出来不太好。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秦山海便把李映雪送到门口。 两人刚要告辞,突然远处传来一声小轿车的喇叭声,在这个小镇上轿车还是比较稀罕的,这年头县城里的小轿车都不多,更何况这一个偏远的小镇。 这是一辆黑色的大众桑塔纳2000,看样子怎么也有十几万,不少路过的路人,十分好奇的打量这辆黑色的大众,心中思考着这到底是哪一个富豪开的车? 那辆黑色的大众停到了秦山海与李映雪的跟前,两个人还没有看清车里的人到底是谁,就看见高大全一脸笑意的从车上走下来。 看见高大全的那一刹那,秦山海的脸色顿时就不好了,其实也不是说他与高大全有什么深仇大恨,只是以前的那些恩恩怨怨,理不清剪不断,他一直都想逃脱这段记忆,可此时高大全明显是故意停在他们跟前的。 高大全拔下车钥匙之后,嘴角露出温和的笑容,一步一步来到秦山海与李映雪的跟前。 李映雪对高大全并不熟悉,可看高大全似笑非笑的表情,不知怎么却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秦警官又见面了,之前听我妈说你帮我家抓到了小偷,追回了电视机,我一直想请你吃顿饭呢,只是我这段时间刚刚接手了我父亲的公司比较忙,要不然我一会请你吃顿饭,咱们两个好好聊一聊。”高大全一脸笑意的说道。 虽然高大全此时在笑,可秦山海却知道,他这笑容里不含好意。 秦山海对高大全并不是很了解,只知道他是个家世显赫的公子哥。 也有过几次接触,秦山海感觉他并不怎么友好,因为高大全之前一直在追关晓娟,对关晓娟十分的在意,只是关晓娟一直不怎么喜欢搭理高大全,自从秦山海与关晓娟彻底分手之后,一次面也没见过,这时候忽然来请吃饭,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 第三十七章 冲突 果然秦山海还没来得及开口呢,高大全就又再次张口说道:“我女朋友关晓娟对你这个老同学也很上心,她说你这个人很好,多谢你当初对她的照顾,她还说你这个人正直、正义,是个不可多得的好人。我女朋友有一次还跟我说想要来见见你呢,想看看你现在怎么样了,我当时就想,其实也不需要,毕竟你们两个现在已经什么关系都没有了,你说对不对啊?秦警官。” 高大全这话说的别有深意,一直把我的女朋友关晓娟挂在嘴边,分明就是在提醒秦山海,他已经把关晓娟追到了手。 其实这也不是意料之外,毕竟之前秦山海就想过了,关晓娟竟然跟他已经分手了,无论怎么选择自己的人生,自己都没有任何权利干涉。 秦山海有很模糊的印象,好像听县局的同事说过,关凯和高氏林业打官司,只知道闹得不轻,但具体细节一点不了解。 两家人既然都撕破脸上了法庭,怎么又成了男女朋友?秦山海糊涂了。 双手搓了搓脸冷静考虑了一下,这些家庭纠葛事跟自己没有一点关系,管那么多干吗?他对高大全这个人不想做过多的评价,也不想有过多的纠缠,看着高大全洋洋得意的面容甚至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想说。 对于关晓娟的事情,或许会在心底关心一下她的近况,但是并不想跟高大全做这种无谓的争执,高大全今天开着黑色的大众来他面前明显就是为了炫耀,嘴里还告诉他,他已经接手了父亲的公司。 这明显就是在炫耀他的财力物力,意思就是说,如今的秦山海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警察,根本比不过他。 “谢谢你的邀请,真不好意思,我的工作很忙,实在抽不开身。” 秦山海此时最大的感觉就是幼稚,他没有这个心思跟人争风吃醋,但是有的时候对方却不这么想,对于现在这种尴尬的场面,秦山海十分的无奈。 但李映雪却听出了不一样的意思,李映雪也不是傻子,高大全说的这么露骨,她之前也打听过秦山海的事情,知道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知道高大全这明显就是在找茬。 李映雪看向高大全,冷冷说道:“对不起,他不是工作忙,而是我们今天要出去吃饭,你要是想请秦山海吃饭的话,那就请等过几天她有空的时候吧,毕竟有的时候就算是你有空,别人也不一定有空。” 高大全一直忽略了秦山海身旁的这个女孩,李英雪忽然说出来这句话后,高大全将目光转移到她身上,露出不屑的表情。 李映雪丝毫不退让的睁大眼睛看着高大全,两人竟然对视了起来。 几秒种后,高大全压下心中的不快,漠然问道:“你是哪位?派出所民警?” 对于这种 装模作样的人李映雪心中很反感,高大全自从出现开始就有一股咄咄逼人的气势,好似全天下都应该匍匐在他脚下一样,这种感觉实在是让人心中不忿。 “我是县报社的实习记者。”李映雪不卑不亢答道。 “哦?报社记者?这件事跟你有关系吗?还需要采访报道?看来你跟秦山海关系很不错,连上班时间都要腻在一起,不错,男女搭配干活不累,这句话一点也没错。” 高大全这话说的阴阳怪气,要是不相干的人听到,肯定会误会两个人到底在工作时间干什么,而且会鄙夷他们的行为。 秦山海本来不打算跟高大全有过多纠缠,以为可以应付一下就告辞,此刻看来这个高大全就是来找茬的。 就算是他来找茬也要有一个度,两个人之间还没有到那种见面就打架的情况,这个高大全说话竟然如此之过分,而且还当着李映雪的面说出这种话,李映雪明明是这件事当中最无辜的一个。 她跟高大全也不熟,跟关晓娟更是连认识都不认识,高大全拿这种话来讽刺她,实在有点太过分了。 “高大全,我工作时间到底在干什么不用你来提醒我,再说了我工作时间干什么也轮不到你来管,不要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吃饭什么的就算了,我也没空,你在这儿说这些废话无疑就是想给我找点茬而已,这件事跟我面前这位李映雪没有任何的关系,你不知道前因后果就在这胡言乱语,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呦?生气了?秦警官,我实话告诉你,我来找你就是想看看,你到底哪点好了?”高大全很激动的问道。 “我知道你肯定是因为之前关晓娟的事情,可是我现在已经跟关晓娟彻底分手了,你没完没了的找事有什么意义?我真不知道像你这种肚量狭小的人,关晓娟为什么要答应和你在一起呢?” 秦山海此时已经说话不留任何情面了,之前他本来不打算跟高大全有什么牵扯。 即使高大全之前说了一些不中耳的话,秦山海也打算当做听不见,不想跟他牵扯过多的是非,可是这个高大全简直太过分,说话越来越难听,真当他是可以随意揉捏的人吗? 高大全在听到秦山海这句话之后,脸色立马就变了,看着秦山海的眼神也逐渐变得锋利起来,他是没想到秦山海竟然如此简单直接,直接说出了他一直纠结的事情。 高大全冷哼一声冷冷注视着秦山海说道:“我告诉你,不要以为你是警察我就不能把你怎么样,我想不通的就是,关晓娟当初怎么就迷上了你这个穷小子,而且那么的死心塌地。我很好奇,所以来仔细看看你究竟是长的貌比潘安还是才华横溢,现在看来其实也不过如此,就是脾气差 了点。”说完又低声自语道:“不过一个穷小子,都不值得我出手。” 李映雪瞪着大眼睛恶狠狠的盯着高大全,她手里还握着录音笔,就在这时她猛的摇起手来晃了晃手中的录音笔,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故意提高了嗓音说道:“高大全,你刚刚说的那些话我都录下来了,你要是真的敢对山海做些什么,这就是证据,到时候我们就去告你。” 高大全脸色一冷,视线缓缓转到李映雪的身上,他眯起双眼用一种十分危险的目光盯着李映雪。 他没想到的是,李映雪竟然丝毫不惧,满脸不屑仰着脖子与他对视,丝毫不落下风。 “跟你们这种档次的人发生争执,拉低了我身份,真没意思。”高大全耸了耸肩,轻哼一声,白了两个人一眼,转过身打开车门,启动了车子之后扬长而去。 秦山海看着高大全的轿车渐渐远去,脸色愈加难看,他着实没有想到这个高大全竟然如此嚣张。 这明显就是故意来找茬的,说的那些话这么刺耳,简直毫无道理。 以前秦山海和他并没有正面产生过冲突,更没有过撕破脸的针锋相对,两个人之间的矛盾就因为一个关晓娟。 现在应该说矛盾已经解除了,高大全心中竟然还存有如此大的怨气,还专门从县城来到小镇派出所,对着秦山海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或许高大全心中还是很介意之前关晓娟与秦山海的关系,可是又能怎么样呢?那已经都过去了,好好珍惜现在的生活不行吗? 秦山海想不通的是,高大全为什么到现在还不依不饶,难道说关晓娟对他还是并不怎么满意?虽然已经答应了和他在一起,只是很多时候仍然对他有所疏离,以至于高大全耿耿于怀,然后跑过来把怨气全部撒在他的身上。 秦山海还想到这儿苦涩一笑,他并不是那种任人揉捏的人,即使不愿意跟高大全有正面的冲突,更不想有过多的纠缠,可倘若高大全依旧这样不依不饶,没完没了的话。 软弱只会让事情更加恶化,他也不会就这样默默的忍受下去,绝对会适当的还击,让高大全知道他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人,即使高大全如今已经成为一个公司的老板,秦山海无所畏惧,走得正坐得直,绝不会任人宰割。 “你别理会他这种人,根本不值得你去浪费时间。”李映雪说道:“你也不要太想太多,他就是仗着有俩臭钱,觉得自己有钱就天下无敌了,才在这儿说这么难听的话,简直太可恶了。他就是找茬,明明是因为工作我才来这儿的,他竟然说出那样的话来,真是太讨厌了,你以前的那个女朋友跟他在一起了?” 李映雪见秦山海的表情十分的难看,就想劝慰几句 。 秦山海转过头看了李映雪一眼说:“是啊,他们两个在一起了,真是很抱歉,这事跟你没关系,害得你跟着被他污蔑一通,其实这些话应该是我劝你才对,你不要把这种人的话放在心中,你放心,我怎么会跟他一般见识。” 秦山海此时已经把高大全自动划分为小人的行列了,之前他就听说过高大全对关晓娟的家到底做了什么事情,虽然之后他尽力的弥补,可是在秦山海的心中,他依旧不是什么好人。 而且今日还专门来到这儿大肆嘲讽他一通,明明自己并不愿意跟他有过多的纠缠,言语上也及其注意,他竟然还这么纠缠不休,实在是让人无比烦心。 (本章完)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山河警事》,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第三十八章 普通朋友 李映雪觉得挺扫兴,其实她从毕业后经历过上次一件事,也接触了不少形形色色的人,知道这个世界上虽然好人多,但坏人还是有的,他们在各行各业,有的家财万贯,有的则生活在社会的最低端,她知道,这些根本就不必太过在意,虽然这种人真的很恶心。 其实用脚趾头想也知道,高大全之所以这样,不过是因为秦山海曾经是他女朋友的前男友,心中对此耿耿于怀罢了,有事儿没事儿就爱跑到这儿展示一下自己的优越感。 满足阴暗的心理,自己就会心情舒畅,觉得占了上风。 李映雪并没有太过在意,笑道:“这种人可真的很烦,我走了以后他说不定还会隔天差五的来找你麻烦,那该怎么办?你不会一直就这么忍着她吧,那也太委屈了。” 李映雪很明白这种人的卑鄙无耻,只要觉得自己舒服,全然不会顾及别人的感受,高大全能来第一次,说不定就能来第二次第三次,直到恶心的别人无以复加,他心里就会无比的舒畅。 秦山海摇了摇头:“我不是那种傻子,怎么会任由他在这无理取闹,倘若他就此罢手,不会再找我麻烦,我也不会跟他有过多的牵扯,你放心我心里知道分寸。倘若他敢再来,我就给关晓娟打电话,让她好好管一管,告诉她,她这个男朋友到底有多令人恶心。他要是再无理取闹,继续找我麻烦,我根本懒得搭理他,对于这种人来说你越是退缩,他越是得寸进尺。” 听到秦山海这么说,李映雪才稍稍放下心来,送李映雪走了之后,秦山海转过身回到了派出所,这时候杜文斌正在桌子上写写画画,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走过去一瞧,杜文斌正在桌子上,写着一行字,一开始他们调查的时候,在小王村外面询问附近村民得到的消息,村民说晚上的时候听到那个地方有人在争吵。 可是在之后的调查中,这一条线索好像就没有作用了,似乎那场争吵和孙振的死亡并没有什么关系,直到最后结案以后,他们曾经也询问过杜俊是不是扔尸的时候,跟什么人有什么争执,或者遇见了什么人。 杜俊十分干脆的说,自己把尸体扔到那儿之后,什么都没有看见,为了怕别人发现他的踪迹,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并没有跟什么人有什么争执。 当时秦山海与杜文斌皱起了眉头,都觉得这件事好像并没有他说的那么简单,可杜俊当时说的非常肯定,似乎并不是在说谎,而且杜俊已经完全交代了自己的作案事实,两人继续追问也问不出什么。 看上去并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要是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下去,也不会得到更多的证据,只是浪费时间而已。 案件移交县局,把杜俊 关押在县看守所之后,大家似乎都忘记了这个事。 杜文斌整理卷宗准备入档的时候,又翻起了这个问题,闲暇时候拿出研究了一下。 杜文斌似乎觉得这个事并没有杜俊所说的那么简单,对秦山海提出这个疑问后才发现,不光是他这么认为,秦山海也是如此认为的,毕竟事情不可能那么凑巧,当天他去扔完尸体之后,那里就发生了争执,通过我们调查,时间可以对的上,还有女人的哭泣与争吵的声音,村民们的说法一致,这件事肯定是发生过的,这一点基本可以确定,可是如果这件事情是真的话,那为什么会发生争吵? 当初杜俊指认作案现场的时候,每一件事他们都认认真真的考量了一遍,并没有发觉有可疑之处,似乎杜俊所说的都是真的,除了村民们之前所汇报的那儿发生过争执之外,并没有其他的疑点,这让两个人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你觉得杜俊嘴里的话可信吗?他之前所交代的肯定是真的,毕竟在尸体上发现了他的指纹,也发现了他的血迹,他作案的过程也都证实了,的确是那么个情况。只是,他说他抛尸的时候并没有听见附近有什么人争吵,也并没有看见有女人在此经过,可是当时村民们所提供的证据也不是假的,那这件事情难道真的是巧合?杜俊把尸体抛尸在那个地方之后,后来又来了一群,不知姓名的人在附近争吵,而且还有女人的哭泣夹杂在其中。我现在怎么想,怎么觉得这件事情好像并没有他所说的那么简单,这件事还有可调查性,可是我继续研究下去发现,任何的蛛丝马迹都好像消失了一样,哦,我只是有这个想法但继续探究却没有任何的证据,我也不知道这件事是不是巧合,兴许真的就是个巧合,当晚那个女人的哭泣声,应该是发现了有尸体在那儿被吓到了也说不定,简直是愁死我了,我老是在这个问题上纠结。” 杜文斌深深的吐出一口气之后,一脸纠结的说道,其实不光杜文斌在这个问题上纠结,秦山海也皱紧了眉头,思考了好久这个问题,觉得那天晚上有争吵的声音和女人哭泣的声音,这两件事如果有关联,或许还隐瞒着另一件事,越想越觉得这里面还有可调查性。 只是没有证据两个人只能暂时纸上谈兵而已,再加上这个案子最终已经移交,继续再纠结这个问题,好像没有什么意义,刘所可能会拿着书卷敲他们两个人的脑袋了。 到最后杜文斌双手一摊,一脸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算了算了,我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了,再纠结也纠结不出来什么。” “不!”秦山海严肃道:“我觉得应该跟小王村外面那些小混混有脱不开的干系,或许杜俊隐瞒了什么 重要的线索?我觉得整个过程就只有杜俊一个人参与这件事,让我觉得或许杜俊还有同伙掺杂在其中,这是杜俊一力隐瞒,不愿意让其他的人牵扯进来,他想一个人承担所有的责任,假设他或许是跟别人有过什么交易,或者那些人和他有很亲密的关系。这或许就是他宁死不说的原因?文斌,其实你仔细想想,杜俊这个人应该并不算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他的确之前手中也有过命案,可是那个命案我听县局的同事说了。案件也是事出有因,被杀的那个人也是一个人品不端,经常做一些令人不齿的事情的人,其实照这样说起来,这个杜俊,人品都还算说的过去,虽然他动手杀了人。可并不能说他是十恶不赦的,毕竟他杀人的目的,不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杀人**,也不是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他甚至说自己从不后悔,如果放在古代的话,这应该是一个惩恶扬善的大侠才对。像这种讲义气的人,应该也会偏袒于他自认为那些无辜的人,但是如果现在我们要想再继续调查下去,已经非常困难了。因为这里面到底隐藏了什么只有杜俊自己知道了,或许什么都没有隐藏也说不定,这只是我们的猜测,这样吧,咱们有空就去走访一下,倘若抓住了什么线索,就自己留个神就好了。” 杜文斌点了点头,觉得秦山海说的非常有理,其实现在杜文斌已经把秦山海当做一个标杆,因为这件案子能够最后破获,全都是秦山海指导有方,发觉了一些蛛丝马迹,让这个案子顺利的进行下去。 要不然这件案子不会那么简单解决了,之前刘所一直夸奖秦山海做事稳当,细心又可靠,当时杜文斌心中还有隐隐不忿。 经历过好几次案件调查之后,杜文斌现在心中了然,刘所果然目光如炬,秦山海的确是这种人,是一个十分可靠的人。 破获了这个案子之后,派出所再一次回复到了之前的平静,每天来上班之后就围绕着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打转,排解村民之间的争吵与分歧,忙忙碌碌的也挺充实。 日子倒过得不错,高大全自从上一次来找茬之后,就没有再见过他,秦山海觉得,他应该是看出自己的不耐烦,所以不再来这儿找存在感了。 李映雪倒是隔三差五的经常来警察局,询问一下那件案子,一些比较细节的情况一一记录下来,每次他来到这儿之后,杜文斌与张振三等人都用一种别有深意的目光看着秦山海。 不过秦山海却并没有那么多的心思,只是怒瞪他们两个人,让他们两个人规矩一些,不要在人家女孩子面前说三道四的,毕竟两个人现在只是普通的朋友,起码秦山海是这么想的。 李映雪满怀热情的连续来了几次之后, 就连杜文斌都发现了,秦山海的反应似乎并没有那么热烈,应该说是比较冷淡,虽然也十分的客气,而且彬彬有礼,但是却也客气的太过了。 但也不是那种全然没有任何心思,反正就是让杜文斌十分的纠结,他觉得秦山海心中肯定有意思只是不愿意承认。 他们两个也不是瞎子,包括派出所的其他人都能看得出来李映雪对秦山海的意思,可是秦山海却似乎一点没察觉。 来的次数多了,杜文斌和张振三偶尔能瞧见李映雪略带失望的神情,他们两个就私下里想抓住秦山海问个明白。 (本章完)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山河警事》,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第三十九章 诡异的盗窃案 “我说大哥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这么漂亮的一个美人摆在你的面前,你竟然还装聋作哑,假装啥事都没有?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难道看不出来李映雪对你有点意思吗?人家的女孩子拉下脸来天天没事就往这里跑,你就应该积极对待。你看看你这张脸,恨不能跟人家说我对你十分的客气,你离我远点,我说大哥啊,你难道还没有从前一段感情当中挣脱出来吗?我看你对关晓娟也没有任何联系了。你干嘛还不接受人家李映雪女士啊?人家还是报社工作的,不管是条件还是长相都十分的出色,你干嘛还不愿意啊?难道说你心里还有其他人?你要是有其他人你别跟人家说清楚,真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要是有这么一个漂亮的女人追我,我天天做梦都能笑醒。” 秦山海一脸茫然看着杜文斌,等他说完伸出手把他推到了一边儿,给自己腾出空来,走回自己的办公桌,秦山海一时之间并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也不愿意给杜文斌等人的八卦之心解惑。 秦山海觉得这两个人就是闲着没事吃饱了撑的,非要打听点儿事儿出来才行。 不过杜文斌却不依不饶,前天还把秦山海叫到一边,秦山海不理会,他却又三步并作两步的冲到了秦山海的面前,似乎非要听秦山海给个交代才行,其实他内心觉得秦山海有点暴殄天物。 “能不能干点正事?”秦山海啼笑皆非的看着杜文斌,一脸无奈的说道:“你们知道什么?什么都不知道就在这瞎胡说,我们只是普通的朋友而已,她对我有什么意思?她是记者,来派出所是要找新闻材料,这是工作需要,你们天天偷偷议论的八卦都是无中生有,都给我闭嘴,没事别瞎嚷嚷。” 杜文斌嬉皮笑脸的拉住秦山海不让走,他觉得秦山海现在的态度有问题,就开始数落:“我说大哥,你当我们眼瞎吗?人家李映雪每天对着你乐呵呵的,两只眼睛都要冒粉红泡泡好不好?都这样了,我们还看不出来他对你有意思?只有你傻乎乎的,你自己傻难道我们几个都傻子吗?我说你这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人家女孩子对你那么好,你却对人家若即若离的,我说大哥,你端个什么架子啊?” 张振三正好从屋里出来,也在旁边一个劲的点头,深以为然的说道:“我觉得文斌说的对,你要是心里也对他有点意思,那就赶紧在一起算了,别让人家小姑娘对你牵肠挂肚的。” “我说你们两个还真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是不是?这些事情就不劳你们两个挂心了,还是管好你们两个自己的事情再说吧,有些事我不愿意说,你们就不要问了好不好?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就在这儿瞎胡说,是不是有点吃饱撑了没事儿找 事儿啊,管好自己的事情知道了吗?今天的事情处理完了吗?那些摆在你们办公桌上的案件看了吗?你们的时间很充足吗?如果觉得工作不够紧张,我去跟刘所说一声,让他们给你们俩安排多值几个班?” 被秦山海这一通说,两个人均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再也不敢废话一句了,只是杜文斌仍旧不死心的瞪了秦山海一眼,嬉皮笑脸的转身走了。 打发完两个人回去之后,秦山海烦闷地摇了摇头,似乎要挣脱什么。 他不是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只是这个问题很难面对,其实他也能看得出李映雪对自己的心思,让他明确的拒绝李映雪,他又觉得太过分了,其实他也不是对李映雪丝毫心思都没有,只是觉得两个人的关系不应该进展的那么快而已。 也不能说他对关晓娟就全然没有了心思,虽然两个人已经彻底的分手,可是他仍旧觉得不愿意这么快就去再找一个女朋友,之前那件事,在他心里留下了很深的烙印,他觉得自己还没有消化干净。 他需要一段时间好好的整理自己的感情,然后才可以开启另一段感情,倘若自己的事情还没有整理好,就贸然的跟另一个女人在一起,他觉得是对人家的不尊重。 一想到关晓娟,秦山海就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听说关晓娟已经跟高大全在一起有一段时间了,他能想象的出,关晓娟应该是最终屈服于高大全的糖衣炮弹,说实话,高大全对关晓娟还是挺用心的。 也不能说高大全对关晓娟的感情是有杂质的,或者说是维持不了多长时间,他只是十分不认同高大全这个人。 虽然高大全有的时候做的事情也挺光明正大的,这个人的心眼似乎也并不坏,可是秦山海却觉得他这个人有点阴阳怪气,时正时邪。 就算是一个好人在经过一些事情的磨难之后,说不定也会成为一个坏人,人不可能一成不变,尤其是在当前的社会之下,在金钱与**的浸泡之下,受到的诱惑和影响太多,免不了有一些心性上的转变。 想到这儿他叹了口气又轻笑一声,想的实在是太多了,毕竟这些事情已经跟自己没有任何的关系,关晓娟以后怎么样?其实对于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了,他应该往前看才是。 在办公桌前沉思了良久,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秦山海的办公室在内院最里面,他喜欢安静一点的地方,平时外面的喧闹很少能打扰到他。 隔着很远就能听见有人争吵的声音,有人急切的说着些什么,虽然听不清他们的言语,但从语气就能听得出一定是很着急的事,还听见杜文斌大声的喊让他们安静一点,一件一件的来。 秦山海连忙站了起来,快步朝着外面走去,发现 外院站着很多村民,有镇上上的,也有村里的,还看见了不少的熟面孔,大家都十分急躁的,今天是杜文斌值班,正在维持秩序,张振三和小辰两个人忙着问话记录。 秦山海听了好一会儿才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原来昨天一个晚上,镇子上丢失了很多东西,有现金,也有比较值钱的物件儿,甚至连二八大杠也偷走了。 丢失东西的一共有十几家,因为那些东西和财物都比较值钱,以至于这十几家都非常着急,显得很慌乱,抓住杜文斌的手,请求他把自己的东西给找回来。 一个晚上偷了十几家的东西,这个盗贼也是有一定水平的,看来以前经常做这种事情,而且还没有被别人发现,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出手的,听着大家七嘴八舌的说明。 秦山海揉了揉太阳穴,乱七八糟的对话停下来,根本就找不到什么思路,只有一个一个叙述,慢慢才能搞清楚状况。 这个案子应该算是一个大案件了,虽然没有比之前的凶杀案更重大,可是在古河镇来说也不算是小案子了。 “一个一个说,都别急,说清楚才能找线索,这样你一句他一句就乱了。”秦山海大声喊着。 整整过去了三个多小时,才把这十几个案子整理完毕。 十几家的村民的表述水平不一,有些很简单的案情要问很多遍才能弄清楚,理清楚了材料之后,大伙儿都坐在椅子上休息,秦山海拿着刚刚整理完的询问笔录逐个看着,看到重要的地方就记录下来。 “也不知道是谁干的,太过分了吧,一个晚上竟然偷了十几家,最诡异的是这十几家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自己家里进了小偷,而且他们竟然还入室偷盗,在房间里摸索了大半天。把能拿走的东西,基本上值钱的都给拿走了,虽然还有一些存折没有被拿走,估计存折就算是被拿走了,因为没有身份证也取不出来。嫌疑人是知道这一点的,所以才把存折留下来,只拿走了一些现金,哎呀,真是太气人了,他们要是偷东西就去城里头啊,你看这些村里的村民们辛辛苦苦了大半辈子,积攒下来的东西全被这些家伙给偷走了。你都不知道他们都哭成什么样了,还要供家里的孩子上学的,还有给儿子娶媳妇的,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是我们也暂时没什么办法呀。我们现在唯一祈祷的就是嫌疑人没把钱挥霍,我们尽快能把嫌疑人一举抓获,把这些赃物追回还给村民,今天晚上看来是不能睡了,不过也没关系,只要能帮那些贫苦的村民们抓住这个小偷,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秦山海皱着眉头,看完所有的卷宗之后,忍不住出言打击:“我们想象的太简单了,看手法就知道这家伙 是惯犯,说不定还是流窜犯,现在就算是把咱们派出所的所有人都拉出去布防,也不一定能抓住他,看看这作案手法十分的娴熟啊,反侦察能力也很强。” 秦山海话语气一顿继续说道:“你们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就算是嫌疑人技术高超,也不可能在那么短时间就盗窃了十几家的财物,而且这十几家的财物全部被他们拿走,竟然没有惊动一个人,而且都是在家里有人在的情况下!” (本章完)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山河警事》,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第四十章 什么手法 “我刚刚仔细看了这些人的叙述,门窗均有被盗过的痕迹,你们不是刚刚也去检查了吗?被撬开的痕迹十分的明显,动静应该不会太小,就算是再娴熟的盗窃犯利用工具别门撬锁的时候也会发出一些金属碰撞的声音,我就不信了,他们盗窃了十几家竟然没有一个人听到动静?直到事后第二天,这些人才发现了自己家的东西被偷走了。门窗被撬开过,而且东西也被翻过,说明他们在屋里寻找了很长时间,那些值钱的财物或者现金肯定都是藏的很深,尤其是大量的现金,很少有人摆在明面上,那些盗贼拿走之后竟然丝毫没有惊动屋里的睡觉的主人,这想想实在是有一些匪夷所思,除非这些被盗的屋主撒谎,可这根本就不可能了。就算有一个在撒谎,这十几家的口径竟然都如此诡异的一致,这说明他们根本就没有撒谎,只是这更让我不解了,到底是什么样的盗贼才能做到这种地步?在不惊动屋内主人的情况下,拿走了屋内所有能拿走的东西,仔细想想简直有一些匪夷所思,根本就不是在现实生活中能看见的,除非这里面另有隐情,就算是神偷大盗也没有这个本事,这都违反常理了是不是?我暂时也想不到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这肯定还隐藏了什么我们没有发现的秘密,或者之前忽略的一些细节,你们一个个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我觉得这群盗贼,应该还会继续作案,或许并不在镇子上转,在其他的村落蹲点呢,也有可能最近收手等风声过了再继续,毕竟一个晚上盗窃了十几家,肯定会引起警方的注意,他们只要不是傻子就明白这其中的利害。但是咱们也不能保证他们就一定不会出手,安全是第一位的,今天晚上我们先去巡逻,一定要保证村民们的安全,这件事已经引起了镇子上以及附近几个村落的村民们的恐慌情绪,我们一定要先稳住他们的情绪,不能让这种事情再发生了。” 张振三和小辰等人都满脸的不情愿,巡逻蹲点很受罪,加班补助很少,但命令来了还是得执行。 杜文斌拿起之前记录下来的卷宗,仔仔细细的看了好几遍,越看越觉得秦山海说的对,这件事处处都透露着一种诡异的感觉,除非那个屋主人睡死过去了,或者晕过去了。要不然不可能这么大的动静,他们愣是没有一个能醒来的,看他们之前说说情况的模样也不像是在撒谎,难道说这里面真的隐瞒了什么惊天的秘密? 可是他们仔细想了好几遍又觉察不到这个问题的关键在哪儿,只能用求助的眼光看向秦山海,这个案子,虽然没有比杀人案更大,可是引起的恐慌却不能同日而语。 杀死一个人丢在小王村的外面,村民们还能拿着看热闹的心态,去讨 论或者围观,因为杀人毕竟有起因有纠纷。 可是盗窃这种事根本毫无道理,对不认识的人下手,窃贼可不管你是好人坏人。 这件事涉及到他们每个人的财产安全,这就十分的严重了,估计现在每一个人都没有看热闹的心态,而是陷入了一种恐慌,生怕窃贼下次光临的是自己家。 秦山海绝对不能让这种恐慌蔓延开去,要不然大家惶惶不可终日,这是影响安定团结,更影响派出所民警的公信力。 “我有一种猜测,首先我们要明白,那些来报案的村民们应该没有撒谎,这件事情所处透露出来的诡异,我们就必须来寻找一个合理的理由,那到底是什么理由呢?其实往深了想,这件事情也不是不能说的通,比如他们真的晕了过去,即使屋里有太大的动静,即使门窗被盗开了。他们也仍旧没有发现,那是因为他们根本就醒不过来,这是一种状况,另一种就是那些盗贼们的确是惊醒了屋内的其中几个人,只是因为他们人数太多,被惊醒的人不敢作声。但是来报案的人却是家里的顶梁柱,你们也知道,刚刚来报案的人基本上都是这个家里的男主人,一般男人的睡眠要比女人和小孩好一些,毕竟在外面累了一天,回到家之后躺在床上肯定睡得很死。他们没有被惊醒,但是那些被惊醒的人却因为害怕而没有作声,或许被威胁不敢吐露?毕竟对普通人来说,遇到这种事情本来就很恐惧,我现在只能想到这两种可能,你们跟着分析一下,这两种可能哪一种比较大一些?” 杜文斌眨巴眨巴眼睛,看了看周围拿着钢笔刷刷正在记录的人,突然觉得有一种十分牙疼的感觉,这群家伙明明就听见了秦山海让他们讨论,但是却一个个装死一样低着头只顾着自己记录。 但倘若在这种时候没有人,没有一个人回答秦山海的话,气氛就有些尴尬了,到时候他们几个都得跟着挨骂,只能硬着头皮分析了一下:“我觉得吧,第一种情况,比较符合我之前的推算。先不说第一种如何如何,咱们先来看第二种,倘若真的有人被惊醒了之后,因为对方人数太多而不敢发出一言,肯定会在第二天醒来之后跟家人说一些什么的,比如说我听到了一些动静。 反正肯定会透露一些,这是人之常情,但是这些报案的人当中,并没有听见自己的家人跟自己说什么,而且其中有几个人说,他们还询问了自己的孩子跟妻子,问了好半天之后,并没有人说昨天晚上听到了什么动静。而且,就算是有一家没有说出来,但是这十几家统一都说,并没有任何的发现,这就能证明,那天晚上他们是真的什么都没有听见。所以我认为第一种情况比较接近现实,那就是他 们昨天晚上应该是被迷晕了,或者被下了药,反正就是不知道通过什么手段,他们一个个都昏睡了过去,睡的特别死,就算是有人敲门敲窗都根本都没有听见。” 杜文斌说完之后,众人都跟着点了点头,小辰点头得尤为激烈,恨不能把头给点下来,杜文斌扫了众人一眼,不由得抽了抽嘴角。 很想跟这些人理论理论,你们既然这么同意我的说法,刚才怎么都一言不发?现在我自己说完了以后你们再附和,是不是有点敷衍? 可是此时见秦山海陷入了沉思之中,他是一个字都不说了,只能暗自咬牙怒瞪了周围几个人一眼。 他们都知道杜文斌到底在埋怨什么?有的只能轻咳一声,有的默默垂下头装作记笔记,一句话也不敢往外说。 “你说的很有理,其实我之前也是这么想的,我觉得第二种可能再联合实际之后,应该就可以否定了,那么就只剩下了一种可能,也就是说昨天晚上他们都被人下了药,倘若是被下药的话。那情况就更加危险了,他们到底是怎么被人下了药?是下入了水中还是饭食之中,连续下了十几家,看来这群人作案的手法,很让人容易忽略或者容易相信,你们赶紧着重调查一下这件事。去走访各家,看看他们家里有没有什么吃剩下的东西,通通都拿回来,我们一起研究一下,看看里面有没有掺杂进去一些能让人昏睡的东西,比如说安眠药之类的。” 倘若这些人真的被人下了安眠药那情况就比之前想象的还要严重得多,一下子下了十几家人的饭菜或者喝的水之中。 这说明他们肯定通过什么巧妙的手法去操作的,到最后竟然也没有引起主人家的警觉,村名在汇报情况的时候并没有说自己之前吃的东西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或者喝的水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这说明并没有引起那些村民的注意,这件事越想越觉得不安可怕,幸好是下的什么安眠药之类的,倘若迷药过量,那就不是丢点东西那么简单了。 秦山海想到这一层之后赶紧挥了挥手让底下的众人赶紧去调查这件事情,把能收集来的食物全部收起来,甚至他们家喝的水,洗脸的水都要查一查。 今天的工作量比往常要多了太多,不仅晚上要去巡逻,保护村民们的安全,还要去调查那十几家被下了药的村民们曾经吃过的食物和水,然后取样拿到派出所来研究,这样一通倒腾之后大家回来的时候已经累的,脚底板发软了。 杜文斌哼哧哼哧的躺在长椅上,双眼无神的盯着天花板,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秦山海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杜文斌忍不住翻了个身,准备挺尸装死,却被秦山海一把揪了起来。 “这件事 还没完呢别想着休息了,一会儿我们两个再出去一趟,通知一下其他村的村民一定要警觉,我觉得那群人今天晚上应该不会在风头上继续作案,但是咱们也不能麻痹大意。毕竟能做出这种事情的人都有很细致的策划,如果真搞个声东击西的方法,咱们就会措手不及。” 杜文斌举双手投降,心里是一万个不愿意,可看秦山海的脸色却又不能多说些什么,只能勉强翻了个身儿,跟秦山海一起去附近的村子通知村民,晚上的时候一定要小心。 (本章完)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山河警事》,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第四十一章 报假案 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点钟了,还没等他们喘一口气外面又传来一阵喧哗声。 这时几乎所有人都朝着门外看去,只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一边指着身后阻拦她的协警鼻子开始叫骂,一边梗着脖子直愣愣的往派出所里面冲, 杜文斌听见骂声的时候,脸色阴沉得实在是有些可怕,倘若不是身上的警服提醒了他,他就要冲出去给这个女人一拳一脚了。 已经有好长时间没有见过赵玉兰了,因为之前被杜俊狠狠的指着鼻子骂了一顿,她这段时间消停了不少,就算是在家里也安稳了不少,没有继续再闹腾附近的邻居了。 儿子被杀,四邻八舍的村民竟然没有人觉得她可怜,背后都在看她的笑话。 养出了这么一个儿子在外面为非作歹,被别人给杀死了,为了赔偿还在派出所撒泼打滚儿,最后被骂了出来,这种丢人的事情,是村民茶余饭后的乐事。 本以为赵玉兰在经历了那一件事之后,应该消停了许多,起码不会跑来派出所继续无理取闹了,没想到这才过去了多长时间她竟然再一次登门。 也不说到底是什么事儿,就跟一名协警吵了起来,派出所的人都对她非常头疼,之前的事情给大家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因为她根本无法正常交流。 跟她说什么都是废话,在她心里只有他自己才是对的,一张口就是自己如何如何好,自己儿子如何如何好,别人都是坏蛋。 这名协警觉得自己没办法处理,只能用求助的眼光看向院内的杜文斌, 杜文斌想躲没法躲,本来今天就累得了不得,忙活完之后都已经是晚上了,这个人竟然还挑这个时间来找事儿,忽然感觉自己的头疼的无比剧烈。 在派出所院内,赵玉兰一屁股坐在地上,两脚后跟相蹭,很利索的脱掉了鞋,露出冒着热气的脚丫子,仰面朝天双腿乱蹬,开始哭闹。 杜文斌哭笑不得,压着火大喊叫着秦山海。 秦山海看到这一幕也惊到了,无论什么事也不能一进来就撒泼打滚,不止如此还拿臭脚当武器! 秦山海还本想自己上去跟他说明一下情况,杜文斌却抢先一步冲了上去,皱起眉头恶狠狠的盯着赵玉兰。 赵玉兰没想到杜文斌竟然头一个冲了上来,而且还怒气冲冲的瞪着自己,似乎随时有爆发的迹象。 赵玉兰坐起身,抱着膀子,用一种看不起人的目光上下打量了杜文斌一遍。 “你干什么啊?要打人啊?我可告诉你,我来这可是为了正事,你二话不说就要打人,我可是要告你的,干嘛这么凶的瞪着我?难道说我不能来派出所了吗?” “你鞋呢?”杜文斌捏着鼻子问道:“把鞋穿上!正事?你还有什么正 事,那你要是有什么事就好好说话,进来就撒泼,你这是想干什么?你是不是觉得没人能治得了你了?你自己看看你的脚丫子臭的!这是派出所不是你们家后院,我在跟你说一遍,你再这样肯定拘留你!这里不是你能随便撒泼的地方,听清了吗?!” 杜文斌这些话几乎是咬牙切齿从嘴里蹦出来的,看得出赵玉兰有一丝犹豫了,她很想指着杜文斌的鼻子继续骂上一通,那心里才痛快,可是看着周围所有人面色不善的盯着自己,又缩了缩脖子。 “谁撒泼了?我刚刚是羊癫疯犯了,我来这儿的确是为了正事,你可不要没事冤枉好人啊,我儿子死了你们就欺负我这鳏寡孤独的老人。” “有话就说,把鞋穿上!”杜文斌严肃道。 赵玉兰捡起刚刚蹬飞的鞋子,提在手里说道:“我们家被别人给偷了,丢了好多好东西呢,连存折都给我拿走了,这些东西你们肯定会给你找回来吧,一定是那伙盗贼给偷走了。我儿子没了就够伤心了,这段时间的生活都难以维持,就剩下那点钱物了,竟然又发生了这种事情,这当真是不想让我们活了,丢了那么多钱,还有那些之前的东西都没了,这到底要让我怎么活呀?” 说完这句话之后,赵玉兰一屁股坐在地上故伎重施的,又大声嚎啕起来,哭得昏天黑地的,手里的鞋子又扔飞了,说自己怎么怎么命苦,自己儿子刚刚死了,这么凄惨的身世。就剩下一些养老的钱,好不容易存到银行之后,却被那些盗贼给偷走了,她真是很苦命的一个人啊,让秦山海他们赶紧抓住凶手后把东西还给他们,她越哭声音越大,好似真的发生了这种事一样。 她的哭声掩盖了其他人的声音,就算是想劝两句都不能,她躺在地上简直就是一个泼妇,谁靠近她,她就把脚丫子对准谁,乱蹬一通。 哭着哭着又觉得自己十分的凄惨,猛然起身要去撞墙。 身旁的小辰一见之下慌忙阻拦。 “让她撞!”杜文斌大喊道。 小辰听到一下顿住了,赵玉兰原本就是装模作样,哪肯真的撞墙,头顶着墙也愣住了,眼珠一转又装作晕倒,躺在地上嘴里往外吐着白沫。 这一下弄得大家手足无措,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秦山海看着赵玉兰如此撒泼不讲理的模样,走到跟前道:“赵玉兰我警告你,你在这装疯卖傻是没有用的,丢东西就说丢东西,把事情说清楚,我们肯定会调查,这是我们的职责,你既然来报案就好好说话,不是丢东西了吗?站起来,我让杜文斌带着人去你们家看看,到底丢了什么东西记录一下,到时候我们抓到了盗贼,认领了你们家的东西再给你送回去不就完了吗?你在 这儿撒泼打滚儿给我们看有什么用呢?我们是秉公办案的,绝对不会有丝毫的懈怠,你这种行为已经影响了我们正常的办公,属于妨碍公务,你要是继续下去,我有拘留你的权利!” 跟这种人就是要依照法律办事,一点都不能退让,不然她肯定得寸进尺。必须让她知道这样做不能奏效,她才能收敛自己的行为,真弄进拘留所一点都不疯了,羊癫疯也自愈了。 看着这人一直在派出所撒泼打滚的模样,秦山海对她的容忍度已经降为零了,如果继续这样下去,肯定要强制传唤,乃至拘留。 秉公执法,村民也不会说什么,因为赵玉兰这个德行附近十里八乡的村民都是知道的,之前在派出所也闹了好几次了,影响派出所办公,这的确是一种妨碍公务,把她拘留十五日就是罪有应得。 或许是因为之前秦山海给赵玉兰留的印象十分的深刻,以至于她看见秦山海内心有些发怵,听到秦山海说的拘留,一下从地上站起来,虽然心里一百个不情愿。 “鞋穿上!你自己闻闻!”秦山海皱眉呵斥道:“赶紧的!” 果然,赵玉兰乖乖穿上了鞋。 “文斌,把案发经过询问一下,然后去她家的失窃现场勘查一下。” “好!” 秦山海回到屋内继续看着之前调查的卷宗,半小时后,杜文斌带着张振三和小辰进来了,表情十分的难看,比刚刚遇到赵玉兰的时候更加难看。 秦山海看着他生气的模样,不解问道:“怎么了?” 杜文斌气一直没消,愤愤说道:“这女人简直恶心死我了,你能想到她来报警有猫腻?她说什么家里丢了东西,明明家里的东西都放的很好,门窗也没有被撬过的痕迹,她老公站在院子里看我们来了还发懵呢!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什么丢东西了,明显就是敲诈,她估计就是看那些村民们都说自己丢了东西,只要东西追回来之后就会物归原主或者得到赔偿,她也觉得这个是发财的门路,竟然来这儿报假案,简直是气死我了。我之前就知道这个人是个无赖,没想到竟然一点法律意识都没有,做出的事一件比一件出格,真是太恶心!就是为了钱啥事都能做出来!她儿子死了她说儿子是什么什么好人,被别人给害死的,大家明明知道是他儿子做了恶心人的事情,人家报仇把他给杀死的,现在又说自己的家被别人给盗了,说谎都不带脸红的。” 说到这儿张振三也忍不住吐了一口唾沫:“这女人简直是太奇葩了,我们检查了门窗跟屋里的东西之后,判定这根本就不是被盗窃的迹象质问他为什么要说自己家被盗窃了。那女人竟然还坐在地上一个劲儿的撒泼,还说她们家就是被盗了, 我们就是看她不顺眼,上次就看她不顺眼,让她连赔偿都没拿到,这次更是看她不顺眼做出很多对不起他的事情。反正就是一个劲的说自己多么多么可怜,她那个老伴是个老实人,三棍打不出一个闷屁,根本管不住她,任由她闹腾,我真是烦死这个女人了,大海哥,如果她再想进派出所闹事的时候,一定要找人把她拦在外面,爱怎么闹怎么闹,反正所有人都知道她到底是个什么货色,简直是太过分了,把我们当猴耍吗?本来就特别忙,去了一趟结果什么都没有发现,她根本就没有被盗!不知道他怎么想的,浪费我们时间,浪费我们精力。要不然我们把她给抓起来吧,给她一次教训让她长长心,要不然肯定以后还会纠缠不清,实在是太烦人了。” (本章完)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山河警事》,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第四十二章 狼真来了 这并不意外,他们走之前秦山海就觉得赵玉兰可能是撒谎,可倘若不让杜文斌他们去一趟,这个女人就会抓住理由在外面哭闹一番,到时候又引得周围的人驻足观看。为了不让这个女人抓住话柄,大肆渲染,他们也只能这么做,这正是忙碌的时候却让这个女人给搅和得更加忙碌。 所有人都有苦说不出,但却又不能真的做什么。 秦山海想了想说道:“真的把赵玉兰拘留起来,最多十五天,出来之后谁知道她会闹到什么地步?即便是以妨碍公务或者报假案来定罪,也构不成刑事责任。” 就在这时外面再次传来赵玉兰哀号痛哭的声音,她坐在派出所门口的马路沿子上,说自己家被盗了,所有的东西都被偷走了,价值连城的东西就这么没了,儿子也刚刚死了,派出所的人却不给帮助。 说自己如何如何可怜,求大家可怜可怜他,而且还说警察不来调查他们家的案子,开始痛骂起了盗贼,说这群盗贼活该死爹死妈。 赵玉兰也不是个傻子,知道如果真的痛骂警察,说不定就会被关起来,所以便拽着盗贼开始,取得围观村民的同情最重要,毕竟盗贼又不能把她抓起来或者关起来。 赵玉兰哭着骂人的语气阴阳顿挫,一遍又一遍没有重复的,反正各种难听的话从她嘴里冒出来,把盗贼的八辈儿祖宗全都骂了一遍,各种难听的脏话不堪入耳。 围观的村民都忍不住皱着眉头指指点点,对派出所的影响很不好,杜文斌倒是想去制止他,却因为害怕被她缠住难以脱身,继而赖上派出所,在地上打滚撒泼。 毕竟他们今天晚上实在是太忙了,有很多事情需要做,要是光处理这件事浪费太多的时间,而耽误了晚上的任务,那就真的得不偿失了。 所以只能耐住脾气,捂住耳朵当自己没有听见,就让她再在外面折腾吧。 骂累了,落不着好,自然就回家去了。 本以为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谁知道第二天那女人竟然披头散发的冲进了派出所。 “我们家我们家真的被偷了,连存折都没有留下,我的天哪,那些东西什么都没了,我们家连那口装东西的大箱子都被偷走了,你们快去看看呀,完蛋了完蛋了,这次真的完蛋了,什么都没有了,你们快去看看吧。” 赵玉兰披头散发,还穿着一件破烂不堪的衣服。 所有人都被她这个模样震得僵了僵,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了。 杜文斌刚要发作,被秦山海拽住了,因为秦山海看她今天这个样子,并不像是在说谎。 之前秦山海对赵玉兰的印象还是比较深的,不管在地上怎么撒泼打滚儿,站起来之后总要整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还有头发,平 常出门的时候甚至还化妆,即便化妆的水平不敢恭维。 可是今日却披头散发,只穿了一件破衣服跑到这儿,实在是和她平日的形象大有不同。 “说!怎么回事?”秦山海阻止了其他人,直接问道。 “我承认,上次是我贪图便宜了,这次我没说谎,真被偷了!警官,你可要为我做主!”赵玉兰满脸的急切说道。 “走,咱们一起看看去。”秦山海挥了挥手,让杜文斌等人跟着。 杜文斌等人也察觉到了赵玉兰的异常,便跟着去了。 到了赵玉兰家里查看,顿时吓了一跳,他们家简直被搬空了,几乎所有能卖钱的东西都被拿走了。 那些不值钱的东西,几乎全给弄坏了,家里被砸了个稀巴烂,连床上的被子都给捅出了好几个窟窿,可见嫌疑人的恨意。 这实在是有一些令人费解,盗贼想要把值钱的东西拿走很正常,但也不至于把他们家破坏的这么严重,这简直就有泄愤的嫌疑,看到情况已经远远脱离了盗窃的范畴,杜文斌赶紧轻声问道:“大海,怎么办?” 秦山海未置可否,在她们家来来回回走了好几遍,拿着本子记录被破坏的东西以及赵玉兰口述被拿走的东西,看完之后心中突然冒出来一个想法。 “文斌,你去查一查,看看昨天围观的人都是些什么人,就询问一下附近的村民,看他们有没有见到什么陌生的面孔,毕竟镇子上的村民大多都是相互认识的。昨天赵玉兰在派出所门口疯狂怒骂的时候,我觉得那群盗贼之中肯定有人就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听到了赵玉兰所说的话,我看这种情况应该不是为了盗窃,而是为了泄恨,昨天晚上赵玉兰骂了多少脏话咱们都听见了,她嘴下不留德,什么难听的话都敢往外说。要是真的被那盗贼给听见了肯定被气的不行,因为她的用词实在不堪。我认为盗贼当时听到了后心里有气,肯定存着伺机报复的心。当天晚上就动手了,把能拿走的财物全都拿走了,不能拿走的全给弄坏了,昨天晚上我们明明都在巡逻,但是却没有发现他们的蛛丝马迹,这到底是为什么呢?我们这些参加巡逻的民警,基本上都很警惕,应该不会有麻痹大意,可是却仍旧发生了这种事情,要不就是我们的过失,要么就是还有别的事情我们没有查到。” 秦山海的表情已经非常难看了,昨天晚上加班,那么积极的巡逻蹲点,他也跟着检查了好几趟,生怕那些盗贼们在趁机偷取别人的东西,可是最终却仍旧没有起到效果,还是有一家被那些盗贼们给光顾了。 赵玉兰已经哭的嗓子都哑了,看得出这次是真的在嚎啕大哭,谁劝也劝不住,家里的东西一下子都被偷光了,儿子 还没了,好像什么都不剩下了。仔细一想的确有些可怜,不过一想到她之前做的事情,有因才有果,如果不是她昨天坐在马路牙子上嚎啕大骂,也不会有今天的事情,为了一己私欲招惹了那些盗贼们,而且骂了那么多难听的话,遭受那些盗贼们的报复,这很讽刺,却实实在在发生了。不过这个时候也看出了赵玉兰的为人,就连附近的邻居都不愿意过来安慰他一句话,大伙儿只是过来看看热闹,私下议论纷纷,有些人还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其实古河镇民风淳朴,老百姓心肠都比较好,因为大家都是从穷日子走过来的,可见赵玉兰之前的所作所为真的是引起了众怒。 秦山海看到赵玉兰的模样心中感到一阵烦躁,见过无赖,没见过这么无赖的! 在派出所工作这么久,并不是没见过撒泼打滚不讲理的人,但跟赵玉兰的所作所为比起来都不算事。 因为工作原因,跟她接触这几次,秦山海最大的感受就是此人的无知,毫无底线,更没有法律意识。 这一刻,她故态复萌,又跟前几次一样,躺在地上乱蹬,哭闹不停。 正在火头上,秦山海下意识的站远一点,只能等她过了这一阵折腾再询问案情。 围观的四邻八舍的村民却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安慰他两声,倒不是说人情漠然,而是这个妇女平常撒泼哭闹都成了家常便饭,狼来了演多了就没人信了,即使她现在哭的再感天动地,邻里们也都见怪不怪,有个两天不闹,反而感到奇怪。 此时就形成了一个十分诡异的气氛,派出所的众人该勘查的勘查,该整理记录的整理记录,该分析的分析,就只有赵玉兰一个人蹲在地上哭闹个不停,围观的人不近不远的站着,低声窃窃私语的笑着议论,而赵玉兰的丈夫蹲在门前,满脸怯懦的表情一言不发,似乎一切都与他无关, 赵玉兰装模作样哭了一会,感觉到不对,偷偷睁眼四周看了看,大伙都各忙各的,根本没人理她。 同村的在门口看热闹的竟然都指指点点的偷笑,就连自己丈夫竟然都不愿意上前安慰她两句。 止住哭声,从地上爬了起来,瞪着铜铃大的双眼恶狠狠的扫了周围人一遍,可是她经常这么做,以至于让众人都已经对他现在的行为免疫了,该干什么继续干什么。 赵玉兰见自己不管是哭闹也好撒泼也罢,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出来为她说一句话,顿时觉得全身仿佛被人泼了一层冷水一样,让她透心凉,即便脸皮再厚这时候也感觉到了尴尬。 不过此时大家可没有人愿意分出心思去管赵玉兰这边,而是专心致志的检查着周围有什么可以搜寻到的蛛丝马迹。 杜文斌在屋内屋外转了好 几圈,把几乎所有嫌疑人有可能碰过的地方都看了一遍,喊来赵玉兰的丈夫询问一番,将丢失的东西仔仔细细的在笔记本上记录下来,做完这一切之后便回到了秦山海的身边,只见秦山海看着门口的位置,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群家伙可够狠的,几乎把能拿走的东西全都拿走了,连存折都没剩下,估计是被这个女人给骂很了,心里窝火,所以才会做得这么绝,之前盗窃的那几家。虽然也拿走了所有的财务,可是存折却没有动,毕竟存折拿走了也没用,需要本人带着身份证去取的,可是现在却把赵玉兰的所有的存折全都拿走了,由此可以看出,嫌疑人对赵玉兰有多么的记恨了,即使没有用却还是拿走了,让赵玉兰干着急,这很明显,就是报复。” (本章完)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山河警事》,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第四十三章 去现场看看 想到这儿杜文斌有点幸灾乐祸的笑了笑,这段时间他可被赵玉兰折腾的不轻,之前三天两头的来派出所门前哭闹,说一些毫无道理的话,所里的民警都是不厌其烦。 其实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考虑到影响,在派出所闹造成的负面影响很大,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有不明真相的群众路过,还真以为派出所做出什么违规的事。 大家都领教了她的毫不讲理,越是劝她越来劲,直至惊天动地,实在是令人非常头痛。 更过分的是报假案,浪费民警的时间,现在案子真的发生了,她们家真的把所有值钱东西都丢了,又哭成一个泪人,想起她以前的所作所为,在场的民警实在是生不起任何怜惜之意。 杜文斌小声嘟囔道:“活该,真是活该,就是咎由自取,之前为了浑水摸鱼,到咱们派出所说自己家里被盗了,然后坐在马路沿子上大骂那些盗贼,自己倒是骂的痛快了,结果被人家记恨上了,这不,报应来了,大海,你看她现在嗓子都喊哑了,真没办法,出了这种事咱们还不得不管,你看他那个老伴也太老实了,也不管管她,任由她闹腾……” 秦山海知道杜文斌对赵玉兰的怨气很深,私下说说就行了,这个时候被人听了去实在不合适,赶紧摆手制止了他的喋喋不休。 杜文斌缩了缩脖子,不过他的嘴却仍旧没有闭上,一个劲儿的在嘟嘟囔囔些天道好轮回之类的话,秦山海皱起眉头瞪了杜文斌好几眼,让他赶紧闭嘴。 即使这个赵玉兰实在过分,可是毕竟家里遭了难,之前的事情虽然让人想起来就厌烦,可仔细想想,发生在赵玉兰身上的事情的确可以称得上是悲剧,儿子刚刚被害,家里又被人给偷了个一干二净。 看着秦山海愠怒的表情,杜文斌知道自己现在是有一些过分了,立马收住了玩笑的话语,收起了兴奋的表情。 就在这时门口又出现了一个人,秦山海抬头一看,居然发现李映雪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前,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空白的本子,正有一些忐忑的张望自己,秦山海皱了皱眉头,冲她招了招手。 “那个,我是被主编派来跟踪报道的,主编给你们所长打过招呼了,我回去要写成新闻稿的,不是我来给你添麻烦的,我给你保证,我绝对不会提前把你们调查的消息给透露出去的,我只是想跟着你们一起,写个警察日常之类的跟踪报道稿件。” 李映雪的声音有一些结结巴巴的,看着秦山海的眼睛露出一丝怯弱,像是犯了错的孩子般。 秦山海诧异的看着她,倒不是诧异他为什么此时会出现在这里,而是诧异李映雪竟然对自己有一丝惧怕,难道是自己平日里对她太严肃了?可是秦 山海仔细想一想,他平常对李映雪一直很很客气,虽然没有明说他对李映雪的感情,也没有给他多少回应,可自己非常注意,从来没有对李映雪有过任何失礼的地方。 不知道什么原因,李映雪面对自己总显得有些紧张,难道怪自己平常对她说话的语气太严肃?可能就像身边一些人说的那样,自己看起来不是那么容易接近,整天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 秦山海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杜文斌却在旁边忍不住摇了摇头,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 秦山海突然有一些莫名其妙的感觉,他怒瞪了杜文斌一眼,杜文斌笑着缩了缩脖子,转过身去做其他的事情,把空间留给了他们。 “可以,但是案子破获之前,所有的一切仅限于你自己知道就行了。”秦山海有些不放心的又追问道:“”既然是为了工作,我们自然是支持的,刘所那边打过招呼了?” “都说好了。他同意了。我不会把不能透露的事情说出去,这是我们新闻人的职业操守。”李映雪连忙点头,拍着胸脯保证道。 秦山海点了点头,李映雪乖乖的站在了秦山海的旁边,拿着手中的笔记本在本子上刷刷一通乱记,也不知道她到底在写些什么。 李映雪一进门就发现了蹲在地上哭个没完的赵玉兰,她清晰的记得,前几天赵玉兰在派出所门前天昏地暗的场面,没想到此时她竟变成了如今这个样子,一把鼻涕一把泪,完全不似作伪。 看到有人进家,赵玉兰没有一点反应,满脸无力的瘫坐在地上。 无人去理会这个女人,她蓬头垢面,头发散乱着,看样子着实有些可怜。 李映雪想上前劝慰,脑海中瞬间又闪过赵玉兰在派出所里撒泼的景象,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一下定在了原地。 或许是李映雪进屋后的言行让赵玉兰看出她和警察的关系不一般,赵玉兰手脚并用,动作极快的爬到李映雪跟前,抱住腿就哭,“姑娘,救我!盗贼没有人性!都是一群狼心狗肺的东西,我们家被别人偷了,所有的钱都丢了,我儿子也死了,这些警察竟然一丝同情心都没有,都是狼心狗肺!姑娘,我一看你就是个好人,刚刚你说你是记者,你要救救我啊,我没法活下去了!” 李映雪吓得后退一步,怎奈赵玉兰死死抓住她的脚裸不松手,竟然被绊了个趔趄,着急喊道:“你干什么啊?!” 赵玉兰继续哭喊,说自己如何如何可怜,可能是因为刚刚自己哭闹的时候,没有一个人上前来管他一下,她觉得自己既丢了面子,这时候有个看似文弱的城里小姑娘,便像得了理似的抓住不放,越哭越觉得自己伤心难抑,甚至还要去死,周围人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好了。 “松开!”秦山海不厌其烦,呵斥道:“现在我们是勘查现场,你这样闹,案子没法破!” 这时候,赵玉兰老公实在忍不住了,直愣愣冲了过来,伸手猛的把赵玉兰拽了起来,疯了般大声吼道:“起来!” “来,这边来。”杜文斌趁机拦在了两个女性中间,连连示意秦山海把李映雪带离这间屋子。 “走吧。”秦山海也挡了一下,李映雪这才得以脱身。 “这都什么人啊?”李映雪哭笑不得。 “别理她,简直是疯子。”秦山海有些烦躁地说道:“赶紧弄完,赶紧走。” 李映雪点点头,拿着本子站在一边,开始问一些简单的问题记录在本子上,打算等事情结束之后,写成文稿。 可是根本不容片刻的安宁,赵玉兰一把将丈夫推开,坐在地上不停的骂骂咧咧,嘴里不干不净的骂道:“我知道你们警察记恨我,不愿意帮我找回丢失的财物,我肯定告你们!我啥都没了我还怕谁?你们自己看看,工作时间打情骂俏,眉来眼去,有个当警察的样子吗?不帮我找回我的东西,我告死你们!尤其是那对狗男女。” 听到这,李映雪是在忍不住了,她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了赵玉兰的面前,蹙眉斥道:“这位大妈,我想有一些事情你应该清楚,为什么你现在会是这个样子?为什么门口那么多看热闹的邻居,却没有一个人愿来帮你一把,你之前那副行径难道你忘记了吗?怎么能一直要求别人对你好,而你自己丝毫不付出呢?你之前无理取闹的在派出所门口打闹的时候,所有人可都看得清清楚楚,你儿子之前是死了,大家心里也并不是都很好过,可是你儿子死了,并不是你胡搅蛮缠的借口,据我所知,你这些天没有一天不叫骂的,每天都要闹到三更半夜,吵的你邻居睡不着觉,你做出的这些事对你们邻居来说是什么影响?你的这些邻居都是一些善良朴实的人,而且大家都很团结,只有你不一样!倘若不是你毫不讲理,你家里出了事他们也不会袖手旁观,归根结底,你还是要分析一下你自己到底是哪做的不对。而且我告诉你!你要是再在这儿说这些不着边际的话,我可真不让着你!谁是狗男女?你敢说清楚吗?别总是把错误归结在别人身上,你也要看看你自己!” 李映雪压着火气,自己说的这些话已经够客气了,还尽量让自己的语言表达的更委婉一些,不想跟这个泼妇一般见识,其实她很想问问赵玉兰,明明是自己这副德性,还要觉得别人对不起你,像这种泼皮无赖的行为简直令人发指! 可李映雪心地善良,她还想用真心话来打动赵玉兰,让她意识到自己的不对,不要把所有的事情都推 在别人身上,她觉得如果赵玉兰能通过这件事改正身上的错误,那以后能和大家好好的相处,当然,李映雪的心思是好的,可是用在了赵玉兰身上,却完全像是扔进了垃圾桶里一样,一点儿用处都体现不出来。 “我怎么不敢说清楚了?你们眉来眼去的这屋里谁看不出来?我哪儿又错了?真不知道你这小丫头从哪儿听的这些狂言妄语?怎么我儿子死了我还不能哭两声?你儿子要是死了,你难道不哭吗?这些警察不光不帮我找东西,还在旁边看我笑话,我怎么不能告了?你们都是一些没良心的东西,本来我还以为你这白白净净的小姑娘是个好心人,谁知道你竟然和他们一样,你看没看见我们家出了多大的事情?家里的钱财都被偷盗干净了。儿子也死了,以后我们半辈子都不知道要依靠谁,你竟然还有心在这儿说这些风凉话?哦对了,你来我家干什么?是不是相中那小白脸了,都追到我家来了?没一个好人!狗男女!” (本章完)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山河警事》,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第四十四章 包子 李映雪哪见识过这种场面,顿时愣住了,满脸通红憋出一句:“不跟你一般见识,真是个无赖!” “你说谁无赖?你说谁?!” 赵玉兰一看占了上风立马来了劲,张牙舞爪的,看样子甚至还想站起来对李映雪动手。 秦山海早有防备,见赵玉兰有站起来的想法,一把抓住了李映雪的胳膊把她拽到了自己身后说:“你跟她讲道理没用的。” 杜文斌扶起赵玉兰的老公正在问话,看这边形势不对,赵玉兰竟然想动手! 两步跨了过来,左手啪的一声抓住赵玉兰手腕,右手抓住腰间的手铐道:“你再胡搅蛮缠,我立即抓你!” 秦山海略一斟酌,还是心软了下来,平静说道:“松开,文斌。” 杜文斌穿着粗气,很无奈的看了秦山海一眼,又怒视着赵玉兰,几秒后才悻悻松开了手。 秦山海指着赵玉兰说道:“行了,你继续哭吧,案子出了我们肯定会想办法破,该做的事情我们都会做的,你要是愿意在这儿继续哭,那我们也不会影响你,可我有一句话要事先提醒你,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嘴巴给我放干净点,不然真抓你!还有,以后你想在家里哭闹撒泼,没人管你,你要再敢去派出所闹事,我肯定饶不了你!” 李映雪明显被赵玉兰刚刚想要站起来打人的模样给吓到了,躲在秦山海的身后一句话也不敢说。 而赵玉兰显然被秦山海镇住了,本身一直都对他有些忌惮,听到他说这些话之后竟然没再反驳,默默从地上爬了起来,坐在门槛上低声继续哭着。 李映雪明显是第一次遇见赵玉兰这种人,她真的有点惊到了,震惊于世界上竟然还有这种人,毫无一丝道理可言。 “怎么会有这种人呢?好话说了一千遍,她竟然一个字也听不进去,甚至还会把别人的好意当成驴肝肺,随意的践踏,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之前我还想呢,你们怎么不上去安慰她一两句,就任由她在这儿哭哭啼啼,看上去着实有一些可怜,只是没想到她竟然是这样的人,即使别人对她充满好意的劝导,她竟然也听不进去,而且还会把别人的好意当成敌意,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李映雪的脸色十分难看,秦山海和声细语的说道:“别怕,她一直都这样,我早就见怪不怪了,你之前不是还信誓旦旦的跟我说,你见到的人多种多样吗?这次见识了?完全以自我为中心,在她的心里就只有自己最重要。之前我跟他打过好几次交道,已经摸清了她到底是什么人,所以不管她怎么哭闹撒泼刷牌,都全当没看见,你越劝她她越来劲。继而就讹上你了,到时候你不给她点钱都不让你走,你觉得你是好心,如果 不给她好处,她只会觉得你碍事,所以根本不必浪费时间,让她继续在这儿哭就好了,反正周围人都知道她到底是什么德行,也不会把这种事情当回事儿的,看见别人不搭理她,她自己就会闭嘴的。只要不影响咱们正常的公务,她就算是在地上打滚,也没有人去管他的。” 李映雪听完之后,忽然觉得秦山海这些话有道理,点头说道:“你说的对,看来还是我之前见识比较少了,这种人的确不值得同情。” 调查完这边之后,把该记录的东西都记录好了,把该检查的检东西也都检查完毕了,秦山海挥手示意可以收工,回到派出所再继续研究调查。 秦山海刚出门,本来以为这个女人哭够了,闹够了应该消停了,这时候竟然站在了家门口,双手拦住众人的去路,一脸怒气冲冲的看着他们,仿佛要上来拼命的架势。 “你们不能走,你们一定要把事情调查清楚了再走,把我的钱全部找回来,你们还可以走,我儿子死了,我们的后半辈子本来就没有保证了。现在钱也没了,难道你们这是要逼死我们吗?你们要这样走了之后,人财两空,我就只能吊死在你们派出所了。” 杜文斌皱了皱眉头,吊死在派出所?又不是派出所的人偷你的东西,这个女人无理取闹简直到了极点。 秦山海冷哼一声转过身,说实话她一点儿都不觉得这种人很难对付,完全就是拿自己的怜悯当做懦弱,实在让人厌烦。 赵玉兰继续喊道:“我就是不让你们走!我告诉你们,你们就算是走了我也要跟你们去派出所,我就坐在派出所门口哭,我让大家都看看,你们派出所是怎么办事的?一个小偷都抓不住,你们还有什么本事?我就坐在门口,我看你们能把我怎么着?” 杜文斌忍不住想要冲过去跟她理论,却被秦山海轻轻推了一把,低声道:“别添乱了。” 秦山海迎了上去,根本没理会赵玉兰威胁,而是忽然一推,把赵玉兰移到了一边儿。 众人趁机前后走了出来,秦山海一挥手,带着大伙儿快步走了。 赵玉兰还在身后骂骂咧咧,说要跟他们一起去派出所,秦山海竟然一句阻拦的话都没有,甚至看都没有看赵玉兰一眼。 这让所有人都十分的诧异,就连李映雪也连连转头去看秦山海的表情,觉得秦山海应该并不是这么好说话的人。 过了好一会儿,杜文斌实在是忍不住了,别压低了嗓音,在秦山海的耳边说的:“大海,咱们就这样让那个女人在派出所门口大吵大闹,这不太好吧。” 秦山海突然轻笑一声,看了一眼周围的同事,别有深意的说道:“就让他去门口闹就行了,你们忘了他们家这一遭祸事到 底是因为什么?” 看着秦山海严肃的表情,周围人顿时都愣了,只有张振三第一个反应了过来,恨不能跳起来,拉着秦山海说:“我知道了,昨天的时候那些盗匪们肯定听见了赵玉兰叫骂的声音所以才对她报复的,今天她如果还在派出所门口叫骂,说不定还会吸引那些窃贼的注意,到时候我们伺机在周围默默观察着,找到可疑的人就把他们扣下来。” 秦山海伸手拍了拍张振三的肩膀,一副孺子可教也的模样,周围人听到张振三的解释,这时候才反应了过来,的确,昨天赵玉兰在马路沿子上叫骂,才是她如今徒遭祸事的源头,若是她故伎重演,说不定能把窃贼钓出来呢? 真是这样,就能一举抓到那些目无王法的窃贼,众人回到派出所之后没多久,赵玉兰的确如她所言来到派出所的门前,继续她的大吵大闹。 可秦山海他们根本不上来制止,只是让民警注意别让她进门。 站在院旁看着门外的赵玉兰,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这时候那些去调查走访的人也回来了,十几家发案的住户在出事之前所食用的食物和水源做了收集。 仔仔细细的询问了在出事当晚他们到底吃了些什么?喝了哪儿的水?而且把那些剩下来的吃食,河水全部都取样带了回来,镇上条件有限,只能等隔日送去县局做化验。 张振三把刚刚做的记录递到了秦山海的手中,之前,他做了走访,仔细询问了失主当天晚上到底吃了什么,事无巨细全部记了下来,秦山海拿着张振三的笔录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张振三忐忑的站在秦山海的身旁,本以为秦山海会对他做的笔记先指出哪儿写的不对或者不好,谁知道秦山海第一句话竟然是:“你这字儿也太难看了吧,我得在这儿研究半天才看清你到底在写些什么。等以后,别的事情先放下,先把你的字儿练好,要不然别人统计笔记的时候,在你这里浪费多少时间,还得询问你写的这个字叫什么,你这是什么字体啊?行书还是草书啊?” 竟然还说完这句话之后,周围人顿时扑哧扑哧跟着笑了出来,尤其是杜文斌,笑得前仰后合都要站不住了,张振三一张脸红成了大苹果,有些坐立不安,小辰更是乐不可支的拍着张振三的肩膀说道:“我早就这么想,只是没敢说出来。” 张振三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很想为自己辩驳几句,可看着自己那行云流水的草书,除了自己能认得清清楚楚之外,别人根本看不清他到底在写些什么,这个问题之前就有人反映过,只是张振三那时候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现在看来,自己这字的确是需要改进一下,不过秦山海即使这样说,却也看得十分认 真,甚至拿出自己的钢笔,在他的笔记上改改画画,把那些看不清的字再仔细询问了张振三之后,又改成了正确的,秦山海的字十分的漂亮,像是欧阳询的楷体。 他们之前也记得秦山海好像在年幼的时候专门跟着老先生练过毛笔字的,看了看秦山海的字,又看了看自己的字,张振三瞬间有一种无地自容的感觉,可是心里在不舒服,此时也不愿意说些什么。 好不容易把张振三所写的内容全部看完了一遍,秦山海才在内心总结出这十几家失窃的共通之处。 “注意看,老钱家卖的包子。”秦山海皱着眉头说道。 (本章完)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山河警事》,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第四十五章 其人背景 杜文斌刚刚也站在秦山海的身旁一起看完了张振三的笔记,虽然没有秦山海看得仔细,但是也把最基本的内容扫了一遍。 “他们这十几家都在出事的那天晚上吃过老钱家卖的包子,哦,老钱叫钱永昌,就是咱们镇上挑扁担卖包子的,口碑挺好,老百姓都说他的包子皮薄馅大而且价钱公道,干了有好多年了。据失主交代,钱永昌那天去卖包子,有些小孩听到喊声都跑出来买,后来卖的差不多了,钱永昌把刚剩下的几个豆腐包子都免费送了,家有几口人他就免费送几个,这么好心肠的人,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巧合还是什么?对了,吃剩下的包子已经拿回来了。” 杜文斌抬起头看着张振三,张振三认认真真的点了点头道:“这么重要的证据,我肯定好好保管。大海哥,这包子肯定有问题,咱们还用想吗?都不用化验,直接先把那个叫钱永昌的扣起来,一审就出来,那十几家被盗的,唯一的共通之处就是在出事的那天晚上买了钱永昌的包子。那里面肯定放了让人安眠的药物,他们吃了之后肯定都睡的十分熟,那些盗贼潜入之后定然是不会惊动他们的,这是我的推测,我觉得**不离十了。” 张振三很肯定的说道,虽然之前大伙好几次提醒过张振三,在案子还没有查清之前,千万不要把话说死,到时候出了问题让人笑话,还得挨批。 可是张振三这个人性格就是很直接,一旦激动起来就全然忘记了之前其他人对他的嘱咐,说起来头头是道,把推测当做事实一股脑的全部都倒了出来。 果然这些话说出来之后,秦山海的表情一冷:“看来之前对你说的那些话,都等于扔进了垃圾堆里是不是?你就不能把别人的话当回事儿了是不是?” 听见秦山海这夹杂着冷意的话语,张振三忍不住埋头不语了,但脸上还是流露出不服的表情。 秦山海冷冷的扫了张振三一眼,没继续说什么,可既然越是这样,越让张振三觉得有些不服。 隔天,秦山海带着取样去了县局化验,回来之后晚上继续加班,进行巡逻工作。 两天的时间转瞬即逝,这两天之内并没有再发生过盗窃的事情,但大家仍旧人心惶惶,毕竟一时之间十几家被盗,不免让其他村民也跟着一起惶惶不安,不过这两天那些盗贼或许是去了其他的地方,或许是想要伺机而动,一直没有再出来作案。 县局打来了电话,那边儿的检验也出了结果。 “什么?没有任何问题,怎么可能?”接到县局化验员打来的电话,杜文斌一时之间,急的说话都发颤了。 不光是杜文斌,一时之间接受不了其他人,也一个个瞪大了眼睛一脸的震惊。 秦山海 一脸严肃接过电话,仔细问了问,知道这个检验结果应该是做了两次,有了相同的结果才通知的派出所。 在县局的时候聊过几句,技术员也很认同这种推断,结果无毒,技术员也不愿意看到,可事实就是如此,那些剩下的包子里面什么毒素都没有。 就是一些正常的面粉里该放了一些佐料,还有豆腐馅料什么的,麻醉之类的成分并没有检验出来,秦山海挂掉电话深深的吐了一口气。 说实话他之前也倾向于张振三的说法,本以为这件事调查到现在就已经出了结果,这个包子应该是有问题的,可检验出来的结果却是截然相反的。 所有人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一瞬间全都愣在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之前,所有的笔录都指向这个包子肯定是有问题的。 在众人的心中只要查出了这个包子的问题所在,这个案子应该就能定性,然后从药物的来源入手,可以缩小排查范围了。 只是没想到最后的检验结果却是这个包子完全没有问题。 取样的包子有七家一共九个半,为了这个案件的准确性,技术员将不同人家的所有包子分别化验,最后检验出来,每一个包子都是没有毒性的。 突然得到这样的结果,众人心里都一时之间不愿意承认,也不愿意接受,一时之间众人都有一些手足无措的感觉,纷纷把目光看向秦山海,此时秦山海的眉头已经皱成了一个川字,他此时的震惊不比周围人少,甚至心头缓缓涌上一股怒火。 看着秦山海表情这么难看,杜文斌忍不住伸手拉了拉秦山海的衣角:“大海,别皱眉头,咱们再想办法啊,可能咱们检验的包子恰好没有问题,那些有问题的都被那几个村民给吃了也说不定,现在咱们手里也就这些包子了,他们吃下去的可不止这些,所以也就是检查了其中一部分嘛,还有一部分没有检查,咱们现在还不要那么悲观,你现在一皱起眉头,我看着都不舒服。” 秦山海苦笑一声,转过头来看向杜文斌,说实话,他一直觉得杜文斌这个人还是不错的,虽然初次接触的时候有些不容易相处,时间久了才发现这个人性格有时候很纯真,现在他更觉得杜文斌想法天真。 “之前的案子你又不是没有看过,如果事情这么简单的话,那我们早就破案了,那天晚上我们明明去巡逻了,这么加紧的巡逻仍旧没有发现一些蛛丝马迹,当天晚上就动手偷走了赵玉兰家的东西,这是我们的失职,可是调查到现在,我却觉得好像事情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他能在我们如此加紧的巡逻之中还能出手,这里面肯定隐藏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细节,而且我在心里已经肯定那些包子是有问题的,可 检验到现在却发现所有的包子都没有问题。县局的技术员没必要骗咱们吧?像你说的,倘若那些包子真的有问题的话,为了达到每个人都能吃到,保证之后能睡得很沉的准确率,大部分的包子里面肯定都放了东西,可检验了七八个之后却发现,包子里竟然没有发现有一个是存在问题的。这说明这个几率是很低的,近乎不可能,那些盗贼们肯定不会犯这种低级性的错误,这种就算是这一家人有一个吃了这种有问题的包子,那剩下的应该在屋里有这么大的动静之下肯定会醒来的。可我们从头到尾都调查了一遍发现,几乎每一个被盗的家庭,睡得都很死。 没有一个人表示自己在睡眠的过程中听到了什么动静,而且有一个失主表示,他患有失眠症,本身入睡就很困难,而且只要周围有一点动静,他就会瞬间醒过来,这种人在那天晚上都睡的很死,这就说明,这些失主肯定是吃了有问题的东西,无论怎么分析,这些人肯定是中了麻醉或者安定剂之类的东西,而且这十几家应该是在同一个时段吃了有问题的东西,然后才睡死了过去,同时吃的东西只有钱永昌的包子,调查到现在,反而包子没问题,你想想这件事情是不是越来越诡异了?这里面肯定还有我们没有发现的细节,或者其他的原因,但是你要仔细想想,总觉得这件事情,怎么想都想不通。” 到最后秦山海都有一些语无伦次了,但是他想要表达的意思,杜文斌都听得很清楚,也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说,其实他也是这么想的。 除非是那些豆包被人给调换了,要不然不应该是出现了这种情况,可是第二天他们醒来的时候,就立马来报警了,听他们说是没有丝毫的耽搁,然后警察们就去了他们的家里查看,这中间是没有间隙的,因为家中一直就有人在那儿守着,应该不是在这个时间段,把包子给调包了。 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了,想到这儿秦山海突然灵光一闪,压低了声音说道:“难道昨天晚上的时候,那些人已经把豆包给调包了,倘若是这样的话,那事情就说得通了,难道窃贼拿着包子去换掉下药的包子?” 其实还说出这些话之后,众人忍不住点了点头,仔细思考了一下发现,想来想去,秦山海这个猜测是有一定可能性的,或许事情的事实就是如此也说不定,只是倘若是这样的话,那事情就复杂了。 因为唯一的证据都被那些盗窃犯给拿走了,那他们想要继续调查下去就缺少了关键的证据,这样的话根本没有侦查范围。 但即使这样,没有最关键的证据,可大家仍旧觉得这件事情应该跟钱永昌脱不了干系,甚至这件事情就是钱永昌做出来的。 秦 山海虽然在古河镇上呆了有一段时间了,而且就在上河村长大的,可是却对钱永昌这个人不甚了解。 他找到了钱永昌的档案,钱永昌并不是本地人,而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搬到了这个地方。 杜文斌从父母和邻居处打听到一些钱永昌的消息,这个钱永昌是个外乡人,来到这儿之后就开始以卖包子为生。 秦山海脑海中隐约闪过一个念头,那就是钱永昌为什么要来到古河镇?这个镇子虽然风景秀丽,可人不多,比起县城来说不太适合做生意,毕竟只是一个镇子而已,没有什么可发展的,就算是要背井离乡,也应该找一个城市定居而已,除非这个钱永昌的身份有什么问题。 (本章完)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山河警事》,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第四十六章 并非调包 不敢在大的城市出入,只能在小的乡镇里面苟活,是不是因为身上有事,或者失手伤人之类的? 既然在包子上没有找到什么,那不如就调查一下这个钱永昌的来历,他之前是生活在哪个城市?有什么身份背景?亲戚都有哪些? 之前是不是犯过什么案子?他来到这儿的目的又是什么,秦山海想到这儿之后,用手指敲了敲桌子,赶紧分派任务下去,让调查这件案子的几个人之中,选出一个专门调查一下钱永昌的身份。 “你们认为现在应该把钱永昌叫到派出所来询问一下?说实话,我现在心里的顾虑很多,倘若把它交到派出所之后,就有一种打草惊蛇的感觉。之前钱永昌在镇子里,显得十分自在,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比较诡异的行径,我们现在把他叫到派出所来,他会不会突然警觉。让那些他的同伙先躲起来再说,可是不把他叫到派出所来,有一些问题咱们却又没有办法确定,没想到一个盗窃案竟然这么难办,实在是有点儿...” 说到这,秦山海有点为难,杜文斌接过话说道:“其实我觉得,把他弄到派出所来,应该得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咱们要是问的话,肯定会得到一些他早就编好的答案。你想想,既然我们在包子上没有发现任何的线索,这说明这个人是一个十分谨慎的人,反侦察能力特别强,我们就算询问他几个比较敏感的问题,估计他也早有对策,用一些早就计划好的答案来搪塞我们。到时候我们可能会更被动了,毕竟没有确切的证据,又不能把他扣押在派出所里,万一他发觉不对逃了,那我们不就麻烦了吗?什么也调查不来了。” 秦山海想了想也是,微微叹息,略显颓废的坐在椅子上,半天说不出来一句话,没想到这个案子调查到这儿却又被堵住了,那个包子竟然没有任何问题,这只能说明,那天在派出所取证之前,应该有人趁机把包子调换了才对。 “你去检查现场,看一看是不是有人目睹,或者找到被调包的可能,再去询问一下那些失窃的家庭,问问他们,他们买来的那些包子,那时候都放在了哪儿,没吃完的那些是不是放在了隐蔽的地方?仔细回忆一下,那些包子有没有被人动过?” 秦山海说完之后,杜文斌站起身来,叫上了张振三一起出去调查这件事情了,秦山海带着小辰也出发。 现在兵分两路,一路去调查钱永昌的身份,一路去调查失窃的家庭,询问他们是不是发现自己家的包子被别人调换了位置。 秦山海调查回来没多久,赵玉兰已经在派出所外面又哭上了,引的路人纷纷过来观看,说实话秦山海到现在都没有理解孙振的父亲,也就是赵玉兰的丈夫。 赵玉兰撒泼耍赖,丈夫竟然从来没有管过她,即便家中失窃,也没有表现出态度,就是闷着头一言不发。 案发之初,秦山海曾想询问赵玉兰的丈夫,可他不愿出面说明,也只好作罢。 每次赵玉兰在外面大吵大闹的时候,他也没有来劝过,甚至秦山海都怀疑这个人是不是智力上有问题。 赵玉兰大吵大闹的时候,秦山海头一个想到的就是想传讯赵玉兰的丈夫,让她来管管自己的妻子,可是对方根本不理睬,最后只能不了了之了。 这时候赵玉兰正在门口大吵大闹,说他们家多么多么惨,继续骂着那些窃贼,言语间也把派出所民警捎上了。 这已经是第三次赵玉兰在派出所门口大吵大闹了,每一次都有人澄清事实,倒是减少了派出所很多压力,很多人都已经认识了赵玉兰这个人,也知道她是什么德行。 这时候她在派出所大吵大闹,想要为自己争取利益,但周围的人看一看热闹而已,根本没有人上来询问什么,一切都是赵玉兰自己自说自话。 大家都知道赵玉兰不管说什么,多半是持着怀疑态度,只要她不进派出所的门,在外面撒泼打滚也不用理她。 虽然秦山海没有出门去说些什么,可眼睛一直一眨不眨的盯着赵玉兰那个位置,他看的并不是赵玉兰这个人,而是周围走过来的看客。 他想在这些人影之中寻找陌生的身影,他觉得今天,赵玉兰在这儿大吵大闹,暗中肯定会有别有用心的人也在盯着她。 一个多小时后,果然在街角看见了一个略显的身影,和照片上很像,那是一个身高大约一米七左右的壮汉,穿着大红色的背心儿。 站在人群后面不起眼的地方,抽着烟,用一种嘲讽的眼神看着在地上撒泼打滚的赵玉兰。 秦山海注意他很久了,可以看得出钱永昌的不屑和那种发自内心的鄙视,而且不时咧嘴一笑,有些开心的样子,他应该十分乐意看见赵玉兰痛苦的在地上撒泼打滚儿吧,虽然赵玉兰此时无理取闹,可归根结底是他们报复成功了,所以才会感觉到十分的痛快。 之前秦山海还询问了一句,钱永昌的住所在哪?在经过调查之后才知道,原来钱永昌的住所就在附近,与赵玉兰所居住的房子只隔了一户人家,准确的说,他们两家应该是邻居,据附近的人说,大家都对赵玉兰敬而远之,几乎没有任何的来往,钱永昌也不例外。 之前秦山海有受过心理学这方面的培训,对人的微表情有一些研究,他看见此时钱永昌的表情就知道,他此时应该十分的痛快,看见赵玉兰如今这幅模样,他嘴角的笑容十分的真实,是那种发自内心的高兴,眼神之中还有鄙视透露出来, 虽然钱永昌极力想往后站,可仍旧被秦山海死死盯住了。 “看什么看?你们看什么看,你们只会在这儿看热闹,你们等着吧,你们只会嘲笑我,谁敢笑话我我今天晚上就吊死在谁家门口。” 赵玉兰此时已经开始语无伦次了,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些什么,只是拼命的想把所有的错误全都归结在别人的头上,只是这些话听起来更让人觉得无理取闹。 很多人听到他这些话之后笑得更大声了,对她指指点点,脸上的嘲讽之意不加掩饰,有很多人甚至开始讽刺赵玉兰,活该,声音时高时低,甚至是故意的一句话一句话的往赵玉兰脸上扔。 赵玉兰气得脸色涨红,噌的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指着在场所有人开始破口大骂,什么脏话难听的话都从她嘴里冒了出来,看来她一点都没有变,还是和以前一样霸道,人群轰的一声散开了。 之前就听别人说过,赵玉兰这个人从来都没有在口舌上受过气,从来都是趾高气扬的去指责别人,就算有的人不服她,两个人吵起架来,赵玉兰也总是占着上风,不依不饶,最后肯定是以胜利告终。 这一次被这么多人指指点点,她就算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了,只觉得气血上涌,脸憋得通红,一个站不稳险些栽倒在地上,这时候秦山海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毕竟他不能让事态扩大,虽然赵玉兰这个人人品不端,可是毕竟还是一条命,再加上她儿子刚刚死,家里的钱财又被倒了个干净,也是挺可怜的。 于是秦山海终于从派出所门口出来,挥了挥手制止了附近村民对赵玉兰的指指点点。 赵玉兰此时已经气得脸色苍白,哼哧哼哧的喘着粗气,站都站不稳了,秦山海搭了把手,把她扶进了派出所,又给她倒了一杯茶水,递了过去。 这次赵玉兰没有撒泼,勉强接过茶水,咕咚咕咚灌下去几口,脸色才好了一些,只是此时的她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赵玉兰从口袋里取出一块叠好的手绢儿,一个劲儿的擦拭着眼角的泪水,嘴里还嘟嘟囔囔这些人没有良心之类的话,若按照秦山海以往的脾气,此时应该上前劝一些什么,起码应该说些宽慰人心神的话,可是此时的秦山海已经领教了她的无理,清楚的知道这些话倘若给别人说,兴许还会起到一些好的效果,可若是给赵玉兰说,别说好的作用了,估计还会起反的作用,没有那么多的心思浪费在赵玉身上。 自始至终秦山海都没有说任何的话,直到赵玉兰踉踉跄跄的走出派出所的门口,一脸灰败的神色回了家,秦山海都没有开口,他只是在脑海中不断的回忆,钱永昌那个带着讽刺还夹杂着痛快的笑。 看到那个笑容 之后,秦山海敢保证,这个人一定有问题,直觉上这个人就算不参与其中,也有很大的关系。 只是一时之间还没想好怎么着手。 秦山海把人都叫进了办公室准备开个小会,总结一下兵分两路的调查结果。看得出众人的脸色都不是太好,张振三去了那被盗的十几家,再次询问了他们关于包子的事情。 失主仔细的回想了好长时间,并且清楚的指出有一个包子他咬了一口,发现有些凉就没继续吃,然后就放在厨房的柜橱,等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那个包子依旧在柜橱,和昨天晚上睡着的时候一模一样,并没有被动过的痕迹,接连询问了十几家得到的结果都是这样,有一家还把包子放在大衣柜顶上了,因为他们家孩子比较多,倘若放在明显的地方,肯定会趁着大人不注意把那些凉包子给偷吃了。 第二天那个豆包还在原来那个地方并没有被动过的痕迹,甚至那家的家主还说自己把放起来的时候,用的塑料袋,还系了个死扣,他很肯定的说家里没断人,不会有人调包。 (本章完)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山河警事》,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第四十七章 有前科的嫌疑人 得到了这个答案之后所有人的表情都不太好看,本以为这个推测能够顺理成章的得到证据,可是没想到学生就是再次走进了一个死胡同,包子没有被人做过手脚。 最起码那些村民并没有觉得自己的豆包被调换过,甚至在第二天还查看家中的东西,觉得昨天放到那个位置上的豆包仍旧是那个位置,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张振三把得到的线索一一汇报完之后,自己的脸色也不是多好,因为他知道,这个问题没有得到解决。案子就真的走入了一个死胡同之中,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调查了。 白天调查,晚上蹲守巡逻,这几天累的浑身酸痛,屁股沾地就能睡着。 所有人都被折腾的筋疲力尽的,倘若一时之间还得不到准确的结果,那接下来的日子显而易见,案子不破,就会一直蹲守。 “我觉得这件事情,咱们好像又走进一个死胡同了,不过大家也不用这么垂头丧气的,我觉得证据还是有的,只是我们一时之间没有发现,就算那群盗匪十分的聪明。反正他能力特别强,但仍旧能留下蛛丝马迹,我们不是在窗台上找到写脚印了吗?咱们就一个个去搜寻就好了,实在是不行就把那个钱永昌抓回来,比对一下他的鞋印,形状大小,身材特征之类,或者直接把他们家所有的鞋全部搜出来,一个一个的拿来对比,只要找到了那个正确的鞋脚印就能证明,这个钱永昌就是那些盗匪当中的其中一个。” 看见大家垂头丧气的模样,杜文斌站了出来给大家鼓劲儿加油,虽然说这个活平常都是秦山海做的,可是每次秦山海想要鼓劲加油,得到的都是反效果,毕竟秦山海总爱拿高标准来要求大家。 把事情说得挺简单,大家都知道这只是一种言语上的安慰,杜文斌却是一个典型的积极分子,以往说出来的话很鼓励人心,都起到了不少的作用,只是这一次众人的颓废,已经达到了一个极点。 毕竟劳累了这么多天,再加上调查到最后竟然发现很多路都是走不通的,这让所有人都觉得十分的颓丧,其实这也是避免不了的。 张振三汇报完之后,就要轮到小辰继续汇报了,他和杜文斌一起调查的是钱永昌这个人。 “钱永昌是我们本市的人,但是却不是我们这个县的,也不能说他是外乡人,我跟钱永昌所在的那个县联系了一下,那边的人跟我们提供线索说,钱永昌其实是蹲过监狱的,这一条消息够振奋人心吧,而且是因为入室盗窃罪被关起来的,后来四邻八舍都知道他是个劳改犯,觉得他是个危险分子,不愿意跟他有什么过多的交流,钱永昌也觉得在那个地方实在是呆不下去了,于是便背井离乡来到了我们这 儿。不过他来到这儿几年的时间,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或者说他做了别人没有发现,咱们镇子上的人对他的风评还是比较好的,为人比较热心,邻居家有什么难做的事情,他也会很热心的去帮忙。不过不管这些,反正他是有前科的,咱们可以把他弄来审一下,实在不行把他扣押,我就觉得这件事就是他做的,只是我们现在苦于没有证据无法进行逮捕罢了。钱永昌之前老家的邻居提供一点线索,说他这个人很会演戏,平常装的人模狗样的,但是却经常做那些小偷小摸的事情,说不定他如今也是如此,平常看上去特别的热心肠,跟别人说话也很好,可真实的性格却卑鄙无耻,经常偷别人的东西。” 秦山海看了小辰一眼,觉得这个消息对于大家来说也算是个好消息,起码证明钱永昌这个人应该不太简单,他之前有过前科,很有可能这一次就犯了老毛病了。 只是苦于没有证据,就算是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情是钱永昌干的,却没有足够的证据把他逮捕起来,这是一个十分麻烦的事情。 这时候所有人把目光全都投射到秦山海身上,之前那件案子也是如此,在所有人都觉得实在是束手无策的时候,秦山海总是能想到办法,再次捕捉到蛛丝马迹,顺利的破获这条案子。 这一次亦是如此,只是秦山海此事陷入了沉思,根本没有注视到周围人把目光放在了自己身上,他如今在思考一个问题,一个围绕在这个案子上最最关键的一个问题。 那就是倘若这个案子的确是钱永昌做的,或者这件事情并不是钱永昌一个人能完成的,是钱永昌伙同他的同伙一起做下来的,那他们到底是用什么办法,让这十几家同时在网上的时候昏迷过去。 并没有发现他们偷盗家中的财物,这个问题之前一直归结在,他们一起吃的包子这件事情上,可是现在调查下来,却发现包子里面根本什么东西都没有放。 这是不是就可以推算为,这个案子的关键并不是在包子身上,而是在其他的东西,或者说他们聪明得太过了,只是拿包子做文章混淆视听,真正让他们昏迷过去的东西并不是包子,反而是其它的东西,其它让警察们忽略过去的东西,可是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呢?他们到底通过什么方法做到这种程度呢?秦山海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 之前他们仔仔细细的调查,那十几家被盗的地方几乎把每一个角落都搜查了一遍,把疑似脚印的东西全部都采集走,除了那些脚印之外。 并没有留下其他可疑的东西,这实在是让秦山海觉得不可思议,难道说他第一开始想的错了,并不是被迷昏了过去? 越想越觉得头疼,秦山海思考问题 的时候不自主的进入了忘我状态。 杜文斌看着他的模样,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时候刘正坤推门走了进来,进屋就看见秦山海皱紧眉头的模样,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怎么?遇到难题了?还从来没见你这么愁过,你看眉头都皱成一个川字了,其实这件事情,也不是太难调查,你们不是之前就已经找准目标了吗?我现在觉得你把事情想的可能太复杂了一点,或许是因为之前那个杀人案给你留下太过深刻的印象,认为很多人都有很强的反侦察意识,可是有的时候恰恰并不是如此,我调查案子也这么长时间了,遇到真正有反侦察能力很强的人,也不过就那么几个。” 刘所语重心长的对着秦山海开解道,其实他发觉秦山海现在有一个毛病,总是把一些事情想的十分复杂,或许是因为之前的事情给他留下了太深的印象,让他觉得,一些很简单的事情可能存在着其他的目的,这样很容易让人陷入一个死循环之中。 秦山海抬起头看向一脸和煦笑容的刘所打了个招呼,嘴角浮现出一丝苦意,他当然也不想把事情想的复杂。 秦山海也不愿意想的太复杂,可最后调查出来的结果,却反映出这件事情绝对不会像看上去那么简单。 “不要有思想包袱,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有时候反而起到反作用。”刘正坤耐心的劝说道,他一直在关注着秦山海这几个人,自己爱将刚开始独当一面,思想起伏太大不是件好事。 秦山海扯了扯嘴角,无奈的苦笑一声,其实他现在有苦说不出,因为说多了别人也不一定能感同身受,只是说自己保证完成任务。 刘正坤见他不欲多言,也只好安抚了几句之后就离去。 杜文斌看着秦山海眼角的那丝无奈,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其实按照往常他肯定会跑过去安慰秦山海两句。 可是他现在心里也十分的不好受,本来一件比较简单的入室盗窃案,应该很容易就能找到线索,可是没想到这件案子却拖了这么长时间,而且到现在反而越来越复杂。 其实他能明白秦山海肩头的压力,只是他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就在这时,秦山海脑海中突然闪现出白天的情景,赵玉兰在派出所外面大哭大闹,钱永昌就站在人群之中,用一种极为冷漠与痛快的目光注视着赵玉兰那种目光。 秦山海绝对没有看错,那就是报复之后的痛快,显然钱永昌肯定报复过赵玉兰,联合之前发生的事情,想也不用想就知道钱永昌在这件盗窃案之中绝对扮演着比较重要的角色。 可即使心里有这个怀疑,但警察办案讲究的是证据,钱永昌肯定在这里面扮演着什么角色,是主 要犯罪人员还是谋划者?可是仍旧拿不出证据来,只能暂时先让钱永昌在外面逍遥快活一阵。 之前秦山海已经嘱咐过,调查钱永昌的人,一定要安排人员在钱永昌家周围守候着,看一看钱永昌这段时间会不会有什么异常的举动,一旦发现钱永昌有逃跑的意思,立马要把他抓住。 不过钱永昌这段时间特别的安生,并没有任何异常,只在家里做包子然后出去卖包子,看上去似乎和往常一样,一点儿也没有慌乱的意思,钱永昌表现得越是这样,秦山海越是苦恼。 (本章完)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山河警事》,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第四十八章 眼神当不了证据 因为他明明怀疑钱永昌是有问题的,可是却找不到什么蛛丝马迹,难道说真的要跟杜文斌之前所说的,把钱永昌家的所有的鞋全部拿出来一一比对,可是如果这样做的话又觉得很牵强,钱永昌的鞋子都是在这个镇子上买的,他的鞋子并不是唯一独一双。 而且经过比对调查,他们在作案现场得到的那个脚印很清晰,很大可是新买的鞋子,没有太过磨损的痕迹,倘若鞋底上有磨损的痕迹,还可以通过这个磨损的痕迹推算出这个人的年龄有多大。 毕竟每一个年龄段,脚的侧重点是不一样的,可以通过磨损度来推算这个人的年龄以及平常走路的时候有什么特殊的姿势,也不知道这群到货是不是反侦察能力太强了,他们竟然统一都穿了新的鞋子,即使在现场留下了脚印,也给他们没有提供多少能够突破的线索。 “不对,这件事情绝对有问题,他们又不是神仙,怎么会没有留下痕迹呢,只是我们都没有找到,你想想,嫌疑人究竟用了什么方法把那么多人迷晕?肯定是用了迷药或者乙醚之类的东西,可是我们在现场并没有检测到。 那肯定是有其他的方法,细节,最重要的还是细节,肯定是我们遗漏掉了什么最关键的细节,以至于到现在我们仍旧一无所获,还要去调查,再去询问一遍,把他们那天晚上跟钱永昌买卖包子的时候,所有的经历,事无巨细全部都要问出来。” 秦山海伸手一拍桌子,对着杜文斌说道,杜文斌皱了皱眉头很想说些什么,可看着秦山海严肃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其实这件事情调查到现在已经询问了无数遍了。可仍旧没有从他们的话中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不过秦山海说得也有道理,有时候破案就是从一些细节入手,以小见大,渐渐调查清楚的。 杜文斌只是粗略的把过程问了一下,记了下来,倘若在这里面有什么猫腻的话,说不定还能从里面找出什么蛛丝马迹,从而往下深入调查。 “大海,你看有没有这个可能,钱永昌在跟他们买卖包子的时候,说不定手上抹了那种令人昏迷的药,然后趁机把其中几个包子抹上了,然后恰巧被他们吃了,或者钱永昌在买卖的时候放了什么东西,他们并没有注意。”杜文斌仔细想了想说道。 秦山海点了点头,他的确有这方面的猜想,之前在调查这个案件的时候,他们几乎把那十几家被盗的村民家里所有吃的东西喝的东西全部拿过来检验,可是不管是喝的水也好用的水也好,甚至他们吃过的任何一件东西也好,也没有发现有迷昏他们的药物。 所以他们才会把调查的重点放在包子身上,只是调查到现在发现包子也没有问题,不过秦山海确 定那个包子有问题,或者说是卖包子的钱永昌绝对有问题,他绝对在这个事件当中扮演了主要的角色,只是目前没有取得足够的证据把他抓起来。 要不然为什么那十几家被盗的家庭,偏偏就吃了钱永昌家的包子,然后就睡过去不省人事,即使有再大的动静也没有醒过来,直到第二天才发现,家里被人给盗了。 这绝对不是一个巧合,肯定有他们没有发现的东西,所以秦山海决定要把调查的重点还是放在包子身上,竟然之前的检查并没有在那些包子之中提取出有令人昏迷的药物,可是也不能代表着这个过程之中没有发生一些其他的事情,于是秦山海决定,要让人再去询问那些被盗的村民。 根据那些被盗者提供的信息,一点儿一点儿的分析,看看能不能从中挖出一些比较关键的问题来。 杜文斌看了秦山海一眼,仔细琢磨了一下发现,好像现在也只有这一条路可以继续走下去了,要不然还真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调查。 杜文斌打了个招呼带着人去继续走访,前脚刚走,老钟头竟然来到了派出所,看上去老钟头恢复的不错,很有精神头。 前段时间老钟头的伤势稳定就要提前出院,钟国涛了解自己爷爷的脾气,看他没有大碍就让他出院接回家疗养。 伤情稳定后,钟国涛带着不少人一起出去学习,秦山海只要有空就去照顾一下老钟头,嘘寒问暖可以称得上无微不至,老钟头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坦然受之,在老钟头看来,秦山海就如同自己孙子钟国涛一样,都是自己的孩子。 前阵子一下班就来家,这几天一直没见人,所以老钟头有点担心,出去一打听才知道最近出了个怪案,镇上一夜之间被偷了很多假,窃贼来去无踪影,连警察都没有办法。 老钟头是治安员,他清楚出了这个案子,派出所最近肯定很忙,甚至忙得连吃饭都顾不上,老钟头是闲不住的人,伤好得差不多了,就做了点好吃的给秦山海送来,顺便了解一下盗窃案的情况。 秦山海连忙把老钟头迎进办公室里,给他倒了一杯茶。 老钟头秦山海眉头紧锁的模样,知道他现在可能还没有调查出来的结果,叹了一口气说道:“听镇上的人传言,把窃贼说的飞檐走壁无所不能,但我知道那根本就是扯淡!我认为他们根本就是装神弄鬼!” 大病初愈,老钟头言语却依旧犀利,秦山海心下略定,知道那个嫉恶如仇的老钟头又回来了,上河村只要有他在,就多了一分安定。 秦山海笑了笑道:“钟爷说得对,慢慢来,肯定能弄个水落石出,对了,国涛那边怎么样了?” 老钟头见秦山海似乎不太愿意讨论案子,觉得可 能是案情要暂时保密的原因,便说起另一件事来,之前钟国涛给家里打过好几次电话,说了一下在燕京的情况。 “挺顺利,在那儿吃的也好住的也好,什么都好就是累,每天要学习十个小时,时间也差不多了,应该过不了多久就能从燕京回来了,听说他还在燕京看见了很多新鲜的小玩意儿,想买回来给我们带一些。还给你买了礼物呢,这小子倒是有心了,之前我还以为他不懂这些的,出去之后可能是长见识了,给那些好朋友都带了礼物呢,只是也不知道他的钱还够不够花。这小子跟我打电话,满口都是好,我听了也心里有些发虚,知道他这是在安慰我,却很担心到底是真好还是假好,生怕他在那儿遇到什么困难的事情,人生地不熟的,找人帮忙都难。” 说到这儿,老钟头脸上忍不住露出一丝愁色,秦山海连忙宽慰道:“国涛不是那种什么苦都死咬着不说的人,知道事情的轻重,他们是去学习技术,跟外界不接触,不会有什么事,毕竟是大首都,人的素质都高,您放心就好了。” 跟老钟头又聊了一会儿家常,老钟头才说让他继续忙,自己先回去了,其实老钟头来这一趟,秦山海是知道老钟头心里是担心钟国涛,才来跟他说这些的。 之前发生了这么多意外,老钟头有点疑神疑鬼,就连秦山海自己都有些不放心,老是害怕有什么节外生枝的事发生。 仔细一想,老钟头的担心不无道理,人多事情就多,即便钟国涛那边有什么困难,肯定会跟自己说,但不一定跟老钟头说,害怕他担心,听到秦山海说,钟国涛并没给他打电话,老钟头心里略略安定。 送走了老钟头之后,秦山海本来打算要出去一趟,没想到顶头碰见了李映雪。 李映雪眨巴眨巴大眼睛,手里拿着雪白的笔记本,明显是来做跟踪采访的。 看她脖子上挂着工作证,一本正经的模样,秦山海感到有点好笑,还真是一个十分积极认真的人,对自己应承了的事情很负责。 两个人坐下来之后,秦山海不由自主把自己困扰的地方说了出来,李映雪蹙着秀眉,有一些无奈的说道:“没想到这个案子竟然如此的复杂,本以为能从中找到线索的地方,竟然什么都找不到,也不怪你这么愁了,我觉得就算是刘所亲自上阵,也没有太好的方法。” 秦山海苦笑一声,什么都没有说,李映雪眨巴着眼睛继续说道:“其实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这个钱永昌问题是最大的,倘若他什么都没有做的话,为什么会露出那种笑容?而且为什么他卖到那十几家的包子,那十几家就出了事呢,倘若这个事情不是他做的,很多疑点都说不清楚,这只能证明一个 问题,那就是这件事铁定是跟他有关系的。只是我们暂时没有找到而已,这个人肯定有问题,你们不如把他控制住,仔细询问一下,我觉得他既然是有前科的人,你们有充足的理由怀疑他呀。” 秦山海听到之后,面露苦涩,正想开口说什么,李映雪却挥了挥手,明白了秦山海的意思,其实把他抓起来倒是挺容易的,毕竟这件事情调查起来很多地方都跟钱永昌有所牵扯,完全有理由暂时把他传唤过来,询问一些问题。 可即使把他带到了派出所,因为没有确切的证据,也无法给这个案子定案,那些个现有的证据完全不能指证钱永昌就是嫌疑人,只能证明钱永昌有令人疑惑的地方,毕竟眼神当不了证据。 (本章完)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山河警事》,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第四十九章 无懈可击的回答 眼神不对,并不能确定这就是钱永昌做的,即使在钱永昌的家中搜出了一模一样的鞋子,那钱永昌也完全有理由说,这个鞋子是他在村子里买的,很多人都穿有这种鞋子,不能因为一个鞋印就给他定罪。 “这家伙实在是太狡猾了,你想想,这么多人入室盗窃竟然都穿了新的鞋子,这完全就是不给你们留任何能够调查的机会啊,可能是因为他是个惯犯吧,之前做过这样的事情,具有一定的反侦查经验,只要留下了痕迹就能给他们判罪,怪不得你们调查起来这么困难,找了这么多线索,到最后仍是没有任何的头绪。肯定是他们提前做足了准备,让你们无法调查下去,无法给他定罪,之前他还敢大摇大摆的来看赵玉兰在派出所门口哭闹,肯定是有十足的信心,觉得警察并不能奈何得了他们。” 秦山海点了点头,冷笑一声说道:“从这一点就能看出,钱永昌这个人是一个十分嚣张的人,即使出了事情,他也敢在派出所门口大摇大摆的站着,一副冷眼旁观的态度。那天我感觉我盯着他的时候,他也往这边瞟了几眼,应该看到了我,但是他根本不在乎,而是十分坦坦荡荡的就站在外面任我去看,故意露出很多令人觉得别有深意的笑容,这种人实在是嚣张得可以。” 李映雪觉得,越是这种嚣张的人可能越容易寻找到他们的破绽,可是这件事情调查到现在,竟然也没有什么进展。 钱永昌有十足的信心,觉得事情会按照他想想的发展,因为作案的时候没有留下任何的证据,警察的调查无从入手,所以才会如此的嚣张。 李映雪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觉得秦山海简直太不容易了,两个人又聊了一会,那边突然传来一阵喧哗的声音,然后,钱永昌就被张振三和小辰押着来到了派出所,钱永昌还在一个劲儿的挣扎,说你们这是侵犯人权之类的话, 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从哪儿听到的这些话说起来,竟然一套一套的,说我要去告你们如何如何的,只是在场所有人都无视了他这些话,张振三也不跟他废话什么,只是来到这儿之后给秦山海打了一个眼色,便暂时把他领进了角落的单间。 张振三出来之后跟秦山海解释,原来这小子今天上午背了一个大包和一个箱子,看样子是准备逃跑呢,刚拎着东西出家门,就被蹲守在一旁的张振三给看见了,二话不说先把他押了回来。 之前秦山海给张振三嘱咐的就是一旦发现钱永昌想要逃跑,就先把他押回派出所,钱永昌在关押室里还在一个劲儿的叫唤,说自己不应该被关进去,有什么理由把他关起来之类的话。 李映雪起身告辞,她觉得民警办案时间自己在旁边不太好0跟秦山 海说了几句客套话就暂且离开了。 秦山海并不打算亲自审问钱永昌,他觉得自己已经给钱永昌留下了一种深刻的印象,或许在面对自己的时候钱永昌并不会放下他那警惕的心。 把钱永昌留在单间先晾他一会,等杜文斌回来再说。 三个小时后,杜文斌风风火火回来了,秦山海告诉他先去对钱永昌进行询问,然后再说。 秦山海拿出准备好的几个关键问题,让杜文斌按照这个思路提问,要把钱永昌所说的每一句话全部都记录下来。 秦山海之前就想着要传讯钱永昌,只是他觉得不应该过早的打草惊蛇,所以才把这件事先按下不提,没想到这小子竟然想着逃跑,好在他早就安排了人在钱永昌家附近守着正好抓了个正着。 这个时候,钱永昌仍旧不服气的大喊大叫,说警察胡乱抓人,这是在限制他的人身自由之类的话。 杜文斌让小辰跟着记录,两人一起来到单间。 杜文斌根本就不听钱永昌在这儿说什么人权不人权的,他之前就觉得这小子有问题,从很多蛛丝马迹上就能看出钱永昌这个人特别狡猾,在这个案子上,他有重大的作案嫌疑,只是苦于一时之间没有找到确切的证据,让他一直在外面逍遥快活,但是在杜文斌的心里,几乎确定钱永昌就是这个案子的主要作案人员。 所以不管钱永昌说什么,杜文斌都十分冷静的拿着看待犯罪嫌疑人的目光去看着他,因为之前就准备好了提问的问题,所以过程进行的很快,秦山海一直在外面等着杜文斌询问完出来。 过去了足足有一个小时之后,杜文斌满是不快的从审讯室走出来,看见秦山海看过来的眼神,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一脸无奈的笑了笑。 秦山海暗道果然不出所料,他就知道这个钱永昌十分难对付,一般这种有前科的嫌疑人,对付警察都有一套方法,平常那些讯问对他们来说一般没有效果。 早先秦山海就考虑到,能做出这个案子的人,肯定思维逻辑上是没有问题的,在回答警察提问的问题的时候,他肯定早就想好了应对的话保准没有任何可以探究的地方,面对警察他肯定早就有经验了,知道一些问题警察会怎么询问,甚至已经学会了怎么打花腔,这让杜文斌十分的头疼。 “这小子很厉害啊,我之前询问了他的那几个问题,他竟然都十分坦荡的回答了,而且还装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质疑我们的工作,这小子之前肯定做足了准备,要不然他不可能回答的如此有专业性,也是因为他之前蹲过监狱的原因吧,说话竟然一套一套的,我之前问他,在案发的那段时间他到底在干什么?他就说他一直在睡觉,还能干什么?而 且还给我们说出了人证和物证,我甚至都没有询问他有没有人证和物证他就给我列举出来了,一条一条的说的头头是道,堵的我一句话都说不上来。然后在这个问题上再询问他点什么,那就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不光如此,而且我之后又询问他,为什么他卖出的那些包子,正好都卖给了被盗窃的那十几家,他竟然说他也很好奇,这些问题还想询问我们呢。他说他觉得自己很冤枉,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他还无端被别人怀疑,如今又被抓到了派出所里,他觉得他自己是有苦说不出,反正就是跟我们扯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也没有正面否决我们的问题,他是正面回答了,可是绝大部分时间都在打花枪,忽略问题的重点,我询问了他好几个问题,有的比较尖锐的,比如说,他家是不是有新买的鞋子之类的话。他竟然说他家没有一双新买的鞋,让我们尽管去他们家调查就好了,反正就是说那天晚上,他就老老实实的在家睡觉,期间附近的邻居还来家接大葱呢,那邻居可以作证的,他说自己无端被怀疑十分的委屈,反正就是特别会装可怜,你都不知道我询问他你是不是在撒谎之类的问题,他竟然还吧嗒吧嗒的掉眼泪,我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也不能说他演技高超吧,只能在心里窝火了,这小子很厉害啊,反正我觉得我暂时是对付不了他,要不然还是你去吧。我觉得咱们派出所里也就你和刘所能震慑住他,其他问他,他可能就只会在那演戏,根本不正面回答问题,就算是正面回答问题,也都是早就编好的答案,用来搪塞我们的而已。对了,他还说让我们不要乱猜测包子的事,更不能传出去,不然影响到他的生意他要我们派出所赔偿。” 其实这个情况,秦山海是有一定的预感,就算是把钱永昌抓到了派出所里,也不会有什么确切的蛛丝马迹让他们继续往下调查,有些话他肯定是在心里编制好的。只要他们一提问,钱永昌便会把这些答案,完美的呈现给警方,证明自己是无辜的,根本没有作案的嫌疑, 钱永昌这个人是个惯犯,他知道要用什么办法来应付警察,很清楚证据的重要性,他就是因为这个,所以才会如此嚣张。 杜文斌深深的吐出一口气之后继续说道:“我连最后的问题都不用问,都知道他应该是怎么回答的,问他怎么要逃跑,他就会说自己这不是逃跑,他觉得这个镇子上生意不行,而且最近有飞檐走壁来去无踪的窃贼,太不安全,所以才想寻找下一个落脚的地方去住,他还问我,被盗走的那十几家到现在还没有破案,警察到底能不能破案?问得我无言以对啊!而且他说他自己本来就不是本地人,想要回老家一趟怎 么了?他觉得在这儿住够了不行吗?反正这些话一股脑的全部都倒出来了,我根本就找不到反问他的机会,简直无懈可击啊,我就坐在那儿傻愣愣的看着他,那小子竟然眼里还有得意的目光呢,真是要气死我了。” 杜文斌说完之后,其他人都皱起了眉头,之前就知道钱永昌这小子肯定很狡猾,只是没想到竟然如此之狡猾,把理由编的那么真实,好像真的如此,他的供词无懈可击。 (本章完)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山河警事》,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第五十章 交锋 毕竟钱永昌不是本地人,他要是想要走的话有完全充分的理由,这儿发生了盗窃案,他觉得这儿不安全,想要离开这个地方。 听起来似乎很合乎情理,就算是想要反问都找不到什么合适的理由,可大家都知道这小子就是要逃跑,想要跑到其他的地方,警察抓不到他了,那么他就安心了。 即使之后警察找到了证据,可那时候这小子已经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小辰在一旁颇为无奈的说道:“你说我们能不能从钱永昌的同伙下手,毕竟从现场的脚印来看,盗窃的人应该不止一个人,我们只知道钱永昌这一个犯罪嫌疑人,可另外的那些是谁呢?之前我们调查了钱永昌的背景。发现跟钱永昌交好的人有几个,只是那好几个之中都有不在场的证据,而且周围也有人看见他们了,你说会不会那些人之中就有钱永昌的同伙呢?不过我又觉得那些不在场的证据,可能没什么太大的作用,你看看钱永昌之前,把谎言编造的那么真实,还让我们去验证一下他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这小子简直信誓旦旦的。就好像确定我们绝对找不出任何能够逮捕他的理由,仿佛他自己已经把所有的证据全都抹除了,这到底该怎么办呀?真是一个滑不溜秋的泥鳅。” 就在这时,杜文斌忽然想起走访调查的结果,忙不迭说道:“之前我几乎把所有被盗的住户又走访了一遍,因为丢的东西不少,那些村民挺配合我们的工作,我把很多细节都询问了一遍,应该是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了,你看一看,是不是能从里面找到什么蛛丝马迹?快要累死我了,我先去找个地方歇一会儿。” 杜文斌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坐到了一旁的高低床上,眯着眼睛开始假寐,秦山海拿过来他的笔录,一点一点的开始看,越看越觉得这件事情好像有了眉目,脸色也逐渐转好了。 其他人看到秦山海慢慢缓和的脸色顿时就找到了希望,只是没有人敢在这种时候打扰秦山海思考,足足过去了一小时秦山海才抬起头,这时候杜文斌已经小睡一觉,从沙发上站起来拿着桌子上的苹果开始咔嚓咔嚓啃起来。 “怎么样?是不是看出什么来了?”杜文斌看着秦山海的表情就知道有戏。 秦山海点了点头说道:“的确是看出了一些问题,这个钱永昌还真是挺聪明的,作案手法比我想象的还要聪明,之前我就想是不是我们把问题看得太复杂了,现在看来,之前我想的还是太少了。你们看看这些村民提供的线索,他们都说钱永昌这个人为人非常和善,即使是个买卖人,也没有在钱上纠结过多,他们再卖给村民包子的时候,还免费赠送了几个。他当时说包子都是刚出炉的,的确那包 子拿出来的时候是热乎乎的,其他的零散的包子是已经放凉了的,看上去没有那么有食欲,他把那些热乎乎的包子中拿出一两个,递给村民说趁着热乎先吃了它。说这是免费给的,不算钱,他先询问这一家一共有多少人,然后便会按照人头数,按照一个人半个包子,免费送给他们,当时村民们都觉得钱永昌这个人很是不错。看着那个包子还是热乎的,就赶紧给家里人分了先吃掉了,然后又从钱永昌那边买了包子,只是在买来的包子已经是凉的那些了,便放到了家里并没有动。” 其实秦山海说到这儿,大家也渐渐明白了过来,这个钱永昌很有头脑呀,他先说免费要赠送试吃那些刚做好的热乎乎的包子,既然是热乎乎的,肯定是第一时间要把它吃掉的。既然已经吃掉了,那他们在寻找起来,自然是什么都找不到了,那些热乎乎的包子里面,肯定是放了东西的。而那些凉的包子里什么东西都没有,这也是为什么到现在他们没有找到问题的原因,因为所有的证据全部被那些村民给吃下去了,那里面肯定是放了药,因为刚出锅的包子好吃,而且还是免费试吃,村民觉得如果不吃便很可惜了,就全都吃掉了,而且这个钱永昌很有头脑,先询问这一家一共有多少人,按照人头数分给他们,以保证这些热乎乎的包子能让家中的每一个人都能吃到,这样既保证了不会留下证据,又能方便他们作案。 钱永昌果然比想象中的还要有头脑,他知道这个镇子上的人并不富裕,免费赠予的包子,绝对不可能就这样扔掉,会尽可能的分给家里的每一个人吃,而且他在这其中还扮演着劝慰的角色,看见有人没有吃,他便会分出一块,尽量让更多的人吃到,每一个村民都对钱永昌这个人交口称赞,说他是个大好人,是一个良善之人,只是他们没有想到,钱永昌分给他们包子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好心,而是为了能保证晚上的时候对他们的家实施盗窃。 秦山海之前想过无数种能够下手的机会,却没想到钱永昌竟然想到了最简单,也最不容易留下证据的机会,因为证据都被村民们给吃掉了,的确是从包子下的手,但是他假借卖给村民包子,便以免费赠送试吃的名义。 家中糟了盗,报警后派出所的民警肯定要来问话,先入为主的思维让这些失主对钱永昌选择性忽略,这样警察们在调查就已经找不到证据了。 即便是警察怀疑到包子上,而剩下的那些包子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就是为了应付警察们的调查,这个头脑的确有犯罪的天赋,而且他们在入室盗窃的时候竟然都穿了新鞋,从现场留下不多的脚印中,根本无法确定作案的到底有几个人。 但是不管几个人,也不能从脚印当中分析出什么确切的消息,毕竟他们穿的都是新鞋,说不定他们故意买大了几号鞋,虽然这样容易让他们行动不便,可是却因为之前村民们都吃下了加了东西的包子,晚上的时候睡得很沉,即便再不方便,也根本不会发现有人进入了室内,这简直是一项完美的行动,倘若不是秦山海注意了很多细节,或许这个案子最终真的会不了了之。 秦山海心中有了底,一开始的确没有想到这个钱永昌竟然很有头脑,利用村民的淳朴,做了这些手脚。 要不是警方检查的够仔细,询问了一遍又一遍,这些线索可能真的会被民警忽略,只能拿着那些没有任何问题的包子束手无策。 也怪不得钱永昌被抓到派出所之后,竟然如此的自信,根本不在乎民警的态度,而且说起谎话来一套一套的,早就想好了所有的对策。 他认定了警察是不会检查出来,即便他以前有过前科,他也知道警察肯定会怀疑他,但是手中却没有证据,因为之前进过监狱,他也知道法律的流程讲究的是证据,而证据已经吃进了村民的肚子。 没有确切的证据就定不了他的罪,他就是仗着这一条有恃无恐,不管警察问他些什么,他都能游刃有余的回答,一点都不会露怯。 这是秦山海自从成为警察以来遇到的最狡猾的一个惯犯,之前他也遇到过诸如此类的盗窃犯,只是智商跟钱永昌一比,就根本没有可比性了,钱永昌的思维以及作案手法都十分的娴熟,让警察一时之间一筹莫展。 “我的老天啊,这小子可真是聪明,之前我就想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现在想想这个钱永昌肯定是早就计划好了一切,直到我们调查的过程中找不到真正的证据,所以就有恃无恐。我觉得那天他作案的时候,身上除了穿的衣服还有鞋子肯定早被他处理掉了,最初我们在那十几家被盗窃的家中也想采集指纹,却根本没有采集到任何的指纹。说明当时他们都戴着手套,看来钱永昌为了这次的盗窃案准备的很万全啊,让我们真的有一些束手无策,倘若真的找不到那些被下了药的包子。咱们还真的不能就这样把他定罪了呢,钱永昌之前之所以这么嚣张,就是因为他在心里肯定我们拿他没有办法,大海,要不我们再找找钱永昌的鞋子?” 杜文斌皱着眉头声音低沉的说道,在他的心中,对付钱永昌这种人,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才行。 “我亲自去会会他,你们先在外面等着。”,就在这时秦山海突然站起来说道。 审讯室里,钱永昌正翘着二郎腿,仰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看见秦山海走进来之后,他竟然还露出一丝笑容,像是在 跟秦山海打招呼一样,“有话赶紧说,我还有事,不要浪费时间了。” 秦山海知道,那天钱永昌肯定发现了自己,警察放任赵玉兰在派出所门口大吵大闹,应该就是为了引他出来观看,他竟然也有恃无恐的出来看了,而且还露出了那种鄙夷且痛快的笑容,说明钱永昌十分有自信,就算警方有所怀疑,也没有办法把他拘留起来,只能暂时滞留。 “虽然不知道这位警官到底姓甚名谁,但是我知道你肯定是这些警察里面的小队长或者小组长吧,全权负责这个案件是不是?我知道你肯定在心里已经怀疑我了,只是有一句话我不知道该讲不该讲,怀疑只是停留在表面上的东西,你不能把怀疑当做证据,就把我扣押起来,这样可不合乎规矩啊,你说是不是?” (本章完)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山河警事》,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第五十一章 自己认罪 秦山海微微一笑,他就知道钱永昌会说出这些话来刺激他,钱永昌这个人虽然跟他并不熟悉,之前也没有聊过天,可是却能在他的所作所为当中分析出他这个人狂妄不羁,而且对自己十分的有自信,要不然也不会如此光明正大的表现出幸灾乐祸,直到此时,他依然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无懈可击。 即使被带到了派出所面对警察的讯问,他也毫不慌乱,脸上一直露着若有若无的笑容,这简直是**裸的挑衅。 “钱永昌你是不是觉得你做的一切,都完美得找不出任何能下手的地方,你是不是觉得我们都是废物,你觉得你搞的那些小把戏毫无破绽?” 钱永昌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双眼冷冷的注视着秦山海:“是啊,我其实就是这个意思,你比之前那个小警察要凌厉的多,那个小警察跟我绕来绕去说了一堆没用的。你倒是一上来就跟我开门见山啊,你说的对我的确是这么想的,因为我根本没有做你让我怎么承认?你们真有意思,是不是破不了案上面就会怪罪你?你就拿我一个外地人当替罪羊?我告诉你,你打错算盘了,你们要是有有确切的证据尽管抓我好了?你不会是怀疑我在包子里下毒了吧?那你去检验,去检验我卖给他们的包子,看看里面是不是下毒了,你也可以去调查我到底对他们下了什么毒药?最好调查一下我是通过哪条路子买来的那些毒药,这样你们就可以定我的罪了,不过,我有些可惜的告诉你,我说我没做过,我就是没有做过。除非你们想要诬陷我,那些包子里根本没有放东西,你们却为了定我的罪往里面加了东西。” 钱永昌的话很凌厉,倘若坐在这儿的不是秦山海,可能面对他这些话,一时之间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可是今天坐在这儿的是秦山海。 他早就想到了钱永昌会说些什么,也知道钱永昌的个性,在钱永昌的心中或许逼迫警察比他道歉要来得爽快得多。 “钱永昌你以为我们真的调查不出来你是怎么给村民下迷药的?你说话很有逻辑性,甚至每一个词汇都经过了深思熟虑对不对?明明是下了迷药,你却说是毒药,为的就是怕我们找到你说话的漏洞?竟然还反咬一口我们诬陷你?看来你还真是个惯犯,知道我们警察最会用什么方法来破案。所以你连每一个词汇都想好了用什么方式说出来,为的就是给自己洗脱嫌疑,甚至还说只要从包子里检查出东西,那就是我们诬陷你,很好,你考虑的很不错,可惜我从来就不吃你这一套,你以为在我什么都没有掌握的情况下就这样来见你吗?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性格吗?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狂妄吗?你以为你已经把所有的警察玩弄于鼓掌之中了是不是可惜了,我今天就是来告诉你,你的好日子到头了,我们的确没有在包子之中检验出什么。不过我却很清楚你到底是怎么下的迷药,你之前在卖包子的时候,装作赠送试吃,然后分给每一户人家热乎乎的包子 ,看见有人没有吃到你还多分给他们几个。为的就是保证每一个人都吃下你刚做出来的热乎乎的包子?你把迷药放在了那些热乎乎的包子里,认为这些证据已经被那些村民给吃下了肚。所以我们就对你束手无策了,可是你知不知道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都是想当然的,你以为你做的无懈可击,你以为你把所有的证据全部抹除掉了,可是你却忘了很多事情都有意外的,只要做了就会留下痕迹,我们已经找到了被一个小孩子丢弃的一块包子,我们在那一块包子当中检测出了迷药,那个包子就是你卖出的,其实也要感谢那个小孩子十分顽皮,觉得自己吃不了,害怕大人看见就随手扔掉了,正巧被我们给找到了,其实我来这儿并不是跟你讨论要怎么找到证据给你定罪的,因为我们已经找到了证据,我来这儿是想问你,你的同伙是谁?你如果现在坦白从宽的话。向法院提供证据的时候,我们还可以把你良好的表现给汇报上去,可你若是一直执迷不悟的话,那就很抱歉了,你这是性质恶劣,你以前进去过,相对于一般人,对法律了解的更多一些,明明已经知道后果你还是去做了,那你想想你这二次进监狱会被判几年呢?” 秦山海的这些话直接把钱永昌给说蒙了,打死他也没有想到,秦山海他们竟然真的找到了证据。 钱永昌一时之间瞪大了双眼,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站在一旁的的杜文斌看了一眼身边的小辰,他们两个都是来旁听的,想要听一听秦山海到底要怎样审问钱永昌,对于钱永昌这个人他们两个都束手无策,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只是没想到秦山海竟然这样说,明明他们没有找到确切的证据,只是猜测到了钱永昌作案的手法,秦山海却说他们已经确切的找到了证据,让钱永昌直接蒙掉了。 而且秦山海还说这次来找钱永昌并不是跟他讨论证据不证据的,而是为了询问钱永昌的同伙到底是谁,这就让钱永昌更加相信,秦山海已经找到了证据,而且秦山海说这些话的时候十分的自信,一点儿都没有露怯。 “我知道了,他这是在诈钱永昌呢,反正咱们已经掌握了他的作案手法,就是用包子把那些村民们给迷晕了!那反而可以声东击西,说别的事情,让他以为咱们已经有确切的证据了。只是想知道他的同伙是谁,这样钱永昌就会真的以为,我们已经找到了证据,从而露出马脚来,也可以让他顺利的承认,这件事情就是他做的。我之前还想呢,他到底来了审讯室要怎么说,大海果然有一套啊,要是我,我肯定就在钱永昌刚刚说那些话的时候,被怼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张振三点了点头,觉得杜文斌这些话说到了他心坎儿里,试想一下自己面对钱永昌,也的确很难,想要问点什么确切的事情,钱永昌总能耍花腔,把重点避过去,而且还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听到秦山海那些话之后,钱永昌整 个人僵住了,他没有想到秦山海竟然得到了证据,这样就可以把他定罪了。 只是他还不想认输,他心中还存着一丝的希望,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觉得这件事就是秦山海为了诈自己所以才说的谎言,也或许秦山海是真的掌握了事情的真相,一时之间有些犹豫。 如果警方真的掌握了证据,自己这个时候坦白有争取宽大处理的希望,如果警方没有证据而是诈自己,那这个时候坦白就太亏了! 不得不说钱永昌还是很聪明的,秦山海的确没有找到确切的证据,说这么多话也的确就是为了诈钱永昌,可是秦山海要比他想象的表现得镇定得多。 “你说什么?我知道你这是在诈我!你其实什么证据都没有,你这根本就是诬陷!你想破案就拿我抵数?你别以为有这点小心思我就能怕了你了,你要敢刑讯逼供我就誓死也要上告,我什么都没有做,我什么都没有做!你别想着从我这儿得到任何的消息。” 秦山海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显得异常平静,平静的让钱永昌看不出任何端倪,就这么瞪着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着钱永昌,一字一句的说道:“钱永昌,你不要在这自欺欺人了。你真的以为自己能逃脱升天吗?可你知不知道有一句话叫做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啊,你觉得你做的天衣无缝,但是却没有想到还是留下了证据,我在给你说一遍,我来这儿并不是为了给你要证据的。也并不是想让你承认些什么,因为我知道你这个人的嘴巴很严,若是自己不想要说的话,肯定在你嘴里撬不出什么答案来的,所以我们自己去找了证据,而且已经找到了,我看看过你的档案,也了解你的一些个性,所以我根本也没这么想,我只是来这儿想确认你的同伙到底是谁,既然你什么都不想说,那我就不问了,反正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我知道你这个人嘴巴很严,想要从你的嘴巴里得到确切的消息估计要浪费很长时间,我也没心情浪费很长时间,既然你不说,那我就自己去调查了,可是你到了法院之后可别说我没有给过你坦白从宽的机会!” 说完这句话之后,秦山海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看也不再看钱永昌一眼,转头就要走。 钱永昌被这一系列的动作给刺激的,有些脑袋发懵,看着秦山海的背影就要离开这个审讯室了,连忙大叫:“你等等,我说!你等等。这件事情是我做的,没有同伙,就只有我一个人,因为我母亲住院了,我急需要一些钱,只是这么短的时间去哪弄那么多钱,我母亲得了癌症,我不能看着他就这样死了。我已经很不孝了,之前因为盗窃罪进过监狱的,那么多年母亲一直为了我操心,现在她得病了,我却拿不出钱来为她治病,我着急了。其实我也不想犯罪,我也不想再去盗窃别人的东西,可是我没有办法,我没有那么多钱,这些事情都是我一个人做出来的,这个计划也是我一个人想出来的,没有别人。” 第五十二章 恐慌的村民 钱永昌说完这些话之后,便垂下了脑袋,双手捂住了苍白的面容,他之前的洋洋得意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了,仿佛就是一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脸色难看的吓人。 杜文斌与张振三、小辰就坐在旁边,大家都听到了钱永昌竟然自己承认了,心中都松下一口气,他们当真是没有想到这么难对付的钱永昌竟然在秦山海的手中如此轻松的就认了罪。 毕竟钱永昌这个人滑不溜秋,根本不给人下手的机会,没想到在秦山海的手中,竟然如此快的就这样屈服了。 杜文斌和小辰很惊讶,毕竟他们两个是直面过钱永昌的,知道钱永昌此人是很狡猾的,根本无从下手。 “能给我一支烟吗?”钱永昌垂着脑袋,瓮声瓮气的说道。 秦山海从衣服兜里掏出来一盒烟,抽出一支递给了钱永昌,其实秦山海很少抽烟,可是今天他却准备了一盒烟。 进屋之前就想好了对策,也料想到了钱永昌心理防线一旦崩溃,就想要抽一根烟缓解一下心情。 钱永昌一边抽烟一边皱起眉头,整个人乍然失去了所有的光彩,之前那种肆无忌惮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我母亲病了,我也是没有办法,其实我本来打算就在这个镇子上扎根的,这个镇子比我想象的要好太多了,比我老家那边要好上许多。在我以前的老家里有很多很讨厌的人,因为他们知道我是进过监狱的,所以都不跟我们家有来往了,就算是我那些所谓的亲戚不怎么搭理我的。我母亲平常就一个人在家,还有我父亲,我父亲是一个赌棍,家里的钱都被他拿去赌,根本就不管我们这个家,我是由我母亲一手拉扯大的,长这么大,我父亲根本都没有管过我。甚至我犯错被关进了监狱,我父亲也从来没有看过我一次,我母亲为了我受了很多罪,我现在想想都觉得很对不起我的母亲,可是那又怎么样呢?我来到这个镇子是想在这赚了一些钱之后,就在这儿扎根了,然后就把我母亲接过来,我们两个一起住,不想回老家了,老家的人都十分冷漠。谁知道我刚刚赚了钱,我母亲就检查出来了癌症,是胃癌,我知道这个病其实也是因为我早些年我吃不饱穿不暖,母亲为了能让我生活得好一些,长期缩减自己的吃食,有什么好吃的全部都先给我,她就吃一些剩菜剩饭,为了能让我能去念书,她就去给人家帮工赚一些零碎的钱,可是自己却累出了一身的病。” 说到这儿钱永昌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你以为我愿意为放弃吗?你以为我愿意被人戳脊梁骨吗?还不是被生活给逼的,我要是不这样做,我们家这辈子都富不起来,我母亲的病也得不到医治。以前的时候,我母亲就是为了能让我读书,去外面帮人家做些活儿,赚一点零钱,可是却累出了病,有了病他也不去治。我就想着赚钱,给母亲治病,可是我赚的那点儿钱根本就不够治病的,我父亲见我能赚钱了,就偷偷把我赚来的钱,拿去还他的赌债了,他只要有了一点钱,就去外面赌。根本就不管我们母子的死活,我 借我的钱被我父亲拿去还他的赌债了,实在是逼得没有办法了,就跟着附近的小混混一起去抢劫了,当时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是怎么想的,可能是觉得被逼到死路上了。然后那一次就被抓住了,被关进了监狱,我母亲因为这个哭的眼睛都要瞎了,可是我父亲根本就不把这件事情当回事儿,依旧过着以前的日子,有了钱就去赌赌输了就找个地方先躲起来。我放出来之后,因为在以前的镇子上呆不下去了,就打算换一个地方生活,本来是打算去县城的,可是觉得县城那种地方,我根本买不起房子,不如就找一个跟我们那个镇子差不多的地方。先安安稳稳的生活一段时间,等积攒了一些钱之后就把我母亲给接回来,只是还没等到攒够钱我母亲就被查出了有癌症,我父亲根本就不管我的母亲,知道我母亲得病之后。甚至连这个家都不要了,自己拿着家里唯一剩下的那点儿钱,就跑路了,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不能就让我母亲这样在家里等死,我想要救他,所以我就想了这个办法,其实我也是被逼上梁山了,又能怎么办呢?说实话,我之前还想呢,倘若我被逼急了,不过我不能就这样简简单单的去死,我要拉着我的父亲一起去死。我母亲这辈子最大的悲剧就是嫁给了他,这个毫无担当整天只知道赌博的男人,我奶奶之前还把她当个宝呢,觉得他是世界上最好的人,我想想就觉得恶心。” 说到这儿,钱永昌边垂下了头,不发一言,他应该是觉得自己该交代的全都交代了,剩下的话就不想说了,但是秦山海并不想听他说这些。 “钱永昌,你别以为这件事情你一力承担下来就这么结束了,我们该调查的还是会去调查的,即使你隐瞒下来我们仍旧要调查,和你一起作案的人是谁?你别告诉我这些事情都是你一个人做的,就光地上的那些脚印也能证明,参加这起案件的人至少有两个,到底是谁?你要是不说我们也会去调查,我知道你有苦衷,可是就算是你有苦衷,也不是伤害别人的理由。” 钱永昌十分激动的抬起头来,瞪着大眼睛盯着秦山海一字一句的说道:“警察同志你就行行好吧,我都说了这些事情是我做的,你们能不能就不要去再找其他人了,这件事情是要有人去负责的,那我负责就好了。没有其他人就只有我!你刚刚说的脚印也是我留下来的,反正你们就只要找我就好了!” 秦山海冷笑一声,这个钱永昌倒是还十分讲义气,只是他讲义气归讲义气,案子肯定要弄清楚真相才行,参加了这起盗窃活动就是同伙。 并不能因为钱永昌的只言片语,就判定为这件事情就钱永昌一个人做的,那是不可能的。 “看来你是什么都不想说了,不过我还是有一句话想要告诉你,就算是你不想说我们也能调查的出来,不管你嘴巴闭的再严,我们也能想办法找到真正的真相。” 说完这句话之后,秦山海便收起了桌子上的笔记本,再一次站起来离开了审讯室。 众人跟在他身后出了门。 杜文斌和张振三悄悄嘀嘀 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把秦山海拉到了一边儿,先是阿谀奉承了半天,说你怎么怎么厉害,我们根本没有办法跟你比之类的话。 说完之后,杜文斌才瞪着大眼睛说道:“这件事应该就这么完了吧,那个钱永昌也承认了自己所做的事情,我们是不是就不用再继续网上巡逻了?” 秦山海感觉好笑,知道这几天大家被折腾的够呛,白天要上班出警,要值班备勤,天天晚上要安排巡逻蹲守的事情,白天晚上的忙个没完,已经累得不行了。 “巡逻还是要继续,除非找到了钱永昌的同伙咱们才能彻底的休息,就算是休息,白天的时候也是需要忙的,别忘了刚刚我说的那些话都是诈钱永昌的,我们到现在也没有找到确切的证据,虽然钱永昌自己承认了自己所做的事情。倘若我们一直没有找到证据,一旦被钱永昌知道了,他说不定会立马否定之前所说的,到时候咱们就手足无措了,我们不能让这种情况发生,所以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的,别整天想着偷懒,你能不能把心思放在正事上,整天就琢磨这个了。” 杜文斌撇了撇嘴,轻咳一声闭上了嘴,这时候外面传来打招呼的声音。秦山海一听就知道是李映雪来了,因为派出所的民警对她很热情。 最近几天李映雪只要有时间便到派出所来了解这个案件,但是大家都知道,李映雪即使来了解案件,也不会找其他的人,肯定会拉着秦山海说个不停,所有人都能看出李映雪的心思,也自动回避,把时间留给李映雪与秦山海两个人。 “你们找到了那个盗窃犯了?”李映雪来到这儿之后第一句话,就让所有人都愣了愣。 他们的确是确定了盗窃犯到底是谁,可是这个消息,他们却根本没有透露出去,李映雪是怎么知道的? 李映雪这一句你们抓到盗窃犯了,让所有人都从手忙脚乱之中停了下来。 一个个瞪大了双眼看向李映雪,李映雪被所有人的目光盯得有些手足无措,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只能睁着无辜的大眼睛看向在场所有人。 “怎么啦?我说的不对吗?怎么你们都用这种目光看着我,好像我犯了罪一样,各位警察同志,你们知不知道你们这种眼光很吓人啊?” 秦山海皱紧眉头:“你是听谁说的?你怎么知道抓到盗窃犯的?这个消息我们可没有跟任何人透露过。” 李映雪眨巴眨巴眼睛,指了指外面说的:“我是听外面的村民们说的呀,你们难道不知道吗?外面的村民们都传开了。说盗窃犯就是钱永昌,而且之前不是钱永昌卖了那十几家包子吗?就是因为这个大家都推测出来了,最后的幕后凶手就是钱永昌,现在那些村民们正在集结过来想要讨个说法呢。毕竟那十几家,你所有的钱财还有值钱的东西都被钱永昌给拿走了,现在他们也是热锅上的蚂蚁,想要把这个钱给拿回来,一听说这件事情是钱永昌做的,再加上有邻居们看见你们把钱永昌给逮捕了,所以这个消息就传开了。” 第五十三章 群情激奋 李映雪说完之后所有人都僵了僵,没想到这个消息竟然就这样给传开了,只是这个速度让所有人都有一些不解。 为什么他们刚刚逮捕了钱永昌,秦山海也不过刚刚从钱永昌的嘴中撬到了一些真实的消息,这个消息竟然就这么传开了,而且还让那十几家被盗的家庭联合起来,想要到派出所来找说法。 这个速度是不是也太快了一点,看来失窃的那些村民心情非常迫切,时刻关注着这个案子。 派出所这边刚摸出点线索,村民那边就已经集结起来了,当然,那些村民心情急切,想来询问一下案情是人之常情。 毕竟家里的钱财都给盗光了,大家状况都差不多,并不是太富有,所以这些钱财对于一个普通的村民来说是很大一件事。 有几户人家觉得不太保险,不想把钱财放入银行,觉得钱还是放在自己手中比较好,所以家里的钱都被钱永昌给偷走了,以至于这几天,他们家的人整日哭天抹泪儿,每天都来派出所来询问那些盗窃犯是不是被抓住了?这下他们知道了消息之后肯定会来派出所,让钱永昌交出他偷走的那些钱。 可是看钱永昌之前所说的话,他好像并没有把那些偷来的钱存在自己的银行账户,或者说放在自己的临时住处,而是把所有值钱的东西全部变卖了,然后剩下的现金去给她母亲交了住院费。 也就是说钱已经都花出去了想要再拿回来基本上是不太可能的,这种情况就陷入了焦灼的状态。 村民们想要从钱永昌这边拿回来他偷走的钱,可是钱永昌已经把钱给花出去了,虽然不知道钱永昌这边一共拿走了多少钱,毕竟参与的同伙可不止钱永昌一个人,还有剩下的人分出了多少还不能确定,而且暂时还没有确定那些同伙到底是谁,现在掌握的情况就是钱永昌这边的钱已经都没有了。 但是这丢失财物的十几家,一个个也并不是那种大富大贵的人,那些钱都是他们的血汗钱,是他们一分一毛积攒起来的那些钱,他们自然不愿意就这样白白的丢失了。 只是钱永昌这边拿不出钱来,肯定又是一番闹腾,矛盾点眼看要爆发在派出所。 秦山海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一想到接下来的局面很可能控制不住,他就觉得十分头疼。 其实这也不能说是村民们的错,毕竟钱永昌偷了人家的钱,是人家的血汗钱,那些钱是他们的生活保障。 没了这个钱就意味着眼下没饭吃,但是现在让钱永昌把那些钱再拿回来的可能性很小。 所有的钱都交给了医院,能卖的东西全部变卖,自己手中也没有剩下,钱永昌之前还表示倘若这件事风头过去之后,他可能就会去转移到另外的地方继续作案 ,这样就能继续供养他母亲治病了。 其实之前钱永昌并不是打算逃离这里,而是觉得在这儿风声太紧,每天晚上都有民警巡逻,一时无法下手,他想要换个地方下手,因为他现在十分缺钱。 钱永昌偷了那些钱也没有用在自己的身上,所有的钱全部给了他母亲治病,看似事出有因。 可若是实话实说给外面的村民们解释,估计每一个人都接受不了,毕竟村民没有义务去给钱永昌的母亲治病,而且这些钱可不是个小数目,人家自己还等着用呢,凭什么给钱永昌的母亲治病,没有一个人愿意在这种本来家庭就不好的情况下。 想要给被盗的村民解释,想要安抚这些村民,民警没办法,派出所的每一个人都张不开口,可若是不这么说的话,那钱去哪儿了?钱是拿不回来了,那要怎么办呢? 那些被偷走钱的家庭,估计一个个听到这个消息之后都会崩溃的,毕竟那是他们的血汗钱,每年辛辛苦苦赚来的钱就这么没了,估计每一个人都接受不了,以后孩子上学怎么办?以后他们自己的家人生病怎么办? 之前统计了一下那些丢了钱的家庭,加起来一共十几万,这样巨大的数额,不是说两句话就能解决的。 显然每一个人都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的严重性,可现在去钱永昌母亲的医院去把这些钱给退出来那也是不合情理,人命关天,真是停了药出了人命责任谁来承担,更何况心理上也过不去,并且医院给不给退还是一个问题。 “你刚刚听说那些村民已经快来到派出所了吗?”秦山海皱起眉头看向李映雪说道。 李映雪点了点头,她瞬间也明白了过来,其实这件事情很为难,村民们想要一个交代,想要把钱要回来,可看在场所有人的表情都知道,这钱可能要回来有一些难度,说不定已经花出去了。 虽然钱是钱永昌花出去的,可是这个问题却需要派出所来给一个交代,但是派出所的每一个人都很无奈啊,这钱又不是他们花出去的,他们又能怎么办呢? 果然不到五分钟之后,外面便传来了一阵吵嚷的声音,几个协警手忙脚乱的从门口冲了进来,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 秦山海知道那些村民们都到了,想来派出所来见一见钱永昌,让钱永昌把钱交出来。 杜文斌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转过头看向秦山海,其实现在所有人的主心骨都放在了秦山海身上,但秦山海也非常无奈,他情愿直面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也不愿意面对这种矛盾。 对于这种事情谁也没有特别好的办法,想解决问题就只有退钱,只要是没有把钱拿出来,估计就会很难能安抚村民。 看着秦山海满脸的无奈,众人都知道这 件事情上海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只能暂时先安抚一下村民们的情绪。 可是所有人都知道这些安抚人心的话有多么无力,钱永昌这边的钱一时是要不回来了,而盗窃同伙的事还没有眉目。 “实话实说吧,这个问题咱们就算想隐瞒也隐瞒不了多长时间,钱永昌已经被我们扣在这儿了,几乎所有人都知道钱永昌就是犯罪嫌疑人,倘若我们还为他隐瞒的话,这会影响我们派出所的公信力的。” 秦山海说完之后,每一个人都点了点头,然后便赶紧出去安抚那些村民们的情绪。 把情况这么一说,几乎每一个村民都愣在了当场,这个消息犹如晴天霹雳一般,之后现场便如同炸了锅,每一个村民情绪都十分激动。 不管警察们怎么说,怎么安抚他们的情绪都根本不管用,因为这些钱就是他们的命根.子,钱没有了,那之后他们的生活说不定都得不到保障。 “我管什么钱永昌他娘是怎么回事儿的,现在就是钱永昌母亲在医院,我要把这钱给要回来,凭什么他偷了我们的钱去给他娘治病,可是我们呢?我们要是有病了谁管我们。事情可不能这么办,我告诉你们,你们要是不去,反正我去,我管他母亲是死是活呢,我们要是没有这钱我们就活不下去了,这个卑鄙小人偷了我们的钱给他母亲治病,这钱还要是要不会来了我们就死在这儿。” “是啊,凭什么把我们的钱拿走了给她母亲治病,听起来好像有多么仁义孝顺,但这种偷窃的贼,根本就没有资格拿我们的钱去给他母亲治病,他有本事自己去赚钱。他自己赚来的钱给他母亲治病,所有人都会鼓掌叫好的,凭什么拿我们的钱啊,不对,根本就是偷,偷了我们的钱去给他母亲治病。反正我可不管她母亲到底死不死,要是这钱拿不回来我一家就没法活了,警察同志你们也要理解理解我们,我们这并不是无理取闹。我们这是被逼上梁山啊,难不成我们要去要饭吗?我家里还有两个孩子要养活呢?一个还要上学,另一个还得吃奶。那些钱就是我们的命呀,我第一开始还以为这些盗贼们没有时间嚣张呢,没想到钱永昌这个卑鄙小人,竟然拿着钱去医院给他母亲治病了,我什么都不管了,大伙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啊?咱们一起去把这个钱要回来,把那些昂贵的药都退了。反正一时之间,钱永昌的母亲也吃不了多少,前面花出去的咱们是退不了了,但是那些没预存的我们都要退出去,对!把钱都要回来,绝对不能让钱永昌就这么把我们的钱给挥霍了。” “对呀,拿我们的钱去充孝子,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呢?你要是自己赚的钱去,给你自己的母亲治病,谁还会说什么, 偷了钱之后给母亲治病,但是我们呢,要是没有这个钱,我们要怎么活下去呢?反正我不管,我也要去医院把钱要回来,什么住院费不住院费的,那钱都是我们仅有的存款,要是没有钱了我们一个个都得去住院,我可是上有老下有小的。这种贼人的母亲爱死不死我可管不了,我得管我一家老小呢,之前他免费赠给我们包子吃,我还以为是什么好事呢,结果就在里面下了迷药,趁着我们都被他们迷昏过去去我们家偷钱!” 把实话说出来之后,一瞬间群情激奋,每一个人都嚷嚷着要去医院要把这钱给要回来,秦山海也不知道这个住院费能不能退,也不知道钱永昌到底把钱都分别花在了哪些个地方,钱永昌说那些钱都已经花出去了,该买药的都买药了,该给母亲付住院费的都已经花完了,这个钱永昌还是有一些头脑的。 (本章完)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山河警事》,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第五十四章 谁放出的消息 估计他心里也想到了这一步,倘若他没有把这些钱给花出去,一旦他被抓了之后,这些钱还是要被要回去的,那样他母亲的病就没有保障了,他提前先把这些钱给安排好了,等以后再盗取了别人的财物再留给自己。 只是他还是低估了这些村民对这些钱的执着,毕竟这是人家的钱,人家辛辛苦苦积攒的钱,凭什么就把这钱拿出来给他母亲治病,想想都觉得十分的可笑。 其实秦山海现在就把真实的情况说出来,他就预料到了会有这种情况,倒不是秦山海心狠,而是这些钱本来就是人家自己的,被钱永昌偷走之后,别人的生活怎么保证? 看着众人一个个群情激奋,正在商量去医院的模样,他们这些警察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那些钱肯定是要要回来的,虽然可能这条路也走不通,虽然医院说不定不会退。 可只要这个方法能走,大家还是愿意去试一试的。 村民们在确定了想法之后,就根本不需要民警过来安慰他们说些什么了,他们的情绪已经安抚下来了,为了钱他们自然愿意去医院再跑一趟,不管用什么办法也想要把这些钱给要回来。 要把那些药都退回去,虽然不知道能不能退回去,但是他们肯定要试一试的,那些钱是他们辛辛苦苦赚来的,不能就这么白白送给了钱永昌的母亲。 众人商量完毕之后就打算想让秦山海派一个警务人员跟着他们一起去医院说明一下情况,想要把剩下的钱全部都退回来。 秦山海很痛快的应了,让张振三带着介绍信,和村民一起去一趟钱永昌老家的医院,把钱都要回来,等张振三带着这些人都走了之后,所有人才在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 这种情况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糟糕一些,但是没有一个人在这件事情发表任何的意见,这是一件十分矛盾的事情,钱永昌的母亲得了癌症,没有钱治病,这件事情的确让人可怜。 可也不能拿着他偷来的钱去给他母亲治病。 或许是听到了外面的骚乱,也或许是猜到了一些事情,钱永昌竟然嚷着要再见一见秦山海。 钱永昌一看见秦山海之后就瞪大了眼睛,提高了嗓门说道:“那些人想要干什么?我刚刚听见了那些人说要把钱要回来,要不回来了那些钱已经要不回来了,已经都送给医院了,已经都付了住院费,那些药也已经买了,已经要不回来了,让他们不要去,不要打扰我母亲!” 钱永昌双眼赤红,显得有一些激动,秦山海用手指敲了敲桌面,让他暂时安静下来。 “打扰你的母亲,我说钱永昌,你难道现在还不明白自己到底干了些什么吗?你入室盗窃偷了人家的钱去给你自己母亲治病 ,难道人家还不能拿回来了吗?他们已经去医院想要把这些住院费什么的全部拿回来,买回来的药我也想尽办法要退回去,你别这么激动,你就算激动,也没有任何的作用,既然你当初选择了这条路,就应该想到如今会发生的事情。他们这么做完全没有问题,你母亲治病,你自己掏钱就好了,你把你这段时间赚的钱都拿去给你母亲治病,没有人会说些什么,可你拿着别人的血汗钱去给你母亲治病,这又算什么呢?你不要给我摆些大道理。那些大道理在我这儿是说不通的,实话跟你说吧,其实我觉得他们这么做并没有太过分的地方。人家也有老人要养,也有孩子要养,你偷了人家的钱,现在的损失还不一定能不能弥补回来,他们凭什么不能这么做?” 钱永昌激动的想要从座位上站起来,可他的双手却牢牢的铐在了座椅上,只能做无谓的挣扎,他扯着嗓子嘶吼道:“不能这样!不是的!不能这样,我告诉你们不能这样!我母亲得了癌症,你们要是把钱要回来了,我母亲会死的,难道你们就睁着眼睛看着我母亲死了,你们还有没有点良心啊?” 听到这些话之后,秦山海在心底冷笑一声,良心,这种人还讲什么是良心? “你还有脸跟别人说良心?你把人家的钱给偷走了,人家的孩子上不了学,家人吃不上饭,你觉得你做的事情有良心吗?这不是你的钱,倘若别人拿了你的钱,可能你有资格站在高处说人家没有良心,可毕竟这是人家的钱,你凭什么说人家拿回自己的钱没有良心,钱永昌你清醒一点吧。不要老是拿着你自己的那一套标准去衡量别人好不好?你是不是觉得你自己盗窃别人的财物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因为你孝顺,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我劝你还是聪明一点,赶紧把你那两个同伙说出来吧,这样也省得浪费大家的时间。” 钱永昌冷笑一声,使劲摇了摇头,可能现在他已经把秦山海当成了他的敌人,毕竟刚刚那些话十分的刺激钱永昌,钱永昌一直觉得自己做的没有错,甚至觉得自己在劫富济贫。 秦山海从钱永昌的冷笑中看出来,钱永昌真实的想法也明白了,想要从钱永昌嘴中再撬出一点消息来,那是不可能的,所以他也不想在他那儿,浪费时间,直接从座位上站起来看,也不再看钱永昌一眼。 其实对于钱永昌这种人,秦山海心中还是十分清楚的,在这种人的眼中,自己的标准就是衡量全世界的标准,有一些话他就是听不进去,也不用跟他浪费口舌。 秦山海出来之后,李映雪就乖乖的坐在他办公桌的旁边,时不时的在自己的本子上记一些什么,秦山海挥了挥手,让没有出去办事的几个人来 到她办公桌前,先开一个小小的会议。 “大家有没有注意到一个细节,刚刚那些村民们说话时的细节,现在我们剩下的任务就是要调查钱永昌的两个同伙,想要从钱永昌的嘴中得到他的同伙到底是谁这件事可能不太容易,咱们也不要从钱永昌身上浪费时间了,他就是个死棒槌,怎么也不会开口的,既然他不愿意说,那我们就去调查好了,大家注意到没有?刚刚那一个细节可以帮助我们。” 秦山海说完这句话之后,所有人都愣了,每一个人都有一种面面相觑的感觉,什么细节?哪里有细节?刚刚他们就感觉那些人吵起来实在是让人头疼,大家就剩下手足无措了,还注意什么细节? 杜文斌抽了抽嘴角,抬起头来看向秦山海,他也不知道到底有什么细节?刚刚他被吵的脑袋都要炸了,根本就没有听见什么细节,就觉得每一个人都恨不得把钱永昌这个贼人给剁了。 至于其他的细节,他是一点儿都没看出来,也没有听出来,只能傻愣愣的看着秦山海。 就连李映雪也一脸疑惑的看向秦山海,毕竟刚才那件事她全程目睹,村民们的那些话她也都听得一清二楚,可是她却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细节可以往下深究的。 秦山海看着所有人面面相觑的表情,就知道他们并没有什么发现,微笑解释道:“刚刚有一位村民说,还以为钱永昌是好心,谁知道给他们免费送的包子里面放了迷药。我们好像从来没有把这个细节透露出去吧,这个细节还是我们刚刚研究出来的,利用这件事情才让钱永昌开了口,承认自己是盗窃犯。这个消息村民怎么知道的?而且怎么这么快几乎所有的村民都知道了呢?而且那些村民们忽然就集合起来,来到派出所质问?你们没有觉得这件事情很诡异吗?而且整件事情我们都是今天才调查出来的,就算是他们想要知道,那也得需要一定的时间啊,那些村民几乎比我们知道的还要早,真难到不值得怀疑?而且一些我们都不明确还只是猜测的事情那些村民都知道,这一定不是一个巧合。 而是有一些人把这个消息给透露出去,谁把这个消息给透露出去的?毕竟连我们警察都没有调查清楚的事情,一些不知道内情的人是怎么知道的,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透露出去这件事情的人肯定是一名知情者,甚至他就是钱永昌的同伙,是这几个盗窃犯之一,我觉得他要透露这个消息的目的,肯定就是想让我们手忙脚乱,让我们在还没有能力把事情处理完毕的时候,他们收拾收拾跑路。” 其实还说完这些之后,所有人才反应过来,对呀,刚刚有一个村民的确是说了这样的话,说还以为钱永昌是好心,才送给 他们免费热乎乎的包子,谁知道里面放了迷药。 这件事情也是他们刚刚才分析出来的,这件事情村民如何得知?可是仿佛他们那些村民们早就知道了,那这个消息到底是谁放出去的? 就跟秦山海所推测的是一样的,放出这个消息的人肯定就是知道内情的人,到底谁会知道内情的?当然是那些盗窃犯当中的一个。 想清楚了这个关键之后,每一个人顿时又来了精神,李映雪瞪着大眼睛,紧蹙秀眉的看着秦山海,他之前就听杜文斌说过,秦山海是整个派出所调查刑事案件的核心。 (本章完)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山河警事》,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第五十五章 怎么不叫我 很多别人看不出来的事情,秦山海都能一眼看出来。很多别人想不到的想法他都能想到,从而抓住这个案件的关键,其实,秦山海只不过比别人多了一些细心。 侦破这个案件之前,李映雪还觉得杜文斌想要给秦山海说几句好话,是给新闻添点料而已,现在真实见识到了秦山海的能力,才觉得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关于他的说法确并没有被杜文斌夸大。 “既然都弄懂了,你们一个个还在这儿跟我大眼瞪小眼的干什么?走访,还是得走访!赶紧去调查到底是谁把这个消息放出来的。”秦山海大声说道。 众人听见之后连忙从座位上站起来,一个个开始收拾东西,出去调查这个消息到底是谁透露出来的?不过在他们出发之前秦山海拉住了杜文斌,嘱咐了杜文斌几个比较关键的事情,主要是最近一段时间钱永昌跟谁走的比较近,如果有,先不管这一个或者几个人到底是谁,要先调查一下他们的经济情况,看一看这段时间是不是有什么异常的举动。 杜文斌点头如捣蒜,拍着胸脯保证绝对不负所托,所有人都出去之后秦山海坐回了原来的位置,他皱起眉头仔细的思考其他的问题,心中还有隐隐有些担忧。 觉得那些去钱永昌要钱的村民们,可能这一路并不会太顺利,虽然钱永昌的母亲现在也是可怜,可她可怜也不能代表着那些钱,就这么让他给花了,毕竟那些钱是钱永昌偷来的。 “我觉得钱永昌的母亲应该并不希望钱永昌这么做吧,能听得出钱永昌的母亲是一个望子成龙的人,越是这种人越觉得自己的儿子是他的自豪,不愿意他儿子走邪路。只是钱永昌并不明白这一点,如果这件事情让他母亲知道了之后,他母亲估计会承受不住的,可也没有办法,钱永昌做下了这些事情,他就得为这件事情负责,不能因为顾及他母亲的情绪,那些钱就不去要了吧。”李映雪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说道。 秦山海也跟着叹了一口气:“是啊,你说的不错,不能因为要顾及到别人的情绪,那些钱就不能要了,该要的还是要要回来的。你不知道钱永昌这个人的脾气到底有多么执拗,你根本跟他说不清很多显而易见的道理,他就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认为他这样做其实也没有错。” 李映雪接道:“之前我还跟你吹牛,说我见过各式各样的人,可是现在看来我见识的人还是很少呀,像钱永昌这种,还有之前那个孙振那样的人,甚至像那个犯罪嫌疑人杜俊,我其实之前都没有接触过,我现在想想,往往是这种生活在社会边缘,或者活得并不这么光明正大的人。才会有一些和常人无法理解的极端心思,他们生活在自己的理论之中,或者他们觉得这个世界就是黑暗的,其实我应该写一个标题,专门来阐述一下几种人,我觉得应该会有很多人愿意看。” “你可以利用你手中的笔,深刻的剖析一下人性。”以前秦山海对于这些人也没有太过接触,可真正接触了他们之后,也许会慢慢的 了解他们的世界,就像李映雪之前说的那样,他们是生活在社会边缘的人,往往越是这种环境之下越容易产生一些极端的思维。 两个人讨论着,不知不觉却突然开始感慨人生,最后两人相视而笑,觉得这个话题讨论起来太过沉重,不如换个话题。 秦山海心里还挂念着案子,挂念着外出寻找钱永昌同伙的几个同事,不知道这一趟出去能不能顺利找到钱永昌的同伙。 最终的目的还是把那些赃款找回来,钱永昌把钱全部用在母亲的医疗费用,虽说事出有因,但却是违法的行为。 要不然那些被钱永昌偷盗的家庭以后的日子就难过了,或许是因为心里一直挂念着这件事情,秦山海一直紧皱着眉头看上去满是心事。 李映雪见秦山海如此忧心,虽然秦山海并没有表明到底在愁些什么,但联合之前的事情,李映雪就知道,秦山海一定是在担心,那些去钱永昌老家想要讨回自己财产的村民们。 这件事看似简单,但真正做起来,肯定会遇上许多的阻力,这是秦山海所担忧的也就是这些。 面对这种事情,李映雪也相当无奈,只好跟秦山海开门见山的说道:“你别想太多,那些事情你已经尽力了,再说了那些钱能不能要回来,还是个未知数。虽然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想着那些钱是应该讨回来的,可是你也知道现在情况,并不是说你想要讨回来就能顺顺利利的把钱拿回来,毕竟这钱已经被钱永昌给花出去了。这里面还牵扯了其他的事情,咱们现在也是有心无力,只能等待着结果,你已经尽力了,别老是把责任揽在自己的身上。剩下还有一大堆事情需要让你去处理呢,跟你接触的这段时间,我才知道你们派出所最关键的人就是你了。倘若你若是在关键的时刻掉了链子,他们可就是无头苍蝇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秦山海轻笑一声:“我怎么会掉链子呢?我只是忧心那些可怜的村民们,他们辛辛苦苦积攒起来的家产竟然被钱永昌就这么挥霍掉了,虽然说挥霍这个词有一些过分,可毕竟是违法的行为,钱永昌这个人啊,实在是一直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就没考虑过后果,他就觉得自己把偷来的钱花在母亲治病上,却不管自己是是通过什么卑鄙的手法获得这些钱的,所以他现在没觉得自己有错。” 李映雪眨巴眨巴眼睛,瞬间明白了秦山海这句话的另一层意思:“你是说之前钱永昌怎么也不肯说出同伙,是因为他觉得这样做是充满正义性的,他觉得这样做是为了尽孝,是那种比较有正义感的行为,所以他觉得自己保护同伙的行为是正义的,是光明的,觉得你们是多管闲事,你是这个意思吗?那要是这样的话,钱永昌这个人简直就是个神经病。” 秦山海十分认真的点了点头,通过这一段时间的了解,他发现钱永昌就是这么想的,在他的思维里毫无法治观念,认为自己是尽孝,他保护自己的同伙,也认为自己是讲义气。 所以才那么义正言辞,好 像自己是什么大英雄,说出来的话,也带着对这个世界的谴责性,即使警察询问他偷盗的事情,他也觉得警察是在多管闲事,其实想想就觉得可笑。 从谈话可以看出,在钱永昌的心里的确是这么想的。 之前秦山海还专门研究过钱永昌这个人,发现他就是一个极端自我,一切按照自己想法做事,丝毫无视法律的人。 “我还真没有见过像钱永昌这种思想的,觉得自己偷盗了别人的钱财,用于母亲的治病,就是光明正大的,你之前不是还说他谴责你们没有良心吗?可能在他的心里你们这样做就是没有良心的,他那样做就是充满着正义感,是英雄所为,也不知道这小子是不是脑子里进水了,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 李映雪忍不住皱起眉头说着,秦山海轻笑一声,其实这些事情他之前已经都想通了,对于钱永昌这个人,他之所以不愿意在他身上浪费时间,其实就是因为这个。 不管秦山海怎么询问,钱永昌的同伙是谁,不管秦山海怎么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告诉钱永昌,他这么做是不对的。 可是钱永昌就是听不进去,他现在完全就是在用自己的观念去评判整个世界。 李映雪看了秦山海一眼,轻笑一声说道:“其实仔细想想,他这种人也不难理解,就像那些电视上曾经播报的,那些以打劫别人为生的海盗,他们经常开着船去打劫附近过往的船只,整个集体都认为这样做是对的,他们就是靠着这个而生活的,他们认为这就是他的工作,是理所当然的。其实仔细想想,钱永昌这样的思想其实跟那些在海上打劫的海盗们也没什么区别,咱们也不用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了,让他去监狱里接受改造吧。” 秦山海轻笑一声,微微的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说什么,他们这边儿正聊得开心,外面突然又传来一声尖叫,这一声尖叫,即使声音十分锐利,几乎听不出这到底是谁发出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秦山海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一个名字,站起身来往外面一看,的确是他,赵玉兰是最后一个得知这个消息的。 等她知道的时候,别人都已经走了,她整个人疯疯癫癫的从外面往里面冲,派出所的人对她头疼的很,不愿意把她放进派出所,侯振坤就从门口拦住了她。 赵玉兰觉得,整个世界都抛弃了他,发了疯似的推搡侯振坤。 “你们让我进去,让我进去,我的钱,我的钱竟然被那个臭小子给偷走了,我要宰了他,我要杀了他,我要把我的钱拿回来。你们不能这么拦着我,那些人呢?那些人去哪儿了?我要和那些人一起把我的钱给讨回来,一天没有回来,我一天就睡不着觉,让我进去吧,让我进去吧。” 赵玉兰从第一开始的撒泼到后来的苦苦哀求,整个人都与以前的气质截然相反,似乎这段时间对他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让她泼妇的性格稍微收敛了一些,如今开始期期艾艾的,似乎成了个娇弱的妇女。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山河警事》,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第五十六章 嗜赌的朋友 李映雪看见这个人她就觉得十分头疼,之前跟赵玉兰的几次接触,每一次都没有什么好的印象,这个人根本就没有底线,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近乎疯癫。 只是今天却似乎受到不小的打击,好像比之前孱弱了许多,可即使看着赵玉兰如今的模样实在是可怜,一想起之前赵玉兰曾经做过什么,李映雪也不愿意上前扶她一把,更不愿意去说些什么,赵玉兰就蹲在派出所的门口用手绢擦着眼角的眼泪。 她哭的很是伤心,又开始如同以往一样,说自己多么多么的可怜,说自己死了儿子又丢了钱之类的话。 李映雪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这些话她都能背下来了,每一次赵玉兰出现就反反复复也就这些话,哭诉自己的身世,然后让大家帮她,只要有一点不如他的心意,便是别人没有良心。 侯振坤看到秦山海走了过来,苦笑着说道:“我还有事,这交给你了。” 秦山海点了点头,走到赵玉兰跟前,皱起眉头,一脸严肃的说道:“他们已经走了,你来晚了,不过你放心,只要把钱要回来,折合损失之后,应该会把剩下的那一份还给你的。” 赵玉兰冷哼一声抬起满是皱纹的眼角扫了秦山海一眼,十分不客气的说道:“你们这些警察说的倒是好听,他们去要了钱,那肯定在那里就把钱给分了,到时候还有我的一毛钱吗?谁知道他们心里打的什么主意,肯定就是想着把我的那一份钱也给拿走,反正我人又没在那里,你们这些警察也跟着包庇他们,到时候我的钱全部都没了。还能把折合损失之后把钱还给我?天下能有这么好的事情吗?那些老不死的巴不得我们家出事!现在我们家真出事了,他们估计心里都偷着乐呢,还能把钱给我?等他们把钱要回来肯定会说这钱是他们要回来了,所以钱就是他们的,根本就没我的钱,他们来的时候竟然也不知道通知我一声。我知道的时候都已经晚了,还能怎么样呢?我也只能坐在这儿哭了,也没有一个人过来可怜我,都认为我们家活该变成这个样子。” 说完之后,赵玉兰脸上竟然没有了任何的表情,呆呆的坐在派出所的门槛上,望着远方来来往往的人,仿佛丢了魂儿一样,整个人看上去的确很可怜。 看赵玉兰家中的境况也不富裕,这时候又接连着出事,李映雪心底泛起一丝怜悯,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觉得此时的赵玉兰的确是有一些可怜,儿子已经死了,家里的钱又被偷走了,那些存折上估计也没有存多少钱。 “我求求你,你去跟钱永昌说一声,让钱永昌把我们家的存折还给我吧,他也没有身份证,是不可能把钱取出来的。那个不要脸的狗东西把我们家的现金拿走了之后,竟然把存折也没有留给我,他总得把存折拿出来吧,存折他又花不了啊。” 说到这儿赵玉兰显得十分愤怒,恨不能站起来冲进派出所里,找到钱永昌跟钱永昌拼命。 秦山海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其实这种时候,他的心情真的很矛盾,按照职责来说,此时他应该安抚赵玉兰的情绪,可赵玉兰这个人到底是什么品行,秦山海心中一清 二楚,他真的懒得劝慰,因为根本没用。 派出所的同事来来往往的都能看到赵玉兰在门口哭,每个人都躲着走,可见大家心中早就积满了对赵玉兰的不满。 “赵玉兰!你现在这种样子,又不是我们害的你,被盗窃的那十几家都去了,为什么偏偏不叫上你,难道你自己心里还不清楚吗,你这样大哭大闹又能解决什么问题。”看她又要闹个没完,秦山海压抑着心中的烦躁,耐着性子劝了一句。 赵玉兰冷哼一声,一点都不理会秦山海的好意,她现在一门心思觉得全天下都在欺负她,欺负她那一家。 “你少在这儿说这些风凉话,是啊!在你们的心里,我可不就是不要脸的泼妇吗?可你们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也看看自己,倘若我不这样,我又是什么下场。我要是良善好欺负,你们还不把我们家给拆了吗?我就是因为这个脾气,谁也不敢欺负我们,难道脾气好、性子好,就是好事吗?你们去看看村里的二傻子,他还善良的经常帮别人忙呢,人家还不照样看不起他,还不照样欺负他,少在这儿跟我讲这些大道理!我不愿意听!” 赵玉兰说完这句话之后,从门槛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一张苍老的脸显得更加苍白无力,眼圈红肿的好似大桃子,不过却露出一个倔强的眼神。 回过头来看向李映雪与秦山海两个人,冲着他们冷哼一声,转身便朝着马路走去,只留下一个看上去毫无生气的背影。 “她……的确是有些可怜……”李映雪双眼闪动着莫名的神色,缓缓张口说道。 秦山海看了李映雪一眼:“你开始多愁善感了?你之前不是还说她不识好歹?” 李映雪嘴角一僵,瞪着一双杏眼,略带嗔怒的看了秦山海一眼:“你能别这么直白的批判我吗?在这种时候,女人一般都多愁善感的,难道说你之前的那个女朋友就没有多愁善感的时候?” 一听到你以前的那个女朋友,秦山海的表情瞬间变得僵硬起来,他微微垂下头,声音变得低沉:“进去吧,杜文斌他们应该一会儿就过来了。” 李映雪表情一僵,心头一凉知道自己刚刚说错话了,接触这么长时间,李映雪知道秦山海并不愿意别人提起他的女朋友,虽然暂时还不知道为什么。 “对不起啊……我说错话了……以后我肯定不会乱说了。”李映雪赶紧出声弥补自己的过失。 秦山海摇了摇头,目光看向远方,表情又恢复到原来的样子,仿佛刚刚的那丝僵硬,根本不存在一般。 回到了前院办公桌前,李映雪见秦山海情绪有点不好,今天的事情,她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差不多都知道了,继续留在这儿,便显得太过刻意了。 于是便轻咳一声,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模样:“那个,我报社还有点事,就先回去了,你不用送我了,你的事情还这么多,你先忙,反正都这么熟了,我闭着眼睛也能回去。” 说完之后,根本不等秦山海的回答,抓起桌子上的笔记本,转身便离开了派出所。 看着李映雪略显 仓促的背影,秦山海无奈的坐在椅子上,陷入了沉思之中。 等杜文斌回来的时候,就看见秦山海面色不善的坐在椅子上,仿佛在思考什么问题,或许是秦山海的表情太过严肃,以至于杜文斌连走路的声音,都刻意的放低了许多。 “出了什么事吗?”杜文斌来到秦山海的身边,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道。 杜文斌的声音成功的把陷入沉思的秦山海拉了回来,他轻咳一声掩饰了一下自己的尴尬。 “事情调查的怎么样?是不是按照我跟你说的去调查的?”秦山海故意忽略之前杜文斌的提问。 好在杜文斌这个人属于情感上的傻子,根本就没发现秦山海故意把话题引了出去,立马站直了向秦山海汇报自己的调查成果。 “我调查了一天,觉得值得怀疑的就两个人,这两个人的问题都很大,你让我先从钱这个方面去调查,的确不错,这两个人经济方面都有很大的异常。我觉得十分的可疑,你等我给你说。” 说完这句话之后,杜文斌便拉过来一张红木椅子,坐在了秦山海的旁边,从怀中抽出之前做记录的笔记本,匆忙乱翻了几页,找到了他之前记录的重点。 “我跟你念念啊,这两个人,一个叫周长锋,一个叫吴森!这两个家伙都是在镇子上长大的,跟钱永昌的关系十分不错,经常在一起吃饭打牌,甚至这三个人还一起出去旅游过。” “旅游过?”秦山海忍不住挑了挑眉,关系好到一起去旅游,旅游这种事,只会发生在有钱人的家庭,古河镇的村民基本是靠种地为生,绝大部分没这个条件。 在金钱上比较富足,可以支持他们在闲暇之余出门旅游,可是镇子上的村民,辛辛苦苦种地,闲暇时间打散工,养自己的家都比较困难,怎么可能会有钱去旅游? 秦山海长很少听说镇子上有人结伴去旅游的。 杜文斌也觉得这件事,显得与这个镇子格格不入,不过他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结,而是继续说道:“他们还不光结伴去旅游,其实这三个人,都已经老大不小了,除了钱永昌之外,其他两个都已经结婚了。吴森这个人嗜赌,经常去别的镇子上赌博,只要有赌博的地方,他肯定都会去的,你也知道赌博这种东西,风险太高,里面还有不少圈套。基本上只要沾染上赌博的恶习,最终都会倾家荡产的,吴森嗜赌家里还有老婆孩子,到后来他把家里所有的钱全都拿出去堵了。孩子生病了,都拿不出钱来治病,村里的村民们,都知道吴森的这个毛病,也借给吴森好些钱了,吴森所有的亲戚,都被他借了个遍,想要再借钱,即使是给孩子治病。人家也不愿意拿出来了,在这种时候,还愿意借给吴森钱的人,就只有钱永昌一个,因为这件事,两个人的关系越发好了。吴森欠债太多,亲戚们都上门来要账了,本来吴森说自己一毛钱都拿不出来,可这几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吴森竟然一下子全都把之前欠账都还上了。亲戚们都说吴森应该是在赌局上赢了一大笔,可根据我之前的调查,并没有消息透露说,吴森这段时间在赌局上赢过。” 第五十七章 横财 秦山海点了点头:“赌徒的行为不能以常理度之,这个吴森如此嗜赌,对身边的人来说他已经丧失了最基本的信誉,这钱的确来的有问题。” 也并不是秦山海没有根据的判断,之前秦山海接触过不少嗜赌如命的家伙,那些人早就抛弃了一切,只活在梦幻之中。 甚至为了钱为了能继续赌博,什么都能干得出来,杀人卖命的事情,在这种人之中也是十分常见。 秦山海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冷静分析道:“倘若吴森真的在赌局上赢了一大笔,估计这笔钱他也不会这么轻易的拿回家,而是被那种胜利的心态刺激的再次把钱放在赌桌上。继续这样周而复始赌博下去,而不是拿着这些钱去还账!但凡从赌桌上拿回来的钱,在这种赌徒的心中,都是一种刺激。” 杜文斌点了点头,觉得秦山海分析的很对,他其实也是这样想的。 按照常理,赌红了眼欠了一屁股债的人,基本上不会还钱,就算赌桌上赢了也会挥霍掉,或者继续输回去。而吴森能轻易的把旧账还了,说明他有意外之财。 “还有这个周长锋,这个家伙倒是没什么可说的,就是普普通通一个村民,家里有两个孩子,就是老婆比较凶,周长锋是出了名的怕老婆。 很多人都拿着这个嘲笑周长锋,周长锋虽然心里窝火,但却不敢在外面显露什么,更不敢在家里跟老婆生气,反正从村民的嘴里得到周长锋的形象,就是一个出了名的怕老婆的窝囊废。其实周长锋在赚钱养家方面,并不算是一个窝囊废,他和镇上的普通男人相比都差不多,赚的不比别人少,而且据四邻反应,周长峰此人为人很和善,别人请他帮忙他通常都会答应的。可在村民们的嘴中,还是能听出对周长锋隐约的瞧不起,觉得这种老好人上不得台面。” 秦山海听到这句话之后,心里忽然联想起今天赵玉兰坐在门槛上说的那些话,还记得赵玉兰说这些话时,脸上那苍白无血色的表情。 难道说我良善就什么都好了吗?他们还不是欺负老实人?欺负好人? 回想起赵玉兰的这些话,秦山海突然觉得赵玉兰这些话也不是没道理。 杜文斌并没有观察到秦山海表情的细微变化,而是继续陈述他调查到的一切。 “别人对周长锋都或多或少有些瞧不起,其实原因也不过是周长锋的老婆对他太过苛刻了,在外人面前从来不给他留些面子。想骂就骂想打就打,甚至侮辱的事情也做过,比如说周长锋被她老婆当众扇过耳光,甚至还让他下跪,周长锋因为惧怕老婆都一一照办了。就是因为这个,所有人都认为他软弱可欺,对他说话便没有了尊重,甚至爱答不理的,后来他便渐渐不愿意出 去。朋友也只有吴森和钱永昌。这两个人对他的态度很好,也没有瞧不起他过,以至于最近很长一段时间周长锋就跟吴森和钱永昌在一起厮混。其实我发现周长锋经济状况有变化,并不是在周长锋身上发现的,而是周长锋的老婆四处跟别人说,他们家现在有钱了,还买了金戒指什么的。对了,周长锋的老婆还说,他们要去城里买房子,可根据周长锋家庭的收入水平,去城里买房子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其实话说到这儿,事情基本上就清楚了,这两个人在这段时间的经济情况都有很大的变动,首先吴森还了钱前前后后一共几万块。 这几万块钱,绝对足够一个正经出去打工的农村人赚上七八年的,然后周长锋的老婆跟别人说自己家里有钱了,还花钱买了金戒指,甚至说要去城里买房子,如果她没夸张的话,周长锋手里怎么也要有几万块钱了。 “情况就是这样,他们两个绝对非常有问题,我觉得咱们,现在就能把他们两个带到派出来好好查一查了,钱永昌是个神经病,还是个硬骨头,咱们暂时啃不动。可这两个人看上去就没有钱永昌那般心眼多了,咱们可以从他们两个身上下手,说不定就能得到意外的收获。” 秦山海点了点头,刚想商量一下计划,那边张振三便风风火火的从外面冲了进来,他三步并作两步来到秦山害的面前,先抹了一把自己脸上的汗水,一脸激动的对着秦山海说道:“找到了!” “找到什么了?倒是赶紧说啊,咱们可都听着呢,能不能别激动?一激动就卡壳啊?”杜文斌笑着调侃道。 张振三瞪了杜文斌一眼,彼此很熟悉了,要是平常的时候,肯定要上前跟他闹一闹,但此时正是关键时期,赶紧收起玩闹的心态。 “我找到这谣言到底从谁那儿传出来了的,你可不知道我到底狼费了多少口舌,我差点没累死,什么三大姑七大姨的我几乎都跑了个遍。 这个大姑说,是邻居家的张大娘告诉他的,张大娘又说是从二狗子他娘那边听来的,二狗子他娘又说是从王大婶子那边传开的,哎呦我的妈呀,我总算知道什么叫做以讹传讹了!” 杜文斌皱起眉头,赶紧做了个手势让他打住:“停,谁让你说这些废话啊?我们是想听结果,最后到底怎么样了?谁让你说什么张大娘王大婶了!” “别闹,听我说完行不行?”张振三被杜文斌噎的脸色通红,竟然愣住了。 秦山海呵斥道:“文斌,别打岔,让振三说完。现在时间要紧,开玩笑分时间!” 张振三看了看杜文斌,翻了个白眼没理他,转过身对秦山海继续说道:“那个我不废话了,这个消息最后调查就是从一个叫 吴森的人嘴里传出来的,吴森大肆的传播这个真相,吴森并不说这个消息到底是从哪儿听来的,只是说这是自己的推断。然后就传开了,你也知道,平时大家没事的时候就喜欢传个八卦,什么乱七八糟的话都能说出来,消息传得很快,就是这样。” 秦山海点了点头,指了指前面的椅子,意思是张振三坐下歇会。 考虑了一下,秦山海语气平缓的说道:“事情调查到现在,基本上就明朗了,其实这件事很简单,吴森和周长锋两个人,应该就是钱永昌的同伙了!行了,废话也不多说了,你们跟我一起去传唤这两个家伙,他们两个应该是看见钱永昌被抓住了心里也慌了!” “好!”杜文斌收起了笑容,和张振三同时答道。 秦山海说完这句话之后简单分了一下工,他带着张振三,让杜文斌带着小辰,兵分两路去吴森和周长锋的家中。 赶得很巧,到地方的时候,两个人都是着急忙慌的收拾东西准备跑路。 或许在这两个家伙的心中,警察应该不会这么快就找到他们的罪证,也或许是因为相信钱永昌的人品,知道钱永昌不会第一时间把他们两个卖出去。 以至于秦山海拿着手铐,把出来开门的吴森摁在地上铐起来的时候,吴森的表情竟然还有些发蒙,有些不知所措,有些不敢相信。 杜文斌一方同样如此,在周长锋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将他按在了家里,但是带走的时候却不太顺利。 这两个家伙应该是觉察到了风声不对,收拾行李准备出去躲一躲。虽然觉得钱永昌应该不会第一时间把他们两个卖出去,但在家里总感觉不踏实。 周长锋与吴森分别被带回派出所之后,吴森的老婆倒是没说太多,周长锋的老婆却跟疯了一样,阻挠警察们带走自己的老公,嘴里还骂骂咧咧不干净。 杜文斌拿出对付赵玉兰那一套,根本理都不理这种人,周长锋吓得面无人色,被带回派出所的路上一直全身打哆嗦。 两个人分别被放在不同的房间,秦山海各自观察了一下,吴森表现的还算是镇定,只是眼神仍旧有些飘忽,周长锋就显得紧张的多。 周长锋整个人都抖成一团,自己呆在审讯室的时候情绪还能控制,一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就紧绷成一条线,脸色越来越难看,秦山海看着他此时的惨白面容,怀疑下一秒这小子可能就要晕过去了。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你们放了我吧!”周长锋表情惊恐的说道。 此时杜文斌与秦山海才刚刚坐到了他的对面。 杜文斌好笑的看着一直在打哆嗦的嫌疑人,忽然问道:“周长锋!我们什么还没问呢,你就说你不知道,那 你告诉我,你都不知道些什么?” 周长锋吓得全身又是一紧,其实就是一句略带调侃的话,却把他吓得脸色都紫青了,像是随时会窒息一般。 他这个样子倒是让杜文斌顿时闭嘴了,心里都开始怀疑,自己倘若再说两句,这小子说不定会被救护车拉走。 “你放松点……你要是什么都没有做,我们肯定不会冤枉你的,我们把你带回来,主要还是想了解一些情况。”为了缓解一下周长锋紧张的情绪,秦山海开始用语言安抚。 周长锋使劲咽了一口唾沫,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下。 (本章完)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山河警事》,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第五十八章 熟人 “现在我们有几个问题要问你,你如实回答就好了,十天之前,咱们镇子上发生了一起重大盗窃案,这里面还夹带着对村民下迷药,这件事你了解吗?”秦山海为了能安抚周长锋的情绪,连说话都非常温和。 杜文斌已经许久没有听到过如此温和的语气了,都开始怀疑,秦山海是不是拿出了哄孩子的耐心。 不过对面这个“大孩子”一点都没领情,听到秦山海这些话之后,眼珠子慢慢布上了一层红血丝,看上去十分的可怖,像是看了一晚上恐怖片一样。 杜文斌砸吧砸吧嘴,怪不得之前村民说周长锋怂的不行,胆子更是小的一匹,现如今见到了,才知道这小子胆子是真的小啊。 现在根本都没问出个所以然,甚至只是刚刚进入主题而已,这小子就被吓成这样,实在是令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想到这儿心中又开始嘀咕,既然胆子这么小,干嘛还要当盗窃犯啊。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那天我在家里睡觉,我媳妇看见了,你们可以找她去问问,我绝对没有撒谎!”稳定了半天的情绪,周长锋才勉强挤出这句话来。 不过这句话的可信程度实在是不高,甚至让秦山海与杜文斌的眼皮都没抬一下,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应该之前他们商量过的借口。 秦山海轻笑一声,直接把手中崭新的钢笔,轻轻的放在桌子上,他现在不打算在这儿跟他废话了,他想要单刀直入。 不过杜文斌显然没有想到解决办法,只是一个劲的皱着眉头,用一种秦山海能看得懂的眼神盯着他。 秦山海知道杜文斌想说什么,无外乎就是这些谎言肯定是提前编造好的,这小子虽然快吓出病来了,仍旧知道自己要说什么,这样一来就不好办了。 不过秦山海却冲着杜文斌点了点头,示意他稍安勿躁,他有解决的办法。 “周长锋,你不要以为拿着之前想好的借口,就能顺利的忽悠我们,按照正常情况来说,你现在的第一句话应该是询问我们为什么要把你抓起来,而不是说你有不在场的证据,多么官方的回答。看来之前钱永昌应该很好的交代过,你们到了警察局之后应该用什么办法来搪塞我们警察吧,我劝你还是收敛起你之前想好的那些心思吧,那些杏子对于我们来说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既然我们能把你抓过来,肯定是拿到了证据,不要以为你自己的那点儿小心思能够在警察局起什么作用,你来之前我已经把你的资料全部都调查了一个遍。我们抓你过来也是有充足的理由的,如果拿正常人来说,第一句话肯定不会像你这样反应的,你从第一句话就已经露怯了。想要继续来糊弄我们,根本就不可能,你想想你的老婆还有 你的孩子,讨论你仍旧这样狡辩的话。那可就对你十分的不利了,之后倘若要判刑的话,你这样抵抗我们,也会被写进档案里的,想想你自己以后吧,我现在可提醒过你了,不要想着你那些小心思能够在警察局起到什么作用。” 秦山海说完这些话之后,周长锋已经彻底坐不住了,屁股上如同长了痔疮一样,怎么坐都十分的难受。 其实这时候周长锋已经知道自己的事情是瞒不住的,可心中还是剩下一丝希望的,毕竟之前钱永昌那么千叮咛万嘱咐,说只要按照他所交代的去应付警察,这件事情肯定会没事,警察也拿他们没有办法。 周长风深深的吐出一口气,瞪大了眼睛盯着秦山海与杜文斌,脸部表情逐渐开始扭曲,似乎是在挣扎,也似乎是在绝望。 “我什么都没有做,我再说一遍我什么都没有做,你们要是真的觉得我是盗窃犯的话,就拿出证据来,要不然我什么都不会说的,只有你们拿到证据,我才会张嘴的。” 说完这些话,仿佛用尽了一生的力气,周长峰颓废的坐倒在椅子上,垂下头脸色一片苍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秦山海轻笑一声,他就知道最后会是这样的结果,周长峰与钱永昌等人,肯定已经都商量好了,如果被抓到了派出所他们应该如何应答,钱永昌肯定对他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一定要死不吐口,警察是拿不到证据的。这其实就是跟警察在斗智斗勇,要是一般的罪犯,肯定不会这样坚定自己的立场,警察三言两语一吓唬,估计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抖露出来了。可周长锋却仍旧坚守住了,看来钱永昌之前没少给他科普法律知识,知道现在这种时候到底应该怎么应对警察。 杜文斌被周长锋现在的态度给惹毛了,说实话他最不愿意面对这种犯罪嫌疑人。 “看你之前那哆哆嗦嗦的样子,还以为你真的怕了,没想到你胆子竟然这样大,想要跟我们耍心眼是不是!那好!我就要看看,你怎么跟我们耍心眼!” 倘若不是秦山海在一旁坐着,这时候杜文斌都要从座位上站起来跟周长锋对质了。 秦山海瞪了杜文斌一眼,让他控制一下自己已经在暴走边缘的情绪,再次转过头来看向周长锋。 “周长锋,你真的要这样坚持吗?别以为我们拿你没办法,其实我们现在已经收集了很多证据,你既然这么坚持,我们也不逼迫你了,行了文斌,咱们走,让他自己先反省一下。” 说完之后抓起桌子上的钢笔,十分轻松的站起身,冲杜文斌使了一个眼神,便转身打开门出去了。 两个人走出去之后,杜文斌一脸疑惑的看着秦山海:“你怎么就……这样出来了?” 秦山 海知道杜文斌为什么这么问,毕竟相对于吴森来说,周长峰看上去比较好对付,他们之前也是计划着从周长峰下手。 让周长峰说出他们扔掉那些衣服的地点,从而确认他们的证据,只是没想到周长峰与钱永昌他们事先已经对好了台词,并对其警察来还算是游刃有余,只是周长峰表现的太过胆怯。 其实以杜文斌的心思,他觉得周长峰这幅样子应该还是很好下手的,只要他们坚持住不断的审问,从他的话语里找到一些蛛丝马迹,说不定能顺藤摸瓜,找到更多的证据,只是没想到话还没有说几句,秦山海竟然就已经起身从审讯室走了出来。 看到秦山海悠哉悠哉的从审讯室走出来,杜文斌实在是不解,他不知道这么好下手的对象,为什么不加把劲儿,让周长峰吐出更多的话来。 秦山海轻笑一声,伸手拍了拍杜文斌的肩头,一字一句的说道:“你太心急了,周长峰肯定已经跟钱永昌对好了台词,反正我已经看出,周长峰打算抵死不认了,除非我们能拿出最为关键的证据,就算是我们拿出了钱永昌犯罪的证据。但是却没有周长峰与吴森确切的犯罪证据,想要知道他们两个是不是跟着钱永昌一起盗窃,并不能只靠我们的猜测。还要有确切的证据,比如说他们曾经穿过的鞋子,我敢保证现在鞋子早就不知道被他们扔到什么地方去了。但是我有一种预感,我觉得钱永昌应该之前交代过他们,只要我们没有拿出真正的证据,我所说的真正的证据。是真正能定他们罪的证据,周长峰与吴森是不会松口的,虽然看上去周长峰这个人有些软弱可欺,我们刚进去还没说什么,她就吓成了那副样子,可我却知道周长峰这个人并不像它看上去那么怂,他有自己的坚持。今天的这一场审问,并不是为了能从他们口中撬出什么有用的证据,而是要判断他们两个的性格,既然钱永昌之前已经交待过他们到时候该说些什么了。那现在对于我们来说他们两个,都是难啃的骨头,咱们不能着急,要一步一步的来。” 杜文斌半听懂半听不懂的点了点头,其实他还是没理解秦山海为什么不乘胜追击,反而退了出来。 “好了,咱们继续审问,这一次是吴森。”秦山海说完那些话之后,并不想再做解释,而是直接带着杜文斌去了旁边的审讯室,那个审讯室里面坐着从被带回来之后,就一句话也没说过的吴森。 相对于周长锋来说,吴森才是一块真正难啃的骨头,自从来到审讯室之后,他就笔直的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双手很随意的放在桌子上,似乎根本不在乎自己身在派出所这件事。 推开门之后,秦山海一眼就看见了吴森脸上那丝若有 若无的笑容。 吴森看见秦山海坐到了自己的对面,先是冷哼一声,脸上开始慢慢浮现出挑衅与鄙夷,似乎很看不起秦山海一样。 非常眼熟!秦山海坐下仔细一打量,这个吴森是熟人!不止是熟人,多年前两人还有过很深的交集。 吴森比秦山海大五岁,两人打过很多次架,不过那都是上学时候的事情,那时候吴森就十分的桀骜不驯,打架的原因有些可笑。 那时候秦山海和他并不熟,吴森有好几次用一种挑衅的目光盯着秦山海,似乎有着很深的过节。 (本章完)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山河警事》,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第五十九章 本性难移 反正就是每次看见秦山海都横眉竖眼,一副找事的表情。 当时秦山海心中很纳闷,自己好像根本没惹过这个人。一直到后来秦山海才知道吴森为什么那么看自己?只不过是因为秦山海曾经跟吴森的一个表弟起过冲突。 那时候大家的年龄都很小,小孩子之间肯定会有争执的时候,吴森的那个表弟觉得在秦山海这受了气,便把事情变本加厉的告诉了吴森。 吴森本就自命不凡,觉得自己的表弟被别人欺负了,他就应该出面报仇。 那时候秦山海根本不知道这些事,每天依旧好好学习,也很少出去玩,经常在学校忙完之后就回家吃饭,吴森一直没有逮到机会。 直到有一次秦山海与自己同学去河边玩,被吴森抓住了机会,他想要好好的教训教训这个欺负自己表弟的小孩。 只是没想到这个看上去毛都没长齐的小子,打起架来竟然如此拼命,两人打了个旗鼓相当。 后来吴森又跟秦山海起了几次冲突,不过并不是很大。 其实说起来到现在两个人都是互相看不顺眼,只是后来秦山海去当兵,两个人就再也没见过,这么多年过去了,吴森怎么也没有想到两个人再次遇见的时候竟然会是这样的情景。 甚至还作为警察坐在他的对面,他则作为犯罪嫌疑人,要接受对方的审讯。 吴森心里是不服气的,倘若换了别人他此时或许会表现得平和一些,可坐在他对面的是他一直看不顺眼的秦山海,他就怎么也淡定不起来。 屋内,吴森满脸怒气的瞪着秦山海,而秦山海依旧面无表情。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秦山海认出吴森之后就料到他会冷言冷语,各种讥讽,虽然他现在的身份是嫌疑人。 但这个人就是这样,不管自己身处何种环境,总觉得自己依旧傲气逼人,虽然在秦山海的眼中这小子现在更像是个无知的可怜虫。 “真没想到啊,几年不见你竟然都成警察了,什么时候警察这个行业这么没有行业标准了,什么人都能进来?”吴森冷哼一声挑着眉毛,带着挑衅说道。 秦山海轻哼一声,就知道这小子肯定没好话,杜文斌正酝酿着一会儿该怎么提问,这一句话说出来,气的杜文斌直接把笔记本摔在了桌子上。 “你说什么呢?你知道你自己什么身份?你竟然敢随意侮辱警察?”杜文斌扯着嗓子说道。 吴森冷哼一声,对杜文斌冷冷看了一眼,表情很不屑的说道:“怎么?我实话实说而已,现在都什么世道了,连实话都不能说了?警察怎么了?你们警察不是天天说为人民服务吗?你们就是这么为人民服务的?人民说句实话,你们都不愿意?穿着狗皮就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杜文斌还是头一次被人这么挑衅,脸部的肌肉僵硬,他指着吴森,似乎下一秒就要脱口大骂,却被秦山海伸出手给拦住了。 “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吗,不管面对什么样的人,咱们都要保持一个平稳的心态,狗要是咬你一口,你也不能跟狗一样去咬人把?”秦山海附耳劝慰了一句。 杜文斌差点没笑出来,这还是头一次看见秦山海这么心平气和的骂人。 吴森看到两人窃窃发笑,鼻子都快气歪了:“你俩说的什么?是不是骂我了?!” 秦山海止住了笑容,正色道:“我什么时候骂你了?我刚刚都没跟你说话,吴森!我劝你还是先放弃自己那些不值一提的骄傲吧。也别在我跟前耍什么威风,因为在我看来你现在的一举一动都显得那么无知,你非要显示你那什么英雄气概,你要搞清楚,你坐在这儿是一个要接受我们调查的嫌疑人!我坐在你的对面并不是你以前看不顺眼的那个人,而是一名负责任的警察,我没空跟你在这儿玩什么小心机或者别的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劝你还是安安心心的接受我的询问。你要是再没事吃饱了撑的在我这儿闲磕牙,说一些不三不四的话,报告直接给你写上,态度恶劣拒不认罪。” 秦山海说完这句话之后,吴森的嘴角忍不住抖了抖,很想再说些狠话回怼回去,可看见秦山海那不动如山的表情又把自己的想法咽了回去,其实仔细想想秦山海说的也没有错,在这儿浪费时间实在是显得有些可笑,可自己心中又隐隐有一股怒火压制不住,或许是因为自己觉得秦山海坐在自己的对面审问自己,思想上很难接受。 “行了,废话我也不想跟你多说,我现在询问你几个比较简单的问题,钱永昌你应该认识吧?是你的好哥们儿好兄弟。他现在已经承认你们入室盗窃的事了,而且我们还查到你就是他的同伙,别跟我说你什么都不知道,之前我们调查,你最近有一笔不小的收入吧?你之前那些钱都拿去赌了,你哪儿来的钱去还账呢?虽然说还账这个行为还是值得肯定的,可是没有钱怎么还账?你现在能不能告诉我,你这笔钱是怎么得来的?别想着跟我编瞎话,我已经调查过你经常去的那几个赌局,他们表示你这段时间并没有赢钱,反而输了一些钱。” 吴森听到这些话之后,立马抱起了膀子,往后面的椅子上一仰,一副不想配合的模样。 虽然他从头到脚都表现出一副很抗拒的样子,可还是张嘴回答了秦山海的问题:“这有什么可说的,那笔钱是我爹留给我的遗产。怎么你们对这件事情有什么意见吗?难道说我爹给我遗产这件事情是错的吗?你们想要调查调查吗?我可跟你们说,我爹 这钱来的可光明正大,是他一笔一笔积攒下来的。他想要留给我也是十分合法的,你可别跟我说这些钱我不能拿吧。” 一听就知道肯定不是实话,杜文斌气得脸色都青紫了,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厉声吼道:“吴森,你在这儿扯什么犊子?还遗产?你爹还给你留下什么遗产?就算是你爹留给你点钱,你也早就赌光了,还拿出来还钱?你少在这扯这些没用的,你以为用这些话就能来搪塞我们,你以为警察都是白痴,那么好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钱永昌早就商量好了怎么应对我们,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们这点儿小心思,在我们警察面前根本就不算什么。” 杜文斌差点儿被吴森那些话给气死,什么他爹留给他的遗产,这种话也能说得出来,简直信口开河。 吴森看着杜文斌气得额头青筋暴起,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颇为挑衅的看着杜文斌与秦山海:“我说这位警察同志,你能不能注意一下您的言行,虽然我现在是你们怀疑的对象。可你们毕竟没有确凿的证据是不是?我只是个嫌疑人还不是罪犯,你们不能这么对待我,这笔钱就是我爹留给我的遗产,你们要是有什么问题,可以去调查呀。不过我不得不提醒你们一个事实,我爹这笔钱啊,是一点一点积攒下来的。 你们要是这么调查的话,那可能要去翻几十年前的老黄历了,那得多大的工作量还不一定能查得出来,所以我劝你们还是不要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了。我都说是我爹留给我的了,这笔钱我一直看的比我命还重要呢,所以一直没有花出去,虽然我这个人喜欢赌,可也不是那种毫无人性的人啊。我爹留给我的这笔钱是我的保命钱,轻易我是不会拿出来的,怎么你们觉得我这样说有什么问题吗?” 秦山海再一次拉住了想要发飙的杜文斌,这个吴森比之前那个周长锋难对付多了,也讨厌多了,起码周长锋一跟他们说话便吓成了遇见猫的老鼠。 这个吴森却大剌剌的坐在他们对面,对他们这些警察冷嘲热讽,秦山海根本不相信什么遗产不遗产的,这肯定是吴森随口编造出来,应付警方的。 仿佛就是在证明自己,就是不说,你们警察又能怎么样? 这种行为实在是挑动秦山海与杜文斌的耐心,不过此时他们还真的不能说什么,因为秦山海知道对于这种人来说,继续问只会添堵,并不能问出什么有价值的口供。 秦山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勉强把心里的怒火压下去:“吴森,我给过你机会,你若是现在一五一十的说出来,到时候我们向法院提交材料的时候,说明你有悔过之心,到时候会从轻处理。” 谁知道秦山海这句话说出来 之后,吴森瞬间绷直了身体,猛地超前冲,却因为身体牢牢地被固定在椅子上,双手都铐着手铐,而只能在小范围挣扎。 “你给我闭嘴,少在这儿糊弄我,你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秦山海你不要以为你自己成了警察就可以来糊弄我了,我不是文盲也不是法盲,什么从轻处理,都是糊弄人的假话。倘若可以从轻处理的话,那些杀人犯怎么都毙了?你以为我是傻子吗?我告诉你秦山海很多事情我比你更明白。你少在这儿说这些糊弄小孩子的话,我一见你就有预料你会公报私仇,这时候看来果然如此!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行为?你现在在诱导我替别人顶缸,我都说了我虽然和钱永昌认识,可是他做的事情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道歉不道歉案的,我也是从别人那儿听说的。你别以为你这些花言巧语,就能让我顶缸,我都说了我没做过,我劝你还是放弃想要继续诱导我的心思,我是一个十分意志坚定的人,既然不是我做的我就不会承认的!” (本章完)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山河警事》,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第六十章 提前串通 秦山海没有想到吴森竟然如此激动,甚至说出了这番狡辩之词,他这是什么意思?他说他比自己更懂法律? 不知道为什么,秦山海觉得此时的吴森看上去比他印象中更加令人厌恶,也更加令人难以琢磨。 这小子肯定了解内幕,只是不知道他是故意去查了一些相关资料,还是说有人特意告诉过他,或者就是钱永昌之前跟他们科普过一些知识,达成过共识。 “既然你说这些事情都不是你做的,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之前为什么会散播传言?你之前传播出去的话从何得来?你说钱永昌是往那些免费的包子里面放了药,所以警察才没有第一时间检查出来。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吗?你别跟我扯什么这不是你说的,我们已经经过很多人的证实,说这件事情就是你传播出去的,所以大家才确定了钱永昌就是犯罪嫌疑人。” 吴森听见这些话之后脸色一僵,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原样,仿佛刚才的那一瞬间,只不过是大家的幻觉而已。 “是啊,这些话是我散播出去的,因为之前钱永昌曾经给我说过,我也只是猜测而已,我这个人呢比较喜欢跟别人讨论一些事情,咱们镇子上十几家被盗窃了,这应该是一件不小的事情吧,是我们镇子上茶余饭后的谈资。不少人家都会或多或少谈论这件事情,我当然也会谈论了,我只是把自己猜测的事情和之前钱永昌曾经透露我的事情结合了一下,分析了出来而已,难道这也有错吗?你别告诉我,就是因为我说了这件事情,所以你们才确定我是钱永昌的同伙,这种证据是不是也太薄弱了一点,怎么可能给我定罪呢,这只是我随便猜测出来的结果而已。” 钱永昌说得十分随意,仿佛这件事就真如他所说的这般,只不过是听到了钱永昌的只言片语,结合之前发生的事情,他分析出来的答案而已。 杜文斌不由得抽了抽嘴角,心里仿佛被扔了一颗大石头一样堵的难受,这小子油嘴滑舌简直让人抓狂,像个泥鳅似的根本抓不住他的把柄,似乎每一件事在他嘴里说出来都十分的滑稽,可你却无法找到证据来反驳,毕竟他们现在所掌握的证据还是比较少的。 “你说这是你结合钱永昌之前所说的话分析出来的结果是不是?那你现在告诉我钱永昌曾经说过什么?你是怎么分析出来的这个结果?”杜文斌皱起眉头,声音低沉的说道。 吴森摆了摆手,一脸无辜的表情:“这我就记不太清楚了,我只是隐约记得,钱永昌曾经说过,倘若他要是去盗窃的话,肯定会用这个方法,警察同志这些事情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我这个人脑子不太好,对以前的事情记得不太牢,你们要是强 行让我去回忆的话,我可能也想不起来多少东西。” 杜文斌被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搞的很无语,再加上吴森不管是说话还是动作都十分嚣张,恨不能冲上去给他两个耳光。 不过相对来说杜文斌的激动,秦山海现在就淡定得多,他一直用一种甚为平淡波澜不惊的目光注视着吴森,杜文斌与秦山海共事这么长时间,知道秦山海现在虽然表面上什么不显山不露水,但心里肯定早就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了。 只是秦山海很会隐藏自己的情绪,不像他这样浮躁,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 可虽然他自己心里也觉得自己有的时候很浮躁,可有的时候就是忍不住,比如说现在,这个吴森不管是说话的语气还是表情,都实在是挑战他忍耐的极限。 “这位警官,我说你脾气也太大了点吧,说不了两句话你就发脾气,你小心我投诉你啊?”吴森不痛不痒的说道。 “你!”杜文斌气的指着吴森半天说不出话来,额头上被气的出了一层热汗,他还是头一次在审讯人的时候被气成这样,这个吴森嘴里就没有一句实话,根本不正面回答任何命案问题。 秦山海拍了拍杜文斌的胳膊,示意他稍安勿躁。继而对着吴森说道:“行!你既然这样坚定自己什么都没有做,那我们就下次再谈。” 说完这句话之后,表情依旧平淡的从座位上站起来,拉着杜文斌的肩膀,让他跟着自己一起出去。 可就在这时,吴森突然满是冷笑的开口:“秦山海!按照规定,你们虽然对我有怀疑,可没有确切的证据,你们最多关我!我老婆已经去找律师了,倘若你们在这一天之内,没有找到关于我任何确切的证据,到时候你们就没有权利关着我了,不然我就要告你!” 秦山海被他说的猛地回过头去,看见了一张满脸笑意的脸。 秦山海突然也跟着笑了起来,语气依旧平和:“我知道。” 说完之后,便拉着怒气冲冲的杜文斌走出了审讯室。 杜文斌出来之后,扯着嗓子说道:“这小子……这小子比我想象中的还要令人恶心,还要滑不溜秋,咱们根本就找不到,可以下手的地方,也找不到什么切入点。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要不然咱们还是从周长峰那边看看吧。毕竟周长峰看上去比吴森好对付多了,他现在吓成那个样子,估计用不了我们多长时间就能让他说实话。” 秦山海摇了摇头,他把杜文斌拉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前,从旁边随意拉过来一张椅子,让杜文斌坐在自己的对面,又喊了一声,把张振三小辰叫了过来,他想临时开一个小会议。 他先把刚刚与嫌疑人的对话,跟在场所有人说了一 遍,说完之后看大家的表情都不太好,秦山海知道,估计现在所有人心里对吴森这个人,都很抵触,觉得周长峰好对付一些,或许从周长峰那边下手这件事就好解决得多了。 可秦山海与他们的意见相反,他觉得从周长峰那边下手,或许事情会弄得比较复杂。 秦山海皱起眉头说的:“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件事情处处透露着一股比较诡异的气息,这个吴森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懂法律。我之前是认识他的,也有过一些了解,上学的时候吴森就不好好上,整天旷课,就知道逞强斗狠来体现自己的价值,不管老师还是家长都管不住他,他最不喜欢听的就是别人跟他讲什么大道理,只要别人劝他,他就不耐烦甚至口出恶言。我真是纳了闷儿了,其实我跟他也就几年没见,他怎么对法律知道的如此多了,好像对一些比较关键的法律知道的比我们还多,刚刚他一张嘴就说,别以为你能拿着这些东西来糊弄我。看来他对一些法律条款专门做过研究,难道这些话都是钱永昌告诉他的?钱永昌对法律知道的这么清楚吗?之前这小子触犯法律被关起来过,会不会在监狱里专门研究过这个?或者是他从监狱里出来之后,又专门找了这方面的书籍,曾经大量的?” 杜文斌点了点头,有些生气的说道:“这小子还知道请律师呢,还知道我们没有确切的证据,不能把他扣在超过二十四小时。他知道的倒是不少,还拿着这个威胁我们,说一天之内只要没有找到确切的证据他就能从这儿出去,你都不知道他说话的时候,有多趾高气扬,好像自己是什么王孙公子一样。” 其他人听到之后都十分的惊讶,对于这个镇子上的村民来说,这些法律条款其实大多数人都是不了解的。 如果拿这些事情去询问,李映雪估计回答的都没有吴森清楚。 难道说他们这几个人在盗窃别人东西之前,曾经针对违法行为做过大量的法律,把这些重要的消息全部都记在了心里? 秦山海皱起眉头,一脸严肃的说道:“不对,这件事情或许还有其他没有调查出来的隐秘,这些相关的法律书籍,除非他们去图书馆买,或者去别的新华书店之类的购买。要不然就会去找专业的人士借过来看,要不然他们是怎么知道的?就算之前钱永昌在监狱里呆过几年,在监狱里接受到了一些法律教育,可是他所接触到的法律应该也只是对于判刑上对于惩罚上。而不是刚刚吴森所说的,倘若没有确切的证据的话,我们是不能一直把他扣在这儿的,请律师什么的更是少见,而且我觉得吴森知道的肯定不止这些,应该有针对性的了解了不少,应该是过相关法律的书,或者 是去过图书馆之类的,可是咱们镇子上哪有这样的图书馆,就算是县城里估计也只有特定的地方才有卖这种书。可是我现在又想了想,我觉得吴森好像是故意学习这些东西然后对付我们?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总觉得这件事情越往下调查,越觉得非常的诡异。好像咱们调查的跟真实的情况是有出入的,之前吴森的那些话,实在是让我有些想不通,总觉得咱们调查的还是不够仔细,或许漏掉了什么关键的问题。” 秦山海说着说着便皱起眉头陷入了沉思之中,众人也不敢打搅秦山海思考,于是便一个个知趣的散开了。 (本章完)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山河警事》,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第六十一章 性格差异 秦山海现在纠结的点,其实就在于吴森到底是从哪儿知道这些事情的,难道真的是钱永昌告诉的? 吴森现在给秦山海的感觉就是十分的自然,非常的自信,是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自信,他为什么这么自信,甚至有一种有恃无恐的感觉。 秦山海越想越觉得十分的头疼,其实之前他本以为抓住他们两个之后,这件案子应该就可以水落石出。 可现在才发现,这两个家伙才是真正难啃的骨头,尤其是吴森滑不溜秋,怎么也不肯透露半句,实在是让人头大。 秦山海深深地吐出一口气,他现在神经有些过于紧张了,不过现在也必须紧张起来,他觉得他之前调查的时候,应该是漏掉了什么关键的东西。 到底是什么呢?难道真跟他们所认为的那样,吴森现在所知道的一切,都是钱永昌给他们普及的知识?那他为什么这么有恃无恐甚至还要请律师? 就在他纠结的连饭都吃不下去的时候,李映雪再次来到派出所,她进来的时候,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欢喜。 她来派出所已经轻车熟路了,一路和所里的人打着招呼就进来了,直接来到秦山海办公桌前。 只是这一次秦山海并没有发现她走进来,此时的秦山海一只手拄着脑袋,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显然正在纠结什么问题。 “大海?”杜文斌看见李映雪来了,秦山海却好像没看见一样,赶紧叫了他一声。 这时候秦山海才反应过来,李映雪已经站在了他跟前。 秦山海苦笑一声,赶紧招呼李映雪坐在,李映雪见秦山海愁眉苦脸的模样很是不解。 “不是……都抓住人了吗,你怎么还愁成这样了?”李映雪满脸疑惑的说道。 秦山海轻咳一声,无奈地说道:“抓是抓住了,可是他们两个抵死不肯认,而且也不知道从哪儿知道的法律知识,跟我们在这儿打游击战呢。就是不肯松口,一点我们可以下手的机会都没有,估计这个案子,还得拖上一段时间。” 李映雪也跟着蹙起秀眉,本以为今天案子就应该结案了,所以她才这样满脸欢喜的来找秦山海,谁知道却出了这样的变故。 “是不是很棘手啊?”李映雪无奈地说道。 秦山海点了点头,很痛快的承认了,现在他觉得真的很棘手。 “你怎么这么高兴,是不是有什么喜事?”刚刚看李映雪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秦山海知道这小丫头一项掩盖不住自己的情绪,只要有点喜事,便高兴得跟什么似的。 李映雪轻咳一声有点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之前我不是一直跟踪报道吗,之前那件杀人案,还有现在的盗窃案,我写的稿子,我们副主编审阅之后,说我写 的不错,很写实,很有性,让我以后继续努力,我是来感谢你的,要不是你这么耐心的给我说这件案子,我肯定写不了这么好。” 秦山海轻笑一声要了摇头说没什么,李映雪今天心情不错,秦山海也不愿扫兴,随口说今天请李映雪吃饭,便带着李映雪出去了。 反正现在东想西想也想不出什么方案来对付那两个家伙,秦山海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十分纠结的境况之中,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 难道真要等到一天之后,再把这小子给放出去?那可就真的前功尽弃了。 “你们没有搜查他们家里吗?”李映雪见秦山海一直皱着眉头,便开口问道。 “搜查了,当然搜查了,该搜查的东西全部都搜了一遍,不光是在他们家搜了,而且还在附近找了一遍。仍旧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其实现在最关键的,就是要找到,那一天他们盗窃的时候所穿的鞋子和戴的手套。可是他们早有防备,早就不知道把这些东西扔到哪儿去了,或者找个地方给烧掉了,想要确定他们两个的犯罪事实。还真是挺不容易的,只能说我们确定现在钱永昌是有同伙的,可是他的同伙到底是谁?是不是周长峰与吴森?现在没有确切的证据,不能给他们两个定罪,而且吴森这个家伙显然比我们想象的更狡猾一些,他竟然说要请律师。 倘若二十四小时之内,没有找到确切的证据,就要把他放出去,一旦把他放出去,谁知道他又去做什么事情,会把之前遗留下来的痕迹彻底的磨灭?” 秦山海说完之后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李映雪也跟着皱起了眉头,他没有想到这件事情到现在了竟然还这么复杂,本以为把他们捉拿归案之后,这件事情就可以定案了。 “你可以逐个击破,从他们的性格下手,之前我就曾经过一本资料,上面说过你想要对付一个人,就应该了解那个人的性格,从他的性格入手,是击破他最正确的方法。”李映雪皱起眉头,一脸认真的说道。 秦山海听到之后立马瞪大了双眼,瞬间仿佛来了灵感一般:“对呀,你说的对,我们应该逐个击破,从他们的性格入手,先确定好我们想要得知的消息,然后刺激他们自己张口。这或许就是最快的解决办法了,不行,我得回去想一想,真是对不起啦,也很感谢你,要不是你提醒,我肯定没有这个思路,我先回去跟他们商量一下,那个什么,要不然我先送你回去吧,这顿饭肯定是吃不成了。” 李映雪一脸无奈的看着秦山海,不过他现在都没怎么生气,他知道秦山海此时的难处,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认路是可以自己回去的。 反正现在是大白天,秦山海只 能连声抱歉,并且感谢刚刚李映雪对他醍醐灌顶的一番言论。 秦山海几乎是一路小跑赶回了派出所,杜文斌正跟人议论着秦山海跟李映雪出去到底要吃什么?就看见秦山海急匆匆的赶了回来。 还以为秦山海没带钱包呢,谁知道秦山海竟然拍了拍桌子,让他们跟着他去会议室说现在要开一个会。 秦山海说完,杜文斌与张振三都跟着愣了愣,一脸不解的互相对视了一眼,心中嘀咕着到底在外面发生了什么? 秦山海怎么这么着急忙慌的回来?李映雪又去了哪儿呢?难道说他把人家小姑娘扔在那儿自己回来开会? 虽然心里满心的疑问,但此时他们可什么都不敢说,看秦山海那着急忙慌的样子,肯定是想到了什么。 “你是说从性格入手?”听完了秦山海长篇大论般的讲解之后,杜文斌逐渐明白了秦山海所说的方法。 秦山海点了点头,放下手中的钢笔,用一种比较期待的目光盯着在场所有人,其实就算秦山海不去看其他人,也无人反驳秦山海的意见,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这群人已经隐隐以秦山海为首了。 这几件案子要不是有秦山海在,根本就侦破不了,他们也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这种时候不能乱发表意见。 杜文斌点了点头:“你的意思是,我们先明确目标,然后从性格入手,潜移默化的套出我们想要知道的信息?” 秦山海点了点头,感觉自己与杜文斌之前的默契比其他人要多的多。 杜文斌彻底明白了之后,考虑了一会,带着一丝无奈说道:“这个方法的确很好,我也觉得暂时也只有这个方法能够让我们有所突破,可是问题是,从性格入手要怎么入手?到底要说什么话才能让他把我们想要知道的信息说出来,我觉得这件事当然很好,也十分的正确,可我们到底具体要怎么操作,可能就有些难度了,不是我要打击你,这件事要是细想一想。还真是有点没有头脑,反正我心里是不知道应该怎么从性格入手,从而从他的嘴里,掏出我们想要知道的信息。” 秦山海在回来的路上,就已经思考过这个问题了,李映雪那些话只是给了他一个想法,具体要怎么操作,这还要全看秦山海有没有这个能力,来的路上他就思考过吴森与周长峰的性格。 正如杜文斌所说的那样,这件事情说起来容易,具体操作起来可就有了难度,怎么潜移默化的让他说出信息,还不能让他发现他们这样做的目的,这的确听起来就有一些难度。 不过秦山海并没有觉得已经难到他根本不能入手的程度,虽然还是有一些难度的,但秦山海觉得只要他能沉下心来仔细思考一下,这件事情也未尝不能操 作。 首先要分析一下吴森与周长峰的性格,秦山海看着在场所有人让大家逐个总结周长峰与吴森这两个人的性格特征。 虽然大家都已经了解了周长峰与吴森两个人的具体资料,可是让他们总结这两个人的性格,还是有一些吞吞吐吐。 杜文斌见其他人说话都好像嘴里塞了茄子一样,抓不到什么重点,只能斟酌了一下先开口,让秦山海不那么失望。 (本章完)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山河警事》,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第六十二章 有高人指点 “首先周长峰这个人特别的怕老婆,咱们一进去就能看的出来,他这个人十分的懦弱,不管面对谁,好像从气势上就弱了三分。当然,这可能只是我们表面上看到的性格,或许他还有什么隐藏的性格我们没有发现,不过我觉得这个人怂成这副模样。应该也没有什么隐藏性格了吧? 但是他倒是对这个案子一直咬死了不说,不管我们怎么想让他开口,他似乎都一直坚持着自己的底线,愣是没有让我们找到空隙。 之前大海曾经说过,这件事情看上去有一些诡异,好像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我们第一开始认定,他们两个之所以这样统一战线来对抗我们。应该是三个人之前事先商量好的,钱永昌把一些信息还有法律知识都全盘托出,事无巨细的跟两个人讲解了一遍,这让他们两个有了一些底气。为了逃脱法律的制裁,他们两个什么都没有说,一个劲儿的在证明自己什么都没有做,吴森更是谎话连篇。 可是大海却觉得,这件事情应该并不只是钱永昌告诉他们的,毕竟,钱永昌就算在监狱里接受到了一些法律的知识。肯定也没有那么全面,根本无法知道,我们暂时把他们两个扣押起来,其实是有时限性的,而且他们说要请律师把他们两个给保出去。这种事情在咱们派出所很少见吧?怎么可能在监狱那边得知,除非他的狱友之中,有一个人比较懂法律,平常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把这些法律知识全都一股脑的告诉了钱永昌。倘若是这样的话,这一切倒是能说得通,我们还是抽出点空来去调查调查这件事,看看钱永昌周围是不是有比较懂法律的人曾经告诉过他们这些消息。要不然那就是他们自己通过书籍或者别的方式,知道了这些法律,不过我觉得这种可能性比较低,毕竟像钱永昌那种人应该是不愿意去图书馆借书的。这些专业性的书籍肯定是在大图书馆才会有的,之前我也搜查过钱永昌的家,里面并没有一本有关于法律方面的书。除非他们已经把书都还回去了,要不然这件事就值得商榷了,这里面肯定还隐藏着别的,我们没有发现的事情。 或者参与这件盗窃案的人,不仅仅只有三个人,还有一个比他们更懂法律的人。当然就现在来说,我们肯定不能从他们嘴中套出什么来,必须要静下心来仔细思考一下,怎么侧面旁击的让他们开口。周长峰的性格比较好分析,吴森的性格就让人有些头疼,说实话在接触到吴森这个人的时候,我就觉得他是个硬茬,不管是说话还是做事,都给人亦有一种十分强势的感觉 。而且这个人根本就不在乎别人的情绪,为人比较霸道,甚至有一些让人接受不了,反正我一跟他说话,我就得 事先先做好一百遍心理准备才行,要不然我就忍不住脱鞋去抽他了。” 大家都点了点头,张振三接着杜文斌的话继续说道:“我跟你的想法一样,我觉得他们两个人应该就是看上去的那种性格。之前我们还分析过,周长峰是不是像看上去那么怂,毕竟能做出盗窃案这种事情,还是有一些胆量的,可自从他来到派出所之后所表现出来的一切,却又给我们一种他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的感觉,仿佛他根本就没有这个胆子。可是他却根本不肯透露任何有关于这件案子的信息,却又表明他跟这件案子有脱不了的干系,我觉得他是一个比较矛盾的人。之前我专门又去看了他一眼,跟他说了一些简单的事情,其实我只是想安抚一下她的情绪,让他意识到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并且跟他说只要他能坦白从宽,很多事情都好商量,可周长峰却坚持说自己,并没有参与盗窃案,甚至说自己并不知道这件事情。询问他这段时间多出来的那些钱到底是谁给的?到底是怎么得来的?他却据理力争,说这些钱是他母亲留给他的,编出来的理由都跟吴森如出一辙。” 张振三说完这句话之后,杜文斌与秦山海两个人同时皱起了眉头。 审问完吴森之后,两个人虽然气的不轻,但还是十冷静的分析了一下,其实吴森之前那么说,也算是比较聪明的说法,毕竟他说自己这是赌钱赌来的,或者是从什么途径赚来的钱。都是可以根据他所说的途径去查这笔钱的,可是他说这笔钱是他父亲留给他的警察想要查起来就比较困难了。 毕竟这已经算是遗产了,既然是遗产那肯定是他父亲赚来的,到底是怎么赚来的?已经是几十年的老黄历了,怎么可能一笔一笔查得清楚。 虽然这件事听上去十分令人气愤,之前吴森说这些话的时候更是用一种嚣张到想让人抽他的语气说出来的,可现在仔细想想,这明白不是吴森为了气他们而随便说出来的答案。 周长峰的说法同样也是如此,这应该不是一个巧合,而是事先想好的对策。 听完张振三所说之后,杜文斌一脸不耐烦的说道:“这两个家伙,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呢,他们肯定事先商量了好几天。倘若随便找个理由,或者说这笔钱就是自己赚来的,咱们都根据他们两个的说法调查出来,但只要说遗产,我们一时之间就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入手了。毕竟这笔钱是人家父亲留给他的,这么多年过去了,要怎么查?怎么查才能查清这笔钱?这根本就不可能查清。他们就是抱着这个想法来应付警察的询问,就算知道他们这话肯定是胡编乱造的,可是一时之间又找不到什么有力的证据说回去。据我们调查,吴森的父亲 已经在几年之前亡故了,周长锋的母亲亦是如此,他们都已经死亡了,而且周长锋与吴森都是家中的独生子,倘若真的有遗产,还真会给他们两个。这件事越想越觉得棘手。” 就在这时,有个协警着急忙慌的从滞留室走过来喊道:“大海,钱永昌吵着闹着要见你,说是有话要问问你。” 秦山海点了点头,又跟其他人说了些要注意的事项,便站起身来去了审讯室。 钱永昌正好被协警从滞留室押了过来,他看上去显得异常疲惫。 头发乱成一团,双眼红肿无神,仿佛是一个行尸走肉,听见秦山海的声音才渐渐回过神来,抬起双眼,满是希翼的看着秦山海。 “那个……我有点事,想要问你,那些……那些去费县的人回来了吗?他们是不是把钱给要回来了?”钱永昌表情略显激动。 秦山海挑眉望着他想到,看来这个钱永昌的确挺孝顺的,可是即便要孝顺也不能用别人的血汗钱去孝顺吧。 “暂时还没有确切的消息,不过我们已经跟那边的医院打过招呼了,能退回来的钱应该都会退回来。”秦山海实话实说。 “你说什么?你跟那边打了招呼?秦山海你怎么能这么冷血!那是一条人命啊!也是……那又不是你的母亲,你当然不会在乎了!真是冷血!你真是冷血!那些钱算什么,那些钱跟人命相比又算得了什么,你就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这件事情过去吗?那可是一条人命啊,你怎么就那么忍心让我母亲去死呢。你不要用那种眼神盯着我,不要用那种高高在上的眼神看着我,你这种眼神只会让人恶心,你是不是一直标榜自己做得对啊?认为那些钱是别人的,所以这条人命就可以不管了,你是变着法儿的为那些村民们要回来钱是不是?可是没有那些钱,我母亲只能等死,他其实也没有多大年纪,也不过就是五十多岁,他甚至都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从她嫁给我父亲开始,就过得生不如死,不是被打就是被骂,有了我这个儿子也没有过一天好日子,好不容易活到了五十多岁,却要眼睁睁的等死,你不觉得他可怜吗?你为什么要帮助他们?那些钱又算得了什么?你告诉我那些钱又算得了什么?比起一条人命,那些钱不算什么。” 钱永昌激动的在座椅上挣扎,一直在咆哮,一直在质问,仿佛是站在道德的制高点,质问那些丧失道德的人,他这样的表现让秦山海忍不住冷笑连连。 实在是想不通,钱永昌到底为什么这么义正言辞?一些很浅显的道理在他这儿就是说不通,仿佛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按照自己的标准去命定整个世界,他说的没有错,跟那些钱相比人命当然重要,可是那又不 是你的钱,你若是拿着自己的钱去救自己的母亲。那秦山海肯定会鼓着掌说他做得好,可现在他拿着别人的血汗钱去救自己的母亲,明明盗窃别人的财物却如此义正言辞,仿佛自己是什么大英雄一般。 秦山海实在是不想跟他在这个问题上再沟通下去,他觉得他如果把话再解释一遍也是徒劳。 (本章完)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山河警事》,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第六十三章 幕后军师 “钱永昌,你现在先不要问那些钱到底要没要回来,毕竟那些钱不是你的,你若是拿着你自己的钱去救你自己的母亲,别人又能说些什么呢?至于救你母亲的钱,我们正在发起捐助,不会看着你母亲没钱治疗!算了,我不在这个问题上跟你纠结了,我来见你,也是想询问你几个问题。你和你的同伴们,对法律知识的认知比我想象的要多得多,也不知道是谁曾经教授过你们这方面的法律知识。” 秦山海说完这句话之后,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钱永昌,钱永昌在秦山海说出“你的同伴”这句话之后,脸色忍不住变了变,不过却很快恢复了正常,他冷笑一声,一脸嘲讽的看了秦山海一眼,似乎不相信秦山海会搞捐助。 “你觉得我会跟你说些什么?我都说了这些事情是我做的,我没有所谓的同伴,不管你们相不相信,我一直是这么说的,你也别想着从我嘴里问出点什么事情。我这个人向来有一说一的,我劝你们还是收收心思吧,就算是你们抓来了那几个人,也没有什么用,因为他们没有做,只是你们无端怀疑。” 钱永昌说完这句话之后,缓缓的闭上眼睛,根本不想与秦山海在这个问题上交谈。 之后不管秦山海再询问什么,钱永昌就一直闭着双眼当作全都没听见,幸好秦山海这次是自己来的,倘若分在他的身边,肯定会忍不住跟钱永昌争执起来。 收敛脾气拿起桌子上的笔记本缓缓离开审讯室,之前杜文斌说的对,面对这样的罪犯,每次张口你都得做好心理准备,要不然很容易跟收不住脾气。 看着秦山海出来时候的表情,众人就知道肯定没什么收获,杜文斌一边吃瓜子一边慢慢挪到秦山海的身边道:“看你这脸色,是不是那家伙说了什么恶心人的话?” 秦山海苦涩笑了笑,“这三个家伙简直让我刮目相看啊!” 杜文斌听到这句话之后,十分诧异的看着秦山海,秦山海平日的作风就是雷打不动,这种话一般不会从他嘴里说出来。 “怎么了?他说什么了,你竟然都刮目相看了?”杜文斌瞪着大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 秦山海继续道:“刚刚我与钱永昌透露,你的同伴已经被抓起来了,我明显能看得出钱永昌表情有异,可他马上就调整过来了。我之前不是跟你说了吗?我怀疑这个盗窃团伙应该不止三个人,可能还有其他人,只是我们暂时没有找到。我本着想要套出他的话的心思,故意没有说是几个人,而是用你的团伙这几个字表达,谁知道这小子竟然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回答我话的时候,也用了那几个人,他就是没有说一共几个人,我觉得他这么说话,应该是被人培训过的,起码知道要怎么应付警察的每一个提问,他之前其实已经很激动了。我故意告诉他,我们之前帮助那些村民,把那些钱要回来,这时候她情绪已经激动到了一个极点,我接下来的这番言论他应该会不经意中透露出什么才对。可是他马上就调整过来了,甚至在 这种数字上都十分的敏感,他没有说两个人,也没有说三个人,他说了几个人。而且我能捕捉到他脸部的每一个表情,很明显!他在说这几个人的时候,看出了我的目的,很敏锐啊,比我想象的要敏锐多了。” 听完秦山海这些话之后,杜文斌不由得愣了愣,这几个人要比他想象的难对付得多,而且他们说出的每一句话似乎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根本不给他们任何往下探究的机会,甚至在数字上都这么敏感,让他们有些手足无措。 “我现在可以肯定了,他们这三个人肯定被人专门培训过,教授过他们一些知识,知道应该怎么应对我们。到底是谁这么闲着无聊告诉他们这些呢?难道这个盗窃团伙真的不止三个人?可是我们在现场只发现了三个人的脚印,要不然我们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认定作案人员的数量。” 秦山海苦笑一声说道:“这个问题很简单,倘若真的不是三个人的话,那隐藏在幕后的那个人肯定是军师的角色。说不定这些钱被这三个人偷到回来之后是四个人分?,不过我们暂时只能假设有这个人的存在,咱们还没有证据。” “那咱们现在干什么,说实话我现在有点蒙圈,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现在就看你了,之前要不是你提醒我们,可能这个盗窃团伙不止四个人,我们现在还被绕的团团转呢。”杜文斌喝了一口茶之后说道。 秦山海皱了皱眉头:“就按照我之前说的去做,从他们的性格入手,我就不相信,他们能一点都不出错,咱们还就真的问不出什么结果了。 这个吴森张口闭口都这么咄咄逼人,还要去请律师!那就让他去请好了,他随口编造说他现在的钱是父亲的遗产,那就是了?咱们时间不多,你一会儿带着振三去调查一下吴森的父亲,先调查一下吴森父亲的经济情况,再调查一下吴森父亲的银行存折流水!” 杜文斌点了点头,都不用秦山海说第二句,这小子已经从座位上站起来,以最快的速度去找张振三了,秦山海看得出来,杜文斌在心里跟吴森杠上了。 刚刚审讯吴森的时候,那张口闭口的鄙视,让两个人的耐心都临近极点,要不是最后秦山海带着杜文斌出来,说不定他真的会失态。 想到这儿秦山海深深叹息,他发现这段时间,他叹气的频率要比之前高出好几倍,好像这段时间一直遇到棘手的情况,根本没有喘息的机会。 虽然之前秦山海一直怀疑这个盗窃团伙不止三个人,可如今的情况似乎一直在验证他的推测。 苦于没有证据,秦山海只觉得头痛欲裂,各种各样的压力接踵而至,双手不断的揉着太阳穴。 “哥……你忙着呢……”秦山月刚一进来,便看见秦山海一脸头痛的摁住太阳穴。 秦山海听见秦山月的声音之后,忍不住愣了愣,这还是第一次秦山月来派出所找他,前阵子跟着钟国涛在燕京培训,刚刚回来没几天。 “小月你来干什么 ?家里有事?”这是秦山海的第一反应。 秦山月连忙上前几步说道:“没有,是我……我来找你,本来想等着你回家,可是你最近太忙了……其实我就是临时起意……来这儿找你的。” 秦山月有些不太好意思,毕竟这儿是哥哥工作的地方,来这儿打扰他有些不太好,可她心里一直装着这个事,不上不下实在是有点难受。 “你来坐……这会儿也没有事儿。”秦山海一看秦山月的表情就知道,她肯定是遇见了什么为难的事情,难以决断了才来找他问意见。 这段时间他的确有点忙,基本上很少回家,就算偶尔回去一次也是很匆忙,和家里人没有太多的交流。 秦山海从旁边拉过来一张椅子,招呼秦山月坐下,秦山月想到刚刚看见秦山海愁眉苦脸的模样,顿时有点心疼:“哥……这个盗窃案,是不是很麻烦啊,不是说都抓到人了嘛?” 这个盗窃案,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几乎是整个村镇茶余饭后的谈资,秦山月自然知道这些。 秦山海苦笑一声,无奈的挥了挥手:“先不提这件事了,很麻烦,一时之间也说不明白,你来这儿找我,是为了什么?” 秦山月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又斟酌了一下到底应该怎么说:“我们进厂的事,之前我和国涛哥说好了,他说回来之后,大家一起进工厂。” 其实这事秦山海一早就知道的,之前去看老钟头的时候,老钟头也提起过这个事,钟国涛是一个踏实实干的有为青年,他要是认定的东西肯定会竭尽全力的去做,加上他现在有技术,回来之后应该会做的不错,秦山海很看好他,觉得他未来肯定会有所成就。 “这事我知道啊,有什么问题?”秦山海还是很了解自己这个妹妹的,她之前说了那些话,肯定有了自己的打算,可是仍有纠结的地方,所以来问他了。 秦山月点了点头:“我来就是知会你一声,这次大家都学的不错,可毕竟只有我一个女孩子,爹娘有顾虑,所以……。” 秦山月说着说着渐渐的头就低了下去,脸颊也漫上了一层红晕,秦山海挑了挑眉,其实有些事情就算妹妹从来没开口,他也能看得出一二。 可是他也看得出来,钟国涛好像从始至终都对秦山月没什么别的意思,只是把她当成妹妹而已。 想到这儿,秦山海叹了一口气:“可以……我知道你的能力,只要你认定的事情,肯定会做的很好,这件事以前我们就商量过,我肯定是支持你的。你放心,国涛这个人还是很靠谱的,到时候你们好好干就行了。” 秦山月听到哥哥这番话之后,脸上立马露出惊喜的神色,一双杏眼瞪得大大的:“我知道了!” 送走了秦山月之后,秦山海再一次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其实他之前就看出来,秦山月似乎十分喜欢跟钟国涛待在一起,可是钟国涛却没表现出有这方面的意思。 第六十四章 多年前的事 好几次秦山海都能感受到秦山月似乎很在意,只是这些事情,他作为哥哥却又不能多说些什么,因为他知道,有些事只能顺其自然,强扭的瓜不甜。 感情的事还是需要两个人去参与,去处理,倘若钟国涛自己不愿意,那也不能强求,之前秦山海就隐晦的跟秦山月表达过自己的意见,秦山月也明白,哥哥到底是怎么想的。 看着秦山月离开的背影,竟然还觉得自己此刻仿佛陷入了各种麻烦的漩涡,头疼的更厉害了,不断的用手去摁压太阳穴都不太管用。 小辰看秦山海一副难受的要死的模样,赶紧给秦山海倒了一杯茶,放在了他的手中,秦山海咕咚咕咚灌下去好几口,才觉得缓过来气。 道谢后说道:“事情还是赶紧快点解决的好,要是再没有线索,定不下来罪,咱们的人都得郁闷出病来。” 小辰无奈的皱了皱眉头,他当然也是这么想的,谁不想赶紧解决这个问题,可是现在诸多问题缠绕在一起,实在是麻烦得很。 “你是不是觉得应该从周长峰那边入手比较简单?可我觉得咱们还是双管齐下,吴森也要调查,因为文斌之前跟吴森认识。多少知道些他的情况。”小辰放下茶杯之后说道。 “我觉得吴森不太好对付,你没有发现它防御性很强吗?咱们好几次绕着弯儿的,想要从他嘴里套出话来,他都能很快的觉察到咱们的目的,找出很烂的理由来搪塞我们。而且这小子嘴太欠了,一张嘴就没有好话,变着法儿的嘲笑我们,好几次我都差点失态,我觉得讯问他,根本就是挑战我们的耐性。” 吴森这个性格的确是让人很厌烦很头疼。 可就是因为吴森有这么明显的性格,秦山海反而认为只要找到切入点,这种人更容易吐口。 虽然周长峰看上去软弱可欺,没有什么男子气慨,面对他们的时候,甚至一直在瑟瑟发抖,可秦山海觉得,他并没有看出周长峰太过明显的弱点,周长峰唯一让人印象深刻的就是表面上软弱可欺,可之前他们也言辞激烈地询问他几个问题,但周长峰都搪塞了过去,在秦山海的心中,吴森看上去就像个刺猬,而周长峰看上去却像是一团棉花。 不管他们怎么说,周长峰都是一副快要被吓得断气的表情,但却也根本没有说出什么来,甚至跟吴森一样,用同样的理由来搪塞他们,在秦山海心中,他同样不好下手。 可除此之外,他们并没有看到其他的特点,之前张振三也唬了周长锋好几次,可是根本就不管用。 “两边都要查,但重点是从吴森下手,虽然这小子的确很让人生气,可他其实更容易被刺激。”秦山海十分认真的说道。 听到这儿之后,小辰笑道:“大海哥,你是不是对周长锋很有意见啊?感觉你好像很不愿意跟他面对面交流。” 秦山海很意外的看了他一眼道:“我只是觉得相对于吴森来说,周长锋其实表现的不太明显,我是从性格分析。” 小辰道:“你可能没在意,但是我们都能看得出来,你好像对吴森有点过于执着了,你以前跟他有过矛盾?” 秦山海轻哼一声,其实他本不愿意在这个问题上纠结,毕竟事情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有些事他早就淡忘了,可看小辰疑惑的模样,便想解释一下。 “算了,既然你这样好奇,那我就说说好了,我以前跟吴森关系很不好,其实就是因为一点小事起了冲突,从那之后基本上见到吴森,我们两个就能骂起来,甚至动上手。”秦山海说道。 小辰恍然大悟说道:“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之前吴森看你的眼神都不对,简直就要把你给吃了。” “行了,这和案子本身并没有什么关系,按照之前咱们商量的去做,从性格入手,看看能不能让吴森张口,刺激他说出真相。”秦山海表情严肃的说道。 这时候,杜文斌和张振三正准备出去,秦山海让他俩先别忙,开个小会探讨一下。 说到开会,屋里的人瞬间收敛了玩闹的情绪,都严肃的坐了下来。 杜文斌拿出笔记本,一边拔掉钢笔的笔帽一边说道:“大海,咱们这些人,也就你和吴森有些关系,你先说说你对吴森的印象吧,把记忆深刻的都说一遍,咱们好分析。” 秦山海点了点头,沉思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说实话,我对吴森这个人几乎是没有一丁点儿好印象,都是很久远上学时候的事了,自从我认识他的那一刻开始,吴森就一直不学好。其实我跟他并没有直接的冲突,他只不过为了他表弟才找我麻烦,而且我跟他表弟也不是那种有什么深仇大恨,都只是一些口舌之争。他就一直揪着不放,我觉得吴森属于那种其实本身没什么能力,却总是喜欢用武力来证明自己的人。 他觉得这样能体现自己的价值吧。毕竟很多小混混儿都是这个思想,功不成名不就在事业上,没有多大的本事,只能从别的方面,来弥补自己的自信。吴森就属于那种,觉得自己打架打赢了,觉得别人害怕他,就体现了它的价值,觉得这样特别牛,其实在我眼里这种人十分的可笑,当然,吴森自己从来不这么认为。要说给我留下印象深刻的地方……有一次印象比较深刻,吴森跟别人打篮球的事,他那会儿已经辍学了。跑到初中跟人家在校生打篮球,他其实也就十几岁的年纪,闲来无事就去跟一帮学生打篮球,可是他技术还不行。当时他和几个朋友临时组成一个小队伍,还是一个有赌注的比赛,还请了裁判搞的很正规,有很多要求,比如说打手犯规之类的,吴森跟别人打篮球向来没什么禁忌,觉得自己爽就行了,好几次因为犯规被别人罚下了场,最后那场球他们输了。学生们最终赢了,其实这种事情很正常,当然是对于我们来说,打个球自然有输就有赢,可是吴森却不这么认为,他觉得自己输了很没面子,之后就联合几个小混混,堵了之前跟他们打球的那一批学生。说要跟他们再比赛一次,第二次他们比赛的时候,吴森就开始耍起了无赖,各种暴力犯规,但是这时候也无人敢说他些什么了,甚至还弄伤了一位学生,最后他们那批小混混赢了,他们高兴的不得了,四处跟别人炫耀。其实这件事说起来只是一场比赛而已,输了也没什么丢脸的,他却总是要赢回来,现在想想跟他一直赌博的性 格,其实是说得通的。本身没有那个本事,却想用各种方法赢回比赛,我稍微总结一下,就是这个人好胜心太强了,说白了就是地痞一个,可是他自己不那么认为,他觉得赢了就是有面子,输了就是丢面子。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把面子找回来。” 杜文斌在一旁补充道:“别的不说,他的好胜心还真是挺强的,也是!经常去赌博的人,好胜心自然很强,据说有一次吴森因为输了好多钱,差点把人家的摊子给砸了。每次输了钱就会大发雷霆,回家就开始打孩子打老婆的,然后憋着一口气非要再赢回来。” 秦山海点了点头,想起多年之前的事情,那时候年纪还小,脾气也很倔,就算是在外面吃了亏,也不愿意回家说,吴森因为表弟的事情,总是找他麻烦,有几次直接动了手,跟大他几岁的吴森动手肯定是吃亏的。 根本不是一路人,秦山海本身并不愿意招惹这样的人,有好几次都忍了过去,吴森占了便宜才算作罢。 想到之前的那些事,秦山海又觉得应该把这些事情全都说出来,利于别人分析,虽然心里有些抗拒透露这些过去的事,可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我小的时候跟吴森打过架,那时候,吴森有好几次找我的麻烦,就是每次看见我都冷言冷语的说一些毫无道理的话,甚至还直接骂人,那时候我不愿意跟他有正面冲突,一直躲着他,可是吴森反而觉得我怕了他,我避而远之,他就故意去找我,当着别人的面儿骂我。甚至还挑拨离间,有一次直接上来对我推推搡搡的,我实在是忍不住了,就跟他真的打了起来,我这个人一旦动了手。基本上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那一次,我让吴森脸上挂了彩,虽然我自己伤的也不轻,可是却也没让吴森讨到多少好处。吴森没有预料到我会跟他动手,而且那一次打架是当着别人的面儿,一开始好多人都给吴森鼓劲儿加油,因为那时候吴森已经在学校周围小有名气,是个混子。谁知道到了后来,我一脚踹到了吴森的肚子上,把他踹到了地上,然后疯了似的在他脸上砸了好几拳,反正那时候我还比较冲动,也是被逼到了极限,他之前调戏了我好几次,我都不想起冲突,忍了过去,他最后越来越过分,激起了我全部的怒火。打完那一场之后,吴森觉得自己很丢面子,毕竟那时候我小他几岁,而且看起来我比他瘦弱多了,于是他一直记恨在心,总是想找回场子,从那之后,他有事没事就来找我麻烦。我那时候特别烦他,其实我们两个之间也没有太大的恩怨,但是却因为我把他打伤了,之后连续好几年都跟我过不去,总是想要在我这儿找回场子,甚至还叫上了他那一帮兄弟。那时候我烦的不行,也算是我的一点小聪明,我就跟他说,你跟我打架还找帮手,你就是这么找回场子的?反正我说完这句话之后给他刺激的不行,从那之后就算是要找我打架也是单打独斗,绝对不会再找帮手了,后来我就去当兵了,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竟然一点没变,还是那个性格,之前询问就看得出,他还是对我有怨念,放不下心里的那口气,对我的怨恨并没有因为年龄的增长而淡化。” 第六十五章 侧面了解 听完这些话之后,所有人都忍不住眨巴眨巴眼睛,没想到吴森与秦山海之间,竟然还有这么多的瓜葛,之前听吴森说的好像只不过是一些起小冲突的关系。 现在听起来两个人的恩怨由来已久,竟然连续好几年都在打架,可不就见了面儿就得掐起来了。 秦山海无语的笑了笑,看着众人说道:“你们不用这么看着我,说实话我觉得,当初的那些恩恩怨怨其实特别的可笑,都是小孩子的事,根本不见得就是什么深仇大恨了,只是吴森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行了,你们别那副表情看着我了,我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大家也对这个人有所了解了吧?” 秦山海并没有撒谎,当初虽然跟吴森的关系特别的不好,有好几次动了手,他身上也挂了彩,吴森也受过伤,打了好几年的架,两个人的恩怨其实应该来说已经很深了,可是在秦山海的眼中,当初的那些恩怨实在是有些可笑,因为一些根本上不得台面的理由而打了好几年。 几个人虽然很想再问点什么,可看秦山海的表情也有点尴尬,于是也都统统收起了想继续问的心思。 杜文斌在本子上胡乱写着,皱着眉头询问:“也就是说,吴森这个人好胜心和自尊心都特别强,当然我说的自尊心并不是咱们平常理解上的自尊心。其实说起来,吴森的自尊心很奇怪,怎么说呢……其实是自己理解上的自尊心,总而言之就是十分好面子,虽然他经常做一些令人不齿的事情,但却并不会认为自己这样的行为有什么不对。只要别人胜过他,就是折了他的面子,他怎么也要找回场子,这样说来……其实,你之前说从吴森下手,还是很有道理的,你跟吴森有这么大的过节。你要是想刺激他其实很容易,虽然你现在觉得倘若这样做十分的幼稚。” 杜文斌说完之后,抬起头来看着秦山海,秦山海尴尬一笑,很想说他不愿意跟吴森再起什么冲突,因为那样很幼稚,可是为了案子他又不得不这样做,只能颇为无奈的说道:“我们现在得到的信息还是太少了,我觉得咱们还是先去调查一些平日里跟吴森接触比较多的人。看能不能找到吴森的痛处,这样咱们也好下手,打蛇打七寸。” 杜文斌点了点头,他之前就是这样想的:“那……我带振三去吧。” 说到这儿,张振三就忍不住插嘴了:“钱永昌那个臭小子,现在还在暂时关押室里闹腾呢,没完没了的闹腾,就觉得我们狠心,把那些钱要回来之后,自己母亲就没办法治病了。咱们的人去给他送饭,他差点把人家的手指头给咬下来……这小子就跟疯了一样,一会儿哭一会儿叫唤的,跟疯了的野狗似的,我现在都觉得他真的疯了。” 秦山海也很无奈,拘留令已经下来了,尽快把钱永昌送拘留所才行。 这个钱永昌太能闹腾,之前秦山海跟他把这个问题来来回回的解释了好几遍。就是想让钱永昌理解他偷了别人的钱,去给自己的母亲治病这回事,不管是从道义上还是情感上都说不通,可是钱永昌就是一个字儿也听不进去。 自从秦山海告诉他,那些人已经去要钱了,钱永昌就跟疯了一样,有事没事就在滞留室里面乱喊乱叫的。 仿佛全世界都在欺负他一样,最后大家都放弃了,就让他随便闹吧。 没想到现在又开始咬人了,真不知道这个钱永昌之后还会弄出什么花样来,现在秦山海脑子里就只剩下一个想法,就是赶紧把这个案子完善证据链,把钱永昌直接刑拘完事。 秦山海皱起眉头手按着太阳穴揉了半天,其实他现在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对于这种油盐不进的人来说,根本不能让他冷静下来。 再可恨也没办法,打不得骂不得,,只能忍受着他的无理取闹,等这案子了结之后再把他送到监狱里去,这件事才算有了了结。 杜文斌外出走访,秦山海的心里却一直揪着,也不知道这一趟走访调查能不能找回点儿有用的线索,毕竟一天的时间转瞬即逝,现在已经过去大半天,倘若没有找到什么线索,说不定吴森还真能找到律师,搞一些名堂出来,那时候,他们这些警察就真的被动了。 等到了中午的时候,李映雪又来到派出所,来询问这个案子的进程,秦山海直接请李映雪去外面吃饭,现在整个派出所的人都心照不宣了,认为他们两个就是在谈恋爱。 可是秦山海却知道两个人还没有到那一步,却又不能跟大家解释,每一次李映雪来到派出所,不少人就挤眉弄眼儿的。 看了秦山海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不过李映雪却觉得这样根本没什么,甚至还有一些隐隐的欢喜,让秦山海甚是无奈。 “钟国涛回来了,你知道吗?”李映雪一边吃饭一边说道。 秦山海点了点头,钟国涛回来他是知道的,之前自家大妹都说过了,秦山海还以为钟国涛回来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来找他,可是这几天钟国涛愣是没有消息,秦山海觉得是因为他在外面学习太累了,回来之后可能倒头就睡,或者在协调进工厂的事情。 “钟国涛是带着女朋友回来的,因为之前的事情,我还没有好好的感谢他呢,就去他家想要请他们吃顿饭,就见到了钟国涛的那个女朋友。长得还不错,就是脸上的妆化的有点浓,感觉挺……挺渗人的。”李映雪吐了吐舌头,似乎觉得自己说错话了。 “什么?钟国涛带回来一个女朋友,什么女朋友?”一 听到这个消息,秦山海直接连都吃不下去了。 他真是没有想到,这一次钟国涛回来竟然还带着一个女朋友,其实秦山海对钟国涛还是很了解的,并不觉得钟国涛是那种很随便的人,这个消息着实令他十分的震惊。 在震惊的同时又想到了自己那可怜的妹妹,秦山月对钟国涛的心思他是能感觉到的。 而且秦山月脸上的表情既严肃又认真,秦山海都能看出秦山月的决心,可是这个消息实在是太令人震惊了。 也不知道秦山月知道钟国涛带回来一个女朋友的时候,会是怎样的心情,肯定会特别的难受,秦山海忍不住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他其实特别同情自己的妹妹,可是这种事情他又不能指手画脚,本来秦山月就什么都没有说过,钟国涛或许根本就不知道秦山月的心思,或者说就算是知道了,可能对秦山月根本就没那种想法。 “你怎么啦?怎么一瞬间脸都耷拉下来了?是不是我说错什么话了?”李映雪看着秦山海十分严肃的表情,瞪着大眼睛,小心翼翼的说道。 “没什么,你不用在意,就是想到了一些事情,你先吃,我可能是因为之前吃的太饱了,到现在还不怎么饿,吃不了咱们就打包回去,没关系了。”秦山海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来说道。 其实他现在是根本都吃不下饭去了,很想去见一见钟国涛领回来的那位女朋友,可是又觉得他这样贸然过去,有些让人莫名其妙。 其实现在,秦山海最担心的还是秦山月,她如果得知了这个消息,是不是躲在什么角落里偷偷哭? 不过以秦山海对自己妹妹的了解,她应该不会当面说什么,甚至不会有什么悲伤的表情,会把自己的情感隐藏得很好,只是隐藏在没有人发现的角落里偷偷伤心。 李映雪见秦山海越皱越紧的眉头,还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说话更加的小心翼翼,秦山海忍不住苦笑一声,让她不必如此。 不过李映雪明显不相信秦山海的说辞,从秦山海表情开始严肃起,李映雪说话就特别的小心翼翼。 秦山海强笑开解着尴尬的气氛,反而更显尴尬。 李映雪都没有跟进派出所,找了个借口匆匆忙忙的离开了,看着李映雪离开的背影,秦山海有些惆怅。 杜文斌一早就看见两个的表情不太对,虽然每一次李映雪来派出所,秦山海都没有太过兴奋或者有不愿意的情绪,可这一次,杜文斌却觉得秦山海好像很忧愁。 “怎么了?你们两个吵架了?你脸都黑了。”杜文斌看着秦山海说道。 秦山海甚是无语,他一点儿都不想跟杜文斌解释什么,暂时将烦恼抛之脑后,当务之 急是先把案子理清,问道:“人都回来了吗?” “回来了,我喊一下。”只留了半小时的吃饭时间,因为这件事儿大家心里都绷着一根弦,听到杜文斌的召唤,都集合在了值班室。 杜文斌刚坐下就开始汇报:“我问了吴森好几个朋友,几乎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样的,其实大海之前说的很对,相对于周长峰来说,吴森的性格更加鲜明。吴森争强好胜,不管是遇到什么事情,总是想要踩别人一脚,不管是对亲人也好还是对朋友也好,他总想着,比别人高上一筹,才显得自己有价值。如果他的朋友比他赚的钱多了,或者家里添了什么新东西,吴森总是要贬低一番,说自己有多少多少钱,说自己家里的东西更好一些。虽然大家都知道他这是在吹牛,但是也都习惯了,毕竟都已经了解他的性子了,反正不管干什么,他总是要踩别人一脚才舒服。” (本章完)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山河警事》,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第六十六章 专业知识 杜文斌接着说道:“吴森有一个朋友甚至还说,跟吴森交流的时候特别郁闷,像打仗一样,不管说什么,吴森总是想着要占着上风,特别难受,陌生人往往很难适应这种方式,所以吴森也没几个朋友,但是这个人也还算是仗义,平常朋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他也会出手,但这些事情,不要涉及到钱,只要一涉及到钱,吴森就变得斤斤计较。这个人特别喜欢赌博,喜欢那种在赌桌上搏命的刺激感,几乎只要吴森赚了钱,就会拿去赌,没钱花他就去借,这些年他几乎把能借的亲戚朋友全部都借了一遍,而且他借了钱之后还不上,有好几次他的亲戚上门来找他,他还发脾气。后来日子过不下去了,他再去借钱,已经没人敢借给他了,可是前段时间不知道为什么,吴森突然就变得很有钱了,把之前欠的钱全部都还上了。甚至还给他老婆买了不少好东西,当然这笔钱在他嘴里就是他父亲的遗产,咱们都知道他在瞎掰,我也问了他朋友。说他父亲是不是有一笔遗产留给他,他朋友听到之后差点没笑破肚皮,说他父亲跟他差不多,也是个烂赌鬼,有钱基本上都祸害没了,怎么可能会有钱留给他?遗产之类一听就是在撒谎,但是咱们现在又没有十足的证据,只能先暂时拖着。” 杜文斌说完之后,所有人都互相对视了一眼,心里好像有很多话想要说出来,但张了张嘴却又组织不好语言,无法把心里的想法表述出来。 说实话秦山海也没指望他们能说出个什么来,秦山海在听完这些之后,在心里大约估量出一个想法。 “我差不多能懂了,也就是说吴森喜欢在语言上胜过对方,很看重自己的面子,那要是说起来,其实也好对付。你们先各自忙各自的吧,这件事情就交给我了,毕竟你们也知道我跟吴森是有过节的,有些话从我嘴里说出来,和在别人睡嘴里说出来效果不一样。” 听完这句话之后,其他人便各自散开了,只有杜文斌还坐在原来的位置,眨巴眨巴眼睛,好像有什么话要说。 “想说什么就说吧,别这样看着我,好像我欺负了你一样。”秦山海扯了扯嘴角说道。 杜文斌轻笑一声:“我其实就是想跟你一起再去找吴森聊聊,说实话,我对吴森这种人很感兴趣,我觉得这个难啃的骨头只要解决,以后再遇到这种嫌疑人就不在话下了。他这种性格十分容易犯罪,我应该向你学习,也应该多见识见识像吴森这种性格的人。” 秦山海轻笑一声,点了点头,带着杜文斌一起去了审讯室,吴森与之前相比,倒是没什么两样,比钱永昌看上去要好多了。 看到秦山海进屋,吴森的表情忽然变了,能看的出吴森对秦山 海很敏感。 “就不能换个人来审讯我吗?你是不是这样看着特别有成就感?我告诉你,我看见你就烦!你别板着脸看我!就你那点本事还想来审讯我?别浪费时间了,我告诉你,你根本得不到任何线索,你没有那个能力就别装腔作势。我是无辜的,就算是你们这个派出所的刘所或者什么侯所,让他们两个一起来审讯我,也问不出什么来,因为我根本就没犯法!” 吴森这些话几乎说得斩钉截铁,听得杜文斌与秦山海同时皱了皱眉头。 来之前杜文斌就表示过,此次的目的是想跟着秦山海学习一下怎么对付像吴森这种性格的人,可是现在吴森一张嘴,杜文斌就忍不住想破口大骂。 “你对自己很有自信吗?不过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越是自信的人,最后摔得就会越惨,你别以为你从别人那边学到了一些什么法律知识,就觉得可以肆无忌惮的来对付我们,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你知道的那点儿东西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你还真把别人的话当圣旨啊。”秦山海轻笑一声,故意抬高了嗓门说的。 吴森果然在听到这句话之后,脸色随之就变得很难看,他渐渐眯起了双眼。 “什么没有作用?你懂什么?”吴森像是受了刺激,整个人都绷成了一条线。 秦山海笑而不语,把手放在膝盖上,看上去对吴森此时的激动情绪毫不在意。 吴森像是被点燃的炮仗:“你们又懂什么?你知道的很多吗?你又不是律师,你不过只是一个警察而已!” 秦山海表情未变,仍旧一副不在意的模样,可是心里却被惊起了惊涛骇浪,这是什么意思,你又不是律师只是一个警察? 难道说他们的同伙之中真的有一个是律师?这个想法,秦山海之前就考虑到了,毕竟这么专业的知识,倘若不是钱永昌告知的,那就肯定是一些专业人士透露给他们的。 当然这也不排除,他们是提前看过这方面的资料或者书籍,可是想来想去,这几个家伙,最多也就是小学水平,看这种专业性的书籍,理解起来肯定困难重重。 秦山海缓和了一下语气:“我们懂的法律,你不一定懂,虽然比不上专业性的律师,但比起你,肯定多了不少。” 吴森听到这句话之后,冷哼一声颇为自负的说道:“你少来!要不然现在咱们比一比,看看谁懂得多!我告诉你,我专业性的知识,绝不比你差” 秦山海故意装出一副看不起他的模样:“还专业性的知识?你糊弄谁呢?据我所知,你小学都还没毕业吧,哪里来的专业性知识?就算是有律师,也没人教你。” 吴森冷哼一声坐直了身体,瞪着铜铃大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你 怎么知道没人愿意教我?这些法律知识,就是真正的律师教给我们的!” 秦山海心头一惊,仍旧面不改色的继续说道:“是吗?真正的律师教给你的!我怎么就是这么不信呢?吹牛谁不会啊,你在咱们镇子上,再吆五喝六的,在这种专业人士眼中,也就是个草窝子里面的臭虫,谁吃饱了撑的闲着没事会跟你说这种专业性的知识。” 秦山海说完这句话之后,果然刺激到了吴森,这小子气的头发都要竖起来了:“我告诉你!那些知识!那些要如何对付你们的话,全都是专业律师告诉我们的。 你别在这儿说这些酸言酸语的,你不过就是羡慕嫉妒恨罢了,我还不知道你,你肯定是看我比你有能力,你就在这儿拿话堵我,我告诉你,我就是这么有本事,能让这种专业人士来教我,能让大律师来教我。 你是不是还要说,根本就没有真正的律师来教我,那我告诉你,还真就有了,跟我还是好哥们儿,跟我们三个都是好哥们,我们的关系很好。” 秦山海虽然表面上仍旧不动声色,心头却越跳越快,因为他马上就要知道,这个一直透露给他们专业知识,教会他们如何应对警察的人,就要浮出水面了。 “我就是不信你除非能说出姓名来,要不然谁知道你这些话是不是瞎编的,我可知道你平日里最爱吹牛了,你要在我面前吹牛,你就尽情的吹吧,反正你吹完了之后,事实会证明你这些话都是假的。” 秦山海的这些话,已经刺激的吴森,嘴角抽搐了,他看着秦山海满心不信任的模样,全身上下都不得劲儿。 “行,我告诉你,这位律师名叫江城,他以前特别有名,而且特别厉害,怎么样?是不是羡慕了?是不是嫉妒了? 我告诉你,你要是不信我,你就出去打听打听,五年之前一个叫江城的律师,就算是那些大企业,也要抢破了头,叫他做法律顾问。”吴森梗着脖子说的。 听到这些话之后,秦山海那颗悬着的心才算是彻底放了下来,果然不出他所料,这件事情,根本没有像他之前想象的那么简单。 还以为这些法律知识,全都是钱永昌一个人,告知他们的,现在看来,他们的确有一个狗头军师,而且这整件事情说不定,就是这个名叫江城的律师,给他们出谋划策的。 利用钱永昌做豆包的这件事,来勾画整个作案过程,给村民们吃那种热乎乎的豆包,让他们把这些证据全部吃到肚子里去,然后再卖给他们,里面没有放入迷药的豆包。 以洗脱自己的嫌疑,这整件事,给秦山海他们造成了很大的困扰和阻挠,倘若不是他们细心调查,还真找不到这些证据,毕竟那些没有吃剩下的豆糕 ,全部都没有放东西。 其实现在想想这整件事,倘若都是钱永昌想出来的,那他当初应该就不会那么容易被抓进监狱去了,起码想出这个主意的人。 智商应该会很高,而且还知道了一些,相应的法律知识,知道倘若没有真实的证据,就没有办法给他们定案。 想清楚了这一切的关键之后,秦山海立马乘胜追击,他严肃的表情,死死地盯住面前的吴森:“也就是说,这个江城就是给你们出谋划策的人,那是不是整件事情在完成之后,你们得到的钱要给他均分啊?” (本章完)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山河警事》,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第六十七章 证实猜测 秦山海说完这句话之后,靠在椅子上微笑看着吴森。 此时的吴森才反应过来,意识到秦山海之前的那些话不过是为了刺激他而已,刺激他说出背后真正出谋划策的人。 只是等他反应过来一切的时候,已经彻底晚了,秦山海该知道的事情,都已经知道了。 甚至还猜测出了江城给他们出谋划策,目的就是为了能整件事情结束之后,他能从中得到一笔钱。 吴森此时的表情很僵硬,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傲气整个人都如同被拔了气门芯的车胎,一脸颓废的坐在椅子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看到吴森这副模样,秦山海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心中暗暗高兴。 “一个堂堂大律师,一个在你嘴中,很多公司都抢破了头,想要让他当法律顾问的律师,怎么会混到跟你们这种小混混在一起呢? 这件事说起来是不是有一些矛盾了?而且像他这种级别的律师,应该不会在乎这点儿小钱才对?你能不能跟我解释一下,江城为什么会跟你们在一起?他为什么好好的律师不做?要给你们出谋划策?” 这一个接一个的疑问,让吴森的脸色彻底青紫,他知道这件事好像已经彻底搞砸了,想要挽回却也无计可施,只能自己在哪儿干着急了。 秦山海轻笑一声:“你不用想着回答我了,其实这件事仔细想想,就什么都清楚了。 我可以想象的出,你应该没有必要撒谎,所以倘若你这件事情说的是真的话,那他为什么会纡尊降贵的跟你们做朋友呢?其实原因很简单,那就是,他应该也是从监狱里放出来的。 即使他满腹经纶,学问很高,因为在监狱里呆了这么长时间,身上的污点洗不清了,所以即使他出来了,也没有人愿意让他做法律顾问了。 他的律师也做不成了,所以他才会做你们的狗头军师,给你们出谋划策,教你们怎么说话,怎么应对我们,你说我说的对不对啊?” 吴森的脸色很难看,话已经说到这儿了,基本上就已经清晰,因为秦山海的每一个猜测,每一个断论都是正确的。 江城的确是因为在监狱里呆了几年,出来之后身上已经有了污点,没有人再愿意让他做律师,也没有哪一个公司会让他做法律顾问了。 之所以会和他们成为朋友,只不过是因为江城在监狱里的时候与钱永昌相熟,出来之后谁也投奔不了,只能去找钱永昌了。 “是不是我的猜测都是正确的?你可以保持沉默,其实你已经把该说的都已经说了,我们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不都知道了吗?”秦山海一边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一边儿,语气清淡的说道。 吴森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抬起头来用一种极度愤恨的目光盯着秦山海,简直恨不能把秦山海活吞了才好,不过秦山海根本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即使他眼神再凶狠,秦山海也丝毫不在乎。 “原来你从第一开始,就是为了套我的话,很好啊,你长本事了,厉害了,几年不见,果然比 以前厉害多了。”吴森咬牙切齿的说道。 秦山海轻笑一声,抬起头来看向吴森:“是啊,几年不见,咱们两个都长了本事,只不过你这个本事却长错了地方,所以从一开始你们就是四个人一起作案的。 虽然在那些被盗窃的家里只发现了三个人的脚印,可是外面还有一个盯梢的,如果我们猜测的没错的话,那个盯梢的人就是江城吧。 看来这段时间他过得不好呀,家里的钱都赔进去了,又不愿意去做体力活,只能靠这个赚钱了对不对?” 吴森冷哼一声,把脑袋撇到了一边儿,不愿意再看秦山海的表情,虽然现在秦山海脸上没有多少表情,可是看在吴森的眼中就格外的讽刺,好像秦山海随时随地都在嘲讽他一样。 接下来不管秦山海再说什么,吴森都把头扭过去拒绝交流了,从头到尾一个字都不讲,不过他现在说不说的也没什么意义了。 秦山海从座位上站起来,知道再继续下去也是浪费时间,两个人出去之后,秦山海就跟杜文斌交代了一声,让他带着张振三先把江城的所有身份信息全都调查出来。 根据刚刚吴森说出来的信息,江城这个人就很好调查了,此人在监狱里一共服刑五年,应该刚刚出狱没多长时间,以前是一名律师,之前与钱永昌关在同一所监狱里面。 有了这些信息之后,调查起来就格外的顺利,用了几个小时的时间,杜文斌就拿到了江城所有的信息,犯罪嫌疑人江城,与钱永昌是同乡,都是费县人。 年龄三十七岁,五年之前因为帮助建成有限责任公司财务造假,而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半年之前刚刚出狱。 调查完这些信息之后,秦山海便让杜文斌带领张振三前去抓捕江城,当然去抓捕之前首先要确定江城现在人到底在哪儿。 之前江城肯定在镇子上呆了一段时间,只是现在或许因为三个人都被抓了,因为害怕估计早就逃跑了才对。 杜文斌皱起眉头,一脸纠结的说道:“你让我们两个带人去抓他,可是……这小子心眼这么多,现在肯定藏在什么犄角旮旯里,肯定不好找啊!” 秦山海深深地吐出一口气,知道这第四个人是谁,其实这件事情只是解决了一半,重点是这个江城此时躲在哪里?杜文斌说的对,江城这个人心眼很多。 虽然到现在为止,他们根本没有见过江城,可是能计划出这个方案进行盗窃,智商肯定不低,像他这种人,肯定会因为自保而躲到什么别人找不到的地方,隐藏起自己的身份。 想要把他从犄角旮旯里挖出来,还真是一件比较困难的事情。 杜文斌仔细想了想说的:“就算我们要找他,也不能大张旗鼓的找,毕竟其他那三个家伙已经被我们抓到派出所来了,这时候倘若再让杜文斌觉察到什么,肯定更不会冒头了,估计能跑多远就跑多远。” 张振三也跟着点了点头:“是啊,倘若是我,这时候发现那三个人,已经被抓起来了,肯定不会出来的,就 算是知道我们没有确切的证据,也不会出来冒险,毕竟他才刚刚从监狱里出来,心里肯定不愿意再进去。” 张振三说完之后几个人同时点了点头,就算是知道了,江城就是那剩下的最后一个人,可是想要把这个人抓住还是有很大的难度。 秦山海皱起眉头,坐在椅子上思考了很长时间,就在这时他脑子里突然闪过吴森的一句话。 “你们还记不记得,吴森曾经警告过我们,或者说,警告我,三天之后,倘若我们还没有找到证据,就可以把他保释出去。 而且他还说,他要请律师,你们猜这个律师,会不会就是江城啊?你看他说的那么信誓旦旦,仿佛不像是在说谎,尤其是面对我的时候,他应该更不会说谎了。” 经过秦山海这么一提醒,几个人顿时反应过来了,之前吴森的确是这么说过的。 “那我们该怎么办?”张振三愣了愣,首先打破了平静,这的确是一条很有价值的线索。 可也仅仅只是猜测而已,现在他们已经知道了这第四个人到底是谁,但这个人现在具体在哪儿成了问题的关键。 “可就算吴森透露了这些事情是江城交给他们的,可我们现在对吴森和周长锋的作案的证据,还是掌控的不足啊。”张振三又说了一句。 经过张振三的提醒,秦山海与杜文斌才想起来,他们第一开始的目的,其实就是想在这两个人之中其中一个人嘴里,得到他们把作案工具扔在哪儿了,这条消息。 可调查来调查去,他们竟然发现作案人员不仅仅只有三个人,还有第四个关键的人物,现在知道第四个人是谁了,但最关键的证据还没着落呢。 一想到这儿,杜文斌就觉得头大如斗,本来现在已经快要下班了,可他却一点都没有下班回家的心思,毕竟之前吴森曾经说过,三天时间一过,他就要请律师来保释他出去。 这已经是最后一天了,倘若还没有找到直接证据,那还就真让吴森大摇大摆的从派出所出去了也说不定。 “不用着急。”就在此时,秦山海皱起眉头声音低沉的说道。 一阵微风吹过,带着傍晚的凉意,吹得人透心凉,秦山海的这句不用着急,仿佛一记定心丸,让每个人被吹透的身体渐渐回暖。 “你有……什么办法?这是最后一天了……”杜文斌轻咳一声说道。 “现在我们有两个问题没有解决,但却也并不是不能解决了,首先我们要找到他们两个人的作案证据,之前周长峰与吴森两个人,一直闭口不答。 江城教的他们两个很好,对付我们很有一套,咱们费了这么大的力气,愣是没让这两个人开口,不过我觉得,现在我们已经找到了一个契机,那就是从吴森的口中得到了江城这个关键的人物。 其实刘所长之前说的对,我们不能把所有的问题全都想象的太过复杂,那样只能让我们困住其中。”秦山海说到这儿之后,杜文斌仿佛醍醐灌顶一般,瞬间弄懂了秦山海的打算。 第六十八章 欲望 “你的意思是说,咱们已经从吴森那边得到了这么关键的消息,但是却没有从周长峰嘴里得到什么,其实两个人都是一个突破口。 既然咱们已经打破了一个人的防御那另一个人对付起来就简单了,因为咱们已经知道了有江城这个人,你是不是这个意思?”杜文斌瞪大了眼睛说道。 秦山海点了点头,他的确就是这个意思,两个人你一句我一言,把这件事情的想法,和即将要做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可站在两个人身旁的张振三,却有一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两个人的思路对上了,可是张振三却还是没有弄明白。 只能从两个人的只言片语之中得到他们,接下来要去审问周长峰,可是却弄不懂他们到底要怎么审问周长峰。 看着两个人,彼此十分合拍儿的模样,张振三突然有一种自己是多余的感觉,而且还觉得自己现在特别像是个傻子。 秦山海说上一两句,杜文斌就懂了,但是自己听完两个人说了这么多,愣是没弄懂他们到底要怎么审问周长峰。 “我说你们两个能不能在乎一下站在你们身旁的小弟呀?你们倒是自己说完了,自己都懂了,可是我呢,别显得我像个傻子好不好?”张振三一脸泄气的说道。 秦山海轻笑一声,伸手拍了拍张振三的肩膀:“不懂也没事儿,等以后你就懂了,现在我们两个要去审问周长峰,你就该下班就下班吧。” 现在已经没时间跟别人解释他们到底要怎么做了,毕竟这已经是最后一天了,倘若真的没有找到证据的话,他们还针对吴森就没有办法了,这是最差的结果,也是他们最不能接受的结果。 秦山海说完这句话之后,便带着杜文斌,前往审讯室,这时候周长峰已经在里面了,秦山海推开门之后,周长峰仿佛被针扎了一样,噌的一下,在座位上坐得笔直,仿佛要接受老师检验的学生一般。 看见他这副样子,杜文斌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不过却并没有说什么。 “你们怎么还要什么?这短短的几天之内,你们审问了我多少次了,我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你们就算是再问也问不出什么的。 我求求你们了,我神经衰弱,一看见警察坐在我对面我就全身发抖,我真的很害怕,你们要是再这样我说不定会吓死的。”周长峰带着哭腔说的。 秦山海看了周长峰一眼,轻笑一声说道:“你说你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其实不然吧,你好像该说的都没有说,你说出来的那些话,都是江城让你说的吧。” 听到江城这两个字之后,周长峰的脸色更难看了之前还能勉强与秦山海对视,可听到这两个字之后,吓得脸色苍白。 头直接就垂了下去,怎么也不肯再抬起来了?似乎是受到了惊吓的鸵鸟,一头扎在土里,不肯出来了。 杜文斌使劲拍了拍桌子,皱起眉头,低声喝道:“周长峰,你别这副样子来面对我们,你就算是在害怕我们该问的还是要问你该说的还是要说我劝你。 还是老老实实的,把那 些事情都交代清楚,吴森可是什么都说了,我们来这儿审问你,不过是想让你与他对一对口供而已。 你以为你不说别人就一个字都不提了吗?我们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让你把之前做的事情全部都交代一遍,如有遗漏或者撒谎的地方,那就是罪加一等,你的罪证已经铁证如山了。 想要逃脱法律的制裁那是根本不可能的,所以我劝你还是不要再挣扎了,当然,你不想说也可以,但是最后的后果你承担得起吗? 本来你只需要在监狱里服刑三年就能出来,可你这样顽强抵抗到底,那可是要加刑的,说不定会让你在里面,呆过五年六年!” 周长锋听杜文斌说完这些之后,脸色瞬间就从苍白转变为紫青,秦山海与杜文斌对视了一眼,知道周长锋现在是从刚刚的畏惧,转变为恐惧了。 周长锋胆子的确很小,但或许是因为江城之前交代的很好,以至于他一直坚守他们之间的约定,可如今杜文斌说吴森已经把什么都交代了。 他们来到这儿,并不是想知道什么,而是为了证实吴森的口供,这些话仿若一颗千斤重石,狠狠地砸在周长锋的心口。 “你……你说什么?吴森……什么都说了?”周长锋的脸色很难看,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秦山海与杜文斌表情不变,仿佛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杜文斌点了点头,表情显得有点懒洋洋的:“是啊,你快点……我们都要下班了,你要是再不交代,我们可要把你们移交到法院那边了。” 周长锋被吓得忍不住往后靠了靠,仿佛整个人都崩溃了一般,之前坚守的一切瞬间都没了意义。 他双手不断的乱抓,那模样像是要从衣服里掏出一根烟来,可手铐牢牢地把他双手固定起来,他的身体也被固定在座椅上,这个想要拿烟的动作,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根本做不到。 “我……”他声音带上了哽咽,似乎是懊恼自己连拿根烟都这么费劲,也仿佛是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了恐惧,他是真的害怕。 害怕到全身颤抖,害怕到声音哽咽,眼中布满血丝,似乎是害怕到了极致,被逼出了三分火气,他突然怒喝一声! “那个不靠谱的!他之前还拍着胸脯保证,自己绝对不会出岔子!装得跟什么似的,结果就是个孙子!” 这或许是周长锋说过最激烈的一段话了,他因为太过愤怒情绪太过激动,整张脸都涨红了,额头上青筋暴起,像是被人卡住了脖颈呼吸不畅。 “就知道在我们面前装的跟个大爷一样,说自己在赌场上多么多么风光,谁也不敢瞧不起他!平日里吹牛的时候那么努力,一遇到事情,就成了怂货!我这辈子就输在他身上了!” 周长锋瞪着血红的双眼,梗着脖子怒气冲冲的说道。 秦山海与杜文斌对视了一眼,都微微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有太折腾,这个周长锋终于崩不住要开口了。 杜文斌轻咳一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我知道你现在很激动,也特别的生气,我能理解你此刻的 心情,可你也要理解一下我们,现在我们来这儿是要跟你对口供的。 当然我们不能把吴森说的一切告诉你,只是需要你把你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不过我事先先说好,倘若你撒谎了或者在里面添油加醋了,到时候,你的罪证就更严重了。” 杜文斌故意装出一副,好像十分轻松的模样,让周长峰放下警惕之心,周长峰听到这些话之后,脸色果然平静了一些,抬起头看了杜文斌一眼,认命似的,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我知道了,我都说我把该说的都说了,请你不要,让我加刑期。”周长峰声音哽咽的说道。 秦山海点了点头:“只要你不再撒谎了,把该说的事情都交代了,我们自然不会无事生非的,行了,剩下的时间也不多了,你把该交代的都交代吧。” 周长峰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垂头丧气的开始交代:“江城是我们在几个月之前认识的,他这个人,脾气很好,跟我们说话的时候总是带着一张笑脸,我们知道他曾经是个大律师。 而且是县城里面有名的大律师,认识的都是一些成功人士,就是年收入百万以上的那种,我们都很羡慕,也很佩服这种人。 听说江城小的时候家里没钱,是他自己一边打工一边赚钱,供养自己读书,成为了县城里面有名的律师。 成为了律师之后,他赚的钱越来越多,只是后来却满足不了他的**了,他想要买更多的房子,想要换更好的车。 所以就开始帮着其他公司,什么资金造假什么的,这些我也弄不懂,反正就是因为这件事情被判了刑,本来大好的前途全部都葬送了。 他跟我们说他坐监狱的那段时间,每时每刻都想死,一想到自己未来,一片黑暗,就觉得生活都失去了希望,不过好歹他挺过来了,其实我觉得他就是不想死。 他出来了之后,想要恢复以前的荣光肯定是不行了,做律师别人也因为他身上有污点,而不愿意要他,但是他又不愿意去做体力活,出来之后就差饿肚子了。 最后他实在是无奈,才找上了,曾经跟他一起蹲过监狱的钱永昌,钱永昌跟我们说,他们要做一笔大生意,反正就是说的特别好。 其实,我跟江城也不是很熟,但是江城向我们保证,只要我们按照他说的去做,这件事情就算是被警察发现了,就算是抓住了我们,最后我们肯定会平安无事的出去的。” 杜文斌皱了皱眉头:“我们想知道的不止是这些,现在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我们就好了,你们把作案工具扔到了哪儿? 是在哪里买到的作案工具?是在什么时候买到的作案工具?或者说这些作案工具是谁买的?” 其实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杜文斌明显有一些紧张,只是强自忍耐下自己慌张的心情,之前的那些话都是废话,这一句才是重点中的重点。 秦山海与杜文斌生怕,周长峰发现他们的目的,可他们太高看周长峰了,此时的周长峰在听到吴森把江城都透露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放弃了所有的底线。 第六十九章 请律师 “衣服什么的,都是钱永昌亲自去买的,为了不让你们查出来,他们专门去了费县买的,都是一些新衣服,新鞋子,还有手套。 不过那些东西,在我们完成盗窃之后,就扔到了镇子后面的那个臭水沟里面。”周长峰深深的吐出一口气之后说道。 听到这些话之后,两个人才彻底放下心来,原来证据被他们扔到了镇子后面的一个臭水沟里面,还以为他们会把那些衣服还有鞋子全都烧掉了,或者远远的扔到别的地方去,不过仔细想一想,也能明白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毕竟当时发生了这么大的一起盗窃案之后,那些被盗的村民纷纷来派出所报案,当时秦山海就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便调动了当时所有能调动的警力,去调查这件事情。 他们肯定在作案之后并没有马上扔掉衣服和手套,还有鞋子,等他们第二天想要扔掉的时候却发现风声很紧,四处都能看见穿警服的人。 也不敢把那些东西都烧了,毕竟如果把那些东西都烧了的话,肯定会产生大量的浓烟,说不定会引来什么人,所以她们只能暂时先把那些东西扔到臭水沟。 秦山海与杜文斌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欣喜的神色,这个案子调查到现在,终于把最关键的证据给找到了。 之后周长峰又说了一些无关痛痒的事情,反正就是倒了一大堆苦水,说自己命苦,说自己有一个那么霸道的媳妇,说自己长这么大,都没有干成过一件大事,没想到做了这件事之后。 竟然这么快就被抓起来了,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毕竟当初江城与钱永昌保证的那么好,把自己说的那么厉害,还以为就算是他们作案之后,也不会受到法律的惩治,还能在外面逍遥法外呢。 周长峰吐槽完之后,杜文斌轻笑一声,一字一顿的说的:“所以你那些可笑的想法,都是做梦,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叫做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周长峰脸色一黑,险些再一次哭出来,不过最终他却忍住了,可能也是觉得自己一个大老爷们老是哭啊哭,显得有些丢人。 杜文斌与秦山海走出审讯室的时候,两个人同时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这些天压在他们心头的那块大石头终于给扳开了。 还以为不知道要折腾到什么时候才能解决这个问题呢。 不过他们两个出来之后并没有马上休息,而是去了那个他们扔掉作案工具的臭水沟,进去之后一翻着,差点被臭水沟的臭气熏死,看看从烂泥之中翻出他们扔掉的衣服,鞋子,还有手套。 有了这些东西,就能顺利的定案了,只是这个消息,他们并不打算马上告诉吴森,因为现在还有一个关键人物没有落网。 吴森口口声声说,只要他们三天仍然没有找到关键的证据,他就要去请律师,他虽然嘴里说的轻松,好像请律师是一件特别容易的事情。 可秦山海与杜文斌却知道,想要请一个律师,绝对不会那么简单,可能吴森嘴中的那个律师就是江城。 虽然江城现在身上背着污点,已经没有人愿意请他做律师了,可毕竟江城律师资格证,别人不愿意请他,但吴森却一百个愿意。 他们现在也是放长线钓大鱼,他们要亲眼见一见这个吴森能请来的律师,到底是谁? 把证据全都找出来之后,两个人便再次回到派出所,把这些证据暂时先保存起来,现在时间已经很晚了,天都黑了。 忙活完这些之后,秦山海与杜文斌累的够呛,不过心里却是欢喜的,毕竟折腾了这么多天,总算是有了一个结果。 杜文斌在派出所里稍微收拾了自己一下,便先一步离开派出所回家了,值夜班的同事刚来,秦山海才收拾完准备回家。 可刚刚出了派出所的门口,就看见钟国涛正双手插兜站在派出所的门前。 “国涛?”秦山海诧异的说道。 钟国涛听到秦山海叫他,连忙转过头来,露出一个略显憨厚的笑脸:“你可真忙啊,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回家,我去你家里找你,家人都说你还没回来呢。” 秦山海苦笑一声:“这段时间一直在忙盗窃案,事情比较多。” 钟国涛与秦山海算是共患难过,加上这段时间在钟国涛去燕京学习之后,秦山海一直在照顾老钟头,这次他来是专门请秦山海吃顿饭感谢他的。 “你……累吗?你要是累的话,咱们这顿饭明天吃也行。”钟国涛笑着说道。 秦山海摇了摇头,虽然他现在的确是有点累,但却因为解决了一个大麻烦,那点累就现在而言也没什么了。 “没事,也不累,走吧……我也想听听,你这段时间在燕京生活的怎么样。”秦山海朝着钟国涛挥了挥手,一边走一边说。 钟国涛轻笑一声,还算轻松的讲述这段时间在燕京的经历。 “燕京很漂亮,全都是各种颜色的灯,我刚下了火车,就被那种繁华给惊到了,全都是人,各种高楼大厦,就是电影里看到的那种,去了燕京这一趟,也算是长见识了。”钟国涛发自内心的感叹。 两个人又聊了很长时间,大多数都是钟国涛在说,秦山海在一边默默地听着,因为金钱上并不是很宽裕,钟国涛虽然人在燕京,却并没有去太多的地方。 大多数还是在上培训课,不过钟国涛这人勤勉好学,一些专业知识他已经完全能掌握了。 “有一次我路过一个大医院,好像叫做首都医院,反正那个医院特别大,很高 的楼,听说里面的医生都是一些特别厉害的,还有一些是国外毕业回来的。” “首都医院?”听到这句话之后,秦山海仿佛想到了什么,瞪着眼睛重复了这四个字。 钟国涛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是啊……首都医院,怎么了?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秦山海点了点头:“还能是什么,小河的病啊,现在恢复的不错,但市里康复中心的大夫说了,要想得到最佳恢复,还要去条件更好的地方,你不是说首都医院里面的医生都是很厉害的嘛,小河的情况还可以,如果坚持下去就有机会过上正常人的生活,我爸妈也一把年纪了,一直这样照顾下去,会累垮他们的。” 这是秦山海一直担心的事情,弟弟的病情一直不好,现在连自理的能力都没有,倘若一直这样下去,整个家都会被拖垮,所以秦山海觉得不如就干脆一步到位,在首都得到最好的恢复条件。 钟国涛点了点头,他知道秦山海的担心,毕竟秦山河他也见过很多次了,知道这个弟弟是整个家的心病。 “费用……可能不低吧。”钟国涛很无奈的提醒。 秦山海点了点头:“这些我都考虑过了,费用肯定不会低,但就算花很多钱,该给他治的还是得治。” 两个人在饭店里又聊了很长时间,其实期间有很多次,秦山海想要问问钟国涛女朋友的事情,可最终还是没张口,毕竟这件事他其实并不好插手。 等到了第二天,秦山海的心里仍旧在思考要带着秦山河去首都医院治病的事情,既然要去医院,肯定就要去最好的医院,就算花再多的钱也在所不惜。 因为思考了整整一个晚上,还在不断算计着钱的事情,今天来到派出所就是顶着两个大黑烟圈来的。 “我的天哪,你昨天晚上是怎么啦?一晚上没睡觉吗?看你眼圈黑了,能跟国宝有一拼了。”看着秦山海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进来,杜文斌嘴角抽搐的说道。 秦山海叹了一口气,拉过桌边的椅子,一屁股坐了上去,伸手使劲揉了揉,满是疲惫的脸颊,一脸无奈的说道:“我昨天突然冒出来一个想法,然后一直纠结,到现在也没有想出过所以然。” 杜文斌好奇的看着秦山海,一脸八卦相的说道:“怎么啦?在思考什么呀?是不是在想,什么时候跟李映雪告白呀。 一说到李映雪我就想起来了,上次你匆匆忙忙的进来了,不是说你们两个去吃饭了吗?是不是闹别扭了?所以你把人家小姑娘丢在外面,自己回来了?” 秦山海被烦的不行,“都是什么跟什么呀,我没有把人家丢在外面,之前不是跟你说了吗?是李映雪的一句话,给我提了个醒,让我醍醐灌顶,知道 了那件事应该怎么解决,才这么匆匆忙忙回来的。” 杜文斌轻笑一声,他知道秦山海的脾气,就算是再不喜欢人家,也不会做得太失礼,不过一想到李映雪,他又忍不住皱起眉头问道:“人家李映雪那么喜欢你,三天两头的往这边跑,你怎么还是拉长着个脸呀?好像人家欠了你八百万一样。 你就那么不喜欢人家吗?还是说你有别的想法,你有别的喜欢的姑娘,不过应该没有吧,这段时间你忙的,找不到北了都。 哪有时间去喜欢别的姑娘,除非你还对关晓娟恋恋不忘,不过听说人家现在都有男朋友了,你好像没戏了。” (本章完)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山河警事》,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第七十章 自投罗网 秦山海直接给了杜文斌一胳膊肘子,调侃道:“什么乱七八糟的,不是跟你说了吗?我早就对关晓娟死心了,她有男朋友这件事情,我难道不知道吗?别胡乱猜了。 至于李映雪,我没别的想法,就是觉得两个人现在先保持这种关系比较好,我得整理整理心情。 之前那段感情结束了还没多长时间,我觉得自己现在还不太适合谈恋爱,我要是自己还没有整理好心情,就如此仓皇地答应了李映雪,那就有点儿太过分了。” 杜文斌轻笑一声,忍不住扯了扯嘴角说的:“哎呦喂,你想的可真多哟,我都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了。” 秦山海轻哼一声:“你最好什么都别说,闭好你的嘴,现在也不是说这些闲事的时候,吴森那边有什么新的情况吗? 他有没有嚷嚷着要去请律师啊?他之前不是说,已经跟自己老婆商量好了吗?只要三天的时间,我们还没有找到确切的证据,就要去请律师。 到现在了咱们还没有放出个消息,他老婆肯定认为咱们没有找到证据,所以应该是去请律师了吧,也不知道他老婆今天会不会带着律师来我们派出所。” 张振三还没有吃完早饭,今天他出门比较匆忙,一起来一看时钟就知道,肯定晚了,就匆匆忙忙,穿上了衣服,来到了派出所,从路边儿,小摊贩上买了点包子,胡乱噎到了嘴里。 昨天晚上,杜文斌与秦山海已经找到证据这件事,已经通知过大家了,所有人知道之后,都狠狠的松了一口气,毕竟倘若再找不到证据,他们可就真的没有办法了。 “你们俩太厉害了!说实话你们云里雾里的说了那么一大堆,我还愣是没听懂,没想到竟然,昨天晚上就已经找到证据了,你说让我这种,什么忙都帮不上,连听懂都听不懂的人怎么活呢?”张振三一脸颓废的说道。 秦山海轻笑一声,拍了拍张振三的肩膀:“行了,别在这儿多愁善感了,今天咱们还有事情要做呢,虽然找到了证据,但江城现在在哪儿,咱们不是还不知道呢。” 几乎派出所的所有民警全部都不相信今天吴森的老婆能带着律师来这儿,因为在古河镇,请私人律师这种事情就在电视上看过,现实中根本没遇到过。 毕竟想请一个律师来这儿,既要花钱又要费力,首先你得出去找,可是这段时间秦山海一直让人严密监控,吴森老婆还有周长峰老婆的动向,并没有发现他们去律师事务所。 就在所有人都悬着一颗心的时候,门口的位置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一个女人急切的说话声:“你快点儿,这几天肯定把我们家吴森给憋坏了,出来之后说不定要大发脾气的。” 听到这句话 之后,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不用想也知道,刚刚说那句话的人肯定是吴森的老婆,之前她们也见过。 吴森的老婆要比周长峰的老婆,好应付多了,周长峰的老婆一听说要带走周长峰,撒起泼来不管不顾。 吴森的老婆却什么都没有说,虽然脸上也带着担心,可是却并没有阻拦派出所民警,把吴森带走。 两个人进来之后,秦山海一眼便看向了吴森老婆身后的那个人,这个人,他一眼便认了出来,就是江城,他把江城的照片反反复复看了好多遍,已经把他的长相刻在了脑子里。 如今他刚刚迈进玄关,秦山海便露出了一丝微笑,还以为这家伙会隐藏起来,最起码也应该躲起来避避风头,没想到他真的会作为律师,来到派出所。 看来这家伙的确是对自己很自信,以为自己之前安排的天衣无缝,还想以后继续跟吴森等人合作,所以才敢来派出所。 江城在看见秦山海等人之后,脸上没有任何的慌张,一副大律师的做派:“我是吴森先生请来的律师,名叫江城。” 说完这句话之后,江城伸出手想要跟秦山海握手,秦山海看见他这一套熟练的动作,心中就忍不住的冷笑,这个江城之前是县城里鼎鼎有名的律师,肯定见过不少大人物。 见过的警察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他能这样淡定从容也是在意料之中。 秦山海轻笑一声,同样伸出手,两个人十分友好的握了握手,还客气的寒暄了几句,看上去气氛一派和谐。 只是吴森的老婆却没有他们这样会演戏,她看着江城与秦山海热络寒暄,顿时有点按捺不住了,表情都开始有些扭曲。 “我说……你们到底说完了没?先做正事啊!江律师!你可别忘了,之前你是……怎么答应我男人的?” 吴森的老婆名叫王雨凤,今年也就三十多岁,可模样看上去却有四十多岁的苍老,她头发也没有好好梳洗,穿着洗的已经发白的衣服,表情特别紧张。 江城听到王雨凤说,你别忘了之前答应我男人,这几个字之后,表情顿时黑了一半,他转过头来用较高的目光盯着王雨凤。 王雨凤刚刚那些话,简直就是在告诉警察,他与吴森等人有猫腻,本来他还想编造一个谎言,说跟钱永昌有亲戚以前认识,所以才来派出所的。 可经由王雨凤这样一乱说,直接打乱了他整个计划,现在江城吃了王雨凤的心都有了。 不过王雨凤却完全没有看出江城的交集,只是觉得江城现在废话简直太多了,她男人还在审讯室里呆着,现在他还有心在这儿跟警察攀关系,实在是让他有些生气。 江城忍不住冲着王雨凤翻了个白眼儿,她现在无比后悔跟着 王雨凤来到派出所,这个女人简直是榆木脑袋,这种时候竟然还掉链子。 之前跟她解释过,进入派出所之后一定要注意一些言辞,可是王雨凤却根本都没有当回事,依旧我行我素,一心把自己的男人放在第一位。 认为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把她男人从派出所里捞出来,可是想要把她男人从派出所里捞出来,就得不能露出蛛丝马迹让警察警觉才可。 看着江城那一张,万年不变的脸色,露出一丝慌乱,秦山海轻笑一声说道:“江律师,看来,你跟吴森关系不错嘛,他进来之前还交代了你,要来派出所,为他保释。” 秦山海这句话语气不咸不淡,可听在江城心中却惊起了惊涛骇浪,江城,眼看秦山海眼睛的勇气都没有了,他总觉得有些事情好像超脱了他的掌控,仿佛秦山海已经知道了一些什么似的。 倘若他之前发现,这里有些猫腻,他肯定不会踏入派出所的大门,可是此时已为时已晚,他现在已经进入了派出所里,想要转身就走,几乎是不可能的。 “我之前跟钱永昌是认识的,跟吴森也就认识了,大家都是朋友,他既然出了事情,朋友怎么可能袖手旁观呢?我这次来就是想了解一下,吴森到底做了些什么?引起了你们的怀疑?” 江城现在开始打太极了,秦山海轻笑一声,其实他现在还想兜弯子,想要探一探,江城的底线。 可是身旁的杜文斌明显没有这个耐心,他忍不住冲着秦山海打眼色,让他赶紧有所动作,毕竟大鱼已经上钩了,在浪费时间,也是无用的。 秦山海冲着杜文斌点了点头,转过头来再次看向江城:“你问我们吴森到底做了什么,也就是说你对这件事情什么都不知道。 可是我们从吴森的嘴里,却得到了一些线索,说你江城全程参与了这件事,而且是你教授他们要如何应对我们,这整件事都是你策划的。” 秦山海说完这句话之后,江城的脸色立马就变了,如同被雷劈了一般,愣在了原地,打死他都没有想到,秦山海能说出这样的话来,秦山海此时根本就不给江城反应的时间。 冲着身后一招手,杜文斌站在她身后,与张振三等人早就准备好了,看见秦山海打手势,直接冲了上来,伸手,一人一条胳膊控制住了江城。 两个人娴熟的从腰上把手铐拿出来,顺利的抱住了江城的双手,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以至于江城现在的表情都是懵的。 “你们,你们有什么权利...把我铐起来,你们不能这么做,你听我说,事情不是吴森所说的那样,他在撒谎他们都在撒谎。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认识他们而已,跟他们没有太多的交际。”江城显 然已经慌了,他没有想到自己这一次,来到派出所竟然让自己也跟着进来了。 虽然现在江城心里,已经乱套了,可他仍旧强制让自己冷静下来,他不能再进监狱了,他才刚刚从监狱里出来。 不过半年的时间,倘若自己再进去,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来了,那种被关进去的滋味儿,他是发过誓这辈子都不想再尝试的。 那样的生活太痛苦了,可是没有想到,他自认为万无一失的事情,竟然如此轻易的就出了纰漏,他现在万分后悔,为什么要相信吴森与周长峰还有钱永昌这三个家伙,看来是有人忍不住把真相说了出来。 (本章完)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山河警事》,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第七十一章 辩无可辩 “放开我,放开我,让你们放开我,我有话要说,你们听好了,里面那三个家伙的话,你们一句都不要信,他们就是为了自己才来陷害我的。 的确,我教过他们一些法律知识,可是这是他们恳求我让我告诉他们的,我刚刚从监狱里放出来,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犯罪,绝对不可能的。” 秦山海听到江城这些话之后,忍不住挑了挑眉,他着实没有想到江城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竟然已经想好了说辞。 看来这家伙的智商,的确要比想象中的要高,只是现在不管有再高的智商,铁证如山,他也逃脱不了。 看着江城不断挣扎的模样,秦山海冷笑一声说道:“我劝你还是收起你那些花花肠子吧,我们既然能逮捕你,肯定是有了铁证,你之前的那些心思我们都知道了。 也知道你是一个既懂法律又难对付的人,你如今是知法犯法,而且刚刚从监狱里放出来不到半年。 江城啊,有些事情,我们即使不说,你自己心里十分清楚,你以为你安排好了一切,就能把真实掩藏过去吗?你以为你做完了这一切,我们就真的拿你们没有办法吗? 你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律师,竟然帮着罪犯来犯罪,不过你的确有很高的智商,可是再高的智商,在警察面前,也不算什么。” 江城脸色十分难看,黑漆漆的弥漫着一层阴云:“我没做,我再说一遍我没有做。” 就知道他不肯这么轻易的认罪,时间拖久了,他肯定会找到其他的理由来搪塞他们,可是这一切已经无所谓了。 倘若他们之前没有找到证据,江城还有翻盘的机会,可是现在他们已经把所有的证据全部都搜集全面,而且有三个人的证词,就算是江城想推脱,都根本不可能。 杜文斌早就看不惯江城一直不肯认罪的模样:“江城律师,你还真以为你那些小聪明,能够起到什么大的作用啊?之前已经跟你说清楚了,我们没有十足的把握,是不会把你留在这儿的。 他们几个已经该交代的都交代了,你在这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我们也都知道了,给他们出谋划策,让他们实施盗窃,然后你们就把作案证据扔到了小黑沟里。” 杜文斌说到这儿,江城的脸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他明白这些事情,那三个家伙已经都说了,要不然警察不会知道的这么仔细,有了他们三个人的供词,再加上这段时间他们四个人的确混在一起。 他简直是辩无可辩,就算是他有一千张嘴,估计在这种时候也说不清了。 江城此时已经绝望了,他瞪着眼睛,满脸的苦涩,看着所有人的表情,仿佛是一个即将面临死亡的重症患者,他全身打着哆嗦,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可是张了张嘴,却没有组织好语言。 见江城这副样子,秦山海知道他已经没什么可说的了,便挥了挥手,让人把江城带到暂时关押室里面去。 这件事情到现在终于算是,有了了结,拖了这么长时间,终于让所有人都彻底的松了一口气 ,他们没想到这件事情还牵扯了这么多。 两个月以后的一个下午,张振三突然来到秦山海的旁边,拉了一张椅子,坐在了他的对面:“那些村民已经把该要回来的钱都要回来了,基本上损失了两三千吧。 不过也算是好了,毕竟把住院费与那些药品都退了回去,当然已经破开的,就没有办法退了,剩下的钱,都是周长峰,吴森还有江城三个人均分了,我们调查他们的账户。 发现周长峰倒是没有把那些钱全部花完,倒是留了一部分,能够把那些钱拿回来还给村民们,吴森就比较缺德了,他拿了那些钱之后先还了帐。 把自己的窟窿全部补齐了,咱们现在再去,要吴森的那些钱好像有点难度,毕竟那些钱是吴森欠他们的,吴森已经把钱还给他们了。 之前我也跟吴森的那些亲戚接触过,想要把那些钱给要回来,但是吴森的亲戚坚决不给,说这件事情跟他们没有任何关系,他们只是拿回了自己的钱而已。 这件事情沟通起来比较难,我觉得想要把那些钱要回来,可能有点困难。”说到这儿张振三,十分地为难。 折腾了整整两个月的时间,那些钱才要了回来,不过要回来的,仅仅只是其中一部分,还有一部分迟迟没有要回来,看这样子,村民们肯定不会就这样算了的。 张振三现在也拿不定主意了,秦山海皱了皱眉头,这件事情的确是很难办,把钱要回来需要做大量的工作,而且还不一定能做得通。 可是想要让吴森再拿出钱来也是不可能的,之前吴森说那些钱都是他父亲的遗产,一听就是瞎话,什么遗产?据他们所知,吴森的父亲其实更混账,没有在外面欠债让儿子去还已经很不错了。 吴森自己的钱,全都拿去赌光了,根本无力偿还任何的债务。 所以现在问题陷入了一个两难的境地,秦山海也没什么好的办法,他当然认为那些被偷窃的村民拿回属于自己的钱是应当的,可是现在这种情况,让那些吴森的亲戚把钱拿出来也是十分困难的。 “你不知道,今天我去吴森家里的时候,看见吴森的那个老婆,就是那个王雨凤,正在家里哭闹个没完,说要跟吴森离婚。 我听周围的邻居说,其实王雨凤早就想跟吴森离婚了,只是吴森这个人太凶了,动不动就打老婆,把王雨凤给打怕了,所以一直没敢提。 现在吴森肯定是要进监狱了,她终于可以动手离婚了,孩子她也打算不要了,有个孩子拖累不好改嫁。” 秦山海忍不住一阵唏嘘,其实大人怎么着都还好,可是孩子无辜啊,这么小的孩子,亲爹进了监狱,估计以后就算是出来了,也不会养儿子的,亲妈要改嫁,不想带着拖油瓶。 这孩子以后会怎样还不好说,可是面对这样的事情,他们也不能说什么,要是他们闹得实在是太过了,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个孩子饿死。 “为什么非要去赌博呢,明明输了这么多钱,还要去赌博,还要去拿人生开玩笑, 没钱了就去做这种勾当,被抓进去之后,家也跟着没了。”想到这儿张振三就忍不住一个劲的唏嘘。 或许是这段时间看得事情太多了,让他竟然有点多愁善感起来。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张振三抬头一看,顿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伸手拍了拍秦山海的肩膀:“大海……还以为你们两个闹脾气了呢……” 秦山海冲他翻了个白眼,这家伙跟杜文斌一个德行,只要看见李映雪,就开始阴阳怪气的跟他说话。 “行了,你闭嘴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秦山海给了张振三肩膀一巴掌说道。 “听说……这个案子结了,我想着,你肯定是忙完了,所以我就……又来了,这个案子我们主编觉得十分有意思,让我继续跟踪报道。”李映雪有些磕磕巴巴的说道。 秦山海有些疑惑的看着李映雪,其实之前他们相处的挺融洽的,并不会有什么尴尬的感觉,可现在却觉得李映雪好像比以前拘谨了许多。 说起话来也没有之前爽朗了,有点过于小心翼翼,甚至还戴上了一些客气,这让秦山海十分的意外。 “你……怎么了,怎么说话都开始拘谨了,咱们都认识这么长时间了,也算是共患难了,有什么事你直接说就好了,不用这样……” “没有,什么都没有。”秦山海还没说完,李映雪就直接打断了说道:“我以前太随便了,那样不好,会惹得人很讨厌。” 秦山海嘴角僵了僵:“你以前挺好的,我并没觉得你很随便,也没有惹人讨厌,你想的太多了。” 不过纵使秦山海解释了一大堆你之前一点问题都没有的话,李映雪仍旧跟之前一样拘谨,说起话来也尽量用公式化的口气开口,这让习惯了以前积极主动的秦山海,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不过李映雪似乎一点也没注意到秦山海的无措,继续询问着案情:“也就是说,村民们的钱,有一部分很难要回来了是不是?” 秦山海无奈的扯了扯嘴角,见李映雪如此认真,他也不好一直在之前的话题上纠结,只好也收敛了情绪,十分认真的回答李映雪的每一个问题。 “是……不过我觉得,那些被偷盗钱财的村民们,应该不会这么轻易就妥协的,毕竟那是血汗钱,就这样白白让吴森去填了账,他们怎么肯。”秦山海喝了一口茶之后无奈的说道。 李映雪蹙起秀眉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个吴森可够缺德的。” 秦山海深深地点了点头:“这小子已经缺德到家了,你不知道,现在有多少人站在派出所门口骂他,骂的声音可大了,因为实在是太郁闷了,虽然吴森根本就听不见。” 李映雪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其实这件事,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其实不管是吴森的亲戚还是被偷盗财务的村民,都是无辜的。 两个人又聊了好一会儿,秦山海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你见没见过国涛的那个女朋友啊?听说两个人的感情挺好的。” 第七十二章 女朋友 李映雪下意识抬头看了秦山海一眼,想起了之前在吃饭的时候,秦山海好像对钟国涛这个女朋友很是好奇,如今秦山海再一次提起,李映雪不免有些惊讶。 “见过了,看着还行吧,说话挺爽快的,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吗?”李映雪满是疑惑的看着秦山海。 秦山海轻咳一声,他询问钟国涛的女朋友,为的就是自己的妹妹,也不知道秦山月现在,在振兴木业的场子里干的如何了。 此时秦山海一直挂念的妹妹秦山月,正在与杠头他们商量脸盆架的工序是不是应该更细致一些。 “这边再加宽一厘米把,支撑到位,看看能不能提高稳定性。”秦山月一板一眼的指着构图,声音冷淡的说道。 杠头看着秦山月那张冰冷的面庞,忍不住轻咳一声,压低声音对着秦山月说道:“小月姐,你是不是最近遇见什么事了,整天冷这个脸,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欠你钱了呢。” 秦山月抬头看了看,把手上的图纸扔在杠头手里:“就按照我说的试试,虽然都是些小的订单,但咱们也不能马虎,毕竟现在我们刚刚开始起步。” 秦山月根本没有心思回答杠头无聊的问题,把图纸放到杠头手中之后,就去忙别的事情了。 看着秦山月踏着稳健的步子,转身离去的背影,杠头忍不住摸了摸下巴,心里开始琢磨,秦山月到底怎么了,一开始还好好的,突然一下子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这时候一旁的储磊正按照秦山月的说法,往手中的脸盆架样品上塞了一块小木块测试稳定性,刚想转过头跟杠头继续讨论,就看见杠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盯着秦山月的背影。 “哎!你看什么呢!这么认真!赶紧过来啊!我一个人怎么弄!”储磊伸手拽了杠头一下。 杠头轻咳一声,眼珠子滴溜溜乱转:“你说,小月姐,最近为什么不高兴啊,活脱脱跟我们欠了她几百万一样。” 储磊最烦杠头在工作的时候说这些无聊的废话:“我说你能不能把心思放在正道上,之前在燕京学习的时候,你就整天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现在都回来了,你怎么还这么多废话啊。” 杠头脸色一黑,给了储磊一胳膊肘子:“我这不是好奇嘛……你说,会不会是因为……那个江玉姗啊。” “江玉姗?国涛的那个女朋友?谁知道啊,不过我觉得那个女的,根本没法跟小月比,你看看那女的,整天穿的花枝招展的,脸上扑的白.粉,都有一拳头厚了。 跟我们说话也……很没顾及,看着就不尊重,也不知道国涛怎么想的,为什么会喜欢她。”储磊扯着嘴角吐槽。 杠头轻笑一声,指着前面说道:“看,说曹操曹操到,她今天又来了,听说她以前跟人学过会计,想要来咱这儿算账呢。” 江玉姗今天打扮的依旧很浮夸,小皮衣穿在身上面前能盖住肚脐眼,眼影涂的跟个大熊猫似的,一进场子就朝着钟国涛 挥手。 此时钟国涛正跟刘.晓商量着订单的事情,刘.晓一看见江玉姗来了,忍不住轻咳一声,收起手里的订单。 “我拿着这些,去给会计做日记账了,会计说过一会儿他得去拿一些增值税发票,所以借你的自行车用用。” 钟国涛苦笑一声:“还增值税的,估计过一段时间咱们就用不上增值税了。” 刘.晓拍了拍钟国涛的肩膀:“咱们之前不是也聊过这个问题吗,第一开始都这样,慢慢来就好了,咱们做的东西,可比不少场子做出来的都要好。” “你们聊什么呢,怎么表情不太好,是不是出了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江玉姗一脸笑意的走到钟国涛跟前。 刘.晓扯了扯嘴角:“那个……没事了,我先去找会计了。”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头也不回的就走掉了。 说实话虽然江玉姗说话豪爽,只是有点太过做作,而且刘.晓对江玉姗脸上浓郁的妆容实在是无力招架,只要看见江玉姗来了,他就唯恐避之不及。 不过刘.晓刚一转头,走过几个货架之后,便看见秦山月一脸失望的站在哪儿发呆。 “怎么了?不高兴?你这段时间怎么了,是不是丢钱了?”其实场子里所有人都看得出来,秦山月这段时间特别的不高兴,第一开始还以为秦山月家里出了什么事情。 这个可后来,经过他们打听,却也并没有打听出什么来,秦山月家里还是如以前那个样子,秦山海也并没有发生什么意外。 所有人都很好奇,为什么秦山月最近一段时间这样消沉,有的时候,忙完了一件事,就找一个空地,没有人的地方,自己发呆,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但是秦山月那颓废到极致的表情,每个人都清清楚楚的看在眼中。 “没什么,我很好,就是刚才做的事情比较多,我现在有点累了。”秦山月声音低沉的说道。 刘.晓无奈的摇了摇头,这话一听就是用来搪塞人的,刚才秦山月脸上那说不清的失望,实在是太过明显了,怎么可能是因为累了,才会有那样的表情。 刘.晓想了想,劝慰道:“如果你有什么心事,不如说出来,让大家给你出出主意,很多事情不要闷在心里,如果老是把事情闷在心里,就会生病的。 你以前也不是这样吧,好像从来没见你,这么消沉过,到底是遇见了什么事情,我也实在是有点好奇。” 秦山月显然不愿意在这个问题上跟刘.晓纠结,直接说道:“你不是要去会计那儿吗?赶紧去吧。” 刘.晓扯了扯嘴角,见秦山月实在是不愿意说,也就只能算了,刘翔走了之后,秦山月仍旧站在原地,只是眼神时不时看向钟国涛与江玉姗的位置。 江玉姗似乎看上去挺高兴的,一直用手挽着钟国涛的胳膊,压力声音跟钟国涛耳语些话,卿卿我我的,看上去两个人关系特别好,钟国涛也挺高兴的,虽然眉头 依旧有些解不开的忧愁。 秦山月眉头紧皱,觉得自己很没出息,有些事情虽然她早就看懂了,早就明白了自己的心,可是既然已经改变不了现实,她也不想让自己太陷入泥沼之中。 秦山海之前跟秦山月说过,强扭的瓜不甜,很多事情不能一直纠结,秦山月当然知道这话没有错,她只能尽量不去想,投入到工作中埋头苦干,只有这样她才不会去有闲暇的心思去想一些已经不属于她的东西。 江玉姗并没有在厂子里呆多长时间,其实他就是为了来见一见钟国涛才到这儿的,两个人聊了一段时间之后,江玉姗便说自己有事先回去了。 等到江玉姗走后,钟国涛再一次愁上心来,这时候刘.晓已经从会计那边儿回来了,看见钟国涛愁眉不展的模样,忍不住走过来跟钟国涛闲聊。 “真是一朝天子一朝臣,新来的经理我怎么感觉有点排斥咱们,答应咱们的股份虽然兑现了,但客户.资源根本不让咱们插手,反倒让咱们自己开拓市场?”刘.晓看着钟国涛说道。 “是挺难的,但是咱们也不要灰心,毕竟刚开始干这一行,最近接的单子比较小,但也不代表着我们以后就一直会接这样小的单子,首先咱们得把自己的信誉打出去。我们踏踏实实干,总是没错的,之前你不是也这样跟我们说过吗?凡事要靠自己,总让别人扶着,什么时候也学不会走路。”钟国涛认真说道。 刘.晓道:“国涛哥,我能看出你最近也不开心?老是因为这件事情纠结的眉头都皱成一个川字了。” 钟国涛苦笑一声,其实他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从燕京回来之后,他们就一起聊过这个问题。 按照吴总所说的,厂子是顺利进来了,股份也拿到了,但是新来的张经理表面上笑脸相迎,实际工作安排中根本不给钟国涛一行人资源,给成立了个独立部门,毫无资源,大型设备也没有使用权,干一些边边角角的小活,看着厂里其他部门都走了不少大单,心中除了羡慕就是着急。 钟国涛知道一开始起步永远是最难的。 “这段时间,我女朋友一直给我鼓劲加油,我现在都不好意思跟她说我们的工作近况,总觉得很有压力吧,以前没有想过这些,最近总是觉得压力很大。”钟国涛实话实说。 刘.晓一听到钟国涛说江玉姗,表情就有些纠结,看着刚刚江玉姗跟钟国涛聊的甚欢,刘.晓其实很想提醒一下钟国涛,其实他觉得江玉姗并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么简单。 可是这种话又不能直接说出口,毕竟两个人现在正处于热恋之中,他这样冒冒失失的说出来,实在是有点儿影响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两个人还没聊开呢,杠头就在那一边慢悠悠的走过来了:“国涛哥,这段时间我都烦了,经常不是做什么洗脚的木桶,就是洗脸盆子的木架子,都是这些小东西,也赚不到几个钱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咱们能接个大的。” 第七十三章 后知后觉 刘.晓瞪起了眼,刚刚把钟国涛劝回来一点,这个臭小子又来说这些废话:“我说你能不能把心先放平稳一些,现在有什么单子就做什么,第一开始的时候咱们不是连一个单子都没有吗?能有的做就已经很不错了,说明咱们在慢慢的进步。 你以为那些大单子,想来就能来啊,人家那些大的公司一般都是跟固定的厂商合作的,除非我们做出来的东西特别的优秀,得到人家那些大公司经理们的青睐,咱们才有机会,能做出点成绩。” 杠头无奈的扯了扯嘴角:“主要是这都过去了这么长时间了,上头对咱们还是不管不问,这样下去怎么赢利,没有大单子,我们吃饭都困难。” 刘.晓狠狠的瞪了杠头一眼。 储磊忙完了之后,放下手中的活儿,也走过来,跟着大家一起聊天,听见杠头的话之后,也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别闲着没事说这些丧气话,单子总会有的,咱们首先得做出一点名气来才行啊。”储磊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说道。 “你说的倒是简单,我当然知道,需要打开名气之后才能有源源不断的单子,可现在就这死气沉沉的样子,怎么能打开名气啊?”杠头永远在打击人方面十分有成就。 刘.晓不由得抽了抽嘴角,一脸不想要跟这小子继续谈的模样。 钟国涛看着众人略显颓废的模样,知道这其实也是自己的责任,自己是这些人的领头者,要是他自己先垂头丧气了,底下人能不跟着一起没精神吗? 于是钟国涛勉强打起精神,目光逐渐变得炯炯有神:“好了,大家不要在这儿讨论这个问题了,你们觉得继续丧气下去就能有钱赚了,咱们不能老是这么垂头丧气的。 应该往前看,走好脚下的每一步路,之前咱们不是商量过吗?就算是短时间没有闯出什么名气,咱们也仍旧不能泄气。 成功若是这么容易的话,那随便拉一个人都是百万富翁了,每一个成功的背后肯定会有辛勤的努力,除非他爹是富二代,咱们都没有那么好的命,只能辛苦自己,踏实的走好每一步了。” 钟国涛这番话还是有一些作用的,本来每个人脸上或多或少都有些颓废,在听到这些话之后,脸色都好看了许多。 秦山月这时候也站了出来:“我知道这段时间大家心里,其实都有一些迷茫,但是迷茫总是短暂的,就跟国涛说的一样,咱们要踏踏实实的走好脚下的每一步路,这样才能看见未来。” 杠头抽了抽嘴角,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之后说的:“我知道了,我以后不说那么多丧气的话了,我知道你们两个,浪费口舌说这些话,其实是说给我听的,你们放心,以后我肯定不这样了。” 虽然杠 头说着一些请求别人谅解的话,,但那张脸却根本不是请人谅解的表情,而是勉为其难的妥协,在场所有人都不是傻子。 看得出来杠头其实并不服气,可是这时候在说些什么话,气氛就有些尴尬了,只能各自忍住心里的那一肚子话,勉强提起精神去做自己的事情。 钟国涛看其他人都走了,只有秦山月还留在原地,呆愣着眼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忽然想起这段时间,他并没有太过注意秦山月。 可是秦山月的表情,就算是不去注意,也能看得出她这段时间心情特别不好,仿佛心口堵了一块大石头似的拉着一张脸,一直不高兴。 钟国涛一直把秦山月当成自己的妹妹,因为秦山海的关系对秦山月也挺照顾的,刚刚秦山月又站在自己一边,说了那么多激励人心的话,他知道秦山月对自己很好。 见她如今这副模样,开口说道:“你到底怎么了?这段时间你好像从来就没有开心过,是不是遇见什么事情了?倘若是遇见什么事情,有什么不能解决的,你尽管开口,只要我能帮得上的,肯定不会推辞。” 秦山月抬头看了一眼,勉强笑了笑没回答。 钟国涛觉得秦山月的表情有些奇怪,似乎对自己有些情绪。 不过他既然已经开口询问了,就只能暂时先等着秦山月继续往下说,可是秦山月却一直闭口不言,只是微微的叹了一口气,冲着钟国涛摇了摇头,什么也没有说,转过身一步一步朝着办公桌走去。 秦山月这幅样子让钟国涛很是诧异,开始不断回忆自己是不是有某一个时候把秦山月给得罪了,要不然她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着自己。 而且在询问了她出什么事之后,却闭口不言转头就走,好像对自己有很大意见似的。 看着秦山月离开的背影,钟国涛很久没反应过来。 刘.晓本来打算去旁边继续干活,转过头却发现钟国涛那双迷茫的双眼,忍不住扯了扯嘴角走过来说的:“别看啦,是不是很好奇。 她最近这段时间变得这么奇怪,我们都开始研究了,不过怎么问她,她都不会说,对谁都一样,你不用太介意。 可能有的女孩子就是这样吧,心里有了心事之后不愿意跟别人说,只喜欢把所有的事情都闷在心里。” 钟国涛无奈的摇了摇头,心里想着等有空了之后,出去请秦山海吃饭,跟他聊一聊这个问题,询问一下最近一段时间大妹到底怎么了? …… 自从解决了之前那个盗窃案之后,派出所又恢复到了以前的安宁,摆在桌面上的按键全都是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不是这家丢了牛羊就是那一家,锁坏了,需要民警过去帮忙。 不过秦山海并没有觉得这样 的日子很无聊,倒是很享受这种平淡的生活,帮忙解决一下村民们的小矛盾,闲暇之余,就端起桌子上的大暖瓶给自己沏上一杯茶。 似乎是受到了秦山海与李映雪的刺激,杜文斌最近一段时间老是想找个女朋友,甚至有一次还拜托秦山海帮帮忙给自己介绍一下,张振三也过来凑热闹,让秦山海觉得头大如牛,这两个家伙,其实根本就没有做好谈恋爱的准备,只是觉得秦山海似乎在谈恋爱,他们也想凑凑热闹,体验一下有女朋友的感觉。 “我说之前拜托你的事情,你到底有没有放在心里啊?我可没有跟你开玩笑,你不会觉得我是在跟你闹着玩吧?”杜文斌拍了拍秦山海的肩膀说。 秦山海白了他一眼苦笑道:“我知道你没有跟我闹着玩儿,可是我不是也跟你说了吗?我跟李映雪不是那种关系,你让我拜托这种事情,我总觉得张不开口呀。” “有什么可张不开口的,多简单的事情,你就问他有没有合适的朋友,喜不喜欢民警这个职业?咱们这个职业也是光荣伟大的,跟小姑娘一说肯定会愿意的,再加上你哥们儿我长得也不赖,还怕那些小女孩们看不上吗?”杜文斌颇有一些自豪的说道。 秦山海觉得好笑,这小子现在有一些飘飘然了,觉得自己的条件很好,只要挥一挥手,便会有一大批女孩跟着他走一样。他作势要把被子里的茶水泼过去让他清醒清醒,杜文斌左闪右躲。 “我劝你还是省省吧,这种话我真的开不了口,因为我觉得你小子根本就没有准备好谈恋爱。”秦山海也不想跟他兜圈了,直接实话实说。 杜文斌表情一黑,站的笔直,一脸严肃的说道:“我说你说话可是要负责任的,我什么时候没有准备好谈恋爱了,我准备准备好。 你怎么知道呀?我告诉你我是一个很严肃的人,既然开了这个口,肯定就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我之前不是就跟你说过吗?我真的已经考虑好了。” 秦山海甚是无语的看了杜文斌义眼,一脸无奈的说道:“我不管你准备好了还是没有准备好,这件事情,我肯定会开口的,但是要过一段时间,现在我跟李映雪还不愿意说这些。” 听到秦山海的这些话之后,杜文斌皱了皱眉头:“我说大哥,你别告诉我,你到现在都接受不了李映雪吧,我看人家对你,真的很不错呢,每一次你表现的都好像很冷淡,你是不是真的不喜欢?” 秦山海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心里其实有很多话想说,可是面对这个小子,他又觉得说那些话,根本也没什么用:“这个问题我之前跟你解释过,先别废话了,今天的事情不是还有很多吗?” 杜文斌轻笑一声,刚想说那些 事情不过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就算是有很多一件一件来就行了,今天忙不完还有明天根本不用着急,那边就传来一阵急切的脚步声,抬头一看,见到小王从外面,急急忙忙的冲了进来。 看见杜文斌与秦山海在办公室,赶紧大喊道:“那边打起来了,咱们赶紧去看看吧,吵的比较凶,来了不少人了。” 一听这个两个人立马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跟在小王的后面,去了发生事故的现场,这时候那边已经围满了人。 围观人吵吵闹闹的议论声,里面还夹杂着女人的哭泣声,还有脏话不断的争吵声。 杜文斌赶紧冲上前去喊道:“让一下,请让一下,警察来了。” (本章完)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山河警事》,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第七十四章 争风吃醋 听到这一句警察来了,周围的人稍稍往后面退了退,留了一条能容纳他们进去的缝隙。 秦山海与杜文斌两个人走进去一看,就发现了一个十分熟悉的身影,王玉凤正双手捂着脸在地上哭哭啼啼,不肯起来,她的衣服被撕扯的不成样子,险些就要走光了。 旁边还站着几个双手叉腰气哼哼的妇女,见到警察进去仍旧不肯罢休的对着王雨凤骂骂列列。 询问了一半天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原来王玉凤自从吵嚷着要离婚之后就开始着手跟吴森办理离婚手续,虽然吴森已经被转移到法院那边,但是王雨凤想要离婚还是可以的,就是办起来比较麻烦。 不过吴森那边坚决不肯跟王雨凤离婚,王雨凤就打算起诉,其实像吴森这样的,只要起诉就能成功。 折腾了将近两个月才把手续全部都办下来,两个人成功离了婚,离了婚之后的王雨凤就开始寻摸着,再找一个。 只是她现在已经年老色衰,而且身后还有一个拖油瓶,想找一个合适的比较难,而且王雨凤现在已经身无分文了,甚至可以说她还背着负债。 托了媒婆,找了好久,也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于是她便起了小心思,竟然去勾搭有夫之妇现在被人家老婆给发现了,堵在他家的门口,把她打了一顿,其实也没怎么打她,不过刚刚开始就有不少路过的,看不下去,把她们给分开了。 “你这个不要脸的贱女人,没了汉子就找别人家的汉子,真是太不要脸了,你搞破鞋你也要看看,动了谁家的男人?我家的男人你也敢勾搭,我告诉你我今天不生,撕了你的这张嘴,我就跟你姓。” 一个看上去大约四五十岁的女人,站在王雨凤不远的地方,伸出手指瞪大了眼睛恶狠狠的冲着王雨凤说道。 即使不用介绍,秦山海也能看出来,这个女人,就是王雨凤勾搭的男人的老婆。 一个看热闹的男人,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便好心开口劝道:“王大姐,你也别太生气了,这个女人也挺可怜的,以前被男人打,现在终于……” 王大姐一听冲着那男人狠狠吐了一口唾沫:“你给我闭嘴,少在这儿给我装好人,他命苦,就去勾搭别人的男人,难道他命苦,别人就得可怜他,不管他干了什么,这还有没有天理了?你少在这给我装模作样的。 不要脸就是不要脸,难道我说错了吗?他要是不勾搭我男人,我干嘛打他呀?我干嘛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在这儿骂街呀?你以为我闲的呀? 我最讨厌你们这种,吃饱了撑的没事干,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人了,反正破坏的又不是你们的家庭,你们当然觉得无所谓了。 但是这女人破坏的我的家庭,要是被 她勾搭成功了,我就得离婚,到时候命苦的就是我,我找谁说理去啊?” 王雨凤此时终于肯抬起头,先是愤恨的瞪了王大姐一眼,之后才吭吭哧哧的说道:“我不知道,他是有老婆的,我还以为他是单身汉子了,你问也不问,上来就把我打了一顿。” “我呸,你少在这儿给我装单纯,也不看看你长的什么狗模样,都一把年纪了,还在这儿给我玩狐狸精那一套呢,不知道?你能不知道吗?咱们在这一片生活了多少年,你不知道他老婆是我呀? 你可别恶心我了,我告诉你,今天就算是警察来了,我也跟你没完,想勾搭我老公,想破坏我的家庭,我今天告诉你绝对不可能,你要是再敢勾搭我老公,我就活生生撕了你,咱们到时候大家都别活了。” 王大姐眯起双眼,上去就是一巴掌打在了王雨凤的脸上,王雨凤被打的摔在地上,嘴角都被打破了。 王大姐出手那叫一个敏捷,等秦山海反应过来的时候,王雨凤已经被她一巴掌扇在了地上。 王雨凤或许是觉得警察来了,能给自己伸张正义了,被打在地上之后哭的更惨了。 王雨凤哭得带雨梨花,装出一副林黛玉一般的娇弱模样,倘若王雨凤此时年纪只有十七八,或许这副样子还能引起周围人的怜惜。 可王雨凤看上去都快五十了,再装出这副小女儿形态,实在是让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王大姐看着王雨凤盈盈哭泣,用手遮住被打肿的脸颊,这种作态,实在是恶心的她不行,气的还想伸手去打,可是这一次秦山海与杜文斌眼疾手快,一把拦住了还想要动手的王大姐。 王雨凤看见秦山海与杜文斌伸手阻拦,心里的底气更足,大声质问王大姐:“你老公说喜欢我,我能怎么办?你怎么不去找你男人撒泼,你就知道打我,我又没说喜欢你男人。 谁勾引谁也说不定呢,你说我不要脸,你难道就要脸吗?有本事你去找你男人说啊!” 王大姐被这一通说,险些气出心脏病来,杜文斌忍无可忍的回过头去:“你别说了!” 王雨凤松开捂住脸的手,此时气焰足了,心想反正有警察在这儿,王大姐想要动手再打她,也是不可能了,索性就说个痛快:“你就知道动手打人,你怎么不问问,到底是老公先喜欢我,还是我先喜欢的他啊!” 王大姐气的血气都涌到了嗓子眼:“你个……不要脸的死女人,当然是你先勾引的我老公,是你整天在他面前晃荡,跟他搔首弄姿的,我老公才跟你多说话的! 都被我撞见,你想去拉我老公的手了,还敢在这儿狡辩,真是!气死我了,你们别拦着我,我现在就要去剁了他!” 秦山海一边 跟着杜文斌拦住暴怒的王大姐,一边在心里感叹,这位王大姐的力气可真是不小,他们两个一起拉住王大姐,都险些拉不住。 王大姐被王雨凤气的不轻,这时候了还有人在一边说风凉话。 “王大姐呀,人家也是一个可怜人,你要不然再看看这件事说不定王雨凤真的是被冤枉的呢,你应该先把你们家老头看好,你不知道你们家老头经常在外面瞎晃悠。 她挺可怜的,之前嫁给了那种人,在家里被打被骂,有好几次都被吴森给打出来了,从来就没过过好日子,身上全都是伤口,多可怜的一个人啊。 现在终于能过上好日子了,当然想找一个好男人啊,说不定他还真不知道,你男人就是你男人了,我劝你还是好好看看这件事儿吧,你看你把他打的,脸都肿了。” 这人一边说,一边唏嘘不已,一副怜香惜玉的模样。 王大姐听了这句话之后,气的气都要喘不上来了,冲着那一人破口大骂:“我说你少在这儿给我说风凉话,她可怜?她可怜个屁!她要是可怜我不可怜吗?她就算是以前过不好。 那不是她自己的问题吗?吴森那家伙的脾气咱们村里不是都知道吗?他从小就是那个脾气,就没干过一件好事,他还非要嫁给这种人。 她自己不是活该吗?凭什么让我们因为这个而可怜她呀?要可怜的人多了去了,我就算是可怜狗可怜猫我也不可怜她。 被别人打成那样,又不是我的错,谁让他自己不会反抗了,谁让他自己不会过日子了,少在这儿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他破坏我的家庭,我凭什么不能打他? 你少在这儿给我扯这些别的,要是你老婆跟别的男人在一起睡了,我看你还能不能淡定的在这怜香惜玉,我告诉你们。 少在这儿给我说这些没用的,谁要是再说这些废话,我晚上就去他们门前上吊,我死在你们家,我看你们还有没有心情在这儿戳别人心窝子。” 秦山海眼见事情已经闹的有些不可开交了,这位王大姐被那个人说风凉话气的已经快不行了,可能是那人说的那些话实在是太让他气愤了。 以至于他把现在的目标从王雨凤暂时转接到那个人身上,伸手就要去挠那个人的脸。 杜文斌实在是忍无可忍,冲着后面那些人吼道:“行了,大家都闭嘴了,这时候说风凉话还不如回家去看孩子,管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别在这儿伸张正义了好不好?这些事情是我们的事情,不要在这儿添乱了。” 杜文斌这些话显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不少人仍旧拿着看热闹的心态站在周围不肯走,杜文斌与秦山海对视一眼,觉得这样下去,肯定是不行了,再这样闹的话,周围的人越围 越多,那就乱套了。 只能暂时把王大姐与王雨凤先拉到派出所再说。 不过再把王大姐拉到派出所之前,秦山海站在刚刚说风凉话那人的面前,声音低沉的说道:“这位大叔,你说王大姐没有了解清楚事情,难道你就了解清楚事情了吗? 你说让王大姐体谅王雨凤,倘若这件事发生在你身上,不知道你会不会体谅,你有空在这儿站着说话不腰疼,不如回家该干嘛干嘛。” 那人被秦山海这一通说,气的老脸通红,想要跟秦山海理论,可见秦山海表情不善,他自己又怂,便把这气给生生咽了回去。 王大姐被气得哼哧哼哧半天说不出来一句话,或许是听到秦山海刚刚那些话,觉得秦山海还算是个明事理的,并没有再闹腾,跟着秦山海与杜文斌一起回到了派出所里。 (本章完)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山河警事》,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第七十五章 调节 她也一把年纪了,今天遇到这样的事情还听了这么多的风凉话,简直把她气的要折寿了,王雨凤与王大姐被带到派出所之后分别做起思想工作。 秦山海去给王雨凤做思想工作,杜文斌给王大姐做思想工作,或许是因为刚刚被王雨凤的惺惺作态给恶心到了,杜文斌坚决拒接与王雨凤交流。 王雨凤看见秦山海坐到自己的对面,还没等秦山海开口,就对着秦山海大吐苦水:“这件事也没想到会闹成这样,我真的不知道……” “是啊,要是知道闹成这样,你肯定会更加遮掩了是不是。”秦山海不咸不淡的说道。 说实话有的时候,他懒得跟这种人扯皮,虽然王雨凤之前的遭遇,确实可怜,可这也不是她做这种事情的借口,以自己为弱者为借口去伤害别人,不管是从道德上还是法律上都是不允许的。 王雨凤被噎的半天没说出来话:“我不是那个意思,我都说了,我根本就不知道……” “你不知道什么,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王大姐之前说了,他看见你跟她老公拉拉扯扯,而且有些事情你不要把别人当成傻子。 你在这个村子上已经呆了这么长时间了,我不信你不知道,人家是有妇之夫。 你不就是看着王大姐的老公,老实巴交的,很好任你拿捏吗?你是前半辈子受够了男人的苦,所以想找一个踏实能干的对不对? 你这个想法其实也没什么,但是你不能去动人家别人的老公啊,这样是不道德的,你今天被打,从情感上来讲,你这是纯属活该,倘若我们今天不去的话,你想想你今天什么下场?” 王雨凤眨巴眨巴眼睛,脸色涨得通红,很想站起来跟秦山海理论两句,可是根本找不到应该说的话。其实他还是有一些廉耻的,知道自己再这样狡辩下去,估计也没什么用。 秦山海又跟王雨凤说了很久,说的口干舌燥,但是抬头看王雨凤的表情时,秦山海却沮丧的,认为王雨凤根本没听进去多少,这时候秦山海又想到了赵玉兰这个人。 这两个人几乎都属于同一种类型,根本听不进去别人在说什么,只要对自己有利的,那就是对的,秦山海看见,王雨凤冥顽不灵的表情之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觉得这一天都浪费了。 秦山海与杜文斌两个人,在派出所里劝了两个人,将近两个小时,才让两个人各自归家,临走之时秦山海询问王玉凤,以后打算,管不管他的儿子? 王雨凤起初不愿意谈这个问题,可是看秦山海表情不善,仿佛坚决要询问似的,只能不情不愿的开口:“总得找一个能养他的人吧,要是以后找的老公,愿意养他。 我就把他带在身边,要是不愿意养他 ,那我也没什么办法呀,日子总得往前过呀,我辛辛苦苦了大半辈子,得看着点好日子,你说是不是?” 竟然还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他明白王雨凤什么意思,也就是说以后养不养这个儿子还是要看,他以后找的老公是个怎样的人。 看到王雨凤如此不负责任的模样,秦山海忍不住皱起眉头说道:“就算是你前半辈子受了很多苦,你也要考虑考虑自己的儿子吧,那可是你自己的骨肉,做人不能这么没有良心。” 王雨凤轻哼一声,满不在意的说道:“是啊,那是我的儿子,也是吴森的儿子,我一想到这是吴森的儿子,我心里就恨,我为什么要给他养儿子呀?他以前把我害得那么惨,我才不给他养呢。” 王雨凤说完这句话之后,扭头便走,根本不在听秦山海在说些什么,看着王雨凤头也不回的背影,情商还忍不住为那个可怜的孩子捏了一把汗。 看王雨凤现在的态度,,就算是以后找的老公,还有些良心,肯养着王雨凤的儿子,但是王雨凤自己估计也不会怎么好好养自己的孩子。 杜文斌哭笑不得道:“我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母亲,那个孩子以后可要惨了,有这样的母亲,估计以后没有好日子过了。 看他这样子,倘若找到一个自己觉得可靠的男人,肯定第一时间甩掉那个拖油瓶吧,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可怜的孩子,不光没了父亲,这下连母亲都没有了。” 秦山海感受也是一样,这时候其实不知道该劝些什么,就算是他们拼命的谴责,估计王雨凤也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清官还难断家务事,这种家长里短的矛盾实在让人头疼,但按照规定这种事情还是以调节为主。 忙完一整天之后,秦山海收拾收拾东西便要下班了,他皱起眉头看了看墙上的挂表,心里默默数了一下,李映雪已经多少天没来找自己了? 差不多应该有一个星期了吧,按照以前的频率,李映雪一个星期能来派出所三四次,每次都能找到不同的理由跟秦山海在一起聊天儿。 也不知道这个星期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李映雪一次也没有来过,秦山海甚至考虑要不要去报社看一看,问问她最近是不是生病了,但又觉得自己这样去的话有一些唐突。 一想到李映雪心头便压了很多事情,其实他心里十分清楚,李映雪到底对他是什么感情?可是他现在并没有整理好自己的感情,就这样轻易的答应下来,有点不负责任。 可是一直这样拖着别人,也是一件很过分的事情,越想越觉得头皮发麻,心口的石头压得更重了。 这时候秦山海突然并不想马上回家,想在大街上自己溜达一会儿。 走着 走着,他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他面前跑了过去,抬头仔细一看,发现竟然是大妹, 看着她着急忙慌的模样,秦山海往前跑了两步问道:“怎么啦?干嘛跑的这么快?都这么晚了你要去干什么?” 秦山月一听就知道是哥哥在叫自己,她一边回头,也没有停住自己的脚步:“我们厂子里有点事儿,我得先回去一趟。” 秦山海看着妹妹脚步不停的往厂子方向赶去,不由得深深叹了口气,大妹这段时间话特别少,自己也能理解这种心情,但是他却不好说什么。 而秦山月在回头说话的时候,似乎看到哥哥关切的表情,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后什么也没有说,仍旧跑得飞快,往厂子的方向赶去。 这个时候早就下班了,但是刚刚刘.晓跑着去通知秦山月,工厂终于接到了一个大单子,让他赶紧回去,大家要开一个会议,秦山月听到这个消息之后,高兴的饭都不吃了,撂下筷子就出了门。 这段时间大家一直苦熬着,虽然嘴上不说什么,但是心里都期盼着能有一个大的单子,能赚上一笔大钱,两个多月过去了,终于看到了希望,她怎么能不兴奋呢? “你回来了,真快!刘.晓呢?他去叫你,怎么你先回来了。”钟国涛看着一路小跑过来的秦山月笑着说道。 秦山月勉强露出一个笑容道:“他上厕所呢,一会儿就来。” 钟国涛看上去很激动,脸上的笑意怎么也掩藏不住。 激动的不光是钟国涛,杠头与储磊还有长法也乐的不行。 秦山月当然也觉得很开心,只是她最近的心情很复杂,没有跟着他们一起傻乐。 又等了大约三四分钟,杠头就有点忍耐不住了,“要不我们别等了,这小子拉个肚子,谁知道要在厕所里蹲多长时间,要是再等个三四十分钟我都要疯了,到底是什么大单子倒是说呀,现在我就知道个大单子,但这个担子到底有多大,说出来让大家高兴高兴不行吗?” 杠头眼睛瞪得老大,一副掉钱眼儿里的表情,他在乎的并不是那个单子到底有多大,而是这一次他们能赚多少钱,不光是杠头如此激动,连一边儿的储磊也忍不住说:“是啊,别等了,国涛哥,你倒是说呀,我心里都快痒痒死了。” 钟国涛看着众人一脸激动,不能自抑的模样,无奈的摆了摆手:“你们不用这么看着我,因为我也不知道这件事情是刘.晓去谈的。 你们忘了今天上午的时候就刘.晓在这儿留这,你们其他人不是闲聊,就是去外面闲逛了,具体什么情况,咱们还得从这儿等着听刘.晓怎么说。” 众人一听都明白了,合着那个知道所有事情的人跑出去上厕所了,了解内情的 人不在,他们在这儿瞎兴奋也没什么用。 不过即使暂时不知道这个大单子到底有多大,但不用想也知道,这是两个月以来最可观的一笔收入了。 所有人在燕京呆了那么长时间,一心回来就想着赚大钱,可是回来之后,事情却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顺利,在厂子里受到了冷遇,一直处于自力更生的状态,这段时间的确陆续接了一些小单子,都是镇上的住户做个床或者做个柜子之类的私人单,利润小的可怜,只能勉强度日,其实众人心里早就迫不及待的期待着能结一笔大点的单子,好大展身手。 众人看上去都不那么冷静,只有秦山月表情还算镇定,不知道为什么,她脸上却隐隐现出一抹忧色。 虽然不愿意在这种时候给大家泼冷水,可是秦山月见大家兴奋得有些过头了,又觉得不说不行:”大家先冷静一点,虽然有大单子,是一件特别高兴的事情,可是咱也不知道人家的要求,还是不要这么兴奋了。” (本章完)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山河警事》,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第七十六章 飘飘然 秦山月的潜在意思大家都懂,大单子都是以公司的名义去谈,谁会平白无故的把大单子扔给一个毫无名气的小技术组,这里面肯定是有一些缘故的。 除非他们撞了大运,不过这种几率很小,就算是平常说话不过脑子的杠头,都觉得秦山月此时说话很有理。 杠头颇为自豪的说道:“别这么说,咱们在燕京学习了这么长时间,技术都是顶尖的,我就不信咱们做出来的东西,别人不合心意。” 秦山月看见杠头那一脸嚣张的模样,在心里纳闷,这个杠头以前并不是这样,都是躲在储磊和长法身后,是大家眼中的小弟弟。 但是自从去了一趟燕京见过了一些世面之后,却似乎越来越膨胀,话里话外都透着一股高傲和不耐烦。 秦山月清楚,他们的技术虽然不比别人差,但却根本不是什么顶尖的。 振兴木业里上过大学,有过大量工作经验的人数不胜数,也不知道这小子到底哪来的这么多优越感,好像自己特别厉害一样。 等了将近半个小时之后,刘.晓才在外面缓缓朝着厂子这边走来,众人都等的有些焦躁,看见刘.晓仍旧不紧不慢的步伐,忍不住朝着刘.晓吼道:“我说大哥啊,你倒是快点儿啊。 我们还以为你掉厕所里了呢,正准备找人去捞你呢,你别装模作样的好不好,就你自己知道这个事还颠儿颠儿的跑去通知别人,我们在这儿干等了你这么长时间。” 刘.晓无奈的耸耸肩。 被别人吼了几嗓子之后才迈着八字步往厂子这边走来。 刘.晓进来之后众人就忍不住七嘴八舌的开始询问这个大单子,到底有多大?人家有什么特殊的要求,是不是做起来特别难? 一句话还没说呢,就被众人七嘴八舌的给堵住了,听着众人既忧愁又兴奋的话,刘.晓一时之间都忘了自己要怎么开口了。 还是秦山月力排众议,让大家先找个地方坐下,毕竟这个接单的事情大家都需要坐下来具体听一听,然后讨论接下来他们要怎么做。 在工厂里呆了这么长时间,大家也不在乎身上多点泥土,随便就找了块空地一屁股坐在上面,目光炯炯的看着刘.晓,静静的听着他的下文。 刘.晓看着众人期盼的目光,脸色有些不太自然,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情之后才开口:“那个,其实这个单子要求倒不是挺多的,他们已经给我们看了图纸。 就是一批普通的衣柜,不过他们说上面要雕一些花,不过雕花的话,让我们自己自由发挥,其实很简单。” 刘.晓说完这些话之后,众人都忍不住松了一口气,可看刘.晓那别扭的表情,又觉得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杠头皱起眉头实在是忍不下 去了。 “你是不是还有什么话没说呀?怎么表情这么难看?你赶紧一起说完吧,大家都快要急死了,既然要求没那么过分,看上去还挺好说话的,那应该是一件挺简单的事情,为什么你好像还愁眉苦脸的?” 刘.晓嘴角抽了抽,瞪了杠头一眼,虽然心里早就知道,这小子说话从来不过脑子,怎么说怎么让人恶心,不过这时候他仍旧觉得,想上去抽杠头一巴掌。 “你以为我不想赶紧说,事情得一点一点的交代好不好?你们之前七嘴八舌问的不就是这些问题吗?我不还得先回答了你们的问题,在说重点。”刘.晓轻哼一声说道。 钟国涛看着气氛逐渐凝重下来,本来这件事应该是挺开心的,怎么越说火药味越重呢? 团队才成立几天就有这个矛盾,不由得心里微微担忧。 他无奈的苦笑一声,站起来冲着大家挥了挥手说道:“行了,大家先别说这些没用的,静静的听刘.晓说完再讨论。” 杠头轻哼一声,明显还是有一些不服气,秦山月与刘.晓,眼神中都对杠头刚刚的表现闪过一丝厌恶。 这个杠头性格实在是不怎么好,每回只要提到钱,他就特别的高兴,可是平常工作也不怎么认真,要不是当初都商量好的,没有办法让他离开这个小队伍,他们早就不想跟他一起工作了。 秦山月能看得出,杠头其实对钟国涛并不怎么服气,每次钟国涛说一些事情之后,杠头眼里总是若有若无闪过一丝嘲讽,虽然嘴上说的还算是不过分,可是明显看得出,他心里对钟国涛既不服气,甚至还有一点敌意。 其实这件事情钟国涛也是知道的,只是大家在一起工作,一起出去学习了,说好的要一起奋斗,他也不能追究什么,让大家的关系变得太紧张,只能暂时先忍下来。 不过这一次也不知道杠头是不是故意的,竟然结果钟国涛的话把添了一句话:“怎么老是针对我呀?我只要一张口就是我不对。” 这句话说出来之后,秦山月与刘.晓的表情都瞬间难看了,刘.晓是第一个忍不住的,秦山月想拦都拦不住。 “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针对你呀?什么时候针对你了?你刚刚说的那些话好听啊,要不是你每回说话都那么难听。 谁愿意跟你说这些话呀,别老是在别人身上找问题好不好?说事情的时候,你先回顾一下自己到底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杠头听见刘.晓这些话之后,噌的一下从地上坐了起来,那架势明显是要跟刘.晓干一仗。 钟国涛很无奈,本来今天大家的心情都应该喜气洋洋才对,可是经过这么一搅和,本来挺好的事情,,心情也不会这么美妙了。 其实归 根究底,就只有杠头一个人的问题,刘.晓刚刚那些话,并没有过分的地方,只是杠头说话太过,不给别人面子,让刘.晓忍不住跟他杠了起来。 也不怪别人叫他杠头,这个人的脾气就是很喜欢跟别人抬杠,不管是不是自己有理或者没理,一说话就让人忍不住跟他想要吵架。 钟国涛知道自己的责任与任务,这个时候倘若他还畏首畏尾的话,以后在众人眼中就没有什么地位了,他皱起眉头朝着杠头的位置怒斥道:“你闭嘴,刘.晓说的话没有错。 在说别人之前先反省反省自己,倘若你没有说那些难听的话,谁愿意跟你抬杠,谁愿意吃饱了撑的没事干,跟你在这儿废话,现在大家都想听刘.晓说一说,这个单子到底是怎样的? 就你在那儿没完没了的抬杠,不管别人说什么,反正自己不愿意了就在那儿说,我现在警告你,从现在开始给我闭嘴。” 钟国涛这话明显有一些过于严厉了,众人忍不住都深深的看了钟国涛一眼,不过此时没有人为杠头说话,因为大家心里都门儿清,杠头平日里是个怎样的人? 杠头眼睛一红,怒气哼哼的瞪着钟国涛,拳头攥的死紧,那模样显然是想要打架,不过钟国涛一点都不惧。 就这么与杠头对视,那意思摆明了就是,你要是想要打架,那就试试好了。 一旁的储磊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上前拽了拽杠头的衣角,压低了声音说道:“行了,今天本来是大家都高兴的日子。 都收敛收敛自己的脾气,你先坐下来吧,难道你不想要继续干下去了?浪费了那么长时间那么多钱学来的技术不就是为了赚大钱吗?不就是为了等今天吗?” 被储磊这么一劝,杠头的火气才消下去一些,只是看钟国涛的表情仍旧是有些不善。 钟国涛想不明白,以前一直躲在储磊和长法身后充当小弟弟的杠头怎么就变成了这样?自从去燕京学了技术,似乎就变了个人。 早些天就发现杠头不服气了,好像认为他这个领头人,根本没有能力领导他们。 其实在燕京的时候,钟国涛就跟他聊过,就是想让他解开心结,对自己没那么有敌意,可是不管钟国涛怎么努力,杠头仿佛就是一个楞头青,越是对他好。他越觉得你有所企图,根本不在乎你到底说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 于是后来钟国涛干脆就放弃了,倘若以后他跟杠头有什么过激的冲突,那就只能让这家伙离开这个团队了。 本来挺好的气氛,如今变得如此凝重,众人的表情都不怎么好。 刘.晓深深的吐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应该打破这种气氛,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事情是这样的,虽然他们要求的并不 是很多,又给了我们图纸,只要按照上面的做,用他们特意挑选的木料,就不会有什么大的问题。 可问题并不在他们的要求上,而是时间,他们其实是紧急需要这一批货的,时间上要求得特别紧,本来他们这个公司有特定的木业公司跟他们对接。 这个单子本来是不给我们的,但是他们要求的时间太紧,所以才会把这个单子给我们看看,问问我们是不是能做?” 钟国涛皱着眉头说道:“需要多长时间?一共需要多少柜子?” 刘.晓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之后会的:“十天,五十个木柜。” 众人一听,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就给十天的时间,需要五十个木柜,他们需要购买这些特定的木材,估计就要花上一段时间。 这么着急的话,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做完了,那也就是平均一天,要制作出五个木柜来,如果用厂子里的大型设备生产线最多一天就可以完工,但是他们现在被孤立,根本没有权利使用那些设备,只靠些简单的工具要赶出这些活非常困难了。 (本章完)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山河警事》,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第七十七章 借调学习 而且这五个木柜必须要做得十分精美,不能有什么瑕疵,毕竟这是他们第一次接这种大的单子,倘若他们这一次做得好,能取得对方的信任,以后可能还会有单子给他们。 毕竟人家这个公司本来想把这一批任务交给经常跟他们合作的木业公司的,只是因为时间紧任务重,人家那个公司没有办法接。 所以才会轮到他们,这是一个艰巨的任务,也是一个无法推辞的任务,虽然他们有选择的权利,可是每个人都知道,这个任务不能推掉。 他们等了整整两个月,才有一个这样的机会,每个人都心里卯足了力气,想要给这个刚刚成立的团队,增加点名气。 如今这个单子正是最重要的一次机会,倘若错过了这一次机会,不知道又要过多久才会得到这样的一个机会。 钟国涛认真的看着在场每一个人,他声音铿锵有力。 “肯定是要接的,咱们都知道,这也算是天降之喜吧,毕竟人家本来有对接的公司,就是因为那边没有办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这个任务才轮到的我们。 咱们不能懈怠,不能有丝毫的懈怠,不光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完这些个木柜,而且还要做得好,不能让人家觉得咱们只有速度没有质量。” 钟国涛说完之后,每一个人都用心的点了点头,就算是杠头也知道这件事情绝对不能懈怠,只是仔细想想,又觉得这个任务实在是太艰巨了。 杠头也不管之前跟钟国涛关系是不是太尴尬,直接张嘴就说:“可是十天的时间会不会太短了?这样的话,我们每一天就要完成五个木柜的制作,那得累死我们,就算是累死了也不一定能完成。厂里领导还不准咱们用那些大型设备,光靠咱们这点儿简陋工具,很难在那么短的时间内保质保量完成。而且照你所说的还要完成得特别好,咱们得花多大的功夫?晚上估计连着熬夜都弄不完,就算是这个机会十分的难得,咱们也要量力而行啊,跟那边儿的公司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减少一些。” 刘.晓听后有点生气,厉声说道:“我说你小子说话就是不过脑子是不是?你以为这件事情要是能商量的话还会轮得到我们吗? 人家那个公司说了,只能这么做,他们这批货要的特别急,十天的时间五十个绝对不能少,时间绝对不能多,要是咱们能完成这个任务。 就会把定金给我们,然后还要签合同呢,不要以为这是在过家家好不好?还能商量?要是能商量的话,人家那个原来的对接公司不就接了吗!” 杠头冷哼一声:“就你聪明行不行?我才不过说了一句话你就在这儿,等着我十句话来堵,我说你是不是故意的,还说我说话难听,难道你 说话就好听了吗?” 储磊和长法也颇为无奈,他们俩也搞不清楚以前唯唯诺诺的杠头怎么就变成了今天这个样?难道人见了世面性格就会变? 钟国涛忍无可忍的怒吼一声:“行啦,你们都少说两句吗?现在是你们吵架的时候吗?咱们现在首要的任务就是计划一下,接下来十天的时间要怎么才能完美的完成这次任务? 你们这样的口舌之争,对这次的任务有什么好处吗?难道说你们吵赢了,这件事情就能完成了吗?难道你们真的不想赚钱了吗?” 被钟国涛这么一吼,两个人顿时偃旗息鼓不再废话了,钟国涛发愁的搓了搓手,觉得肩子上的担子实在是太重了。 就在这时秦山月站了出来说道:“好了,咱们现在要把其他的事情全部都放下,就算是吃饭,上厕所也要在这个车间里,大家回去把被褥全都拿过来。 把所有的时间全部都用上,虽然这个任务很重,可是只要我们合理的计划,挤出所有能用的时间还是能完成的,记住这个机会可并不多,错过了这个不知道在等多长时间。” 听到秦山月的这句话,众人都冷静了下来,各自点了点头,算了算时间,觉得的确不用回家睡觉了。 钟国涛转过头深深的看了秦山月一眼,他发现原来在这种时候一直站在他身边的就只有秦山月一个人。 似乎是察觉到钟国涛的目光,秦山月也转过头来,两个人的目光对碰,秦山月面无表情把目光错开去。 钟国涛察觉到秦山月的异常,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心中有种很怪异的感觉,让他感到很不舒服,立马咳嗽了一声,把这种怪异的心情甩开。 钟国涛这边儿与众人热火朝天地开始做这个大订单,秦山海那边却被所长刘正坤叫到了办公室,同样被叫到办公室的还有杜文斌。 这段时间派出所里没有什么大事,两个人平常也就帮村民们解决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情,按说这种生活应该挺无聊才对,可是真正解决起村民们的斗嘴琐事就会觉得真的很麻烦,并没有无聊这一说。 刘正坤的办公室就在派出所最里面的房间,两个人敲了敲房门之后,刘正坤那浑厚的声音便在门内传来:“进来吧。” 两个人进去之后,分别坐在了两个椅子上,钟国涛来之前还跟杜文斌嘀咕,刘所为什么这个时候把他们叫到办公室?是不是又发生了什么恶性案件? 不过看刘所和煦的表情,看上去似乎挺轻松的,又觉得应该并不是案子上的事情。 跟秦山海与杜文斌太熟了,刘正坤也没有什么客套的话,直接拿出一个文件来递给两个人,让两个人先自己看一看。 秦山海拿过文件之后,仔仔细细的看了一 遍,越看越诧异:“我们要去县公安局学习两个月?” 这个消息,刘所长从来没跟他们两个透露过,一时间看见要去县公安局学习,都有一些反应不过来。 刘正坤欣慰的看了秦山海一眼:“咱们派出所的刑拘任务全是你俩完成的,你们俩的努力给上面留下了很好的印象,正好有一个学习的机会就分派给了你们两个。其实就是走个过场,成为正式警察也有一段时间了,等这次学习回来之后,就给你们安排职位,这次去也算是提升提升自己的能力,看看人家县局到底是怎么办案的。” 秦山海露出一丝笑容,要说心里不高兴那就是矫情了,当民警的谁不想把工作干好?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因为之前给县里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办案也算漂亮,才会得到这样一次机会。 之前刘所长就跟他说过,这几次案件办得不错,但是想名正言顺的有个职位,还是需要一个过程,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这么个机会。 杜文斌轻笑一声说道:“我这算不算沾了山海的光?本来应该没我什么事儿吧。” 刘所长笑着点了点头:“算是吧,不过你也不要想太多,就当是一次历练了,长长见识,增加点儿本事。” 这样的机会很难得,他们肯定不会推辞的,再说秦山海真的想去县局学习,虽然只有短短的两个月,但肯定会学习到不少东西。 之前在处理孙振那个案子的时候,秦山海就觉得自己缺乏经验,有了这个机会,能跟那些办案办老了的警察学习经验,回来之后自己处理案子的时候也能游刃有余。 杜文斌出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惊喜的神色:“说实话这段时间,在派出所里呆的我都烦了,每天处理的就是今天这家门开不开了,需要我们帮忙,明天这家跟那家又吵起来了,说不定还能打架。 咱们每天就跟这些平常吃饱了撑的没事儿干,闲磕牙的人来回兜转,今天劝完这一批,明天又另一批,我是真的烦了,当初想要当警察本来是打算抓坏人,惩凶手。可真正成为警察之后,却整天面对这些琐事,真是让我太沮丧了。” 秦山海轻笑一声,瞪了杜文斌一眼:“怎么,你还以为整天都会碰见什么大案要案?你以为杀人犯天天有啊?别整天想着这些不着边际的东西,咱们的任务就是给人民解决困难。 除非你有能力进了县局重案组,要不然就老老实实地解决这些问题,别考虑那么多没用的。” 杜文斌轻叹了一口气,送给秦山海一个你根本不懂我的眼神。 当派出所其他人知道秦山海与杜文斌要去县局学习的时候,羡慕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毕竟这样的机会可很少有。 县里囊括了二十多 个乡镇,每个镇上都有派出所,县城不光有派出所还有不少执勤点,能去县局参加学习的没几个。 张振三再知道了前因后果之后,沮丧的擦了擦脸:“你说这种好事怎么就是落不到我头上呢,说实话我真是羡慕死了。” 杜文斌耸了耸肩:“你要是有能力给上面留下深刻的印象,这次能去学习的就是你。” 张振三白了杜文斌一眼:“你可拉倒吧,你的名额是怎么来的,你完全是沾了山海的光,毕竟得找一个与山海配合的人一起学习。” “是啊,怎么,你羡慕啊?”杜文斌故意气张振三。 张振三果然气的脸色难看,刚想说两句调侃一下杜文斌,就被秦山海用手势制止了,这两个家伙再说下去,估计那话就难听了。 (本章完)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山河警事》,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第七十八章 县局学习 “行了!到此为止,我们去学习,又不是去领钱,你不用这样羡慕。”秦山海一边看手里的文件一边说道。 两个人本以为,学习的时间怎么也应该在几天之后,甚至十几天之后,谁知道第三天就让他们去县局学习了。 来迎接他们两个的是县公安分局重案组的副组长,经过自我介绍之后,秦山海才知道这个副组长名叫杨春茂,年纪大概在三十几岁左右,从警七八年了,已经算得上是一个老民警了。 三个人一见面,先互相寒暄了半天,杨春茂为人比较和善,嘴角时常挂着笑,没有架子,很容易亲近。 秦山海来到这儿还好,杜文斌就显得有点紧张过头了,可能是觉得自己是新民警的原因,心里有点小别扭。 还好杨春茂说话既客气又让人有亲近感,互相介绍又寒暄了一会儿之后,杨春茂就带着他们两个先参观了一遍县局,县局比他们的那个小派出所不知道大了多少。 县局换了新址没多久,建有两排楼,每排楼都有四层,带着他们进去之后,便能感觉到一股紧张的气氛,每一个警察都忙着自己手里的事情,走路都比平常快很多。 “这次让你们来,是想你们学习一些处理重案要案,听说你们之前也处理过一个杀人案,听说那个杀人案还挺难办的,但也被你们给解决了,说明你们很有天赋。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你们就跟着重案组吧,你们就当自己是我们重案组的组员,我是重案组的副组长,组长他因为有事出去了,等下午的时候你们就能见到。” 杨春茂接着又说了一大堆注意事项,还给两个人安排了办公座位,介绍小组成员,重案组固定人手一共五个,还有一些会在紧急情况下安排来一起工作的成员。 因为今天有事,五个人里面出去了三个,今天就剩下杨春茂还有一个叫周越的,周越是属于这个小组的技术成员,带着酒瓶底厚度的眼睛,并不太爱说话。 秦山海与杜文斌来了之后,只是浅浅的打了个招呼便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因为今天是第一天来,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就是安排他们,看一些往年处理重案的卷宗,秦山海看得挺认真的,杜文斌却有点心不在焉。 “那个……看样子,最近他们手里好像有案子啊,要不然怎么五个人出去了三个。”杜文斌压低了声音说道。 秦山海点了点头道:“咱们还是先看卷宗了,这里面写的很详细,比如他们的办案规矩和常用的手法。” 杜文斌耸了耸肩道:“大哥,我现在心里紧张死了,根本看不进去一个字……” 秦山海无语的笑道:“紧张什么,这儿又没人骂你,你该干什么干什么不就得了,你不用 这么紧张,害怕什么,咱们就平心静气的该干什么干什么。” 结果本来以为今天下午就能见到重案组的组长,谁曾想一直到下班都没有看见他们三个回来,杨春茂说他们三个在外面忙的有点儿久,明天应该能见到。 秦山海倒觉得还好,杜文斌全身都松了一口气,说实话他今天并不想见到重案组的组长,本来见这么多人,已经很有压力了。 两个人回去的时候,杜文斌还在喋喋不休的唠叨,秦山海被他烦的不行,也幸亏县里与镇子离得并不是很远,两个人上下班虽然有一点儿耽误,但却也不用再县里住。 刚回到镇子上,就看见秦山月正着急忙慌的往家里赶。 “你怎么今天还跑得这么急?是不是又有什么事情了?”秦山海看着秦山月说道。 秦山月一看是哥哥,便停下来跟秦山海说他们这段时间的计划,因为得了一个大单子,也算是喜事,虽然时间紧迫,但这也算是看到了希望。 “也就是说,你这段时间,吃住都要在厂里了?”秦山海听到大妹的诉说之后,显得很吃惊。 秦山月诧异的看了哥哥一眼,本以为哥哥听到这样的消息,应该会夸奖她几句才对,为什么会用吃惊的表情看着她,这让她很是不解。 秦山海脸色不太好:“小月,你不用这么拼命吧,虽然你们组争取到这样一个大的单子,是值得可喜可贺的事情,可你一个女孩子,也跟着他们一样这样吃苦……” “我没事。”秦山海还没说完,就被秦山月把话头抢过去,秦山月深吸了一口气,表情显得很郑重:“哥,我之前就想过了,既然下定了决心,就一定要做到最好不是吗,虽然累是累了点,但是我无所谓。 女孩子怎么了,女孩子就要输给男人吗?我并不觉得,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绝对不会让自己太累。” 秦山海忍不住深深地皱起眉头,这段时间他一直在考虑去县局的事情,都忘记了和妹妹聊一聊最近的心情。 “小月啊……国涛的女朋友……我……”秦山海说到这儿的时候,突然有点结巴。 秦山月面无表情,她知道哥哥现在想要说什么,打断道:“很好,我见过了,而且那个女孩子经常来我们场子里,是一个长得还不错的女孩子,性格也比较爽朗,我从心眼里祝福国涛哥。” 看着秦山月脸色如此平静,秦山海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他也不是傻子,看得出秦山月这些话明显是为了安慰自己才说的,或者说这是秦山月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给自己的一个解释,给所有知道内情人的一个解释。 其实秦山海从来都知道这个妹妹看似柔弱,实际上是一个十分要强的 女孩子,她并不希望别人用可怜或者同情的目光去看她。 她觉得这样就相当于质疑她的能力,之前秦山海还好笑的打趣,说秦山月有的时候实在是过于要强,又不是男孩子。 没必要把这么重的担子压在自己的肩膀上,可是秦山月却坚持不愿意接受这样的目光,或者听到这样的话,她觉得自己是一个自立自强的人。 看着妹妹倔强的目光,秦山海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其实秦山海本意是想安慰秦山月几句的,可是那些安慰的话在看见秦山月那张坚毅且自信的脸庞时,却又生生的噎了回去。 “我其实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不希望你把很多事情看得太过,复杂而已。”秦山海语重心长的说道。 秦山月轻笑一声,脸上满是无所谓的表情:“我知道你为什么这么跟我说,其实你不用太过担心,自从我知道了一些不可能改变的事实之后,我就已经都想开了,我不是那种一成不变的人,也不是那种傻不拉叽,或者说吊死在一棵树上的人。我不可能马上想开,也不会作践自己,你还不知道我吗?你放心,我是不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的。” 秦山海苦笑一声,其实他并不是这个意思,就算是秦山月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秦山海也表示理解。 毕竟秦山海自很早之前就知道秦山月一直对钟国涛有意思,这突如其来的打击,估计谁都不好承受,可是秦山月现在却表现得异常冷静,倒是让秦山海有些担心。 不过秦山月显然不愿意在这个问题上做过多的纠缠,她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行了哥,我知道,你想什么呢,不用太担心,我先去忙了,毕竟这个单子对于我们来说特别的重要,那我就先过去了。” 秦山海总是有满肚子的话,在这种时候也不好说什么,只能点了点头,示意秦山月去做自己的事情。 看着秦山月消失的背影,秦山海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他当然为自己妹妹现在的处境而难过,可是又不能做什么,毕竟感情上的事情,旁人是不能插足的。更何况自己在感情方面尚且一塌糊涂。 有一些事情必须要亲身经历,而且这件事情还涉及到钟国涛,秦山海看得出来,钟国涛对自己这个妹妹并没有过分的心思,只是把她当成妹妹而已。 就这样带着满腹的忐忑,秦山海回到了家中琢磨了一个晚上,第二天顶着两个黑眼圈,早早和杜文斌约好坐车去了县局。 为了表现自己的真诚,两个人提前半小时到了县局,因为昨天都打好了招呼,两个人直接走进了办公室,来到了给他们两个安排好的办公桌前。 本以为今天仍旧见不到这个小组的组长,没想到他们到了不到十分 钟,就看见重案组副组长杨春茂,和一个看上去大约三十多岁长相还算硬朗的男人,一边聊天一边朝着这边走来。 杨春茂看上去比昨天要严肃一些,不过在看见秦山海与杜文斌之后,表情瞬间缓和了许多,或许是不愿意在他们两个面前显得太过刻板,杨春茂热情的给他们两个介绍重案组的组长。 “这是重案组的组长蒋羌!”然后又给蒋羌介绍他们两个。 都互相认识了之后,杨春茂又介绍了昨天没见到的其他两个成员,一个名叫吴宏伟,一个叫做冯哲。 吴宏伟看上去大约四十多岁,是这儿年纪最大的一个,不过模样比较随和,看上去比较好相处,另一个叫做冯哲的,自从来到办公室就一直皱着眉头,也不知道他是生气,还是怎么回事,反正一副很不高兴的模样。 (本章完)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山河警事》,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第七十九章 勘查大案 或许是看到了秦山海对冯哲投向疑惑的模样,杨春茂笑着解释道:“山海你不必介意,这个小子从来都这样,每天来上班,都好像谁欠了他钱一样,一直皱着眉头。” 秦山海轻笑一声,冲着杨春茂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大家互相都认识了之后,气氛便渐渐融洽起来,秦山海表现的倒是很自然,可是杜文斌明显显得有点束手束脚的,在工作期间一直不停的朝着秦山海这边看,秦山海知道,这小子又开始紧张了。 不过这时候他也不好窃窃私语,只能用眼神安慰杜文斌,杜文斌也是经过了长达三四个小时的忐忑,才把心里的紧张给压下去的。 本以为今天的任务,会跟昨天一样,只是看看卷宗,谁知道下午的时候,蒋羌就带着秦山海与杜文斌还有吴宏伟出去了。 在出去之前,蒋羌简单的交代了最近他们在调查的一个案子。 其实说来也巧,这个案子恰好是昨天他们来县局的时候发生的。 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他们两个在来到县局之后才没有看见重案组的组长,也没有看见其他两位成员。 蒋羌十分负责的给秦山海与杜文斌介绍:”这个案子比较重大,是一起连环杀人,虽然昨天那起死人的案子只有一个受害者,不过经过我们调查。 发现这个作案手法十分的熟悉,几年之前曾经也有人用相同的手法杀死过人,而且那个人至今在逃,我们并没有抓住。 没想到几年之后他竟然用相同的手法,再次作案,虽然我们还对这个作案手法是不是,其他人故意模仿这件事存有疑虑。 不过经过我们初步调查发现,很多作案细节与几年前的那一起杀人案十分的相似。 要是我们没有想错的话,那这一起杀人案应该就是几年前那起杀人案的凶手,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时隔几年之后突然再一次冒出来。” 说到这儿的时候,蒋羌的语气明显有些凝重,秦山海皱了皱眉头,也不知道是他们幸运还是他们不幸,刚刚来到县局,就遇上了这样的案子。 正好也能拿来历练,蒋强为人比较严肃,能说一句话的时候通常不用两句话,跟杨春茂比起来就比较难相处了。 好在一边的吴宏伟为人比较随和,通常在气氛尴尬的时候,会说上一两句缓和一下气氛,让两个人紧张的心情得到了稍稍的舒缓。 吴宏伟仔细的为他们介绍昨天他们调查的结果:“这个案子发生在郊区,进入县城的几条路之一,死者的尸体被凶手随意扔在旁边的臭水沟里,因为有荒草遮挡,所以这几天并没有被人发现,还是尸体发出臭味之后,有一个过路的司机下来准备小便闻到了怪异的气味,往那边一看,这才 发现了尸体。 这个尸体暂时没有确认身份,根据尸体腐烂的程度判断,死者应该已经死了一个星期左右,可是这段时间并没有失踪人口上报。 我们暂且判定,这个死者或许并不是我们县城的,死者身上有两处伤口,一处是在脖颈,一处是在手上,他的四根手指被整齐的切断,也不知道凶手切断她的手指,到底意欲何为? 不过就是因为被切断四根手指,这一现象才会让我们联想到几年前那期连环杀人案,因为几年前,就有三四个出租车司机,被人切断四根手指之后,用刺刀抹了脖子。 和这个死者的死法很相似,而且就是因为这个我们初步判定,死者的身份可能就是出租车司机,只是因为咱们县城并没有收到失踪人口上报。 一时之间还判定不了是不是我们县城的出租车司机,不过我们已经把消息散播出去了,倘若是我们这儿的人,应该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确定身份了,可如果不是我们这儿的人,那寻找起来可能就有些麻烦了。” 听完吴宏伟的诉说之后,杜文斌忍不住皱了皱眉头,眨巴眨巴眼睛说道:“切断四根手指,这人是不是变态啊?为什么会用这种手法去杀人呢?” 吴宏伟轻笑一声,解释道:“可能是因为你们遇见的杀人案比较少,在我们这儿这种情况就是比较常见的了,只要不是激情杀人。 那么作案手法,通常会依据凶手的心情来定,有的人对一种情结比较执着,所以就会用普通人看上去有点诡异的手法去杀人。 也有的凶手比较迷信,杀人的时候,甚至会根据迷信,抠掉死者双眼,甚至绞断死者的舌头,他们认为这样,死者就不能把凶手杀了他们这件事汇报给阎王爷了。” 秦山海忍不住抽了抽嘴角:“竟然还有这样的迷信,看来之前我还真是孤陋寡闻了,这种事情,以前只能在里看见过,没想到真的会发生在现实事件之中。” 杜文斌显得有些亢奋,忍不住拉了拉秦山海的衣角,压低了声音说道:“看来这次我们还真是长了见识。” 秦山海冲着杜文斌点了点头,什么都没有说,蒋羌这时候却突然开口说道:“我们昨天已经把尸体带了回来,已经让法医去鉴定。 不过抛尸的地点,我们却没有仔细的搜查,这一次我们是重新再搜查一下,抛尸的地点,看昨天有没有遗漏。” 蒋羌说完之后,三个人同时点了点头,昨天他们去的时候是三个人,还带上了一些专业性警务人员,因为尸体都被带走了。 该拍的照片也都拍下来了,所以应该那边剩不下什么东西,不过蒋羌却并不愿意放弃任何蛛丝马迹,认为搜查一遍太草率了,应该搜查两遍 ,甚至三遍,才能确认那一片儿再也没有可疑的东西留下来了。 秦山海这时候仔细思考了一下,提出了一个问题:“几年之前的那一起连环杀人案,有没有调查出什么来?” 蒋羌皱了皱眉头说道:“准确的说,调查出来一些,不过却没什么用,因为凶手选的地点十分的偏僻,他在作案的时候,并没有被其他人发现。 而且他没有拿走死者身上的任何财物,甚至为了怕警察之后,调查出他的身份,在作案的时候戴了手套,只是能确定这个人的年纪大概在四十岁左右。 这是根据他在现场留下来的脚印分析出来的,体重大约在一百四五十斤左右,他穿的鞋子磨损的比较严重,由此可见此人经济上并不宽裕, 但诡异的是他并没有拿走车上的一毛钱,这让我们很是好奇他作案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其实很大一部分杀人起因都是一时激动,可几年前的那起连环杀人案,加上现在的这起,明显不是激情杀人,是有计划的谋杀。 可听他们这样一说,明显并不是跟死者有仇才动手的,只是基于凶手对被谋杀之人的身份才动的手,之前的死者全都是出租车司机,全都被斩断四根手指,只留下一根拇指。 这起杀人案,让之前根本就没接触过这种案件的两个人,一时之间有些毛骨悚然。 杜文斌小声跟秦山海嘀咕道:“之前我在报纸上看见许多变态,还在电视里看见过,这还是头一次亲自接触呢,我现在想想就觉得浑身难受,也不知道这些变态到底在想什么……” 虽然杜文斌把声音压得很低,但却还是被吴宏伟听见了,吴宏伟看着杜文斌笑了笑:“其实很大一部分变态,都是被周围的环境给刺激的,有许多也不是天生的变态。 不过我之前的确遇见一个无差别杀人的凶手,他认为杀人可以获得快感,可以让他有成就感,于是就动手杀了十几个人……” 杜文斌忍不住微微张大嘴巴,默默地摇了摇头:“这些变态,真是不可理喻。” 蒋羌一直没参与他们的聊天,而是把头看向外面,此时警车已经渐渐朝着郊区驶去,周围的房舍也慢慢变少,蒋羌的眼神很凝重,看上去异常的严肃。 吴宏伟与蒋羌认识多年,知道蒋羌此时在想些什么,轻叹了一口气之后开口安慰道:“组长,你别想太多,这件事只要我们竭尽全力,肯定会有收获的。” 听到吴宏伟这么说,秦山海也明白了,蒋强现在到底在苦恼些什么?其实这个案子的压力很重,倘若这起事件的杀人犯,真的就是前几年,那起连环杀人犯的凶手。 之前就没有抓住他,之后他再次作案,倘若还是没有趁机抓住他,就会让 民众对警察产生怀疑,而且领导还会问责。 吴宏伟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几年前,那起连环杀人案的卷宗,咱们不是都看过吗?那时候调查这些案子的警察。 也是用了很大的功夫,仍旧没有确定凶手,只能说这个凶手实在是太狡猾了,倘若我们最后,真的没有确定这到底是谁做的,也不能就说我们能力不行。” 蒋羌听到这句话之后,回过头看了吴宏伟一眼,嘴角扯出一丝苦笑:“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其实你不用说我心里都明白的。 这个案子对于我们来说的确是很有压力,不过你说的对,只要我们竭尽全力,肯定能找到蛛丝马迹。” 杜文斌默默的坐在秦山海的身旁,感觉周围的气氛有些压抑,脑子开始胡思乱想,比起杜文斌秦山海显得镇定的多,他此时也开始思考,这个案子到底要从哪些方面入手调查? (本章完)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山河警事》,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第八十章 从身份入手 听见他们说已经看过几年之前那起连环杀人案的卷宗,忍不住开口询问道:“你们对几年前的那起连环杀人案,是怎么个看法?你们觉得哪一点,给你们留下深刻的印象。” 虽然刚才已经从两个人的嘴里得知了,几年前的那起杀人案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秦山海却想了解更多,因为此时这起案子。 他们所知的太少了,想要有所突破,还是要从几年前开始慢慢看起,从头开始琢磨的话,这个案子调查起来应该会更快。 蒋羌诧异的看了秦山海一眼,可能是觉得秦山海,为人比较踏实,杜文斌紧张成那样,秦山海此时却表现的异常镇定,甚至还开始琢磨起这个案子来。 蒋羌冲着秦山海微微一笑说的:“要说给我留下印象最深刻的吧,就是凶手作案十分的利索,并没有给当初调查,这起案子的警察留下多少线索。 他切开死者的手指,几乎全都是只用了一刀下手娴熟的程度,仿佛他天天做这种事,因为这个当初的警察还专门调查了附近的屠户。 不过最后却一无所获,当初的警察又从各种方面都细细的思考过,经过一遍一遍的推敲,找到了很多嫌疑人,可是经过调查之后,都排除了那些嫌疑人的嫌疑,最后只能当成一件无头公案,至今没有找到线索。” 听到这些话之后,秦山海脑海中,慢慢涌现出这个凶手的形象,个子不高,体重也不是很重,穿着应该很朴素,应该是一个农民工的形象,不过动起手来,却没有农民工的善良朴实。 下手快准狠,十分利索的杀掉死者,处理掉尸体,很诡异的没有拿走出租车里面任何一毛钱,没有在现场发现过多的证据,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聊起之前那件杀人案,几个人的话,瞬间就变得很多,一个人说完之后另一个人又接上发表自己的感想,你一言我一语的,倒是让气氛慢慢的融洽起来。 蒋羌又把当初那起案子的细节,吐露了一些:“据当时那些警员的调查,凶手应该是装作受伤的样子,在马路上躺着。 一般比较善良的出租车司机,便会下来看一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等出租车司机下来之后,凶手就从怀里掏出刀子。 一刀戳进出租车司机的胸口,然后慢慢看着出租车司机在地上挣扎,直到死亡,再从怀里掏出大砍刀,把死者的手指整齐的切下来。 凶手应该是一个很了解人体结构的人,他那一刀下去就是要了出租车司机的命,不过他却没有给出租车司机比较痛快的死亡方式。 用尖刀插进胸膛,插破心脏之后,人并不能马上死亡,等到全身的血流的差不多的时候,人才会彻底死亡。” 杜文斌忍不住抽了抽嘴角,颇 为心悸的说道:”也就是说,他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一个人死在他面前,其实他要想杀死一个人直接抹脖子,就可以了,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它到底是什么心理啊。 真是变态的世界,咱们理解不了啊,难道说他也跟你们之前说的那期,无差别杀人案的凶手一样,看见有人死在自己的面前,就觉得特别爽?” “这还真不好说……毕竟每一个心里变态的成长环境都不一样,他们这样做的理由,有的时候也千差万别的,小杜啊,你好像对变态特别的恐惧?”吴宏伟笑着说道。 杜文斌使劲点了点头,因为打心眼里对这种人十分的发怵,脸色都变得很难看:“我觉得这种人就是疯子,我小的时候隔壁就住着一个精神分裂症患者。 我路过他们家的时候,他突然蹦出来想要砍死我,那时候吓得我哇哇大哭,好几天都没缓过来,从那以后我看见精神病就吓得要命。” 秦山海皱眉问道:“还有这一出,你怎么之前也没跟我说过啊?” 杜文斌翻了个白眼说道:“说什么?说了让你笑话我,其实我一直把这件事当成我的噩梦,闷在心里不愿意说。” 两个人正聊着,警车就开到目的地,这是一条刚刚建成三四年的马路,是乡镇通往县里的一条路。 两边是专门为了浇灌麦田而挖出来的水沟,水沟不宽也就一两米,周围长满了荒草,就是因为这些荒草,才遮盖住了尸体,让这具尸体隔了差不多一个星期才被发现。 来之前吴宏伟还专门让秦山海与杜文斌看了拍摄死状的照片,死者身上穿着深蓝色的褂子,洗得发白的牛仔裤,除了这个,并没有在他身上发现其他可疑的东西。 其实不用,吴宏伟他们做过多的解释,秦山海与杜文斌就知道这里肯定不是第一现场,而是一个抛尸地,因为在荒草附近并没有发现有过多的血迹。 只有尸体旁边儿沾有零星的血迹,应该是凶手在抛尸的时候,不小心弄上的。 几个人下车之后,蒋羌便开口说道:“这一次的任务,是把周围全都搜查一个遍,上一次我们虽然也搜查了,不过我却觉得搜查的并不仔细,还要扩大范围,看看周围是不是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上一次我们搜查的范围只在方圆二百米,我感觉这个范围还是有点小了,兴许凶手在周围留下别的线索也说不定,你们两个去东边儿,我和吴宏伟去西边,一会儿咱们再分别去北边和南边。” 布置完任务之后,蒋羌也不再啰嗦,带着吴宏伟便去了西面,秦山海与杜文斌则去了东边儿。 整整三个小时的时间,他们在这儿,仔细的搜查了一遍又一遍,除了发现一块不合时宜的砖头之外,其他 再也没有别的发现了。 刚刚杜文斌在四处搜查的时候,不小心被地上的砖头绊了一下,虽然这块砖头出现在这里,好像也并没有多奇怪或者多令人怀疑的地方。 毕竟这儿是荒野,有小孩子在附近玩的时候,拿着小砖头到处乱扔,也说不准。 不过讲却并没有觉得这块砖头毫无价值,还是让孙彬把砖头拿了过来。 这是一块普通的砖头,应该是砌墙用的那种,看那块砖头的样子,应该有些年头了,断开的那一面比较新,应该是几个月之内,被扔在这儿了。 蒋羌把这块砖头,放在手心垫了垫,仔细又在砖头上看了一遍又一遍。 “其实这儿有块砖头,倒也没什么,毕竟这一片儿这么慌,平常除了有车,来回过之外,并不会有什么人在四周活动。 可是我们却不能放过任何的蛛丝马迹,说不定这块砖头就会带给我们,很多线索也说不定,这周围离这里最近的一户人家。 少说也有一里地了,而且我刚刚观察,那户人家用的砖头和我手里的这块砖头,颜色并不太一样,应该并不是从那一家弄下来的。 那到底是谁会闲着无聊,把砖头扔在这儿呢?这附近除了马路,就是荒草与麦田了,应该没有人平白无故带一小块儿砖头来这儿吧。” 蒋羌说完之后,吴宏伟也跟着点了点头:”咱们先把这块砖头带回去吧,也算是一个小小的发现,没有白费我们整整三个小时的时间。” 其实蒋羌再来抛尸现场,看一遍,只不过是不放心,害怕会遗留下什么线索,毕竟这个案子,说到底并不怎么容易侦破,毕竟是谋杀,而且这个凶手很有可能已经潜逃了很长时间。 蒋羌肩头的压力很大,他很害怕这个案子到最后,仍旧是一件无头公案,等过一段时间凶手再次肆虐的杀人,那问题就真的很严重。 把这块砖头放入塑料袋之中,几个人,便开车回去了,回去的路上大家比来的路上,沉默的多,因为预想之中的线索并没有找到,除了这块破砖头之外。 回到县局之后,几个人开了一个小小的会议,蒋羌拿出他们在抛尸现场拿到了石头,先送到了法医办公室,让他看看上面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东西。 然后对着众人一脸凝重的说道:“咱们接下来的任务,就是要调查死者的身份,虽然死者的身体已经腐化了一部分。 但是仍旧可以辨认出死者的脸部,我觉得这个死者应该并不是咱们本县的人,你们扩大范围去其他的县城找一找,甚至出省找一找,看看这段时间有没有相貌与死者相同的失踪人口上报。” 这个任务其实是交给周越的,因为他属于这方面的调查人员对,调查死者身份比 较拿手。 不过杨春茂却也补充道:“咱们调查案子一定要抱着万一的心态,虽然说有很大一部分可能并不是本县的人,但是咱们也不能放松。 在本县的搜查,说不准这个人就是我们县里的出租车司机了,你们先去出租车公司,看一看,看是不是有人认识死者。” 去出租车公司调查这件事,暂时交给了吴宏伟与冯哲,杨春茂安排,他们暂时留在分局里,让他们仔细看一看几年之前的那个案子。 杨春茂这个安排,让杜文斌暗暗松了一口气,虽然这一路与其他两个人相处的很融洽,但是杜文斌还是觉得肩头的压力很大。 能不出去的话,最好还是不出去了,先了解了解这个案子再说,不能到时候一问三不知跟个傻子似的,那就太丢人了。 (本章完)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山河警事》,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第八十一章 团队内部矛盾 “真想看看这个疯子到底长什么模样。”等其他人领完任务都走了之后,就剩下秦山海与杜文斌,还有周越,杜文斌才小声的嘀咕起来。 秦山海轻笑一声:“估计应该没有长什么奇奇怪怪的模样,就跟咱们平常遇见的那些人一样。 一般那种长相凶恶的人,或者模样特别奇怪的人,会给人留下特别深的印象,之前调查这个案子的那些警察,经过那么长时间的努力都没有找到这个凶手。 甚至没有确定这个凶手的真实面貌,这只能证明,这个凶手并没有给别人留下太过深刻的印象,可以从这一点判断,这个凶手的长相应该是挺平凡的。” 杜文斌耸了耸肩,挑着眉毛说的:“我实在是不能理解,他为什么要杀这么多的人?不是为了钱,也不是为了色。 单纯的就是为了杀人而杀人,难道是为了泄愤,要是为了泄愤的话,那只杀他的仇人就好了,干嘛逮住一个出租车司机就杀一个呀?简直太过分了。” 秦山海白了,杜文斌一眼:“倘若每一个凶手都有你这种思想觉悟的话,那就没有那么多的杀人犯了,所以你还是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别脑子里老是装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多考虑考虑案子,琢磨这个又有什么用呢?就算是你知道了死者到底是怎么想的?到底有什么变态的思想,你仍旧还是抓不住他呀。” 杜文斌挑了挑眉,转过头去,不再说什么开始认认真真的看卷宗了,这一看就看了整整一整天,等到下班的时候,那些去外面的人,还没有回来。 杜文斌与秦山海本来打算,再等一等,然后在下班,但是周越说,他们加班是常有的事情,再说了,杜文斌与秦山海两个人并不住在县里,还要回镇上,比较麻烦,就让他们两个先回去了。 回镇子上的路上,秦山海与杜文斌还在讨论这件事情,不过讨论着讨论着,杜文斌就表示,还是不要给自己这么大的压力,都已经下班了,就把这些思想暂时清空。 秦山海觉得杜文斌说的很对,毕竟已经都下班了,要是脑子里还装着这些东西,实在是有点心累,暂时放下案子的事情之后,秦山海脑海里,突然蹦出来秦山月的身影,也不知道这丫头现在在干什么。 此时的秦山月,并没有在忙着干活,而是跟其他人正在争执,其实也不是在争执,而是大家意见不同,挑头的两个,本来之间就有矛盾,秦山月就是想插嘴,其实作用也不是很大。 杠头因为着急,整张脸已经涨红一片:“你这就是在浪费时间,难道他不知道咱们这个任务到底有多急吗?而且我们人手根本就不够,他应该体谅我们才对弄那么复杂的花纹干什么? 那不就是 在浪费时间吗?倘若到最后因为这些复杂的花纹,咱们没有按时交货的话,那之后的钱,就不给我们了。” 钟国涛强压住心里的怒火没有发作。 其实这件事情说起来很简单,钟国涛主张在制作这批木柜的时候,上面的雕花要弄的好看雅致一些,之前专门让刘.晓去做了一番调查,询问之前这个公司通常喜欢什么样的花纹,了解之后才知道这个公司喜欢的并不是那种艳俗的花朵,而是比较雅致的国风。 所以钟国涛就主张,在木柜上标上雅致的图案,可是杠头却十分反对这样做,他认为这是在浪费时间,要那么复杂的花纹说不定到最后会延误工期,那之后的钱就拿不到了,可是钟国涛却觉得,让客户满意了之后才会有后续的合作,做一件事情必须要把这件事情做的圆满才行。 其实按照预定的计划,这个时候大家应该在着急的赶工才对,可是因为意见不同,几个人暂时停工。 杠头看自己怎么说,钟国涛都不会采纳,气得就像撂挑子走人,不过却被储磊给拦住了,看得出来储磊意见跟杠头是一致的,他也觉得,倘若雕这么复杂的花纹,说不定到最后根本不能在限定时间内把木柜交货给那个公司。 不过出来却也觉得,钟国涛的话还是有一些道理的,可是现实情况却根本不容他们这么做,当然这只是储磊自己的意见。 秦山月见大家吵得不可开交,实在是忍无可忍皱着眉头,冲着大家大声说道:“大家的意见不一样,其实这可以理解,可是你们要清楚一点,这个单子对于我们来说是多么的宝贵。这是一个多么珍贵的机会,钟国涛考虑的是在大方向考虑,倘若我们把这一批木柜做得又快又好,那我们就会给这个搞家具批发的公司,留下很好的印象。 之后才有可能给我们源源不断的单子,那样我们才有发展的机会,现在大家最重要的是团结,咱们小组才成立几天就整天闹矛盾?学了点技术不假,但这不是让你飘飘然的理由?现在还没赚到钱呢,将来真赚到钱还不飞上天?再说这次的单子,我却觉得只要再把时间压缩一些,努力这十天,最后肯定能有出乎意料的结果。” 杠头用冷冷的目光注视着秦山月,一点儿也不客气的说道:“你说的倒是好听,时间压缩压缩再压缩,可毕竟那时间就摆在那儿,十天的时间! 我们又怎么能做到又快又好呢?你们能不能不要这么理想化?倘若咱们完不成任务,那可就是违约了,你知不知道?到时候拿不到钱也就算了。 甚至还可能赔钱进去,倘若要是那样的话,咱们还有继续下去的能力吗?去研究学习的那些东西不就白费了吗?最主要的是钱呀钱 !” 刘.晓不耐烦地冲着杠头白了一眼,心里嘀咕这小子除了钱,什么都看不见,他这么着急的原因,不过就是因为害怕最后完成不了拿不到钱。 而且还得往里面赔钱,想要让这小子拿出钱来,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比杀了他还难受,可是这时候他又不能站出来反驳他些什么。 毕竟刘.晓跟杠头向来是不对付的,说多了话两个人估计就能在这儿打起来,可是什么都不说,又心里痒痒。 钟国涛冷冷看着众人,他知道杠头的想法,怕是怪自己没争取到公司的资源,最初他是有点自责的,找到厂领导闹了几次,可人家根本不理不睬,钟国涛也不好意思再去麻烦吴总,吴总都退休养老了,做的也足够多了。 钟国涛看着几人吵闹了一会,其实有的时候他并不愿意发表太多的意见,因为他知道有人对他很是不服气。 可是在这种时候,他必定要坚定自己的意见,他是这个队伍的领头人,他必须要从大方向去考虑。 秦山月说的很对,这个订单对于他们来说不仅仅是能在短时间之内赚到一笔钱,而是有一个可观的未来,他们必须要把握住这个机会,以后才能更好的生存下去。 钟国涛看向杠头的方向,皱紧眉头,厉声说道:“杠头,你不要把每件事情都想象的那么美好,咱们之前是怎么说的,不用我再重复一遍了吧。 想要做成一个公司,想要好好的发展公司,必定要面临很多风险,你说的很对,倘若我们这一次没有按时交货的话。 那之后的钱咱们不仅得不到,而且还要赔付人家违约金,可是你心里要明白,倘若咱们不闯一闯,做得又快又好。 其实就等于咱们把这么好的机会白白浪费掉了,难道这件事你心里不清楚吗?想要成功又不冒风险,你觉得世界上有这么便宜的事吗?” 钟国涛说完这句话之后,众人都沉默了下来,秦山月都忍不住要给钟国涛鼓掌了,这番话真是说到了她心坎儿里,想要成功怎么可能不冒险,杠头的顾虑是对的,可是这个单子对于他们来说意义非常重大。 倘若只是在既定的时间交上差不多的货,那边不会给人家留下太深刻的印象。 这个机会对于他们来说实在是太珍贵了,倘若错过了这一次说不定还要等一年甚至两年的时间。 杠头看了众人一眼,耸耸肩又冷哼了一声:“行了吧,你们现在是一个鼻孔出气,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是你们说的很对,这个机会对于我们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 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倘若真的我们交不上这批货的话,咱们可是要赔钱的,那得拿出多少钱来赔呢?咱们赔得起吗?赔完这些钱之后。 我们 将要面临的什么?那对于我们来说就是破产了好不好?你说这个机会对于我们来说很重要,我当然知道。 可是你们能不能动动脑子想一想,如果这件事情做不好,咱们的下场会是什么?辛辛苦苦去研究学习了那么长时间,可能到最后就白费了好不好?” 杠头说得异常激动,用恶狠狠的目光扫过除了储磊之外的所有人,因为储磊的意见跟他是相同的,只不过他没有杠头那么生气,一直也没怎么发表自己的意见。 “我们已经在这儿浪费了一个小时了,要是再这样吵下去,咱们可就真的交不上货了,我不想浪费大家的时间,可是你们要清楚一点。 我们想要的是什么?我们想要的是成功,努力了这么长时间为了什么?当然是为了让公司运转得更加顺利,这是一个关键点,我是不会放弃的。”钟国涛一字一句的说道。 (本章完)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山河警事》,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第八十二章 确认身份 秦山月没做任何考虑,就坚定的站在了钟国涛的身后,刘.晓此时也站了起来,默默的走到了钟国涛的身后,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储磊看着众人严肃的表情,他向来是一个不愿意说多话的人,只是这时候,不表达自己的意见是不行的,虽然他心里与杠头的想法一致。 可面对这种情况,他却知道不能在这样僵持下去了,否则时间会越拖越长,到时候什么都干不成。 他沉思良久之后缓缓的站了起来,慢慢的走到了钟国涛的身后,杠头看见储磊竟然走到钟国涛身后的时候,眼睛瞪得大大的,恨不能冲上来跟储磊理论一番,这时候已经四个人,站在了钟国涛的身后。 杠头心里知道,就算他现在满肚子的意见,也不能怎么样了,因为大多数人都站在了钟国涛的身后,时间不能再这样浪费下去了。 只能按照钟国涛的意见来,只是杠头心里满腹怨恨,他觉得每一次都是钟国涛,跟他对着干,从来就没有顺心意的时候,钟国涛总是这样,把自己的意见当成大家的意见,他很讨厌这样的人。 只是这时候他再讨厌也不能做什么了,只能按照钟国涛的计划来,在这一次站队之后,众人终于结束了争吵,再一次投入紧张的工作之中。 秦山月暗自为钟国涛抹了一把汗,不过在一番惊心动魄之后,这件事情总算按照钟国涛的想法去做了,也为他庆幸,不过接下来他们的时间会更少,因为钟国涛的要求很高。 这段时间秦山月几乎就住在了厂子里,忙得昏天黑地的,秦山海很是担心秦山月的身体,不过这时候他却不能说太多。 因为他明白秦山月这个人,她是一个很要强的姑娘,也是一个很独立的姑娘,她觉得自己完全胜任这个工作,不需要那么多的担心,说多了只会平添他的心理压力罢了。 只是秦山海不说,并不代表着他不担心,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杜文斌就发现秦山海忧心重重的。 “怎么啦?怎么这副表情?是不是昨天晚上还在考虑这个案子?”杜文斌一边朝前走一边说道。 秦山海摇了摇头,并不打算把秦山月的事情说出来,因为这件事牵扯了太多的东西,他不想透露太多。 “没什么,只是这段时间可能有点累了。” 他们一边聊天,一边朝着县局大门走去,刚刚上楼还没到办公桌的时候,就听见吴宏伟冲着他们大喊:“你们来啦,可算是见着人了,那些个家伙上班儿,总是压着点儿来,我现在正缺人手呢,你们俩过来帮帮忙。” 杜文斌与秦山海听到之后,连忙朝着吴宏伟的方向走去,吴宏伟从桌子上的一堆文件之中拿出来一个笔记本。 一脸惊喜的对着他们 两个说道:“死者的身份已经确认了,咱们也没算白忙活,昨天忙了一天,终于算是有了结果。” 吴宏伟说完这句话之后,便哗啦啦的翻开笔记本,从里面找出一张相片来,递给两个人,这个相片上的人一眼看上去有种很熟悉的感觉。 这张脸乍一看上去,并不能马上认出这到底是谁,可仔细一看却有一种发自内心的熟悉涌上心头。 杜文斌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这……不就是死者吗?” 吴宏伟使劲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喜色:“对!这就是死者!幸亏我们本着宁可浪费时间也不能放过的精神,专门去了一趟本地的出租车公司。 调查的过程中我们本来没抱着多大的希望,询问出租车公司老板,这段时间有没有突然消失联系不上的,出租车老板说,这段时间并没有突然失踪的人。” 说到这儿,吴宏伟的表情变得很疑惑,沉思了几分钟之后,才继续说道:“其实想要调查这个出租车公司里面到底谁失踪了?只要询问一下老板,具体的情况也就能知道了。 询问完他之后我们其实也没有多大的失望,毕竟在来之前,差不多也能估摸出这个出租车司机或许并不是本县人。 然后我们也没有多想就出来了,不过这时候也算是万幸,我一直把死者的照片夹在我的笔记本里,因为走的太急。 照片从笔记本里掉出来了,当时我并没有察觉,是走出去好远之后才听见后面有人喊,说我掉东西了。 然后就有一个,十分热心的出租车司机,拿起地上的照片儿,跑到我面前还给了我,那张照片拍摄的是死者的尸体。 那个出租车司机在看见之后吓得不轻,递给我的时候还深深的看了我好几眼,要不是我解释说自己是警察,恐怕他都要报警了。 不过,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在递给我照片的时候,突然十分诧异的多看了几眼那张照片,我留意到他奇怪的神情,便询问他是不是认识照片里的人,他忍着恶心看了照片良久,最后说了一个名字。” 说到这儿之后,吴宏伟指着笔记本上,三个大字,苗安河。 吴宏伟接着说道:“死者的名字为苗安河,年龄四十二岁,在这个出租车公司已经工作了有三四年的时间了。 一开始那位好心的老司机还不太确认,等到他仔细辨认了好几遍之后,才确定死者就是苗安河,他看不出来应该是因为尸体已经略微腐化的原因。 其实让我仔细看,一时之间也不太容易辨认。看情况苗安河跟这位老司机的关系并不太熟悉,只是因为苗安河在出租车公司里干了三四年的时间,大家整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就算接触少,多少都有点印象。 那位老 司机说,苗安河已经辞职了一个月左右了,但是,他前段时间去见过苗安河。 我详细询问了具体时间,那司机说他就在三天之前见过苗安河。” 说到这儿吴宏伟的声音带上了些许沙哑,眼神逐渐变得凝重起来,这件事情听上去有些不可思议,杜文斌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苍白,秦山海也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这件事情听上去更像是一个鬼故事,明明已经死了一个星期的人,那位出租车老司机却说,就在三天之前还见过苗安河。 而且经过照片比对,确定死者就是苗安河,这实在是听上去有些让人匪夷所思。 杜文斌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我的天,这真的假的?是不是那位老司机看错了?你看这尸体的腐烂程度。 怎么也得有一个星期左右了,三天之前还见过他,别说了,越说我越害怕,还能闹鬼了不成……” 话还没说完,秦山海就回过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杜文斌自觉失言,立马往后缩了缩脖子。不过他心里的忐忑却半点没有得到平息,总觉得后背凉凉的,虽然他这句话并没有完整的说出来。 但两个人却听得明白,杜文斌到底是什么意思?不过对于这种乱七八糟的神鬼之说两个人肯定是不在意的。 秦山海皱紧眉头十分认真的看着吴宏伟:“你确定那位老司机没有撒谎吗?说不定他真的是看错了呢,毕竟谁也有眼花的时候,毕竟已经是老司机了吗?年龄上可能得有四五十岁了?” 他这边话还没说完,那边便传来熙熙攘攘的声音,其他来上班的人这时候也已经到了,几个人便临时收住了话头,等着所有人都到齐了,吴宏伟才开口接着叙述。 因为昨天他忙完的时候,已经到了下班的时间,所以没时间把这件事情告知所有人,看着现在人已经来齐了,他便把刚刚与秦山海和杜文泽说的话全都在重复了一遍。 其他人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脸色都不怎么好,虽然大家心里都清楚这件事情,应该并不会像他们想象的那么诡异,肯定还隐瞒着别的事情。 不过听完之后还是觉得脊梁骨发凉,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冯哲打破沉默道:“那位老司机肯定是看错了吧?怎么可能三天之前还见过他,那尸体都腐烂到什么程度了?除非有人会木偶术控制着苗安河的尸体,在他面前晃悠了一遍,要不然苗安河是根本不可能在三天之前还出现在他眼前的。” 冯哲的话说得斩钉截铁,也说出了众人的心声,现在所有人都觉得,应该是那位老司机看错了,毕竟三天之前苗安河早就已经死透了,这根本不符合逻辑。 吴宏伟苦笑一声说道:“你以为我没有这么想吗?我当时 就是这么想的,便把这个想法跟那个老司机说了一遍。 当时他手里还捏着那张照片儿呢,他坚定的摇了摇头,说当时根本不是他一个人看见的,就算是认错了,也不可能三个人一起认错。” 吴宏伟说到这儿,所有人的脸色霎时变得更难看了,三个人一起看到的苗安河?! 本来还以为只有那位善良的老司机看见了,没想到不仅仅是他看见了,一共看见苗安河的人,有三个! 怪不得吴宏伟的表情从刚才开始,就有些纠结,还掺杂着疑惑在里面。 吴宏伟从警这么多年和他们认识了这么长时间,他们还从来没见过吴宏伟脸上有这样的表情。 (本章完)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山河警事》,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第八十三章 借钱 杜文斌的脸色难看的要命,忍不住伸手扯了一下秦山海的衣角:“三个人不可能看错吧?难道说苗安河在三天之前还活着?” 秦山海微微垂下眼眸,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坚定的摇了摇头:“不可能,除非苗安河的尸体,浸泡了什么加快腐蚀的液体。 要不然绝对不会出现那样的情况,死了三天的人和死了一个星期以上的人,绝对是不一样的,虽然我接触了尸体并不多,可是却也能看得出,苗安河绝对已经死了一个星期往上。” 杜文斌忍不住抽动着嘴角抬起头来看向四周,深深的皱起了眉头,感觉这个案件要是调查下去,不知道要隔多长时间才能调查出来结果。 因为他觉得这件事情比想象中的要复杂得多,这种稀奇古怪的事情都能被他们撞见,也不知道到最后会复杂到什么程度。 不过抬起头看见秦山海竟然,脸上没有什么过多的表情,只是一脸平静的干着自己手底下的事情,突然觉得自己很没用,比起秦山海的镇定,自己简直没法看了。 既然已经找到了出租车司机的身份,那接下来的事情就是围绕着出租车司机苗安河进行调查。 蒋强一脸严肃的对着众人说道:“对于接下来的调查,我要着重说上几点,你们一定要清楚,这个案子绝对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或许死者苗安河只不过是凶手随机选择的对象。 就跟几年前的那次无差别杀人案一样,咱们调查的过程中,可能并没有太过有用的线索提供给我们,不过我们千万不要放弃任何一个细节。 几年之前的那起案件最终成为无头公案,可能就是因为在调查的时候忽略了很多细节。 还有就是,对于苗安河这个人,咱们不仅要调查他最近的情况,还要调查他近几年的社交来往。 我的意思是几年之前发生那起连环杀人案的时候,他到底在做什么? 虽然这两件案子看上去凶手是一样的,但挑选的人,除了出租车司机的身份之外并没有其他的异样,不过我们仍旧不能放过这个线索。” 蒋羌说完之后,所有人都点了点头,秦山海深深的看了蒋羌一眼,之前他就觉得蒋羌这个人,虽然看上去严肃,说话的时候也没有多少感情的添加,可是他这个人在做事的时候,特别的细致,而且想的特别多,他能做到今天这个位置,肯定是有两把刷子的。 接下来调查的事情,蒋羌把这个任务交给了冯哲跟吴宏伟,倒不是不相信秦山海与杜文斌的实力,而是有其他的事情要交给秦山海与杜文斌去做。 那就是去出租车公司,与那些老司机们攀谈,尽量询问他们有关苗安河的所有事情,最好不要遗漏任何一个细节。 任务安排下来之后,秦山海便与杜文斌去了出租车公司路上的时候,杜文斌一个劲儿的感慨,这个案子调查起来会有多么多么困难。 也不知道最后能不能找出头绪来,秦山海却一直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仿佛一直在神游天外,杜文斌发现已经走神到不知哪里去的秦山海,忍不住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我说你是不是魔怔了,自从刚才在县局出来你好像就陷入了自己的世界里,根本都听不见我说话,你也太不把我当回事儿了。”杜文斌挑着眉毛说道。 秦山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我说你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也是,你这小子可能光剩下害怕了。” “你到底在想什么呀?是不是发现什么疑点了?你倒是说啊,你是不是打算憋死我啊?” 秦山海轻笑一声说道:“你有没有发现,蒋羌这个人很厉害啊?” 杜文斌突然听见秦山海这么说,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下意识说道:“厉害,他当然厉害了,要不然怎么能坐上组长的位置。 而且还是重案组的组长,他肯定在学校的时候就是学霸,出来之后更是掌握了各种技能,反正就是厉害的不行,原来你刚刚一直在想这个,难道说你羡慕他?” 秦山海摇了摇头,他就知道跟杜文斌讨论这个问题,肯定会得到意想不到的答案:“我不是说她是不是学霸,你有没有发现,在短短的几分钟之内,他就能把思路理得那么清晰。 给我们分派任务的时候那么的果决,倘若换了别人,肯定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把重点说得那么清楚,刚刚我仔细思考了一下。 去调查苗安河的时候,可不就在调查的时候会失望吗?毕竟在几年之前,那个连环杀人案的凶手,除了出租车司机的身份之外,根本就是无差别杀人。 还得想着在调查苗安河的时候,顾及到前几年他到底在干什么,这么清晰的思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理得那么清楚,果然她这个重案组组长的位置,不是平白大风刮来的。” 杜文斌诧异的眨巴眨巴眼睛,后知后觉的伸手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儿,经过秦山海的这么一提醒,他也觉得蒋羌这个人果然不一般。 在那么短的时间之内就能安排的那么好,这得经过多少年的历练,才能到达他这种地步,想到这儿又开始感慨自己的能力跟人家一比。 简直要掉到泥坑里了,不过下意识又看了看身边的秦山海,他觉得应该再过一段时间,秦山海也能有蒋羌这般的能力。 两个人一边聊,一边坐公交车,朝着出租车公司的方向驶去。 或许是因为确定了死者,就是出租车司机苗安河,所以两个人 一进去的时候,发现周围的气氛比较凝重,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惶惶不安。 公司里面的领导一看见警察又来了,立马端茶先招待上了。 秦山海也没跟他们废话,只是说这一次调查需要找曾经和苗安河关系比较密切的几位司机,想跟他们聊一聊苗安河的事情。 或许是因为他们觉得这件事情兹事体大,很快就找到了当初与苗安河关系比较好的几位,那几个人年纪都比较大,一看就是干了很多年的出租车司机,在看见警察之后,脸上的表情带着些许僵硬。 “你们不用紧张,我们只是询问你们几个问题,而且只是几个简单的问题,你们只要如实回答就好了,我们了解清楚之后你们就可以走了。”看着他们老实巴交的模样,秦山海并不愿意让他们过于紧张。 看着那几位年纪比较大的老司机们情绪都逐渐稳定下来之后,秦山海才缓缓开口说道:“对于苗安河,想必你们都很熟悉吧。 毕竟在这儿干了这么多年,跟你们的关系除了同事,还是朋友,那你们能不能说说最近一段时间不,应该说是他最后出现的那段时间,他的行为有没有什么异常的情况? 就算你觉得那段时间没有异常的情况,还有他这些年的经历,只要你们觉得有疑问的地方都可以说出来,而且你们也可以说说苗安河的性格。 他平常喜欢做什么事?喜欢说什么话?跟谁的关系最不好之类的,你们放心,等出了这个屋子之后,我们肯定不会说这些话是出自你们的口。” 秦山海的每一句话,都说的十分平淡,很能安抚这屋子里所有出租车司机们的心。 他们几个人对视了一眼,一个流着小胡子的出租车司机先开的口:“苗安河这个人,平常不怎么喜欢说话的,就是跟我们这几个老同事老伙伴,也不怎么爱说话。 不过我们都已经习惯了,平常喝个酒什么的也会叫上他。 要说异常的情况吧,那就是在差不多两个星期以前吧,苗安河有一次给我打电话说,想要借钱,要借五万块钱。 这个数目对于我来说比较大,我一时也拿不出五万块钱来,当时我还问他你要这五万块钱去干什么? 他支支吾吾的也没说个清楚,我也不太放心,所以就说这段时间我手头也不怎么宽裕,并没有借给他。” 小胡子出租车司机说完之后,旁边流着寸头的出租车司机,瞪大了眼睛,插嘴说道:“跟你借五万块钱,他也跟我打过电话,也是要借钱,好像也是两个星期以前吧。 不过我听他那口气好像是喝了酒的,倒是没有跟我借五万块钱,只是说想见我三万块钱应应急,我也问借三万块钱干什么? 毕竟我已经有家了 ,想要掏三万块钱出来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他当时说要借这三万块钱去治病,我就问到底是治谁的病? 三万块钱够不够之类的,他当时也是支支吾吾的说不清楚,说实话就算他告诉我,我也拿不出。后来就挂了电话,当时我觉得他是喝了酒,说话也不清楚,就以为他可能是在撒酒疯,并没有把这件事情当回事。” 秦山海一笔一画的,把他们说出来的所有信息全部记录在本子上,尤其把五万和三万的字,重重地画了两个圈儿。 在两个星期以前,苗安河向他们分别借了钱,虽然到最后那钱并没有借过来,可这个线索却令人深思,苗安河到底要拿这个钱干什么? 支支吾吾的说不清楚,向这位小胡子出租车司机借了五万,像那个寸头出租车司机借三万,数额并不一样,这到底代表着什么呢? (本章完)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山河警事》,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第八十四章 她要结婚了 杜文斌看了那位寸头出租车司机一眼:“这位司机同志,你们家情况是不是比这位小胡子出租车司机困难?” 虽然杜文斌并没有说清楚,可是这个意思已表达出来,其他人也都懂了,他是想说,这位寸头出租车司机是不是比小胡子出租车司机家庭困难一点。 所以苗安河在借钱的时候,考虑到他们两个的经济情况不一样,才像小胡子出租车司机,借五万儿,向寸头出租车司机借三万。 寸头出租车司机皱了皱眉头,想了一会儿,又点了点头:“我们家的情况是比较困难,可能他也是考虑到这一点了吧。” 秦山海又抬头询问,其他人是不是有苗安河向他们借钱的这种情况,不过其他人全都摇了摇头表示苗安河并没有向他们借钱,只是像寸头出租车司机还有小胡子出租车司机借的钱。 秦山海点了点头,虽然这个问题很有探讨的价值,可是现在也问不出来什么了,又抬起头询问了其他几个问题:“苗安河平常有什么习惯吗?平常喜欢说什么话?你们可以随意说。” 寸头出租车司机与小胡子出租车司机对视了一眼,来到这儿回答秦山海宇,杜文斌问题的人一共五个,但是看上去。 苗安河好像与寸头出租车司机还有小胡子出租车司机关系要比其他三个人好的多,所以借钱的时候也只跟他们两个说了,回答问题的时候也只有他们两个说的比较多。 小胡子出租车司机,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想了想说道:“其实小苗人挺好的,平常跟我们喝酒的时候,也没有耍过什么酒疯。 说话也没有约过人,跟他说话其实挺轻松的,也不知道他到底得罪了什么人,就这样被人给杀死了,实在是太可惜了。” 杜文斌扯了扯嘴角说道:“既然你觉得他的死十分的可惜,那就要全力配合我们的工作,仔细思考思考我们询问你的问题,可能你的每一个认真的答案,都是帮助苗安河沉冤昭雪的一条线索。” 小胡子出租车司机深深的点了点头:“要说小苗有什么习惯,其实一下子还真想不起来,要说习惯吗?就是喜欢抽烟。 平常见他只要有什么烦心事的时候,总是喜欢抽上两根烟,不过他也不是那种烟瘾特别大的人,只是在心烦的时候会一个人默默的躲在角落里,也不把自己的烦心事跟别人说,只是一根接一根抽烟。” “他跟他的老婆关系不是太好,听说前段时间一直在闹离婚来着,也不知道到底离没离,他是突然就辞职了的,我们连个心理准备都没有。 我连他的最后一面也没有见到,就听说他去辞职了,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我当时还以为,他是因为跟老婆闹的实在是太过分了,过不下去了,想要换一个环境去生活,谁知道他竟然被人给害死了。” 一想到这儿,小胡子出租车司机就忍不住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为苗安河的死亡而惋惜。 秦山海皱了皱眉头,苗安河 跟自己的妻子关系不太好,而且已经到了要离婚的地步,看来闹得比较大呀,只是不知道吴宏伟那边调查的怎么样了? 现在吴宏伟应该已经确定了苗安河妻子的身份,到底在哪儿?在干什么?现在应该找到人了,只是不知道能不能得到一些有用的线索。 杜文斌皱着眉头看向小胡子:“这位大哥,你能不能说一说,苗安河跟他妻子到底闹到什么程度?起因到底是什么?苗安河有没有跟你说过?他们之间的事情。” 小胡子摇了摇头,一旁的寸头也摇了摇头,小胡子皱了皱眉头,仔细想了想说道:“这个我不太清楚,梁河只是曾经跟我们说过,他跟他的妻子关系特别不好,他并不想跟他妻子离婚。 但是他妻子好像特别坚决要跟他离婚的,至于到底为什么,我们当初也询问过他,甚至喝酒的时候还劝过他,只是他到底也没有吐露些什么。 他这个人啊,平常总是把一些苦闷的事情全都闷在心里,也不跟我们说,那时候我们还害怕,他因为这个把自己搞的太压抑,会得病的。” 秦山海点了点头,又询问了这几个出租车司机几个问题,再也没有什么,可以当做线索的消息之后,秦山海便带着杜文斌离开了出租车公司。 回去的路上,杜文斌一直念叨着这几个线索:“两个星期以前,苗安河向他两个朋友借过钱,虽然都没有借到钱。 可是这个行为值得我们深究啊,你说这件事是不是跟他的死亡有关?虽然我们一直判定为,这件事是和几年前的那一起连环杀人案的凶手为同一人,当初那个凶手是只杀开出租车的司机,或许苗安河的死亡,和他的行为或者他做了什么事情。 或者跟他的身份根本就没有什么关系,只是因为他是出租车司机,所以被杀了。” 其实杜文斌想要表达的意思就是,可能他们现在得到的线索并没有什么用,因为这个凶手根本就不是因为这个而把苗安河给杀死了。 秦山海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颇为无奈的转过头看向杜文斌:“我说大哥,你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能不能动动脑子啊?虽然我们之前一直说,这个案子和几年前的连环杀人案有诸多相同的地方,可是也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你想想之前的那几起杀人案,是直接把死者给弄死,扔在旁边,然后连出租车也不管直接就甩身走了,可是这一起案子明显是把死者杀死之后抛尸在那个荒草之中,苗安河本身是没有出租车的。 他的出租车是出租车公司的,虽然他的确是个出租车司机,不过那也是曾经,不能一概而论。” 杜文斌一拍大腿,现在他才反应起来,这个问题的关键性,他之前甚至都忘了,几年前的那起案子和现在这起案子还有诸多不一样的地方。 比如说几年前的那件案子,凶手在杀死人之后,就把尸体扔在那儿,出租车也留在了原地,但是这一次,苗安河并没有开着出租车。 凶手是在把他杀死之后,才好实在 ,他们发现尸体的那个地方,和之前的那件案子,有诸多不一样的地方。 杜文斌使劲用手指敲了敲脑袋,暗骂自己是个蠢货,这个问题怎么没有意识到呢?看来他老是把这起案子和几年前的那起案子联系的太多了。 杜文斌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他知道自己比不上蒋羌,还有杨春茂等人,可是自己好像跟秦山海的差距都越拉越远了。 一想到这儿,杜文斌就忍不住的叹气,觉得自己的神经老是搭错地方,这么关键的问题都能忘了。 回到分局之后,发现他们几个还没有回来,等了许久,都没有见他们的身影,只有周越还坚守在岗位上,因为它属于技术人员,所以这种调查人身份的事情并不需要他亲自出场。 直到下班儿,秦山海都没有看见他们回来,周越看两个人一直在等,便挥了挥手,让两个人先下班了,毕竟有些事情调查起来,根本会顾不上去看时间的。 两个人下班之后,先去了古河镇派出所一趟,正好看见刘所正跟李映雪一边笑一边在聊天,已经好几天没有见到过李映雪了,她还是老样子,只是看见秦山海过来的时候,李映雪的双眸中闪过一丝惊喜。 “行了,该说的都说了,年轻人还是应该去跟年轻人多聊一聊。”刘正坤笑着看向秦山海的方向,冲着李映雪眨了眨眼。 李映雪会意,立马便蹦蹦跳跳的朝着秦山海的方向走去,杜文斌是一个很有眼色的人,在李映雪过来的时候他就主动闪人了。 “我请你吃饭,这一次你可别说要请我吃饭,我老早就想请你吃一顿饭,这次我掏钱去请你吃大餐。”李映雪一脸豪气的拍了拍秦山海的肩膀。 秦山海本来是想来派出所看一眼,跟刘所聊几句就回家,这时候见李映雪一脸坚持的模样,犹豫了一下,便点了点头。 其实镇子上吃东西的地方有限,数来数去总共就那么几个,也没有什么可挑拣的,就还是去了他们经常去的那个小餐馆,进门之后便十分熟络的,点了他们两个都喜欢吃的菜。 “听刘所说你这段时间去县局学习了,这么厉害吗?我说怎么每回来这儿都看不见你人影儿。” “是啊,这段时间一直就在县局里,要在那儿呆够两个月才会回来,你平常应该见不到我了。”秦山海轻笑一声说道。 李映雪深深的看了秦山海一眼,似乎是想在秦山海的表情中找到些什么,不过看着秦山海镇定如常的面容,他眼神中划过一次失望,抬头看了看屋顶,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李映雪才张口说道:“你听没听说,高大全要和关晓娟结婚了。” 这个消息让秦山海忍不住,愣了愣,他当然什么都没有听说,这段时间一直忙着案子的事情,根本无暇去顾及别的。 “是吗?我没有听说,他们什么时候结婚啊?”,秦山海强忍住内心的波动,让表情显得自然一些。 第八十五章 死者背景 李映雪一直盯着秦山海的表情,或许是因为秦山海表现的太过镇定,也或许是因为李映雪看出了些什么,秦山海落寞的笑了笑。 “不知道,这个消息我也是听人家说的,还没有确切的消息,不过听说这个消息是高大全放出来的,那应该准确率会很高吧,过一段时间高大全和,关晓娟应该就能结婚了。” 自从李映雪知道秦山海的过往之后,对他以前的女友格外好奇,于是就有了一些关注。 秦山海点了点头,并不想在这件事情上说些什么?不过李映雪却再次抬头看向秦山海,一字一顿的说道:“你心里是难受的对不对?毕竟你和关晓娟曾经已经到了那种地步了,她那样执着有骄傲的女孩子,肯定在你心里留下了很深的印记。” 听了这些话之后,秦山海的表情明显有些不太好看,他有些尴尬地说道:“什么很深的印记,就算之前跟她关系在如何? 那也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再说他现在快要跟高大全结婚了,我又能有什么想法呢?我现在所有的心思全都放在案子上,你还是不要揣摩这些,想想其他的事情吧。” 秦山海的语气有些生硬,李映雪听了之后心里有些难受:“我没有瞎揣摩,你难道不知道吗?倘若坐在我面前的人是别人,别说揣摩了,我估计连想都不会想。 关晓娟在你心里就那么重要吗?连说一说你都能恼羞成怒,别看你嘴上说的好像跟她已经再也没有关系了,可是我能感受得到。 你还是放不下他的对不对?你还是很在乎的对不对?所以这么长时间了,你还是不愿意面对我。” 秦山海皱紧了眉头:“我说了这些都是你自己瞎琢磨的,不要把你的认为安排在别人身上,我之前就跟你说过,我跟她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而且我已经忘了曾经的感觉,忘了就是忘了,没有什么其他的意义,你还是不要瞎想了,我没有恼羞成怒。 我只是讨厌别人把自己的想法安排在我身上而已,就是这么简单,当然你可以不信,但是你不要瞎说。” 秦山海说到这里,语气已经十分生硬了,两个人之间的气氛顿时变得无比尴尬,李映雪还想说些什么挽回一下气氛。 可是秦山海却没有心思再听了,两个人这一顿饭吃得不欢而散,临走的时候李映雪还想说些什么?不过秦山海却已经把刚刚的不愉快,掩埋在心里。 “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晚了没车了。”没有给李映雪说话的机会,秦山海直接朝着停班车的方向指了指。 “你是生我气了吗?”李映雪眼中,都快要闪出泪花来了。 秦山海坚定的摇了摇头:“还没有到生气的程度,我只是并不喜欢听那些话而已,你问我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虽然你告诉我高大全与关晓娟即将结婚的消息挺让我惊讶的。 可我也仅仅只是惊讶而已,之前的那些事情早已经成为陈年往事了,回不来的就永远也回不来了,我也不想去多 思考,你问我这些,不过就是想看看我的态度。 其实我的态度早就告诉你了,对于那些事情我已经忘了,而且忘得很彻底,并不会影响现在的我,你以后也不要说那些事情,因为我想往前看,而不是老是沉浸在过去之中。” 李映雪僵硬的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抬起头冲着秦山海挥了挥手,并表示自己回家已经轻车熟路,不用秦山海亲自去送了,两个人就这样不欢而散。 其实秦山海也不愿意要这样的结局,倘若李映雪说的是其他的事情,他还是能忍住,就算是心里不高兴也不会表现出来。 可是李映雪却老是纠结在这件事情上,让秦山海很是不开心,他早就不愿意再纠结以前的事情了,李映雪这样三番五次的来提醒他,想要看他的态度,可是却让他不由自主的回想起那些往事。 第二天一大早,杜文斌就敲响了秦山海家的门,这时候秦山海早就已经收拾好了,看见杜文斌来了便和杜文斌一起向县城出发。 今天杜文斌心情好像比昨天要好上一些,之前他总是惴惴不安,好像觉得蒋羌会随时骂他一样。 再加上杜文斌老是觉得自己能力有限,一直有一种自卑的情绪掺杂在里面,让他这段时间情绪并不高涨,一直很低沉,今天看上去却又回复了之前那样的活泼开朗。 秦山海轻笑一声说道:“怎么啦?看你这样子像是捡钱了一样,是不是遇见什么好事啊?” 杜文斌走路很带劲,转头答道:“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呢?我哪有什么好事啊?我只是昨天晚上回家之后,把那件案子仔仔细细的想了一遍,我觉得很有意思呀。 这么大的一起案子有这么多疑点,有这么多想不通的地方,就像是一个特别难以攻克的课题,很有挑战性,这激发了我内心的斗志。 昨天的时候我已经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把这个案子调查清楚,要揪出幕后的凶手,要为那些死者沉冤昭雪。” 杜文斌说的异常励志,把手指举上头顶,以表示自己的决心、 虽然这副模样异常搞笑,秦山海也终于松了一口气,杜文斌这样性格的人适应环境的确很快,起码情绪已经调整过来了。 昨天所有人都在外面调查了一天,今天应该不会出去,为了让大家看到他们认真的态度,每一次去上班秦山海与杜文斌都是早早到,可是这一次他们与往常一样的时间,到了办公室却发现,他们两个竟然是最后一个到场的。 蒋羌他们早就到了办公室,在自己的座位上,皱起眉头商量着什么?看见他们两个来了,杨春茂赶紧朝着他们两个招了招手:“来了,就等你们啦,昨天调查的怎么样?汇报一下情况吧。” 没想到大早上起来就开始开会,不过秦山海比杜文斌进入状态的快,他立马拿出昨天记录的笔记本,把昨天调查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跟大家叙述了一遍,在最后加入了自己的一些小意见。 比如说苗安河这个人的性格,以 及苗安河为什么会出现借钱这件事?秦山海说完之后,大家的表情都不是很放松,略显凝重,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想的。 等秦山海两人说完,吴宏伟就接着说昨天他们调查的情况。 “昨天的时候,我们彻底对苗安河的背景进行了一个调查,苗安河有一个老婆,叫张翠翠,但是没有孩子,他这个老婆也是半路夫妻。 不过现在两个人的感情出现了很严重的问题,我们调出了苗安河老婆的档案,她就是小王村的村民,好像就是山海那个镇子上的吧,古河镇对不对?” 一听到苗安河的老婆竟然是小王村的村民,秦山海与杜文斌都忍不住愣了愣,之前调查孙振死亡的时候,秦山海没少去小王村调查,虽然最后案子结了,但是那个案子仍旧留下了很多疑问,到现在秦山海仍旧想不通,没想到,这个苗安河的老婆竟然是小王村的村民,还真是令他意外。 吴宏伟接着说道:“其实之前咱们已经对苗安河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他四十二岁以前在出租车公司上班,不过就在一个月之前他突然提出辞职,自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如同消失了一般,出租车公司的同事都没有见到他,直到三天之前他们又见到了苗安河,看见苗安河的地点是东街,一个包子铺前面,他们那一群出租车司机正在包子铺吃饭,突然就发现苗安河从东往北,不知去什么地方,因为苗安河性格平日里比较安静,并不喜欢跟别人闲扯,虽然那几个人认出了那个人是苗安河,但是并没有上去打招呼。 虽然这件事情听上去有些不可思议,可是经过我们再三确认,他们三个人的口供是一致的,而且确切的表示自己就是看到了苗安河。 苗安河这个人无父无母,是个孤儿,户口是福利院的户口,他小的时候生活十分的艰难,好几次都要活不下去了,反正后来出去工作了一段时间。直到十年以前又回到了咱们县城里,然后在五年前认识了他现在的老婆张翠翠,张翠翠当初跟苗安河认识,也是一个巧合。 有一次她搭乘出租车,但是却忘了带钱,苗安河见她是个老实人,就没有跟她计较,后来又巧遇了几次,然后就这样认识了。 张翠翠是二婚,她以前的那个老公对她又打又骂的,后来因为酗酒,把自己给喝死了,张翠翠就成了寡妇,后来跟苗安河认识之后,觉得苗安河是一个可托付的人,所以两人就结婚了。” 蒋羌皱起眉头疑问道:“张翠翠有没有说他们的感情是怎么产生破裂的?她到底不满意自己老公哪一点?” 吴宏伟十分认真的说的:“张翠翠说感情不和的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她看不上自己的老公,她觉得她的老公没有上进心,这么长时间了还是一个出租车司机。” 冯哲听到这儿之后,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就因为这个?因为苗安河没有上进心,所以张翠翠要跟他离婚,这听上去怎么这么敷衍啊?我感觉这是为了应付我们,显然她没有说实话呀。” 第八十六章 上门提供线索 吴宏伟点了点头:“她就是没有说实话,我也不傻,自然能听得出来,不过张翠翠口风把得很严,似乎对自己丈夫的死心有愧疚,或者说被刺激到了,不管我们询问什么,她都是这个答案。 后来我直接开门见山了,我跟她说,关于没有上进心这个说法我们肯定是不认可的,让她实话实说,她说自己没有想好。 反正就是说了一大堆有的没的东西,能听得出是搪塞我们,可是她什么都不愿意说,我们也不能强求,不过她表示今天愿意来局里跟我们具体谈一谈。” 听到这儿众人松了一口气,既然张翠翠愿意来局里,那就代表着她还有话要说,只是先前没考虑清楚,既然这样那就等着她亲自来局里,我们静候下文就好了。 张翠翠的问题暂且放下,还有其他的问题需要研究一下,吴宏伟毕竟是干了多年的老刑警,对于这方面的问题他还是深有研究的,并没有只调查这一件事,还把其他可以入手的地方摸了一摸。 “苗安河这个人呢,性子比较沉闷,我调查了苗安河交往过的朋友,不是出租车司机那一边儿的,这些都是跟苗安河有来往的人。包括邻居还有为数不多的朋友,他们都表示苗安河这个人性子比较沉闷,平常有什么苦闷的事情也不愿意表达,这和山海调查的一模一样。 至于经济方面的情况,苗安河的还算是普通情况,不富也不穷,暂时没有查到他为什么忽然需要一笔钱,因为苗安河是个孤儿,用钱的地方除了他自己之外,就只有他那个老婆了,不过张翠翠表示这段时间他身体很好,没有生病也没有向苗安河要过钱,当然这只是张翠翠的一面之词,还需要他来咱们组,仔细询问之后才能得到确切的答案。 苗安河竟然没有生病的家人,那么他借钱来干什么呢?会不会是苗安河参与了赌博?或者参与了其他的事情?可是经过我们走访调查并没发现苗安河有什么奇怪的举动。” “对了,有一个线索,在调查他们家电话的时候发现了几个奇怪的号码,全都是外地的,跟苗安河联系了有三次,每一次通话都在四十分钟以上。我觉得我们可以根据这个号码往下调查下去,应该能查出很多信息,毕竟苗安和这个人平常少言寡语,怎么可能跟一个陌生人聊天到四十分钟呢。几年之前,也就是在发生那一起连环杀人案的时候,苗安河在什么地方?经过初步调查,苗安河当时就在县里,那时候他还没有跟张翠翠结婚,就是一名普通的出租车司机吧。要说苗安河跟当初那个案子有什么具体的联系,我暂时还没有调查出来,以上就是我所有的调查,接下来我们可以讨论一下。” 说完这句话之后,吴宏伟就把自己该汇报的事情全部汇报完毕,放下笔记本之后,众人一时之间陷入了沉思。 竟然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这种沉默足足持续了五六分钟,蒋羌才再一次开口:“现在我们把该调查的事情,暂时能调查的事情全部都调查了一 遍,你们有什么看法?直接开口就说,不要沉默,不管你的想法是不是很离谱,只要你说我们都听着,毕竟咱们现在掌握的证据也就这些了。” 杨春茂想了想开口说道:“你们觉不觉得,这个杀人凶手,在杀死了苗安河之后,会不会对其他的出租车司机再下手呢?咱们应该警觉起来,毕竟当初那个连环杀人案,可是连续杀了好几个人才停手的。” 蒋羌深深的皱了皱眉头说:“我觉得现在这个案子和之前那个案子,虽然有很多相同的地方,也有很多不同的地方。 比如说第一现场的问题,比如说这个苗安河虽然之前是出租车司机,可是一个月之前他突然就辞职了,应该说他已经不是出租车司机了,而且我觉得凶手也不是随机把他杀死的。” 秦山海点了点头,十分认同蒋羌的说法:“对,我们不能一概而论,不过该有的警觉还是要有的,对于苗安河这个人咱们了解的还不算太透彻,比如说苗安河当初为什么要辞职?虽然咱们都询问了好多人,不过苗安河这个人平常沉默寡言。 就算是心里有事情也不愿意跟旁人说,以至于到现在咱们也不知道当初他是因为什么而辞职的,只是苗安河那段时间表现得很正常,就突然去了老板那儿辞职了。” 冯哲皱了皱眉头,把手中的钢笔轻轻的放在桌子上:“假设他突然辞职是警觉到了什么?他感觉到有人对他造成了威胁?就算当时他并不觉得那是要杀死他,但是对方也不会轻易的放过他,于是他就果断辞职了,这个消息来的比较突然,他之前根本没有做准备,在意识到有危险之后立马去辞职了,之后就没有人知道他的消息了,除了突然跟自己好朋友借钱那次,之后甚至他的妻子都不知道他的消息,这说明什么?” 秦山海接过话头:“这说明苗安河突然知道了某一个消息,然后立马做出了反应,看来这个消息对他的冲击很大,要不然他也不会立马去辞职,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自己的妻子,或者说他觉得告诉了妻子这件事情会更糟?所以他就一个人默默去辞职了,之后消失了一段时间,然后突然跟自己的好朋友借了钱。 然后又消失了,我们可以判定那段时间,他应该是在躲避什么,不过最终没有躲避开。还是死掉了,而且死掉的原因或许就是因为钱,毕竟他两个星期之前跟自己的好朋友借过钱,起码咱们可以判定两个星期之前他还是活着的。” 冯哲苦笑一声,觉得大家商量来商量去,到最后更像是一团乱麻,怎么理也理不清:“要不咱们等一等尸检结果?” 蒋羌摇了摇头:“就算是等尸检结果,估计也没有多少作用,他是怎么死的咱们不是很清楚吗?死因能大致确定,尸检结果估计也帮不了咱们什么。” 秦山海看着众人愁眉苦脸的样子,倒没有多少反应,他只是低下头,慢慢在自己的笔记本上一笔一划的记录着他们现在所掌握的消息。 能够初 步推断出来的结果,写完了之后又仔仔细细的看了好几遍,把重要的消息理了理,写了一个大致的时间段。 首先,关于苗安河这个人,他这个人应该说是比较内向,沉默寡言,不喜欢把自己内心的想法表达出来,以至于他的朋友们都不知道他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而且他跟自己老婆的关系显然有异常。 但是至今没有调查出他跟自己的老婆到底有什么矛盾。 苗安河在一个月之前突然辞职,没有人知道他是为什么辞职,跟自己的老板也没有讲清楚,然后他就突然消失了两个星期。 这两个星期之内没有人联系他,没有人知道他到底做了什么,在他辞职的两个星期之后,突然联系了自己的好朋友。 问他们分别借五万和三万块钱,只不过最后没有借到,之后就彻底消失了,不过在三天之前有人在东街的包子铺看见了他出现。 秦山海想了想在这一条后面打了个问号,毕竟经过他们初步判断,苗安河已经死了至少一个星期了。 怎么可能在三天之前还在东街的包子铺前面晃悠呢?这件事情虽然有些匪夷所思,不过他还是写了下来。 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之后,秦山海觉得,或许苗安河的死亡跟几年之前发生的那起连环杀人案不一样,甚至可能并不是一个凶手。 或许那个凶手只是模仿几年之前的那起连环杀人案,从而模糊警方们的视线,这也是很有可能的,毕竟苗安河在死亡之前的表现,很不寻常。 这里面肯定还隐藏着别的事情,其实秦山海并不觉得,这个案子有太大的困难,毕竟还是有很多痕迹可以往下调查的,比如说那个电话号码,就很有可查性。 张翠翠来得比想象中的要早,牵扯到人命,本以为她要经历很长时间的思想斗争,可是县局这边刚开完会没多久,张翠翠就来了,只不过她一直垂着头,表情甚是凄苦。 不过在场的人都知道,张翠翠跟自己的丈夫也就是苗安河的关系并不好,她如今这幅楚楚可怜的模样,实在是有些违和。 张翠翠坐下来之后,直接开门见山:“我之前没有想清楚,要怎么跟你们说,所以说起话来支支吾吾的,也没给你们讲清楚。 我这一趟来呢,就是想把我的心里话全都说出来,你们随便问我,我知无不言,虽然我跟他的感情已经彻底破裂了,不过毕竟有几年的感情,他如今死得凄惨,我怎么也要帮他找到凶手呀?” 因为张翠翠自愿提供线索,所以案子的负责人格外重视,直接把她让到办公室里,倒了杯水示意她坐下说。 杜文斌与秦山海离着张翠翠挺远的,杜文斌在看见张翠翠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之后,就小声跟秦山海嘀咕。 “大海,你看看,这人是不是装模作样?要是不知道内情的,还以为她跟她丈夫感情有多深呢,听说之前闹的可凶了,非要离婚。” 第八十七章 联系前案 秦山海默默的瞪了杜文斌一眼:“你别说这些无聊的话,什么装不装的,毕竟是她的丈夫,怎么会没有一点感情?虽然张翠翠要死要活的想要离婚,不过也并不代表着她就希望自己的丈夫被杀。” 杜文斌默默摇了摇头,继续跟秦山海小声说道:“我可不这么认为,我觉得这个女人挺能装的,之前宏伟问她的时候。 她一个字也不愿意多说,经过了一个晚上,她就说他想清楚了,怎么听怎么觉得有问题,反正这个女人的话咱们不能全信,只能权当参考,看着吧,看看她能说些什么。” 秦山海点了点头,什么都没有说,不过却默认了杜文斌的说法,虽然张翠翠现在看上去十分的柔弱,不过张翠翠的话应该并不太可信。 相对于杜文斌的不淡定,其他人表现的就太过淡定了,虽然几个人心里都大致了解张翠翠的情况,不过没有一个人表现出来。 吴宏伟表现得十分亲和:“我想要知道,你的丈夫苗安河在一个月之前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你可以把他异常的情况全都说出来。 还有就是你跟你的丈夫到底出现了什么感情问题?你们吵架的时候,或者说在争执的情况下,你丈夫有没有脱口说出什么令你惊讶的话来?” 张翠翠抬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让我想想,大概有一个月了,他其实也没有表现的太过异常,只是那段时间他好像很冲动,我一直在跟他谈离婚的事情,不过他却一直不同意,我们两个的矛盾就在于,我觉得他一点儿也不上进,认为这辈子就当个出租车司机,就是最大的追求了,他觉得现在很好,可是我觉得不想要这样的生活,不想一辈子都这么过,就是因为这个,我们两个产生了很大的分歧,再加上我觉得他这个人平常太闷了,跟他说一句话,他可能根本就不理你,你跟他生气,他也不理你,我整天跟他一起过日子,就好像跟个闷葫芦生活一样,实在是太无趣了,本来我们两个是住在一起的,后来我实在受不了了,就搬回娘家去住了。” 秦山海与杜文斌对视了一眼,按照张翠翠现在的说法,她之所以想要跟苗安河离婚,是因为苗安河这个人的性格太闷。 再加上她认为苗安河不上进,让她对未来的生活没有希望。这个理由听上去好像挺有道理的,不过他们可不会这么轻易的就相信了张翠翠的话。 吴宏伟继续问道:“你是从什么时候跟苗安河断了联系的,还有,你是什么时候跟苗安河分开住的?” 张翠翠伸手撩了撩额前的碎发,坐起眉头说道:“什么时候彻底断了联系,这个我倒想不起来了,其实那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情,不光是苗安河心里觉得很难受,我心里觉得更难受。 想要跟他离婚吧,他又对我一直纠缠,反正就是找一些乱七八糟的理由跟我说不想跟我离婚,那时候甚至还威胁我说,我要是一直想要离婚就要杀了我呢。 不过我觉得他就 是个怂蛋,根本就不敢对我动手,那段时间我压力也很大,我也忘了到底是什么时候跟他断了联系的,大约也就是一个月,或者两个月之前吧,我记不太清楚了。 不过我却能想起来到底是什么时候跟他分开住的,应该是十月份左右吧,马上要到十月份的时候,应该是那个时候。” 张翠说完这句话之后,其他人倒是没有多大的反应,可是秦山海脑子突然闪现到一个关键性的问题,他猛然瞪大了眼睛坐得笔直,双手紧紧的握住手中的钢笔,他这个动作让身旁的杜文斌吓了一跳,还以为他发了羊癫疯呢。 杜文斌压低声音小声跟秦山海说的:“我说你疯了,突然这么抽筋了?吓我一跳,你是不是想到什么?” 秦山海深深的点了点头,眼神中闪过各种念头,他的确想到了一个十分关键的问题,一直缠绕在他脑海中的问题,虽然那件事已经解决了,已经最终定案了,可是这个问题仍旧在他脑海里转呀转。 “你还记不记得孙振那个案子?”秦山海一字一顿的说道。 杜文斌十分诧异的看了秦山海一眼:“记得,当然记得啦,怎么啦?难道说这个案子和孙振之前那个案子有什么联系不成?不会吧,这两个案子根本挨不着边儿啊。” 秦山海摇了摇头,表情异常的坚定:“挨的到边,你想一想,孙振那个案子是什么时候发生的?然后再想一想,张翠翠的家在哪儿?你联合起来一起想一想。” 经过秦山海还这么一提醒,杜文斌这才想起来,当初发现孙振尸体的时候,正是刚刚张翠翠所说的那个时间。 也就是九月底快要十月左右的那个时间,那段时间秦山海等人简直忙昏了头,当时所有人还以为查不出孙振的真正死因,所以派出所里面的所有人对那段时间,记忆都比较深刻。 张翠翠在那一段时间正好跟苗安河闹掰,跟苗安河彻底分居,搬回了自己的老家。 虽然现在看上去好像这两件事情并没有太多的联系,除了时间上之外,不过敏锐的秦山海还是觉察出了一点点不同寻常,杜文斌也觉得,这样看上去会不会太巧合。 不过这个时候,两个人也仅仅只是猜测而已,猜测这两个案件之中或许有什么隐秘的联系,不过两个人并没有实际的证据,只是第六感在作怪,这时候也不好说出来。 张翠翠仍旧是那副痛失丈夫,一脸痛苦的模样:“这是我们两个的感情还是有一些的,只不过我觉得这样跟他过下去没有意思,看不到希望。所以我才执意要跟他离婚了,没想到他却是这样的下场,所以我左思右想,绝对不能就让他这么死了,警察同志你们一定要帮助我丈夫找到杀人凶手呀,他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的就死去了。” 张翠一边说,一边用手绢擦着眼泪,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她已经维持了将近一个小时了,从头叙述到尾,所有人都没有听到想要听到的东西,甚至不能在张翠翠的嘴 中挖出多少证据,还有有用的线索。 秦山海此时心里已经构筑了轮廓,如果猜的没错,张翠翠跟之前的案子真有关联,那么这女子现在绝对是在演戏! 但猜测只是猜测,秦山海也没有把握,所以只能表面不露声色,以免打草惊蛇。 渐渐的所有人有一些沉不住气了,毕竟张翠翠来之前,所有人还希望在他嘴里能得到什么线索呢,可她从头说到尾,就证明了她什么都不知道。 不少人都忍不住暗自叹气,觉得今天算是没有多少收获了,不过恰恰就在这个时候,秦山海突然开口询问:“张翠翠在你和你丈夫彻底闹掰的那段时间。 也就是说你嘴里那个九月底快要十月的那段时间,你跟你的丈夫有没有在吵过架?我是说,在小王村的村头有没有吵过架?” 秦山海突然的发问,让所有人都为之一愣,秦山海着重把你有没有在小王村的村头吵过架,这几个字咬得很重,这句话问出来之后,张翠翠的脸色立马变了,有些奇怪。 仿佛是惊恐,仿佛是害怕,不过这种表情很快就被她遮掩过去了,张翠翠牵着嘴角说道:“没有,那段时间我们吵得很凶,已经彻底闹掰了,所以那段时间并没有跟他联系。” 秦山海点了点头,随即闭上了嘴巴,好像他刚刚这一问,只不过是突发奇想而已,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众人疑心太重。 在场的都感觉到了,秦山海在问完这个问题之后,张翠翠的表情明显有些紧张,虽然仍旧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可是却没有刚刚演得那么游刃有余了。 坐在这儿的人都是有经验的老警察了,而且无数次接触过各式各样的人,张翠翠现在的异常表现当然引起了他们的注意,不过每个人都表现的很镇定,并没有因为张翠翠现在表现的异常而有任何的反应。 接下来吴宏伟又询问了几个问题,不过张翠翠的回答再次回到之前的吭吭哧哧,没有那么流利了,好半天也没有问出个所以然来。 吴宏伟没有办法,只能让张翠翠先回去,说倘若再找到什么线索,再联系她。 张翠翠赶紧站起来,跟他们又寒暄了几句,表情上的慌张却怎么也掩饰不掉,急匆匆离开了办公室。 看着张翠翠离开的背影,众人都沉默着思考。 蒋羌挑了下眉毛,转过头来看向秦山海:“这个张翠翠刚刚明显撒谎了,还有,你刚刚那个问题是什么意思?是不是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情?” 秦山海点了点头:“九月底十月初的时候,小王村的村头发现了一具尸体,就是我们之前破获的那起案子,我们镇子上的一个名叫孙振的人被杀死了。 其实,按正常的眼光去看,好像这两个案子并没有什么牵扯,可是这个时间太敏感了。 孙振的尸体是早上的时候被发现的,我们当时推断,凶手在丢弃尸体的时候应该是昨天晚上。” 第八十八章 风评极差 “在发现孙振的尸体之后,我们火速前往现场,跟小王村的村民询问,昨天晚上是不是听到了什么?有没有觉察出什么异样。 当时小王村的村民就告诉我们,在昨天晚上他们听见了村头有争吵的声音,也就是发现尸体的地方有人在争吵,还听见了女人哭泣的声音。 本来我们是以为,小王村的村头就是第一现场,可是经过调查,发现那并不是第一现场,而是抛尸地,后来经过不断的调查发现。 那段争吵还有女人哭泣的声音好像跟这个案子,并没有太大的关系,不过我并没有放弃调查,我还是接着往下摸了一段时间。 因为小王村的位置比较特殊,正好是镇子连接县城的一个地方,小王村离着县城很近,在村子的外面常常聚集着很多混混,或者在县城里租不起房子的打工仔。 那时候我们还以为,那一段争吵的声音还有女人哭泣的声音,是外面那群混混或者打工仔,因为发生了争执而发出来的。 可是经过我们一段时间的调查,并没有查当时到在那里发生争执的到底是什么人,所以这件事情一直是个谜,虽然案子到现在早就了结,但是村头到底是谁在争吵哭泣,我一直都想弄明白。” 秦山海说完这儿,蒋羌他们一个个都坐的笔直,脑海中不断思考秦山海说的这件事儿,刚刚张翠翠那奇怪的反应有什么别样的联系? 杨春茂皱了皱眉头说道:“所以你才会问,那段时间张翠翠在小王村的村头有没有发生争吵?” 秦山海点了点头:“我们也看到了,张翠翠的反应有点奇怪,我总感觉她应该是在说谎,其实你们也有这种感觉对不对?可是她为什么说谎呢?” 秦山海说到这儿顿了顿,仔细思考了一下,又接着说道:“既然她是在说谎,那就说明在那段时间里,张翠翠的确与苗安河在小王村的村头发生过争执,可是她为什么要掩盖事实呢?到底为了什么而说谎?” 说到这儿秦山海便闭上了嘴巴,所有人一下子都陷入了沉默之中,脑海里不断翻涌着秦山海刚刚说的那些话,张翠翠为什么说谎?她到底要掩盖什么? 既然张翠翠是说谎了,那就代表着她的确和谁在那里争吵过,她之所以要掩盖,肯定是因为们争吵的内容不能让外人知道。 蒋羌清楚的记得刚才张翠翠的表情:“张翠刚刚就是下意识的否认,我学过一些心理学,能看得出她表情底下掩盖的什么。 她否定完之后,表现的比较慌张,说明这件事情,她肯定是不愿意让别人知道,而且这个不愿让别人知道的事情,肯定很严重。” 其他几个人均点了点头,觉得蒋羌说的很对,那接下来他们要调查的重点应该 放在张翠翠身上了。 因为一个人无缘无故的撒谎,这就显得很诡异了,说不定他们顺着张翠翠这条线调查下去,就会有意外的收获呢。 蒋羌想了想说的:“老吴你带着山海跟杜文斌一起去小王村调查一下,毕竟他们两个就出生在那个镇子上,之前还在小王村调查过。 跟那里的人比较熟悉,你们好好调查调查张翠翠这个人,绝对不能放过任何的细节。 调查的重点就在于,那段时间里张翠翠的邻居有没有听见过张翠翠跟她的丈夫争吵,倘若听见了,问清楚两个人争吵的原因。 还有就是张翠翠的人品如何?在村里的风评如何?当然咱们调查的时候最好选一部分男人调查,再选一部分女人调查,毕竟是村子里,很多女人都喜欢嚼舌根,咱们一定要排除这种情况。” 蒋羌说完之后,秦山海与吴宏伟还有杜文斌同时点了点头,三个人领了任务之后,便着急忙慌的前往了小王村。 路上的时候,杜文斌一直在嘟嘟囔囔张翠翠这个人:“你们说有没有可能?就是张翠翠把她的丈夫给杀死了,毕竟张翠翠看上去,明显就有点装的过头了,刚刚还撒了谎,怎么看怎么有问题。 嘴上说的好听,什么她丈夫死了,多么多么可怜之类的一定要为她丈夫调查出凶手,可是我觉得就是张翠翠的嫌疑最大,她这么着急的来县局,说不定就是为了急着撇清自己。” 秦山海摇了摇头:“别这么早就下定论,咱们现在不是什么还没调查出来了吗,虽然张翠翠这个人看上去还可以,可是咱们却没有确切的证据。” 杜文斌白了秦山海一眼:“我说老哥,你怎么总是这个调调啊?每次我发出合理的怀疑之后,你就总说咱们现在没有确切的证据调查不出来,可是那个女人就是值得怀疑。” 吴宏伟轻笑一声,拍了拍杜文斌的肩膀:“你这个怀疑还是很有道理的,不过咱们暂时先把这个怀疑放在心里,一会调查的时候,可以朝着这个方向去问。” 三个人一边聊天,一边朝着小王村的方向驶去,小王村还是几个月之前的样子,村民们并不欢迎那些在外面晃悠的小混混进村。 因为不想引起张翠翠的注意,所以三个人并没有穿警服,而是穿着便衣来到小王村的。 张翠翠现在居住的地方,是个独立的小院落,经过之前的调查得知,虽然张翠翠跟苗安河结婚之后,一直就住在县城,可因为两个人的经济情况并不是太好,所以一直就租房子住。 当初为了能讨好张翠翠,苗安河还在张翠翠的老家,也就是小王村建了一个小院,虽然地方不大,但足够两个人居住。 所以张翠翠在跟苗安河分局之后, 并没有和自己的父母住在一起,而是住在了当初苗安河花钱给她在小王村建造的院落里。 张翠翠的家后面便是张翠翠父母所居住的地方,四周都有邻居,秦山海与杜文斌还有吴宏伟在商量了一段时间之后,决定先从张翠翠左边的邻居,张大伯家开始调查起。 秦山海之前就认识张大伯,说起来两家还有些亲戚,见到秦山海带着同事上门之后,也十分的配合。 因为早已经过了农忙之时,张大伯和张大婶这时候也比较闲,拉过来小马扎,招呼三个人分别坐下,便闲唠嗑似的展开了询问调查。 “原来小苗死了啊!”张大伯听说苗安河已经死了的消息十分的震惊。 毕竟之前苗安河与张翠翠结婚,他们可都是吃过喜酒的人。 秦山海点了点头:“是被人给害死的,我们现在正在调查这个案子。” 张大伯惋惜的摇了摇头:“挺好的一个人,也不怎么爱说话,还特别的会疼人,什么都会干,怎么就死了呢?” 杜文斌敏锐的捕捉到张大伯话里异样,一脸好奇的说道:“您是说苗安河这个人特别疼妻子吗?可是……张翠翠一直说两个人感情不和啊?还闹离婚呢。” 张大伯轻哼一声,眼神中划过一丝嘲讽,三个人都看得出,张大伯这丝嘲讽的眼神其实是对着张翠翠的。 “我们小王村的人,大多都是朴实善良的,翠翠这个人,倒是生的跟我们都不一样,苗安河之前就住在这儿,乡邻乡邻,我们互相都熟悉的。小苗对翠翠特别的好,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可是翠翠从小就特别的骄傲,可能觉得自己了不起吧,之前跟俺媳妇聊天的时候,还话里话外的说小苗这儿不好哪儿不好,不上进之类的话。 一想到这些话,我就忍不住想要说两句了,翠翠那样子又不是天仙,还想再找什么人啊?小苗这样的人就已经是很好的了。” 秦山海与杜文斌对视了一眼,原来在邻居的眼中,苗安河是一个踏实对媳妇很好的人,而且听得出张翠翠在村里的风评不是很好。 张大伯说到这儿,张大婶也忍不住冷哼一声。 张大婶一边给三人倒茶一边接过话说道:“这个翠翠啊,老是不知足,反正在翠翠的嘴里,她老公是这儿也不好哪儿也不好。 翠翠之前不是也嫁了一个汉子吗?不过那个汉子死了,那时候翠翠也这个德行,其实我们都见过她之前那个老公,挺好的一个人,反正在她嘴里就又变了一个样。 她一张嘴就是她老公不上进,不是好东西之类的话,她老是让老公上进,什么是上进?挣多少钱算个头?可她自己也没什么本事啊,整天游手好闲,连个孩子都没生出来,这么大年纪了,还 没下过蛋。” 张大婶这话够难听,三个人对视了一眼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你们最后一次见到苗安河是什么时候?”秦山海抬起头来问道。 张大伯想了想说道:“最后一次见到他……好像是一个月之前吧,翠翠跟小苗好像闹掰了,翠翠回来之后就一直在说两个人要离婚。 那时候我们还都劝呢,让她别脑子一热就做出后悔终生的决定,毕竟小苗对她真的挺好的,不过她搬回来之后,小苗也经常回来,每次回来,他们两个必然吵架。有时候吵得特别凶,我们邻居,包括附近住的,都能听得一清二楚,至于他最后一次出现,应该就是上次吵架,听到他们最后一次吵架的时候吧,应该就在一个月之前,老伴,是不是?” (本章完)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山河警事》,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第八十九章 昏迷中被杀 张大婶仔细想了想点了点头:“是吧……应该就是在一个月之前,本来一个月之前的那段时间,小苗已经不回来很久了,可是就在一个月之前,我们又听到他们两个在吵架了。 而且吵得挺凶的,都能听见摔东西的声音,甚至我们都能听见小苗说,翠翠在外面养汉子之类的话,其实这话我们也不是第一次听到小苗说了。” 说到这儿,三个人顿时愣了愣,张翠翠在外面养汉子?这个消息比较重要,之前看张翠翠那副可怜模样,没想到还有这茬。 不过这只是个线索,可以根据这一条线往下深挖。 这时候秦山海又问了一个关键性的问题:“张大伯,在九月底十月初的时候,苗安河有没有回来过啊?你们有没有听到过两个人的争吵声。” 张大伯皱起眉头仔细想了想:“你们问的时间太确定了,这一下子也想不起来……” 秦山海想了想,又加上了一条:“那个时候,正巧在村子外面发现了孙振的尸体。” 这么一说,张大伯顿时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想起来了!回来了!那段时间我们听到小苗和翠翠吵了好久呢。 很激烈!当时我们都睡觉了,因为年纪到了,睡觉也比较早,那时候我跟我老伴儿刚刚睡下,就听见翠翠在那边又闹上了,砸东西的声音还有吵闹的声音,特别的大,我们其实还是离着他们家挺近的。 当时我气的不行,毕竟年纪大了,还想睡一个好觉呢,可是他们那样闹下去,估计这一晚上都睡不着了,于是我就想穿上衣服去他们家看看,能劝就劝一劝。 于是我就敲了他们家的门,不过不管我怎么敲怎么喊,他们仍旧在屋里吵自己的,根本就听不见,也不管,最后我实在是没办法了。 只能先回家了,那一天晚上,吵了足足三四个小时,闹腾的我,连睡觉都睡不着。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我和老伴儿还去他们家看了看呢,那时候小苗已经走了,好像是当天晚上跟翠翠吵完架之后,就开车走了。” 听到这条线索的时候,三个人顿时眼睛一亮,秦山海赶紧问道:“那你们有没有听清他们到底在吵些什么呀?就是具体的内容。” 张大伯想了想:“具体的内容啊,其实我也没太听清,以前的时候还能听得清,可是这一次吵架他们说话说的都挺快的,只能零星听见几个词儿。 什么你很镇定,还说我就是哭了怎么着,反正乱七八糟的我也没太听清,那时候我光剩生气了,他们吵的声音实在是太大了。” 秦山海眼珠一转,你很镇定,为什么说你很镇定?在什么情况下才会说出你很震惊这个词?是不是跟孙振的词有什么联系? 虽然他们已经找到 了凶手,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秦山海总是觉得,之前那个案子和现在这个案子有很多联系。 为了能更好的进行调查,秦山海与杜文斌还有吴宏伟又去了隔壁两家,仔细询问了之后,得到的都是相同的答案。 那一天晚上,苗安河的确回家了,而且还跟张翠翠大吵了一架,两个人吵得不可开交。 听张大婶那个意思,他们两个甚至都动上了手,最后,苗安河被气的直接开车离开了这儿,应该是回到了县城里。 秦山海他们又询问了其他几个问题,不过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也没有得到太多的线索,三个人又在村子里呆了将近三个小时才回的县城分局。 应该说他们今天的收获很大,得到了不少线索,回去之后就跟蒋羌他们汇报了一下,蒋羌听完秦山海的汇报之后,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冯哲想了想说道:“也就是说,在一个月之前,苗安河回了一次家,而且跟张翠翠大吵了一架,吵得还比较凶,具体的内容就是苗安河说张翠翠在外面养汉子。 一个月之前又是一个月之前,看来这一个月之前肯定发生了很大的变故,就是因为这个变故,让苗安河突然辞职。 然后经过两个星期,苗安河突然跟自己的好朋友借钱,再然后苗安河就彻底失去了踪影,虽然有人称在东街那边看见了苗安河,不过我觉得他们应该是看错了,或者有人故意让他们看错了。” 冯哲反正不相信什么神鬼之说,虽然那些司机们,坚称自己的确是看见了苗安河,不过他们却认为,这应该是个误会,或者说有人故意让他们误会。 那个他们看见的苗安河,绝对不是真正的苗安河,因为那时候苗安河已经死透了。 秦山海点了点头,又开始补充道:“我觉得有很大把握,那时候在村头吵架的人就是张翠翠跟苗安河,经过村民们的回想确定张翠翠那时候跟苗安河吵架的内容,里面有你怎么那么镇定这句话,这句话到底代表什么意思? 张翠翠为什么会说苗安河为什么那么镇定? 不过咱们倘若联想到,那时候村头的那具尸体,或许就能推断出,他为什么会说这句话了。” 秦山海说到这儿,众人顿时明白了过来,蒋羌接过秦山海的话头:“你的意思是,他们两个曾经在村头吵过架,他们两个当时可能看见了孙振的尸体,张翠翠被吓得了不得。 反观苗安河却表现的异常镇定,好像对这具尸体见怪不怪,所以两个人回家之后又接着吵了起来,张翠翠才会说出,你为什么那么镇定这句话,张翠翠的意思是说看见了尸体为什么还这么镇定?” 秦山海点了点头,他的确是这么想的,根据前因后果,秦 山海也只能暂时推断出这个想法来。 那时候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两个人在晚上的时候出现在村头,张翠翠不小心发现了尸体,被吓得尖叫哭泣,苗安河当然也看见了尸体,只不过苗安河表现的太过镇定。 那种镇定是平常人不会拥有的,甚至苗安河应该还做出了其他的举动,让张翠翠严重怀疑苗安河这个人,之前是不是做过什么。 其实按照秦山海这个推理,倒是很合乎情理,两个人就是因为这件事在回到家之后,就又开始争吵起来,吵完之后,苗安河忍无可忍就开车离开了。 根据时间线上的判断,之后苗安河就在出租车公司那边辞了职。 冯哲挠了挠脑门说道:“倘若山海这个推断是真的,咱们先按照这个思路想下去,那么问题来了,苗安河为什么会这么镇定? 咱们之前对苗安河的调查,已经很全面了,除了他消失的那些年了无音讯之外,其他的事情咱们基本上都已经掌握了。 反正在我们掌握他行踪的这几年里,他并没有什么奇怪的际遇,看见人的尸体之后,反应应该和其他人一样才对。 但凡是个人看见一具尸体躺在那儿,就不会很淡定,除非那个人经常杀人,这就如同经常宰猪杀羊的屠夫一样,经常宰猪杀羊,自然看见那种血淋淋的场面,并不会有太大的反应。” 冯哲说完这句话之后,杨春茂跟吴宏伟都点了点头,如果顺着秦山海的思路往下思考,那苗安河这个人,就不是那么简单了,毕竟一个正常的人在看见尸体之后,应该并不会表现的很淡定,尤其是在晚上,肯定是六神无主。 可是根据张翠翠那天晚上跟苗安河争吵的内容来看,苗安河当时表现得十分镇定,甚至就跟平常吃饭喝水一样,这就很值得探究了。 蒋羌想了想说的:“咱们先思考一下苗安河这个人的性格,沉默寡言,不愿意把心事吐露出来,这应该是属于内向的性格,可遇到这样的事情,不管是内向还是外向,估计都淡定不住,毕竟那可是一具尸体啊。” 其他人点了点头,都觉得苗安河倘若是这种反应的话,那么这个人肯定还隐藏着什么重大的秘密,他们没有探究出来。 就在这时,法医老陈,从他办公室那边关上门,一步一步朝着他们的方向走过来。 老陈看了一眼愁眉苦脸的众人,从怀里拿出一个报告递在桌上说道:“这是初步尸检的结果,其实我还没有彻底的尸检完毕,不过我觉得现在得出的这一点结论应该对你们很有用。首先苗安河在死之前,被人灌下了迷药,他应该是在昏迷的状态下,被人给杀死了。再就是苗安河的尸体应该被冰冻过一段时间,因为能力有限,我暂时 还不能判断出,苗安河到底被冰冻过多久。” 老陈说完这句话之后,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这个结果可有点让人意外,苗安河是在昏迷的状态下被人给杀死的,然后还扔进冰柜里冰冻了一段时间,那也就是说苗安河应该死了不止一个星期。 倘若是这样的话,他们甚至可以大胆假设,苗安河应该死了两个星期才对。 再跟他的那两个好朋友借完钱之后,就被人给杀死了,虽然他们现在还不能确定苗安河到底为什么借钱,不过他的死亡肯定跟钱有关系。 所有人都对这个结果十分的意外,竟然是被人灌了迷药,那到底是被谁灌了迷药?首先他们可以做一个更大胆的假设,这个灌她迷药的人应该是和他十分亲近的人,甚至就是他的老婆张翠翠。 毕竟倘若是仇人或者陌生人的话,应该不会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让他吃下迷药。 (本章完)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山河警事》,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第九十章 闭口不答 杜文斌仔细想了想,拍了一下桌子,大声说道:“看来苗安河就是被他老婆给弄死的,苗安河不是曾经说过,张翠翠偷汉子吗? 肯定是苗安河发现了,张翠翠偷汉子,然后张翠翠跟她那个情夫联手,把苗安河给杀死了,几年前的那个案子,不是在报纸上大肆报道过吗? 他们肯定知道那个案子的具体情况,苗安河恰巧也是,出租车司机,跟几年前那个案子,十分的吻合,所以他们才会想鱼目混珠的,把苗安河的四根手指头给剁掉,用来糊弄警方,干扰警方的视线。” 杜文斌说完之后,大家顿时都沉默了,没有人肯定也没有人否定,过了好一会儿,冯哲才说的:“按照咱们暂时掌握的证据来说。 你说的这种情况很有可能,不过我觉得这个案子应该不会这么简单,肯定还隐藏着其他的事情,比如说苗安河为什么那么镇定?” 杜文斌点了点头,他怎么忽略了这一点,老陈把情况说了一遍之后,便又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蒋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忍不住用双手使劲搓了搓自己的脸。 尸体被冰冻过,死者在死亡之前曾经被人下过迷药,这两条消息再次让秦山海等人陷入了沉思之中,第一开始还以为尸检结果,对于这个案子作用不大。 现在看来他们还是被几年前那件案子给框住了,老是把那件案子和现在这件案子联系在一起,以至于他们忽略了很多细节。 照这样看来,苗安河被杀一案,可能和前几年那起出租车司机连环被杀一案,可能并不是一个凶手,就像之前杜文斌说的那样,或许这起案子,只是凶手想要模仿前几年那起连环杀人案而已。 蒋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现在想想,看来苗安河的死亡,并不是我们想象的那样,不过根据现在的线索来看,苗安河这个人可能不会那么简单,张翠翠肯定隐瞒了什么重要的线索没有跟我们说实话。 看来接下来,我们还是要从张翠翠那边入手,看能不能挖出更多的线索来,还有对于苗安河这个人之前所做事情的侦查,也要从苗安河的曾经入手,看看他之前有没有做什么奇怪的事情。” 众人点了点头,现在能调查的也就这两个点了,其他的事情应该先放一放。 杨春茂皱起眉头想了想说道:“咱们现在其实可以暂时逮捕张翠翠了,毕竟张翠翠的话和现实情况完全不符,她现在有作案嫌疑……” 蒋羌点了点头:“本来不打算这么早打草惊蛇的,可我觉得这女人现在心里应该琢磨着怎么逃跑了吧。” 蒋羌说的十分有道理,在确定暂时把张翠翠带回分局之后,蒋羌就带着冯哲去了一趟小王村,结果就发现张翠翠正在慌里慌张 的收拾东西准备跑路。 幸亏他们早来一步,要不然这女子现在肯定就已经跑了,被带回分局之后张翠翠还一脸不服气。 她被带到审讯室之后,嘴里还骂骂咧咧很是不干净:“警察了不起啊?我心里很难受想要出去散散心怎么了,死的可是我老公,你们这样就是在胡乱执法,我告诉你!我出去之后就要去告你们! 我心脏不好!我要是犯了病,你们可谁都承担不起!我要是死了,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们这群小犊子!” 张翠翠有很大的嫌疑,所以这次询问变成了讯问。 讯问张翠翠的人是蒋羌与杨春茂,虽然张翠翠现在张牙舞爪的好像一副很厉害的模样,可蒋羌和杨春茂是什么人? 那是见惯了各式各样罪犯的人,什么样难缠的角色没有见过?像张翠翠这样无理取闹嘴里不干净的,对老警察来说更是习以为常,不管张翠翠叫嚣得再厉害,两个人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张翠翠,你不要在这儿血口喷人了,我们把你带回来是有充足的证据的,你之前跟我们说的那些个线索,有很大一部分是你在撒谎。 而且我们还有证据,我们现在不是跟你来斗嘴的,也没有心情跟你在这儿无理取闹,你要是现在还不实话实说的话。 我们就有足够的证据怀疑你有重大的作案嫌疑,你少在这儿说那是你老公之类的话,我们可见过很多妻子杀死自己老公的案子。 你嘴里的那些个道理,只是你自欺欺人的道理,我劝你还是省省吧。”蒋羌一字一顿的说道。 张翠翠听见蒋羌这些话之后,脸色顿时变的很难看,他嘴角因为过度紧张而不断的抽搐,眼神也有些飘忽,她踌躇了好半天之后才开口说道:“你们在说什么? 我根本都听不懂,什么证据不证据的?我什么时候跟你们撒谎了?你们是不是在别人那边听了什么流言啊?我可跟你们说,我这个人向来不爱撒谎的。 他们那些人就爱嚼舌根子,只要别人不好他们就开心了,他们就算是说了什么,那也是诽谤我,那群农村老头老太太们,吃饱了撑的,就知道没事儿,戳别人脊梁骨。” 蒋羌轻哼一声,他还真没想到,都这种时候了,他们已经把话说的这么明明白白了,张翠翠竟然还是不到黄河不死心。 蒋羌也没有心思跟他在这儿废话了,直接开门见山:“张翠翠你之前跟我们说,在九月底十月初的时候,你并没有跟自己的老公,也就是苗安河吵架,而且你还说你跟你老公是因为三观不合的原因才要闹离婚的,可是我们多方调查,那段时间你和你老公经常吵架,而且吵的特别凶,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撒谎吗? 你不要跟我们说你 可能是一时紧张所以给忘了,吵得那么激烈的一场架怎么可能说忘就忘了?除非你想隐瞒些什么。” 蒋羌说完这些之后,张翠翠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很难看,她的嘴角一直在抽动,心虚的表情,任谁都能一眼看得出来。 她果然还是修炼不够,虽然之前表演的淋漓尽致,可是真到了这种时候,她又没有那个胆量,一直坚定不移的继续撒谎。 蒋羌问出这句话之后,张翠翠沉默了良久,就那样一直呆坐在椅子上,双手不断的抠动着椅子,那副样子显得十分紧张。 蒋羌和杨春茂也没有催促,就这么一直等着,过了良久之后,张翠翠才再次开口:“我真的是忘了,说实话我是不愿意记得苗安河的一切,我也不是故意那样说的。 反正我没有撒谎,我也没有什么重大的嫌疑,你们不能这样认为我,你们有什么证据吗?你们只是听信了一面之词,所以才会这样说我的!” 杨春茂正色道:“别扯了,我们可没有时间跟你开玩笑,倘若是一户人家这么说你。 那可能真的是一面之词,可是我们调查了你所有的邻居,他们都能证明你在那个时间和你的丈夫的确吵过架,而且吵的特别凶。 这你又作何解释呢?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没有撒谎,你到底是想要掩盖什么。” “没……我没想掩盖什么,你们警察说话怎么这样……”张翠翠往后靠了靠,故意装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这场讯问持续了大约两个小时左右,在这其中蒋羌与杨春茂用尽了办法,包括陈述问题的严重性,以及旁敲侧击,用事实证明她再这样拖下去,只能让事情弄得更糟。 可是不管杨春茂和蒋羌说什么,张翠翠干脆闭上了嘴,无论怎么问,就是不肯开口说实话,虽然她功力不够,早就掩藏不住她的心虚以及内心的恐惧,可不张口谁也没办法。 两个小时过去了,蒋羌与杨春茂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无奈,最后只能中断审问,两个人出来的时候,眼神都带着一种或多或少的惊讶。 其他人都在办公桌前等待着两个人审问的结果,可看见他们从审讯室出来时的表情,就能看得出,结果肯定不如人意。 “怎么了?那女子抵死不认?”冯哲皱着眉头询问道。 蒋羌与杨春茂坐回自己的座位上,蒋羌叹了一口气,把手中的笔记本扔在桌子上,表情比刚刚进去时阴沉多了。 “是,就是不肯承认,甚至我们都拿出证据来开门见山的跟她谈,她就是硬装也不跟我们说实话。” 吴宏伟忍不住挑了挑眉:“怎么会?以你们两个的本事,像她这种没什么见识的农村妇女肯定早就什么都说了……竟然还死 鸭子嘴硬。” 冯哲他们也是一脸的意外,蒋羌与杨春茂从警多年,遇见各式各样的罪犯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审讯人的方式方法,绝对县局一流了,倘若是一般人早就招架不住,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 秦山海也一脸诧异的看着两个人,虽然他与蒋羌接触的并不是很多,可看他办事能力就能看出,他绝对是审讯的老手,没成想像他这样的人,仍旧没从张翠翠嘴里挖出什么来。 秦山海想了想说道:“她演的很像吗?即使你们都把话说的很明白了甚至拿出了证据,她都一点也没露怯?” (本章完)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山河警事》,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第九十一章 红砖头 蒋羌看了秦山海一眼摇了摇头说道:“没有,她早就慌了,就算是个平常人也能看得出她又心虚又害怕,但还是嘴硬,什么都不肯说,我们询问她一些问题,她也顾左右而言他,反正就是不肯说实话。” 秦山海皱了皱眉,声音低沉的说道:“倘若是这样的话,那我暂时只能想到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杜文斌诧异的说道。 秦山海一脸郑重的回答:“利害关系都给她说明白了,恐怕她觉得要是把内幕说出来,最后的结果肯定好不了。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杆秤,她的确是恐惧了也慌乱了,但是却仍旧不肯说实话,只能说明她做的事情,要比我们现在掌握的证据要严重的多。” 秦山海说完之后,蒋羌他们都忍不住点了点头,现在想想,还真就是这么一个情况,要不然这女人为什么嘴硬到这种程度,就是不肯说实话。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肯定不能就这么算了呀,张翠翠这条线我们肯定是要继续挖下去的,可是这女人比我们想象中的嘴硬的多,我们这样一天一天耗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冯哲一脸担忧的说道。 蒋羌想了好久才说的:“肯定不能就这么算了,审问张翠翠这件事情还是要继续下去的,不过我们要掌握更多的线索才行。 老吴你带着山海他们再去一趟小王村,这一次去不是要调查苗安河,而是要调查张翠翠,一定要把张翠翠的情况调查的仔仔细细,不能有任何的遗漏。 咱们想要从张翠翠这条线上往下走,就只能先掌握她所有的信息,苗安河跟张翠吵架的时候不是透露过张翠在外面找情人吗? 倘若真的有这个情人的话,我们一定要找到,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张翠翠跟她那个情夫,掩藏的再好,也会有蛛丝马迹让我们可循的。” 秦山海等人点了点头,蒋羌说的对,想要让张翠翠开口,就得从她的身份入手继续往下调查才行,这个女人竟然在这种情况下都不愿意开口,那就要用更多的证据,来砸醒她。 蒋羌安排完任务之后,吴宏伟与秦山海还有杜文斌,就得收拾东西再次前往小王村,秦山海其实也没有什么可收拾的,就是得换一套衣服去。 杜文斌看了秦山海一眼,扯了扯嘴角说道:“这两天一直东奔西走的,我都要累死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你说这个案子,咱们一个月之内能调查得清吗?” 秦山海摇了摇头:“我怎么知道?看现在的状态,应该能搞定,毕竟这个案子和几年前那起连环杀人案,只是在作案手法和死者身份尚有一些相同。 但是我们越调查越能确定这个案子是仇杀,不是无差别杀人,这样的话咱们调查起来,还是比 较容易的。” 几年前的那起连环杀人案,给他们的误导性太大了,以至于他们之后调查起来,都显得有些束手束脚,不过现在已经确定这个案子应该和几年前那起连环杀人案关系并不是很大。 最大的联系可能就是,这起案子的凶手模仿了几年前那起连环杀人案,凶手的手法,目的就是为了混淆视听。 杜文斌一想起几年前的那起连环杀人案,就忍不住,呲牙咧嘴:“你说几年前的那个神经病,现在到底在哪儿呢?他为什么要杀死那些出租车司机呀?还有切断人家四根手指头,想想就觉得慎得慌。 说实话,对于这种神经病,我是天生的恐惧,这种变态的思想,让人一想起来就不寒而栗。” 秦山海轻笑一声,拍了拍杜文斌的肩膀:“那就别胡思乱想了,反正几年前那件案子,和现在这件案子,有诸多不同之处,这个凶手跟以前那个凶手并不是一个人,放心就好了,你不会看见变态的。” 杜文斌轻哼一声:“谁说我是害怕看见变态了,我只是理解不了他们到底在想些什么而已。” “你干嘛要理解变态到底怎么想,你要是能理解的了,你自己不就是变态了吗。”秦山海一脸无语的说道。 秦山海最近十分不理解杜文斌这小子到底在想些什么,本来很简单的事情,他总是能想的很复杂,本来很复杂的事情,他又总能理解的很简单,对待同一个问题两人完全是两种思路。 杜文斌这时候脑子里正涌出乱七八糟的想法,一抬头就看见秦山海正用一种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着他,顿时怒火中烧,瓷牙咧嘴的警告:“我说!你那是什么表情,看傻子呢?” 秦山海十分诚实的点了点头,杜文斌被气的够呛,随后拿起桌子上的一件东西,就想扔到秦山海身上。 摸到手中才发现,刚刚随手抓起的,就是包裹在塑料袋里的砖头。 这个砖头还是几天之前,他们第一次去抛尸现场的时候捡到的。 因为那一天,几个人在抛尸现场搜查了大半天,仍旧一无所获,除了地上的这一块砖头之外,其他的并没有什么令人疑惑的地方,于是几个人便把这块砖头带来了。 其实本来也对这块砖头没抱什么希望,只是好奇那片荒地里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砖头,或许是因为之后的事情实在是太忙了,把这块带来的砖头也随手遗忘在了角落里,正好放在了杜文斌办公桌前。 倘若不是杜文斌随手一摸,他们都能彻底忘记这块砖头的存在,杜文斌掂了掂手中的砖头,心想这要是砸过去秦山海脑袋非得开瓢不可。 于是他尴尬笑了笑,把砖头再次扔在桌子上,刚想抬头跟秦山海理论一番,就看见秦山海 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刚刚被他扔在桌子上的砖头。 那眼神就好像长在了砖头上一样,看到杜文斌忍不住皱了皱眉头,突然有一种情深还是不是被偷了魂儿的感觉。 “我说你看什么呢?这砖头上有花吗?干嘛看得这么认真?”杜文斌一脸好奇的看着秦山海。 秦山海赶紧冲他挥了挥手,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杜文斌诧异的看着秦山海此时的举动,觉得秦山海现在莫名其妙极了。 心里十分好奇秦山海为什么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着那块儿砖头,拿到那块砖头上,有钱不成。 顺着秦山海的目光,杜文斌也看向那块砖头,这块砖头在他拿回来之前就已经看了无数次了,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仔仔细细的看了好几遍。 也没看出来个所以然,实在不理解秦山海为什么,现在如此专注的盯着这块无用的砖头? 不过此时秦山海让他闭嘴,他也只能按下心中的好奇心,静静地等待着秦山海的反应,秦山海微微眯起眼睛。 盯着桌子上的那块砖头出了神,他这个样子也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冯哲跟吴宏伟都一脸诧异的看着秦山海。 冯哲递给杜文斌一个眼神,意思是秦山海到底在看什么?杜文斌莫名其妙的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过了大约整整五分钟之后,秦山海才缓缓反应过来。 “对了,还有这块砖头呢,我怎么给忘了呢?这么关键的信息我竟然给忽略了,还有这块儿砖头呀。”秦山海嘟嘟囔囔的说道。 其他几个人听见秦山海,如此说之后,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也不知道秦山海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说他从这块砖头上看出了什么关键。 可是几个人把目光注视到砖头上之后,除了这块看上去十分普通的砖头之外,什么也看不出来。 杜文斌实在是忍不住了,伸手拍了一下秦山海的肩膀,一脸好奇的说道:“你到底看出了什么呀?你倒是说呀,真要急死我们了。 这块砖头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拿回来之后我们几个人都连翻看了一遍,什么都没有看出来啊,你不会是魔怔了吧?” 秦山海冲着杜文斌翻了个白眼:“魔怔你个头啊,,你们把这块砖头仔细再看一遍,或许别人看不出来,但是你跟老吴是不是能看得出来,你们有没有觉得这块砖头很熟悉,在哪个地方看见过?” 杜文斌与吴宏伟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了莫名其妙,看着秦山海,语气十分坚定的模样,他们两个又停下来仔细想了想。 这块砖头十分熟悉吗?的确是很熟悉的,这是一块十分普通的砖头,几乎在哪儿都能看见,就是普通的红砖,又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呢? 看着 两个人懵懵懂懂的模样,秦山海忍不住叹了口气:“你们想想,咱们不是都去过小王村了,小王村那边的建筑就是这样的红砖头啊,而且你们再仔细想一想。 咱们不是还在张翠翠家附近转了一圈吗?你们记不记得张翠翠家的墙好像有一片是新补的,用的砖头就和这个差不多。” 秦山海说完之后,所有人都愣住了,蒋羌伸手拿过桌子上红砖头放在眼皮子底下,仔仔细细又看了一遍。 “我不能确定,这种红砖头实在是太普遍了,咱们也不能确定这块红砖头就是张翠翠家的吧?这个也没办法做鉴定啊。”蒋羌下意识的说道。 秦山海摇了摇头:“我们现在并不是要确定这块砖头就是出自张翠翠家的,而是这块砖头给了我们一个启示,说不定能在张翠翠家围墙上发现什么意外的线索,咱们可以着重在红砖上下手。” (本章完)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山河警事》,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第九十二章 两个星期之前 “你干嘛要理解变态到底怎么想,你要是能理解的了,你自己不就是变态了吗。”秦山海一脸无语的说道。 秦山海最近十分不理解杜文斌这小子到底在想些什么,本来很简单的事情,他总是能想的很复杂,本来很复杂的事情,他又总能理解的很简单,对待同一个问题两人完全是两种思路。 杜文斌这时候脑子里正涌出乱七八糟的想法,一抬头就看见秦山海正用一种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着他,顿时怒火中烧,瓷牙咧嘴的警告:“我说!你那是什么表情,看傻子呢?” 秦山海十分诚实的点了点头,杜文斌被气的够呛,随后拿起桌子上的一件东西,就想扔到秦山海身上。 摸到手中才发现,刚刚随手抓起的,就是包裹在塑料袋里的砖头。 这个砖头还是几天之前,他们第一次去抛尸现场的时候捡到的。 因为那一天,几个人在抛尸现场搜查了大半天,仍旧一无所获,除了地上的这一块砖头之外,其他的并没有什么令人疑惑的地方,于是几个人便把这块砖头带来了。 其实本来也对这块砖头没抱什么希望,只是好奇那片荒地里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砖头,或许是因为之后的事情实在是太忙了,把这块带来的砖头也随手遗忘在了角落里,正好放在了杜文斌办公桌前。 倘若不是杜文斌随手一摸,他们都能彻底忘记这块砖头的存在,杜文斌掂了掂手中的砖头,心想这要是砸过去秦山海脑袋非得开瓢不可。 于是他尴尬笑了笑,把砖头再次扔在桌子上,刚想抬头跟秦山海理论一番,就看见秦山海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刚刚被他扔在桌子上的砖头。 那眼神就好像长在了砖头上一样,看到杜文斌忍不住皱了皱眉头,突然有一种情深还是不是被偷了魂儿的感觉。 “我说你看什么呢?这砖头上有花吗?干嘛看得这么认真?”杜文斌一脸好奇的看着秦山海。 秦山海赶紧冲他挥了挥手,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杜文斌诧异的看着秦山海此时的举动,觉得秦山海现在莫名其妙极了。 心里十分好奇秦山海为什么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着那块儿砖头,拿到那块砖头上,有钱不成。 顺着秦山海的目光,杜文斌也看向那块砖头,这块砖头在他拿回来之前就已经看了无数次了,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仔仔细细的看了好几遍。 也没看出来个所以然,实在不理解秦山海为什么,现在如此专注的盯着这块无用的砖头? 不过此时秦山海让他闭嘴,他也只能按下心中的好奇心,静静地等待着秦山海的反应,秦山海微微眯起眼睛。 盯着桌子上的那块砖头出了神,他这个样子也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冯哲跟吴宏伟都一脸诧异的看着秦山海。 冯哲递给杜文斌一个眼神,意思是秦山海到底在看什么?杜文斌莫名其妙的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过了大约整整五分钟之后,秦山海才 缓缓反应过来。 “对了,还有这块砖头呢,我怎么给忘了呢?这么关键的信息我竟然给忽略了,还有这块儿砖头呀。”秦山海嘟嘟囔囔的说道。 其他几个人听见秦山海,如此说之后,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也不知道秦山海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说他从这块砖头上看出了什么关键。 可是几个人把目光注视到砖头上之后,除了这块看上去十分普通的砖头之外,什么也看不出来。 杜文斌实在是忍不住了,伸手拍了一下秦山海的肩膀,一脸好奇的说道:“你到底看出了什么呀?你倒是说呀,真要急死我们了。 这块砖头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拿回来之后我们几个人都连翻看了一遍,什么都没有看出来啊,你不会是魔怔了吧?” 秦山海冲着杜文斌翻了个白眼:“魔怔你个头啊,,你们把这块砖头仔细再看一遍,或许别人看不出来,但是你跟老吴是不是能看得出来,你们有没有觉得这块砖头很熟悉,在哪个地方看见过?” 杜文斌与吴宏伟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了莫名其妙,看着秦山海,语气十分坚定的模样,他们两个又停下来仔细想了想。 这块砖头十分熟悉吗?的确是很熟悉的,这是一块十分普通的砖头,几乎在哪儿都能看见,就是普通的红砖,又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呢? 看着两个人懵懵懂懂的模样,秦山海忍不住叹了口气:“你们想想,咱们不是都去过小王村了,小王村那边的建筑就是这样的红砖头啊,而且你们再仔细想一想。 咱们不是还在张翠翠家附近转了一圈吗?你们记不记得张翠翠家的墙好像有一片是新补的,用的砖头就和这个差不多。” 秦山海说完之后,所有人都愣住了,蒋羌伸手拿过桌子上红砖头,放在眼皮子底下,仔仔细细又看了一遍。 “我不能确定,这种红砖头实在是太普遍了,咱们也不能确定,发现了这种红砖头,那就是张翠翠家的吧,这个又不能做dna鉴定。”蒋羌下意识的说道。 秦山海摇了摇头:“我们现在并不是要确定,这块砖头就是出自张翠翠家的,而是这块砖头给了我们一个启示,说不定能在张翠翠家围墙上,发现什么意外的线索,咱们可以着重在这块红砖上下手。” 秦山海说完之后,所有人都下意识的点了点头,仔细想了想,觉得秦山海说的有一定道理。 这块砖头究竟是不是张翠翠家墙上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砖头给了他们一个启示,说不定在张翠翠家的墙面上能发现点不一样的线索。 秦山海看着那块砖头说道:“我们昨天去小王村的时候,在张翠翠家的院儿外面转了一大圈儿,发现张翠翠家东南角的位置,有一片围墙是用的新砖补上的。当时我们还想呢,他们家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把围墙给撞坏了。” 几个人听完之后,眼神一个个都开始郑重起来,杨春茂下意识的说 道:“希望这不是一个巧合,你们赶快去看一看,倘若真的发现了什么,你们赶快回来通知我们,咱们好好商量一下是不是可以把围墙拆掉。” 说完这句话之后,秦山海等人也不敢耽搁,三个人再次前往小王村。 这一路上,三个人的心情都很沉重,不断的低声商量着,这块砖头背后的意义,虽然这仅仅只是秦山海的猜测。 不过其他两个人都觉得这个猜测说不定就有突破,毕竟那块荒草地平白无故多出一块砖头,总是让人觉得有些违和。 之前他们并没有把这个当回事,现在才发现忽略了一个重点。 这一次他们去小王村是开着面包车去的,一路上颠簸的厉害。 不过三个人根本就不在乎这点颠簸,或者是因为找到了关键的线索而忽略了其他的感觉,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那片新补的围墙上。 为了防止打草惊蛇,秦山海并没有去张翠翠家,而是绕着张翠翠家的院子,来到了东南角那片儿新补的围墙前面。 这一片围墙是新补上的,可以明显看出用的是新砖,因为其它的地方都是已经是褪色的旧砖, 这片儿新补的地方宽大约有一米左右长,宽度大约是半米。 不过这块儿新补的地方并不是在墙的正中间,而是从地面往上延伸的半米,就像是一个狗洞一般,第一开始他们还以为这真的是狗洞,不过仔细研究了一下发现,狗洞应该撬不开这么大的墙面吧。 吴宏伟招呼杜文斌去询问一下附近的乡亲,问问他们是不是知道张翠翠家围墙这块新补的地方是什么时候补好的? 秦山海则跟吴宏伟寻找附近是不是有碎砖头,这一寻找发现四周还真有不少碎砖头,看上去和手中的那块砖头都是非常的相似。 当然他们也不能因为这个就确定那块砖头就是出自张翠翠家围墙外面,相似的砖头很多,而且这种红砖在附近很普遍,不能因为这样就下定论。 两个人在附近转了一下,还发现了一个破了洞的麻袋,放开那个麻袋之后发现那里面也有碎砖头,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反应过来,这个麻袋应该就是装废砖头用的。 应该是拆掉了这块旧墙面儿,弄出了大量的旧砖头,用这个麻袋装了这些碎砖头运到其他地方。 秦山海盯着地上的那个麻袋想了良久,应该把这个麻袋也一块带回县局才对。 吴宏伟显然也是这么想的,也没有跟秦山海说什么,就拿出一个塑料袋儿,把这个麻袋小心翼翼叠好放了进去。 他们两个人又围绕着这片围墙转了半天,只是除了这一片新补的围墙之外,并没有发现其它奇怪的地方。 杜文斌回来的挺快,也带回来了十分有用的消息:“听附近的村民说,这块墙应该是大约在两个星期之前刚补的。” 杜文斌说完之后,秦山海与吴宏伟的眼睛一亮,两个星期以前刚补的,竟然是两个星期以前? 第九十三章 新砌的墙根 这个时间实在是太敏感了,毕竟两个星期以前是苗安河出现在别人视野里最后的期限。 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见过苗安河,也没有人跟他通过话联系过,倘若这个墙面真的是两个星期以前补的,那是不是说明这个墙面很有可能跟苗安河的死亡有一定的关系? 两个人越想越激动,以至于后来杜文斌又说了好些话两个人都没有听进去,他们把所有的目光全都集中在这块新补的墙面上。 为什么要新补这一块墙面儿呢?这一块墙面底下到底隐藏了什么? 这个消息实在是太重要了,秦山海觉得现在不应该在这儿浪费时间,而是要赶快回到县局研究一下那个麻袋,再跟大伙儿讨论一下。 现在张翠翠人在县局里,他们是不是能用这一条线索撬开张翠翠的嘴巴,起码要问一下,他们家为什么要在两个星期以前补这块墙面? 想到这些,秦山海拍了拍杜文斌问道:“村民们有没有说他们家为什么要补这一片墙?毕竟砌墙不是小事儿,倘若被别人看见,总是要问上一嘴的。 还有,村民们有没有看见,补这片墙面儿的人到底是谁?是不是苗安河?我想应该不是,那时候他应该已经出事了,那除了苗安河之外又有谁呢?难道就是张翠翠的那个情夫?” 杜文斌摇了摇头说道:“补墙的人一直戴着口罩,谁也不知道那到底是谁,还以为是临时请的工人呢。” 秦山海皱了皱眉头,一直戴着口罩?虽然一个工人戴上口罩,其实这也不代表着什么,毕竟很多工人在干活的时候总喜欢戴着口罩。 或许是因为肺不好,或许是因为尘土太大,会影响自己的身体,可是秦山海却觉得,给张翠翠家补墙的这位工人。 应该并不是因为这个而戴口罩,或许那个人就是害怕让周围人发现他到底是谁,所以才戴着口罩,其实还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现在继续在这儿耽搁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三个人立马开车离开了小王村,直奔县局而去,三个人在路上话都不是很多,心里都默默思考着这件事情。 回到县局之后,秦山海把他们调查的情况还有他们暂时的判断原原本本都了一遍,几个人听到这些情况之后一个个都皱起了眉头,不过眼神中却闪露着惊喜。 这算是一个重大的突破了,毕竟在此之前他们谁都没有想到这块砖头会给他们这么大的线索,补墙面这件事儿原本并没有引起警方的注意,可是现在想到这个时间节点恰恰就在两个星期以前,这就值得推敲了。 而且补墙面的工人一直戴着口罩,暂时也不知道是无意为之,还是故意不想让别人发现他的身份,越想越觉得这个人十分的可疑。 冯哲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道:“这个时间太刻意了,咱们可不能这么轻易的放过这面墙,或者干脆给它拆掉算了,当然这必须要获得张翠翠的允许,不过那个女人这么难缠,还真不一定让我们拆。” 杨春茂点了点头,很同意冯哲的说法:“咱们其实 也并不是要拆开整面墙,只是要打开那一块儿新补的墙面,想看一看这里面是不是掩盖了些什么。” 蒋羌看了众人一眼,忍不住泼了一盆子冷水:“你们还是不要太兴奋,就算是拆开了那块墙面,说不准也发现不了什么。 他不这一面墙的意义咱们现在还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这儿起了冲突,不小心撞开了墙面或者因为其他的原因,这块墙面需要补。 或许这块墙面之前是证据,现在新补的这一片儿,就不是证据了,这一切咱们还没有一个定论,暂时先别想着兴奋。” 这一盆子冷水泼下来,把所有人的兴奋都给浇没了,蒋羌说的对,如果砌墙是为了刻意掩盖,现在挖开也查不到什么。 蒋羌还想说些什么,不过既然大家现在兴致缺缺的,也就闭上了嘴巴,就在这时他突然抬起头看向了秦山海,此时秦山海仍旧陷入沉思之中,在思考着那块墙究竟有什么猫腻。 蒋羌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山海现在你跟我去一趟审讯室吧,咱们两个一起再问问张翠翠。” 蒋羌说完这句话之后,所有人都愣了呢,抬起头来看了秦山海一眼,被众人的目光注视,其实秦山海觉得有些手足无措,这些眼神并不是恶意的,而是羡慕和赞赏。 杜文斌尤其用羡慕的眼神看着秦山海,在蒋羌转过身,前往审讯室的时候,他立马压低声音说道:“看得出来。组长对你很认可呀,有点骨干的意思了,不过这才多长时间,他就对你另眼相看了,以后说不定你就是他们重案组的一员了。” 秦山海白了杜文斌一眼,坚定的摇了摇头:“别胡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之前就说了,我暂时不想离开古河镇派出所,等我以后有经验了有能力了,说不定会来县局,不过现在暂时不在我考虑之内。” 杜文斌忍不住扯了扯嘴角:“我说你这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了,还是说你站着说话不腰疼寒碜我呢,这么好的机会,你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你摆明就是想刺激我呀。” 秦山海翻了个白眼儿,不搭理这货了,蒋羌已经来到审讯室门口了,他赶紧三步并作两步冲了上去。 再一次被带到审讯室的张翠翠比之前看上去憔悴得多,脸色煞白黑眼圈很深。 “你们到底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你们这是非法拘禁我告诉你吧,我都说了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丈夫怎么可能是我杀的呢。 你们简直太不讲道理了,你们给我等着,等我出去之后我就去法院告你们,你们这是草菅人命,我告诉你们,我身体特别不好的,说不定一激动就会晕倒在这儿。” 张翠翠一见秦山海与蒋羌走进来,就一脸激动的冲着他们大吼。 不过这吼声,对秦山海与蒋羌的影响微乎其微,两个人见惯了这种阵仗,根本不在乎她的这种威胁。 蒋羌皱着眉头,一板一眼的说道:“我还是那句话,只要你实话实说,我们就会放你出去,你现在身上有着很重大的嫌疑,我们暂时羁押你,那也是合乎法律的 你这样威胁我们根本就没有用,你还是好好听着我们的问题,你认真回答吧。” 张翠翠冷哼一声:“你们这一次又有什么问题?是不是发现什么新的东西了,我告诉你们,就算是你们发现新的东西,那也不能证明那就是我做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在说一遍我什么都不知道。” 张翠翠的语气很冷,这些话几乎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他用愤恨的眼神注视着秦山海与蒋羌。 秦山海沉声道:“张翠翠,你不要以为什么都不说,到最后你就不会担任何的责任了,是你做的就是你做的。 就算是你在狡辩那也没什么,只不过是耽误一些我们的时间而已,等我们调查清楚了,该进监狱的人还是会进去的。” 张翠翠脸色一白,身体往后面靠了靠,一时之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过了好半天之后她才抬起头来,用一种既紧张又恐惧的眼神看着秦山海。 “你们到底要我说什么?我都说了,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能不能放过我?我什么都没有做,不要再问了,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做!”张翠翠说着说着,眼泪就刷刷往下掉,看起来她现在真的很激动。 这一哭起来,就谁也拦不住了,眼泪好似下雨一样,从第一开始的哽咽,到最后的嚎啕大哭,整个审讯室里,都全是张翠翠的哭声。 秦山海与蒋羌被她哭的,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其实秦山海是想安慰他两句的,可是仔细想了想,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只能暂时相顾无言了。 张翠翠哭了大约半个小时,才渐渐止住了哭声,两个眼睛哭成了核桃,或许是因为哭累了,她才慢慢从大哭变成小声抽泣,又过了良久,眼泪才彻底止住。 秦山海与蒋羌等她哭完,等得十分不耐烦,虽然按照正常情况来说,两个人现在应该安慰她才对,可是秦山海与蒋羌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刚开始问就哭个没完,这种情况少见。 “你哭完了吗?哭完了我们就继续问。”蒋羌十分淡定的说道。 看着蒋羌一脸淡定的神色,张翠翠抽了抽嘴角,很想破口大骂一番,不过见对面的两个人都表现的太过镇定,她觉得自己即使破口大骂,估计也不会收到什么反应,只能悻悻的抽了抽鼻子。 “你们家的围墙,在东南角的位置,有一片是新补的,你能告诉我,你们家的围墙之前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吗?”蒋羌一开口就是重磅炸弹,直接把张翠翠给问愣住了。 “什么……”张翠翠僵了半天,才说出这两个字。 蒋羌一脸淡定的再次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张翠翠像是被唾沫卡住了嗓子,不住的咳嗽了起来。 “咳……我不知道……不是!我知道,之前我们家哪儿……有个狗洞,我就让人给补了一下。”张翠翠强自镇定的说道。 秦山海与蒋羌对视了一眼,就算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这话肯定是骗人的,张翠翠脸色惨白一片,显然她也觉得自己蹩脚的理由,实在是有些可笑。 第九十四章 同案是谁 第二天秦山海迷迷糊糊抬头一看时间,已经快到十点,这下真迟到了。 原本打算坐凌晨最早的班车赶到县局并不会迟到,这一下睡过头一上午就过去了,来不及洗漱,立马收拾东西飞奔出去,来到杜文斌住处敲了半天门,这家伙竟然没一点反应,看来是真累了。 秦山海足足敲了有三四分钟,杜文斌才答应了一声,睡眼惺忪的打开了门,一脸迷糊的抱怨:“大哥,你来这么早干什么啊?我都快困死了,让我多睡一会儿吧。” 秦山海哭笑不得道:“这么早?大哥你快看看时间吧,现在都快中午了好不好?还不赶紧收拾东西去上班,咱们才在县局里上班几天呀,就开始迟到了。” 一听这话,杜文斌才反应过来,立马冲进屋里去看表,发现秦山海还真的没有太夸张,马上就要十点了,吃中午饭的时候都要到了,连忙收拾东西。 趁着杜文斌穿衣服的空挡,秦山海简单的洗了一下脸,两人以最快的速度去县局。 两个人来到办公室之后,先是一脸抱歉的说明了他们昨天晚上是累极了,第二天没有听见闹钟的声音所以才迟到的。 蒋羌摇了摇头,十分理解的说道:“不怪你们。加班是很正常的现象,多睡会不违规。昨天我们只是拆了墙,还累的不行了,你们是干了拆墙的活,又把墙给补了回去,肯定累的不行,今天早上迟到也是情理之中,没关系,不用自责,这也不是你们的错。” 蒋羌说完这句话之后,看了身旁的杨春茂一眼,杨春茂会意点了点头,冲着秦山海与杜文斌招了招手。 “行了,现在既然大家都到齐了,那么我们就把昨天带回来的铁盒子给你们看一看。”杨春茂说完之后便把那个铁盒子拿了出来。 铁盒子显然已经在土里放了有些年月,上面已经生了一层锈,之前还挂着锁,不过现在已经被撬开了,他们显然已经看了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杨春茂皱起眉头,一脸严肃的打开那个铁盒子。 生锈的铁盒子发出吱呀一声,盖子被打开了,里面的东西让所有人都为之一愣。 其实就在刚刚所有人心里也都在猜测这个铁盒子里到底是什么东西,有人猜测是放了什么重要的文件,也有人猜测,这里面可能放了存折或者其他的东西。 冯哲觉得这里面肯定是苗安河死亡的重要证据,可是真正看清这里面的东西之后,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大了,一脸的不敢置信,他们把所有的可能全部都想了一遍,可是却没有猜到,这里面竟然是一堆手指骨! “哎呦,这不是指骨吗?!”冯哲瞪大了眼睛,压着嗓子说道。 这里面放着差不多二十多根手指骨,因为已经在这个铁盒子里放了很多年,上面的血肉都腐化了,只剩下白森森的骨头。 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这里面竟然放的是这个,二十多根手指骨,为什么会是这个?这到底是谁放进去的?是不是就是杀死苗安河的凶手放进去了?为什么要放进去这个? 看到这么多手指骨放在里面,所有人的脑海中都噌噌的冒出这些个问题,这 到底是谁的手指骨? 这些问题冒出来之后,联想起之前的所有事,有一个答案呼之欲出,可是一想到这个答案,所有人又不淡定了。 这个案子查到现在,本以为就是一个简单的谋杀案,谁知道竟然发现了这个铁盒子,还有铁盒子里面的手指骨,这到底代表了什么?所有人心里都渐渐明白。 这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谋杀案了,这要牵扯到几年前那起连环杀人案,那一起无头公案可能要有一个了结了。 本来所有人都以为,这一起案子和几年前那起连环杀人案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唯一的联系只是作案手法模仿了几年前的那起连环杀人案。 毕竟之后越调查越觉得这并不是一起简单的杀人案,和之前那个连环杀人案并不一样,所以他们并没有并案侦查的想法。 视线也渐渐从几年前的那起连环杀人案转移到了别的地方,可是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那一起连环杀人案被切掉了手指,竟然会以这种方式呈现在他们面前。 杜文斌显然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他本能的看了一眼身旁的秦山海:“我的天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几年之前的那起连环杀人案,每杀掉一个出租车司机之后,便会斩断他四根手指。 调查了这么长时间,之前的那些警察,并没有找到那些辈子斩断的手指头,没想到时隔这些年,竟然在这个铁盒子里找到了。 虽然现在没有做任何鉴定,可即使没鉴定,咱们也能想到这铁盒子里面的手指骨应该就是几年之前那些被杀死的出租车司机的。 这个杀人犯为什么会把这些手指骨放在张翠翠家墙面底下,这实在是有些说不通啊,难道那个杀人犯就是张翠翠。 不是说那个杀人犯是个男的吗?身高也不高,穿的也不怎么好,怎么会放在张翠翠家围墙的下面?” 杜文斌现在满肚子的疑问,已经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秦山海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各种线索与证据在脑海里翻涌着,来回转悠,各种各样的想法冒了出来。 虽然他们现在还不确定这个铁盒子到底是谁放在张翠翠家围墙下面的,可是他们却知道这件事肯定跟张翠翠脱不了干系。 现在这件案子牵扯的实在是太大了,他们必须要认真对待,拿出全部的精力,几年前的那起连环杀人案影响不小,可是最后却成了一件无头公案,谁也没有查出这个凶手到底是谁,这个连环杀人案的凶手在杀死了几个出租车司机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手,仿佛根本不存在这个世界上一样。 最后警察也没有调查出个所以然,只能不了了之,本以为这件案子可能这辈子都查不出来了,没想到他们如今竟然发现了如此重要的线索,这实在是让他们淡定不起来。 冯哲皱起眉头,认真说道:“看来这个案子还真是不一般的案子,你们说,这么多手指到底是谁放进去的?是我们怀疑的张翠翠的情夫,还是苗安河,亦或者别人。不过总的来说,放在张翠翠围墙底下肯定跟她本人有牵扯不清的关系,也有一种可能是另外有人放进去的,不过这个可 能性比较低。” 秦山海忍不住点了点头,其实也就这几种可能了,不过秦山海却觉得这里面的巧合未必太多了点,不如把它们整合在一起。 仔细思考一下就会发现,其实如果顺着一条思路去想,还是能推理得明白的。 首先,这一块被翻新的围墙是两个星期以前被翻新的,而且恰恰就是那段时间苗安河彻底消失在众人的眼前。 而且又在那个围墙下面发现了这个装有手指骨的铁盒子,这个铁盒子明显已经被埋在土里好几年了,要不然也不会锈成这个样子。 杨春茂皱了皱眉头说了一句:“当时我们在那片围墙下面往下挖的时候,第一开始挖出来的图明显是被人翻过的,不过越往下,就会发现底下的土是没有被动过的。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肯定有人想要在这个地方挖出点什么来,可是在花了一段时间之后,并没有发现什么,最后就放弃掉了。 咱们在挖的时候不是也很泄气吗?这个铁盒子埋的太深了,咱们不是也挖了好几个小时才把这个铁盒子挖出来的。 翻新这块墙面儿的人,就是想要把这个铁盒子挖出来的人,但是却并不是把这个铁盒子放进去的人?要不然也不会挖到一半儿,丧失希望,不了了之。” 其他人点了点头,十分认同杨春茂这个说法,之前他们在往下发的时候,也注意到了这个情况,有一半儿的土是被人翻过的,比较松软,下面的土比较坚实,明显是没被人动过的,但他们恰恰是在下面发现这个铁盒子的,看来之前有人想要把这个铁盒子挖出去,可是却没有成功,最后才把这么重要的证据给遗留下来。 蒋羌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皱起眉头,一脸严肃的说道:“看来我们接下来还要在杨翠身上动手,只是这个女子,实在是有点儿油盐不进。 不管我们怎么说,她都不愿意吐露半句,只是一个劲儿的在表示自己不知道,不是她做的。” 其实警察最不愿意面对的就是这种人,不管是懦弱型的还是强悍型的,起码有迹可循,可以慢慢渗透。 可是这个女子仿佛就是一个不能打开的瓶盖儿,愣是让他们找不到什么下手的方向,什么工作都做过了,什么话也都说过了,她就是不愿意张口,这实在是让他们既为难,又愤怒,还有无奈。 可是他们心里都清楚,张翠翠绝对知道很多,甚至就是直接参与这个案子的人,张翠翠之所以闭口不言,明显就是知道自己只要张了口,这个案子估计就能顺利侦破,她自己也牵扯在内,自然脱不了干系。 冯哲用手指敲了敲桌面:“既然张翠翠不开口,那咱们就从张翠翠的情夫身上下手,虽然她到现在不愿意透露这个情夫是谁。 咱们暂时也没有找到这个人到底是何许人也,可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只要我们继续寻找,我就不信还真找不到这个人了。 我觉得这个人有很大的作案嫌疑,毕竟是张翠翠的情夫吗?苗安河一直没有离婚,激起了他心中的愤怒,估计还包括了咱们暂时没有查清楚的原因,才一不做二不休的,弄死了苗安河。” 第九十五章 盒子 秦山海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抬起头来看向天花板,他现在脑海里只纠结这一个问题,苗安河的死亡暂且放到一边,他现在就只在想这个铁盒子到底是谁放进去的?谁放进去的可能性比较大。 首先这个铁盒子应该不是两个星期前砌墙的那个人埋下去的,因为那个人也在寻找这件东西,只是因为挖了半天没有挖出来,最终放弃了,也幸好他没有继续往下挖,这才落到了警察手里。 那只能说明,放这个铁盒子的人并不是他,杨春茂的推理十分正确,那既然不是他,那又是谁呢?现在他们想来想去,都确定苗安河的死亡,跟张翠翠有脱不开的干系。 而且苗安河就是在两个星期之前彻底消失在众人眼前的,那是不是就说明这个和他们一样,在那片墙下面往下挖的人就是张翠翠的同伙,甚至就是张翠翠的情夫。 他们两个合起伙来杀掉了苗安河,既然是张翠翠的同伙,那张翠翠的同伙没有挖到,这个张翠翠是不是也不知道这个铁盒子埋得这么深。 是不是也间接证明了张翠翠并不是放下这个铁盒子的人,那除了张翠翠和两个星期之前,那个神秘的砌墙人之外又有谁,会把这个铁盒子,放在这块围墙下面呢。 想到这儿,一个名字呼之欲出,那就只剩下苗安河了。 这种件案子一下子似乎能看得清,又似乎蒙了一层纱布,让人愈发的想要撕开这层遮拦。 之前因为线索不是很多,所有人都积极的寻找,只要有点蛛丝马迹就开始讨论,并且安排下一步的任务。 可是现在这么大的线索摆在眼前,所有人一时之间竟然有一种无处下手的感觉。 大家静默了片刻,还是蒋羌先张的口:“你们愣着干什么,既然讨论明白了,就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我一会儿得把这些手指骨送到法医鉴定室,老杨你带着山海他们,先去调查苗安河吧。” 蒋羌把“调查”两个字咬得很重,其实之前他们已经把苗安河上上下下调查了好几次了,能查到的基本上都知道了,可看到这个铁盒子里面的东西之后,又觉得他们之前的调查一直浮于水面。 最重要的东西根本就没调查到,刚刚秦山海一直在思考这个铁盒子到底是谁放进去的,当然他思考的对象只是谁的可能性比较大。 思来想去最终就落在苗安河一个人身上,显然蒋羌跟他想到一块去了,或者不止蒋羌,杨春茂也觉得苗安河的嫌疑很大。 虽然现在苗安河已经死亡了,可几年之前发生那起连环杀人案的时候,苗安河可还活的好好的。 现在想一想,当初死掉的那些司机,可正好就是苗安河的同事啊,那段时间闹得人心惶惶,很多出租车司机都不敢出门接活了。 过了很久之后,那个杀人犯没敢再动手,其他的司机才稍微放下了心,现在想想,之前的那件连环杀人案,应该并不是只针对出租车司机这一个身份展开杀人的。 这里面可能还藏着其他的隐情,杨春茂皱起眉头交代道:“一会儿咱们去调查的时候,着重要调查一 下,几年前那些死去的司机,跟苗安河到底是什么关系,他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冲突。 记住!咱们这一次不能放过任何的蛛丝马迹了,就算再小的冲突,咱们也要问清楚!” 秦山海深深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听进去了,杨春茂这么一说,其他人顿时明白过来了。 只是一时之间,大家什么都没有说,就在这时也不知道谁开的窗户,一股刺骨的凉风从窗外吹了过来,窗台上那株死了的水仙,被吹得来回摇曳。 更吹的所有重案组成员心里拔凉拔凉的,冯哲使劲搓了搓自己被刺激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的胳膊,轻咳一声说道:“以前,我还以为苗安河就是一个沉默寡言又内向的人呢,现在看来,他这层沉默寡言的皮下面,还有另一层。” 周越端起桌子上的茶杯狠狠灌了一口,稍微暖活了一下身子之后说道:“别这么早给人家下定论,现在也不过是我们的猜测,咱们只能初步猜测,这铁盒子应该是苗安河放进去的。 不是还有那种可能性吗?这盒子即使是苗安河放进去的,说不定这只是苗安河捡来的,发现里面放了手指骨之后,吓得了不得,情急之下就把这盒子给埋了。” 吴宏伟轻笑一声点了点头说道:“你说的的确有点可能,不过这可能性比较小,毕竟这么重要的盒子,那个连环杀人犯,肯定不会轻易的丢弃掉。 倘若真的是苗安河无意之间捡到的,普通人看见这种情景,还不吓得全身哆嗦,赶紧丢掉?怎么可能会把这盒子掩埋的这么深。” 周越点了点头,觉得吴宏伟说的很有理,其他人也都跟着点了点头,不过这个其他人之中并不包括秦山海。 在听到刚刚周越那些话之后,秦山海瞬间就愣住了,就在刚刚,他脑海中突然冒出来一个想法,一个十分关键的想法。 刚刚吴宏伟说,正常人在这种情况之下,肯定是这种反应,这句话让秦山海想到,之前在张翠翠邻居张大伯那边听到的消息。 在孙振死亡的那个晚上,苗安河与张翠翠在家里大吵了一架,当时张大伯听到了这样几个词汇,张翠翠歇斯底里的冲着苗安河吼:“你怎么这么镇定……” 当时他们猜测,说出这句话的前提,或许就是因为,那天晚上,张翠翠与苗安河在村头看到了被扔在草地里孙振的尸体,苗安河表现的太镇定,简直不像是正常人。 回到家之后,张翠翠便用这个理由跟苗安河吵了一架,现在回想一下,苗安河为什么这么镇定?他之前到底经历了什么,以至于在晚上发现草地里有一具尸体,都表现的那么镇定。 是不是就说明,其实苗安河对尸体已经见怪不怪了,因为他亲手解决过好几条人命,他都杀过人了,当然看见尸体也没什么感觉了…… 他不光杀人,还切掉了尸体的手指,这已经不是一般的杀人犯了,这已经是变态级别的杀人犯了,这种杀人犯自然不能算作一般人。 想到这儿之后,秦山海手指下有节奏的敲着桌面,把他刚刚想到的,全都说了一遍。 其实在秦山海说完,你们还记不记得张翠翠在跟苗安河吵架的时候,说了一句你怎么那么镇定这样的话之后,所有人就都反应了过来。 冯哲激动的直接拍了桌子:“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这个苗安河很有问题啊!当时咱们不是还猜测,这个苗安河之前是不是经历过什么吗?现在想想!这小子就是个变态啊! 他之前之所以那么镇定,就是因为他曾经杀过人,甚至当场切掉他们的手指头,所以对于见到一个死人这样的事,当然会表现的很镇定!” 经过秦山海的这么一提醒,所有人的思路瞬间理清了! 杨春茂深深地看了秦山海一眼,心里不由得感叹,当初让秦山海来这儿学习交流,果然是一个无比正确的抉择,这件案子有好几次都是秦山海灵机一动观察入微说出了关键中的关键,这件案子才会比想象中的顺利。 这时候不光是杨春茂吴宏伟也觉得秦山海在做警察这个行业很有天赋,甚至有一个想要劝说秦山海留下县局的想法。 当然他现在也仅仅只是想想,这还要看上面的意思,还有秦山海个人的想法。 这个案子调查到现在,基本上已经能确定,苗安河可能就是几年前那起连环杀人案的凶手,但他们却没有实在的证据,这还得继续调查才行。 不过有了思路调查起来就顺利一些,蒋羌本来打算让杨春茂带着秦山海去出租车公司那边调查一下,当初死去的那些司机跟苗安河的关系。 可后来他又觉得,不如让杨春茂带着杜文斌一起去,秦山海留下来跟他一起继续审问张翠翠。 这还是第一次杜文斌不和秦山海一起行动,一听说要单独跟着杨春茂,杜文斌心里顿时忐忑的不行,虽然他也知道杨春茂这个人心肠很好也好说话,平时就算有点小错误,也不会说什么。 可杜文斌就是觉得心里发虚,好像是单独被老师检查作业的孩子一样。 不过就算心里不愿意,但既然蒋羌都安排下来了,他也只能笑着点点头。 秦山海并没有发现杜文斌异样的情绪,不过就算是看见了,估计也就只能送给杜文斌一个白眼。 再一次提审张翠翠已经是在县看守所了,其实秦山海与蒋羌的心情一样,都希望这是最后一次提审,希望张翠翠赶紧把知道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出来,再这样继续下去,也只是浪费大家的时间。 张翠翠抬起头冷笑一声,十分不友好的说道:“你们到底还有没有一点人性,一遍一遍的审问我又有什么意思? 我都跟你们说了,我什么都不知道,这件事情不是我做的,你们为什么就是不信呢?既然你们不信,其实我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蒋羌内心里厌恶这个不管如何都不张口的张翠翠,不过心中再厌恶,也不能表现出来。 蒋羌一字一句的说道:“张翠翠我警告你,你现在就算是一直闭口不言,我们也能定你的罪,迷药我们已经找到了,你给苗安河下了迷药,然后出手杀了他,你以为你不说我们就不知道吗?” 第九十六章 迷药 迷药其实根本就没有找到,之前搜查了一遍张翠翠的家,只是一些生活用具,其它的可疑的东西什么都没有找到,蒋羌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用来诈她的。 毕竟他们已经通过尸检的结果知道,苗安河在临死之前被人下了迷药,而且能给苗安河下迷药的人,一般情况下就是他身边比较亲近的人。 苗安河是从孤儿院长大的,没有亲近的长辈,朋友也很久没有联系了,但想来想去,就只能剩下张翠翠了。 果然在蒋羌说完这句话之后,张翠翠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紫青紫青的,眼珠也渐渐充血。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那你要已经被我扔了,你们怎么会找到?”张翠翠被刺激的终于绷不住了,说了实话。 听到张翠翠终于开口了,秦山海与蒋羌都同时松了一口气。 秦山海冷冷的说道:“你以为扔掉,我们就找不到了吗?虽然你已经把那些迷药扔掉了,可是我们还是找到了你散落在家里的一些。 张翠翠你的证据已经十分确凿了,你也不用说那些乱七八糟的话,企图糊弄我们了,我劝你还是乖乖的把所有的事情全部交代一遍。 这样也不用浪费你的时间,也不用浪费我们的时间,当然你也可以继续不跟我们说实话,继续这样负隅顽抗下去。 不过,等到你被法院庭审的时候,我们也会把你的态度,原模原样的报告给法官的,说不定到时候还会因此多判你几年。 本来二十年的有期徒刑被你这么一抵抗,改判为无期徒刑,你这辈子可就要在监狱里度过了,孰轻孰重,你心里好好掂量一下,我可没有跟你开玩笑,我说的都是实话。” 秦山海说完这句话之后,露出一个标准化的微笑,就这么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着张翠翠。 张翠翠显然吓得不轻,她没有想到警察会调查的这么快,还没怎么样呢,就把她下迷药的事情给调查了出来。 本来她是想顽抗到底的,毕竟她觉得自己做的其实挺干净的,应该不会那么快被警察查到才对,可是没有想到她完全低估了警察的能力。 这孰轻孰重,她自然能判断的清,只是张翠翠心里还是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进了监狱,可是身涉重罪,要怪只能怪自己走错了路。 张翠翠苦笑一声,脸上全是落寞的表情,眼泪再一次涌入眼眶,不过这一次没有嚎啕大哭,而是默默的流着眼泪,似乎在感叹自己悲惨的一生。 过了良久,张翠翠才张口说道:“的确,你们说的对,是我把苗安河给杀死的,我先用迷药把他给迷晕了过去,然后一刀解决了他。” 秦山海坐得笔直,一脸郑重的说道:“你为什么要杀了他?据我们所知,苗安河和对你很不错,你只是因为对他不满意,认为他没有达到你期盼中丈夫的标准,还是说他执意不肯跟你离婚,所以你才想要痛下杀手?” 张翠翠点了点头:“是啊, 就是因为这个,他达不到我心里的标准,他不是一个好丈夫,别人总是夸他,对我如何如何好。 可外人又能知道些什么,他不管表现的再好,都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我怎么能跟一个疯子过一辈子。” “疯子?”蒋羌一脸诧异的看着张翠翠。 张翠翠点了点头,吸了吸鼻子说道:“他就是一个疯子,一个不可理喻的疯子,他平常一句话都不会跟我说的,就好像我们两个一起生活,我只是空气一样,那种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 我无数次的跟他说,让他对我好一点,不要使用冷暴力对我,可他就是不听,我要是敢反抗,他就出手打我,我没有说瞎话,他真的打过我,而且那一次他甚至想要杀了我。” 秦山海下意识的皱了皱眉,转过头看了身边的蒋羌一眼,他虽然不知道蒋羌是怎么想的?不过他肯定是不相信张翠翠这些话的,虽然张翠翠这些话说起来表情十分到位,不过秦山海就是不信。 秦山海轻笑一声说道:“你的意思是,你之所以说苗安河是个疯子,是因为他对你冷暴力,而且还出手打你,甚至想杀了你。 可苗安河如果真的是这样的一个人,你现在应该早就死了,我为什么这么说?你心里应该清楚。” 秦山海这一句话彻底触动了张翠翠那本来就不怎么坚定的神经,她猛地抬起头来,一脸惊恐的看着秦山海,好似秦山海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你……什么意思!”张翠翠抬高了嗓门,或许是因为这段时间让她精神颇受折磨,抬高了嗓门之后,就不免带上了几丝怨毒。 仿佛这句话并不是在询问秦山海,而是在诅咒秦山海一般,秦山海轻笑一声,对于张翠翠这个反应,他竟然丝毫不感觉惊讶,只是露出一个淡然的微笑。 “我什么意思,你其实心里明白不是吗,苗安河是怎样的人,你应该在这几年之间已经摸清楚了。”秦山海一字一句地说道。 张翠翠苦笑一声,干裂的嘴唇勾出一个惨笑:“我当然明白他是什么样子的人,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谁也管不了的疯子。”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想杀了你,苗安河明明想跟你过平常的日子,你怎么就是不愿意呢?苗安河的性子,你应该早就摸清了,你们俩结婚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为什么还要下手?为什么就是不肯跟苗安河过好日子?还是说,你的心早就野了。” 张翠翠那张苍白的脸颊,在听到秦山海说完这些话之后,终于漫上了一层血色,秦山海能看得出来,她现在很尴尬,仿佛不愿意去谈这个话题。 可都到现在了,不能说也得说了,张翠翠轻哼一声眼中的血丝比刚刚更浓郁了:“的确……他的性子,我早就知道了,可是我没有想到,他这么不上进,我也劝过,也说过,但是他觉得这样的日子很好。 可是我不愿意,我不愿意就这样平凡的活一辈子,我也 想要爱情,想要完美的一生!” 秦山海听到这些话之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些话都是瞎扯,完全就是想给自己找借口罢了,就算这是真的,可这些话听起来也着实可笑。 这个女人一味的只是要求苗安河要上进,可是自己却躲在家里大吃大喝,根本就不管苗安河在外面是不是累不累? 虽然说她是个女人,可是有的时候,只要求别人而不管自己,也是一种自私的行为,他说这么多明显就是想为自己推卸责任而已,秦山海又不是个傻子,这种话他还是听的明白的。 蒋羌皱了皱眉头,实在是不愿意再听这女人胡说八道了,推卸责任,把所有的错误都归结于别人身上,这种自私自利的人,他见的实在是太多了,对于这种人的话,他真是多一句都不想听。 “算了,我不跟你纠结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不管在你嘴里苗安河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现在说起来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毕竟他人已经死了,而且还是死在了你手里。 既然你已经说了,这些事情是你做的,那么你就把这件事情原原本本的跟我们说一遍,还有,把你的帮凶也说出来吧,你可别告诉我,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是你做的吧?”蒋羌皱着眉头说。 张翠翠突然抬起头,看了两个人一眼,突然轻笑一声,语气平淡下来:“你们这样说是什么意思?我不是跟你们说了吗?这件事情是我做的,可我又没有说,我还有同伴。 看来是你们误会了,既然你们误会了,我就再重复一遍,这件事情从头到尾只有我一个。 并没有什么所谓的同伙,既然我已经承认了,那你们就给我判刑吧,在监狱里关一辈子或者枪毙,我其实也无所谓,反正人已经杀了。” 张翠翠说完这句话之后,秦山海与蒋羌两个人脸色顿时难看起来,本以为这件事情调查到现在,张翠翠都承认这件事是她做的了。 那之后的调查应该顺利起来,没想到,她竟然把所有的责任全都担了下来,说整件事情只是她自己一个人做下的,看她这个意思好像根本就不愿意跟他们透露,那个同伙到底是谁。 说实话,他们两个之前倒没有想到张翠翠竟然有这样的骨气,根本不肯透露,她的那个同伙到底是谁?可秦山海与蒋羌又不是两个傻子,这件事情根本不可能,是张翠翠一个人完成的。 不说别的,单说运送尸体这个环节,估计张翠翠就不能这么完美的做好,而且张翠翠看上去并没有这么大的胆子,一刀解决了苗安河之后,还切断了四根手指。 虽然现在张翠翠看上去好像比一般的女人胆子大一些,心肠歹毒一些,可是这种事情,一个女子应该还做不来。 秦山海现在已经懒得跟张翠翠绕弯子了,直接说道:“也就是说,你怎么也不肯透露你同伙的消息了,看来你跟那个人的关系不错呀,甚至应该用感情深厚这几个词来形容吧。” 第九十七章 再见面 说完这句话之后,张翠翠的脸色再次变了变,只不过很快他就把所有的情绪全部都掩盖了下去。 “不管你们怎么问我,我都是一个答案,这件事情就是我做的,你们不要弄出那种子虚乌有的人来帮我承担责任,我根本都不需要,我再说一遍,这件事情是我一个人做的,和其他人没有任何关系。”张翠翠一字一句的说道。 秦山海与蒋羌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他们知道张翠翠这个女人看上去好像一受到刺激就会有反应。 但是嘴巴特别严,不管他们怎么问,张翠翠就是不愿意把最重要的线索说出来,而且这女人明显看得出来,他们已经知道了些什么。 让他交代这个案子是怎么做的,张翠翠竟然也闭口不言了,甚至说自己得了失忆症,他什么都记不起来了,只知道苗安河就是她杀的。 两个人从审讯室出来的时候,脸色都不是很好看,他们最终的目的达到了,张翠翠承认了这件事情就是她做的,可是却不肯说出,与她一起参与杀死,苗安河的人到底是谁? 回到了县局,此时冯哲正在皱着眉头翻几年前的那个案子,看见两个人表情严肃的进了屋。 看起来在看守所那边提审的过程并不怎么顺利。 不过对于这种情况,他们早就习以为常了,每一次审讯张翠翠最后的结果都不会怎么理想,即使在她嘴里或者在他的表情上挖出点什么。 可是张翠翠那一脸拒不认罪,就是不肯说实话的表情,也是让人心里够烦闷的。 他们遇见各式各样的嫌疑人倒是不少,像张翠翠这种却也算是少见了,不管他们找到多少证据,张翠翠就跟闭上嘴的河蚌一样什么都不肯说,心中一直怀抱着一丝希望,认为自己只要什么都不承认,最后就能洗脱所有的嫌疑,不过想想也是可笑,这应该是因为张翠翠对于他们这些警察了解的并不多。 “怎么,这次审讯,这个张翠翠还是什么都不肯承认,还真是奇了怪了,咱们都调查到这种程度了,竟然还是什么都不肯说。”冯哲挑了挑眉说道。 秦山海随手放下手中的笔记本,深深的吐了一口气之后,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没有,张翠翠承认了,说苗安河就是她杀的,非常利索的承认。” 冯哲一听,立马坐直了,眼中闪过精光:”承认了,那不就好说了,我还以为这女人打死也不承认,没想到竟然承认了,不过既然承认了,你们怎么还是这个无精打采的表情?” 秦山海苦笑一声:“原因很简单,因为张翠翠承认了和没承认,其实没有多大的区别,我们本来想询问一下他作案的过程。 顺便让他说出跟她一起杀死苗安河的帮凶,可是这女人一听我们询问这个帮凶,张翠翠就跟被扎了一针似的,怎么也不肯开口了。 不管我们怎么询问,她都不愿意说,那个同伙到底是谁?我们还旁敲侧击的警告他,我们已经知道了 ,这个人可能就是她的情夫。 可是我们都说到了这种地步,张翠翠就不肯开口,把所有的责任全部都揽下来,甚至说自己愿意在监狱里待上一辈子,或者枪毙她都认了。” 冯哲听到之后嘴角一抽,一脸不可思议的说道:“竟然宁可自己担起所有的罪,都不肯说出帮凶是谁? 看来这两个人的关系不浅啊,应该就是她的情夫了,可是,我怎么看怎么觉得张翠翠这种人应该没有这种情深意厚的性格。 她为什么肯愿意把所有的责任全部担下来,也不愿意供出他这个情夫呢?真是让人矛盾的一个人,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秦山海点了点头,张翠翠还真是一个让人充满矛盾的一个人,一开始秦山海这么早把同伴这个词抛出来,不过是认为张翠翠在这种情况之下肯定会选择保护自己,把所有的责任全都推在别人身上,那样就可以为自己洗脱嫌疑。 这是自私人格下意识的行为,可是没有想到,在秦山海说出你的同伴到底是谁之后,张翠翠就好像跟变了一个人似的,就是不肯说出与他同做这件事情的人到底是谁? 简直就是想拼了命的保护这个人,这让秦山海十分的诧异,也很疑惑。 想想张翠翠之前的所作所为,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个女子没有这个担当,更不会跟一个人产生这么深厚的感情,她所做的事情全都是为了自己,完全不会考虑别人的感受才对。 没想到却为了保护这个同伙,宁可自己被关进监狱里一辈子,宁可把所有的责任全都承担下来。 因为这件事,秦山海不得不重新审视张翠翠这个人了。 蒋羌皱起眉头,用手指敲了敲桌面儿:“看来我们暂时不要把希望放在张翠翠身上了,咱们还是自己调查调查,和张翠翠感情深厚的这个人到底是谁吧?” 冯哲与秦山海点了点头,看来暂时也只能这样了,不过此时秦山海又想起杜文斌,也不知道这时候,这小子跟在杨春茂后面有没有犯什么迷糊?说错什么话? 也不知道他们到底调查出来没有,秦山海在心底里确认,苗安河当初杀死的那几个出租车司机,肯定跟他是有关系的。 虽然之前调查几年前那起案子的时候,并没有调查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在最后说这个案子是一个变态凶手,只对出租车司机下手,可是事情调查到现在,他们可以肯定根本就不是临时起意的杀人,苗安河这个人虽然看上去沉默寡言,但却也是一个稍微有点原则的人。 要是他真的是一个疯子,是个变态,之前张翠翠那么刺激他,他肯定会痛下杀手,张翠翠现在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年了。 看来他们现在调查,就只剩下两条路,第一条路是寻找张翠翠的情妇到底是谁?第二条路就是从出租车公司那边下手,看一看几年之前死去的那几个人跟苗安河之间有没有什么明显的矛盾。 只是唯一让人遗憾的是苗安河这个人, 平常总是沉默寡言,就算是心里有什么事儿,也通常会把这些事掩藏在心里,不愿意跟外人吐露。 之前的那一起连环杀人案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了,就算是有一些蛛丝马迹也早被时间磨灭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查的出来。 或许是因为需要查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以至于快到下班的时候,杜文斌与杨春茂他们并没有回来。 本来情深还是打算等吴文斌一起回来的,不过蒋羌确说先让秦山海回去,谁知道他们两个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时间如果实在太晚了,蒋羌就带着杜文斌先去他们家住一晚上。 秦山海想回家看看,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不过秦山海回到镇子上之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家,而是先去了派出所。 这段时间秦山海与杜文斌都去了县局,很多杂七杂八的事情就落到了其他人身上,张振三一看秦山海回来了,立马颠颠的跑过来。 “你回来啦,是不是那些事情都忙完了?不是说需要两个月吧,怎么这几天你就回来了?”张振三瞪着大眼睛说。 秦山海一脸无奈的摇了摇头,知道这段时间他们去了县局之后,其他人的肩膀上的担子就太重了:“没有,还早着呢,我回来只是看看。” 张振三一听秦山海只是回来看看,大脸立马就耷拉下来了:“你们什么时候忙完啊?到底有多少事情啊?这几天我都要烦死了。 整天跟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掺和在一起,特别头疼,以前还有你能拿主意,现在只能靠我们几个了,跟这些大爷大妈们整天掰扯不清,心累啊。” 秦山海轻笑一声,拍了拍张振三的肩膀,又问了一些最近的接警出警情况。 最后问了一下刘所现在在哪?张振三说已经下班时间了,可能不在办公室了。 秦山海便又寒暄了几句,出了派出所想回家看看。 刚到街口就看到秦山月竟然跟李映雪两个人站在一起。 也不知道她们两个到底在说些什么,脸上都带着笑容,看起来聊得十分愉快。 秦山海微微一笑,自从上次跟李永雪不欢而散之后,还没有再见过她。 秦山月眼睛很尖,一眼便看见了自己哥哥,正在朝这个方向走来,赶紧挥了挥手让秦山海过来。 李映雪在看见秦山海的第一眼,眼神中划过一丝紧张。 秦山海显得有些尴尬,毕竟上一次两个人不欢而散,其中大部分原因也是自己太矫情了,不愿意听到有关关晓娟的那些事情。 秦山海走过去之后,秦山月十分高兴的说道:“哥,你下班了?这几天你忙得脚不沾地,还没跟你好好说说话呢,对了,听说你们两个挺熟的,是不是啊?映雪。” 李映雪嘴角一抽,似乎并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秦山海十分诧异的看了李映雪一眼,因为他这一次发现李映雪似乎并不愿意跟自己有过多交流。 第九十八章 有个兄弟 刚刚走过来李映雪便把眼神撇到了一边儿,自己跟她打招呼,她也显得不太热情,好像两个人之间根本就不认识一样。 这让秦山海十分的诧异,之前每一次见到李映雪,她都十分的热情,隔着老远都会挥手打招呼,可是这一次在李映雪的身上,明显感觉到了一种陌生。 不过李映雪还是回答了一句:“是啊,以前我们两个是认识的,吃了几次饭,秦大哥之前还救了我。” 秦山月轻笑一声,用一种别有深意的眼神打量着李映雪和自己的哥哥,她走上前去拍了拍秦山海的肩膀说道:“我这个哥哥,少有跟一个女孩子关系那么好的,可见他应该十分喜欢跟你交流。” 李映雪看了秦山月一眼,嘴角微微浮动了一下:“或许吧,可能大海哥并不觉得跟我的关系有多好,对了我还有别的事情,就不耽误你们两个聊天了,谢谢你跟我介绍的那几首歌,我回去之后肯定会买磁带的。” 说完这句话之后,李映雪只是点头跟秦山海示意了一下,眼睛却看向别处,接着直接转身走人了。 李映雪这个冷漠的态度,让秦山海下意识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好久。 秦山海突然有些后悔当初说了那么多话,不应该在那个问题上纠结的,看来她是真的生气了。 秦山月看着自己哥哥纠结的表情,叹了一口气说道:“你们两个是不是吵架了?之前我还问映雪,你们两个如今相处的如何了?可是她说,她现在跟你只是朋友的关系,而且还不是特别好的朋友,前段时间因为一点问题发生了分歧。” 秦山海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他没有想到李映雪会这样说,也没有想到李映雪现在是这个态度,轻声道:“其实也算不上什么大事,不能说是分歧吧,只能说两个人的看法不同,其实也没什么,本来想跟她道个歉来着。” 秦山月挑了挑眉梢:“不是我说你,我怎么感觉有一些事情你比我还看不开呢,之前我已经仔细询问过映雪了。 问你们两个到底是因为什么吵起来的?映雪说他问了你一些不该问的问题,她也跟你说了一样的话,想跟你道歉。合着你们两个,都想互相道歉,不知道你们这个道歉过后,是关系更加好了呢?还是更加客气了?” 秦山海无奈的扯了扯嘴角,他没有想到李映雪竟然也要跟他道歉,这件事好像有点朝着不能控制的方向发展了。 这些天秦山月似乎忽然成熟了很多,伸手拍了拍哥哥的肩膀道:“我觉得这个女孩子挺好的,长得也不错,性格也很好,你怎么就是看不上呢? 听说你之前一直对他不冷不热的,是不是因为你心里还挂念着关晓娟,不过我最近听说,关晓娟好像马上要结婚了。我劝你还是趁早断了这个念头吧,过上自己的日子才是最好的,人家女孩子这么好,你要是把人家往外推了,以后后悔了可来不及。” 秦山海感觉有些头大,本来他真的不愿意再听到关晓娟这三个字了,没想到这丫头在这种时候竟然 又提起来。不过仔细想想,其实这也没什么,毕竟,他身边的人都知道他跟关晓娟以前的关系,就连高大全之前也因为这个问题来找过他。 秦山海十分郑重的对着自己妹妹说道:“你别瞎想,关晓娟和我已经早就没关系了,我现在所有的想法都跟他没有任何的关系。 之前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我已经早就不放在心上了现在,你要是不跟我说这件事,我可能都想不起来。 我也没有对她念念不忘,你们还是不要按照自己的想法来揣度我的想法了,其实我真的应该跟映雪道个歉。 之前我们两个也说过这个问题,不过我当时的反应不太好,可能是刺激到她了,以至于她现在看见我都不想搭理我了,的确是应该道个歉了。” 秦山月实话实说道:“我觉得你即使跟他道了歉,也估计没什么用,因为我觉得她不会接受你的道歉。 虽然嘴上会说这没有关系,不过心里也是会纠结这件事情的,你之前竟然跟他,因为你的前女友的事情,拌了嘴,一般女孩子都不会轻易的原谅这种过错的,你要是真的想挽回她的心,估计要下一番苦功夫了。” 秦山海一听突然有一种上头的感觉,听秦山月这个意思,李映雪好像气得不轻,想想刚刚她对自己的态度,秦山海也能看得出李映雪似乎对自己之前跟她生气这件事很在乎的。 秦山海是越想越觉得,当初自己说出的那些话委实不该,很容易让人误会,让人觉得自己其实还是旧情难忘,不愿意别人触及自己内心的伤处,才会有的反应。 李映雪又不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自然不能感同身受,其实秦山海扪心自问,关晓娟这个人早就消失在了自己的生活里,自己也渐渐把她给忘记。 现在关晓娟要结婚了,自己也没有太大的感觉,却因为这个给别人造成了误会,以至于到这种局面,秦山海突然有一种太阳穴疼的感觉。 秦山月见秦山海这样苦恼,轻叹一声开口说道:“其实……哥,你只要用对了方法,映雪应该不会太生气的,不过你也不能跟之前一样,对人家总是不冷不热的。” 秦山海点了点头,渐渐的下定了决心,这一次的矛盾让李映雪对自己很有意见,倘若自己真的不能好好道歉,估计李映雪就真的对自己没了心思。 不过一时之间,自己也没想好,到底应该怎么跟李映雪说,就这样纠结了一晚上。 第二天一大早,秦山海又顶着两个黑眼圈来到了县局,这一次杜文斌比他来的早,或者根本就没回去。 此刻正趴在桌子上一口一口扒着早饭。 看见秦山海来了之后,激动的一把抓住他,这一抓把满手的油都抓在秦山海身上了。 秦山海一脸嫌弃的看着杜文斌,拿出卫生纸在他刚抓过的地方使劲擦了两下。 杜文斌大大咧咧道:“哎呀,那么爱干净?我又不是故意的,我就是看见你太激动了。” 秦山海忍不住翻了个白 眼:“你激动个鸟啊,难道你好几年没见到我了吗?赶紧的,先擦擦手再擦擦嘴。” 杜文斌耸了耸肩:“你对我可真没兄弟情啊,昨天我跟副组长出去,一路上我都小心奕奕的,感觉总是把心肝放在手心里,虽然他们看上去都很好说话,可是我就是觉得陌生。 我要是能跟你一样自来熟就好了,可惜我……就是做不来。” 秦山海无语的翻了个白眼:“人家也没骂过你,连教训都没有一次,你这么害怕干什么。” 杜文斌无奈的摆了摆手,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反正跟这些县局的人单独呆在一起总有一种全身都不好受的感觉。 不过显然其他人并没有注意到杜文斌别样的情绪,只是觉得杜文斌跟他们相处,显得有些害羞,有点不自然,这可能是认生的缘故,他们也没有太过在意。 昨天杨春茂他们调查了一天,直到下班都没有回来,今天早上就是汇报他们调查结果的时候,蒋羌早就准备好了一切,就等着他们汇报情况呢。 因为几个人的办公桌离得特别近,如果搞个碰头会议对案件交流,就在办公桌前开就可以了。 杨春茂见所有人都到齐了,便拿出昨天调查出来的结果道:“我们先去了小王村,调查了张翠翠情夫的情况,说实话我们打听了许久,还专门找了一些七大姑八大姨们打听,不过张翠翠这个人可能比较谨慎。 那些平常爱嚼舌根或者爱打听事情女人们也只是听到了一些风声,具体这个情妇是谁,他们也并不确定,只是听说好像并不是这个村子里的,是外面村子里的。 我们打听了好久,才从一个大妈嘴里听说,他那时候见过有一个穿得比较破旧,长得很像苗安河的人跟张翠翠在他们家门口拉拉扯扯的。 当然我觉得这个大妈可能看错了,那个人说不定就是苗安河,不过那个大妈一口咬定,苗安河并没有那么高,也没有那么壮实。 那个人绝对不是苗安河,可是那个人和苗安河长得也挺像的,应该是苗安河的兄弟,不过苗安河是从孤儿院长大的,有没有亲兄弟这个问题,还有待商榷。” 杨春茂说到这儿之后,秦山海猛然一抬头,发言道:“长得跟苗安河很像,你们还记不记得之前那些个司机曾经跟我们说过,他们几天之前还见过苗安河,好像是在东大街那边吧。” 秦山海说完之后,其他人点了点头,这才想起来,前几天,他们调查的时候听那些司机说的话,那时候他们还以为那几个人是看眼花了。 不过那几个人一口咬定那个人就是苗安河,可是那个时候苗安河明明已经死了。 因为这件事还让大家困惑了良久,不过根据这条线索再一思考一下,说不定那几个人说的还真的就是真的。 不过他们看到的人并不是苗安河,而是苗安河的兄弟,甚至可能是孪生兄弟,因为两个人长得特别像,那些老司机们一时之间没有分辨清楚,也是有可能的。 第九十九章 另有其人 冯哲下意识的嘟囔了一句:“也就是说,那个大妈可能真的看见了苗安河的兄弟,苗安河的兄弟跟张翠翠拉拉扯扯的这事儿有点乱套啊。” 这件案子,越是调查越觉得有点乱七八糟,倘若张翠翠的那个情夫,真的是苗安河的兄弟,那很多事情可能就解释得通了。 毕竟苗安河本人也不是他们村子的,算是外面的人,苗安河的兄弟更不是他们村子的,不过之前在他们调查的时候并没有发现苗安河还有一个兄弟的存在。 为了能更好的调查这个案件,他们这几个人几乎跑断了腿儿,去调查苗安河的一切,甚至去了苗安河之前所居住的福利院。 在那里他们得知苗安河只是个孤儿,并没有什么兄弟姐妹,一直就这么孤孤单单的长大是一个比较孤僻,性子比较内敛的人。 可是现在这么一听,苗安河竟然平白无故的多出一个兄弟来,这里面肯定还有他们没有发现的线索。 秦山海分析道:“虽然有一位大妈看见和苗安河长得很像的那个人,在张翠翠家的门口跟张翠翠拉拉扯扯的,不过咱们也不能因为这个就确定那个人就是张翠翠的同伙。” 虽然他们在当初调查苗安河的时候没发现苗安河有兄弟,可既然都调查到这种地步了,苗安河这个所谓的兄弟是应该存在的。 苗安河的确是从孤儿院长大的,在孤儿院那边并没有发现苗安河有兄弟姐妹的消息,不过并不代表着苗安河就真的没有兄弟姐妹,毕竟他是个孤儿,连自己的父母都不知道。 那他们接下来调查的重点,应该放在苗安河这个所谓的兄弟上面,因为基本已经可以确定苗安河的确有这样一个兄弟。 而且跟他长得也特别像,容貌相似的程度连他们的同事都能认错,前段时间他们在询问那些司机的时候,那些司机给他们提供的那一条线索,就能说明问题。 秦山海理了理之前所能调查出来的所有线索,在脑海中拼出了一个大概的过程:“我联合了之前我们所调查出来的线索从头到尾排一遍。 差不多应该是这个过程,今年之前苗安河因为一些咱们还没有调查到的原因,对自己的司机同事动了手,先是杀掉了他们。 后来切掉了他们四根手指,他出手的时候,可能提前就知道了那些人的行踪,所以早早的就埋伏在了他们的必经之地。 之前调查连环杀人案的警察曾经记录过,说他们当时推测凶手是怎么得手的?说凶手可能利用了司机的同情心,或是摔倒在前面假装受伤了,或是说自己迷路了之类的借口。 让司机从出租车上下来,然后他再趁机出手,可是倘若这个杀人犯就是苗安河的话,那之前的这些,应该可以全部推翻了。 司机之所以会下来,是因为他们本身就认识苗安河,甚至和苗安河有一些交情。 因为熟知,所以就忽略了很多危险,从出租车里下来之后,他们根本就没有意料到,苗安河会对他们出手,所以才会没有防备的中招。 在杀死它们之后,苗安河并没有图财,而仅仅只 是发泄内心的怨气,因为当初的调查条件有限。 再加上警察没有搜罗到更多的线索,最后这个连环杀人案只能不了了之了,苗安河在杀了他们之后,并没有接连出手。 过了一段时间之后,苗安河又遇上了张翠翠,他当初遇上张翠翠的时候,本以为能和张翠翠结婚之后,就能过上安安生生的好日子。 可是没想到张翠翠是个自私自利的性格,他认为苗安河不上进,认为现在的生活没有希望,当然这也全都可能是张翠翠的借口而已。 反正因为这些,两个人的争吵不断,最后张翠翠发现了苗安河。 是几年前的那起连环杀人案的凶手,或许是出于恐惧,也或许是出于别的目的,他联合了自己的情夫,也就是苗安河的那个兄弟,对苗安河出了手。” 秦山海说完之后,冯哲皱起眉头,接着又说道:“苗安河不是在两个星期之前跟自己的好朋友借过钱吗?他借钱的目的,就是跟他的死亡有关。 倘若是这样的话,我们可以推理为,张翠翠知道了苗安河是几年前那起连环杀人案的凶手之后,用这个来威胁苗安河。 想让苗安河拿出一大笔钱来,然后跟他离婚,可又恐惧苗安河会对自己动手,所以又采取了其他的措施,以至于苗安河最后并没有杀掉张翠翠,反而被张翠翠设计杀害了。” 冯哲说完之后,所有人都下意识的点了点头,这个情况经由秦山海和冯哲这么前后一说,差不多,就已经理清了。 这个案子应该就是这么发生的,其实仔细想想也不是很复杂,现在他们还比较疑惑的,只有两个点,第一就是,苗安河为什么要杀掉当初那五个人,他们之间又有什么仇恨呢? 第二个是,那个和张翠翠联合起来一起杀掉,没有安和的人到底是谁?既然是苗安河的兄弟,那他为什么之前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以至于他们在调查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发现苗安河还有一个兄弟。 蒋羌仔细思考了之后,确定了之后的调查路线,竟然只有这两个点没有搞清楚,那就要从这两个点下手。 本来昨天杨春茂就应该带着杜文斌去出租车公司再次进行调查的,可是因为杨春茂在调查,张翠翠的时候花费了太多的时间,以至于并没有来得及去出租车公司,所以今天还得接着去。 秦山海被蒋羌留了下来,让他和自己继续去县看守所,再次提审张翠翠,虽然已经审问了他很多次,这个人虽然表现的并没有那么坚强,可是这嘴巴着实严密。 直到现在其实并没有抠出太多的消息,不过蒋羌不愿意放弃,他想要继续审问,争取能在张翠翠嘴里再挖出点什么。 一听今天还要跟着杨春茂出去调查,杜文斌的脸就忍不住的往下耷拉,但却又不敢让别人看见,只能垂着头,用手指去戳了戳身旁的秦山海。 蒋羌在发布完任务之后,就开始整理手里的文件了,主要还是几年之前对那几起连环杀人案的卷宗文件。 几个人分头开始忙碌起来,杜文斌终于找到空隙跟秦山海说话:“我说你这也太 受重视了吧,都不让你出去调查了,我真的不想再跟他们一起去调查了,总觉得全身别扭,我现在睡觉都睡不好了,老是想着,明天会不会再遇到什么事情。” 秦山海诧异的看了杜文斌一眼,他着实不能理解,这么好相处的杨春茂,他为什么还是不愿意跟他出去一起调查? 其实这说起来杨春茂的脾气比自己要好上许多,可是杜文斌就是,梗着脖子,一脸不太愿意的模样。 “你到底是什么情况?难道副组长对你不好吗?他可是一句重话都没有对你说过呢,你干嘛这么扭扭捏捏的跟个老娘们儿似的。 有什么不愿意跟人家一起去的,你以前可从来都没这样过呀,现在这是怎么了?你觉得重案组给你的压力很大,也没什么压力啊,你只是帮忙调查而已,又不是让你分析案情?” 杜文斌抽了抽嘴角,一脸你就是不懂我的表情看着秦山海。 “是啊,我之前肯定不是这德性的,可是我现在实在是控制不住我的情绪,每一次要出去的时候,我脑海中总是要蹦出我能在重案组进行学习,完全就是靠了你,这根本就不是我的能力获取来的,每次出去就跟偷了别人东西一样,心里很难受,压力自然就很大了。”杜文斌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之后说道。 秦山海一脸诧异的看着杜文斌,他还真没有想到杜文斌竟然是这么想的,以前觉得杜文斌平常有些大大咧咧的,但总是阳光积极向上,可是现在却这么消极,会涌出这样的想法。 他之前还好奇杜文斌为什么这么抵触跟着重案组的人出去调查,原来就是因为这个,这应该是自尊心在作怪吧,其实没有一个人会因为这一茬对杜文斌有什么看法。 秦山海拍了拍杜文斌的肩膀小声说道:“你不要想那么多,想那么多就是给自己压力,慢慢的就会把你这样,一个积极向上的人改变成那种颓废无力的,没有希望的人。 你不能那么想,你要转换思维,就算当初你进这个重案组学习是因为我,可是在场所有人都没有因为这个对你有什么看法。 甚至他们根本都没有想到这一层,是你自己给了自己压力而已,这个学习的机会难能可贵,你不应该因为这些纠结的心思,把学习的意义给磨灭掉。” 杜文斌苦笑一声,脸色变得更难看了,他抬头望了望窗台上那盆儿死掉的水仙,“你说的我都懂,可是这种想法就是忍不住的往外冒啊?我又能怎么办呢?其实我也无数次的在劝自己,可是不管用啊。” 看着杜文斌脸色越说越差,秦山海不得不开始重视起来,他之前真的没有想到杜文斌的自尊心竟然这么强,不过倘若这件事发生在自己身上,估计自己也不能坦然视之吧。 这时候已经没有时间给杜文斌和秦山海继续说话了,杨春茂那边已经收拾完了,招呼杜文斌跟他一起出去继续调查,一起去的还有吴宏伟,秦山海看了杜文斌一眼,只觉得杜文斌满脸的颓废之气。 不过这个时候秦山海也不能再说些什么了,只是用眼神向杜文斌传递了一些安慰。 第一百章 就是不说 杜文斌跟他们走了之后,秦山海又陷入了一种深深的纠结之中,说实话他真的不想再看见张翠翠了,这个女子简直就是顽固不化,之前审问了她好几次,就是不肯说实话,就算是说了一些,也拐着弯儿的想要把他们给绕进去,实在是有一些难对付。 不过既然组长说了,他们也不能放弃审问张翠翠,但愿这次能从张翠翠的嘴里得到一些重要的线索。 毕竟他们现在对苗安河的那个所谓的兄弟一无所知,倘若真的能从张翠翠的嘴中得一些支微末节的东西,或许对这个案情有很大的推动作用。 张翠翠似乎已经习惯了被提审,她看到又是这两位警察,头也不抬一下,只是微微侧目,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失去了关心,垂着双眼一直盯着桌面,也不知道她现在到底在想些什么。 “是不是很烦?又见面了是不是?其实不光是你烦,我们也很烦,但是你不说实话咱们说不定还要见上几面。”蒋羌走进去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张翠翠冷笑一声,头也不抬的说道:“你们到底想在我嘴里听到些什么?我该说的都说了,你们再问,也不会问出什么结果来。 现在我都承认了,这件事情就是我做的,你们还要问什么,结案不就了事了吗?这样大家都方便,都不会浪费时间了,进了监狱之后我也不会反悔,或者反咬一口的。” 蒋羌轻笑一声,并没有第一时间追问关于这个案子的事情,而是话锋一转,用一种比较温和的语气说道:“其实我真的很好奇,到底是什么人让你值得这么做? 第一开始我以为你是一个十分自私自利的人,苗安河对你那么好,你却一直觉得他不是东西,还觉得他对你动过手。 可是据我们所知,你一直活的好好的,身上一点伤痕都没有,哪里是被动过手背打过的人的模样,所以我们以为你说的话都是假的。 只是你一直贪心不知足而已,但是现在看来,你好像也不是那种特别自私自利的人。 你竟然想一力承担下这个案子,宁可多在监狱里呆上几年,甚至宁可被枪毙,你也不愿意吐露,那个人到底是谁?看来你对那个人的用情至深,还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张翠翠在听到这些话之后,脸色一变,他抓住了一个十分关键的词汇,瞪大了眼睛抬起头来,一脸疑惑的说道:“你什么意思啊?我可能会被枪毙吗?你是说,我会被枪毙。” 蒋羌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神色,轻咳一声,理所当然的说道:“你当然可能会被枪毙,因为你杀了人啊,而且杀了人之后还抛尸。 现在我们也不确定最后你被判下来到底是怎样的结果,不过被枪毙的概率应该也不低,死缓的概率也是有的,怎么,你觉得,你杀了人之后不会被枪毙吗?” 在听到蒋羌这些话之后,张翠翠彻底不淡定了,她挣扎着想要坐直,可是身体被固定的牢牢的,手上的手铐在她挣扎的时候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会这样吗?不是说,只要认罪态度良好,就会从轻处理吗?不是说判了死缓不会死?我态度好啊,怎么还会枪毙?号里的人告诉我,只要在监狱里表现良好就能减刑,然后就能从监狱里出来了。” 张翠翠里八嗦的也没有说清楚,不过即使他没有说得很清楚,秦山海与蒋羌也明白他的意思,看来张翠翠听到了某些人的高谈阔论,认为只要自己表现的特别好,就能很快从监狱里出来。 秦山海能听得出,张翠翠并没觉得自己会被判极刑,还有着侥幸心理,觉得认罪态度好就会有出狱的那一天。 秦山海正色道:“的确,如果被判死缓,在缓刑期内有重大的立功表现,可以改为无期徒刑,甚至之后都有可能改判为二十五年有期徒刑的。 不过,这得是有重大的立功表现,可是你有什么立功表现,你到现在也不肯告诉我们事实的真相,一直抵抗执法,一直不肯配合警方,哪儿来的重大立功?”秦山海说完这句话之后,张翠翠就跟傻了一样瞪着一双大眼睛,一脸无措的看着秦山海,她似乎没有想到,真实的情况是这样的。 在张翠翠的心中一直笃定,只要自己认错态度好,在监狱里表现的好,那就有可能,在十年以内走出监狱,这是多么美好的幻想啊,杀了人还觉得自己可以轻判,也不知道张翠翠到底是听了谁的话,才会有如此妄想。 “为什么会是这样?不会真判我死刑吧?或者让我在监狱里待上一辈子,不会的,我可以重大立功的,你相信我我可以重大立功的,是真的。”张翠翠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扯着嗓子大吼道。 秦山海心里明白,张翠翠已经临近崩溃了,不过他却没有心思同情这个女子,因为她手上很有可能是有人命的。 秦山海看了看张翠翠手上的手铐,银色的铁铐,泛着森冷的颜色。 他毫不留情的说道:“你简直太天真了,这种事情你也敢相信,我不得不提醒你,在了解一件事情的时候,最好是自己去探究去发现,别人说的,或许只是带着目的告诉你。你说的对,你可以在监狱里有重大立功的表现,不过你要明白这个重大立功的表现到底是什么意思,这可并不是说你在监狱里老老实实的呆着,每一天按照规定的去做事情,那就是重大立功了,那只是你没有反抗,没有出格的表现而已。 所谓的重大立功,其实就是在你被抓期间,把你知道的一些重要线索告诉警方,让警方去顺利破获案子。好比说你因为抢劫被抓起来,这时候你交代了同伙或者其他有犯罪行为的嫌疑人,你把这个线索提供给警方。警方顺利的破了案,这才叫重大立功,我的意思你应该明白了吧。 据我所知,你之前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村妇女,应该并不认识这种犯罪嫌疑人吧,所以这个所谓的重大立功在你这儿很难实现的。” 秦山海并没有忽悠她,他这是实话实说,像张翠翠这种情况,根本就没有可能重大 立功,除非她认识什么犯罪团伙,或者认识一些其他的犯罪嫌疑人,提供他们的线索,说出他们的犯罪动机之类的才算是立功,可是张翠翠并不是那种人,她出手杀掉苗安河,应该也不是她的主要主意,她只是配合那个同伙而已。 秦山海说完这些话之后,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着张翠翠,张翠翠就好似被人抽掉了所有力气一般,一脸颓废的靠在后面的椅子上,缓缓抬起头来看向天花板。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那我最后的结果会是什么?”张翠翠的脸上已经毫无血色,眼神也渐渐没了神色,似乎所有的感情,都已经被她自己抽离出来。 之前蒋羌一句话也没有说,在张翠翠问出这些之后,他才缓缓张开嘴说的:“等待你的结局,要看你现在的表现,你要是一直闭口不言,什么都不愿意透露,那你就是抗拒执法,不配合我们,这一条我们会如实上报的,杀人偿命,你觉得你会是什么结果?” 张翠翠听完之后惨然一笑,嘴角裂开一个扭曲的弧度,看上去像是在笑,其实比哭还难看,她喘着粗气,用手腕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该说的都已经说了,人是我杀的,爱怎么样就怎么样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张翠翠干脆闭上了双眼,一副我再也不愿意开口的样子,这让秦山海与蒋羌十分的意外。 他们两个都已经把后果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张翠翠竟然还是这样,仿佛宁死也不肯说出自己的同伙到底是谁。 看上去张翠翠并不像这种贞烈之人,反而有些自私自利,可是在这件事情上,却宁可牺牲自己,也要保住她的那个同伙,这让秦山海与蒋羌十分的不解,也理解不了张翠翠现在为何是这种反应。 由于张翠翠这个态度实在是太坚决了,两个人这一次是真的毫无收获,从看守所出来的时候,自然没有什么好脸色了。 回到县局,冯哲正在那边整理文件,再一次的看见秦山海与蒋强是那种神色,有点无奈的抽了抽嘴角,这已经是第几次了,两个人出来之后表情都这么难看,好似世界末日一般。 看着两个人缓缓走来的身影,冯哲连忙问道:“不是吧,那女人到现在还不肯张口吗?到底是什么情况?就算是自己被枪毙也要保护那个男人?”” 秦山海苦笑一声,把笔记本扔在桌子上,深深的吐了一口气之后,坐在椅子上扶额说道:“鬼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坚决?难道说她对那个男人感情这么深厚,不过我看张翠翠不像那种人,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看秦山海这语气,这样子冯哲也能想象得出刚刚在审讯的时候张翠的态度,忍不住摇了摇头,一脸愁闷的说道:“算了,以后咱们还是不要在张翠翠身上浪费时间了。 这人看来是打算顽抗到底了,既然她真的想跟我们彻底对着干,那咱就成全她就好了,到时候移交的时候,咱们如实汇报,看看她到时候是不是后悔。” 第一百零一章 社会关系 秦山海苦笑一声,点了点头,他也觉得在张翠翠身上应该是挖不到什么了,刚刚自己把该说的全部都说了,张翠翠仍旧是那一副不想配合的模样,看来她是铁了心不吐口了。 宁可牺牲自己,也不肯把这个背后的人吐露出来,之前还真是小看张翠翠了。 他们接下来,要做的就是默默等待,等待杜文斌与杨春茂调查完毕回来。 秦山海心中有些焦急,不知道杜文斌他们现在调查的如何了,是不是找到最关键的线索了? 与此同时杨春茂正皱着眉头跟一位叫老陈的司机一边聊着,不时在本子上记录着,这个叫老陈的司机,是当初连环杀人案死者的老朋友。 当初一共死了五个人,名字分别是胡德厚、桑瑞、习温文、纪军浩,还有乔俊民,这五个人分别在不同的车队。 其中有几个都相互不太熟悉,甚至不知道对方的名字,毕竟出租车公司那么多的司机,平常也就跟自己相熟的玩。 这个名叫老陈的司机,就是胡德厚的朋友,胡德厚此人为人很是仗义,但却也有不少毛病,比如说恃强凌弱,当然他也不是每每如此。 只是他看见平常性子比较软弱的人,倘若他们之间有交集,便会趁机说点难听的话,性子软弱的人肯定不敢反抗的,因为胡德厚在这儿混得很开,有不少好朋友。 为此当初调查这起案子的警方,还专门调查过胡德厚到底欺负过什么人,可是查来查去都没有个结果,每一个被他欺负的人都有不在场的证据。 说起来当初警方并没有把动机定在寻仇上,而是寻找那种行为怪异的变态,不过最后也是没有什么收获。 如今他们已经确定了凶手,那接下来的调查就容易了许多。 “你认不认识苗安河?”杨春茂皱起眉头一脸严肃的说道。 老陈点了点头:“认识当然是认识的,不过那也是最近认识的,以前我没有和这个人打过交道,兴许碰面了会知道这个人是我们公司的。 不过之前对他并没有印象,现在知道也不过是因为之前你们来调查过,这个苗安河听说他现在已经死了,是被别人杀死了,而且死状比较惨,和几年前老.胡被害的时候是一模一样的。” 一说到这儿,老陈的表情有点难看,毕竟之前的那一起连环杀人案,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噩梦,每一次出手必杀出租车司机。 那段时间让他们晚上都不敢去接活了,也不敢在比较荒僻的地方停留。 而凶手一直逍遥法外,这让他们这些出租车司机心里很是恐惧,这么多年过去了,本以为这件事情已经消停了,谁知道这段时间那个人竟然又蹦达出来了,而且还杀了一个人,真让他们心里更加的恐惧,简直是惶惶不可终日,一提到那个杀人犯,所有的出租车司机脸色都那么好看。 “情况不是那样的,虽然被杀死的苗安河,死亡的状态与几年前的连环杀人案很像,但是却并不是一个凶手,你们还是不要瞎琢磨了。 现在我来询问你一个问题,苗 安河与胡德厚,他们两个人有没有什么过节?你以前的时候有没有听胡德厚说过苗安河这个人,支微末节都可以,你全部都说出来。” 一听到这个问题,老陈皱了皱眉头,一脸诧异的看着杨春茂,不过他也只是疑惑,为什么警察会询问这个问题? 老陈皱起眉头想了好久:“老.胡跟苗安河这两个人,好像也不认识吧,你们不知道,我们出租车公司,其实是分队的。 一辆出租车,两个人一起使用,今天白天他开出去,傍晚的时候便会交班,给晚班的司机,而且只会在这一个队里的几个人换班,其他人并不太接触,之前老.胡跟苗安河也没说过几句话。 因为两个人根本就不是一个队的,而且这两个队也隔着其他的队伍,所以两个人之间应该没有多大的接触,要说过节吗,就算是有过节,无非也就是平常走路的时候不小心碰了你一下,或者排队吃饭的时候影响了对方,可是我也没有听,老.胡之前说过这个人。” 杨春茂与杜文斌还有吴宏伟对视了一眼,眼中都划过了一丝意外,原本猜测这个人跟苗安河之间肯定是有过节的。 要不然苗安河为什么要杀死同事?这根本就解释不清啊,可是现在一调查,两个人竟然根本就不认识,倘若是那样的话,这个案子可就解释不清楚了。 除非这个苗安河真的是个变态,即使两个人没有任何的过节,苗安河也想要杀死胡德厚。 杜文斌不死心的问道:“你确定这两个人之间没有任何的过节吗?我觉得应该不可能吧,是不是他没有跟你们说过呀?” 老陈越听越觉得这件事情好像不那么简单,为什么警察老是纠结胡德后与苗安河是不是有过节这件事?难道他们两个的死亡是因为他们之间有过节吗? 可是这又说不通了,两个人都被凶手给杀死了,他们两个之间有过节,怎么全都被别人给杀死了?越想越觉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老陈无奈的苦笑一声,开门见山的说道:“警察同志,你们想问什么直接就说吧,我跟老.胡关系不错,当初经常一起喝酒。 我要是惹了什么事或者什么麻烦,每次都是老.胡帮我,他死了以后,我一直想着能够帮他找到凶手,当初我就很配合警方,现在我依旧很配合你们,只要抓住了凶手,他才能瞑目。” 杨春茂摇了摇头说道:“其实我们只是想询问这个问题而已,你也别揣摩我们为什么这么问,你只管回答就好了,你真的不知道他们两个之间有什么过节吗?” 老陈能看得出杨春茂对这个问题很看重,他也能感受的出这个问题或许是破获这个案子的关键,老陈伸手止住了杨春茂的询问,皱起眉头,开始仔细的回忆当初跟老.胡的相处的点点滴滴。 两个人认识了很多年,老陈一直觉得胡德厚为人很好,很厚道,平时对朋友也不小气。缺点就是那张嘴,特损,因为这个也没少得罪人,但也只是嘴上不饶人,其实并没有坏心眼。 一想到这儿,老陈突然抬起头:“我想起来了 ,老.胡跟苗安河还真有那么一点儿过节。你们要不是让我仔细想,我可能都想不起来,几年之前,调查老.胡死亡的时候,警察也有问过我这个问题,不过那时候我并没有想起苗安河这个人。” 听到这句话之后,杨春茂挑了挑眼角,看来问题的关键就在这儿了,因为那时候苗安河跟胡德厚在看起来,好像根本就没有任何的牵扯。 询问了很多人,也没有把这件事情牵扯到苗安河的身上,以至于苗安河从头到尾,也就只被问了一两句话。 苗安河只要说自己根本就不知道,估计警方也不会从他这儿下手,毕竟苗安河看上去与胡德厚根本没有任何的瓜葛。 所以苗安河才会平安无事,到最后警察也没有调查出个所以然来。 就是因为没人知道苗安河与胡德厚之间的牵扯,所以苗安河才会逍遥法外,直到如今才被找出端倪,确认身份的。 老.胡咽了一口唾沫,一脸严肃的说道:“苗安河这个人,看上去很老实,其实给我的感觉就是阴森森的。平常也不爱说个话,总是独自一个人,跟他关系好的有几个,也不经常跟他说话,但是他为人还算可以,在这儿干了好几年了,也没出什么意外。 可是老.胡这个人吧,嘴有点损,总是喜欢逗弄这些老实人,开玩笑也分人,有些人就开不得玩笑。 可是因为两个人根本就不熟悉,也没有机会在一起共事,所以之前老.胡还从来没有关注过这个人,直到有一次苗安河端着饭盒不小心把汤洒在了老.胡的衣服上,当时苗安河连连道歉,拿出纸来帮老.胡擦,刚刚我也说了,老.胡刀子嘴,别人道歉了,他还是要说几句歇后语俏皮腔之类的讽刺人。其实当初这件事情我并不在场,我也是听老.胡后来说,不过他并没有说名字,只是说那个满脸阴沉的人,平常一个屁都蹦不出来的家伙。现在我想想好像那个人就是苗安河,老.胡说,苗安河把汤撒在他身上之后,虽然道了歉,可是老.胡还是郁闷,毕竟这是他新买的衣服。 他损了苗安河一顿,据说苗安河并没有还口,被骂的时候一直就垂着头,双手握拳,好像不服气。 虽然没有看见苗安河的表情,但是老.胡说从眼神就可以看出他不服气,老.胡便让他赔衣服,后来还是别的司机出来劝,才算作罢。” 老陈说完这句话之后唏嘘了一声,突然想到警方询问这个问题,会不会是因为两个人之间的这个过节,导致了他们两个的死亡,越想越觉得很有这个可能。 只是他这个时候也不好意思问出来,毕竟人家警察都说了,不要询问太多的话,只要如实的回答就好了。 听到老.胡的这些话之后,杨春茂点了点头,又询问老.胡其他人,这个老.胡不光与胡德厚相处的很好,也认识习温文和乔俊民。 但是与乔俊民并不是太熟,毕竟这几个人也不是同一个组的,只是老陈这个人平常喜欢跟人唠嗑,所以认识的人比较多。 虽然跟乔俊民并不太熟,但老陈却与习温文关系特别好。 第一百零二章 小摩擦 杨春茂又继续询问老陈有关习温文的事情。 听见杨春茂继续这么问,老陈心中有了怀疑,这个苗安河与这几个人的死亡到底有什么关系?好像这些人就是苗安河杀的一样。 老陈越想越觉得这件事情,实在是让人有些毛骨悚然,不过苗安河不是也死了吗?而且死状还挺凄惨的,难道说这件事情真的和他有关? “要说习温文与苗河之间的过节,这我可能还真不知道,习温文平常并不爱跟人说这个,他就算是跟别人有过节也不会说出来,只会表现出来,他跟老.胡不一样,老.胡但凡有什么事儿总是爱跟我说,但是习温文并不爱说这个。” 老陈说完这句话之后,突然又想到了什么,然后瞪大了眼睛看着其他人:“不过有一次吃饭的时候,习温文看见了苗安河从外面走进来,冲着他冷笑了一声。 然后老.胡也冷笑了一声,我们三个人经常在一起吃饭的,不过我并不知道他们这冷笑代表了什么意思,当时我吃的正香,就问了一句,但是他们两个只是笑,却什么都没有说,我当时还诧异呢,其实倘若不是看见苗安河的照片,我都想不起这一回事。” 听到这句话之后,杜文斌三人相互对视,都深深的皱起了眉头,看来问题的关键就在这儿了,倘若真的没有什么过节的话。 怎么会冲着苗安河的背影冷笑,而且这两个人还是相视冷笑,肯定是有什么预谋或者做了什么事情,只有他们两个知道。 或许就是因为这件事情,才让他们这几个人命丧黄泉,只是因为苗安河与他们这几个人看上去好像并没有太大的关系,所以才让苗安河躲过了调查,以至于安稳又活了好几年。 之后杨春茂又带着杜文斌、吴宏伟,继续调查找了其他几个人的好朋友,一一询问了之后,并没有太大的收获。 其实这几个人之间也没有太大的联系,甚至有的还不太认识,就是因为这一点,所以当时的警方才会判断为凶手的目标只是出租车司机。 不过现在想想,当时这个判断可以推翻了。 看来他们几个人的背后肯定隐藏了什么重大的秘密,就是因为这个才导致了他们最后的死亡,这根本就是一起有预谋有动机的复仇。 调查完这个之后,他们三个人才回到了县局,这一路上三个人讨论了许久,都觉得老陈嘴中所说的习温文与胡德厚的相视一笑,就是他们死亡背后隐藏的秘密。 他们走的时候还是上午回来的时候都已经快下班了,这一天折腾下来,三个人也有一些筋疲力尽,可是即使再累,也要把这个情况汇报完毕。 杨春茂把调查来的情况原原本本的汇报了一遍,所有人都支起耳朵听得十分仔细 ,杨春茂汇报完毕之后,几个人都暗自点了点头。 看来他们之前构想的是对的,他们这几个人背后绝对没有那么简单,虽然看上去也就习温文与胡德厚的关系比较亲密,其他几个人都并不是很熟悉。 可他们几个肯定都做了什么,让苗安河心生怨恨,最终对他们下了死手。 看来习温文与胡德厚的那个相视冷笑背后,肯定大有文章。 秦山海想了想说道:“既然那个老陈说了,胡德厚是那种有话不会憋在心里的人,倘若跟苗安河有其他的过节,肯定会跟老陈透露一二的,可是老陈并不知道。 说不定就是因为苗安河那次无意之间撒到胡德厚身上的汤水,才导致了后面一系列的事情,看来胡德厚那次并没有骂爽。 毕竟虽然胡德厚骂了苗安河许久,可是苗安河始终都低着头,那样子看在胡德厚眼中,就是**裸的抵抗。 他觉得苗安河不服气,所以肯定在后面也教训了苗安河一顿,应该是与习温文一起,只是不知道他们两个到底是怎么教训苗安河的,以至于让苗安河动了杀念。” 冯哲轻哼一声:“看来这几个家伙都不是省油的灯啊,这个胡德厚,因为苗安河不小心弄脏了他的衣服,而且人家不是故意的。人家道歉他也不听,结果还要人家赔偿,这本来就是生活中的一个小摩擦,竟然最后会发展为杀人泄愤,说实话我真的想不通这些人脑子里想的什么?思维这么极端,想想就觉得恶心。” 蒋羌瞪了冯哲一眼:“闭嘴吧,以后不准说这样的话,咱们的任务就是调查清楚这个案子的来龙去脉,人品如何那只是情感问题。” 冯哲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不过却在暗地里翻了个白眼,杜文斌心里也不愿意,但是他却没胆子讲出来。 秦山海想了想道:“这个胡德厚就是刀子嘴,就算得理不饶人也罪不至死。” 吴宏伟点了点头:“你们别一个个都板着个脸,胡德厚的确罪不至死,家里就一个女儿,在他死了之后,妻子就改嫁了。这个女孩子就被送到了姑姑家,听说日子一直过得很不好,倘若胡德厚一直还活着,这个女孩儿肯定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听到这些话,几个人心里才好受了点,想想也是,一家之主出事,一个家就毁了。 蒋羌用手敲了敲桌子让大家暂时先别讨论,等周围安静了之后才说道:“看来我们接下来的调查方向,就是胡德厚到底做了什么,还有就是,一个和苗安河长相十分相似的人,可能就是张翠翠的同伙。 之前我又跟山海审问了她,但是她死活就是不肯开口,我想我们也不用在她身上浪费时间了,因为她不会说出真相的。” 杜文斌下意 识的问道:“那我们……要怎么找到这个人啊?” 蒋羌皱起眉头一字一句地说道:“既然他和张翠翠的关系匪浅,那他肯定要多次来到小王村的,那我们就一个一个的询问,这段时间因为张翠翠被警察抓走,那个人肯定有所耳闻。 心里会惶惶不安,不会在小王村露面,既然他不会在小王村路面,那我们就要抓紧时间,跟其他的村民走访,查出这个人。 他既然经常跟张翠翠幽会,那就肯定会留下蛛丝马迹,咱们肯定要用最快的速度,把这个人给找出来。” 秦山海点了点头说道:“也就是说,趁着他这段时间不敢在小王村冒头,咱们得抓紧机会,询问小王村的村民。 看他们是不是有人见过这个人,倘若见过的话,有没有人发现这个人,是朝哪个方向离开的?或者其他的一些线索。” 蒋羌点了点头,他就是这个意思,也就是说接下来的工作可能会更累,毕竟像大海捞针似的寻找一个人的踪迹,肯定不会那么容易。 当然这个调查不会在今天继续了,毕竟已经快要下班了,在说完这个任务之后,蒋羌别让大家先下班了,回去的路上杜文斌还嘟嘟囔囔个没完。 说什么跟杨春茂一起去调查的时候,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还说这一次学到了很多东西,其实看上去杜文斌已经能渐渐接受,在县局继续下去了。 不过说着说着,这小子话锋一转又说到了秦山海身上:“对了大海,今天副组长还问我,话里话外意思就是想了解一下你的意思,是不是愿意留在县局?当时我什么都没有说。 我只是说我不了解你到底是怎么想的,看起来不光是组长对你很看重,连副组长都觉得你很优秀,应该留在县局才对。 不过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虽然你之前口口声声说你不愿意留在县局,还是愿意回派出所,等过一段时间磨练好了再说,可是我觉得这是一个大好的机会,而且我觉得你根本就不需要磨练。” 秦山海看了杜文斌一眼:“我现在暂时没有留在县局的打算,虽然我心里也清楚,留在县局是一个特别好的机会,可是我觉得我现在的心思,还不够成熟。 最重要的是我跟派出所有感情,还有刘所,对我有知遇之恩,等过一段时间再说吧。” 听完这句话之后,杜文斌满是羡慕的看着秦山海,秦山海就有这个能力去选择,他却根本不行,虽然这一次表现得也不是很差劲。 可是跟秦山海一比,那就差距有点大了。 自己只是跟在杨春茂后面,人家让做什么就做什么,而秦山海却有独立的思想,准确的抓住这个案件的重点,给这个案子提供了很多重要的线索,以及很靠谱的推理 。 跟秦山海一比,自己简直就没有办法看了,不过杜文斌却不嫉妒,他是替秦山海高兴,虽然现在秦山海说还不愿意留在县局,可是以秦山海的能力早晚会去更大的地方施展抱负。 就在两个人马上要回到古河镇的时候,突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快步走着往他们这个方向靠近。 杜文斌看见李映雪的身影之后,冲着秦山海别有深意的笑了一声,开玩笑道:“这肯定是找个偶遇的借口等你呢。” 秦山海勉强扯了扯嘴角,略感无奈的说道:“要是前段时间你这么说,我可能还真信,现在嘛……” 杜文斌一听这话,顿时瞪大了双眼:“怎么了?现在怎么了?你们俩是不是闹什么别扭了。” (本章完)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山河警事》,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第一百零三章 怎么升华 还没等秦山海回答,那边李映雪已经来到了两人跟前。 她看见秦山海与杜文斌之后,便停下了脚步,笑的很甜,脸颊的一对梨涡衬的她更好看了。 “你们两个是刚下班吗?”李映雪客套的打着招呼。 杜文斌点了点头,下意识的看了秦山海一眼,见秦山海表情稍微有些别扭,心中就更疑惑了。 “是啊,刚下班,你路过吗?那还真的有缘,要不要你们俩聊聊。”这话怎么听怎么有点尴尬,这种故意给他们两个创造单独空间的行为,让李映雪的表情闪过一丝尴尬。 李映雪摇了摇头,语气还算是平淡:“不用了,我还有其他的事情,等以后有机会再聊吧,你们也刚回来就不耽误你们的时间了。” 杜文斌一听这话就知道,两个人肯定是出问题了,怪不得刚刚秦山海那么说,只是杜文斌心下好奇,两个人到底出了什么事,看李映雪这个表情好像对秦山海没有那么弱了,甚至带着一丝抵触。 难道说是因为秦山海一直不肯表态,让李映雪觉得两个人之间根本没有了希望,所以才会是如今这副表情,杜文斌越想越觉得自己想的可能是对的。 “原来是这样啊,那行吧。”既然人家姑娘不愿意,杜文斌也不好再说什么,刚想拉着秦山海先撤,然后私底下问问他们两个到底是怎么了?可秦山海,却冲着杜文斌使了个眼色。 还没等杜文斌领会这个颜色到底是什么意思,就看见秦山海露出一丝标准化的笑容,冲着李映雪说道:“都这么晚了,你还有什么事儿,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儿吧,倘若不是什么大事的话,那我找你有点儿事儿,咱们俩能单独聊聊吗?” 秦山海说完这句话之后,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着李映雪,李映雪诧异的看了秦山海一眼,他倒是真的没有想到秦山海竟然会这么说。 以前自己那么主动,恨不能抽出一点时间就去找秦山海,可是秦山海却像是一块捂不热的石头,不管自己怎么主动,怎么跟他套近乎。 秦山海总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而且每次说话,都仿佛在潜意识里告诉李映雪,他现在不想谈感情。 虽然知道秦山海一直对她不冷不热的,并没有正面回复他的感情,可是李映雪之前觉得仍旧能理解他,毕竟截断了一段感情,是需要用一段时间来恢复自己的。 可秦山海之前那个态度还是伤到了李映雪,其实李映雪自己都搞不清楚为什么心里很难受。 自从上次秦山海说了那些话之后,李映雪就一直闷闷不乐,觉得自己之前对秦山海还那么好有些本末倒置,并且开始正视自己与秦山海之间到底可不可以继续下去。 后来又觉得自己不能一直这样积极主 动会让秦山海觉得他特别廉价,所以才会说出那么令人头疼的话。 自从意识到这个问题之后,李映雪就对秦山海开始疏离,甚至重新开始思考自己与秦山海之间的关系,本以为秦山海对自己的疏离会有一点不适应,但是也不会主动表示什么,毕竟秦山海之前对他表现得十分冷漠,内心还是有点小脾气的。 但却没有想到秦山海会突然想跟她谈一谈,这让李映雪有些诧异。 杜文斌一听秦山海这么说,立马特别有眼色的一边扭头就走一边还说着:“既然这样你们俩就慢慢聊,我回去还有点儿事儿。” 等到杜文斌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拐角处,秦山海才张口说道:“之前的事情我跟你道个歉,其实那天我也不是有意对你发火的。” 李映雪还没等秦山海说完就冲着他摇了摇头:“你不用对我道歉,之前是我考虑的不周,说出来的话特别的唐突,你不要在意,你要是想要跟我道歉的话就不必说了,因为我觉得你并没有错。” 看着李映雪如此冷漠的态度,秦山海心头一酸:“你别那么说,我知道你其实是很生气的,我之前说的那些话是有点过分了,毕竟我也知道你的心思,也知道你的态度,那些话问出来并没有什么不妥,是我表现太失态了。” 李映雪一脸郑重的看着秦山海,她倒是真的没有想到秦山海会这样说,“你不用说的这么隐晦,也不用咬文嚼字的。 有些事情我之前就想跟你说了,只是一直没有找到机会,我觉得我之前是有点骚扰你了,你那么忙还每天去烦你,你能应付我已经算是对我特别好了,是我之前不是好歹。” 秦山海一听这话,立马把头摇成了拨浪鼓,心头划过一丝凉意,没有想到李映雪竟然生气到这种程度,话竟然越说越客气,越说越有点讽刺的意味在里面。 “我是真的向你来道歉的,你别说这样的话,是我之前态度不好,因为不想要听到关晓娟的一切,想要把她彻底忘记,所以才会说出那些话,我希望你不要太生气,倘若你心里还有火的话,就尽情的冲我发吧,打几下也没事。” 李映雪依旧板着脸,看着秦山海现在的态度突然觉得有些好笑,之前自己热络的时候对方表现的那么有距离感,现在自己冷漠了,这家伙倒开始放低身价了。 看着李映雪一句话都不说的样子,秦山海赶紧继续说道:“我之前已经想通了,我已经彻底把心里的那块结解开了,我希望咱们的关系能恢复到从前一样。” 李映雪苦笑一声:“能恢复到从前一样,从前哪样像从前那样,我一直倒追你吗?” 秦山海赶紧又摇了摇头,笑道:“不是的,我是说我已经想通了,如 果你不嫌弃的话,我觉得咱们的感情可以升华一下。” 李映雪听到了这句话,心里才算是吃下了定心丸,之前秦山海躲避的太过刻意,只要面对感情上的问题他总是往后推,以至于李映雪逐渐失去了希望。 听着秦山海终于明确了态度,李映雪的表情才变得好了一些,她背过身去说道:“升华什么,怎么升华?” 说完这句话,李映雪脸一下红了,幸好背对着那家伙,不然更尴尬了。 秦山海明白,之前跟关晓娟的感情看似轰轰烈烈,但两个人思想上并不在一条线上,日子久了才知道柴米油盐的苦涩,但如今这些过往都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沉淀。 眼前这女孩跟关晓娟不一样,她很清楚自己要什么,知道自己该怎么活着,懂得自立,秦山海觉得这一点尤为重要。 或许是因为真的有事,李映雪便说自己有别的事情先回去了。 本来秦山海是想送她回去的,可她却说:“你明天不是还有事情吗?你先回去吧,我又不是不认路,我要是让你再送我回去,你回家的时候都已经多晚了,明天还要上班呢,你之前不是说你手里还是有一件案子的吗?” 秦山海表示自己耽误一会也没什么,可是李映雪却坚决推辞了。 见李映雪坚持,秦山海也不好继续说什么,挥了挥手,目送她离开。 第二天杜文斌见到秦山海的时候,见秦山海红光满面的,比昨天那个状态不知道好了多少,一看就是喜事临门的样子,不用说请杜文斌也能猜到秦山海,昨天跟李映雪聊的应该很不错。 秦山海也没有打算瞒着杜文斌,只是让杜文斌不要那么大嘴巴,把这件事传到哪儿都知道。 杜文斌一脸羡慕的拍了拍秦山海的肩膀:“我现在发现我真的是哪儿哪儿都比不上你了,在办案上你比我出色也就算了,连感情上我都落了你一大截,你还让我怎么活呀?” 秦山海轻笑一声:“行了,你长得又不难看,你要是真的想谈恋爱的话,根本就不需要等。” 杜文斌白了秦山海一眼:“你这话说的,好像我谈恋爱容易的就跟吃饭喝水一样,大哥你瞪大眼睛看看我,我长得虽然不算难看。 也不算好看,就是一个普通的青年,虽然是个警察,但也只是个最小的片警,你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这么幸运?” 秦山海噗嗤一笑,还想说些什么,不过却见杜文斌脸色不善的盯着自己,好像自己在说什么就要上来跟自己打一架死的,只能先把那些话给噎了回去。 两个人来到县局之后,看见其他人已经都到齐了,赶紧忙不迭的跑到自己的办公桌前,虽然说他们离得远,而且还没到点名时间 ,现在不算是迟到,可是既然大家都来了,他们两个是最后两个,就显得有点不太好。 不过蒋羌他们根本就不在乎这个,只是冲着他们两个点了点头,今天的任务比较重,重点还是要放在抓住张翠翠的那个情夫身上。 一想到张翠翠,蒋羌就忍不住皱眉头:“既然顽固不化,就说明她的那个情夫对她很重要,结合她之前的表现,我真没看出来张翠翠竟然是一个这么重感情的人。” 蒋羌虽然说着这样的话,可是所有人都能听得出他这话是反话,意思就是张翠翠应该并不是这样一个重感情的人,她这么做可能另有原因也说不定。 只是现在不管是背后有原因也好,或者别的事情也好,他们因为证据不足,根本就得不到接下来的答案。 (本章完)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山河警事》,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第一百零四章 忽略的关键 吴宏伟一脸无奈的说道:“你说我们要怎么才能知道,那个和苗安河长相很像的那个人,现在到底在哪儿啊? 咱们现在只能根据现有的证据,知道那个长相跟苗安河很像的人,很有可能就是苗安河的兄弟,而且还是张翠翠的夫。 只是这个人好像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咱们之前一点儿对这个人的消息都没有,现在就算是调查起来估计也会很难的。” 其实不用吴宏伟说,众人也都知道,调查起这个人来到底有多难,虽然可以从村民那边入手,不过总觉得希望不大。 不过就算是希望不大,也要继续调查下去,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把那个人找到,起码要知道那个人到底姓甚名谁。 越是耽误下去,况对于他们来说越不妙,而且不光要调查这个夫的份,而且还要对胡德厚和习温文进行调查。 必须要知道胡德厚和习温文,当初对苗安河做了什么样的事?以至于苗安河对他们痛下杀手,甚至切掉了他们四根手指。 这两个点都是要调查的,蒋羌暂时把他们分成两组,一组由杨茂带队去调查张翠翠的那个夫,另一组去调查胡德厚与习温文当初到底做了什么? 本以为蒋羌会带着秦山海,一起去调查胡德厚与习温文,但是最后蒋羌却决定让杨茂带着秦山海与杜文斌去调查,他则带着剩下的人去调查胡德厚与习温文。 杨茂子比较和善,对秦山海越来越赏识,路上的时候杨茂还说:“咱们组长对你还真是看重啊,要不然也不会让你跟着我来了。 他那是对你放心,毕竟调查张翠翠夫这件事还是很重要的,他就是相信你的能力,所以才让你跟着我来的。” 虽然杨茂这些话是出于对秦山海的赏识,可是秦山海可万万不敢承认,赶紧说道:“这是哪里的话?组长是信任我,但当然更信任你了。” 杨茂轻笑一声,冲着秦山海摆了摆手:“你不用这么谦虚,你的能力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你要好好加油哦,以后说不定能留在县局。” 听到这话,秦山海顿了顿,刚想说点什么却被杜文斌在底下狠狠的掐了一把,秦山海转头瞪了他一眼,杜文斌一个劲儿的对他使眼色,让他在这种时候千万不要说什么。 秦山海知道这家伙这是为了自己好,只能忍下一肚子的话,其实仔细想想,现在也不能表现的太过刻意,好像很讨厌县局一样,虽然他现在是真的觉得自己历练的不够。 不想要那么快就离开古河镇,这里面其实还有另一个原因,古河镇毕竟离着他家很近,照顾家里的人也很方便,最近他正打算带着秦山河去燕京看病。 杨茂是一个很大度的人,觉 得秦山海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一路上对秦山海夸了很久,夸得秦山海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这段时间秦山海来小王村的次数,比得上前二十年加起来的次数了。 小王村的每一条路,秦山海都十分的熟悉,一进村秦山海与杜文斌还有杨茂等人,就先去了张大伯家里,他们打算把周围的邻居全都询问一遍,尽可能的搜集张翠翠夫的所有消息。 张大伯对于张翠翠夫这件事,也只是知道点皮毛,从来都没见过,提供的消息很有限。 剩下的村民,也对张翠翠的人知道的并不多,调查了几个人之后,并没有得到什么有力的线索,似乎张翠翠的夫,根本就没出现在小王村一样,给人的感觉好像是有意识隐藏自己的份。 三个人调查了半天,并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秦山海还好,杜文斌就显得有点沮丧了,忍不住开口说道:“这个家伙这么狡猾的吗,竟然没有人发现。 不过看张翠翠之前表现的那么深,还以为那家伙会经常和张翠翠在一起,毕竟据我们所知,张翠翠很长一段时间一直就呆在家里,并没有去其他的地方。” 秦山海皱了皱眉头,突然觉得他们调查的方向好像有问题,好像忽略了一个十分关键的问题,就是因为这个问题,他们到现在才一无所获的。 杨茂叹了一口气之后说道:“调查一件事本就是这样,有的事看上去好像十分好调查,可是一旦调查起来就会发现。 根本就不像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总会遇见这样或者那样的问题,甚至到最后一点也没有收获,我们一定要抱着即使没有收获也要不放过万一的心态,才是真的对得起我们这警服。” 杜文斌赶紧说道:“我没有懈怠,我只是稍微吐槽一下,就是吐槽一点点。” 杨茂微微一笑,什么都没有说,他总感觉杜文斌这家伙,好像跟自己说话的时候特别的紧张,生怕说错了什么。 不过杨茂很诧异,自己明明是全组之中最好说话的那一个,为什么杜文斌对自己还是这么小心翼翼呢? 就在杨茂胡思乱想之际,秦山海突然说道:“不对!咱们调查的时候好像忽略了一个最关键的一点,你们想想。 之前就有跟苗安河认识的司机,把那个人认成了苗安河,那个人肯定和苗安河十分的相像,甚至就是苗安河的双胞胎哥哥,或者弟弟。 虽然咱们现在还没有见过那个人,可咱们可以确定,那个人说不定就是苗安河的兄弟,虽然我们之前并没有掌握那个人的任何信息,但这可能是因为苗安河一直在孤儿院长大的原因,虽然说苗安河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可并不代表着苗安河就真 的是孤儿。 说不定苗安河就是被人给遗弃的,也说不定苗安河是自己走丢的,这个世界上还有苗安河的亲人,张翠翠的那个夫,就是苗安河的人。 既然苗安河的同事都有可能认错,难道村民们就不会认错吗?或许那个人经常出现在小王村,可是却被村民错误认成了苗安河。” 其实还说完这句话之后,两个人才突然反应过来,是啊,既然苗安河的同事有可能认错,那么小王村的村民也很有可能会认错。 或许那个人经常出入小王村,可是却因为长得十分像苗安河,而让村民误以为那个人就是苗安河,这种况是完全有可能发生的。 那他们询问起来,当然就没有任何结果了,两个人反应过来之后,深深的看了秦山海一眼,心中不由得感叹,幸亏这一次来是带着秦山海来的,要不然他们可能会真的无功而返也说不定。 秦山海皱起眉头,开始在心里思考,接下来的调查到底应该怎么进行?首先那个人和苗安河长得特别像,很容易让人误以为进入张翠翠家的那个人,就是苗安河。 不过反过来又想想,就算是那个人长得跟苗安河特别的像,那也是两个人,所表现出来的态度肯定是不一样的。 秦山海十分郑重的说道:“不如我们调查的时候着重问一下,苗安河是不是有一段时间奇怪的?对人的态度忽冷忽的,倘若是那样的话,咱们就可以确定,哪一个是苗安河哪一个是张翠的那个夫。” 杨茂跟杜文斌点了点头,觉得这样调查下去还是很对的。 杜文斌忍不住开始感叹道:“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啊?我听着都觉得乱,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搞在一起的。 跟苗安河长得很像的人,疑似苗安河兄弟的人,竟然跟苗安河的媳妇儿搅和在了一起,真不知道这几个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杨茂轻笑一声说道:“这就是人生,你总能见到这种奇奇怪怪的风景,不能理解的事。” 说实话,杜文斌还真是理解不了他们之间的关系,更理解不了张翠翠的态度,通过调查她的过往经历,分明不是一个坚贞不二的人。 可是不管他们用尽了手段,张翠翠愣是不肯把他的同伙说出来,现在他们一度怀疑,那个人是不是威胁张翠翠?倘若把他给供了出来,就会怎么怎么样。 张翠翠并没有孩子,唯一能用来要挟他的就是张翠翠的父母,之前杨茂带着杜文斌也接触过张翠的父母,那是一对特别老实的农村夫妇很难想象,那样的一对夫妇,有张翠翠这样的女儿。 不过也有令人疑惑的地方,比如说张翠翠被抓起来之后,张翠翠的父母一次也没有来看过,甚至问 都不肯问一句。 杜文斌想了想说道:“你们说,我们是不是忽略了什么关键啊?我实在是觉得张翠翠这个人,并不像她表现的那么忠贞不二啊。 跟父母的关系也一般般,上次我去他们家的时候,一提张翠翠,她的父母就直皱眉头,看上去很不愿意谈自己这个女儿。” 杨茂点了点头,之前他还专门看过张翠翠父母的资料,自从张翠翠的老公死了之后,张翠翠的父母就很少跟张翠翠有来往,甚至有一段时间,张翠翠的父母都不愿意提及自己这个女儿。 不过到现在他们也没打听出来,他们之间到底存在着什么样的矛盾,张翠翠的父母一点也不愿意提及,只是一个劲的在嘴上说,自己生了一个不孝的女儿。 至于怎么不孝顺,两位老人什么也不愿意说,不过张翠翠在村里的名声不太好,主要是因为她嘴太碎了,闲话很多得罪了不少人,而且她总是不知足,明明自己也没什么长处,却老是觉得自己有多能似的。 第一百零五章 时间节点 你们猜一猜,张翠翠到底跟他的家人有什么矛盾?说实话,那天我见到张翠翠的父母,感觉张翠翠的父母似乎十分抵触张翠翠。 抵触张翠翠的所有行为,好像只要提起张翠翠就十分丢脸,是不是张翠翠做了什么不要脸的事被她的父母知道了。 又或者就跟两位老人说的那样,张翠翠十分的不孝顺,只一味的在家里拿钱,一点儿也不肯顾及两位老人,所以两位老人才不愿意说,更不愿意提及自己这个女儿。”杜文斌眨巴眨巴眼睛说道。 杨茂点了点头,觉得十分有可能,看张翠翠父母的态度,仿佛张翠翠做了十分丢脸的事,带着一种隐约的耻辱,仿佛是家门不幸。 因为两位老人什么都不愿意说,也不能硬bī)着人家张口,虽然这件事涉及了案,可是他们也不能做得太过分,见两位老人实在是太过抵触,他们只能暂时作罢。 杨茂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之前在调查的时候,还专门询问了村民,知不知道张翠翠的父母为什么这么抵触自己的女儿? 村民们都说,知道张翠翠的父母不喜欢自己的女儿,从来都不肯提及,可是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张翠翠的父母一张口就说张翠翠不孝顺。 并没有其他的话,这件事让我觉得很好奇也很疑惑,天下的父母谁不疼自己的孩子?张翠翠到底做了什么能让父母伤心难过成这个样子?” 杜文斌耸了耸肩,冷笑一声说道:“还能有什么呀?肯定是什么不要脸的事,两位老人都是淳朴的农村人,看不惯自己女儿做出那样的事,所以才会连提都不愿意提一句。” 杨茂皱了皱眉头:“你的意思是两位老人知道张翠翠找了夫?” 杜文斌点了点头,他的确是这么想的,毕竟是张翠翠的亲生父母,有些事瞒得过别人,但是瞒得过他们吗? 他们知道了之后肯定觉得十分丢脸,也不愿跟外人说,只能生生闷在心里。 秦山海轻咳一声说道:“行了,咱们先暂时不要讨论这个问题,咱们还是把目光放在,怎么寻找张翠翠的那个夫上吧?” 杜文斌扯了扯嘴角,刚想说些什么,却看见秦山海仍旧一副愁眉苦脸,仿佛没有解开心事的样子,他不开始好奇:“不是都安排好了吗?咱们就按照你说的那个方法去做不就成了。 你怎么还是想不通的感觉,你说的很好呀,咱们就问村民,苗安河是不是有一段时间表现得很奇怪,但凡奇怪的地方,应该就不是苗安河本人,而是苗安河的那个所谓的兄弟。” 秦山海满脸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他实在是想揪起杜文斌的耳朵,提醒他很多事能不能别老是按照别人的说法去做,也不 能老是依葫芦画瓢,要多动动自己的脑子。 他刚才虽然说了一个办法,但是这个办法属于下策,也是他一时之间考虑的不周全才说出来的,这小子竟然想都没想,就要按照他说的去做,或许这已经成为杜文斌行事的一种习惯。 要不是因为不愿意在众人面前让杜文斌丢面子,秦山海肯定会耳提面命一番。 秦山海恶狠狠瞪了杜文斌一眼。 杜文斌看见这个眼神之后,瞬间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自己又干了什么,表疑惑,心中暗叹干嘛老是瞪眼看自己? 秦山海无奈的摇了摇头没再理他,而是对着众人说道:“刚刚我思虑的也不太周全,不如咱们直接询问一下出租车公司,找找他们的出勤表。 但凡苗安河在上班的时候,或者在那段时间不可能在小王村的时候,但是那一段时间村民却又看见了苗安河,这时候村民所看见的苗安河就肯定是,那个和苗安河长相极像的人。” 杨茂点了点头,仔细想想,这样做的确是上上策,也省去了不少麻烦,或许是因为秦山海给他的印象太深了,一旦秦山海说出什么意见,它也就自动认为,秦山海说的就是对的。 既然决定了秦山海的方法,杨茂就赶紧安排了起来,他们三个人现在在小王村,如果这时候去县城的话。 会耽误很多时间,只能通过电话的方式,跟出租车公司再次联系一下,询问他们那段时间苗安河的出勤表。 然后他们用对比时间的方式,找出那个和苗安河很像的人,给出租车公司打电话,这个任务杨茂安排,吴宏伟去做,秦山海与杜文斌还有他,先展开调查。 虽然小王村人数也不算少,但是能打电话的地方除了小卖部之外就没有其他的了,吴宏伟领了任务之后,赶紧去附近的小卖部,找到之前在出租车公司要来的名片,跟他们开始联系。 秦山海与杜文斌还有杨茂,几人继续在附近调查走访,这时候他们首先要问的问题就是,有没有人发现苗安河在某一段时间表现的特别奇怪? 果然之前他们调查不出来,还是方式有问题,在调整了询问的问题之后,进行的就比较顺利了,找了三两个人,就得到了有用的线索。 有一个村民透露,曾经有一次他帮过苗安河。 苗安河曾经拿着很多东西来到小王村,虽然他也算是壮实的,可是因为手里的东西太多,他自己拎起来实在是太过费劲,好不容易才把东西拎到村口。 可是塑料袋儿却破掉了,当时那位村民路过,好心的帮着他一起拿,两个人边走边聊,倒是相处的愉快,从那之后苗安河只要见到他都会打招呼。 可是过了一个月之后,他又见到 了苗安河,按照以往的交他也上去问好了,但是那个苗安河却好像根本都不认识他一样,只是冷漠的扫了他一眼,然后一句话也没说就走掉了,当时那位村民很是诧异,因为在他的印象中,苗安河是一个比较随和的人。 为什么再见面就那么冷漠的看着自己?好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他甚至觉得是不是自己哪做的不对。 听到这个村民的诉说之后,秦山海激动地询问那位村民发生这件事的具体时间,那位村民摸着脑门想了半天,只是说了一个大概的时间,应该是在两个月之前。 秦山海继续追问道:“能不能回忆起来具体是哪一天?” 那位村民皱眉头,沉思了好一会儿:“具体的时间我肯定想不起来了,毕竟已经过去了这么长时间了。” 杜文斌脸色不太好,看了秦山海一眼有点无奈的压低声音说道:“这样况就复杂了。这个人说不清具体在哪一天,咱们调查起来就有点麻烦,他说的这个表现异常的人是真的苗安河,还是那个和苗安河长相很像的人。咱们就算是拿到了出租车公司的出勤表,因为没有具体的时间,也不好说这个人到底是谁?不过我觉得,那个没有和这个村民打招呼的人应该不是苗安河,你想想之前苗安河的同事对他的评价,说明苗安河这个人平常并不说话,就算是有什么事也总闷在心里头,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跟村民这么络呢?” 秦山海摇了摇头:“我们不能就这么武断的下一个定论,现在的况还不好说,你等等看我们还能不能问出具体的时间。” 杜文斌诧异的看了秦山海一眼,还能不能问出具体的时间?时间都过去这么长了,肯定都记不清楚了,毕竟这也不是特别重大的子。 “你打算怎么问了?你要是能问出来我就真的服你了,又不是什么重大的子,人家怎么可能记得那么清楚,只是那一天苗安河表现的比较异常而已,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秦山海白了杜文斌一眼,伸手掐在杜文斌的胳膊上,意思是让他现在给我闭嘴,杜文斌被掐的脸色一白,又不能现场跟秦山海打闹起来,那就显得太不尊重了。 还有一位提供线索的村民姓孙,秦山海称他为孙大叔,这位孙大叔就声称自己看到了同乡帮苗安河拿东西。 “那天苗安河穿了什么衣服?干了什么事?”秦山海小心的问道。 孙大叔被问得一愣,皱起眉头仔细想了想说道:“那天穿了什么衣服,我倒是记得不太清楚,干了什么事我也记得不太清楚,年纪毕竟大了,很多事都记得不太清楚了。” 秦山海不急不忙的继续问道:“那您还记不记得,那天你是在哪遇见苗安河 的?” 孙大叔一听忙点了点头:“这个我倒是记得,就在村子东面,那时候我正提着一篮子土豆,对了,我想起来了。 那天我提着土豆是因为我从丈母娘那边刚过来,因为那一天我去给丈母娘家帮忙,丈母娘家那时候刚得了一车土豆,就给我了一篮子,那天我好像是穿着白色的衬衫,就是因为搬土豆的时候,给蹭脏了。” 秦山海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继续询问道:“那孙大叔你还记不记得?你搬土豆的那一天,就是你回丈母娘家的那一天,有没有在你丈母娘家看见你丈母娘的小孙子或者外甥女儿什么的在家里玩儿?” 经过秦山海的提醒,孙大叔一拍大腿突然就响了起来:“对了,我想起来了,那一天正好是星期六下午,那群孩子都从学校回来了,我搬土豆的时候他们还来我这儿捣乱了,不过被我轰走了。” 第一百零六章 一开始就错了 听到孙大叔这么说,不光秦山海的表情逐渐绽放出惊喜,杨春茂与杜文斌都瞪大了眼睛,之前他们还真的没有想到竟然让秦山海给问出来了,秦山海果然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厉害,用循序渐进前后因果的方式,让孙大叔回忆起了那天的场景,从那天的场景推算出到底是几月几号星期几。 倘若把日期固定在星期六的话,那就好调查了,毕竟孙大叔也说了,他觉得苗安河有异样的时间,是在两个月之前,那他们就着重调查一下两个月之前某一个星期六苗安河是不是请假了,或者放假了。 秦山海之后又询问了几个问题,就是想继续循序渐进的帮孙大叔回忆起那天的场景,不过也是因为那天着实没有什么可说的。 提问了好几次之后,孙大叔再也不能说出多少有用的线索了,三个人只能作罢,虽然只是得到了一个星期六,但却是很大的收获,时间固定在星期六上面,而且还是星期六下午,那调查起来就比之前轻松的多了。 就在这时吴宏伟那边也调查完毕,从小卖部那边匆匆赶了回来,打个电话打了将近快要半个小时,他举电话的手都要麻木了。 仔细询问过出租车公司那边儿苗安河的出勤表,其实这调查起来比较简单,就看看苗安河哪一天请了假,然后询问苗安河什么时候休班,这样时间就能整顿起来了。 杨春茂拿过出勤表之后,赶紧调查两个月以前某一个星期六的情况,杨春茂惊讶的发现,在两个月以前第二个星期六,苗安河的确请了假,用的理由是老婆生病了,他需要回去陪她看病。 虽然这个理由看上去很正常,但联合前后这么一看,可以确定那天苗安河身上的确发生过一些事。 回来之后恰巧看见了孙大叔,只是这个真正的苗安河并没有和孙大叔有什么接触,当时苗安河肯定心里也很疑惑吧。 秦山海皱紧眉头说道:“看来这个和苗安河长相很像的人,应该是苗安河孪生兄弟吧,要不然就算是亲兄弟,也应该不会长得那么像,以至于孙大叔,还有其他人都没有分辨出来。” 杜文斌与吴宏伟还有杨春茂都点了点头,觉得秦山海说的很对,看来这两个人的确长得很相像,以至于让别人能模糊两个人的身份,混在一起也分不清。 看来苗安河还真有一个孪生兄弟,只是倘若这样掉下去估计会大海捞针了,毕竟苗安河是孤儿院长大的,在这期间并没有苗安河的兄弟出现,这要调查的话就要调查到苗安河的真实身世上去,既然苗安河已经被遗弃了。 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什么蛛丝马迹估计都被时间所磨灭,根本就调查不出来,金山还越想越觉得头疼。 杜文斌压低声音小声在秦山海的耳边说道:“老哥,你是越来越厉害了,一些不可能的事情放在你身上竟然都成了可能。 我们还以为什么都问不出来了,谁知道,竟然还真能被你撬出来,你简直太厉害了,看来以前我还真的是小瞧你了。” 秦山海轻笑一声,没空跟他在这儿说废话, 而是继续皱起眉头,思考着这件事情,虽然他们现在可以确定,那天孙大叔遇见的人,不是苗安河,而是和苗安河很相像的那个人。 可即使知道了这一点,那接下来还要怎么调查下去呢?要怎样才能快速的确定这个人的身份住所经常出现的地方。 秦山海皱了皱眉头,突然开口说道:“虽然这两个人可能是孪生兄弟,长得特别相像,以至于能让人模糊两个人的身份,可就算是长得再像,那也有不一样的点,比如胖瘦,或者身上有之前留下的印记,其实我之前见过好几对儿孪生兄弟,虽然他们长得的确很相像,一般情况下根本分辨不出来。 可若是对这两个人十分熟悉的话,其实也能认得出来谁是谁,不如我们接下来询问一下,两个人看上去,有什么不一样的特征。” 杜文斌点了点头,他现在反正不管秦山海说什么他都会点头,因为他发现秦山海最近简直太厉害了,这个案子倘若不是有秦山海在的话,还不知道要拖到哪年哪月才会调查到这么多有用的线索。 杨春茂也下意识的点了点头,现在三个人之中,竟然隐隐秦山海为首了,当然秦山海并没有觉察出这一点,他只是说出了自己的意见,发表了自己的看法而已。 现在他们倘若要调查,这两个人看上去是不是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那就只能去问孙大叔了,因为他们只能确定,孙大叔见到了两个不一样的人。 现在正是农闲时刻,家里也并没有多少活可以干孙大叔,现在也没什么事儿,就坐在大槐树底下,一边抽着烟袋,一边跟农村老头老太太们聊天儿。 看见那么多农村老头老太太聚集在大槐树下面,秦山海也没有什么顾忌的,直接就走了过去,继续开始询问孙大叔。 虽然这些老头老太太们都上了年纪,可是八卦之心可一点儿都不缺少。 毕竟闲了的时候,除了聊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也没有什么可打发时间的了,在了解了前因后果之后,那些老头老太太们便开始畅所欲言了。 一个看上去六十多岁的老头,在听了秦山海的询问之后,仔细想了想说道:“之前我还觉得苗安河这个人挺奇怪的,听你这么一说,我可能看见了,还真不是一个人。” 这个老头说完之后其他人有不少都点了点头,显然他们也觉察出了这里面的不同。 虽然他们之前并没有刻意留意过苗安河这个人,但这么明显的性格差异,他们还是能感受得到的,一个比较热情。 一个比较冷淡,一个喜欢打招呼,另一个不喜欢与别人交流,走路的时候都垂着头,好像生了病一般。 一个老太太砸吧砸吧嘴说道:“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上次我还给小苗一棵大梨了,小苗当时还跟我很热情的聊了半天,过了一段时间,再看见小苗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根本就不搭理我,我当时还问他呢。 白送给你一个梨,这热情过几天就没了,就不肯搭理我老太婆了,当时那个小苗表情好像有点诧异,很惊讶的样子, 不过他却并没有问我什么,扭头就走了,好像气冲冲的,也不知道他怎么了。” 听到这一件事,秦山海的表情瞬间就变了,也就是说在那个时候开始,苗安河就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了,一个跟他长得很像的人,也在小王村游荡。 他应该回去之后就去质问张翠翠了,估计并没有得到想要知道的答案,两个人应该又吵了一架,然后各奔东西了。 经过秦山海的提醒,所有人都反应过来,那不是苗安河的阴晴不定,而是那根本就是两个人,秦山海还提议让他们仔细考虑一下这两个人的不同之处。 孙大叔是第一个开口的,他紧皱着眉头,考虑了好久才说的:“我觉得那天我见到那个比较冷漠的小苗,比起我先前看到的,好像瘦一些,而且给人的感觉像是不太健康,得了什么病一样,脸色!对,就是脸色不好。” 孙大叔说完之后,其他人就七嘴八舌的开始赞同孙大说的话,对比前后两个人的差异都说,那个不是苗安河的人比较胖,而那个真正的苗安河看起来比较瘦。 不知道为什么,秦山海突然闪过了一张照片,那就是之前在办公室看见的苗安河死亡尸体的图片,虽然那个尸体已经腐烂了,但还是能隐约看得清面容。 秦山海在这种时候,脑子里蹦出那个照片,他心里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似的,扭过头一把拉住了身旁的杜文斌,然后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杜文斌瞪大了眼睛,看着秦山海中用一种十分认真的目光看着自己,一时之间,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秦山海无奈的扯了扯嘴角,心想自己就算是问了,估计这小子也说不出什么来,赶紧把目光又放在了最后面的杨春茂身上,这时候还是杨春茂比较靠谱点。 “副组长,你现在立刻马上静下心来,你仔细想一想,那天你看见尸体的时候,尸体是一个什么状态的?你有没有觉得,苗安河的尸体,看上去比较胖。 之后我们不是也去过出租车公司吗?在那儿也看见过苗安河的照片儿。 我感觉那上面的苗安河比较削瘦,五官更加立体一些,可是我觉得,咱们放在法医鉴定室里面的那具尸体,看上去脂肪比较多。” 秦山海都说到这儿了,倘若他们还没有意识到秦山海是什么意思,那就是真的傻子了,杨春茂瞪大了眼睛,满眼的不可思议。 显然这个消息对于他来说实在是太过震惊,一时之间有些消化不了,就连一向比较沉稳的吴宏伟一时之间都说不出话来了。 杜文斌更是愣在了当场,眉头皱成了麻花,“你什么意思啊?是真的吗?你的意思是说,咱们看见的那具尸体,可能根本就不是苗安河。 你的意思是这个吗?咱们调查了这么长时间苗安河的死因,可能从一开始就把身份搞错了,死的那个人不是他,哎呀我……你先让我静一静,我有点晕。” 何止是杜文斌消化不过来,其实秦山海在说出来之后自己也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可是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第一百零七章 复杂的内幕 或许他们从一开始就搞错了,那个死亡的人,那个被扔在荒草之中腐烂了七天的尸体,可能根本就不是苗安河,真正的苗安河或许还活着。 杜文斌掐着手指盘算着,不由自主的喘着粗气,脸色逐渐变得十分难看,他现在发现自己之前认识的那个世界还是太浅薄了,在这个世界上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杜文斌一边抽搐着嘴角,一边嘟嘟囔囔个没完:“我的天,这个消息实在是太令人震惊了,我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若是真的那就太扯了。” 杨春茂毕竟是多年的老刑警了,他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深深的看了秦山海一眼之后,一脸严肃的说道:“现在我们马上要回去一趟,把这个消息说给组长,还有其他人听。 咱们要赶紧开一个小会议,重新定义一下这个案子,或许我们还能从这件事情上推断出张翠翠不肯说的原因,这里面肯定还有其他的隐情。” 得到了这个猜测之后,他们几个也不敢耽误时间,虽然现在还没有调查出个所以然来,没有确定那个人的具体位置,可是却得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猜测。 他们只能暂且放下这个问题,先回到县局,把这个事情说给大家听。 蒋羌看他们回来的这么早,还以为调查出来结果呢,冯哲也坐在办公桌前,一脸期待的等着他们带回来的消息。 杨春茂想了想,刚想开口,却又闭上了嘴,转头看向了秦山海,冲着秦山何时了个眼色说道:“这件事情是山海刚刚推理出来的,让山海跟你们说一下吧。” 杨春茂的意思很明显,他并不想抢功,毕竟这个消息对于他们来说太过重要了,这一切都其实是秦山海的功劳,倘若不是秦山海的话,他们根本不会考虑那么多,也不会在孙大叔嘴里得到这么重要的线索。 准确的来说,倘若没有秦山河,他们老一套方法下来估计什么都不会得到,蒋羌十分诧异的看了杨春茂一眼,见杨春茂脸色镇定,便朝着秦山海挥挥手,意思是让他说下去。 秦山海点了点头,一点儿都不矫情的说道:“咱们可能从第一开始调查的目标就错了,咱们看见的那具尸体,或许并不是苗安河。” 秦山海说完之后,办公室里安静了足足一分钟,之后蒋羌才瞪大了眼睛说道:“你说什么?那个人可能不是苗安河?那要不是苗安河又会是谁呢?对了,还有一个人和苗安河长得特别像,难道...” 蒋羌反应过来的很快,他瞬间就抓住了问题的关键,不过他心中还是有疑惑的:“你们走之前,咱们其实不是还没有确定,那个人到底是不是苗安河的兄弟吗?或许只是长得相像罢了。” 这个疑问提得很好,的确存在着,这个可能或许只是两个人长得比较像,还没有确定是不是真的兄弟。 秦山海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之后,一脸郑重的说道:“我为什么说两个人是孪生兄弟呢,其实很简单,因为就算是见过他们好几面的村 民都分不清两个人到底谁是谁。 虽然说村民与他们两个不一定很熟悉,可是那个村民却近距离跟苗安河接触过好几次,这种情况下倘若还认错了,那就只能说明两个人真的长得很像,以至于能混淆视听。” 秦山海说完这句话之后,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着众人,这下所有人都反应过来了,或许秦山海这个猜测可能是真的。 冯哲下意识的说道:“你怎么就能确定,死了的那一个,不是苗安河?” 秦山海一字一句的说道:“我之前不是说了吗?苗安河要比那个跟他长得很像的人身材消瘦一些,五官也比较立体一些,咱们之前不是在苗安河的证件照上见过,还在出租车公司,集体合影中也看见过。 苗安河的确身材比较消瘦,可是你们再想想那具尸体,是不是脂肪比想象中的要多,身材没有那么消瘦,五官也显得没有那么立体。” 秦山海说完这句话之后,其他人又是久久不能言,每个人都皱紧了眉头,仔细的思考着秦山海所说的每一个字。 最后蒋羌不得不承认,或许秦山海的猜测很有可能是真相,他们从一开始就搞错了死者的身份,这个人并不是苗安河,而是那个他们一直寻找的张翠翠的情夫。 冯哲眨巴眨巴眼睛,用一种还算平缓的语调说道:“我感觉,这个案子,简直是我这几年来接触到的最复杂的案子。” 一旁的周越十分赞同的点了点头,一开始大家认为的死者竟然就是凶手,这要是说出去,估计都没有人信。 蒋羌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默默的从档案里拿出当初拍摄死者死亡时的照片,这张照片里的尸体已经开始腐烂了,男子紧闭双眼,看上去的确并不消瘦,五官虽略有变形,但轮廓依旧可辨,头发不长不短。 蒋羌皱起眉头跟杨春茂说道:“你现在再去一趟出租车公司,问问和苗安河关系最好的那个司机,关键点在于他见到苗安河最后一面的时候,苗安河的头发是怎样的状态。” 秦山海暗自点了点头,蒋羌这个想法很好,他们现在虽然推理为这个死者是张翠翠的情夫,可却还不能有十足的把握,他们需要更多的证据证明他们的猜想是正确的。 杨春茂点了点头,对着杜文斌招了招手,让杜文斌陪着杨春茂一起去。 杜文斌赶紧点了点头,可是心里却一百个不愿意,倒不是因为他怕苦怕累,而是因为杜文斌对杨春茂真的有点畏惧,就算杨春茂平日对他甚好,可杜文斌仍旧改不了心里的想法。 这次秦山海感觉到杜文斌的情绪有点不太对,心中闪过的全是疑惑,他实在不明白,杜文斌为什么一直有点害怕杨春茂,副组长明显是这整个重案组里最好说话的一个。 在杨春茂收拾东西,和别人说话并没有注意这边的时候,秦山海赶紧压低声音对着杜文斌说的:“你到底在紧张些什么?副组长他人又不是很坏,对你又从来和蔼可亲的,一句重话都没有说 过,你怎么每次看见他就会往后倒,你要说你害怕咱们组长这倒是说的过去,毕竟他平常都没有一个笑脸,谁都对他心中存有一丝畏惧,可是副组长这么好,你怎么还是紧张?” 秦山海觉得杜文斌有点太怯生,看得出来,这对杜文斌以后的发展特别不好,会让杨春茂产生杜文斌这个人胆小畏惧怕事,留给人没有多少上进心的印象。 倘若一直不克服掉这个性格弱点,估计以后会给杜文斌未来的道路添加麻烦。 杜文斌深吸了一口气,脸色着实有一些不好,他拍了拍秦山海的肩膀,压低了声音说道:“你以为我想这样,我也一直在心里劝自己不要太紧张。可是我就是控制不住的害怕,可能是因为我自己感觉能力不够的原因,所以让我心里很有负担感,可是仔细想想又不是那样的感觉,存在心里的不是压力,而是真正的畏惧,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不自在,明明副组长这个人挺好的,其实我倒对组长没有太多的畏惧,跟他相处,没有跟副组长那样有压力。” 杜文斌这么说,倒让秦山海很是诧异,跟郑组长在一起倒没什么压力,跟和蔼可亲的副组长在一起工作,就好像是老鼠见了猫一样,这实在是让秦山海有点不能理解。 看着秦山海满脸疑惑的表情,杜文斌耸了耸肩,表示自己其实也搞不懂为什么会这样,好像天生就对副组长有畏惧感。 说完这句话,杨春茂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冲着杜文斌招了招手,意思是他们可以出发了。 周越一直是后勤人员,他这段时间一直在调查苗安河的踪迹,在什么时候买了火车票一类的事情,周越的调查进度不是很大,你要和这个人很少买火车票,就算是去很远的地方,也是买的汽车票。 而且很多汽车票都没有录入信息,这让周越调查起来十分的麻烦,之前还一个劲儿的抱怨苗安河这个人死脑筋,出个门也不选择更便宜的火车票,而是选择汽车票,这让他越调查越脑袋大。 等杨春茂带着杜文斌离开了之后,所有人再一次开始讨论这个案子,大家七嘴八舌的发表着自己的意见,其实讨论来讨论去,证据也就那些,他们所掌握的情况也是那些。 倒是冯哲一个劲儿的吐槽,苗安河这个人真的不简单,一开始大家还以为这具尸体就是苗安河的,知道了苗安河就是当年那起连环杀人案的凶手之后,心里虽然震惊,但也算是放心了,毕竟苗安河这么凶残的一个凶手已经死掉了。 可是现在看来,还是当初他们想的太简单了,像苗安河这样一个人,怎么会被别人给杀死了,就算是死,那死的也应该是别人才对。 他们在场每一个人都看见过当年那起案子的卷宗,苗安河下手可谓是快准狠,而且十分的残忍,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那些人死在自己的面前,而且还十分冷静的切断了他们四根手指,如此凶残,如此冷静如此变态的一个人,怎么会这么轻易的被别人给杀死了? 第一百零八章 晓之利害 冯哲想了想说道:“看来苗安河早就知道了,老婆的情夫就是自己的兄弟,毕竟两个人长的那么像,苗安河不可能猜不到那个人的身份。 只是现在让我很疑惑的是,苗安河是什么时候知道那个人就是自己的兄弟的,是不是在孤儿院长大之后?他了解了自己的身世,也知道了自己还有一个兄弟,或者是他失去踪迹的那几年,其实就是回到了自己原来的家中,相认了这个兄弟。在他发现老婆和兄弟有奸情的时候,应该非常震惊。” 蒋羌看了冯哲一眼,皱起眉头说道:“你说的这个正好给我提了一个醒,苗安河在发现端倪的时候,到底认不认识这个和自己长得很像的人。 苗安河的这个兄弟是怎么来到小王村,又是怎么认识张翠翠的,我觉得这里面有很多曲折的故事?” “可是我们要想把这里面的事情都弄清楚,还是需要问张翠翠,可是这女子思维钻了牛角尖,也不知道她到底抱着什么心态,竟然到现在都不肯把事实告诉我们。”蒋羌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之后说道。 秦山海听着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发言,脑海中不断涌出各种想法,他现在也在好奇,苗安河在知道自己的妻子给自己戴了绿帽子的时候到底是怎么想的?那时候知不知道给自己戴绿帽子的那个人,就是跟自己长相很像的兄弟。 之前在调查的时候,一位大妈告诉过秦山海,那时候她无意之间给苗安河透露过,有一个和苗安河长得很像的人来过小王村,甚至跟她打招呼。 当时苗安河就已经满心疑惑了吧,一个人一旦产生了某一种疑问,就会不由自主的调查下去,张翠翠就算是隐瞒的再深,可是苗安河应该还是有手段把这背后的事情给挖出来。 等到知道了真相之后,苗安河肯定气愤难耐,然后再痛下杀手,不过这件事情想来想去,秦山海还是有一些疑问的。 那个和苗安河长得很像的人,已经达到了双胞胎的程度,苗安河是什么时候认识他的?是不是在消失的那几年里,苗安河就回到了自己真正的家中。 秦山海越想越觉得,这些事情搅在一起就跟一团乱麻一样,他们现在也没有过多的证据,只能凭空猜想。 他忍不住拍了拍桌子,皱起眉头一脸严肃的说道:“咱们还是不要在这儿凭空猜测了,了解这些事情的人,第一个当然是苗安河。 另一个人肯定就是张翠翠了,这一次咱们绝对不能再让张翠翠给糊弄过去,一定要撬开她的嘴巴,让她把这一切都交代清楚。” 冯哲无奈的耸了耸肩:“我们当然也知道,调查这件事情,最应该问的当然是张翠翠,可是你已经审问了这么多遍了。 心里也应该清楚,她就是死活不开口,咱们也没有什么其他有用的办法了。” 秦山海叹了一口气,情况的确是这样的,他们想要知道的事情,张翠都知道,可就是不说,他们也真的没有什么办法。 “你们想 一想,张翠翠为什么到现在都不肯跟我们吐露实情了?说实话我着实认为张翠翠不是那种能够为了别人而牺牲自我的人。” 冯哲也点了点头说道:“我也觉得,你们想想这女人之前的诸多表现,根本就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人,苗安河对他已经够好的了可仍旧不知足,而且谎话连篇在她们村里的风评也十分不好,连自己的亲生父母都不愿意跟他有过多的接触,这个女人绝对不是什么好货色,怎么可能会为了一个男人这么做呢?” 蒋羌点了点头:“而且之前我们有一个误区,那就是一直认为死者就是苗安河,可是现在我们却发现这个人根本就不是苗安河。 死的是张翠翠的情夫,那么问题来了,既然死的是张翠翠的情夫,那为什么张翠翠仍旧不愿意开口?难道说是为了苗安河吗?这肯定是不可能的,就看张翠翠平日里对苗安河的态度,根本就没有这个感情,那张翠翠到底是因为什么宁肯替别人顶罪也不说实话?” 蒋羌这么一说,所有人都反应了过来,对呀,之前他们一直想张翠翠,不愿意开口的原因是为了保护自己最爱的那个男人,可是事实证明死的那个人才是张翠翠的男人。 那她为什么到现在仍旧不愿意开口啊?这里面到底隐藏了些什么事情? 蒋羌皱起眉头,用手指敲了敲桌面:“我觉得应该是死亡威胁,你们想一想,之前张翠翠的各种反应,她竟然说只要自己表现的好,就能从监狱里出来,还能继续活着。 可是咱们用事实告诉他,这根本是不可能的,张翠翠应该没有这个能力,能够有重大立功表现,当时张翠翠很震惊很绝望。 不过最后她还是不肯开口,既然这人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人,那让她如此坚定的事情,肯定是比她在监狱里待上一辈子还要可怕,才能让她继续闭嘴。” 蒋乔说完这句话之后,所有人都忍不住点了点头,这么一说,情况还可能真的就是如此,张翠翠之所以一直闭口不言。 那是因为如果他把所有的事情全部都说了的话,最后的下场肯定连活着都是不可能的,那既然如此,就只能剩下死亡威胁了。 看来,当初告诉张翠翠,只要在监狱里能表现得好,还能活着出来这件事,应该就是苗安河告诉张翠翠的。 想通了这一点之后,蒋羌皱起眉头,继续说道:“那咱们就要好好想想怎么对付张翠翠了,让她吐露实情才行。” 冯哲轻叹了一口气,抱着怀疑的语气说:“你们说,这个案子之中,张翠翠是不是也是受害者?或者他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因为偷了汉子,所以才导致了之后的这么多事情,一开始咱们对张翠翠起了疑心,只是因为张翠翠不肯说实话,现在看来张翠翠从第一开始就被苗安河给警告,给威胁了,所以他才会有之前的表现。” 蒋强点了点头:“这很有可能,或许还真是这样的,倘若情况是那样的话,张翠翠最后最多也就是个包庇罪。” 蒋羌与秦山海对视了一眼,瞬间想到了要怎么对付张翠翠的方法,两个人想通了这一点之后,也没有继续在讨论些什么,收拾了一下桌子上的笔记,就开始了再一次的审讯。 或许是因为这段时间张翠翠一直生活在恐惧之中,再次见到张翠翠的时候,发现张翠翠的脸上全是疲惫,苍白的面容上,皱纹比之前更多了,仿佛老了十几岁一般。 再一次看见秦山海与蒋羌,张翠翠的表情显得冷漠的多,似乎是下定了决心,看见两个人的第一眼,就用一种漠视的状态来面对他们。 这一次秦山海与蒋羌对张翠翠的这种状态并没有感到大惊小怪,甚至并没有感觉不适,只是用一种十分自然的语气跟张翠翠交流。 没有了之前的警告与恐吓,只有平淡如水,甚至有些亲切。 “张翠翠,我们现在差不多也已经弄明白了这个案子的前因后果,我们甚至知道了,那个死者到底是谁,你不用用这种眼光看着我们。 我们之前就告诉过你,这个案虽然看起来十分的复杂,可是我们最终还是会调查清楚的。 你一直闭口不言的原因,我们大约也能猜得到,是不是有人恐吓过你?倘若你把真相说了出来,就算是你能从分局里走出去,他也不会放过你的。” 秦山海说完之后,张翠翠的脸色果然开始有剧烈的变化,从第一开始的陌生到后来的震惊,然后只剩下了凄苦的表情。 秦山海见张翠翠这个反应,知道这样下去张翠翠会开口的,于是他赶紧又加了一把柴:“你不用感到那么害怕,你要相信我们的实力,也要相信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苗安河现在虽然在逃在外,不过就算是他手眼通天,可能就会被我们抓到的,只要你能配合我们的工作,那你的生命就不会受到威胁,而且还能过得自由自在,你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 说完这句话之后,张翠翠突然眼圈一红,哭了出来:“你们说的好听,说这些话,不过就是为了让我能够把所有的事情全都透露给你们,你们真的能如你们所说的这样,抓住苗安河吗? 你们调查了这么长时间的苗安河,不是已经知道了他就是个疯子,是个变态是个杀人犯吗? 像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如此轻易的被抓到,你知道他跟我说过什么吗?他说他是绝对不会让警察抓到的,可是如果我把实话说了出去,只要我一出这个地方。他就会让我生不如死,他还说,死亡是这个世界上最容易的事情,如果我出卖了他,他不会让我去死,而是让我慢慢绝望,一天一天都折磨我,你知道那种感觉吗?我每一天每一夜都生活在这种恐惧之中,你以为我愿意进监狱吗?你以为我愿意承担这个法律责任吗?我也是没有办法的。” 秦山海与蒋羌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惊喜,虽然张翠翠现在的情绪十分不稳定,仍旧不愿意透露,可是他们却知道,这一次他们找对了门。 第一百零九章 日记本 蒋羌一脸严肃的说道:“看来你还是不愿意相信我们,难道说我们警方这么多人还保护不了你的安全?” 张翠翠惨笑一声,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只要我说了,他当然会抓到我,他之前杀了那么多的人,而且仍旧没有被你们给抓到,手段肯定了得,我能怎么办?我只能把所有的事都承担下来,我不想死,而且我就算是判死刑,也不愿意被那样折磨了很长时间之后再去死,那样太痛苦了,我只要一想到那种感觉,我就恨不能一头撞死,就算是被枪毙了也比那种死法要强。” 秦山海用一种十分真诚的眼光注视着张翠翠,一字一句的保证:“你放心,只要你能把所有的事情全部都说出来,我们就会保障你的安全,我们会派人保护你,时刻注意着你的动向。我们警方都有枪,还能保护不了你吗?大庭广众之下他能当众掳走你吗? 他虽然有点本事,可是也不能手眼通天,只要有我们在,这种情况就不会发生的,而且你想想,你真的就这样把所有的责任全都承担下来的话,他反而法外逍遥,你就太不值了。” 秦山海用尽全力劝导着张翠翠,张翠翠也慢慢被秦山海劝的松动了,在监狱呆一辈子,那样的人生没有任何希望,就算是有幸能够被放出来,可那也已经是很多年之后了,那时候的自己,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拿什么来养活自己呢? 可以预见的悲惨,更让张翠翠手足无措,她现在每一天都生活在这种无边无际的恐惧之中,这让她甚至有了轻生的念头。 “好,我说,我什么都说,你们尽管问吧,只要你们能保证我的安全都让我自由,我什么都愿意说。”张翠翠一字一句的说道。 听到了张翠翠的保证,秦山海与蒋羌才松了一口气,总算是有了突破。 张翠翠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过了良久才张嘴慢慢说道:“你们还记不记得一开始被你们抓住的表现,是不是让你们产生了怀疑,后来才慢慢确定,凶手可能就是我。 其实这一切都是苗安河教给我的,他就是个疯子,是个变态,我之前跟你们说的没有假话,苗安河虽然一开始对我特别好,可是他这个人实在是太令人恐惧了,他就是个变态!自从我跟他结婚之后,我慢慢就发现他不像是一个正常人。时常会陷入自己的世界里拔不出来,他不愿意跟别人说话,我甚至有的时候跟他交流,他就权当听不见,后来我实在是受不了。 就想跟他离婚,一了百了,可是他却怎么也不肯同意,甚至表示自己以后会改的,那时候我也觉得,他没有上进心。 一直就在出租车公司里面上班,一个月也就赚那么点儿钱,他说以后有了孩子根本就养不起,而且我不愿意过苦日子。 我前半辈子都在痛苦与贫穷之中度过,我不愿意再委屈自己了,所以后来我坚定不移的想跟他离婚。 那时候我们刚刚结婚两年多, 不过苗安河一直不肯跟我离婚,那时候我还觉得他还算是个正常人,并不知道他做了那些可怕的事情,本来我坚定不移的想跟他离婚的,可是最后却遇见了另一个人,我暂时改变了这个想法。” 张翠翠嘴里这个“另一个人”,应该就是死者了,说起这个人来,张翠翠的眼神明显温柔了许多,听得秦山海与蒋羌都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张翠翠轻叹了一个口气,或许是想到了这个人已经死掉了,她表情又瞬间暗淡下来。 秦山海没有给张翠翠太多的时间去缓解自己的情绪,而是有点焦急的询问:“这个人到底姓甚名谁?哪里的人?苗安河之前知不知道这个人?” 张翠翠轻轻叹了一口气之后说道:“这个人名叫赵乾勇,不是本县人,而是隔壁费县的人,他人很好,遇见我的时候,我直接把他认成了苗安河,后来才知道,赵乾勇其实就是苗安河的哥哥,是有血缘关系的哥哥!我当时就质问苗安河,既然有一个哥哥,为什么之前什么都不肯说,苗安河告诉我,之前他不肯说只是因为他没有把赵乾勇当成自己的哥哥。 苗安河是从孤儿院长大的,小的时候过的很是不如意,之前他就在想,自己到底是被父母在什么情况之下遗弃的,后来才知道原来当初他亲生母亲生下了两个儿子,他那个没有文化的亲爹觉得养两个孩子实在是太费劲了,所以要丢掉一个,然后苗安河就被抛弃到孤儿院门口了。 后来苗安河机缘巧合之下去了隔壁费县,当时他是去办事的,正好遇见了自己的亲生母亲,当时那女人把他认成了赵乾勇,后来才知道,苗安河是她当年抛弃的儿子。 苗安河并没有告诉我他当时的想法,可是能从他的语气中感受到他很生气,特别生气!而且有一种很强的怨恨。 苗安河以前生活的很不如意,在孤儿院的日子很苦,经常吃了上顿没下顿,还要被别人欺负,一路这样坎坎坷坷的走到现在,他心里的已经变态了。” 秦山海轻叹了一口气,其实现在想想苗安河这个人也挺可怜的,当然可怜是可怜,他的罪责可不能因为可怜而有任何的抵消。 张翠翠深吸了一口气,又过了好半天才继续说道:“那时候乾勇就告诉我,看见我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我,他之所以会来咱们这儿,是苗安河介绍的。 其实我也看不出来,一开始苗安河对赵乾勇到底是怎样的态度,只是感觉苗安河对他有些冷漠,但也没有不去管这个相隔多年才见面的哥哥。” 秦山海听到张翠翠的这些话之后忍不住冷笑一声,这个赵乾勇还真不是个东西,他来投靠自己的弟弟竟然说第一次见到张翠翠就一见钟情了。 他一见钟情的人,可是自己的亲弟媳呀,说出这样的话还是很让秦山海惊讶的,后来想想,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像这种情况,其实还是存在的。 张翠翠轻叹了一口气 之后继续说道:“其实我本来对他也没有太多的想法,只是那时候我跟苗安河一直在吵架。苗安河这个人实在是太闷了点儿,不管你对他生气也好,还是跟他说道理也好,只要苗安河不愿意搭理你,他就一句话都不会说,就算是两个人住在家里,他也不愿意跟你交流,那样的日子实在是太折磨人了,我不愿意再这样跟苗安河过下去,于是就回到了小王村。那时候赵乾勇就经常来看我,平常没事儿的时候就跟我说说话、聊聊天,为我解闷儿,反正那个时候,倘若没有赵乾勇的话我肯定会和苗安河离婚的,就算是起诉到法院,就是因为赵乾勇与苗安河长得特别像,即使他天天到我们家来,也不会有人发现什么,那时候我觉得日子还过得下去,只是很讨厌苗安河回家。” 秦山海听着听着,忍不住提出一个问题:“你把他带回家里,你们两个天天在一起,就不害怕被苗安河抓住吗?” 张翠翠轻笑一声说道:“我又不是傻子,怎么会这么轻易的被他抓着呢?苗安河这个人平常是不会请假的,倘若他有事回家的话,会提前跟我说一声。 虽然他平日里不爱说话,老是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可是这一点很好,他每一次回家都会提前通知我,所以每一次都没有被苗安河抓到任何的蛛丝马迹。” 张翠翠说到这儿,突然脸色一变,一脸愤恨的说道:“可是就是有一些八婆喜欢说别人的是非,也不知道是谁告诉了苗安河,家里经常会有人来,从那时候他就觉察出不对来了,不过在他发现之前,我们其实就已经做了一个决定,那就是拿到苗安河所有的钱然后远走高飞,再也不回来了,就让苗安河自己过下去吧,我破罐子破摔,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秦山海越听越觉得有些迷糊,出言打断了张翠翠的叙述,提出了几个比较简单的问题:“你说你要拿走苗安河所有的钱然后跟赵乾勇私奔,那你能不能解释一下,我们发现赵乾勇尸体的两个星期以前,苗安河突然跟自己的朋友借钱,是怎么一回事儿啊?” 张翠翠苦笑一声,一脸绝望的说道:“那是我们自不量力的结果,两三个月以前吧,我有一次在收拾东西的时候,突然发现了一个小的笔记本,看自己是苗安河写的。其实我也是出于好奇,其实也不算是好奇,是对苗安河的恐惧吧,就看了里面的内容,因为在那之前我发现苗安河面对死尸事件非常的平静,苗安河的这种淡定如常让我感觉毛骨悚然,他当时甚至能够很冷静的分析,凶手是怎么把人给杀死的。那时候小王村村头不是发生了一起命案吗?就是那天晚上我跟苗安河正巧路过那个地方,然后苗安河就发现了有一具尸体躺在那,我吓得不轻,但是苗安河的表现实在是让我疑惑和恐惧。 后来我便悄悄地搜集有关苗安河的事情,我想知道他以前到底干了什么,其实我不应该那么做的,倘若我不那么做的话,这以后的事情可能都不会发生。” 第一百一十章 好奇心 说完这句话之后,张翠翠惨然一笑,显得异常落寞与悲痛,脸色越来越难看,有句西方谚语说的好奇心害死猫,她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证明了这句话。 “那时候我纯属好奇,根本就没有其他的想法,就是想知道苗安河之前到底干过什么,或者经历过什么,才会让他面对死人的时候那么的淡定。甚至还当着我的面分析的头头是道,你们都不知道那时候我有多么的惊恐,看见那个人的尸体之后,我差点吓得晕过去,直接就瘫软在地上了。他竟然还能那么镇定的走到尸体的面前,非常冷静的看着,甚至用手碰,我当时不仅仅是被尸体给吓坏了,还被苗安河这副模样给吓得不轻,根本没听清楚他当时嘴里嘟囔的什么!” 秦山海能理解当时张翠翠的心情,本来看见这样的场景就够吓人的了,结果自己的老公竟然还能分析的头头是道,这种情景的确让人害怕。 张翠翠红着眼睛继续说道:“当时我们回家之后,我就跟他大吵了一架,苗安河说我小题大做,说世界上不都是那种没用的怂蛋!” 秦山海冷笑一声:“在这种事情上被吓到,不是理所应当的吗?表现成他那么镇定才真的有问题。” 张翠翠使劲点了点头,秦山海认可她的想法,让她更有了开口的**。 她就像是被打开了话匣子,提了一口气大骂:“就他能!别说我一个女的没见过什么世面,就算是来个青壮的大小伙子,看见那样的场景,能不被吓到?只要是脑子正常的人,都会很恐惧死尸!并且当时夜黑风高,单单是周围的场景都那么吓人了,他还想拿这种话来糊弄我,这简直就是质疑我的智商! 我才不会信他的话,我就觉得他可能是个变态,其实我心里也是害怕的,心里就想,倘若他真的是个变态那该怎么办啊?” “从那以后我就经常翻他的东西,每一次他回来之后,我都会帮忙洗她的衣服,然后从他的衣服里翻捡东西,其实也就是好奇心。 也特别的害怕,朝夕相处的人竟然隐藏了这么多秘密,就是这样纠结的心理让我每一天都过得很煎熬,其实后来想想,那时候我坚持要离婚,可能以后的事情也就不会发生了。 可惜人生没有如果,这一切都发生了,根本都没有办法挽回,他像我说的那样,真的是一个变态,可是我根本就没有办法来控制这个局面,最后……我真的是没有办法了!” 张翠翠说完这句话之后,眼泪再一次涌入眼眶,她现在心里十分后悔,面容几近扭曲。 她后悔当初一直那么好奇,然后把自己害成如今这副样子,倘若那时候自己坚持下去,离着这个变态远一些,或许现在生活的并不如何如意,但是也总比如今好。 “然后你就发现了他的笔记本,笔记本上到底记录些什么?你为什么这么坚定的要卷走苗安河的所有钱?你认为苗安河很有钱,还是 说觉得就这样跟苗安河离婚自己亏?”秦山海一边说一边在自己的本子上记着。 张翠翠继续苦笑,她抬起头来望向天花板,企图把眼眶中的泪水给咽回去,可惜她根本就做不到,此刻的她情绪已经失控,可是这一切都没有办法再挽回了。 “我以为苗安河很有钱,所以我就想让他拿出钱来,我和赵乾勇想拿着证据威胁他,让他把自己的所有钱都给我们,然后我们两个远走高飞,就是因为这个,只是因为这个。” 说完这句话之后,张翠翠虚弱的叹了一口气,似乎不愿意继续说下去,可是却又不得不说。 张翠翠说完之后,令秦山海与蒋羌十分的疑惑,张翠翠为什么会觉得苗安河很有钱?苗安河一直在出租车公司里兢兢业业,但是也只是拿着那些死工资,交完房租再加上生活吃喝,一个月也剩不下多少。 张翠翠看着秦山海宇蒋羌疑惑的表情,再一次苦笑一声:“我在那个笔记本上,看见了苗安河的日记,那个笔记本就是苗安河的日记。 他把心里所有想说的话,全都写在了那个日记本里,每一字每一句都写得清清楚楚,包括他之前和被他杀死的那几个人之间的恩怨。 我看到苗安河的日记之后,吓得不行,简直要被他吓死了,我真的没有想到他竟然是个杀人犯,我当时被吓得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只能跟赵乾勇把所有的事情全部都说出来,赵乾勇也特别害怕,毕竟我们两个就算是再不堪面对杀人犯的时候,也会心里特别的恐惧,那时候我们两个就商量对策。” 张翠翠刚说的有点乱,这一刻被秦山海挥手打断了,他皱起眉头说道:“你先告诉我,苗安河跟那几个被他杀死的人,到底有什么恩怨?” 张翠翠轻叹了一口气之后,皱起眉头仔细想了想:“我记得,它上面一直重复这两个名字,一个叫做胡德厚,一个叫做习温文,这两个人一直出现在他的日记里。 尤其是那个习温文,从头到尾都有他的名字,上面一直在诅咒他们两个,说他们两个不得好死,后面苗安河又写了,是如何杀死这两个人的。 是如何看着这两个人在他面前一直挣扎,然后活生生的死在他的眼前,他特别的高兴,终于完成了他心中的愿望。” 张翠翠说到这儿,秦山海与蒋羌特别的差异,在之前他们调查的时候,不是说胡德厚与习温文这两个人与苗安河的关系并不是那么深吗? 而且他们之间,根本就没有什么可交集的地方,除了有一次,苗安河不小心吧汤饭洒在了胡德厚的身上,这算是一个小小的冲突。 除此之外,这三个人之间好像并没有那么紧密的关系吧,怎么在苗安河的日记里这么多次提到这两个人呢,难道说这里面还有他们没有调查到的地方? 蒋羌打断了张翠翠的叙述:“不对,据我们调查,胡德厚与 习温文这两个人,和苗安河的关系没那么亲密吧?为什么在苗安河的日记里多次提到这两个人了?” 张翠翠摇了摇头,一脸疑惑的说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只是看了苗安河日记里的叙述,对于他在公司里和谁关系好,我真的不知道。 我平日里问他些什么,他也不肯跟我透露,反正就是一直把所有的事情闷在心里,后来都写在了日记上。” 秦山海看了旁边的蒋羌一眼,觉得这件事越调查越复杂,和他们最初猜测的情况大大相反,好像他们忽略了什么重点一样。 秦山海仔细想了想,理了一下思路,让张翠翠继续说下去,看看在日记里那两个人到底是什么形象,他们之间又有什么深仇大恨。 不过在此之前蒋羌又问了一句:“现在那个日记在什么地方?是不是被你们给藏了起来?”要是得到了那个日记,那案子调查起来就真的方便了,不过张翠翠却很干脆的摇了摇头:“那个日记现在在苗安河的手里,估计现在已经被他给销毁了吧,毕竟我们两个之前拿着日记威胁过他。” 秦山海与蒋羌两人听到之后叹了一口气,还以为能够拿到日记呢,现在想来还是他们把苗安河低估了。 “这个日记很重要,你仔细回忆一下具体的描述。”秦山海继续问道。 张翠翠想了想说道:“在日记里,苗安河把习温文描绘得很坏,就是那种市井的泼皮无赖,似乎人格有很大的缺陷,苗安河说习温文一直欺负他。他们两个很早就认识了,好像得有十多年了吧,苗安河其实在孤儿院的时候就认识习温文,习温文是那一片儿有名的小混混,专门欺负他们这种没有依靠的孩子们。 后来两个人又在一家出租车公司工作,不过因为两个人并不在一个车队,所以平日里并没有什么交际,其实也是,苗安河一直躲着习温文。 害怕与习温文有什么正面的冲突,时间就这么一点一滴的过去,除了苗安河一直在心里诅咒习温文之外,两个人并没有发生什么,直到有一次她不小心把汤饭洒在了胡德厚的身上。 胡德厚与习温文是两个好朋友,习温文虽然因为苗安河一直躲着他,并没有什么机会跟他有什么正面的冲突,可是因为胡德厚,习温文再次开始找他的麻烦。 有一次他晚回家,还没出出租车公司,刚好就被胡德厚与习温文堵在了前院儿,说实话我不知道这个前院儿到底是什么地方,想来应该是出租车公司,某一个地方吧。 两个人把他堵在那之后,先是对他一顿拳打脚踢,然后还辱骂他,当时苗安河说自己很愤怒,很想杀了他们两个。 这时候还有几个过来围观的,看见他被胡德厚、习温文一边羞辱一边拳打脚踢,竟然还在旁边看热闹,还指点胡德厚要揍他哪个位置比较痛,甚至还跟着胡德厚与习温文一起折磨他。” 第一百一十一章 理清头绪 听完张翠翠说的这些,秦山海与蒋羌心里都有数了,原来苗安河与习温文早就认识,而且后来习温文联合胡德厚还把他给打了一顿。 其他那些看热闹的人就应该是死掉的,剩下那三个,一个是纪军浩,另一个是乔俊民还有桑瑞。 这应该就是苗安河杀死他们三个的理由了,苗安河当时应该特别的愤怒,新仇旧恨一起算,所以才痛下杀手,只是当初那些警察调查的时候并没有知道这一些。 加上当时所有的知情者应该都已经死了,就连与胡德厚、习温文关系最好的出租车司机都不知道这件事。 秦山海微微地叹了一口气,他现在才算是彻底明白了这个案子的前因后果。 不过想到这儿,又有一个问题从脑海中蹦了出来,秦山海看着张翠翠伸出手比划了一下说道:“你知不知道有一段时间苗安河的手指受伤过?就是这四根手指。” 张翠翠想了想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已经是几年之前了吧,有一次苗安河不知道为什么去了医院,后来消失了好几天,我怎么问他他都不肯说,然后再见到他,他手指就受伤了,抱了好几层的纱布。对了,会不会就是因为这个?所以苗安河才会在杀了那几个人之后切掉了他们的四根手指?因为当初那几个人在欺负苗安河的时候,也伤到了苗安河的四根手指?” 秦山海点了点头,想来情况应该就是这样,暴力犯罪的行为都有动机。 其实这件事情上说起来苗安河也是够可怜的。从小就是个孤儿也就罢了,即使工作了仍旧这么受欺负,还被胡德厚这样的恶霸欺辱。 张翠翠说到这儿,突然又加了一句:“在我知道了,他就是前几年那起连环杀人案的凶手之后,我还故意翻了前几年的报纸,然后粗略的看了一下。 当时我就觉得,苗安河应该在杀了那几个人之后,把他们的钱都拿走了,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蹦出这么愚蠢的想法。 我也没有仔细看那些报纸,我只是觉得既然他杀了人,肯定会顺手拿走所有的钱,然后我把这件事情跟赵乾勇也说了。赵乾勇也觉得苗安河手里肯定是有些钱的,我们两个其实心里都挺害怕他的,就想着能够卷走他的钱,远走高飞再也不回来了,再也不要面对这样的恶魔,可是谁承想苗安河早就察觉到了不对。其实想想,我们两个也够胆大包天的,竟然拿着这个日记去找苗安河,跟他对峙,逼他拿出钱来,苗安河一开始表现的挺怯懦的,说不让我们两个把这件事情说出去。 他越是表现的怯懦,我跟赵乾勇就越是有恃无恐,后来有一次他说他已经拿到钱了,甚至当着我的面儿向他的朋友借了钱。 然后他就想请我们两个吃饭,谁知道他在饭菜里竟然放了药,把赵乾勇先是迷晕了过去,然后当着我的面儿把赵乾勇给杀了,切断了四根手指。” 张翠翠说完这些之后,似乎抽掉了所有的力气,瘫软在了椅子上,她的眼泪损失已经流干了,只是红着 眼眶,看着远处。 说实话其实现在秦山海有点不太想劝她,这件事倘若不是张翠翠自己的贪得无厌,最后也不会是这样的结果。 还有那个赵乾勇,亲弟弟不计前嫌帮他来到这个县城,帮忙给他找工作,他竟然在看见嫂子的第一眼就想着去勾搭,这种人真的是道德败坏。 苗安河杀死的人挺多,死的都比较凄惨,可归根究底也不能说他们就是无辜的,倘若不是他们有错在先,也不会招来杀身之祸。 此时秦山海竟然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看着此时张翠翠痛哭流涕的模样,秦山海竟然一点也没有想要同情的感觉。 其实这种时候总要说些什么才好,可是秦山海张不开口,蒋羌估计也不太愿意说,倘若此时坐在张翠翠对面的人是杨春茂,估计他能出言劝慰张翠翠两句。 可秦山海与蒋羌实在是什么都说不出来,干坐了半天,就听张翠翠坐在他们对面留着悔恨的眼泪,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了半天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就这样走了出去。 出去之后,呼吸到外面的空气,才觉得自己压抑的心情被舒缓了一些。 回到了县局办公桌前,蒋羌简单的把案情跟冯哲周越说了一遍,两个人也是沉默了良久,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冯哲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其实苗安河……哎……做错了的确是做错了,可,很多事情也不能只是……” 冯哲还没说完,就被蒋羌伸手给打断了:“咱们不要想这些,我们的工作只是还原案子的真相,依法办事就好了。” 蒋羌说完这句话之后,所有人再一次陷入了沉默之中,秦山海此时已经完全陷入一种莫名的纠结之中,其实依照秦山海的性格,应该不会纠结才是。 毕竟那是六个鲜活的人命,就这样死在了苗安河的手里,这实在是没什么好说的,可总觉得苗安河其实也挺惨的,都是这些人品低劣的家伙。 这时候秦山海突然就想到了孙振,孙振那家伙的确是死掉了,但是你说他不该死吗?孙振之前的所作所为,已经令人厌恶到了极点,甚至还做下那样的事情。 其实事情到最后,杜文斌都一直在说这小子活该被报复。 秦山海就一直纠结,等到杜文斌他们回来,秦山海还沉浸在自己的胡思乱想里,杨春茂与杜文斌回来之后,就听冯哲说了前因后果,也是唏嘘了好久。 杜文斌听了之后,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在杜文斌的心里几年前的那个杀人犯,一直就是变态的存在,可这件案子调查到现在了解了前因后果之后,又觉得苗安河其实也不是那么变态,他是被逼走了极端。 看着秦山海一直什么话都没有说,静静的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显得有些落寞,杜文斌皱起眉头诧异的问了一句:“我说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半天也不肯说话。” 秦山海摇了摇头,似是无奈的说道:“其实也没有想什么,只是觉得这件事情比想象中的更加无奈, 倘若只是一个变态在杀人,或许心里会好受一些。 可是这件事根本就不是这样的,苗安河不是变态,但是他的思维走进了死胡同,解决问题有很多种方法,他却选择了最极端的一种,就算他心里不满,就算那几个人的确是个混蛋,也罪不至死。” 杜文斌点了点头:“是啊,倘若这个家伙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变态,或许心里还会好受一些,那几个家伙的确是太恶心了,尤其是那个习温文,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混蛋吗?胡德厚也是仗势欺人。 这要是传入老百姓的耳朵里,估计会有不少人说那几个家伙是罪有应得,最可恨的赵乾勇,死了也是活该,哪有见到自己弟媳的第一面,就说喜欢上了弟媳,这实在是也太扯了。 就算是顾及那是自己弟媳的,而且弟媳是有夫之妇,也要看在自己弟弟辛辛苦苦的给他找了工作安排好了住处的份上,帮了他这么多忙,他就不应该有这样非分之想。” 秦山海点了点头,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说实话这个案子调查到现在他都觉得苗安河其实很可怜了,倘若不是胡德厚与习温文欺负他,他应该也不会气愤到动了杀念。 蒋羌看着大家交头接耳、唉声叹气的,心里明白大家都是在惋惜苗安河,虽然苗安河的确是手段残忍,杀死了那么多人。 可倘若不是因为他们欺人在先的话,事情也不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只能说,这也算是一种因果报应吧。 蒋羌皱起眉头,一脸严肃的说道:“虽然我们现在把整个案子调查清楚了,可这并不代表着我们就能闲来无事在这儿讨论惋惜不惋惜的事情,现在犯罪嫌疑人苗安河还在逃,咱们现在首要的事情还是要把这个人给抓住。” 蒋羌说完之后,所有人都默默的点了点头,的确,这个案子已经弄清楚了所有的前因后果的,该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可是这也不代表着这件事情就这么完了,犯罪嫌疑人到现在还没有抓住呢。 不过这件事说来也有些滑稽,本以为苗安河是死者,谁知道他竟然是整个案件的杀人犯。 冯哲皱起眉头想了想说道:“难度不小,现在咱们也确定不了那小子现在在什么地方,我觉得那小子智商不低,做了那么多事情,现在肯定早就躲了起来。” 杜文斌点了点头,很认同冯哲的话:“是啊,苗安河杀了人,我们一开始又没有抓住他,再说了他现在肯定认为在我们警察的眼中他已经是个死人了,这时候肯定更不会抛头露面了,应该早就躲到了别的地方,已经不在县城了,咱们应该想想他现在应该躲到什么地方去了,要不要下通缉令?” 杨春茂摇了摇头:“不行,现在咱们还不能张贴他的通缉令,倘若我们把这个通缉令贴在外面就已经打草惊蛇了,你也说了,苗安河现在认为死者是他,他现在应该感觉自己是安全的才对。” 杜文斌下意识的挠了挠脑袋:“那我们应该怎么办呀?也不能在这儿瞎等着吧。” 第一百一十二章 怯生 秦山海瞪了杜文斌一眼,意思是让他现在赶紧闭嘴,杜文斌收到了秦山海的眼神,赶紧就乖乖的闭上了嘴巴,知道自己刚才那些话可能说的有点多了。 杨茂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之后说道:“咱们现在虽然已经了解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可是并不代表着苗安河就知道了我们所知道的事,咱们不能这么快就打草惊蛇了。 毕竟咱们也没有确切的证据,说明此时的苗安河已经找了某一个地方躲了起来,不肯再出来了,说不定他就躲在县城里的某一处,暗暗的观察着我们的一举一动,毕竟之前张翠翠不是也说了吗,苗安河曾经威胁过他,只要张翠翠在分局里平平安安的出来,就代表着张翠翠已经把所有的事实全都告诉警察,苗安河肯定会在第一时间杀了张翠翠,我觉得苗安河不是哪一种随口说空话的人。” 蒋羌这时候突然开口,他看着秦山海说道:“山海,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被突然点名的秦山海愣了愣,皱起眉头,仔细想了想说道:“我觉得暂时还是不要打草惊蛇的好。 我觉得之前,苗安河在暗,我们在明,现在我们掌握了所有的报,这种况又颠倒了过来,起码我们现在是有利的,还有就是我觉得苗安河特别有自信。” 冯哲听到这些话之后,忍不住挑了挑眉毛:“特别有自信,这是什么意思?” 秦山海皱起眉头,一字一句的说道:“还记不记得几年前那几个案子,在调查的时候记录下来的东西?在几年之前发生那起命案的时候。 苗安河一直就在出租车公司,也没有请假,也没有借故躲避什么,一直就这么上下班,根本就跟这件事不是自己做的一样。 其实这起案子倘若张翠翠不肯开口的话,我们没有调查的那么深入的话,到最后估计也找不出这件案子有什么破绽,就会跟几年前那起案子一样,变成一起无头公案,而且那个凶手还变成了死者。” 秦山海说完之后,所有人都愣住了,杨茂坐直了说道:“是啊,这个案子倘若不是你之前提醒了那么多,咱们一直这么坚持不懈,还找到了那么关键的铁盒子。 没有这些先天条件,咱们是不可能挖出,还有赵乾勇这个人的,也不可能让张翠翠开口说出真相,其实说来说去,可能最后的结果还真就成了另一件无头公案。 我觉得你说的很对,苗安河应该会对这件案子很有自信,这件案子唯一最大的破绽就是张翠翠,可是他之前又那么威胁张翠翠,肯定会认为张翠翠不会吧,真实的况说出来。” 蒋羌也很认同秦山海的说法:“所以说不定这小子,就躲在县里的某一处,静静地观察着我们的一举一动也说不 定。” 就在这时,秦山海突然想到了一个关键,他瞪大了眼睛说道:“你们忘了,在我们发现尸体的三天之前,不是还有人看见了,苗安河出现在东大街那边了,那时候他竟然还敢在大街上晃dàng),看来是对自己很有自信。” 经由秦山海这么一提醒,其他人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出。 杨茂皱起眉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也就是说,现在苗安河这小子说不定还真的就在县城里,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怎么才能找到他现在的居所,他之前的住处,那小子肯定是不敢去住的,那他现在到底住在什么地方?” 杨茂说出了这个问题之后,其他人再一次陷入了沉思之中,没有一个人在这种时候能说出,苗安河现在的住处的,虽然他们心里也清楚。 很有可能苗安河此时还在县城里,可真要找起来,可就真的麻烦了,一个弄不好真的会打草惊蛇,再让那个小子跑掉了,真的躲起来,再想抓住他就难了。 杜文斌皱了皱眉头,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之后,压低了声音在秦山海的耳边说道:“这个案子调查起来也太麻烦了点儿吧,我觉得所有的麻烦都不及现在这个问题麻烦。 真要大张旗鼓的找吧,说不定就会打草惊蛇,那小子肯定趁我们不注意就会跑掉,又是很隐蔽的找吧,又不知道会找到哪年哪月。 总不能这样挨家挨户的打听吧,最令人头疼的是那小子从小就在孤儿院长大,对自己的亲生父母没有任何的亲。 就算是有麻烦也不会去找,再加上之前,赵乾勇干了那么多令人恶心的事,苗安河应该不会去费县找自己的亲生父母,那样也太引人注目了。” 杜文斌说的很在理,他们既不能大张旗鼓的找,也不能挨家挨户的找,只能私下里打探,又不敢打草惊蛇,又不能守株待兔,实在是令人头疼呀。 秦山海轻叹了一口气:“咱们不能大张旗鼓,也不能守株待兔,所以只能在枝微末节上再找找线索,那天那个老司机不是跟我们说过吗? 在东大街那边儿看见过苗安河,现在我们可以确定,他看到的那个人的确就是苗安河,那时候咱们还以为那个人是眼花了,看错了,现在想想,他们看到的的确就是苗安河。 不如我们现在,再找一找那个人询问一下当时的具体况,看看当时的苗安河上有什么特征,说不定就能为我们提供重要的线索。” 之前杨茂带着杜文斌去了一趟出租车公司,不过当时去出租车公司的目的,是询问苗安河头发的问题,不过现在张翠翠已经都承认了死的那个人就是赵乾勇,那头发不头发的也就不重要了。 刚从出租车公司那边回来, 现在又要去,这段时间重案组这几个人,已经连续跑了好几天出租车公司了,跟那边的人都熟悉了。 杨茂看了杜文斌一眼,其实本来他这一次还想自己亲自去,不过却又想到了杜文斌一路上畏首畏尾的,好像对自己有点害怕。 杨茂左右想了想,觉得还不如这次直接叫上秦山海一起去,反正留在县局,也没有其他的事可做了,还不如跟着他一起去调查案子。 自从上一次秦山海让他彻彻底底的刮目相看之后,杨茂就开始跟杜文斌一样,对秦山海有一种盲目的自信,他觉得这一次带上秦山海一起前去,应该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蒋羌估计也是这么觉得的,他与杨茂毕竟是多年的老搭档了,看见杨茂的眼神,就懂了杨茂现在在想些什么。 “正好下午也没有什么是山海啊,你就陪着副组长一起去吧。”蒋羌鲜有露出和蔼可亲的表,对着秦山海说道。 秦山海点了点头,其实他自己也是这么想的,反正留在分局也没有其他的事了,张翠翠那边基本上都撂了,接下来也就只剩下一个任务了,那就是抓捕苗安河归案。 他现在倒是十分愿意再去一趟出租车公司查看一下,苗安河是不是在那儿留下了什么蛛丝马迹?秦山海也觉得苗安河是一个十分自负的人,这时候说不定还真的就留在了县城里。 只要他们做到不打草惊蛇,一步一步摸到苗安河的住处,那就真的万事大吉了,怕就怕在他们一不留神,把事给捅了出去,那样就真的打草惊蛇到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那就真的完蛋了。 秦山海敢肯定,只要这个消息传入了苗安河的耳朵里,知道了他们现在已经把所有的事全部都摸清楚了,苗安河肯定会第一时间躲起来,而且再也不出来了。 他们不能给苗安河这个机会,秦山海也不想其他,赶紧收拾收拾东西,这就要跟着杨茂再一次去出租车公司一探究竟。 看着秦山海收拾东西,杜文斌竟然急了,他一边举着手一边嚷嚷的:“组长也让我去吧,反正我之前已经去过好几次了,跟那边的人也都熟悉了。” 蒋羌轻笑一声,其实他也看得出来杜文斌到底是怎样的心思,这时候他也不好说什么,只好对着杜文斌挥了挥手。 意思是让他跟着也一起去看见蒋羌同意了,杜文斌顿时乐开了花,跟在秦山海的后面颠儿颠儿的离开了。 路上的时候杨茂还打趣的:“之前让你跟着我来的时候,你一脸的不愿,恨不能拔腿就往后跑,现在倒是积极了,你怎么就是这么愿意跟在山海的后面呢?还是说你特别的怕我觉得我是一个吃人的妖怪?” 杨茂着实 不理解,像他这么一个和善的人在重案组算是一个和事佬了,怎么在杜文斌的眼中就那么的可怕,每一次跟他一起出去,杜文斌都好像见了猫的老鼠,怕的不行。 杜文斌一听这话,顿时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脚步落后了一下,仿佛要躲到秦山海的背后去一样。 这时候别说杨茂了,连秦山海都觉得杜文斌现在的表现有点令人奇怪,毕竟杨茂什么话都没有说过,也没有做过什么出格的事,为什么杜文斌这么害怕他呢? 杜文斌看看一笑,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您说笑了,我也没有怕你,我就是觉得跟你们这种比较厉害的人一起工作压力比较大。” 第一百一十三章 再次走访 这话一听就有搪塞的成分在里面,杨茂暗自摇了摇头,知道什么也问不出来,只好笑了笑转过头没有再说什么。 秦山海一听则更诧异了,杜文斌竟然连实话都不肯说了,以前杜文斌虽然有些不着调,但是却是一个十分诚实的人,但是在这种时候,杜文斌竟然没有说实话。 秦山海是越想越觉得奇怪,但是这种时候要是问详细了,就让杨茂尴尬了,所以只能忍下心中的疑惑,暂时先闭口不言。 只是不断的朝着杜文斌的方向看过去,杜文斌扯了扯嘴角,好像想说些什么,又顾忌着杨茂就坐在他们旁边,遂又闭紧了嘴巴。 再一次来到出租车公司之后,杜文斌轻车熟路的找到了当初给他们提供信息的那位老司机。 经过上一次的接触,杜文斌知道这位老司机名叫吴国胜,现在已经有五十多岁了,再过几年就已经是退休的年纪了,吴国胜为人比较厚道,也喜欢跟别人聊天。 看见杜文斌他们再次来到公司,吴国胜笑着跟他们打招呼,本以为这一次秦山海他们是去办公室找老板,没想到秦山海却向着他走了过来,吴国胜算是他们的大功臣了。 当初倘若不是他一眼认出了掉在地上的照片上到底是谁,他们要确认苗安河的份都不容易。 吴国胜是第一个认出照片儿的人,也是给他们提供三天之前曾见过苗安河的人。 虽然那时候吴国胜说出这样的话秦山海他们都觉得应该是看错了,毕竟死者已经死亡了一个星期之久,不过经过后来的调查他们才发现,死者根本就不是苗安河,而是苗安河同胞哥哥赵乾勇。 他们兜兜转转调查了一圈,到最后还是要把问题询问在吴国胜上。 “我们这一次不是来找你们老板的,而是来找你的,之前还没有感谢你为我们提供了那么重要的消息,减少了我们很多的麻烦。”秦山海一脸真诚的说道。 吴国胜听了之后,连忙摆了摆手:“这算什么,你就别客气了,你们人民警察为人民服务,平常那么忙,我们能提供点儿线索算什么,就是尽了一点义务而已,你们不用这么特意来感谢我。” 秦山海轻笑一声,问了一下吴国胜,今天忙不忙?其实今天吴国胜已经到了交班的时刻,过一会儿应该就要回家吃饭了,见吴国胜不忙,秦山海松了一口气,连忙拉着吴国胜,来到一旁,找到一处比较干净的花坛边上坐下,三个民警一起跟吴国胜聊起了家常。 其实秦山海并没有特意说这一次来的目的,就是以聊家常的方式跟他沟通。 吴国胜看上去十分健谈,也不在乎耽误他多长时间,见秦山海如此积极的询问他问题,吴国胜也打开了话匣子,跟秦 山海谈论了起来。 最近几天一直刮大风,今天算是难得的好天气,即使四个人坐在马路沿子上,也不觉得很冷。 秦山海认真的跟吴国胜说:“您还记不记得,那天看见苗安河的时候是个怎样的景啊?他当时是怎样的状态?他上有没有令人醒目的特征?” 吴国胜,仔细想了想说的:“那天我们正在吃包子,还是一个老伙计提醒我,苗安河刚从大街上过去了,其实我们平里对苗安河还是有点关注的,因为他这个人吧,看上去就森森的,一直就不怎么说话,而且总感觉他上好像是发生了什么事,要不然也不会突然就辞了职,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所以对于他突然出现在大街上,我们几个还是关注的。当时我看见苗安河的第一眼,就觉得他好像很低沉,比以前还瘦了一些,一直低着头从南往北走,虽然隔着老远,但是我却能在他上感觉到他很不高兴,比平里还要不高兴,因为脸色很沉,沉的吓人,当时我们几个还讨论了,怎么每一次看见苗安河,他都是这种森森的状态。 要说有什么特别的特征,那就是他那天在东大街过去的时候,穿了一某某彩电的广告上衣。” 听到这句话之后,秦山海他们三个顿时来了精神,穿着某彩电的广告上衣?这还真是一条比较重要的线索。 最近门市比较流行这种营销方式,想要宣传自己家的店铺,通常会联系制衣厂,打造出一批有印刷广告的衣服,分发出去给自己的亲戚朋友或者店里的员工穿,这样既达到了宣传的效果,也能笼络人心。 某某彩电的上衣,这还真是一条比较重要的线索,只是不知道这某某彩电的衣服是苗安河本来就有,还是说在苗安河杀了赵乾勇之后才获得的。 看来这个问题要询问张翠翠和之前跟苗安河关系最好的那个司机了。 吴国胜虽然比较耿直,但是却也十分的灵敏,他敏锐的搜捕到了一些比较关键的信息,加上这几天传的风言风语,他大约已经明白了一条消息。 “是不是苗安河的死与在我们公司的胡德厚他们有关?”吴国胜是带着好奇的语气问出来的。 不过吴国胜问出来之后,却吓了秦山海一跳,毕竟这件事他们可是封锁的很严实,本着不打草惊蛇的目的根本就没有,想把这件事给捅出去,可是吴国胜却猜到了,看来公司里已经传得沸反盈天了。 秦山海脸色比较难看,先用一些比较敷衍的词汇跟吴国胜说了,这件事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复杂,然后毫不疑迟,拉起杨茂与杜文斌就往县局赶。 路上的时候,秦山海的脸色特别的难看,杜文斌看了之后十分 的好奇,因为他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这个问题的严重。 “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看上去就跟吃了苦瓜一样,是不是刚才吴国胜那些话里有什么其他的线索?看来是坏事了,要不然你的脸色不会那么难看的,到底是怎么回事?”杜文斌当真是一脸的好奇。 秦山海抽了抽嘴角道:“大哥,你是真的没有听出来刚刚那些问题的严重吗?你没听到吴国胜说什么吗?吴国胜已经猜出来了苗安河与当年胡德厚的死有关,他都已经猜出来了,你说苗安河这时候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些什么?虽然说苗安河与当年胡德厚的死的确是有关联的。但是这个消息按说,我们应该是不知道的,只有我们不知道,苗安河现在才是安全的,可是连吴国胜都猜出来了。 吴国胜又是根据我们之前的调查,猜出来的结果,那说明什么?那说明在他们的心中,我们已经调查到这个地步了,这已经是一种打草惊蛇了大哥!” 经由秦山海这么一说,杜文斌才反应过来,的确按照常理来推断的话,他们现在应该根本就不知道苗安河的死与胡德厚有关。 可是这个消息已经传出去了,这说明他们已经调查出来了,调查到这一步,基本上就是一种变相的打草惊蛇了,倘若苗安河的胆子再小一些的话,现在应该会找机会躲起来。 杜文斌皱了皱眉头说道:“咱们不是跟交警队那边打过招呼了吗?而且最近一段时间但凡出县城的人都要经过严查的,只要那小子没有插上翅膀,应该就不会那么轻易的逃出县城。” 因为害怕苗安河就此逃出县城,蒋羌一早就通知了交警队那边的出入城卡口,对所有的人车严格检查,可杜文斌这小子竟然把这件事当成了一定不会出错的事,秦山海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教育教育这小子了,可自己倘若不说的话,这小子估计也意识不到这个问题的严重,只好忍下所有的脾气。 “大哥,你以为安排了人调查进出城的人,苗安河就跑不掉了吗?只要苗安河想跑,他就能跑得掉,进出城的路有那么多小路,他只要随便找个人少的小路,还不就轻而易举的逃跑了吗?”秦山海一脸无奈的说道。 这时候秦山海已经无心跟这个小子瞎掰扯,他把所有的注意力全部都放在接下来要怎么调查苗安河上。 回到县局之后,秦山海就把问题反映给了蒋羌,蒋羌立马找人去询问张翠翠,问问他这个某某家电的广告衫她以前见没见过。 得到的回答是没有见过,而且吴国胜说了,那个衣服看上去特别新,像是刚穿上不久,既然是这样的话,那就可能是苗安河在杀了赵乾勇之后,才得到的那一件衣服。 杨 茂想到这一点之后,简单的分析了一下苗安河的心理:“一个人在做了这么重大的事之后,肯定会先找一个自认为比较安全的地方躲一段时间。 当然没有安和这个人对自己特别的自信,或许会反其道而行,不过咱们暂时先把它看成一般况,用这种角度去分析一下苗安河的心理。” 第一百一十四章 拆墙的 这说明苗安河对于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有一种毋庸置疑的自信,他觉得自己曾经做下的事不会被警察发现,更不会抓到任何能归结于他上的线索,所以他才那么的淡然,似乎之前的冷血手段都跟他没有丝毫关系一样。 像这样格的人,在这种时候应该依然很淡定,躲在一个比较安全的角落,静静的看着他们警察们继续调查。 冯哲皱着眉头说道:“我看那小子现在就躲在县城里,说不定还有些会打探我们的一举一动呢,毕竟那小子之前不是威胁过张翠翠吗?说只要张翠翠把事透露给我们,他就不会放过张翠翠。” 冯哲说完之后众人点了点头,现在大家都认为苗安河是一个十分自负的人,在做出了那么多的事之后,估计也不会觉得心中忐忑,从而找一个十分安全的地方躲起来,他或许就在县城的某个角落里。 其实得到这个总结之后,大家稍微松了一口气,不过杨茂的脸色却没有丝毫的改变,他仍旧皱着眉头一脸忧愁的模样。 “其实现在这种况对于我们来说并不算太好,虽然现在有可能苗安河根本没有出县城,可是就连出租车公司里的吴国胜都猜测出我们可能已经掌握了一些况,比如几年前的那几起杀人案与苗安河有直接的关系,倘若上苗安河知道了这些个事,你猜他会不会就此彻底的躲起来,如果那样的话,那我们就真的被动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杨茂的脸色更加的苍白,他真的特别害怕,在忙活了这么长时间,理清了那么多头绪,纠结了那么久之后终于得到了最终的答案,可是却因为他们的疏忽,即使得到了答案,也根本就没有结果,反而让苗安河躲了起来,那真的就有一种满盘皆输的感觉。 蒋羌深深的吐出一口气,把手中的钢笔轻轻放在笔记本上,皱起眉头说道:“你的担忧十分有道理,我们现在不能盲目的开心,也不能就此松了一口气,咱们要抓紧一切时间,怕就怕还没等我们抓到苗安河,那小子就已经得到消息,趁机躲了起来,那我们之前忙活了那么久,就白费了。” 蒋羌说完这句话之后,抬头看了杨茂一眼,杨茂会会意,转过头来看着众人,开始分配任务:“冯哲,你带着杜文斌一起去调查,去调查这某彩电到底是哪一家的彩电,对了,你们可以从东大街那边开始调查。” 冯哲听完之后,一脸无语的眨了眨眼睛:“就我们两个呀,不是说要抓紧一切时间嘛,就我们两个怎么能尽快抓住他?” 杨茂白了冯哲一眼:“谁说就你们两个了,等过一会儿我和组长也会去的,你们先去一步,等我们再具体商量商量,再找你们。” 冯哲与杜文斌听完这句话才稍稍松了一口气,说实话就让他们两个去调查到底是哪家的彩电,估计还要耽误好长时间也不一定能找到,毕竟就两个人,倘若大家都去的话,应该能效率高一些。 之前秦山海他们已经仔细询问过了吴国胜,那件广告衫除了某彩电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的特征。 吴国胜说那件外颜色是红白相间的那种,看起来比较显眼的是,字的颜色是红色的,袖子也是红色的。 有了这些特征,找寻起来就方便得多,他们刚刚也已经都推理过了,苗安河在消失之后,肯定会寻找一个他自己认为比较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既然这件衣服张翠翠说之前没有见过,也询问过苗安河之前的同事,他们也表示并没有见过类似的衣服,那只能证明这件衣服是苗安河在消失了之后获得的。 那就说明,或许苗安河就躲在这一家卖彩电的店面周围,毕竟这件衣服老板并不会轻易给人,一般会给自己的店员和亲朋好友,也会给自己忠实的老客户,不过苗安河的家里并没有买彩电,这就说明苗安河或许跟这家的老板只见的关系很近。 由于苗安河曾经出现的地方在东大街那边,所以他们这一次直接奔着东大街去了。 杨茂安排秦山海先去在接触接触张翠翠,看看能不能在他的嘴里得到更多的线索,然后自己与蒋羌随后就去了东大街那边。 说实话,秦山海有点好奇,毕竟还以为这一次肯定会先派他去调查苗安河,没想到他竟然是被最后留下来,与后勤周越待在一起。 再一次见到张翠翠,突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这几天张翠翠的绪比之前稳定多了,见到秦山海也没有之前那么紧张,那么惶恐了,仿佛淡然了许多,又好似看破了人生。 张翠翠看见秦山海来,有点无奈的说道:“我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我之前都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部都说了,你们怎么还要来审问我。这一天天的,都快把我问烦了,你们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吗?就算是你们还有什么不知道的,我已经把该说的都说了。 你们再问也问不出什么来了,这次是真的,求求你们别再来烦我了,我现在都快疯了,你们知不知道?” 秦山海轻咳一声,来之前杨茂嘱咐过他,最好能在张翠翠的嘴中多获取点苗安河的信息,说实话,秦山海也觉得这个安排有点荒谬。 毕竟他们之前,已经审问过那么多次,就像张翠翠现在说的,把能说的不能说的全部都说了,还能问出点什么来呢? 秦山海对这个嫌疑人观察了一番,突然觉得杨茂对自己是不是有点自信的太过了,仿佛只要自己审问张翠翠就能有意 外的收获似的。 虽然心里特别的无奈,可是既然已经坐到了张翠翠的对面,就不能一句话都不说在这儿干耗着。 “其实我们副组长就是想让我再来问问你,能不能再提供一些有关苗安河的线索,现在对于我们来说,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抓捕苗安河。 可是我们现在没有太多的线索,告诉我们苗安河现在的住所,所以想让你再说一说,看看能不能在无意之间寻找到最关键的线索,能为我们指明方向。” 张翠翠听到之后,表有些不耐烦,耸了耸肩又皱了皱眉道:“我都说了,我已经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部都说了,我还能给你们提供什么,再说了你们现在要找的是苗安河现在的居所。他怎么能把这么重要的线索告诉我?这是他最后一条后路了,他会把这个包裹的严严实实,不可能告诉我的,我也不可能给你们提供什么重要的线索,所以你还是收了这个心思吧。” 秦山海点了点头,他能听得出现在张翠翠并没有说谎,不过他却没有立马站起来离开审讯室,而是饶有深意的看了张翠翠一眼,提问了一个他之前一直疑惑的问题。 “张翠翠,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们家的围墙到底是谁拆的?又为什么拆的?你知不知道那底下埋了什么?” 这个问题之前张翠翠并没有仔细告诉他们,因为张翠翠说的是其他比较重要的问题,以至于蒋羌与秦山海在听到张翠翠叙说的时候,忽略了这么一个重要的问题。 张翠翠脸色一变,他抬起头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秦山海,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极为讽刺的说道:“我还以为你们不会问我这个问题了呢。 就算我不说,难道你猜不出来了吗?你不是已经认定了那墙是赵乾勇拆的,因为他并没有挖到什么,不是吗?” 秦山海点了点头,况的确是这样的,倘若是苗安河挖的,那苗安河肯定会再往下挖,直到挖出那个铁盒子为止,因为那铁盒子就是苗安河埋进去的,既然不是苗安河吧的,那就只能是赵乾勇。 张翠翠摇了摇头:“我说这位警官,你是不是一直觉得自己特别聪明,认为自己看透了一切,不过我这一次要明确的告诉你,围墙不是赵乾勇拆的,赵乾勇并没有在围墙下面挖什么,那不是他干的。” 张翠翠说完这句话之后,秦山海愣了愣,不是赵乾勇干的,那既然不是赵乾勇又会是谁呢?难道是张翠翠自己吗?这就更不可能了。 因为之前有村民透露过,那个拆墙补墙的人,他们见过背影,绝对是个男人,不是女人,倘若是女人的话应该一眼就能从形上看出来才对,既然不是张翠翠,又不是赵乾勇,更不会是苗安河,那到底是谁? 看着秦山海愣住的神,张翠翠显得更得意了,她表怪异仿似疯癫,冷笑连连,笑的都直不起腰来了,指着秦山海说道:“想不出来了是吧?是不是特别好奇?是不是我的话打破了你之前精心的推理?” 看着张翠翠笑成这副样子,秦山海竟然有一种现在这女人很可怜的感觉,冷笑一声严肃的说道:“我劝你还是不要笑了,不如现在就告诉我,那个拆掉围墙,往下挖铁盒子的人到底是谁?带着什么样的目的去做了这件事?” 张翠翠轻哼一声,笑的眼泪都从眼眶里流了出来,那样子说不出来的心酸,她伸手用袖子抹了一把眼角的泪水,一本正经的说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不过这就是事实,拆掉我们家围墙的人就是我的亲爹。” 第一百一十五章 抓到了 张翠翠说完之后,秦山海再一次愣住了,张翠翠的父亲?这是不是有点扯呀?秦山海之前见过那位老人,看上去是一位很古板又耿直的老人,好像并没有什么可以探究的地方,就是一个农村老头而已。 竟然是他拆掉了围墙?那原因到底是什么?他为什么要拆掉围墙?他又是怎么知道那围墙下面买了东西的? 越听张翠翠说,秦山海就越觉得惊奇:“是你父亲拆掉的围墙,他为什么要拆掉围墙?他是怎么知道那围墙底下有东西的?” 张翠翠笑完了之后,脸上显现出一丝苦意:“他是怎么知道的?这老头就是个人精,你不要被他的外表给骗了,你是不是第一开始也听了那老头的谎话? 那老头是不是跟你说,这辈子都不会认我当女儿,提起我都觉得羞耻,他要是觉得羞耻的话,那他自己就应该去上吊了。 因为他做的那些事我觉得更羞耻,一本正经的装出一副自己清高自珍的模样,我呸,要说最不要脸的当属就是他了。” 秦山海越听越觉得,这里面好像隐藏了很多的事,没想到那围墙竟然是张翠翠的父亲拆的,这实在是令秦山海太意外了。 听张翠翠这个语气,好像对自己的父亲特别的不忿,觉得自己的父亲很丢人,这对互相嫌弃的父女,秦山海倒是头一次见了。 “你的父亲的确是给了我一种很恪守礼节的古板印象,就是那种很讲究的家长,他的确跟我说过,对你的事,他觉得很丢人,不愿意再提起你。 你们父女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我现在真的很好奇,也不知道你们到底谁说了实话,谁说了谎话?”秦山海是故意这么说的,为的就是引导张翠翠说出更多的事。 果然秦山海说完这句话之后,张翠翠的脸色一变,被铐住的双手狠狠的砸在面前的桌子上,一脸严肃,且愤恨的说道:“当然是我说的是真的,那老头满嘴谎言,你不能信他一个字,我说了他就是个道貌岸然的老家伙。 他眼里除了钱看不见其他的东西,当初把我嫁给那个神经病就是为了钱,就是能为了拿到更多的嫁妆把我给卖了。 他不愿意提起我,不过是因为我后来找的老公没有拿出更多的嫁妆,而是拿着钱为我盖了一座房子,他不乐意了!觉得没把我卖个好价钱亏大了!” 张翠翠说完这句话之后苦笑一声继续说道:“所以说来说去都是为了钱而已,装出一副好像自视清高的模样,真是快要恶心死我了。” 秦山海听到张翠翠这句话之后,突然有一种心酸的感觉,说来说去,的确也只是因为钱而已。 张翠翠撇见秦山海没有说话,便自顾自的说道:“那老头儿从小就重男轻女 ,因为我是个女孩子,所以很多事都是由我来做的,从小就是这样,长大了之后呢,就想着能拿到高额的嫁妆,把我给嫁出去,也没算是白养我,然后我嫁出去之后就是泼出去的水,不管我家里有什么事,我那个爹就当没看见没听见。我以前那个男人死了之后,他更是连家门都不想让我进,说我死了男人,晦气!你听听这话,说我晦气,我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这还是亲爹吗?后来我就跟苗安河结婚,我当初跟苗安河说,我们两个结婚,我不要他给多少嫁妆?我一分嫁妆都不要,但是需要苗安河给我盖一个房子让我有安全感,不至于以后居无定所,没个安稳子。” 听到张翠翠这句话之后,秦山海感觉更心酸了,一分嫁妆都不要,只要给他盖一座房子,这只能说明张翠翠心里十分没有安全感。 “当初你以前那个丈夫死了之后,你的父亲真的不让你进家门?”秦山海皱起眉头问道。 张翠翠冷笑一声:“怎么?你不相信我说的吗?你可以去打听打听,附近的村民都知道的,我当初死了男人,我爹真的就没有让我进家门,说我晦气。后来我不是又找了苗安河吗?那时候我爹又让我进家门了,我当初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那时候为什么又让我进家门,不就是为了再次结婚,可以再要到嫁妆吗?我就是不让他如意,难道我就是一件商品吗?或许那老头子也看出了我什么心思,从那之后就跟我再也没有联系了,就算是我死在外面,他估计也不会来看一眼,更何况给我收尸,既然那样的话,我就不需要跟他维持什么父女之了。” 张翠翠这话说的很义愤填膺,秦山海能听出张翠翠这些话的真实感,张翠翠应该是没有说谎。 “你知道他为什么会拆了我家的围墙吗?只是因为当初他曾经看见过,苗安河老是站在那块围墙下面,跟面壁思过一样,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后来我跟苗安河吵架,那老头听见了内容,到现在我也不知道他到底听见了什么,可能是听到了我威胁苗安河,让苗安河拿钱。那老头以为苗安河手里有一笔钱,可能回去之后又琢磨我们之间的谈话很久,然后就把我们家那块围墙给拆了,当时我还质问他,你为什么要拆我们家的围墙?那老头死活都不肯说。” 张翠翠说到这儿就闭上了嘴巴,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脸上写满了落寞,仿佛是冬里凋落的花朵,看上去没有任何的生机。 听完这些话之后,秦山海皱了皱眉头,倒不是可怜张翠翠之前的遭遇,而是觉得张翠这些话,好像隐瞒了什么重要的消息。 这个案子他是从头调查到尾的,越听张翠翠这些话越觉得好像有哪儿 不对,但是又一时之间想不明白。 秦山海还想问点什么,可是张翠翠却说自己累了,就算是强bī)她再去想些事,估计也说不明白,秦山海只好无奈的从座位上站起来,离开了审讯室。 回去的路上一直在脑子里斟酌着张翠翠说出的那些话,越想越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到底是什么地方不对呢? 想着想着就来到了办公桌前,一个不小心就撞到了办公桌前的周越,周越正低着头看文件,被后面的秦山海这么一撞,吓得她差点大叫出声。 转头一看是秦山海,一脸无奈的说道:“大哥,你走路不看道了,前面有一个大活人你没看见吗?你想吓死我呀,我还以为大白天撞见鬼了呢。” 秦山海连忙道歉:“对不住啊,对不住,刚刚我在想一个问题,想的太入神了,就没有看见你。” 周越无奈的扯了扯嘴角,刚想说你到底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两个人下意识的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就看见杨茂皱紧眉头,匆匆走来。 “抓住了,抓住苗安河了。”杨茂看见他们之后,立马高声喊道。 听到这句话之后,两个人顿时像是吃了定心丸一样,之前的忐忑与不安全都放了下来。 本以为这一次他们出去调查,并不会这么快就抓住棉花,可没想到,竟然还真让他们给抓住了。 接下来就是一阵手忙脚乱的忙活,先是把苗安河从警车里拽出来,然后押到了审讯室。 杨茂与蒋羌看上去十分的兴奋,这个案子调查了这么久,再加上这个苗安河又是几年前那起无头公案的真正凶手,真正把人抓到,才算是大功一件,这些天的忙活总算有了个结果。 真正见到苗安河这个人,秦山海显得也兴奋的,本以为这个家伙是法医鉴定室里面的那具死尸,没成想它竟然还好好的活在这个世界上,只是看上去比照片上的还要消瘦一些。 苗安河被放到审讯室之后,蒋羌就安排秦山海与他一起审问苗安河,其实接下来已经没有什么可审问他的了,该有的证据都有了,该有的人证也有了,只是例行询问完善证据链。 蒋羌一脸兴奋的拍了拍秦山海的肩膀说道:“这小子还真是够自信的,就在那家卖彩电的地方工作着呢,只是他戴着个口罩。不过我已经把苗安河的照片来来回回看了无数次了,即便他戴了个口罩,但是我还是一眼就认定了这个人就是苗安河。 当时他看出了不对,撒腿就往后跑,不过却因为阻挡颇多,还没跑出二百米,就被我给摁住了。” 周越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显得很惊奇,摸了摸下巴说道:“我的老天啊,这小子够可以了,我 以为他就算是没有出县城,那也应该找一个地方躲起来才是,竟然还敢打工。也是,那个吴国胜不是还说之前看见他在大街上晃悠吗?看来咱们还是真低估他,这小子何止自信啊,简直就是自负。” 秦山海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觉得这小子的确比想象中的还要淡定,竟然还敢继续打工,虽然戴着口罩,可他以为戴着口罩别人就认不出他了吗? 不过他现在没时间在这儿继续感慨,那边蒋羌已经想好了一会儿要怎么询问苗安河,冲着秦山海招了招手,意思是现在就可以去审讯室。 到了审讯室之后,苗安河正一个劲儿的在座位上挣扎,看上去一脸的桀骜不驯,这和别人口中的那个低调沉稳内向的苗安河有很大的不同。 “你们为什么抓我?凭什么抓我?放我出去,快点放我出去。”苗安河满脸惊慌,一边挣扎一边说道。 第一百一十六章 罪不可恕 听到这些话之后,连秦山海都绷不住,轻哼了一声:“你说我们为什么抓你?难道你自己不清楚我们为什么抓你吗?你想想你都干了些什么?自己的事你不比谁都清楚?!。” 秦山海说完这句话之后,苗安河的脸色难看了一些,不过很快他又变回了之前的模样:“我干了什么?我根本听不懂!我告诉你们,你们这样做是违法的!我早就听说过你们这些人抓不到大鱼,就拿我这种老实人当替罪羊,想诬赖我?门都没有!” 蒋羌都被气笑了,这小子还一一的,看来之前没少学习法律知识啊,也是,几年之前做了那么一起惊天动地的大案子,没事的时候可能也会看一点关于法律的事,增长增长见识。 秦山海没时间跟他在这儿浪费心,在此之前他们已经收集好了所有的人证物证。 “苗安河,我劝你还是老实点,都这个时候了,还企图想要给自己洗白,我们已经都调查清楚了,你之前做过什么我们比你更清楚。你是不是对张翠翠威bī)利,让她不能吐露真相,可是即使他什么都没有说,我们也都调查清楚了,你不仅杀害了赵乾勇。 而且,还是几年前那起连环杀人案的凶手,我们甚至都找到了最关键的证据,你埋在围墙下面的那个铁盒子。” 秦山海说完这些话之后,苗安河的脸色立马就变得铁青无比,他当真没有想到,事竟然已经演变到了这种程度。 这样,他还以为自己就算是被警察抓了进来,可是因为没有最关键的证据,或者张翠翠还没有把所有的事全部交代清楚,他还有一线生机,可是警察竟然连他埋在围墙下的铁盒子都找到了。 他在铁盒子里面装了什么?苗安河比谁都清楚,那盒子里的东西就是铁证。 苗安河愣了好久,一脸的不可置信,喃喃道:“你们好厉害呀,竟然连我埋在围墙下面的铁盒子都能找得到,很厉害,真是很厉害!那我会是怎样的下场,我会在监狱里关上几年?” 听到苗安河这句话之后,秦山海冷笑了一声,之前还觉得这小子应该是懂点法律知识,现在却又问出了如此愚蠢的问题。 他几年之前连续杀了那么多人,后来又杀了一个人,杀了人之后还破坏尸体,这已经达到了极度恶劣的程度,他竟然还想活命,还问能在监狱里呆上几年?当真是傻子一样的问题。 “苗安河,我可以清楚的告诉你,你杀了那么多人,已经没有什么活路了。”秦山海一字一句的说道。 谁知道苗安河在听到了这些话之后,竟然又开始激动的在座椅上来回的挣扎,仿佛是想要冲破牢笼的野兽,他瞪着大眼睛,眼里满是血丝。 “不是的,你们不能判我死!那些人都该死!都该死!所以我才会杀了他们的!你们不是都调查清楚了吗?你们不是比我还清楚这些事是怎么发生的吗? 那为什么会判我死刑?为什么那些人都是人渣,他们都是应该去死的人,我是为民除害,警察同志, 我是为民除害,你知不知道?” 苗安河激动的已经不能自抑了,这些话基本都是用嗓子喊出来的。听到这些话之后,秦山海仿佛被什么东西噎住了嗓子,一时之间竟然回答不上来了。 蒋羌听到之后也楞了一下,但仍旧皱起眉头说道:“苗安河,你以为你是谁呀?还为民除害?你可以随便处决别人生命的人吗?就算那些人做了不应该做的事,那也罪不至死,更不应当由你来审判,你已经触犯了法律,你说的那些没什么用。” 蒋羌的话仿佛是拔掉了苗安河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抽搐着嘴角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蒋羌:“你什么意思啊?你是说那些人不该死,他们怎么就不该死了?那些混蛋那些人渣怎么就不该死了? 我受欺负的时候没有任何人看见,他们死了你们却站出来开始主持公道了,真是可笑,真是太可笑了。” 蒋羌根本不为所动,其实这样的人他已经遇见过不少了,有很多人的杀人动机就是觉得对方是人渣就应该去死,所以,他们认为自己杀死了别人是为民除害,根本不在乎什么法律,什么道德底线。 “我再说一遍,那些人就算做错了也罪不至死,你可以利用法律来保障自己的合法权益,但却不是杀人。” 蒋羌说完这些话之后,苗安河就开始疯狂大笑,笑的都直不起腰来了,鼻涕跟眼泪也随之流了出来,那副样子跟真正的精神病也没什么差别。 秦山海与蒋羌就这么静静的看着苗安河癫狂大笑,什么话也没有说。 蒋羌是已经习惯了这种自以为是的人,而秦山海是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不知道为什么,秦山海不想要在这种时候,批判苗安河对与错,他觉得他现在还是安静点比较好。 就这样苗安河足足大笑了十分钟左右,虽然他在笑,但秦山海与蒋羌却觉得这人现在笑的比哭还难看。 等苗安河笑完了之后,秦山海终于忍不住开了口:“我懂你的感受,可是你思维已经走进了死胡同,倘若你不那么偏激,根本不是现在这个况。” 苗安河轻哼一声,脸上全是凄苦之色,他双眼蒙上了一层灰暗,沙哑着嗓子说道:“如果你的经历跟我一样,你也会这么偏激,从小就幸福美满的人,当然不会跟我一样,你会这样劝我是因为你在同我,但却无法感同受,所以……我想说句话送给你,既然无法感同受你就闭上嘴巴。” 苗安河说完这句话之后,嘴角再次上扬,露出一个看上去很是诡异的笑容。 蒋羌轻咳一声,用腿轻轻碰了秦山海的腿一下,意思是让秦山海不要再跟苗安河说这种话了,因为蒋羌心里很清楚,面对像苗安河这样偏执的人,就算坐在这儿跟他聊七七四十五天也一点用都不管,何必这样浪费时间呢? 秦山海知道蒋羌的想法,心里也清楚蒋羌的想法是对的,苗安河不会认同自己的做法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从县局的审讯室出来之后,秦山海脑子一直转不过弯 来,总是停顿在苗安河那似笑非笑,笑的比哭还难看的表上,他总觉得苗安河的笑容其实是在讽刺他们。 讽刺他与蒋羌,虽然苗安河没有说什么难听的话,可那副样子比说难听的话更让人难受。 这个案子总算是落下了帷幕,每一个人都仿佛心中放下了一块大石头一般,聊天的时候也比平轻松了许多,就算杜文斌也比之前放松了。 秦山海把手中的笔记本放在桌子上之后,就一直看着自己手中的钢笔,陷入了深深地沉思之中,眼珠子都不转悠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杜文斌正跟冯哲聊的火,一转头就看见了盯着自己钢笔发呆的秦山海,他从胳膊肘撞了一下秦山海,挑着眼角满是笑意的说道:“怎么了?你这钢笔难道有什么特别?都把眼睛给看直了。” 秦山海白了杜文斌一眼,心绪仍旧还没平稳:“你是没看到刚刚苗安河的表,他不觉得自己错了,他觉得那些人就应该去死,他认为他这是为民除害。” 杜文斌眨巴眨巴眼睛有点不太能理解的说道:“苗安河不就是一个变态吗?变态通常都是这样的想法,特别偏执,就算咱们跟他说平里很好理解的道理,可是在他们的脑子中,这些都是不正确的,难道你刚才就在纠结这个吗?纠结这个又有什么意义呢?” 秦山海白了杜文斌一眼,他觉得这小子根本就没有听懂他到底在说些什么:“你只是觉得苗安河是个变态,所以他才会这么说,你想想之前那些人对苗安河做了什么。 其实咱们要带着感去看这件事的话,苗安河也不是这么十恶不赦,倘若不是那些人欺负苗安河,还有他那个同胞弟弟,对他做的那些事,或许他们根本就不会死,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苗安河也是被bī)出来的,他应该并不想杀人的,张翠翠之前做了那么多的事,经常跟他吵架,还总是嫌弃他,但是苗安河有没有杀人的念头,所以说这个男人还是有一些良知的,只是这一些良知,也很快被消磨没了。” 杜文斌吐了吐舌头:“是啊,其实仔细想想,苗安河这小子的确可怜的,从小就在孤儿院长大,因为一个很烂的理由把他抛弃到孤儿院。 之后还帮着自己的同胞弟弟,在咱们这个县城扎根下来,结果这个同胞弟弟竟然一眼就看上了自己的亲弟媳。 这种肮脏的家伙的确是应该千刀万剐,不过咱们也只是说说,按照法律上来说赵乾勇的确罪不至死,苗安河的做法实在是有点过激了。” 秦山海心中叹息,他当然知道苗安河之前的做法实在是过激了,杀了那么多人,还砍断了他们的手指,已经是罪不可恕。 可是苗安河总是觉得心有点郁闷,一种说不上来的郁闷,总觉得有的时候人真的很无奈,很多事并不会真的只是黑与白,这里面还掺杂了很多灰色地带。 这种灰色地带,让人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仿佛就是两只脚都陷入了泥潭里面,怎么拔都拔不出来的感觉。 第一百一十七章 感情问题 杜文斌见秦山海老是纠结这个问题,伸手拍了拍秦山海的肩膀:“你不要瞎想好不好?我总觉得你的最大的缺点就是老是纠结一些本不应该纠结的问题。你看这个问题,你又帮不了他,从法律意义上,他的确是该死的,你在这儿纠结也没有什么用啊,还不如想想其他的事。” 秦山海点了点头,苦笑一声,也是在这种方面,他竟然还没有杜文斌看得开,总是在纠结这种根本就无可解的东西。 就在这是秦山海突然脑子闪过一个念头,他一把抓住了杜文斌的胳膊,沙哑着嗓子说道:“不对,有一个问题,是不对的。” 杜文斌被秦山海这么一抓胳膊给吓了一跳:“什么不对呀?” 秦山海皱起眉头说道:“之前张翠翠跟我说,拆了他们家围墙的人是他的父亲,不过我现在想想,她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劲呢? 倘若是她亲爹的话,那为什么偏偏会在两个星期之前拆掉他们家的围墙,而且张翠翠给我的理由特别的敷衍,说什么听到了他与苗安河的吵架内容,单单是听到了这个,也不能判断出那个围墙下面就有什么东西啊。而且还有别的村民看见了,挖他们家墙的那个影,倘若真的是张翠翠的父亲的话,看上去应该是一个佝偻的形。而且张翠翠的父亲头发都白了,倘若有这个特点的话,那个村民当时应该说了,可是那个村民却说看上去大约三四十岁左右,这根本就对不上号。” 秦山海越想越觉得这件事有问题,他现在更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再次审问张翠翠,总觉得这人好像隐瞒了什么。 怪不得他之前审问完张翠翠之后,总觉得张翠翠那些话听上去有点矛盾,他当时一心想着别的事,就没有一直纠结这个问题。 现在想想张翠翠那些话,实在是有点对不上号,可是又想到张翠翠之前的表,并不像是在撒谎,那种真挚的感不像是能随便编出来的。 杜文斌看着秦山海再一次纠结到一起的五官,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说道:“大哥,你又在瞎想些什么呀?这个案子已经了结了,证据都找充足了,你怎么还是纠结个没完?过度的纠结容易让你长皱纹,变老了可没人要你了。” 秦山海摇了摇头,深深的吐出一口浊气,他很无力的说道:“我也不想纠结,可是这些问题总是时不时的在我脑袋里面转圈圈,我都给折腾的有点喘不过气来了。 不过我觉得张翠翠当时跟我说这些事的时候,感是真挚的,她应该没有撒谎,要是张翠翠没有撒谎的话,那是不是有一种可能是,张翠翠知道自己家的围墙被拆了,可是她一直认为拆她们家围墙的人是自己的父亲,但是真正拆他们家围墙的人根本就不是张翠的父亲,而是另有其人。” 杜文斌越听眉头皱的越紧:“行了,你别说了,你要是再说的话,咱们这个案子就得重新推翻再审一遍。” 其实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可审的了,主犯已经抓到 了,而且两个人的供词还对上了,这个案子的确应该可以结了,这算是一个特大案件了,几年前的连环杀人犯的凶手,终于被抓到了。 上面肯定会对他们县局重案组进行褒奖的,不过秦山海并不在意这个。 两个月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半,现在秦山海倒是希望接下来的时间能够让他轻轻松松的度过,因为在这一个月里他真的累得够呛,每天都纠结来纠结去,脑子里全是案子的事。 这个案子了结之后,办公室里面的气氛变得松快了很多,不过在第二天的时候,杨茂突然找了秦山海谈话。 杨茂真诚的希望秦山海,在明年的时候可以申请来县局工作,毕竟通过这个案子,所有人都见识到了秦山海的能力。 他有破案的天赋,这样的人才县局的重案组当然不愿意放过,倘若有秦山海加入,在破案子的时候就能轻松许多。 “我觉得你还是回去好好考虑考虑,虽然时间只过去了一个月,可是这一个月之内你已经充分的证明了自己的能力,我们也认可了你的能力。 只要你愿意随时可以来县局,当然还是需要一个小小的考试,不过这个考试对于你来说应该容易的。”杨茂十分认真的说的。 秦山海轻笑一声,他只是点了点头,也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其实在秦山海的内心还是不想这么快就马上来到县局的。 可是竟然副组长都这样诚挚的邀请了,倘若自己还不上道,连声拒绝的话,那就太不给别人面子了。 后来秦山海只说,倘若以后有机会的话肯定来县局,但这段时间他还要顾着点家里的事,所以暂时先留在古河镇的派出所。 一想到家里的事,秦山海就想到了小月与小河,他心里担心小月的事,更担心小河的体状况,之前就想带着秦山河去燕京找一个大医院进行更进一步的治疗,可是因为来县局学习就给耽搁了,等过了这一个月之后,他就打算着手准备尽快落实这件事。 因为案子已经彻底了结,今天也没什么需要一直忙的事,下班的时间比平里来的更快一些,就是跟杜文斌聊了聊天,时间就已经过去了大半了。 这一次秦山海没有在路上耽搁什么,直接回了家,家里父亲秦德正拿着报纸津津有味的读着。 母亲周秀兰在厨房里忙活的火朝天,秦山海先去看了一眼秦山河,这小子正睡得香,根本不知道有人来过。 通过在市里康复中心的治疗,小河已经恢复的相当可喜,两个月前结束了最后一个阶段的治疗,秦山海把他接了回来,现在虽然和正常人比起来还差得远,但也能够与人进行简单的交流,而且常生活基本能够自理,这已经让全家很高兴了。 市里的智力康复中心条件有限,建议往更大的地方去看看,这件事秦山海一直记挂着。 秦山月也回来了,看见哥哥之后很高兴,坐着一起聊天,之前因 为两个人都很忙,根本没时间聊。 自从上次见到李映雪之后,秦山月就感觉自己有一肚子的话想要说。 “哥!你说实话,你到底是怎么想的?”秦山月板凳往前挪了挪,拉着秦山海的胳膊说道。 秦山海一听这话就知道这丫头到底想说什么,赶紧拉着她来到没人的房间里。 “什么怎么想的?你想问什么直接说。”秦山海小声说道。 秦山月挑着眉毛上上下下打量了自己亲哥好几遍才说道:“你是不是和李映雪在一起了?” 秦山海点了点头:“算是吧,我们两个的确已经确定关系了,这还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我还真没发现,映雪已经生气到那种程度了。” 秦山月挑了挑眉毛:“看你这偷笑的表,你们两个应该发展的不错吧,这个未来嫂子长得倒真的好看的,我还以为你一直留恋之前的那个关晓娟呢,现在看来,你已经彻底放下她了?” “话说你和晓娟相处的也不错啊?怎么这会儿……” 秦山月打断道:“两码事好不好?我和她相处好不好,和你们合不合适是两码事啊。相比之下,李映雪更实在一点吧?” 秦山海瞪了自己妹妹一眼,觉得这丫头有一种想要和稀泥的感觉。 “你整天胡思乱想些什么?你们厂子不是忙的很吗?怎么有时间胡思乱想这个,我之前不是跟你说了吗?我跟关晓娟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之前的那段感,其实说起来有冲动的成分在里面,她现在已经结婚了,我在心里祝福她,真的没有你想的那么乱七八糟。” 秦山月翘着嘴角,挑眉说道:“说实话,我倒是羡慕你的,女人缘竟然这么好,刚刚和那个关晓娟断了之后就有一个李映雪出现在你的生活里,而且这个李映雪还是一个格好,长得漂亮的女孩子,这么好的条件,你竟然之前还挑三拣四的,当时我就想你真的是在福中不知福。” 就知道大妹会这么说,因为之前杜文斌也说过在福中不知福这句话,可是那时候是真的没有整理好自己的感。 当然或许在别人的眼里,自己的确是有些不知好歹,在福中不知福吧,但是秦山海却坚定的认为自己当初的决定并没有错,不能因为想要展开一个新的感就盲目的谈恋。 那是对女朋友不负责的一种表现,因为自己的缺陷就在这儿,遇到感问题比较纠结,再进行新的一段感的时候,可能会纠结于上一段感,那这一段新的感也会产生这样或者那样的问题。 秦山海知道大妹这丫头关心自己,肯定平里没少考虑这些问题,语气满是关怀说道:“我说你平常就别想着我这边儿了,你多想想你自己吧。 对了,你们之前不是接了一个大单子吗?最后结果怎么样了?平常我这么忙,也没有仔细问你这个事,还有,和国涛你们两个相处的如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凶杀 () 一说到自己身上,秦山月立马就蔫儿了,刚刚兴奋的好像在挖出点什么才开心,现在却立马拉长了脸:“之前那个单子处理的挺好的,我们并没有因为时间特别的紧而粗制滥造,甚至在那一批柜子上雕刻了他们喜欢的花纹,交货的时候,他们那个经理高兴得了不得。 十分认可我们的能力,就是因为这个,又给了我们好多单子,本来他们那个公司是和别的公司合作的,但是因为我们那一次做的特别好,所以本来给那个公司的单子都给了我。” 秦山海一听,顿时高兴了:“那真是挺好的,那你们厂子最近是不是特别忙啊?这么多单子给你们,肯定小赚了一笔吧。” 秦山月笑着点了点头:“是啊,最近一段时间的确是挺忙的,厂子里接了不少单子,所以说当初国涛的决定是正确的。 不过我们的新厂长,实在是有点讨厌,明明是我们争取来的,他却要把所有的功劳都揽在自己身上,甚至还明里暗里的贬低我们。” 一提到那个新厂长,秦山月就觉得牙疼,每一次看见那个人,他总会有意无意的来找他们的茬,也不知道那个新厂长到底是看他们哪儿不顺眼,不管他们做了好事还是坏事,总是想要找点毛病来说。 好像不找点毛病来说就对不起他这个新厂长的威严,每天光工作就已经很忙了,还有时不时的应付这个新厂长隔三差五的挑毛病,实在是有点让人头疼。 不过这些其实也不算什么,更令他头疼的是自己跟钟国涛的关系,自从钟国涛交了女朋友之后,秦山月就一直情绪十分的低落,最初的一段时间就连他身边的同事也都感觉到了。 可是秦山月却怎么也不肯说,毕竟人家钟国涛已经交了女朋友,自己倘若再表达自己的心意的话,那就真的有点儿小三行为了。 “你真的就那么喜欢那小子,说实话,我还真没觉得那小子有多大的吸引力,长得浓眉大眼不错,但又点呆头鹅的感觉,能力的确挺强的,不过,却也没有太过出彩的地方。“秦山海调侃道。 秦山月轻笑一声:“唉!我有自知之明,咱们家这个条件……其实感情这个东西根本没办法解释,从小就认识他,在我心目中两个哥哥,一个是你,一个就是他了,算了,不说这个了,这段时间我想开了,既然他已经有了女朋友,那我就应该改变自己的思路了,不应该再在他身上留恋些什么。” 秦山海点了点头:“你能这么想是再好不过的,既然国涛已经有了自己的女朋友,那你就应该考虑自己的事情了,咱们这儿的好小伙其实也不少,到时候给你介绍介绍。” 秦山月一听这个一脸嫌弃的摇了摇头,十分抗拒的说道:“别,千万别,我现在可没心思谈恋爱,那纯粹是浪费我的时间,我现在要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工作上。 没工夫应对谈恋爱的琐事,等以后有时间了再说吧,反正我现在没这个心思,工作那么忙,我也没心思,把工作干出点成绩才是第一位。” 听到大妹这么说,秦山海也只能苦笑 一声,没有继续再说什么。 这几天上班比较轻松,因为白天也没有太多的事情,只是整理一下前几天遗留下来需要上报的文件,其他的时间就是跟重案组的成员聊聊天,说说以前的案子,日子过得倒也很轻松。 就这样大约在一个礼拜后的一个早上,秦山海刚吃完从路边买来的包子,就看见杨春茂一脸急躁的从外面走进来。 杜文斌一看杨春茂那个表情,就知道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其他人也察觉到杨春茂那不同寻常的表情,一个个瞬间都坐得笔直,静静的等待着杨春茂给他们说。 杨春茂来到办公桌前之后,一脸严肃的告知众人:“还记不记得,几天之前上了报纸的那起案子。” 周越第一个反应了过来:“你是说前几天那起学生走失案。” 杨春茂点了点头:“走失的一共有两个人说是走失,不过学校里的领导还有家长都知道,这两个人应该是有计划有预谋的离开了学校。 走失的一共两个人,一男一女,不用我说,你们也能想象的出这两个人是什么关系吧,毕竟已经是高中生了,情窦初开的年纪容易下这么冲动的决定。 他们走失了两天之后,父母着急上火,想办法去找,不过却没有太大的收获,就在昨天有人刚刚报警,说是在郊外的废工厂里发现了那个男学生的尸体,咱们现在赶紧去看一看。” 一听杨春茂这么说,几个人都愣了一下,走失了之后竟然死掉了,看杨春茂这个表情好像也不是自杀。 重案组所有人当下也不敢胡思乱想些什么,赶紧收拾东西,跟着杨春茂一起去了郊外的废工厂,这时候现场已经被派出所民警给围了起来。 派出所先接的警,在重案组来之前就已经控制了现场,拉起了警戒线,没有让闲杂人等靠近,以免破坏现场。 死者的父母已经情绪失控,尤其是死者的母亲,哭得几近昏厥,民警在一旁一边呼叫救护车,一边尽力安抚。 杨春茂与秦山海他们一进现场就发现,这个男学生不光是被人给杀了,而且杀死他的手法非常恐怖。 身上被捅了二十几刀,脖子几乎被砍断了,据派出所的民警说,这位男生的父母在来到现场之后,母亲就哭晕了过去,父亲看到这样的场景,也承受不住了,双双瘫坐在地上。 经过初步的调查,这位男同学名叫权浩康,是县里一中高二的学生,成绩在班里名列前茅,长得也挺帅气的,这样优秀的一个学生竟然惨死在这个废弃的工厂里,实在是令人惋惜。 在秦山海他们到达现场之后,权浩康的母亲已经从昏迷之中悠悠转醒,本来是打算把权浩康的母亲送到医院里去的,可还没等救护车到来,权浩康的母亲就醒了过来,迷茫的抬头看了看,忽然疯了一般大吼着,声嘶力竭的想要冲破警戒线。 估计她是想趴在儿子的尸体上再看看,可是现在不能破坏现场,民警也只能拦住权浩康的母亲。 “我儿子那么好的一个人,从小就学习那么好,长得还那么好 看,谁见了谁都夸,怎么就这么死了?到底是哪个天杀的要杀死我的儿子?”权浩康的母亲,一边哭一边语无伦次的嚎叫。 秦山海看了这样的场景,都有些于心不忍了,毕竟看见儿子惨死成这个样子,不管哪一个母亲都承受不住。 权浩康的父亲颤颤巍巍想要把妻子从地上拉起来,可是一用劲自己也跟着瘫坐在地上,两人就跪在地上继续哭泣,看的得两人实在是太悲伤了,精神已经是崩溃状态。 这时候,又来了一对中年男女,急步跑到警戒线跟前,对着民警大声问道:“是晓柔的同学权浩康出事了?那我女儿晓柔在哪儿呢?他们一起出来的啊!” “别急,我们正在现场勘查。”民警解释道。 秦山海知道,这是接到通知的女方家长,心里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晓柔的父母撇见了警戒线内不远处的尸体,脸色一下就变了,晓柔的母亲双手捂着嘴哭了出来,这个平日里根本无人光顾的废弃工厂,被这种犀利的哭声瞬间填满了。 杜文斌看着权浩康的尸体,忍不住别过脸去,他其实也就见过几次尸体,对尸体的承受能力还没那么强,看着权浩康的尸体连肠子都被捅出来的模样,实在是不敢再看下去了。 杜文斌忍不住说道:“到底是什么样的深仇大恨,才会把一个人,捅成这个样子,实在是太...” 秦山海挥了挥手,让杜文斌闭嘴,现在他们没有时间在这儿感叹别人的生死,杨春茂那边已经开始勘察现场搜集线索了,他们两个要是还站在这儿伤感春秋,那就等着被骂吧。 一起出来的有两个人,死了一个,不是应该还有另一个吗?另一个是权浩康的女朋友,应该是叫晓柔。 秦山海正想着,那边就有民警大喊了一声:“找到啦,找到聂晓柔了,就在草丛里,还有气儿呢,赶紧过来。” 一听这话,秦山海赶紧冲了过去,聂晓柔已经被警察抱在了怀里,因为时至冬日,最近又刚下了一场雪,他整个人就躺在还没有花开的雪堆里,人已经冻得青紫了,但是还有些呼吸。 聂晓柔的父母听说自己女儿还有呼吸,拉起警戒线就往里面跑,被执勤的民警一把拉住。 毕竟看见权浩康死状凄惨,聂晓柔的父母肯定也淡定不了,救护车来的很快,聂晓柔被送进了医院里抢救。 吴宏伟跟着救护车一起去了医院,秦山海他们则留下来继续搜索现场,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经过一段时间的勘察,他们发现了周围很明显凌乱的脚印,这些脚印仔细分析下来,确定一共是三个人的。 因为最近刚下了一场雪,加之这个废弃的工厂,平日里并没有什么陌生的人来,在这儿游荡的除了野猫就是野狗,这三个人的脚印还是很突兀的。 其实不用仔细辨认,也知道这三个人的脚印应该是聂晓柔和权浩康还有那个凶手留下来的凶手的脚印,有明显跛脚的感觉,一脚深一脚浅,可以看得出凶手的左脚应该有残疾。 第一百一十九章 目击者 () 聂晓柔和权浩康的脚印比较凌乱,看得出当时非常急切,两个人应该是疯狂的逃跑。 根据这雪地上留下的脚印,秦山海他们也能想象得出当时是怎样可怕的场景。 权浩康拉着聂晓柔疯狂的逃,那个凶手就在他们后面一路追。 不过最终权浩康还是被凶手被杀死了,聂晓柔身上倒是没有明显的伤痕,只是晕了过去,身上被冻的青紫。 秦山海他们一路搜寻,顺着脚印把这个工厂来来回回走了一大圈儿,从脚印可以看得出权浩康与聂晓柔跑了大约得有一公里。 那个跛脚的凶手应该在他们后面,一直跟随着他们身后来到了这个废弃的工厂,最终追上了权浩康,并将他杀死。 秦山海越看越觉得很疑惑,不过暂时不是讨论问题的时候,他们必须得抓紧时间先搜集现场的证据,然后询问周围的住户,看看他们能不能提供有用的线索。 不过最后他们除了脚印之外并没有多少收获,毕竟倘若真的有人听到了权浩康与聂晓柔的求救,或许他们两个应该就死不了了。 忙活了整整一整天,一行人才回到了县局,每个人的表情都不太好,毕竟这个案子实在是有点太凄惨了。 本来只是一件简单的学生走失案,而且一般来说,这种离家出走的学生在外面把钱花光了,呆不了多长时间就会回家的,这只是年轻人一时的冲动而已,谁承想竟然演变成了一起凶杀案,而且是一起极其残忍的凶杀案。 回到县局之后,杜文斌说道:“一个跛脚的凶手,追了他们一公里,权浩康与聂小龙他们两个,都没有把这个跛脚的凶手给甩掉。 只要他们在努力努力,大约三百米开外就能找到村子了,可是他们恰恰就在那个工厂里被人给杀死了,怎么想?怎么有点说不通?” 冯哲皱起眉头说道:“这有什么好说不通的,多么简单的一件事儿啊,权浩康跟聂晓柔,肯定是跑到工厂之后,以为自己安了。 毕竟那个凶手是跛脚的,就算是那个跛脚的凶手拿着刀在后面追杀他们,那肯定也跑不过这两个学生啊,权浩康跟聂晓柔肯定是认为他们跑到工厂就已经安了,没有看见那个凶手的背影,所以放松了警惕,才被那个凶手找到了空子给杀死的。” 杨春茂点了点头,他暂时也认同冯哲这个说法,不过秦山海却不这么认为,因为他当时仔细观察了地上的脚印。 因为没有目击证人,只能根据脚印来判断当时他们的情况,在秦山海的眼中,这些脚印除了凶手的脚印之外,权浩康与聂晓柔的脚印一直是凌乱不堪的。 说明两个人的心在追逐的过程中一直是凌乱的,两个人从来就没有觉察到安过,凶手是跛脚没有错,速度肯定没有两个年轻的学生跑得快,倘若真跟冯哲分析的那一般情况,两个人在进入了废工厂之后,觉察自己安了。 所以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躲了起来,正好被凶手抓到了,那两个 人的脚印在后半段,应该是处于自己认为安了的心态之下留下来的。 可是秦山海却见地上的脚印一直是凌乱不堪的,说明他们两个从来就没有觉察安过,甚至那个凶手就在离着他们不远的地方,在他们眼睛能看到的范围之内。 发生凶案的那个夜晚月亮很圆很亮,再加上前些天刚下了一场大雪,地上白雪皑皑,月光反射到地面,把周围映照得更亮堂。 即使是黑夜,仍旧能看见很远的地方,秦山海觉得当时,那两个学生一直能看得见凶手,所以才会留下如此凌乱的脚印。 而不是像冯哲所说的那样,他们两个在进入了废工厂之后,已经觉得自己安了,所以停留了下来,正巧被凶手抓到,权浩康因此而丧命。 不过杨春茂他们倒是认同冯哲的说法,毕竟在主观意识上凶手是处于跛脚的状态下,一个跛脚肯定跑不过双腿健的人,尤其那两个人还是两个年轻学生。 聂晓柔在被送进医院之前,他们都看见过,聂晓柔并不属于那种柔弱不堪的女生,身材挺健美的,看上去不像那种身体孱弱的女孩,应该不会因为跑的不快导致最终被凶手追上。 蒋羌看见秦山海紧皱的眉头,似乎并不认同他们的想法,于是便问道:“山海,你是不是有什么意见?你要是想到了什么,可以直接跟我们说的。” 秦山海点了点头,把自己刚刚想到的通通说了一遍,其实他也不肯定自己的想法就是对的,但是他觉得自己的想法,比刚刚说的那个更靠谱。 杨春茂听了秦山海的说法之后点了点头,不过他仍旧保持之前的意见:“的确,你说的没错,他们两个留下的脚印一直是凌乱不堪的,说明他们当时很焦急很急躁。 可能在被追逐的过程中,心都是焦躁不安的,尤其后面还跟了一个可能迟到的凶手,他们虽然在逃跑,可是仍旧怀揣着急躁不安的心情。” 秦山海摇了摇头,否决了杨春茂的说法:“我觉得当时两个人,之所以一直处于焦躁不安的状态,是因为他们能感受到凶手的位置就在离着他们不远的地方,你看看他们两个当时的脚印,从第一开始到最后几乎都是处于一个状态,倘若真如冯哲刚刚所说的那样。在最后的时刻,他们两个因为确定身边安了所以停了下来,但是我们在检查脚印的时候发现,不管是进入废工厂之前还是进入废工厂之后,他们的脚印都是凌乱的,从来就没有一直往前跑的那种感觉,仿佛是跑了一段,就回头看一看凶手的位置。” 说到这儿之后,秦山海还专门拿了刚刚洗出来的照片儿,他拿着其中一张说的:“你看看这一张上面拍摄的脚印,有没有发现权浩康的脚印,在这一个时刻特别凌乱,仿佛在原地转了个圈儿。” 秦山海说完之后,就在原地比划了一下,仿照当时权浩康可能出现的状态,往前跑了两步,然后急速的回头,转过身来张望后面。 虽然秦山海复原当时的情景,因为场景的限 制,他并没有在光滑的地板上留下多少脚印,但仅仅只是做了个示范中人也能看得出,秦山海说的,可能就是真相。 秦山海手中的那张照片儿,是一团凌乱的脚印,经过刚刚秦山海的示范,的确像是权浩康扭过头去张望后面凶手位置,然后留下的脚印。 而类似的脚印还留下了不少,从一开始直到最后,留下了不少相似的脚印,这说明权浩康可能一边在往前跑,一边在张望后面。 在每一次张望之后,权浩康都得到了令人绝望的答案,那个凶手一直就跟在他们身后,所以他们的脚印从一开始到最后都是凌乱不堪的。 杜文斌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他不敢想象当时这两个学生心里有多么的绝望,拐了这么多个弯儿,甚至跑进了废工厂里面,也没有甩掉背后那个杀手,这两个孩子还不到二十岁,就被这样残忍的手段伤害,实在是太令人唏嘘了。 杜文斌忍不住说道:“这到底是怎样的深仇大恨啊?非要对这两个孩子下手才行。” 蒋羌摇了摇头说道:“并不是非要对这两个孩子下手,而是非要对权浩康下手,我们当时不是看了聂晓柔的情况吗?她已经晕过去了,但我觉得可能是被活生生吓晕过去的,身上并没有明显的伤口,只是被动的有些低体温症。” 经过蒋羌这么一提醒其他人才反应过来,对呀,死的人只有权浩康一个,说明凶手只是跟权浩康一个人有仇,凶手那么穷追不舍的在他们身后,目标就只有一个人,要不然聂晓柔是不会活下来的。 毕竟聂晓柔晕倒的位置,离着权浩康死亡的位置也并不是太远,只是当时被草丛遮挡住了,一时之间并没有发现而已。 冯哲皱起眉头,脑海中冒出来个大胆的答案:“你说会不会是这种情况?权浩康当时为了保护聂晓柔,让聂晓柔一个人先躲到了草丛里,他自己为了保护女朋友,所以跟凶手决一死战?” 的确是有这个可能,可是他们现在刚刚展开调查还没有进一步的了解,还需要法医鉴定,才能测评出当时权浩康有没有跟凶手搏斗过? 杨春茂一想到聂晓柔,便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那个聂晓柔,应该被刺激到了,经受过这样的波折,我想她一时半会应该缓不过来。” “我觉得这肯定是仇杀,要不然就是精神病,不过倘若是精神病的话,杀死了一个,另一个也没跑才对,除非这个精神病只是杀人一时爽,杀死了一个之后,觉得满足了,所以第二个就放过了。”冯哲皱了皱眉头说道。 关于杀人的原因,他们暂时还想象不出来一个统一的答案,因为案情刚刚展开,他们所得到的线索有限,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聂晓柔那边的情况如何了? 倘若聂晓柔能够醒过来,那调查起来就容易的多了,毕竟聂晓柔是程在场的,想到这儿众人才想起来吴宏伟好像跟着聂晓柔的救护车去了医院,现在还没有个消息,也不知道聂晓柔那边到底苏醒了没有? 第一百二十章 受了刺激 几个人正考虑着,办公室的电话突然响了,周越连忙接通了电话,跟那边交流了一会儿之后便挂断了,转过头来跟大家说道:“聂晓柔醒了,就在人民医院,咱们赶紧过去看看吧,权浩康的父母好像也去人民医院了。” 一听这个,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权浩康的父母去了人民医院?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所有人都觉得这件事情好像正在往不好的方向发展。 杨春茂想了想,赶紧招呼秦山海与杜文斌,打算三个人一起前往人民医院,蒋羌留下来指挥工作,在去往人民医院的路上,杨春茂他们仍旧在讨论这个案子。 吴宏伟已经在电话里告知清楚聂晓柔所在的病房,所以秦山海他们进了人民医院之后,直奔三楼三零七病房去了。 刚到三楼,就听见了一声凄厉的哭嚎。 这种凄厉的哭嚎对于秦山海他们来说倒是挺熟悉,因为就在刚刚的现场他们听了好久。 这就是权浩康母亲的哭嚎声,一听见这个声音,秦山海他们立马就知道,权浩康母亲在人民医院大闹了起来,这对聂晓柔的病情很是不利,毕竟刚刚受到了那么大的刺激,结果权浩康的母亲却在病房外面大哭大吼。 杨春茂他们赶紧带着秦山海往病房的方向走去,就看见权浩康的母亲瘫软在聂晓柔病房的门口,眼泪哗哗的往外流。 有医生和护士上来劝解,却被权浩康的母亲双手乱挥给挥开了,她扯着嗓子冲着病房内的位置,质问着:“我早就说了,你就是拖累死我儿子的孽种,我果然说的没错。 我儿子现在被你给害死了,你现在竟然还活着,凭什么?凭什么我儿子死了你现在还活着?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 你就是一个狐狸精,把我儿子给害的那么惨,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我就算是死我也不会放过你,我要拉着你一起下地狱给我儿子陪葬!” 权浩康的母亲是越骂越难听,聂晓柔的母亲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就从病房里冲了出来,质问道:“你儿子死了,是我女儿杀的吗?那是凶手杀死的!凶手为什么杀死你的儿子不杀死我的女儿啊?那还不是你们家自己招惹的事情,连累了我女儿,在冰天雪地里冻了一晚上都冻出病来了,我还没质问你呢,你竟然在这儿骂起来了,你说谁不要脸?我看你才不要脸的,你儿子死了,你还不赶紧给你儿子预备后事儿,在这儿撒什么泼?” 权浩康的母亲一听,气得从地上挣扎着站了起来,伸出手就想给聂晓柔的母亲一巴掌,正巧被赶到门前的杨春茂给拦住了,秦山海也没想到情况竟然已经发展到了这一步。 看着权浩康的母亲想要打自己,聂晓柔的母亲也不是吃 素的,挽起袖子就要跟权浩康的母亲干仗。 秦山海连忙上前用身体拦住了聂晓柔的母亲,要不是他们这些警察都是年轻小伙儿有劲,两个妇女肯定就在这儿厮打起来了,全然不在乎自己的身份和尊严。 医生跟护士也在外面又劝又拦,这两个人就跟疯了一样非要打一架才可以,尤其是权浩康的母亲,如同发疯了一般。 权浩康的母亲质问聂晓柔的母亲,说聂晓柔是个贱人之类的话,聂晓柔的母亲说,权浩康的死全都是权浩康家里惹出来的,要不然为什么凶手单单杀死了权浩康一个人。 两个人是越吵火气越大,把过路的病人家属都给吓得不敢往前走了,也影响到了其他病房里的病人,医生和护士十分的为难,好几个人上来拦住两个人。 可是两个人根本就不管拦住他们的人到底有多少,也不去听周围劝慰的话,只顾着把心里的火给撒出来。 秦山海一脸无奈,这种情况在派出所工作遇见的最多,本以为在县局重案组学习就不用看见类似的场景,没想到调查凶杀案,两方的家长竟然也现场打骂了起来,而且越骂越凶,几个拉架的民警手上都被抓出了血道子。 考虑到痛失爱子,秦山海也能理解当母亲的心情,只能耐心劝说,过了足足十分钟,才把两个人的情绪给稳定下来。 杜文斌还好些,秦山海直接累出了一身白毛汗。 刚刚被聂晓柔的母亲用指甲在脖子上抓出了好几道口子,现在一摸脖子就感觉一股火辣辣的疼,在脖子上烧。 没想到劝两个女人不要打架自己竟然负伤了,还真是头一次! 聂晓柔的母亲终于不再动手,开始哭上了,一边哭一边拿着手绢儿擦拭眼角的眼泪。 权浩康的母亲被医生和护士拉到了一楼,把两个人彻底隔开,才没有了吵架的空间。 其实秦山海现在十分担心聂晓柔的情况,两个人在楼道里大吵大闹到这种程度,也不知道聂晓柔心情如何。 在刚刚收到了那一番刺激之后,又看见了这样的情景,不管心理承受能力有多强,估计都有点受不住吧。 秦山海不去管聂晓柔的母亲在外面哭哭啼啼,皱起眉头,推开了病房的门刚一进去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药水的味道,然后就看见了床上,睁着大大的眼睛却双目无神的聂晓柔。 这个女孩脸色苍白,面无表情的看着天花板,眼中没有任何的波动,仿佛是一个会睁开眼睛的植物人,外面不管多吵多闹都影响不到她。 看见这样的聂晓柔,秦山海忍不住在心里咯噔一下,没想到这个女孩子已经被刺激到这副样子。 全身一动也不动,仿佛是一个睁着眼睛的死人,看的秦山海心中一酸。 这诸多的打击已经让她承受不住了,本应该花一般的女孩子如今却成了这副样子。 秦山海随手在旁边拉了一个椅子过来,就坐在了聂晓柔的床边。 聂晓柔仍旧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着天花板,似乎没意识到床边民警的到来。 “我知道你现在肯定很伤心,甚至不愿意面对这一切,可是,有些话我还是要说的,你喜欢的那个人如今惨死,我们现在需要你的帮助。 倘若你帮助了我们,帮助我们破掉这个案子抓住凶手,让权浩康能闭上眼。”秦山海用这辈子最温柔的语调说出了这些话。 可惜聂晓柔仍旧好像什么都没有听到的模样,一双眼睛毫无神采。 恰在这时护士推门进来,要给聂晓柔换药,看着秦山海一身警服,再加上今天听别人说的事情,这个护士也能猜到秦山海来,这儿是想问些什么。 这个护士轻叹了一口气,好心的告知:“这位病人受到了很大的刺激,现在你跟他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的,需要有医生来给她做专业的疏导才行。” 秦山海听到之后,无奈的点了点头,看来只能这样了,聂晓柔仿佛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或者说应该是把自己关到了一个独立的世界里。 不想跟这个真实的世界有任何的接触,她这也算是一种变相的保护吧,以前秦山海在书籍上看见过类似的案例,这是接受到过强的刺激之后,产生的一种自我保护行为。 秦山海叹了一口气,其实这样也好,刚刚那一场闹剧真的被聂晓柔看见,将会进一步加深她的病情。 这时候杜文斌与杨春茂也进了病房,后面还跟着吴宏伟,刚刚吴宏伟从病房里出来之后就帮着拉开争吵的两个女人,不小心也被这两个女人给伤到了。 秦山海把聂晓柔的情况给他们说了一下,几个人都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他们几个倒是和秦山海想的一样,也幸好现在聂晓柔处于自我保护之中,要不然看见刚刚那番场景,估计会更加难过了。 想要在聂晓柔嘴里得到些什么?估计还要等一段时间,聂晓柔需要专业的医生给她做心理疏导才可以,看来他们今日这一趟算是无功而返了。 秦山海等人从病房里出来之后,吴宏伟忍不住开始吐槽,他是一路跟着救护车来到人民医院。 “这聂晓柔的母亲还真不是省油的灯,你看看他刚才那副气势汹汹的模样,你不知道在来的路上聂晓柔的母亲就开始对权浩康的母亲冷嘲热讽的,看来她们两家之前也是认识的,而且结下的仇怨还不轻呢,我现在都开始怀疑那个凶手是不是聂晓柔的母亲过来的,这一路上我就听聂晓柔的母亲在骂人了,不管如何权浩康现在都已经死了,聂晓柔 的母亲竟然连权浩康都一起骂着。” 秦山海无奈的擦了擦脖子上,已经干涸的血,伤口的位置还火辣辣的疼,刚刚杜文斌想要拉着秦山海去下面给他包扎一下。 被秦山海给拒绝了,虽然被抓伤了,但也只是小伤口,擦点消毒水就没事了。 杜文斌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说道:“还以为今天我们会有所收获,看来这下算是完了,虽然说做心理疏导,聂晓柔应该就能从这种保护意识当中突破出来,可是谁知道这个心理疏导要做多长时间呢? 一般心理上的疾病不是很难根除吗?需要的时间会花上很长,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治好的,治上几年都有可能,要是咱们等聂晓柔能开口,鬼知道要等到什么猴年马月。” 秦山海点了点头,刚刚一听那个小护士这么说,他心里就凉了半截儿,一般心理疏导都是需要很长时间,他们可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浪费,看来让聂晓柔提供线索的这条路算是走不通了。 (本章完)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山河警事》,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第一百二十一章 医院争执 就在这时,身后的病房里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叫,秦山海等人被这声尖叫给吓了一跳,愣了愣之后立马反应了过来,因为这一声尖叫发出的地方就是刚刚聂晓柔的病房。 四个人赶紧转过身来推开病房,就看见刚刚那个小护士,正一脸狼狈的按着聂晓柔的双手,此时的聂晓柔就跟发了疯一样,不断的在挣扎,已经把手背上的针给拔了出去。 秦山海等人看见之后赶紧上去帮忙,把一直在尖叫挣扎的聂晓柔给摁回去,护士也赶紧转身去叫其他的医生过来帮忙,拿了固定带之后,把聂晓柔固定到了床上。 几个人忙活了一通又累得满头大汗,别看聂晓柔是个女生但力气却不小,尤其是疯了死的挣扎,几个大男人都险些要摁不住他。 医生一看这种情况立马给聂晓柔先打了一针镇定剂,想让她先安静下来。 秦山海心里一凛,心里就朝着最坏的方向去想了,现在的聂晓柔可能因为刺激过大已经彻底疯掉了。 被打了一针镇定剂之后,聂晓柔的挣扎慢慢的在减弱,不过她仍旧在尖叫,眼中满是血丝,看上去极为可怖。 就在这一时,聂晓柔突然大喊:“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放了我们吧,我求求你放了我们。” 说完这句话之后,聂晓柔就彻底晕厥了过去,秦山海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些别样的神色。 彻底睡过去的聂晓柔,终于安静了下来,医生们也松了一口气,他们倒是没有想到你小时候会突然发疯,本以为聂晓柔已经进入了自我保护的状态,没想到会突然癫狂起来。 几个人从病房里出来之后,秦山海赶紧拉住,刚刚给聂晓柔打镇定剂的医生问道:“医生,聂晓柔的情况如何?她什么时候能恢复正常?” 那位医生,皱了皱眉头,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个我们还不好说,对于精神方面的疾病,其实有很大的变数,这个还得观察一段时间再说。” 医生说到这儿语气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不过我看这位病人的情况有点儿严重,甚至有了一些自残的倾向,估计要治疗一段时间。” 听到这句话之后,秦山海等人既对聂晓柔感到可怜,又觉得这件事情他们还真是够倒霉的,唯一的证人,疯掉了,看来接下来他们的调查,又要陷入困难的死角了。 聂晓柔的父亲从楼下匆匆赶了上来,刚才也不知道他去干什么了,看到有警察过来,聂晓柔的父亲表情顿了顿,看上去好像不太开心。 吴宏伟先跟聂晓柔的父亲打了个招呼,聂晓柔的父亲点了点头,表情不太好的表示道:“我女儿现在的情况十分的不乐观,不能再受到这类的刺激了。对于权浩康的 死,我也很遗憾,不过警察同志,既然权浩康已经死了,对于活着的人,咱们要更加保护才对,不是吗? 我希望你们以后不要再问我女儿,有关于权浩康的问题,就当权浩康与我女儿从来就没有认识过,不行吗?” 杨春茂被说的脸色瞬间就不怎么好看了,聂晓柔父亲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他们自然也听得懂,想了想,十分直接的说道:“这位先生,你放心就好了,我们绝对不会在你女儿还在生病的状态下,说一些特别刺激人的话去刺激她。我们是非常专业的警察,绝对不会做出这样出格的事情,我们会根据医生的嘱咐去询问他一些问题,法律有规定,每一个公民都有配合调查的义务,不是你不想让你女儿什么都不说,她就能什么都不说的,不过我们也不会刺激她,你放心就好了。” 聂晓柔的父亲听到之后,脸色也不好看,看得出来他并不想让自己女儿再牵扯到权浩康的任何一件事。 可是这件事情已经不是他们自己能左右得了的,毕竟已经出了人命,聂晓柔又是唯一的证人,有些话聂晓柔是不得不开口的。 聂晓柔的父亲冷哼一声,什么话都没有继续说,转过头就进了病房,秦山海跟杨春茂他们,也不想在医院里再继续呆下去。 毕竟这边的事情还要跟县局那边说一声,几个人商量了一下,便立马回了县局,回到县局之后,蒋羌正在那儿焦急的等待着他们这边的消息。 杨春茂简单的把医院那边的情况说了一遍之后,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聂晓柔的情况十分的不妙,受到了过强的刺激之后,聂晓柔的精神状态已经特别不稳定了。 什么时候能恢复正常,并且把当时发生的情况说出来还是两回事,再加上聂晓柔的父母好像并不想让自己的女儿再牵扯到这个案子里面去了。 冯哲一边喝水,一边吐槽道:“看来两边的父母对这一对儿苦命鸳鸯十分的不看好啊,看来从一开始他们就不同意两个人在一起,这件事情被两边的父母知道之后,肯定来了一首棒打鸳鸯。 两个人觉得自己的爱情没有得到父母的同意,于是便商量着离开学校,离开父母,过着两个人的生活,结果却遇到了这种事情。” 秦山海还点了点头,这一次冯哲说的话,他倒是挺同意的,光看两方父母那个架势就知道,他们两个在一起这件事,父母都已经知道了,但是他们的父母全部都不同意,甚至为此还起了争执。 所以刚刚权浩康的母亲才会那么说聂晓柔,两个年轻且冲动的孩子,经受不住这样的打击,所以才会出走。 “现在咱们先别把希望放在聂晓柔身上了,她受到的刺激太大了,想要恢复过来 怎么也需要很久,咱们肯定不能等那么长时间,还是把目光转移到那些脚印上吧,看看能不能在那些脚印上找到什么蛛丝马迹。”秦山海无奈的说道。 杜文斌点了点头,他们现在也只能先这么办了,不过一提到那些脚印,杜文斌就想起了之前所说的话。 “对了,你刚刚说那个凶手一直在追着权浩康和聂晓柔两个人,那这个凶手应该手里有手电筒的,要不然就算是那个凶手眼神儿再好,两个年轻力壮的学生在这么一通快跑之下,他这一个跛脚的肯定会落下很远的距离,在这么七拐八拐。这个跛脚估计很快就会把这两个人跟丢的,如果手里有手电筒的话,就能追着地上的脚印一路追踪过去。” 秦山海点了点头,其实他也是这么想的,那个跛脚不可能跟得太紧,毕竟也算是半个残疾,肯定不如正常人那么快。 倘若那个凶手一直跟着脚印跟过去,这还是很有可能的,一想到这儿,秦山海就忍不住叹了口气,倘若没有下那一场大雪,说不定这两个人最后会平安无事的,可惜那场大雪之后,他们再从地上行走过去就会留下一片深深的脚印,给那个凶手指明了方向。 “咱们接下来就要派人去调查一下权浩康父母,那边是不是有什么仇人之类的了,不过到底让谁去啊?”杜文斌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说道。 其实他说出这句话就代表着自己是真的不想去走访权浩康的父母,毕竟两个妇女的战斗力刚刚他已经领略到了,秦山海在刚刚的战斗中还受了伤,被抓出了好几道血印子。 或许是以前有了类似的阴影,不管是权浩康的母亲还是聂晓柔的母亲都不是善茬,对于这种人杜文斌则是避而远之,很不想去接触这两个人。 杜文斌说出了这句话之后,所有人都陷入了一种极度的沉默之中,就连秦山海也不想去,因为他看得出来这两个中年妇女绝对不好对付,就算是面对警察,她们也毫无畏惧,极其难缠。 蒋羌自然看得出,重案组里的所有人都不想去,不过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去做的,他们不想去,自然需要自己出马,但是也不能自己一个人去做调查。 “你看你们一个个的,就不能胆子大一点嘛,虽然他们的父母脾气有点大,你们至于这副样子?” 杜文斌听了这话之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小声嘀咕道:“何止是脾气有点儿大呀,简直就是两个泼妇好不好?一言不合就动手,跟她们交流简直就是冒着生命危险。” 虽然杜文斌这话是小声嘀咕的,但周围几个人都听清了,忍不住暗自点了点头,秦山海的遭遇他们自然看得一清二楚。 虽然那两个女人不是有意抓伤秦山海的,但看见秦山 海被抓伤之后,聂晓柔的母亲竟然没有任何表示,就当做没看见,似乎是民警自找的,来拉架受伤就是理所应当。 像这样的素质,交流起来不知道会是怎样的状况。 蒋羌看着周围人脸上不言而喻的表情,心里也特别清楚,面对这样的人调查起来肯定困难重重,说不定还能吵起来,引发争执。 但是他们碍于公职人员的身份不能跟他们有太多的冲突,有的时候只能忍气吞声,所以他们才会这么不愿意去调查,这也是实属无奈。 蒋羌忍不住敲了敲桌子,一本正经的说道:“你们就是干这一行的,不要整天想着怕麻烦就不去,麻烦的事情以后会遇见更多,像你们这种态度怎么能做好工作?行了别东想西想的了,该去的还是要去的。算了,我带着山海还有文斌一起去权浩康的家,剩下的人去聂晓柔家里走访一下,看情况那边调查起来还是很轻松的。” (本章完)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山河警事》,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第一百二十二章 结仇 () 蒋羌说完这句话之后,其他人都松了一口气,权浩康的母亲真的很难对付,相比之下聂晓柔那边还算比较好沟通。 而且现场的情况聂晓柔父母并不知情,而唯一知情的只有聂晓柔一个,现在还没办法正常交流。 聂晓柔没受到什么伤害,是不是说明这件凶杀案跟聂晓柔没有直接关系,凶手的目标就只有权浩康一个,所以至关重要的调查就集中在权浩康家了。 秦山海一听说要去权浩康家,心里就忍不住咯噔一下。 倒不是秦山海嫌麻烦,而是一想到权浩康母亲那张牙舞爪的模样,他就忍不住往后退,有的时候他宁愿对付持刀的歹徒,也不愿意面对这种蛮不讲理的妇女。 可是蒋羌的任务都说了,他也不能表示什么,只能颇为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跟身旁的杜文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深深的无奈。 这一次是蒋羌直接带队,领着秦山海与杜文斌两个去了权浩康的家,因为权浩康是非正常死亡,所以现在权浩康的尸体必须先运回县局交给法医进行尸检。 权浩康家那边儿想要办丧事的话,还得等尸检完毕之后再把尸体运回去。 刚刚进入权浩康家的小区,就能感觉到一股富贵的气息,由此可以看出权浩康家还算是比较富裕的,属于中产阶级。 因为居住的小区是县城里价格比较高的地方,刚一进去就看见了好几辆高级轿车,之前已经调查过权浩康家的具体位置了,所以蒋羌出示证件询问了保安之后,很快就找到了权浩康的家。 刚一进楼道便听到了一阵阵凄厉的哭声,那哭声虽然被楼道的墙面所阻隔,但可能是因为声音太过巨大,即使在楼道里也能听得清楚。 杜文斌一听这声音,就不想往前走了,他忍不住拉了拉秦山海的袖子说道:“山海,现在那个权浩康的母亲,肯定精神特别崩溃,咱们就算是进去了,估计也问不出什么来,要不然等他情绪稳定了再说。” 秦山海忍不住瞪了杜文斌一眼,压低了声音,不敢让前面的蒋羌听到:“我说你给我闭嘴吧,都到这儿了,咱们再回去,这不是开玩笑吗?我告诉你,不光是现在还包括以后,别老是打退堂鼓好不好?” 杜文斌忍不住轻哼一声,虽然心里不愿意,但是也知道秦山海的话十分有道理,在这种时候的确不能说这样的话,毕竟都到门前了。 蒋羌一路而来十分的镇定,即使听见了凄厉的哭声,仍旧面无表情的敲了敲门。 门是被权浩康的父亲打开的,一看是之前调查这些案子的警察,就连忙把门给打开了。 可以看得出权浩康的父亲还是很愿意配合警察的调查的,毕竟这事关他儿子死亡的缘由,他也不愿意让儿子就这么死不瞑目。 权浩康的母亲瘫软在沙发上,可能是听到了有警察上门,刚刚那凄厉的哭声止住了,拿着纸巾不停的擦着脸上的泪水。 秦山海能想象的出权 浩康母亲的痛苦,毕竟亲眼看见儿子那一般死状,一般人都承受不住。 权浩康的母亲朝着秦山海他们挥了挥手,意思是请他们坐下。 几人都松了口气,本以为权浩康的母亲对警方的态度估计不太好,没想到她还算客气,招呼民警坐下。 权浩康的父亲还给他们倒上了茶,权浩康的母亲止住了眼角的泪水,但是那种悲痛到绝望的眼神还是让秦山海一行人坐立不安。 “我们这次来就是想问问你们,之前你们有没有跟人结过仇? 我是说那种深仇大恨,以至于想要找你们儿子复仇的那种仇恨。”蒋羌跟他们客套了两句之后,直接开门见山,提出了他们这一次想要询问的主要问题。 蒋羌说完之后,刚刚停止流泪的权浩康母亲,再一次涌上泪水。 杜文斌十分懂事的递过去卫生纸,权浩康母亲又擦了眼泪之后期期艾艾的说道:“我刚刚也在想这件事儿,可是想了半天,我也没想得出,到底跟谁有这么大的深仇大恨,以至于要捅死我的儿子。” 权浩康的父亲挥了挥手,让妻子先闭嘴。 可以看得出权浩康的母亲现在的状态特别的不好,已经快到了崩溃的边缘,但因为性子比较强,所以现在还强撑着。 权浩康的父亲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不想刚死了儿子又丢了妻子,于是便先让权浩康的母亲去里屋先歇着,接下来的问题由权浩康的父亲负责回答。 权浩康的父亲虽然也悲痛不已,可毕竟是个男人,心里虽然痛惜自己儿子的死亡,但是也记挂着想要找到凶手为儿子报仇。 权浩康的父亲强提起一口气,仔细想了想,自己家这么多年来的过往,脑海中涌出了很多已经被时间磨灭的片段。 他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情绪勉强说道:“其实我们家这么多年过的挺好的,儿子争气,我们两个赚的钱也比平常人多上一些,算是吃喝不愁了。只是没想到活到这把年纪,竟然还要看到白发人送黑发人,我之前实在是想不通到底是谁跟我们家有这么大的深仇大恨。 虽然我们也不算是那种至诚至善的人,但却也恪守道德底线,并没有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要说跟人有过争执,也不过是半年以前跟楼下的,吵过一次架。 然后就是跟我那边的亲戚朋友关系,有一些并不太好,总之都是一些鸡毛蒜皮、家长里短的小事情,根本不至于升级到要杀人的程度。” 权浩康的父亲百思不得其解,他觉得自己之前做的那些事情,虽然不能说大仁大义,但是却没有出格过,为什么会造成这样严重的后果? 蒋羌皱了皱眉,他接触过这样的案子已经有许多了,权浩康父亲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其实在蒋羌看来并非如此,因为有些看似一件小事,在一些人眼中却是天大的事。 “我知道你现在肯定很疑惑,觉得自己并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可是往往就是因为你觉得没有做 那么多过分的事情,可是却在别人的心里留下了很深的烙印。 我之前接触过很多像这样的案子,甚至有一个人杀人的理由不过是因为十块钱而已,你自认为没什么的事情,有的时候往往会演变成杀人的理由。” 秦山海忍不住点了点头,其实很多时候的确是这样的,毕竟世界之大什么人都有,你不能了解一个人的内心,可能就是因为一件小事触碰了他的逆鳞,以至于痛下杀手。 蒋羌看着权浩康的父亲,一字一句的说道:“我现在希望,不管是大事还是小事,只要是有过争执的事情,都希望你能跟我们说一遍,我们记录一下,说不定就能在这里面甄别出真正的凶手。” 权浩康的父亲点了点头,他又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先是用双手狠狠的搓了搓自己的脸,让自己的精神镇定一些,然后便陷入了沉思之中。 过了好一会儿,权浩康的父亲才说道:“在我记忆之中,最深刻的,应该就是半年前的那次争执了,我们夫妻俩虽然收入不错,但归根结底还是给人家打工的,平常就是干完自己的活就没有其他的事情了,跟同事也没有太大的冲突,毕竟都一把年纪了,唯一算得上冲突的,就是半年前跟楼下吵了一架。因为我儿子有个习惯,就是有的时候会在屋里打篮球,我妻子呢,特别喜欢高跟鞋,有的时候也喜欢穿着高跟鞋在屋里走来走去的。 你也知道楼上楼下的吗?有的时候楼上有什么动静,楼下也会听到的,其实我妻子跟我儿子也没有经常那么吵,可是我的楼下就说受不了我们了,先是把我们投诉到了物业,说我们扰民,然后又上来跟我们吵架,甚至还报了警。我妻子就觉得他们小题大做,所以就跟他们吵了起来,当时吵得挺凶的,楼下住着一对老夫妻,老夫妻还有个儿子,那对老夫妻说,因为我们扰民,所以他们每天都被我们影响的,在楼下没有办法正常的生活,他们说他们身体不好年纪也大了,只要一听见有巨大的动静,心脏就扑通扑通的跳,让我们赔偿他们医药费。 我妻子听了之后觉得他们无理取闹,其实我们真的没有整天在屋里闹腾,只是偶尔有时候我妻子会穿着高跟鞋在屋里走,我儿子会在屋里拍两下篮球,这其实也没什么,就被他们说的好像我们要杀了人一样。 后来这一片的片警来了,我们跟他好说歹说,但是他们却不依不饶的,一直说要让我们赔钱什么的,反正我的什么钱也没有给,最后就不了了之了。” 权浩康的父亲说完这句话之后,皱了皱眉开始思考,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楼下的那一对老夫妻的儿子,觉得十分的气愤,所以杀人? 听着权浩康父亲的叙述,秦山海跟杜文斌在笔记本上刷刷的记着,生怕漏掉权浩康父亲说的每一个重点。 之后权浩康的父亲又说了一大堆,的确就跟他所说的那样,只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而已,跟亲戚们表面上好像很不错,但是私底下几乎都互相抱怨。 第一百二十三章 邻里纠纷 ()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些事情的确都算不上什么大事,跟权浩康的父亲交流了大约有两三个小时,才把所有的事情都记录下来。 当然这也是权浩康父亲所能记住的部了,了解完权浩康父亲这一边儿的消息,蒋羌便带着秦山海他们告辞了。 本以为蒋羌会带着秦山海他们回县局,没想到他直接在楼道里转了个弯儿,带着秦山海他们去了楼下那一家。 这一套让秦山海十分的意外,敲响了那一家的门之后,开门的是一位老大爷,看上去大约六七十岁,长得还算是和蔼可亲,一看他们穿的是警服,老大爷一脸的诧异。 在说明了来由之后,老大爷给他们开了门,这位老大爷姓赵,秦山海他们就直接叫赵大爷,屋里还有一位赵大妈。 两个人在这个小区住了得有五六年了,就像权浩康父亲说的那样,他们的确有一个儿子,这房子是他们的儿子给他买的。 赵大爷请他们在沙发上坐下,还亲切的为他们倒了茶水,其实秦山海倒是很疑惑,蒋羌这么快就把他们带到楼下,难道是不相信刚刚权浩康父亲的那些话吗? 赵大爷一听他们是因为权浩康的父亲,就是他们楼上那一家来的,一开始还是很惊讶的,不过后来仔细想想,他们楼上那一家好像出了人命,便也了然了。 “警察同志,你们是不是想调查楼上那家儿子的情况,说实话我们家跟他们家关系不好,对于他们家的事情,我们根本就不知道多少,你们要是想调查那家的儿子,不如去问问其他的邻居。” 赵大爷看上去挺实诚的,这些话一听就是真话,可是蒋羌来这儿可不是为了问权浩康的事情。 “大爷,我们来这儿并不是问权浩康的事情,而是想问你一点别的问题,就是一些简单的小问题,您不用紧张,如实回答就好了。” 听到蒋羌这么说,赵大爷倒是挺惊讶的,心里也十分疑惑,他跟楼上一家接触的本来就不多。 蒋羌挑了挑眉,一字一顿的说道:“大爷,您刚刚也说了,您跟您楼上的关系特别的不好,之前发生过争执,刚刚我们也了解到您跟楼上的确发生过争执,我们来这儿就是想问问你,您跟楼上是怎么发生争执的?原因是什么?过程是什么?” 蒋羌说完这些话之后,不光赵大爷面露惊讶之色,就连秦山海与杜文斌都十分的惊讶,明明刚才已经问了权浩康的父亲为什么来到楼下之后还要问赵大爷呢?难道说蒋羌怀疑这件事情是赵大爷做的? 刚刚他们下楼的时候,蒋羌一句话也没说,这一时之间秦山海与杜文斌也摸清两枪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突然会问这样的问题? 赵大爷先是惊讶了一下,不过还是如实回答了:“我们家跟楼上的争执其实原因很简单,就是他们家三天两头的在上面闹动静,而且每一次动静都挺大的。 楼上的那个女的,每天下班之后都穿着高跟鞋在楼上走来走去,嘎噔嘎噔的听得我们老两口心头直发抖,还有楼上 那个小子,就是他们的儿子,好像就是出了事儿的那个吧,也不知道是在打球还是在干什么,咣咣的往地上砸东西,一声接着一声的梦想,我们老两口睡的早,**点的时候就已经睡了,但是他们楼上还闹腾个没完。 他们越闹腾,我们在底下越睡不着,心脏病都要犯了,本来是不想找物业的,可实在是忍不住了,他们家几乎天天在上面闹腾,我们一把年纪了,真的是受不了了,为此我们还想过要搬家呢。” 经由赵大爷这么一说,秦山海与杜文斌他们都愣住了,刚刚权浩康父亲的话可不是这么说的,权浩康的父亲说,他们家的确闹出过动静,但是那是极少数的,只是偶尔为之,并没有吵到别人。 可赵大爷却说,他们家几乎天天闹出很大的动静,不是在拍皮球就是在砸东西,要不然就是穿着高跟鞋在楼上走来走去,十分的影响他们楼下的生活。 赵大爷越说越生气:“说实话,我们本来也没有想找他们楼上的麻烦,只是想把这话说开了,让他们注意一下,就通过物业联系他们了,结果他们倒好,我们不过刚把问题说了出来,他们就火了。 指着我们的鼻子就开始骂人,我儿子当时气的都想跟他们打一架了,这一家人简直就不可理喻吧,当时好多邻居都看见了呢。 就算他们心里有火,也不能指着我们老两口鼻子骂呀,当时我们都快被他给气死了,明明是他们加在上面闹腾个没完,竟然还把错怪在我们身上,说我们两个是老不死的。 那家的女人脾气特别的坏,我们就说了两三句,意思就是想提醒他们注意一下,结果那女人简直不讲理,后来我们实在是没办法了,他们家人越来越过分,我们就报警了。” 赵大爷说完这些之后,仍旧觉得气愤难消,又想到了之前那令人恶心的一幕又一幕,心里十分的不痛快。 秦山海挑了挑眉,下意识的问道:“他们家是每一天都闹腾?” 赵大爷点了点头,义正言辞的说道:“我们没跟他们闹之前,他们家几乎就是天天在闹腾,他们家生气往地上砸东西我们都能听得一清二楚,而且他们家生气专门挑晚上生气,我们正睡的香呢,他们就开始吵架了,就开始往地上砸东西了。” 听完赵大爷说的这些,秦山海一时之间心里涌现出很多想法,他突然明白了蒋羌为什么要带着他们来到楼下,看来蒋羌是不想听权浩康他父亲的一面之词。 又跟赵大爷聊了一会儿,他们一行人才告辞,临走之前赵大爷还塞给秦山海一个苹果让他在路上吃,这是他从老家那边带来的,可甜了。 秦山海拿着手中的苹果,跟在杜文斌与蒋羌的身后,再一次在心里涌出各种各样的想法。 这一次他们直接回了县局,路上的时候蒋羌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在第一开始的时候说了一句,有什么话等回去的时候大家一起商量。 回到县局之后,调查聂晓柔家那边的人已经回来了,那边着实没有什么可调查的问题的,关键还 是在权浩康家。 他们倒是记录了不少,但经过赵大爷的事情,让他明白,很多事情都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蒋羌把从进小区开始的所有事情部都说了一遍,所有人都竖起耳朵认认真真的听着,听完了之后不少人唏嘘不已。 冯哲说道:“权浩康的父亲明显是偏向他们自家说话,嘴里说着自家什么事情都没有做过,也没有跟人结过什么大的仇怨。 可是你看看他们家的做法,明明是他们家的错,竟然还指着人家两个老人家的鼻子骂,看得出来赵大爷没有说谎,要不然赵大爷也不会说邻居们都看见了,要是他们不信去问问邻居。” 蒋羌点了点头说道:“当时权浩康的父亲说,最后闹腾的还报了警,我就觉得这件事情可能不小,不会像陈浩康父亲说的那样,他们一直扮演着好人的角色,并没有闹腾的很严重。” 杜文斌扯了扯嘴角说的:“我想起医院那一天发生的事情,我就觉得后脑勺凉,刚刚权浩康的父亲还把他老婆形容的那么好,我就觉得十分不靠谱。 他老婆的素质并不怎么样,在人家病房门口就开始骂人,而且骂的特别难听,我一个男的都听不下去了,幸亏里面的聂晓柔因为精神上的原因听不到权浩康的母亲在骂些什么。” 蒋羌在杜文斌说完之后,突然开口道:“我带着你们两个下去,其实也并不是为了检验权浩康父亲是不是在说谎,或者他这些话是不是一面之词,而是为了想要看一看权浩康父亲的人品。” 蒋羌说完这句话,秦山海突然就明白了过来,怪不得蒋羌一言不发的就往楼下去了。 蒋羌接着说道:“咱们其实对权浩康的父亲并不了解,从别人的嘴中得到的消息,我怕并不面,不如就自己检验一番权浩康的父亲到底是怎样的人。 毕竟想要调查清楚这件事情,就必须要知道权浩康的家以前做过什么事情,跟什么人发生过争执,或者冲突。 其实人跟人发生冲突,最重要的就是这个人的人品如何,在发生冲突之后这个人的反应如何?有的时候两个人发生了争执或者冲突,最后不了了之。 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两个人还都比较克制,人品还算是比较过关,可是倘若发生争执的一方人品特别的不过关,说话特别的难听,让人心里特别的不舒服。 就好比权浩康的母亲这样的,你觉得很多事情会不了了之吗?估计会记恨上吧。” 蒋羌说完之后其他人纷纷点了点头,觉得他这个观点很正确,就看当时权浩康的母亲在医院里的座位就能看得出权浩康的母亲平日里是个怎样的人。 而且经过刚刚的事情也检验得出,权浩康的父亲人品也不咋地,说出来的话十分偏向家里人,而且有撒谎的成分在里面,这一家子人,除了性子还不确定的权浩康之外,都不怎么样。 其实这样的人很容易得罪人,他们得罪了人,还觉得自己没有什么过错,那么问题就大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展开调查 秦山海叹了一口气说道:“我觉得咱们的调查遇到了阻碍,权浩康的父亲根本就不肯说实话,可是很多事情倘若权浩康的父亲都不说实话的话,咱们根本就不得而知,真是难为死人了。” 杜文斌点了点头,觉得这件事情的确是不好吧,唯一的人证聂晓柔疯掉了,根本就不可能为他们提供线索,权浩康这边儿呢,父母用满嘴瞎话,他们调查起来还真是困难重重啊。 秦山海想了想,干脆两手一摊说道:“不如我们现在去调查事情发生的现场吧,之前我们虽然搜索了一遍,不过我觉得还是要把细节看一看。 当初在调查苗安河那个案子的时候,倘若不是我们无意之中发现了那块砖头,之后的事情根本不可能调查的那么顺利。” 杨春茂点了点头,觉得现在再去现场看一遍是十分必要的,蒋羌点了点头,不过他扭头看了看时间,发现现在已经快到下班的时候了,这个时候再去现场,那就有点晚了。 便先让大家下班回家,这件事情等到明天再说,秦山海跟杜文斌刚一出县局的门口,就看见李映雪站在县局大门外,正朝着他们这个方向张望。 杜文斌一看这场景,立马一脸被虐到的感觉:“我的老天啊,还让不让我活了?辛辛苦苦累死累活的上了一天班儿,一下班就看见你女朋友在门口等你,多么好的一个女朋友啊。 我怎么就摊不上这么好的事儿呢?现在还是一条单身狗,让你这个好哥们儿给我介绍对象,你还跟我推三阻四的不愿意,真是要气死我了。” 秦山海感觉好笑,拍了拍杜文斌的肩膀说道:“给你介绍对象的事情我心里有数,过段时间吧,等我跟李映雪相处一段时间之后,我再跟他说这件事情,你放心,我怎么会把你给忘了呢?” 杜文斌翻了个白眼,很想说,明明你真的就是把我给忘了,要不是我提醒的话,你根本就不会想到这茬儿,不过因为看见李映雪朝他们挥手,他只能把这些话活生生在给咽回肚子里。 “行了行了。我不给你们当电灯泡了,我撤了。”杜文斌坏笑着挥了挥手。 等杜文斌走远,李映雪才缓缓的过来。 两个人已经确定了关系,她犹豫了一下,想要挽住秦山海的胳膊,不过忽然响起之前的那些事情,又让她放弃了这个想法。 “你是专门来接我的,还是路过呀?”秦山海看出了她的窘迫,很自然拉住了她的手。 李映雪笑了笑,佯装自然拉着秦山海朝着东大街那个方向走,“应该算是路过吧,我刚刚去了姑姑家一趟,正好回来这条路,路过你们公安局,又想到快下班了,所以就在这儿等一等,咱们去东大街那边吧,那边全是好吃的小吃 。” 秦山海点了点头,他们两个确定了关系之后,还没有请李映雪吃一顿好的,这段时间他也挺累的,正好借此机会好好吃一顿,缓解缓解自己紧绷的神经。 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说,李映雪突然想到最近发生的事情,扭过头说道:“听说一个小孩被人给捅死了,还是一个高中生。 本来这条新闻我是想要报道的,但我们主编却觉得这么严重的事情应该交给更有经验的人去报到,所以就把这个事儿交给了我同事。 不过我真的很好奇,听说现场挺惨烈的,那个小孩被捅了好多刀,肠子都出来了,到底是怎样的深仇大恨啊?还有一个小女孩,他们两个是私奔了,对不对?” 秦山海点了点头,把能说的事情都说了,一些不能说的机密就隐瞒了下来,不过只是说了那些,也让李映雪着实惊讶了一把。 李映雪忍不住感叹道:“这段时间也不知道怎么了,刚刚发生了一起命案,结果又出了这样的事情,对了,那个几年前的连环杀人案,一直没有找到的那个凶手,就是被你们给找到的对不对? 那个杀人犯是不是个变态啊?几年前的那起连环杀人案,我还专门找了报纸去看呢,就觉得那个凶手不是个变态就是个疯子,要不然怎么会做出那么疯狂的事情。” 秦山海摇了摇头说道:“那个杀人犯不是疯子,也不是变态,是一个可怜人。” 随后秦山海便把苗安河的经历简单叙述了一遍,李映雪听到之后,惊讶的好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来,她是真的没有想到苗安河身世竟然如此凄惨,被他杀死的人各有各的恶,其实有的时候就是这么无奈,站在情感立场说,苗安河的经历的确值得同情,站在法律角度却是罪无可恕。 “其实苗安河这样实在是有点过激了,那些被他杀死的人就算再错,可是也罪不至死,他思维太偏激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倘若所有做过错事的人都应该去死,那天底下能活着的没几个。”李映雪叹了一口气之后,一脸惋惜的说道。 秦山海深以为然,其实仔细想想还真是这样,如果苗安河能够以其它方式宣泄愤恨,应该也没有如今这样凄惨的下场。 为了人们更好的生活,这个世界上就会有很多规矩,这种规矩就是法律,尽管它并不完美,但也一直在进步。 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聊,很快又聊到了新的案情,这个案子不光让秦山海很纠结,也让其它参办案的同事很苦恼。 本来以为这个案子有人证,或许会解决得比较快,可是聂晓柔这个目击者,却因为受到了刺激,精神产生了问题,根本回答不了警方任何问题,这往下调查就难了许多。 这还不算最难的,最令 他们头疼的是权浩康父母的态度,在权浩康父亲的嘴里,他们这一家人是勤勤恳恳,从来不做亏心事情的一家人,可是经过警方的调查,权浩康父亲的话根本就不能信。 仔细问过权浩康父亲好多遍,他都没有把话说到重点上,一直以自我为中心,认为并没有得罪什么人,也没有结下什么仇怨。 这让秦山海他们特别头疼,目前来看,最重要的切入点就是从权浩康家里获取一些线索,可是权浩康父亲却难以提供关键的东西。 这让他们接下来的调查会遇见很多困难,倘若权浩康的父亲仍旧这样自以为是不配合,那么接下来只能按照权浩康父亲所提供的“疑似”结怨的人,挨家挨户的走访。 秦山海把内心的纠结说了一遍之后,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说实话这种事情,他真的很烦,明明很简单的事情,只要权浩康的父亲如实的把经过说出来就好。 可是不管警方怎么旁敲侧击,权浩康的父亲仍不开窍,这就加大了警方的工作量。 李映雪听了秦山海的苦恼之后,露出了无奈且同情的表情,这的确是一件挺让人烦的事情:“之前我就遇到过不少这样的人,因为往往是这样的人才会跟别人结怨,才会把事情闹得很大。 然后就会引来我们这些小报的记者,我曾经采访过很多像权浩康父亲这样的人,他们总是认为自己没有什么错,是别人找他的麻烦。 但经过我的调查了解,事实却恰恰相反,错更大的一方往往就是那些自以为是的一方,我劝你还是不要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了,他们是不会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的,就算是你们把道理说的再清楚,他们也不会理解,反而会认为你们不识趣,甚至会觉得你们就是故意来找茬的。 所以还不如暂时将重点从权浩康家转移,把调查方向放在别的地方。” 秦山海点了点头,他知道李映雪是什么意思,在古河镇呆了这么长时间,也解决过不少阵子上村民们的纠纷,见过不少性格迥异的人。 在有些人眼里,明明是好话,明明是为他们着想,明明是把事情掰开了,揉碎了,让大家好好谈谈,可是他们就是不愿意配合,反而会怪别人多管闲事,甚至认为警方偏袒对方。 秦山海是见惯了这种人的,也知道其中利害,接下来并不能在权浩康父亲那边得到更有用的线索,只能从别处想办法。 一想到这儿,秦山海就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看来接下来的调查估计会很艰难了。 李映雪这一路上没少劝慰秦山海,李映雪也知道这段时间秦山海其实很累、很疲惫,把所有的精力全部都放在了案子上,她也很乖巧的并没有让秦山海花更多的时间去陪她,只是跟秦 山海说,倘若以后闲下来了有时间了,两个人可以去看场电影。 听到李映雪这些话之后,秦山海突然觉得自己之前很混蛋,这么好的一个女孩子,自己最初竟然如同榆木疙瘩一般的不开窍。 这时候他突然想起了秦山月之前的那些话,她说自己身在福中不知福,其实现在想想,还真是这么一回事儿。 第二天一大早,秦山海就来到了办公室,一看见杜文斌竟坐在办公桌前跟冯哲闲聊,就默不作声走了过去,伸手在杜文斌的肩膀上拍了一巴掌。 这一下拍得把杜文斌吓了一跳,转过头来一看见秦山海板着脸,还诧异的说道:“怎么这个表情?干嘛呀?这一大早的,是不是被人给欺负了?你这表情真难看。” 秦山海强忍住笑,咬牙切齿的说道:“臭小子,今天我一大早就去你们家找你了,阿姨说你出去了,但是阿姨不知道你是不是去上班了,然后我就围着村子找啊,你竟然自己来上班了,都不知道跟我说一声吗?” (本章完)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山河警事》,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第一百二十五章 再次勘查 秦山海真的是气得够呛,早上天不亮就去找他,结果扑了个空,本以为杜文斌只是有点别的事出去一会,但绝对不会是去上班了,因为两个人从来都是一起去上班,结果秦山海等了一会不见人,出去找了一大圈愣是没找着,来到县局之后才看见这小子竟然在这儿跟冯哲闲聊。 杜文斌听秦山海的话之后,一脸无辜的眨巴眨巴眼睛:“我还以为你没有回去呢?昨天你不是跟李映雪走了吗?” 秦山海一听这话脸都绿了,很想给这家伙的嘴拿臭袜子堵上,“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我怎么就不回家了?我不回家去哪儿啊?别整天看那些无聊的电视剧,脑子里全是些什么东西啊?” 秦山海气的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这小子整天稀里糊涂的,不过说到这儿也不想继续说下去了,鬼知道这小子接下来会说出什么让人难堪的话来。 冯哲听了两个人的对话之后,别有深意的看了秦山海一眼,嘴角一勾,露出一个邪邪的笑容。 秦山海看见这两个人的表情之后,知道越解释越麻烦,只好转过头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 还好大家上班来得都挺早,秦山海刚刚坐下,蒋羌也就跟着来了,不到十分钟大家就都聚齐了。 昨天秦山海就跟蒋羌说了,今天要去现场再勘探一番,之前虽然已经勘探过现场,不过秦山海觉得现场很大,案发当天勘查的有些粗略,今天要好好再仔细检查一遍,说不定能发现线索。 等人都到齐了之后,秦山海刚想站起来和杜文斌、吴宏伟再去现场,冯哲却敲了敲桌面,拿出刚刚法医给他的鉴定报告。 “你们先等会儿走,我先把刚刚法医交代给我的事情,给你们全都说一遍,你们心里有数了,再去干别的事情吧。” 一听法医那边儿有话交代,几个人顿时提起了精神,这个案子刚展开调查就受阻,让大家都有些闷闷不乐,接下来每发现一条线索,都算是给一种鼓励。 冯哲拿着文件,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经过我和法医的讨论,现在有了个大致的现场情况的预估,和实际情况出入应该不大,权浩康是先被人在身后砍了一刀,当时的应激反应使得他用胳膊去挡凶手的刀,导致胳膊上也被砍了一刀,这时候权浩康摔在了地上,然后凶手疯狂的在他身上捅了二十多刀,手法极其的凶残,有泄愤的嫌疑在里面,看来这个人跟权浩康有很大的仇怨,咱们接下来调查的方向,可以确定在跟死者有仇的人身上,比如他的同学或者朋友之类,或者和他家里有过矛盾的人,不过有一点疑惑,那就是把权浩康砍翻之后,凶手立马又在他心脏的位置补了一刀,这说明凶手就是奔着杀人去的,而不是 吓唬吓唬或者弄残,其中心脏位置的一刀的力气极大,估计是怕他死不透,致命的一共有三刀,心脏的一刀加上追赶时的两刀,伤口砍的特别深,力道都不小,可后来又捅了那二十几刀的力道就小了一些,虽然看上去像是泄愤,但是用的力道却不如第一开始的那三刀。其实倘若力气相差的不大,应该鉴定不出来,可是因为力道相差的确有点儿大,所以法医在最初的检查就能看得出来。” 冯哲说完之后,所有人都在思考。 包括秦山海也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他觉得这条消息特别关键,应该能给他不少提示。 最初的三刀力气很大,后来的那二十几刀力道就小了很多,可狂捅二十几刀,分明就是在泄愤! 如果是泄愤,应该用上所有的力气才对,可为什么力道反而小了呢?这实在是有点让人想不通。 难道说后来的那二十几刀,凶手是没力气了?或者只不过是想制造一个泄愤的假象?从而给警方一种错觉,让警方展开调查的时候,把方向集中在仇杀这个范围。 秦山海还越想越觉得很有这个可能,不过也只是初步的判定而已。 就在这时冯哲突然说道:“会不会是他受伤了?我是说凶手受伤了,毕竟死者在被砍了一刀之后反抗了一下,说不定就在这个时候,凶手受伤了。” 杜文斌摇了摇头说道:“我觉得不是,一共有三刀的力量是差不多的吗?在砍完那两刀之后,凶手又在死者的心脏位置捅一刀,那一刀的力道和前面那两刀的力道是一样的,这又作何解释呢?” 冯哲转过头来看着杜文斌:“这就更好解释了,你想想,凶手捅在死者胸口的那一刀,应该是害怕死者还有力气反抗,人在性命攸关的时候肯定会放手一搏,毕竟死者在此之前还是抬手抵挡了一下,就是因为反抗了才令凶手受伤的,这让凶手十分的害怕死者还有力气反抗,致使他再次受伤。所以他才用更大的力道捅在了死者的胸口上,后面的二十几刀虽然在泄愤,可是这个时候凶手已经受伤了,所以那接下来的二十几刀,都没有用上太大的力气。 或者他换了另一只手捅的,咱们也知道平常惯用哪一只手,哪一只手的力气就比较大,倘若把右手换成了左手那力气就会少上许多,也把握的不太准,就会产生这种现象。” 秦山海点了点头,大约明白了冯哲这是什么意思,也就是说在冯哲猜测这件事情是这么发生的。 凶手趁着死者不备先砍了他背后一刀,死者反应迅速,再转头的过程中,虽然胳膊也被砍了一刀,但是却也反击而伤到了凶手。 凶手是害怕死者还有反抗的机会,所以才迅速在死者的胸口捅了一刀,让 他失去反抗能力,后面那二十几刀,是因为凶手受伤了,所以才会力道减小。 秦山海想了想,这种推理的确有很大的可能性,但是真相究竟如何还需要进一步论证。 其他人也纷纷点了点头,虽然嘴上没有附和什么,但看众人的表情都知道,他们还是很认同冯哲刚刚的观点,就现在所掌握的线索来看,冯哲所说的,的确是最有可能的。 就连杜文斌也觉得冯哲这样解释还是很合乎情理的,冯哲略带得意的看了众人一眼,继续拿起刚刚的文件。 “刚刚法医还在死者的衣服里发现了别的东西,不过这些东西都没有什么特别的。三个普通的大白兔奶糖,两封情书,还有点零碎的硬币,应该是乘坐公共汽车用的,还有就是在死者的口袋里发现了一些白色的粉末,现在法医还在鉴定,等过一会儿结果就能出来了。” 冯哲说完之后,其他人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了解了,在死者身上发现的东西目前并无特殊。 蒋羌看了冯哲一眼问道:“情书的内容是什么?一会儿你去找法医,把情书拿过来让我们看看。” 冯哲点了点头:“法医刚刚也把情书的内容写在上面了,其实内容很简单,就是想跟你过一辈子之类的话,反正就是一些特别幼稚的山盟海誓。” 众人围坐讨论了一会,冯哲出去拿来了那两封情书,情感丰富的朗读了一遍,酸倒了众人的牙,反正就是我喜欢你想和你过一辈子,我们两个是天生一对儿之类的话。 听完之后,并没有在这些话之中发现什么可疑的线索,便也只能作罢,秦山海见也没有其他的事情了,就带着杜文斌和吴宏伟,再一次去了那个权浩康死亡的地点——废弃工厂。 因为前段时间这里发生了命案,警方拉起了警戒线,由于地处偏僻又是荒废的地方,这个工厂在平时就很少有人来,秦山海进去的时候一眼望去,除了荒凉再无其他,连偶尔窜出来的野猫野狗都不见了,雪水导致地上的血迹干涸。 权浩康死亡的地方还画着白线,秦山海缓缓走了过去慢慢蹲了下来,从权浩康死亡时的视角开始,前后左右把周围全部都看了一遍。 杜文斌也跟了过来,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之后,一脸纠结的说道:“他们两个应该很害怕吧,大晚上的被一个持刀凶手追杀,最终还没有逃掉。 这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我想想都觉得全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何况是两个孩子,在没有死之前权浩康应该经历了极度的恐惧。” 秦山海微微点头,就算不去仔细想,也能感受到权浩康临死之前的那种恐惧,所以聂晓柔才会被吓晕了过去,只不过聂晓柔吓晕的位置杂草丛生,离着权浩康 死亡的位置还是有一点距离,要不然警方也不会一开始没有发现聂晓柔就倒在不远处的荒草之中。 吴宏伟下意识的说道:“你说权浩康被砍的时候,聂晓柔在干什么?是不是那时候权浩康就让聂晓柔赶紧跑,然后聂晓柔看见了权浩康被人捅死的过程,活生生给吓晕了过去。” 秦山海轻叹了一口气,点头说道:“就算不是个女学生,是个成年人看到这样的场景估计也会接受不了,何况被砍死的人,是自己的男朋友,而且还是好到可以私奔的男朋友。” 杜文斌冷哼一声说道:“我越是想到那天晚上他们两个经受过怎样的恐惧,我就越是对权浩康的母亲感到愤怒,难道她儿子死了,就是聂晓柔害的吗? 那聂晓柔为什么没有被凶手杀死了?她就不会考虑这一点,反正就把所有的错误全都归结于聂晓柔身上,两个年轻人之所以逃跑就是因为父母不愿意他们两个在一起,想要拆散他们,权浩康母亲对聂晓柔的态度很是厌恶,估计平常没少说聂晓柔的坏话,甚至当面羞辱她。 这些也就算了,聂晓柔都住院了,精神也受到了极大的刺激,她竟然还要跑到聂晓柔病房闹事,真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想的,简直太没有人性了。” (本章完)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山河警事》,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第一百二十六章 装疯 秦山海挑了挑眉:“早恋是社会问题,不管是家庭还是学校都不会支持这种行为,但是权浩康的母亲反应太过激烈,可能认为聂晓柔配不上她儿子吧,所以才会横挑鼻子竖挑眼,压根就瞧不上聂晓柔。” 杜文斌叹了口气道:“就我们现在所知,跟权浩康家结仇最深的估计就是聂晓柔家了,你看看权浩康母亲的态度,包括他父亲,估计之前没少阻止这两个年轻人。” 吴宏伟听到这儿皱起眉头说的:“要不要我们调查一下,之前权浩康父母对聂晓柔做过什...... 《山河警事》第一百二十六章 装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七章 试探 为了混淆视线,让警方以为她已经疯掉了不能说任何话,自然不能从她口中得到任何的证据。 杜文斌皱了皱眉头说道:“要是真是如此,那这个女孩子可就厉害的不行了,不仅能做凶手的帮凶,还能演技那么好来糊弄我们。 你们不知道,在医院的时候,我们被她疯狂的行为吓得不轻,就跟真的疯了一样,在病床上一直挣扎,那样子很难想象是装出来的。 倘若真的是装出来的话,那这个女孩儿的演技实在是让我刮目相看啊,不光是演技,还有城府和心机...... 《山河警事》第一百二十七章 试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八章 阻扰 () 但不管如何,他们现在还是得去调查论证做工作。 找聂晓柔的主治医生了解情况,看看他怎么说。 聂晓柔的主治医生姓陈,看上去四十多岁,不过却已经早早谢顶,看来这么多年一定在精心研究医术。 秦山海一行人来到办公室,出示了证件和陈医生寒暄了几句,就说明了来意:“我们这一次来主要是想了解一些情况,聂晓柔之前表现出来的那种状态,在医学的角度来说,是否正常?” 秦山海这么一问,倒是把他给问住了,陈医生皱起眉头,不明所以的说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是医学角度的正常状态?” “哦,是这么回事。”秦山海轻咳一声,再次组织了一下措辞说道:“我的意思是,之前您不是跟我们说,聂晓柔因为受到的刺激太过强烈,然后就进入了自我保护的状态,这种状态就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拒绝与外界沟通,除非更强的刺激才能引起她的注意,但是有可能加重病情,可是她之前发作的那次我们就在病房里,那时候我们本来是打算要离开病房的,那一段时间我们并没有出格举动,只是在聊我们自己的事情,我敢保证当时并没有刺激到她,但是她突然就发疯了,明明是处于自我保护的状态就突然的发疯,这种表现之前有没有在其他类似病人身上出现过?” 秦山海这么说,倒是让陈医生明白了过来,陈医生是一位在医院里干了二十多年的老医生了,对精神和心理方面研究的也算是透彻。 他仔细考虑了一下说道:“我现在懂你的意思了,你其实就是想问,之前聂晓柔突然发作,是不是属于正常的病理现象。其实聂晓柔之前的这种状态,我也是有疑问的,之前我并没有在其他的病人身上看见过这种状态,我是说在其他受到刺激产生自我保护的病人身上。并没有这种突然发作的状态。 当然,我没见过也并不等于就违背医理,精神方面的病症,在国际上都属于摸索阶段,并没有任何组织机构能够承诺完治愈,这和很多客观因素都有关系,像聂同学这种情况,一般来说,如果她意识到了外界的刺激更容易发作,如果是安静平稳的状态下,一般不会发作,你们不是说了吗?你们那时候并没有试图与她交流,倘若是这种情况,聂晓柔应该不会在这种失去思维的状态下苏醒过来才是。 而且聂晓柔的情况比较严重,自我封闭及其严重,不会突然就发作的,这也是我所疑惑的,但是精神方面的变异是看不见摸不着的,还需要再多观察观察。” 陈医生说完之后,秦山海心里就有数了,深深的吐出一口气,心中已经有一定的把握。 聂晓柔现在的状态很可能是装出来的,她的演技的确不错,骗得警方团团转,一时之间竟然没有发现这是她的诡计。 秦山海刚想站起来跟陈医生告辞,陈医生却突然说道:“或者还有一种情况,那就是我之前的判断并不正确,当时的聂晓柔并没有处于拒绝交流自我保 护的那种状态,倘若她不是的话,那突然的发作还是有可能的。” 有怀疑就要论证,尽管这个过程很艰难,秦山海在心里暂时排除聂晓柔真疯的可能性,因为之前的那一些证据表明,这个女孩子很可能就是在装疯卖傻。 加上医生现在的一番话,已经有理有据,这个女孩子善于伪装,要不是抓住一个细节不放手,可能真的要被她瞒天过海。 从陈医生这里出来之后,秦山海就一直紧皱眉头,一句话也没有说,杜文斌跟杨春茂都好奇的看着秦山海,其实两个人现在也没有什么很好的办法来对付聂晓柔。 现在只能把希望放在秦山海身上,希望他能想出一个万的办法,既能让聂晓柔开口,又能让聂晓柔的父亲不掺和其中加以阻挠。 一想到聂晓柔的父亲,杜文斌就头疼的不行:“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倘若想要聂晓柔开口的话,就得把她父亲先支开。 毕竟有聂晓柔的父亲在旁边,咱们说什么都不方便,可是聂晓柔的父亲防我们跟防贼似的,人家女儿病了,当父亲的陪护天经地义,想要让他离开也是个难事儿,我现在反正是什么办法都没有了,就算是对付聂晓柔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那丫头的演技这么好肯定不会轻易认输的,她要是不轻易认输就不会张口,那我们不管再怎么努力,到头来也是一场空啊。” 杨春茂也看向了秦山海,他心里也是这么想的,首先聂晓柔的父亲对他们很是防备,倘若想要让聂晓柔开口,肯定会说一些比较刺激人的话,可是聂晓柔的父亲在身边,肯定要起冲突。 一时半会根本就做不到这一点,肯定会受到聂晓柔父亲的百般阻挠,那时候警方就被动了,再被打上伤害病人的标签,被讹上都说不定。 想要让聂晓柔真正的开口,就必须支开他父亲,到时候想办法让聂晓柔吐口。 秦山海一边朝着病房的方向走,一边思考着各种问题,刚一回头就看见杜文斌跟杨春茂同时用期许的目光看着自己。 秦山海无奈的抽了抽嘴角,他就知道这两个人现在肯定指望着他了,可他能想出什么万的办法? 他现在也很无奈,这个女孩子的演技不错,算计更是天衣无缝,拉着家人为她遮挡风雨。 一遍遍回忆聂晓柔的几次表现,以至于秦山海内心深处都有点矛盾,虽然一直推测她就是在装模作样逃避警方的追问,但心里还是存有一丝希望,期望这个女孩子不是演戏,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恢复如常。 可是调查结果表明有很大的可能聂晓柔是在装疯,秦山海隐隐有预感,这种预感让人内心一阵阵的冰凉。 很残酷的是,要验证真假,必须要再次刺激这个女孩子。 倘若真的连番刺激让她病情加重,不光对案子进展于事无补,那将会惹出更多的麻烦,一想到这儿秦山海就觉得心口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一样。 对于这种精神类的疾病,有的时候真 的是束手无策,但没有十足的把握,一个掌握不好,可能会把局势推向最惨烈的状态,那就真的闯祸了。 看着秦山海一言不发紧皱眉头的样子,杜文斌跟杨春茂都一脸的疑惑,心中满是好奇,也不知道秦山海现在到底有没有想出法子来。 反正他们两个是黔驴技穷了,倘若连秦山海都不知道该怎么办,那他们现在在医院里呆下去也是浪费时间,还不如回县局大家一起讨论,也要将这副重担交给组长大人。 “大哥,你有没有想出法子来?接下来我们到底要怎么办啊?”杜文斌一脸纠结的说道。 秦山海白了杜文斌一眼,问他现在应该怎么办,他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会瞬间解决问题。 “其实我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现在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告诉聂晓柔,我们已经知道她在装模作样了,看看她是不是对我们这些话有什么反应。 倘若她依旧什么反应都没有的话,那我们这么做就是在打草惊蛇,不知道她会接下来做何反应。” 杨春茂皱起眉头说道:“这个先不管,聂晓柔就算是清楚我们已经怀疑她在装模作样了,那又如何?我们找人盯紧医院不就好了,让她不能在我们眼皮底下消失。” 杜文斌点了点头,觉得杨春茂说的很有道理,秦山海也觉得这样做还是可行的,于是便知会杜文斌让他先回县局把这边的情况汇报一下,然后找些人手来盯紧聂晓柔。 只要聂晓柔还在警方的掌控之中,那么接下来就好办多了,可是现在还面临着一个问题,那就是怎么才能把聂晓柔的父亲给支出去。 有聂小罗的父亲在病房里,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会受到百般阻挠。 “不如我们就撒个谎吧,现在撒谎也是无奈之举,是不是?”杨春茂突然开口说道。 杜文斌走了之后,现在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想了半天其实也没有想到什么好办法,于是杨春茂就觉得不如铤而走险说个瞎话,把杨春茂的父亲给支出去,虽然说谎并不好,可是现在这种情况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秦山海挑了挑眉,疑惑的说道:“撒谎,撒什么谎?咱们说什么聂晓柔的父亲才会出去?就算聂晓柔的父亲出去了还不是有聂晓柔的母亲,看这个情况,父母两人估计要轮班,她女儿才读初一,家里肯定不会让女儿身边缺了人,而且我们去了这一次,他们家里肯定对警方有了防备,很害怕咱们在说出什么来刺激到他的女儿。到时候聂晓柔的父亲肯定会不依不饶,闹到县局对咱们来说就是污点,谁听你的长篇大论解释?唉!还真是太麻烦了,他们不配合咱们真的是很难做。” 杨春茂点了点头,刚想继续跟秦山海讨论,房门就被聂晓柔的父亲给推开了。 聂晓柔的父亲一愣,他没想到几个警察竟然还没有走,脸色再一次从平和转为厌烦。 秦山海刚想说什么,却被一旁的杨春茂给拦住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反应 () 杨春茂挤出了个笑容,温和的开口说道:“其实我们这一次来,还带着别的事情,就是那个凶手不止对权浩康家有仇恨,对你们家也同样有怨恨的,我们这一次来其实就是想调查这件事,我们害怕那个凶手潜藏在某一个地方打算伺机而动,更害怕他对你或者你家里人产生危害。” 杨春茂一脸义正言辞,根本就不像是在说谎。尽管杨春茂事先已经说明,秦山海还是一头雾水。 听到杨春茂这些话之后,聂晓柔的父亲脸色果然一变,虽然心底里还是有疑惑,可是毕竟站在他面前的是两位警察,而且之前那个凶手的凶残程度他早已了解,捅了权浩康那么多刀可是刀刀见血,这不得不让聂晓柔的父亲胆寒。 “是吗?可是我们家就是普普通通的工薪家庭,一直生活得很平淡,从来就没有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情,也没有跟谁结过仇,你们别是调查错了吧?”聂晓柔的父亲一脸疑惑的说道。 杨春茂表情严肃,坚定的摇了摇头:“这些话,权浩康的父亲也曾经跟我们说过,他也说他们一直勤恳善良与世无争,从来没有跟谁结过仇。我们之前经手过不少的案子,很多受害人的家人,事先都根本不知道自己无意间得罪了谁,等到事情发生之后,说什么都晚了。” 杨春茂说到这儿,聂晓柔的父亲脸色果然已经难看到了极点,皱巴着一张脸,心底里既不愿意承认,可是又害怕杨春茂所说的话是真的。 秦山海早已反应了过来,连忙添了一把柴:“所以我们这一次来,就是想先看看您的反应,不过您好像对这件事情一无所知,不如这样,你跟我们副组长去一个安静的地方了解了解情况。这样我们有了线索就能尽快抓住凶手,病房这边我替您看着,我也知道你女儿受到了很大的刺激,我心里有数,肯定不会给您惹麻烦了。” 聂晓柔的父亲一听这话,心底里自然是不愿意的,不过一时之间也想不到说什么话来反驳秦山海。 这时候杨春茂满脸堆笑,嘴上非常客气的挽住聂晓柔父亲的胳膊,微微用力,不露声色的往外走去。 边走边一脸郑重的跟聂晓柔的父亲聊,聂晓柔的父亲被半拉半拽着离开,几秒种后,病房外面就只剩下秦山海一个人。 秦山海深深的吐出一口气,他知道接下来的任务十分艰巨,好不容易把聂晓柔的父亲给引开了,那么接下来就要看他的了,虽是一个问话,却担负着不小的责任。 推开聂晓柔的病房门,秦山海再一次看见同样状态下的聂晓柔。 秦山海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来到聂晓柔的身旁随手拉了一个椅子坐在了她的身边。 怔怔盯着她的眼睛突然开口说道:“我知道你其实能听得见我说话,也看得见我。 很多事情,你以为瞒天过海,但事情只要是你做的,就肯定会遗漏下不少的蛛丝马迹,我们这次来呢就是想让你说实话,我更好奇你为什么要做帮凶?” 秦山海第一句话就开门见山,虽然语气看上去似不经意,但眼睛却一眨也不眨的盯着聂晓柔。 他明显的感觉到,在说出你为什么要做帮凶这句话之后,聂晓柔的眉间微微一动,眼睛在一瞬间聚焦,然后又恢复了空洞。 这一刹那神情有细微的变化,虽然竭力掩饰,却被秦山海细心铺捉到。 果然聂晓柔现在的状态就是装出来的!在确定了这一点之后,秦山海在内心都要给聂晓柔鼓掌了,这是他这辈子见到的第一个演技这么好的人。 “我之前一直在想,到底是什么让你心里那么怨恨,甘愿去做一个帮凶来杀死自己的男朋友?说实话,第一开始我真的是百思不得其解。 我去见过你的同学,他们都说你们两个的感情很好,就算权浩康的母亲说出了很多难听的话执意要拆散你们两个,可是你们的感情仍旧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甚至让你们更加坚定了要在一起的执念。那你能不能告诉我,是什么让你痛下杀手?到底为什么你要那么做?难道你不爱他了?或者说你另有隐情?是不是你不想要让权浩康再缠着你,可是你又不愿意背负被判的名声,所以才想要这么极端的方式来了结你的男朋友?” 秦山海说到这儿的时候明显感觉到聂晓柔脸上浮现了一层愤怒的神色,虽然聂晓柔极力的掩饰,可是依旧没逃过秦山海的锐利目光。 刚刚说那些话其实是故意的,为的就是要刺激聂晓柔张口说话,可是聂晓柔比他想象的还要坚定,竟然还能保持镇定。 秦山海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缓缓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看似不经意的继续说道:“后来我又想到,是不是你特别讨厌权浩康的母亲。因为权浩康的母亲曾经羞辱了你,所以你想要杀死他的儿子,让权浩康的母亲沉浸在痛苦之中,你这是在报复?” 说到这儿的时候,秦山海明显感觉到聂晓柔的呼吸比之前急促了,突然转过头来死死盯着聂晓柔。 不过聂晓柔很会调节自己的心情,还是之前那副木木的模样,似乎并没有因为之前的那些话而有什么反应,可是那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却告诉秦山海,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接下来秦山海又说了很多话,有刺激,也有宽慰,甚至说了只要聂晓柔现在坦白从宽的话,她最后的下场并不会十分严重,毕竟她现在还是未成年人。 可是不管秦山海怎么说,怎么威逼利诱,聂晓柔就是不肯开口,到后来似乎已经对秦山海的话产生了免疫力,连表情和呼吸都没有了变化。 看着聂晓柔现在这个样子,秦山海竟然有一种深深的挫败感,他也是有些黔驴技穷了,不知道该用什么方法让聂晓柔开口,看来只能暂且收兵,和同事一起商量对策。 过了一个小时左右,病房的门被敲响了,秦山海无奈的摇了摇头,知道自己的时间已经用完了。 果然杨春茂带着聂晓柔的父亲一起走了进来。 聂晓柔的父亲进了病房,先看向自己女儿仍旧是之前那副模样,心中松了一口气,继而瞪了秦山海一眼。 秦山海目光看向别处,联想到自己的所作所为,心中有些不忍,似乎在聂晓柔父亲眼中自己是个 坏人一样。 杨春茂进来之后冲着秦山海打了个眼色,秦山海默默摇了摇头,杨春茂心底一沉,知道这一次应该是没有太大的收获。 不过杨春茂也没有太过失望,这是早就预料到的结果,既然谈话已经结束了,他们也把聂晓柔的父亲给送回来了,那也就没有理由继续待在医院里,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便开始跟聂晓柔的父亲客套的告辞,可能是因为刚刚跟杨春茂谈的比较好,聂晓柔的父亲对他们的态度没有第一开始那么冷淡了。 最后竟然还十分客气的说了一句:“你们也是辛苦,以后行了有机会,我请你们吃饭。” 这句话让秦山海很是诧异,明明之前聂晓柔的父亲看见警察来打扰就烦,现在竟然说要请他们吃饭,这简直是飞一般的变化,可见杨春茂和他沟通的不错。 出来之后,秦山海就满是好奇的询问杨春茂,刚刚跟聂晓柔的父亲到底谈了些什么,为什么突然有这么大的转变。 杨春茂轻笑一声说道:“还能有什么?有些事情没有涉及到自身,他们自然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可一旦牵扯到他们自己身上,自然就开始重视,态度也会随之转变,我不是撒谎说那个凶手可能会对他们下手吗?聂晓柔的父亲越听越觉得应该重视,于是对我们的态度也开始改变了,为的就是害怕这件事情牵扯到自家人身上。” 听完这些话之后,秦山海忍不住嗤笑一声,心中暗道,人性果然就是如此,没有牵扯到自己身上,自然不愿意再牵扯其中。 就算已经死了一个人也根本不在乎,可一旦牵扯到自己身上,那态度就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杨春茂现在最关心的还是聂晓柔的情况,他说完那句话之后,立马继续问道:“聂晓柔那边儿情况如何?难道他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的反应?” 秦山海摇了摇头:“反应倒是有,而且我看得出来聂晓柔能听得懂我说话,在我说到比较重要的话,她还是有反应的,只是她从头到尾都不愿意回应我。 这个聂晓柔是打定了主意,什么话都不愿意说,估计她心里也有自己的盘算,毕竟她现在在别人的眼中是得了精神病的,是已经疯掉的,是不能回答我们问题的。 倘若聂晓柔一直这样装下去,咱们还真的没有办法,难不成还能给她戴上铐子押进看守所逼她开口?她现在的身份可是受害者,更是受了伤害的精神病人,她心里肯定是早就计划好的。所以刚刚我虽然不停试探,可是仍旧不愿意张口说一句,但是我可以确定她能够听懂,因为她表情的细微变化我可以捕捉到,但即便这样的话,咱们以后也难办,要是她一直不愿意张口,就这么装疯卖傻,咱们现在还真没有办法。” 杨春茂一听,脸上露出了喜色之前,秦山海冲他摇头,杨春茂还以为聂晓柔从头到尾都没有反应,或许是真的疯了呢。 现在看来聂晓柔的确是装出来的,既然能看得出聂晓柔是装出来的,那以后他们做起事情来就不用顾忌太多了,这也算是一个比较好的消息。 第一百三十章 现场的粉笔末 “你不用这么沮丧,既然聂晓柔是装出来的,那咱们接下来就能放手去做了,现在我们两个虽然没有什么好的办法让聂晓柔开口。 可是我们回到县局之后肯定会进行一番讨论,咱们集中众人的智慧,肯定能想到一个让聂晓柔开口的办法。” 两个人正说着,杜文斌那边已经带人过来了,因为已经打草惊蛇,决不能让聂晓柔脱离警方的视线,于是便让杜文斌去县局请示,安排人手在聂晓柔的门外守着,确保她随时在警方的掌握之中。 杜文斌气喘吁吁的从远方跑过来,在其他方面可能表现的并没有这么优越,但是办起事来还是挺靠谱的,速度也挺快,看来他这一去一回也很急。 来到两个人身前之后,杜文斌立马就开始询问聂晓柔现在的情况,秦山海表示等回去之后再告诉他。 县局已经安排好了盯梢值班的警力,秦山海不放心,又嘱咐了让他们一定要盯紧聂晓柔,绝对不能让聂晓柔离开,要不然真的就前功尽弃了。 安排好医院这边,秦山海一行人立马赶回了县局。 确定聂晓柔是在演戏,必须第一时间告知蒋羌组长,就像之前杨春茂说的,要集众人的智慧对付这个一直糊弄他们的聂晓柔。 三个人回到办公室之后,秦山海把这边的情况一说,众人都稍稍的松了一口气,起码现在聂晓柔这边已经有了重大的突破,虽然现在还是不愿意开口,但起码已经能证实这个聂晓柔并没有疯,是可以接受刺激的,而且受到刺激之后并不会加重所谓的病情,从而让警方担责。 在这种时候,就算她不愿意开口,那也必须得想办法让她开口,毕竟这涉及到人命。 冯哲听了秦山海的话之后,叹息道:“这个女孩子不简单了,之前把你们骗的团团转,演技超群啊,没想到,这个女孩子竟然是凶手的帮凶,间接杀死了权浩康,真不知道这个女孩子到底是怎么想的,他们两个之间不是山盟海誓吗?看那情书上写的,都要酸倒我大牙了。” 杜文斌也点了点头,他现在对聂晓柔已经彻底改观了,之前认为只是一个受到伤害的可怜女孩子,现在看来这个聂晓柔简直就是城府极深的心狠女子,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你们猜,聂晓柔为什么要帮助凶手杀了权浩康?或者说权浩康其实就是聂晓柔雇了凶手杀的人?可这到底是为什么呢?除非这个聂晓柔是个变态,要不然为什么会杀死自己的男朋友呢?她作案的动机又是什么呢?还是说聂晓柔是被迫的,可是为什么被迫呢?”冯哲皱起眉头,满脸疑惑的说道。 在确定了聂晓柔就是装模作样,而且很有可能就是帮凶,随之而来的就是聂晓柔杀人的动机,她 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们两个的感情不是很好吗?聂晓柔为什么要做出这么极端的行为呢?而且看聂晓柔的演技,这个女孩子应该也是城府极深的,这件事已经被一团迷雾给遮挡住了。 现在暂时没有能力破开这层迷雾,唯一能下手的点就是聂晓柔本人,只是现在这女孩一直装腔作势,打定了主意不开口。 冯哲之前去聂小龙与权浩康的学校进行了一番调查,尤其是在同学之间仔细询问了一遍,老师那边也了解了情况,对于聂晓柔与权浩康的感情,冯哲最有发言权。 于是秦山海便询问冯哲:“你在学校那边了解的情况到底是怎样的?你之前跟我们也说了,两个人的感情很好,但是好到什么程度,两个人之前有没有吵过架?有没有什么令人疑惑的小细节?” 这些问题十分的关键,既然现在初步判定聂晓柔为帮凶,那么当下就要推测聂晓柔作案的动机,只是他们现在实在是无法理解聂晓柔为何要杀掉权浩康。 除非这个聂晓柔心理有问题,要想出天衣无缝的计划来杀掉一个人,除非有滔天的仇恨,可他们暂时掌握的情况来看,两个人之间不光没有大的仇恨,而且两个人的感情还是很好的,好到离家出走也要在一起。 冯哲放下手中的钢笔,仔细想了想说道:“之前我调查的时候,专门私下里见了几个跟权浩康还有聂晓柔关系好的几个同学,他们都说两个人的感情特别好,已经在一起一年多的时间了,两个人一开始是互相爱慕,后来在一起之后也经常一起去吃饭,平常也没有见过他们两个吵架。 反正是一对儿十分令人羡慕的情侣,你们也知道,谈恋爱这种事情,在老师的眼里是一回事儿,但是在同学的眼里又是另一回事儿。 我在老师那边掌握的情况就是,十分反对两个人早恋,但是这件事老师之前是不知情的,也就是说最初老师根本就不知道他们两个在谈恋爱,所以两人相处的情况只有同学才了解。我问了几个人,他们都众口一词,说两个人的感情特别好,而且根据他们的了解,最近并没有发现他俩有什么矛盾,至于细节嘛,真正的细节可能就只有他们两个知道,旁人不可能知道的很仔细。 反正我暂时掌握的情况就是这些,要说矛盾的话,那就是权浩康的母亲知道了两个人在谈恋爱十分反对。” 秦山海听到前面那些话的时候,一直紧皱着眉头,可是在听到最后一句,突然就抬起头来了:“权浩康的母亲,是怎么知道两个人在谈恋爱的?又是如何反对两个人在一起的? 之前咱们也有了解,权浩康的母亲对聂晓柔的态度十分恶劣,在聂晓柔的病房外叫骂,而且之前我在说 到全靠母亲的时候,聂晓柔明显是有些反应的,虽然聂晓柔极力的掩饰自己的情绪,但是我还是观察到了。看得出来聂晓柔对权浩康的母亲反应很大,这种反应肯定不是那种偏向于好那个方面的反应,而是特别厌恶。虽然两个人之间并没有太大的矛盾,但是聂晓柔跟权浩康母亲的矛盾就很大了,大到聂晓柔即使演技这么好,都掩饰不住自己的情绪。” 蒋羌听了他们所说的之后,紧皱眉头说道:“那接下来我们不如就调查一下聂晓柔跟权浩康母亲之间的矛盾,可以从这个方面下手,刺激聂晓柔,让她不再装疯。” 蒋羌说完之后,其他人都点了点头,觉得这个方法还是可行的,就在这时,法医老陈突然从法医鉴定室那边匆匆的赶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个他刚刚写完的报告。 看见老陈过来,所有人都转向老陈的方向,老陈手中不光拿着报告,还拿着一个透明的塑料袋,里面装了一些白色的粉末。 老陈看见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了过来,赶紧把粉末举起来,冲着大家抖了抖,然后指着粉末说道:“这个白色的粉末,检验结果出来了,竟然是粉笔。” 第一开始,老陈还怀疑这白色的粉末是毒、品一类的东西,没想到最后测验的结果竟然粉笔留下来的碎末。 老陈说完之后,每一个人脸上都是惊讶的神色,没想到在权浩康的口袋里,竟然检验出了粉笔留下来的粉末。 虽然一个学生的口袋里有粉笔,这件事情其实也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可是联系起之前在废弃工厂墙面上看见的记号,那就不同寻常了,为什么粉笔会在权浩康的口袋里,这是一个意外吗?还是个巧合? 之前法医就在权浩康的衣服里发现了两封情书,还有这白色的粉末,一开始大家都这个白色的粉末没什么好奇,可没想到却是这样一个结果。 “这应该是个巧合吧,毕竟是学生,口袋里随时装着点粉笔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冯哲瞪大了眼睛说道。 杨春茂一脸严肃的说道:“这的确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可是世间巧合不会那么多。” 秦山海说道:“咱们不用这么惊讶,虽然他口袋里有粉笔末,结合咱们之前掌握的证据来看,的确是容易联系起来,可是这很有可能就是一个巧合,就算权浩康口袋里的粉笔末就是留下记号的那些粉笔,这也不能说明那些记号就是权浩康留下来的,或许聂晓柔一开始就把粉笔随手放进了权浩康的口袋里,等到需要用的时候,聂晓柔又把权浩康口袋里的粉笔拿了出来,毕竟你们也知道,聂晓柔这个女孩子绝对不是那种简单柔弱的女孩子。聂晓柔之前能把我们骗得团团转,就说明她的心 机有多深,更进一步想,这或许就是她故布迷阵的一个想法呢? 把粉笔放到权浩康的口袋里,等到需要用的时候,她在从权浩康的口袋里拿出来,这样可以顺便洗清自己的嫌疑。” 秦山海说着说着,都自己觉得这些话听上去有点不靠谱了,一个高中生、一个女孩子真的有那么深的心机吗?能提前计划好那么多的事情? 甚至连粉笔的事情都计划在内,倘若他把粉笔的事情都计划在内的话,那留在废工厂上面的标记应该早就被擦掉了才对。 现在秦山海头一次感觉自己陷入了一种无法挣脱的漩涡之中,感觉很多事情都理不出来头绪,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才好。 “不如我们把聂晓柔曾经穿过的衣服也拿过来鉴定一下,看看里面有没有粉笔留下来的粉末。”冯哲仔细想了想说道。 (本章完)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山河警事》,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第一百三十一章 故意留在现场 秦山海一听这话,脑子里突然蹦出来一个想法:“对了,你们谁记得,当时聂晓柔在草丛里的状态,聂晓柔当时不是晕过去了吗?她手上有没有粉笔留下来的痕迹?你们当时看见了没有?” 第一个发现聂晓柔躺在草丛中的是吴宏伟,吴宏伟出于职业习惯,当时仔细了观察了一下聂晓柔当时的状态,所以记得很清楚,“我是第一个发现聂晓柔躺在草丛中的,当时我从上到下看了一遍。并没有注意到聂晓柔的手上有粉笔,不过这也可能是聂晓柔在事发之后,处理掉了手上的痕迹。” 杜文斌仔细想了想之后说道:“一开始我想的是,聂晓柔当时可能就是把粉笔放在了权浩康的口袋里,在有需要的时候把粉笔从权浩康的口袋里取出来,她心思这么缜密,而且心机那么深,为了掩盖事实迷惑我们,她多布下几个**阵也未尝没有可能。” 这个问题刚刚秦山海也想到了,不过他现在暂时推翻了这个想法:“你说的这个的确有可能,可是你也要想想,倘若聂晓柔当时真的考虑了那么多,计划的那么缜密,那为什么她不在第一时间把之前留下来的记号给抹去,却都原原本本的留在了废工厂的墙上?而且上面并没有被人擦过的痕迹。” 当时警方发现聂晓柔躺在草丛里的时候,所有人都认为聂晓柔是被吓晕了过去,可现在想想,聂晓柔可能连当时被吓晕的状态都是装出来的。 倘若是那样的话,那聂晓柔完全有时间在杀死了权浩康之后,返回之前做标记的地方,把留下的痕迹全部都除掉。 冯哲皱起眉头下意识的说道:“会不会是聂晓柔忘掉了?布这么大的局,有所疏忽也是正常,她忘掉了自己曾经留下了记号,所以才没有在第一时间把那个记号给擦掉,这是完全有可能的。” 蒋羌轻笑一声说道:“的确有可能,不过这个理由有点牵强了,既然聂晓柔是一个心思缜密的人,那这么重要的事情她不可能忘掉的。 既然是她故意把粉笔放到权浩康的口袋里,这就说明之前就计划好了一切,既然计划好了,为什么会漏掉这么关键的一项?” 说完之后,其他人都点了点头,觉得蒋羌说的有道理。 一时之间,众人又陷入了沉默之中,秦山海无奈的扯了扯嘴角说道:“行了,我们暂时还是别在这儿瞎猜了,虽然从权浩康的口袋里检测出粉笔留下的粉末,但也不能说明这根粉笔就是在墙上留下记号的那根,还需要取样化验,这期间咱们的重点还是要放到聂晓柔身上。 她才是我们接下来要攻克的最大难关,只要她愿意开口,那么很多事情都会迎刃而解,也不用那么麻烦了。 难就难在尽管我们知道 她是装的也没办法,突破点很重要。” 秦山海说完这句话之后,所有人从之前那根粉笔的纠结中挣脱出来,把问题的关键放在了聂晓柔身上。 他们现在的确不应该把注意力放在别的地方了,只要聂晓柔能开口,那很多事情就不用他们这么费劲的去探究了。 蒋羌点了点头说道:“的确,我们现在的重点就是要让聂晓柔开口,不过不仅要让聂晓柔开口,还要拿聂晓柔之前穿过的衣服去鉴定。 咱们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就算聂晓柔真的开了口,倘若咱们掌握的证据不足,也不一定能证明得了聂晓柔说的是实话还是假话,咱们要做好两手准备才行。” 蒋羌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安排冯哲去医院,把之前聂晓柔穿过的衣服拿回来送去老陈那边做鉴定,然后继续与众人讨论,要怎么才能让聂晓柔开口这件事。 冯哲走了之后,杜文斌就突然开口说:“我觉得咱们这样去思考一个理性的答案,实在是太麻烦了,要是这个聂晓柔软硬不吃,咱们岂不是在浪费时间。既然她装作没有知觉,不如这样吧,咱们挠她痒痒,很多人都坚持不住的,她一天不说就挠一天,两天不说就两天。” 杜文斌说完这句话之后,秦山海暗笑,这小子说的话,简直太天马行空了,还要挠人家痒痒。 你以为这是在开玩笑吧,这种事情要是做出来的话,他敢保证,聂晓柔的父亲肯定会把他们这些人给告了。 不过杜文斌这些话,成功的把凝重的气氛给搞乱了,引的众人不住的低笑,杜文斌耸了耸肩,他觉得自己并不是在讲笑话,而是一个很有可能实施的方案。 他很想要继续说些什么,却接收到了秦山海警告的眼神,只好悻悻的闭上了嘴巴,什么都不说了。 秦山海皱起眉头,再一次陷入了沉思之中,他现在必须要找到能够让聂晓柔张口的方法,因为接下来的事情倘若没有聂晓柔,他们估计会进行的很缓慢。 这一陷入沉思,就直接到了下班的时刻,等到杜文斌拍秦山海的肩膀,秦山海才反应过来马上就要下班了,他无奈的伸了伸懒腰,肩膀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这一天虽然也没有干多少事情,可是却觉得很疲累,是从精神里散发出来的疲累。 秦山海与杜文斌下班之后,刚出门就看见了等待在那儿的李映雪。 李映雪看见秦山海出来了,立马朝着秦山海挥手,杜文斌一看情形就知道今天估计又要自己回家了。 虽然秦山海从来没有在杜文斌的面前炫耀过感情上的事情,可是每一次看见李映雪徘徊在秦山海的周围,杜文斌就觉得自己被深深的虐到了。 看着缓缓朝着他们走过来的李映雪,杜文 斌苦着脸说道:“你再这样下去,我可就要哭了,能力上比不上你就算了,连女朋友都找不着,这么好的女朋友我估计也遇不上,我一想到这儿就觉得窝火,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啦,我说你就不能看在咱们这么多年哥们儿感情上,你就拜托一下李映雪给我找一个对象,行不行? 每一次我这么跟你说,你总是推脱,说等一段时间再说,都等了这么长时间了,还要等多久?要是再等下去,我可就真成了老光棍了,你就这么忍心看着我变成老光棍?” 秦山海一听杜文斌这话,头就大了,每一次杜文斌看见李映雪总是三句话不离自己找不着对象这回事儿。 其实秦山海之前已经给杜文斌解释过好多次了,现在他就向李映雪提出给杜文斌介绍女朋友,这样有点失礼。 李映雪这时候已经走到了他们两个跟前,一看见蔫儿了吧唧的杜文斌,就轻笑一声问道:“怎么了?一看见我,怎么就是这个表情?是不是工作上遇到什么困难了?” 秦山海一听,连忙摇头,刚想说点什么就被杜文斌给打断了:“没有没有,哪能啊,就是有点儿事儿我一直拜托大海,但是大海一直不愿意帮我解决。” 李映雪一听,眨巴眨巴眼睛,好奇的说道:“什么事情啊?你说出来给我听听,看我能不能帮你解决。” 秦山海一听这话,刚想再次张口却又被杜文斌给打断了:“其实这事儿就是得拜托你,就是把我现在还单身呢,看着你们小两口感情那么好,我心里直泛酸啊。 你要是有什么认识的小姐妹儿,跟你关系好的,你可以介绍给我呀,我人挺好的,我还是个警察,要是有的话,你可千万别忘了我。” 秦山海一听杜文斌这话,就翻了个白眼,合着自己之前跟杜文斌说的那些话全部都白费了,这小子,真的是一门心思想要找对象。 李映雪倒是很大方,十分爽朗的说道:“你还别说,还真的有,等我回去之后跟他们联系,让你们两个见一见,我那个好朋友,人挺好的,长得也挺好看的,是个老师。” 杜文斌一听这话,高兴得嘴巴都合不拢了,秦山海感觉这小子眼睛都要冒金星了,兴奋的在原地蹦了两下:“老师好啊,她是老师,我是警察,正好能凑成一对儿。 对了,那个你可要给我说点好话呀,就是夸夸我,让人家给我留一个好印象,这样我们两个也好相处不是吗?” 秦山海感觉好笑,其实他本来只以为是开玩笑,可是这话听着就知道这小子当真了,“当然会帮你说好话,也会夸你。 可是那话也不能说的太过分,毕竟你们两个是要见面的,你又不是那种能隐藏脾气的人,跟人家一见面,你这 可就什么都遮挡不住了。” 杜文斌一听,顿时不乐意了,“什么叫做遮挡不住啊?我平常怎么了?我平常那么好一人,需要遮挡什么呀?” 秦山海知道自己要是接下来说实话的话,杜文斌肯定跟自己没完,只好憋住了下面的话。 不过李映雪倒是挺喜欢杜文斌这种性格的,觉得他这种性格十分活泼,跟他相处的话一定不会觉得烦闷。 自己那个朋友跟自己聊天的时候曾经说过,以后她若找男朋友的话,就找一个性格活泼的,李映雪觉得,杜文斌跟自己那个朋友,还是很相配的。 其实今天李映雪是真的路过,本来秦山海是打算带着李映雪去吃饭的,却被李映雪给回绝了,今天她还是要去姑姑家办事,只是路过县局门口,所以想跟秦山海打个招呼而已。 跟秦山海聊了一会儿之后,三个人就分开了,李映雪去了姑姑家,秦山海与杜文斌回镇子上。 (本章完)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山河警事》,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第一百三十二章 上门探访 这一路上杜文斌就像是个拔了嘴的葫芦一样,什么话都往外冒,啰里啰嗦的说了个把小时,秦山海压根没仔细听,脑子里还在想着工作的事。 架不住这小子一再提高嗓门,一直问东问西,要是开始烦人,那就是真的很烦人,秦山海好几次想要让他闭嘴,不过看着杜文斌如此兴奋的模样又觉得好笑, 就任由这小子朝着自己说些幻想中的“恋爱生活”,毕竟杜文斌打好久之前就想着找一个女朋友,可惜却没有人给他介绍,他自己更没机会结识年轻女孩,就只能把秦山海给赖上了。 不过一想到这个,秦山海又想起之前在派出所的时候刘所曾经说过,以前给杜文斌介绍过对象,可是却被他给拒绝了。 但是在杜文斌的嘴里却是没有人给他介绍对象,他愁得很,不想继续单身下去,想要找个女朋友然后结婚。 “我说,我问你个问题,你之前跟我说没有人给你介绍对象,所以你才这么求我,可是我却想起来刘所长曾经给你介绍过,是你自己不愿意,你别告诉我刘所在撒谎。”秦山海看着杜文斌说的。 杜文斌尴尬的咳嗽一声,眼神有些躲闪:“那个刘所之前的确是给我介绍过对象,不过那些对象都是村里的,看上去没有一个能入眼的。 我当然不愿意了,倘若刘所给我介绍的对象是李映雪那样的,我当然一百个愿意了,举双手赞成的那种。” 一听这话,秦山海算是反应过来了,原来杜文斌这小子是挑肥拣瘦啊,还以为真的没有人给他介绍对象呢,其实在秦山海的眼里,杜文斌的条件也不差,要是想找对象的话应该早就找了。 杜文斌显然不想让秦山海停留在这个话题上,赶紧话锋一转:“对了,你有没有想到咱们明天要怎么对付聂晓柔啊?让聂晓柔开口的话,应该很难吧。” 秦山海点了点头,如果想要让聂晓柔开口的话,就必须要找到一个能击中聂晓柔内心的话,最好能抓住她的弱点,这样才能一击必中。 可是现在一时之间又找不到聂晓柔的弱点,之前秦山海曾经用权浩康去刺激聂晓柔,可是聂晓柔的反应并不是很大,除了一开始略有反应之外,后面聂晓柔好像已经对秦山海这些话产生了抗体,根本就不理会了,不管秦山海在说什么,都好像跟听不见一样,躺在床上一句话也不说,甚至和之前一样一动也不动了。 一说到聂晓柔,杜文斌就觉得自己有一肚子的话要说,之前看见聂晓柔的时候,觉得这是个十分可怜的女孩子,可经过这些事情的洗礼,让杜文斌不止对聂晓柔刮目相看。 “我就好奇了,聂晓柔对权浩康到底有多大的仇恨,才会让她甘愿做凶手的帮凶,就这 么眼睁睁的看着权浩康死在自己的眼前。”杜文斌一边摇头一边说的。 秦山海皱起眉头,语气十分平淡的说道:“之前不是调查过了吗?两个人感情很好,并没有很大的仇怨,或许聂晓柔是被逼迫的。 也说不定凶手拿住了聂晓柔致命的弱点,让聂晓柔不得不答应他,标注他们的位置,让凶手很容易就能找到他们所在的位置。” 杜文斌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这就是个悲剧呀,感觉咱们越调查,就越能看清人性的另一面,就跟你之前说的那样。 要说聂晓柔对权浩康有怨恨,也应该集中在权浩康母亲身上,你看看全好看母亲那个态度,恨不能让聂晓柔去死。” 秦山海点了点头,权浩康的母亲的确是很过分,秦山海也在让人查权浩康的母亲曾经做过什么,可是暂时还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第二天他们去上班的时候,一路上两人还在讨论权浩康的母亲到底做过什么。 两个人到达县局的时候,其他人已经都来了,他们两个竟然是最后一个到的,秦山海不好意思的冲着其他同事笑了笑,蒋羌挥了挥手表示无所谓,先让他们坐下再说。 “大家都到了,那接下来分配一下任务,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攻克聂晓柔这个难关,一定要让聂晓柔开口。 不能让他再继续装模作样下去了,其实聂晓柔这件事情的确挺棘手的,首先聂晓柔得的并不是身体上的疾病,而是精神上的疾病。 有关精神上的疾病是很难鉴定的,聂晓柔又装得很像那么回事,以至于让我们束手无策。 即使我们让医生去判断聂晓柔现在的状态是不是真的有病,估计医生也不能拿出十分的把握。 所以咱们只能另辟蹊径,今天我带着副组长,还有山海,一起去医院,目的就是要让聂晓柔开口,跟上次一样,副组长先支开聂晓柔的亲属。” 蒋羌说完之后,杨春茂赶紧点了点头,秦山海也跟着点了点头,本以为这一次还会带着杜文斌一起去,没成想组长竟然要亲自出马。 蒋羌对这件事情很重视,虽然他之前没有去过医院,可现在最终还是忍不住了,想要亲自去医院会一会这个聂晓柔。 “周越,你去调查一下权浩康母亲与聂晓柔之间有什么过节,你一定要把这件事情给搞清楚,起码要知道聂晓柔跟权浩康母亲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现在我们还不清楚聂晓柔为什么会做帮凶,这总得有个目的。 倘若聂晓柔与权浩康母亲之间并不是那种化不开的纠葛,那就只剩下聂晓柔被凶手胁迫这一个可能了,毕竟聂晓柔跟权浩康的感情很好。 就算是两个人感情不好,即使分手聂晓柔也应该不会想要弄 死权浩康吧。” 聂晓柔做帮凶的目的,也是他们没有攻克的难题,他们现在还没有弄清聂晓柔的真实想法,倘若聂晓柔就是不肯开口,他们还是必须要调查这个的。 安排完了这一切之后,蒋羌便带着秦山海与杨春茂再一次去了医院,这一次杨春茂轻车熟路的跟聂晓柔的父亲打起了招呼。 来之前杨春茂已经把理由想好了,于是跟聂晓柔的父亲寒暄了两三句之后,就直接进入了主题:“那个凶手我们已经发现了踪迹,他还真的有可能对你们下手,现在我还有几个问题想要去问你一下。” 一听发现了凶手的踪迹,而且那个凶手还可能要对他们家下手,聂晓柔的父亲果断跟着杨春茂走了,可以看得出来这个中年男人是从心底里开始恐惧了。 看着如此轻易就被支开的聂晓柔的父亲,秦山海与蒋羌两个人在心里深深的松了一口气,还以为聂晓柔的父亲会在这儿跟他们纠缠一会。 看着两个人离开的背影,秦山海与蒋羌对视了一眼,便同时推开了病房的门,聂晓柔此刻仍旧是之前那副模样平躺在病床上,脸上没有多少血色,睁着大大的眼睛双目无神的看着天花板。 这还是蒋羌第一次看见这样状态下的聂晓柔,这个女孩子的演技果然非比寻常,倘若不知道前因后果,第一次看见这个样子的聂晓柔肯定会心生怜悯,认为这个女孩子的精神受到了非常大的刺激才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很难想象这竟然是演出来的。 之前跟杨春茂交代过,让杨春茂拖住聂晓柔的父亲至少一个半小时,这样也给他们有足够的时间跟聂晓柔交流。 秦山海与蒋羌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两个人同时拉了旁边的椅子,坐在聂晓柔的旁边。 按照路上商量的对策,秦山海第一个开口道:“聂晓柔,你是不是很烦我们一而再再而三的来询问你,其实我们也烦,倘若你能跟我们说实话的话,我们就不会来烦你了。” 秦山海说完这句话之后,聂晓柔并没有任何的反应,这也是在意料之中的。 秦山海缓缓抬起头看向窗台上摆放的一盆枯死的水仙,语调很轻道:“就算你不肯开口,我们也会把事实的真相调查清楚,倘若这件事情真的与你有干系,你知道你最后的下场会是什么吗?” 聂晓柔仍旧是之前的状态,对秦山海的话毫无反应,秦山海也全然不在乎,继续说自己的。 “倘若这件事情,你真的是帮凶或者是主谋的话,你就要进监狱!不过你可以继续装疯卖傻,那么水落石出的那一天到来之后,不光是你,就连你的看护者,你的监护人都要受到牵连,倘若你犯了这么大的罪过连累到父母,总不是你的本意吧? 他们可真的不知道你曾经做过什么,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那么做,就这样让你的父母受牵连,你于心可忍吗?” 当然,监护人受到牵连,这种事是必须有一定条件的,只是现在秦山海与蒋羌并不愿意把实情说出来,他们来这一趟的目的并不是要警告聂晓柔,而是想要她真正开口,所以有些话还是不必说出来。 其实这只是一种试探,聂晓柔在如何有心机,总归是个未成年的女孩。 果然在秦山海说完这句话之后,聂晓柔的呼吸略显急促了一些。 秦山海与蒋羌很注意观察,在这么寂静的条件下,他们判断一个人的呼吸还是很容易的。 就算聂晓柔再会演戏,可是对自己的心情起伏还是无法控制,被蒋羌捕捉到了聂晓柔的一瞬变化。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微微的点了点头,看得出来,父母的确是聂晓柔的一个弱点,聂晓柔应该并不是那种冷心冷情的人,对自己的父母还是很关心的。 (本章完)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山河警事》,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第一百三十三章 一万块钱 秦山海再次加大马力道:“我知道你其实是一个很好的女孩子,性格也很好,学习也很好,在学校里老师都常常夸奖你。 你跟权浩康是很完美的一对情侣,虽然你们两个这种行为是在早恋,不过倘若是那种相互促进的恋爱,对双方都有益的话。 这种恋爱还是可以持续的,毕竟学校防止你们同学早恋,目的就是害怕在你们心智还未成熟的时候干扰你们学习。 你的父母对此也不是太打压,我之前在跟你母亲聊天的时候,你母亲就曾经说过,你是一个很好的孩子,从小就学习好。 既听话还爱帮母亲分担家务,你母亲视你为骄傲,虽然他这些话并没有对你说过,可是这些话却是你母亲在心底里积攒了很久的,你现在出了事,你母亲很伤心,之前为了你还跟权浩康的母亲打了起来。” 秦山海说到这儿的时候,聂晓柔的呼吸再一次急促起来,蒋羌甚至能看得出她想要蹙起的眉头,但是聂晓柔极力忍耐着自己脸部的所有表情,并没有真正把眉头蹙起来,鼻尖却有了一丝颤抖。 秦山海眉峰一皱,看来刚刚那些话对聂晓柔的刺激很大,权浩康的母亲跟自己的母亲打起来对聂晓柔还是有很大的刺激的,但是其中的原因到底是来源于自己的母亲,还是因为权浩康的母亲? 秦山海继续说道:“其实很多事情就是这样,我能感觉得出你其实不愿意做帮凶,你是无奈的,可是你又不得不做。 但是你这样做的确是连累了你的父母,倘若你把这件事情原原本本的都说出来,到时候我们把这个案情移交给法院的时候会说是你积极配合案情,到时候法官会考虑从轻处理,也就是说你的监护人会得到相应的从轻。” 这些话当然也有掺了水的成分,可是现在秦山海也没心情顾及这个了。 聂晓柔听了这样的话之后,眼珠子都在眼皮底下转了转,不过最终还是归于平静,这种反应全部都看在眼里的蒋羌,觉得只要接下来他们继续加一把柴,聂晓柔应该就会实话实说了。 可恰在此时,房门突然被人给撞开了,秦山海与蒋羌抬头一看,竟然是聂晓柔的母亲,聂晓柔的母亲正瞪着大眼睛,恶狠狠的盯着秦山海与蒋羌,那模样仿佛要把两个人吃掉一样。 “我说你们到底怎么回事儿?之前跟你们说的,你们难道没有听见吗?我女儿现在都这种状态了,你们竟然还雪上加霜?她又能说什么?他的精神受到了这么大的刺激,就是应该静养!警察同志,你们能不能体谅一下我们病人家属的情绪啊?她要是再受了什么刺激导致病情加重,那我们应该怎么活呀?她还是个孩子,你们简直太过分了。” 聂晓柔的母亲 扯着嗓子,指着秦山海与蒋羌大喊道。 秦山海一看聂晓柔母亲这样的状态就知道今天算是问不出什么了,聂晓柔的母亲肯定会拦着的。 这样一想心中便是无限的可惜,就差那么一点儿,就差那么一点儿,聂晓柔就会把话说清楚了,可是恰在这时候聂晓柔的母亲冲了进来,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秦山海皱了皱眉头,他对聂晓柔的母亲和聂晓柔的父亲这样的态度,其实已经渐渐涌上了一股怒气,倘若聂晓柔真的受不了刺激那也就算了,可是聂晓柔这种状态是装出来的,他们这样的行为,就是在阻碍他们破案。 “我们自然知道不能再刺激聂晓柔了,我们很掌握分寸的,绝对不会再刺激她,还请您不要打扰我们办案,我们这样做也是实属无奈。”秦山海皱紧眉头,声音铿锵有力的说道。 聂晓柔的母亲听到之后,双手掐腰冲着秦山海喊道:“你可拉倒吧,我才不听你们这些鬼话,反正我就是不让你们见我女儿,我女儿什么都不知道,那个权浩康死了跟我女儿没有任何的关系,死了就是死了呗,我女儿都成这个样子了,难不成你们还想我女儿去跟那个权浩康赔命吗?”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呀?果然跟这种人吵架,就是总能扯出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竟然还振振有词。 他们有公职在身,又不能真的跟这人发生争执,只能把所有的气全都咽回肚子里。 蒋羌伸手拦了拦秦山海冲着秦山海使了个眼色,意思是现在既然已经不能再继续审问了,那就不要在这儿浪费时间。 两个人一脸无奈的想要离开病房,聂晓柔的母亲竟然直接拦在了他们两个面前,瞪着一双恶狠狠的大眼睛,看情形似乎不愿意放过两人。 “我真不知道你们到底要干什么,竟然要小柔的衣服!小柔的衣服哪里有问题了?你们说拿走就拿走,还说这是公务,你们到底要查什么?” 秦山海皱了皱眉头,就知道聂晓柔的母亲应该并不会配合他们,可这些必须做的就是要做:“有些话之前我已经跟您的先生说过了,既然您的先生并没有告诉你,那我就再重复一遍,配合调查是每一个公民的义务,懂不懂?” 聂晓柔的母亲一听这个,立马再次吼道:“别跟我扯什么义务不义务的,我只关心我的女儿,你们要是再这样审问我女儿,我就跟你们没完,我告诉你,我女儿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什么义务不义务的?这些义务不应该让一个病人去负责!你们要是再这样我就去告你们,警察了不起啊?” 听到这些话之后,秦山海连冷笑都笑不出来了,有的时候他们就是这样无奈,不过蒋羌显然应对这样的局面十分的熟练,一 句废话都没有,直接拉着秦山海扭头就走。 杨春茂那边儿还跟聂晓柔的父亲聊的很开心,看见秦山海跟蒋羌下来了,脸上还一脸的诧异。 不过蒋羌显然没有心情,现在就跟杨春茂解释什么,而是朝杨春茂使了个眼色,又挥了挥手,杨春茂会议赶紧快速的结束了跟聂晓柔的父亲的聊天,然后急匆匆的跟在秦山海他们的后面离开了医院。 离开医院之后,蒋羌把刚刚的事情简明扼要的说了一遍,杨春茂听了之后直呼可惜,就差那么一点点,聂晓柔就要把真相说出来了,可是却被聂晓柔的母亲给打断,之前他们只防着聂晓柔的父亲,没想到聂晓柔的母亲竟然半路杀了出来,而且还质问他们为什么要拿走聂晓柔的衣服,跟聂晓柔的母亲讲道理,她愣是一句话也不愿意听。 蒋羌一脸无奈的对着秦山海说的:“下一次你再遇见这样不通事理,不听别人话的人,你不需要跟他们讲道理,说多了都是废话。 因为他们根本就不愿意听你嘴里的道理,只相信自己衡量世界的那一套标准,所以你只需要扭头就走或者用法律来警告他们。 要不然其他的都是废话,这种人我见过的多了,他们总是这样抱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心态活在这个世界上,我们根本就没有能力去扭转他们的世界观,也不需要去扭转。” 秦山海点了点头,他能听得出蒋羌这些话背后的愤怒,虽然蒋羌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显得很轻松,可是秦山海却听出了蒋羌这些话里包含了太多的无奈。 虽然只差了那么一点点,但起码证明还是有希望的,只要他们之后挑一个合适的时间,就真的能让聂晓柔开口。 一想到刚刚聂晓柔的那些反应,秦山海说道:“看得出来,聂晓柔对权浩康的母亲特别的愤恨,要不然刚刚我说那些话,他也不可能有那么大的反应。 两个人的恩怨很深啊,权浩康的母亲是什么时候知道两个人在一起的?又用了什么手段警告聂晓柔呢?看来这些事情咱们必须在短时间之内搞清楚,要不然对于咱们接下来的调查很不利。” 杨春茂跟蒋羌点了点头,觉得秦山海说的很对,三个人一边聊一边回到了县局,这时候周越已经对权浩康的母亲进行了全方面的调查。 看见秦山海他们回来之后,周越连忙开始汇报:“冯哲刚刚去了权浩康母亲的单位,那边并没有得到太多有价值的信息。 不过我却在权浩康的母亲的银行账户上有发现,在三个月之前突然支取了一万元现金,本着怀疑的态度,我刚刚跟权浩康的父亲通了电话。 询问权浩康的父亲在三个月之前是不是有什么急事需要一万块钱,权浩康的父亲听到我这 么问,显得很惊讶。 听那个口气应该是什么都不知道的,看来这钱是权浩康的母亲单方面从银行拿走的,并没有经过权浩康父亲的同意,应该是不想让他知道,咱们要不要调查一下这笔钱花在什么地方了?” 秦山海他们听到之后显得很惊讶,从银行账户里支取了一万块钱,这可不是个小数目,这一万块钱够一个农民辛辛苦苦干上好几年的了。 也不知道权浩康的母亲为什么要拿走这一万块钱,又要去干什么呢?而且还不让权浩康的父亲知道。 蒋羌皱起眉头说道:“当然要调查一下,最好能调查的清楚,咱们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周越听到之后就点了点头,准备开始着手调查,秦山海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再一次陷入了沉思之中。 权浩康的母亲在三个月之前取走了一万块钱现金,而且还不让权浩康的父亲知道,这件事会不会跟这个案子有所牵扯呢? (本章完)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山河警事》,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第一百三十四章 抓捕嫌疑人 一万块钱可不是一个小数目,要是真调查起来,还得要通过权浩康母亲那边才能得知这一万块钱的去向。 就在这时,秦山海突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一脸激动的说道:“不行,咱们不能让权浩康的母亲有所准备,现在,现在就去权浩康的家,询问权浩康的母亲这一万块钱到底用在了什么地方。 之前已经算是打草惊蛇了,要是权浩康的父亲跟她通了气,让她有所准备,那咱们之后调查起来就麻烦得多。” 秦山海说完之后,杨春茂也反应了过来:“你是说咱们来个趁机不备,突击询问?!” 秦山海点了点头,倘若权浩康的母亲被他们询问的时候表现的十分手足无措,那这笔钱的用处就很值得商榷了。 秦山海说完这句话之后,蒋羌赶紧招呼杜文斌,让杜文斌跟着秦山海一起去权浩康的家,杜文斌一听说要单独跟着秦山海出去,立马高兴的站了起来,招呼秦山海赶紧走。 虽然他已经在县局里呆了有一段时间了,可能跟县局里的同事相处的并没有那么熟,每一次杜文斌跟他们出去都显得有些畏首畏尾的,没有跟秦山海相处的自在。 秦山海看见杜文斌这种状态也是无奈,这时候他也没有时间跟杜文斌纠结这个,而是立马带着杜文斌一起去了权浩康的家中。 也算是秦山海他们比较幸运,虽然之前周越通过电话跟权浩康的父亲联系过,告知了权浩康的父亲那一万块钱的事情。 可是因为权浩康的母亲还没有下班,所以权浩康的父亲还没有时间把这件事情告知权浩康的母亲。 那他们接下来调查起来也就方便得多,权浩康的父亲一开始以为秦山海他们再一次来他们家是为了询问他,没想到秦山海却说是在等他妻子下班。 说是有些事情必须要当面问一问权浩康的母亲,权浩康的父亲听到之后显得很诧异,不过却没有过多的询问什么,只是端来了茶水招待秦山海与杜文斌。 过了大约一个半小时之后,权浩康的母亲才从工作单位回到了家,一推开门就看见秦山海与杜文斌两个人正端坐在他们家的沙发上。 本来权浩康的母亲因为过度伤心,已经起不来床了,精神也受到了很大的摧残,可是权浩康的父亲却说,倘若一直让权浩康的母亲就这样待在家中,一直对于权浩康的死不能释怀,那样只能让权浩康的母亲被彻底击垮,不如让权浩康的母亲出去工作,把注意力转移到别的地方,这样还能让权浩康的母亲渐渐振作起来。 一开始听到权浩康父亲这么说的时候,杜文斌还觉得权浩康的父亲简直有点不近人情,儿子都死了,还让做母亲的去工作单位上班,真的只是为了让权浩康 的母亲转移注意力? 不过等看见权浩康的母亲精神比前段时间好了一些,杜文斌才惊讶的发现,转移注意力这个说法还真的能让一个人精神恢复一些。 权浩康的母亲一听警察来家里是来找她的,显得很惊奇,不过秦山海并没有让权浩康的母亲惊奇的时间过长。 看到权浩康的母亲坐下来,秦山海就直接开门见山:“经过我们的调查,你三个月之前突然从银行账号里,只取了一万块钱现金。 您能跟我们说一下这一万块钱,您到底花在了什么地方?这件事情对我们很重要,我们是必须要调查的,希望您能配合我们的调查,不要用谎话来搪塞我们?” 秦山海这些话说得既严肃又不客气,直接把权浩康的母亲给镇住了,权浩康的母亲在听到三个月前,那一万块钱的时候,脸色明显难看了起来,可有看出她并不是想对谁不客气,而是心中惊慌。 秦山海没有想到权浩康的母亲竟然露出如此表情,好像是被吓到了,眼神也开始躲闪起来,秦山海瞬间就明白了,看来这一万块钱,还真是花在了不该花的地方。 而且之前秦山海就已经在心底里计划好了,一定不能放过权浩康母亲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在说完那些话之后,秦山海就死死地盯住权浩康母亲的脸。 他惊讶的发现权浩康的母亲眼神虽然在躲闪,但躲闪的目标并不是对权浩康的父亲,而是对他们,这也说明,权浩康母亲做的事情很有可能是不合法。 权浩康的父亲在听到秦山海他们这些话之后,显得很惊讶,他眼神全部都注视在自己的妻子身上,可是自己的妻子却眼神躲闪,不敢直视警察。 这一种表情让权浩康的父亲在心底里咯噔了一下,他不是傻子,看得出妻子是不对劲儿的,这钱肯定是花在了不该花的地方,甚至犯法了。 “你不要企图遮掩过去,因为我们会把这件事查到底,你只要说谎了,我们一查就会查出来的,你还是实话实说吧,咱们也不用浪费功夫。”秦山海一字一句的说道。 权浩康的母亲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她现在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特别抵触秦山海的提问,但却又不能不回答。 “这件事跟你们调查案子有关吗?这要是和你们调查的案子没有关系的话,我有权不回答的,这钱是我自己赚来的。 花在什么地方也是我自己乐意,你们警察无权干涉,所以我也没有义务回答你们的问题。”权浩康的母亲佯装镇定说道。 秦山海轻笑一声,他早就料到对方不可能轻易把真相吐露出来,“的确,这钱是你自己赚来的,你怎么花当然是你自己的事情,可是我们却认定你这钱花在了不该花的地方。 我们就是要调查到底,虽然你这一万块钱可能跟这个案子牵扯不大,可是你就这么肯定,这一万块钱不是你儿子死亡的真相吗? 我们现在并没有证据证明这一万块钱跟你儿子的死无关,所以我们就是要知道这一万块钱你到底要花在什么地方了,你还是不要跟我们打马虎眼。 你要是坚持不肯说的话,那么我们就有合理的证据怀疑你做了违法犯罪的事情,对你进行传讯。” 秦山海说完这句话之后,已经在摸腰间的手铐了,权浩康的母亲在听到秦山海这句话之后,变得十分激动,秦山海能看得出权浩康的母亲是彻底慌了,是打心眼儿里开始慌乱的。 “这一万块钱,我借给别人了,那人现在跑了,是我很久以前的一个朋友,叫什么我也给忘了,一时之间想不清楚,要不你们给我点时间让我仔细想一想。”权浩康母亲的声音都带着丝丝颤抖。 她现在这话骗小孩子都不一定会相信,何况是两个经验丰富的警察。 “看来您不愿意配合我们的调查了,一万块钱可不是小数目,你说借给别人就借给别人了,你的那个朋友跑了,你还不知道名字,这话骗小孩子,都不行的。”秦山海冷笑一声说道。 权浩康的父亲算是彻底看出来了,自己的妻子的确在说谎。 可是权浩康的父亲满心的惊讶,因为他实在是不知道自己的妻子为什么要撒谎,为什么要在家里拿走一万块钱?他到底拿着这一万块钱去做什么了? 看着妻子躲躲闪闪的目光,权浩康的父亲越想越吃惊,越想越觉得浑身发冷,本来失去儿子这件事,已经给这个家庭带来了沉重的打击。 再加上如今自己的妻子,竟然做了一次很有可能是违法犯罪的事情,这让权浩康的父亲心脏骤疼,一时之间两眼发黑,直接就昏了过去。 秦山海这边儿正问着呢,就看见权浩康的父亲身子一阵晃悠,然后直接摔在了地上,杜文斌与秦山海看见这种状况,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不过秦山海的反应还算是快,赶紧蹲下身来把权浩康的父亲从地上扶了起来,微微晃了晃权浩康父亲又叫了他两声,可是权浩康的父亲却一点儿动静都没有,显然是彻底昏了过去。 这下就连权浩康的母亲也慌了,杜文斌赶紧让权浩康的母亲打120叫救护车,权浩康的母亲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不过仍旧拿起了家里的电话,一边哭一边给医院打求救电话。 这下彻底乱了套,权浩康的父亲被送到医院的过程中,秦山海与杜文斌是全程陪同的,当然还有权浩康的母亲在一旁哭哭啼啼。 权浩康母亲哭得肝肠寸断,险些也晕了过去,秦山海与杜文斌对视了一眼, 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无奈,今天他们可没有想到会来这一处。 不过其实这种情况也在情理之中,毕竟最爱的儿子被人给捅死了,对这个家庭的打击,绝对是前所未有的。 再加上自己的妻子,还做了一些不可告人的事情,这让丈夫一时之间接受不了,也是可以理解的。 权浩康的父亲被送到医院经过一系列的检查,医生告诉他们:“并没有生命危险,只是最近一段时间精神一直不好,没有得到充足的睡眠,加上刚刚又受了刺激,所以才昏厥过去的。 先让他好好休息一下,过个一两天,他应该就能缓过来了,不是什么大事,你们放心就好了。” 听到医生这么说,权浩康的母亲脸色才稍稍缓和了一下,不过眼泪仍旧滴滴嗒嗒的往下流,似是愧疚,似是惶恐,至今权浩康的母亲不敢抬头去看秦山海。 (本章完)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山河警事》,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第一百三十五章 拒不认罪 秦山海心里已经有底了,虽然按照情理,不能这么快给这个家庭带来连番的打击,可是很多事情,本就是无奈,权浩康的母亲的确疑似做了违法犯罪的事情,他不能视而不见。 于是秦山海压低了声音,在杜文斌的耳边嘱咐,让他汇报县局,派几个人过来控制住现场,一方面是联系亲戚照料昏倒的中年男人,继而要传讯这位中年妇女。 权浩康的母亲显然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被警察列为嫌疑犯了,在权浩康母亲的意识里,自己虽然没有交代清楚自己到底干了什么。 可是自己做了违法犯罪的事还只是警察们的猜测,警察应该不会马上就把她控制起来,但是没有想到在她来到医院刚刚过去两个小时,就有一批警察,在她的手腕上铐上了银色的手铐。 权浩康的母亲被铐上手铐的时候,整个人还是懵懵懂懂的,被带回县局的过程中,权浩康的母亲还挣扎着说想要陪自己的丈夫。 不过秦山海却十分镇定的说道:“你放心,你丈夫这边儿的事儿,我会找人盯着呢,不会出什么事儿的。” 来逮捕权浩康母亲的人,领头的是吴宏伟,在来之前吴宏伟还带来了权浩康母亲的资料。 秦山海把权浩康母亲的档案拿来看了两眼,这时候秦山海才知道权浩康的母亲叫做孙凤兰。 之前因为事情太多了,秦山海都没有仔细研究过这个中年妇女,孙凤兰是本地人,从小就学习优秀,家境也比较优越,结了婚之后,就在本地当了公务员,活到现在一直是家庭美满的小康家庭,从来没有因为钱而愁过,夫妻很和谐,儿子也挺上进。 这应该是很多女人羡慕的一生,可是现在却变成了这副样子,这里面当然也有孙凤兰自己的问题。 被带回县局的这一路上,孙凤兰就没有消停过,一张嘴就在跟警察分辨事理,口口声声说你们没有证据,是没有理由拿人的,而且孙凤兰还义正言辞的说自己没有做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情,警察是抓错人了。 不过孙凤兰显然低估了警察们的耐心,一开始杜文斌还回复孙凤兰一两句,到了后来不管孙凤兰说什么,全车的人都没有人理他了。 孙凤兰最后实在无法再一次眼泪涌出眼眶:“我儿子都死了,丈夫也病了,你们能不能看在我已经到这种地步的份儿上,让我回去照顾我的丈夫呀? 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干,你们去查,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做,你们这是在冤枉我,你们不能这样做,我丈夫要是醒来之后没有看见我会着急的。 他脾气比较急,而且性子也比较别扭,你们留在那儿的人根本看不好他的,我求求你了。” 秦山海一直看着孙凤兰的每一个反应,其实心里 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那就是孙凤兰从银行里提出那一万块钱之后,是不是做了伤害聂晓柔的事情? 虽然现在他手里没有任何的根据证明这个想法,可是现在看见孙凤兰的这一举一动,让秦山海不得不联想到这个可能性。 根据孙凤兰居住地片警提供的消息,这个人生活中很自负,自认高人一等,看不起很多人,而且睚眦必报,只要让她不舒服的人,她就不会让别人舒服。 倘若孙凤兰真的拿着这一万块钱却伤害了聂晓柔,那这件事情推理起来就很合理了,聂晓柔为什么要做帮凶?为什么要害死对自己那么好的男朋友,这一切就有了根由。 可是秦山海内心中却宁愿事实不是这样,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秦山海感觉自己脑子都要被这个案子给撑爆了,也不知道这个案子最终会走向何方。 孙玉兰被抓捕回县局之后直接带到了审讯室等待审讯,秦山海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前,脸色有些难看,杜文斌倒显得挺兴奋的,毕竟这个案子已经有了很明确的进展,起码有了一个方向,接下来的调查应该会顺利一些,可是杜文斌转头一看,却发现秦山海竟然脸色十分难看的坐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前,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现在杜文斌已经把秦山海当做风向标,一看见秦山海脸色难看,杜文斌的心就跟着扑腾了两下,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秦山海的面前,皱起眉头,一脸纠结的说道:“怎么啦?怎么是这个脸色?是不是想到什么事情了?还是说这个案子你又想到其他问题了?” 秦山海摇了摇头,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抬头看了一眼满脸关怀的杜文斌,顿时就知道这小子的心思,他无奈的苦笑一声。 “没有,我什么都没有想到,这个案子调查到现在,方向应该是没有错的,你不用担心,我只是想到了一些其他的事情,有点难受罢了。” 杜文斌下意识的询问道:“什么其他的事情,我之前可很少看见你脸色这么难看的?” 秦山海无奈的抬起头,看向天花板:“我想到了现实,有的时候,现实往往能让人特别的难受,不愿意看见,可是却又真实发生过,就像心口堵了一块大石头一样。 之前我不是跟你说过吗?这个世界上什么人都有,每一个人都有一种独特的思想,都会去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 可是这些事情会伤害到别人,会让人觉得这个人就是个疯子,是个变态,是个不可理喻的人,算了不跟你说了,总之很难受就对了。” 杜文斌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听秦山海这些话,他真的是一头雾水,感觉秦山海像是在感叹人生又像是在宣泄,可是他现在根本就理解不了秦山海的心情。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呀?你怎么开始研究起来哲学了?你是不是最近看了什么哲学之类的书?说起话来都让人听不懂。 算了你还是不要想这些了,过一会儿组长肯定会让你跟着他一起去审问孙凤兰的,你还是准备准备吧。” 秦山海点了点头,杜文斌说的对,估计过一会儿蒋羌就会来叫他。 最近但凡有什么事情蒋羌总是愿意带着他一起,一是为了锻炼他,二也是因为组长觉得他很有调查案子这种天赋,有他在旁边会得到意想不到的结果。 果然过了差不多五分钟之后,蒋羌那边儿就呼唤秦山海跟着他一起去审讯室了,秦山海只能强提起精神,缓缓的从座位上站起来跟在蒋羌的身后,慢慢朝着审讯室的方向走去。 一推开审讯室的大门就看见孙凤兰皱着眉头,满脸惊恐的坐在审讯室的椅子上。 看见有人进来,孙凤兰的脸色顿时更加难看了,秦山海心中了然,这个孙凤兰果然还是修炼不够啊,心里有些不安就全都会写在脸上,跟聂晓柔一比,那简直是千差万别。 果然有的时候城府深不深,不能光看年龄,还要看这个人的性格以及经历。 秦山海与蒋羌坐下之后,还没张口询问了孙凤兰那边儿就抢着开始说话了:“警察同志,我这个人呢,就是遇见什么事情都挺慌张的,之前我儿子的死对我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 所以很多时候都慌里慌张的让你们产生了怀疑,不过我向你们保证,我绝对没有做违法犯罪的事情,我求求你们放过我吧,让我出去,我丈夫现在还在医院里生死不知。” 秦山海轻笑一声:“你真的这么担心自己的丈夫吗?医生刚刚不是跟你说了吗?你丈夫只是一时之间受到了一些刺激。 加上前几天没有睡好而已,打个点滴再睡上一觉身体就会好,你不用那么担心,根本没有到你说的那么严重的地步。 倘若你真的什么都没有做,我们也会放你出去的,等我们查证好了,你自然能安安全全的走出县公安局的大门,可是你真的做了什么?那我们可就要把你暂时羁押在看守所了。” 孙凤兰听到看守所三个字之后,脸色已经苍白,似乎就要晕过去,全身都在发抖,整个人的精神看上去都有点支撑不住了。 本来蒋羌想说些什么,却被秦山海给拦住了,秦山海努了努嘴,意思是你是领导,只要一说话基本上都会刺激到孙凤兰,还不如我来试探一下,让她张口。 蒋羌看懂了秦山海的意思,秦山海再一次张口说道:“孙凤兰,接下来我们会对你取出的那一万块钱进行调查,你不要以为你做的事情很干净,我们什么都查不到,我可以这么跟你说,天网恢恢, 疏而不漏,你做过什么事情总会留下蛛丝马迹的。 我们也会查得出来,倘若你现在把这些事情交代了,咱们也都省心,到时候卷宗上面,我们也可以跟法院那边说你是主动交代的,很配合我们的工作,这样会给你减刑的。” 本来秦山海并不打算说的这么明白,可是一想到聂晓柔,秦山海却突然有一种快刀斩乱麻的想法。 孙凤兰听到这句话之后,全身都跟着颤抖了起来,果然她是被吓到了,额头上冒出了一层冷汗,眼神恍惚不定,这是很明显的心虚表现。 “我什么都没有做!你们去查就好了,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做,不要把我送进监狱,你们没有证据是不能把我送进监狱的,不要让我进去,我不能进去,我这辈子还没有活够呢!”孙凤兰打着哆嗦说道。 秦山海心道,看来这个孙凤兰还是挺执着的,舍不得自己吃穿不愁的幸福生活,这些年一直活得自由自在,如今让她进监狱,简直就比杀了她还难受,她当然不愿意。 (本章完)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山河警事》,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第一百三十六章 新的猜测 可是即使心里对监狱特别恐惧,加上秦山海之前的警告,孙凤兰仍旧不愿意说出实话,只是一个劲儿的苦苦哀求,说自己命运凄惨,说这么多年她如何辛苦,再三强调她并没有做什么违法犯纪的事情。 孙凤兰越是这样,秦山海就越是肯定她所犯下的事情不小。 因为那些事足以让孙凤兰感到恐惧,倘若说出来之后下场肯定会很惨,至少也要在监狱里呆个十年八年的才能出得来。 孙凤兰毕竟受过高等教育,法律方面的事她应该懂一些,所以就是咬紧牙关,什么都不肯说,这让秦山海跟蒋羌十分的头疼。 两个人又审问了孙凤兰将近一个小时,不管两个人询问什么,不管两个人怎么旁敲侧击,孙凤兰都坚定的咬紧牙关说自己什么都没有做,说警方没有证据,就不应该逮捕她。 最后秦山海感觉继续询问下去也是浪费时间,不如先出去商量一番,再做打算。 秦山海与蒋羌出去之后,两个人回到了办公桌前,其他人正等待着两个人的消息,不过看两个人脸上化不开的愁绪就知道这一次没有审问出什么有价值的消息。 秦山海坐回自己的座位之后,冯哲就凑了过来:“那人都说什么了?有没有透露点什么?” 秦山海摇了摇头,沮丧就沮丧在这一点上,这个孙凤兰也是不好对付的,让他们最后只能无功而返。 “什么都没有说,这个女人不简单,之前不管我们两个怎么旁敲侧击,他就是不肯透露,其实她用的方法很简单,不管我们问什么,她都是咬紧牙关,不肯透露半句,就只会顾左右而言他,张嘴说冤枉、我们没有证据之类的话,我听到耳朵都要长茧子了。” 冯哲听到秦山海这些话之后,忍不住耸了耸肩说道:“怎么办?咱们抓住的犯罪嫌疑人一个个口风都这么紧。不管我们怎么询问他们就吃了秤砣铁了心就是不肯跟我们透露,这真是浪费我们时间,但是也没有什么办法,人家就是不愿意说咱们也不能上大刑,这又不是古代,真是气死我了。” 听到这些话之后,秦山海也忍不住苦笑一声,的确是这样的,这段时间他们抓住的犯人几乎一个个口风都特别的严,让他们付尽心血。 “你们想一想,这位妇女到底做了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情?会不会跟这个案子有什么关联?虽然她什么都没有说,不过咱们还是可以推测一下,拓宽一下思路,说不定就能想出什么好主意来。” 冯哲一脸兴奋的对着所有人说道,秦山海苦笑一声,这时候他很想发言,不过却因为心情着实不怎么好,所以没有张嘴。 杜文斌倒是挺配合的,冯哲问完这句话之后,就立马积极的参与了发言:“既然 这个人一直咬紧牙关不肯说,那就肯定不是什么小罪过,说不定是什么杀人越货之类的罪行,所以她才什么都不肯说。 不过看她也没什么城府,什么表情都写在脸上,我估计应该没有到杀死人这种程度,但应该是做其他违法的买卖。” 冯哲听了这些话之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我说你这些话等于没说,我们也能猜得出这些,我是说具体做了什么事情,跟不跟这个案子有什么关联。” 杨春茂刚刚一直坐在一边没有说话,不过这时候他突然开口:“就算是有关联,那也应该是跟聂晓柔有关联,咱们之前不是一直好奇,孙凤兰跟聂晓柔之间到底有什么仇怨? 或许这个仇怨就是在这一万块钱上,我觉得很有可能是孙凤兰花了一万块钱,雇人警告了聂晓柔,让聂晓柔怀恨在心,所以才要对孙凤兰唯一的独子也是她的男朋友痛下杀手。” 杨春茂说完之后,秦山海虽然没有说赞同的话,但还是在心里默默的点了点头,最起码秦山海的确是这么猜测的。 杜文斌在心里把这些话来回琢磨了一遍,然后一脸诧异的开口说道:“你的意思是,孙凤兰花了一万块钱请人去警告聂晓柔,所以让聂晓柔怀恨在心。 只是稍微的警告一下,应该不会让聂晓柔那么坏恨在心吧,我觉得应该是做了更过分的事情,是不是打了聂晓柔一顿?” 秦山海轻飘飘的,看了杜文斌一眼。 而杜文斌恰巧看见了这个眼神,不知为什么,虽然只是轻飘飘的一眼,但是却在这个眼神中看到了警告的意味,于是很配合的闭嘴了。 虽然杜文斌闭嘴了,不过其他警察都是对这种事情见惯了的人,虽然他没有把所有的话全都说出来,不过别人也都能猜的出来。 倘若真的是他们猜测的那般,那这件事情就有些严重了,也能想象的出,聂晓柔有多么恨孙凤兰。 冯哲想了半天之后,突然再一次开口说道:“要真如我们猜测的那般,那聂晓柔应该杀死孙凤兰才对啊,为什么要对权浩康动手呢?” 蒋羌思考了一会儿,回答道:“因为对权浩康好下手,毕竟两个人是男女朋友的关系,既然是男女朋友,权浩康去什么地方?聂晓柔当然会知道,这次计划可能就是聂晓柔策划的。 就是因为对权浩康好下手,所以聂晓柔才会杀死权浩康,不过聂晓柔当时被吓晕过去这件事说不定是真的,并不是聂晓柔装出来的。 毕竟当时咱们看见聂晓柔躺在草地里,已经冻得全身紫青,那模样并不是装出来的,所以咱们当时才会那么肯定,聂晓柔也是受害者的原因。” 其他人也点了点头,相对于杀死孙凤兰而且还不牵连到自 己身上,杀死权浩康更容易一些,反正权浩康是孙凤兰唯一的儿子。 而且还是最爱的儿子,杀死了权浩康,依旧能让孙凤兰生不如死,报仇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 其他人讨论的很激烈,秦山海一个人默默的坐在椅子上,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其实别人已经习惯了秦山海时常陷入沉思的这种状态。 除了平常无事干的杜文斌之外,也没有人过来打扰他,不过这时候杜文斌也知道,现在绝对不能打扰秦山海。 秦山海来来回回把这个案子在肚子里过了好几遍,把每一个细节都想了一遍,不管是事情发生的先后还是法医曾经说过的话,就这样一遍一遍的在脑海之中,不断的重复,想要在这些重复之中找到蛛丝马迹。 这个案子,起初只是一件特别普通的失踪案,后来演变成一件杀人案,权浩康死得很惨,身上被捅了二十多刀。 之后在草丛里发现了晕厥过去的聂晓柔,然后聂晓柔被送到了医院,权浩康的母亲跟来了医院,对着聂晓柔破口大骂,聂晓柔虽然听见了那些污言秽语。 但是仍旧能装出一副已经疯掉的样子来混淆视听,让大家都以为聂晓柔真的已经疯了,后来,又在废弃的工厂墙壁上发现了聂晓柔留下来的记号,推翻了之前所有的想法。 然后又从银行账户上有所发现,孙玉兰曾经在三个月之前在银行里取走了一万块钱,这一万块钱,权浩康的父亲是不知道的。 孙玉兰又表现的很让人怀疑,他们确定孙玉兰把这一万块钱用到了不该用的地方,做了违法犯罪的事情,要不然孙玉兰也不会表现如此。 把这些事情在脑海中来来回回,回想了好几遍之后,秦山海突然想起了法医老陈曾经说过的一件事儿。 法医当时做出了初步尸检报告,跟他们说了当时权浩康被杀死的状态,先是被凶手在背后砍了一刀,然后权浩康反抗了一下,用胳膊挡住了第二刀。 之后权浩康的心脏被凶手插了一刀,紧接着身上又连续被人泄愤似的,捅了二十几刀。 不过令人疑惑的是,一开始那三刀,背后那一刀,胳膊挡开的那一刀,还有插入心脏的那一刀,力道都很大,但后来那些愤世的二十几刀相对于第一开始那三刀力道却小了许多。 当时他们的推测是,权浩康应该在自我防卫的过程中伤到了凶手,所以后面那二十几道力道,就相对于一开始的那三刀小了许多。 因为当时凶手受伤了,所以才会有如此情况,不过秦山海回忆这个细节的时候,却突然有了一种别样的感觉,他觉得这种情况应该并不是他们之前推测的那样。 就在这时,秦山海突然想通了,一巴掌拍到了桌子上, 把周围人都吓了一跳。 “你怎么了?突然抽风了,吓死我了,你拍桌子干什么?”杜文斌离着秦山海最近,被这一巴掌吓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秦山海瞪着大眼睛,几乎是把这些话给吼出来的:“你们记不记得,老陈曾经跟我们说过,权浩康身上的那些伤口,第一开始的那三刀和后来的,那二十几刀力量是不一样的。” 听到秦山海这么说,众人都纷纷点了点头,不过却并不明白秦山海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秦山海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之后继续说道:“还记不记得当时咱们的推测,咱们当时想的是,那个凶手应该是受伤了,所以后来的力道跟不上了,所以一开始那三刀的力道很大,后面就没力气了。可是倘若情况是这样的呢?第一开始的那三刀的确是凶手下的手,后来的那二十几刀泄愤似的桶在权浩康的身上,并不是凶手做出来的。” (本章完)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山河警事》,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第一百三十七章 法不容情 秦山海这些话就仿佛炸雷一般在众人耳边响起,所有人都愣住了,秦山海这个推测很有道理,一开始他们根本忽略了这些刀可能是两个人捅出来的想法。 可是现在根据他们所掌握的证据想一想,很有可能秦山海所说的就是真的,毕竟后来的那二十几刀,的确是在泄愤。 既然是泄愤,肯定要用上全身所有的力气才对,可是即使那样还是比不过一开始的那三刀,这会不会说明这根本就是两个人下的手。 “是了,你说的对,情况应该就是这样的,一开始的那三刀的确是凶手下的手,他用出来的力道很大,因为他毕竟是个男人。 而且可能经常做体力活,后面的二十几刀的确也是在泄愤,也用上了全身的力气,但是那二十几刀并不是凶手下的手。 而是聂晓柔动的手,倘若是那样的话,聂晓柔的力气当然比不过凶手的力气。”杨春茂声音略带嘶哑的对着众人说。 杨春茂说完之后,众人一时之间都愣住了,其实所有人心中都肯定了秦山海这个推测,也认为杨春茂之后补充的是对的。 可这样的情况又让众人疑惑,聂晓柔为什么对权浩康有那么大的怨恨呢,以至于泄愤似的在权浩康的身体上捅出了二十几刀。 两个人的感情不是很好吗?聂晓柔对权浩康的母亲也就是孙凤兰,当然有足够的理由怨恨,毕竟孙凤兰那么对待聂晓柔,可是聂晓柔为什么对权浩康也这么的怨恨? 倘若他们之前推测的对,那么肯定是权浩康的母亲孙凤兰,拿了一万块钱雇了一些社会边缘人,对聂晓柔做了不可饶恕的事情。 聂晓柔心里对孙凤兰怨恨之极,所以就做了凶手的帮凶,或者就是主谋人,对权浩康实施了杀害。 可虽然聂晓柔杀了权浩康,但是对权浩康应该也没有那么大的怨恨,甚至会对权浩康感到抱歉才对,毕竟不是权浩康伤害了聂晓柔,而是权浩康的母亲孙凤兰这么做的。 除非这件事情还有更大的隐情,或者聂晓柔这个人精神上有些问题,想法比较极端,聂晓柔已经被刺激的神经不正常了,所以才会泄愤似的在权浩康的身体上捅出了二十几刀。 杜文斌忍不住哀叹道:“我脑子乱了,这个案子是越调查越心惊,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的?难不成那个聂晓柔已经疯了?要是真的疯了的话,她做出这些事倒也可以理解,一再推翻我们的推测,我怎么总觉得这件事情好像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呢?” 秦山海看了杜文斌一眼,认真解释道:“事情当然不会那么简单,聂晓柔不是疯子,也不是变态,她的思维完全超越了同龄人的范畴,称得上城府很深,这些咱们都是能看得到的。 这 个女孩子一开始把我们耍的团团转,至今我还记忆犹新,她这么做,肯定是有原因的,至于什么原因,还得我们继续调查下去才行。 之前我们就差那么一点儿就能让聂晓柔开口,可惜天不随人愿,聂晓柔的母亲偏偏在这个时候进了病房门,阻止我们继续问下去。” 一想到那日的情景,秦山海就唏嘘不已,倘若不是聂晓柔的母亲突然闯进来,那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得多。 可以想象,现在的聂晓柔心里肯定对秦山海产生了防备。 下次秦山海他们再用相同的招数对付聂晓柔,她肯定会装傻,若是那样的话,事情真的只会往更糟糕发展。 看着秦山海紧皱的眉头,蒋羌深深的吐出一口气之后说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其实不用那么担心,咱们其实已经有了很大的突破了,这个案子调查到现在很多关键的证据都被我们给抓到了,只是遇到了点阻力,而不是没有突破,我认为水落石出只是时间问题,所以你也不用太过担心。” 秦山海冲着蒋羌点了点头,知道这是在安慰自己,不过这些安慰的话并没有让秦山海松口气。 就案件本身来说,秦山海有信心揭开真相,但内心深处还是有些矛盾,因为秦山海已经能透过重重迷雾看到一点真相,越往下调查,越感到可怕,让秦山海察觉到了这个世界是如此的残酷。 看着秦山海慢慢垂下了头,蒋羌也跟着皱起了眉头,他也能看得出这个案子的性质,设身处地的感受到其中的阴暗,这是一个悲剧,一个他们必须调查下去的悲剧。 杨春茂看着众人有些丧气,开口说道:“大家还是打起精神来吧,咱们干的就是这一行,付出的肯定要比普通人更多。” 其他人默默的点了点头,却什么都没有说,秦山海抬头看了众人一眼:“我觉得咱们暂时先不要去聂晓柔那边,还是要从孙凤兰这边找突破,虽然孙凤兰至今不肯吐露真相,但是孙凤兰的性格要比聂晓柔容易对付得多,咱们只要找对了方法,孙凤兰绝对是一个突破口。” 秦山海说完之后,冯哲跟杜文斌都使劲点了点头,他们两个特别认同秦山海这个说法,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与调查都能看得出孙凤兰这个人虽然性格比较跋扈,说话也比较难听,但是却很容易把自己的情绪写在脸上,不像聂晓柔那样会隐藏自己的情绪,从一开始就把事情计划好,这样的人是很容易对付的,但也要找到孙凤兰的缺点,必须要一击必中,倘若让孙凤兰察觉出警方是在试探他,那之后的孙凤兰也会警觉起来。 杜文斌挠了挠头说道:“我也知道孙凤兰好下手,可是咱们又怎么对孙凤兰下手呢?这个孙凤兰好像特别 害怕她之前做下的事情被暴露出来。所以不管我们问什么,她都摇头说自己不知道、自己是冤枉的这些没用的话来应付我们,看似软弱,其实也是以不变应万变的一种手段,说明这个孙凤兰还是有点儿心眼儿的,起码知道倘若她吐露的多了,就会被我们抓住蛛丝马迹,那样的话她就陷入被动了。” 秦山海深深的吐出一口气,眯起双眼,靠在了后面的椅子上:“按照年龄和人生阅历来说,聂晓柔岁未成年却比孙凤兰有心机的多,相对来说,孙凤兰这个人更好对付,我觉得并不是她嘴巴有多硬,而是她太舍不得现在舒服惬意的生活,一旦进了监狱,这种落差感是巨大的。根据我们调查了解到的情况,再分析这个人的品性,家境优越也正好就是她的软肋。咱们就从这方面试探,就算不能把孙凤兰嘴中的真话给框出来,也要问出点只言片语,咱们能从这些蛛丝马迹之中往下查,把这件案子彻底翻开。” 秦山海说完之后,蒋羌他们点了点头,觉得秦山海分析的有一定道理。 蒋羌也不愿意浪费时间,直接就冲着秦山海说道:“你这个想法很好,过一会儿我们两个再次提审孙凤兰,你仔细想一想一会儿要怎么组织语言。” 秦山海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想法很好,但是实际操作起来却不那么容易,一定要把握好每一个关键点,既不能让孙凤兰察觉出什么异样,又要把真话给套出来,这并不是一件很容易做到的事情,要察言观色,更要直指要害。 蒋羌吩咐秦山海去想对策之后,便跟其他人讨论起了聂晓柔的事。 杜文斌并没有跟着他们一起讨论,而是转过头来压低声音在秦山海的耳边说道:“我怎么感觉你好像有点不对劲,怎么?不忍心对聂晓柔继续调查下去了?” 秦山海听到这句话之后,苦笑一声,要说对自己的了解,还是杜文斌这小子更有发言权,虽然自己什么都没有说,但是杜文斌还是察觉到了自己隐藏的情绪。 杜文斌见秦山海没有说话否认,于是一脸好奇的说道:“是不是跟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一番长篇大论有关,我很少见你感叹人生,是不是聂晓柔的事情,让你觉得不舒服了?” 秦山海笑了笑,他的确是这么想的,不过却并不愿意把这些话给说出来,但是对杜文斌他不打算隐瞒这一点。 “不舒服是有点,这个世界上总会发生一些不公平的事情,也总会有这些你忍不住会想要打抱不平的事情。 可是人往往本身就是一个无奈的存在,所以就会有些感慨,你不用想太多,我没有那种很极端的思想。” 杜文斌听了秦山海这些话之后,才稍稍放下了心,虽然聂晓柔是个未 成年的学生,但是从掌握的情况来看,这个学生跟这件凶杀案肯定有牵连,无论什么原因,她做下的事情都是不可原谅的。 其实这个案子本身就是一件很离奇事情,也很容易让人纠结在这个事情里,杜文斌就是害怕秦山海老是纠结案情,就把自己陷在了其中。 但是杜文斌还是小看了秦山海,虽然秦山海打心眼儿里不认同一些事,可是却懂得是非曲直,这件事情到底该怎么处理秦山海早就想通了,那就是依法处理,工作上的压力自己想办法缓解释放,对待违反了法律的人只有四个字,那就是法不容情。 (本章完)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山河警事》,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第一百三十八章 证实了猜测 “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我老是害怕你那悲天悯人的心态发作,把自己陷在这个事情里,对工作产生影响。”杜文斌继续压低声音说道。 秦山海轻笑一声,无所谓的说道:“我怎么会那么做呢?其实这件事情仔细想想,虽然那个孙凤兰做下了让人厌恶的事情。 聂晓柔也因此受到了伤害,可是即便如此,也不能采用极端的方式,所以杀死了一个人就必须要付出代价。” 杜文斌点了点头,不过他转念一想,又觉得他们现在有点儿过于把事情想当然了,于是搭着秦山海的肩头说道:“咱们现在还只是推理阶段,没有十足的证据证明咱们猜测的就是真相,咱们还是把这些结论留在以后吧,等她们开口证实了我们的猜测,咱们再总结也不迟。” 秦山海轻笑一声,略带诧异的看了杜文斌一眼,没想到这个小子有些方面比自己想的要全面。尤其是在心态方面,还是不如杜文斌,有些事情想的确实比较开。 “对了,工作之余,你也考虑考虑我,之前你女朋友不是说了,要介绍个对象给我吗?你帮我打听着点儿问问,那姑娘有什么爱好? 喜欢吃什么?有什么比较忌讳的东西没有?你多帮我问问这些,这是我的终身大事可不能马虎,绝对要慎重对待,别到时候给人家留下不好的印象。” 秦山海感到好笑,这八字还没一撇就考虑那么多,“我说你这小子,考虑案情的时候怎么不想的这么全面,每次一说到谈对象的事情,你就比谁都积极。之前映雪说了,让你正常发挥就行,你什么性格什么条件她都跟人家说了,人家表示可以接受,你只要到时候正常一点,不说些混账话就行了。” 杜文斌轻哼一声,很想再继续说些什么,不过却被秦山海一个白眼儿给挡回去了,只能缩了缩脖子,去干自己的事情了。 蒋羌只给秦山海留了半个小时的时间,思考问题的时候时间显得很快,一转眼就到点了。 蒋羌来到秦山海的面前扬了扬下巴。秦山海知道这是让他准备准备,马上就要再次传讯孙凤兰了。 “我已经准备好了,咱们现在就去吧。”秦山海起身答道。 蒋羌点了点头,他倒是十分信任秦山海,也没有过多的问什么,直接就大手一挥,出发。 两人再一次来到了审讯室。 每一个被限制自由时间长了的人,精神上总是会被消磨的,比正常人要颓废许多,那种心如明镜的人还好,知道自己什么都没有做,只需要静静的等待调查完毕,可那种做了坏事的人,在审讯室中每呆一秒钟都是一种折磨。 这种精神上的折磨比**上的折磨更痛苦,对未来的惶恐,对现状的担忧,各种各 样的情绪会让一个人提心吊胆,在很短的时间就会显得疲惫且苍老。 孙凤兰显然属于后者,她心里有鬼,做下了不可告人的事情,对自己的未来除了担忧之外就是恐惧,对比之前的养尊处优保养得当,这一刻整个人显得异常狼狈,看上去老了好几岁。 秦山海与蒋羌两个人坐下来之后,孙凤兰就急不可耐的问道:“你们到底要把我关到什么时候?赶紧把我放了吧,我求求你们了,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做。你们要是有证据的话,你们可以扣押我,可是你们没有证据,你们快放了我。要不然我就会把你们告上法院,我不会放过你们的,别以为你们是警察,我就怕了。” 秦山海静静地听着孙凤兰说的每一句话,他的表情很平静,就像是在听一个引人入胜的故事一样。 注视着这个心虚的中年妇人,沉默了一会秦山海才张口说道:“你怎么就那么肯定我们没有证据?现在我们可是掌握了证据才来审问你的,之前你的态度我们已经都清楚了。你不是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冤枉的吗?我们要是没有十足的证据是不会再来审问你的,因为我们根本不想在你身上浪费时间。” 秦山海说完这句话之后,孙凤兰就跟被雷劈了一样,愣在了当场,她不敢置信的看着秦山海,瞪着一双大眼睛,眼神里满是恐惧之色,急促说道:“你说什么?你说你已经找到了证据,这是骗我的对不对? 你一定是在骗我,你是想让我说出事情,所以编造了谎言,我我我,我不会信你的,你们没有证据,绝对没有证据。” 秦山海轻笑一声,眼皮都没有抬一下:“我都说了,我们是掌握了证据所以才来的,你以为你做下的事情会很干净吗? 你觉得那些人真的不会把你给卖了?你觉得你那一万块钱就能把他们的嘴给堵严实了,你真是太天真了! 那些人什么身份你心里应该有数,说白了,都是一些违法犯罪分子,你以为平常那些家伙会做什么好事吗?我告诉你,我们早就盯上他们了,能让我们警方重案组盯上的都是些什么人?你知道吗?现在你应该明白轻重了吧?” 秦山海当然没有找到孙凤兰曾经雇用的那些人,但是秦山海却可以确定孙凤兰拿那一万块钱绝对是雇佣了别人。 反正不是自己亲自去做一些事情,要不然孙凤兰不可能咬紧牙关说自己什么都没有做?她自己觉得没有亲自去做那些事情,就不会被警察找到蛛丝马迹。 其实秦山海这些话也没有说的太死,只是说了那些人,但是那些人是哪些人秦山海却并没有说清楚,但是这些话就足以让孙凤兰疯掉了。 果不其然,孙凤兰听完秦山海的这番话之后,整个人 就跟掉了魂儿一样,苍白的脸色都开始发黄了,眼珠里也满是血丝,她疯狂的摇头,嘴中叨念着,不会的,这绝对不会的。 秦山海这些话就跟一根一根的钢针一样,扎入了孙凤兰的心中,孙凤兰吓得整个人都乱了,脸色苍白如纸,双手不断的颤抖,眼睛瞪得大大的布满了血丝,看上去活脱脱像是饿了好几天的乞丐。 “我什么都没做,你们放过我吧,我真的什么都没做,求求你们了,我错了我错了,那些人说的都是假话,他们不可能说实话的。 我向你们保证那些人绝对都是胡编乱造来编排我的,为的就是把我拖下水,其实事情不是那样的,你们一定要相信我,这是真的,我求求你们了。” 孙凤兰显然还不想就此把实话吐露出来,还保留着最后的希望,就像快要溺死的人抓住了根稻草不肯放手,她想到自己将来要面对的结果,陷入了无边的恐惧,已经语无伦次了。 秦山海其实一早就想到孙凤兰可能会是这个反应,毕竟这个人之前一直咬死了不松口,理由肯定会很充足。 秦山海也并不奢望就简简单单这些话就能把孙凤兰的嘴巴给撬开,让实话吐露出来,他来之前已经准备好了一切。 于是仍旧用一脸淡然的目光看着孙凤兰,脸上平静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波动,缓缓说道:“你觉得这些话我们会信吗?你现在仍旧不愿意开口的原因,其实我们也弄清楚了,不过有一点我要跟你说明白,那就是你找的那些人是有很严重的犯罪行为,他们在贩毒。 你知道贩毒的下场是什么吗?这是重罪!很大的可能是要被拉出去枪毙的,那些人吓坏了,不想生命就此终结,于是就想到了重大立功表现。倘若他们能重大立功的话,说不定到最后会保住小命,所以他们现在就疯狂的撂案,把所有知道的都说出来从而获得宽大处理,你就是他们指证的目标之一。 现在他们都指证你,说你也参与了违法犯罪,你如果继续负隅顽抗,我们也不需要继续往下谈了,本来我还想给你一次机会,让你自己坦白,争取宽大处理,现在看来是我多想了,你等着坐牢就行了。” 秦山海现在说的这些话显然都是在诈她,从她的表情也可以看出之前的猜测应该就是事实了,而秦山海所说的这些都是经常发生的一些案例,犯罪嫌疑人在被关进监狱之后,想要有重大立功表现,于是就把曾经见到过的罪犯,或者曾经了解到的一些犯罪事实,全都一股脑的吐露出来,为的就是争取宽大处理。 孙凤兰是受过教育的人,她之前在电视上看过类似的桥段,一些被关进监狱里面的罪犯,会因为想要尽快减刑,把之前所见所知的犯罪行径 全都告诉警察。 孙凤兰一听秦山海这么说,吓得整个人都不会说话了,她是真的被吓到了,那些为了钱什么都能做出来的人,谁也不知道他们犯下了多大的案,如果添油加醋把自己的事情说出来,那就更加得不偿失,她哆嗦的双手紧紧的握在一起不停的搓着,眼珠子在眼眶里滴溜溜乱转,满是惊恐的神色,好半天她才缓过来,勉力镇定着情绪张口说道:“警察同志,你们听我说,你不要听别人胡说,你不是说了吗?我没有做过的事情,让我怎么说?他们贩毒是他们的事,我绝对没参与,你们去查就好了,你们快去查,我可以发誓,我可以向天保证,我可以用我的家人发誓。我哪里有胆子参与那些事,他们就是在胡言乱语,是在为了撇清自己往我身上泼脏水,我求求你们了,一定要好好的查一查这件事情,我真的是被冤枉的!” (本章完)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山河警事》,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第一百三十九章 意外收获 秦山海轻笑一声,把手中的钢笔在手里转了两下,抬起头来看似不经意的说道:“你放心就好啦,倘若你真的没有做那些事情的话,我们会还你清白的,但在此之前,你要配合我们的工作。 那些个人跟我们说,在大约三个月左右,你在东大街那边儿跟他们做了交易,甚至还给我们提供了证据,我们当然不能听他们的一面之词。 现在我们需要你来提供证据,说一说三个月前你到底在哪?到底干了什么?我们会根据你所说的这些证据,去一一求证的。” 现在的孙凤兰把秦山海的这些话当做了救命稻草一般狠狠的抓在了手心里,瞪着大眼睛,一字一句的吼了出来。 “他们在撒谎,他们绝对是在撒谎,三个月之前,我其实没有去过东大街那边,就算是去了也只是买点东西吃。” 秦山海挑了挑眼角,看似不经意的继续说道:“可是那些罪犯一口咬定你的确是去了东大街,那你既然没有去东大街?那你是在什么地方跟他们碰面的?” 虽然秦山海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看上去一本正经,好像还带着一丝不经意的情绪,可是秦山海此时心里紧张极了。 因为前面那么多的铺垫,为的就是现在的这个问题,倘若孙凤兰察觉出了不对,很可能会闭口不言,那他们之前所做的努力就白费了。 就连蒋羌都缓缓的收敛了其他的情绪,凝神注意着孙凤兰的一举一动。 孙凤兰显然是被吓坏了,根本就没有时间去思考那么多,立马大声说道:“我在西大街那边,我根本就没有去东大街跟他们碰过面,我是在西大街跟他们见了面。 对了,还有一个卖油条的大叔可以证明,当时他也看见了,我是在西大街跟他们碰见的,没有在东大街,所以他们在说谎,我根本就没有跟他们搞过什么毒品,你们一定要好好查一查,还我清白!” 孙凤兰显然是被吓坏了,把真话一股脑的全部都说了出来,生怕秦山海他们不相信,认为她参与了贩毒而被判处极刑。 其实秦山海也能理解孙凤兰现在的心情,之前的日子过得富裕,养尊处优活了这么多年,她当然不愿意就这么去死。 秦山海与蒋羌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喜悦,这下他们的努力没有白费。 这个孙凤兰总算把实话说出来了,只是孙凤兰到现在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到底说了些什么,只是一个劲儿的想证明自己的清白。 看着孙凤兰被吓成这个样子,秦山海也不好意思再继续说下去了,于是话锋一转开始安慰起孙凤兰来。 “你放心就好了,倘若你真的没参与那些重大的违法案件,我们绝对不会冤枉你的,你继续等待我们 调查清楚,到时候会还你清白的。” 孙凤兰僵硬的点了点头,不过此时她又想到了一些事,猛然抬起头大声说道:“我能请律师吧,你们能不能通知我的家人?我要请律师。” 秦山海点了点头,表示当然他可以请律师,不过这些话她说前几天说的话会给警方造成困扰,但是现在孙凤兰已经把最重要的证据吐露出来了。 现在已经证实了之前的猜测,孙凤兰的罪行已经肯定,只是轻或者重的事了,所以这个时候就算是请来一百个律师,也别想脱离警方的控制。 秦山海与蒋羌从审讯室里走出来之后,脸上终于露出了喜悦的神色,还没到办公桌前,其他人便抬起头来认真的观察着两个人的表情。 见两个人的脸上露出轻松的神色,大家心头的那块大石头才稍微放下了一些,从表情就知道,显然今天的审问还是得到了一些好的结果。 秦山海简单的把审问过程给大家复述了一遍之后,众人才算真的松了一口气,这个孙凤兰果然比聂晓柔好对付多了,稍微诈一下就把这些事吐露出来了。 秦山海皱起眉头说道:“看来那些人是在西大街那边儿跟孙凤兰接上了头,还有一个卖油条的老人家看见了当时的情景。 那接下来我们调查起来就容易了,先找到那个卖油条的老人家,然后询问一下他看到的情景,然后再顺藤摸瓜找到那些嫌疑人。” 本来秦山海是打算自己去调查这件事情的,不过蒋羌却说今天秦山海已经立了大功,这种出外的任务就交给其他人去做吧,让秦山海留在办公室休息一下。 秦山海一听蒋羌的这些话,虽然嘴上没有说什么,但是脸上仍旧露出了喜悦的表情,他是真的有点累了,留下来歇歇也好。 这一次不光秦山海留下来了,连杜文斌都跟着留下来了,蒋羌带着杨春茂冯哲等人去了西大街调查情况。 等到他们一走,杜文斌端着的架子就松散了下来,直接爬到了办公桌前唉声叹气的,大声抱怨道:“也不知道怎么了,这一天天,每一次下了班之后。我都累的就跟犁了一天地似的,一到家就趴在床上怎么都不愿意起来了?以前在派出所的时候我也没这样,那时候虽然累但没这么累,都是些琐事,现在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难道说是因为每天思考的事情太多,所以导致我精神上特别疲惫?” 秦山海拍了拍杜文斌的肩膀说道:“或许是吧,有的时候我也觉得很累,毕竟在县局重案组这边接触的都是大案要案,每天要思考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总是沉浸在这种紧绷的环境之中,谁的精神都不会太好过,不过这样也好,回到家之后就能睡一个好觉,第二天又能精 神奕奕的开始工作。” 杜文斌白了秦山海一眼:“你少在这儿跟我显摆,你想的多,你这是在讽刺我,我哪能跟你一样,很多事情在我脑子里转好几圈都没什么反应,索性我也不想了,所以这些脑力工作就交给你。 我根本就没怎么用过脑子,都是等你想出答案来告诉我怎么做,那我就照你说的做呗,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每天还这么累,感觉眼皮都要睁不开了。” 秦山海抽了抽嘴角,其实之前本来想说,一说谈女朋友你考虑的就多,一说案子你就不用脑子了,就这还累?没想到这小子倒是实诚,把这些话全都自己交待了。 “行啦,别抱怨了,赶紧该干什么去干什么吧。”秦山海现在也懒得搭理杜文斌了,打算再一次把这个案子梳理一遍,看看能不能找到忽略的细节。 杜文斌显然不想给秦山海放松下来的时间,压低了声音在秦山海的耳边说道:“你现在不是有时间吗?给我分析一下,我去见那个老师的时候,应该说些什么? 应该做些什么?应该准备些什么?我现在满脑子都是这件事儿,紧张的不行不行的,生怕第二天见到那位老师的时候,我害怕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一开始秦山海还没反应过来那个老师到底是谁,后来才想起来是要给杜文斌介绍的那个对象,据说是一位老师,现在李映雪还没有告诉杜文斌那个老师的名字是什么,所以现在杜文斌经常那个老师那个老师的叫着。 秦山海伸着懒腰说道:“我之前不是跟你说了吗?你就正常发挥就行,人家那边知道你的情况,你也不用故意装出一副文艺小青年的模样。 平时怎么样就怎么样,你要是硬生生装出那副模样,人家女孩子看穿了你,估计会对你的印象更不好了,你也别瞎纠结这个。 只要你见到人家的时候自然一点,别吭哧半天说不出来一句话就行了,你也不是那种内向的人,你放心就好了,我相信你。” 杜文斌一听这话,翻了个大白眼给秦山海:“你相信我,我可不相信我自己,大哥你就算救救我,我也算求求你,能不能给我支招啊?我现在心里忐忑的不行。” 秦山海实实在不想跟这小子把时间浪费在相亲上,他知道这小子根本就不是为了听那些鼓励他的话,只是想要说话分散一下注意力罢了。 秦山海现在觉得自己的时间有点宝贵,在跟杜文斌这么废话下去,那今天的事情就不用做了。 所以干脆自顾自的翻起卷宗来,不再搭理杜文斌了。 杜文斌一看秦山海没理他,自顾自的趴在办公桌上,嘴里嘟嘟囔囔,不一会儿竟然睡着了。 秦山海听到他轻微的鼾声笑着摇了摇头。 过了大概两个小时,蒋羌一行人押着好几个人从外面走了进来,把秦杜二人都喊了起来帮忙,把人直接扔进了羁押室。 被押回来的人一共有三个,流里流气,看外表就知道绝不是好人,有一个人甚至在脖子和半边脸上还纹了个蝎子。 那三个人被押进去的时候脸上还带着不忿的表情,不过秦山海却很敏锐的发觉到他们窃窃私语的时候,眼神中露出的惊慌一闪而过。 三个人不约而同的迎向了秦山海的目光,秦山海冷笑一声,这些家伙脸上的不忿大多都是装出来的,心里已经害怕了,只是不想露怯罢了。 (本章完)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山河警事》,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第一百四十章 拿钱办事 那个脸上有纹身的家伙显然不是第一次同警察打交道,嚷嚷着:“这位警官,你们就算是抓了我,过几天不是还得放了我吗? 我也不是第一次进这地方了,少说也有个五六次了,你们不用这样按着我,我会乖乖的跟着你们走的,反正过几天就又出去了。” 这话说的,似乎在向警察坦白自己没多大罪行。 秦山海一言不发看着他,这些家伙在这种时候说这些话,有试探的成分在里面,尤其是这个脸上有纹身的家伙,看来他也知道自己做的事情不小,恐怕十几天出不去所以才会这样喊出来,想试探一下警方到底有没有掌握更深的情况,有没有把他们之前做的那件事调查出来。 显然看出这一点的不只有秦山海,还有站在秦山海旁边的吴宏伟,吴宏伟估计是见惯了这种小混混。 在以前没来县局的时候,吴宏伟在城里的派出所干了很长一段时间,那一段日子他经常跟这些小混混打交道,看到这个脸上有纹身的小混混说了这些话之后,就忍不住冷笑连连,凑到秦山海耳边小声道:“这个小混混还是有点脑子的,知道这一次被抓进来,可能就没有那么容易被放出去了,竟然还敢放话来试探咱们呢,不过我们这可不是派出所,是县公安局的重案组。” 秦山海微微点头,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心底里还是认可的。 等把那三个小混混控制起来之后,杨春茂从那边走过来,跟秦山海说了他们调查时的情况,其实他们抓这三个小混混还是很容易的,是凑巧了。 他们一行人赶到西大街的时候,正巧看见这三个打扮夸张的人抽着烟,在马路旁边站着晃荡,时不时的还吐一口痰在路边。 一看就知道绝非善类,来往的行人都远远地躲着,当时他们身兼任务,也没空搭理这三个家伙,直接去找到那个卖油条的老大爷。 那位老大爷正专心致志的炸着油条,杨春茂走到跟前亮明身份,跟老大爷攀谈了起来,问到关键处拿出了孙凤兰的照片,老大爷看了一会,一开始还想不起来,不过仔细思考了一会儿,便恍然大悟的指着路边的三个青年说道:“我想起来了,那天这个女的还专门找我来打听那些人呢,我当时还好奇,这个女子看起来应该跟那些混子没什么联系,可她为什么要打听那些混子?不过那个女的别的都没有说,只是再三追问有没有见过三个青年,其中一个脖子还有纹身,我当时就跟她说那三个混子就住在后面那个小区,第三栋那边,因为我家也挨着那边,所以认识这三个混子。你们看见了吗?就是他们三个,整天游手好闲,净干一些偷鸡摸狗的事情,也没人敢管,附近的住户都不敢惹他们。” 老大爷一指明了方向,杨春茂等几人就立马动手,三下五除二把那三个小子都给摁在了地上,并且还很利索的铐上了手铐,那三个家伙明显没有反应过来。 重案组的成员经验丰富,杨春茂几人都懂点擒拿,出手实在是快,三个小子正叼着烟吹牛,根本毫无防备,没有反应的时间。 被抓住了之后,那三个小子还一个劲儿的嚷嚷,不过杨春茂等人根本就不跟他们废话,直接给塞进了车里。 杨春茂笑着说道:“也算是碰巧了,这三个小子就站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不知道今天又商量着去哪儿捣乱了。” 三个小青年被关起来之后,仍旧不怎么老实,不停的在里面吵嚷着,还信誓旦旦的说你们关我干什么,有事说事怎么胡乱抓人之类。 秦山海看得出来,这三个小混混里有一个领导者,也就是他们的头,通过观察,他们的头明显是一个留着短胡子的家伙,因为另外两人看向他的时候眼神不一样。 短胡子看上去很硬汉,这时候也是最冷静的一个,两个小弟都炸炸呼呼的,就他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有说,看见秦山海他们过来的时候,只是冷冷的扫了一眼。 经过刚刚粗略的调查得知,这个小混混的老大名叫周大强,是这两个混混的头子,今年三十二岁,一直游手好闲,没有什么正经的工作,是个职业小偷。 别人都说周大强天生就是小偷小摸的材料,从小就不老实,手脚一直不干净。 跟秦山海以前认识的那个孙振是差不多的人,从小就讨人嫌,不好好学习,也不好好工作,不听父母的话,名声很差,在亲戚朋友里口碑更不好,了解他的也很少跟他来往。 之前还因为参与偷窃电缆差点被送进监狱,只不过是因为他当时年纪小,也就十二三岁,涉案金额也小又是从犯,所以那件案子最后就从轻处理了。 但是这个档案却一直跟在周大强的身上,在他人生轨迹中,几乎没有停止过违法犯罪,但都是一些小偷小摸,虽然违法但构不成刑事案件。 进过拘留所几次,都是关押十天半个月然后就被放出来了,可是这个周大强却屡教不改,根本就没有悔改的迹象。 破罐子破摔的感觉,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出去还是偷,被抓住之后大模大样的承认,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跟之前认识的那个赵玉兰一样,以自我为中心,只按照自己的思想,按照自己的认知做事,怎么快活怎么来,连自己亲生父母都视如不见,更何况别人。 其实秦山海每一次都不想看见这种人,因为有些道理跟别人说得通,但是跟这种人就是说不通,他不会听你的道理,还会认为你说的话都是歪理。 他自己的那 一套价值观才是真正的正确,总会闹得秦山海哭笑不得,所以秦山海很讨厌跟这种人有过多的接触,不过现在他身份是警察,不得不跟这种人打交道。 周大强被带进审讯室的时候,脸上仍旧是一片平静,看见秦山海坐在自己的对面,竟然还笑着打了个招呼,看上去一脸的轻松,而他的两个同伙就没他那么镇定了,似乎感觉到了这次进来之后的气氛和以往有些不同,有点慌了。 没等问话,周大强倒先开口问道:“你们突然把我们抓过来到底是因为什么,警察同志,这一路上我问了不少次了,可你们怎么就是不回答我呢?警察抓人也要有个原因吧?的确,我平时没少犯那些小错,可这次真把我弄懵了,我犯了啥法你们总得把罪名说出来吧?我们就在路边抽烟闲聊,也没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啊?你们会不会抓错了?你们还是好好先调查一下再说,无缘无故的上铐子,我是真倒了霉了,到底是什么事?是不是发大案了?说实话,警官,我们最近可真没干啥违法的事,先把铐子打开啊?” 这小子不光看上去镇定,而且还油嘴滑舌的,竟然把责任推的一干二净。 秦山海冷笑一声问道:“周大强,你难道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你觉得我们这儿是派出所吗?你以前也经常出入派出所,这一路走过来就没感觉到和以往不一样了吗?给你透个底,我们是县局重案组的,倘若是因为你们做了什么小偷小摸的事情,会把你带到这儿吗?给你三分钟你考虑清楚再说话!” 秦山海就这么看着周大强缓缓说着,周大强听的脸色微变,其实他不是傻子,也不像他两个“小兄弟”一样就只会瞎嚷嚷,从警察搞出的这个阵仗来看,就知道这次的事小不了。 其实在周大强被带进县公安局大门的那一刻,就已经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这里不是派出所,这里是县公安局,而且抓他的人还是局里的精兵强将,负责大案要案的重案组。 从秦山海嘴中亲耳听到这一点,更让他心里一颤。 周大强的脸色明显比以前难看了,不过他还强自镇定着说:“我当然知道这儿不是派出所,所以我才会问你们是不是调查案子抓错人了,我承认,我周大强不是啥好玩意,但我们这些小人物也只敢做一些小偷小摸的小事情,像什么重案要案之类的事情绝对不会干的。” 秦山海轻笑一声道:“抓错是不可能抓错,你们到底干了些什么你们心里其实应该清楚,我提醒你一句,孙凤兰已经被我们抓住了,你说我们抓没抓错你?” 说完这句话之后,秦山海缓缓把桌子上的照片扔了过去,照片上的人就是孙凤兰。 周大强在看见孙 凤兰照片的那一刻,整个人僵住了,脸色再也不如之前那样镇定,显然是有点绷不住了,不过很快他又强制把表情转换回来,装模作样的歪头看着说道:“这是谁?我不认识。估计你们是真的弄错了,这个女的我根本就没见过,应该不是我们这一片儿的吧,这一片儿的人我都是认识的,这个真没见过。” 秦山海气笑了,没想到这个周大强看上去好像很聪明,但是智商真的不那么高,甚至都没有聂晓柔来得聪明,也懒得跟他兜圈子,直截了当的说道:“周大强!你少来这套!我问你,你是不是在三个月之前被孙凤兰雇佣,去做了一些违法犯罪的事情?” (本章完)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山河警事》,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第一百四十一章 混子 周大强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他摇了摇头,身子往后靠了靠,深深的吐出一口气之后说道:“没有,我什么都没有做,你们抓错人了,你们为什么抓我?凭什么你就那么确定这女的跟我有关系?反正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听到这些话之后,秦山海的脸色明显更难看了,其实之前本来打算绷着脸,除了冷笑之外,不想有其他更多的表情。可是听到周大强装傻充愣的否定更加生气。 本身已经确定了自己之前的那些推理,这个家伙肯定干了一些违法的事,秦山海强自镇定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忍住心中那喷涌而出的怒火。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其实我们能找到你,是因为一件杀人案。”秦山海懒得再兜圈子,直言不讳地说道。 周大强一听到杀人案这三个字,顿时就不淡定了,激动问道:“什么杀人啊?杀人的事情我们可不敢做,警官,这事你可不要乱扣帽子,这不是开玩笑的,你要说打架斗殴我们干过,杀人,可真不敢,我再是法盲也知道杀人偿命的道理,这杀人案可跟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们就算是再混账,也绝对不会去杀人的!” 秦山海冷笑一声,把聂晓柔的照片再次拿出来,呈现给周大强看:“周大强,要是我们没有掌握证据,是不会把你们三个带到这儿来。 你现在最好原原本本都跟我说清楚,别想着能够用花言巧语来蒙骗我们,我们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你要是不坦白,那就是罪加一等。 现在坦白,还能算是主动交代,再负隅顽抗,就是态度恶劣!” 要是对待别的犯罪嫌疑人,秦山海可能还抱着循序渐进的想法慢慢谈,不过现在秦山海显然没有这种耐心了,直截了当的把这些话甩了出来。 周大强踌躇了半天,看了看孙凤兰的照片,又看了看聂晓柔的照片,心里已经清楚,他想要蒙混过关估计是不可能的了。 “那个……警官,我说,我把知道的都说,一定要从宽处理我,我家里经济条件也不好……” 秦山海打断道:“少废话!快点交代。” “是,是,在三个月之前这个照片上的女人曾经找过我,她给了我们一万块钱,让我们去警告警告那个小女孩,对,就是这张照片上的这个小女孩。”周大强指着聂晓柔的照片说道。 说完这句话之后停顿了半天,脸涨得通红,显然是在组织语言。 不过秦山海却明白周大强的想法,肯定是想斟酌着怎么用词,能把自己的责任降到最低。 于是秦山海再次警告道:“你别想着撒谎,因为你一旦撒谎了,就证明你不但不配合案子的调查,还在捣乱。 这可能会让你在监狱里多待上一两年 ,你可要想清楚了,都到这个地步了,你还想隐瞒什么?你还能隐瞒得住吗?!” 秦山海的话音一落,周大强果然再次害怕了,慢慢的眼神开始闪烁,表情变的僵硬了不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额头开始冒汗,他胡乱擦了一把,伸出两根手指懦懦道:“警官,给根烟抽吧?” 秦山海面无表情掏出了烟,点了一根走过去塞在他嘴上。 周大强抽了两大口,甩了甩头,尽量让自己放松,以便头脑能清晰一些, 秦山海盯着他,看到他眼珠转了又转,看来仍旧想隐瞒一些东西,还想要企图蒙混过关,这样说来周大强做下来的事情绝对小不了,要不然也不会如此纠结,在这种情况下,依旧算计着得失。看来周大强已经算计出自己倘若把真话说出来,那绝对会受到不小的惩罚。 周大强几口就把一根烟抽完,似乎陷入了一种惋惜之中,秦山海也没催促,他想看看这个人究竟能玩出什么花样。 过了好一会,周大强似乎下定决心,开口说道:“其实那女人让我去做的事情,我本身也是不愿意去的,我也知道自己是个混子,可是对于一个还是学生的女孩子,心中还是不忍下手,电视上都说,那学生是未来祖国花朵……不过孙凤兰却给了我一万块钱,一万块钱对于我们来说可不是个小数目。所以我们就没有忍住诱惑,本来那女人也只说是警告,动手算警告,骂两句吓唬吓唬也算是警告,所以就拿着这一万块钱去找了聂晓柔,我们其实也没有做什么,只是见到她之后跟她聊了几句,警告了她让她离开孙凤兰的儿子。除此之外我们可什么都没有做,别说杀人,我们连动手都没动手啊,警察同志,你一定要查清楚,我就是一小混子,只敢拿这钱做些小事情,杀人放火的事我们是碰都不敢去碰的。” 周大强的语气时而诚恳时而油滑,秦山海听的心中一阵的冷笑。 他断定这个周大强交代的不是事实,到现在还想着用这些话来糊弄,真当警察是白痴不成? 倘若真如周大强所说的那样,只不过是拿了钱去警告一下聂晓柔,事情就绝对不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周大强肯定做了更过分的事情。 而且这小子到现在竟然还想着蒙混过关,这愈加让秦山海感到愤怒,可是他现在必须要忍住怒火心平气和的应对,因为当下只有这个切入点,如果周大强不老实交代,要弄清楚真相更是难上加难。 “行,周大强,你说了,我就暂且信你,但如果让我调查出来你是撒谎,你自己知道后果!”秦山海说完这句话之后就闭上了嘴,与蒋羌走出了审讯室,身后传来周大强的声音:“警察同志,我说的都是真的,都是真的, 我可不敢胡说,我是真没杀人!” 秦山海猛然转身指着他,点了点手指转头就走。 蒋羌安排值班人员将周大强与那两个同案分开看管,免得让他们串供,二十四小时后移交拘留所。 这个周大强显然是个老油条了,油嘴滑舌,避重就轻,跟警察在这儿兜圈子,企图蒙混过关。 但是他们这个小混混团体可不止周大强一个人,还有剩下的两个人可以作为突破的对象。 周大强是领头的,秦山海本来打算拿下周大强就行,不过通过讯问之后觉得周大强是一个挺狡猾的人,继续跟他废话可能没什么用。 不如把精力放在其他两个人身上,无论是年龄还是阅历,另外两个人应该都比周大强要好对付,更容易问出实话。 蒋羌出来之后便脸色不善的说道:“刚才我本来还想说点什么呢,不过我害怕我只要一张口就忍不住骂这家伙一顿,所以最后忍住了。 你是不知道,这家伙我有所了解,民愤极大,他那一片儿的居民去派出所告很多次了,可咱们也拿他没办法,最多拘留,十天八天的出来了继续作恶,这次他真把我们当傻子了,说什么珍惜祖国的花朵,去跟聂晓柔聊了几句,这不扯淡吗?要是真跟聂晓柔只是简单的聊几句,聂晓柔怎么会恨到想要杀人的程度?” 秦山海苦笑一声,缓缓朝前走着,脸上露出悲戚的表情道:“是啊,这个家伙到现在还想着瞒天过海,不过我们绝对不会把这件事情就让他这么隐瞒过去,一定要让他得到应有的惩罚。” 秦山海已经做好了打算,跟蒋羌汇报之后,就立马提审了另一个小混混,就是那个半边脸上有纹身的家伙,这个嫌疑人名叫王大壮。 一个叫周大强,另一个叫王大壮,这两个人名字竟然如此相近,也不知道是他父母故意取成这样的,还是说只是简单的凑巧了。 王大壮被带进审讯室就开始乱嚷嚷,这小子明显比周大强性子要急躁的多,处于非常不安的状态下,即使戴上了手铐,也觉得自己理直气壮。 秦山海与蒋羌坐在王大庄的对面,王大壮就仰着脖子鼻孔朝天看着两个人,十分不屑的说道:“哎哟,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像你这么年轻的警察。 之前审问我的都是一些老家伙,我都跟那些老警察混熟了,我告诉你,我王大壮的名字在各大派出所都是有备案的。” 听到这些话之后,秦山海感觉很意外,这个王大壮觉得自己在各大派出所留有案底,竟然是一种十分荣耀的事情。 这小子一张嘴就给人一种脑子进水了的感觉,秦山海深深的吐出一口气之后,觉得这小子可能智商上和别人不太一样。 王大壮看着秦山海一脸 无语的模样,也不觉得自己刚刚那些话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仍旧一脸自豪的跟秦山海侃大山。 “你不知道在之前的那些派出所,他们一个个对我可好了,我还是第一次来你们这个地方,你们这儿是管什么的?怎么连根烟都不给抽?哦,地方看着挺大的,这里面工作人员也多,警察也不少,这位小警察,给根烟抽总行吧?” 秦山海惊讶了,第一次见到这么个主,这个名叫王大壮的年轻人真是个奇葩。 (本章完)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山河警事》,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第一百四十二章 纸老虎 秦山海之前遇见不少犯罪嫌疑人,但像王大壮这么开朗活泼,一上来就跟他唠嗑儿的还是头一次看见,要放在平时,秦山海肯定要好好教育教育这个颠三倒四的无知青年。 秦山海硬生生扯出一丝笑容来,缓缓的开口说道:“你不知道我们这儿也正常,没来过更正常,一般来过我们这儿的人基本上最后都送进重刑监狱了,至少要判个十年二十年的,才够资格来我们这儿。” 秦山海这话一说出来,王大壮的表情就僵住了,刚刚还一副坦然自若想要攀关系的表情,现在就好比寒霜敷面,嬉皮笑脸的表情却僵在了那儿。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们这儿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为什么到你们这儿的人都要送进重刑监狱?你可别吓唬我,我告诉你我可是见过世面的人,你别拿这些吓唬人的话来对付我。” 秦山海嘴角微勾,一字一顿的继续说道:“我可没有吓唬你的意思,我说的都是实话,我们这儿是县公安局的重案组,你知不知道重案组是什么意思?” 王大壮一听这话,脸色更难看了,重案组是什么意思?当然是字面意思了,就算是没有读过书,也懂得这三个字到底是怎样的重量。 估计王大壮是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如此严重,再联想到刚刚秦山海所说的那些话,凡是犯了事被重案组抓来的人,一定会被判大刑蹲大狱。 而且刑期都不少,至少也是十年,这让王大壮吓得不轻,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开始语无伦次道:“你什么意思?我为什么会来重案组?我其实就是个混子,你要说偷个手机啥的,我承认我干过,也被派出所处理过,但什么杀人放火的事情我是当真不敢干的,就算是有人逼着我去做我都不会做的,你们可别误会了,要查清楚啊,别是什么人做了什么卑鄙无耻的事情,然后推在了我们身上吧,可别拿我当替罪羊。警察同志,你可一定要听信我的话,我说的都是实话,我真没犯啥大事。” 王大壮的确是被吓到了,秦山海心里镇静了下来,没有看错,这个王大壮虽然嘴上总是把自己吹得很牛,但是实际的胆子却不怎么大,并非是那种无知且无畏的混子。 秦山海也没有跟王大壮废话,直接再一次拿出那两张照片儿,一张照片上是孙凤兰本人,另一张照片上就是聂晓柔,指着照片说道:“来,王大壮,你看看你认不认识她们两个?” 王大壮在看见那两张照片之后,脸色立马就变了,眼神显得飘忽不定,本来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的脸色,逐渐彻底苍白了下来。 “不认识,我不认识这两个人,这两个人是谁?没见过。”王大壮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但语气特别僵硬,一听就是在扯谎,他那个眼神明明就是惊慌害怕了,尤其是在看见聂晓柔的时候,两个眼珠子都飘忽了。 秦山海也懒得跟他兜圈子,直接一拍桌子说道:“王大壮!你觉得我有心情跟你在这废话吗?我们是重案组的成员 ,但凡到我们手里的案子,就没有一件案子是小的,刚刚发生了一起杀人案。这里面就牵扯到了这两个人,而根据我们调查,顺藤摸瓜就抓到了你们,你觉得这是巧合吗?!你们既然做了违法犯罪的事情,所以在之前就已经调查过了,我们手里有足够的证据,你不要以为说上一句你什么都没有做过事情就能被你遮掩过去!而且刚刚我们已经审问了周大强,他把该说的事情全部都说了,你最好考虑清楚,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倘若你仍旧执迷不悟的话。我直接在你卷宗上写明负隅顽抗,你不是跟派出所的警察很熟悉吗?你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到时候你可别后悔,你这样公然跟我们作对,吃亏的是你自己!” 秦山海这些话说的异常的郑重,语气坚定且掷地有声,把王大壮吓得不轻,这一刻连抬头的勇气此时都没有了,刚刚还牛气的不行,现在彻底怂成了孙子。 秦山海看着王大壮慢慢将头低了下去,就知道现在就差一把火了。 于是秦山海再次开口:“王大壮你要清楚,有一句话叫做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不要以为你们做下的事情,只要不张口就能掩埋过去,现在案发了,我们警方有句话叫做命案必破,力度可想而知,所以我们都在调查,而且这里面还涉及了一条年轻的生命。我们这儿是重案组,不是派出所,你以为像以前一样,最多拘留你十天八天的?这个案子不仅涉及了一条人命,还涉及到了你们曾经做下的那些事情。我让你现在开口,不过是想证实我们之前的调查而已,就算是你不张口,证据链完善之后你照样要进去,而且从严处理!你要懂得一点,只要你们做了,总会留下蛛丝马迹。” 秦山海的语气越来越冷酷,王大壮眼睛红了,不过秦山海却没有任何松懈的迹象,他就是要让王大壮感到恐惧,要让王大壮知道倘若他再隐瞒的话绝对没有好下场。 王大壮双肩颤抖,彻底蔫了,眼神黯淡了下来,过了几分钟,竟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我其实当时也没想着要那么做的,是我们老大说的,既然拿了人家的钱就要做些实事,那个女孩子特别犟,她一直在反抗,她越是反抗,我们老大越是觉得她有意思,所以就一不做二不休,把她给……” 剩下的话他没有说,不过即使王大壮没有说秦山海也懂得他这句话的意思,果然如先前所设想的一致,聂晓柔那么恨孙凤兰的确是有原因的,孙凤兰竟然找人对聂晓柔进行人身侵犯,聂晓柔怎么能不恨? 秦山海的表情彻底绷不住了,他瞪着眼睛厉声说道:“你不愿意,你要是不愿意的话你就应该阻拦!而不是助纣为虐!你少在这儿推卸责任!” 王大壮吓的往后缩了缩一脸无奈的说道:“我说的是真的,我没有撒谎,在这件事情上我真的没有撒谎,我一直是跟着我们老大行事的。 我们老大让我去干什么我就去干什么,其实我平常也没有什么主意的,那一次这个老女人找上 我们,张口就让我们去教训这个女孩子,当时我觉得这件事情有点过分,因为那个老女人就是让我们...办了那女孩,这个什么孙孙……孙凤兰,她当时就是这么说的,给我们一万块钱,让我们把这件事情坐实了,一定要让这个聂晓柔觉得自己已经彻底脏了配不上她儿子才行,我当时觉得这个孙凤兰简直就是疯了,但是我们老大觉得拿了人家钱,而且做这件事情其实对于我们男人来说也不亏。所以就答应了,我当时真的劝我们老大不要这样,毕竟那个女孩子看上去挺文静挺好的,但是我们老大说我现在太怂了,就是害怕了,当时还抽了我一巴掌,踹了我好几脚。警官,我知道这事要判刑,你帮我给他们说说,我是主动坦白自首的,从宽处理我,行吗?啊?” 说到这儿王大壮激动的不行,似乎想极力的证明自己的清白,一个劲儿的往前凑,不过他的身体却被椅子牢牢固定在上面。 现在秦山海已经看出王大壮所言非虚,因为这个无知的年轻人此时彻底慌了,他是发自内心的恐惧,害怕即将面对的牢狱之灾。 秦山海用极其阴冷的目光看着王大壮,虽然这个王大壮百般辩解说自己并不愿意做此事,可是他毕竟做了,作为一个警察秦山海见过各式各样的人,有很多人总是喜欢拿各种语言来修饰自己,试图掩盖自己真正的目的,对于王大壮此时的话,秦山海还需要再求证一下。 “王大壮,我实话跟你说了吧,你不用在这儿跟我在说这些,不管你愿不愿意,你都做了,既然违法看吗,你就要为你所做的事情付出代价,我们不是法官,我们只是警察,到时候我们会把这件事情原原本本的交给法官,你到底会被判几年,那还是要看法官的。” 王大壮是真的被吓到了,瞪着大眼睛,想要伸手过来抓住秦山海的英雄,可惜他的双手被银色的手铐,紧紧的靠住,根本就伸不过来手。 “我真的没有撒谎,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没有撒谎,我不愿意做这些事情的,是我老大说了既然拿了人家的钱就应该办事的。 那个女人亲口跟我们说的,一定要让聂晓柔成为这个世界上最肮脏的女人才行,孙凤兰曾经警告过我们,倘若我们不按照她所说的去做,就要收回那些钱。” 王大壮说完这些话之后,眼睛一红,眼泪就吧嗒吧嗒往下掉,声音也跟着哽咽起来,当着秦山海与蒋羌的面儿就这么哭了起来。 他一个嚣张跋扈的混子,脸上还纹着纹身,这一刻哭的却像是个孩子一样,这里面有悔恨,有不甘,还有恐惧,边哭边说:“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我求求你们,不要让我进监狱好不好?我害怕我这辈子就这么完蛋了,我还年轻,因为这种事情进监狱,在里面也讨不找好,呆个十年二十年的,根本没法活啊,就算在里面没被人折磨死,等我出来之后就成了一个中年人了,我不愿意把我的青春全部都浪费在监狱里,实在太恐怖了,我都不敢想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 扭曲的母爱 秦山海冷笑一声,此时看见王大壮这副样子,内心竟然没有一丝同情,虽然现在王大壮看上去既后悔又脆弱,不过秦山海却觉得这是他罪有应得。 “我知道你现在肯定很害怕,但是很可惜,你就算是害怕也没有用,既然你知道这是多大的罪,那还敢去做,肯定要承担责任的。 别跟我说你现在后悔不后悔了,因为你后不后悔都要进监狱,你以后的日子就在监狱里忏悔吧,忏悔你曾经做下的错误!你的无知毁掉了一个女孩子。你知道吗?倘若你真的当时意识到这是犯罪,那你就应该拦着你所谓的老大,更不应该拿孙凤兰的那一万块钱,你现在既拿了钱又做了事情,现在跟我在这儿说你后悔了,你听起来有没有觉得很可笑?” 蒋羌在一旁咳嗽了一声,微微摇头,用眼神阻止了一下。秦山海知道这是让自己不要继续谴责嫌疑人,导致他情绪失控。 秦山海意识到自己发火了,遇到这种人难免会大动肝火,但自己身份是警察,还需要锻炼自己的情绪控制,不能夹带个人情感, 有些话说的过了就不对了,不过秦山海实在是忍不住,一想到这些禽兽曾经对聂晓柔做下什么样的事情,秦山海就觉得就算是痛揍他们一顿,都解不了心中的气愤。 调节了一下情绪,秦山海又说了一些安抚的话,不过王大壮应该是没有听进去,因为他越哭越带劲,简直比孟姜女还要孟姜女,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真在这儿哭长城呢。 到最后蒋羌都劝慰上了,让王大壮不要这么激动,可惜王大壮是真的被吓破了胆,一个大老爷们哭的眼泪止都止不住,这还是秦山海头一次见。 审讯完王大壮之后,秦山海他们本来打算还要继续审问孙凤兰的,可是王大壮哭起来没个完,嘴里还嘟嘟囔囔的不放秦山海他们走,也不愿意离开审讯室,那样子好像秦山海不答应放过他,王大壮就打算哭上个天荒地老似的,最后秦山海无奈,还是蒋羌叫了值班民警来把王大壮生生拖出去,两个人的耳朵才清静了下来。 等到哭声彻底消失在两个人的耳边,秦山海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刚刚他的确心态有点失控,把王大壮训斥的太厉害,以至于后来精神崩溃,哭成了个泪人。 蒋羌无奈的看了秦山海一眼,其实这件事情蒋羌也觉得不能对王大壮这种人有丝毫的同情,可是不同情归不同情,但是当务之急是要控制住嫌疑人的情绪,毕竟有职责在身,有些事情还需要从王大壮身上找切入点。 蒋羌伸手,拍了拍秦山海的肩膀说道:“我知道,你应该是头一次处理这种事情,心里十分的气不过,但是很多时候咱们不能把话说的太过。也不能把自己的愤怒显露的太过明显,毕竟他们是犯罪嫌疑人,咱们的身份是警察。” 点到即止,秦山海很诚恳的接受批评,点了点头。 他其实也知道刚刚自己的情绪控制的不太好,已经有点儿失控的情绪在里面了,不过他当时实在忍不住了。 这个案子,秦山海从王大壮口中听到人身侵犯的时候,火气猛的窜了上来,那一刻就很难淡定的下来,情绪真的控制不住,不过经过蒋羌这么一提醒秦 山海,也知道自己接下来的审问一定要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孙凤兰再一次被带到审讯室的时候,整个人都看上去显得苍老了许多。 看见秦山海与蒋羌这两个审问她的老熟人,孙凤兰的情绪倒是没什么异样。 秦山海面无表情问道:“孙凤兰,这一次我们问你的问题和之前一样,如果你的回答还和之前一样,那我劝你还是不要说了。” 孙凤兰在听到这些话之后愣了愣,一脸诧异的看了秦山海一眼:“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我之前说的那些话都是实话,你想让我说出什么来?我什么都没干,还能编出个罪名来坦白?非要逼我编造谎言说出一些令你们警察满意的答案?” 孙凤兰故意把满意的答案这几个字咬得很重,其实就是在讽刺秦山海一直想让她交代罪行。 秦山海冷笑一声,这个孙凤兰的抗打击能力现在越来越强了,一开始的时候面对警察的时候,孙凤兰显得很弱小很怯懦而且很害怕,但是现在似乎已经习惯了这个场合,甚至说出一些模棱两可的话故意讽刺他们。 “我还是那句话,之前跟你们说的都是实话,我从来没有编造过谎言,我都说了,你们怀疑我根本没理由,我跟那贩毒的人没有任何关系。 是你们调查出的错误,或者是他们在骗你们,是他们为了减刑什么的拉我下水,我劝你们还是好好的去调查一下,我告诉你们,就算是你们想要把我判罪,我也会告的,现在不都讲依法办案吗?你们不是想刑讯逼供吧?” 孙凤兰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十分的坚定,甚至微微仰起了下巴,显露出她的自信。 秦山海冷笑一声,此时若不是还记得自己是个警察的话,一定会忍不住指着孙凤兰的鼻子破口大骂。 同样的错误不能犯两次,考虑到之前的失态,他还是忍住了自己的脾气缓缓说道:“孙凤兰,你不要认为你什么都不肯说,我们就调查不出来,你之前拿着一万块钱去找了周大强,让周大强帮你去做了一件事,对不对?” 秦山海此时直接把名字都给说出来了,孙凤兰在听到周大强这三个字的时候,脸色已经彻底苍白了,之前刚刚积攒起来的自信,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彻底被震的全部都散掉了。 “你在说什么?什么周大强?我不认识!什么让他去做了一件事情,我什么都没有做,我根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其实现在孙凤兰已经意识到好像事情已经瞒不住了,显得很慌乱。 可是她仍旧不愿意把这件事情给说出来,因为她心里清楚,倘若真的把实话说出来的话,那她的下场绝对不会比周大强的下场好,她了解一些法律,这种拿钱买凶的案子罪过不小,下半生估计就要在监狱里面度过了。 秦山海看着孙凤兰恐慌的表情,继续说道:“到现在了,你还不愿意说实话吗?就算你不说实话,我们都已经调查清楚了,你让周大强带人去羞辱聂晓柔对不对? 你还对着周大强和王大壮他们说要让聂晓柔知道,她是这个世界上最肮脏的女人,也要让聂晓柔知道她根本配不上你的儿子,是不是?” 秦山海说完之后,孙 凤兰直接瘫在了当场,整个身子的力气都好像被抽掉了一样,嘴巴微微张开,似是震惊,似是无力,好半天都说不出来一句话。 过了足足十五分钟之后,孙凤兰才扯着嘴角说的:“我就知道这群家伙绝对不靠谱,我还把希望寄托在他们身上,还真是可笑。” 秦山海看着孙凤兰如今这个样子,深深的吐出一口气之后,皱紧了眉头说道:“聂晓柔还是个孩子,跟你儿子年龄一般大的孩子。 就算是你看不惯聂晓柔,就算是你觉得聂晓柔配不上你的儿子,也不能用这么极端的手法吧?难道做这些事情,你心里就不觉得难受吗?” 秦山海实在是想象不出,像孙凤兰这个年龄,身为人母怎么能下得去这样的手?而且孙凤兰之前并没有做过什么违法违纪的事情,她为什么会在这个事情上这么极端呢?简直是丧心病狂。 孙凤兰情绪激动,此时她知道事情败露,算是彻底豁出去了,反正警察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全都知道了,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那个死丫头就是痴心不改,你以为我愿意用这么极端的手法吗?我之前不是警告过那个死丫头吗?让他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鬼样子。 不要再纠缠我的儿子,可是她就是不听,非要纠缠我儿子,我儿子学习那么好,未来一片光明,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 我不想看着我儿子就这么被她耽误下去,我之前警告过她,可是她根本不听,我也没有什么办法,既然那个死丫头非要苦苦纠缠拉我儿子下水,那我就要让他后悔,后悔纠缠我儿子,甚至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秦山海略带惊讶的看着孙凤兰,他冷哼一声,内心却无比震撼,他很难理解这种做法。 之前为了破案,他试图用犯罪嫌疑人的视角和思想去考虑一些事情,可是现在想想,有些犯罪嫌疑人的思维,根本无法以常理度之,也根本无法去揣摩,这些人的心态就是极度自我,毫无道理的极端。 “孙凤兰,你有没有觉得你这些话说出来之后十分的可笑,你让聂晓柔不缠着你的儿子,那你为什么不警告你的儿子,不要跟聂晓柔在一起呢? 你总是把错误归结在聂晓柔的身上,可是你也不想想一个巴掌拍不响,你的儿子做过什么你难道心里不清楚吗?两个人在一起,不是一个人愿意就能成的。” 孙凤兰听到这些话之后,脸上涌上了一层气愤的红晕:“一个巴掌拍不响,真是搞笑,我儿子被她迷成那个样子,这证明什么? 这证明聂晓柔那个死丫头就是个狐狸精,我儿子不听我的话,是因为被那个女人给迷惑了,你以为我没有警告过我儿子吗?你以为我没有跟我儿子说过吗? 我该说的都说了,但是我的儿子被那个女人迷的已经找不到北了,甚至还要跟我断绝关系,跟我说只要不让他们两个在一起,就不认我这个妈了。 你知道作为一个母亲,在听到了这些话之后,心里是什么感觉的吗?就好像有一把刀子狠狠的插在了我的胸口然后剜去了一块肉一样,没有想到我养了十几年的儿子,竟然会被那个狐狸精迷惑成这个样子,我能甘心吗?” 第一百四十四章 难言之隐 () 孙凤兰说到这儿的时候眼泪不停往下掉,加上面部的表情非常狰狞,看起来很可怕,她深深吐出一口气道:“你们别想着来质问我,你们没有资格质问我。 你们没有做过母亲,什么都不知道,你们不会懂那种感受的,我没有做错,我自始至终都没有做错,倘若让我再选一次的话,我还会那么做。” 孙凤兰说完这些话之后,秦山海沉默了,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反驳她。 蒋羌看了秦山海一眼,其实讯问到了如今这个地步,该知道的部都知道了,继续下去也没有了意义。 这些道理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得清楚,孙凤兰最初并不是不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只是思维进入了死胡同,不然当初她就不会选择用这种极端方式来处理事情。 而那个周大强就算是再油嘴滑舌想抵赖,有了另外两个人的指正,也就无可争辩。 接下来唯一面对的难题就是要找到和聂晓柔有联系的跛脚凶手,虽然聂晓柔在这件事情里是受害者,但是现在基本上可以断定,这桩凶杀案跟她有莫大的关系,所以她必须要对自己犯下的罪行付出代价。 这段时间,专案组马不停蹄的调查那个杀害权浩康的凶手,现在基本可以认定聂晓柔为谋划者,虽然怀疑那后面的二十几刀是聂晓柔插进去的,可是造成权浩康死亡的致命三刀却是那个跛脚凶手做的。 经过这段时间的调查,这个跛脚的凶手却始终没能浮出水面,在组长蒋羌的协调下,县局动用了不少警力在附近调查走访,拉网式的盘查了很多户村民,其中也盘查了几个跛脚的残疾人,不过根据身形和脚印的比对一一否定。 倘若真的想快速的找到这个凶手,还是需要聂晓柔开口。 现在已经有证据可以拒捕聂晓柔了,可是聂晓柔在装疯卖傻,再加上有些精神类的疾病,连主治医生都不好判断。 想要直接把聂晓柔带到县局也的确是个麻烦,必须要想到一个万的计策才行。 两个人从审讯室里出来之后,就把这件事情告知了重案组的其他成员,其他人在听到了这件事情之后,先是愣了半天,后来部都沉默了。 只有杜文斌私下里压低了声音,对着秦山海说道:“我觉得孙凤兰就是活该,思想竟然这么极端,之前我见孙凤兰被吓成那个样子。 我还以为这种事情他干不出来呢,没想到她竟然是这么想的,我现在实在是有点理解不了这种变态的想法,令人发指!之前那个苗安河我就想不通,现在再加上一个孙凤兰,看来我还真是不适合在重案组继续工作下去,因为我根本就理解不了这些变态,你给说说,他们到底是怎么想的呢?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无视一切法律,难道没考虑过后果吗?” 秦山海轻叹了一口气,同样小声说道:“其实很多时候人是很无奈的,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对与错,你说聂晓柔犯了罪吧,但是仔细想想她也挺可怜的。 倘若没有权浩康的母亲孙凤兰买凶报复,聂晓柔现在应该还是一个无忧无虑的高中生,根本不会 像现在一样,被逼到这种程度。 孙凤兰思想比较极端,在听到自己的亲生儿子说出那样的话,受到了很大的刺激,认为别人从她手里夺走了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这才让她有了极端的想法,并且付诸实施。” 听完秦山海这些话之后,杜文斌忍不住耸了耸肩,其实他觉得即使秦山海跟他讲解了这么多,解释了这么多,但是杜文斌仍旧理解不了嫌疑人的思维。 他觉得孙凤兰就是个疯子、是个神经病,觉得聂晓柔城府极深,甚至可怕,根本不像是一个学生应该有的心态。 看着这小子一脸困惑的表情,秦山海也懒得解释了,接下来她还要带着杜文斌再去一趟医院,这一次去他是绝对要让聂晓柔开口的。 不能让聂晓柔再这么装模作样下去,当然这一次去不仅要带上杜文斌,最好杨春茂也同行,因为杨春茂已经跟聂晓柔的父亲挺聊得来,到时候见机行事,更为方便一些。 一行人在路上就商量好了对策,到地方之后,也算是上天待他们不薄,这一次聂晓柔的母亲并不在病房里,而且听说聂晓柔的母亲因为家里有些事情,所以今天不来陪聂晓柔了。 其他人暂且不露面,杨春茂依旧找个借口拉着聂晓柔父亲东拉西扯。秦山海和杜文斌趁机进入聂晓柔的病房,跟聂晓柔再一次的交流。 病房里的聂晓柔还是之前那个状态,双目无神的盯着天花板,好像已经这样盯了好久好久。 时间紧急,秦山海随手拉过来一把椅子,坐在了聂晓柔病床的旁边。 看着聂晓柔逐渐佝偻下去的面庞。可以想象的出她这么多天应该精神憔悴,每天都处于慌乱和不安之中,就算是输着营养液,身体也依旧消瘦下来。 “我知道,你其实是真的很伤心,这么多天调查下来,我们已经部搞清楚了,我理解你,理解你的愤怒,理解你的怨恨,可是你就算是在怨恨孙凤兰,你也不应该把这种怨恨,撒在你男朋友的身上。” 秦山海说完这句话之后,聂晓柔的手指忍不住抽动了一下,脸涨红了,看上去好像情绪的波动比较大。 不过聂晓柔的确比较能忍耐,似乎对秦山海的这句话要出言解释,不过还是忍耐了下来,依旧保持着那种似乎什么都听不到的状态。 看到聂晓柔这个反应,秦山海顿时愣住了,在心头涌上了一股奇怪的感觉,他觉得自己之前想的那么多,好像还是遗漏了一些。 如果之前的推测无误,聂晓柔在权浩康的身上插了那么多刀,如果说并不是单纯的因为孙凤兰的原因,或许这里面还掺杂了别的事情,只是这些事情秦山海暂时还没掌握。 秦山海认识到了这一点之后,立马调整了自己的语言:“我听你的同学说,你们两个的感情特别的好,在一起已经很长时间了。 从来都没有见过你们两个吵过架,权浩康是一个很好的男朋友,虽然你们两个的行为是在早恋,可是你同学却说。 你很幸福,每天都过得很快乐,可是我实在是有点不懂,既然这样的话,你们两个的感情 应该很深才对,为什么你要在权浩康的身上插那么多刀呢,你有没有觉得你当时捅下去的时候,已经回不了头了。” 秦山海只是试探,只是为了刺激聂晓柔而故意这样说的,果然如秦山海刚刚所想的那般,聂晓柔在听到这些话之后受到的刺激果然不小。 就在秦山海想要再添一把柴的时候,聂晓柔的眼神终于慢慢恢复了神采,把眼珠子转向了秦山海的方向,用极为沙哑的声音说道:“不是这样的。” 听到聂晓柔这句话之后,秦山海才算是真的松了一口气,努力了这么多天,就是想唤醒这个装傻的小女孩。 看来之前秦山海的那些话,刺激到了聂晓柔的痛处,以至于让聂晓柔忍耐不住终于开口说话,不再装疯卖傻了。 杜文斌在一旁瞪大了眼,他一时半会还没意识到怎么回事,忽然听到聂晓柔说话吓了一跳,半晌才反映了过来,在心里暗自叹服,没想到还真的让秦山海给逼的张了嘴,不得不佩服他。 秦山海轻笑一声说道:“我还以为你要一直这样下去了,你终于算是肯跟我们交流了。” 聂晓柔双眼之中满是凄苦的神情,一股发自内心的难过从聂晓柔的表情中溢了出来,秦山海也是无奈,他真的不愿意逼迫这个女孩,可是现在这种状态他又不得不让她开口。 聂晓柔看上去很虚弱,却掩饰不住双眼之中的愤恨,“你说的不对,那些同学又怎么了解我们两个人呢?你们根本就不知道我们两个人之间发生了什么,我这个人从来没有,也不会无缘无故的去恨一个人,我这么做完是因为他该死。” 说到这儿的时候,聂晓柔的眼中满是冷酷与愤恨,秦山海听到这句话,心里划过一丝诧异,聂晓柔为什么这么愤恨权浩康,权浩康又做了什么? 看聂晓柔这个样子,好像比愤恨孙凤兰更加愤恨权浩康,可是经过他们的调查,也没有发现权浩康有什么异常举动,只是调查出孙凤兰让周大强他们侮辱聂晓柔,难道说这里面还隐藏了别的事情? 聂晓柔的脸上划过种种神情,似乎陷入了一种纠结之中,不过过了好半天之后深深的吐出一口气,似乎是下定了决心:“你前几天来的时候跟我说,我要是一直不承认或者一直逃避。 这个案子你们照样能调查的清楚,而且还要把罪过加注在我的父母身上,那么我有一个问题想要问问你,倘若我一力承担,能不能让我自己去坐监狱?我不愿意让我的父母为了我去监狱里服刑。” 秦山海皱了皱眉头,其实这件事情他自己也没有搞清楚,当初之所以这么说也不过是为了想让聂晓柔内心愧疚,从而开口而已,至于这件案子到最后会是怎样的情况,一时之间也捉摸不透了。 这时候秦山海不愿意说瞎话来诓骗聂晓柔,他无奈的实话实说:“其实刑期的长短我也没法给你保证,最终会怎么判还是要看法院那边。” 听到秦山海这句话之后,聂晓柔的眼中慢慢爬上一丝红晕,眼泪在眼眶中打着转,不过最终她还是压抑着没有哭出来,把所有的感情都掩埋在心里。 第一百四十五章 过程 () “不管怎么样,我真的不愿意连累我的父母,他们已经够辛苦的了,其实我一直不肯张嘴,也是因为不想让父母知道,我曾经经历了什么这些事情。 我想一直掩埋在心里,我真的很想拜托你一件事,那就是就算是我进了监狱,你们能不能也不要把这件事情的经过告知我的父母。 你们可以随便编一个理由,就说我丧心病狂把人给杀了,也可以说权浩康惹我生气,我对他心有怨恨,所以把他给杀了。” 听到这句话之后,杜文斌忍不住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可以看得出聂晓柔是一个很孝顺的孩子,已经孝顺到让人心疼的程度。 秦山海无奈的苦笑一声,其实这种事情按说他应该答应才是,可是有的时候事情会超脱控制,尤其是关系到亲情,聂晓柔的父母不是那种能轻易被一两句话就给搪塞过去的人,想要隐瞒聂晓柔的父母也是一个很有难度的事情,更何况父母是监护人,都有知情权,秦山海也没办法承诺。 “我只能说我尽量,暂时不会把你的遭遇告诉他们,那你能不能现在告诉我,你为什么那么愤恨?权浩康他到底做了什么让你那么恨他?” 这是秦山海最为好奇的地方,本来以为这件事情只是因为孙凤兰,现在看来事情没那么简单,权浩康也要为了自己的死而负一定的责任。 聂晓柔苦笑一声,双眼之中又蒙上了一层水汽,她抽了抽鼻子:“孙凤兰那个女人的确可恨,明明是她的儿子想要跟我在一起,明明是她的儿子告诉我,只要我们两个能一直在一起,到最后会结婚,会这样过一辈子,他会用一生来爱我。我就是个傻子,我把这些话都记在了心里,就算是孙凤兰侮辱我,就算是说再难听的话,我也能忍。 可是没有想到,孙凤兰竟然用那种手段来对付我,当时他们把我带到了一个没有人的小黑屋里,我吓坏了,身都在发抖,我也不知道那段日子我是怎么过去的,我感觉自己好像疯了一样,我根本就记不住当时的情况,但之后我知道我被他们侮辱了,最后他们把我扔了出来,我也忘记了我是怎么回家的,不过我为了不让我的父母发现,所以回到家之前,我强行让自己所有的心情都掩埋下去。 不过我当时还是没有勇气去面对接下来的一切,我从来没有想到要去报警,因为我害怕这件事情倘若被捅了出去,我这辈子就完了。 我不想要让别人知道,我更不想让我父母知道,不想让他们为我担心,但是我毕竟没有那么坚强,所以我就把这件事情告诉了权浩康。 我以为权浩康会同情我,会可怜我,不会嫌弃我,当时权浩康表现的也是很正常的,是震惊是痛苦,可是过了一段时间我才发现,这个家伙在权衡之后就起了坏心。” 说到这儿的时候,聂晓柔的表情满是自嘲,似乎是在嘲讽自己当初那么的幼稚,把所有的情感都寄托在权浩 康的身上,可是权浩康却根本就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爱自己。 “在知道了我身上发生了那件事情之后,权浩康一开始表现的很关怀,让我有安感,当时我觉得即使我这样了,他也不会抛弃我,可是没有想到,他真的嫌我脏。” 说到这儿的时候,聂晓柔就开始苦笑。 这种极其悲恸的苦笑,让人看的尤为辛酸,秦山海有点看不下去了,他知道聂晓柔经历过别人想象不到的痛苦。 聂晓柔又叹了一口气之后,继续说道:“他背着我又找了另一个女人,而且,还是跟我关系特别不好的一个同学。 其实权浩康在我们学校魅力还是挺大的,学习又好,长得也不错,也不怪孙凤兰把自己的儿子捧成了一个宝贝疙瘩。 平时我就看见有不少人给权浩康塞纸条,上面写着喜欢他的话,不过那时候权浩康都当着我的面儿把那些信都给撕毁了。 显得好像对我忠贞无二似的,可是后来我才发现,其实权浩康一直背着我跟别的女人勾勾搭搭,从来都没有把心思都放在一个人身上。 知道了我已经被强暴了,权浩康心里其实是打算好了,我以为他会为了我隐瞒这件事,都装作没发生过,可是他不是,开始对我冷淡,爱理不理,甚至他勾搭别人根本不躲我,最后直接大模大样的公开和别的女孩子在一起,而且他俩商量好了似的,那个女生为了气我,还把权浩康曾经说过的话原模原样的给我复述了一遍。你知道权浩康跟别的女人怎么形容我吗?他说我就是一个下贱的婊子,还让别人给玩弄了,看见我就觉得恶心。 其实,在那个女孩告诉我权浩康所说的一切之前,我就已经知道是孙凤兰找的人对我下的手,我还记得,在那三个男人把我带进小黑屋的时候。 动手之前有一个男人说过,咱们这样做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那个叫做什么大强的男人说,咱们这是拿了钱办的事儿,有什么过分不过分的,这是一笔买卖。 我当时就知道,这件事肯定是别人指使的,根本不是我倒霉撞上了这三个流氓,后来我左思右想,才觉得这件事情应该是孙凤兰做出来的。 可是因为孙凤兰是权浩康的母亲,我也没想着对孙凤兰报复,谁知道真的是我太天真太傻了。” 听完聂晓柔这些话之后,就连杜文斌都淡定不下去了,这个权浩康还真是渣男中的渣男,这样伤害一个可怜的女孩子。 尤其真正伤害聂晓柔的人还是他自己的母亲,这让聂晓柔怎么能不恨,现在杜文斌都能理解为什么聂晓柔会在权浩康的身上捅那么多刀了。 不过听到这儿秦山海心里倒产生了一个疑问,两个人不是离家出走了吗?而且还是为了感情,既然权浩康根本就没有把聂晓柔放在心上,那为什么要离家出走呢? 或许是看到了秦山海疑惑的表情,聂晓柔便解释道: “那个女孩子在我面前显摆,把权浩康曾经对我说过的甜言蜜语复述一遍,添油加醋的讽刺我,这件事情权浩康当做笑料,而且他一直都以为我就是个没脑子的傻女人,竟然想要带着我离家出走,说是为了我要抵抗世界,当时我心里就怀疑,权浩康为什么要这么做? 后来我才明白过来,权浩康之所以要带着我离家出走,只不过是因为我已经脏了,所以权浩康想要跟我发生关系,然后再把我扔了,他觉得既然我已经被别的人给碰了,应该就没有那么矜持了,所以跟我发生关系这件事情应该很简单才是,等我明白了这件事情之后我算是彻底恨上他了,我从来都不知道我竟然可以这么恨一个人,恨不能把他剥皮抽筋生吃了它,我心里才解恨。” 听完聂晓柔的话之后,杜文斌都忍不住骂了一声娘,秦山海表情很难看,这个权浩康还真是够卑鄙够无耻,够令人恶心。 之所以要带着聂晓柔离家出走,只不过是因为他觉得在聂晓柔身上有便宜可占,所以才带着她出去的,因为离家出走了就不用回学校回家,可以带着聂晓柔去宾馆住,到时候他就可以顺利的跟聂晓柔发生关系。 秦山海还想到,估计那小子是打算跟聂晓柔发生了关系之后,就把聂晓柔给甩了,也算是不枉他跟聂晓柔谈了那么长时间。 想到这儿,秦山海就忍不住一个劲儿的冷笑,这个小子还真是道德败坏到极点,可惜现在这小子已经死的透透的了,根本不值得同情。 聂晓柔说到这儿的时候,终于忍不住泪水狂涌,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染湿了她的睫毛和衣领。 秦山海给聂晓柔递了卫生纸,对方接过纸却没用,很无所谓的拿袖子擦了擦眼泪。 “那事发当天的情况你能给我说说吗?”秦山海用很轻柔语气问出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忽然,聂晓柔的呼吸急促起来,表情变的歇斯底里,目光充满了愤恨,声音很尖锐地吼道:“我恨他!我狠死他了!所以在他身上捅了二十多刀,每在他身上捅一刀我就觉得心里痛快一些,看着他恐惧的眼神,看着他向我求饶的样子,我心里痛快极了!就算是再来一次,我也会这么做,我不后悔!我当时还想,权浩康是她妈妈心里的骄傲,是她最宝贝的儿子,看见自己儿子死得那么惨,这个老巫婆心里一定很难受吧? 果然那天我就看见了这一幕,老巫婆看见儿子尸体的时候哭得昏天暗地,像是疯了一样,那个场景实在是太令人痛快了!这不是报应是什么?真是解恨!” 秦山海记得当时的场景,聂晓柔就躺在权浩康不远处,当时都以为她昏了过去,谁都没猜到她竟然是装的, 在这种时候,秦山海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聂晓柔的雇凶杀人的动机值得同情,真正让人赶到恐惧的是孙凤兰和她儿子权浩康,这一对母子还真是一脉相承,毫无道德底线。 第一百四十六章 偿命 “现在你能不能告诉我那个追着你们两个人跑的跛脚人是谁?我能理解你的心情,虽然这件事事出有因,但你当初也应该明白你选择这么做会有什么后果,你谋划了一出报复,找到那个跛脚人帮你,那这个跛脚人究竟在哪呢?”秦山海皱起眉头询问道。 聂晓柔抬起头看了秦山海一眼,她眼神十分坚定的摇了摇头:“这个我不能告诉你!这件事情是我一个人做的,杀人偿命的道理我当然知道,刀是我捅的。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做的,你们把我抓起来,一命偿一命,我认罪!但是那个人我绝对不能告诉你,你也不用继续问我,我杀了人我抵命!” 一听这话,秦山海知道又遇到了难题,事到如今聂晓柔竟然不愿意透露凶手的身份,调查到现在都是一点一点摸索出来的,真正得到的线索并不多,尤其是最重要的行凶者,身份背景和行踪毫无头绪,聂晓柔如果拒绝透露,那么又需要漫长的走访排查。 虽然聂晓柔是个高中生,年龄也不大,但是秦山海却知道这个女孩子性子坚毅,应该不会那么容易就妥协。 秦山海还想努力再做做工作,而聂晓柔干脆闭上了双眼,这样秦山海气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当下决定还是先把聂晓柔带回县局。 跟蒋羌作了简单的电话汇报,现在聂晓柔认了罪,那必须第一时间把她控制起来。 得知病房的情况之后,蒋羌让秦山海等待支援,几个民警带着逮捕令很快就赶到医院。 半小时后,聂晓柔的父亲回到了病房,而秦山海早已出了病房,在大门和支援的民警接上了头,众人简单商量后决定强行带离。 四五个伸手利索的民警直接闯进病房,聂晓柔的父亲先是出言阻止,秦山海让两个民警拉住他。 聂晓柔的表现很从容,似乎早料到了这一刻的来临,而聂晓柔的父亲就跟疯了一样,挣脱开两个民警,扑上去死死抓住秦山海的手腕。 “你们干什么?!你们抓我女儿干什么?我跟你们拼了?!” 聂父一边大喊着一边推搡着秦山海,一副拼命的架势,就是不肯让民警靠近自己的女儿。 “别拦了,爸!我跟他们走。”聂晓柔很坚定的说道。 “孩子,你清醒了?病好了?”聂父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茫然的看向自己的女儿。 “是的,爸,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等我回来一定跟你解释清楚,现在我要配合警察的调查,你别拦着了。” “不行!我不能让你被他们抓走!你身体这么虚弱。”聂父说完转身将秦山海推了个趔趄,又抄起吊瓶架子拦在胸前。 秦山海没有任何动作,只是说了一句:“强行带离!” 一个年轻的民警眼疾手快,伸手抓住了聂父手中的武器,另外又上去了两个民警将聂父按在了床上。 “晓柔!晓柔!”聂父在病床上声嘶力竭的大吼着。 秦山海按了按腰间的手铐,犹豫了一下手又放了下来,拉着聂 晓柔的胳膊往外走。 聂晓柔没有任何抵抗,顺从的跟在身后往大门口走去,身后传来了聂父的哭声。 费了不小的劲才把聂晓柔带上了警车,聂父的大哭大闹引来了不少人的围观,医院的领导也闻讯赶来。 留下了两个民警向院长以及围观的群众解释情况,秦山海押着聂晓柔坐车快速离开,赶往县局。 聂晓柔被带回县局之后,就被带到了暂时关押室。 蒋羌召集全体人员碰头,秦山海把整个过程复述了一遍。 虽然秦山海竭力的控制情绪,可还是越说越气愤,说到权浩康的所作所为气的直接骂了一句。 虽然权浩康已经身亡,但秦山海打心眼里不同情他,觉得这个人的人品极为低劣。 听完秦山海的陈述之后。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了,大家都在消化这个事实,此时没有一个人说话,大家都为了聂晓柔惋惜,从法律上来看,她犯下的罪行绝无可恕,一个花季少女就这么毁了。 大家都没有想到,这桩凶杀案里面牵扯到了这么多的事情,其中的主谋者却令人同情,真是让在场的人唏嘘不已。 结束这段沉默的人是蒋羌,他无奈的说道:“我知道你们的心情很复杂,其实我的心情也一样复杂,但是你们要记住,咱们是警察,就要秉公办案。任何时候,法都大于情!你们一定要把这句话记在心里,虽然凶手很值得我们同情,但这并不代表着她做下来的事情就不用负责了,既然杀了人,就要接受法律的审判。” 法大于情,这是他们成为警察的那一刻就明白的道理,虽然他们很无奈,但是却不能因为私人感情而去评判这个案子,甚至在调查的时候也不能带着过多的感情,尤其是跟犯罪嫌疑人交流,更要心如止水。 蒋羌看着众人情绪低落的样子,虽然心里很无奈,但还是继续说道:“咱们接下来的调查要着重在跛脚帮凶身上,虽然目前咱们还没有任何线索。但是现在聂晓柔已经被我们控制住了,主动权就在咱们这儿了,结合咱们之前的调查,除了留下来的脚印之外,并没有其他的线索,可谓是一筹莫展。现在当务之急是让聂晓柔坦白。” 这个案子是因为聂晓柔的痛恨,导致她想要复仇,那么那个凶手很大可能就是聂晓柔请来的。 可是聂晓柔一个女学生,接触面很窄,怎么可能认识杀人不眨眼的杀手?她通过什么渠道请来一个凶手为她杀人?这看上去特别不合理,可是事情就这么发生了,而且聂晓柔因为害怕父母担心,在做这件事的时候一定是瞒着父母的,也就是说这件事情应该是她一个人做出来的,并没有求助于父母的力量,所以这件事就更让人值得怀疑了。 杜文斌在想了想之后说道:“会不会是聂晓柔的亲戚啊?是聂晓柔的亲戚帮着她杀了人,或者是聂晓柔的朋友,反正我觉得,聂晓柔一个学生的社会接触面和经济能力,应该请不来一个杀手才对。” 其他人也都点了点头,对这一点大家 都觉得有点匪夷所思,女学生雇凶杀人,光这个标题就够夺人眼球。 既然现在聂晓柔已经从装疯卖傻的状态中出来了,那他们调查下去也就方便了一些。 大家从刚刚秦山海的表述中听到说聂晓柔自己愿意伏法,但不愿意说出凶手,其实这只是她的臆想,没有完善的证据链和合理的证物证词,警方根本不可能让聂晓柔一己承担而草草结案。 聂晓柔说自己愿意一力承担下来,但是却不愿意把这个帮凶吐露给警察,而且可以看出,她的态度异常坚定,甚至愿意完全承担杀人的后果,这让大家十分头疼。 究竟他们之间有什么牢不可破的关系,能让一个女孩如此坚定不移地维护凶手? 这个案子最终还是要归结于审问上,最近一段时间秦山海审问了好些难缠的犯罪嫌疑人,最后真的是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让他们开口的,但秦山海知道接下来的聂晓柔应该更难缠。 蒋羌将目光投向了秦山海,大伙儿也不由自主的看向他。 秦山海无奈的笑了笑,想到一会儿要去审问聂晓柔,他就头大,他知道一时半会聂晓柔根本不会开口,大家都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突然有一种难堪大任的感觉。 说实话他现在真的不想去审问聂晓柔,一是因为不忍心,二是因为他早就看出这个女孩子意志力坚定,比其他人更难找到下手的点,而所有同事似乎在等他出马,所以让人很无奈。 不过就算是秦山海心中无奈,还是要听从指挥,因为蒋羌朝着秦山海招手,又指了指审讯室的位置。 秦山海尴尬笑了笑,还是要硬着头皮上,这段时间的审问蒋羌有的时候都不用开口,所有的事情就交给他掂量着解决。 不过这一次陪伴秦山海一起去审讯室的人,不是蒋羌而是杨春茂。 两个人来到审讯室之后,聂晓柔正一脸迷茫的盯着桌子看,好像桌子上有花儿似的,她整个人看上去还是苍白无力,毕竟在床上躺了这么长时间,而且平日里也没吃什么饭,全都是靠着营养液活着。 现在秦山海心里有点没底,看着聂晓柔孱弱的模样,一会说到关键点会不会刺激到这个女孩,导致她直接晕倒在审讯室里,心中不忍是其一,害怕节外生枝是其二。 与此同时县局门口有两个中年夫妇到了,正是聂晓柔的父母,得知女儿被带到县局重案组,就马不停蹄的赶来了,在县局门口又喊又闹,门卫和一些民警跟两人解释了很长时间,才让两人慢慢镇定下来。 为人父母,他们当然疼惜自己的女儿,可公安局负责大案的重案组是什么职责他们也有所耳闻,这时候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两人冷静下来之后,相互商量了一会后更加惊恐,不敢置信之中又觉得这件事情满是疑惑,自己的女儿自己了解,平时听话懂事,并没有什么异常,学校里老师也反映女儿是一个三观极正的好学生,捅人几十刀这种凶残的事,她一个女孩子怎么会做得出来? 第一百四十七章 难解的动机 她又为什么要这么做?聂晓柔的父母自然知道聂晓柔跟权浩康的感情,按照道理来讲聂晓柔是没有理由杀死权浩康的。 为此聂晓柔的父母再三的追问民警,接待的民警也不明真相,只能善意的劝解,说只是调查阶段,要相信警察,耐心回家等着。、 两人心急如焚,怎么可能听得进去劝解,一再要找案件负责人。 民警无奈,只好向蒋羌报告。 因为秦山海之前答应过聂晓柔,所以告诉蒋羌暂且还是将事情的真相向父母隐瞒。 蒋羌来到大门口劝解,告诉聂晓柔的父母这件事情仍旧在调查之中,现在只是找聂晓柔了解一些情况,等到有了结果,会把事实的真相告知聂晓柔的父母。 可即使这样,聂晓柔的父母仍旧不肯离开县局,而是在走廊上的长椅坐下,坐等着结果。 蒋羌无奈,只好任由他们坐着。 审讯室内,由于手铐的缘故,聂晓柔的双手紧握在一起放在桌子上,瞪着大眼睛看着秦山海,露出一个无奈的微笑说道:“你们还想问些什么?我该说的都已经告诉你了,秦警官,上次我就告诉过你,我不想说的谁也没办法逼我说,我现在是听天由命,判我死都无所谓了,你觉得我还能坦白什么?实话告诉你,我向他保证过,绝对不会透露他的身份,你不是说了吗?就算是我不说,你们也会把事实的真相给调查出来,那你们就去调查好了。” 秦山海轻笑一声说道:“你很无所谓?你觉得就算是你不说,其实也没什么对不对,但是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你这是在抗拒执法。 你要是一直抗拒下去,不肯吐露真相的话,害的是你自己!你属于未成年,而且做出违法的事你是事出有因,你还有活下去的希望,你不要自己不珍惜!” 聂晓柔笑了笑,很从容的说道:“秦警官,我也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我是不会说的,就算是你们现在就拉着我去枪毙。我也眼睛都不会眨一下,不就是个死吗?这段时间,我一直活在煎熬之中,每一天都生不如死,你们是理解不了那种感受的。 就好像被扔进了热油锅,每一分钟都是煎熬,我现在巴不得去死,早死早解脱!你不用告诉我后果,因为一点用处都没有。 对于一个想死的人来说,这些正是我想要的,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这个世界太肮脏了,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 对,你刚刚说我现在很年轻,还有很美好未来,可是在经历了这么多之后,我觉得这狗屁的未来,我其实一点都不想要!” 说完这些之后,聂晓柔面无表情的看向秦山海,似乎是看淡了一切。 杨春茂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而秦山海是真的无奈了,聂晓柔这个态度他早有预料,他又能说些什么呢?既然这个女孩子连死都不怕,还能怕民警的几句警告? 而且聂晓柔好像还期盼着赶紧死掉,早早解脱!秦山海顿时就语塞了,他现在心里非常同情聂晓柔,却不知如何去安慰。 就像聂晓柔自己说的,她已经把想做的事情全部都付诸于行动了,没有什么遗憾了,很多人在受了伤害之后就想要去轻生,面对自己痛恨的人却没有勇气动手,那些人看到聂晓柔这么做估计心底里会暗暗的佩服。 不过这种思想根本不可取,聂晓柔受到了伤害不假,但是可以采取法律手段来捍卫自己惩戒对方,所以她的做法太极端了。 “你说的没错,我真的不知该怎么劝你,不过我却还是想说,你快意恩仇看淡了死亡,甚至觉得活着无趣,你这种想法太自私了,你有没有想过你死了你父母会多伤心?对,你看见当时孙凤兰有多伤心,你就能想象自己的父母有多伤心了,孙凤兰的确是心狠毒辣,她接下来会受到法律的惩治,我们警方已经把一切都调查清楚了,她绝对会受到应有的惩罚!你考虑考虑,如果你能配合我们尽快了结这个案子,将来你从监狱里出来终会获取自由,终会回到父母的身边,你如果一再这样坚持己见,我敢保证,你父母一直到死都开心不起来!” 聂晓柔的表情果然动容了,她深吸一口气,无力的靠在椅子上。 激烈的思想斗争之后,似乎下定了决心,突然开口说道:“我不会说的,就算是最后会连累到父母,我也不会说的。 我既然答应了那个人,就真的不会告诉你们!其实就算是告诉了你们,你们也找不到那个人!因为连我都不知道,他到底是从哪儿出来的? 所以我劝你们还是放弃吧,其实这个案子你们已经找到了凶手,那就是我!你们还要调查什么呢?” 听到聂晓柔这么说,秦山海心底里满是诧异,因为据他所知聂晓柔是个极为孝顺的人,这种人竟然会因为那个凶手而不顾及父母? 这让秦山海十分不解,激起了心中的好奇,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也没有继续问话的必要,想要让聂晓柔开口还是要找出她的软肋! 走出审讯室之后,杨春茂一脸苦相对秦山海笑了笑,聂晓柔把所有的话都堵住了,不在乎生死,甚至想快点被判处极刑,就连父母都不能让她有任何动摇,还能再用什么方法呢? 而且聂晓柔这话是什么意思?她说就算是告诉了秦山海这个跛脚人是谁,警方也找不到这个跛脚帮凶的行踪,这让秦山海十分不解。 在回办公室的路上,杨春茂忽然问道:“听聂晓柔这个意思,好像这个人跟聂晓柔的关系并不是很大,还真有买凶.杀人的可能,可聂晓柔一个学生哪来的这么多钱?” 这个案子的关键就在于跛脚人的身份,其中有很多不同寻常的地方,也有很多解释不清的地方,秦山海觉得倘若聂晓柔什么都不肯说,就让他们这么调查下去,估计最后可能什么都调查不出来。 而且显然,有这种直觉的人不止秦山海一个,每个人都有这种感觉。 目前掌握的线索除了脚印之外,并没有任何凶手的信息,没有人见过这个凶手,查不到聂晓柔究竟是用什么方法同这个凶 手联络上的。 之前蒋羌还专门让周越去学校,主要调查聂晓柔最近这段时间的动向,跟谁有过接触、去过哪些地方。 可是周越从学校的同学老师处什么都没有调查出来。 一方面代表着这个凶手十分狡猾,像是惯犯,因为现场没有留下任何信息,另一方面也说明了这件事情只靠着普通的侦查手段很难见到成效。 可问题的关键,聂晓柔又不愿意把这个人透露出来,而且看她那个态度,就算是自己去死,也不愿意透露出这个帮凶,这说明他和跛脚人之间有着很牢靠的关系或者是利益交换。 聂晓柔之前是怎么蒙骗警察的,大家都看在眼里,这个女孩子绝对是一个心机深沉且忍耐力极强的人,而且她在之前完美的隐藏了她身上所发生的事情。 重案组的每一个成员,显然都感觉到了沮丧,可是现如今众人也拿不出一个法子来去对付聂晓柔,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极度的无奈,甚至有点垂头丧气了。 冯哲皱着眉头说:“我就不信这个丫头就没什么弱点了,只要咱们用心找,总能让她开口的,他现在就是死鸭子嘴硬,估计是觉得人家既然帮了她,肯定要信守承诺的,不愿意把人家拉下水,我们一定要想办法让她摒弃这个思想。” 现在杜文斌跟冯哲两个人混的倒是挺熟的,经常在一起扯些闲谈杂事,现在两个人已经熟练到可以称兄道弟了,听到冯哲这句话之后,杜文斌翻了个白眼儿,似乎有不同意见。 “你说的倒是简单,可具体操作起来不就难了,之前要不是咱们兵出险招,大海用尽了方法,那到现在这个丫头还不肯开口呢。 现在她说了既不怕死也不怕进监狱,甚至不惜连累自己的父母,你说我们还有什么办法去针对她呢?想要让他张口啊,真是难上加难。” 杨春茂听完杜文斌这些话之后,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很想在这种时候说些什么,可是组织了一下语言,又觉得说什么都是废话。 其实有些话大家心里都清楚,没有人看见那个凶手长得是何模样,除了地上留下来的脚印之外,并没有发现其他的线索,就靠着这些调查下去,估计就算是调查个两三年都不会见成效,只会浪费时间而已。 “怎么办呢?你们快想想怎么办啊?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让聂晓柔开口,起码要弄清楚那个凶手为什么要帮助聂晓柔?之前咱们都快把聂晓柔的祖宗十八代都查了一个遍。在聂晓柔的所有亲戚里,根本就没有一个跛脚的人,还有她的朋友同学,都没有发现和这个帮凶有什么相似的地方。 只能说这个人之前并没有出现在聂晓柔的生活里,是聂晓柔在发生的那件事情之后突然出现的,我现在想象不出为什么那个人会帮助聂晓柔去杀人。 你很难想象得到,之前好像萍水相逢的一个人会突然帮着一个女孩子去杀人,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又有什么好处呢?你要说为了钱,聂晓柔一个学生并没有什么钱,我实在是想不明白。” 第一百四十八章 动员 () 不只是冯哲自己疑惑,大家都想不明白,这个帮凶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帮着聂晓柔去杀死权浩康。 假设之前跟聂晓柔没有来往,就这么突然出现在聂晓柔的生活中,然后帮着一个女孩去杀死了一个人。 是个正常人都知道,杀人绝不是一件小事,到底这个人为什么要付出那么大的代价来帮助聂晓柔?目的到底是什么? 以往有过很多案例,职业杀手拿钱办事,只认钱不认人,可是一个还未成年的学生手里又有什么钱呢?就算有点小钱,也绝对不可能够数目去请到一个杀手。 想到这儿冯哲忍不住再次开口:“你们说有没有这样一个可能性,那就是咱们根本在调查的时候,漏掉了这么一个人。 我们之前调查了聂晓柔的所有亲戚还有朋友同学,可是也不一定就把所有的人部都搜查过来了,说不定聂晓柔在之前就突然认识了这么一个跛脚的人。 两个人的关系因为某些原因而变得很好,后来聂晓柔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那个跛脚为了聂晓柔,去杀死了权浩康。” 冯哲说完之后,自己也觉得有些牵强,似乎是为了解释而解释的,杀人这件事情毕竟不是一件小事,不可能就因为两个人关系好,跛脚的就去帮忙杀人。 这件事怎么想怎么都觉得解释不通,不过秦山海却觉得既然这么发生了就肯定有特定的理由,现在之所以想不通是因为并没有彻底的弄清楚其中缘由。 其实冯哲刚刚说的虽然有点扯,也并不是没有可能的,之前虽然积极的调查了聂晓柔的所有关系。 其中应该有忽略的地方,可能是聂晓柔和跛脚人故意隐藏,也可能是不容易发现,这些情况聂晓柔的亲戚朋友和同学并不知道,父母更不知道呢,毕竟从聂晓柔的表现来看,她的思维已经超越年龄,称得上城府极深想法很多,做起事情来非常果断。 看着大家愁眉苦脸的样子,杜文斌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冯哲两手一摊说道:“我现在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你们别一个个的垂头丧气,咱们起码定了目标啊。” 杜文斌压低声音,在冯哲的耳边说道:“我说你小子最近怎么老是说这些废话呀?大家当然知道应该从聂晓柔的社会背景下手,可关键的是怎么做啊?” 冯哲压低了声音在杜文斌的耳边说道:“我当然也知道,不过我就不信了,咱们这些大老爷们,还对付不了这个黄毛丫头?以往多少难啃的骨头都不在话下。” 其实刚刚那些话,秦山海并不愿意进行讨论,他一直闭口不言,在脑海中仔细的思考着接下来如何动作。不能做无用功,这样太影响士气,斟酌了一下说道:“虽然聂晓柔口口声声说即使咱们拿她的父母说事儿,她都不肯说出实话,可是我能看的出来她还是很在意父母的,其实打内心里是不愿意连累到 自己的父母的,因为审问她的时候,她曾经有一刹那的权衡纠结,我觉得,有的话让我们来说是一回事儿,让她的父母亲自来说又是另一回事儿。这其中的力度肯定不一样,要不我们这样,把事情的严重性跟她的父母说清楚,让她父母亲自来安抚她,问出那个帮凶到底是谁!现在聂晓柔的父母还在县局走廊里坐着,不过,可怜天下父母心啊,对当时来说接下来又是一次痛苦的过程,但现在没办法,只有咱们好好跟聂晓柔父母沟通,他们权衡利弊之后,应该愿意站出来帮我们把这个答案给问出来。” 秦山海说完之后,所有人都下意识的点了点头,杨春茂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说道:“虽然这样做似乎有点残忍,但也是把事情往好的方面推,聂晓柔还小,这一刻的轻生太任性,毕竟咱们谁也不愿意见到一个如花般的少女就这么香消玉损,现在我们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我们警方出面审问,她内心肯定有强烈的抵触情绪,她的父母不同,有难以割舍的亲情在里面,我认为这个方式比较可取。” 考虑到聂晓柔之前的态度,秦山海自己都不能保证这个办法会得到想要的结果,毕竟聂晓柔自己就把所有的退路都堵上了,只能兵行险招,让聂晓柔的父母亲自上了。 跟聂晓柔的父母沟通这件事情就落在了杨春茂的身上,毕竟杨春茂之前跟聂晓柔的父亲聊的很好,两个人交上了朋友。 杨春茂深深的吐出一口气之后,也没等大家说,就毛遂自荐说要去跟聂晓柔的父母谈一谈,尽量把这个事情说清楚。 聂晓柔的父母就算是再不通情理,可是这个事情涉及到他们女儿之后的人生,做父母的的于情于理都应该站在警方这边。 杨春茂平日里看上去乐呵呵的很好说话,仿佛没有什么脾气,但办起正事来却很严肃且沉稳。 跟聂晓柔的父亲见了面之后,先安慰了几句。然后直入正题将前因后果对聂晓柔的父亲说了一遍,将其中的严重性说的很清楚。 尤其是告知一点,倘若聂晓柔仍旧这么闭口不言,不肯说出帮凶的话,对她本身就是一种伤害,警方虽然要大费周折,但这种影响恶劣的杀人案绝对会一查到底,到了最后,抗拒从严的话从来都不是开玩笑,移交的时候将会和她的判决挂钩,说不定最后聂晓柔要在监狱里多呆几年,甚至会被判处极刑,不过这话一说出来聂晓柔的父亲就直接从躺椅上站了起来,一把抓住了杨春茂的胳膊,异常激动的问道:“你说的都是什么?是真的吗?说实话我现在都是蒙的,我的天!我真的没有想到我女儿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她平日里那么乖巧那么听话。 只要放学回家功课之余就是帮着她妈妈打扫卫生,而且学习还那么好,她就是我们两个人的骄傲,怎么会去杀人呢? 而且现在还在隐瞒帮凶,她是疯了吗?我真不敢相信这是我的女儿啊! 我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疯了吗?她是不是真的精神不正常了?” 因为之前秦山海答应过聂晓柔,所以杨春茂来之前秦山海就叮嘱了,所以杨春茂并没有把这件事情原模原样的告知聂晓柔的父母,而是隐瞒了孙凤兰曾经对聂晓柔做过的事,所以聂晓柔的父母至今还不明白女儿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去杀人?平日里那么乖巧的女儿,为什么会被关进监狱里?甚至还要面临很严重的罪行。 这时候秦山海也走了过来,虽然杨春茂毛遂自荐说要跟聂晓柔的父母沟通,但他还是有点不放心,觉得自己应该在场,以便了解失态发展。 秦山海看着聂晓柔父亲的瞬间心里一酸,这个中年男人似乎瞬间老了很多,说话声音都变的颤抖。 其实秦山海实在不愿意看见这样的情景,他能体会到对方的感受。 秦山海缓缓走过去,伸手拍了拍聂父的肩膀,用最温和的声音说道:“您的女儿是被逼的,其实他也不愿意做出这么极端的事情,她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您的女儿被权浩康给骗了,权浩康背地里不光找了其他的对象,而且还说他的坏话,散布他的谣言,甚至还让人教训了聂晓柔。她心里还是特别喜欢权浩康的,被这连番的事情给刺激的情绪失控,所以才会做出这么极端的事,我知道这种事情谁一时之间都接受不了,我能理解。可是你也要知道,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候,您的女儿还没有从那种被刺激的状态之下缓过来,她到现在仍旧不肯告诉我们那个帮凶到底是谁!如果她这样一味的抵抗,最后肯定会从严处理,你们可不能看着她就这么执迷不悟下去,我们现在打算让你去见一见她,到时候您最好劝劝她。” 听完这些话之后,聂晓柔的父母激烈的情感渐渐被安抚下来,聂父还能说上一两句话,可是聂母却只会六神无主的哭泣。 之前聂母还掐起腰来要跟警察吵架,现在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知道情况之后心急如焚,没有办法了。 聂父深深的吐出一口气:“我知道你们的难处,我也知道这个事情的严重性。你们放心就好了,我一定竭尽力的让她把真话说出来。力求获得政府的宽大处理,她还是个孩子,警官同志,你要多多照顾!孩子在里面肯定要吃不少苦……” 聂母亲伸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吭吭哧哧的说道:“这个死丫头一定是着了魔了,她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我实在是想不通啊,以前那么乖的一个孩子,为什么会这样做呀?都是因为那个臭小子,之前我就那么劝她,千万不要跟那个小子有过多的牵扯,一看那小子就不是个好人,但是那死丫头就是不肯听我的,丢了魂似的,非要跟那个臭小子在一起。” 一想到这些糟心事儿,聂晓柔的母亲就更是泣不成声,当初在得知自己的女儿跟同班同学早恋的时候,很是生气。 第一百四十九章 悲惨遭遇 () 正是因为早恋,她甚至还动了打了女儿一巴掌,可是作为母亲,终究还是有天下母亲共同的弱点,打了就后悔,还是心疼自己的孩子。 但是看着女儿一直执迷不悟,她也束手无策,不能啥都不干天天盯着她,又不能因为这个就跟女儿断绝关系,只能看着女儿这么一步一步的陷进去。 聂母在得知自己的女儿做出这样的事情之后,起初她是不敢置信,她实在是想象不出自己的女儿为什么会这么做。 在她心目中,女儿根本和买凶.杀人这种事沾不到边,可是女儿自己却承认了,警方又拿出了足够的证据,让她无话可说,现在的她还处于震惊之中。 现在的聂母可不敢再跟之前一样颐指气使的跟警察说话了,她一边抽泣着,一边用哽咽的声音说道:“警察同志,我们肯定会配合你们的工作的,你放心就好了。我一定想办法让晓柔把真相说出来,我知道这事小不了,但我求求你们,千万不要把她判死刑,她还是个孩子啊,现在连高中都没有毕业。她在监狱里待着,我没事还能去看看她,要是判死刑了,我们两个老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肯定一股脑陪着她去了!” 说到这儿的时候,聂母终究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泣不成声哭倒在了地上,秦山海他们赶紧把她扶在了椅子上,一边低声劝慰,一边让杨春茂带着聂晓柔的父亲去审讯室。 聂母的情绪暂时也不适合同女儿见面,听到秦山海的汇报之后,蒋羌决定让聂父一个人去审讯室,不让警察在旁,这样可以让聂晓柔撤掉警惕心,现在警方最头疼的就是聂晓柔的这种自我保护,但愿在父亲面前,她能卸下心中的包袱。 杨春茂点了点头,拉着聂晓柔的父亲就去了审讯室的方向,秦山海与杜文斌留下来安慰聂晓柔的母亲,秦山海知道聂晓柔还是有弱点的。虽然她嘴上说的硬,在她直面父母的时候,聂晓柔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坚强。 看着两个人越走越远的背影,秦山海心里虽说还是有些担心,不过现在只能先这样了,聂晓柔的母亲哭的很凶,眼泪止都止不住。 还嘟嘟囔囔说起了聂晓柔的往事,秦山海就耐下性子在她身边一直安慰,但听着听着就注意到了一些事,聂母口中只言片语说出的一些曾经的事。 可以看得出在聂晓柔母亲的眼中,聂晓柔是一个极为乖顺懂事的孩子,其实秦山海也是打心底里同情聂晓柔,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孙凤兰的伤害,再加上后来权浩康的被判。 秦山海的心中所想,这个权浩康死的并不蹊跷,生前做出了违背良心的事,瞬间报应就来了,其母孙凤兰错在先,儿子权浩康错在后,这一切都加剧了冲突的发生。 还真应了那句老话,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母亲是那样性格,儿子也耳濡目染受到了同样的熏陶。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聂晓柔的父亲足足在审讯室里呆了两个多钟头,才一脸憔悴的从审讯室缓缓走出来, 秦山海一直盯着审讯室的情况,心中愈发焦急。 看见聂晓柔的父亲从审讯室里走出来,秦山海让杜文斌暂时照顾聂母,赶紧站起来一路小跑迎了上去, 杜文斌有一点很好,人畜无害的性格和谁都聊得来,接人待物非常简单直接,在安慰人方面还是很有一套的,聂晓柔的母亲一开始情绪十分激动,后来在杜文斌轻声细语的安慰下,她那躁动的情绪渐渐安定下来。 聂晓柔的父亲脸色很是苍白,似乎被抽调走了所有的力气,不过现在还强撑着一口气,看见跑过来的秦山海与一直站在门外的杨春茂,他用最后的力气微弱的点了点头。 杨春茂急不可耐的问道:“情况怎么样?愿意说了?那个跛脚的人是谁?” 秦山海隐蔽的拍了他后背一下,示意他不要这么着急的追问,然后上前将聂父让到椅子上坐下,没有催促,等着他自己慢慢说。 聂父眼睛慢慢补上一层水汽,唉声叹气道:“一开始也不愿意跟我说,后来我跟她急了,我说倘若什么话都不肯说的话,我就跟着她还有她妈一起去死,这样都死了也就一了百了了!警察同志,你不知道,我这个女儿从小我就很疼爱,从小到大都没有被我这么骂过,这还是头一次,我用这么严厉的语气跟她说话,她都犹豫了很久不回答,最后我就想要么就都死了,省事了,我就直说了,没想到这时候晓柔忽然就回答了!你们去问吧,她什么都会说了。警察同志,我已经配合到这个地步了,还请你一定要看在我们老两口的面子上,对她网开一面,让她的判决轻一些,我真的求求你们了。” 说到这儿,聂晓柔的父亲双腿一弯就要跪下,秦山海赶紧拦住了,他能明白聂晓柔父亲的心情,女儿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当父亲的也没有别的法子了,只有恳求警方能够帮忙,可是这个案子终究要交给法院去审判,而且这是一起恶劣的杀人事件,连捅死者二十多刀,现在秦山海根本没办法下这个保证。 “叔,我只能向你保证,在卷宗上面写明聂晓柔的动机是事出有因,而且态度良好,其余的……我也没办法保证。” 秦山海朝着杨春茂递了个眼神,杨春茂会意,开始低声和聂父交谈,岔开话题试图让他激动的心情缓解下来。 而秦山海找了个借口先行起身,有了前面的铺垫,打算一个人去讯问聂晓柔。 刚刚经历了与父亲的交谈,聂晓柔的脸上还挂着泪痕,看见秦山海进来,挑了挑眉,表情很不好,那模样似乎要跟秦山海吵架一样。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不是求了你吗?不要让我父亲知道!你怎么还是跟我父亲说了。”聂晓柔满脸怒气质问道。 秦山海拉过椅子缓缓的坐在上面:“你之前交代我保密的事情,我什么都没有说,但是你都被带回县局了,我们总得告知你的父母,你参与了谋杀,不过除了案件本身,孙凤兰对你的伤害一事我都没有对你家人有任何透露。” 聂晓柔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脸色依旧难看,对于秦山海的解释只是冷哼一声。 “你还真是个骗子,我之前交代过你,一定不要让我的父母知道我曾经经历了什么,可是你还是说了很多话,我父亲开始胡乱猜测! 他来了之后就逼着我,让我把所有的事情部跟他说,我也不知道你到底说了什么,但看我父亲的言语间我也大约能猜的出,他应该是知道了些什么,所以我很无奈,只能把所有的事情部都说了,这都是因为你!我太轻易相信你了,所以才会落到这个下场!搞到最后我家人都知道了!” 听到聂晓柔这句话之后,秦山海也觉得有些抱歉,其实这件事根本就怪不了他,有些事情难道他不说,聂晓柔的父母就猜不到了吗? 其实秦山海已经竭尽力在隐瞒了,可是有些事情听起来就有漏洞,他的父母当然会好奇。 聂晓柔瞪着大眼睛,用愤恨的目光看着秦山海:“你们这些警察,还真是让我刮目相看,从第一开始就诓骗我,用我的父母来威胁我。 倘若不是我,心智比你想象的还要坚定,可能早就向你们投降了,我告诉你,你是我见过最卑鄙最无耻的人。” 听到这句话,秦山海都有些莫名其妙了,自己怎么就卑鄙无耻了?看来这个聂晓柔还是小孩心性,就是因为自己没有保守好秘密。 其实这件事本来就瞒不住,尽管已经尽力隐瞒,最后还是聂晓柔自己坦白了出来,但考虑到对方的处境,秦山海只能默然受之。 “之前我答应你的事情,我是尽力的照做了,你父母觉得这件事情听上去欠妥,因为你没有一个强有力的原因,面对父亲的质问,你没把住口风,也不能是我的错,因为本来他们就很了解你,知道你不会因为一些不值当的事就失去理智买凶.杀人,还有之前让你说实话,那是我的职责,你杀了人,我们当然要调查清楚。 你不要以为你还是个未成年,我们就要忍受你的无理取闹,看来还是我之前对你太客气了,我是同情你的遭遇。 正是因为我觉得你有苦衷,才一而再再而三的把你往正路上拽,让你有好好活下去的可能,让你的家庭有团圆的可能,不至于最后家破人亡!” 看见秦山海如此严肃的表情,聂晓柔眼神之中划过的一丝畏惧。 这一番言语直刺心窝,聂晓柔之前的确已经失去活下去的信心,但心中最放不下的还是父母。 秦山海深深的吐出一口气:“你父亲说,你愿意把真实的情况跟我们说,现在你就说说吧,我再说一遍,就算是你想要竭力保护那个帮凶,我们依旧会调查下去,直到把这个人调查出来为止。我承认,这会浪费警方很多人力物力,但命案是必破的,不查到水落石出绝不罢休! 你现在能把真相说出来,或者你不说等着我们把真相查出来,这两种情况对你而言意味着什么你应该清楚!” 第一百五十章 线索极少 或许是因为聂父的劝说有了效果,或许是秦山海的一番话她听了进去,聂晓柔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 “我既然答应了父亲会把实话说出来,就肯定会说的,其实我之前根本没有撒谎,我真的不认识那个人,只是偶尔接触到的,那天在我出了事儿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崩溃了,很多记忆都模糊了,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自己在哪里,就像是失去了精神支柱,浑浑噩噩的来到了一个地方,好像是河边,我仅存的意识告诉我,我不想活了。你没有经受过那种经历,你无法理解我的心情,那时候,我脑海里只有一个字,那就是死,我去河边看着深不见底的河水,我就有一种想要跳进去的冲动。 我迷迷糊糊就往河水里走,就在我跨过河边栏杆的时候,突然有一个人拽住了我的衣领子,把我从栏杆上拽了下来,我摔在地上,就看见了那个人,一个穿着黑棉袄的人。现在回想起来,当时的天气还不是很冷,可是那个人却穿着很厚的棉袄,脸上还带着一个墨镜,我当时只是觉得他很奇怪,可是我当时精神不太好,其余的都记不起来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恢复了意识,那个人去旁边的便利店里买了一个面包递给我,让我去吃,还好心的安慰我,说我这么年轻,不应该就这么轻易放弃生命,还有美好的人生等待着我,他就像是一个特别能暖人心房的老师,事后我想,他当时去河边可能只是路过,或者还有其他的事情,可是为了陪着我,他什么都没有去做,一直在我旁边劝着我。 我当时感觉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好人的,或许是因为他说的话真的安慰到了我,所以后来我把我的经历全都跟他说了,他听了之后还是有点惊讶的。 不过还是劝我说,竟然有人伤害了你,你就这么去死了,岂不可惜?岂不是让小人得逞?说就算是要去死也要拉上那些人一起垫背,这辈子才算是值。 我听了这些话之后才算是真正振奋起来,是啊,我什么都没有做错,就算是去死,我也不能就这么窝囊的自己去死。 我要拉着他们一起去死,尤其是伤害过我的人!让他们知道死亡的绝望,让他们也悔不当初!所以那一瞬间我就决定不去死了,那个人鼓励我,说让我一定要让那些人付出代价,甚至说可以帮助我,当时我心里除了恨就没有其他了,一听说他要帮着我,我就很高兴的答应了,之后的事情你们也猜到了。 当时我就计划着要先弄死权浩康才行,那时候我一直想着怎么把权浩康约出来,等到一个没人的地方再弄死他。 可是权浩康那段时间被他母亲看得很严,而且权浩康已经对我失去了很多兴趣,可能是觉得我脏了吧。 直到有一天权浩康突然对我说,要跟我离家出走,离开这个学校,离开父母的控制,那时候我就知道我的机会来了。 不管他有什么目的都无所谓了,我跟那个穿黑棉袄的人先计划好,事先确定了地点,当时我找了不少地方,最后才定在那个罕 有人迹的废弃工厂,那个地方的确很好,破败不堪,平时根本没人去,发生什么事一时半会都没人知道,为了不让他跟丢,我还提前计划好了路线,谁知道就是因为这个才被你们发现了,当时我在拐角的地方都用粉笔标注了,我们头一天顺着路演练了好几遍,第二天才把权浩康给带到那里的。” 说到这儿的时候聂晓柔就闭了嘴,接下来的事情秦山海也都清楚了,聂晓柔带着权浩康进了废弃工厂并且在那儿下手杀死了他。 然后聂晓柔泄愤,在权浩康的身上捅了二十多刀,权浩康就这么死在了两个人的合谋之下,虽然这小子有错在先,但死的确实挺惨。 站在权浩康的立场,抱有某种目的带着聂晓柔出来,本想着占点便宜,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之前专案组人员在办公室讨论过,那个跛脚人和聂晓柔的关系,现在一听他们之前的猜测和推理也没有错。 跛脚凶手和聂晓柔还真不是亲人,也不是朋友的关系,应该说是萍水相逢,只能说那个人是出于路见不平。 在看见聂晓柔想要自杀便出手救了聂晓柔,只不过这个好心人的身份一定不简单,能够随便出手杀人的人,绝非善类。 聂晓柔还表示,她甚至不知道这个人的名字。唯一能提供的特征就是黑棉袄和戴着墨镜。 听完聂晓柔这些话之后,秦山海有些泄气,没想到这个人的身份竟然这么特殊,聂晓柔根本就不认识这个人,连名字都不知道,竟然就能并肩作战一起杀死一个男学生。 当然这些话还有待考证,不过聂晓柔现在提供了这种线索,警方要验证这些话的真实性,还需要采取一定的措施,不过之后的调查显然很艰难。 聂晓柔只是看见过那个人戴着墨镜的样子,让聂晓柔描述那个人的相貌来模拟画像,通过模拟画像来进行通缉,以往的无数案例证明,这种方式的成功概率不大,因为凭借当下的技术,模拟画像和真人的相似度并不高。 秦山海从审讯室里走出来的时候脸色很是难看,这时候杨春茂等人已经把聂晓柔的父母送回家去了,办公室又恢复到了之前的样子。 看见秦山海的表情,大伙儿都知道又遇到了难题,没等蒋羌张口询问,秦山海就把情况都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等秦山海说完之后,大家的情绪都不太乐观,从聂晓柔口中得出的消息很模糊,一个不知道身份的人,一个不知道名字的人,茫茫人海之中要怎么寻找? 而且听聂晓柔的叙述,这个人应该并不是头一次做这种事情了,从现场看,这个跛脚凶手应该是个老手,手法很熟练,心理很稳定。 毕竟杀人这种事情可不是杀死一只鸡一只牛那么简单,他就这么轻易的说要帮助聂晓柔报仇,怎么听怎么觉得跛脚凶手没把杀人当回事。 惯犯!像这种之前就杀过人的惯犯,想要找到他更是难上加难,一般来说,这种刀口舔血的 人反侦察意识比较强,在他做这件事情的时候自始至终都没有摘下墨镜,在一定程度上也是学会了保护自己。 都帮聂晓柔报仇了,仍旧没有吐露姓名,看得出来他的戒备心还是很强的,想到这儿,秦山海心中一股无力感油然而生。 假设聂晓柔说出的这些话都是实话,墨镜棉袄和大致的身材,还有点跛脚,这是缩小了排查范围,但偌大一个地方,找一个人如同大海捞针。 毕竟他们现在的条件有限,不知道姓名,不知道样子,只知道他是一个跛脚的人,这样调查起来不知道要找到何年何月。 以往在这种所有人都十分丧气的时候,冯哲总会站出来说上一两句打趣和鼓励的话,可是这时候就连冯哲都什么都不想说了,都将目光望向蒋羌。 蒋羌也明白其中的难度,摸排调查很容易扑空,因为这样的冷血杀手很会隐藏自己的踪迹,落脚处也经常换,现在这个节点跑到外地都很有可能,县局警力有限,要在全县范围内展开拉网式搜捕难度不小,一时半会很难抓住这个人。 整整一个下午,每个人都提不起精神来,不过总算这个案子也不是毫无进展,起码抓到了聂晓柔。 快到下班的时候,杜文斌就来了精神,抓住秦山海的衣角,压低了声音说道:“今天我要去跟那个张静老师约会。 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传授点经验吧,你赶紧说说,我都记下。” “你……”秦山海刚开口就被杜文斌打断道“哎,你可别跟我说要让我正常发挥就行,那你就太不地道了,根本就不把我的事情当回事儿,你可要知道我对于这个约会有多么的重视,就怕到时候出什么差错,让人家姑娘对我产生了反感就麻烦了!现在你是美满幸福了,你不知道我现在有多么羡慕你。” 秦山海脑子还沉浸在案情里,此时才稍稍反应了过来,“这个事……嗯,我之前跟映雪聊过那个张老师,据说,人家是一个性子比较外向的人,又是一个老师,而且映雪已经把你的情况跟人家说了。人家表示可以处处看,所以我要交代你的事,就是到时候别紧张,好好跟人家聊天儿就好了,别拘束,自然点就行,既然人家姑娘愿意见面,那就说明对你的条件还是认可的。关键是你要自信一点,你现在老是问我这个问题,就是因为你发自内心的不自信,为什么要不自信呢?其实在我的看来,你可比很多人要好很多了。” 秦山海觉得,现在说些什么都不如给他鼓劲加油,这小子最近老是觉得自己这儿不行那儿不行的,就是有些缺乏自信的表现,真是弄些虚的就会起到反效果。 听到秦山海这些话之后,杜文斌忍不住一脸颓废的坐在椅子上:“你也看出来了是不是?连我妈都跟我说,我平常表现的越来越不自信了。 可能是因为在县局的时间越长,越是打击我原来的自信,我觉得在这儿什么忙都帮不上你们,好像是个废物一样。” 第一百五十一章 搞砸了 听到这些话,秦山海叹了一口气,其实在平时的生活中,也能感觉得出他在县局的情绪并不是那么高,有很多时候甚至表现得有些束手束脚的,在县局跟班学习的这些日子可能给了他很大的压力,让本来很外向的一个人越来越沉默,也越来越不自信。 秦山海伸手拍了拍杜文斌的肩膀:“所以我之前就嘱咐过你,不要想太多,你看看重案组里不是谁都很出众,有些人的表现跟你也差不多。你就是太在意别人的眼光了。” 杜文斌白了秦山海一眼,心想你小子现在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要是能这么容易就没有那么大的压力,自己早就活蹦乱跳的跟大家打成一片了。 就是因为没有那么容易做到,所以现在也只是跟冯哲关系好了那么一点,跟组长跟副组长还是那么生硬,不敢在他们面前多言语。 每一次组长一皱眉,杜文斌心底里就忍不住咯噔一下,就算是自己什么都没有做,也总是怀疑自己好像哪儿做的不对了。 每天都像是踩在刀片上一样,这让杜文斌越来越受不了了,一方面又唾弃自己实在是太容易被打倒,一方面心里压力又很大,这种感觉实在是让他备受煎熬。 “我说大哥,你能不能别拿自己的标准来衡量我?咱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行吧?你当兵锻炼的像个铁疙瘩,我哪吃过什么苦?要是我有你这么大的能耐,我肯定就不像现在这样了,也早就找到对象了。” 听到杜文斌这些话之后,秦山海也无奈的耸了耸肩,说实话他现在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自己安慰杜文斌其实效果并无很大。 倘若别人安慰杜文斌的话或许还能好一点,毕竟自己自从来到县局之后,表现的还算是不错,很受蒋羌赏识,这一对比就很明显了,再说些安慰的话显得有些矫情了。都是来自一个派出所,无形之中给了杜文斌很大压力。 不过好在杜文斌也不是那种特别容易纠结的人,在跟秦山海说了这些话之后,郁闷了一会就把这事抛之脑后了,想到相亲对象心里又高兴了起来,想到即将和相亲对象见面又开始紧张了。 下班的时候,李映雪应约来到了县局附近,她的目的就是要嘱咐杜文斌几句,吹次见面,要好好表现别掉链子。 告知了地点,让杜文斌赶紧过去,不能让姑娘等着他。 临走之前,杜文斌不断的回头去看着秦山海和李映雪两人,竟然有些脸红了。 秦山海忍住笑鼓励了两句,杜文斌虽然嘴上说自己会好好表现,可是看起来仍旧底气不足。 李映雪也忍不住笑意,挥挥手让他赶紧走。 看着这个同甘共苦的哥们走远,秦山海心底里有些担忧。 李映雪一眼就看得出秦山海此时在想些什么,咯咯笑着说道:你不用这么担心,你这同事的情况我都跟张静说了,人家觉得挺好,只要让他正常发挥就好了,嗯,人挺好就是有点胆小,人姑娘又不是吃人猛兽,你看他紧张的,像是上战场一样,刚刚看 他手都哆嗦了。” 秦山海点了点头,杜文斌现在的情况有点复杂,压力太大导致自信不足,不过仅仅因为这个也没有太大的关系,这小子是个乐天派,遇到点困难也很容易抛之脑后,用他的话来说就是想不通干脆不去想,太累。 想到这些就把不安收了回来,好不容易有点自由时间,还是珍惜眼前吧。 可是后来才知道,秦山海对杜文斌的了解还是太少了,第二天天还没亮,去杜文斌家里喊他上班,结果杜文斌的母亲却说,昨天杜文斌回来之后一直闷闷不乐,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还得家里人都担心的不幸,还说杜文斌一个小时前就出去了,说是有任务,说是早上秦山海来的话,让母亲说一声别等他了,自己去上班就行了。 一听这个秦山海心里就忍不住咯噔一下,看来的确是出事儿了,秦山海一想到这种情况就立马坐班车赶往县局,来到办公室之后,就看见杜文斌耷拉着脑袋,目光呆滞盯着桌子。 “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怎么这个模样?不是说好的去你家找你?你一个人来了?”秦山海一脸担忧的问道。 杜文斌叹了口气道:“我昨天把人家给气走了,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说了点儿什么,反正我就看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到最后直接把钱放在了桌子上说了一句今天我请客,然后扭头就走了,看上去好生气的模样,我吓死了,看来是要吹了,但是我也不知道我到底哪儿错了?是哪一句话说的难听了?” 秦山海一听这话就知道这小子又惹祸了,本以为这个事儿会挺顺利,没想到却是张静被气得转头就走。 之前秦山海从李映雪处了解过,张静这个人比较外向,脾气也很好,轻易是不会生气的。 现在秦山海就十分好奇,到底这小子说了什么让人家直接拂袖而去,甚至把钱拍在了桌子上说今天她请客。 秦山海越想越不对,当时这小子肯定是说了什么难听的话,伤害到人家姑娘的自尊心了,要不然绝对不会这样。 “我说大哥你到底说了什么?让人家直接气走了?你回忆一下你说了啥?”秦山海问道。 杜文斌无辜的摆了摆手:“我都说了我真的不知道,就是跟他聊天儿,聊着聊着,就聊到了职业女性上面,然后我发表了一下自己的看法。 然后她就特别生气,然后起身就走了,对,就是这样,可是我觉得我说的也没什么不对啊,她怎么那么生气?” 秦山海干脆就不问了,觉得这小子口无遮拦,肯定是都没明白自己哪些话失言,才导致这个结果。 还是要让李映雪侧面了解一下,于是还没下班的时候,秦山海就把电话打到了报社,李映雪一接电话就开始抱怨。 “你那个同时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你还说是你的好兄弟,哎呀,我之前跟他接触过几次,根本没看出来他傻了吧唧的,他竟然说话那么过分,你都不知道张静昨天被气的直接回了家?后来跟我打电话抱怨都气哭了 ,真是太过分了。” 秦山海一听这话,心中更是好奇了,杜文斌到底说了什么?发表什么意见能把人家都给气哭了。 李映雪不等秦山海问,就接着说道:“他竟然说结了婚之后,就让女方回家带孩子,说女人上班根本就没什么用,回家生孩子才是最重要的事情。还说这是女人的天职,难道说他结婚就是为了找个生孩子机器?现在看见别的女人上班他就觉得特别烦,这些话我听了都特别生气,凭什么女人的天职就是生孩子,然后回家带孩子?难道说女人就没有自己的权利了?他这是什么逻辑?人家张静这女孩的事业心很强,怎么会认同他这种老掉牙的观点?” 秦山海一听嘴角抽了抽,那小子竟然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的言论才是张静气走的原因。 这些话就连秦山海听着都不入耳,人家当然不乐意跟他继续聊了。 现在到处都在宣传,提倡新时代的女性独立,更何况八字没一撇就让人家生孩子,这简直是胡闹。 光听李映雪的语气就能感觉的到,她对于这件事真的有点生气,毕竟李映雪跟张静再三保证过杜文斌绝对没问题。 结果杜文斌不到半个小时就把人家给气走了,怎么说怎么都有点说不过去,秦山海也觉得有些抱歉,毕竟这种话对一个自尊心很强的女性来说,就是话不投机半句多的结局。 结果这小子回来之后口口声声说,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哪儿说的不对,想到这儿秦山海就一个头两个大。 “这小子可能是太激动了,平时我没见他说过这样的话,等我挂了电话,我肯定好好跟他说说。”秦山海略带歉意的说道。 李映雪在电话那头轻哼一声:“我还真没想到,杜文斌的思想竟然还这么老旧,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怎么整的还跟封建王朝一样,女人的职责就只是生孩子?别说是张静了,就算是我听到这样的话也是要反驳的,真没想到,他竟然有这个思想!而且还是第一次见面,谈什么生孩子?人家姑娘没自尊啊?” 秦山海嘴角一抽,无奈地说道:“有,当然有,谁敢说没有我跟谁急!你别激动,我觉得他就是太紧张了,平日他也没说过这样的话,这小子就是性格简单,直来直去的,行,我一会好好训训他!” 李映雪轻叹了一口气:“不跟你说了,等我下了班,我还得去跟张静道歉呢,我也不怨你,毕竟估计你也不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但是有些话,我还是要说的,你这个朋友简直让我太失望了。 倘若他以后一直抱着这种思想,别说找女朋友了,就算跟女同事也相处不下去,跟个旧社会的地主老财似的。” 说完这句话之后,李映雪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忙音,秦山海心里除了无奈就是压抑不住的怒气了。 回到办公室之后,杜文斌还耷拉着脑袋,像是没了骨头的沙皮狗一样,秦山海气不打一处来,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他身边,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 第一百五十二章 最后的报复 () “臭小子!我说你到底怎么回事!?之前我让你正常发挥,你就胡说八道啊?你怎么这么牛气啊!说的那是什么话,现在害的我被女朋友埋怨,映雪还要去给你圆场。” 杜文斌被这一巴掌拍得一激灵,又听到这些话之后,整个人显得愣愣的,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我什么时候胡说八道了?你在说什么啊?”杜文斌瞪着大眼睛一脸不解地说道。 秦山海把刚刚和李映雪的对话都复述了一遍。 杜文斌听了之后竟然还是一脸懵懂道:“这些话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我觉得我说的没错啊,这还是我妈让我说的,女人不就是结婚生孩子好好在家里操持家务吗?!这有什么问题吗?” 秦山海深吸一口气,瞬间明白了问题的严重性,之前两个人根本没聊到这个话题,所以在这个方面,并不知道杜文斌到底是什么态度。 没想到竟然还有这种想法,现如今在上河村都有很多年轻姑娘外出打工,自力更生,而自己妹妹更是走在创业致富的路上,现在的社会早就不是什么男耕女织的落后时代了,对于张静这样有知识有文化的先进女青年来说,杜文斌的思想简直就是毒瘤。 秦山海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女人不能赚钱吗?人家不是人吗?不能选择自己的生活吗?男女平等懂吗?算了……我感觉有些事,跟你说也说不明白。” 在经历了之前那几个案子之后,秦山海见识了各式各样的人,也在心底里深深的明白有些事情在自己这边说得通,在正常人眼里也说得通,但是在一些思想固化,根本不愿意扭转的人跟前就是说不通的。 怪不得杜文斌回来之后还懵懵懂懂的说,自己什么都没有说错,为什么张静扭头就走了? 其实这小子从心底里认为自己是没有错的,那不管别人说什么估计也听不进去,于是决定放弃跟杜文斌讨论这个问题了,女朋友是自己的,自求多福算了。 不过虽然不愿意跟他继续争辩下去,可是有些话还是要说明白的,按照杜文斌以往的说法,看不上乡下的那些女人,想要找一个城里的女人,这无可厚非,可是思想却这么顽固不化,这样下去别说找个城里女朋友了,就算是和女同事相处都挺难的。 “我有个事情要提醒你一下,你要是一直这么想的话,在城里你可能找不到适合你的女朋友,除非你去农村找,和那些思想跟你契合的人在一起。 要不然,你找一个分手一个,我可没有跟你开玩笑,你一定要听好我的话记在心里。” 杜文斌眼皮一跳,感觉自己有点不明白,“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说我之前说的那些话真的有问题吗?还是说你在城里呆了这段时间,思想也跟着变了,咱们那儿不都是这样吗?” 秦山海轻叹了一口气,伸手拍了拍杜文斌的肩膀:“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映雪说的对 ,你就像是一个地主老财,思想还停留在封建社会,觉得女人就是生孩子养孩子的,三从四德什么的,可是现在都什么年代了?男女平等的社会,无论是谁都有自己应该选择的路,更何况是张静那样有事业的独立女性。你看法有很大的问题,你问问城里那些有文化有素质的小姑娘,谁愿意嫁给一个封建思维的男子?对于城里的那些女生来说,尤其是那种事业有成,有自己固定工作,还有一个小康家庭的女生来说,你的这些话简直就是在侮辱女性。 所以张静才会气的把钱甩在桌子上,扭头就走,人家根本没有跟你继续交流的想法,因为观念实在是大相径庭。” 杜文斌眨巴眨巴眼睛,眼神中划过一丝不解,问道:“其实之前那些话,我没有打算说的,可是我妈嘱咐过我,有些话在交往之前就应该说清楚,这样两个人生活在一起才不会有那么多的矛盾,这是我妈嘱咐过我的。谁知道这句话就惹恼了姑娘,我也觉得很抱歉,只是我觉得现在的社会发展有点畸形了,没想到我这些合乎情理的话,都变成了忠言逆耳了。” 秦山海听完之后,知道一时半会无法说服他,而且这小子根本都没有听懂自己在说什么,瞬间也不想开口了。 算了,这小子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反正这种思维是他母亲灌输的,都是成年人了,自己去明辨是非,到时候撞了几次南墙,自然就回头了。 最近工作上的烦心事不少,聂晓柔那个案子到现在还没有盖棺定论,跛脚凶手没有找到,聂晓柔能提供的信息也十分的有限,不过秦山海并没有就此放弃,他觉得还可以继续调查,也不会就这么把这个案子搁置下去。 三天之内,秦山海又去看守所提审了聂晓柔两次,每一次看见秦山海,聂晓柔都是之前那个态度,没有冲着秦山海无缘无故的发脾气,但是也没有好脸色。 秦山海都已经习惯了,现在聂晓柔对他的态度倒是无所谓,他现在就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找到那个帮凶。 其实秦山海有些怀疑聂晓柔所说的话,两个人的关系真如她所说那么简单? 说不定聂晓柔隐瞒了一些重要的线索,可是秦山海也无法证明她撒谎了,所以这几天秦山海一直力求从聂晓柔口中得到更多的线索和细节。 今天刚吃完中午饭,秦山海再一次去了看守所。 或许是因为心底里那块大石头放下了,聂晓柔比一开始的脸色好了很多,精神也好了很多,和其他的刚进去的嫌疑人相比,聂晓柔的情况却是恰恰相反的。 没等秦山海问话,聂晓柔只顾自缓缓说道:“秦警官,我真不知道你为什么有这么大的毅力?这几天一直来,你到底想得到些什么?我把所有的情况都已经告诉你们了,现在你就算是把我脑子切开也找不到答案的,我再重复一遍,而且那个人没有告诉我姓名,我也没有看见他的真正面目,你们就算 是想找也是大海捞针,你怎么就是这么执着呢?你们想办法去抓他不就行了,一次次来问我没有意思的。” 秦山海轻笑一声,语气还算是比较平缓:“我不怕麻烦你倒是怕了?没事,我们重案组这段时间就专攻这个案子,有充足的时间,我知道你现在可能没什么想说的了,可是你要知道一点,帮助你杀人的那个人,不是第一次杀人了,像这样的一个连环杀人犯,我们肯定要抓住他的!而且现在我们已经有了线索!到时候如果他的供词和你有冲突,那么是谁再说谎呢?” 听完这句话之后,聂晓柔的表情一变,其实她这些天自己也在思考,帮助自己杀人的那个人,虽然在她心中是个路见不平的好心人,可是杀人的手法,镇定的心态,这些都能明确的告诉她,这种事不是第一次做了,还真可能就是一个惯犯,杀过很多人的惯犯。 “你说的没错,那个人可能真的就是经常杀人的凶徒,不过即使他经常会杀人,可是我相信他杀的人都是坏人,都是应该去死的人,这是替天行道,所以你们不应该抓他,他多活一天,世界上就少一些邪恶,他就是上天派来惩恶扬善的人,这样的人不应该被抓进监狱里,我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可是在我心里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说这些话的时候,聂晓柔的表情很认真。 秦山海知道她的确就是这么想的,可是这些话听在耳朵里,可一点都没有说服力。 犯罪就是犯罪,倘若真如聂晓柔这么说的话,那这个社会还有什么秩序可言?就算是有人犯了罪,那也应该受到法律的惩治,而不是让某个人来审判。 “你现在还是一个学生,所以说出这些话也有一部分天真夹杂在里面,我不跟你计较这些,不过我还是请你再回想一下,那个人身上有没有让你留意的地方。”秦山海拿出笔记本看着聂晓柔说道。 聂晓柔轻哼一声,显得很不屑,看她的态度并不想跟秦山海说实情,不过过了一会儿,她却话锋一转,轻哼一声说道:“我可以回答你,我仔细回想一下那个人身上有什么令人注意的细节。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只要你帮我办了这件事,我就会给你满意的答案,我这个人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只要答应了的事情就会尽力去办的。” 秦山海诧异的看了她一眼,不知道这个女孩子又要耍什么花招,不过秦山海还是说道:“只要不离谱,只要不去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我都会尽力帮你完成。” 聂晓柔深深的看了秦山海一眼,她那稚嫩的脸庞露出了一丝狡黠的微笑:“很简单的,我怎么会让你去做伤天害理的事情呢?毕竟你也是个警察,其实很简单,我就希望你能亲口把我做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孙凤兰!然后你再来告诉我孙凤兰是怎样的反应,你一定要着重告诉她,都是因为她自己的卑鄙无耻,才导致她儿子死的那么惨!” 第一百五十三章 冰柜 () 秦山海看着聂晓柔嘴角的那丝笑容,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看来她还是不解恨,还是想亲耳听到孙凤兰到底是何反应,其实这也不是什么难事,孙凤兰是案子里的关键人物,有知情权。 秦山海想了想,便很认真的点了点头。 看见对方答应下来,聂晓柔笑了笑,这个年龄的孩子,本该灿烂如花的笑容却显得异常诡异。 从审讯室出来之后,秦山海就开始打算要去提审孙凤兰,这是她种下的因,虽然结果太残忍。 去县局开手续的时候,冯哲竟然匆匆忙忙的找了过来。 还没等秦山海问了,冯哲就着急忙慌的说道:“出事儿了,咱们赶紧去现场,离着咱们这儿也不远,就在东边幼儿园后面的那个小区里。” 秦山海连忙问道:“怎么回事?” 冯哲拉着他边走边说:“手头的事先放下,跟我来,去办公室,蒋队在办公室等着呢。” 进了门,看到大伙儿如临大敌的状态,秦山海赶紧问道:“是出了什么事儿啊?你倒是说清楚。” 冯哲轻咳一声,脸色郑重的说道:“刚刚有人报警,幼儿园后面那个小区里,发生了盗窃案,让咱们去看看,说要赶紧的,晚了就要麻烦!” 秦山海一听诧异的看了冯哲一眼,蒋羌大手一挥道:“别琢磨了,去了再说!” 秦山海在路上还在思考,这儿可不是派出所,盗窃案一般递不到重案组,因为并不算重案要案。按道理说,这种事应该不会让他们重案组去处理才对。 看到秦山海的表情,冯哲也能猜到他在想什么,随即解释道:“那个盗窃犯被抓住了,是居民抓住的。” 听到这儿秦山海更疑惑了,盗窃犯都被抓住了,这件事不就更简单了吗?除非那个小偷死掉了,要不然应该不会通知重案组才对。 “那小偷死了?”杜文斌在后排问道。 冯哲摇了摇头,打算一口气说完:“那小偷没死,他从二楼跳下来了,当场就被附近的居民给抓住了,按说这个案子应该不会轮到我们去管才对。可是那个小偷跳下来之后,疯了似的指着他刚刚跳下来的房间说,那个地方有死人,他偷东西的时候看见了死人。 这小偷也是够倒霉,胆子这么小,被吓得直接从二楼的窗户那儿失足掉下来,幸好这是二楼,要不然这小子现在就归西了。” 秦山海皱紧眉头,那房间里有尸体?心想这是怎么了,怎么自己来到重案组学习,这种杀人案就接踵而至啊。 其实对于这种杀人案平常并不会遇见很多,可是这短短的两个月时间他就遇上了三起,这已经算是高频率了。 不过这些话,秦山海都埋在了心里并没有说出来,现在也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没一会就赶到了现场。 是个小区,名叫幸福花园。 小区前面就是县里最好的幼儿园,离着县局并不是很远,面包车开到这里也就十分钟。 这时候现场已经被人群给围住了,已经有民警在现场维持秩序了,围观的人太多,花费了好大的功夫才疏散了人群。 那个小偷因为从二楼就这 样直接掉下来,把腿给摔成了骨折,他们刚到的时候,救护车随即也来了。 蒋羌很无奈,来不及问话,让人先跟着小偷去医院治疗,剩下的去刚刚被小偷盗窃的那户人家。 秦山海先打听了这户人家的基本情况,得知一共有三个人,一对中年夫妻,还有一个读高中的孩子,不过前些年这对夫妻离婚了,妻子带着儿子去了娘家。 这家人也就只剩下丈夫一个,经过询问这人名叫吴强,前妻名叫孙晓丽。 邻居们都说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见过吴强了,本来还以为吴强离婚之后去外面打工了呢,没想到里面竟然有一个死人。 秦山海找来了物业打开房门,里面乱七八糟的,一看就知道被小偷光临过。 还能看见刚刚那个小偷留下来的脚印,看得出来房间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被打扫过,秦山海放轻脚步,先找人把这儿的情况用照相机拍摄下来,然后又带人在地上取证一番,才朝着屋内走去。 这间房子一共二室一厅,摆设都很陈旧,都是一些旧家电,地上还有件散乱的男士衬衫,应该是小偷翻找柜子之后,随手把衣服扔出来的。尸体的位置就在屋内那个大冰柜里,冰柜的位置在主卧靠着衣柜的地方,这个位置摆放一个大冰柜,让人觉得很是诧异。 秦山海还没有听说过谁家把冰柜摆在自己的主卧呢,这个位置显然有问题,冰柜的门还是敞开着,这种冰柜和普通的冰箱不同,就是平常小卖店里的那种放雪糕和冷冻食品的大柜子,但却比一般的冰柜长一些,差不多有将近两米长,放一个人进去绰绰有余。 冰柜的门是被打开着的,想来是小偷刚刚因为过度惊吓,连门都没有来得及关,秦山海等人走过去,一眼就看见了里面被冰冻的尸体。 这个人应该是被放在里面有一段时间了,尸体的面部都是凝结的冰霜,并且这个冰柜里除了尸体之外再无其他的东西。 这已经不是秦山海第一次见到尸体了,可却是秦山海见到过最诡异的一具尸体,因为这具尸体是被切开的,肚子里的内脏清晰可见。 杜文斌看了一眼之后,立马就表情扭曲的往外面跑了,应该是忍不住要去吐了,秦山海胃部也是一阵的翻腾,不过他却还能忍住。 杨春茂找了附近的邻居,让一个胆子比较大的人过来认一认这个尸体,那个邻居在看了一眼之后十分肯定的说,这具尸体就是吴强本人了。 看来吴强没有离开这个城市去打工,而是被人杀了之后放进了这个大冰柜里面。 秦山海从上到下扫了一眼,发现吴强的尸体被切成了三块,先是拦腰斩断,然后又在胸口的位置开了个口,刀口还算是整齐,应该是用很大的力气把尸体切开的。 秦山海刚面对这具尸体还算是能忍住,不过看时间久了仍旧浑身不舒服,感觉背后直冒冷气。 在确定这个尸体就是吴强本人之后,秦山海就把目光注视到了房间的其他地方。 房间的其他地方看起来都被小偷光顾过,被翻腾的乱七八糟,这也让他们调查案子就增加了一定的难度。 倘若房间里的东西都原原本本的没有被动 过的话,在现场或许能找到一些痕迹,说不定能顺藤摸瓜找到重要的线索。 可是现在屋子里被小偷翻得乱七八糟,很多原本的东西都被破坏掉了,这让调查起来难度就增大了不少。 走出主卧之后,秦山海就去了他的儿子之前所居住的次卧,次卧里面比起主卧来说简单的多,除了一张床和一个书桌之外,就没有其他的东西了。 应该是离了婚之后,孙晓丽带走了儿子,也带走了儿子所有的东西。 秦山海把这个二室一厅从头到尾都逛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蒋羌让秦山海先回局里,剩下的工作先交给他们。 秦山海点了点头,这儿剩下的任务也就两个,第一是从邻居那边儿收集更多的消息,第二个就是对房间里面的东西逐步排查一遍。 既然组长发话了,秦山海也想先回去,因为他实在不愿意面对吴强的那具尸体。 回到县局之后,等到下午蒋羌一行人才从幸福花园回来。 这期间秦山海找到了吴强的一些档案,上面显示吴强的父母早些年就已经去世了。 等人都齐了,就开始碰头汇总分析案情。 社会关系还是挺好调查的,据吴强邻居提供的情况,因为父母的去世吴强跟自己的亲戚朋友也没有过多的来往,甚至逢年过节也没有人来吴强的家里,这个世界上唯一剩下的两个亲人,就只有吴强的前妻孙晓丽,还有他们的儿子。 杨春茂被派去吴强的老单位了解情况,这时候把消息整理清楚跟所有人都说了一遍,补充了几点,吴强是个纺织厂的小会计,不过一年之前不知什么原因辞职了,从那之后吴强就一直吃老本。 大约半年之前,吴强就彻底消失在所有人的视野里,同事以及家附近的邻居都再也没有看见过吴强。 刚刚也通知了孙晓丽,孙晓丽说等她下了班之后,就会来一趟县局。 吴强的尸体已经送到了法医鉴定室,吴强的家中也做了初步的整理和调查。 杨春茂在说了调查的情况之后,就开始跟大家交流吴强被杀的可能性,现在掌握的信息还比较少,暂时只能靠大家的初步推理,来确定一些可能发生的事情。 杨春茂之前是带着吴宏伟一起调查询问的吴强邻居,两个人能从邻居的态度中去初步判定吴强这个人的性格。 “吴强这个人平日里并不爱说话,看上去挺老实巴交的,吴强与孙晓丽具体的离婚原因,邻居也不知道。 不过他们之间却谣传了一个两个人离婚的理由,说是吴强在外面有人了,不过这个谣传邻居们觉得可信度不高。 因为吴强平日里看上去并不像那么爱交际的人,有一个邻居形容吴强,说他是一巴掌拍不出来一个屁的人,怎么可能在外面乱搞。 两个人离婚的缘由,还要等孙晓丽来到我们这儿之后,听孙晓丽怎么说,吴强的社会关系我们初步判定是比较简单。 我们之前还联系了吴强之前的领导,还有同事,他们说吴强这个人老实巴交的,平日里也不爱说话,和吴强邻居反映的情况几乎是一模一样。” 第一百五十四章 询问家属 秦山海听完杨春茂的话之后,在心里已经大概能想象出来吴强平日里的为人了,所有人对吴强的评价都是老实巴交的一个人,平常也不怎么爱说话。 像这种人应该不那么容易结仇才是,可到底是谁把吴强杀死,然后放到了吴强屋内的冰柜里? 想到这儿,秦山海皱起眉头说道:“吴强之前的工作,是一个小会计,他们家也没有做什么生意,怎么会在家里摆上一个大冰柜呢? 这怎么看怎么都不合理,而且还放在了主卧,你们说这冰柜会不会是杀死吴强的凶手放进去的?要不然我实在是想象不出家里放大冰柜的理由。” 平常老百姓用的都是冰箱,除了家里做这种生意的人,要不然不会放一个大冰柜在家里的,不光费电而且也不实用。 这一点是这个案子比较令人疑惑的理由之一,其他人在听到秦山海这些话之后也都皱起了眉头,不过这时却没有人发表自己的意见,因为他们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秦山海深深的吐出一口气之后,继续说道:“其实令人疑惑的并不只有这一点,咱们看尸体的样子,应该是被冷冻了有一段时间了。 从邻居和同事那边得到的消息也是,至少有半年没有见过吴强这个人了,咱们现在可以初步判定吴强被放进大冰柜里,至少也有半年的时间了。 那么这半年之内,这个屋子里就没有活人了,连物业费和电费什么的应该都没有人教那才对,可是冰箱一直在运作,说明家里并没有断电。 那到底是谁交的电费呢?或者说吴强在很久之前就交了一大笔电费,足够他们用很多年?” 秦山海说完之后,冯哲立马把话题接了过去:“我觉得应该不会吧,交电费的话一般情况下,应该也就交上个月的电费。用多少交多少,没有特别的原因谁会一次交那么多?死者不是在一年之前就已经辞职了吗?那这一年之间他的经济情况应该不怎么乐观才对,要是经济情况没有那么好,应该不会花很多钱去交电费才对。供电局的规则就是一个月交一次电费,只要保证家里不断电就行了,吴强手头也不宽裕,不会一次预存很多。” 秦山海点了点头,他认同冯哲这个观点,按照死者的情况来说这一年之间是没有经济来源的,那应该是没有特殊的情况,是不会一下子交付半年的电费,毕竟半年的电费也不少。 蒋羌点了点头:“一会儿你们去调查一下周强的经济情况,还有一件事,你们注意到了没有? 死者是被切成三大块儿的,要是那间屋子就是第一现场的话,怎么也应该残留些血迹,或者肉块儿才对,可是我们检查了所有的房间,包括厕所,都没有发现任何的血迹,或者凶手在处理死者的尸体之后,把所有的痕迹全部都抹去了?” 这一点秦山海也留意到了,倘若那间屋子就是第一现场,那应该留下了痕迹,可是并没有发现什么 。 杨春茂想了想之后斟酌着语言说道:“其实各式各样的现场我见识过不少,那间屋子我仔细留意了,我感觉那间屋子,应该不是处理尸体的地方。 怎么说呢?就是那个屋子里太干净了,不是说字面意义上的干净,是那种没有被血迹浸染过的干净,说白了就是没有血腥味!在咱们这一行干久了的,都会明白我这个说法,反正我的第一印象,就是这个。” 其实不光杨春茂有这样的感觉,大家都觉得那个屋子并不像是处理尸体的地方,秦升还为此在厕所停留了很久,仔细观察了一下厕所的地面。 厕所的地面上也并不是那么干净,有时间留下来的黄黑色污垢,可以看得出来,这间房子的主人并不怎么打扫厕所。 一般情况下,倘若处理尸体的话应该选在厕所或者厨房,因为厕所有下水管,清洁起来也比较容易,可是在现场勘查发现,吴强家的厕所并没有血迹,更没有被彻底打扫过的痕迹。 这就说明吴强家并不是案发的第一现场,只是抛尸现场,凶手在别的地方杀了他,然后将吴强的尸体放在吴强家中的冰柜里冷冻了起来。 秦山海在现场的卫生间仔细观察了很久,把各个部位的情况都查看了一遍,这里日久无人,被时间蒙上了一层灰尘,显得很脏很乱,可以看得出这栋房子有人住的时候,也是不太讲卫生,地面有积年的污垢,泛着黑灰色,这显然是户主少有打理所留下的痕迹。 吴强的尸体,不是在这里被处理的,秦山海可以断定这一点。 回到县局,众人围坐在一起分析案情。 冯哲皱着眉头说道:“既然卫生间并不是处理尸体的地方,那吴强真正被杀死和处理的地方是哪儿呢? 当时我仔细看过吴强的尸体,发现脖颈的位置有明显的一道划痕,上面的血迹早已经干涸,伤口深可见骨,我觉得这一道伤口应该就是吴强致死的原因,只是我一时还无法判断作案手法,第一现场应该不是在吴强的住处,咱们的人在里面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甚至连一点留有血丝的痕迹都找不到。 如果说是经过时间的流逝,那些痕迹都被掩埋了起来,也或者说凶手仔仔细细的打扫过那个房间,这些我觉得可能性并不是很大。 因为我觉得,吴强住处并没有被仔细打扫过的痕迹,地砖都留有灰垢,被仔细打扫过的房间,绝对不是那个样子的。 虽然那个房间已经被小偷翻腾过了,很多东西都移了位,显得很脏乱,但也明显可以看出小偷没来之前,这里也很脏乱。可能是警察直觉吧,这种感觉说不上来,反正我一进去就觉得这应该不是第一现场。” 其他人都点了点头,但是并没有对这个看法表示同意或者否定,因为冯哲这些话,总是用我感觉开头,只是一种猜测。 不过冯哲的这个感觉倒是跟杨春茂的感觉是相同的,秦山 海经历过不少次凶杀案,这几年耳濡目染也有所感悟,凶杀现场有一种浓重的血腥味,这种味道会随着时间的推移会慢慢变淡,但绝不至于消失,时间久了之后,普通人进去可能感受不到,但警察对这种味道尤为敏感。 所以秦山海在心里是确定这一点的,但是要证实这一点,还得继续调查下去才行。 杜文斌想了想谨慎说道:“在周围人的口中,这个吴强是一个典型的老实人,咱们前面调查过的案子,里面出现了很多别人嘴里的老实人。 不过调查下去我们往往会发现,这所谓的老实人不过是他们伪装出来的善良一面,而真实的想法拿出来之后估计会惊掉别人的下巴,和平年代,老实人轻易惹上杀身之祸的概率不大,所以咱们还是不要轻易把吴强当成老实巴交的普通人。” 杜文斌这个观点倒是得到了不少人的认同,尤其是秦山海参与了几个案子之后,很多别人口中的老实人,往往内心是另一种形态。 这些人平常生活中把自己隐藏的很好,只有把所有的事情全都翻腾出来,把所有的蛛丝马迹全部都找出来,才知道这个所谓的老实人其实性格往往很极端,只是平常不会对外人所展现而已。 蒋羌皱起眉头:“现在我们手里所掌握的证据还很少,等到孙晓丽来了之后,问完她话,副组长你就带着杜文斌他们一起再去吴强当初的单位,还有邻居那边儿,进行走访调查。 前面问的太粗略,算是对吴强背景的初步了解,咱们不能放过任何的蛛丝马迹,要问细问精,以小见大、以微知著的道理都懂,所以你还得再走一躺,这一次你提前准备一下,把关键的问题在笔记本上记一下,省的到时候一忙就乱。” 杨春茂点了点头:“我本来也是这么打算的,刚刚已经和冯哲在整理资料了,等孙晓丽走了之后,我就带着杜文斌一起再去一趟。” 按理说孙晓丽应该来的会很快,一日夫妻百日恩,孙晓丽是吴强的前期,而且两人还有一个孩子,听到吴强死去的消息,孙晓丽怎么也应该很惊恐很着急。看看现在都日落西山了,过去那么久了还没影,这就不正常。” 杨春茂说话的同时,孙晓丽的身影才出现在县局里,而且脸上的表情还不怎么高兴,倒不是为吴强的死亡而伤心,似乎是不愿意因为吴强而耽误自己的时间。 孙晓丽来到县局之后很不耐烦的拨打了专案组的座机电话,秦山海出门迎了过去,带着孙晓丽来到办公室,拉了一张椅子让孙晓丽坐下。 现在的孙晓丽身上没有任何的嫌疑,只是普通的例行询问,只能很客气的寒暄几句,倒了杯水。 孙晓丽坐下之后,没等民警开口,连珠炮似的问道:“吴强真的死了吗?是怎么死的?你们是在哪儿发现他的尸体的?我还真就好奇了,他这样的一个人怎么会就这么轻易的被人家给杀死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 收养的女孩 孙晓丽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了愣,这是什么意思?听孙晓丽这个口气,好像吴强很厉害,身负绝世武功似的,而且孙晓丽对吴强的死亡似乎并不悲伤。 秦山海把吴强死亡的消息简单跟孙晓丽说了一遍,她听了之后只是冷笑一声,撇了撇嘴说道:“我就知道他到最后肯定不得好死,这个下场,倒是符合他的秉性。” 秦山海感觉到不对了,孙晓丽这话别有深意,抱怨的意味非常浓,为什么她会觉得吴强最后会不得好死?两个人之间的矛盾好像比大家想象的要大。 夫妻离了婚,好合好散的不多,但也不至于十足的咒怨,对方被别人给杀了,表现的也不应该是这个样子吧?好像理所应当活该去死一样,这得有多深的仇多大的恨? 秦山海轻咳一声道:“听您这意思,吴强好像不是个好人啊,不过我从你们之前邻居的口中,还有吴强同事口中得知,他是一个很老实巴交的人,不知道为什么您会对他有这个评价?” 听完秦山海这些话之后,孙晓丽面色阴沉,冷笑一声,咬牙切齿说道:“老实巴交?真是天大的笑话!那些人知道什么?他们知道内情吗?他要是老实巴交的话,太阳都打西边出来了。 我为什么跟他离婚?我也不是那种不三不四的女子,一点磕磕绊绊家庭琐事为了孩子我都能忍,日子就这样好好过下去不行吗?那些邻居啊同事啊他们知道什么?就是胡乱猜测的傻子!我劝你们还是不要把他们的话当回事儿,吴强这个人啊,我是打心底里知道的,要问的话就问我好了。” 秦山海听到这些话之后,心底里已经有数了,于是再次开口说道:“那还请您把吴强的情况仔细跟我们说一遍,毕竟他现在已经死了,怎么也要为他找到真凶不是吗?” 孙晓丽听到秦山海这么说,斜着眼看向他,再次冷笑一声,显得对他这个说法很是不屑。 不过秦山海现在根本就不在乎,只要能问出更多的情况,可以无视孙晓丽的鄙夷。 孙晓丽挑着眉毛说道:“吴强这个家伙就是一个披着羊皮的狼,甚至说他是狼都算是夸他了,别看他外表老实巴交的,好像人畜无害的样子。 其实他就是个变态,是个怪物!或者更直白的说,他就是个神经病,我之前也是被他这个外表给迷惑了,等过了些年才知道,他到底是怎样的人。” 说到这儿的时候,孙晓丽的牙都是咬着的,这些话仿佛是从的牙缝中挤出来的,可以看得出她在心底里到底有多么愤恨吴强。 秦山海听到孙晓丽这么描述,知道肯定有内幕,难道说死者真是个变态神经病? 孙晓丽直接说道:“这位小警官,你看你那表情,别老瞪眼看我行不?我跟你说,吴强之前收养了一个女孩。这件事起初我是不知道的,后来我发现吴强的工资,有一部分不知道去哪儿了,在我再三追问之下,吴强才说,他捡了一个女孩养在了外面。” 说到这儿的时候,孙晓丽的眼睛都在冒火,秦山海他们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却心底里忍不住的震惊,吴强有一个养女? 这个消息,他们之前调查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听说,可见吴强的那些邻居和以前的同事都不知道这个女孩的存在。 “我们家本来就不怎么富裕,自己家有一个儿子,平常我们一家三口花用就已经很艰难了,他竟然非要在外面弄一个小女孩养着!这些事结婚之前我根本不知道! 都结婚很久了他才跟我说,这个女孩特别可怜,是个弃婴,当初那个女孩子的父母把她随便抛弃到了路上,人来人往根本没人有勇气捡起来,倘若不是他好心抱起来,那个女孩儿就会被活活饿死。 吴强当时说,觉得那个女孩实在是太可怜了,于心不忍,又不想把她送到孤儿院里去,所以才会在外面租了一个小破房子,给一个拾荒老人点钱,帮忙把那个女孩养起来。 说实话,这种献爱心的事情,你可以偶尔为之,可是也要看自己的经济情况吧,就这么把那个女孩给养在外面,算怎么回事儿啊? 家里的钱我们自己用还不够呢,还要再供养一个跟自己毫无关系的女孩,这简直就是疯了,我当时就说,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可是吴强却说,不管我同不同意,他都会一直养着那个女孩,他不会忍心让那个女孩再一次流落街头的,因为这件事情我跟他吵了许久,有一次甚至都动上了手。 最后还是我妥协了,因为我当时不想离婚,因为不想儿子受影响,我不能因为这件事情,就让我儿子没有了爸爸或者妈妈。 现在想想,当初我的想法还真是够幼稚的,那个吴强根本就不是想要养一个女儿,而是要养一个小情人。” 说到这儿的时候,孙晓丽的表情已经快要逐渐扭曲起来了,这些话落在民警耳里也像是炸雷一般,吴强养那个女孩是为了要把她养成情人? 难道吴强是个恋.童癖吗?之所以要养那个女孩,是因为要占有那个女孩,想到这儿的时候,秦山海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孙晓丽冷哼一声,继续说道:“你们可别以为我这是在诽谤他,是在说谎!我是亲眼看见的,虽然我心底里不想承认有这么一个养女的存在,可是有一段时间我发现,吴强总是那个女孩所居住的地方跑。 一开始我是以为,吴强是真的把那个女孩当成亲生女儿了,时常照顾着,其实这也没什么,可是后来吴强连家都不回了,就一直住在那个女孩所在的房子里。 我当时还只是有点怀疑,倒是真的没有想太多,不过有一次,我就偷偷跟在吴强的后面,我亲眼看见吴强跟那个女孩儿竟然搂在了一起,吴强竟然还亲了那个女孩。 直到现在我才知道那个女孩根本就不是吴强嘴里五六岁的孩子,那个女孩至少也得有十七八岁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孙晓丽深深的吐出一口气,似乎是因为太过分了,也似乎是因为太过伤心,她的情绪渐渐低迷下来。 秦山海皱起眉头,也差不多弄懂孙晓丽所叙述的事情了。 孙晓丽因为这件事跟吴强吵架,因为经济不宽裕不想让吴强继续这样下去,但吴强编造了一个养女的故事,孙晓丽最初相信了,所以一直就没有见过这个女孩。 因为据吴强说,这个女孩应该也就五六岁的年纪,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可是后来孙晓丽发觉不对了,盯梢吴强后才知道,这个女孩已经有十七八岁了,比他们的儿子还要大! 甚至两个人还搞在了一起,这个时候孙晓丽怎么能不恨,也就是说花着家里的钱,吴强在外面包养了一个女人,而且拿谎言来搪塞对方,这件事儿给孙晓丽的打击显然是巨大的。 就算是过去这么久,秦山海仍旧能从孙晓丽的表情和话语之中,看得出她那掩藏在心底里的愤恨。 这种事情不管发生在谁的身上,估计都会恨得要死,尤其吴强之前装出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等真正揭开他面具的时候,其实更可恨! “我当时都看傻眼了,你们知道吗?不光是看傻眼,我还觉得特别恶心,甚至都想吐!没想到枕边人竟然是这么一个人,隐藏的这么好。 说实话,一开始的时候我还觉得吴强是个很善良的人,现在看来,善良个屁,那都是他装出来的,什么那个女孩流落街头让他十分不忍之类,全都是糊弄人的。” 秦山海能够理解这种心情,两个人的相处最重要的就是相互信任,倘若孙晓丽说的都是真的的话,这个吴强还真是个败类,而且还是令人十分恶心的那一种。 “ 我理解你的心情,你说的这些很重要,是我们警方目前还没掌握的情况,事情都过去了,你别激动,继续说。” “不止是这个,不止是这点事!其实这还不是令我最生气的地方,你知道让我最生气最恨的地方是什么吗?我跟吴强过了这么多年,就算我们两个现在已经没有了爱情,但是还有亲情在吧。 结婚这么多年来,我一边上班一边给他当老妈子,天天给他做饭洗衣服,还给他生了一个儿子,可就算是这样,他竟然还因为那个女人打我!我根本没办法继续忍受了,所以离婚了!” 一想到当时的情形,孙晓丽的眼泪都掉了下来,她一边回忆一边说道:“我当时因为气急了,上去就扇了那女孩一巴掌,吴强竟然因为这个,当着那个女孩的面把我给打了一顿! 当时要不是保安过来,吴强估计都不会轻易放过我,我当时不只是寒心呀,我都想杀了吴强了,所以你们现在跟我说吴强死了,是被别人杀死了,我心里是高兴的! 他活该!就算是被千刀万剐,给人活剥了都是活该!都是咎由自取!” 尤其是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孙晓丽的眼睛都在冒火。 “冷静点,事情都过去了。”秦山海安慰了一句,但想到对方当时的处境,的确很无助。陪伴了吴强这么多年的妻子,就像孙晓丽自己说的那样,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竟然就这么当着情人的面,把自己的原配妻子给打了一顿,也怪不得孙晓丽会这么的愤怒。 第一百五十六章 封建思维 冯哲在一旁赶紧安慰了孙晓丽几句,说了很多好听的话,让她的情绪渐渐安稳下去。 秦山海一时之间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说实话他现在倒是想批判一下吴强,可是又想到现在人都死了,而且死的那么惨。 人死如灯灭,有多少仇怨也都消散殆尽。 看到秦山海一直在皱眉沉思,蒋羌开口道:“那您觉得,杀死吴强的人会是谁呢?你知不知道有谁跟吴强有过节?” 孙晓丽擦了擦眼泪,平复了一下心情摇了摇头说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并不是因为我对吴强有怨恨,所以不愿意透露真相,而是我真的不知道,你们不知道吴强这个人有多么会装。把自己包装成一个老实巴交的人,跟谁都笑脸相迎,这么多年来我就没见过他跟谁表面上红过脸,当然除了打我的那一次,也就是那一次,我才算是真正认识到了吴强这个人,那天见我扇了那个女孩一巴掌,他突然就暴怒了,眼睛都爆满了血丝,特别恐怖,直接一巴掌就把我扇在了地上。 他的手劲儿特别大,我一个女人根本就反抗不了,他甚至还逼着我,让我跟那个女的赔礼道歉,我当时都要被气死了。 之后我直接就跟他离婚了,我其实什么东西都不想要,我看见他我就觉得恶心。离婚之后我就把儿子带走了,后来他来找我,说是想儿子了,要见见儿子,我都一口否决了,我跟他说,让他以后就当不认识我们娘俩,更不要来见我们,甚至连电话都不要打。我不想跟他有一丝牵扯,对了,我当时还跟他说,要是再来打扰我们的话,我就拿刀去找那个女人并且杀了她!应该是这句话起了重要的作用,所以从那之后,吴强就再也没有来找过我,我也不知道他的消息。” 孙晓丽说完之后,秦山海点了点头,一开始还因为孙晓丽的态度而觉得惊讶,甚至觉得她有点儿不近人情,毕竟吴强都已经死了,不过听了她的遭遇之后,就改变了这个想法。 秦山海在派出所的时候参与过不少夫妻的纠纷处理,相对来说,孙晓丽的处理已经算是理性的了,有些受到伤害的女子,真敢拿性命作为赌注来报复。 吴强之前的做法,就是把一个女人的尊严踩在了脚底下,一些自尊心强的人,甚至会因为这件事而留下极深的心理阴影。 孙晓丽之后又说了一些小事,都是家庭纠纷中的小事,这些事情对这个案子来说并没有什么推动作用,因为她知道的情况也就这些。 所以大家都没有耽误孙晓丽的时间,秦山海把孙晓丽送出了县局,回来之后就忍不住一个劲儿的叹气,在调查案子的时候还真是会见到人世百态。 果然正应了杜文斌之前的那些话,看上去老实巴交的人,可能只是因为这个人善于伪装,戴了一层面具罢了。 杜文斌看着秦山海一个劲儿的叹气,也就跟着说了一句:“可以看得出,吴强真的很喜欢他的那个小情人,竟然能为了那个小情人这么做,也算是难得了。” 听了杜文斌 这句话之后,秦山海等了他一眼,觉得这小子的思想真的有问题,听他的意思好像吴强婚外恋是为了追求真爱?其余的东西都应该让步才对,这种想法有悖于道德良知。 冯哲就在杜文斌旁边,听了这句话之后就忍不住吐槽:“什么也算是难得,怎么就难得了?我说你这小子,想的也太那个啥了吧? 这个吴强就是一个毫无底线的败类,为了一己私欲包养小三也就算了,还自己的妻子于不顾,甚至因为这个对自己的妻子动手,难得个屁啊?” 杜文斌眨巴眨巴眼睛,顿时不敢说话了,因为他发现他说出这句话之后,屋内的几个人都用诧异的眼神看着他。 杨春茂并没有理会杜文斌,而是转到整体,根据刚刚孙晓丽提供的消息分析道:“之前我们在调查的时候,并没有吴强这个所谓养女的任何信息,看得出来,吴强应该对这个女孩保护的很好。可以断定,吴强很喜欢这个女孩,而且这个女孩也愿意跟吴强在一起,那咱们现在是不是应该去找一下这个人,不过现在已经到了下班的时间了,杜文斌你也不住在县里,那我就带着小冯去吧。” 看来杨春茂今天是打算一定要去见一见这个吴强包养的女人,其他人点了点头,的确这个时间已经到了下班的时候了,秦山海与杜文斌不住在县里,老是把县局的休息室当宿舍也不合适,毕竟县局并不是只有一个重案组,两人要是很晚回去的话就实在是太不方便了。 冯哲觉得没什么,早就习惯了加班,而且这件事激起了他的强烈好奇心,他很想见一见这个女人到底长什么样,竟然让吴强喜欢成那样,不顾妻儿去维持这种关系。 从县城到古河镇的班车从破旧的小巴换成了崭新的中巴,速度提升了不少,秦山海跟杜文斌一道刚进了镇子就看见李映雪在小卖部前面晃悠。 杜文斌一见到李映雪,就尴尬的想要躲开,毕竟之前的事情着实给李映雪惹了麻烦。 秦山海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是能从眼神中读懂,还是溜之大吉的好,现在还是不要跟李映雪有接触,毕竟这个女孩现在是在气头上。 杜文斌扯了扯嘴角,没有一丝犹豫,找个空挡就溜走了。 秦山海慢慢走了过去,李映雪一回头就看见了他,嘴角一勾露出一个甜甜的笑,不过突然又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又收敛了回去。 秦山海尴尬的轻咳一声,他也不是傻子,能看得出李映雪因为之前的事情还有气,因为这件事,她还专门去跟张静赔礼道歉了。 “你别那么生气,杜文斌已经知道他做错了,这家伙还要跑去给张静道歉呢,我跟他说人家这时候不可能搭理你,这才作罢。”秦山海略显无奈的说道。 李映雪似笑非笑道:“你少来,你别以为我不是警察知道的事情就少,对于这种思想根深蒂固的人来说,想要让他知道自己错了,那怎么也应该从活一次才对。” 秦山海嘴角一僵,其实李映雪还真是说对了 ,其实直到现在杜文斌还没意识到自己有问题,当时说到这件事,这小子竟然振振有词。 以至于秦山海直接放弃了跟他交流,也懒得跟他废话了,不过为了能让李映雪对他的印象好点,所以秦山海才撒了个善意的谎。 “你不用给他掩饰了,你这个同事真是个奇葩,好在我觉得你肯定不是他那样的人,你的想法不跟他一样就行了。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不是吗?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思想都会有的,我们没有权利去禁锢人家的思想,他爱怎么想就是他的事儿了。” 李映雪耸耸肩,表达自己对杜文斌的无所谓。 听到她这么说,秦山海的心里才好受了些,就怕她觉得杜文斌是个异类,反对让秦山海跟杜文斌有什么交往,那她才是夹在中间难受的要命。 不过听到李映雪这么说,秦山海还是很高兴的,毕竟从这件事情就能体现的出,李映雪并不是那种胡搅蛮缠的人,而是一个通情达理的好女孩。 反正现在已经回到了镇子上,秦山海就带着李映雪去了那家经常去的小餐馆,路上的时候,两个人聊起了最近发生的事情。 其实今天孙晓丽说的事情,让秦山海感到很惊讶,考虑到案情的保密性,并没有透露这个案子的其他情况,只是把孙晓丽的经历拿出来说了一下。 李映雪听完孙晓丽的故事之后,长长舒了一口气,觉得很心酸,为这个命运多舛的女人感到不值, 她叹息道:“这就是女人的无奈,不过那个男的也太过分了,哪个女子知道了真相都会失去理智的,孙晓丽打了那个小三一巴掌都是情理之中的,谁让那个女人是小三?真是没有天理了,那个男的竟然因为小三儿把自己的妻子打了一顿,就跟孙晓丽自己说的那样,辛辛苦苦的照顾这个吴强,过好这个家,最后竟然是这个下场,实在是太令人心酸了,要我说针对这种狼心狗肺的男子就应该立法,一辈子在监狱里待着,省得祸害人。” 秦山海也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今天听孙晓丽说的时候也是这个感觉,很同情这个女子,设身处地,倘若自己是孙晓丽的话,在听到吴强死了的消息,也会是那样的反应,会觉得他是罪有应得。 李映雪感慨了半天之后,突然话锋一转,又说到了杜文斌身上:“我是真的没有想到,你这个同事的思想是这样的,之前认识他的时候,我还觉得杜文斌是一个十分阳光的大男孩,而且又是警察,张静肯定会很喜欢的,因为张静是一个很崇拜警察的人,很喜欢富有正义感的男孩,真没有想到他的思想竟然那么古板甚至有点可怕。挺可惜的。” 秦山海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自己也没有想到这一点,不过杜文斌之前说的那些话,其实杜文斌的母亲专门嘱咐的。让杜文斌在结婚前一定要把自己的思想给透露出去,这样结婚之后就会省去很多麻烦,当时秦山海并没有因为这个跟杜文斌再说什么,秦山海觉得老人这种根深蒂固的思维很难扭转,但没必要强加给下一代身上。 第一百五十七章 封闭的生活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想把女性放在一个很低的地位,也幸亏杜文斌第一开始就把这个想法给说了出来,要不然之后分起手来,估计会更难过。”李映雪淡淡的说道。 秦山海无奈笑了笑,虽然这些话听上去并不是说给他听的,可是这些话里却隐隐有责怪的意味在里面,不用想也知道,这姑娘这是责怪自己识人不清。 “算了,以后他肯定不会因为这种事情来麻烦我了,估计以后这小子也会因为这个想法碰钉子,你不知道这个小子眼界高的很。 之前我们所长给他介绍女朋友,因为介绍的对象都是农村女孩,他还看不上呢。 他这个家伙,又想找城里的女孩,又想让人家遵循母亲的传统,估计以后会处处碰壁,等他撞了南墙之后就会明白,自己的思想是真的有问题了。”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秦山海把李映雪送到了班车上。 第二天在县局,杨春茂与冯哲是中午才回的县局,其实他们住得近,来得比秦山海早多了,不过一早就出去调查了,中午的时候才回来,两个人忙到现在,连口热饭都没有吃,算是很辛苦了。 不过杨春茂回来之后,竟然没有吃饭的心思,而是拉着大伙儿讲述一下今天所调查的情况。 “我们今天出去做了详细的走访,之后才知道不管是吴强的邻居还是吴强之前的同事,他们其实都知道吴强有一个养女在外面。” 听到杨春茂这么说,屋里的人诧异的抬起头,他们都知道吴强有一个养女养在外面,那为什么之前调查的时候,没有一个人肯透露这个养女的存在? 杨春茂从桌子上拿了一杯茶,狠狠灌了两口之后才继续说道:“我一听这话,当时就有点诧异,我就问他们为什么昨天调查的时候他们不肯透露这件事? 你知道他们说什么吗?他们说吴强之前专门嘱咐过他们,不管什么情况下有人问这件事,都千万不要往外说。 因为这些邻居同事啊,他们觉得吴强这是在做好事儿不想让别人知道,是因为吴强想把这个女儿当成亲生女儿来养,要是让很多人知道这个女儿是他的养女的话,害怕长大后会给那个女孩带来心理阴影。” 说到这儿之后,杨春茂冷笑一声道:“不得不说咱们之前对吴强的总结还是很对的,这人外表看上去很老实忠厚,但心眼儿却不少。 为了怕消息透露出去,挨家挨户去找过这些邻居同事,让大家不要把他有养女这件事透露出去,当时还给人送了点东西,拿人家手短,那些邻居还有同事之类的,自然不会把这件事儿给透露出去了,就连面对我们的时候都没有说。我也是旁敲侧击问出来的。” 一开始的时候,走访过这些人,组长说的对,还是不够细致,当时竟然没有发现这个养女的存在,要不是有孙晓丽把这个事情透露了出来,到现在大伙儿还蒙在鼓里。 秦山海冷笑一声说道:“可以看得出来,吴强对这个 养女很是重视,要不然也不会办这些事,这个吴强为了金屋藏娇,可谓费尽心机。 跟他生活这么多年的妻子,没见他这么维护,却把小三儿护的这么周全,也是煞费苦心。” 杜文斌看了秦山海一眼,压低了声音说道:“这可能就是爱情吧,爱情的力量让一个老实巴交的人彻底沦为了爱情的守护者,忘却一切,在他的眼中就只剩下爱情了。” 听完杜文斌说这些话,秦山海并不同意这个看法,调侃道:“我说你这小子,整天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这就是爱情?这是不负责任,脑子发热。人生活在这个社会中,要有道德底线吧?一夫一妻制那是法律规定的!都有妻子了,还在外面谈爱情?当然,追求爱情这本身并没有错,你如果和妻子没了爱情,你离婚再娶,这都是合理合法的,但是不能吃着碗里瞧着锅里,吃的不满意了还要把锅踹飞,这就是没有一点原则和底线,算了,我瞧你小子也搞不懂,就别在这儿侮辱爱情了,下回你再这么说我就拿开水泼你,你信不信?” 杜文斌翻了个白眼儿道:“我说你是不是因为整天脑子里想的全是案子的事情,连浪漫都不知道了,我现在都开始同情李映雪同志。 虽然这件事儿,从一定程度上来说吴强真的不是东西,光顾自己的妻子和孩子,可是从另一个方面来说,吴强是那种为爱疯狂的人,什么都不顾忌了,连自己都不顾及了,全心全意就为了那个小三儿,难道不算是为爱情奋不顾身吗?” 秦山海抽搐着嘴角:“你拉倒吧啊,这都是什么跟什么?要是爱情是这个样子的话,那这个世界就乱套了,也没有什么规则可言了。” 杜文斌摆了摆手,还想要跟秦山海讨论这个问题,不过秦山海白眼一翻,直接把头扭过去拒绝继续讨论。 秦山海觉得争论这个没意思,谁有谁的看法,没必要为了不同的看法争得面红耳赤,最后谁也说服不了谁,更何况现在是在讨论案情。 杨春茂看了众人一眼,继续说道:“那个小三名叫周月圆,吴强有一点倒是没有撒谎,周月圆父母双亡,现在是个孤儿,有几个亲戚但从小没有任何来往。 当时要是没有吴强的话,周月圆说不定还真会饿死冻死在路边,最好的情况也就是有好心人报警,周月圆被送进孤儿院。 她现在已经长大成人,有了工作谋生的能力,不过吴强一直用自己的工资供养着周月圆。 我去了之前周月圆租住的那个地方,不过街道工作人员告诉我们,周月圆在一年之前就已经退租了,之后就再也没有见她回来过。 你们听听这个时间,同样都是一年之前,吴强在一年之前辞了职,当时用的理由是家里出了事情,所以他心情也不好,想要在家里调整一下心情,现在看来这个理由应该是没说实话,应付了事。同样的周月圆也在相同的时间节点搬出了那个租住房,不知道去了哪儿,这应该不是一个巧合,看来当时应该是 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两个人出现了这样的变故,不过我们现在暂且还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最后杨春茂还来了一个总结:“对于这个周月圆,周围人了解的并不多。周月圆曾经的邻居说,她在生活中拒之于人,很少跟人交流,所以跟这个小女孩几乎没有什么接触,除了偶尔的碰面之外,其实连个招呼都没有打过。 跟周月圆接触最多的人自然就是吴强了,周月圆没有出去工作,也没有去上学,之前就一直居住在吴强给她租的房子里。 就我们现在所调查出来的消息来说,根本就不知道周月圆之后的行踪,只是知道她的名字,知道她是个小三儿,其他的就没什么了。” 大伙儿都低眉沉思,对于周月圆,这是一个不上台面的小三儿,至于周月圆具体是什么性格,因为到现在还没有其他更多的消息,也判断不出来。 秦山海提出了建议道:“咱们现在暂且先不说这个周月圆,我们现在先把目光放在吴强死亡的第一现场,据之前的咱们的推测,第一现场肯定不在吴强的家里,那么到底是谁在什么地方杀了吴强之后然后又分了尸,然后又把吴强的尸体放回了吴强的家中? 甚至还放在了一个大冰柜里面,之前孙晓丽也说过,他们家之前根本没有大冰柜?但也不排除孙晓丽离家之后吴强所购买,也有可能这个大冰柜就是凶手带来的。” 现在的问题关键的确就是在第一现场,杀了一个人然后又分了尸,按说应该会留下很多痕迹,反正挪移尸体的时候,肯定会留下大量的血迹。 一般情况下凶手应该会选择一个比较隐秘的地方处理尸体,那那个地方到底在哪儿呢?吴强又是在哪儿被人杀死的呢? 因为吴强在一年之前,突然就辞职了,这一年之间,其实很少有人看见吴强在外面晃悠,因为孙晓丽不愿意跟吴强再有任何的联系,所以孙晓丽也不知道这一年之间吴强身上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吴强之前的同事也没有再联系,也就是说,吴强在最后的这一年,放在警察眼里其实就是一个空洞期,是整个案子的关键,这期间吴强到底干了些什么是个关键。 冯哲说道:“山海说的不错,但我觉得这件事调查起来不容易,首先咱们能找到的人,都没有人能说出吴强的动向。 以前的同事也没有联系,邻居更是对吴强没有那么大的关心,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只能说出差不多在半年之前就再也没有见过他,这些消息根本没用,吴强和周月圆的生活比较封闭,似乎有意回避周围的人,所以走访调查这条路行不通了,只能想想别的办法。” 杨春茂点了点头道:“的确是这样,咱们现在简直就是两眼一抹黑,根本就没有地方可下手。” 秦山海仔细想了想,还真是这样,不管是从周月圆那边儿,还是从第一现场这边,都没有一个很明确的下手点,就跟杨春茂说的那样,两眼一抹黑。 第一百五十八章 可怜的孩子 () 这个案子还真是给大家出了道难题,之前在调查那两件案子的时候虽说也是困难重重,但起码知道接下来应该朝哪个方向去调查。 总会有一些线索留给他们,但是这个案子,却总感觉被困在里面了,看不见方向,摸不着前路。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不知道该怎么好了,蒋羌皱起了眉头盯着桌子,什么都没有说,因为就连他都觉得有点一筹莫展。 这时候秦山海却再一次开口道:“也不是查无可查,不如咱们就从吴强的儿子下手,虽然孙晓丽一直拒绝儿子跟吴强见面,可是说不定吴强的儿子能知道一些孙晓丽不知道的事情。” 其他人看了秦山海一眼,蒋羌略微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秦山海的说法,不过虽然认同秦山海的说法,但是还是能从蒋羌的眼神中看出,蒋羌对于调查吴强儿子这件事,并不抱多大的希望。 其实秦山海也没有抱多大的希望,不过总比两眼一摸黑,就这么停滞不前好。 吴强的儿子名叫吴峰华,是县一中的一名高中生,一开始孙晓丽并不愿意让儿子来警察局,不过吴峰华自己愿意来配合警察调查。 虽然母亲不愿意,但是吴峰华却极力的劝导母亲,最后终于在第二天的下午来到了警察局,吴峰华的个子很高,比吴强的个子要高出半头,模样比较青涩,他来到警察局的时候,双眼微红,像是哭过的样子。 “警察叔叔,你们一定要调查出,到底是谁杀了我爸爸!”吴峰华满脸悲伤,很认真的恳求道。 秦山海挑了挑眉,可以看得出来,吴峰华的态度比孙晓丽要积极得多,这个孩子对自己的父亲是有感情的,听到自己父亲被别人杀死,吴峰华心里肯定是难过的,应该在来的路上已经哭过了。 杜文斌看着吴峰华紧皱的眉头,赶紧拉了一把椅子,让他坐在秦山海的旁边。 冯哲看了吴峰华一眼:“你知不知道你们父母离婚的原因?” 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让秦山海抬起双眼警告似的看了冯哲一眼,冯哲冲着秦山海使了个眼色,那意思是他同样害怕吴峰华什么都不知道。 到时候一股脑都说出来会伤害吴峰华,毕竟现在吴峰华还是个孩子,所以提前问一问,算是打个预防针。 吴峰华轻吸了一口气:“我知道,我其实什么都知道,我妈老早就告诉我了,她说我爸在外面有人了,让她撞见我爸和那个小三儿在一起了。 其实一开始在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心里很难受,也特别的恨我爸,可是后来我爸总是偷偷摸摸的来见我,给我送一些好吃的,我能看得出来,我爸还是很疼我的。 所以慢慢的我心里也没有那么恨他了,知道他现在被别人给杀死了,我心里特难受,不管怎样,都要找到那个杀死我爸的凶手,让他绳之以法。” 秦山海听到这些话之后,眼神之中划过一丝喜色,最起码吴峰华知道的事 情应该比孙晓丽多,毕竟吴峰华私下里偷偷跟吴强见过面。 “那你能告诉我,你跟你爸最后一次见面在什么时候吗?他有没有跟你说些什么?他有没有什么表现让你觉得很奇怪?”秦山海十分认真的问道。 吴峰华皱了皱眉头,仔细想了想说道:“最后一次见到我吧,应该是一年之前,一年之前他突然来我学校门口找我,把我拉到一边儿,跟我说了很多话。 他说他现在刚刚把工作给辞了,心里很难受,接下来一段时间可能会去别的城市,暂时不会跟我联系了,我当时还问他,你为什么心里这么难受? 我爸摇了摇头,什么都不肯跟我说,不过当时我觉得这可能跟他养的那个小三儿有关系吧,一想到可能跟那个小三儿有关系,我就跟心口堵了一块大石一样,特别难受,大人的事我问了也没用,所以也没有问。 要说奇怪的地方,那就是我爸当时的精神状态吧,我爸爸这个人平常虽然显得老实木讷,但是却十分的注意自己的着装,身上总是穿着很干净的衣服,头发也会整理的一丝不乱。 可是那一次,他的头发乱了就跟鸟窝一样,两个眼圈儿都黑了,身上的衣服也没那么干净,离他近了我还能闻到一股味儿,当时我就觉得,他应该好长时间没有洗衣服,没有洗澡了。” 秦山海挑了挑眉,心底里立马涌出一个想法,看来一年之前,吴强应该是生活出现了问题。 说不定一年之前周月圆提出跟吴强分手,不再需要吴强的钱,吴强为此深受打击,整个人都很颓废,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状况。 虽然这时候大家什么都没有说,不过秦山海却觉得其他人的想法估计会和自己差不多,毕竟很多事情都集中在一年之前,稍微想想,就能猜测一年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吴峰华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从那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到过我爸,其实我还是很担心的,还打电话,不过没打通,那边一直没有人接。 虽然那边没有人接,可是我觉得我爸要是回来了,肯定会给我再打过来的,因为我爸知道,我跟我妈现在的座机号。 可是我爸没有跟我打过来,后来因为这事儿,我还郁闷了一段时间,我妈就问我到底怎么了,我就跟我妈说了实话。 我妈听了之后特别生气,还打了我一巴掌,说我没骨气,我爸那个人怎么会顾念我们俩呢?就算是看见有电话打过去了,我爸也不会理会我们俩的。其实我也是伤心了,所以从那之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他。” 说到这儿的时候,吴峰华脸上闪过一丝后悔的神情:“倘若当初我没有这么想,说不定我爸爸现在还活着。” 吴峰华的语气中满是自责,秦山海听着不忍,赶紧安慰道:“这也不是你能控制的,毕竟你现在还是个学生,你爸爸就算有什么事情,估计也不会跟你说,你不要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吴峰华轻 轻点了点头,双眼之中又闪过了一丝烦躁的神情,请求道:“那个警察叔叔,今天之后,如果我妈在来警察局,你们能不能把我今天说的这些保密,别告诉她,我妈的想法跟我不一样,她特别恨我爸,我虽然心里也有很多抱怨,但那毕竟是我亲爸,所以……我也很无奈,我妈一直很生气,一开始根本不让我来的,如果让她知道了我来是提供线索,肯定不会饶了我的。” 秦山海点了点头,保证绝对不会把吴峰华今天所说的事情告知孙晓丽,之前就能从孙晓丽的态度中得知,孙晓丽是打骨子里怨恨吴强的,更不愿意让自己的儿子跟吴强有什么接触。 之前秦山海通知孙晓丽,让她带儿子来警察局,当时孙晓丽的语气特别不情愿,能听的出来孙晓丽真的很不愿意让儿子再参与到这种事情上来。 估计是想到母亲的态度,吴峰华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略显无奈的说道:“其实我们家,在没有发生那件事情之前,还是很美满的,我爸这个人吧,老实巴交的,还有点窝囊,从来就不跟我妈生气。那时候他们俩也很少吵架,别人都羡慕我们家,可是自从出现了那件事情之后,我爸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对我妈的态度特别恶劣,我也能感觉的出来,再后来我妈就和我爸离婚了,从那之后我妈都不让我再提我爸一个字,后来有一次我爸找到我们现在住的家里,我妈用很难听的话把我爸撵走了。其实我真的特别恨那个小三儿,要不是因为我妈极力不想让我参与到这个事情里,我肯定找同学一起把那个小三给打一顿为我妈出气。 不过听我妈说,倘若我真的对那个小三儿动了手,我爸估计不会放过我的,一想到这些事儿,我心里就跟堵了一块大石头一样,本来美好的家庭,就这样被这个人给搅和散了,我爸也跟变了一个人一样。” 秦山海能感受到这个男孩的无奈,这毕竟只是一个孩子,家庭经受到这样的变故,在心理上的伤害是巨大的。 看着吴峰华可怜兮兮的模样,秦山海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作为孩子来说,父母发生了这些事情,他没有决定权,只能默默的承受,没有能力左右大人的想法,眼睁睁看着一个好好的家就这样散了。 吴峰华红着眼眶继续说道:“你们说,我爸的死会不会跟那个小三儿有关?我从来就没有见过那个小三儿,因为我妈不让我见她。 不过我觉得,我爸的死应该就是和那个小三儿有关,虽然我没有什么证据,但是我就这么感觉的,因为我爸除了这件事之外和别人根本没有其它矛盾。” 秦山海皱了皱眉头,他现在也不知道这个案子到底跟谁有关,吴峰华说跟那个小三儿有关,其实是主观意识,并没有客观的证据。 不过为了安慰吴峰华,秦山海也只好说道:“现在我们的调查还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不过我个人怀疑这个案子跟刚刚你说的那个女孩有一定关系,所以让你来就是想了解更多的情况。” 第一百五十九章 熟悉的照片 () 听到这句话之后,吴峰华很犹豫的说道:“……有什么辜负不辜负的,我现在才知道我爸只是看上去老实巴交的,骨子里到底是什么样的?我……其实根本都不了解。 都一把年纪的人了,为了一个女人抛弃一切,连我和我妈都不要了!想到这我就非常伤心,一点都不可怜他!如果我爸因为小三而死了,我觉得也有活该的成分!倘若他当初没有出轨的话,他现在应该活的好好的!但反过来一想,他再坏也是我爸,所以……我心里矛盾极了。” 吴峰华脸上的表情越颓丧,有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也许是因为有了倾诉的对象,这些事情积压在心里已经很久了,父亲的死对他是一个巨大的打击,这个男孩子的情绪越来越崩溃。 “你知道吗?我爸这个人平常很节俭的,一双鞋要是还能穿的话,就不会买第二双,在我认知里,我爸就是一个既节俭又古板的人。 可是有一次,是在他们离婚之后我过的第一个生日,他偷偷的找上我送给我一双名牌运动鞋,那双鞋是我老早之前就看上的,可是因为太贵了,所以一直没有买。 没想到他竟然在我生日那一天当做生日礼物送给了我。而且他一次买了两双,因为我们两个的脚都是同一个号码,所以他买了两双四十三码的鞋,一双送给我,一双留给他自己,他还跟我说,这样我们两个穿的就是父子鞋。 我当时听到他这么说的时候,突然觉得我之前真的对他不太了解,竟然还会做出这样让我感动的事情,我爸这个人以前很借鉴的,从来就没有穿过这种昂贵的名牌运动鞋,估计他这辈子就只有这一双吧。” 说到这儿的时候,吴峰华的眼泪决堤了,估计是很久没有哭过了,情绪一旦收不住就再也控制不了了,他双手捂住脸庞,想要遮挡住决堤的泪水,但眼泪因为太多了,怎么盖也盖不住。 秦山海拿过桌子上的卫生纸递给吴峰华,心中闪过一丝酸涩,真是一个可怜的孩子,父母变成这个样子,他其实是最不愿意看见的,但又没办法改变,非常伤心又无奈。 他母亲这样决定其实本没有错,但是他又忍不下心去和父亲断绝来往,只能把满腔的怨愤投在那个小三身上,但是他又从来没有见过那个小三儿,这些年来他心里一定很憋屈。 看着这样的吴峰华,屋里的众人最大的感受就是无奈与同情,这件事情里面最无辜的人就是吴峰华了,可是却承受着最大的伤害。 吴峰华哭了一会,在众人的劝慰下情绪才渐渐控制住,突然他抬起头来,眼神坚定的看着秦山海说了一句:“能不能告诉我,那个小三儿到底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子?我真的特别好奇。 之前我也很想见一见。可是我妈一直拦着我,不让我问也不让我去见,而且我也顾忌着我爸爸,所以直到现在我也不知道那人叫什么名字。” 秦山海看向蒋羌,蒋羌冲着秦山海点了点头,当时在案发现场吴强的家中搜出的一张照片,和档案上的周月圆照片对比之后 ,确定就是本人。 于是秦山海就把那张照片拿了出来,这张照片上,周月圆笑得很甜,她长得并不算很好看,很普通的女孩子,不过眼神中却满是笑意。 可以想象到,在照这张相片的时候周月圆一定很开心。 吴峰华看到照片上笑得很甜的女孩子,一开始眼中流露出的只是愤怒和仇恨。 可是当吴峰华仔细看过以后,下一刻却愣住了,他伸手拿过秦山海手中的照片儿,皱起眉头仔细放在手中端详。 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这个女的叫什么名字?我感觉我好像从哪个地方见到过她,不过却又说不上名字,也可能是记错了,但是我觉得这张照片儿上的这个女的,让我感觉很熟悉。” 秦山海一听,立马坐直了身体:“你说你对照片上这个人很熟悉,她叫周月圆,你听说过吗?” 吴峰华皱起眉头,在嘴里念叨着周月圆这三个字,想了很久之后,眼带疑惑的摇了摇头:“没有,我应该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也或许是我听过这个名字,但是却忘记了。 不过我对照片上的这个人,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我之前应该在什么地方见过他,可是我现在却怎么也想不起来,难道说我真的在什么地方见过她? 是我爸爸把她带来见过我吗?没有绝对没有,我应该不是通过我爸爸那边认识她的,那我到底是从哪儿见过她呢?” 可以看出吴峰华的语气很肯定,仿佛真的在哪儿见过周月圆,可是吴峰华却想不起来到底是从哪儿见过周月圆的。 对周月圆这个名字吴峰华却感到很陌生,确定自己之前应该是没有听见过。 吴峰华显得很着急,因为他迫切的想要记起来自己到底是从哪儿见过这个人,他用手敲了敲脑袋,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众人都默默的坐在一旁,不出声打扰他。 过去了五六分钟之后,吴峰华急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在办公室转了两圈,越是着急,越是想不起来,额头都冒汗了。 看着吴峰华实在是焦急的不成样子,秦山海从座位上站起来,顺手拍了拍吴峰华的肩膀安慰道:“你别这么着急,有的时候你越是想要记起来,越是记不起来。 不如你先不要着急去想这件事,说不定哪一天就突然想起来了呢,我以前也经常这样,越是努力想记起某件事情越是想不起来,等到平常在做别的事情的时候,答案就会从脑子里突然蹦出来。” 吴峰华苦笑一声点了点头道:“对,有个词叫舌尖现象,说的是回忆的内容到了舌尖,只差一点,就是无法忆起,其实每一个人都会有这样的时候,往往在不想要知道的时候,答案却呼之欲出。 吴峰华又在县局里呆了半个小时左右,看到他实在想不起来,秦山海就把他送出了县局,吴峰华出去的时候,语气十分郑重的跟秦山海说:“您能不能在调查出凶手到底是谁的时候,第一个告诉我。 就算你不跟我妈说,也要跟我说,到时候 我会烧纸告诉我爸爸的,其实我现在竟然隐隐有点期待杀死我爸爸的人就是那个小三,这样我爸爸会在地下特别后悔,后悔当初他所做下的决定。” 说完这句话之后,吴峰华便满脸哀伤的离开了,看着他的背影,秦山海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吴峰华的心里其实很纠结,也很难过,各种各样的情绪缠绕着他,对于父亲的死,他自然是很伤心的。 因为他知道那是一个很爱她的爸爸,可是自己这个爸爸却做了一个让人伤心的决定,让一个原本美好的家庭变的支离破碎。 回到办公室之后,其他人也在小声的议论着吴峰华家庭的事。 大家都很同情吴峰华,因为他刚刚失去了父亲,也因为他之前无奈的遭遇。 冯哲笑着对杜文斌说道:“设身处地想想,要是我,我就偷摸的去找那个小三儿,也不让别人看见,怎么也得揍她一顿,解解气才行。 好好的一个家就被这样的人给破坏了,真是个吃里扒外的玩意儿,你现在还觉不觉得爱情诚可贵了?” 杜文斌争辩道:“我说你这就是对我的意思断章取义,我之前说爱情诚可贵了吗? 我是说,吴强能为了爱情付出一切,这种精神很少见,如果仔细想想的话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当然他这么做很不负责任,毁了别人的幸福,毁了一个家庭。” 冯哲一听这话,气的直接坐直了:“我说你小子,还真是思想很前卫啊,你这意思不就是爱情诚可贵吗?有了爱情才能组建家庭,组建了家庭就有了责任,这种行为就是不负责任,你刚才不是没看见,这孩子挺仁义的,儿子被伤害成这样,还谈什么爱情?” 杜文斌耸了耸肩,一脸坚定的说道:”我觉得这两件事情不能摆在一块儿说,我的意思是不看吴强毁了自己家庭这件事儿,单说吴强为了爱情而奋不顾身这件事儿。” “行了,讨论这个有什么用?”秦山海打断了两人的争辩。 冯哲见杜文斌不跟他争了,也闭上了嘴,过了一会儿杜文斌才压低了声音,在秦山海的耳边说的:“你干嘛拦着我呀?他这就是断章取义,我又没别的意思。” 秦山海苦笑道:“大哥,你没有看你刚刚说那些话的时候,别人是怎么看你的?这本来就是一件事,你非得分开说,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行了,这个话题打住。我说你小子还是不要在这些事情上浪费时间,你有这个时间不如想想这个案子接下来要怎么调查。” 谁知道杜文斌竟然耸了耸肩道:“怎么调查?我脑子不如你,现在连你都想不出来,更何况是我。” 听到这句话之后,秦山海瞬间没有跟他继续讨论下去的**了。 其实杜文斌说的也没有错,现在还真的没有调查的方向,只能分析刚刚吴峰华所说的话。 虽然吴峰华提供的消息很有限,不过吴峰华却说了一个令大伙很疑惑的点,那就是吴峰华觉得他是见过周月圆的,可是却没有听过她的名字。 第一百六十章 去或留 () 杨春茂皱起眉头说道:“你们觉不觉得这或许只是吴峰华的一个错觉,毕竟吴峰华自己也说并不认识周月圆。 只是觉得照片上这个人眼熟,或许吴峰华眼熟的人是别人,只是那个人跟周月圆长得比较像,才让吴峰华产生错觉。” 秦山海点了点头:“这种可能还是比较大的,不过我觉得咱们暂且不去想这种可能,根据吴峰华的话咱们往下调查下去,给吴峰华一段时间让他仔细想一想,说不定他忽然之间就能记起了。” 其实秦山海的意思并不止他说的这些,反正他们现在也没有什么调查的方向,只能先把吴峰华的话当成一种调查的方向。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的时候,法医老陈拿着初步检验报告,从法医鉴定室缓缓朝着办公室走来。 老陈一直皱着眉头,手里还提着两个密封袋。 看见老陈过来,众人立马坐直了,用一种十分期待的目光看着老陈。 众人的眼神让老陈有些疑惑,低头看了看身上,还以为今天穿错了衣服呢。 杨春茂用焦急的声音询问道:“老陈,你是不是查出些什么来了?赶紧说一说。” 老陈点了点头,把手中的密封袋,放在了办公桌上:“这是我从吴强的头发里找出来的,是一些粉笔头的碎屑和粉末,还有一片儿小纸片儿。 吴强被人肢解成三块儿,身上并没有穿衣服,我检查了他身体的所有地方,发现除了头发里有这个之外,身上还有一些粉笔的粉末。 看来他死亡的地方或者被暂时关起来的地方,应该是在有粉笔和纸片儿的地方,这纸片儿我还专门研究了一下,觉得应该是书页上掉下来的。 有这些证据,你们也应该想得到,或许吴强死亡的地点就是在学校的某一处,毕竟有粉笔,还有书本的地方,学校的可能性最大。 当然说不定是在什么办公场所之类的,只要是用粉笔纸张的地方,都有可能。” 老陈说完这些话之后,所有人都来了精神,这是一个重大的线索,从吴强的头发里发现了块状和粉状的粉笔碎屑,还有书本上的碎纸片,这样调查范围就小了很多。 能用到粉笔和书本的地方,众人第一个想法就是学校。 不过想到了这一点,所有人又疑惑了,吴强为什么会去学校呢?是谁将他杀死在那个地方? 吴强的儿子现在在县一中读书,吴峰华之前说过,在一年之前他就与其父亲断了联系,按这个说法吴强去学校不是去找儿子。 老陈在放下了这两个密封袋之后,这皱眉又说道:“我之前检查吴强身上留下来的伤口,致命伤就在脖子上,手腕处还有被捆绑的痕迹。 他应该是被人绑了起来,然后被抹了脖子,死了之后又被人切成了三块,分尸的这个人手法很粗劣,从伤口来看,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把吴强的尸体分成了三块。” 众人听完老陈 的话之后,一时间竟然没有人说什么,老陈见大家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也没有打搅,把报告放在桌子上之后,便转身回了法医鉴定室。 秦山海是第一个打破沉默的人:“你们觉不觉得有这样一个可能,吴强去学校的原因,或许跟周月圆有关。 虽然咱们现在还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吴强的死就是跟周月圆有关,可是直觉告诉我,能让吴强去任何一个地方的人,应该就是周月圆。 吴强甚至为了周月圆抛家弃子,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我觉得吴强就算是出了事儿,那也应该跟周月圆有关。” 秦山海这话听起来有点逻辑上的问题,但是众人却懂他的意思,因为吴强对周月圆的感情很特殊,很专注,甚至有一种不惜一切的感觉,那现在吴强出了事儿,第一个怀疑对象肯定是周月圆。 也有人提出吴强被捆绑是否遭受了绑架?不过众人谈论之后都觉得可能性不大,因为倘若吴强遭受到绑架,凶手应该会联系吴强的家属才对,不过吴强的家属在法律意义上就只剩下了吴峰华一个人。 稍微了解吴强的人都应该知道,吴强家里的家庭情况很普通,而且一年之前还辞职了,一直在吃老本,又有什么钱呢? 蒋羌点了点头,十分认同秦山海的话:“我觉得这件事儿和周月圆脱不了干系,虽然在一年之前,周月圆就已经搬离了吴强给他租赁的小区,不过我觉得周月圆应该没有离开这个城市。 咱们现在就应该先确定周月圆的人到底在哪儿,倘若她真的还在这个城市的话,那就跟这件事儿肯定是有联系的。” 众人都点了点头,不过因为周月圆没有去上学也没有去工作,再加上周月圆没有工作单位,也没有亲戚,找起来还真挺困难。 杨春茂想了想:“既然大家都怀疑这件事情应该跟周月圆脱不了干系,那吴强的死亡地点跟周月圆也有关系。从刚刚老陈拿过来的证据来看,吴强的死亡地点很可能就是在学校,这个周月圆会不会去上学了?假设两人闹矛盾了,周月圆跟吴强分手,吴强就是因为舍不得周月圆才去了学校,这其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最终导致了吴强死在了学校。所以头发里留下了粉笔的粉末,身上还有书本的碎片儿。” 秦山海眼睛一亮:“有这个可能,那咱们接下来调查的话,就看一看县里的几个高中,有没有一个叫周月圆的,如果查到这个名字,那就证明了你的猜想。” 蒋羌也点了点头,他补充说道:“我觉得不光要调查名字的事,还要调查咱们县里的所有高中大专中专之类的学校,有没有一个地方曾经留下过大量的血迹。” 吴强被人杀死,是在脖胫处被人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触及动脉肯定流出来大量的血迹。 而且吴强还被人给分尸了,倘若吴强分尸的地方也是在学校的话,那流出来的血可就多了去了,学校这种地方其实很难处理这种大量的 血迹。 毕竟是人来人往的地方,都是学生和老师,很难做到绝对的隐蔽,倘若猜测的不错,很快就能找到吴强被杀的地点。 确定了接下来要做什么之后,众人都松了一口气,虽然接下来的事情可能会很忙,但也总比不知道干什么好,起码有了方向。 本来秦山海决定跟着大家去各个学校跑一跑的,不过蒋羌却把他留了下来,让杨春茂带大伙去进行。 蒋羌这么安排的时候,秦山海很是诧异,所以众人走之后就问组长,为什么不让他出去跟着一起调查。 蒋羌却神秘一笑,压低了声音说道:“平常能调查出来的事情,副组长肯定能调查的出来,你的用处是在关键的时候发现关键的事情,你的作用不在这里。留下休息会,养足精神后面有的忙。倘若他们调查没有进展,那就应该派你出去了,这时候你就总会起到关键性的作用,耐心等着吧。” 听了蒋羌这些话之后,秦山海忍不住苦笑一声,看来蒋队对自己还是抱着很大的希望。 话已经说到这儿了,蒋羌又想到了一件事儿,深深的看了秦山海一眼说道:“在这两个月的实习之后,你是不是就打算回古河镇派出所了?” 秦山海下意识点了点头,他之前的确是这么打算的,实习了两个月之后就回古河镇派出所上班,其中也夹杂一份私心在里面,因为在县局上班来回太不方便,而且案子太多,根本没有什么假期,小河急需去燕京,这事不能拖,所以他打算回到派出所之后找刘所申请一下休假,尽快把小河的事办了,只有了结这些后顾之忧,之后才能安心投入工作。 看见秦山海点头,蒋羌眼神中划过一丝失望,他倒了杯开水道:“我尊重你的决定,不过我有些话还是想说,虽然派出所也挺好的,但是我觉得你的能力,应该在更大的舞台上施展。我仔细看过你的档案,你当过兵,部队番号还是保密的,当然,保密条例我也知道,我不问你是啥部队,但我知道肯定不是一般的部队,你在里面学了不少东西,你基本素质好,肯吃苦也肯用心学,我很看好你,重案组接下来还会面临各种各样的案子,你愿意留在重案组的话,我可以跟上面打招呼,就算他们不同意,我赖也要把你赖下来,工资待遇上肯定少不了你的,肯定比派出所要高。” 蒋队的这些话让秦山海很矛盾,干工作谁不想比别人出色?秦山海的性格就不善于拒绝,更何况蒋队带着很大的欣赏在挽留,但想到家中的情况,还是不能答应下来。 秦山海无奈的苦笑一声道:“蒋队,先谢谢你的夸奖,真有点惭愧了,但我家里的情况比较特殊,我打算在学习结束之后就带着我弟弟去燕京的医院看病。” 蒋羌犹豫一下道:“你还是好好想一想,仔细想一想,你家里的情况我也有所耳闻,你带着你弟弟去大地方看病,肯定需要一笔大的费用,你也应该清楚在派出所工作待遇比不上这里。” 第一百六十一章 调查学校 () 秦山海自然明白留在县局里赚的工资肯定要多一些,也能为家庭减轻一些负担,可是一想到刘所和同事们,又觉得留在派出所,心里更安生一些,离家也近。 “行,蒋队,那我再考虑考虑,但你也别对我抱太大期望,我觉得……还是回去多点。” 两相对比,都有好坏,秦山海心中一阵纠结,打算目前还是想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这个案子上。 两个月的学习期马上就要过去了,不过因为这个案子还没了结,蒋羌对局领导又多申请了几天。 之前杜文斌曾私下里跟秦山海说过,他愿意留在县局里,因为会有着更好的发展,他父母也希望他能留在县局工作。 杨春茂去外面调查,这一去用了很长时间,早上就出去了,一直到下午快下班的时候杨春茂一行人才满脸风霜的归队。 看他们脸上的表情就知道,今天肯定去了很多地方,显得特别疲累。 杨春茂回到办公室之后,先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热水,然后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直接说道:“我去了咱们县里两个高中,三个初中,甚至连小学也去了,仔细的问了,看了,没有发现一点蛛丝马迹,我感觉这无异于.大海捞针。 对了,也有一个学校发现了点血迹,我们一问,那是学生们打闹,不小心把手指划破了留下的,跟我们这案子无关,咱们猜测的那种大量血迹是没有找到的。 老师们也都说,最近并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也没有什么大的纠纷,不过我知道,吴强的死亡时间应该大约在半年前,所以我也仔细询问了半年前的时间节点上的情况,不过老师们和学生们的回答都是记不清了,或者不知道,或者根本都没看见,反正我该去的地方都去了,什么都没问出来。 对,我还问了学校里有没有叫周月圆的同学,从头到尾调查了一遍之后,竟然没找出一个,甚至连重名的人都没有。” 听到杨春茂的汇报之后,秦山海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这一趟也是毫无进展,如果推测的没错,除非吴强死亡的地点不在他们县城,要不然就应该集中在这几个高中或者初中才对。 不过这种情况也在情理之中,倘若真的有什么大的纠纷的事情,学校应该会早有反应才对,报警备案都有迹可循,即便没有报警,现在经过警方询问,应该就会有人提供线索。 而且那个凶手也不是傻子,在做完这一切之后肯定也做了处理的工作,尽可能的不留下痕迹,这一趟没问出什么,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这件事情秦山海想得通透,其他人可就不一定了,杨春茂一脸颓废的坐在椅子上,今天他算是累了一天,说话说的嗓子都哑了,可是到最后却没取得丝毫进展。 本来老陈把尸检的重要线索交给他们之后,还以为可以顺藤摸瓜,把死者死亡的第一现场找出来,可是没想到累了一天之后,竟然一丁点的进展都没有,让所有人瞬间就像是失去了方向一样。 杜文斌耷拉着脑袋一脸的颓废,在这种时候,他总是表现的最明显。 蒋羌看了杜文斌一眼,皱了皱眉头,轻叹了一口气,不过什么都没有说。 可是这一切都被秦山海看在眼中,伸手在桌子底下偷偷拍了杜文斌一下。 杜文斌脸色一僵,一脸莫名其妙的抬起头看向秦山海,秦山海无奈的努了努嘴,冲着他使了个眼色,不过这一次杜文斌并没有领会到秦山海那眼神的含义。 杜文斌看了一眼蒋羌,没意识到不对,转过身压低了嗓子说道:“你干嘛?难道我现在又做错了?我可一句话都没有说,老老实实的在这儿呆着呢。” 秦山海都无奈了,其实这种事情真的懒得解释,可是以杜文斌现在的状态想留在县局恐怕不容易,但这家伙好像没意识到这一点。 只好无奈的压低嗓子说道:“我说大哥,你能不能机灵一点?咱们学习期马上可就要过去了,你不是还愿意留在县局吗?你现在表现的积极一点,之后也好让蒋队为你申请申请,说不定就能让你留在重案组。” 杜文斌一听秦山海这个意思,皱起的眉头稍稍松缓了一些,不过随即他又压低声音,有点疑惑的说道:“这个时候我没办法积极啊,他们老刑警出去调查一点进展都没有,我心里没底,不敢冒头。大海,你听说没?每年都有案子破不掉的,最后成为无头公案,我总觉得这个案子可能最后就是个无头公案,我想破脑袋也不知道该提什么建议,我说你别给我乱支招啊,我可不想大伙儿把我当傻子。” 秦山海一听这话,干脆闭上了嘴,就算是跟他解释了,他仍旧改变不了这种消极思想。 刚刚蒋羌那个眼神,明显有点儿不喜欢杜文斌的消极,在平时工作上,秦山海刻意淡化杜文斌的短处,可是大家也都能看得出来。 杜文斌自从来到重案组之后表现的并不突出,办事的时候都是随大流,而且往往在大家都一筹莫展的时候,杜文斌是表现最明显的一个,把整个气氛往下拉,这是组长最不愿意看见的,可这小子就是不明白这个道理,秦山海也是无奈,话都说得那么明白了,但是这小子就是听不进去,那他也没什么办法了,干脆头一扭不搭理他了。 看着秦山海把头扭过去,杜文斌还觉得奇怪呢,怎么这一次秦山海表现的那么生气?难道自己真的哪儿做错了吗? 秦山海抬起头深深的看了蒋羌一眼,此时的蒋羌一直皱紧眉头垂下眼眸,正在低头思索些什么。 秦山海知道,蒋羌此时应该是在组织语言,想要说些话,提高众人的积极性。 毕竟在这种时候,最忌讳的就是失去看见希望的信心,这样的话大家调查起来会渐渐失去动力,影响案件的调查进展,有一些可以抓住的线索也会因为这种消极态度而被忽略掉。 不过蒋羌皱起眉头思索了良久,仍旧没开口,秦山海想了想还是张嘴说道:“其实这件事情我们还忽略了一个重点,这个凶 手肯定是有些智商的,要不然也不会这么长时间都没有被人发现。 所以咱们的思考点,应该从凶手的思维去考虑,现在的情况是吴强的头发里发现了粉笔末和纸片儿,咱们可以初步判定吴强死亡的地方,或者死前曾经去的地方,很大概率是学校。可是学校那种地方,向来是人来人往,凶手不可能那么傻,把作案地点选择在人员密集的地方,所以咱们可以扩散思维,别把目标就限制在学校,也有可能是办公室写字楼之类的地方,这个地方肯定是一个平常很少有人,但是却有粉笔沫和纸片儿的地方。” 杨春茂点了点头,其实一开始的时候大家只是推测吴强死亡的地点就是在学校。 “我之前也这么想过,所以在调查的时候,我还着重问了学校里的校长和老师,学校里有没有什么平常学生跟老师从来都不会去的地方。 当时校长跟我说了,平常学生跟老师,还有学校的工作人员都不会去的地方应该就是杂物处,可是杂物处的钥匙一直由学校的工作人员保管,轻易是不会被打开的。 而且我也去了各大学校的杂物处之类的地方,仔细的观察了之后,发现那里面的确是很长时间没有人进去过,所以暂时可以排除这个可能性,其他地方更不可能有这个环境,对学校来说,场地是寸土寸金,因为学生多的都塞不下,很少有闲置的房间,说不定咱们当初想的方向还真是错了,吴强在死亡之前应该是去过学校之类的地方,可是吴强被杀害的地方却不是在学校。” 秦山海抬头看了杨春茂一眼,杨春茂说出这些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并不怎么好。 毕竟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可以下手的点,又费了那么多的功夫去着重调查,累死累活的到最后却排除了这个可能,让他忍不住的有些泄气。 秦山海摇了摇头:“副组长,你还记不记得咱们第一开始下这个结论的时候是怎么说的?吴强的头发里有粉笔沫和纸片儿,而且老陈不是说了吗?那粉笔沫和纸片儿是在头发的根上,所以才没有被凶手发现,也就没被清理掉。” 杨春茂点了点头,他当然记得当时老陈是怎么说的,秦山海看了众人一眼继续说道:“那么在什么情况之下,粉笔末才会停留在死者的头发根上,而且你们不要忘了,不光是有粉笔沫,还有小块的粉笔。 之前专门分析过这个问题,基本上有两种可能,要不就是死者被直接扔进了有大量粉笔末和粉笔块的地方,死者当时在剧烈的挣扎! 因为死者自身剧烈的挣扎,所以才会把那些东西都遗留在了头发里面,还有另一种可能,那就是凶手把粉笔沫和粉笔快而直接扔在了死者的身上,凶手清理的不彻底,头发表面没了,里面还有残留。 当然我觉得第二种可能说起来有点牵强,凶手为什么要把粉笔沫和粉笔块儿扔在死者身上呢?反正在正常的情况下,死者在没有受到威胁或者剧烈事情的刺激下,头发里应该不会有这么多的东西。” 第一百六十二章 学校旁的危楼 其他人听到秦山海这个分析之后,都点了点头,其实当时他们也是根据这个原因才判定,死者的死亡跟学校有莫大的关系。 只是调查了这么久之后,却什么都没有发现,这才让众人渐渐的开始怀疑起,他们当时的判断是不是有点草率。 现在杨春茂也没有什么思路了,干脆两手一摊看向众人:“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我反正是想不出来接下来要怎么调查了。” 就在这时,蒋羌突然说道:“山海,你、文斌还有冯哲再去一趟吧,这一次你去尽可能的仔细,千万不能遗留下什么重要的线索。” 秦山海点了点头,知道蒋羌这是什么意思,之前蒋羌就解释过为什么一开始不让秦山海跟着杨春茂出去调查,就是因为秦山海比较细心,能从细小处入手,这一次看能不能有什么意想不到的收获。 听到蒋羌这么安排,杨春茂的脸色稍微有点难看。 虽然蒋羌并没有质疑杨春茂的意思,可是这话听起来,就显得杨春茂有点能力不足了。 秦山海不是傻子,当然看得出杨春茂脸色难看的原因,可是在这种时候真的不能说什么,只能想着私下里找杨春茂聊聊了。 不过杨春茂向来是一个十分大度的人,也看得很开,其实他根本就不需要秦山海说什么,就知道这其实是最好的安排。 不过现在已经到了下班的时候,要是去调查的话也得等明天了,秦山海和杜文斌从县局里走出来之后,远远的就看见李映雪等在大门外面。 因为工作太忙,秦山海觉得有点亏欠对方,便露出诚恳的笑容,看的杜文斌一直在嘴角抽搐,忍不住嘟囔道:“真是恋爱的酸臭味,每回看着你这么激动,我心里就泛酸。” 秦山海没理他,因为李映雪已经走过来了。 本来秦山海以为杜文斌会像以前一样,看见李映雪过来就找个借口溜走,可是这一次他没有躲,就站在秦山海身边等着李映雪过来。 李映雪看着杜文斌一脸认真的样子,心里也是很诧异,还默默的嘀咕,杜文斌为什么这一次敢直面她了,之前觉得很有歉意,都是回避了害怕尴尬。 李映雪过来之后,先跟杜文斌打了招呼,又冲着秦山海笑了笑。 虽说李映雪心里还在责怪杜文斌之前的错误举动,不过毕竟是秦山海的好朋友,她也不想跟杜文斌的关系闹得很僵。 “那个,其实之前那个事儿吧,我一直想跟你道歉来的,可是我实在是没有勇气,所以每一次看见你,我就总是想跑。 因为我心里总是觉得很别扭,所以现在想跟你道歉,之前那件事情我也没有想到最后会弄得那么糟。” 看着杜文斌尴尬的好笑模样,李映雪大度的笑了笑:“你其实不用道歉的,毕竟这只是相亲,互相看不顺眼也是有可能的。 只是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有那样的想法?你难道不知道,现在有能力工作的女性,一般都接受不了那么古板的思想吗?” 杜文斌的嘴角一抽,两只眼睛突然往下 看,有点儿没自信的说道:“我之前不知道,现在我知道了,让你见笑了,这些想法都是受到我妈的影响。我妈说不想让我找那种整天只想着工作,不顾及家庭的女孩,可是没想到,我妈的这种想法才是不被大家接受的。” 听到这些话之后,秦山海满脸诧异的看着杜文斌,之前这小子还嘴硬,不管秦山海怎么说叫这小子总是秉持着自己的想法,根本就不听劝。 怎么现在突然就改变了想法?难道是因为看见了李映雪所以转过弯儿来了,还是说是因为道歉,所以硬生生把话说成了这样? 杜文斌扭过头看了秦山海一眼,他不是傻子,自然能看出秦山海眼神之中的意思,一脸沮丧的说道:“我其实挺不服气的,一开始因为张静冲着我甩脸子,我当时自信心颇受打击。 所以我就把这件事情跟我妈说了,说世上的好女人多了去了,总会有合适我的,但是我不想找农村的,所以我妈就又找了一个在城里工作的女孩子介绍给我。 然后我就又去相亲了,本来这件事情我是想跟你说的,但是我又想了想,怕你会拿着这件事情讽刺,所以我就没有说。 可是没想到啊,这一次我去相亲竟然又碰壁了,那个女孩子同样用一种很鄙夷的眼神看着我,倒是没有直接冲我甩脸子,但是却表示不认同我的想法,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秦山海深吸了一口气,果然是这样啊,这小子还真是撞了南墙才知道回头啊,他刚刚还好奇呢,这小子怎么突然就转过弯来了,原来是这样,那也不奇怪了。 连续两次的碰壁,对自信心也是一种打击,这让杜文斌不得不反省自己,觉得祖传的观点是不是要改一改了。 “那个女孩子是个银行上班的,听到我这些话之后也挺生气的,不过没有冲我发火,而是委婉的表达了意思,大概是说我这个人特别是个思维怪异的老古董。” 说完这句话之后,杜文斌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一定程度,秦山海差点没当场笑出来,那个女孩子形容的还真是挺恰当的,思维怪异的老古董很符合杜文斌的所作所为。 李映雪嘴角微弯,差点忍不出笑出口,为了避免尴尬,她强忍着把这个笑容给憋了回去说:“放在旧社会你这想法还成,现在的女孩子都接受不了。 说实话,我觉得你这种想法应该被时代所淘汰了,女子也有自己的自由。历史中之所以会形成那样的观点,是因为古代的劳动力大多是由男人承担的,这些事情我想你在平常学习的时候就应该已经知道了。” 李映雪把话说到这儿就不想再继续说了,她还是很懂分寸的,杜文斌无奈的耸了耸肩,只是说了句你们两个聊吧,然后自己一个人先回去了。 看着杜文斌满脸沮丧的离去,秦山海突然觉得这小子挺可怜的,竟然被打击成这个样子。 之前在没有去相亲的时候,秦山海就知道他其实对这件事情既期待又害怕,没想到到最后还真是被他给搞砸了,当然这也怨不着别人。 杜文斌这种颓废而没有自信 的状态一直持续到第二天上班,因为任务在昨天就已经敲定了,所以今天来上班之后,秦山海就和杜文斌、冯哲打算再去这几个学校深入调查。 路上的时候,秦山海与冯哲在讨论这件案子,可是杜文斌一直跟在两个人的身后耷拉着肩膀,一脸没睡醒的样子。 冯哲还奇怪了,这小子怎么这么颓废,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秦山海白了杜文斌一眼,提醒他工作时候不要想别的。 用了大半天把县里的所有初中高中又都走了一遍,还去了每个学校的厕所和水房,以及学校围墙外的前前后后,这些地方秦山海仔细的观察了一遍,依旧没有什么发现。 来之前秦山海就已经想到了,想要处理尸体的话应该是有水源的地方,学校的厕所和水房正是合适的地方。 而且秦山海还设想过,倘若凶手真的在学校的厕所处理尸体的话,他可以选择一个比较合适的时间段,比如在学校放学之后或者是深夜。 学生们有的回了家,有的回到宿舍,所有的灯都熄灭了,教职工也都回了家,除了偶尔有保安巡逻之外,并不会有人经过厕所外面,只要凶手拿捏好时间,还是可以办到的。 不过这里面有一个比较大的漏洞,那就是想要切开尸体,肯定会流出很多血液,倘若没有灯光照明的话,凶手是很难清理干净厕所里面的血液和肉块。 秦山海并没有对学校的厕所抱有太大的希望,不过还是挨个走了一遍。 甚至还请女老师去女厕所看了一遍,依旧是没发现有异常。 时间已经过去半年左右,也可能是时间太久远了,就算当时有血迹留下来也被时间洇灭了。 秦山海一行人最后去的一所学校,就是吴峰华所在的县一中,也是大家讨论之后,认为嫌疑最大的一个地方。 县一中的校区很大,站在远处就能看见县一中占地巨大的操场,这个中学是县里最好的一所学校,所以不管是设施还是教学资源,都是名列前茅的。 这所学校的学习氛围不错,可以看出校领导管理的很严格,大家进去之后,隔着老远就听见朗朗的读书声,还有学生在操场上体育课。 也是因为县一中是最好的高中,所以很多家长是削尖了脑袋也要让孩子来这里上学,所以这儿是学生最多的地方,一下课就从教室里蜂拥而出,熙熙攘攘很热闹。 众人先去了校长办公室,出示了身份。 因为前面同事已经来过一次,校长知道民警是来调查案件,所以还是很配合的。 校长让学校里的教导主任陪着民警,再一次对学校的各个部位进行查看。 教导主任姓王,很很热情的随行,边走边介绍学校,期间还问到案子涉及学校的事情。 秦山海以例行走访搪塞了过去,因为一切只是猜测,学校是未成年人的聚集地,容易引发恐慌,更何况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能表明案子跟这所学校有关系。 王主任也明白其中的利害,打了个哈哈没有继续问下去。 第一百六十三章 记了起来 走完一大圈之后,把可能存有痕迹的地方全都看了一遍,不过得到的结果跟杨春茂之前调查的一模一样。 学校很热闹,只有两间库房少有人去,里面布满了灰尘,秦山海进去仔细查看了一圈,没发现异常,而且库房就在学生宿舍一楼,平时外面人来人往,不可能有人在里面处理尸体。 王主任这人快人快语,虽然什么都没有调查到,不过王主任还是拉着秦山海介绍起,学校里面的事情:“咱县一中,是县里最好的一所学校,所有的硬件都是最好的配置,最近教学楼都翻新了一遍。 要是你们以后结了婚有了孩子,一定要考进咱们县里的一中,咱们学校的升学率,就算是放在市里比较,那也是算不错的。” 虽然有点王婆卖瓜的意思,秦山海也笑着听了,并没有说什么。 听着王主任在这儿说县一中这儿好那儿也好,秦山海一边应付一边把目光洒在学校的各个角落。 就在这时,秦山海忽然看到在学校围墙外不远处,有几栋陈旧的楼。 “哦,那个就是我们以前的教学楼,和现在的新楼比,差远了。”王主任随口解释道。 那几栋楼离得并不远,秦山海一开始还以为那几栋旧房子是附近的居民楼,听到王主任这么说,眉头皱了起来,往那栋楼的方向快步走去。 王主任不明所以的跟在众人身后走出学校的大门,疑惑问道:“几位警官,这是去哪儿啊?” 秦山海指了指那几栋楼,道:“王主任,你刚刚说这几栋旧楼是你们以前的教学楼?” 几栋楼看上去的确陈旧了些,离近了看格局上跟小区的确很不一样。 王主任答道:“对,那是我们以前用的教学楼,都是六七十年代建成的,因为太旧了,再加上天花板总是出现裂痕,现在成危房了,所以就把那几栋房子废弃了,重新盖了教学楼。” 秦山海皱紧了眉头,一直看向南边儿的那几栋废弃的教学楼,心中有了很强的怀疑,问道:“平常那边的教学楼会有人去吗?” 王主任看他严肃的表情,收敛起了笑容答道:“那里平常是不会有人去的,因为……传说那边闹鬼,不过这都是一些学生瞎传的,这种怪力乱神的事情,我们老师是不会信的,也不会让学生瞎说,这些孩子都是在私下里议论,我们校领导一方面考虑到影响,一方面考虑到学生的安全问题,就找人把那几栋楼用围墙封了起来,因为是危楼,如果有学生过去玩,砸到伤到都是事,所以学校也严禁学生和教职工去那里玩,再说了,那里就是荒废的地方,谁去那干啥?自从封了起来之后基本上没人去。” 听完王主任这些话,秦山海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找了这么半天就是想找这种地方,看来那几栋废弃的教学楼值得深挖。 平常并没有学生和老师愿意去那几栋废弃的教学楼,但是那里肯定也有粉笔的碎渣和破碎的纸片儿。 显然冯哲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脸上也露出了欣喜的神情,可就在这时,远处突然跑过来一个人。 王 主任急忙问道:“张老师,这么慌张,什么事?” 张老师顾不上回答,直接来到一众民警的面前。 “那个秦警官,刚才你们领导给学校打了电话,说有紧急任务,具体我也没听太清楚,只是说让你们赶紧回去。” 张老师说完这句话之后,秦山海愣了愣,这个时候能有什么紧急任务? 难道说是有重大突破了?要不然蒋羌也不可能把电话打到学校来。 秦山海转过头看向南边被废弃的几栋教学楼,本来是打算进去看看的,不过蒋羌既然着急让回去,那也不能在这儿继续停留了,只能先回到县局,说明了情况之后再组织人手,来继续调查。 回到县局之后,秦山海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办公桌旁边儿的吴峰华,看来这么着急的让回来,是这个男孩想出了什么。 吴峰华的脸上没有了上次的悲伤,反而显得很兴奋。 蒋羌看见秦山海回来之后,就立马说起了吴峰华的事。 吴峰华是真的想起来了,他回去之后下了决心,对这件事情左思右想,来来回回的想,想自己到底是从哪儿见到过周月圆? 其实周月圆这张脸只能说比普通人好那么一点点儿,但也算不上是漂亮,不过吴峰华对这个面孔异常的熟悉。 据他自己说,在日思夜想了两天之后,脑海中忽然闪现出一个念头。 在差不多一年之前,吴峰华跟好朋友们一起在外面吃饭,吴峰华最好的一个朋友张大年那一天迟到了。 因为彼此都很熟悉了,所以众人也没有等张大年直接先吃上了。 二十多分钟后张大年才迟迟赶来,先是跟大家客套了一番,然后张大年又说,他有一个朋友一会儿也要过来。 不过张大年扭扭捏捏说,他的这个朋友跟大伙儿并不熟,所以过来跟大伙儿混个脸熟。 大伙儿问张大年那个人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张大年说那个人是女的。 大家都起哄,觉得这个女孩应该是张大年的女朋友,不过张大年却否认了。 又过了大约十分钟左右,果然有个女孩来到了他们吃饭的地点。 因为吴峰华跟张大年的关系是最好的,所以在吃饭的同时,吴峰华仔细的瞧了几眼那个女孩。 女孩投过来疑惑的目光,吴峰华有点不自在,就望向了别处。 张大年突然把一个陌生的女孩拉来饭局,又不承认是女朋友,所以让吴峰华感觉很奇怪,但也没多想,便和其他人一起聊天儿了,直到他们散场的时候,也没有跟那个女孩说一句话。 以至于吴峰华的脑海中对这个女孩印象并不是很深刻,现在他才回想起来那个女孩就是照片上的人,周月圆。 一想到曾经跟那个女孩吃过饭,吴峰华就感觉特别别扭难受。 吴峰华仔细回想起那个聚会,那个女孩似乎一直玩味的看着他,那时候吴峰华根本就没有意识到不对,还以为是自己想多了。 可是后来回想一下,却觉得好像不是那个味儿了,那个女孩在饭桌上打量她 ,可能当时她就知道吴峰华到底是谁的儿子。 “我觉得他当时应该是知道我的,我也不知道张大年跟周月圆到底是什么关系,我也不知道我最好的朋友是不是隐瞒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在蒋羌跟秦山海说完这件事的时候,吴峰华突然脸色难看的开口道。 秦山海听完吴峰华的话,心底里更加同情这孩子了,张大年能把这个女孩带到他好朋友的聚会上,就说明这个女孩跟张大年的关系可能非同一般,可张大年恰恰是吴峰华最好的朋友。 而且周月圆跟吴强的关系又是那样的,吴峰华夹在至亲和好友之间,简直要透不过气来了。 吴峰华显然是意识到了什么,脸色越来越难看,坐在椅子上也显得焦躁不安。 秦山海这时候很安慰一下吴峰华,可想了想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其实现在用语言去安抚吴峰华已经没什么用了,因为吴峰华不是傻子,有些事情并不是巧合,很多事情他自己也能看懂。 “这个周月圆,看来真的是跟我八字犯克,要是他真的跟我最好的朋友有一腿的话,我真是不知道该...” 这句话他没有说下去,但大家都知道吴峰华到底想表达什么,杜文斌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压低了声音在秦山海的耳边说道:“真是一个又倒霉又可怜的孩子。” 秦山海轻轻叹了口气,什么都没有说,不过她是很同意杜文斌这句话的,既然现在吴峰华想起来,周月圆跟张大年之间肯定是有非同一般的关系,那接下来自然要找到张大年,弄清楚事情真相。 蒋羌考虑了一下,叮嘱吴峰华暂时不要见张大年,就算对方问起也回答不知道,吴峰华表示自己一时半会也不想面对张大年,最近也不会跟他见面。 但是吴峰华想留在县局,等张大年来了县局之后看他会怎么解释,不过蒋羌拒绝了这个提议。 吴峰华无奈只好恳求民警,倘若有进展一定要知会他一声。 吴峰华再三表示,牵扯到他父亲的性命,他只是想知道事实。 秦山海结果话茬道:“你安心上学,人死不能复生,我们警方一定会帮你抓到杀害你父亲的凶手。到了那时候一定把那些事告知你。” 吴峰华点点头,心有不甘的回了家。 秦山海在学校找到张大年的时候,这个孩子一脸懵懂,有些不安,显然是弄不清为什么警察这么严肃的找他谈话。 老师嘱咐了他要配合警方的问话,张大年略显局促的点了点头。 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秦山海拉了张椅子先让张大年坐下,然后语气亲切的说道:“你先不要紧张,只是有几个问题想要找你了解一下,你如实回答就好了。” 张大年缩了缩脖子,眼神闪烁不定道:“那个,我应该是没有违法犯罪吧,我还是个学生呢,不会干违法的事。” 秦山海微微一笑,这小子平时肯定很调皮,也没人说你干了违法的事就连连否认。 秦山海也没有多废话,直接把周月圆的照片拿了出来,放在张大年的眼前。 第一百六十四章 第一现场 张大年在看见周月圆照片的那一刹那,脸色突然就难看了一下,不过很快他便把这种难看的脸色遮掩了过去:“怎么了?周月圆是怎么了?” 秦山海刚刚一直盯着张大年,捕捉到了他脸上的全部表情。 不过秦山海这时没动声色,依旧语气谦和的答道:“这个人跟我们现在调查的案子有点关系,你应该认识她。” 张大年点了点头:“认识的,不过最近一段时间就没有联系了,周月圆是不是犯了什么事情?怎么还牵扯上你们警察局了?” 虽然张大年一直控制着自己的语气,不过秦山海还是听出了张大年的迫切心情,可以看出他对周月圆很关心。 秦山海柔声道:“你别胡思乱想,先回答我的话,你是怎么认识周月圆的?你把你们认识的过程,你跟她的关系,还有之后你们相处的情况全都说一下。” 张大年轻咳一声,眼神再一次闪烁:“那个,我其实跟周月圆也不是太熟,只是有一段时间我俩经常一起玩儿,不过后来周月圆不知怎么的,就没有再跟我联系了。” 秦山海轻笑一声,张大年这句话的意思,给人置身事外的感觉。 不过秦山海并没有因为这个而质问张大年,反而再次张口说道:“我问的你是好几个问题,你只回答了我一个,其实你不用那么紧张,我问你这些问题,不过是因为你之前跟周月圆有接触过而已。你说了实话,我弄明白了就走了,不会影响你的学习生活。” 张大年嘴角抽搐了一下:“我跟周月圆其实是在一年多之前认识的,我们认识的也是一个巧合,她这个人不错的。 那是有一次期末,考完试放假了,我要带很多书回家,我这个人吧比较懒,人家别的同学都是分批次把书都拿回家,但是我是一起把书都拿回家的。所以实在是有点多,书包装不下,我只能在怀里抱着,在东大街路口的时候,一不小心就掉了几本,当时挺狼狈的,当天放学时间比较晚,天都黑了,路上也没几个人,我就在地上捡了好长时间的书,但总是捡了又掉的,我两个胳膊累得都没有力气了,干脆坐在了地上歇一会。当时我是又累又气,就在这个时候周月圆恰好路过,看我那狼狈的样子就好心帮我把书捡起来,还帮我抱了一些书,跟我一起把书送回了家。我当时真的很感谢她,问了她的名字,她好像就在附近住,因为从那以后我经常在路上遇见她,一来二去的,我就跟她混熟了。 后来我问她在哪个学校读书,她说她很小就不读书了,现在在一个饭店里打工。说实话,一开始的时候我挺喜欢她的,不过她却说她已经有男朋友了,所以我就收起了那个心思,后来渐渐的我们两个就疏远了,之后就不怎么联系了。” 张大年说完这些话之后,略带局促的看了秦山海一眼,秦山海只是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在笔记本上把周大年这些话全部都记了下来,并没有继续再问什么。 秦山海又仔细问了些细节,张大年却 说不出个所以然。 这时候张大年的老师敲门进来道:“不好意思,警官,要不等放学再问?我们班有个很重要的考试,张大年如果不参加就会被记学分的。你看……” 秦山海起身笑道:“行,没啥问的了,不能耽误了学习。” 张大年的老师微微点头,客气道:“如果有事需要协助,放学的时候或者他在家的时候都行。谢谢你的理解,警官。” 秦山海客气了一句就要离开,他的眼神始终盯着张大年。 张大年刚走出办公室就快步往教室跑,还不住回头望,似乎有点畏惧警察, 秦山海回到县局之后,就把情况跟大伙说了一下。 然后抬起头来声音淡淡的说道:“我觉得张大年很有问题,他在看见周月圆照片儿的时候脸上明显闪过了一种类似于惊恐的表情。 应该是在那一刻想到了什么,不过他很快就把这种表情给掩饰过去了,毕竟只是读高中的孩子,很多时候控制不好自己的表情。 这说明他跟中月圆的关系绝对不像他刚刚说的那样简单,他说只是偶尔遇见之后两个人在一起吃饭,得知女孩有对象,后来关系就逐渐疏远了,这种说法站不住脚,而且在谈话中,我能察觉到张大年刻意的隐瞒一些事,所以最后我总觉得张大年跟吴强死亡这个案子也有牵扯。” 杜文斌一听秦山海这么说,立马皱起眉头问道:“既然你觉得张大年跟这个案子都有牵扯,那你为什么不把他给带过来仔细的审审?” 秦山海轻笑一声说道:“张大年是个高中生,我只是以警察的身份去询问,人家老师也在,况且我只是感觉他有异常,并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这一点,张大年跟吴峰华是很好的朋友,也是就读于县一中。现在的男孩子看港片,讲他们所谓的义气,他们俩会不会串通一气还是未知数,咱们前面已经大张旗鼓的去各个学校调查走访,私底下也不知道他们怎么传闻的,现在把张大年带到这里,很影响一个孩子的学习,也容易让他遭受老师和同学的怀疑,所以现在咱们不能着急。既然怀疑这小子有问题,就从他入手开始调查,尽量不要惊动他,让他安心的上学就行,还有就是,张大年说出的话侧重点很强,我也没有问他是不是喜欢过周月圆,他就非常主动的把这件事情给说出来了。而且还说的很流畅,似乎是早就想好的似的,因为这个年龄的懵懂少年,是不会轻易对一个不熟悉的人说出心底的话,更不会轻易说出喜欢哪个女孩这种事,可是他说的时候表情很淡然,而且他还补充了周月圆有男朋友这件事,我觉得他这么说很突兀,我怀疑他是在心里提前打好草稿了。 我觉得这小子现在一定很后悔,毕竟我什么都没有问,他自己一股脑的就把那些问题给说出来,会不会加深我们对他的怀疑。” 想到这儿之后,秦山海轻笑一声,那笑声之中明显有嘲讽的意味。 大伙儿在听到秦山海说的话之后,都慢慢反应过来。 这种行为绝对有问题,提前想好了怎么说。 面对警察想要掩饰的事,一定是不想让警方知道的事。 秦山海看了杜文斌一眼:“你现在给张大年的班主任打个电话,问一下这孩子的情况,对了,着重问一下他的性格特点。” 杜文斌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就去打电话了,剩下的人都在皱起眉头思考。 其实秦山海几乎可以断定,张大年的话里肯定掺杂了不少谎言,因为那些台词就像提前背了不少次一样,而且张大年跟周月圆的关系绝对不简单,只要知道这两点就已经足够了,起码已经找到了一个重要的突破点。 秦山海想了想之后,再一次开口说道:“还有一件事情,我感觉我已经找到了第一现场,之前一直忙着,所以没机会说。我觉得很有可能的地方就是县一中那几栋旧教学楼其中的一处,就在校园南边不远处的那几栋,我觉得现场很可能就在那儿,咱们现在还是赶紧派人去那边检查一下,对了,最好在放学之后过去,减少影响。” 蒋羌一听秦山海这么说,看了看时间,安排冯哲等会去办这件事。 本来秦山海是打算自己去看一眼的,不过蒋羌却让秦山海关注张大年这个点,因为问话是秦山海去的,让他再静下来仔细斟酌一下张大年的一番话,旧楼那边倘若发现了线索再过去也不迟。 有了这两个切入点,重案组的所有成员积极性都被提了上来,起码找到了方向,不至于在办公室里不知所以。 县一中那边很快就传来了消息,冯哲把电话打到了办公室,把南边教学楼的情况简单的复述了一下,果然如秦山海所猜想的一样,南边儿的旧教学楼里面的确有情况。 因为是危楼又加了围墙,里面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人进去过,之前据说有闹鬼的传言,所以不管是老师还是学生,都不靠近这个地方。 一共有三栋旧楼,民警进去之后挨个地方查找,发现在第二栋三楼的位置,有被人打扫过的痕迹。 别的地方尘土都很厚,可是三楼第三个房间,从门口到屋内,灰尘都很薄,显然是有人进来收拾过。 冯哲还在地板缝里找到了一些黑色的,类似于血凝块儿的东西,冯哲不光拍了照片儿,还把那些类似血迹的东西收集了起来,打算带回来给老陈检验一下,很有可能就是吴强尸体上留下的痕迹。 这算是一个重大的发现了,没成想还真让他们给找到了,可是问题又接踵而来,吴强为什么会被逮到南边儿的那些教学楼里面?为什么会是县一中?这件事情到底和学生张大年到底有什么关系? 吴强出现在人迹罕至的危楼里是为了什么?总觉得有很多想不通的地方,不过现在想不通也无所谓,总之有了调查的方向,真相会很快揭开。 冯哲回来的时候,脸上带着兴奋的表情,他先拿着采集回来的证物送到了法医老陈那里,然后又着急忙慌的把拍摄的照片儿洗出来。 第一百六十五章 感情纠纷 杨春茂已经去调查张大年了,大伙儿讨论之后,推测张大年应该还跟周月圆在一起,最起码张大年应该知道周月圆现在应该在哪儿。 冯哲把照片拿去洗了,回来交代一下他进那栋教学楼里发生的事情:“那个地方还是属于县一中的,据说要不了多久就会拍卖出去,我们一开始就没进去!那破楼的围墙挺高,有个大铁门还上了锁,我是去了学校找那个王主任要了大门钥匙,本来打算带着王主任一起进去的,不过那个王主任胆子不大。听说我们要进去,他怎么也不愿意,说那里面的确有点怪,进去了之后怕沾染上什么脏东西,我只好带着咱们人一起进去了,进第一栋楼的时候我挨个屋里看了,什么都没有发现,当时心里挺紧张,因为那有些楼板都露出洞了,挺危险的,可是进了第二栋楼第三层之后,我一眼就看见了前面有点儿不一样的地方,那里明显有扫把打扫过的痕迹。于是我就直接去那第三个房间,还没进去呢我就觉得里面有点诡异。 这儿的房间大部分是教室,有一小部分是老师的办公室,那第三件房就是教师,里面其实挺大的,可是有点不一样的是,那里面的桌椅好像被人给移动过! 其他的房间的桌椅凌乱,而且很破旧,不过这个房间的桌椅明显被人清理到了一边儿,留下中间一块空地,相对于其他没有被移动的地方,那块空地明显是被清理过的。 上面的尘土比其他的地方要薄很多,不过还是能明显的看出来这里的不同寻常。” 秦山海他们都点了点头,心里都松了一口气,起码他们找到了第一现场到底在哪儿。有了这个突破,很快就能弄清楚真相,抓到凶手。 冯哲拿起桌子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说道:“其实我现在心里还是挺好奇的,为什么吴强会去那座废弃的教学楼?是被人给掳走之后带到那儿的,还是吴强自己进去的?” 秦山海皱起眉头说道:“我觉得吴强应该是自己进去的,因为如果是被掳走之后带进去的话,肯定会很麻烦。那个地方虽然比较偏僻,可是要进去也是不容易,咱们去的时候都遇到了困难,还要找校领导拿钥匙,大门有锁,要进去必须翻墙,带着一个人爬墙这技术难度可不小。我觉得我体力挺可以了,让我背着一个成年人翻墙也挺难的,而且围墙旁边四五米就是道路,来往的人也不算少,想要办到这件事情恐怕不容易,所以我觉得吴强应该是自己走进去的,至于他为什么要进县一中,我觉得应该就是跟周月圆有关。 根据咱们之前的猜测,吴强跟周月圆之间感情发生了很大的问题,但是我觉得凭吴强之前的表现,他心里应该是不愿意放弃周月圆的,假设周月圆放弃了吴强,和张大年在一起了,之后周月圆受不了吴强的骚扰,和张大年合谋把吴强杀了,一了百了。通过咱们的调查可以看出,吴强除了这件事之外,平常表现的很老实,并没有和人结怨,他做过最冲动的事 情,估计就是因为周月圆打了孙晓丽一顿,为一个女子痴狂到这种程度,对女子来说何尝不是一种负担?周月圆找到了自己所爱的人,又受不了吴强的纠缠,所以周月圆产生杀人的念头也是合乎情理的。还有一个可能,吴强为周月圆做了一些事情,得罪了别人,然后对方报复吴强。但我觉得第一种可能性最大,因为挑选的地方是县一中,虽然县一中里有吴强的儿子在,可是我觉得这件事应该跟吴峰华并没有关系,反而吴峰华的那个最好的朋友张大年很有嫌疑。因为张大年同样也在县一中就读,而且他说的那些话很有问题,因为他刻意隐瞒了一些事实,而且他说话很有侧重性。” 这个分析很合理,从动机上来看说得通,现在几乎已经确定吴强的确是死在了县一中旁的破楼中,而且在那里被人分了尸,所以张大年身上的嫌疑更重了一些。 冯哲皱起眉头,稍稍眯起眼睛:“我觉得这件事儿,本身就是一个狗血大剧,你们想想,会不会有这种可能?张大年其实很喜欢周月圆,甚至跟周月圆在一起了。 张大年之前不是说了吗?他跟周月圆认识的时间在一年前,你们想想又是一年前,这个一年前怎么集中了那么多的事情? 恰恰就是在一年前周月圆跟吴强的感情产生了问题,我们猜测两人可能是分手了,之后周月圆搬出了租赁房,然后吴强因为受到了过大的打击而辞职了。那时候周月圆应该就跟张大年在一起了,可是后来吴强一直想要挽回周月圆,或者想要抢回周月圆! 张大年知道之后心怀怨恨,最终实在是忍不了了,以周月圆的名义把吴强叫到了县一中那废弃的教学楼里面,然后把吴强给杀死了,我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这和山海的推测一样。” 冯哲说完之后,其他人虽然没有说什么,但心底里都是认可这个猜测的,倘若仔细想一想,这种可能性还是很大的,毕竟吴强对周月圆的感情很深,他能为了周月圆扇自己原配妻子一巴掌,从这件事就能看得出来。 并且张大年看见周月圆照片时,脸上的表情很惊讶,可以看得出他跟周月圆的关系绝对不简单。 杜文斌眨巴眨巴眼睛,对冯哲竖起了大拇指说道:“你这话简直说到我心坎儿里去了,我就是这么认为的,这件事绝对就是这样,张大年与吴强之间的恩怨,就是因为周月圆。” 冯哲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之后说道:“那要是这么说的话,他们之间的关系可真够狗血的,又是这一切让吴峰华知道的话,吴峰华肯定会更加难过。” 杜文斌与杨春茂等人点了点头,可以想象这个可怜的孩子在听到这一切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这还真是够狗血的,自己最好的朋友跟自己的亲爹抢一个女人,实在是让人有点接受不了。 秦山海轻咳一声说道:”咱们现在还是不要过早的下结论,这件事情咱们只是查到了一些皮毛而已,接下来 咱们还要有足够的证据才行。” 秦山海刚说完这句话,法医老陈进了门。 大伙儿一看见老陈手里拿着文件袋,就来了精神,法医提供的资料其实起着关键性的作用。 之前要不是法医老陈说吴强的头发里有粉笔末和碎纸片儿,他们还真不知道要往哪个方向去调查。 老陈来了之后也没有卖关子直接说的:“真正的死亡时间就在半年之前,半年之前,凶手用刀割破了死者脖子上的动脉,导致直接死亡。 然后在死亡之后.进行分尸,之后又放进了冰箱里一直保存着,过程大概就是这样吧。” 听到老陈的话,大家皱起了眉头,死亡时间还真是就在半年之前,之前邻居也说差不多有半年的时间没有见过吴强了,也就是说吴强最后出现的时间就是死亡的时间。 “我们现在是不是要再次去见一见吴强的邻居,问一问他们,半年的这个时间点,有没有人遇见过吴强,他当时是怎样一个状态,说不定,就能从这些邻居的话中找到什么关键的线索呢?”秦山海一脸认真的说道。 蒋羌点了点头,觉得秦山海说的很对,既然时间对上了,跟邻居所说的时间是差不多的。那说不定吴强出现的最后一次会被邻居看见,那他们就可以从邻居提供的线索上,分析当时吴强是怎样一个状态。 这个任务再一次交给了杨春茂,说实话,之前的调查让他累得够呛,不过既然任务交给他了,他就必须要完成。 这一次本来杨春茂还想叫上杜文斌的,可是杜文斌却嚷嚷着自己腿疼,没有跟着一起去。 杨春茂无奈只好叫上了冯哲,本来冯哲是刚回来的,结果又被叫出去了。 秦山海看了杜文斌一眼,压低了声音说道:“我说你是真的腿疼还是犯懒不愿意去?” 杜文斌皱了皱眉头,指了指自己的小腿说道:“我说大哥,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是真的腿疼,没有在这儿糊弄人,而且我本来是打算今天给张静道歉呢。” 听杜文斌一提张静这两个字,秦山海就立马转过头来,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你省省吧,别让我跟着吃锅烙了,你还要去找人家张静?人家都说了这辈子都不想看见你了,你去道什么歉啊?再说道歉有用的话要我们干吗?” 杜文斌眨巴着眼睛,半天没反应过来,“你就会戏耍我,我这不是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吗?我是真心觉得自己想法欠妥,所以想真诚的给张静老师道一个歉。” 秦山海有点啼笑皆非,这个时候意识到了有什么用,先不说人家接受不接受这个道歉,能不能跟你见面都是问号。 “我说大哥,人家对你的印象已经差到了极点,你道不道歉其实也没有什么两样,起码能让人家意识到你这个人的思想是有点问题的,我觉得你与其把时间浪费在张静身上,还不如让谁再给你介绍一个。” 第一百六十六章 自掘坟墓 () 杜文斌一听,直接把头摇成了拨浪鼓:“我说秦山海同志,你还不了解我吗?就张静这个,还是我求你求了半年多,才给我找来一个,我去哪儿再去找另一个?有个词叫……一见钟情,对,我是一见钟情来着,哎呀,说了你也不懂,再说了,我感觉张静这个人条件真的挺不错的,家是县城的,还是个老师,长得也挺不错的,我觉得这么好的姑娘,而我要是还不好好争取的话,我脑子就是被门给夹了。 你看你女朋友都接受我的道歉了,张静同样是个女的,只要我好好道歉再说些好话,她肯定会原谅我的,而且还会觉得我能屈能伸。” 听完杜文斌这些话之后,秦山海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还一见钟情、能屈能伸,也不知道这小子脑子是不是真的被大铁门给夹了,竟然开始自吹自擂了。 秦山海笑了笑,这家伙越说越认真,觉得倘若自己在说些阻拦的话,估计会伤到两个人的感情,秦山海也是无奈只好说道:“好吧,我帮你去跟映雪说一说,看看人家愿不愿意见你。” 一听秦山海这么说,杜文斌激动的都要从椅子上站起来了,走过来拉住秦山海的肩膀,脸上是笑意道:“我就知道你是最靠谱的,我也知道你是最为了我好的,我现在特别后悔当初怎么没有听你的话。” 秦山海一听根本没当真,兴奋时候说出来的绝对不是实话,以这小子的性格是很难接受别人的观点,这个时候说这些话不过是想让自己高兴。 其实这时候秦山海还想提醒一下他,平常最好表现的积极一些。 因为现在杜文斌早就说过,想要留在重案组,可是一直以来的表现却没能让组长满意。 平常随大流的也是杜文斌,很少发表意见,本来人家重案组的人员就已经满了,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要是杜文斌一直这样,恐怕最后会很难留下。 这时候冯哲的电话却突然打了进来,语气特别急躁。 去接电话的是周越,听到冯哲的声音赶紧开了免提。 大家都以为这个时候打来电话,可能是在调查上有了突破,没想到冯哲却说,他亲眼见到了周月圆,当时只是无意之中在人群之中看到了她的身影,于是便跟了上去! 不过周月圆好像很警觉,察觉到了可能有人在跟着她,于是趁着人多,找了个空隙就跑掉了。 蒋羌听完周越说的话之后,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上去好像是生气了,一个刑警盯一个小女孩能跟丢,说出去让人笑话。 秦山海能理解蒋羌的心情,好不容易看见了周月圆,确定她还在本县,没想到冯哲却打草惊蛇把她给吓跑了,这一走说不定就远走高飞了。 这下情况可就更糟糕了,周月圆已经能感觉到有人在跟着她,之后不管干什么估计都十分的谨慎,不会再给警察们能够找到她的机会。 “他们现在办事也越来越不谨慎了,关键时刻掉链子!”蒋羌罕见的发了火,其实他这个话并不只是说冯哲一个人,一并跟冯哲去的还有杨春茂,都是老刑警,的确不该犯这个错误。 其他人听到蒋羌这句话之后,一个个都 低着头什么都不说,毕竟这种事挺丢人。 虽然周月圆跑掉了,但调查还得继续,冯哲与杨春茂估计还要在外面呆上一段时间才能回来。 就在这时,周越的调查有了很大的进展,最近一段时间一直在走访摸排和调查涉案物品的来源。 “我刚刚调查到那个装尸体的大冰柜具体来源了,根据型号又询问了厂家,弄了好几天才找到售卖点,找到售卖点又找售货员,那售货员早就不干了,我费了不少工夫才把她找出来,最后基本上可以确定买走大冰柜的人就是吴强本人!对了,还有,吴强家的电费也是他自己交的,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一下子就预存了很多电费,足够一年用的。” 周越把调查的结果一说,大家都是一愣,自己买冰柜,自己交电费,然后自己却被关里面了。 听到这个结果之后,所有人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本以为这大冰柜应该是凶手买的,电费也应该是凶手买的才对,没想到竟然是这个结果。 这让大伙很诧异,根本想不通吴强为什么要在家里买这么大一个冰柜,因为一般的家庭根本用不到这种东西。 他买冰柜的时候没有想到,自己买来的冰柜竟然盛放了自己的尸体。 而且他还教了足足一年的电费,吴强自从辞职之后一直就是吃老本,也不会无缘无故去交一年的电费。 从正常人的思考角度来说,吴强的这一系列作为都让人觉得有点理解不通,秦山海也觉得这种做法,实在是让他无法理解。 周越皱起眉头,一脸纠结的说道:“一开始咱们还推测,这些事可能是凶手做的,没想到竟然是吴强自己干出来的! 我真是想不通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买一个大冰柜放在家里,难道说他要做生意不成?可是从咱们调查上得出来的信息来说,吴强好像并没有做生意的打算。 难道说要放很多冷冻食品,一个人在家还能有多少冷冻食品可吃?咱们当时不是还检查了那个冰柜吗?除了吴强自己的尸体之外,并没有放过其它东西。这真是让我想不通啊,怕自己家里断电?还把大冰柜放进了自己的卧室?越想越觉得很诡异啊。” 这下大伙儿都觉得脑子一团浆糊,因为大家都没法理解吴强这么做的用意,难道是吴强因为分手而轻生,自己给自己准备的一切?可自己也没办法给自己分尸。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秦山海思考了很久缓缓张开口说道:“交了这么长时间的电费应该是害怕家里断电,或者说想一股脑的把电费交齐了,这样方便外出,保证家里不断电。当然我这是从正常的思考角度去分析的,在家里放一个大冰柜,显然是有某种特殊的目的,说实话,自从看见那个大冰柜放在主卧室,我就觉得那个东西唯一的作用就是盛放吴强自己的尸体,我觉得他应该不会那么疯狂,除非神经有问题才会这么做。他不想让家里断电,可能就跟他买的这个大冰柜有关,对了,吴强是先买的大冰柜还是先交的电费啊?时间上,有没有什么关联?” 周越皱了皱眉头说的:“是先买的大冰柜,然后又交了一年的电费,时间上很局促, 也就是几天之内把这件事情部都办好了。 这样看来的话,交电费的原因可能就是因为不想让这个大冰柜断电,是不是当时这个大冰柜里还放了什么东西?让吴强不惜花费那么多钱去交一年的电费呢。” 一听见周越这么说,秦山海心里的疑惑就解开了一部分。 “我觉得有可能,当时冰柜里应该还放了其他的东西,虽然咱们检查冰柜的时候,并没有在冰柜里看到其它的东西,但这并不代表里面就没放过其它的东西。 看来当初放入冰柜里的东西应该很重要才是,又或者说,吴强这么做或许还有另外的意思,这些事情联系在一起,让我也有点困惑。” 蒋羌也搓着眉心,大家一时间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之中。 每个人脑海里都翻来覆去去推想这几件事之间的关联,可是任凭他们怎么想都想不明白吴强当初这样做的缘由。 杜文斌深深的吐出一口气,一脸无语的说道:“以咱们现在掌握的线索来说,估计想不明白这里面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不如等冯哲他们回来,听一听他们的调查进展。” 秦山海轻咳一声,皱起眉头说道:“咱们现在先不去分析吴强当初为什么要买这个大冰柜?也暂且不管他为什么要交一年的电费。 咱们单从结果来看,凶手肯定是知道吴强家里有这么一个大冰柜,而且还交了一年的电费,要不然他是不会把吴强的尸体放入这个大冰柜里。” 秦山海说完这句话之后,其他人都点了点头,情况的确是这样的,倘若不是当初那个小偷无意之间闯入了吴强的家中进行偷窃,也不会发现里面的尸体,那么这个案子还不知道会被掩盖多少时间。 秦山海觉得凶手应该在暗地里默默的观察着这一切,在警方把吴强的尸体带走之后,凶手心里就已经很忐忑了。 凶手很有可能就是张大年,虽然张大年就是一个高中生,不过自从经历了聂晓柔那件事情之后,秦山海就再也不敢小看任何一个人。 “我觉得倘若吴强的家里没有进小偷,没有发现冰柜里的尸体的话,再过去一年左右,凶手应然会拿钱去交吴强家的电费,以保证那个大冰柜不会断电,这样里面的尸体才不会被发现。”秦山海皱起眉头说道。 杜文斌点了点头,觉得秦山海说的很有道理,“我怎么没想到呢?那咱们等着就行了……”忽然意识到又说错了,自己乖乖闭上了嘴。 秦山海想到这儿,又皱紧了眉头:“其实现在咱们还忽略了一点,凶手怎么会有吴强家的钥匙?就咱们现在掌握的证据来看,第一现场肯定不是吴强的家里。吴强的尸体是在外面被处理了之后,然后某种方法带到了吴强的家里面,放入了冰柜里。想要进入吴强的家里,首先就得有吴强家的钥匙吧,从这一点可以看出,凶手应该是认识吴强的,甚至跟吴强的关系特别好,知道吴强家的所有情况,甚至有吴强家的钥匙。 所以我觉得周月圆这个人有重大的作案嫌疑,就算她不是真正的凶手,那也是帮凶,要不然事情不会发展成这个样子的。” 第一百六十七章 把人控制住 () 说到这儿,在众人的心中都觉得这件事情跟张大年有关系,很有可能他就是凶手。 首先张大年是县一中的学生,事发的第一现场很有可能就是在县一中旁那个老旧的教学楼里,那个地方很少有人进去。 张大年会选在那儿,也是有很多理由的,毕竟那边有闹鬼的传说,平常并不会有人过去。 其次张大年跟周月圆的关系应该不简单,通过问话的时候可以看出他的表现很让人疑惑,虽然他极力的掩饰自己的表情,不过还是被秦山海看出了端倪。 张大年之前说的那些话有很大的虚假成分,那么问题来了,张大年为什么要撒谎? 在看见周月圆照片的时候,他为什么眼中会有恐惧的眼神?这是不是就代表着,这件事情就是张大年做出来的。 秦山海皱紧眉头,再次张口说道:“还有一点让我觉得很疑惑,既然凶手能把吴强的尸体从第一现场切碎了带出来,那么他就有能力把尸体带到更远的地方掩埋起来,那样岂不是更安?而且吴强父母都死了,前妻不愿意跟他有任何联系,就连他儿子,因为之前的误会,也很少再跟他联系了。 就算是吴强彻底的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估计最后都不会溅出什么水花来,把吴强的尸体埋在更远的地方不被发现,这就是最安的。因为根本没人找他,更没人报警,但是为什么凶手要把吴强的尸体带回吴强的家中呢?还要把尸体放入冰柜里,他这么做肯定是有原因的,现在想想这个案子处处都透露着诡异的感觉,让人思索不透,这个凶手,还有这个死者,都不是正常人。” 秦山海说完这些话之后,众人依旧是沉默,倒不是没有人愿意回应秦山海的话,而是这些话让他们陷入了更深的思考之中,蒋羌眼神飘忽不定,在思索着其中的关键。 蒋羌也是想不通,他抬起头来看向天花板,好半天之后才张口说道:“凶手这个做法,让我也很困惑,他难道就不害怕这件事情被别人发现了?他就这样一直交电费,倘若这个大冰柜出了什么问题,不再运转了呢?里面的尸体不就臭了吗? 到时候很大的异味儿会引起邻居们的注意,说不定会因为这个报了警,然后警察来了,这件事情不就败露了吗?难道这个凶手就真的没有考虑到这些吗? 我觉得一个正常人都会想到这些的,那他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却是让人想不通。” 蒋羌说的没有错,这件事情之所以被发现,就是因为阴差阳错的意外,被小偷发现了,难道他不害怕被警察发现?难道他特别自信,觉得就算是被警察发现了,也不会找到真凶了。 这些事情就跟一条条细丝一样,缠绕在每个人的脑海之中,怎么理都理不清,怎么扯都扯不断,实在是不合常理。 冯哲回来的时候,看见所有人坐在椅子上愁眉苦脸的表情,就知道又遇到了难题。 冯哲还诧异呢,本来以为自己回来之后会迎接一顿臭骂,但是蒋羌那样子好像连臭骂他的心情都没有了。 “你们这是怎么一个个的都耷拉着脑袋,是不是调查又出了问题?这个案子又有什么别的情况?咱们之前的推理都不对?”冯哲瞪着大眼睛,一脸好奇的看着所有人。 秦山海无奈的扯了扯嘴角,朝着冯哲挥了挥手,让冯哲先坐回自己的位置上,然后简单的把情况跟冯哲还有杨春茂说了一下。 杨春茂跟冯哲听了之后,也是一脸的纠结,跟其他人的反应是一样的,不管是谁在遇到这样的问题的时候,都会百思不得其解,有一种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感觉。 “不过是出去了一趟,怎么感觉就有一种颠倒黑白的感觉,一股脑的把之前的事情推翻了?现在想想还真是有点诡异。吴强为什么要那么做?凶手为什么要那么做?难道说他们两个都是神经病都是疯子,咱们正常人的思想理解不了?”冯哲抽了抽嘴角说道。 杜文斌走过去拍了拍冯哲的肩膀:“我也觉得,不管是凶手还是吴强都是神经病,要不然为什么这么做?” 杨春茂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你们说,吴强那么做会不会跟周月圆有关?毕竟周月圆在吴强的心里肯定是举足轻重的。 后来吴强跟周月圆的关系可能破裂了,但只是单方面破裂,所以这件事情给吴强的打击还是很大的,很长时间都没有缓过来。 吴强买一个大冰柜放在家里,还有交了一年电费的事儿,你们说是不是为了周月圆才这么做的?当然,咱们现在也判断不了,是为了周月圆要干什么。不过我觉得,应该就是跟周月圆有关,现在只要我们先找到了周月圆,然后让她说实话,这些问题估计就能迎刃而解了。” 不过说到这儿,秦山海觉得倘若周月圆跟一开始他接触的那些嫌疑犯一样,不管怎么问就是不肯开口,那该怎么办? 秦山海觉得很有可能,也或许是因为之前接触的那些嫌疑犯,一个个都太难缠了,让他心底里都留下阴影了,更何况现在都把人惊着了,想要找她恐怕不容易。 秦山海看着屋里沉默的众人道:“咱们先不要在这儿纠结了,还是先说说你们两个这次出去调查得到的消息。” 刚刚杨春茂和冯哲出去,是调查吴强的邻居了。 冯哲赶紧整理了一下笔录,开始说刚刚他们调查来的结果:“那个我仔细询问了不少吴强的邻居,反正但凡认识吴强的我都问了一个遍。 主要是几个问题,半年前有谁见过他?最后一次见到他是怎样的状态?大多数人说自己记得不太清楚了,就觉得吴强跟以前还是差不多的。 依旧是不怎么愿意说话,跟他们点点头,就算打了一个招呼,然后就匆匆的去做自己的事情,至于吴强去干了什么,很多人都表示自己不知道。 但却有一个大爷说,那一天他最后一次看见吴强的时候,觉得吴强有点奇怪,行色匆匆,脸上的表情阴沉不定的好像是发生了什么事。 那个人比较热心肠,然后就开口问了吴强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脸色有点难看。吴强就强笑着说,没有 什么事情,都挺好的。 当然那个邻居是不相信吴强的说辞,不过既然人家不愿意说,那个邻居也没有继续问,临走前又问吴强要去干什么?吴强当时的神色有点奇怪,轻咳了一声说,要去找儿子!” 冯哲说完这句话之后,所有人都愣住了,要去找儿子,找吴峰华?可是吴峰华之前不是说,他爸爸已经有一年的时间并没有联系过他了。 而且之前秦山海他们还去县一中确定了一下,反正在这一段时间的记录之中,吴强从来都没有因为儿子学习的事来过学校。 听完这句话之后,秦山海就赶紧问道:“当时那个人有没有说最后一次见到吴强到底在什么时候?什么时间大约就是几点?” 秦山海这么问其实有点牵强,毕竟事情已经过去了半年了,让一个人回忆到具体到几点可能会很难,不过没想到冯哲竟然回答了。 “那个人说了,大约是在下午一两点吧,因为那大爷是在工厂当门卫的,当时他刚从单位请了两小时假回家办事的,所以记忆比较深。 至于具体的几月几日,他就不能太确定了,不过他记得应该是在六月份,那天好像是刚下过大雨没多久,其余就记不住了。” 大约在六月份还下了一场大雨,其实有这两条线索应该能分析出当时的具体时间。 这个大爷看见的吴强最后一面,可能还真是吴强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天。 不过当时吴强说要去学校找儿子,而且又是在下午一两点钟那时候,吴峰华应该在学校上课,要是在那个时候去找儿子的话,学校里应该有出入记录才对。 不过这件事情还是有其他可能的,毕竟六月份也是快放暑假的日子,说不定那个时候吴峰华已经放了暑假,学校里没有人了。 秦山海理了理思路,从县气象局可以调出六月份的雨天,结合大爷叙述的特征,基本上可以确定在某一天的某个时刻。 可这也于事无补,凶杀案要讲动机,弄不清楚凶手是怎么想的,也就弄不清楚死者是怎么想的,太诡异,仿佛做这些事情隐藏了一个很深的目的。 杨春茂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之后说道:“不行,咱们一定要先找到这个周月圆才行,要不然接下去的调查,实在是太迷糊了。” 其他人都点了点头,也觉得这个案子的关键就在周月圆,可是现在周月圆到底在哪儿?之前冯哲说在大街上看见过她,起码现在她应该是在本县。 但是现在就不那么确定了,因为她已经发现有人在跟着她,估计现在说不定已经躲起来了。 秦山海仔细想了想之后又说道:“咱们现在不光要找到周月圆,还有张大年那边也绝对不能放松了警惕,如果我们之前的推测无误,现在周月圆又被吓了这么一回,我估计周月圆和张大年这个时候肯定要见面商量,我们要一边调查,还要抽调一部分警力去蹲守,千万不能让这两个人觉察到危险然后逃跑,那样的话咱们再要抓捕就费工夫了,甚至要跨市跨省。” 第一百六十八章 胆量 蒋羌点了点头:“你放心,我已经早就安排便衣去一中盯着那小子了,一举一动都在我们警方的视野里,我觉得那小子现在跟周月圆肯定还是有联系的。 所以还跟邮电局那边沟通了一下,张大年家的座机有过通话的人,我们都会弄到号码,说不定这里面就有周月圆了。” 杜文斌摆了摆手说:“你说我们现在直接把张大年抓起来怎么样?你看那小子已经有那么多的疑点了,咱们就算是把他抓起来其实也没什么的。 别到时候这小子觉察到咱们已经找到了证据,所以提前跑路。” 蒋羌深深的看了杜文斌一眼:“别急,张大年好抓,周月圆难找,而且咱们还要等着老陈的检测报告,如果我们猜测的无误,再实施抓捕也不迟,现在对张大年已经进行二十四小时的监视,他是跑不掉的,要把周月圆引出来,才能抓!” 杜文斌抽了抽嘴角,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之后,坐下就不说话了。 秦山海摇了摇头,他想提醒几句,但又放弃了。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他这时候要是跟杜文斌窃窃私语的话,就有点太明显了。 “我现在还想去县一中再看一看,我觉得之前我观察的并不怎么仔细,说不定有什么重要的线索被我遗漏了。”秦山海看了蒋羌一眼说道。 “我跟你去。”杜文斌连忙起身道。 “在这呆着挺闷的,我也你们去看看。”吴宏伟也站了起来。 蒋羌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自行离开即可。 听到了蒋羌的许可,秦山海也没有耽误拿起衣服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就和杜文斌、吴宏伟,再一次去了县一中。 路上的时候,吴宏伟忍不住一个劲儿的询问秦山海,对这件事情他到底是怎么看的。 吴宏伟现在把秦山海当成主心骨了,遇到问题就想征求一下他的看法。 秦山海自己也没想明白,自然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 杜文斌看着吴宏伟问的起劲儿,忍不住扯了扯吴宏伟的一角:“我说大哥,就这个案子,别说山海了,就连咱们组长估计都不知道要怎么去想了。 我觉得这个案子处处都透露着一种诡异的感觉,越调查我越觉得这两个人都是神经病,不管是死者也好,凶手也好,总之,反正给我很不好的感觉。 还有我现在特别想见一见周月圆,看看这个女人到底有多大的魅力,能把吴强迷成那个样子。” 吴宏伟也点了点头说道:“你还别说,我也想见见这个女孩,之前我跟着副组长去调查的时候,听说当初吴强跟他的前妻孙晓丽感情还是很好的,是那种和和美美的模范夫妻。 吴强竟然因为周月圆打了孙晓丽,甚至不惜离婚,真不知道吴强到底为什么那么爱周月圆,难道就是因为周月圆年轻? 我觉得孙晓丽看上去也不难看啊,跟照 片上的周月圆对比也差不多,只是孙晓丽的年纪现在大了一些。” 秦山海听着两个人的讨论,也忍不住插了一嘴:“难道是爱情冲昏了吴强的头脑?其实我觉得吧,爱情这两个字儿应该抵不过时间和琐碎事情的消磨。 周月圆应该就没有那么爱吴强,虽然我现在都没有见过这个人,不过我觉得周月圆绝对不如吴强那么爱她,因为吴强的举动本来就很激进!我都感觉吴强爱周月圆爱得很卑微。” 听到秦山海这些话之后,杜文斌竟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我说秦大哥,你别认为自己现在谈着恋爱,在这件事情上就特别有发言权,我觉得你的那种爱情跟吴强不是一种。” 在外面自然就放松很多,秦山海笑着回头给了杜文斌一拳,这小子总是爱在感情方面调侃,总觉得自己是爱情专家一样,真轮到上场了,又直打哆嗦,紧张的要命。 “我说你瞎说什么呢?我怎么就不能有发言权了?我没有发言权难道你有?你现在连个女朋友都没有呢,所以就闭嘴吧大哥。” 杜文斌一听这话,立马一蹦三尺高:“你这么说就是拿小刀刀捅我心窝子,我告诉你,我的情况你还不知道啊,用不了多久我就有女朋友了,张静就是我未来的妻子,你信不信?” 秦山海一听杜文斌说这些话,嘴角就忍不住一个劲的抽搐:“对对,首先要自信,还要改一改你之前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思想,说不定你就成功了。” 杜文斌耸了耸肩,调侃道:“所以我现在的身家性命就托付在你身上了,你一定要请求李映雪李大人好好帮一帮我,让她跟张静好好交流一下。” 秦山海看着杜文斌一脸认真的样子,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其实他现在很想告诉杜文斌,你之前说的那些话让人家嗤之以鼻,现在应该不连面都不愿意见了。 秦山海觉得好笑,可能是受了自己的影响,现在这小子满脑子全是找个对象的事,虽然严肃地反思了过去的错误路线,但还是有点操之过急。 杜文斌的神情有些懊悔,张静的条件好,长的也很漂亮,气质更是出众,可是联想到之前那样的不欢而散,现在人家怎么可能因为几句道歉,就能轻易原谅他? 秦山海觉得没戏,还是想劝这小子想开点,知难而退。 因为李映雪之前跟秦山海说过,在两人没见面的时候,李映雪就已经向张静再三保证杜文斌的人品和素质,而且杜文斌是一名人民警察,张静是抱着很大的期望去见面,可是没想到杜文斌却搞出了这一出,整个形象在张静面前瞬间崩塌,初见面的第一印象很重要,往后想要改观需要花费很长时间的了解。 人家女孩子不会轻易给他这个继续交流相处的机会,看着他跃跃欲试的模样,秦山海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慰道:“丑话我先说前面,我觉得你还是不要抱太大的期望,省得到时候伤自尊,我肯定会尽心 尽力的帮你,我劝劝映雪,让她跟张静再沟通一下,不过我觉得张静应该不愿意再见你了,毕竟你之前给人留的印象不太好。” 秦山海说这些话本来就是出于好意,没想到杜文斌听了之后脸色一变,非常郑重的说:“我这么诚心诚意的给她赔礼道歉,看在你们俩的面子上,她怎么也要出来跟我见一面吧?她要是不出来的话,那就说明缘分已尽,不可强求。但我觉得不会的,嘿嘿。” 听完这句话之后,秦山海一怔,这小子都是些什么奇谈怪论,还缘分已尽,压根就没到谈论缘分的程度好不好? “我说大哥,你能不能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弃掉啊,人家不出来见你是人家的自由,关键你要搞清楚状况?毕竟你之前说的那些有点不尊重女性的言论,让人家对你毫无好感。” 秦山海说完这句话之后,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着杜文斌,他就是想看看这家伙到底是怎样的反应。 杜文斌冷笑一声,十分不屑的说道:“什么是奇谈怪论?我看你就是想找机会批判我。算了,我承认我刚刚那些话是说错了,以后我肯定不会说了,咱们还是换个话题吧,讨论讨论这个案子。” 杜文斌说完这句话之后,明显是有点不高兴,秦山海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他就知道有的时候话不能说得太满,就算是真心为了别人好,那也要看那个人到底能不能接受。 显然杜文斌无法接受秦山海的好意,所以秦山海也只好闭嘴了。 这件事情上他不打算再多言了,就让杜文斌自己去体会吧。 再一次来到县一中,秦山海的目光就一直注视在南边的那些废弃的教学楼里,之前来的那一趟,因为队里的紧急召回让他没有进去那个废弃的教学楼,秦山海这一次来,就是想亲自进去好好看一看。 杜文斌察觉到了秦山海的眼神,他了解秦山海,心里知道这一次估计要去那边废弃的教学楼,身临其境的仔细探查一番。 想到这座楼中曾经发生过残忍的凶杀分尸案件,使得这座围墙中的危楼显得很阴森,心里不由自主生出一种排斥。 “咱们一会要去那里面吗?听那些学生传言都说那里面闹鬼,咱们……要不然就进去看一看,就出来?反正冯哲他们都勘查一遍了,都是专业的现场勘查,应该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秦山海看了他一眼,没理会他的喋喋不休,这小子竟然胆子还是这么小,干了这一行,尸体也见过不少了,各种血腥场面也有所目睹,怎么还没锻炼出胆量? 吴宏伟冲着杜文斌笑了笑说道:“都是过来人,文斌,对这个血了呼啦的东西一开始谁都有排斥,但咱们当警察的干的就是这个,不情愿也要硬着头皮上,时间长了就百毒不侵了,今天,进去是肯定要进去的,你要是害怕的话那就留在外面好了,反正我们也不会笑话你的。” 第一百六十九章 凉亭 () 虽然吴宏伟嘴上说着不会笑话,但是嘴角一直挂着笑,话里话外又是一番教育,杜文斌看着无奈的扯了扯嘴角,心道不能让人瞧不起,装起胆子也要跟着进去的,要不然回去之后肯定会被笑话死。 这一次秦山海跟学校的值班领导打了个招呼,直接向危楼走去。 围墙高耸,大门内外杂草丛生,可以看出无论是学校里的老师和学生,还是附近的居民,几乎无人踏足这几栋废弃的教学楼,现在还传出了里面发生了凶杀案,有不少警察拉起了警戒线进入调查,所以更没人愿意接近,来往的行人只是路过的时候指指点点,多看几眼。 这个时候正好是县一中上课的时候,三三两两的学生们都陆续往学校走,吴峰华也在其中,正好看到校园外秦山海一行人往废弃教学楼的方向走,吴峰华整了整书包带,快步跑了过去。 距离十几米的时候,秦山海转头注意到了他,下意识打了个招呼,“是吴峰华啊,你这是上学去?” “秦警官,你们怎么来这儿了?你们这是要去南边的破楼?是不是在那里发现了什么?对了,你们现在找到周月圆了吗?” 吴峰华来到秦山海面前之后,就是一连串的问话,看得出来他很在意案子调查的进度,很想尽快抓住杀害他父亲的凶手。 秦山海之前跟吴峰华保证过,倘若水落石出,破获了案子,一定会通知这个孩子。 “你安心上你的学,答应你的事我记得呢,我们现在正在日以继夜的努力着,案子肯定要破,到时候也会及时通知你,至于周月圆那边,我们也在想办法,在合适的时候肯定会跟你说的。去吧,你是学生,你的任务就是好好上学,不要胡思乱想。” 吴峰华表情僵硬,显然对这个回答很不满意,因为秦山海这话说的模棱两可,跟没说一样。 “哦。”吴峰华显得非常失望道:“我还以为你们找到了周月圆了,我真的特别想见一见她,我有好多话想要问一问她。这么多年了,我一直把这些话憋在心里,都快要把自己给憋死了,我爸死了没办法回答,就只能问一问她了。” 听到吴峰华的话之后,秦山海心中有些不忍,这孩子还真是挺可怜的,忽然想到之前的猜测,淡淡道:“我觉得你们肯定有见面的机会,在事情没有搞清楚之前,你一定要学会冷静,在某些方面你们一样,她也是个可怜的女孩,但是我相信真相终会大白,谁也逃不过法律的制裁!” 秦山海说着说着语调忽然一变,显得非常严肃,又带着一语双关的措辞,他是想试探一下这个男孩有没有什么隐瞒的东西。 不知是没听懂,还是心中无愧,吴峰华点了点头道:“如果我爸的死真牵扯到她,我真的想把她碎尸万段!不过我虽然只是个学生,但也懂杀人偿命的道理,我只是心里有些话想要问问她而已,这些事情也算是替我母亲问一问她。” 秦山海的眼神没放过他脸上的任何一 丝表情,却没能发现什么异常,看吴峰华的说辞,他并不是特别容易冲动的人,只是憋了一肚子的话,想要问一问当事人。 这也合乎情理,毕竟父母大过天,父母的任何决定,当儿子的只能默默的接受,并没有太多话语权,现在看来,这个孩子是整个事件中最无辜的那一个,受到伤害却无处发泄。 吴峰华话锋一转道:“你们是真的要去那闹鬼的教学楼吗?你们当警察的胆子就是大,里面很吓人,我们同学都不敢进去,据我同学说,里面有鬼打墙什么的,可吓人了。” 本来杜文斌害怕别人笑话,打算进去看一看的,可是听到吴峰华这些话之后,脸上的表情顿时有些僵硬。 他不住朝着秦山海看去,想找个借口不进去了。因为刚刚他仔细观察过了,老远就能看到警戒线的道路被杂草和枯枝掩盖,往斜上方看去,整个教学楼破败不堪,散发着老旧陈腐的气息,显得异常怪异和突兀。 秦山海似乎没注意到杜文斌的眼神,自顾自对吴峰华笑道:“同学,我们警察最不怕的就是鬼啊怪啊的,见惯了各种血腥场面,根本就不信这个,你同学传的那些谣言根本当不得真,再说了,你们谁亲眼看见鬼了?去上学吧,别迟到了。对了,有啥情况要反映,你随时打我们值班电话,或者直接去县局找我。” 吴峰华有些不情愿结束这场谈话,一脸认真的说道:“我们主任亲眼看见过!晚上的时候南边的教学楼有鬼火传出来!就是那种白色的光点,还有奇怪的声音。这事我们学校都知道,有很多天了,是晚上,我们主任和一个老师正在操场边散步边聊天儿呢,看见南边那个破楼出现鬼火了。当时我们主任还专门用喇叭喊了,让大家都不准去那里。从那时候起谁也不敢靠近南边的破楼了!” 说完这些话之后,吴峰华的脸色也有点难看,显然是想到了闹鬼的事心里觉得挺恐怖的。 杜文斌更是脸色难看,不露声色拽了拽秦山海的衣角。 秦山海看了看杜文斌,又看了看吴峰华,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吴峰华也就罢了,毕竟人家还是个学生,但是杜文斌身为警察,竟然胆子还这么小。 秦山海打开了杜文斌的手,继续问吴峰华:“我们肯定是要进去看一看的!之前我们的民警就已经勘查过了,也没遇到你说的鬼,更没看到什么鬼火,你们主任看错了也说不定。白色的光点……你说会不会是强光手电发出来的光,还有你们主任是什么时候看见这白色的光点的?是不是半年之前?” 吴峰华诧异的看了秦山海一眼:“半年?差不多吧,我也记不清楚了……不过我还记得,我们主任说这个事儿的时候,还是夏天呢。” 秦山海一听立马来了精神,一旁的吴宏伟和杜文斌都觉察出了异样! 半年之前,吴峰华的主任在南边教学楼里看见了光点,现在已经能确定吴强死亡的时间就是在半年之前的某一 天。 之前从教学楼里发现了不少线索,可以推断出吴强就是被人杀死在这座废弃的教学楼里并且分尸,所以吴峰华的主任看到的光点,很有可能就是凶手手中的照明设备。 “你说的主任是哪一个主任?叫什么名字?我一会要去见一见他。”秦山海走到吴峰华跟前,皱紧眉头一脸认真的问道。 吴峰华惊讶的后退一步,吞吞吐吐回答了问题:“是我们的年级主任……王主任。” 原来是那个王主任,就是之前带着秦山海参观县一中的那位主任,秦山海还记得王主任不愿意跟着一起去南边的废弃教学楼。 怪不得当时会是那样的表现,看来他是因为觉得自己亲眼见过了,心里生出了恐惧,所以才不肯跟着一起去的。 秦山海想了想,决定先进去勘查一番,然后就去找这个王主任,专门聊一聊这件鬼火的事,辨别一下到底是不是什么照明设备。 “你说的主任是哪一个主任?叫什么名字?我一会要去见一见他。”秦山海走到吴峰华跟前,皱紧眉头一脸认真的问道。 吴峰华惊讶的后退一步,吞吞吐吐回答了问题:“是我们的年级主任……王主任。” 原来是那个王主任,就是之前带着秦山海参观县一中的那位主任,秦山海还记得王主任不愿意跟着一起去南边的废弃教学楼。 怪不得当时会是那样的表现,看来他是因为觉得自己亲眼见过了,心里生出了恐惧,所以才不肯跟着一起去的。 秦山海想了想,决定先进去勘查一番,然后就去找这个王主任,专门聊一聊这件鬼火的事,辨别一下到底是不是什么照明设备。 秦山海挥挥手道:“我们还有任务,你先回去上课吧,马上就要到上课铃了,你还不赶紧去教室?” 谁知道吴峰华竟然根本就没有打算要走的意思:“那个……其实我想跟着你们一起去,我总觉得那个破楼里是不是有什么情况,是不是跟我爸爸的死有关?” 秦山海无奈的皱了皱眉,他就害怕这种情况,死者家属想要跟着他们一起调查,帮不上忙还会带来无数的麻烦,但是你又不能言辞激烈的拒绝。 秦山海刚想找个理由拒绝,吴峰华却又改了主意,摇摇手道:“算了,我就在那边的亭子等着你们吧,关系到我爸的死,真相没弄清楚我心里总是难受,就算你现在让我去上课,我估计我也什么都听不下去。” 吴峰华一边说着,一边指着旁边的一个凉亭,就建在破旧教学楼的围墙外,亭子是中式风格,上面的漆掉了不少,看着也很斑驳破旧。跟废弃教学楼似乎是同一个时期的建筑,乍一看这个凉亭挺突兀的,也不知道当初建造这个凉亭的人是怎么想的。 秦山海心里着急案子,不想在一个孩子身上浪费太多时间,劝说无果,只好任由他,自己则快步走向那几栋破旧的教学楼,刚打开大门,就听到凉亭处传来一声惨叫。 第一百七十章 身临其境 () 原来,吴峰华来到凉亭坐着,看着民警绕过凉亭朝废弃教学楼走去,有些心不在焉,结果脚下一滑直接啪叽一下狠狠的摔在了地上,疼的吴峰华惨叫一声,龇牙咧嘴。 正巧前些天下了一场雪,如今正是化雪的时候,他这么一摔直接摔了个大马趴,身上都是灰不拉叽的泥水,很是狼狈。 听到这个声音,秦山海赶紧回头,一眼就看见了亭子旁趴在地上的吴峰华,秦山海赶紧走过去把他给扶了起来。 吴峰华疼得直吸凉气,两条胳膊都不敢用劲儿了。 闹了半天,因为这个孩子一点事没办,秦山海苦笑一声,慢慢吴峰华敷到了凉亭的台子上,先让他坐下,问道:“伤到哪没?” 吴峰华活动了一下手脚,咧嘴道:“没事,没事,就手破了皮。” 这小子也真是倒霉,摔这一下身上的衣服都是泥水,而且还受了伤,估计课是上不成了,冬天伤口容易发炎,要擦药水消毒,还要换衣服。 “你怎么了?好好的怎么给摔倒了?可要小心点啊,刚刚我就觉得你有点心不在焉的,我不是跟你说了,等我们调查清楚,结案之后会跟你说明情况,我知道你现在对你父亲的死因很关切。可是你也要清楚,很多事情都不会像你想象中的那么容易,会遇到很多的困难,需要很多时间去解决,我们警方职责所在,不会放过任何线索,肯定要给你父亲一个公道。” 从刚刚吴峰华一开始要跟着去调查,发现不妥又改口等着民警,秦山海就知道这个孩子这段时间心思根本没放在学习上,心里装的都是周月圆和他父亲这个案子。 摔这一跤估计就是因为他注意力不集中的原因。 吴峰华嘴上说只有手破了,其实身上腿上有几个地方都肿了,虽然还没有到骨折的地步,但也散发出阵阵肿胀酸疼。 看着吴峰华强撑的模样,秦山海一脸的无奈,还是先安慰安慰这小子比较好,完事再去后面的废弃教学楼。 毕竟现在这小子已经读高中了,正是人生中最关键的时刻,秦山海觉得他现在有义务开导开导他,不能让这个孩子老是纠结在这种事情上,这样就太耽误他的学习。 就在这个时候,秦山海突然注意到在旁边的座椅下面,有两个十分明显的泥脚印。 这个凉亭内有一圈砖砌的座椅供人休息,前段时间下了雪,而这两个泥脚印正好被座椅挡着,并没有被雪盖住,秦山海分析,当时应该不止留下这两个脚印,但是其余的已经被雪水冲刷,早已没了踪影。 出于警察的职业敏感度,秦山海走了过去,他慢慢弯下腰,仔细观察着地上的泥脚印,泥巴早已干涸,牢牢印在粗糙的水泥地上,前脚掌中部是个黄泥巴印出清晰的“王”字形,这种脚印不是布鞋或者皮鞋,应该是某种运动鞋! 因为运动鞋要求减震和耐磨,鞋底一般是凹凸不平的,凸出的花纹和地面接触就会留下这种脚印。 秦山海在脚印旁边的石台上坐了下来,试探着将脚 放在脚印的水平位置,又起身观察了一下凉亭的四周,有一条仅供一人行走的石子小路已经被杂草覆盖,其余都是泥地和杂草。 这并不能说明什么,想来是曾经有人在这里歇脚,秦山海觉得自己有点神经质,其他人都很奇怪的看着他。 秦山海笑了笑,缓缓站起身来,正要对吴峰华说些什么,可就在这时,他却再一次愣住了。 因为秦山海发现吴峰华走过的地方,有一串清晰“王”字型的脚印!因为刚刚见过这个图案,脑海里一闪而过,感觉一阵恍惚。 吴峰华刚刚摔到了泥里,又从泥地里走到了凉亭中,他鞋底沾满了泥土,这一路留下了一串脚印。 “别动!”秦山海不由自主喊了一声,仔细看着吴峰华留下的脚印,又对比了一下座椅下面老旧的脚印,纹路是一模一样! 发现了这一点之后,秦山海的呼吸都急促了,他指着地上的脚印冲着两个发呆的同事说道:“来!你们快过来看看这些脚印,这两个脚印是不是出自同一双鞋子?” 杜文斌与吴宏伟还没搞清楚状况,看到秦山海大惊小怪的喊着,也没细问,就蹲下身子看着地上。 在仔细辨认过纹路之后,三个人一致确认,吴峰华留下来的脚印和座椅下面的脚印是一模一样的,而座椅下面的脚印,显然时间很久了!这是不是说明吴峰华曾经来过这里? “咋……咋了?”吴峰华感受到了秦山海冷厉的目光,说话都有些磕巴。 杜文斌反应了过来,厉声问道:“你以前来过这?这脚印怎么回事?台子下面的脚印明显是老的,你别说是有人穿了同样的鞋,没那么巧合的事!之前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我没来过。”似乎是怕了警察的质问,吴峰华目光躲闪的答道。 “别乱。”秦山海伸手拦了一下,皱紧了眉头思考,片刻后,眼神中闪过惊喜的光芒,忽然问道:“吴峰华,我记得你跟我说过一件事,你爸爸当初买了两双名牌运动鞋,是你早就看中的,一双给了你,一双留着他自己穿,对不对?” 吴峰华也觉察出了事情的异样,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挠了挠头道:“是的,就是我脚上穿的这双鞋,就是当初我爸给我买的这双,挺贵的。我……我以前真没来过这儿,也没坐过台子。” 听到这句话之后,秦山海既惊喜又震惊,很有可能座椅下的脚印,就是吴强当时留下来的。 这说明吴强当时的确来过这,而且在这个凉亭里坐过,而这个凉亭就是建在废弃教学楼的旁边,是路过的必经之路! 当然,你可以绕过凉亭,但也可以从凉亭里呆上一会儿,如果推断无误,吴强的确来过这儿,这是一个重大的发现! 秦山海他们三个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兴奋之色,从脚印上可以看出,吴强当时并不慌乱,而是很从容的坐在石台上,这说明吴强自己来的,并不是被人逼迫或者被绑架来的。 秦山海深深的吸了一口 气,这个案子又开始在脑海中翻来覆去,不断的涌出各种各样的想法,一时之间,吴峰华也陷入了沉默之中,估计他也在想,自己的父亲为什么要来这里。 秦山海望向满脸疑惑的吴峰华,他觉得就让这个孩子在这呆着不是个办法。 因为吴峰华受伤了,秦山海想了想,让杜文斌带着吴峰华先去医务室检查一下身体,顺便跟吴峰华的老师交代一下吴峰华的伤情,请一个假。 秦山海则跟吴宏伟一起去废弃的教学楼,这么安排杜文斌还是很高兴的。 杜文斌是真的不想去那栋破楼,虽然他嘴上一直没有说出口,但是秦山海早就看出他有点胆怯。 心中窃喜的杜文斌带着吴峰华往学校医务室走去,秦山海与吴宏伟一道打开了大铁门进入了破旧教学楼的院子。 两人四周观察了一下,吴宏伟随口道:“哎,发现没?这破楼和新楼只有一墙之隔。” 秦山海停下了脚步,转了个身道:“走,先顺着墙根绕一圈看看。” 十分钟后,两人回到了二栋入口处。 吴宏伟分析道:“的确是一墙之隔,我觉得可能是那什么主任看见了所谓鬼火,才找人把这里打上围墙的,以前应该是和新楼院子连通的。” “这一点很重要,一会咱们去找那个王主任问清楚。走吧,先进去看看。”秦山海指了指二栋的大门说道。 两人小心翼翼进入了二栋,慢慢上楼,空无一人的破败建筑的确让人感觉阴森,秦山海面无表情,直接来到三楼的三号房间,是一间不小的教室。门破了个洞,已经被移到一侧。 门里门外灰尘很多,现场已经勘查过了,所以留下了不少脚印,想来应该是之前冯哲他们留下来的,这间教室中间有人特意清理出来一块空地,桌椅都被移到了边上。 秦山海看着中间的那块空地,久久无言,他在脑海中已经能够想出当时的情况了,吴强被人用一刀抹了脖子,尸体就躺在这块空地上。 凶手用极其残忍的手法把尸体给分解了,然后装入了一个袋子里带了出去,然后送进了吴强家里的那个大冰箱。 “你说这个凶手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呢?”就在这时秦山海突然转过身,看向吴宏伟说道。 吴宏伟考虑了一会,下意识的朝着四周看了看,又朝着中间那块空地看了看,良久之后他才缓缓张口说道:“我觉得吧,应该是不少于一个人的,除非那个人身体异常强壮。要不然他应该做不到把吴强的尸体分解之后,还能运出去,吴强虽然不是那二百斤的大胖子,也是一个四五十岁的成年人了,他的体重应该在一百四十斤到一百五十斤左右,这已经不轻了。” 秦山海点了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吴强的尸体绝对不轻,一个高中生应该是没有那么容易就把尸体给运出去,除非凶手一共有两个人。 一开始秦山海的设想就是,张大年伙同周月圆一起杀掉了吴强,然后与周月圆一起把吴强的尸体给运了出去。 第一百七十一章 两双一样的鞋 () “根据时间推算,吴强应该是死在六月份,那时候天刚开始热,附近纳凉的,还有路上的来往行人都不少,凶手想要把尸体运出去很难,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呢?假设他把吴强的尸体装在一个袋子里,包裹的严严实实不会被别人发现,然后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伙同另一个人把尸体给运出去,借着天黑?那么浓重的血腥味,白天很容易被人发现。” 吴宏伟无奈的扯了扯嘴角说道:“你别把简单的事情想复杂了,这里很少有人来,两个人抬一个装进袋子的尸体很简单,出了门就放在交通工具上,就算有来往的行人看到也不会多想,就算有人闻到血腥味发现不对,也不会有人多管闲事,现在的人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谁愿意给自己找麻烦?” 秦山海微微点了点头,仔细想想还真是这样,自己思维有些僵化了,可能是受到案情的影响,总习惯把简单的事情往复杂了考虑。 “这么说来,张大年的犯罪嫌疑更大了,反正我觉得这小子跟这个案子绝对脱不了干系,而且这小子又是这学校的一名学生。”秦山海分析道。 吴宏伟看了他一眼道:“那我们现在要不要直接把张大年给逮起来?现在这小子身上的疑点太多了,早抓住早审问,可别又出什么幺蛾子。” 秦山海深深的叹了口气,现在的证据的确是越来越多,张大年身上的疑点也越来越多,不过就此把张大年给抓起来,估计还会困难重重。 毕竟张大年现在还是未成年,父母也心疼的很,就这么把张大年给抓起来,他的父母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甚至会阻挠案子的进度,这件事他还得仔细思考思考才能下决定,而且周月圆还没献身,蒋队早就有计划,张大年已经被监视起来,并不会让他逃脱。 “我觉得目前还不能抓,张大年的父母阻扰是个麻烦,周月圆又是一个麻烦,找不到周月圆就无法完善证据链,更何况我们目前还没有张大年犯罪的直接证据。只是靠着各种疑点来推测他的嫌疑很大,咱们万一弄错了,就会很麻烦。” 秦山海说完之后,吴宏伟也反应了过来,无奈的摇了摇头,站在原地烦躁的踱着步。 有的时候警察也是很无奈的,为了能顺利破案,要二十四小时蹲守,其中的艰辛数不胜数。 “算了,咱们还是先不要想这件事了,咱们还是讨论讨论,吴强为什么会来这里。”秦山海换了个话题说道。 “为什么来到县一中?之前咱们不是从吴强的邻居那边儿得到了一些线索吗?吴强的邻居说,他最后一次见到吴强的时候,吴强的表情有些奇怪。 吴强当时说要去县一中来见儿子,不过吴峰华却说,他爸根本就没有来学校见他,而且在当时他们已经半年没有联系过了。 再联想到凉亭下面座椅的脚印,就可以推断出吴强当时是抱着某种目的来的,会不会有人约他?周月圆约他在这见面,然后伙同张大年把他杀了?” 秦山海点了点头:“很有可能!而且 那个邻居还说过,具体的时间他已经记不太清楚了,但是他却记得,在最后一次见到吴强的时候,前一天还下过一场大雨。 应该就是因为下过一场大雨,所以地上是泥泞,在过来的路上吴强踩到了泥,然后走进了凉亭歇脚,在座椅的下面便留下了脚印。 现在很多事情都可以说得通了,当时咱们听冯哲叙述的时候,我还不确定,那个邻居所说的最后一面是不是真的就是吴强的最后一面。 现在我可以推断出那个邻居所说的最后一次见到吴强的那一刻,应该就是吴强最后一次出现在众人面前。” 秦山海说完之后,吴宏伟点了点头,他现在很认同这个说法,在这个房间里停留了一段时间之后,两个人并没有发现其他可疑的地方,便离开了这个房间。 两人又在这片废弃教学楼里又转了几圈,确定没有什么发现之后,两个人才离开这儿,来到了学校。 路上的时候,秦山海还在想吴强的事情,他现在心中有一个很大的疑惑怎么想也想不通。 通过询问王主任,原来半年之前,也就是“鬼火”出现的时候,当时危楼还在县一中的院内,就是因为王主任觉得这栋楼不安宁,而且有一定的危险性,才向校长提议用围墙给圈起来,并将大门开在了另一侧。 也就是说,案发之时,这几栋危楼是在县一中的院内,并没有隔开。 而县一中的安保措施一直很不错,白天有门卫,晚上有巡逻的保安,当时的危楼还在安保的范围内,由此可以推断出当时如果想把尸体运送出去,并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 问出这个消息,更让秦山海想不明白。 除此之外,还有另一件事一直困扰着他,吴强为什么要交一年的电费?还要在家里买上一个大冰柜?这件事情翻来覆去的在秦山海的脑海中不断的涌现,还推算了各种各样的可能,可是到头来都觉得自己那些推断都不成立。 一开始秦山海甚至都觉得,这个大冰柜是不是周月圆让吴强买的,为的就是准备把吴强的尸体装进去,可是后来想想又觉得不可能,毕竟吴强当时已经跟周月圆闹掰了。 那时候倘若周月圆让吴强去买一个大冰柜,说不出个合理原因,吴强也不会答应,而且这也不现实,一个大冰柜再加上一年的电费,这些费用都不低。 当时吴强并没有去上班,一直在吃老本资金上已经很拮据了,在资金很拮据的情况下,吴强还做了这些事情,说明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带有很强的目的性,要不然他不会花这么多钱。 秦山海越想越觉得头痛,到后来只能一边揉自己的太阳穴,一边挥着手,潜意识中要将这个不合理的问题赶走。 回到县局之后,秦山海把刚刚的调查结果跟大家说了一遍。 大家讨论了起来,一致认为,吴强是带着某种目的主动去县一中,又去了那栋危楼,大家涌出一个想法,究竟是不是周月圆约吴强在县一中见面? 毕竟不管是张大年还是周月圆都有很大的嫌疑,之前周月圆发现有人跟踪她之后,警惕心很重,很快的消失不见,这更加让大家对周月圆这个人生出更大的怀疑。 秦山海觉得,约吴强去县一中后面的废弃教学楼见面的人,应该就是周月圆了。 蒋羌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之后说道:“那几栋危楼原来是在县一中院内的?和新楼只有一墙之隔。咱们同志之前的调查还是不够仔细,半年的时间,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我早就强调过,要细致要细致,幸亏没耽误事!引以为戒,下不为例,咱们讨论一下案子。” 这番话有褒有贬,先前几个前往调查的同志脸上有点挂不住了,但好在蒋队没深究,都佯装无事,正襟危坐听着。 蒋羌继续说道:“大家都认为吴强是自己走进县一中的,就是不知道保安那边是不是留有吴强进入的记录?” “我问问吧。”冯哲拿起电话,打了十分钟左右。摇了摇头说道:“县一中的安保还是可以的,只要进入学校的人都会登记姓名,刚校长让保安队长去查了,把六月份的部看了一遍,并没有吴强这个人,这样吧,我带着吴强的照片再去一趟,仔细问清楚!” 蒋羌面无表情点了点头,大家都看出了他的不高兴,都赶紧坐在办公桌前面有意无意翻着卷宗。 冯哲拿起公文包就走。 两个小时后,冯哲头上冒着热气进了屋,被蒋队不点名的训了一顿心中有愧疚,可以看出这次是真卖力了,也是弥补一下之前的不细心。 看他回来,大家都自觉围了过来,他刚一进屋就大声道:“蒋队,我很顺利的找到了六月份的几个保安,照片也都仔细看了,但是得到的消息不太好,因为时间太久,有人不记得了,也有人说压根没见过这个人,而且当月的出入登记本我也仔细看了,的确没有吴强这个名字!如果咱们的推断无误,那只能说明吴强是翻墙进去的!” 蒋羌看了看表,思考了一会说道:“据那个邻居提供的线索,吴强当时说要去见自己的儿子,这其实也是说得通的,毕竟吴峰华的确是在县一中就读的,堂堂正正的进去难道不行吗?看来吴强进入的目的不那么简单啊,要不然他也不会翻墙进去了。” 显然很多人都考虑到了这一点,一时之间众人都皱起了眉头,实在是想不通吴强放着大门不走,为什么会翻墙进去。 冯哲继续说道:“你们说会不会有这种可能?吴强之所以翻墙进去,这是周月圆特意嘱咐的,周月圆应该找了一个说法,让吴强不要光明正大的进入县一中,让他翻墙进来。 这样即使吴强进入了县一中也不会留下任何的证据,毕竟我觉得周月圆这个人不简单,倘若她提前就计划好了一切,那诓骗吴强翻墙进来,也是很有可能的。” 冯哲说完之后,其他人点了点头,他这个说法还是很有说服力的,倘若吴强的死亡就是一个提前计划好的行动,那为了不留下证据,这样做就是最好的办法。 第一百七十二章 切菜刀 秦山海靠在椅背上,抱着膀子闭上了双眼,再一次陷入了沉思之中,现在他觉得很多思路都混杂在了一起,有点理不清楚。 自己跑了这几趟,现场勘查所得的东西看起来不少,现在应该抓紧时间把这些线索全部都理顺了。 虽然疑点还是有不少,不过秦山海觉得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就能把这一切全部都给弄清楚。 就在这时法医老陈推门走了进来,手里依旧拿着一个文件。 老陈从不敲门,对此大家却都没有任何意见,因为几乎每一次来都能带来新的证据或者线索。 进来之后更没客气,随便在旁边拉了个椅子坐了下来,众人都明白,这肯定是有新情况了,便都围了过来,老陈直接说道:“杀死吴强的刀应该就是家用的那种切菜刀。但是他用的这把刀磨的非常锋利,所以我觉得有很大的可能是新买的,而不是从家里带去的,因为刀口没有一丝豁口。” 杀死吴强所用的凶器是家用菜刀,大家都愣了一下,因为一开始的时候,大家都以为杀死吴强的刀应该是较长的砍刀或者斧头之类,既锋利又方便携带。藏在袖口或者裤腿里不容易被人发现,没想到竟然是切菜刀,要知道人的骨骼是非常坚硬的,用一把菜刀分尸的难度很大。 老陈看着众人继续说道:“我觉得你们现在应该去五金店调查一下,因为我觉得那刀应该是新买的才对,当然这只是我的推测,也有可能那刀就是在家里携带的。凶手在家里不经常做饭所以用的很少,还有,从手法上我就能看得出来,这个凶手应该是个男的。女的根本没这么大力气。” 凶手应该是个男的,这就排除了周月圆的可能,不过张大年的嫌疑就更大了,当然这并不是说周月圆什么都没有做,按照之前的推测,周月圆很可能就是帮凶或者谋划者。 老陈说完自己看法之后就回去了,秦山海坐在座椅上思考了很久,突然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其他人都一脸好奇的看着他。 “我觉得应该去附近的五金店看一看,刚刚老陈也说了,这把菜刀很新,如果不是新买的,就是从家里带去的,咱们之前怀疑张大年是凶手,那么他突然在家里拿走一把菜刀,应该能从他家里人口中问出。不管是新买的还是从家里带去的,咱们多走访一下就能验证猜测。” 秦山海一直信奉一点,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案情虽说还有很多解释不清楚的地方,但努力调查下去总能找到合理的解释。 假定这个凶手就是张大年,按常理来说,他应该不会在家里拿一柄菜刀出去,因为他并不愿意让家里人看出端倪。 如果是新买的,现在去五金店或者超市去调查,说不定就能有意外的收获。 “就按照山海提出的思路去调查。”蒋羌开口道:“事情已经过去了半年,只要细致总会有迹可循。” 秦山海本想和杜文斌一道去,因为之前送吴峰华回家,直到现在他还没有回来。 冯哲开口道:“蒋队,我跟他去吧。” 秦山海这还是第一次跟冯哲一起出去调查,冯哲的脾气跟杜文斌有点像,但是工作上比杜文斌靠谱多了,也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思想。 跟冯哲交流的时候,秦山海倒是挺随意的。 路上的时候两人有意无意聊了些工作之外的事。 冯哲这段时间跟杜文斌混的很熟,杜文斌也把很多话跟冯哲说,现在单独跟秦山海出来,冯哲有一肚子的问题要问。 “老杜跟那个什么老师现在怎么样了?人家愿意见他吗?听他说,他已经把这个光荣的任务交给你了。”冯哲瞪着大眼睛,一脸八卦的说道。 秦山海一听这话,心中暗道,这个杜文斌嘴还真没有一个把门的,什么都往外说。 “我已经让我女朋友去跟人家说了,不过我觉得希望不大,这小子口无遮拦,你说初次见面跟人家女孩说这些干吗?像这种有理想有抱负的女孩子都很有主见,我觉得想亡羊补牢,希望渺茫。” 冯哲听完之后点了点头,也觉得秦山海说的有道理:“感觉小杜对那个女孩儿还是挺上心的,虽然一开始他备受打击,不过缓过来就又觉得人家那个女孩挺好的,不管是条件还是长相,都挺合他心意的。现在后悔的要命。” “是啊,那个当老师的女孩的确挺符合这小子的胃口,不过人家条件这么好,不一定就非得吊死在一棵树上,而且这小子给人家的印象那么差。” 冯哲使劲点了点头:“是啊,有点可惜了,其实小杜除了不够成熟,也没啥坏心,不过你女朋友应该认识很多女孩吧,要是方便的话,能不能让你女朋友给我也介绍一个,我现在还是光棍一条呢。” 冯哲这个画风转的也太快了,秦山海听到这些话之后挑了挑眉,说实话自从经历了之前杜文斌相亲事件之后,是不想再掺和这些麻烦事了。 男人之间的交往和男女之间的交往是两码事,谁也不确定平常跟你经常玩在一起的朋友,和对象交往的时候是什么态度,说不定就会闹个两面不是人,之前李映雪也说过了,以后给朋友介绍对象这种事情,还是少做为妙。 “我女朋友之前因为文斌的事就没落了好,还得帮着收拾烂摊子,因为这个还跟我生气呢。现在这个时候我再提出让她介绍对象,估计就要闹矛盾,等段时间吧,遇到恰巧的时机,有合适的女孩我会注意的。” 也不能一口回绝,所以秦山海只能这么说,冯哲听到之后也表示自己能理解,不过心中还是存着希望的,期盼着秦山海能帮着介绍一个对象。 其实秦山海觉得冯哲在这些方面比杜文斌还是靠谱的,尤其是在思想上没有杜文斌那样的问题。 两个人先去了张大年家附近的五金店,把所有卖菜刀的地方全都逛了一个遍,费了不是口舌,仍旧是一无所获。 为此秦山海还专门拿了张大年的照片出来,因为事情已经过去了半年之久,来来往往那么多顾客,有些店主是真记不清楚了。 除非凶手给他们留了很深的印象,要不然并不会让老板 特意记住的。 虽然有些沮丧,不过现在的情况也是早就料到的,冯哲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之后,对着秦山海说道:“咱们都转了这么大一圈儿了,也没什么发现,现在咱们能回去了吧?” 秦山海摇了摇头:“就这么回去,我觉得有点可惜,要不咱们再去吴强家周围转转,看能不能有什么发现。” “那行吧。先找地儿吃点东西。”冯哲随口说道,两人在路边摊买了两个盒饭,蹲在路旁大口吃完,继续调查。 半小时后,两人来到吴强家附近,逛了一圈,问了两个行人,在一个拐角处找到了一家五金杂货店。 老板是个中年男子,正坐在柜台处听收音机,进去之后,秦山海亮明身份,开始询问这家五金店的老板。 “仔细回忆一下,半年左右,有没有什么特别奇怪的人来买过一把菜刀?” 可以看出老板是个老实人,看到警察郑重其事的问话,仔细回忆了一下,摇了摇头道:“特别奇怪的人来买了一把菜刀?还真记不住了,说实话,每天来买东西的人挺多的。人来人往的我也记不住,这都过去了半年了更是想不起来,你们是不是在调查吴强的死啊?” 老板突然这么说,倒是让秦山海愣了愣,,没想到这个老板还认识吴强,看来吴强死在家里的冰柜里的事在附近已经传得沸沸扬扬。 小偷从二楼直接跳下来,然后指着窗户说那里面有死人,然后大批警察到达现场拉起了警戒线,当时惊动了附近不少人围观,这段时间,关于吴强离奇死亡的事情已经传开了,附近的人基本上都知道了。 秦山海点了点头:“我们的确是来调查吴强的死因的,你对吴强的死因有没有什么猜测?半年之前,你有没有发现什么?你跟吴强很熟吗?” 这些话就是随便一问,其实现在只要认识吴强的人,秦山海都想问一问,总害怕错过什么线索。 那老板显然是个很八卦的人,听到秦山海这么问之后,也没有紧张,反而显得很兴奋:“我跟吴强也只是认识而已,知道这个名字,谈不上朋友,以前他来我店里买过几回东西。”说完这句话之后,老板反而问道:“照您这意思是,吴强死亡的时间是在半年之前?” 秦山海无奈的扯了扯嘴角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 不过老板一看就是个人精,虽然这个年轻的警察没有回答,但是也能从他的表情中得到答案。 这件事从附近的居民口中传出无数的版本,老板打开门做生意,接触的人不少,整天在店里呆着也无聊,遇到附近熟悉的顾客就喜欢跟人聊几句,自然没少议论这些传闻,看到警察来走访,更是揭开了他的八卦之心,两只眼珠子滴溜溜乱转,看的秦山海直皱眉头。 “警官,这案子是有点奇怪哈,据说吴强是死在家里的冰柜里,太惨了!吴强这个人平时沉默寡言的,也不像坏人呐?这是得罪谁了?半年之前,半年之前,是六月份吧?可是我记得吴强来我们家买过东西。但时间不一定就是六月份。” 第一百七十三章 反杀 老板自顾自的有问有答,没成想秦山海听到之后,一下警惕起来,很认真的看着他问道:“先别考虑是几月份,你仔细回忆回忆,当时吴强来你们家买过东西,买了什么东西,你还记得吗?” 老板正嘟囔着,被秦山海突如其来的严肃之语给吓了一跳。 看着这个年轻小警官严肃的表情,也觉察出了事情的不同寻常,他认真想了想,答道:“是天将热的时候,我记得差不多就是那时候,吴强来我们家买东西,一开始我问他,要要买什么帮他找,但是吴强挥了挥手说他自己找。我也没在意,因为跟他也算是熟人,然后他就在我们店里找了好久,买了把菜刀好像,还有两个很结实的那种大袋子,好像还有一捆麻绳。” 听完老板的这些话之后,秦山海呼吸急促了起来,买了一把菜刀,两个结实的大袋子,还有一捆麻绳,显然,这一下调查到了关键的东西。 “别急,你仔细回忆一下当时的细节。”秦山海皱起了眉头,他觉察出一丝不同寻常,吴强买这些作案工具怎么解释?因为这是凶手才会做的准备!大麻绳用来捆绑,菜刀用来杀人分尸,大袋子用来运送尸体。 这件事情也太不同寻常了,吴强是被害者,他买这些东西干什么? 听完老板的叙述之后,就连一旁的冯哲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这件事情太让人想不通,明明死的人是他,但现在得到的线索似乎他是行凶者? 冯哲深深的看了秦山海一眼,附在耳边压低声音说道:“这件事情也有诡异了!之前吴强交了一年的电费,买了一个大冰柜放在了家里,一开始咱们还想不通呢。现在又发现吴强竟然买了一把大菜刀,还有装东西的那种结实的大袋子,又买了一捆麻绳,显然吴强才是凶手才符合逻辑,你现在想一想,有没有这种可能?其实想杀人的是吴强,可是不知道最后因为什么原因,竟然被对方反杀了,然后把他的尸体装进了他自己准备好的冰柜里!” 秦山海点了点头,他也是刚刚想到这一点,虽然调查的种种迹象表明,吴强才是准备行凶的那个人,不过最后竟然是谋杀者被杀了,这其中到底有什么原因?越想越觉得心惊肉跳。 不过此时他还不能乱了思路,秦山海转过头来看向老板。 五金店老板也意识到了重要性,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秦山海再一次张口问道:“当时吴强买这些东西,你就没看出异样?你有没有问他到底要干什么?” 老板眼睛瞪得老大,不由得也压低了声音道:“我当时的确有点感到奇怪,现在想想,这些东西单个拎出来都属于家用的小器具,但放在一起就有点敏感了,不过咱小老百姓过小日子,哪敢往行凶杀人那方面考虑,而且吴强是个老实人,更不会生出这种荒唐念头,我当时就觉得,可能他这是要搬家吧,买了一大捆麻绳,还有两三个结实的大袋子。他临走的时 候我好像随口问了一句,当时他好像说的也是搬家,对,他说他买这个大袋子是为了装点儿东西,家里的菜刀也被他给弄坏了,麻绳是为了捆家具用的,所以买的越结实越好的。” 秦山海听完老板的话之后,微微点了点头,现在他可以肯定,当时吴强绝对是在说谎了。 根据发现现场的小偷交代,他进去吴强家的时候,里面很整齐,家具电器之类的都是各就各位,除了突兀的大冰柜之外,家具摆放和平常的家庭并无不同。 现在秦山海回忆起当初勘查现场的情况,做过细致的检查,并没有发现吴强想要搬家的迹象,那这些说辞不过是用来搪塞老板的,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其实现在已经呼之欲出了。 “老板,你仔细回忆一下当时吴强买的都是哪些东西,你拿出同样的款式来,我全都买下来,搞清楚样式,千万别弄错了。”秦山海一脸认真的说道。 老板点了点头道:“好,我找找,我也不能肯定给你的和他当时买的就是同一款,事情已经过去了半年了,大袋子和麻绳的规格都变了,菜刀倒是一样,一直是老牌子。” 老板边说这些话边转头去翻找,十几分钟后,老板才一脸纠结的把那些东西拿出来道:“麻绳是这种,颜色一样,粗细就不一定了,大袋子颜色大小都差不多,现在的包装换了,样式不知道有没有差别,菜刀没变,还是老包装老牌子。” 可以看得出来,老板也只能仅凭着那些模糊的记忆,拿出了这些东西。 不过这些就已经够了,可以把这些东西,拿给老陈,让他做个检测比对。 冯哲与秦山海对视了一眼,找到这个重要的线索,应该赶紧回到县局,把这儿的情况汇总给重案组的所有成员。 两个人意识到了这一点之后,拿了个联系卡片给老板,有交代了几句,不能把这条消息给泄露出去,有什么情况及时联系警方之类。 之后两人便往县局赶,回到县局之后,秦山海立马把刚刚调查的事情全部都说了一遍,大家听到之后表情一致的僵硬,因为这反转简直来得太快太突然了。 本来吴强是个可怜的受害者,谁也没想到,他一开始的行为,竟然是为了准备杀人! 杜文斌送吴峰华回家之后就赶回了县局,他刚一回来就听见秦山海的这些话,被惊的下巴差点掉了,思考了一会后,说道:“也就是说,吴强本来是准备去杀人的,这就说明吴强去学校为的就是杀人,他当时身上就携带了这些杀人的工具!” 秦山海觉得很有这种可能,当时吴强抱着去杀人的目的,害怕留下线索,尽管有充足的理由可以走正门,却是翻墙而入。 当时大家都猜测吴强为什么要翻墙过去,现在想一想,吴强就是害怕被别人发现他身上携带了这些很可疑的工具,而且在保安处还要留下个人信息,为了避免这些麻烦,所以才会翻墙过去。 蒋羌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之后说道:“果然人不能看表面,那些邻居都说他跟谁都很和气,就连他儿子都说他爸老实巴交,这个老实巴交的人一开始就打着杀人的主意。不过他为什么想要杀人呢?他想要杀的人是不是张大年?再一个,是不是他在杀人过程中失了手,反而被张大年反杀了?” 杨春茂皱紧了眉头回答道:“情况应该差不多就是这样,当时吴强应该是约了张大年在废弃的教学楼见面,张大年心里应该觉得很诧异,因为这个地点实在是有点诡异。不过张大年还是存着疑惑去了,到了之后就发现吴强的目的很危险,所以在吴强要杀死他之前,反手把吴强给杀死了。用的就是吴强自己买的工具,因为吴强来之前做足了准备,所以这些准备倒成了对方手中工具,正是张大年利用这些工具去除了现场的痕迹,才没被人发现,也令我们警方大费周章。” 秦山海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他一脸认真的说道:“我觉得这件事情,应该还有个关键点,张大年应该一早就发现了吴强想要杀死他! 这也是为什么张大年会把吴强的尸体运回吴强的家中,要不然张大年是怎么知道吴强的家里会有一个能盛放尸体的大冰柜呢?这说明肯定之前有人告密了,这个告密的人肯定是周月圆。” 秦山海说完之后,大家都微微点头,现在已经能够分析出事情的合理性,吴强想要杀掉张大年,这件事情被周月圆给知道了。 或许是吴强告知的,也或许是周月圆无意之间发现的,等周月圆知道了这件事情之后,就把这个消息告知了张大年,然后张大年联合周月圆一起以逸待劳,反杀了吴强,还把吴强的尸体运到了他家中。 冯哲轻哼了一声略带调侃的说道:“这还真像是一出狗血大戏呢,吴强是有多喜欢周月圆,我觉得吴强想要杀死张大年,应该就是因为周月圆吧。” 秦山海缓缓抬起头,看向窗边已经枯死的水仙:“这些暂时还只是我们的推测,咱们还没有切实的证据,怕就怕再有横生枝节的事,咱们之前的推测就要全部都推翻了。” 冯哲听了之后一脸认真的说道:“你又想复杂了,我觉得肯定是那小子,我敢打赌,要不是那小子,我请大家去饭店搓一顿。” 杨春茂也点了点头:“张大年之前表现的那么奇怪,再加上他跟周月圆之间的关系,说不定他们早就在一起了。吴强之所以想要杀死张大年,就是因为想要挽回和周月圆之间的感情,也或许是因为只是妒恨,倘若没有张大年出现的话,吴强现在跟周月圆应该还在一起吧。” 蒋羌分析道:“所以咱们现在一定要找到张大年的犯罪证据,不能让这个小子在外面晃荡了。” 张大年的嫌疑很大,只要引出周月圆的现身,就要立即抓捕。 秦山海皱起眉头,缓缓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拿起刚刚从老板那边儿买来的袋子。 第一百七十四章 抓人 秦山海伸手使劲拽了拽,发现这个袋子还真是挺结实的,装上几十斤的东西没有问题,当时老板还说,吴强在他这儿买走的不止这一个袋子,应该有两个或三个。 “吴强买这个袋子应该就是为了装尸体用的,没有想到却装了他自己的尸体。”秦山海指着这个袋子说道。 这个案子起因在于一个情字,吴强的苦恋让他失去理智,一心想要杀死情敌,结果竟然被对方给杀死了,准备好一切杀人的工具,没想到变成了自己的催命符,可见人在失去理智的时候有多可怕。 “我现在在去县一中一趟,这个凶手真的是张大年的话,当时他想要把尸体从运出来,肯定是要走大门的,因为危楼当时还没有建围墙,还在县一中的大院内,属于安保的范围,想要出去必须经过大门或者翻墙,咱们都见过一中的围墙,两米多高,墙头上的水泥中还镶嵌有防盗的玻璃碴子,所以我觉得带着那么重的尸袋翻墙的可能性不大。”秦山海分析道。 听完秦山海的话,杨春茂跟蒋羌同时点了点头,蒋羌也不再犹豫,直接让杨春茂和秦山海一起再去一趟县一中,尽快找到有力的证据。 这一段时间,秦山海与杨春茂两人来好几次县一中了,跟门卫室的保安大爷都很熟稔了。 保安大爷像往常一样跟民警们打了个招呼,打开门示意他们进来,本以为这两位民警会直接进学校找校领导,没想到两人径直走进了门卫室。 保安大爷年纪不小了,看着怎么也有五六十岁了,不过却依旧很精神。 秦山海笑着跟他攀谈了起来。 “大爷在这儿工作了几年了?看您岁数应该不小了,但是精神却依旧这么好。” 那保安大爷笑的很和蔼:“我在这儿干了得有二十年了,一直就是县一中的保安,今年我都六十一了。去年就到了退休年龄了,可干工作这些年习惯了,闲不住,发挥点预热吧。” 保安大爷的脾气很好,秦山海虽然一直插科打诨,但心里却一直记得自己此行的目的。 白天的时候,保安大爷的职责是看着那些学生不往外乱跑,进出都要登记,夜班的时候定时巡逻。 现在正是学生上课的时间,很少有人进出,保安大爷呆着也无聊,有人陪着聊天自然高兴。 聊了得有十几分钟后,秦山海才慢慢的引入主题,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照片来递给他问道:“大爷,你认不认识照片上的这个人啊?” 保安大爷拿过来照片之后,只是扫了一眼,就点了点头道:“这不是张大年吗?是读高二的学生,个子很高,我认识的,怎么了?他是不是犯什么事儿了?” 毕竟秦山海的身份是警察,从他忽然严肃的表情和套 照片的动作来推测,那就是张大年牵扯到了违法犯罪的事。 这让保安大爷很诧异,因为在印象中,张大年是一个性子活泼开朗,爱帮助同学的人。 “学校里的学生那么多,您跟这个张大年倒是挺熟的?”站在一旁的杨春茂问道。 保安大爷一听这些话,更觉得事情不简单了,立马严肃了起来,有点紧张的解释道:“没有,我认识张大年是因为,有一次在上体育课的时候,这小子总想着跑出去买水,我拦了他几次,一来二去就跟这小子熟悉了。” 听完这些话之后,杨春茂的眼神略显失望,不过秦山海却觉得没什么,继续跟保安大爷说道:“您仔细回忆一下,大概在半年前,有没有那么一天,张大年曾经提着一个或者两个大袋子,从大门这边出去。” 保安大爷一听这话便皱起了眉头,仔细想了好一会儿之后,忽然眼睛一亮道:“对,有这么回事!我是记得张大年曾经提着大袋子从这儿出去过,我当时还借给他一辆我家的脚蹬三轮车呢。” 一听保安大爷这么说,秦山海跟杨春茂同时瞪大了双眼,这是一个重大的发现。 于是秦山海赶紧再次张口问道:“您仔细回忆一下当时的情形?这件事情对我们很重要,尤其是一些对话和细节。不急,咱慢慢想。” 保安大爷见秦山海,与杨春茂竟然如此严肃,也跟着紧张了起来,他拍打着脑袋,开始回忆当时的情况。 “我记得,那应该是早上,学生们刚刚来学校上课,好像刚打过预备铃,那小子拎了两个大袋子,从南边那边过来,我当时还想呢,那小子慌慌张张的干什么?不过我当时什么都没有问,而且那小子身边还跟着一个小姑娘,我看那姑娘也应该是我们学校的,两个人提着两个大袋子哼哧哼哧的,那袋子里也不知道装了些什么,看上去挺重的。 张大年知道我有一个人力三轮车经常放在门口,不怕两位警官笑话,有的时候我会在学校里捡点儿学生喝的饮料瓶什么的垃圾带回去。 哎,扯远了,说正事,那小子来到我这之后,张口就跟我借那脚蹬的三轮车,还给了我十块钱,说是借用的费用,我当时觉得这些钱太多了,不过那小子却坚持给我十块。毕竟只是借一借,这小子是这儿的学生,我也不怕他不还我,再说这三轮也不值啥钱,我就说让他自己随便骑,完事还给我停那儿就行了,然后他们两个就把那两个大袋子放到了我的三轮车上。我见他们两个抬着挺辛苦的,还想帮帮忙,不过却让那小子给躲过去了,说是我年龄大了,就不能让我累着了,硬把我推回来了,你说这事弄的……两个人挺费劲的把那两个袋子放在三轮车后斗上, 然后张大年骑着,那女孩坐在后面走了。” 保安大爷说完的那一刻,秦山海就把之前所有的疑惑全部都摒除掉了,这些话足以证明张大年就是杀人凶手,帮凶就是周月圆。 保安大爷说,看着周月圆像是他们学校里的学生,所以就没有问,校园以外的人进出要严格登记,学生进出就没那么严格,周月圆和张大年都是从学校里往外走,所以保安大爷说的很合理,以周月圆的年纪和相貌来看,的确像是个学生。 “大爷,能让我们看一看,当时你借给张大年的那辆脚蹬三轮车吗?”秦山海想了想说道。 保安大爷很爽朗的点了点头,走到窗户往外面一指。 顺着他的手指,秦山海看见了停放在外面的人力三轮车,这三轮车已经有些年头了,表面不少部位生了锈。 秦山海与杨春茂走出保安室来到了这三轮车跟前。 秦山海仔细观察着这辆三轮车,因为这就是当初张大年运送尸体的工具。 虽然时间已经过去了半年,三轮车一直在使用,当初留下的痕迹早已湮灭,不过秦山海还是抱着不放过一丝线索的态度,准备把这个脚蹬三轮车运回县局仔细鉴定一下,看看车上有没有遗留下来的血迹。 就在这时,一旁的杨春茂拽了拽秦山海的胳膊,指着脚蹬三轮车后面的车斗的角落中,有一团黑漆漆的类似塑料袋的东西。 这辆三轮的后车斗前侧,搭了一块十公分左右的木板,是为了平常坐人方便而设,在木板下面的角落中,的确有个捏成一团的塑料袋,因为有木板的遮挡,秦山海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 杨春茂指着那个东西说道:“你看这个袋子是不是有点像你从五金店老板那里拿回来的袋子。” 秦山海立马伸手把那个团在一起的袋子拿了下来,这袋子朝外面的那一面全是灰尘,翻过来之后还是可以看清的。 秦山海小心翼翼的展开了这个塑料袋,惊讶的发现,这个款式和老板当时给他们拿的款式很相似,只是上面的纹路有些许的不一样。 看到这一切之后,秦山海三步并作两步回到了保安室内,指着这个袋子给保安大爷问道:“大爷,这个袋子你是从哪儿得到的?是不是那天张大年借用了你家的脚登三轮车之后,留下来的?” 保安大爷看着秦山海手中的袋子,皱了皱眉头,仔细想了想:“哪儿来的?我三轮上的吗?哦,我车斗里的吧?想起来了,这老早的事了,不知道谁随手丢的,我看着袋子挺新的,就没有舍得扔,塞角落里了。” 秦山海点了点头,心里很激动,这个袋子很有可能就是当时张大年留下的,这是一个直接的证据。 辞别保安大爷之后,回到县 局向蒋羌汇报。 蒋羌命令道:“可以抓人了!如果周月圆一直不出现,我们不能这样耗着,可以先把张大年抓了,让他吐出周月圆的藏身之地,我还就不信了,我们这么多警察斗不过一个小姑娘!” 下午刚刚过了吃午饭的点儿,县局外面便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一个听上去年龄不大的男生说:“你们放开我,你们凭什么抓我?我要告你们。” 这个挣扎愤怒的声音当然就是张大年了,本来张大年打算下午去上课的,刚来到学校门口,就被警察直接带到了县局。 张大年已经被铐上了银色的手铐,抓人是冯哲亲自带人去的,把张大年押到审讯室的时候,他依旧还在挣扎着。张大年的父母闻讯赶来,在办公室门前一脸急切焦躁的大声喝问,他的儿子到底干了什么?为什么要被抓起来? (本章完)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山河警事》,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第一百七十五章 审讯风波 “你们放开我,你们凭什么抓我?”张大年听到父母的声音,底气顿时租了起来,扯着嗓子大声喊道。 秦山海轻笑一声,刚刚这个小子还吓得脸色发白,这时候以为有父母撑腰就有了依仗。 “你老实点,自己干了什么自己不清楚?我们没有证据会把你抓到这儿?我劝你老老实实的配合我们工作,咱们两方都省事儿。” 秦山海说完之后,张大年刚要狡辩,张大年的父亲直接推开了审讯室的门。 他瞪着大眼睛,一脸愤怒的指着秦山海问道:“你们警察这是疯了吗?凭什么把我儿子抓来?啥事都有个原因吧?我告诉你,你这样是要摊上官司的!” 秦山海也不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嫌疑人亲属了,倒是驾轻就熟,他脸色十分平静的看着张大年的父亲:“你儿子涉嫌参与杀人案!实话告诉你,我们监视他不是一天两天了,我们有足够的证据!请你出去!这是公安局,不要在大吵大嚷,你的行为已经影响到了我们正常的工作!我们随时接受监督,但绝不接受你这样的无理取闹!” 秦山海的这些话,就仿佛一颗颗钻石一样,狠狠的砸在门口的张父和门外的张母心中,他们压根没想到儿子竟然和杀人案扯上了关系。 在父母心中,儿子一直都是一个品学兼优的学生,怎么可能会是杀人犯?这简直就是在开玩笑! 张大年的母亲扯着嗓子吼道:“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我儿子怎么可能是杀人犯,他现在还是个学生呢,他是个高中生,一个高中生怎么可能去杀人呢?我儿子平常杀个鸡都害怕,你们这纯属就是在诬陷我儿子,你们给我等着,我要去法院告你们。” 秦山海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虽然他理解做父母的心情,但这两个人情绪都十分激动,显然一时接受不了这种情况,但这样闹下去只会雪上加霜。 秦山海不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父母了,父母这样的反应其实也算是情理之中,他耐心解释道:“好吧,你们愿意去告那就去告好了,张大年,你先坐下,既然你父母来了,今天破个例,有些话我还是想当着你父母的面儿问一下你。” 其实刚刚秦山海的那些话,就已经把张大年打击的脸色铁青,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现在又转过头来问他,张大年的反应依旧是愣愣的。 “吴强的所作所为我们都已经调查清楚了,你做了什么我们也都知道了,现在你自己交代一下吧。”秦山海的表情很平静,仿佛在说今天要吃饭喝水一般。 不过秦山海的表情越是平静,在张大年的眼中就越是惊涛骇浪。 他瞪大了双眼用一双不敢置信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秦山海,语无伦次道:“我没有……我没有杀人,我真的没有杀他,相信我,我不想去坐牢!更不想被枪毙!我只是,我只是很愤怒,我没有想要杀他的。” 秦山海轻笑一声,他要的就是张大年这个反应,因为秦山海之前遇见过不少不配合的犯罪嫌疑人,胡搅蛮缠就是不肯说实话。 所以秦山海打算这一次一上来就给犯罪嫌 疑人心中重重一击,不给他反应的时间,也不给他编造谎言的时间。 效果果然还是不错的,张大年现在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了,显然是没有想到,警察竟然已经查到了这一步,甚至都知道了吴强跟他之间的关系和纠缠。 这让张大年从心底里真的害怕了,他满心恐惧,之前的淡定早就被抛到九霄云外了。 本来张大年还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就算是警察查到了什么蛛丝马迹,也不会怀疑到一个高中生身上,没有想到,警察一张嘴就把他打入了十八层地狱,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看到张大年这样的反应,张大年的父亲明显觉察出了一点异样,天这么冷,自己儿子面颊上额头上为什么全是汗水?为什么会这么紧张?警察这些话怎么到底是什么意思?儿子真杀人了? 张大年在秦山海平静的眼神下逐渐崩溃,声泪俱下道:“不是我杀的,真的不是我杀的!我什么都没有做,你们放了我吧,我跟吴强只是认识而已,并没有杀他,真的没有杀死他!” 秦山海轻笑一声:“都这个时候了,你说这些有用吗?你不要觉得你是个高中生,做了这种事就不用负责,我国刑法第十七条规定,已到十六岁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职责。更何况你已经成年!你不想说是吧?那我给你说!你用吴强带来的菜刀,先杀了他,然后又把它分尸装进了两个袋子里,借了你们门岗大叔的脚蹬三轮车,把吴强的尸体运到了吴强家中,放进了那个大冰柜里,你看我说的对不对?” 秦山海说完这些话之后,张大年的两条腿直接就软了,身体打着冷战,直接就瘫软在了椅子上。 张大年嘴唇发白,脸色非常难看,额头不断溢出冷汗,两双眼睛闪烁着各种各样的情绪,有恐惧和惊慌,还有如释重负,可以看出他这些天也背负了很大的心理压力。 十几分钟后,张大年的状态才稍稍好转。 在此期间秦山海也没有催促他,站在门口的张大年父母也是表情各异,充满着不解和愤怒。 秦山海摊手冷冷道:“没冤枉你们儿子吧?你们出去吧。不要影响我们办案。” 在两个民警的劝解下,张父扶着张母从走廊往外走去,张父还算理智,但张母的步履蹒跚,眼泪止不住,几乎要昏了过去。 审讯室内,张大年焦躁不安的说道:“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会查的这么详细,你们是怎么做到的?我当初把所有的证据全部都抹除了,我一直认为你们查不到的!”他低着头继续说道:“现在也好,这些天我夜夜睡不着,那些画面每天在我脑海里翻来覆去,我是生不如死。被你们抓了我悬着的心反而放下了。” 张大年此时已经任命了,本来还存有一丝侥幸,可在听到秦山海那些话之后,知道自己即使狡辩也没什么用了。 秦山海面无表情,目光冷厉一直盯着张大年。 “我会判死刑吗?”张大年问出了个略显幼稚的问题,他感觉如坐针毡,感觉自己脸上每个细微的表情都被对方捕捉,渐渐的脸上显现出痛苦的神色, 他此时是真的害怕了,身体似乎失去了所有支撑,如同木偶娃娃一般瘫坐在椅子上。 这时,审讯室门外的走廊上,张父又走了回来,他把张母扶到了大门口花台边坐下,自己又回来了,他想为儿子做点什么,他比张母亲要冷静得多,刚刚看见儿子的这种表情,心里立马就明白了,自己儿子肯定犯了罪。 他想回来对儿子说几句话,但审讯室的门早已锁上,门外还有个民警守着。 张父抓住守门民警的胳膊道:“警察同志……您听我说,我儿子,他现在还小,什么事情都不懂,您能不能……”说到这儿的时候,突然就说不下去了,因为实在是找不到词汇为儿子开脱。 守门的民警正是杜文斌,他害怕影响到审讯的正常进行,就干脆搬了个椅子坐在了门口。 杜文斌打量着张父,看上去四十多岁,一双金丝边眼睛衬的他很有气质,之前杜文斌在组里看过张父的资料,知道他是个知识分子。 “张先生,你不能进去,有些话就不必说了,张大年是个高中生,可他现在已经年满十八岁了,可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了。 整个案子我们还在调查取证中,我们警察看的是证据讲的是事实,绝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嫌疑人。” 张大年的父亲脸色一青,杜文斌这些话让他更加确信儿子犯下的事小不了。 这时,张大年的母亲放不下心,也追了过来,眼泪唰唰往下掉,拉扯着杜文斌的衣袖,焦急的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儿子绝对不可能杀人的,他才多大啊!你让我进去看看他?行吗?” 杜文斌没动,答道:“我给你解释多少遍了,现在是审讯阶段,你们不能进去,您儿子年纪是不大!可是很多时候,胆子并不和年龄成正比!而且现在案子还在调查阶段,你们介入只会帮倒忙!” 审讯室内的张大年依稀听到门外的对话,眼中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大声哭道:“爸妈,我对不起你们!你们回去吧!” 张母顿时大哭了起来,张父也跟着掉泪,门里门外喧闹无比,夹杂着诸如“我对不起你!”“我儿子不可能杀人”这种话,一时之间,审讯不得不中断。 杜文斌站在门口面对嫌疑人的父母,说实话他最不愿意看见这种场面,劝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不劝场面又太混乱,让领导看见了又要训斥。 他同情当父母的,但对这种事情也只能制止。 其实这种场面,在张大年还没被带回县局的时候,大家就已经意料到了。 见他们一家三人哭成了一片,情感的爆发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秦山海终于扯着嗓子大声说道:“张大年,你父母既然这么不容易,你就不要做无谓的抵抗,省得你在监狱里多呆上几年。周月圆到底在哪儿,你比谁都清楚吧,说实话要不是周月圆,你也肯定不会做出这些傻事,你可不要再为了周月圆赔上你一辈子,这就更对不起你父母了!” 这些话张大年听没听进去秦山海不知道,但是张大年的母亲却听得清清楚楚。 第一百七十六章 怨恨 秦山海干脆打开了审讯室的门,放张父张母走了进来。 “周月圆?什么周月圆?这个周月圆是谁啊?难道就是她害了我儿子?儿子!你快说啊!这个周月圆到底是谁!到底在哪儿啊!人家警察问你呢!难道你要帮她承担罪责?”张大年母亲厉声吼道。 被母亲这么一吼,张大年的脸色更苍白了,眼神也变的飘忽不定,显然他并不愿意透露周月圆的所在。 这时候秦山海再添一把火:“虽然她跟你的关系不一般,可你也想想以后,毕竟这件事是你们两个做的,一个人担责你也承担不起!” 张母这才算是听懂了一些,不管谁的母亲在遇见这种事情的时候,总是觉得自己的孩子罪责小,都是被别人给带坏的,听完秦山海的这些话之后更觉得自己儿子全是被那个叫周月圆的女孩害的。 一想到这儿,张大年的母亲便“噌”的一下伸出手,抓住了儿子的衣领子:“你疯了吗!你难道还要帮那个女人担责任!你还是不是我儿子!赶紧把那个女人在哪儿告诉警察!” 张大年看着母亲,心里一阵酸楚,内心非常纠结。 张母一看儿子的表情,更是气愤难耐! “你赶紧说啊!你说不说?你要是不说的话,我现在就死在这儿!我要一头撞死!” 说完这句话之后,张母转身作势朝着墙撞了过去。 张大年一看母亲这架势,立马吓得大声说道:“我说!我什么都说!妈!你别!” 秦山海其实一直注意着张母的动向,就是怕出什么意外,就在张母要撞墙时候,被秦山海伸手拦住,杜文斌也挡在了她身前。 “对,只要你说实话,就是态度良好。”秦山海看也差不多了,使了个眼色,让杜文斌把张父张母先劝走,然后继续审讯张大年。 这时,刚刚散会的蒋羌带着重案组的几个同事都来了,控制住现场的情况将张父张母劝离。 蒋羌慢慢走到秦山海的身边坐下轻声道:“看来之前的事,让你吃一堑长一智了。” 秦山海苦笑一声,缓缓的点了点头,在调查之前那两个案子的时候,犯罪嫌疑人百般不配合,让他们没少浪费时间浪费精力。 秦山海挺害怕等着小子反应过来的时候,死也不肯透露周月圆的行踪,给了周月圆逃跑的时间,那警方就被动了。 坐在椅子上的张大年的脸上还挂着泪痕,双眼无神的看着地面。 “张大年,我们已经安抚好你的父母了,你父母的情绪现在逐渐稳定下来了,你放心……”秦山海用比较温和的声音说道。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笔记本还有钢笔统统摆放在桌子上,整个人看上去都很平静,似乎不管有多大的风浪都无关紧要。 或许是被秦山海这种平静所带动,张大年的情绪也慢慢开始稳定。 蒋羌见张大年不再是那种恍惚等死的情绪之后,立马开口问道:“我不饶弯子,我问你,周月圆在哪儿?” 张大年听到蒋羌的话之后,先是愣了愣 ,面无表情开口道:“在……我家地下室住着。” 秦山海与蒋羌一听释然,张大年家的地下室呆着,怪不得先前派人对张大年的动向进行二十四小时监视,一直没什么发现,两人是在家里联系,张大年回家进了住宅之后,就离开了民警的视线。 一开始以为张大年会跟周月圆电话联系,可是查遍了通话记录都没有发现什么端倪,原来周月圆就住在张大年家的地下室。 “周月圆住在你家的地下室?可为什么没有被你父母发现?可你父母好像根本就不认识周月圆。”秦山海满脸疑惑的说道。 张大年轻轻叹了一口气,缓缓点了点头:“是,她……一直就住在我家的地下室,一直我家地下室都是空置的,钥匙一直是我拿着的,就算是平常有事情要去地下室,也是我去。” 既然知道了周月圆现在在哪儿,那也不用再等了,蒋羌立马就走出了审讯室,让冯哲带人去抓。 其实秦山海本来还担心,周月圆会不会已经发现了张大年已经被抓,这时候已经逃跑。 等到周月圆被抓紧县局之后,秦山海才算放心,原来警察砸门冲进去之后,周月圆来不及做出任何反抗,直接就被拷上带回了县局。 周月圆比照片上要瘦一些,脸色也很差,看起来面黄肌瘦,很显然,这些天她也承受了十分巨大的压力。 被带到审讯室之后,表情还算是平静,起码比张大年要镇定得多。 “你……好像一点也不害怕?”秦山海声音淡淡的说道。 周月圆苦笑一声,只是微微抽动了一下嘴角,嘴唇就因为太干而爆皮流血了。 她现在这个状态很差,衣服脏兮兮,满身污垢,像是拾荒的流浪者。 “我不是平静,其实我早就想到了会有这一天的,也没什么好怕的,最多也不过一死。”周月圆声音淡淡的说道。 秦山海挑了挑眉,他之前一直好奇周月圆到底是个怎样的性格,能把吴强迷成那样,抛家弃子还不够,还要为了她杀人。 “现在我们该找到的证据基本上已经找全了,你也别想着能够洗脱嫌疑什么的,你现在把你之前做过的事情原原本本的交代一遍,咱们也不用浪费时间。”秦山海看着周月圆一脸认真的说道。 周月圆苦涩笑了笑,抬起头看向秦山海,她的声音略带嘶哑,仿佛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过话。 “还交代什么?你们不是都弄清楚了吗,是我帮着张大年杀了人,吴强是被我们两个联手杀死的。” 秦山海皱了皱眉头:“你恨吴强?” 从周月圆的表情中,秦山海能察觉出她似乎对吴强很是厌恶。 她在说是他们联手杀了吴强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明显闪过一丝痛快的神色。 “对,我恨他!恨得要死,我完成了这一切,就挺好。”周月圆将杀人说的很坦然,有种让人毛骨悚然的诡异。 秦山海默默皱了皱眉头,说实话他现在有些不解,明明吴强是那么看重周月圆,可为什么这个女 孩反而那么恨吴强呢? 或许是看到了秦山海疑惑的表情,周月圆冷笑一声说道:“你不用好奇,原因很简单,那个老男人不是东西,我父母双亡,本已经够可怜了,他竟然还趁机把我囚禁起来! 一开始,我是想靠着我自己的双手活下去的,可他却威胁我,说我要是不跟他在一起,就会每天来折磨我,永远都不会放过我! 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亲人为我出头,我只能忍着,最初的时候我不愿意,他还真就等在我回家必经的路上堵我,然后还当着我朋友的面羞辱我!” 说到这儿的时候,周月圆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一滴一滴的划过脸颊,秦山海从口袋中掏出纸巾递了过去。 听了周月圆的遭遇之后,秦山海也很无奈,一个父母双亡没有任何亲戚的孩子,在面对这种事情的时候会有多么无奈多么无助。 “他对我好?!好什么!他不过只是把我当成他的宠物,他喜欢怎样就怎样,不高兴了还会打我!后来我……遇见了张大年,是他帮我脱离苦海,我很感谢他!”说到这儿的时候,周月圆的声音再一次哽咽了。 周月圆就这么一边哭泣一边叙述这件事的始末,张大年知道了周月圆的遭遇之后很是同情,于是便把周月圆藏到了他家的地下室里,睡在那张家里淘汰的破床上,偷偷拿家里的饭菜给她,还用零花钱什么的给周月圆买东西。 可是周月圆毕竟是个人,怎么也不能一直憋在地下室里不出来,不过周月圆每一次出来都十分谨慎,生怕被吴强看到。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吴强在发现周月圆消失了之后直接辞职不干了,一直在找周月圆的下落,终于有一天让吴强发现了周月圆藏身的地方。 那是有一天,周月圆从地下室出来买东西的时候被吴强跟踪绑架,并把她带回了吴强的家中,吴强先是打了她一顿,然后从绳子捆住了周月圆,逼问周月圆这么长时间到底做了什么。 吴强当时指着他刚刚买来的大冰柜对着周月圆说:“看见了吗!这就是装张大年尸体的冰柜!我要宰了那小子,然后装进去,让你天天睡在他尸体的旁边!时时刻刻提醒你,谁背叛我,这就是下场!” 那时候周月圆是真的被吓坏了,她从来都没有那么恐惧过! 说到这儿得时候,周月圆的精神已经快要崩溃了:“那天上午的时候,他就一直跟我说!他现在要去杀人!已经跟张大年约好了晚上的时候在县一中那边那废弃的教学楼见面! 他跟我说,他骗张大年,跟张大年说,只要张大年能拿出五千块钱,就把我给放了,张大年同意了! 我当时吓坏了,我不想看着张大年就这样因为我而死,等下午他出去之后,我疯狂的挣扎,胳膊都要断了,也许是上天垂怜,还真让我挣扎出一条胳膊。” 周月圆用一条胳膊慢慢解开自己身上的绳索,然后疯了似的跑出吴强的家,去了县一中提前找了张大年,把这所有的事都告知了张大年之后,才有了之后反杀的事情。 第一百七十七章 抢劫 说完这一切之后,周月圆长舒了一口气:“我真的不想连累他,要不是因为我的话,他现在还无忧无虑的读着书。” 秦山海点了点头,倘若没有这个姑娘的出现,吴强的生活也不会受到那么多影响。 看着周月圆满脸的漠然,秦山海开口道:“所以,你因为心里的怨恨,就把周强的尸体,放入了本来周强准备放张大年尸体的大冰箱?” 周月圆先是冷笑一声,然后露出了看起来很天真无邪的笑容,似乎很满意自己的做法。她说道:“是!我就是想这么着,我就是要周强自作自受!我要他生不如死!其实第一开始的时候,我是真的吓坏了,最后就想着一定要杀死他!不然一辈子不能安生,可是现在看来……当初我还是太心软了,我不应该就这样直接杀死他!应该挑断他的手筋脚筋,然后扔进冰箱里,活活冻死他!让他意识清醒的感受死亡!这样才能解我心头之恨!” 秦山海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这些话真够残忍的,这种偏执的想法,和一个人的家庭和教育也有莫大关系,周月圆从小就没有家庭,心理上出问题也得不到正常的疏导。 可秦山海却也能理解她的心情,就在这时,他的脑海中冒出来一句话,既然不能感同身受,就不要劝人大度,也不要站在制高点批判别人,所以对此未置可否。 宣泄完自己的情绪之后,周月圆突然抬起头来,她满是血丝的双眼,恳切的望着秦山海:“这都是因为我!是我让他杀的人!我求求你!能不能放了他!我是主谋,他只是……只是为了帮助我!” 秦山海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你想的太天真了,作为警察,我们职责是查明真相,所以……我帮不了你,而且从法律的角度看,你的这种说法并不成立,法律并不会对任何人网开一面。” 听到这句话之后,周月圆显得非常沮丧,脸上的肌肉不断颤动,双眼之中也再一次涌上一层雾气,她真的感到了绝望。 “每个人都必须为自己做下的事情而负责……我希望……” “负责什么!怎么负责?我抵命还不行?你们能不能讲点人性!?秦山海话还没说完,就直接被周月圆扯着嗓子打断了。 此时的周月圆真的有些歇斯底里:“我真是不明白了!他囚禁我!打我!让我生不如死!难道我就不能反抗吗?我杀了他!难道我就有错吗?法律不是也有自卫吗?他要杀人,我们自卫不行吗?不行吗?!” 秦山海皱了皱眉头:“你当时为什么不报警?你当然可以反抗,但是你不能这么反抗……你太极端了,你听说过,自卫到把人分尸冷冻起来?” 周月圆冷哼一声,缓缓闭上眼睛,眼泪再一次从眼角划过:“报警?然后呢!你们……你们杀了他吗?这个神经病本就是个疯子!就算你们判他几年牢,他出来是不会放过我的!” 听到这些,秦山海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本想再说些什么,审讯室的门却被敲响了。 秦山海站起身,打开门之后发现敲门的是冯哲。 冯哲把秦山海拉出审讯室,然后顺手关上了门。 “张大年那边已经说完了,这是我整理出来的,周月圆这边情况怎么样?”冯哲一边把他整理出来的供词递给秦山海,一边压低了声音说道。 秦山海拿过来之后,大概的浏览了一下重点,张大年说的与周月圆说的情况是一模一样的,再一次轻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这件事之后的处理比较顺利,毕竟两个人都很配合,这两天就准备移交。 唯一的插曲就是周月圆刑拘期间,吴峰华找到秦山海想要见一见她,案子了结,对家属就不需要保密,秦山海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跟吴峰华说了一遍。 吴峰华了结之后,被惊得愣在当场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或许是因为他年纪小,经历的事情也少,他理解不了自己父亲,更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后来吴峰华哭着离开了县局,他并没有去见周月圆,走之前说了句:“我现在已经不知道该恨谁了,我一个好好的家变成这样,我真的……很难受!一开始我怨恨我爸,可是后来我怨恨不起来了,然后我就恨死了周月圆,我觉得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可是现在……算了……我……哎。” 听完吴峰华的话,秦山海心中再一次涌上了一股心酸,真的很无奈,可除了无奈又能如何呢? 这件事折腾完之后,两个月的学习期也就要到了,蒋羌在会上极力挽留秦山海,并且表示可以让秦山海留在县局。 不过秦山海感谢之余直言了自己的态度,杜文斌是满心的想要留下来,不过一听好伙伴不愿意留,他也动摇了,他一直想跟秦山海搭班,用他的话来说,就是不用太动脑子。 最后蒋羌见秦山海实在是有点犹豫不决,心中又不想放人,于是便做了一个决定,那就是向局领导申请延长学习期,让这两位可以继续在县局呆上两个月,对于这个决定,秦山海觉得还行,毕竟他现在要考虑的事情很多,一时之间还不能下决定。 估摸着再过两个月的时间,应该就能考虑清楚自己的去留,对于这件事最开心的人莫过于杜文斌了。 家里的亲戚听说杜文斌现在在县局上班,对杜文斌的夸奖就没断过,甚至有不少亲戚介绍了村子里女孩子给杜文斌,不过却都被他一口拒绝了。 秦山海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感觉好气又好笑,他知道杜文斌现在是一门心思想要跟城里的姑娘结婚,村里的姑娘人家根本看不上。 李映雪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也挺高兴的,并且表示会支持秦山海的所有决定。 不过李映雪最后还是表达了自己的意见,那就是希望秦山海能一直留在县局里,因为她住在县里,老是往古河镇跑太麻烦。 汇阳路在下午五六点钟的时候,是人流量最大的时刻,因为正是下班的点,路上跑着小摩托私家车,还有大三轮,而且汇阳路是县中心,不少商场都设立在这条路上。 放眼望去还能看见一些价格不菲的私家车。 这个年 代,能开上高级轿车的非富即贵,即便很多生意人买得起轿车,加油保养养路费之类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而赵谦福显然不在乎这些小钱,他开着妈妈刚给他买来的进口车,正意气风发的准备和朋友去夜总会玩。 可是车刚开出去没多久,他就发现车胎扎了,这让脾气本来就不怎么好的赵谦福更是怒气上涌,一巴掌拍在方向盘上! 他骂骂咧咧的从车上下来,还不忘拿着自己用来装文化人的公文包,玩肯定还是要玩的!但不能开着这辆车了。 身为赵氏集团的大公子、未来赵氏集团的掌门人,肯定家里不止一辆车,随手掏出大哥大,故意站在路边给老娘打电话,他那模样简直恨不能在自己脸上写上“我有钱”这三个字。 “妈!这车坏了!这不进口的吗?怎么这么容易就被扎胎了?真是扫兴!您要不再给我换一辆!”赵谦福一脸不满的说道。 他这话扯着嗓子,恨不能开个大喇叭喊出来,周围人听得一清二楚,不少人都将羡慕的眼光投向这个公子哥,在这种目光的洗礼下,赵谦福瞥了一眼,满是不屑的哼了一声。 张翠岚在电话那头一听,赶紧安慰道:“那好,给你换一辆,不要因为这个影响心情,一会儿我让张师傅开着我的专车去接你。” 赵谦福听到这些话之后,才慢慢喜笑颜开起来,可就在这时,赵谦福突然感觉耳边传来一股劲风,像是有什么东西朝着他冲了过来。 他这车就停在马路边上,如今赵谦福也就站在离着他车不远的人行道上。 这阵劲风掠过他身边,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呢,脑子就传来“嗡”的一声。 甩了甩脑袋,才意识到刚刚是被人用拳头狠狠地砸了一下,顿时惨叫出声。 从小就在蜜罐中长大,在父母的宠溺中,那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坏了,什么时候遭过这种罪? 他反应过来之后,刚想扯着嗓子大骂,感觉手中一空,一直被他拿在手里显摆用的名牌真皮公文包竟然被人直接给抢走了! 那人先是给了他脑袋一拳,然后明目张胆的把他的公文包给抢走了,而且那个家伙反应极快,根本就不给人反应的时间,做完这一切之后,扭头就跑! 那速度活脱脱像是一条野狗在他后面穷追不舍似的,赵谦福活到这么大,是第一次被人抢劫,而且是在青天白日之下! 等他反应过来,知道扯着嗓子大叫:“抢劫了!”的时候,那抢劫犯已经跑过去二三百米了! 或许是因为自己被抢了公文包,也或许是因为自己脑袋上挨了一下,赵谦福觉得自己既憋屈又难受。 追着那人疯狂逃窜的方向直接追了过去,他一边追一边大喊:“拦住那个人!那人是抢劫犯!他抢我包!” 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这个时候人流量大,这一点不单单集中在车道上,就连人行道上人也不少,那抢劫犯虽然疯狂逃窜,但周围人不少,也阻碍了他的速度。 第一百七十八章 公文包里的白色粉末 () 因为这个点车多,所以交警执勤的也不少,万覃正指挥交通呢,就听见了赵谦福那歇斯底里的吼叫:“拦住他!他抢我包!拦住他啊!你这个抢劫犯,你给我站住!老子要宰了你!” 一听这话,万覃立马转过头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正巧那抢劫犯想要过马路,正冲着他这个方向跑过来,万覃立马朝着那个抢劫犯迎了上去! 那个抢劫犯一看有交警过来立马就慌了,万覃却出手迅速,直接冲上去把那抢劫犯扑倒在地。 抢劫犯被这一扑,整个人一晃,没站稳直接摔倒在地,手里抢来的公文包没拿住,直接扔在了地上,这一扔里面的东西都调了出来…… 秦山海此时正闲着没事看着以前案子的卷宗出神,解决了之前那个案子之后,这段时间他们就闲了下来。 杜文斌平常没事就看看报纸,秦山海则总是拿着卷宗看个没完。 杜文斌打了个哈欠,看了看墙上挂着的表,看时间应该快到下班的时候了,他就打算收拾收东西一会好回家。 就在这时,一个电话打到了重案组,接电话的人是冯哲,他刚刚也哈欠连天的,毕竟最近很闲,手里也没什么要做的事情。 可听到这个电话之后,冯哲那懒散的表情立马就变得凝重起来:“你说什么?毒品?汇阳路是吧!知道了!” 挂断电话之后,重案组所有成员的表情都凝重了起来,冯哲皱紧了眉头说道:“刚刚是交警打的电话,他说他刚刚发现了数量不少的疑似海.洛因的东西,让我们过去看看。” 一听这话,蒋羌立马就站起来了,对于毒品这两个字,他们整个重案组都十分重视,毕竟这玩意能毁掉不少人的。 “山海!你跟我去!还有老杨!你也去,冯哲你先留下,要是有事我就跟你直接打电话,你到时候处理。” 着急忙慌的说完这些话之后,蒋羌抓起披在椅子外套,理了理头发便带着他们离开了县局,汇阳路此时一团乱,不少看热闹的人,把中间的四五个人围在了中间。 不少交警都出勤打算把这些看热闹的人驱赶开,让交通正常行驶,不过看热闹的人大多数是一些老头老太太还有没有工作的家庭妇女,平常闲的很! 如今有热闹看更是赶都赶不走,他们交警也不能采取强制手段,一时之间汇阳路这边有点交通拥堵。 秦山海他们赶过去之后,就看见不少交警苦口婆心的在劝说居民们赶紧离去,但是很少有人愿意走开的。 除了交警和汽车鸣笛的声音,秦山海隔着一段距离还听见了一个男人歇斯底里的吼叫,中间还夹杂着一些脏话! “你t啊!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啊!什么毒品不毒品的!我什么都不知道!这玩意儿怎么在我包里的我都不知道!这公文包我平常都不装东西的!” 秦山海一听这话,就忍不住皱起眉头,他平常最不愿意面对的就是这种好赖不听的家伙,虽然还没见到这人长什么样,单听这个语气就知道,肯定不是好相与的主儿。 秦山海与蒋羌他们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拨开人群,进入了事发的圈子,入眼便是几个交警正和一个穿着很洋气的男子说着什么,地上坐着一个双眼无神被人用衣服绑住双手的人。 秦山海皱了皱眉头,拿出了自己的证件之后,简单的了解了一下事情的经过,这个名叫赵谦福的人被地上这个被绑住双手叫赵元的抢劫犯抢了包。 可是在抓捕赵元的过程中,这个公文包不小心掉到了地上,里面的所有东西都散落在地上,其中就包括了散落在地上的白色粉末。 这些白色的粉末被包装在一个密封的袋子里,看上去很像是海.洛因,所以交警万覃就立马报了警,不过这个公文包的主人赵谦福却死活不承认这包里的白色粉末就是他的。 秦山海听完了整件事之后,他皱紧了眉头看着地上散落的白色粉末,他们现在已经开始打扫这些东西了,准备带回去做检验。 这些白色的粉末本来装在一个密封袋里,可是密封袋在甩出来之后就已经破开一道口子,所以不仅地上散落了白色的粉末,连赵谦福的公文包里也都是这些白色的粉末。 赵谦福一脸气愤的在哪儿手舞足蹈的解释:“我都说了多少遍了!我真的不知道这些东西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不是我的!” 秦山海走到赵谦福的身边声音严肃的说道:“你说这个白色粉末不是你的,那公文包是你的吧?” 赵谦福点了点头,似乎想到了什么又一脸急切的摇了摇头:“这公文包的确是我的!但是我平常什么都不装!就是充门面……我也不知道这东西是怎么到我包里的!什么玩意我根本不知道!” 秦山海点了点头,冲着蒋羌使了一个眼色。 蒋羌缓缓来到了赵谦福的身边。 “你先不要急,这些事情我们肯定会调查的清清楚楚,不过在此之前你要跟我们回县局接受调查。”说完这句话之后,秦山海与蒋羌还有杨春茂三人呈三角形,直接控制住了这个年轻人。 摊坐在地上的抢劫犯早就被铐上了,正好一起带回县局,回到县局之后,抢劫犯赵元被关进了暂时关押室,赵谦福则先让他坐在办公室旁边的长椅上,毕竟现在还没鉴定出来那东西是不是毒品。 不过赵谦福一直说那白色粉末他之前根本就没有见过,都不知道出现在自己的公文包里。 刚刚秦山海他们把地上的那些白色粉末都收集了起来,重量大约在半斤左右,不算多也不算少了。 “赵先生你去做一下尿检吧。”冯哲那边已经让人都准备好了,虽然这小子一直口口声声说那些白.粉不是他的,但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的。 赵谦福一听直接就急了:“尿检?什么尿检?老子又没病!你们凭什么让我做尿检啊!你算个什么东西,就来指挥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冯哲皱了皱眉头,他虽然心里气的想要骂娘,但这种时候他绝对不能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耐心道:“赵先生!不管你是什么身份都要配合警方的调查,你这 么大的地位,就不要为难我们民警了,我们只不过是按照规矩办事。” 赵谦福气的脸色涨红,指着冯哲的鼻子破口大骂:“你算个什么东西!规则算个什么!我告诉你们!我现在就要找律师来告你们!你们这是侵犯人身自由!” 秦山海早在一边听不下去了,他一手拉过冯哲,自己站在赵谦福的面前:“赵先生,我们不管你要不要请律师,我们现在只是依法办案,你要是有什么疑义,我们随时接受监督,我现在依法对你进行警告,如果你不配合,我将依法对你采取强制措施!” 赵谦福听完这些话之后表情逐渐狰狞起来,指着秦山海的手指渐渐握成了拳头:“很好!你胆子很大!我给我等着!” 说实话,现在的秦山海根本不在意这些威胁,他淡然道:“赵先生,虽然您一直在说自己是冤枉的,但是我们是公安机构,不能听您说什么就是什么,您去尿检,恰恰是证明你清白的方式。” 听完这句话,赵谦福的表情好看了一些,他冷哼一声,仰着脖子用鼻孔对着秦山海:“好!老子就给你们证明一下老子的清白!” 说完之后,赵谦福冲着冯哲瞪了一眼:“走吧!去那个什么尿检!” 冯哲轻吐出一口气,虽然心里一百个不愿意跟赵谦福再多说一句话,可他现在是履行职责的时候,只能带着赵谦福去尿检了。 打发完赵谦福去尿检,秦山海便把赵元带到了审讯室,现在早就已经过了下班的时间,他刚刚已经打电话让人给家里捎信,今天是不能回家了,打算在县局凑活一晚上。 看情况,今天的事情不少,加班到明天都是很有可能的。 赵元被带到审讯室的时候,神色已经从刚刚的呆泄变成了恐惧,看着秦山海坐在他的对面,赵元艰难的眼了一口口水。 “赵元……你今年才十九岁,不上学去干点别的不行吗?为什么要抢劫?”秦山海皱紧眉头面色严肃的说道。 赵元嘴角颤动了一下,头都不敢抬起来,目光更是不敢直视秦山海,他过了好半天之后才缓缓张口,嗓子有些嘶哑的说道:“我……没钱,穷,所以去抢劫。” 秦山海轻哼一声:“穷不是你抢劫的理由,你年纪轻轻四肢健,怎么赚钱不行啊?养活自己肯定没问题吧,你家里还有什么人啊?住在哪儿?把你的情况先跟我们说一下吧。” 赵元胆怯的缩了缩脖子:“我……我……你们能不通知我姐姐吗?我不想让她知道这件事,我求求你们了,你们把我关起来没什么,但是……不要让这件事让我姐姐知道。” 秦山海摇了摇头,这件事必须要通知家人的,摇头道:“按照规定,这件事我们肯定要通知你的家人,不然你进去连给你送被褥的人都没有。” 听完秦山海这句话之后,赵元像是被抽掉所有的力气,他吸了吸鼻子,一脸颓丧的开口:“我家住在清潭小区,我家人就剩下一个姐姐了,我没爸,从小就没,我妈在一年之前被水泥袋给砸死了。” 第一百七十九章 有身份的人 () 这身世还有点可怜,秦山海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他发现很多年纪不大的人出来犯罪,一般都身世比较可怜。 秦山海刚想张口继续问什么,坐在秦山海旁边这次一同来审问赵元的蒋羌突然坐直了身体。 他脸上带着一些差异:“你说……你们家住在请谭小区?” 赵元抬起头怯怯的看了蒋羌一眼:“是,我们家就住在请谭花园。” 秦山海诧异的看了蒋羌一眼,他明显感觉到蒋羌好像看出了些什么,这个请谭花园有什么问题? 蒋羌点了点头,并没有继续问什么,好像只是无意中的一个询问,他朝着秦山海使了个眼神,示意继续问下去。 秦山海虽然心里诧异,不过见蒋羌没有继续问下去,秦山海也就继续去问赵元了。 赵元看上去胆子挺小的,因为毕竟只是一个抢劫案,很直观明了,问完赵元的家庭情况和个人情况之后,其实也就没什么可以问的了。 不过问完这些之后,秦山海突然涌出一个想法,这个小子到底是第一次作案还是作案好几次了?从人流这么多的大街上直接抢人东西,这胆子可不小,脑子也不怎么好使。 而且之前赵元竟然在慌不择路的情况下准备过马路,然后直接冲着交警跑了过去,怎么想怎么觉得这小子实在是有点傻。 一般这种抢了别人东西的抢劫犯,看见警察或者交警,应该疯狂躲着他们跑才是啊,这小子倒好,直接撞了上去。 这一点让秦山海心里很是疑惑,他看着赵元说道:“你说你作案的动机,就是因为你穷,所以想去抢东西?你是什么时候盯上赵谦福的?” 赵元轻咳一声,勉强抬起头来:“是……我就是因为穷,所以想要抢钱,我想要过富足的生活,那个赵谦福,一看就是有钱人,而且他还有大哥大,还有这么好的车……所以……” 秦山海嘴唇轻抿,的确,那个赵谦福一看就像是个爆发户,而且行为举止极为乖张,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钱,被人盯上也算是清理之中。 “不过……你为什么要过马路啊?你难道不知道过马路会更容易让你堵在路上吗?你可以拐弯跑啊。”秦山海皱紧了眉头依旧很严肃的问道。 赵元轻咳一声:“那个……我当时想,我要是能过了马路,那个赵谦福应该就追不上来了。” “可是,当时斑马线上,一共站着两个交警,还穿着交警制服,那么显眼的制服你看不见吗?” “看不见,我当时太害怕了,所以根本没有注意,我吓坏了,也没心情去注意这些。” 听到这些话之后,秦山海心中暗笑,这个赵元一直在重复,我很害怕我根本没注意之类的话,可是在人流这么多的地方抢劫,这胆子应该也不小吧。 “你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吗?你之前有没有偷过别人东西,或者抢劫过?”秦山海再次提问。 赵元一听立马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没有!我是第一次!我就这一次!我从来 都没有偷过别人东西!我也没抢过别人东西,真的就这一次,你们可以去查。” 秦山海眼睛微微一眯,突然有一种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总觉得这小子看上去很有问题啊。 话说到这儿,其实也就没什么可问的了,接下来他们还要去应付赵谦福,听说赵谦福的母亲一会儿就会感到县局,看赵谦福这个脾气,说不定他妈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他们得赶紧出去才行。 审问完赵元出了审讯室之后,秦山海就一脸好奇的看着蒋羌:“那个请谭花园有什么问题吗?应该就是一个小区的名字吧,看你那表情,好像是知道了什么。” 蒋羌点了点头,表情有点高深莫测的意味:“那个请谭花园本身是没问题的,可是这小子说,他住在请谭花园那就有问题了。” 秦山海一听心里更诧异了:“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那个请谭花园是咱们县里的富人区,地价可不便宜,那里面的房子都可贵了,这小子说,自己家里穷!穷人住富人区吗?莫不是在搞笑……”蒋羌一脸纠结的说道。 秦山海一听顿时瞪大了双眼,而且蒋羌话还没说完:“你看没看那小子身上穿的衣服,羽绒服是名牌,鞋子也是名牌,穷人都是这标配?那我们算啥,难民?” 因为秦山海之前根本就没注意过这些,所以第一开始并没有发现什么端倪,可蒋羌从小就生活在县城里,见识得可不少. 之前聊天的时候,蒋羌就曾经说过,他特别喜欢名牌的谢,其他的东西可以随便,但鞋子一定要好。 秦山海听完蒋羌这些话,顿时就认定那小子是在撒谎了,现在想想那小子的形象,身上的衣服是新的,头发也整理的不错,一个穷的都要去抢劫的人,怎么会把怎么打扮的这么好? “这事儿……不简单。”秦山海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都带上了一些斩钉截铁的味道。 蒋羌点了点头,他也觉得这事绝对不简单,就单单看那小子的穿着还有住的地方,就能确定刚刚他说的那些话十有**都是在撒谎! 既然撒谎那就是在掩盖些什么,可到底在掩盖什么? “说不定,那小子家里破产了?以前有钱,现在没钱了,人常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秦山海眨巴眨巴眼睛说道。 蒋羌轻笑一声:“有没有破产,咱们去调查一下就知道了,那小子撒谎,应该是因为他事前没有想到很多,毕竟咱们又不是疯子,怎么可能只听他一面之词。” 秦山海点了点头,不过想到这儿,心里又默默哀叹一声,看来接下来这段时间有的忙了,刚刚才休息了多久啊,就又冒出来这样的事情。 秦山海他们出去的时候,赵谦福做完了尿检,正一脸忿忿的坐在长椅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秦山海他们两个刚刚走到长椅的旁边,外面就传来了一声女人的大喊:“我儿子呢!在哪儿呢!你们把我儿子带到哪儿了! 这个声音就像是及时启动器一般,赵谦 福听到之后,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妈!我在这儿!快来教训这些家伙!他们要把我关起来!” 第二百七十九章令人头疼的母子 这一声嚎叫,带着歇斯底里的控诉,好像世界人都在欺负他一样。 张翠岚一听见自己儿子的声音,就疯了一样跑了过来,一边跑一边还满含热泪,那模样好像失散多年的母子相见。 “哎呦!我的宝贝!他们怎么你了!你跟妈妈说,妈妈不会放过他们的!”张翠岚揽过赵谦福的头,一脸怜惜的说道。 秦山海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站在他们两个身边的其他警员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心中默默感叹,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赵谦福一投入妈妈的怀抱,刚刚嚣张跋扈的模样消失得无影无踪,变成了一个眼含热泪饱受欺凌的孱弱孩子。 “他们蛮不讲理,说我贩毒!你是知道我的,我怎么会沾染毒品,我跟他们说,他们还不听,还让我去化验什么的……我不去,他们就吼我!”说到这儿的时候,赵谦福眼泪都掉下来了。 看到儿子委屈成这样,张翠岚立马气的瞪大了眼睛:“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领导是谁,让他出来!我要跟他说话!” 秦山海实在是忍不住了,转过身去冷笑连连,这一对活宝,一个敢说一个敢信,他刚刚还没看出来,这个赵谦福还真是会演戏啊,翻脸比翻书还快,要不是自己刚刚亲身经历过,秦山海都要以为这小子受委屈了呢。 杜文斌站在一边更是气的想要骂娘,不过他此时也知道,现在绝对不能控制不住脾气。 “你们听见没有!我要见你们领导!”张翠岚见一时之间没人吱声,便又抬高了嗓门,恨不能拿着大喇叭朝着秦山海他们喊。 蒋羌轻叹了一口气,这种时候其实要是有一位女警察在还好,能开口劝劝这对神经病母女,他们这几个大老爷们看见这样的场面,实在是有点接受无能。 “张女士,我就是这个案子的负责人,至于你要见我们的领导……首先你得有正当的理由,还有,别你儿子收是风就是雨,刚刚你儿子什么样子,我们一个个可看的清清楚楚,不配合我们工作,还骂我们。” “你闭嘴!我才不听你们的话,你们这群人都是一个鼻子空出气的,你以为我不知道!我儿子不配合你们工作?就算是他不配合,那也是你们的原因!我儿子从来都不无理取闹的!”张翠岚说这些话的时候一脸的义正言辞。 秦山海听完张翠岚这些话,心里除了无语也没剩下别的了,蒋羌还想说什么,却被秦山海伸手给拦住了,面对这种人其实沟通根本无效。 秦山海看得出来,张翠岚把自己的儿子看成心头宝,根本不会听别人怎么说,既然那样的话,他们也不用浪费口舌了。 “张女士,我们是秉公办事,你要是不服气,就去告我们,不过现在赵谦福是贩毒嫌疑人,暂时还不能离开县局,还请你谅解。” 第一百八十章 大闹县局 () 说完这句话之后,秦山海拉着蒋羌他们就离开了,根本不管后面张翠岚破口大骂些什么,以前的时候秦山海或许还会尝试着去安抚他们的情绪,可遇见这种无可救药的人,安抚情绪根本就是让他们变本加厉,现在他们要忙的事情也不少,没空在这儿浪费时间。 反正秦山海都把话说明白了,现在赵谦福不能走,你们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吧。 回到了办公桌前,秦山海便让周越去联系赵元的姐姐,现在赵元也是个问题,虽然刚刚赵元表现的异常怯懦,看上去好像把什么话都说了,可这里面的真实程度还真有待考量。 秦山海把刚刚审问赵元的情况跟其他重案组的成员都说了一遍,在听完秦山海的话之后,其他人都忍不住愣了愣,这个小子住在请谭花园?! 其实重案组内除了秦山海与杜文斌之外,其他人都住在县城里,对县城里的事情也有基本的了解,比如说这个请谭花园就是县城里比较好的小区。 里面不管是设施配备还是房子面积,都是县城数一数二的,要是这小子真的住在这种地方的话,要是还是穷人那就有鬼了。 “这一身的名牌,还说自己穷,要我们怎么活!真不知道这小子对穷这个字是不是有什么误解。”冯哲忍不住抽搐着嘴角说道。 杜文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除非那小子家里破产了,不过你们刚刚询问的时候,那小子不是没说家里破产吗,一直说自己家里穷……撒谎都不带脑子。” 蒋羌轻哼一声,看了一眼周越再次交代道:“周越,你调查的时候,记得顺便调查一下赵元的资金情况,看看他到底是不是真的穷,直接查他银行账户和名下房产就行。” 周越点了点头,查别的或许还费点功夫,但查名下房产和银行账户,几个电话就能搞定,用了大约五六分钟左右,周越就都查清楚了。 周越忍不住深深地吐出一口气,脸上的表情透露着一股酸意:“这小子!说自己穷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他名下有两套房产呢!存款六位数!我……” 听到这些话之后,不少人都想要爆粗口了,那小子刚刚装的跟个小鸡崽子似的,还装穷人?要是按照他这个标准来说,在场是难民。 不过得到这个消息的同时,一个问题也随之而来,既然这小子这么有钱,他干嘛要去抢东西,还要撒谎?那白。粉会不会是这个小子的? 显然想到这个问题的人,不止一个,杜文斌直接开口说道:“说不定那疑似海.洛因的玩意,是这个小子的,因为当时他手里拿着手提包,其他人没注意,其实这东西是从他身上掉出来的,而不是从那包里掉出来的。” 杜文斌说完这句话之后,秦山海就忍不住用一种看傻子的目光看着杜文斌,杜文斌看见秦山海这么看他,还满脸疑惑呢。 秦山海忍不住开口说道:“我说大哥,少说两句,一会儿跟我出去一趟。” 杜文斌听到秦山海这么说,立马就有一股怒火从心头窜了出来,怎么?难道现 在不是大家提出自己意见的时候吗?你们能说我就不能说了?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其实第一开始秦山海阻拦杜文斌说话,杜文斌还没有反应过来,不过越想越生气,怎么现在他连意见都不能提了?难道说他的意见有那么大的问题吗? 虽然心底里气得要死,不过现在他不愿意跟秦山海起正面的冲突,只能把怒火咽回了肚子里,不过表情特别的难看。 秦山海也不是傻子,一眼就能看出杜文斌现在是真的生气了,不过他现在要是把话说明白了,情况会更糟糕。 等到其他人都再说别的事情的时候,秦山海才压低了声音,凑在杜文斌的耳朵边说道:“大哥,你有时候说事情的时候,能不能先考虑考虑自己说这句话到底合不合适啊? 这个案子的经过,咱们每一个人都听了,而且还有初步的调查,咱们每一个人都记在了心里,那白色的粉末分明就撒在了公文包里,而且还不少,一些角落里,还有缝隙里都能看见那些白色的粉末。 咱们整理的时候不是把这个情况,跟所有人都说了一遍了,看到那个公文包里面,就能判断出,那白.粉儿绝对在公文包里呆了一段时间了。 你现在张口就来,说有没有可能,那白.粉是一直在赵元身上的,根本就不是从公文包里掉出来的,你说其他人会怎么想,这句话就侧面证明了,你刚刚听案子的时候一点都不认真,竟然忽略了这么重要的关键。” 听完秦山海这些话之后,杜文斌愣了愣,突然意识到刚刚自己那些话的确侧面证明了,自己在工作的时候一点儿都不认真,连这种事情都记不住。 “完了完了,那该怎么办呀?本来我表现的就没有你好,现在因为这些话,估计蒋羌对我的印象更不好了,我留在县局的希望越来越小了。”杜文斌脸色十分难看的说道。 秦山海忍不住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其实之前的时候,有好几次秦山海东提醒过杜文斌,不过这家伙似乎就没有当回事儿。 调查案子的时候也总是漫不经心,每一次一遇到阻拦她总是最颓废的一个,只能给人留下什么好印象。 要是杜文斌是正式的,重案组成员也就罢了,他现在跟自己一样,不过是在这儿学习的,再这样下去,蒋羌还真说不定到最后不会留下杜文斌。 “你说说我都提醒过你好几次了,你怎么就是记不住呢?每次我跟你说,你总是嫌我唠叨。” “我没有嫌你唠叨,我只是觉得那些事情都是小事,不过你有的时候的确是小题大做了一些,就跟张静那件事情一样,你总是说我伤害了人家女孩子,伤的很深,吓得我现在都特别忐忑,生怕张静不会见我。 但人家张静不到最后还是来见我了吗?而且人家张静还说,只要我以后不会犯这种毛病,就会接受我的。” 听到杜文斌这些话之后,秦山海索性翻了个白眼,什么话都不说了,其实这件事情还真是出乎秦山海的意料。 本以为张静不会再见杜文斌了,没想 到在听到李映雪的诉说之后,张静竟然回心转意,说可以见一见杜文斌。 或许是因为,李映雪说的太好了,把杜文斌塑造成一个意识到自己错误之后,痛改前非的人,而且一直要征求张静的原谅,张静在听到这些事情之后,觉得,杜文斌这个人,也不太令她生气了。 所以到最后,两个人竟然又见面了,而且还聊得不错,因为这件事儿杜文斌没少埋怨秦山海,总觉得秦山海老是把很小的事情扩大化,让他平白担心。 秦山海听到杜文斌这样说,自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这时候尿检的结果出来了,尿检呈阴性,赵谦福并没有吸毒。 一得到这个结果,本来已经渐渐安静下来的母子两个,顿时就跟下了油锅的饺子一样,两个人同时炸了。 赵谦福恨不能上来跟警察打一架了:“看见没有!看见没有!我都说了我没有吸毒!你们就不信!还让我去检验!你们真没有人性!我都说了那里面的白.粉啥的我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放我公文包里的! 我从来就不往我公文包里放东西!我连钱包都不往里面放!我刚才想了!这玩意儿!是那个抢劫犯的!肯定不是我的!” 张翠岚更是怒气冲冲的再次伸出手指指着秦山海他们,她踩着八厘米的恨天高,竟然一抬脚想要踹秦山海一下,好在秦山海反应快,很从容的给躲过去了。 一看张翠岚要打人,重案组所有成员顿时就坐不住了,蒋羌一挥手冯哲和杜文斌直接上去吧张翠岚给拦住了。 蒋羌最烦这种无理取闹的人:“我警告你!你现在就是在袭警!” “袭警怎么了!我就是要打你!你们这群没有道德的警察,非要诬赖我儿子,我儿子都说了,他没有吸毒你们就是不肯相信!”张翠岚扯着嗓子冲着蒋羌喊道。 蒋羌的所有好脾气现在都用完了:“你现在要清楚一点!我们不是无缘无故拉着你儿子去检查的!我们是接到报警,在你儿子公文包里掉出来了疑似毒品的白色粉末! 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依法办事!你们两个刚刚在这儿大吵大闹也就算了,现在竟然还要袭警!你知道这儿是哪儿吗?!这儿是县局!不是你们母子两个能够撒泼的地方! 你们要是再继续无理取闹的话,我有权逮捕你们两个!这是我跟你们说的最后一遍!听不听随你!” 蒋羌说完这句话之后,就面无表情的看着张翠岚与赵谦福,赵谦福轻哼一声脸上是不屑的神情。 张翠岚更是不屑一顾:“哎呦歪!警察了不起啊,还要逮捕我!你给我等着啊!我现在可是赵氏集团的老板!你们这样的得罪我,知道下场是什么吗?” 从第一开始赵谦福就开始嚷嚷自己身份了,在场谁不知道这对母子到底是谁,不过这个身份在此时没有任何的作用,现在蒋羌连个表情都懒得给他们两个一个。 “我不管你是谁,我还是刚才的那些话,你们要是继续闹下去的话,就等着拘留吧。” 第一百八十一章 诬陷 () 说完这些话之后,蒋羌转身就走,当真是懒得再看这母子一眼了,之前蒋羌就跟秦山海讨论过,像这种基本常识都无法说通,只按照自己标准去活的人,多说一句话就是浪费时间。 张翠岚看着蒋羌转头就走,立马扯着嗓子说道:“你这是什么态度啊!你就是这样为人民服务的?!你给我等着!我去告你们!” 赵谦福感觉自己今天是受够了折腾,被人抢了包也就算了,还被怀疑吸毒,他这个从小被人捧大的大少爷,现在是一肚子的火。 “你给我站住!我们还没说完呢,你就走啊!现在既然证明我没有吸毒了!那我现在是不是可以走了?!”赵谦福在后面扯着嗓子喊道。 秦山海面色平静的转过身来,再一次面对这母子两个:“不能走!虽然你没有吸毒,但你现在还有运毒的嫌疑,甚至有贩卖毒品的嫌疑。” 赵谦福一听这话,蹭的一声就冲了上来,那模样活脱脱像是要决一死战一般,不过秦山海早就做好了准备,刚刚他在说出这些话之前就已经猜到了这俩人很有可能做出过激的行为。 赵谦福虽然个子也不矮,看上去吃的还油光满面的,但没有规律的生活再加上沉迷于酒色,年纪轻轻就已经把身体给掏空了,他刚一伸手想打人,就被秦山海轻而易举的抓住胳膊,然后很顺利的把赵谦福制伏在地。 这是第二次袭警了,秦山海在制伏赵谦福的那一刹那,抬起头给其他人使了个颜色,然后杨春茂很熟练的从后腰上拿出手铐,直接就把这小子给铐起来了! 被铐起来之后,赵谦福还骂骂咧咧嘴里不干净:“你们放开我!凭什么给我带手铐,你们没有权利给我带手铐!放开我!” 此时众人可没有一个人会听这小子在嚷嚷什么了,张翠岚一看儿子被人制伏在地,顿时就慌了,冲上来就想把自己儿子给扯过去,但秦山海他们并没有让张翠岚得手。 蒋羌看了杨春茂一眼说道:“把他关进去!”杨春茂点了点头,直接把赵谦福给带走了。 不管张翠岚在后面怎么嚎叫,其他人都充耳不闻,张翠岚看着儿子被人压进去的背影,直接瘫坐在地上,开始大声哭闹起来。 恰在此时,张翠岚请来的律师刚刚到来,这位律师姓冯,是一位经常帮赵氏集团打官司的律师,一进来就看见赵氏集团现任的董事长蹲坐在地上哭嚎,顿时被惊得愣了愣。 毕竟张翠岚当上董事长才一年,冯律师之前跟张翠岚没有打过交道,但是跟赵氏集团的前任董事长也就是张翠岚死去的老公关系不错,像赵谦福父母那样的大老板,不管在何时都会保持自己的气度,怎么这个张翠岚就跟个疯妇一般。 “你们这群丧尽天良的东西!给我等着!我是不会放过你们的!我现在就要去告你们!我要让你们部都滚蛋!让你们下岗!”张翠岚歇斯底里的嚎叫着。 冯律师一脸无奈的 咽了一口唾沫,有点不甘愿的慢慢走到秦山海他们前面,先自我介绍了一下,然后想把摊坐地上的张翠岚给扶起来。 可是张翠岚是铁了心要闹,一把挥开了冯律师想要把他扶起来的手:“冯律师!你来的正好,让他们滚蛋,给我告死他们,钱你随便拿!我要让他们统统滚蛋!” 冯律师一听忍不住都要翻白眼了,这个一点法律知识都不具备的女人,一张嘴就要笑掉人大牙了,她以为这儿是哪儿啊!这可是县局!这些人是重案组的成员,以为是自己家公司呢?想人家滚蛋就滚蛋。 秦山海真是懒得再跟这个女人计较了,他现在都开始怀疑了,在这个女人的掌管下,赵氏集团能坚持几年不破产啊…… 秦山海看这个冯律师倒不像是个昧着良心的主儿,于是便把刚刚发生的情况跟冯律师简单的说明了一下,反正他们之前做的一切都是有理有据的,并没有胡来。 冯律师听了事情的原委之后,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摊坐在地上就是不肯起来的张翠岚还在骂骂咧咧个没完没了的,一直在命令冯律师让他去告警察局,冯律师脸色难看的不行,有种有苦说不出的感觉。 不过现在这种情况他暂时也不能置身事外,只好硬着头皮把张翠岚从地上拉起来,然后把她带到一边一边解释一边安抚。 看到张翠岚被拉到一边之后,所有人都忍不住松了一口气,这对母子还真是把他们折腾的够呛。 还没等这口气彻底松下来呢,冯哲却着急忙慌的跑了过来:“刚刚赵谦福在暂时关押室闹个没完,他说肯定是那个抢劫犯要栽赃陷害他,到现在他还没看清那抢劫犯到底张什么模样,他想要见见赵元。” 秦山海听完赵谦福这个要求之后挑了挑眼角,说实话听到赵谦福这个要求之后,基于之前赵谦福的种种行径,他脑海中自动蹦出来一个词汇,那就是无理取闹! 不过仔细想想又觉得让赵谦福见见赵元,说不定会对这个案子有所帮助。 刚刚他们就跟赵谦福母子在这儿纠缠个没完了,很多问题他们还没来得及去想,现在可以确定的是,赵谦福的确没有吸毒,虽然现在还不能排除赵谦福是不是帮着自己朋友在运毒,但是这件事处处都透露着蹊跷,总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 秦山海想了想之后,看着众人说道:“你们觉得,这个赵元会不会是故意抢劫赵谦福的?我总觉得这小子抢劫赵谦福,应该没有那么简单,总感觉他应该是带着目的性去抢劫的。” 其他人点了点头,蒋羌轻咳一声说道:“这个小子根本就不缺钱,比我们都富有的多,除非他家里有什么特殊的变故,要不然这小子做这一切的动机就很有问题了。” 杨春茂点了点头接着蒋羌的话说道:“咱们现在要好好调查调查这个赵元,还要调查一下赵元跟赵谦福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没有无缘无故的陷害,而且还 是根本没什么交集的人,这里面要是没有隐藏什么,在场所有人都不会信的。 秦山海脑海中闪过赵元的相貌,然后是赵谦福的,两个人看上去根本就不认识,甚至赵谦福根本就没有听说过赵元这个名字,一般这种情况,会让人很容易联想到,两个人之间是不是有仇怨。 可是两个根本都不认识,最起码赵谦福不认识赵元,怎么可能有这么深的矛盾,以至于赵元处心积虑的想要陷害赵谦福? “赵谦福根本就想不出他跟赵元之间有什么过节,你们觉得会不会有这种可能,那就是赵谦福这个人马大哈惯了,曾经得罪过赵元,可是他自己根本就不记得了,所以才会出现这种情况。”秦山海分析道。 冯哲想了想说道:“我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不过就赵元那个胆子,除非他现在的状态完是装出来的,否则一些小的矛盾,应该不至于让他下这个血本来抢劫赵谦福,并且还企图诬陷他。” 秦山海感觉这一刻脑子乱极了,好半天之后才说道:“咱们现在还没有证据证明,这白色粉末就是赵元放在赵谦福包里的,虽然这种可能性很大。” 倘若放入白.粉这件事跟赵元没什么关系,那他为什么要抢劫?家里挺有钱的还撒谎说自己穷,然后去抢劫?除非这小子心理不正常,有暴力犯罪的癖好。 可是刚刚调出了赵元的档案,上面并没有显示他曾经做过违法犯忌的事情,倘若他是抢劫癖的话,之前应该受到警方的打击而留下记录,可档案上并没有这方面的记录。 再加上这小子分明是说谎了,所以赵元的作案动机就绝对有问题了,那么从这一点分析,赵谦福的公文包里掉出白.粉这件事,就绝对不是什么巧合了。 “要不然,咱们现在让赵谦福和赵元见上一面?我现在特别想看看,赵元见到赵谦福是怎样的表情,倘若赵元的表情有异,就说明这小子跟赵谦福之间肯定是有什么!”秦山海突然语气坚定的说道。 冯哲之前说得很有道理,赵谦福一看就是那种没大脑的富二代,平常过日子极尽奢侈,很多事情根本就不往脑子里面记,但并不代表着赵谦福之前所做的事情都是小事! 很有可能他自己觉得是一件小事的事情,转头就忘了,但是却给别人带来了极大的伤害。 “让他们两个在哪儿见面?”杜文斌眨巴眨巴眼睛说道。 秦山海轻叹了一口气,想了想说道:“要不就在办公室吧,我想让他们先放松精神,在审讯室那种地方很容易产生紧张严肃的情绪,不过我想要看看赵元自然而然的表现。” 蒋羌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秦山海的说法,便让人把两个人带到了办公室,随便拉过来两张椅子让他们两个先坐下。 虽然赵谦福还骂骂咧咧很是不服气的模样,但是因为手上戴着手铐,他现在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第一百八十二章 另有隐情 () 赵谦福看到同样戴着手铐的赵元被民警带了出来,先是愣了愣,第一眼没认出来,不过很快就恍然大悟道:“你是那个陷害我的卑鄙小子!?” 赵元听到赵谦福扯着嗓子的质问,竟然突然抬起了头,用一种隐忍愤恨的目光看着赵谦福。 一直到现在,赵元在民警面前表现出的是那种唯唯诺诺、胆怯孱弱的样子,可是在见到赵谦福后,却像变了个人,忽然生出了勇气,瞪着眼跟赵谦福对峙了起来。 都被抓到县局了,这个抢劫并且诬陷自己的人,竟然没有任何悔改,反而用这种愤恨的眼神看着自己,赵谦福顿时被激起了怒气。 “狗东西!看什么看!你那是什么眼神!我告诉你!你最好老老实实给我说清楚,你这盲流子为什么要陷害我?不说明白老子生撕了你!”赵谦福伸长了脖子恶狠狠说道。 说完这句话之后,赵谦福站起来就想冲过去抓赵元,好在秦山海早有准备,而冯哲一直就站在赵谦福的身后,见他有所动作,给硬生生摁了回去。 赵谦福坐在椅子上喘着粗气,一脸的不服气道:“我说你们就是要包庇他对不对!?这不明摆着的事吗?肯定就是这小子陷害我的!” 秦山海一脸平静地看着赵谦福,语气很平静的说道:“赵谦福,我们现在已经让人去仔细调查这件事了,倘若发现你真的没有嫌疑的话,我们会还给你一个公平的。” 秦山海这话可不是为了安抚赵谦福而说的,因为蒋队已经让人去调查平日里赵谦福经常一起玩的那些朋友,既然赵谦福自己没有吸毒,那么就要怀疑赵谦福帮着朋友携带毒品。 不过要是调查到最后证明,赵谦福根本就朋友在吸毒的话,那这件事就不成立了,毕竟赵谦福是赵氏集团的公子,家财万贯根本不用贩卖毒品赚钱。 赵谦福没有理会秦山海,继续张牙舞爪道:“我告诉你们!这个不知道在哪儿窜出来的盲流子,肯定就是来陷害我的!你们看见刚刚那小子的眼神了吗,明显就是跟我有仇啊!我特么根本就不认识这孙子!这指定是谁要做我的活!” 赵谦福眼睛喷火,挣扎着想从座位上站起来,抬脚往赵元方向踹了过去,但他被冯哲一直用手摁着肩膀,活动范围仅限于椅子之内,出不了胸中的闷气,他迁怒于冯哲的阻拦,继而瞪眼看着冯哲。 赵元自始自终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用一种隐忍的愤恨和那种发自骨子里的嫌弃看着赵谦福。 虽然赵元始终一声不吭,可是在场的每个人都能看出,他对赵谦福的怨念很深。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一个女人焦急的询问声:“我弟弟呢!我弟弟在哪儿呢!” 听到这句话,众人心中也明了,这应该就是赵元在这个世界上的唯一至亲,姐姐赵春来了。 赵春长得挺漂亮了,大大的眼睛瓜子脸,只是此时她眼含泪光满脸焦急,又凭添了几分楚楚可怜。 赵元一听到这个声音,终于开口了: “姐姐!我在这儿!你……你别过来。” 你别过来?这是什么话?好像这儿是什么狼窝虎穴一般,秦山海没有阻拦赵春的到来,他想看看赵元跟最亲近的人如何交流,刚刚赵元这句话就很有问题,看这小子怎么解释。 赵春听到自己的弟弟的声音之后,很焦急的一路小跑过来了,听到了自己弟弟说不要过来,可是赵春此时哪儿还顾得上那么多。 赵元此时是正对着跑过来的姐姐,而赵谦福则是对着赵元是背对着赵春的,赵元在赵春来到办公桌前的一刻,就像要从椅子上站起来,不过却被一边的杨春茂同样给摁了回去。 “我不是说让你不要过来吗?你为什么要过来啊!?”赵元很急躁的喊道,声音都变了。 赵春一下就哭了出来,眼泪哗啦啦的往下流,她抹着眼泪责斥道:“你到底怎么了?我怎么能不过来?我看着你被关进监狱里面吗?你是不是疯了,怎么去抢劫?你缺钱吗?” 秦山海一听这话,脸色忍不住变了变,看来赵元的这个姐姐并不知情,也不明白为什么弟弟会去抢劫。 看来赵元所做的一切都瞒着姐姐,可是下一刻发生的事情便打破了秦山海的脱测。 “是你!你是……这家伙的姐?”赵谦福那满是惊讶的声音突然想起。 顿时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在赵谦福身上。 赵谦福一脸的不可置信,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着赵春。 赵春在看见赵谦福的那一刹那,脸色一白,僵硬的转过头去说了一句:“你是谁啊,我不认识你。” 一听这话,赵谦福直接冷笑出声:“呵呵……你不认识我?昨天你还在我怀里谄媚奉承呢!现在你竟然说不认识我?昨天晚上在酒吧的时候是不是光线太暗了,以至于你认不清本少爷啊?!” 一听这话,秦山海他们都愣了愣,听这个意思,这个赵春跟赵谦福关系不一般啊。 赵元听见自己姐姐被侮辱,蹭的一声从座椅上站了起来,这一下子来得太快,杨春茂根本没反应过来,赵元显然是气急了,直接朝着赵谦福冲了过去。 不过秦山海一直有意无意就在赵元与赵谦福中间徘徊,为的就是以防这种情况。 在赵元冲过去的那一刹那,被秦山海挡在了身前。 “你说什么?你这个狗东西你说什么?你竟然敢侮辱我姐姐,我跟你拼了!我要宰了你!”赵元愤怒的青筋暴起,整个人如同一只发了疯的烈马。 秦山海和冯哲两个人架着赵元的胳膊,才把他再一次摁回了椅子上。 赵谦福显然没有预料到赵元竟然如此愤怒,民警在场的情况下,还敢冲过来动手! 本来是应该他去打赵元才对,真是反了天了。 赵谦福气不打一处来,平时养尊处优惯了,哪里受过这个气?斜眼看着赵元道:“侮辱她?我侮辱她就对了!这个女人就该侮辱,一个陪酒的破鞋而已,我花钱,她就要把我弄舒服了!这叫各 取所需,懂吗?!这种破玩意还需要尊重?我说你小子是不是脑子有坑啊?你问问你姐,我说错没?是不是她自愿的?既然做了这个职业就要敬业,跟一个破鞋谈尊严?你是来搞笑的吗?真是当了婊子还立牌坊,你冲着我发什么疯?简直神经病一个!老子都不认识你,你抢了老子又弄个什么破粉末来诬陷我,你说你不是神经病是什么?对,你们两个都是神经病!一个诬陷人的抢劫犯,一个高尚的三陪妹!” 闹成一片,秦山海罕见的没有制止,这个赵春竟然是个陪酒小姐?这又从何说起?根据先前的调查,赵春和赵元家根本不缺钱。 赵春并没有结婚,也不可能有分家这种事,看姐弟俩的反应,感情应该很好,而赵谦福当着两人的面说出了这件事,赵春却窘迫的一时涨红了脸,可见赵谦福所言非虚,可赵春为什么要去做陪酒小姐? 秦山海的脑海中冒出了一种猜测,他们两个的确不缺钱花,赵元做了抢劫犯,赵春去做了陪酒小姐,虽然两个人做了不同的事情,但从某一种意义上来说,两个人同时都做了违法的事。 显然这件事情,也给其他的重案组成员带来了疑惑,觉得这两个人做出这样的事情,应该是出于同一种原因。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姐弟两个人并没有互相告知,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乌龙。 赵谦福就算是脑子再迟钝,也觉得这件事情好像不同寻常了,眼神不停的在赵元和赵春姐弟两个人身上转来转去。 “好啊,原来是这样,你们两个竟然合起伙来坑我,我现在才知道,那什么毒品是谁放的了?就是你这个女人放的! 昨天你故意灌我酒喝,我可没少喝,后来都迷糊了,你就趁着我醉酒,然后在我包里放那白.粉,然后还让你弟弟第二天来抢劫我,故意把白.粉儿,晾在警察面前,给我下套呢?很好很好,我还真是小看了你们这两个盲流子,竟然这么阴毒,这么卑鄙。” 赵谦福气得脸色发青,一脸愤恨的看着两个人,不过这种语气这样的话,根本没有影响到姐弟两个人。 因为秦山海注意到,赵春抬起头看向赵谦福的时候,同样用一种隐忍的愤恨与发自内心的唾弃。 赵元怒瞪双眼,里面已经布满了血丝:“什么是陷害你?谁陷害你了?这件事情是我做的,这一切都是我做的,跟我姐姐没有任何的关系,你别在这诬赖别人。” 赵元说完这句话之后,根本不去管赵谦福的脸色有多难看,转过头面向重案组所有的成员,义正言辞的说道:“警察同志,你们不要调查了,这件事情就是我做的,那里面的海洛.因也是我放进去的,因为我看不惯这个人,我想让他进监狱!” 赵元说完这句话之后,大家都愣了,这是什么意思?算是承认了自己所作所为?不过在场的可都不是傻子,赵元之所以突然承认下来,就是因为赵春的到来。 毕竟刚刚赵谦福也说了,赵春是陪酒小姐,昨天跟他厮混在一起,还给他灌了不少酒。 第一百八十三章 姐弟 () “行了,闹够了吧?当这里是什么地方?冯哲,你把赵谦福和赵春带滞留室去,你赵谦福口口声声说跟毒品没有关系,但我们还要调查取证,而且你刚刚对我们警察动手,按照法律规定,你应该被拘留才对!” 就在这时,蒋羌突然冲着两人说道,其实他这样做也是想结束混乱的局面,因为他已经得到了想要知道的消息,而且还有意外的收获。 把两个人分别带下去之后,办公桌旁边就只剩下了赵春一个人,她此时表现得有些惶恐,也不敢抬起头去看警察,只是默默垂着头,双手紧紧的握在一起,什么话也没有说。 秦山海随便拉过来一张椅子,语气温和的说道:“你别紧张,先坐下来,咱们聊一聊吧。” 虽然秦山海的语气十分的平和,却根本安慰不了赵春的内心,她依旧头也不敢抬,只是按照指令坐到了椅子上。 “赵谦福刚刚说,你昨天晚上跟他一起喝了酒对不对?赵谦福还说你是陪酒小姐,这件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秦山海语气依旧温和的问道。 赵春涨红了脸,缓缓的摇了摇头道:“赵谦福的话都是真的,昨天我的确是跟他在一起喝酒了,而且那些毒品也是我放进去的! 这件事情跟我弟弟没有任何的关系,我弟弟只是想为我出气,所以才会抢劫赵谦福的,他年纪还小,什么事情都不懂,警察同志你们能不能原谅我弟弟这一次?” 秦山海一听这话,心中忍不住轻叹一声,这姐弟俩的关系还真是好,拼了命的想要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不想要连累亲人。 “我知道你现在到底是怎么想的,不过我还是劝你最好实话实说,我们会把所有的事情部都调查清楚的,不会冤枉一个人,也不会包庇任何人。”秦山海斟酌一下问道:“根据我们调查,你家里不算贫穷,你为什么要去做陪酒小姐?” 赵春听完秦山海的这些话之后,脸色忍不住再一次变了变:“我其实不是陪酒小姐,我只是喜欢去夜店玩儿,那个赵谦福误认为我是陪酒小姐而已。” 秦山海点了点头:“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把毒品放入赵谦福的公文包里?” 赵春低头答道:“原因很简单,因为有人让我这么做的,那个人给了我一笔钱,让我把那包东西放到赵谦福的公文包里。” 对于赵春的回答,秦山海并没有质问,也没有提出疑惑,只是点了点头十分随意的说道:“赵春,这个案子显然跟你是有关系的,所以你暂时也要留下来了。” 秦山海说完这句话之后,就让杨春茂帮忙喊县局的女警官,让女警官带着赵春录口供。 等赵春离开办公桌之后,秦山海便转过头,看着众人说道:“看来这个赵春也是一句实话都不想说呀,这个案子,到处都是能看出破绽的一点,他们还真以为我们是傻子?要是真的帮姐姐出气的话,抓住赵谦福打一顿能说的过去,采取抢劫的方式报复就说不过去了。而且抢劫完之后还要撒谎,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冯哲也跟着冷笑一声说道:“两个人都极力的想要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还以为只要自己认下来这件事情,就不会跟对方有关系了,这是天真还是傻啊?” 就在这时,那些白色粉末的化验结果出来了,虽然赵春已经承认,那白色粉末就是她放进去的,但她说出的话可信度并不高。 拿过检验结果之后,秦山海认认真真的读了一遍,这里面放的白色粉末的确是毒品海洛,因,而且纯度很高,放在市面上来说,应该价格不菲才是。 “这种高纯度的海洛,因并不常见,他们到底是通过什么渠道得来的呢,我建议还是要让赵春、赵元去做尿检,看看两个人是不是吸了毒。”秦山海抬起头看着众人说道。 其他人点了点头,觉得秦山海这个提议还是很对的,温度这样高的海洛,因价格不菲,而且总体数量也不少,这些东西至少值几万块。 虽然说也有可能是因为赵春赵元这姐弟俩为了陷害赵谦福特意买来的,但必须人证物证俱在才行。 接下来秦山海给蒋队汇报了一声,允许后就带着赵元赵春姐弟俩去尿检,可最后得出来的结果两个人都没有吸毒。 也就说这三个涉案人竟然都没有吸毒,这还是秦山海头一次接触这样的案子。 办公室里,大家议论纷纷,别说是秦山海了,就连蒋羌也没有处理过这样的案子。 蒋羌最后想了想说道:“想了,咱们也不要跟他们再兜圈子了,直接了当一点吧。” 秦山海意料的没错,十分钟后,便和蒋羌对赵元进行讯问。 赵元现在情绪非常低沉,估计是刚刚被赵谦福给刺激的。 “赵元,在询问问题之前,我还是想跟你提醒一句,我奉劝你,不要说谎!”秦山海一脸认真的看着赵元。 赵元缓缓抬起头,这还是第一次直视秦山海的双眼:“我都说了,这件事是我做的,求求你们不要连累我的姐姐,我姐姐现在说的话都是为了保我,你们不要相信。” 秦山海微微点了点头:“我们会把事实的真相调查清楚的,要是你姐姐跟此事无关的话,我们肯定会还她清白的。” 赵元勉强点了点头,他此时的脸色很难看,秦山海轻叹了一口气之后询问道:“你到底为什么要抢劫赵谦福,你跟赵谦福之间又有什么恩怨呢?” 赵元深吸了一口气,眼神有些飘忽不定:“我……是因为穷。” 看来这小子仍旧不愿意说实话,秦山海拍了下桌子提高嗓门道:“你说你穷,可是我们在你的银行账户里查出了你有几十万的财产!名下还有两套房产,而且你们姐弟两个还住在清谭花园那种高档小区里! 你跟我说你穷!那我们跟你比起来,就是贫民窟里的难民了,赵元!你别把我们当成傻子,在问你话之前我已经把你的情况详细的都调查清楚了!” 赵元听到秦山海这些话之后脸色一僵,明显是有点慌了:“那个……我……” 秦山海冷笑一声,这小子 被戳穿之后,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这件事肯定有其他的原因。 “你到底为什么要报复赵谦福,你们姐弟两个人都想让赵谦福进监狱究竟为了什么仇怨?”秦山海皱紧眉头一脸严肃的问道。 赵元脸色一僵,双眼之中再一次爬满了血丝:“我……我不知道!别问我,我!我真的……” 秦山海怎么可能不问,不光要问,还要一鼓作气问清楚了,“赵元你给我听好了,就算是你想要隐瞒,到最后我们仍旧能查的清清楚楚,你别以为你什么都不说我们就什么都调查不出来,到最后你还会落一个抗拒调查的态度!” 赵元双手抱头,整个人都呈现出十分抗拒的状态,秦山海眼神一敛,突然变了一种语调说道:“不会是因为你嫉妒赵谦福家财万贯所以才做出这些事情的吧,或者不光嫉妒赵谦福家财万贯,还嫉妒赵谦福其他方面?” 听到秦山海这句话之后,赵元突然把双手放下,瞪着一双血红色的大眼睛:“没有!才不是!我才不会嫉妒那个二百五呢!那个没有大脑的小畜生根本就不配被我嫉妒。” 秦山海皱紧眉头,敏锐的捕捉到“小畜生”这三个字,通常情况之下,同辈人骂人应该不会用“小畜生”这三个字才对,听上去很是违和。 不过还不等秦山海反应过来,赵元又接着说道:“那个小畜生是应该千刀万剐的人!还有他的那个妈!他们两个就是畜生母子,根本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 秦山海看着暴怒的赵元,把每一个字都记在了笔录本上。很显然,赵元这种激动的情绪有些失控,因为说完那些话之后就一直在嚎叫!双手使劲捶着自己的头。 秦山海一看他要自残,就赶紧过去控制住了他。 蒋羌也被赵元这副模样给惊到了,秦山海很正常的问题,竟然导致这小子那么激动?为了防止再出现什么其他的意外,所以秦山海与蒋羌停止了对赵元的讯问,转而把目标放在了赵谦福身上。 听到刚刚赵元那些话,秦山海他们可以判定,赵谦福和他的母亲肯定是跟赵元姐弟两个有恩怨的,而且恩怨还不小,但赵谦福似乎并不了解这件事,还一直喊着倒霉委屈之类的。 冯律师之前因为害怕张翠岚再撒泼,所以带着张翠岚先出了县局,把张翠岚拉到了车里劝解。 所以张翠岚此时并没有同赵元姐弟俩见面,所以警方目前也不知道张翠岚和姐弟俩的关系。 赵谦福看见来审问自己的是秦山海与蒋羌,先是不屑地冷哼一声,然后用一种十分欠揍的语气说道:“我说你们累不累啊!我真的懒得搭理你们,我告诉你们,就算是你们想要把我关起来,我妈也会把我保释出去的,我肯定不用在这儿呆着!你们也别嚣张。” 秦山海懒得跟这小子计较这个,把手中的笔记本放在桌子上之后,一边提问一边开始记:“我们这一次来审问你,并不是因为你动手,而是因为毒,品的事情,你真的不记得,以往跟赵元赵春有什么恩怨?” 第一百八十四章 旧日恩怨 一提到赵元和赵,赵谦福收起了之前的嘲讽变成了一种想要咬人的愤怒:“你不是废话吗?我要是记得早就说了,除了跟那娘们玩过之外,我跟他们俩根本没有任何交集,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两个狗东西竟然还用那种眼神看着我!竟然还要诬陷我!等着吧,这事不算完,我绝对不会放过那两个家伙的!” 秦山海无语的皱了皱眉头:“行了,你也别张牙舞爪的,涉.毒的事不是小事,懂吗?!想早点弄清你上的事,还是老老实实配合。你刚说你和赵有过交集,你们怎么认识的,你刚刚说赵是陪酒小姐,不过她否认了,而且经过我们调查赵并不缺钱。” 一听这话赵谦福的眼睛立马瞪得老大:“她说她不是?那不扯淡吗?不是干嘛穿的那么暴露往我上靠?还说让我请客?哪个有钱人会是她那种做派的?真是恶心死我了,当了婊子还立牌坊!” 秦山海皱了皱眉头,听这话,赵当时还是故意接近赵谦福的。 “你说当时赵灌了你不少酒,然后呢?你真的不省人事了?” 赵谦福点了点头:“是,当时我喝的有点多,不过这种况很常见,我经常喝断片的,不过每一次我司机会看我喝的差不多了就把我带回家了,那天我也不知道那女人在我喝醉酒之后干了什么。” 如果所言非虚,赵很有可能才是把毒品放入赵谦福公文包里的人,那段时间赵也有可能做了别的事。 可惜这小子明显是那种大大咧咧根本什么都不在乎的人,根本就不记得自己跟赵元赵有什么恩怨。 秦山海忍不住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当时看得清楚,赵在看见赵谦福之后眼神里的那种愤恨与厌恶是遮挡不住的,要是赵谦福没有撒谎的话,赵显然是带着某种目的去接近他的。 是什么让姐弟两个人对赵谦福那么愤恨呢?好像杀父之仇一样? 不对!杀父之仇?赵元赵的亲生父亲他们两个从来就没有见过,亲生母亲在一年之前死掉了,他记得两个人的母亲好像是被水泥袋给砸死的! 秦山海一把拉住了旁的蒋羌,轻声道:“蒋队,咱们是不是调查一下,赵元的母亲到底是在哪儿被砸死的?” 蒋羌点了点头,暂时中断了对赵谦福的审问,两个人出了审讯室之后,就连忙找人去调查赵元母亲死亡的具体况。 调查出来的结果很快就有了反馈,不出意料。 赵元和赵的母亲名叫李凤,死在赵氏集团刚刚建成的一栋楼下面,李凤不知什么原因出现在那栋楼的下面,恰好就被上面掉下来的水泥袋给砸中,不幸亡。 不过当时赵氏集团赔了不少钱给赵元和赵,不过看赵元和赵现在的所作所为来说,事好像不是这么简单。 意识到这件事背后可能隐藏了什么大秘密之后,秦山海再一次提审了赵元,这一次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你母亲的死对你们姐 弟两个打击很大吧,所以你们就把所有的错误全都归结于赵谦福上。” 赵元现在的绪已经稳定下来了,乍一听这话,他先是愣了愣,那样子好像在吃惊警方的调查速度。 赵元深深地吐出一口气,似乎是放下了最后的底线:“我们没有!要真的是意外的话,我虽然也会恨,但却不会现在这样。” “那是为什么?是不是你觉得你母亲的死另有隐?”秦山海紧皱眉头说道。 赵元抬起头来,双眼陷入了深深地回忆之中:“的确不是一场意外,我从小就不知道我的亲生父亲是谁,我妈从来也没有提过。 小的时候我还会有疑问,可是长大之后,我渐渐明白了,我妈是不愿意说的,我也不愿意勉强她。 可是后来突然有一天我妈跟我说,你爸爸死了,这辈子都不会再来见我们了,我当时听了我妈这话之后,陷入了深深的震惊之中。 我还以为,我爸很久之前就已经死了,或者我爸把我们一家给抛弃了,没有想到,他竟然还活着,而且直到一年之前才死去。 我妈当时很伤心,哭的死去活来的,就连给我们做饭,都时常把酱油放成醋,整个人精神都快要崩溃了,我跟我姐当时特别的担心,担心我妈这个状态会发生什么意外。 不过后来我妈慢慢的,就缓和过来了,甚至还跟我们说起,我们的父亲的事。 在我妈的描述中,我们的父亲是一个特别厉害的人,家财万贯,而且长得还很好看,我妈认识我爸的时候,还很年轻,那时候我爸已经有一点年纪了,那个时候我妈年纪还小,看见那么优秀的我爸爸,就陷入了深深的河之中,不能自拔。 后来就有了我们,然后又过了一段时间之后,我爸突然给了我妈一笔钱,让她离开,我妈当时伤心绝,甚至想过要带着我们两个去死。 不过后来,因为我们两个实在是太小了,看上去特别的可怜,也不忍心,所以坚强的活了下来。” 说到这儿的时候,赵元突然扯出一丝冷笑,这一丝冷笑里,有浓浓的自嘲在里面。 “我当时就在想,我爸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她为什么会离开我们母子三人?我毕竟也不小了,仔细想想之后就懂了,我妈可能就是个小三而已! 长得那么帅,又那么有钱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没有老婆呢?而且我妈也说了,当时认识我爸的时候我爸已经有一些年纪了,打发我们,也不过是给了我们一笔钱而已。 我现在想想,真的觉得很可笑,原来我活到现在,才知道,我竟然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 我妈竟然时隔那么多年还一直念着我爸爸,我真是不知道,原来我妈这么痴心妄想,人家都不要她了,他竟然还为了那个男人哭成那个样子,精神恍惚,太可笑了。” 说到这儿的时候,赵元的眼泪再一次涌出眼眶,他一个自尊心很强的人,无法接受自己的私生子 的份,也不愿意去面对自己母亲是小三的事实。 “你们不知道,我当时不愿意承认我妈的份,我觉得这些可能是我多想了!我一直用借口麻痹我自己。 可是后来有一次,我姐姐跟我还有我妈做公交车一起去买东西的时候,看见了一个广告牌,广告牌上是一位年过六十的穿西装的男人! 那男人一看就很有钱,广告牌上还有标语,说这是赵氏集团的董事长!我妈看见那个广告牌之后,整个人就变得很奇怪,先是哭了,然后又笑了,指着广告牌说,阿元啊!你看看你多像他!” 说完这句话之后,赵元再也忍不住双手捂住脸嚎啕大哭起来,他这一哭把秦山海跟蒋羌都给哭愣了,倒不是因为赵元现在的绪那么的激动,而是因为赵元的亲生父亲竟然是赵氏集团前董事长!也就是赵谦福的亲生父亲! 这种关系也太狗血了吧,赵谦福和赵元竟然是同父异母的兄弟,怪不得都姓赵呢。 赵元哭了好一会儿绪才渐渐稳定下来:“我当时就知道,我之前的所有猜测都是真的,我真的是私生子,我的妈妈真的是一个见不得人的小三!” 这些话几乎是从赵元的牙缝里蹦出来的,看得出来赵元对这样的出这样的母亲根本就接受不了。 “我宁愿我是一个穷苦家庭里出来的孩子,我宁愿我什么都没有,为什么会是这样!我感觉我走到哪儿都是脏的!”赵元越说越激动。 秦山海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他能理解赵元的心,赵元虽然胆怯,但却是一个自尊心特别强的人,他想活得堂堂正正,可是自己的母亲却是这样的人。 为了防止,之前赵元绪崩溃的事再次发生,秦山海皱紧眉头开始安慰赵元:“赵元,你先冷静一点,我知道你不愿意面对这样的事,可是这一切又不是你的错,你根本没有能力选择自己的出啊!” 赵元一边哭一边点头:“是啊!我根本就没有能力选择我的出,我当时特别的怨恨我妈妈,我甚至不愿意跟她讲话,就连我姐姐也有点接受不了! 我妈妈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梦里,梦想着有一天,赵湾龙能够来接她,让她进赵家的门,成为一个所有女人都羡慕的富家太太!” 赵湾龙就是赵元的亲生父亲,赵氏集团的董事长,之前秦山海还调查过赵湾龙这个人,他这一辈子一直顺风顺水的,有钱年轻的时候还长得帅,算是一个十分成功的人。 其实仔细看看赵元和赵湾龙还是像的,甚至比赵谦福长的都要像。 赵元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我说父母的不是有点不孝,但我觉得我妈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赵湾龙那么成功的一个人,怎么会要她啊!她还整天的做着白梦! 之前从来都不肯跟我们说,现在赵湾龙一死,她就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把之前积攒了一辈子的话全都一股脑的倒给了我们,也不管我们愿不愿意听。” 第一百八十五章 早有计划 赵元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一直没有看向秦山海他们,现在的赵元同样也打开了话匣子,在宣泄自己。 “她后来越说越直白,最后干脆承认,我们两个就是赵湾龙的私生子私生女,她还觉得自己很幸运,很伟大!觉得我们两个是赵氏集团的少爷跟大小姐! 这种思想我真是不敢苟同!我当时还纳闷,为什么这些话之前严防死守,不肯跟我们透露半句,现在却什么都敢说!” “后来我才知道,她之所以不说是因为赵湾龙交代过她,不能把这一切的事实,告诉我跟我姐姐,然后我妈就傻傻的一直听话,什么都没有说。 现在赵湾龙死了,她觉得不用再继续保守秘密了,于是就把这一切全都告诉我们两个了。”赵元轻哼一声,缓缓闭上双眼。 秦山海忍不住轻叹了一口气,这个李凤也够奇葩的,赵湾龙不让她说,她就一辈子不肯说,以自己小三的份为荣,根本就不管自己儿女是怎样想的! 蒋羌也略带同的看着赵元,这时候蒋羌和秦山海两个人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实在是劝也不知道怎么劝。 不过赵元现在也听不进去其他人的话:“我妈就是一个不要脸的女人,她觉得自己做出那些事很自豪!我跟我姐都不能理解她,甚至有一次,我对着她大发雷霆,告诉他这样的行为让我恶心! 我妈听到之后特别伤心,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好长时间都不愿意出来,也不愿意吃饭,最后我跪在我妈的门前求她,她才肯出来的。” 说到这儿的时候,赵元的眼中都闪过了一丝绝望:“我妈就是一个……整天幻想着白马王子能够迎接她的,那个没有公主命的丫鬟! 这么多年来,我妈一直念着赵湾龙把赵湾龙当成她自己的天,一开始,我跟我姐姐都不能理解我妈这种心,后来因为我妈,一直不肯听我们两个说的,也就不了了之了。 可是后来有一天,我妈突然很紧张,然后对着我们两个说,有人要害死她,要弄死她,我妈当时说的很认真,一点都不像是在开玩笑,而且说这些话的时候全都在颤抖,眼睛里满是恐惧! 当时我就觉得我妈现在应该不是在开玩笑,然后我们就问她到底是谁想要弄死她,可是我妈想了半天之后,居然不肯告诉我们到底是谁想要害死她。 后来有一段时间我妈都不愿意出门,每天都躲在自己的家里,甚至也不要我们两个出门,可是后来有一次,我妈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又出门了,出了门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回来。 我们被通知我妈被水泥地给砸死了,是个意外,可是我跟我姐都知道,这绝对不是一个意外,是那个我妈一直不愿意透露的人,还是对我妈动手了。 我妈死得很惨,被砸的都不成人形了,我跟我姐姐两个人,根本就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后来我们又知道了一件事儿,那就是出事的这个,还没有建好的楼,是赵氏集团名下的,我们两个知道了这个消息之后 ,其实就已经猜出来了,到底是谁对我妈动手! 就是张翠岚了,第一开始我们还以为这件事是赵谦福做的,可是经过接触就知道,赵谦福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他就是一个2傻子。 所以这件事就只能是张翠岚做的了,我们之所以这么做,是想报仇!是想让我妈瞑目。” 说完这些话之后,赵元就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之中,秦山海则皱起了眉头,按照赵元这么说,可能李凤的死,还真跟张翠岚有关! 毕竟李凤在此之前表现异常,说有人要害死他,然后李凤就真的死了,而且死亡的地点却恰恰是在赵氏集团所承包下的那栋没建好的楼下面,这应该不是一个巧合! 毕竟无缘无故的,李凤为什么要去那儿呢?明知道自己处危险之中!这里面肯定是有原因的! “你这么肯定,杀死你母亲的人就是张翠岚,只是因为你认为?还是说,还是说你有什么证据?”秦山海再次皱紧眉头说道。 赵元苦笑一声,把头低下双眼紧紧的盯着桌子:“证据!还需要什么证据,除了她还有谁?你看看那女人是什么德行的! 我的亲生父亲恰巧就在我妈出事之前死掉了!现在赵湾龙所有的产业全都把持在那个女人手中,她不是傻子,应该早就知道赵湾龙在外面还有私生子女这件事,她知道了之后,怎么可能会十分大度心平气和的放过我们,这根本不可能! 那个女人肯定是怨恨我妈的,所以才要除之而后快!这根本不需要什么证据!”赵元斩钉截铁的说道。 秦山海皱起眉头,十分认真的看着赵元:“你说的有些道理,可是这件事,不能仅凭着你的直觉,就判定张翠岚是杀害你母亲的凶手。” 赵元听到秦山海的话之后,双眼一亮,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可惜他的体被牢牢的控制在座椅上,根本起不来:“你……能不能帮帮我!让我妈能够瞑目啊!” 秦山海缓缓点了点头,与蒋羌对视了一眼,蒋羌冲着秦山海点了点头,秦山海会意,又看向赵元说道:“可以,我们接下来会根据你说的去调查,尽可能的把还原真相。” 赵元听到秦山海的话之后,绪十分的激动:“谢谢你们!真的很感谢!”说完这句话之后,赵元忍不住再一次流出眼泪。 秦山海与蒋羌走出审讯室的时候,两个人的神还很郑重,第一开始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回到了座位上,足足过去了五六分钟之后,蒋羌才突然开口:“这个赵元……倒是孝顺的。” 这话从字面意义上,好像是在褒奖赵元,但听起来却不是这个味道了,蒋羌的语气明显是不相信赵元这么孝顺的。 秦山海轻笑一声,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之后说道:“你也感觉出来了?这小子,绝对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啊,听起来他的确是在感谢我们,好像调查他母亲死亡这件事,不过是最后被bī)无奈,跟我们吐露的真相。 但是仔细想想他之前做的一系列的事,赵元为什么 能那么精准的定位到赵谦福?在一个人头攒动的时候抢劫了赵谦福,还直接撞到了交警的上!” 蒋羌轻哼一声,跟着点了点头:“这小子还是把我们当傻子啊,赵谦福之前不是说了吗,他的车子坏了,无奈才停在路边的,想来车子坏掉了,应该跟赵元脱不了干系。” 要不然赵元应该不会恰巧的出现在那个附近,然后抢劫了赵谦福。 之前他们没有这个想法,那是以为赵元跟赵谦福这两个人,应该没有必然的关系,以为赵元不过是看见赵谦福是个暴发户,所以才出手抢劫了他。 可是现在想想,绝无这个可能,赵元明显是已经计划好了一切,然后才抢劫了赵谦福,之后又发生了这一系列的事。 倘若这一切真的是赵元提前计划好的,也是他提前策划好的! 显然赵元是知道,赵谦福的公文包里面,是有毒品的,他之所以抢劫,不过是为了想要让赵谦福公文包里面的毒品公之于众,让警察知道赵谦福上携带毒品。 能策划出这样一系列事的人,真的是他之前表现的那样懦弱胆小,遇事就慌的人吗?那绝对是不可能的,赵元这个人,绝对心机深沉,而且极会演戏,以至于之前都骗过了秦山海他们。 现在赵元说,他特别感谢秦山海他们能够调查李凤被冤死的案子,可是明明在赵元刚才的叙述中,赵元对李凤的怨恨已经达到了一定的程度! 甚至鄙夷李凤的存在,甚至怨恨李凤把她带到这个世界,以私生子的份,像这种程度的怨恨,应该不会,如他现在表现的那般,特别想为李凤申冤才对。 也有可能是他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度了,不过不管怎样,秦山海都觉得,这个赵元,绝对没有他之前表现的那么简单,这小子做这一切的目的,也应该不只为自己的母亲申冤这一项。 “之前那小子说自己是因为穷所以才抢劫的,这些话估计也是他提前都想好了的,用这样的话来告诉我们,他抢劫的目的根本不单纯!”秦山海皱紧眉头说道。 蒋羌点了点头:“之前我还以为这小子就是因为被警察抓住了,所以没有仔细思考什么措辞来应付我们,现在想来,那些我们以为没有准备好的措辞,才恰恰是他提前想好的破绽! 让我们看出这些破绽,然后继续调查,才会引出接下来的事,他那个感谢我们不过是一个往下进行的既定项目而已。” 想通了这一切之后,秦山海都忍不住要为赵元拍手鼓掌了,别看年纪不大,计划起事来,都很是巧妙,演起戏来也格外bī)真,第一开始的时候还真是被他耍的团团转。 一想到这儿,秦山海再次冷笑一声,之前在遇见聂晓柔的时候,也是遇到了各种问题,觉得这个小姑娘真的不简单,现在一看,聂晓柔的不简单,在赵元面前根本不算什么! 这个年纪不过十岁的男孩子,竟然能提前准备好那么多,而且还能完美的继续下去,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第一百八十六章 来源 () 杜文斌一直默默的听着秦山海与蒋羌两个人的讨论,越听越觉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他压低了声音,在秦山海的耳边低声道:“你们到底在说些什么?赵元那小子怎么不简单?我看那小子挺单纯的。” 听到这些话之后,秦山海瞪了他一眼,在这种时候他总是能冒出这些和大家方向不一致的想法。 “你看到的只是外表,你仔细想想这件事情发生的整个过程,这绝对不是个巧合,这是赵元提前安排下来的。”秦山海一脸郑重的说道。 杜文斌瞪大了双眼,有些不敢置信的说道:“你说之前发生的那一切,都是赵元提前安排好的,那之前他装出那一副无辜的样子,也是演戏演出来的吗?” 或许是因为赵元之前表现的太过单纯胆怯,让杜文斌一时无法相信,赵元是一个城府极深的人。 秦山海缓缓点了点头,现在已经能肯定自己的想法了:“所以说看人不能只看表面,谁知道他们面具下面隐藏了些什么?自从成为了警察之后,我真是看到了千奇百怪的人性。” 杜文斌扯了扯嘴角,默默摇了摇头说道:“要是之前那小子所有的表现都是演出来的,那这小子绝对不止心机重,简直就是可怕! 演的竟然那么像,愤怒的也那么逼真,我的天,这小子不得了啊,那他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呀?听你们说好像是要为了他母亲申冤?” 从审讯室出来之后,秦山海与蒋羌并没有第一时间,把他们从赵元那边听到的消息告诉大家,所以杜文斌他们还不知道赵元和赵谦福之间的关系,还有李凤这个人。 “也不都是演技,刚刚赵元那么愤怒,我觉得应该是真的吧。”秦山海默默的说道。 接着,秦山海突然抬起头看向蒋羌说道:“你觉得这小子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么?我可不相信赵元做这一切是因为要为他母亲申冤。 我总觉得这小子对他母亲的感情没有那么深,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这么做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呢?为了宣泄自己的情绪吗?” 蒋羌缓缓的摇了摇头:“我不知道,现在还想不出这小子做这一切的目的到底是因为什么,咱们只能一边调查一边继续看了,不管是什么目的,最后应该都会暴露出来的。” 其实秦山海能够看得出,刚刚在审讯室的时候,赵元对他母亲李凤所表现出来的感情,应该不是作假。 但是赵元却真的看不上李凤这个小三儿的身份,也十分讨厌自己是私生子的出身。 蒋羌觉得这件事情不能老是跟着赵元的计划往下走,现在最好还是要摸清楚赵元到底是什么目的。 “我现在都想找一个心理专家来,好好给赵元测试一下,这个赵元说那些话,做出那些情绪的时候是不是在做戏?” 秦山海点了点头,觉得蒋羌这个想法其实也不错,只是具体操作起来可能不会那么简单! 就在这时,杜文斌突然压低声音说道: “要是我的话,我这样费尽心机的去策划,肯定是为了赵氏集团!” 秦山海无奈的扯了扯嘴角:“应该不会这么扯吧,赵元就算是赵湾龙的儿子那也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子啊,想要继承财产,估计董事会都不认他的。” 杜文斌神秘一笑:“这你就不懂了吧,虽然是私生子,那也是儿子,拿根头发去做鉴定,这一切就能真相大白!倘若赵谦福这个直接继承人出了事,就算是私生子那也顶用!” 秦山海一听,还真是那么回事儿,倘若这个直接继承人出了事,那赵元这个私生子就会很有作用了,说不定以后赵氏集团都会落到赵元的手中。 杜文斌皱了皱眉继续说道:“而且我还觉得赵元这小子一开始打的主意就是,顺利的诬陷赵谦福,让赵谦福因贩卖毒品被关到了监狱里面,赵氏集团内部肯定就不愿意让赵谦福作为法定继承人了! 那时候赵元乘虚而入,向大家表明身份,鼓动其他董事会成员,说不定他能趁机篡位,那还真是一场大戏呢,我现在觉得,虽然赵元看上去年纪小,但是心基本是一点都不差,说不定还真能让他得逞呢。” 虽然听起来杜文斌说的这些话有点扯,不过仔细想想,还真是有这种可能! 虽然具体操作起来估计会很难,说不定会出现其他的变故,但是赵元这个人一看就不简单,倘若他提前计划好了一切,说不定以后赵氏集团未来的主事人还真就是这小子了。 “行了,咱们俩别在这儿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还是要仔细想一想,咱们要从哪一方面开始调查赵元母亲李凤死亡这件事情。”秦山海皱起眉头说道。 现在毒品的事情虽然调查清楚了,赵谦福与赵元都并没有吸毒,可是这毒品的来源,他们现在还没有调查清楚,这样纯度高的海洛.因,而且数量还不小,肯定是通过什么非法的渠道获得的。 想到这儿之后,杜文斌和秦山海都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最近一段时间要调查的事情还真是多,李凤的死亡这件事情是必须要调查的,再就是这个海洛.因的事情。 其实海洛.因的事情更迫在眉,秦山海觉得做事情肯定是要分先后的,涉及到毒品就是大案,先要弄清海洛.因到底是从哪个渠道弄来的才是最重要的。 显然蒋羌也是这么想的,他皱紧了眉头,仔细思考了一会儿之后,张嘴说道:“现在那姐弟两个人,都承认这海洛.因是自己放入赵谦福的公文包里的,要是他们两个肯说实话的话,咱们接下来的调查还能顺利一点。” 秦山海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之后,抬起头望了望远方的窗户:“我觉得这一次我们不如审问一下赵春,赵元我们已经审问了好长时间了,那小子看上去懦弱不堪,可是却心机深沉,我觉得很不好下手。 就怕这小子满嘴跑火车,而且还编的就跟实话一样,咱们到时候也不好判断这小子说的话是真话还是假话。” 秦山海说完之后,杜文斌与蒋羌同时 点了点头,他们两个也觉得赵元这小子真的很不好对付。 之前他演戏演的太好了,以至于第一开始他们都没有看出来这小子是在演戏,而且他们现在觉得,赵元把这一切都计划好了,如此心机很难对付。 听完他们的话之后,一直默默无语的杨春茂突然开口说道:“我现在怎么发现,越是年龄小的越不好对付呢?” 杜文斌嗤笑一声:“不光是你觉得,咱们重案组的所有成员谁不是这么想的,现在资讯越来越发达,这些小孩接收的信息太多,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那些家伙别看一个个年龄小,心思可深的很啊,不管是演技还是心机都比我们要厉害好多,反正我跟他们在一起显得就像是个小学生。” 秦山海轻笑一声,白了杜文斌一眼:“你最近倒是很有自知之明啊,以前这些话,你是怎么都不肯说出来的。” 蒋羌暗暗笑了笑,冲着秦山海招了招手说道:“行了,别聊天儿了,咱们还是赶紧去审问这个赵春吧,我现在很想看看这个赵春是怎样一个性格,是不是跟他弟弟一样特别会演戏。” 秦山海点了点头,跟在蒋羌的后面再一次去了审讯室,赵春在看见秦山海他们推门而入之后,表情闪过一丝紧张,不过很快就用镇定掩饰过去了。 “我们这一次来呢,就是想问你一个问题,你说海.洛因是你放入赵谦福公文包里的,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们,这些海洛.因你是通过什么渠道获得的?”秦山海开门见山,直截了当的问道。 赵春一听这个问题,脸色一青,估计是没有想到,秦山海竟然一上来就提问这么犀利的问题。 “我是从夜总会买来的,那一天我看见一个,头上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在夜总会兜售毒品,我当时就有了这个计划,所以就跟那个男人说,我要一大批毒品! 那个男人就问我,一大批是多少?然后我就问他,多少毒品可以让一个人被判死刑或者无期徒刑,当时那个男人被我问的,半天没有说话。 可能他是以为我是警察吧,过了好长时间他才跟我说,应该需要一袋子毒品,才能让一个人被判死刑或者无期徒刑。 其实我后来才知道,吸毒的下场大多数是被送进戒毒所,只有贩毒,才会被判刑被送进监狱。” 秦山海听完赵春的话之后,眼睛一直盯着赵春的表情,秦山海觉得赵春这些话,肯定是掺杂了一些谎言在里面,因为赵春根本就不敢直视秦山海的眼睛,想来这些话或许是她提前编造好的。 “你能给我形容一下啊,那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的长相吗?你就那么肯定那个男人给你那么多毒品?秦山海继续问道:“还有,你说的夜总会是哪一个夜总会?现在还能不能找到他?” 赵春抬头看了秦山海一眼,那一眼中带着一丝不解,这样情商还很是诧异:“还有哪一家夜总会?咱们县城不就只有一家夜总会吗?就是西大街那边的那家啊。” 第一百八十七章 交易过程 () 听到这些,秦山海脸色一僵,他还真是不知道,毕竟他家不住在县城里,一次都没去过县里的娱乐场所。 秦山海尴尬的轻咳一声:“那个你继续说,我就是习惯性的都把问题提问一遍。” 赵春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其实我不怎么去夜总会的,只是因为那段时间我妈死了,我心情特别的不好,所以才会去夜总会。 那时候我就在心里计划了很多,我想要复仇,想要报复赵谦福他们一家,要不是因为他们,我妈是不会死的。” 说到这儿的时候,赵春已经开始咬牙切齿了,眼中充满了愤恨,甚至还有一丝丝的嫉妒,其实赵春这个表现倒是让秦山海觉得很正常。 虽然只是一个没有被赵湾龙承认的私生女,可毕竟是赵湾龙的亲生女儿,虽然比不上赵谦福,也不应该这么惨才是。 从小到大赵春都没有见过自己这个亲生父亲,赵春在心里怎么能不恨呢? “你也知道夜总会其实灯光很暗的,然后人也很多,挤来挤去的,我当时心里着急,也没有看清那个男的到底长什么样子,反正我当时就是一心想要买毒品。” 秦山海挑了挑眉,赵春的这些话肯定不是真的,就算是灯光很暗,就算是那个男的戴着鸭舌帽,可是买卖毒品这种事情,不管是放在谁身上,那都是一件大事!因为在我国的法律对于这种事的量刑很严重,老百姓都明白这一点。 赵春不可能一点防备心都没有,就直接向那个男人买毒品,怎么也应该看看那男的到底长什么样子。 而且刚刚赵春说,他是从夜总会偶然看见这个卖毒品的鸭舌帽男人,就算是赵春想要买,那也应该带够足够的现金才是! 那么多毒品的价格肯定不会低,赵春当时是偶然去那家夜总会的,不可能身上带有这么大量的现金,就算是赵春想买,也应该事先有联络,或者有介绍人。不然毒贩根本不敢把那么多东西轻易卖给一个不认识的人。 依照以往的案例,要完成这种交易并不容易,一般都有介绍人,因为敢做这种重罪买卖的人都十分谨慎,就算没有介绍人,也要在暗中试探几次。赵春首先是要跟对方确定好毒品的数量,然后准备好钱,约定地点时间,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完成这些步骤,需要跟这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有接触,秦山海觉得,从赵春的表现来看,她应该不是那种特别冲动没有大脑的女人。 虽然按照赵春所说,她看见这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在兜售毒品,亲眼看见了这个男人手里是有毒品的,可是赵春所需要的量绝对不小,再加上兜售毒品的人又是什么好人,赵春不可能一点防备心都没有吧! 连这个男人长什么样子都没有看清,就进行了这笔交易?秦山海觉得这应该不可能,而且赵春想要在家里拿走数量不小的钱,赵元不可能不知道吧! 再加上赵元之后做出的一系列的事情,就可以看出,赵元肯定是知道赵谦福的公文包里面是有毒品的,像赵元这样心机深沉的人,不可能这么草率的跟毒品贩子进行交易,肯定要有所计划。 所以现在赵春所说的事情,十有** 是赵春事先想好的,用来搪塞警察用的!而且现在也不能确定,这毒品究竟是赵春买来的还是赵元买来的。 这姐弟俩感情那么好,想要把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两个人都说这毒品是自己放进去的,所以赵春现在所说的事情更值得考量了。 “赵春你不要以为,你事先已经编好了谎言,我们就不会调查出真相,有的时候你越是编造谎言,我们越能从中找到真相。”秦山海眼神凌厉看着赵春,一字一顿的说道。 赵春听到秦山海这些话之后,表情一僵,头马上就垂了下去。 虽然秦山海还没有看清楚她此时的表情是怎样的?但也能从她躲避的动作分析出,她此时的心情肯定很复杂! 复杂到她无法掩饰自己的表情,所以才急忙垂下头,现在在这一刻,秦山海已经能肯定赵春之前的那些话几乎是假的。 “我看你这个意思,就是打定主意不肯说出真相,既然这样的话我们也不逼你,可是每个人都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你可要想清楚了。”秦山海继续说道。 赵春听到秦山海这些话之后,仍旧垂着头,不肯把头抬起来也不说话,也没有什么其它的动作,就这样沉默无语。 秦山海也没有什么办法,更不想浪费时间,所以干脆结束了审问。 出来之后,便把审问赵春的所有内容都告诉了重案组的成员。 大家听后都觉得赵春说的那些话根本信不得。 冯哲忍不住轻哼一声:“看来这个贩毒的人也跟赵春赵元的关系不浅呀,要不然他也不会这样保守秘密了。” 秦山海点了点头,首先这么大量的毒品,应该不会轻易的获得,按照赵春的说法是,在夜总会看见有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在贩卖毒,然后,他从那个男人手中买到了整整一大袋子毒品。 事情就是这么简单,可是秦山海他们不是傻子,虽然夜总会是鱼龙混杂的一个地方,但是对于这种量级的毒品交易,那些毒贩子还是十分谨慎的,要不然他们这些警察也就不用混了。 一个之前从来都没有吸过毒,也没有跟毒贩子有过关系的人,就这么明目张胆的买到了毒品,这根本不合乎情理,赵元跟赵春肯定是通过其他的途径买来的! 而且这条途径肯定有一些特别的原因,让赵元跟赵春不愿意透露整个过程。 “他们两个也是天真,以为这么说就能搪塞我们吗?这一次所有人都要打起精神来,一定要把这一贩卖毒品的人给抓住,最好能抓住整条链子上的人!”蒋羌厉声说道。 对于毒品这两个字,所有的警察都十分的敏感,毒品有的时候比杀人的刀还要恐怖,它能摧毁一个人的意志,能让一个人家破人亡,能毁掉很多家庭,绝对不能就这么轻易的放过。 贩卖毒品都是有一条隐蔽的产业链,先是从境外或者境内的某一处隐蔽的地方生产毒品,然后通过各种途径贩卖出去。 这里面会涉及到很多人,组织十分严密,都具有一定的反侦察经验,其中的上线下线很可能自始至终连面都没见过。现在重案组想把这么多人都揪出来,肯定不容易,而且 特别危险! 对于这种毒贩子来说,很多人都是看淡生死的,一旦觉得自己的生命受到了威胁,便会跟你玩命,接下来他们要面临的工作可能不光很麻烦,而且具有很大的危险性,每一个人都必须要提高自己的警惕。 杜文斌现在一个劲的感概,这段时间遇见的所有犯罪嫌疑人智商都很高,应付起来都很麻烦。 “你们之前调查案子的时候也这么麻烦吗?这一个个的智商都那么高,我现在都开始怀疑我的脑子了。”杜文斌和冯哲窃窃私语道。 冯哲已经在重案组有一段时间了,之前也接触过不少的重案要案:“没有!绝对没有!感觉自从你们来了之后,我们面对的案子不光多了,而且作案人员智商都提高了一个水准!” 杜文斌扯着嗓子说道:“我说!你啥意思啊,说我们两个是扫把星?” 秦山海不由自主的看向了杜文斌,又看了看冯哲。 冯哲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说:“别……别误会,我可没这个意思,这就是一个巧合吧,这是真的,你们要是不信我的话,你去问问副组长,真的!之前我们也遇见过杀人案,但是大多数都是过激杀人案,而且一年也遇不上两个。 可是自从你们两个从派出所来我们这儿学习之后,根本就没歇息多长时间,一个接着一个的案子出现,而且一个比一个难度高,那些犯罪嫌疑人不是演技高超,就是事先计划周!” 冯哲说完这句话之后,还转头看向一旁的杨春茂。 杨春茂刚刚一直在听他们几个人聊天,一看冯哲看向自己,也跟着点了点头。 “你们俩可不要以为,但凡杀人案就很麻烦,之前我调查的杀人案,很多都是激情杀人,两个人发生了口角,谁也不服谁,最后打起来直接把其中一个人失手打死了,还有仇杀和情杀之类,从动机入手,基本上都能很快的锁定凶手,哪儿像现在这么麻烦。” 听到杨春茂附和自己,冯哲把头点的更用力了:“你们来之前我们调查的最后一个案子,是一个失窃案,丢失金额巨大,所以才会交给我们重案组,这个案子已经很麻烦了,但经过排除法之后也很快确定了目标。 你看看苗安河那个案子,还有之后聂晓柔那个案子,再加上现在这个案子,真是让人一个头两个大。” 听到冯哲这些话之后,秦山海皱了皱眉,倒不是因为冯哲的这些话有无意的针对性而生气,他其实也开始疑惑了,这段时间案子发生的几率的确是高了一些。 冯哲一想到接下来要调查贩毒人员,更是感觉要窒息了:“我真是最不愿意面对的就是在这种贩毒的人,他们一个个的,都是亡命徒,根本就不能用正常的思维去理解他们。 用通俗一点的话来说,就是他们一个个都是疯子,我之前有一个同事,去贩毒团伙当卧底,本来这件事进行的挺顺利的,可是有一天,我朋友跟那些贩毒团伙的人走在街上,突然我朋友的女儿看见了我朋友,叫了一声爸爸……” 说到这儿的时候,冯哲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显然这个回忆让他很痛苦。 第一百八十八章 分析 () “当时他心里就慌了……但表面上还是强作镇定,装作没听见,可那些毒贩对这种事非常敏感,其中有个人抱起他女儿笑着问了几句……后来,你们应该能想象到结果,第二天!就是在这件事发生的第二天!这个同事和他女儿都被害了,当天夜里,家就被那群疯子给烧了!包括他家里无辜的父母,一家人都被烧死了!” 说完这些话之后,冯哲就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之中,好半天都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其实秦山海之前就听说过缉毒警察的一些事情,但是从同事口中亲耳听到这种事,非常的震撼。 秦山海现在能够理解,冯哲提起那些毒贩子,就形容为疯子了。 “这帮畜生!他们这么……这么没有人性?”杜文斌的语气都带上了一股不敢置信。 秦山海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对于这些人来说,为了钱踏入了这一行,等于一只脚踩在棺材里,每一天都是提心吊胆的,相对于道德人性之类,钱才是最重要的,什么人性?早就不知道抛到什么地方去了!” 杜文斌无奈的皱了皱眉:“那么我们接下来……要怎么调查啊?感觉这个案子真的很难搞啊,而且还很危险,拔除一个贩毒团伙这个难度……” 秦山海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他现在只能知道赵春是在说谎,可是赵春想要维护的事情到底是什么,根本就不知道。 冯哲皱了皱眉头说道:“你们觉得这个赵春和赵元相比,哪一个更聪明一些?说实话,我现在感觉他们两姐弟哪一个都不简单。 你们觉得谁更难对付一些?咱们接下来要面对的事情比较多,得找一个好下手的人才可以。” 秦山海皱了皱眉头,仔细的把赵春赵元这两姐弟的印象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又一遍:“我觉得赵元更难对付,之前他的演技实在是太好了,把自己的形象刻画得那么生动,这得多么深的心机才可以办的到。 赵春虽然也不简单,可是比起她弟弟,赵春就显得嫩了很多,表情控制的也没有那么好,而且说出来的话也不是无懈可击,我觉得我们接下来从赵春入手相对容易一些。” 其他人点了点头,认同了秦山海的说法,其实仔细想想,赵元和赵春的性格都并不是很相同,虽然两姐弟的感情很好,可是相对于赵春来说,赵元真的深不可测。 虽然年龄这么小,但是他却一手推动了这件事情的运转,到现在大家都不能确定他的真正目的。 不过有一点秦山海还是知道的,赵元的真正目的肯定不止调查他母亲的死亡这么简单,他肯定还有更深的用意,而且从赵元之前表现的态度来说,赵元从内心里还是挺恨她的母亲的,因为他并不认同自己的身份。 “你们说这毒品到底是赵元买来的还是赵春买来的?还是说赵元其实参与了贩毒案?毕竟想要买到这么高纯度的海洛.因,可是一件不简单的事情! 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像海洛.因这样的 毒品是不可能轻易的流入国内的,想要从外面搞进来,不仅麻烦,而且很危险! 这么多的海洛.因,除非是赵元捡来的,要不然获得的途径,肯定不简单。”秦山海皱紧眉头分析道。 其他人点了点头,觉得秦山海说的很对,想要搞到这么多的海洛.因,本身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杨春茂抬头看向秦山海,他刚刚一直在思考秦山海刚刚提出的那个问题,这些海洛.因到底是赵元送来的还是赵春弄来的? 他仔仔细细的思考了一段时间之后,十分认真的说道:“我觉得应该是赵元弄来的,看得出来赵元对这个姐姐很维护,去弄毒品这件事情很危险,赵元应该不愿意让自己姐姐去做。 不过把海洛.因放入赵谦福公文包里这件事,应该是赵春做的,毕竟之前赵谦福也说了,赵春无缘无故的接近他,当时赵谦福只当赵春是看上他的钱,想要伺候他的陪酒小姐而已。 要是赵春没有目的,怎么可能会去接近赵谦福呢?当时赵春的目的应该就是把海洛.因趁着赵谦福喝醉,然后放入赵谦福的公文包里面,毕竟赵谦福也说了,是赵春一直在灌他的酒。” 杨春茂说完之后,秦山海深深的点了点头,他现在的想法与杨春茂是一致的,也觉得赵春应该并不是购买毒品的人,真正购买毒品的人是赵元,但是放入赵谦福公文包毒品的人,的确是赵春。 “既然毒品是赵元买来的,那么我们想要得到确切的消息,还是得从赵元下手才对,只是看赵元这个样子,想要让他说实话,绝对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秦山海的脸色有些难看的说道。 冯哲使劲点了点头,他仔细想了想觉得秦山海这句话说的太对了,这个赵元不光会演戏而且心机深沉,倘若他真的不想说的话,他们这些警察就算是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估计都撬不开他的嘴巴。 杨春茂皱起眉头,一字一顿的说道:“就算那个赵元不愿意说,咱们也要让他说实话!” 杨春茂说这句话的时候,都有些咬牙切齿了,其实从刚刚秦山海就觉察出来了,杨春茂似乎对于毒贩子很是痛恨,现在杨春茂特别想做的事情,应该就是找到毒品的来源,然后拔出这一条贩毒链! 可是这句话说起来简单,真正操作起来可就十分难了,秦山海无奈的摇了摇头,他觉得接下来等待他的事情,没有一件是简单的。 “现在有一个让我很头疼的问题,摆在大家面前,我们都知道问题的关键就是赵元,但是我们怎么才能让这小子说实话!”秦山海紧皱眉头说道。 从事情一开始,就一直被赵元推动着,这个小子这么不简单,他们要怎么应付才行。 蒋羌深深地吐出一口气,刚刚他一直在听没有怎么发言,现在秦山海这么说,他仔细想了想之后开口说道:“你别把问题想的那么艰难,说到底那小子也不过是个小屁孩,咱们这么多人,都商讨不出一个应对方案,那咱们 也不用干了。” 秦山海无奈的苦笑一声,没有继续说,而杜文斌却一脸沮丧的说道:“组长!那小子虽然是个刚刚成年的小子,但智商绝对不低啊……额!谁踢我!” 杜文斌正打算慷慨激昂继续发表见解的时候,突然觉得腿肚子一疼,好像是有人使劲踢了自己一下,他眉头一皱抬眼看向秦山海,这个方向踢过来的人只能是秦山海了。 一看秦山海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杜文斌就反应过来了,难道自己又说错什么话了?他自己思考了一下他刚刚到底说了什么,可是想了半天也没觉得自己说错什么,反而觉得秦山海有点莫名其妙。 秦山海根本不理会杜文斌此时的表情,因为他心里地很清楚,很多时候自己就算磨破嘴皮子,那小子估计也搞不明白自己到底哪儿说错了。 “那咱们接下来就研究研究,到底怎样才能让这小子说实话!”秦山海仔细想了想说道。 蒋羌紧皱的眉头就一直没有松懈过,过了一会儿才说道:“咱们跟他先讲条件吧,他折腾了这么长时间,应该就是想把他母亲死亡的案子调查下去,要不然咱们就直接跟他说,只要他肯说实话,那接下来咱们就会用尽力去调查这个案子。 虽然就算他不说,咱们也会竭尽力去调查案子,可这却是一个很好的刺激源,毕竟这小子折腾了这么久,为的就是这个。” 秦山海抱起膀子,使劲点了点头:“这小子有点狡猾,估计就算是说了也不会说实话,但也清楚,只要他说了,咱们肯定会调查下去,倘若一点真话都没有,那就太容易被识破了。” “是啊!所以那小子,估计会真话假话掺着说,不过就算是这样,咱们也算是有了线索,比现在两眼一抹黑的好。”杨春茂点了点头说道。 秦山海一想起赵元这个人,脑子里就会自动涌现出豪门内那些乱七八糟的狗血故事,其实到现在秦山海还一直在琢磨,赵元这小子做这么多的事情到底是因为什么。 难道真跟他们说的一样,为的是赵氏集团?其实这种可能性还是很大的,不过秦山海其实根本就没接触过几个有钱人,所以他根本不能理解那种有继承权的人之间是怎样的复杂关系。 “你们说,赵元这么做是不是就是为了得到赵氏集团?虽然那小子一直强调自己,很恶心私生子的身份,倘若他想要继承赵氏集团,就必须要把自己私生子的身份公布于众……”秦山海越想越觉得这里面的问题很矛盾。 蒋羌挑了挑眉,伸手拍了拍秦山海的肩膀:“你之前不是也看出来了吗,那小子不简单!他虽然情绪激动的勾画出一个对自己身份十分不齿的性格,可是基于他之前的种种表现,我觉得这个性格是不是真的还有待考证。 还有就是,倘若他真的就是为了赵氏集团,他之前说的那些话表现出的那些性格,可能就是为了迷惑我们,让我们误以为他这么做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自己母亲的死。” 第一百八十九章 借警察之手 () 秦山海缓缓点了点头,这种可能性也很大,想到这儿,秦山海忍不住轻笑一声,一个还没二十岁的臭小子,竟然能把他们为难成这样,还真是心机不分年龄啊。 秦山海觉得自己每一次见到赵元,都有一种重新认识他的感觉,赵元看着慢慢走进审讯室的秦山海与蒋羌,先是抬起头来友好的露出一个标准化的微笑,然后又恢复了之前那种带着漠然的平静。 “你们调查出什么来了吗?”赵元皱紧眉头一脸认真的说道。 秦山海知道现在赵元问的其实是有关他母亲的调查,秦山海摇了摇头把笔记本放在桌子上,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赵元见到秦山海摇头,顿时神情变得紧张起来,有点愤怒秦山海竟然什么都没有调查出来:“那你们都调查了些什么,有什么进展没有?” 秦山海又摇了摇头,赵元一看,顿时怒从心起,表情都有些狰狞了:“你们这些警察真无能!你们到底是干什么吃的!?张翠岚那个女人跟他的儿子一样,都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狗东西! 你们只要用心去调查!肯定能调查的出来!你们能不能用点心?你们这是渎职你们知道吗?!”赵元扯着嗓子怒吼道。 看着已经歇斯底里的赵元,秦山海与蒋羌的表情始终很平静。 “你们为什么不说话!是不是说不出来了!对啊!你们肯定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心虚了!看看你们身上的这一身警服!你们还有什么资格穿!?”赵元继续歇斯底里。 秦山海一直脸色平静的看着赵元在这儿宣泄怒火,之前秦山海也想过他的反应,可是没有想到他情绪失控的这么厉害,之前表现的好像一只没有接触过人的乖乖兔,现在竟然愤怒成了一只想要撕咬人脖颈的大灰狼。 秦山海嗤笑一声,眼睛定定的看着他道:“赵元……这才过去多长时间,我们手里还有其他的事情没有处理完呢,就算是要做事情也要分一个轻重缓急吧,你母亲已经死了一年多了,你为什么这么着急想要我们破案啊?” 赵元听到这句话之后,脸色一变,顿时反应过来他刚刚表现的太过急切了,有点露馅,于是赶紧调整了自己的表情,他眼睛一红,双手懊恼的在自己脑袋上乱抓,本来还算像样的头发被他抓的一团乱。 “我是着急了!我……我现在每天晚上都会梦见我的妈妈,她一直在问我,问我为什么不给她报仇!我实在是…… 我刚刚是有着急了,也不是想让你们马上就破案,我的意思是,你们赶紧调查起来,这样我也能安心,也算是给我妈妈一个交代了。”赵元一边说着眼泪一边哗哗的往外流。 秦山海在心里冷笑一声,这小子转变的倒是挺快的,翻脸比翻书还快,脑子反应也灵,这么快就给自己找好了理由。 “我刚刚也说了,做事情要分个轻重缓急,我现在手里有一个十分棘手的事情需要马上处理,只要我办好我现在手里的事情,调查你母亲死亡的原因,就会马 上去做。”秦山海不去管这小子哭的有可怜,很直白的说道。 赵元听了秦山海这话之后,慢慢收敛了哭声,抬起头来略带疑惑的看着秦山海:“不知……你现在由什么很着急的事情没有做?” “其实这件事能帮上忙,当然……就看你说不说实话了。”秦山海轻笑一声语气平和的说道。 赵元脸色一僵,下意识的问道:“是什么?” 秦山海轻咳一声,语气郑重的说道:“是那一袋子海洛.因,你不是说,那海洛.因是你买来的然后放在赵谦福公文包里面的吗?” 赵元很努力才忍住了,没让自己的表情变形,一听到毒品这两个字,赵元看上去就很紧张,一点都不像刚才那么从容。 “这毒品的确是我买来的,不过却是我从夜总会买来的,跟我交易的那个人一直就戴着一个鸭舌帽,我到最后也没有看清那个人到底长什么样子,我没有说谎话的,这是真的。”赵元一脸认真的说道。 秦山海挑了挑眉毛,这个赵元跟赵春,肯定是事先都对好了说辞,两个人找的理由还是一致的,这样很容易能迷惑警察,让警察以为,这两个人的确是从夜总会买来的毒品。 “赵元,你不要把别人当傻子,虽然你跟赵春事先对好了说辞,不过我们警察可不会相信你们的一面之词,这么大量的毒品我们要是不送去检验,那是不符合规定的! 这些毒品的纯度很高,这样的毒品可不是简简单单就能从夜总会那边买来的,这么大量的毒品需要很大的交易额,在交易之前,你应该事先反复的确认过,卖给你毒品的人没有问题是不是? 就这样你还用这么垃圾的借口搪塞我们,说那个人一直戴着鸭舌帽你没有看清,你觉得我们会信吗?” 秦山海是一口气说完的这些话,他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直盯着赵元的每一个表情,赵元在听完这些话之后,表情再一次有些不受控制了,似是恐惧,似是心虚。 “我说的都是实话,我真的没有看清那个人的长相,虽然我花了不少钱买来了这些毒品,可是卖给我毒品的那个人,保密措施做得很好,是不肯让我去看清,他到底长得什么样子?你们要相信我,我说的是实话。” 秦山海轻笑一声,嘴角一勾露出一抹讽刺的笑容:“你说的是实话还是假话,我们都会一一考证的,你不要觉得现在很多事情都按照你计划中的往下发展,你就以为可以把我们警察玩弄于鼓掌之中了。 你现在年纪还小,很多事情你还没有真正的接触过,现在很多事情之所以往下发展,那是因为这是必然的!毕竟有疑点我们就会去调查。 但是很多事情也会超脱你的控制,不要以为自己做了的事情,只要你控制得好,就能彻底的掩盖过去,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那是不可能的。” 赵元的表情再一次僵硬了起来:“我没有那么想,你们误会了,不要曲解我的意思,秦警官我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实 话!你们不要想太多!很多事情一旦想太多性质就变了!” 听到这些话之后,秦山还忍不住冷笑一声,看来这小子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就是不肯说实话。 “虽然我现在还不知道,你为什么要竭力掩盖事实,不过你也要知道,我们最终都是会调查出来的,而且如果不把这件事情处理好,我们是腾不出人手去调查你母亲死亡这件事情的。 而且有一件事我要提前提醒你一下,就算张翠岚的确是你口中那种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人,可是在这件事情发生之后,她也会回去仔细思考一下的。 你为什么要那么做?为什么要陷害他的儿子?你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么? 而且一般做坏事的人往往会心虚,你觉得张翠岚杀了你的母亲,倘若这件事情的确是张翠岚做的,在发生你陷害她儿子之后,她肯定会想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是她害死你母亲的! 然后张翠岚便会拼了命的销毁证据,说不定最后的证据就会被张翠岚给抹掉。” 说完这些话之后,秦山海面无表情的看着赵元,赵元此时瞪大了双眼,刚刚隐匿下去的怒气,再一次浮现在脸上。 “是啊,当然有这个可能,那你们还不赶紧的去调查,趁着那老女人现在还没有抹去最后证据的时候,把这一切都调查清楚,还我母亲清白。” 秦山海故意苦笑一声,虽然他心底里知道,这些话不过是为了诓骗赵元的,他们已经着手准备去调查李凤的死了,但秦山海还是装出一副根本就没有打算去调查的模样。 “真是很抱歉呢,我们现在根本就没有办法腾出人手去调查你母亲的死,毕竟我们重案组的人手有限,现在所有人都在着重调查贩毒案的事情,毕竟贩毒案关系重大事情要分一个轻重缓急啊。” 秦山海的这些话,成功的激怒了赵元,赵元就跟一头愤怒的狮子一样,挣扎着想要从椅子上站起来,可是却被椅子牢牢的固定住。 因为激烈的挣扎,手上的手铐发出哗啦啦的声音,在寂静的审讯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你们根本就不配成为警察,你们根本就不算是警察,你们这是在渎职,什么没有人手!你不过是为了不想去调查而找借口而已,你当我是傻子吗?你们给我等着,我要去告你们!”赵元扯着嗓子歇斯底里的说道。 赵元现在是真的怒了,秦山海也能看得出来,不过他现在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你要去告我们,告我们什么?虽然你现在口口声声说,你母亲的死是有冤屈的,这背后是隐瞒了阴谋的,可是当初,在调查你母亲死亡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说?” 秦山海的这个提问,彻底让赵元安静了下来,其实这也是秦山海心底里的疑问。 既然赵元肯定,当初李凤的死绝对不简单,他母亲肯定是被赵翠兰陷害的,那为什么在一年之前李凤死亡的那段时间,他不把这个问题提出来,而是要等到今天,才说出这些呢! 第一百九十章 谎言 () 赵元脸色难看的不行,好半天才深深的吐出一口气之后说道:“你们懂什么?我们不过是普通的老百姓罢了,当初赵氏集团一口认定这只不过是个意外,而且我也说不清楚,我母亲为什么会出现在还没有建造好的大楼下面! 很多事情都是说不清的,就算是我一股脑的把自己的想法部都说出来,你根本就没有人会理会我,一个老百姓找个说理的地方多难,你们懂吗?到最后肯定是不了了之!” 说完这些话的时候,赵元的表情很难过,似乎是在懊悔,也似乎是在痛恨。 秦山海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所说的话,这个理由似乎说得通,但考虑到他之前的举动还是不敢确定。 毕竟这小子太有心机了,谁知道他这句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赵元!我现在懒得跟你废话,涉.毒案,无论怎么样我们都是必须侦破的!就算你变着法的想要隐瞒,我们也不会轻易的放过! 你现在跟我们说的话颠三倒四,谁知道你哪句是真哪句是假?我现在再给你一个机会,把实话给我说清楚!要不然时机耽误了,可不是我们的责任!” 秦山海在心中十分笃定一点,赵元非常在意张翠岚是不是能进监狱。 反正现在这个意思已经摆在明面上了,你要是肯说实话,最后警方不光把这贩毒案调查清楚,还会腾出人手去调查李凤的死,要不然这件事就会被拖下去。 赵元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纠结。 秦山海沉默的看着他,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最后赵元实在是控制不好自己的表情了,直接跟他姐姐一样的姿势垂下了头,不再和秦山海对视。 “看来你怎么想都是不肯说了?”眼看着赵元闭上了眼,秦山海淡淡说道。 赵元考虑很久才缓缓张口说道:“秦警官!我之前说的是实话!我真的没有看见过那人到底长什么样子,贩毒的人一般都很谨慎的,当时我是心急了……” “你闭嘴吧!”蒋羌实在是有点听不下去了:“你当我们真是傻子?你的性格可不是马大哈,这么多钱这么重要的交易,你连人长什么样子都看不清? 那你告诉我们,你跟那人到底是怎么接触的,你们交易的整个过程都跟我们说一遍!不过……在你说之前,我好心的提醒你一句,你这样的我见得多了,真话假话我一看就知道,你有你的诉求,我们警方也有警方的诉求,如果你不说实话,身为一个被限制人身自由的嫌疑人,就不会有人理会你的诉求!” 赵元身一僵,直接愣在当场一动都不动了。秦山海看他躲闪的目光,怕他现在心底还保留着侥幸,企图蒙混过关,于是立马说道:“赵元!你现在不说就算了,我们有的是时间,等你想好了再说。” 秦山海说完这句话之后,冲着蒋羌使了一个眼色,蒋羌会意立马跟站了起来作势要走。 一听动静,赵元抬起头来,却发现两位警官已经站起来了打算要走,顿时有点慌神。 “你们等等!”赵元苦着脸道:“我说!我跟 那人一共见了两次!一次是我跟他说交易的数量,一次是我们进行交易,那人我是真的没有看清,他一直戴着口罩的!我也不放心就这么跟他交易,他是先让我看了货!然后才交易的!” 赵元说完这些话之后,便一脸急切的看向秦山海与蒋羌,生怕这两个人会离开审讯室。 秦山海假装被赵元这些话给打动了,转过头来再一次坐回了之前的位置,把手里的笔记本又放了回去道:“你的意思是说,你们两个只见了两面,而且他还一直戴着口罩,还戴着鸭舌帽,所以你的意思还是跟之前一样,你根本就没有看清他到底长什么样子?” 赵元轻咳一声,眼神略带躲闪:“是的,他戴着鸭舌帽还戴着口罩,我当时也想看清他到底长什么样子,可是这个人谨慎性很强! 他真的不想让我看见他到底长什么样子,你想他是个毒贩子,毒贩子被拉到法官面前,那就是个死字,他当然得小心谨慎,尽可能的减少自己被警察抓到的几率!” 秦山海慢慢眯起眼睛,双眼一直盯着赵元的每一个表情:“你说的倒有点道理,继续,我们听着呢。” 赵元见秦山海这么说,紧张的表情慢慢缓和了下来,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脸色凝重的说道:“其实当时我也想看清他到底长什么样子,可是那个人却跟我说,他是绝对不会让我看见他到底长什么样子的! 因为这涉及到他的命,他自然很重视,我当时仔细想了想,也觉得他这样做完合乎道理,所以我也就没有纠结他到底长什么样子了,我们交易十分简单,就是拿了钱,他给了货。” 秦山海装作认同的点了点头:“我听懂你的意思了,也就是说,你只是给了钱,他也只是给了你货,你们完成了交易之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是不是?” 赵元拼命的点了点头,那样子似乎害怕秦山海不相信一样,秦山海轻笑一声:“这么简单的交易啊,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第一次跟他见面和第二次见面都是在什么地方?” 赵元皱起眉头,一字一顿的说道:“我跟他第一次见面,就是在夜总会里,第二次见面是我跟他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提前约好了时间和地点,在夜总会的后门那边儿,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秦山海点了点头,并没有发出质疑,而是继续说道:“那你们交易的时候有没有被别人看见?” 赵元坚定的摇了摇头:“没有,当时交易的人就只有我们两个,我当时也害怕,那个人会黑吃黑,我知道这种人都是玩命的,这么多钱我也怕出事,不过到最后也没有出什么意外。” 秦山海听完赵元这些话之后,脸色越来越难看:“好了,我们就当你现在说的话都是实话,我们会把你的话都记录下来,案子我们也会继续调查下去,对你的审问暂时结束。” 说完这些话之后,秦山海冲着蒋羌使了个眼神,两个人同时站了起来,一看秦山海他们要走,赵元立马又紧张起来,扯着嗓子说道:“不行,你们不能就这么直接走了,你们到底调不调查我妈的案子?你们倒是给我一个准信儿啊 。” 秦山海用轻飘飘的眼神看了赵元一眼,语气也带着一股漫不经心:“我之前不是说了吗?就算是警察办事情也要先分个轻重缓急,毒贩子的案子一定要放在第一位,我们处理完这个案子找出了那个毒贩子,我们自然会调查李凤的案子。” 秦山海说完这句话之后,头也不回的跟着蒋羌一起离开了审讯室,在他们的后面传来了赵元愤怒咆哮的声音,不过两个人谁都没有理会。 两个人回到办公室后,表情都不怎么好,尤其是秦山海,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过了好半天,他才缓缓张口说道:“真没想到啊,我们这一番威逼利诱真是一点用处都没有,这小子从头到尾就没有考虑过要把真相告诉我们。” 其他人一听秦山海的话,顿时也是满脸无奈,本来就觉得就算是审问了赵元,估计也不会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可大家还抱着一丝希望,可是听到秦山海这么说,连这一分希望都没有了。 冯哲皱起眉头,一脸无语的说道:“那小子怎么说的?你脸色都难看成这样,那小子不会一句实话都没有吧?” 秦山海苦笑一声,一脸无奈的说道:“是啊,那小子从头到尾一句实话都没有,我们威逼利用了一番之后,那小子装出一副好像要说实话的样子,可是那些话却都是编出来的,而且还是临时编出来的!” 冯哲一听这话,立马追问道:“都是编造出来的,你怎么知道那都是编出来的?” 秦山海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第一开始,我们就直接跟他开门见山了,先提出了质疑,然后又说了,倘若不先调查完毒贩子这个案子,我们是不会调查李凤那个案子的,一听这话他就急了,这个效果还是挺好的。 然后我们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让他立马实话实说,然后他立马就编造了一个谎言,他说他跟那个毒贩子一共就见过两面! 第一次见面是在夜总会,跟那个毒贩子确定了,想要购买的数量,还有需要多少钱的问题,第二次见面就直接交易了,在夜总会没有人出没的后门。 他说没有一个人看见他们两个交易,这话听上去好像合乎情理,不想被别人看见是因为这毕竟见不得光,可是仔细想想却不是那么一回事儿了。 赵元看上去真的像是个傻子吗?难道他不知道毒贩子都是一群什么人吗?这些人没有一个是简单的,他拿着那么多钱去跟这个毒贩子交易,还选了一个没有人的地方,难道就不害怕被别人劫财取命吗? 还有那个毒贩子应该也不是傻子吧,才见过两面的人就拿出那么大数量的毒品,拿到那个毒贩子就不害怕赵元是咱们警察这边儿,撒出去的钩子?” 这几年咱们警方打击毒贩子的力度很大,缉毒队的同事会乔装成一个瘾君子,去跟这些毒贩子交易,然后顺藤摸瓜,抓捕这些人。 这些毒贩子被警察抓了不少次,之后也学聪明了,一个人想要买毒品并不是见一面第二面就能买到的,人家也要确定,想要买毒品的这个人不是警察放出来的钩子。 第一百九十一章 分组调查 () 秦山海之所以一眼就能识破赵元的谎言,也是因为他之前看过很多抓捕毒贩子的卷宗,知道这里面的过程。 赵元并不吸毒,对这里面的事情了解的明显不多,所以他编造出来的谎言才有这么多的漏洞,能让秦山海一眼就识破。 秦山海说完之后,其他人也跟着冷笑一声,这个赵元说到底还是年轻,对这里面的事情他知道的并不多。 秦山海之所以听完赵元这个谎言之后立马就走,而不是直接提出质疑,是因为觉得自己该说的都说了,该威逼利诱的也都做了,到最后赵元还是不愿意说实话。 这说明赵元根本就从来没有打算要把实话说出来!就算当时提出质疑,再继续问下去,估计也不会收到什么成效的,所以秦山海也懒得再浪费口舌了。 杜文斌仔细想了想说道:“我觉得吧,咱们该用的招都用完了,赵元还是不肯说实话,可能卖给他毒品的人威胁过赵元,所以赵元害怕把消息透露给我们,那毒贩子就不会放过他? 要不然这件事就是跟赵元本身有莫大的关系,说不定他自己就是参与贩毒的一个,倘若这件事情被原原本本的显露在我们面前,那赵元可就不光被定罪为抢劫这么简单了。” 秦山海听完杜文斌的话之后,一脸诧异的看着杜文斌,没有想到这小子最近进步这么大,这么关键的两个点都被他想到了,而且还一口气说完了。 杜文斌说完之后,就连蒋羌与杨春茂都是一脸赞赏的看着杜文斌。 反应过来之后,看到众人看自己的目光带着赞许,杜文斌脸上的喜悦顿时就压抑不住了。 这几句分析的不错,赵元之所以到现在还不肯开口,估计也就这两个原因了。 秦山海皱起眉头,在心底里换位思考了一下,倘若他自己就是个毒贩子,把那么多的毒品卖给了赵元,肯定要在口头上警告赵元一番! 毕竟卖给赵元的毒品数量可不小,这件事情一旦捅出去了,等待他们的可就是死罪,涉及到自己的命,每个人都不会掉以轻心的。 毒贩子肯定会用赵元最珍贵的东西来威胁赵元,其实秦山海仔细想想,赵元最在乎的是什么?恐怕就是他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他的亲姐姐赵春了! 用赵春的性命和未来威胁赵元,告诉他,倘若毒品的事情一旦东窗事发,赵元要是把他们的消息透露给警方的话,他们就会拼了命的折磨赵春。 就是因为这一点,所以赵元怎么都不愿意说出实情,当然这只是一种可能,还有第二种可能,就是赵元自己也参与进了贩毒过程之中! 毕竟一个毒贩子,在不了解对方的情况下,应该不会卖出这么多毒品,而且这么多毒品的价格也是不菲的。 倘若赵元自己掺和进去,也明白抢劫罪和贩卖毒品的罪是两种不同的概念,赵元虽然抢劫了,但并没有造成什么特别大的经济损失... 而且赵元跟赵谦福的关系还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再加上这里面还牵扯了其他的东西,赵元还是个初犯,就算被关进监狱里,那也应该在三年以 下才对。 可倘若赵元参与了贩毒,这么大数量的毒品,应该能被枪毙好几回了。 这里面的弯弯绕绕,赵元自己应该特别的清楚,所以打死他也不愿意说出实情,想到这儿秦山海就忍不住使劲揉了揉额头,这件事还真是够麻烦的! 想要让赵元自己开口的话,估计要费上好大的功夫,其实第一种可能还是可以解决的,毕竟只要他们警方把赵春好好的保护起来,在调查这一起贩毒案的时候,保护好赵春,然后顺利的揪出这起贩毒案的所有人,那之后的事情就简单了。 这样赵元也能放心的说出实情,倘若是第二种的话,赵元估计打死也不会说出口,因为只要顺着往下查下去,赵元就必死无疑了。 冯哲皱起眉头,仔细思考了好一会儿,想了半天之后,他无奈的吐出一口气:“完啦,感觉这件事情就是个死胡同,我反正是想不出来怎么让那小子开口,不过我有一个问题,那小子是怎么跟贩毒团伙接触上的?” 冯哲说完之后,秦山海就抬起头看了冯哲一眼,赵元是怎么跟那些贩毒团伙接触上的?这的确是个问题!他们可以根据这条线而调查下去,说不定就能揪出背后隐藏的消息。 这边秦山海正思考着,杜文斌突然扯着嗓子说道:“我觉得是在夜总会认识的!刚刚赵元那些话,估计有九成九都是在撒谎,不过我觉得在夜总会认识的这件事情应该是真的! 毕竟夜总会那种地方鱼龙混杂,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有,那是一个比较疯狂的地方,吸毒的人在那里面还是很常见的,要是在那里面遇见了毒贩子,我觉得还是挺合理的,你们觉得呢?” 秦山海仔细思考了一下之后,忍不住点了点头在心里嘀咕着,说不定还真是这种情况,不过这还得要等到他们仔细调查过赵元这个人之后再下结论。 蒋羌刚刚一直坐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听完杜文斌的话之后,他才张口说道:“现在就这么下结论还太早,还是要仔细调查过赵元赵春这两个人之后,咱们再作出推断。 也不要在这儿继续等下去了,咱们接下来的调查要分为两部分,我们几个人也要暂时分为两组,一组人去调查李凤的死另一组人,则调查毒贩子的事情。” 蒋羌说完之后,其他人同时点了点头,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肃穆了许多,尤其是秦山海,表情既肃穆,又有点忧心重重。 蒋羌在刚刚已经想清楚了,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做了,他是重案组领导性的人物,尤其是在分配任务上,他绝对不能出岔子。 “我和老吴还有周越,去调查毒贩子的事情,副组长带着秦山海,还有杜文斌、冯哲,去调查李凤的死,不过要是按这样分组的话,你们那边就多了一个人...” 杨春茂看了蒋羌一眼:“这样说的话的确是多了一个人,而且我觉得贩毒案更加重要,不如这样,秦山海可以当作中间人,就是两边的案子都参与,这边缺人手的时候你就去这边,那边缺人手的时候就去那边,你看如何?” 蒋羌看了杨春茂一眼,一脸赞同的点了点头 ,不过这件事情光蒋羌赞同还是不够的,于是两个人又把目光看向了秦山海。 秦山海一看他们两个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顿时觉得这时候要是不同意的话,那就有点儿太矫情了,于是也只能顺从民意的点了点头。 不过秦山海却觉得要是这么分配的话,那压在他肩头的重量可就太大了... 他可不觉得,自己的存在是这儿缺人手的去这儿,那儿缺人手了去那儿,他肯定得当这两个组的主力军,一想到这一点,秦山海就觉得头疼。 本来这个案子就有点扑朔迷离,看来之后的日子,他是绝对不会这么轻松了,这时候秦山海都有点怀念之前闲暇的日子,虽然有点无所事事,但起码肩头没有压着这么大的重量,让他都有点喘不过气来了。 分完组之后,蒋羌又开口说道:“那咱们现在先布置一下任务吧,我们这一组的调查,得要从赵元开始。 咱们要知道赵元这个人之前都做过什么,读书的时候性格怎样?到底是因为什么辍学的?还有赵春那边的情况,一定要了解到赵元之前都接触过什么样的人,赵元的真实性格是不是就是那种小混混? 副组长那一组呢,先去调查一下李凤之前的邻居,还有和李凤经常接触的人,最重要的是调查一下,李凤和张翠岚之间是不是接触过?” 蒋羌安排完任务之后,其他人二话没说,就开始着手调查起来了,秦山海属于两个组共用,在讨论了一番之后,先让秦山海跟着杨春茂去调查李凤的事情,然后再让秦山海跟着蒋羌去调查这一件贩毒案。 这种时候就算秦山海想要抗议都不行,只能跟着安排来,杨春茂仔细思考了一下,觉得还是先去调查一下李凤的邻居,先从邻居那边了解一下李凤这个人如何。 虽然从赵元和赵春的口中已经了解到了一些李凤的情况,不过赵元和赵春毕竟是李凤的儿子跟女儿他们最终李凤的形象主观意识还是挺强的。 从邻居那边儿得到的线索,可以让他们更好的分析李凤,虽然赵元口口声声说,李凤是被张翠岚给杀死的。 不过现在他们也没有确切的证据,只能说李凤当时的情况的确是有点奇怪,死亡的地点也很让人怀疑,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还得仔细调查一番再下结论。 清潭花园,这里不愧是有钱人居住的小区,相对于普通的居住区,这个地方的设施显然要豪华许多。 还没有进门,就看见有好几辆汽车进入,如今能买上汽车的人,哪一个不是身家数万的老板,就连清潭花园的保安,看上去也比其他小区的保安要干净精神。 进入清潭花园必须要有小区居住者允许,闲杂人等根本没办法进去。 警察要进去也要登记,一行人在出示了证件之后,才顺利的进入了清潭花园。 进入了清潭花园之后,抬眼往四周一看,心中默默感叹,这个清潭花园还真不辜负这个名字,入园便是一片繁茂的绿色,虽然如今仍是寒冬腊月,可小区里却种满了冬青,给这个枯燥的冬天,添了不少颜色。 第一百九十二章 少了点什么 () 进了小区第一件事就是联系物业,物业的值班人员看了秦山海一行人的证件之后便很配合,找到备用钥匙打开了赵元家的门。 进门之后四下仔细的查看了一遍,似乎并没有可疑之处。 这是一个三室二厅的房子,里面不管是装潢还是家具,都是时下最新的,就连他们家冰箱里的东西,都是一些很贵的生鲜和饮料,看得出来他们的生活水平,可比普通人要高出一大截。 “没什么可疑的东西,他们家都是整理的,挺卫生的,这姐弟俩都很爱干净。”杜文斌查看了一遍之后,开口说道。 秦山海也有这个感觉,赵元的家里的确非常整洁,因为几天没人住,地面虽然说算不上是一尘不染,但入眼的所有地方都算得上是干净整洁。 连冰箱里摆放的吃的喝的,都特别的干净整齐,给人以很舒适的感觉,两个卧室都整理的都特别好,东西很整齐。 秦山海着重看了一下李凤的房间,李凤的房间相对于她的一双儿女的房间,并没有那么整洁,虽说不算十分凌乱,但却没有像姐弟俩自己的房间那么整洁,把所有的东西都摆放得特别整齐,放在该放的地方。 床上还放着一件李凤的外套,秦山海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李凤房间的摆设,越看眉峰皱得越紧! 李凤房间的陈设其实很简单,一个衣柜,一张双人床,还有对着双人床的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子上摆放着一些化妆品,还有一个被打开的笔记本。 秦山海慢慢走过去,先戴上手套,然后低下头,开始研究,这个桌子上的笔记本,上面记录的东西比较简单,就是一串又一串的电话号码,后面对应着写着名字。 应该就是一个普通既电话号码的笔记本,秦山海把这个笔记本仔仔细细翻查了一遍,除了一串一串的电话号码和后面对应的人名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笔记本旁边还放了一杆钢笔,秦山海拿起这杆钢笔放在眼前仔细端详了一下,很明显这个钢笔应该很长时间没有被人动过了,上面还落了一层浅浅的灰。 拧开钢笔之后,发现里面的钢笔水还有很多,仔细看过钢笔之后,秦山海又拿起了桌子上的化妆品,这些化妆品里有的根本就没有动过,有的下去了半瓶。 从化妆品的数量上来说,李凤这个人还是挺爱保养自己的,有呵护皮肤的,有淡化眼纹的,还有护手霜之类的,甚至还有一些国外的牌子。 仔细看完这一圈之后,秦山海拿出照相机,把这桌子上的一切拍了进去,杨春茂跟杜文斌也跟着走了进来,仔细看了一圈之后,并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便出去了,秦山海也跟着走出了李凤的房间。 杜文斌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说道:“咱们也别在这儿浪费时间了,这个房子里应该是什么线索都没有。” 杨春茂听了之后,刚想点一点头应和一声,却被秦山海抢先了:“不是没有线索,你们再仔细想想 ,是不是少了点儿什么?” 杜文斌一听秦山海这话,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好奇的朝屋内再看了一遍,少了点儿什么?能少些什么? 厨房里,冰柜、案板甚至做菜的工具等等,什么都是齐的,卧室里床、衣柜,还有里面的衣服,甚至书桌上的东西,都摆放得既整齐又干净,平常人用的东西应该说一件也不少。 为什么秦山海会少了一些什么?他仔细的思考了一遍之后觉得什么东西都没有少呀,而且秦山海为什么会说少了点什么?难道说他之前来过赵元的家? 不过这也说不通了,秦山海一直跟杜文斌他们在一起,调查案子期间就没有分开过,秦山海是怎么知道这个家少了点儿什么的? 杜文斌越想越觉得奇怪,忍不住抬起头用一脸疑问的表情看着秦山海,就连杨春茂也用同样的表情看向他。 秦山海看两个人看自己的表情,实在是有点奇怪,忍不住苦笑一声,开口说道:“你们不用这么看着我,我之前没来过这儿。 但是没来过,也能想象的出他们家到底应该有些什么,这儿的确少了一个东西,而且在我的理念中应该是必不可少的东西,但是他们家却没有,这让我很奇怪,也开始重新思考赵元跟赵春这两个人了。” 秦山海说完这句话之后,两个人的眼神更奇怪了,心底里的疑问也更深了。 杜文斌怎么也想不通这间房子里到底少了什么?忍不住,嗓门也提高了几分:“我说大哥,你就别吊我们胃口了好不好?您倒是一口气说完啊,我们两个都要急死了。” 杜文斌说完之后,杨春茂也跟着使劲点了点头,秦山海无奈的扯了扯嘴角:“少了李凤的遗像啊!李凤才死了一年,连李凤的遗像都没有挂在房间里。 而且你们把关注点都放在赵元赵春的房间了,你们有没有仔细观察李凤的房间,李凤房间里的东西,你们有没有感觉其实有点乱啊,相对于他们两个的房间来说。 像是李凤死了之后,她这一双儿女就再也没有进过李凤的房间一样,连刚刚我触碰到门把手的时候,都发现上面有一层灰了。” 秦山海说完之后,两个人才恍然大悟,是啊,这间房子里什么都没有问题,厨房里该有的东西都有了,赵元赵春两个人房间里的东西也没什么问题,唯独少了李凤的遗像。 虽然李凤已经死了一年有余了,可倘若真如赵元赵春表现的那样,对自己的母亲,有很深的感情,首先应该把母亲的遗像供奉起来才对呀! 想到这儿之后,杜文斌与杨春茂同时迈开脚,再一次来到李凤房间门口,仔细观察了一下李凤房间的门把手,轻轻一抹,的确上面有一层浅浅的灰,应该是有一段时间没有人打开过这个房间了。 推开门进去之后,看见床上放着一件李凤的衣服,好像是李凤随手换掉衣服之后,把衣服放到床上的感觉。 李凤的桌子上是一个被打 开的笔记本,旁边还放了一支钢笔,桌子上摆放着许多的化妆品,乍一眼看上去,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可是仔细想想刚刚秦山海的那些话,又低下头看了看桌子上那浅浅的一层灰,顿时就明白了过来。 杜文斌扯着嗓子说道:“我懂你的意思了,这个房间里的样子,好像就是李凤,最后一次进入这个房间的样子,李凤死亡之后,赵春和赵元都再也没有进过这个房间,甚至连门把手上都落了一层浅浅的灰。 再加上这一间房子里,甚至连李凤的意向都没有,这代表着有两种可能,要不就是赵元跟赵春,对他们母亲的感情实在是太深了,在李凤死亡之后,甚至都不愿意进来看一眼,就怕睹物思人。 另一种可能就是赵元跟赵春,十分厌恶李凤,已经厌恶到了极点,在李凤死亡之后,甚至都不愿意进入李凤的房间,连遗相不愿意挂在屋里。” 秦山海点了点头,赞同了杜文斌的说法,接着秦山海又补充道:“虽然说起来,这屋子的一切告诉我们,这似乎有两种可能,但是在我的心中认为,其实就只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赵元跟赵春十分厌恶自己这个母亲,甚至在她死亡之后,连这间房子都不愿意进来,抹除掉她一切的痕迹。 你看看桌子上放着的笔记本儿,还有那个钢笔,甚至床上的衣服都能告诉我吗?在李凤死亡之后,没有人整理过这里,甚至上面还布满了一层浅灰。 那天我审问赵元的时候,虽然我不能保证当时赵元所表达的情绪,所说的话都是真的,但我起码觉得在对自己母亲感情这个方面,赵元或多或少都吐露出了真情实感。 赵元觉得自己的母亲就是一个理想主义者,是个不知廉耻的小三儿,对自己的身份,也感到厌恶,觉得直不起腰来做人。 其实赵元这个反应,我觉得是十分正常的,毕竟在此之前赵元并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虽然没有父亲的呵护,但也觉得自己是一个十分普通,跟别人没有区别的人。 可是知道了自己母亲是小三儿之后,一般人就接受不了了,虽然赵湾龙很有钱,但是赵湾龙从内心里就没有认可过他们母子三人。 自己的母亲还恬不知耻的一直对这样的父亲抱有希望,这样赵元根本就接受不了,甚至从心底里厌恶这样的母亲。 这种复杂的感情掺和在一起,让赵元不仅接受不了,还让他心态有了很大的转变,产生了自我怀疑,然后逐渐开始扭曲起来。 而且从赵元与赵春的描述上来看,李凤这个人有点太理想主义化,对自己的儿女并不是太过上心,李凤最想要做的事情,就是能光明正大的成为赵湾龙的夫人。” 杜文斌听完秦山海所说之后,忍不住点了点头,从心底里赞同秦山海的这个想法,虽然秦山海并没有把所有的话说完,可是说到这儿,杜文斌与杨春茂也就懂了。 第一百九十三章 走访了解 () 杨春茂说完之后,用疑惑的眼神看着秦山海与杜文斌,杜文斌无奈的摆了摆手,表示自己真的想不出来,秦山海则皱起眉头,一脸低沉的思考着。 他们越往下调查越会发现,很多事情其实都被遮掩住了,越来越让他们出乎意料。 杜文斌耸了耸肩之后说的:“说实话,我现在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感觉赵元就是个谜,是个神经不正常的人,我实在是理解不透,赵元为什么要这么做?这样做对他来说到底有什么好处呢?” 秦山海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抬起双眼再一次望了一遍屋内的情形:“是啊,赵元为什么要这么做?折腾这么多事情,总有一个目的吧。 就算是吃饱了撑的,也没有这么折腾的,他这么大张旗鼓,甚至不惜把自己送进监狱,都想要达到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秦山海一边说着,一边从屋内踱步,其实除了能看出,赵春和赵元对李凤的感情之外,秦山海再也不能从这个房间里得到其他的消息。 他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转过头看向杜文斌与杨春茂:“算了,还是先去调查一下他们的邻居吧,就算咱们在这儿冥头苦想一个月,估计也想不出来什么。” 杜文斌跟杨春茂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同时点了点头,于是三个人便离开了赵元赵春的家,三人挨家挨户进行地毯式的走访调查。 费了很大的力气把整栋楼都走了一遍。现在的小区邻里之间很多并不熟悉,很多新盖的小区连对门的邻居到底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不过也算是幸运,李凤这个人平常连工作都没有,闲暇的时候会串门,跟邻居的关系也还可以,在询问了一圈儿之后,这栋楼里有三户人家跟李凤的关系还算熟稔。 一个跟李凤年纪相仿的一个邻居对李凤这个人了解的还是挺多的,这个人名叫孙冬梦,住在李凤家楼下。 据说两个人认识很久了,孙冬梦这个人嗓门很高,看上去很爽利,一提到李凤,孙冬梦就满脸的哀伤。 “这世事无常啊,多好的一个人啊,年纪轻轻就死了。”孙冬梦一边儿给秦山海他们倒茶一边说道。 听说是警察来了解情况的,孙冬梦第一开始还挺诧异的,毕竟李凤都已经死了一年多了,而且李凤的死亡也该官定论了,她实在是很诧异,为什么时隔一年之后警方会再一次调查李凤的死。 “警察同志,那个你们不要介意,我就是单纯的好奇,你们这一次调查她的死是不是因为凤姐死的冤啊?是被人给害死的?”孙冬梦瞪着大眼睛,一脸疑惑的说道。 秦山海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这件事情我们暂时不方便告知。” 虽然秦山海这么说,但从孙冬梦那张一脸“我懂了”的表情上可以看出,孙冬梦是认定了,李凤的死是有问题的。 “我就说嘛,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这么轻易就死了呢?这里面肯定是有问题的,当时我就怀疑了,凤姐平常很少闲逛的! 那个掉下水泥袋子的地方,就根本不在市中心,那地 方都是施工地,平常没人谁上那儿去呀?这里面肯定有问题。”孙冬梦一脸坚定的说道。 秦山海缓缓点了点头,又皱了皱眉说道:“在李凤出事前的最后那段时间,李凤有没有表现出有什么异常的行为,或者说一些奇怪的话?” 听到秦山海的提问之后,孙冬梦使劲点了点头,又往秦山海的方向靠近了一下,下意识压低了声音:“的确是有奇怪的地方,那段时间我感觉凤姐特别的恐慌。 也不知道她到底在害怕些什么,反正就连找我聊天的次数都少了,我问她到底怎么了,她也不肯说,反正就是在害怕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之后。 我仔细回想一下,觉得当时肯定,凤姐觉得有人要害她,所以才那么恐慌的,不过可惜的是,到最后她也没有告诉我到底是谁要害她,她到底在恐慌些什么。 而且她在恐慌之前,是挺高兴的,挺兴奋的,好像得了什么大便宜一样,那时候,凤姐还说,她们家又很有钱了!说要请我吃大餐,而且还要带着我去旅游。” 听完孙冬梦这些话之后,秦山海顿时瞪大了双眼,这些话,信息量可不小。 也就是说在李凤出事前的那段时间里,她的情绪波动还是很大的,先是告诉自己最好的朋友,她将要成为有一个有钱人,然后又表现的很害怕,仿佛将要发生什么恐怖的事情。 不过李凤自始至终都没有把这件事部告诉孙冬梦,也有可能孙冬梦并没有说实话,这件事还有待考证,不过从孙冬梦的性格和表情上分析,感觉孙冬梦应该并没有在这件事情上说谎。 其实有的时候,女人的第六感还是很强的,秦山海就十分的相信,虽然他现在因为那些话而涌出各种各样的想法,不过他暂时先抑制住这些想法在脑海中踊跃,他抬起头用,用十分认真的目光看着孙冬梦。 秦山海一字一句的说道:“你觉得这件事情应该是怎么一回事?” 孙冬梦看着秦山海,用既相信又好奇的目光看着自己,心头顿时涌出一股异样的自信。 “我觉得这件事儿啊,肯定跟她那个从来都没有出现过的男人有关,你们不知道,凤姐之前有一个男朋友,虽然她没有跟我谈过这件事情,可是在跟她相处之中,在那些不经意的话里,我就能知道,凤姐绝对跟她那个男朋友没有断过! 因为那个男人在凤姐的心里,简直就是神一般的存在,根本不让任何人去诋毁他的! 虽然凤姐没有真正谈论过这个男人,可是我却从他的只言片语中,能听得出来,凤姐心中对那个男人还是有很大的期盼…… 反正我可不相信,倘若那个男人一直没有跟凤姐有过联系,凤姐会像疯了一样这么信任他而且不肯放弃。” 孙冬梦说的一脸认真,秦山海听了孙冬梦这些话之后,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再一次提问。 “那你能告诉我,你是从哪些只言片语之中听出来的这些事儿啊?你说,李凤对那个男人,特别的有自信,可是对那个男人有自信和李凤的死,又有什 么关系?” 听完秦山海这句话之后,孙冬梦一拍大腿,一脸“你不懂了的吧”的表情。 “你们仔细想想,凤姐在出事之前特别的兴奋,说自己马上就要有钱了,虽然我跟凤姐关系好,但是还是得实话实说呀,她这么多年来,从来不出去赚钱,每一天就在家里,闲来无聊,跟孩子们聊聊天了,要不然就来找我们玩儿,要是再无聊了就出去买东西,就算是这样,她也从来就没有愁过吃喝穿用! 这种情况下,要不是家底子丰厚,就是有人在养着他,我听说凤姐的娘家很不起眼,也没什么遗产给她,凤姐之前也没有做过什么很厉害的工作,所以就只剩下一个可能了,那就是跟那个男人有关了! 那个男人,一直在偷偷养着凤姐,凤姐说自己马上就要有钱了,那钱肯定不是凤姐自己的!估计那个男人是跟凤姐说,要马上把凤姐带回家里,让凤姐做正牌夫人! 可是又不知道出了什么变故,凤姐又突然害怕起来,到最后凤姐就死了,一个人先是很兴奋,然后就又很恐惧,你们不觉得这或许只是因为一个人吗?” 秦山海听了孙冬梦的话之后,忍不住点了点头,从这个方面去分析,孙冬梦的话还真是很在理的. 李凤这么多年都没有什么工作,每天就在家里吃喝玩乐,在表面上没有任何经济收入的情况下,还不愁吃不愁喝,这要是没有人养着,她是绝对不可能做到的。 “还有另一个问题你没有回答我,你是从哪些方面看出来?李凤把那个男人视为神的。” 秦山海问完这句话之后,孙冬梦突然嘴角一扬,露出一个很是诡异的微笑,而后在没有外人的情况下,孙冬梦竟然压低了声音。 “警察同志,其实这个消息呢,按说我不能告诉你们,毕竟这涉及到一个人的清誉,不过现在情况特殊,凤姐也死了有一年多了,要是这件事情,凤姐真的是被别人所害,咱们还是要为凤姐找出真正的杀人凶手不是吗?” 看着孙冬梦嘴角诡异的笑容,再加上这些莫名其妙的话,让秦山海的眉峰越皱越紧,她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呀?说话没头没尾的。 还不等秦山海接着问,孙冬梦又继续说道:“这么多年了,我一直在心底里琢磨着,我这个好朋友以前到底是干什么的?虽然现在,凤姐的年龄,已经不小了,但是也能从脸上看得出,她年轻的时候应该挺漂亮的! 而且凤姐的原生家庭,并没有那么多的钱,一直是苦着长大的,像她这样的人,突然就生了两个孩子,一儿一女,平常还不用上班儿,也能过得这么富裕,说不定啊……凤姐就是去给人家当小三儿了! 凤姐的男人是有正牌夫人的,一直就不肯认她这个小三,还有小三生的私生子女,不过那男人也算有良心,一直时不时的给钱,养着她们母子三人。” 孙冬梦越说眼神里越是精光闪动,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秦山海仿佛从孙冬梦的表情中,看到了村头那些吃饱了撑的没事儿干闲磕牙的老太太们。 第一百九十四章 难解的动机 () 要不是秦山海对这个案子了解的不多,估计他会心生鄙夷,觉得孙冬梦就是在胡说八道污蔑别人! 可是在了解了整件案子的异常之后,秦山海就能断定,孙冬梦这些话都是真的,看来女人的直觉还是挺准的。 这一次秦山海没有继续问,孙冬梦就异常兴奋的继续说道:“很早以前了吧,有一次我说起我老公,埋怨我老公这儿不好,那儿不好,说他经常没事在我面前晃悠,我嫌他很烦! 我说完这句话之后,凤姐就语重心长的跟我说,爱人在自己的面前晃荡,其实是很幸福的,她就没有这个福分!警察同志,你听听凤姐这些话,就算是傻子也能听得出来,凤姐这些话到底在说些什么? 还有一次凤姐说,她其实是很幸福的,嫁给了一个无与伦比的男人,还说她这辈子也没算白活了,觉得这样很幸福,而且她还说总有一天会守得云开见月明的。” 秦山海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听完孙冬梦的话之后,秦山海已经十分确定,这个李凤就是一个理想主义者,而且有洁癖,不光是生活上,思想上也有很严重的洁癖! 而且还是那种稍微有点儿缺心眼儿的理想主义者,秦山海感觉李凤对现实认识不足,而且还从未觉得自己这样有什么错。 不过现在并不是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秦山海看着孙冬梦继续说道:“除了这些,你还知道些什么?你现在给我们提供的消息特别有用,还是请你继续再想一想,看能不能说出更多有用的线索。” 孙冬梦是个热心肠,听到秦山海这么说,更是兴奋的不行,她皱起眉头,仔细思考了许久:“说实话,除了这些个,我还真就不知道其他的了。 之后凤姐就莫名其妙的死了,我连她为什么会去那个出事的地方都不知道。”说到这儿的时候,孙冬梦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秦山海可以看得出来,孙冬梦这声叹气中夹杂着惋惜,虽然刚才露出一副八卦脸,但孙冬梦毕竟对李凤还是有点感情的。 “自从我那个凤姐姐死了之后,我也不知道该找谁去玩儿了,以前那两个家伙看见我,还会打个招呼,可是自从凤姐死了之后,那俩家伙,看见我就跟没看见似的! 当时我也不知道,他们俩为什么会对我有如此大的态度转变?我那次着急了还拉住赵春,问她阿姨是不是做错了什么?谁知道那死丫头说,因为我跟她那个刚刚死了的母亲关系好,所以才不搭理我的! 我真是纳闷儿了?这丫头之前不是跟凤姐关系特别好,怎么现在整的就跟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孙冬梦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忍不住唏嘘了良久,秦山海一听顿时皱起眉头:“你是说自从李凤死了之后,赵元赵春两姐弟就不再理你了? 你询问了不再搭理你的原因,赵春亲口说是因为你跟李凤的关系好,所以才不搭理你的,那你觉没觉得赵春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害怕睹物思人?” 孙冬梦一听完这话,忍不住轻哼一声,脸上带着些许不屑:“睹物思人?!这 话说的,他们才不是睹物思人的好不好,要是睹物思人的话,就算是不想搭理我,也用不着那个态度吧! 我都能从他们两个的眼里看到厌恶了,就好像我是一捆没人要的烂白菜一样,真是气死我了,要不是看在凤姐的面子上,我早上去一巴掌打在丫头脸上了。” 秦山海微微点了点头,要是从赵春的眼神中看出了厌恶,那就真的不是睹物思人了! 再联合之前,赵春赵元家中的情景来看,两姐弟还真不是,因为不想看见李凤的遗像而不挂在家中,纯粹是因为从心底里深深的厌恶李凤,所以不想让李凤的所有东西出现在他们的视线范围之内,也能解释为什么李凤的房间,会有一层浅浅的灰尘。 就在这时,秦山海的脑海中再一次涌出一个场景,是第一次跟赵元谈论起李凤的事情,赵元当时表现的很激动,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后来秦山海仔细想想,赵元当时的表情与动作很有可能,是装出来的,为了迷惑警方,不过联系现在所知道的种种,反而推翻了之前的想法,赵元是真的很厌恶李凤这个人而且厌恶到了极致。 之后秦山海又问了一些有关李凤的事情,孙冬梦都再也不能提供更多的线索了,最后在孙冬梦送秦山海他们出门的时候,孙冬梦用恳求的语气对着秦山海说…… “凤姐这个人啊,虽然有的时候很矫情,感觉他好像是个老小孩一样,但心地还是很善良的,是个好人,你们一定要为他调查出凶手到底是谁,不能就让他这么白死。” 从孙冬梦家中出来之后,秦山海他们久久不能言,秦山海是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杜文斌与杨春茂,则还在回想刚刚孙冬梦的那些话。 “赵元就真的这么讨厌自己的母亲吗?就算是她是个小三儿,又能怎样呢?要不是有这样的小三儿母亲,赵元早就不知道死在哪儿了! 不是有句老话说的好吗?狗不嫌家贫,子不嫌母丑!就是因为这个,这么怨恨自己的母亲,他其实也不配为人。”杜文斌皱起眉头,一脸严肃的说道。 杜文斌这个人很孝顺,这一点秦山海很早之前就知道了,对于这种憎恨父母,怨恨父母的人,杜文斌对他们的评价通常不怎么好,而且怨恨的理由在杜文斌眼中看上去却很牵强。 “小三儿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李凤毕竟没有亏待过自己的儿女,而且听孙冬梦的话,他们之前的关系还特别的好! 不就是不认同自己的身份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因为这个就这么怨恨自己的母亲,我实在是没有办法理解。”杜文斌越说越愤愤不平了。 秦山海被他这些话打断了思路忍不住挑了挑眉,又伸手拍了拍杜文斌的肩膀:“这里面可能还隐藏了其他的事情,你先别这么着急下结论。” 杜文斌一听这话,脸色更难看:“这还不用下结论吗?这小子都卑鄙无耻成这样了,因为这么不值当的事情,怨恨生他养他的母亲!真是垃圾中的垃圾。” 秦山海听了杜文斌如此愤慨的话之后 ,忍不住扯了扯嘴角,没有跟杜文斌继续再探讨这个问题,转而把目光看向站在一旁的杨春茂。 “看来我们得重新评估一下赵元的目的了!倘若孙冬梦刚刚说的一切都是真的,那么对于到底是谁杀了李凤这件事情,赵元根本就不在意。 既然赵元不在意!甚至并不想凶手查出来的情况下,赵元还表演了这么一出,这就很值得我们去思考了。 杨春茂点了点头,仔细想了想问道:“赵元在当时情绪到底怎样?虽然从你做的笔记中,我也详细的看了一遍,但是却并没有感受到赵元当时的情绪,你仔细跟我说一说。” 秦山海点了点头,回想了一下当时赵元的表情与动作:“在第一次赵元对自己母亲表现出很厌恶的时候,我就觉得他当时是真情实意的厌恶,并不是作假的。 虽然赵元没有直接说,他母亲的小三的身份深深的伤害到了他的自尊,可是能从他的表情和动作中看出,他真的很在意别人看不起他。 在回县局的路上,秦山海一直皱眉沉思,也不张嘴说话,杨春茂与杜文斌一直跟在身后,见他一直在思考,一时之间也没说什么,怕打扰了他的思路。 一直到回到县局的那一刻,秦山海才摇头张口说道:“真是愁死我了,赵元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么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杨春茂无奈的叹了口气,抬头看着天空,声音有些嘶哑道:“我也想知道,这简直就是个谜!” 接着也跟着感叹了一句:“我也想了很久,看不出端倪。” 这件事情折腾到现在,他们也愣是没有找出赵元这么做的真实原因,其实从第一开始秦山海就在思考这个问题了。 先是装成懵懂无知的样子假装抢劫赵谦福,然后故意露出破绽,让警察继续调查下去,本以为这小子或多或少是因为想要还母亲死亡的真相。 可是调查到现在却让他们明白,不管是赵元还是赵春,对李凤已经失去了孩子对母亲该有的感情,他们两个是不可能为李凤报仇的,他们这么做的目的肯定另有原因。 除非赵元跟赵春两个人就是无聊的疯子,要不然绝对不会折腾这么大的事情,还没有明确的目的! 一开始秦山海认为赵元这么做可能只是想要报复,但这个案子查到现在,跟赵谦福没有多少关系! 虽然赵元一口咬定,李凤的死就是张翠岚做出来的,可是事情已经过去了一年之久,就算警方竭尽力,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一些证据早就无迹可寻,赵元就那么自信,警方有能力会找到当年的证据,继而查清真相吗? 而且就算查清了这个案子,找到了证据,证明张翠岚就是杀死李凤的凶手,把张翠岚抓捕归案之后,又能对他们两个有什么好处呢? 虽然赵元跟赵春的确是赵湾龙的亲生子女,不过赵湾龙的法定继承人,也仅仅只有赵谦福一个,现在虽然赵氏集团的产业是由张翠岚打理了,不过到最后还是要交入赵谦福的手中,根本就没有他们两个什么事儿。 第一百九十五章 苦恼不已 () 看着秦山海愁眉苦脸的样子,杜文斌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我觉得你就不要再愁了,还能是因为什么,我觉得赵元跟赵春这两个人折腾这么大,就是为了赵氏集团,咱们就从这一点出手,去调查他们两个,肯定能找到什么!” 杜文斌说的斩钉截铁,好像看到了事实的真相一般,秦山海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双眼之中闪过各种情绪。 “其实我一开始也按照你这个想法去思考了,不过你想一想,现在赵元不管怎样,都背上了一个抢劫罪的罪名,而且他还购买了大量的毒品。 你说他为了赵氏集团才这么做的,可是不管他怎么折腾,他都已经进监狱了,而且法定继承人就根本就不是他,再怎么折腾又有什么用呢?这一条我觉得说不通,咱们还是不要把目光注视在赵氏集团身上,可能还有别的目的。” 杜文斌听了秦山海的话之后,缓缓点了点头,觉得秦山海说的还是挺有道理的,不管如何,赵元身上都背负着两个罪名,肯定会被判刑的,就是不知道会在监狱里呆几年了。 几个人一边往县局里走,一边聊着天,回去之后发现蒋羌他们还没有回来,办公室里空荡荡的,茶杯里的水都是昨天的。 他们三个也是在外面折腾了一整天,回来之后都颇感疲惫,先是倒了一杯茶水,狠狠的灌了几口缓了缓精神,然后才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深深的吐出几口气来。 蒋羌他们回来的时候,都已经快要下班了,他们几个一过来,秦山海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烟酒味儿,这股味道肯定是在夜总会沾染上的。 他们几个人的衣服虽然还算整洁,但脸上却好像被铺了一层尘土一样,所有人都显得特别颓废。 “怎么?调查的不顺利吗?”杜文斌看着几个人的表情很是难看,下意识的问道。 冯哲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之后,抱着膀子说道:“别提了,今天就是最糟糕的一天,我之前根本就没有去过夜总会那种地方,今天去了之后才知道那地方到底有多乱! 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在那儿扎堆,我恨不能掏出手铐把他们一个个拷回县局来!不过最后为了不打草惊蛇,我还是忍住了。” 秦山海看了冯哲一眼,忍不住嘴角一弯好奇的说道:“你们到底看见什么了?难道说那里面有人打架,还是有人找你们麻烦?” 冯哲深深的吐出一口气,好半天才张口说道:“打架都算是轻的,进去之后就乌烟瘴气的,一些穿着暴露的女人,拼了命的往我身上挤,我真是。” 说到这儿的时候,冯哲的脸都红了,蒋羌忍不住轻笑一声:“冯哲是咱们这重案组里最好看的一个了,年纪又不大,放在夜总会里绝对是个香饽饽! 你不知道,我们一进去,冯哲就被好几个女的给盯上了,什么免费给冯哲买酒的,往冯哲身上凑的,恨不能都坐到冯哲大腿上了。 冯哲当时被气的,脸上就跟放了烟花一样,五颜六色的,要不是身上有任务,他可 能当场就摔桌子走人了。” 一旁的吴宏伟也跟着哄堂大笑,看来当时的情形一定很好玩,冯哲虽然在他们之中嘴不饶人,可是一到外面就跟乖宝宝似的,就算是心里有气,也不会发出来,遇到这种人,而且还是女人,冯哲当然招架不住了。 “你说这些个女孩子到底有没有羞耻心?脸皮都不要了好不好!我什么都没说,他们就当默认,我同意他们的想法了,直接就往我大腿上坐,吓得我差点没当场跳起来!”冯哲憋红了脸说道。 杜文斌一听冯哲的这些话,忍不住嘴角泛酸:”我说大哥,你现在纯粹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这么多女人喜欢你,你还不愿意了?” 冯哲一听杜文斌的话,气得当场从椅子上蹦了起来:“我当然不愿意了,我可是个正经人,被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在身上乱摸,我晚上会睡不着做噩梦的好不好?” 听完冯哲这些怒气冲冲的话之后,杜文斌满脸的不以为意,“我说你就别装啦,男人还不知道男人吗?这么多女的喜欢你,尾巴还不翘到天上去了。” 冯哲一听耳朵都红了:“我说臭小子,你这是在讽刺我,我都跟你说了,我不是那种人,女人喜欢我,我当然很高兴,但是那也得分到底是什么女人啊! 你看看那些女的,身上的那点儿衣服片儿,都快挡不住了,看得我都不好意思,被这种女人喜欢,我一点儿都不愿意。” 杜文斌耸了耸肩:“好吧,嘴长在你身上,你愿意怎么说就怎么说吧,反正像我这种百年不遇的老光棍也只能眼馋了,我要是有你长得这么好,有你这样的家世,早就不是单身了。” 杜文斌这些话可谓是酸气十足,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听得出来,杜文斌最近遇见的事情,大家或多或少都知道一些,情场失利工作上也没什么拔尖儿的地方,有点情绪也是能理解的。 所以冯哲也没想跟杜文斌纠结这些,只是冲着杜文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然后转过头去跟杨春茂说话了。 杜文斌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压低了声音在秦山海耳边嘟囔道:“他说这些话就是在寒碜我呢,有女孩喜欢是多么好的事情,八辈子都修不来的福气! 他竟然还在这儿说不喜欢不愿意,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我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只能说我命不好,上天没有给我好的皮囊,也没有给我丰厚的家产,所以就只能混吃等死了。” 其实杜文斌这个状态已经持续了有一段时间了,之前秦山海还提醒杜文斌不要过于纠结这些事情,可是现在秦山海都已经懒得跟杜文斌说什么了,因为这小子根本就听不进去秦山海的这些话。 就算是说了也是白费口舌,而且这小子最近越来越敏感,一个不如意就会暴怒发火,虽然杜文斌也不敢说什么过分的话,但让秦山海很不舒服也是真的。 不过现在就算秦山海再不愿意说,也得说些什么,省得最后这小子会怪他,为什么在关键的时刻不提醒他? “我说你这个小子以后说话注意一些,你真的是越来越消极了,虽然我能理解你现在的心情,可是你也要知道,你这么消极对你未来可是很不利的,咱们两个毕竟现在还不是重案组的正式成员。” 听完秦山海的这些话之后,杜文斌竟然有些生气:“你怎么就是不能理解我的心情呢?在这种时候你不应该说些好听的话劝慰一下我吗?你总是拿这些话来打击我。” 总是这样的结局,每一次秦山海好心的提醒,杜文斌总是这么说。 可是秦山海也很无奈,之前他劝也劝了,杜文斌不还是听不进去吗? 就在秦山海纠结,要不要把话说的再明白一些的时候,蒋羌突然看向秦山海,一脸严肃的说道:“行了,说正事,你们那边调查的情况到底如何了?要不然你明天跟着我去夜总会继续调查吧,说不定还能找到些线索。” 秦山海点了点头,其实他也是这么打算的,毕竟他现在是两个小组的变动成员,说白了就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往哪里搬。 秦山海简单的把今天调查的情况跟蒋羌他们说了一遍,蒋羌听完之后眉峰紧皱,好半天都没有说话。 “看来咱们调查了一整天,哪边的情况都不太好,我们在夜总会呆了一整天,耳朵都要被音乐给震聋了,愣是一点儿毒贩子的消息都没有。 你们那边虽然调查出了些什么,不过进展不大,对于张翠岚就是杀死李凤的主谋这件事情来说,根本就是毫无进展。” 秦山海点了点头,情况的确是这样的,蒋羌又想了一会儿说:“我觉得,还是因为时间不够!调查的人不够面,老杨,不如接下来,你们拿着张翠岚的照片儿去走访,说不定就有人见过这个张翠岚。 还有张翠岚经常开的车,不是说李凤在死亡前的那一段时间,情绪特别的奇怪吗?一会儿高兴,一会儿恐惧的,说不定在这期间,张翠岚就见过李凤,所以她的情绪才会波动那么大,倘若能拿出张翠岚见过李凤的直接证据,也就能证明张翠岚跟李凤的死很有关系。” 杨春茂听完之后点了点头,其实本来他也打算,直接拿着张翠岚的照片儿去试试,但又害怕直接这样做,会打草惊蛇,引起张翠岚的警觉。 不过后来想想,像张翠岚那个脾气,应该不会这么快就发现警方的动作。 秦山海觉得这段时间,自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虽然很累但是很充实,他已经开始考虑自己是不是要真的留在县局里了。 虽然这儿离着家有些远,每天上下班也挺折腾的,但他从当上警察起就已经习惯这样的工作方式。 感觉时间最近变得很快,一睁眼一闭眼一天又过去了,还没有调查出他想要的答案,第二天就已经来临了,今天他要跟着蒋羌一起去夜总会,蒋羌之前就怀疑,赵元跟那个毒贩子就是在夜总会认识的! 只不过认识的过程与交易的过程,赵元并没有交代真相,而是随意编造了一个谎言来搪塞他们警方。 第一百九十六章 夜总会 () 所以蒋羌才会三番五次的去夜总会,想要把这些人部都给揪出来。 秦山海还是第一次来到夜总会这种地方,在秦山海知道夜总会这三个字的时候,这个地方就被所有的大人定为混混聚集地,行为不端的年轻人才会去的地方。 虽然秦山海在此之前根本就没有打算去,不过心底里或多或少对夜总会还是有些好奇的,等来到这个地方之后,秦山海才感受到真正的疯狂。 震耳欲聋的音乐扰的秦山海头疼,其实秦山海很不喜欢人多嘈杂的地方,觉得很聒噪,但此时也不能从夜总会出去,只能暂且忍下心中的不快。 “你喝不喝?你要是今天不喝了这一大杯!咱们两个就不是朋友!” 一个大冬天光着膀子的男人,指着坐在他旁边的一个男人大声吼道,看得出来,这个光膀子的男人已经喝醉了,这些话吼出来之后,那感觉仿佛只要他旁边这个男人不喝,就要拎起拳头打人一般。 “我真的很喜欢他!可是他就是不肯看我一眼,你说我应该怎么办啊?”一个把自己画成妖精的女人,一边狂灌酒水,一边流着眼泪说道。 这女人脸上的化妆品,一看就是那种假冒伪劣的,眼泪流过她的脸颊,把眼影眼线还有粉底瞬间就混合在了一起。 看到这样的场景,秦山海忍不住一个劲儿的抽搐嘴角,再也不愿看那女人一眼,就算是个鬼也比她好看一些。 夜总会里什么样的人都有,一楼大厅里更是鱼龙混杂,有身家百万的富豪搂着女人,也有入不敷出的穷光蛋在感叹人生,他们在这里消费青春,寻找刺激与疯狂。 秦山海觉得自己跟这儿有一种格格不入的感觉,他真的很厌恶这儿,蒋羌看了秦山海一眼,他能从秦山海的神情中感觉到秦山海好像特别不喜欢这个地方。 其实他也能够理解,因为倘若没有任务的话,就算是他自己也不愿意在这个地方多呆。 这一次出来,蒋羌就带着吴宏伟跟秦山海两个,周越冯哲留在了县局。 三个人挤入了人群,好半天才找到一个角落坐了下来,这个角落是整个大厅最边缘的地方,昨天蒋羌他们就在这个地方一直坐着。 这儿摆放着两排沙发,中间是一个透明的玻璃茶几,上面放着烟灰缸跟几个造型独特的酒杯。 秦山海坐到沙发上之后,那躁动不安的心才稍微平静下来,他真是不喜欢这种聒噪杂乱的地方,虽然很多年轻人喜欢追求刺激,可这恰恰是秦山海不喜欢的。 因为性格的原因,秦山海也不能理解那些人为什么这么喜欢在夜总会玩闹下去。 “组长,我们今天这一天就要待在这儿了吗?”秦山海皱着眉头,拉高了嗓子说道。 这个地方被刺激性的音乐所覆盖,倘若不扯着嗓子去说,别人根本就听不见你在说什么,蒋羌点了点头。 “我知道你很不喜欢这种地方,可是咱们暂时也没有办法,现在我们所掌握的线索还很少,必须要在这儿 守株待兔。” 秦山海无奈的点了点头,虽然心底里十分不愿意,可是现在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 为了不引起别人诧异的目光,蒋羌专门去吧台那边要了几杯酒水,很随意的放在桌子上,不过秦山海却并没有想去喝的意思。 虽然整个县城就只有这一个夜总会,可不过不管是装修风格还是服务态度都还是挺不错的。 但秦山海还是不喜欢,他现在一心想要,赶紧结束这个令人烦躁的任务,所以眼睛一直盯在人群之中,想要在人群里寻找那些可疑的目标。 不过秦山海越看越觉得糟心,在外面的时候,秦山海觉得所有人都是正常人,可是进了夜总会之后才发现,原来他理解不了的人还是挺多的,这就是个疯狂者聚集地。 一些穿着暴露的女生,一边喝酒一边儿跟男生扯皮,说出来的话不堪入耳,还觉得自己特别个性,甚至看见了一些未成年在这里面晃荡。 有一些人喝醉了之后便会直接昏睡过去,也有一些人在喝醉了之后就会变成另一个人,疯狂到没有底线! 秦山海就看见一个女生,喝醉了之后,半睁着眼睛瘫在沙发上,旁边的一个男的就趁机占那个女生的便宜。 秦山海看见之后,实在忍不住“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想要制止那个男人的卑劣行为,不过却被蒋羌一手给拉住了。 秦山海诧异的看向蒋羌,他不理解为什么蒋羌会在这个时候拉住她,难道就让那个男的,去占那个女生的便宜吗? 蒋羌一脸无奈的看着秦山海,先把秦山海拉回了座位,然后凑近秦山海的耳边,无奈的说道:“昨天的时候,我也看不下去,有好几个男的占女生的便宜。 我过去制止,结果那几个人却说人家是男女朋友关系,我们这些外人根本就没有资格管,而且那个醉酒的女生也不让我们管。 为此我们还差点打起来,冯哲管了一次,我也管了一次,结果都被别人给骂了。 在这个地方,很多你在外面看不过去的行为,其实是很普遍的,你要是管了,你眼中的受害者也只会觉得你多管闲事,所以还是忍忍吧,要不然,引起了那些毒贩子的注意,咱们就真的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蒋羌说完之后无奈的轻叹一口气,看得出来蒋羌是很无奈的,秦山海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默默的把身体倚靠在后面的沙发上。 “说实话,我现在真的不理解,这些人到底怎么了?难道这样的放纵,对整个人生是有意义的,难道他们这么做,他们的父母就不会管管吗?”秦山海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说道。 之前蒋羌看过秦山海的资料,秦山海从小到大一直在十分规矩的环境中长大,从来都没有看过人性疯狂的一面,对这样的场景接受不了也是在情理之中。 “他们不是还都年轻吗?在他们的心中年轻就是一种资本,咱们还是不要管了。” 听完蒋羌的话,秦山海也只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就连当事人都不在乎, 他们在这儿干着急也没有什么用。 整整一天,蒋羌他们三人就在小沙发里坐着,他们三个人一只在观察着大厅之中的每一个人,但凡觉得可疑,便会主动靠过去,细细的观察。 可是整整一天之后,却没有一点收获,那些觉得可疑的人最后都一一排除了嫌疑,就算是后半天秦山海去厕所旁边守着,也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 最多的就是吐到不省人事的酒鬼,在地上一个劲儿的打滚,还有一些觉得这个世界不愿留恋的人,躲在角落里,一边儿听着嘈杂的音乐,一边儿满脸寂寞的吐着烟圈。 一整天下来,秦山海都感觉自己要神经衰弱了,真的很烦也真的很想离开。 好不容易等到了快要下班的时候,秦山海用期待的眼神看着蒋羌,倘若在调查别的事情,秦山海绝对不会用这种期待下班的态度去面对蒋羌,可是现在他实在是忍不住了。 蒋羌看见秦山海的神情之后,忍不住轻笑一声:“你就这么忍不住啊?” 秦山海使劲点了点头,他现在烦的不行,甚至都有一种想要打人的冲动了。 蒋羌轻笑一声,虽然今天一天又没什么收获,但也不能一直就在这个地方耗着,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发现的确有点晚了,于是便冲着秦山海点了点头,意思是可以出去了。 走出夜总会的那一刹那,秦山海觉得身都放松了下来,那嘈杂的音乐终于被他甩在了身后,终于不用接着再受罪了。 这个夜总会的位置离着县中心其实并不远,出来之后人来人往的也不少,但也总比立面强。 刚走两步,就发现好几个人正蹲在路边狂吐,有的甚至一边吐一边哭,这样的情形,秦山海看了之后只是一个劲的皱眉头,心中更加好奇这些人到底怎么想的了。 就在这时,夜总会里突然跑出来一个人,因为他们也就刚刚离开夜总会还没有三十米的距离,那人从夜总会冲出来之后,很快就来到了秦山海他们的面前。 “救救我,你们一定要救救我呀,我被人追杀了,有人要杀了我,帮我叫警察吧,帮我打110!”那男人跑到秦山海他们身边之后,一把抓住了秦山海的胳膊,扯着嗓子呼救。 这个男人留这小胡子,身上邋里邋遢的双眼十分涣散,在抓住秦山海胳膊的同时,一股酒气也随之冲入了秦山海的鼻子,让秦山海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虽然这个流着小胡子的男人邋里邋遢的,不过在听了小胡子的话之后,秦山海却依旧,把这个小伙子拉到了身后,然后皱起眉头,一脸严肃的询问:“你说有人要杀了你,谁要杀了你,他们就跟在你身后吗?” 蒋羌也随之反应了过来,同样把这个小胡子护在了身后,他转过头双目紧盯夜总会的方向,已经做好了随时进入战斗状态的准备。 可是等了半天之后,夜总会虽然也走出来过人,可是那些人显然并不是冲着这个小胡子走过来的,而是一些从夜总会出来的客人。 第一百九十七章 小胡子 () 那小胡子被秦山海拉到身后之后,仍旧念念叨叨的:“有人要杀了我,有人要杀了我,救救我,救救我吧。” 等了半天之后,也没有见有人冲出来要杀了这个小胡子,秦山海皱了皱眉头,与蒋羌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些什么。 秦山海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转过身来看一下那个小胡子,那个小胡子在看见秦山河转过头来双目炯炯有神的看着自己的时候,顿时显得特别的紧张,甚至有一些手足无措。 “你说有人要杀了你,那他们现在到底在哪儿啊?长什么样子?”秦山海皱起眉头,一脸严肃的说道。 小胡子抽了抽嘴角,一双眼珠子滴溜溜在眼眶里乱转,脸上的表情也一会儿笑一会儿紧张的,看上去就像是个从精神病院里刚刚跑出来的疯子。 好半天这个小胡子才说道:“有好多人要杀我,那些人拿着大砍刀还有机关枪,他们要剁了我,要把我剁了喂狗,甚至还要把我做成人肉叉烧包!” 听完小胡子这些话再加上小胡子现在的神情,秦山海已经有八成的把握,认定这个小胡子是喝迷登了,在这儿胡说八道。 就算是有人要杀了小胡子,拿着大砍刀尚且还有可能,但是拿着机关枪就有点扯了,国内这么多年来一直在禁枪,虽然也仍旧有些漏网之鱼,可是手枪还有可能,机关枪基本上就没有任何可能了。 “这位先生,你应该是喝多了,没有人会拿着机关枪来杀你,也没有人会把你剁了喂狗,你家人在哪儿?把你们家的电话号码告诉我,我给你的家人打一个电话让他们来接你吧。”秦山海好心的说道。 看这小胡子现在这个状态,要是让她自己回去的话,说不定会出什么岔子,还是让小胡子的家人来接比较稳妥。 可秦山海刚刚说完这些话,小胡子就突然眼睛一红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这一生好好的把秦山海吓了一跳,也瞬间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 小胡子紧紧抓着秦山海的衣袖:“什么家人啊?我现在就是光棍一条,没有爹没有妈也没有老婆,所有人都不要我了,我就剩下我自己了,我死了都没有人知道。” 秦山海皱了皱眉头,看小胡子哭成这个样子,看来他家里的确是发生了一些变故吧。 小胡子哭着昏天黑地的,根本不管周围人怎么看他的,仿佛这一刻她就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死死地攥着秦山海的衣袖,就是不肯松手。 不少人都用异样的目光看着小胡子和秦山海,秦山海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这种情形他实在是没有预料到。 蒋羌一脸无奈的劝说小胡子,也想要把秦山海的衣袖从小胡子手中给拽出来,可是这个小胡子仿佛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就是不肯撒手,别人一拽他哭的更狠了。 “这位先生,我请你冷静一点,我们还要回家,虽然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很难受,可是这毕竟不是嚎啕大哭的地方。”吴宏伟见这个小胡子哭个没完,于是扯着嗓子说道。 可就在这时也不知道吴宏伟这话是不是触动了小胡子的什么 神经,她突然一下子就不哭了,布满血丝的双眼瞪得滚圆,神情突然一下又变得紧张起来。 “不对,他们来了你们看你们看,他们来了他们要杀了我,救救我吧!”小胡子扯着嗓子尖叫道。 秦山海听了小胡子的话之后,便朝着四周看了一圈,什么异样也没有发生,现在秦山海他们已经可以断定这个小胡子脑子可能有点问题了,不过这话他们也不能说出来,只能耐心的安慰小胡子。 第三百零七章不能说的原因 “我真的没有撒谎,我也没有喝醉,我不是酒鬼,我刚刚就喝了两杯酒,你们闻闻虽然我身上有点酒味,可是我真的没有喝多少呀,那里面的酒保就可以给我做证明! 我不是喝醉了,是真的有人要杀了我,我没有撒谎,我真的没有撒谎,你们看那些人已经来了,他们已经来了,快救救我,你们一定要保护好我呀,我要进警察局把我关起来吧!” 小胡子一边说一边指着夜总会的方向,就跟疯了一样,在秦山海身后嚎叫着,秦山海一脸无奈的看着小胡子在他身后胡闹,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不过蒋羌却皱起了眉头,凑近了小胡子,在小胡子身上闻了闻,又一脸认真的看着小胡子的脸。 “你真的没有喝多少酒吗?”蒋羌神情严肃的说道。 小胡子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没有,我真的没有喝多少酒,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们一定要相信我!” 小胡子说完之后,蒋羌慢慢眯起了双眼,秦山海一脸诧异的看向蒋羌,跟蒋羌合作了这么长时间,现在秦山海已经能确定他这个神情代表着什么意思了,他应该是看出了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 “既然你的家人都已经离开你了,那你跟我们回一趟县局吧。”说完之后就冲着秦山海打了一个眼色。 秦山海会意,与吴宏伟两个人,一人加一条胳膊,把小胡子硬生生给拖回了县局里面。 把小胡子带到县局之后,立马就带着小胡子去做了一个尿检,在等待结果的时候,小胡子好像慢慢反应了过来,觉察出了不对劲的地方。 可是他此时已经身在县局,看着把他带回来的秦山海等人,脸上慢慢露出了恐惧的表情,虽然心底里有一堆话想要说,可是因为过于恐惧,又把这些话给生生咽了回去。 在等待结果的过程中,秦山海拉着蒋羌,来到了一个角落,一脸好奇的说道:“你是怀疑这小子吸毒了?” 蒋羌点了点头,一脸认真的说道:“我有八成的把握这小子吸毒了,其实我刚刚仔细观察了这小子一下,除非这小子真的是个神经病,要不然应该就是吸多了毒品,导致他产生幻觉了。 你之前没有接触过这样吸毒的人,你不知道,这些家伙一旦吸了毒,在长期依赖毒品之后,就很容易产生幻觉,有的人甚至会因为产生了幻觉,把自己的家人给砍死。” 现在秦山海也慢慢反应了过来,刚才那小子身上的确有一股浓浓的酒气,不过那酒气感觉应该是从夜总会里带出来的,长期浸泡在 酒气之中,身上自然带着一股呛人的酒味儿。 虽然刚刚小胡子那些话,听上去像是在胡言乱语,可是,小胡子的状态,却并不像是醉酒之人在说话,反而觉得小胡子很认真。 或许真如小胡子自己所说,他并没有喝多少酒,他胡言乱语,只是因为他吸了毒。 尿检的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呈阳性,这小子果然是吸毒了!得到这样的结果之后,秦山海与蒋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激动。 虽然抓住一个吸毒者并不算什么,可是抓住了一个吸毒者,基本上就能找到贩卖毒品的人。 小胡子在毒瘾劲儿彻底过去了之后,已经从刚刚发疯的状态之中,渐渐缓和了出来,等他彻底明白过来自己到底在哪儿了之后,小胡子已经被吓的脸色苍白如纸,一句话都不敢说了。 今天蒋羌与秦山海都不打算回家了,先审了这个小胡子再说,在小胡子拿了身份证出来之后,秦山海他们才知道这个小胡子名叫齐杰明,就是本县人,父亲跟母亲都是县里初中的老师,算是书香世家了。 齐杰明被带到审讯室之后,脸色仍旧难看的不行,纯粹是被吓的。 秦山海看着齐杰明苍白的脸色,忍不住调侃道:“你刚刚不还说要让我们把你带回警察局吗?现在怎么吓成了这样?你不觉得警察局很安吗?” 齐杰明听到秦山海这些话之后,脸色更难看了,他缓缓垂下头好半天才带着哭腔说道:“警察同志,你们就放了我吧,我是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你们竟然真的是警察! 我当时就是说着玩儿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真的就是说着玩的,你们不要当真。” 蒋羌忍不住冷哼一声:“你说你说着玩儿的,可是我们却没觉得你是在说着玩儿啊,你应该是真的看见了有人要杀你,不过你看到的那些只不过是你的幻觉而已。 实话跟你说了吧,我们是不会放你走的,你尿检呈阳性,证明你的确是吸毒了。” 听完蒋强这些话之后,齐杰明哇的一声又哭了出来,这一次哭得更惨了:“我的妈呀!你们就放了我吧,我真的不是愿意吸毒在吸毒的,我是被人给骗了,我吸毒了之后我爸也不要我了,我妈也不要我了,我现在就是个孤儿。” 秦山海忍不住扯了扯嘴角说道:“你父亲跟你母亲都是县里的老师,有你这么个吸毒的儿子,他们自然脸上无光,既然你知道你现在吸毒了才会落到这个下场,那你为什么不去戒毒所呢?” 齐杰明轻哼一声,脸上满是灰败的神色:“你说的简单,我也想去戒毒啊,可是戒毒有多难你们知道吗?那会要了我的命的。” 秦山海心下了然,这种沾染上毒瘾的人很难彻底戒断,说到底齐杰明还是狠不下心,不过现在暂时也没时间纠结齐杰明自身的问题。 “你说你被骗了,那你能告诉我你到底是被谁骗了?走上了吸毒的道路,你的毒品又是从哪儿来的?刚刚你那个状态应该是吸毒不久吧?你能把毒品的来源告诉我们吗?”秦山海质问道。 第一百九十八章 邻居所见 () 齐杰明被这一连串问题问懵了,脸色由白转青,半天说不出话来。 看到齐杰明这个反应,秦山海心中划过一丝诧异,催促道:“说话!” “这个我不能说,我要是说了的话,我应该就活不了了,警察同志,要不然你们就直接把我送到戒毒所吧。” 齐杰明的态度很坚决,一副打死也不说的模样。 秦山海心底里顿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看来这件事还是他第一开始想的太简单了,不光赵元不愿意透露毒品到底是从哪儿来的,这个齐杰明也不愿意说毒品的来源,甚至愿意被送进戒毒所也不愿意说。 看来这个贩毒团伙威胁过所有从他那边买过毒品的人,这样一来,他们还真的有些被动了。 蒋羌似乎早就料到了是这样的结果,听完齐杰明的这些话之后,缓缓开口说道:“齐杰明,我知道你可能是受到了威胁,可是你也要清楚一点,倘若你隐瞒实情不肯说实话,你可是要被关进监狱的。” 一听说自己要被关进监狱,齐杰明顿时就慌了神,可是又想到,那些人对他的威胁,齐杰明又坚定的摇了摇头:“不行的!警察同志,你们不知道那些人到底有多狠! 倘若我把这一切都告诉你们的话,不光我会受到威胁,我的父母也会不安,我就算是死了也没关系,但是我的父母要是因为我而被连累,我就真的死不瞑目了。” 听完齐杰明的话之后,秦山海与蒋羌对视一眼,两个人同时觉得这件事情很不妙了,本来他们以为抓住了一个吸毒者,应该就能顺利的揪出背后的贩毒链,可是他们还是小看了那些毒贩子。 看来那些毒贩子,在联系每一个吸毒者之后,会仔细的调查这些吸毒者的家庭情况,会找出这些吸毒者的家人作为威胁,让他们即使被警察抓到了之后,都不肯吐露实情。 齐杰明虽然在面对他们的时候特别的怯懦,可是在这个事情上他却异常的坚定,秦山海他们还没有接着提问呢,齐杰明就再一次开口。 “警察同志,你们不要怪我,就算是你们把我送进了监狱,我其实也无所谓了,那些毒贩子就是一群杀人不眨眼的东西很恐怖! 我不敢用我的家人去冒这个险,就算是你能给我保证说,能够在这一段时间里保护好我的家人,我也不会说的,因为那些毒贩子,有不少人都是一些毒瘤子! 你们不能保证,会一下子把这些人部都给揪出来,但凡还活着一个,我的家人就会很危险,我不能用我的家人去冒这个险,请你们一定要理解我。” 齐杰明这些话说出来之后,秦山海顿时有一种哑口无言的感觉,他们的确不能一下子把这些人部都揪出来,这样一来,齐杰明的家人的确会身处危险之中。 蒋羌转过头来看了秦山海一眼,压低了声音在秦山海耳边说道:“咱们现在暂时先不审问了,估计再问也问不出什么结果来,咱们先出去商量一下再说。” 秦山海无奈的点了点头 ,看来也只能先这样了,两个人出去之后发现,杜文斌跟杨春茂他们已经回来了,他们这几个人比秦山海他们回来的还要晚。 看他们的神色就知道今天又是奔波了一整天,杜文斌瘫坐在椅子上,闭着双眼一句话都不想说。 蒋羌看到它们的第一眼,便一脸认真的说道:“你们调查出来什么结果没有?有没有什么新的发现?” 杨春茂点了点头,使劲搓了搓脸之后,神情渐渐激动起来:“今天的确是有收获,应该说是有了比较大的收获,我今天拿着张翠岚的照片去给每一个李凤的邻居看。 但是问了大半圈之后什么收获都没有,到最后我们都快要放弃了,却在一楼的邻居那边儿得到了意想不到的消息,一楼的邻居在一年之前亲眼见到过张翠岚来到李凤的家中!” 杨春茂这话一说完,蒋羌跟秦山海同时坐直了,一年之前张翠岚还真来到过李凤的家!这算是一个很重大的发现了。 杨春茂喝了一口水之后接着说道:“其实这个邻居第一开始也没有认出张翠岚,只是看着这个人很面熟,我们当时也没有抱多大的希望。 可是他拿过照片来仔细看了一遍之后,指着张翠岚的项链,特别激动的跟我们说,他是认识这个人的,在一年之前他看见过张翠岚! 就在他们楼门口,还开着一辆特别好的进口车,当时张翠岚就带着照片上那个项链儿! 按说已经过去了一年了,这个邻居也仅仅只是见过张翠岚一面而已,可是张翠岚脖子上的那个项链实在是太耀眼了,一圈儿是钻石,中间还缀着一块祖母绿,让这个邻居时隔一年也不能忘记! 所以在仔细看了照片上张翠岚脖子上的项链之后,邻居就立马反应过来,他一年之前的确是见过张翠岚的。” 秦山海点了点头问道:“那个邻居当时见到张翠岚是怎样一个状态?” 杨春茂接着说道:“当时那个邻居看见李凤兴高采烈的,在楼门口等着张翠岚,不过反观张翠岚,当时的表情好像并不怎么高兴,一直板着个脸。 李凤看见邻居之后,先是热情的打了招呼,然后一门心思扑在了张翠岚的身上,先是嘘寒问暖,然后便一脸激动的带着张翠岚上了楼,显然是把张翠岚迎进了自己的家里。 当时那个邻居也只是好奇了一下,并没有过多的把注意留在他们两个身上,也没有跟着他们两个上楼,所以之后的事情,那个邻居就不知道了。” 秦山海点了点头,这个消息对于他们来说,很重要,不过同时也让他们很疑惑,按说张翠岚与李凤这两个女人的关系应该是水火不容才对,一个正房夫人,一个生了私生子私生女的小三儿。 可是为什么李凤会亲自下来迎接张翠岚,甚至还巴结讨好张翠岚呢,张翠岚为什么会来到李凤的家中?他们两个又在李凤的家里商量了些什么? 之前孙冬梦曾经说过张翠岚有段时间特别高兴,之后又特别恐惧,情绪起伏这么大的原因,是不是就 是因为张翠岚? 可这背后到底隐藏了些什么呢?虽然知道了张翠岚在一年之前的确来到过李凤的家中,可是随之而来的问题,却让秦山海更加的头疼。 看着秦山海紧皱眉头的样子,蒋羌轻笑一声说道:“你不用这么纠结,还能因为什么呀?不就是一个钱字吗?” 杜文斌听了蒋羌的话之后有些不赞同:“应该不是吧,按说两个人的关系应该水火不相容啊,要是单单因为一个钱字的话,两个人应该早就化干戈为玉帛了。” 蒋羌一脸无奈的看着杜文斌:“你这是什么意思?”蒋羌是真的没有听懂杜文斌这句话的意思。 杜文斌一脸认真的解释道:“你想想,要是真的因为一个钱字,两个人就会变成现在这种关系,那赵湾龙应该早就这么干了,毕竟赵湾龙这么有钱,多花点钱让这两个老婆和好如初,那他不就坐拥两位夫人了!” 蒋羌听完杜文斌的话之后,忍不住扯了扯嘴角,伸出大拇指冲着杜文斌:“我说你小子简直就是神逻辑呀,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呀。” 蒋羌根本就懒得解释,于是便去跟别人讨论别的问题了,杜文斌很是失落的垂下头,仿佛受到了很大的打击,秦山海私下拍了拍杜文斌的大腿,不过什么都没有说。 其实秦山海还是很认同蒋羌的说法,让两个水火不相容的人化干戈为玉帛,应该就只有利益两个字了,而利益往往就只代表了钱。 李凤之前不是私下里跟孙冬梦说过,他马上就要有钱了吗?说不定就是,张翠岚答应过李凤什么,让李凤满怀期待的把张翠岚迎回了家中,可是这期间又发生了别的事情,让张翠岚格外的恐惧。 蒋羌皱紧眉头,斩钉截铁的说道:“看来张翠岚去找李凤,应该就是为了利益,简单来说就是为了钱,我猜可能是赵湾龙立下了什么遗嘱,让李凤和李凤的孩子继承一部分遗产。 李凤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十分的高兴,张翠岚当然心中就不乐了,毕竟按说这些东西都应该是他儿子的才对,最后张翠岚用尽了各种手段弄死了李凤,事情大概应该就是这个样子的。” 蒋羌说完之后其他人都点了点头,秦山海也觉得这件事情大概就是这么个过程。 联合孙冬梦之前所说的,李凤在临死之前出现的各种情绪,再加上一楼邻居所提供的消息,所以他们认定过程就是这样的。 冯哲忍不住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我觉得这个李凤不光是个情痴还是个傻子,立下遗嘱这种事情,倘若只有张翠岚一个人知道的话,张翠岚一定会把这件事情给摁下来,绝对不会让别人发现! 赵湾龙也不是个傻子,估计通过了其他的方式告知了李凤,李凤在知道了这件事情之后欢呼雀跃,然后就被张翠岚给发现了。 张翠岚才知道了这件事情之后,当然想跟李凤讨价还价了,按照李凤的情绪来说,说不定还许诺了李凤更多的东西,可是张翠岚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为了除掉李凤。” 第一百九十九章 租房 () 秦山海缓缓的点了点头,但是却什么都没有说,冯哲的这个推断是有可能的,不过秦山海却不完认同,觉得冯哲这个推断还是太过情绪化,这里面肯定还隐藏了其他的事情。 毕竟现在他们还没有弄清楚,赵元为什么要损人不利己的折腾出那么多的事情,这里面还有太多的谜团,秦山海知道事情肯定不会那么简单。 “那我们接下来的调查该如何进行?我现在又觉得找不到方向了?”冯哲皱起眉头,看向众人说道。 冯哲提出这个疑问之后,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过了好一会儿秦山海才缓缓开口:“不如我们就在齐杰明这个人身上下手,毕竟其他人都涉案,其中这个齐杰明算是一个局外人,我觉得只要我们能找对方法,齐杰明还是能把实话说出来的。 综合齐杰明之前透露的消息来看,卖给齐杰明毒品的人,应该就是跟赵元做交易的那个人,我感觉这个毒贩子跟赵元之间还有其他的交易,咱们一定要把这个人给挖出来,要不然案子进行下去,可能会束手束脚。” 秦山海说完之后,其他人跟着点了点头,蒋羌犹豫了一下说道:“你的这个想法是可行的,我们明天就这么做吧,时间也不早了,要不然咱们就下班吧。 本来以为会审一个晚上,不过这小子看来,一时之间是不会把真相说出来的,咱们也不能就这么耗着,先下班吧,等明天再说。” 秦山海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时间的确不早了,天都快要黑了,现在秦山海已经打算在县城里租一套房子,毕竟他现在工作是在县城里,天天在县城跟镇子之间奔波,也是很疲惫的。 县局的休息室条件差,将就凑合个一晚两晚的可以,但不是长久之计。 倘若租房子的话,肯定要和杜文斌一起租,租一个离着县局很近的,两居室应该不太困难,也花不了多少钱,这个想法一旦冒出来,就怎么也压抑不住了。 在收拾东西准备下班的时候,秦山海就把这个想法跟杜文斌说了一下,杜文斌听完之后,本来满是疲惫的双眼,顿时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原来你也是这么想的呀,我之前就准备跟你说的,我都已经这么大了,不想再继续跟父母住在一起了,在外面租个小房子也很自由,也不用整天担心,回去晚了就没有公交车了。” 两个人一边收拾一边商量着,到底要租哪儿的房子,这些话正巧被一旁的杨春茂给听到了,他凑了过来说道:“你们想要租房子呀?我正巧认识一个想要租房子的人,就是我表哥! 我表哥今年赚了不少钱,已经买了一套又大又好的新房子,这套旧房子正好没人住,而且这套房子还离着咱们县局不远,步行七八分钟就能到,你们要是想租的话,我去帮你们问一问。” 秦山海听完杨春茂的话之后,激动的一把拉住杨春茂的胳膊,这算是今天得到最好的消息了,真是想要吃饭的时候就有人递了筷子。 “真的吗?那你一定要帮我问 一问,最重要的是租金,毕竟我们两个也不太富裕,家里还需要我们帮衬。” 杜文斌听到之后,同样一脸激动和期盼的看着杨春茂,杨春茂恨不能拍着胸脯向他们保证,这件事绝对会为他们好好打听打听的。 其实他们两个已经在这段时间折腾的够呛了,毕竟每天都要在镇子和县城之间奔波,也是够累的。 两个人收拾完了,出了县局大门之后,秦山海一眼就看见了,李映雪正站在大门外面等着他们,在张静的身旁还站着一个长相清秀的女人,两个人正笑着聊着天儿。 秦山海心里中疑惑,李映雪身边站着的那个女人到底是谁?就听见他身边的杜文斌低吼一声,就像放开了缰绳的野马一样冲了过去。 “张静,你怎么来了?”杜文斌激动的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看上去实在是有点手足无措。 秦山海听见张静这两个字之后,立马就明白了这姑娘到底是谁了,带着一点好奇,缓缓的走过去,仔细端详了李映雪旁边的这个姑娘,张静的长相属于那一种文静且沉默的类型,的确很符合她老师的这个身份。 李映雪看见秦山海之后,赶紧为张静介绍秦山海,两个人互相打了个招呼,张静看上去还有些羞涩。 “你怎么来了?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来县局门口来接我下班了。”杜文斌一张嘴就是煞风景的话,听的秦山海忍不住站在他身边,一个劲儿的皱眉头。 有的时候秦山海真的感觉自己很无奈,有些事情提醒了,杜文斌一次两次,他就是记不住,而且还觉得自己很有理,振振有词的反驳秦山海。 要是在这个时候,秦山海提醒杜文斌,估计这小子会直接炸毛怀疑他,在关键的时刻不给他面子。 张静有些无奈的瞪了杜文斌一眼:“你这是什么话?听上去怎么还满腹怨气,我不来接你,难道是我的错吗?咱们两个的关系还没有好到,我必须每天来接你吧。” 张静说完之后,杜文斌更手足无措了,那样子就像是卡住喉咙的大公鸡,咕咕哝哝了半天都没说出一句整话来。 张静看见他这个样子,也不愿意太过为难杜文斌,只好再次开口说道:“行了,我们两个这次是打算和你们两个一起去吃饭的,大家也互相认识认识。” 秦山海赶紧接话:“好!那我们现在去哪儿吃?你们有没有推荐的餐馆。” 秦山海说完这句话之后,李映雪也跟着讨论起哪家餐馆好吃起来,气氛也慢慢融洽了起来。 因为毕竟四个人之间还没有太熟悉,所以在确定好要去哪家餐馆之后,两个女生在前,他们两个在后,一起朝着餐馆进发。 杜文斌看着张静的背影目光里满是失落,他一脸无奈的看着秦山海:“我刚刚又说错话了吗?我觉得我没有说错话啊。” 秦山海一脸无奈地看着杜文斌,他就知道这小子肯定不会认为自己说错话的,很多时候这小子都会觉得自己特别的正确,这让秦山海 很无奈。 “大哥!你要是没有说错的话,人家为什么生气啊,我刚刚本来想提醒你的,可是又害怕你会多想,只好闭上嘴了。”秦山海甚是无奈的看着杜文斌。 谁知道杜文斌冷哼一声:“我说的那句话真的有错吗?不就是一句话,不就是一句话吗?又没有伤害别人的意思,就不能很平静的听下去吗?非要因为这个来批判我吗?我真不知道你们到底是怎么想的,其实本来很简单的事情,你们揪着不放,那就变成很复杂的事情!” 说完这句话之后,杜文斌的脸色逐渐变得难看起来,耷拉着一张脸,眼睛也慢慢往下垂,仿佛是被世界抛弃的感觉。 秦山海忍不住扯了扯嘴角,再一次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吃这顿饭的时候,杜文斌一直默默无闻的坐在秦山海的身旁。 而张静一直想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但是好几次杜文斌都特别冷漠的回应。 最后张静干脆不搭理他了,转而跟秦山海与李映雪说话,这顿饭吃下来,秦山海感觉身都挺难受的。 张静临走之前看都没有再看杜文斌一眼,仿佛根本不认识他一样。 这让杜文斌更加的沮丧。 这一次连李映雪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当着杜文斌的面儿,李映雪不能说出自己真实的想法,只能递给秦山海一个眼神。 他们分别回家的时候,杜文斌一直耷拉着脑袋,看都不看身边的秦山海一眼,好几次秦山海想要说些什么,不过却被杜文斌的沉默给堵了回去。 直到第二天的上午,杜文斌的情绪才慢慢好转,好转的原因倒不是因为杜文斌想开了,而是因为杨春茂给他们介绍的房子真的挺不错的,租金也不高,地段也挺好,二室一厅,正好让他们两个一人一间。 杨春茂问秦山海他们什么时候能签一下合约,秦山海他们表示随时可以签,因为里面的家具都没有搬走,他们拎包就能住,所以秦山海他们准备下午的时候收拾收拾东西直接搬进那间房子里就好了。 可能是因为很早之前就不愿意跟自己的父母一起住了,在敲定一切之后,杜文斌的情绪慢慢好转起来。 秦山海本来以为杜文斌不会再跟他提张静的事情,没想到还没到中午,杜文斌就说起了张静:“你帮我问问你女朋友,张静回去之后有没有再说起我呀?我们两个下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一听这小子这么说,秦山海就感觉心里有一股怒火往上涌,这小子还真是会白日做梦! 昨天一起吃饭的时候,张静一直在试图跟这小子沟通,可是这小子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根本就不想搭理人家。 这种表现已经像是变相的拒绝了,人家张静在临走之前根本再也没有看这小子一眼,今天这小子竟然还问什么时候跟人家继续相处!秦山海直接就被气笑了。 “大哥,你清醒清醒好不好?你昨天那表现的,人家以后还会跟你相处?” 第二百章 瘾君子 听到这些话之后,杜文斌神情黯然,愣在了原地。 看到他这个表情,秦山海疑惑了,杜文斌似乎毫无自知,昨晚表现那么明显,他难道看不出张静的不快? 杜文斌好一会儿才委屈的说:“我说话也不行,不说话也不行,怎么就那么难伺候?一开始嫌我说错话了,那我闭嘴还不行吗?闭嘴了也有错?” 听得出来,杜文斌已经有些生气了,秦山海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杜文斌根本不懂得如何同女孩相处,按照他这个观念,错好像都在人家身上,他一点错都没有,甚至还容忍了别人的脾气。 其实面对这样死脑筋的人,秦山海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去做,考虑了半天之后才说:“你先冷静一下,你听我说,你昨天那样做真的很不礼貌,你不说话就等于拒绝别人了,所以人家走之前都没有再搭理你。 说实话我一开始看你那样的表现,还以为你心底里已经不愿意跟人家继续交往,所以不说话,表示你放弃了呢。” 杜文斌的神经绷不住了,他直接就把手里的卷宗扔到了桌子上,噌的一下站了起来,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我没有,我不说话是因为我不想让她生气! 为什么每一次你们都不会理解我?为什么有那么多的规矩?而且最后好像都是我的错。” 杜文斌的这些话几乎是吼出来的,他气愤的脸色通红,胳膊都有一些颤抖。 秦山海心中升起了一股无力感,甚至已经没有力气去解释一切了,他感觉自己就算是解释了,对方也不会理解的。 杜文斌双眼赤红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仿佛被气炸了肺,见秦山海抿着嘴一言不发,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随即缓缓的坐回了之前的位置。 “大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想不通,为什么每回都是这样?就连……你都不站我这边。”杜文斌双手抱头,仿佛是被无情人伤害过的孩童。 秦山海直接说道:“这不是站在哪边的事,我是不理解你的想法,你自己想想,为什么每一次大家都觉得你做的不得体?整个过程是不是你自己表达错误,是不是你自己想错了很多事情,这样才导致了所有人都不理解你的意思?你能不能别每一次遇见事情的时候,总想着别人不理解你,要是都是别人的错,那为什么每一次都是这样?人要适应环境,而不是让环境适应你。” 说完这句话之后,秦山海是彻底闭上了嘴巴,他觉得就算是自己在说些什么?这小子估计也听不明白了。 杜文斌沉默了,因为自从和秦山海在一起,从未听过他用这种质问的语气对自己说话。 真的错了?杜文斌用手抱着头,不知是在思索还是在愤怒。 秦山海挥了挥手,似乎是要赶走这些不快的事情,把心思放在案子上。 和杜文斌说话的空档,蒋羌那边就已经准备好了,今天要接着审问,一定要从齐杰明的口中得到毒贩子的消息。 不过这一次蒋羌压力很大,提前考虑了很多的可能性,针对这些可能性制定了几种计划,如果不慎重对待,很难让齐杰明把事情吐露出来。 为此在进行这项工作之前,蒋羌找到秦山海碰头,商量一下可行性。 蒋羌想了想说道:“这小子最在意的事情,还是不想连累自己的父母,也害怕以后出去了被那些人报复,咱们要想一个法子,彻底解决了这小子的后顾之忧。” 问题的根本就在这儿,只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就难了,那些毒贩子可不是一般人,他们也不想光作出了承诺,最后并没有保证他们的安全,那就有点太不地道了。 冯哲深深的吐出一口气,双眼望向天花板,有些无奈的说道:“那些毒贩子可不是一般人,都是一些不要命的亡命之徒,咱们对不起他们来可要特别小心,每年都有很多同事牺牲在这上面,毒贩子就是咱们警察的大敌,这本来就是一场生死较量!所以一定要慎重对待,我觉得咱们既然答应了齐杰明,就一定要做到,要不然一个不小心可能就会让三个生命为此付出代价,那就是我们的失职了。” 冯哲的这些话说得很动感情,大家听了也有所感触,虽然之前秦山海接触的这些事情比较少,可是在接触到涉.毒案的这一段时间里,研究了不少这方面的案例。 秦山海心里十分清楚,冯哲这些话绝对不是危言耸听,这样想想,其实齐杰明不肯说也算是情理之中,毕竟那些人都不是好对付的,阻了他们的财路,他们就能跟你拼命。 秦山海把蒋羌拿来的资料认真看了两遍,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抬起头来看向蒋羌:“蒋队准备的这些我看行,咱们现在就审问齐杰明吧。” 齐杰明被关了一天之后,精神显得比之前萎靡多了,应该是快要犯毒瘾了,按照规定,齐杰明在县局只是暂时限制人身自由,要及时完善手续把齐杰明送到强制戒毒所。 齐杰明神情萎靡,表情痛苦,在看见秦山海的第一眼就瞪大了双眼,满是希冀的问道:“警察同志,你们来是不是要把我放出去?我求求你们把我放出去吧!我现在浑身难受,我不能再这里呆着了,要不然我会死的,你们也不想看我死在这儿吧。” 秦山海不紧不慢的坐到了椅子上,把手中的笔记本放在了桌子上,慢条斯理的打开,抬头看着嫌疑人笑了笑。 可能是秦山海这漫不经心的态度,刺激到了齐杰明,他挣扎着想要从座椅上站起 来,但是身体却被牢牢的控制在上面,着急喊道:“警察同志,你听我说,我真的要死了!我没有骗你,你能不能快点把我放出去啊!或者给我抽一口!求求你们了!” 毒瘾早就上来了,百爪挠心,齐杰明近乎语无伦次,可他明白自己的身份是个毒贩子,落在警察手里,就像是翻不出佛祖手心的孙猴子一样,他不敢说难听的话,但是毒瘾又逼得他撕心裂肺的痛苦。 秦山海静静看着他一言不发,十分钟后,齐杰明鼻涕眼泪开始往下流,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表情扭曲,指甲深深嵌进手心。 “秦警官!我求求你!现在全身上下都很难受,我……不能在这儿呆下去了,要是再继续下去的话我可能会死,你是警察,不能见死不救,只要给我来一口,怎么都行,怎么都行!” 齐杰明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全身都在颤抖,整个人如同亢奋的斗鸡一样,瞪着大眼睛,布满血丝的双眼直勾勾看着面前的两个警察,如果不是有手铐的限制,早就要扑上去拼命。 秦山海心里明白,齐杰明毒瘾已经开始发作,后面的反应会越来越严重,因为之前在抓住齐杰明的时候,他应该刚吸完毒品,这一段时间过去之后,他已经要忍不住了。 “齐杰明!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我们也很难受,调查不清楚案子,我们每一个人都很难受。”秦山海依旧慢条斯理的说道。 齐杰明听完秦山海的话之后,整个人如同暴怒的狮子,疯狂的在座位上挣扎,一边挣扎,一边还嘶吼着:“你不要逼我!我快受不了了,我真的快受不了了,你们快放我出去,要不然我就跟你们拼命,我就算是死也不会放过你们的!就那么一口都不给我!?” 蒋羌和秦山海对视了一眼,两人都知道,现在的齐杰明的情绪很不稳定,已经到达了一个临界点,毒瘾已经发作了。 “齐杰明你要清楚,我们抓你来的目的其实有两个,第一个当然是因为你吸毒了,第二个就是因为贩卖给你毒品的那个人。”秦山海依旧镇定的说道。 齐杰明表情一僵,双手开始颤抖起来,身体也跟着一缩一缩的,仿佛身体内的各个经脉都在来回收缩一样。 “哈哈……说了是死,不说也是死!要是我说了,我的下场有多惨我自己知道!你们这些警察只想着破案,就不顾别人的生死吗?其实我死了也没什么,关键是我的父母,我不想看着我的父母就这样被我连累!”齐杰明用尽全力的大吼。 秦山海微微一笑,随后开口说道:“我知道这件事情你很为难,一直以来你都把警察视为敌对关系,但是我告诉你,只要你配合警方,我们绝对可以保护你以及你家人的安全,你考虑 清楚,你不说也行,我们的时间多的是,在这儿跟你耗下去,你耗得住吗?” 一听这句话,齐杰明的脸都紫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你是想看着我眼睁睁的在这儿毒瘾发作是不是!到时候我就能向你妥协,把所有的事实全部告诉你!” 秦山海摇了摇头,依旧镇定的说道:“你把我们想的太邪恶了,有些事情我们虽然很想知道,但是也不会看着你在这痛苦下去。有毒瘾可以进专业的强制戒毒所。 我知道你的担心,我们也有相应的对策,只是看你配不配合了,你要知道,你被我们带到县局这件事情,除了我们之外其他人并不知道! 当时我们也是从夜总会出来的,你只是偶然之间碰上我们的,这一切都算是一种巧合,倘若那些人把这些巧合都查得明明白白,那岂不是比我们这些警察都要厉害,我们这些警察都要甘拜下风了,所以你的那些疑虑根本就是想的太多,太敏感。” (本章完)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山河警事》,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第二百零一章 老王头 () 齐杰明瞬间愣住了,到这时候他才反应过来,问题的关键在于,他当时遇上警察是个巧合。 “可是当时有很多人看见了,看见了你们把我带走了,虽然你们当时没有表明身份,可是只要他们有心,总会查出你们到底是谁的!这些人有多谨慎你们也知道的!”齐杰明依旧很担心的说道。 这一个问题,秦山海之前就已经想到了,他轻轻的合上笔记本,语气十分温和的说道:“你放心就好了,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们会陆续逮捕一些像你一样的吸毒者。 等我们抓住的吸毒者多了,那些毒贩子也就不能确定这些消息到底是从谁嘴里透露出去的,而且你当时遇见我们只是一个巧合,更会把你的嫌疑排除出去。 在我们抓捕毒贩子的过程之中,也会派人保护你的父母,我可以拍着胸脯向你保证。” 听完秦山海的这番话之后,齐杰明的脸色渐渐缓和了下来,虽然他依旧在抽搐,不过情绪却稳定了一些。 也许是因为齐杰明现在太难受了,迫切的想要离开县局,一般人很难抵挡这种痛苦,接下来齐杰明就打开了自己的话匣子,把他知道的所有消息部都透露了出来。 “我……我知道内幕,像……我这样的瘾君子是有一个圈子,算了,你们就直接去夜总会的地下一层!那里面有不少都是像我一样的人,而且还有专门卖给我们毒品的老王头!” 夜总会还有地下一层,这个消息警方根本就不知道,怪不得在夜总会大厅根本就没有发现有可疑的人,原来那些真正的吸毒者部都聚集在了地下一层! 这个消息让秦山海与蒋羌同时愣住了,不过很快他们就又恢复了之前的镇定,只是心中起了一层波澜。 “这个老王头详细说说。” 齐杰明接着说道:“卖给我们毒品的人叫做老王头,我不知道他到底叫什么,我也是跟着别人一起叫的,别人都叫他老王头,我也就跟着叫他老王头了。其实这个人并不多老,看上去也就四十出头,长相非常凶恶,我不知道你们对于那种特别阴狠的人是什么印象,但是我自从看见这个老王头之后,我就发自内心的恐惧他! 据说这人不止长得凶狠,手段也很凶狠,别人根本就不想跟他作对,我是一个吸毒很长时间的人,也认识一些同类,是经过他们介绍,才知道这个夜总会地下一层买卖毒品的。 对了,要进入地下一层的规矩比较严格,不单要有人介绍,而且事先还要对经济情况进行调查,得到应允后才能在介绍人的带领下进去,在进去之前还要再三警告,第一条就是让我不要透露这个地下一层的存在,所以这个地方一直是很隐蔽安的。” 秦山海一直默默听着齐杰明的话,而且是越听越心惊,没想到这个贩毒团伙,已经进化到了这个程度。 怪不得之前怎么调查都调查不出来,结果原来真正肮脏的地方藏在了地下一层。 要不是这一次碰巧遇 上了齐杰明犯毒瘾,可能调查到最后也没什么线索。 秦山海忍不住轻哼一声,这些家伙还真是够可以的,不管是从严谨方面还是从人员控制方面,这些毒贩子都及其谨慎,有严密的组织性和纪律性,这也是长久和警方周旋出来的经验。 齐杰明有些沮丧的继续说道:“说实话,要不是万不得已我真的不想跟你们说这些,因为他们实在是太恐怖了,恐怖的让我根本不想把这些消息告诉给你们! 要是万一让他们知道了,这些事情是我透露给你们的,那我的下场可能就真的是万劫不复了,你们没有见过他们到底是怎样阴毒的人,我真的不敢想,真的害怕去想……” 说这些话的时候,齐杰明的嘴唇都在颤抖,双眼之中瞳孔也慢慢放大。 秦山海听到齐杰明这样说,心中闪过一丝诧异:“他们到底是怎么阴毒?你为什么会怕成这样?” 齐杰明深深的吐出一口气,一双眼睛也缓缓闭上,仿佛是在控制自己的情绪,过了好半天之后他才缓缓开口说道:“那群人就是疯子,他们连吃肉都是吃的生肉! 尤其是那个老王头,我亲眼看见过,他徒手就捏晕了一条狗,然后从狗身上一片一片的削下肉来,直接放进嘴里!甚至连骨头都能吃下去,我都能听见它咬到骨头时那咔嘣咔嘣的声音,我当时连喘气儿都不会了!” 说到这儿的时候齐杰明的表情,已经快要扭曲在一起了,显然在回忆这些的时候,齐杰明真的很纠结很痛苦。 当着他们的面儿杀死一条狗,然后从狗身上一片一片的剜下肉来吃掉,这样的场面的确挺恐怖的,而且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一些心理承受能力差的,说不定都能当场晕过去! 也怪不得齐杰明会被吓成这样,会在他们审问的时候,拼了命的守口如瓶! 蒋羌看了秦山海一眼,压低了声音说道:“其实这种手段也算不上多高明,但效果却很好,这么有视觉冲击力的场面,能让所有人都印象深刻,在做某些事情说某些话的时候会掂量掂量自己,也是他们的一种威慑手段。” 秦山海点了点头,那个老王头应该不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在他们面前表演这一出的,这一切应该都是事先计划好的,让所有人都见到这样有视觉冲击力的一面,让他们发自内心的恐惧。 效果自然是很好的,看看现在的齐杰明就能知道,他应该早被吓破胆了,要不然不会等到现在才开口的。 “他们就是一群疯子,我真的没有撒谎,真的就是一群疯子,他们甚至还拿了死人的胳膊,摆在我们的面前,要不是我真的戒不掉毒瘾,我是不会去地下一层的,每一天都要被吓死了。”说到这儿的时候,秦山海感觉齐杰明都要哭出来了。 齐杰明这个人虽然吸毒,但也算不上一个恶人,起码还懂得孝顺父母,不愿意连累父母,胆子也算不上大,看到这样的场景自然不会忘。 秦山海看着齐杰明表 情越来越难看,开口安慰道:“他们这么做就是为了刺激你,一方面是试探你,一方面是害怕你被抓面对警察的时候说出真相,你不要害怕,不管怎么说,我们都会保护你,他们不能把你怎么样,更不会连累到你的家人。” 齐杰明苦笑一声,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慢慢直起腰来,倚在后面的椅子上:“我真希望你们这些话是真的,不过我还是担心,我担心他们知道了事情是我捅出去的,最后我应该会死无尸吧。 其实一开始我也觉得没那么夸张,可是后来我才知道,他们的确和传闻中的一样凶狠,并不是为了吓唬我们而做出来的。 因为我私下里也见过那个老王头就是这么吃饭的,他简直不是人,表情平静的吃着生肉,那种场景我都无法描绘出来了。 而且据说他们人人手上都是有人命的,杀人对他们来说并没有心理压力,反正一个个部都是疯子。” 秦山海听到这儿,表情再一次严肃起来:“你为什么这么确定他们手上都是有人命的,你有证据吗?别说你的直觉,要说证据!” 齐杰明皱了皱眉头,过了好半天才说道:“也是直觉,其实也有证据,比如说他们拿出的那只手,那只被截断的手,又不是玩具,而是真的,那手都腐烂了,还能闻到一股腐臭味儿,绝对不是假的。 而且有一次我亲眼看见过,那个老王头掐死过一个人,他掐死人之后,竟然还在那儿笑!笑得特别正常,倘若他手里没有一个被掐死的人,你绝对会以为他是在哪听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 说到这儿的时候,齐杰明的双眼瞪得大大的,眼中布满了血丝,身都在颤抖,显然他被脑海中的回忆给再一次吓到了。 秦山海与蒋羌听到之后久久不能言,其实大家一开始知道对手是毒贩团伙的时候,就知道这个任务肯定很艰巨,可是事实比之前他们预料的要残酷很多! 这群人不光是毒贩子,而且还经常杀人,估计觉得杀人比杀只鸡还要简单,已经泯灭了人性,在面对这一种对手的时候,心底里的压力会很大。 讲到这儿的时候,齐杰明双眼之中已经失去了光彩:“既然我都说了,你们就饶了我吧,我还要奉劝你们一句,遇到这个老王头最好要小心,因为这家伙根本就不是人,我听他们说过,真遇到被警察堵住,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秦山海缓缓点了点头:“谢谢你的提醒,我们都记下了。” 这句话是发自内心的,在知道了这些消息之后,秦山海感觉自己肩头的压力很大,面对的是亡命徒的团伙,这在以往是没有过的。 “你能给我形容一下那个老王头到底长什么样子吗?或者他有什么特点?一会儿我让人带着你去画一下他的肖像。” 齐杰明缓缓点了点头,仔细思考了一下说道:“要说特点嘛,还真有一个。” 一听齐杰明这么说,秦山海宇蒋羌同时竖起了耳朵,一脸认真的看着齐杰明。 第二百零二章 坡脚凶手 () “他身上最大的特点也是最明显的特点就是,他是个跛脚!特别明显的跛脚,走路一瘸一拐的,只不过我现在一时之间想不起来,他跛脚到底是左脚还是右脚?” 听到齐杰明这么说,秦山海的双眼顿时瞪大了,这个老王头竟然是个跛脚,一瞬间秦山海就想起了,前段时间在调查聂晓柔那个案子的时候,一直有一个没有找到的帮凶! 那个帮助聂晓柔杀掉权浩康的跛脚的人!经过仔细盘问,聂晓柔承认,杀死权浩康是他一手策划的! 不过秦山海他们却没有找到帮助聂晓柔杀掉权浩康的人,因为聂晓柔说这个人是她无意之间认识的,是她想要投河自尽的时候,拉了她一把的人,但是聂晓柔却并不认识这个人,也不知道这个人住在什么地方。 因为当时聂晓柔提供的信息实在是太少了,不知姓名不知住址,而且看上去聂晓柔并没有撒谎,这就让秦山海他们,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调查了,以至于到现在仍旧没有找到那个人。 显然坐在秦山海旁边的蒋羌,也想起了这个聂晓柔曾经的帮凶,两个人同时看向对方,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对方的想法。 秦山海这时下意识的说道:“那个老王头是不是穿的衣服并不是特别好,就是看上去有些破旧,而且还喜欢带着一个用破毛线织出来的帽子,是灰不溜秋的那种颜色。” 秦山海说完之后,齐杰明顿时用一种很是诧异的目光看着秦山海:“你怎么知道?难道你们已经调查到老王头了?” 其实看到齐杰明用诧异的目光看向自己,秦山海就已经知道,那个人就是自己猜测的人! 其实秦山海根本就没有见过这个所谓的老王头,他现在所描述出来的这个形象,不过是聂晓柔当初给秦山海描述过的,没想到他这么一说,竟然给对上了! 看来十有**,这个老王头就是当初帮助聂晓柔杀死权浩康的那个人了!当初在调查聂晓柔那个案子的时候,秦山海就对这个人十分的好奇! 首先这个人对杀死一个人这件事情,表现的特别平淡,仿佛经常做这种事情一样,聂晓柔当时还回忆说,这个人给他的感觉就是,杀死一个人这种事情根本就是小事,甚至根本不值一提! 秦山海当时就推断这个人可能不简单,最起码这个人的心态,已经不能用正常人的标准去衡量了,用俗话来说,这个人已经变态了。 秦山海之前读过不少卷宗,对于一些连环杀人犯的心里知道的也不少,有很多连环杀人犯之所以杀人,只不过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控制欲还有刺激感。 但是秦山海觉得这个老王头应该不是这样,总觉得这个老王头心里还是有些底线的,并不像他之前所看到的那些连环杀人犯一样,为了杀人而满足自己的**。 反正从聂晓柔的描述来看,这个人并不是属于那种无药可救的连环杀人变态狂,他心中还是 有一丝丝的正义感,甚至有一种用自己的力量去纠正世界的那种感觉。 随着时间的推移,齐杰明的精神越来越不好了,身不住的颤抖,甚至忍不住的流口水,看来他这是要马上犯毒瘾了,其实齐杰明该交代的一些事情也交代了,只是一些细节秦山海还没有来得及问。 不过现在齐杰明的状态应该也说不清楚了,于是秦山海也没有再接着询问,而是让人把齐杰明直接带到了戒毒所,而且着重嘱咐了,一定不要让人看见齐杰明,被送进了戒毒所,最好能让他单独被关押起来。 处理完齐杰明的事情之后,秦山海回到了办公桌前,蒋羌愁眉苦脸的跟重案组的其他成员汇报刚刚所知道的信息。 其他人听到蒋羌的话之后,表情也不太好,没有想到这件事情竟然如此复杂,上一个案子里没有抓到的人竟然牵扯到下一个案子里了,也不知道是他们幸运还是不幸运了。 杜文斌忍不住皱起眉头说道:“要是按照齐杰明的描述来看,那些毒贩子一个个的,可都是不把人命当回事儿的人,那些亡命之徒说不准会做出什么恐怖的事情呢。” 冯哲忍不住白了杜文斌一眼:“这还用你说,这些毒贩子本来就是亡命之徒,咱们要是把他们抓起来,最后也就是枪毙的命。” 听完冯哲的话之后,杜文斌的整张脸都要扭曲在一起了,秦山海忍不住瞪了杜文斌一眼,秦山海知道杜文斌到底在想些什么... 在知道了这些事情之后,杜文斌心里是真的有些恐惧了,虽然他们都是警察,但是警察也是人,遇到这样的事情,当然会由衷的恐惧,毕竟普通人都是怕死的。 不过杜文斌显然没有看见秦山海警告的眼神,他把自己内心的想法都表露在自己的表情上,但凡有心的人都能从杜文斌的脸上,看出他真实的想法。 秦山海现在已经有些无语了,他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去提醒这个没脑子的小子了。 冯哲在这个时候提出了一个特别关键的问题:“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做?是马上去地下一层,把那些家伙部都给抓起来?还是先等一等,等先作出一个比较面的计划之后,再去把他们抓起来?” 这的确是个迫在眉睫的问题,既然还他们当然想马上就把那些毒贩子部抓起来,可是这不太现实。 他们现在冲入地下一层,在趁其不备的情况下应该能抓到一些人,不过这群家伙狡猾的狠,人常说狡兔三窟,这些家伙应该也不止这一个据点。 倘若就这么冒冒失失的抓了一部分人让更多的人逃窜在外,那其实也等于他们白忙活了。 可是倘若他们再等一等,先计划出一个万的方案再去抓他们的话,又怕这些人发觉了他们的行动,借机隐藏起来,那他们就真的彻底白忙活了,一点收获都没有。 秦山海很清楚,接下来肯定要和这些罪犯来一番较量,也会 有很大的危险性,但身为警察就要担起这份责任,无论如何也一定要把这些贩毒人员部绳之以法! 警方对贩卖毒品的案子尤为重视,因为这些人毁掉的不止是自己,有多少人因为沾染上了毒品而抛家弃子、违法犯罪,一生都被毒品废了。 在这个时候,所有在场的同事都意识到了接下来的任务会很危险,一时之间都沉默了下来。 冯哲左右看了看,打破沉默问道:“那我们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办啊?还是得想一个万的方法才好,齐杰明那小子被我们抓到也是个巧合,那些罪犯不可能事无巨细,洞察一切。” 秦山海点了点头,倘若对手连这个都能知道,那他们重案组接下来就有的愁了,仔细回忆了一遍回程,这帮凶徒应该没有这个能力,毕竟那天撞上齐杰明完就是一个巧合,天时地利人和才有了现在的成果。 “既然咱们决定要先想一个万的方法,再去抓住那些人,可是要怎么入手呢?”杜文斌看着众人,眨巴眨巴眼睛问道。 “看来咱们得从那个老王头入手了,我觉得那个老王头肯定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就算是在贩毒团伙里面,他也应该有些地位。 其他人的身份咱们暂时不好确定,但是这个老王头的身份咱们是肯定了的,不如就先从这个老王头下手,看看他平时经常去什么地方,跟什么人接触,除了这个夜总会的地下一层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的贩毒窝点。” 秦山海说完之后,蒋羌点了点头:“就按你说的这么办,咱们接下来的调查就放在这个老王头身上,这个老王头可不光贩毒,而且还有人命在手,这次绝对不能放过他!” 蒋羌说完之后,杨春茂又补充道:“我们现在越调查越觉得这个案子绝对不简单,还有赵元的事情,咱们也不能放下了,赵元能一次性购买到这么多的毒品,这里面绝对有问题。 而且到现在咱们也没有弄清楚赵元到底要做什么,他折腾了这么多事情,肯定有他的目的,我甚至觉得赵元的目的可能跟这个贩毒团伙还有一定的关系。” 杨春茂的这些话给众人都提了一个醒,是啊,到现在他们也没有弄清赵元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案子越往下调查,越觉得这个案子真的很不简单! 牵扯进来的人和事儿,绝对比他们想象中的要多得多,也难调查的多,甚至秦山海觉得赵元做出的这些事情,不过只是一个引子! 秦山海看了冯哲一眼:“最近赵元那边儿有没有在闹腾?他有没有再说什么话?” 冯哲是专门负责赵元那边情况的,听了秦山海的询问之后,连忙说道:“这小子最近安生的很,没有闹腾出什么事情来,之前他那么着急,好像咱们不马上调查清楚李凤的死,他就跟我们没完似的。 不过现在却又像吃了镇定剂,整天就知道发呆,我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第二百零三章 跟踪 听了冯哲的话之后,秦山海皱了皱眉头,赵元现在的表现让他心里没来由的一阵不安,总觉得这小子越安静就越可怕。 蒋羌看着秦山海,一脸严肃的说道:“接下来跟踪调查老王头的事就交给你吧,你和冯哲一起去跟踪这个老王头。 记住!千万不能让这个老王头发现了,从咱们现在得到的信息来看,这个老王头绝对不简单,估计警惕会很高。 你们在跟踪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倘若被这个老王头发现的话,咱们之前的调查可就真付诸东流了。” 秦山海点了点头,这一次他没有下什么保证,因为秦山海觉得这个任务很艰难,他没什么信心下保证,就连经常话多的冯哲此时也闭上了嘴巴,觉得双肩上的担子越发重了。 既然任务安排下来,他们就得赶紧去行动,毕竟时间不等人,他们现在也不能保准,抓住齐杰明的行动究竟有没有惊动对方,所以还是尽快行动的好。 快到中午的时候,秦山海与冯哲换了一便衣,出门之前还倒腾了一下发型,让自己的形象看起来像普通人一样。 夜总会就在靠近县中心的位置,旁边就是一条商业街,人来人往的很是闹。 秦山海与冯哲一人买了一瓶汽水,还随手买了报亭里面的两张报纸,站在离这夜总会不远处的地方,一直默默的观察着夜总会那边的动静。 之前他们详细的调查过夜总会的出口,其实夜总会一共有两个出口,一个是后门,一个是前门,可是最近一段时间因为施工的原因后门关了,所以所有从夜总会出入的人都必须要从前面经过。 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给他们省了很多麻烦,今天天气不是很好,从上午开始就刮大风,为此两个人还穿的很厚,不过即使这样,仍旧被大风刮得透心凉。 冯哲一直在压低声音,跟秦山海抱怨今天穿的着实有点少了,做这种跟踪蹲点的任务,实在是不容易。 之前秦山海并没有做过这样的任务,毕竟他刚刚来重案组不久,过了大概有两个小时,秦山海就烦的想挠头。 虽然手里拿着报纸,但是他却不能把心放在报纸上,而是要全神贯注,把注意全部都放在夜总会的门口那边,随时观察有没有一个跛脚的人从夜总会的大门里走出来。 再加上今天天气不好,吹的秦山海一个劲儿的打寒战,他感觉做这种跟踪蹲点儿的活,一天还好说,要是天天来的话,他估计得疯。 因为冯哲在重案组呆了几年了,也做过好几次,类似今天这样的跟踪蹲点,也不能说是习惯了,只能说是麻木了。 他无聊的程度也不亚于秦山海,不过他此时心里很明白,这样的活总得找人去干,毕竟案子还得往下调查。 “是不是特别烦?我现在烦的都想去挠墙根了,之前就让我连续两天跟踪蹲点过,我烦的都要骂人了,最后也没调查 出个什么来。” “连续两天?!这种活儿难道不换班吗?我今天就有点儿受不了了,就算是让我去地里干一天农活都比这个强,烦都要烦死了。”秦山海忍不住深深的吐出一口气之后说道。 冯哲听到秦山海的话之后忍不住轻笑一声,这还是头一次听见秦山海抱怨,之前秦山海还不管干什么,都有一种任劳任怨的气质,今天终于算是忍不住了。 “没想到你也会烦呀,我还以为你已经升华成圣人了!”说到这儿的时候,冯哲忍不住又扑哧扑哧闷声笑了。 秦山海苦笑一声,伸手拍了拍冯哲的肩膀:“我怎么就成圣人了,在你们心中我竟然是个圣人,我这哪儿是任劳任怨啊,我只是觉得那样做是对的罢了。” 听到这句话之后,冯哲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行了行了,刚夸夸你,你就喘上了...” 说到这儿的时候,冯哲突然就跟被点了哑一样,整个人就愣在了当场,他双眼看向夜总会大门的位置,脸色顿时就变了。 秦山海刚想回头去看,就被冯哲给叫住了:“别回头,这时候千万不能回头,我刚刚也只是扫了一眼,并没有再去看第二眼,咱们俩就在这儿装作聊天! 这种人就是人精,要是注视他的目光多了,他甚至都能感觉到!”冯哲压低了声音,在秦山海的耳边说道。 秦山海毕竟是第一次做这种任务,被冯哲提醒了之后也反应了过来,立马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拿出报纸随手指着报纸上的一个东西给冯哲看。 冯哲知道秦山海这是在打幌子,也很配合的,随着秦山海的动作看向报纸,但是两个人的眼角都不停的在瞟向刚刚冯哲看向的位置。 为了方便行事,两个人的方向都是正面对着夜总会的大门,秦山海反应过来之后,一边儿装作在看报纸,一边用眼角余光注意着总会大门。 这时候秦山海才看清,一个穿着并不怎么整洁的家伙,一瘸一拐的从夜总会里面出来,这个人的穿着跟光鲜亮丽的夜总会相比,显得格格不入。 这人就好像是菜市场来卖货的菜农,他这个人从夜总会大门出来,就有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不止是秦山海与冯哲觉得这个人奇怪,路过的行人也将目光投向这个坡脚人,包括进出夜总会的客人。 这个跛脚人非常警觉,别人多看他一眼,他都能感觉到,立马转过用凶狠的目光去瞪那些看自己的人。 或许是他看上去太像是个神经病,很多人在被瞪了之后,也只能暗暗啐一口,不敢说什么,转过头不再理会。 不过这人的表现也让秦山海与冯哲暗暗心惊,果然如同冯哲说的那样,这个人似乎有天生的灵敏嗅觉,目光注视在他上久了,他就能立马发现,像这样的人还真是不好对付。 秦山海在看这个人的第一眼,就几乎认定了这个人的份,他就是之前帮 助聂晓柔杀掉权浩康的那个人,也是齐杰明口中的那个老王头。 他的左脚受过伤,虽然现在也能行走,不过走起来一瘸一拐,很影响他的前进速度,带着一个破旧的毛线帽子,上也脏兮兮的,跟那些出入夜总会的人相比,显得格外显眼。 冯哲跟秦山海对视一眼,两个人现在表依旧很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看到,但实际上两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把所有的关注全都放在了老王头上。 这个老王头行动很缓慢,在出了夜总会的大门之后,便朝着公交车站牌的方向走去,他应该是要去什么地方。 在确定了这一点之后,冯哲跟秦山海同时放下了手中的报纸,像是也要去什么地方的样子,缓缓跟了上去。 为了不让这个人发觉,秦山海跟冯哲还故意无所事事的聊天儿,扯着一些八卦新闻,虽然眼睛仍旧有意无意的瞟了王头一眼,不过大多数,他们都看向对方。 很显然他们两个这样互相打趣,并没有引起老王头的注意,那个老王头,在来到公交车站牌之后,就默默的站在一边儿,也不说话也没有其他多余的动作,就像是个雕像一样立在那边儿。 两个人虽然在互相扯皮,但是心底里都在思考这个老王头到底要去哪儿,过了大约5分钟之后,一辆公交车缓缓从远方驶来,老王头第1个登上了这辆公交车,秦山海与冯哲也跟着上去了。 一起上去的还有不少人,秦山海与冯哲看上去并不怎么显眼,这个老王头在上了公交车之后,就目标确定的找了最后一排坐下。 秦山海与冯哲对视了一眼,找了一个离着老王头不远的位置坐下,秦山海还故意侧着子,依旧跟冯哲聊天儿。 当然他这样做并不是真的想要和冯哲聊天,而是视野能够放在老王头上,随时注意着老王头的动向。 上车的人不少,很快就把座位占满了,后来上来的人只能站着,虽然这些站着的人阻挡了一些秦山海的视线,不过也给秦山海他们两个提供了一定的保护。 上了车之后,一些认识的人在大声聊天,嘈杂的声音让公交车内显得很喧噪,秦山海也趁着这个空挡,压低了声音,跟冯哲商量。 “也不知道这个老王头到底要去哪儿,要是他换乘好几辆公交车,咱们一直就这么跟着的话,很容易就能引起他的警觉,到时候咱们应该怎么办?” 这是一个很棘手的问题,虽然跟着老王头上了这辆公交车,可是因为不知道目的地,也不知道老王头到底要换乘几辆公交车... 所以接下来这一路,要是一直跟下去的话,可能会惊到这个人,那就功亏一篑了,可倘若不跟下去的话,那这一趟也就没什么收获,这一刻有点进退两难。 冯哲听完秦山海的话之后,一脸焦急的说道:”你就是我的智囊团,你都不知道要怎么办,我就更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第二百零四章 突发事件 () 冯哲挠了挠头继续说道:“要是一直跟下去的话,就这老头子的警觉性肯定会被他发现的,要是不跟下去的话,那咱们折腾了这么久不就白瞎了吗?” 秦山海也犹豫了,接下来是一个很艰难的抉择,那就是到底要不要跟下去? 好不容易抓到了突破点,于情于理都是很想跟下去的,先前在寒风里被吹了好几个小时,终于看见了目标人物,要是就这么放弃的话,肯定不甘心。 可是秦山海看得出,老王头连换几辆公交车说明他的警惕性非常高,如果一直都在后面跟着的话,很大的几率会被这个老王头察觉! 就像刚刚从夜总会出来的时候有不少人,这个与夜总会格格不入的老王头,他似乎有自己的方法分辨每一个盯过他的人,这样的警觉性绝对不一般,想不被察觉的跟下去,几乎是不可能的。 秦山海在仔细思考了之后,语气坚定的说道:“不行,咱们不能跟下去,倘若被这个老头发现了,咱们就真的功亏一篑了! 不过咱们可以记住站点,多招集人手,分段盯梢,倘若咱们分配人力,轮流盯住,应该就没有问题了。 这个老王头什么时候下车,咱们就什么时候下车,不过目标想要继续兜圈子,再转公交车的话,咱们一定不能跟下去了。” 冯哲点了点头,仔细思考了一下,觉得这个决定很正确,虽然今天被吹了好几个小时的凉风,但目的是不能让老王头发现有任何的异常。 有了今天这个教训之后,他们接下来可以叫更多的人来一个人跟一段儿,这样他们就能确定老王头的目的地,而又不被这个老王头发现。 决定了之后,他们便打算跟着老王头一起下车,要是老王头不换公交车的话,他们便会悄悄地跟在老王头的身后尽可能的看一看他到底想要去哪儿。 不过也不会一直跟着,他们就两个人很容易被老王头察觉,要是老王头换乘公交车的话,他们也不会跟着上去了。 过了大约有半个钟头之后,公交车驶入出县城的那条路旁边的一个站牌,等公交车停下来之后,老王头噌的一下直接站了起来,然后迅速靠近公交车门,就跟后面有人在你也一样,匆匆下了车。 老王头这一系列的动作,让秦山海跟冯哲都忍不住愣了愣,还好下车的不光老王头一个,秦山海与冯哲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同时站起身来也跟着下了车。 下车的时候,秦山海跟冯哲都很紧张,因为刚刚老王头的动作实在是太迅速了,让人都觉得老王头是不是察觉到自己身后有人。 不过老王头的表情实在是太平静了,根本看不出有任何异样,越是这样越让人心头忐忑,两个人只能在心底里默默的祈祷,千万不能被发现了。 在这儿下来的人,连上冯哲与秦山海还有老王头,还有另外两个路人,那两个人一看就是要转公交车的,下了车之后,便坐在站牌旁边儿的长椅上,等着下一 辆公交车的到来。 秦山海与冯哲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并没有在第一时间有所动作,而是装作在聊天的样子站在了原地。 无意之间秦山海看到了老王头,竟然在看他们两个,这让秦山海的心跟着扑通扑通多跳了两下!不过庆幸的是,老王头并没有只看他们两个,而是把在场所有人都看了一遍。 在确定没什么问题之后,他缓缓转过身,朝着东边儿的方向慢慢走了过去。 冯哲一脸焦急的压低了声音,在秦山海的耳边说道:“现在怎么办?咱们要不要跟过去啊?就是慢慢的跟过去,不过这儿已经靠近郊区了,人比较少,要是咱们跟过去的话很容易被发现的。” 秦山海点了点头,这个位置对他们来说太不妙了,周围也没什么人,毕竟已经快到郊区了,要是他们两个跟在老王头的身后,那就太明显了。 毕竟这个老王头可不是一般人,下了车之后竟然还警惕的环视一周,这样的警觉性倘若在这种时候还跟在他身后的话,那肯定会被他发现的。 秦山海坚定的摇了摇头:“咱们记住这条路,看看老王头要去的方向,到时候咱们回去分析一下,但是一定不能再跟了!” 秦山海说完之后,冯哲点了点头,他也觉得不能再跟下去了,这件事儿得从长计议了。 不过这条路到底是通向哪儿的?秦山海记得这条路好像是要去某个村儿的必经之路,但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到底是哪一个村儿。 这条路上除了换乘公交的人之外,其他的就只剩下飞驶在公路上的小汽车跟三轮车了。 两个人在假装聊天,但是目光却时不时的放在慢慢走远的老王头身上。 过去了大约三四分钟左右,老王头已经一瘸一拐的,走出了大约五六百米的距离。 就在这时,一辆白色的桑塔纳,就跟疯了一样,突然朝着老王头撞了过去,这一切只发生在眨眼之间,秦山海与冯哲还没来得及有反应,老王头已经被砰的一下撞出去五六米远! 被撞出去五六米远的老王头,彻底晕厥了过去,那辆白色的桑塔纳可能觉得老王头这样被撞出去还有生机,竟然又朝着老王头碾了过去。 秦山海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直接就朝着白色桑塔纳的方向冲了过去,可是毕竟离的距离有些远,秦山海还没跑几步呢,那辆白色的桑塔纳就在老王头的身体上碾了过去。 虽然离这很远,但是却还能看见老王头的鲜血,喷了一地!桑塔纳在碾压完老王头之后,头也不回的,朝着郊区的方向驶去! 秦山海急得在后面大喊,却根本无济于事,秦山海看了一眼老王头的尸体,真的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这时候冯哲也反应了过来,同样朝着老王头的方向冲了过去,两个人还能听见刚刚一起下车的那两个人,大声的嚎叫着。 “撞死人了!我的妈呀!死人了肯定死了!”“怎么办?咱们报 警吧!赶紧打120叫救护车?!” 等秦山海跑到跟前的时候,被这一地的血迹冲的有些头晕,此时的老王头已经活生生被压成了两半,地上除了血液还有一些碎肉。 冯哲跑到秦山海身边的时候,秦山海还在发愣,有些恍惚,这还是头一次看见如此刺激性的画面,现在连救护车都不用喊了,老王头必死无疑。 冯哲脸色发白,伸手抓住秦山海的胳膊说:“刚刚那车绝对有问题,他连车牌都没有挂?你有没有看见那车到底是从哪儿冲出来的?!” 秦山海略带机械的摇了摇头:“没有,等我发现那辆车有问题的时候,那辆桑塔纳已经朝着老王头撞过去了! 没有挂车牌,撞倒了老王头之后,又回来碾压了一遍,不用说也知道这辆车出现在这儿的目的,就是为了撞死老王头!” 秦山海的声音有些冷,看着这一片狼藉,他这个时候的心情竟然有些麻木! 冯哲忍不住转过头去,不愿再看那一地的狼藉,听了秦山海的话之后,他好半天没有说出话来,也许是被这样的场景给刺激的,也许是被那辆车的突然出现给惊到了。 跟着秦山海他们一起下车的那两个人,应该是没有见过这样的事情,虽然隔着比较远,但仍能看清这边的惨状。 那边的尖叫声已经连成了一片,其中一个女的甚至开始失声哭泣,周围有路过这里的车辆也渐渐停了下来,有些热心肠的人已经开始拨打报警电话了。 秦山海双目有些失神,他盯着地上过了好半天,仍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发生到这种地步,老王头竟然当着他们两个的面儿被撞死被碾压,身体生生的断成了两半儿。 “赶紧给队长打电话,让他亲自来看一下吧,现在已经不是我们两个能够处理的了。”秦山海皱紧眉头说道。 冯哲点了点头,赶紧去找附近的电话亭,过去了大概有半个小时,蒋羌带人赶到了,一起赶到的还有事发地派出所的民警,周围被拉起了警戒线,一些看热闹的人被警察劝走了。 蒋强了解了情况之后,转过头去看秦山海,发现秦山海的目光有些呆滞,自从他来到这儿之后,只是简单的说了几句,然后就闭上了嘴巴,一直盯着地上看。 蒋羌缓缓走到秦山海的身边,伸手拍了拍秦山海的肩膀:“你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场景吧,我到是之前见过几次,一般车祸现场都比较惨烈,其实没关系的,回去之后喝两口酒,跑两圈步,然后就能忘记,最后还能适应。” 秦山海听了蒋羌的话之后,缓缓的抬起头来,他目光闪烁,眼神里仿佛闪动着异样的光芒,过了好半天之后秦山海才说道:“我不是被吓到了,我只是在想那辆桑塔纳,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撞死老王头?” 秦山海说完之后,蒋羌愣了愣,他没有想到秦山海在看见这么惨烈的现场之后,竟然还有心去思考那辆车。 第二百零五章 杀人灭口 () 就在蒋羌诧异之时,秦山海突然拉高了嗓音说道:“这是在挑衅!我觉得这就是在挑衅挑衅我们!那些人应该早就知道了,我们把齐杰明带走的事情!” 秦山海这些话,喊得有些歇斯底里,一时之间吸引了不少的目光!不少人都一脸诧异的看向秦山海,可是秦山海然不顾别人是怎么看他的,只是用坚定且认真的眼神看着蒋羌。 蒋羌能感受到秦山海此时波动的情绪:“你这么确定这是在挑衅?我觉得你现在应该先冷静一下,毕竟根据你刚才跟我说的情况来看,我并没有觉得,那辆桑塔纳是在向我们挑衅。” 秦山海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声音依旧斩钉截铁:“也许是我情绪化了,但是我真的感觉到那辆车就是在向我们挑衅! 就在我看一下老王头的时候,那辆车突然加速撞向了他,好像这一切就是为了做给我们看的,那种感觉没有骗我!” 秦山海说完这些之后,不少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转过头来看向秦山海,这一些话听起来可就不一般了。 聚集在这儿的人可不止他们重案组的,有一些不了解情况的,心中都还琢磨为什么会挑衅重案组的成员。 蒋羌无奈的轻咳一声,冲秦山海使了个眼色,意思是不要在这儿说太多,毕竟一些不了解情况的听了去,估计会乱想的,秦山海看见蒋羌递过来的眼神,才明白自己刚刚有些冲动了。 毕竟这儿是案发现场,不是他们重案组,他这样情绪激动,很容易让人产生怀疑,秦山海也只好尴尬的跟着轻咳了一声不再高声说话。 秦山海刚刚发愣,是因为满脑子都在思考那辆桑塔纳是不是在挑衅他们,冯哲发愣可就真的是因为被吓到了。 本来这个任务就够让他们头疼的,可又亲眼看到了这样的场景,他觉得这一天下来他过得实在是太奇妙了。 冯哲虽然在重案组已经呆了几年的时间,可是看见这一地的惨烈,他仍旧有些承受不住,多看两眼就觉得胃里忍不住的翻腾,就像是有一个绞肉机在他胃里不断的搅动一样。 杜文斌的情况也没有比冯哲好多少,她来到现场之后已经连续吐了两回了,毕竟杜文斌之前根本就没有接触过这样的事情。 在连续吐了好几回之后,胃里除了酸水已经没有其他可吐的了,杜文斌的情况才稍微好了一些。 不过吐完了之后,他就觉得两腿发虚,眼里还是流不完的眼泪,鼻子酸酸的,身都有些难受。 看见秦山海刚刚情绪那么激动,杜文斌忍不住使劲儿拍了拍秦山海的胳膊,压低了嗓子竖着大拇指。 “今天我算是服气了,我是真的服气了,你小子之前也没见过这个,竟然一点儿事儿都没有,还有心去思考别的!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说实话以前我还觉得,你没比我厉害在哪,现在我是真觉得你比我厉害多了,你就是神人,小弟我甘拜下风!” 秦山海苦笑道:“其 实我胃里也很难受,只是我一想到那辆白色的桑塔纳冲着老王头撞过去的场景,我就没空想去吐了。” 杜文斌显然有些理解不了,虽然他刚刚也听见了秦山海与蒋羌的对话,可他却觉得秦山海有些反应过度了。 就算是这辆车是带着目的去撞死老王头的,也并不代表着是在挑衅,毕竟秦山海看见的不过是一辆车罢了,也没有看出别的迹象。 “你会不会想多了呀?你又没有看见里面的人,你怎么就觉得那是在挑衅?!”杜文斌皱着眉头问道。 秦山海深深的吐出一口气,伸手揉了揉被寒风吹僵了的脸:“也许是我真的反应过度了吧,但是直觉告诉我,那就是在挑衅,当着我们两个的面儿,去弄死老王头。” 这个现场其实很杂乱,毕竟老王头被生生的碾成了两半,而且这个人又是他们重点观察的人。 距离这场事故最近的有四个人,除了秦山海与冯哲之外,其他的两个目击人已经被吓坏了,那两个人缓过神之后都认为是谋杀,这辆车就是为了撞死人而出现的,目的非常明确,路上那么宽,那车毫无征兆冲着死者就撞了过来。 那么随之而来的问题,又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为什么要撞死老王头?难道是老王头的仇家吗?而且偏偏是在这个时候?! 老王头走出夜总会到底要去哪儿?是不是有人故意安排老王头出去的?那辆车之所以会出现在这儿,是不是早就得知了老王头的行踪?! 这些问题就像一锅乱粥一样,砸在了秦山海的脑子中,秦山海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这些事情实在是让他伤脑筋,要弄清这些估计不容易。 蒋强他们也在积极的讨论着,这几个问题,虽然现在都还在现场,但是他们觉得这几个问题还是事先弄清楚比较好,这个案子有点时间不等人的感觉。 冯哲因为亲眼看见老王头被人碾死,精神上受到了点刺激,在他们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冯哲一直没怎么说话,秦山海也很沉默。 不过秦山海的沉默并没有维持多长时间,他抬头看见冯哲愣在一边的时候,突然拉住了冯哲的胳膊,十分认真的问道:“冯哲,你有没有觉得,那辆车就是在挑衅我们!” 冯哲被秦山海这句话问的愣了愣,抬起头来看着一脸认真的秦山海,皱了皱眉头说道:“其实,我也有这样的感觉!只是我不知道为什么,也有可能是因为你说了之后,才会让我有这种感觉的。” 秦山海略带机械的点了点头,嘴里念念叨叨着:“是有这种可能,难道真的是我反应过度了吗?可我真的觉得当时那辆车就是在挑衅! 就是要当着我们的面弄死老王头!让我们亲眼看着老王头去死,断了我们唯一认识的线索!” 说到这儿的时候,秦山海忍不住身一僵,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完了!坏事儿了!”秦山海忍不住低吼一声,其他人被秦山海的这句“完了”吸引了注意力。 蒋羌一脸诧异的开口说道:“完了?!什么完了?” 秦山海呼吸都急促了起来,他转过头一把抓住了蒋羌的胳膊,扯着嗓子说道:“赶紧!赶紧去地下一层看一看,看看那边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看看那里面的人是不是都没有了!” 秦山海说完之后,蒋羌与杨春茂立马就反应过来了!虽然有可能是秦山海反应过激,但是也有可能这件事情就是真的,倘若是真的的话,那他们抓住齐杰明问出真相这件事情,就已经被那些毒贩子知道了! 倘若情况是这样的话,那地下一层现在应该早就被清理干净了!要是那样,他们可就真的白忙活了。 蒋羌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赶紧召集人手让他们装扮成服务员,去地下一层看一看! 为了让事情进展的顺利,杨春茂亲自去做这件事情,他先联系到了夜总会的服务员,然后安排他们去地下一层看一看,看看那里是不是还有人在。 服务员进入地下一层,这件事儿倒是进展的很顺利,因为地下一层,已经没有人在里面了,所有的东西,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在得知了这个消息之后,秦山海他们立马赶往夜总会的地下一层,警察冲下去之后发现,这里的情况的确如服务员所说的那样,什么都没有了! 甚至连张桌子连把椅子都没有,地上的灰尘也被清理掉了!甚至秦山海都在里面感受不到有人存在的气息。 在秦山海的脑海中,一直构想着地下一层,到底是个怎样的地方?通过齐杰明的描述,秦山海觉得应该跟上面的大厅差不多。 可真正进入的里面之后才知道,除了顶上挂着几个亮着各种颜色的彩灯之外,其实就像是个破旧的停车场,还能从地面上看见这里有被搬动过东西的痕迹。 蒋羌的脸色很难看,这还是秦山海头一次看见脸色如此难看的蒋羌,那种表情有愤恨有屈辱。 其实不止是蒋羌一个人,重案组所有人都有这种感觉,所以每个人脸上都露出很怪异的表情。 杨春茂这个好脾气的人,也忍不住冷哼两声,转过头用无奈的眼神看向秦山海:“看来还真不是你反应过激,而是你猜对了,那辆桑塔纳其实就是要当着你们的面儿撞死老王头! 我觉得可能在你们两个,出现在夜总会的外面的时候,就已经被他们发现了!” 秦山海看着已经被搬空的地下一层,嘴角忍不住颤抖了起来,他脑海中再一次回想到桑塔纳撞死老王头的那个瞬间! 他甚至能想象到那辆桑塔纳里的凶手一直通过后视镜死死地盯着他们两个,在确定他们两个是盯梢老王头的时候,一踩油门直接撞死了老王头! 想到这儿的时候,秦山海忍不住暗骂一声这群疯子,这群无所顾忌的疯子!之前她还觉得自己反应过激,可是看到被搬空的地下一层之后,他什么都清楚了,那就是在挑衅!**裸的挑衅! 第二百零六章 扑了个空 () 考虑到案情的严重性,蒋羌带着重案组的成员以及抽调来支援的民警,速度极快的来到了地下一层。 看到被搬空的地下一层之后,所有人都说不出话来了。 冯哲喘着粗气,脸色越来越难看,啐了一口说道:“动的是真快,出乎意料!组织太严密了,这跟以往的那些犯罪分子完不是一回事!” 杨春茂苦笑一声道:“还真像山海担心的那样,这群家伙早有防备,看来的确是在挑衅,就是让咱们的人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他们大模大样杀人灭口,把老王头当场撞死!” 秦山海沉默了许久之后,突然扭过头看着蒋羌说道:“这个夜总会的负责人在哪儿?之前周越不是调查过这个人的身份吗?调查的情况出来了吗?” 蒋羌接口道:“调查的结果出来了,这个夜总会的老板身份上是没有什么问题,也没有犯罪记录,既然这个地点已经没用了,咱们也能光明正大的把他给抓回去,好好审问审问。” 之前碍于不想打草惊蛇,所以并没有提审这个夜总会的老板,但是现在地下一层已经被搬空了,这说明那群人已经知道警察们的动向了,也不用再顾忌什么了,直接把负责人带回去调查。 秦山海深深的吐出一口气,现在只能按照程序这么做,可是心里却觉得即使把这个人带回去,估计也不会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这群人疯狂而且有严密的计划,消息非常灵通,要是这个夜总会的老板知道太多的内幕,估计现在早就被灭口了,也不会让他落在警方手里。 杜文斌一直站在秦山海的身边,看着被搬空的地下一层久久不语,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儿来。 他压低了声音在秦山海的耳边说道:“疯子!这真的是一群疯子,之前冯哲说这些贩毒的人都神经不正常,我心里还没当回事,可是现在看来,他们比疯子还要可怕,就是恶魔,不把人当人看的恶魔!” 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杜文斌的声音都在颤抖。 秦山海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知道他现在应该是有点被吓到了。 根据先前的推测,那个老王头还是他们贩毒集团的内部成员,当发现这个人被警方盯上的时候,没有任何的怜悯和可惜,直接清洗掉,可以看得出这些人的凶残程度和做事的果决。 秦山海想到这些之后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说实话他现在也特别的震惊,仔细想想整件事,让人感觉背后冒冷汗。 这个老王头估计是被故意派出去的,就像杨春茂之前说的那样,自己和冯哲的身份应该早就被那些毒贩子所掌握了。 当时两个人站在夜总会门口的那一刻,犯罪分子也就有所警觉。 所以果断让老王头出来试探一番,确认无误后,让警方亲眼看着老王头被活生生撞死,然后再被车碾成两半。 这一刻,秦山海心中生出了一种无力感,说不上来是生气还是愤怒,亦或者有些恐惧,反正各种各样的情绪,在他的内心里不断的 翻腾。 就连那个夜总会的老板被抓过来,秦山海都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默默跟在队伍的最后。 快到县局的时候,秦山海到底是冷静了下来,他和冯哲商量了一下,要把齐杰明的父母带到安的地方,最好让他们暂时住进县局里! 这样才能保证齐杰明家人的安,因为现在看来,当初齐杰明被抓到县局里,那些毒贩子肯定心里都是清楚的,那么齐杰明的父母相对来说就危险了。 当初曾向齐杰明保证过,要保护他的父母。 即便没有这个保证,秦山海也会慎重对待,因为人命大于天。 毕竟这一些家伙可是杀人不眨眼,连自己人都能处决的这么迅速,实在是让人心生震撼。 回到县局之后,秦山海坐回自己的座位上半天也说不出话来,其他人也很沉默,这件事给大家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 虽然被车撞死的人是毒犯子老王头,而且这个老王头手里还有人命,可是仔细想想却又深思极恐! 这个老王头可是毒贩子的自己人啊,他们说杀就杀掉了,这么凶残的一群人,倘若警方真的要把它们连根拔起,他们是绝对会拼命的,到时候甚至会出现更多的伤亡。 而且他们是怎么确定警方知道老王头这个人的!把老王头推出来试探绝对不是一个偶然! 他们肯定知道警方现在已经锁定了老王头这个人,所以才会把他推出来,可是确定老王头这件事也不过只是昨天的事情!难道警方里有内应? 确定了老王头身份还是因为聂晓柔那个案子,之前在商讨案子的时候,重案组的所有成员还一致认为,这些毒贩子不可能手眼通天,可是现在想想,当初他们还真是小看了这些毒贩子! 秦山海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伸手拿起桌子上的杯子,杯子里盛放着的还是昨天的茶水,早已经冰凉。 里感觉一股凉意从手心传来,不过秦山海并没有放开,他觉得他现在需要一些刺激,因为这些事情已经让他有些乱了! 现在秦山海已经能确定,赵元跟这些毒贩子之间肯定是有联系的,他这么折腾的目的估计也跟毒贩子有关系,可目的到底是什么呢?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赵元为什么非要秦山海他们调查清楚李凤的案子,这个案子又牵扯了什么? 秦山海感觉自从开始调查这个无厘头的案子开始,一个又一个的谜团就缠绕在这个案子上,让秦山海感觉越来越头疼!越来越理不清楚。 第一开始觉得赵元是想牵着他们的鼻子走,秦山海他们发觉了,然后做出了一系列的反击,以为他们接下来的行动是牵着赵元他们的鼻子走,可是现在看来是他们异想天开了,被牵着鼻子走的,一直是他们警方! 蒋羌匆匆忙忙的回到了座位上,也让其他人暂时先停下手中的工作,来开一个短暂的小会议。 “想要把地下一层的所有东西都搬空,这应该需要不少的时间。”蒋羌皱着眉说道。 之前忙碌的时候,并没有思考这些,一旦静下心来,那些问题就已经涌入了脑海之中。 秦山海认真记录着,之前在地下一层的时候仔细的看了一遍已经被搬空的地下一层。 他觉得根据之前齐杰明的描述,这里面放了不少的沙发和茶几,还有一个五六米长的吧台,里面摆放了各种各样的酒水,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想要一个上午就搬空,而且收拾的还那么干净,肯定不是件容易的事。 一开始设想的是,从行动开始,两人站在夜总会外面开始蹲点跟踪的时候,那些毒贩子才开始准备的。 可是现在想想,加起来也不过一个上午的时间,想要一个上午就把地下一层都搬空,而且打扫的特别干净,应该是办不到的。 而且因为施工的原因,夜总会的后门被关上了,他们想要搬东西的话就只能经过前门。 而且想要搬走这么多东西,又不被别人发现那是不可能的,除非他们会魔法来个凭空搬运术,要不然他们绝对不能做到。 这一切的一切都证明了,搬空地下一层这件事情应该并不是在上午发生的,而是之前就已经被搬空了的。 说不定齐杰明被带走的那一刹那,那些毒贩子就已经警觉,然后迅速搬空地下一层,那时候还不知道这个地下一层有问题呢。 从这些就可以看出,那些毒贩子是有多么的警觉和果断,一想到这些,所有的重案组成员就觉得压力山大,有一种下一步都不知道要怎么办的感觉。 秦山海抬头看向天花板说道:“我觉得他们认识我们,咱们县局里所有重案组的成员,他们应该都是知道的,长什么样子叫什么名字他们估计都知道。” 秦山海说完这句话之后,所有人都跟着愣住了,要是这话是放在昨天说,估计其他人没有一个会相信的,只是感觉秦山海是不是反应过激了。 可是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没有人会觉得这句话太夸张,反而觉得这是很有可能的! 蒋羌点了点头:“很有可能,倘若这些人想要知道我们到底长什么样子的话,只要蹲点在县局外面,就能看见我们上下班! 知道我们叫什么可能比较困难,但只要有心的话,这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倘若是那样的话,那么咱们出现在夜总会的那一刻,那些毒贩子就已经知道这里将要暴露了,他们就已经很警觉了。” 说这些话的时候,蒋羌的脸色很不好,这还是头一次,在调查犯人的时候,犯人提前知道他们要做些什么,这种被牵着鼻子走的感觉一点都不好。 秦山海无奈的苦笑一声:“这些人这么机密,又这么警觉,咱们接下来要走的路,可够难的,一不小心,说不定还会出现伤亡。 他们明显就知道,我跟冯哲在跟踪老王头,然后当着我与冯哲的面儿撞死老王头,仿佛在告诉我们,这一次撞死的是老王头,下一次撞死的就不知道是谁了,这是挑衅也是警告。” 第二百零七章 联系前案 () 众人再一次陷入了沉默之中,没有人对秦山海的这句话提出异议,所有人都觉得,这一次撞死老王头这件事情,是挑衅的同时也是一种警告! 就仿佛当面告诉所有的警察,他们这些毒贩子是疯狂的事,不计后果的,连自己人都说杀就杀!面对警察自然不会手软。 杜文斌扯动着嘴角说道:“都是一群神经病,一群疯子,一群为了钱什么都不顾忌的疯子,我现在算是见识了,之前的那些杀人犯在他们面前又算什么呢!” 秦山海默默的叹了一口气,他觉得未来的路越来越艰难了,可是就让他们这么放弃,那也是不可能的,放任这些毒贩子不管,那简直就是对自己职业的亵渎。 “现在这个地下一层的窝点,已经被他们自己给清除掉了,咱们算是毫无收获,那么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办? 我敢肯定这个地下一层的窝点,只是众多窝点中的其中一个,毕竟狡兔三窟吗?想要对他们再作突破,就得找到其他的窝点,那我们应该怎么找呢!” 秦山海提出的这个问题,特别的关键,杨春茂深思熟虑了好半天才张口说道:“想要找到其他的窝点,你就得在寻找像齐杰明这样的吸毒者!” 秦山海点了点头:“你说的很对!毕竟不管他们到底有几个窝点,这些窝点存在的意义就是为那些吸毒者提供一个吸毒的场所,顺便贩卖毒品! 只要我们能找到更多的吸毒者,就能顺藤摸瓜,搜查到更多的贩毒窝点!” 秦山海说完之后,其他人都点了点头,想要继续调查下去也只能这样了,齐杰明所知道的消息,毕竟仅仅只限于这个地下一层,现在他们必须要找到更多的吸毒者才行。 秦山海看了看手中的茶杯,皱着眉头说道:“我现在真的很好奇,赵元跟这些人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赵元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冯哲深深的吐出一口气,他现在已经觉得自己的脑细胞不够用了:“最近这段时间赵元老实的很也不跟之前一样闹腾了,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或者在等待些什么。” 秦山海紧紧的皱着眉头:“我觉得我们现在,不能停止对李凤这个案子的调查,我们只有调查下去才能弄清楚这个赵元到底想要干什么!” 秦山海说完之后,其他人点了点头,李凤的案子的确不能再拖下去了,之前因为找到了窝点这件事儿,耽误了李凤那边的调查。 现在这个窝点已经被人家自己摸出了,他们接下来要调查的重点就要放在李凤这边儿了,其实秦山海现在很想知道,赵元跟这些毒贩子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赵元折腾这么多事情是不是就是为了毒贩子?! 想到这之后,秦山海突然开口问道:“你们觉得当初为什么李凤欢天喜地的迎接张翠岚去自己家?这的确是一个很让人费解的事情,按理说两个人的关系那可是势同水火啊。” “咱们之前不是讨论过这个问题吗,估计就是利益两个字了,有句老话说得好,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杜文斌在一旁说道。 秦山海点了点头,他还是很认同这句话的,可到底是怎样的利益才能让李凤这么喜出望外呢,张翠岚到底答应了什么承诺了什么,才能让势同水火的两个人暂时握手言和? 难道是赵湾龙之前离过一份遗嘱,说要把一部分股份转让给赵元,虽然张翠岚心里地一百个不愿意,可是遗嘱就是遗嘱,不愿意也没办法,当时张翠岚来就是为了跟李凤探讨这个问题? 蒋羌冲着众人挥了挥手:“咱们现在先不探讨,两个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先想一想,上楼之后她们会做什么?会不会留下什么痕迹?咱们现在要不要把张翠岚带到县局里审问?” 秦山海一想到张翠岚这个人就忍不住的撇嘴:“现在就把那个女人带来吧,反正咱们现在也没什么可顾及的了,该调查的就继续调查下去。” 杨春茂点了点头:“对,咱们现在也不用束手束脚的了,就这么大刀阔斧的调查下去,反正赵元他们不是很期盼,咱们能把这件事情给调查清楚吗?” 蒋强点了点头,也没有废话,直接就让人把张翠岚带到了县局里。 被带到县局之后,张翠岚还一脸的不愿意,还没来到办公桌这边儿呢,就开始嚷嚷了:“我说你们到底有事儿没事儿啊,这一天天的! 之前就把我儿子给折腾进来了,今天又把我折腾进来了,你们到底要干什么呀?你们不知道我的身份到底是谁吗?我可是赵氏集团的现任董事长,你们知道耽误我一分钟,能让我少赚多少钱吗?你们赔得起吗!” 张翠岚的这些话几乎是扯着嗓子喊出来的,生怕没有人听清楚一样,秦山海对张翠岚这副样子,已经习惯了,知道这女人是无理辩三分的性格也不跟他一般计较。 张翠岚来到他们办公桌前的时候,一看见秦山海与蒋羌,眉毛都要竖起来了:“我说你们几个到底要干什么呀?我可没空跟你们在这儿瞎耗! 这次我来县局算是给你们面子,但是下一次我可不会来了,我会让我的律师来,让我的律师跟你们谈!” 秦山海轻笑一声,语气还算平和的说道:“张女士,不管你是什么身份,配合我们调查是每一个公民的义务,这和你的身份没有关系。” 之前秦山海就说过同样的话,这一次张翠岚听到之后,顿时火冒三丈,就差指着秦山海的鼻子骂了,她踮起脚尖怒瞪双眼,仿佛要一口咬掉秦山海的肉一样。 “我说你这个毛还没长齐的小子,说话还一套一套的,跟我拽什么大道理啊?什么义务不义务的?你们这就是无理取闹,这就是在玷污我的清白,我一趟一趟的来你们县局,别人会怎么看我!” 听到无理取闹这4个字的时候,秦山海都忍不 住要笑喷了,这个女人还跟他们说无理取闹,还真是没有自知之明啊。 “张女士,这些事儿咱们以后再说,先谈正事,我们这一次把你叫来,是因为有些事要当面问一问你,您先坐。”说完这句话之后,秦山海连忙拉过来旁边的一张椅子,让张翠岚先坐下。 张翠岚冷哼一声,仰着下巴坐在了椅子上,她冷笑一声,一脸不屑的说道:“那好吧,我倒是要听听,你们到底找我要问些什么!” 秦山海拿出李凤的照片儿,放在张翠岚的眼前,张翠岚在看见李凤那张脸的时候,眼神立马闪过一丝厌恶,不过很快他就把这种情绪给掩盖过去了。 “这个人你应该是认识的吧?”秦山海语气依旧平和的问道。 张翠岚挑了挑眉,轻哼一声说道:“不认识,这女人是谁呀?我为什么要认识?我可不是那种阿猫阿狗都认识的人。” 秦山海还真没想到张翠岚竟然从第一开始就否认认识李凤,他还以为就算张翠岚想要狡辩,那也是在一些特殊的事情上。 “你确定你不认识吗?现在有些事我要提前说一下,你现在说的每一句话我们都会记录下来的,你要对你说的每一句话负责,我再问一遍,你真的不认识她吗?” 张翠岚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依旧犟头倔脑的否认:“我不是说了我不认识了吗?我说我不认识,我就是不认识,你少在这儿说这些有的没的。” 秦山海点了点头,也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依旧平和的继续说道:“这个人叫做李凤,是你老公的情人,为你老公生了一儿一女。 而且还死在了赵氏集团所承包的那一座楼下面,是被水泥袋子给砸死的,为此赵氏集团还赔了钱。” 张翠岚一开始还算平静,在听完秦山海说,这是你老公情人这句话之后,就像是被人捅了心窝子一样,差点儿从椅子上蹦起来。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呢?我老公什么时候有情人了?这女的谁呀?我告诉你,你可不要乱说啊!你口口声声说,让我说的话要负责,你现在你说的话也需要你负责,你要是再说这一些话,我就要告你诽谤了!” 秦山海挑了挑眉,丝毫不以为意:“张女士稍安勿躁,你要是不相信的话,可以去验证一下dna,这些事情都是可以验证的,我们会对我们说的话负责任的。 你说你根本就不认识李凤,可是据我们调查,有人曾经目击,你跟李凤两个人在一起聊天过!” 秦山海说完这句话之后,张翠岚的脸都紫了:“谁看见了?你跟我说到底谁看见了?我要去找他对证,胡说八道些什么呀?我从来就不认识这个人! 我说你年纪轻轻的,不要什么人的话你们都信好不好?有些人就是爱胡说八道,你们知不知道?我看跟你们提供这个线索的人就是在胡说八道,我根本就不认识,照片上这个女的从来没见过!” 第二百零八章 张翠岚的供词 说这些话的时候,张翠岚明显有点急了,脸色由紫变红,汗都溢出来了,她有些着急上火的用手扇了扇风,呼吸也跟着急促了起来。 “我跟你们说啊,有些人就是想敲诈勒索我的钱,我现在是赵氏集团真正的掌权人,有些宵小之辈就想通过这些手段敲诈我,想要从我手里拿钱,你们可要火眼金睛一些,不要被那些垃圾人给骗了!” 说完这些话之后,张翠岚急得眼睛都不上一层血丝了,秦山海听了张翠岚这些话之后,心中忍不住冷笑一声,这个女人还真是急了,说出来的话都有些颠三倒四的! 什么敲诈勒索她的钱啊?人家根本就不认识张翠岚到底是谁好不好?要是提供线索的人真想敲诈勒索的话,首先应该找上的应该是张翠岚才是。 这个女人连这点道理都弄不清,张嘴就敲诈勒索,秦山海都替赵氏集团忧心未来了,像这样一个董事长怎么能好好的处理公司的事务呢?简直没有脑子! 张翠岚明显就是心里盛不住事的人,不过是被问了两句,就已经急赤白列的坐不住了,脸色慢慢涨红,开始不断的淌汗,嘴唇也有些发干。 看着张翠岚这个样子,秦山海好心的为张翠岚倒了一杯茶水,放在她的面前,谁知她竟然不屑的冷哼一声,用一种极其厌恶的眼神看着那杯茶。 “哎哟!这是什么茶杯啊?很多人用过了吧,我这个人啊,对于那些脏不垃圾的东西过敏,别拿这种茶杯让我喝,我平常用的都是名贵的瓷器,最好是古董!” 听了张翠岚的话之后,大伙都憋了一肚子气,什么脏不垃圾的东西?这简直是侮辱人。 冯哲气得青筋都暴起了!差点没忍住就要张口呵斥。 秦山海也面露不悦道:“张女士,说实话为了调查这个案子,我们对你的事情也调查了一些... 虽然您现在大富大贵,喝茶都要用古董,可是我听说你以前也是从种地的家庭出来的,以前缺衣少食的,连顿饱饭都没有,不知道您那个时候是不是喝茶也用古董?” 秦山海说完这句话之后,张翠岚的脸色顿时变得更难看了,这一句话把张翠岚噎得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这女人在这嫌弃谁呢?好像从小到大都是生在金窝银窝里一样,也是从贫苦老百姓出来的人,以为自己插了根鸡毛就能当凤凰。 “我说你就是故意气我是不是?你们就是要把我气成心脏病是不是?我可告诉你们,我之前就诊断出心脏病了,我要是在这儿犯病了,就是你们气的,我到时候要告你们!”张翠岚脸色难看的扯着嗓子喊道。 这女人被秦山海生生噎了回去,觉得自己脸上无光,便又耍起了无赖,秦山海忍不住冷笑一声,像这 种智商的女人,秦山海真的懒得跟他废话,可是又不得不跟他继续交流下去。 “张女士,现在说这些扯的就有点远了,咱们还是回归正题吧,我现在问你一个问题,你有没有跟李凤见过面?” 张翠岚摇了摇头,虽然脸上闪过一次紧张,但仍旧不愿意说实话:“我再说一遍,我不认识这个女的,我老公从来就没有过情妇!” 秦山海挑了挑眉:“张女士,我再次提醒你一遍,你要为你所说的话负责任的,你说你从来都没有见过李凤,可是我们有证据证明,你跟李凤是见过面的。” 张翠岚听到这句话之后冷笑一声:“证据,你们有什么证据啊?难道说就是那个说见过我跟这女人见面的那个人吗?那个人要是胡说八道了怎么办!就一个所谓的人证可证明不了什么!” 秦山海听完张翠岚这句话之后轻笑一声:“当然不只有人证!其实有一件事儿,你之前一直没有注意,你进入李凤小区的时候,保安把你的车牌号写了下来! 因为这个小区之前出过事儿,所以物业那边儿让保安把所有出入小区的车辆,全部都要记下来,甚至还要记下开车的人是男是女,穿的什么衣服! 那天你进入小区的时候不太高兴,小区的保安连这个都记录在册了,你说这算不算证据!” 秦山海说完这句话之后,张翠岚的脸色终于淡定不下去了,之前的趾高气昂,也慢慢消散了。 “这也不算,这都不算,这不能算是证据,这绝对不能算是证据!”张翠岚紧张的有一些语无伦次了。 秦山海的语气依旧很平淡,似乎不管张翠岚说什么,都影响不了秦山海的情绪:“这算不算证据?你回去问一问,你的律师就知道了,其实就算不问你的律师,你心底里应该也清楚,这就算是证据,你刚刚就是在撒谎!” 说完这句话之后,张翠岚就好像被人点了哑穴,脸色也跟着慢慢失去血色,好半天都说不出话来,她现在是真的有点恐慌了。 “我那天去见她,是因为……她非要让我去见她,我本来不愿意见她的,其实我也没有跟她说些什么,只是简单的说了一点事而已,我跟她之间什么都没有! 而且之前那个案子已经盖棺定论了,她就是被水泥砸死的,跟别人一点关系都没有,就算我跟她有关系,那又能怎样?我撒谎了,只是因为我不想承认有这个情妇的存在!” 看着张翠岚言之凿凿的样子,秦山海忍不住轻笑一声,这个女人还真是不一般呢,连承认自己撒谎,都这么趾高气昂的! 其实清潭花园的保安并没有记录车牌号,之前的那些话不过是秦山海,为了炸张翠岚而说出来的!毕竟张翠岚看上去可没 那么聪明,简单的设一个套子,张翠岚就把实话说出来了。 “你说,你不愿意承认认识李凤,只是因为你觉得李凤是你丈夫,情夫这件事情比较丢人?!你要觉得李凤丢你的人的话,那你应该见到李凤就绕道走才对啊,你为什么要去见她呢?她又为什么愿意见你呢?” 这个问题如同当头棒喝,张翠岚被问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本来趾高气昂的她现在如同被撅了嘴的葫芦,瞬间变成了哑巴。 张翠岚是那种性子很急的人,越是这种人,越不容易掩饰自己的情绪,而且往往心底里有什么就会说什么,根本来不及打草稿。 之前张翠岚那么趾高气昂的说自己根本不认识李凤,现在却像是一个闪亮的耳光,狠狠的抽在她的脸上。 “怎么了?张女士?你现在说不出来了吗?你刚刚不是还振振有词的吗?”秦山海不紧不慢的继续说道。 张翠岚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眼神有些涣散,过了好半天才缓缓开口说道:“我之前不是说了吗?我不愿意见那个女人,是那个女人非要死缠烂打的要见我,我是没有办法了,所以才会去见她的!” 秦山海缓缓点了点头,继续语气温和的说道:“那好,就算你现在说的都是真的,那么请你回答我,你去见他之后说了些什么?她为什么非要死缠烂打的要见你?” 张翠岚现在已经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情绪了,在秦山海连番的提问之下,她的心态已经逐渐崩溃。 她扯着嗓子,表情逐渐震怒,甚至有了撒泼的迹象,“我怎么知道那个疯女人为什么要见我,我是不想丢人,所以才会去见她的,你问我这么多问题,我去哪弄清楚啊?我也想问她呢! 她见我,不过就是想要我的钱,她那两个私生子!那两个挨千刀的死孩子,不管是结婚还是生活都需要钱啊,她见我就是为了向我要钱,而且还威胁我,要是我不给她钱的话,就要把这些事情都捅出去,我不愿意把我们赵家的名声搞臭,所以才会去见她的!” 说完这些之后,张翠岚觉得自己实在是太机灵了,竟然一下子就编出了这么合乎情理的谎言,脸色也随之缓和了一些。 不过听到这些话之后,秦山海轻笑一声,继续提出自己的疑问:“也就是说,李凤去见你,就是想向你要钱,那你能不能回答我,在赵湾龙活着的时候,李凤为什么不去要钱?偏偏赵湾龙死了才去要钱? 你跟李凤的关系应该用水火不容来形容吧,他在赵湾龙那边都没有要到钱,为什么会认为在你这儿就能要到钱呢?她应该还不至于傻到这种程度吧?!” 提出这个疑问之后,张翠岚的脸色已经不能再看了,整张脸都要扭曲在一块了, 这个提问是很合理的,也就代表着张翠岚那些话是有疑问的,可张翠岚偏偏又解释不清楚。 此时此刻,张翠岚是真的着急了,她从来没有像这般内心焦急过,就仿佛把她放在火架上烤一样,难受的要命,却又无计可施。 “那还用说,那是因为……我老公根本就看不上那个死女人,那个女人就是一块狗皮膏药一直倒贴……那女人觉得我脾气好,所以才向我要钱的! 她认为只要用他那个卑鄙的手段威胁我,我就能把钱给他,反正情况就是这样的,你们要是不信的话,我也没有什么办法,毕竟事实就是如此! 再说了这个案子已经盖棺定论了,你们现在把它翻出来又有什么用呢?那女人就是被水泥袋子给砸死了,跟我没有一点关系! 我说你们这些警察是不是疯了,我怎么感觉你们拼了命的想要把这个案子扯到我身上!” 张翠岚越说情绪越激动,已经掩饰不住她内心的慌张与无助了,此刻像是狗急跳墙了一般,开始把矛头指向警方。 (本章完)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山河警事》,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第二百零九章 老板的好兄弟 () 她说的这些话毫无逻辑性,已经开始无理取闹,已经跃跃欲试有了想要撒泼的苗头。 “张女士,请你冷静一点,我们这样不过是例行询问而已,这个案子我们觉得有了疑点,所以想重新查,我们从来都没有想要把这个案子扯在你的身上。 我找你问话,本来只是想了解一些情况,我根本没想到你会这么激动,你越是这样激动,也就侧面证明了你越心虚!” 或许是因为秦山海的这些话过于严肃,也或许是因为“越激动越心虚”这句话给她提了个醒,情绪开始慢慢稳定了下来。 秦山海挑了挑眉,面带微笑看着这个佯作镇定的女子问道:“其实你真的不必这样激动,只是有人认为这个案子不这么简单,我们只是例行询问几句而已。你说的也挺对的,毕竟这个案子已经盖棺定论了,我们接下来的调查还要等我们组长在给我们安排,好了,我们询问的问题也就这些了,您可以回去了。” 自从张翠岚来到办公室之后,秦山海的情绪一直很平和,不管是说话还是应对刁难,都不动如山,微笑解释。 也许是这样的平稳情绪影响到了张翠岚,在秦山海说完这些话之后,张翠岚那躁动的心慢慢缓和了下来。 张翠岚深深的看了秦山海一眼,缓缓的点了点头,再一次回复到了之前的高贵美妇的形象,缓缓的站起身,说了几句客套话之后,便离开了县局。 张翠岚来的时候趾高气昂的,走的时候却有一种背影萧索的感觉。 看着张翠岚一步一步离开,秦山海喝了口开水说道:“原本以为有钱有素质的贵妇人应该是很理智,没想到耍起无赖和那些市井泼皮一样。” 冯哲他们使劲点了点头,刚刚张翠岚的那些话着实有些难听,话里话外都是对民警的瞧不上。 在场的每个人听到这些话之后心里都有些愤怒,但干基层的民警就是这样,不能对待每个人都上纲上线,那样工作就没法开展,久而久之,大家渐渐也习惯了这种不明不白的窝囊气。 “可以看得出来,赵谦福那个脑子肯定是随他亲妈了,赵湾龙怎么说也是一个闯荡四方的人物,赵氏集团交给这样的人,估计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彻底倒台的。”冯哲斩钉截铁的说道。 秦山海点了点头,其实他对于这种大集团并不熟悉,之前根本就没有了解过,不过现在秦山海觉得应该详细的了解一下这个大公司的情况,起码能从这个方面去分析赵元的目的是什么。 杨春茂放下手中的茶杯,脸色凝重的说道:“你们也都看见了,这个张翠岚绝对是有问题的,看来这件事情十有**就是她做的! 而且这背后肯定有复杂的利益纠缠,从这个女人的话语中,我们可以听得出来,张翠岚眼高于顶,知道这里是重案组也没有一点怯场,连咱们警察她都看不起,更何况是她的情敌呢? 张翠岚去见李凤的缘由肯定是不简单的,假设 一下,当初赵湾龙肯定立下了一份遗嘱,那份遗嘱里有一部分股份是分给李凤的这一双儿女的。 我觉得也只有这个才能促使张翠岚放下身段去见李凤,即使是这样,她也是心不甘情不愿的勉强为之。” 秦山海意识到这种可能性很大,只是随之而来的问题又来了,倘若真的有这样一份遗嘱的话,那么这份遗嘱肯定会在律师的手中! 毕竟赵湾龙也不是傻子,要是他把这样一份遗嘱交给自己的妻子的话,肯定会被他的妻子撕成八瓣儿,绝对不会让这份遗嘱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所以要是真的有这样一份遗嘱,肯定会在律师的手中,可若是在律师的手中,律师应该会当着董事会的面儿,把这份遗嘱公布于众才对,除非张翠岚买通了这个律师。 秦山海想到这儿的时候,头又开始痛了,其实对于立遗嘱这种事情,了解的并不很多,现在他也不能下什么结论,只能暂时凭空猜测一下。 秦山海缓缓站起来,走到窗边沉默了一会,转过头来对着大家说道:“周越,那个老王头的身份你查了吗?有没有在他身上发现身份证,还有那个夜总会的老板怎么说?” 那个夜总会的老板姓周,名叫周华,是一个不算太高,吃的挺胖的中年谢顶男,被带到县局之后,就有些忐忑不安。 他这个人穿着倒是挺正式的,一身西装把他的啤酒肚都给勒回去了,因为先前在忙张翠岚的事,所以暂时先把他晾在了滞留室。 周越腾出空,调出了周华的档案,同时也试着找一下老王头的资料,因为之前就已经有预感,想要把老王头的真实身份搞清楚估计比较困难,现在老王头已经过世,没有详细的姓名年龄很难找到档案,而且老王头死了这么久,也没有家属或者亲人来认尸。 周越皱起眉头有些无奈的说道:“这个周华的身份,我已经调查清楚了,他是这个夜总会的老板,也是法人代表,已经结婚十几年了,家里只有一个儿子。 至于老王头,我暂时一点消息都调查不到,因为在这个老王头身上并没有发现身份证什么的,这应该是那些毒贩子早有准备,不让他把存有身份信息的东西带在身上。 现在只能凭借老王头的长相来查找,档案室一时半会也没消息,估计想要查清老王头的身份要过一段时间了。” 杜文斌听完周越的话之后,一脸无奈的伸了伸腰:“这个老家伙都已经死了,而且像他这种人肯定就是个亡命之徒。 黑户居多,就算最后找到资料,也是久远的、没有什么价值的资料,我觉得即便再给档案室一个月的时间,都查不到什么,想了解这个人最近阶段的动向,只能走访调查,或者能抓住一个毒贩子内部的人问出点什么。” 这家伙很有破坏气氛的能力,秦山海白了他一眼说:“我觉得,应该用不了那么长时间,首先可以从老王头的口音分析他到底是不是咱们本县的人,倘若是本县的 人,那寻找起来范围就缩小了很多。我觉得像老王头这种人肯定是有前科的,对各个派出所都发个通知协助咱们查找一下。咱们向上级申请采取拉网式排查,一个村子一个镇子逐个的走访,也用不了一个月。” 杜文斌瞪大眼睛说道:“我承认,你的思路比我开阔多了,我……容易钻牛角尖,你说的对,咱们还有很多方法可以试试。” 秦山海未置可否,继续说道:“那咱们现在去询问一下这个周华,我觉得他多多少少都能提供点信息。” 蒋羌点了点头,不过这一次他并没有陪秦山海一起去,而是让杨春茂跟着一起去询问。 推开滞留室的门,一眼就看见了周华。 他忐忑不安的坐着,看见民警进来,立马坐直了身体,像个要接受老师训话的小学生一样。 “你不用紧张,我们只是找你了解点情况,你老实配合我们,你就能早点回家。”秦山海坐下来之后,便开口安慰了一句。 周华抽动了一下嘴角,脸色依旧很难看,他诚恳的说道:“警察同志,我是真的不知道,虽然这家夜总会是我开的,但是我把这个夜总会交给了我的一个哥们,是他一直在帮我打理经营的。 我从没关注过地下一层,要不是出了这档子事,我根本没注意还有这么个地方,这简直太扯了,我都要被吓死了。” 周华的表情极为难看,语气非常诚恳,秦山海点点头,和颜悦色的询问道:“你说你把这家店交给了你朋友经营打理,你这个兄弟叫什么?现在人在哪里?之前问你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之前在抓捕周华的时候,还提前口头问了一下他是不是这家店的老板,周华当时都一一承认了下来,没想到他现在竟然改口了。 周华脸色有些难看,不过他还是梗着脖子说道:“你们大张旗鼓的抓我,我当时给吓坏了,脑子里都乱成一团浆糊了,你们问什么我就答什么,其实我根本就没有想那么。 现在我反应过来了,才明白过来问题出在哪儿,自从我把店交给了我兄弟打理之后,这个夜总会的经营情况我没多做了解。没想到他搞出这么多乌七八糟的东西,警察同志,你们一定要相信我!” 秦山海挑了挑眉,这才多久的事,就两种说法?这么快就想撇清自己,推卸责任吗? 他不相信当时周华会反应不过来,这些做生意的人都猴精猴精的,先前给了周华足够的时间,一个人在屋里呆着的时候把对策都想好了,现在到了询问的时候忽然又改口了。 倘若周华说的是真的,他真的把这个夜总会交给了他朋友打理,那他身为业主也脱不了干系,贩毒窝点这种事,但凡有点法律知识的人,都知道问题的严重性。 倘若真的跟周华本人一点关系都没有?抓他的时候,他怎么会把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除非周华是一门心思想要保护这个兄弟,可是结合刚刚周华的话来看,应该不是这样的。 第二百一十章 替人顶缸 “周华,我在跟你说一遍,你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要负法律责任的,你刚刚说的那些,我就当时真的!你说你当时没有把这件事说出来,是因为当时蒙了没有反应过来。那我再问你几个问题,你的这个兄弟叫什么名字?跟你是什么时候认识的?你为什么会那么信任你这个兄弟?会把那么大的夜总会交给你兄弟打理? 你嘴里的这个兄弟是你的亲兄弟或者有血缘关系的亲人,还是好朋友好哥们?” 周华脸色越来越难看,但是并没有显露太多的情绪,他一直垂着眼眸,像是心虚,也像是不愿意让民警看见他眼神中闪过的真实情绪。 “我的这个兄弟叫吴瑞,跟我没有什么血缘关系,我们认识得有十几年了,从小我就已经认识他了,我们两个的关系很好。 这个夜总会虽然老板是我,法人代表也是我,但这个夜总会是我们两个一起经营起来的,他这个人很仗义! 其实当初弄起来这个夜总会他比较辛苦,出的钱也比较多,但是却让我当老板,盈利我也是占大头的,所以我很感激他,把这个夜总会交给他经营,我特别放心。可是我真的没有想到,这个夜总会的地下一层竟然会有贩毒窝点,我觉得他应该是被利欲熏心了,或者他也是被人利用,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情!” 秦山海皱了皱眉头,立马询问道:“那这个吴瑞现在在什么地方?他具体的家庭住址跟电话号码是什么?我告诉你周华,这是涉.毒的团伙大案,你要考虑清楚再回答,如果你不配合警方,等待你的就是监狱!” 说完这句话之后,秦山海靠着椅背冷冷看着他,静静的等着他的回答。 谁知道周华竟然两眼一红,直接哭了出来。 一个大老爷们,说着说着就大哭起来,这实在是太突然,让秦山海一时之间都没有反应过来,周华的表现太出乎意料! 他是那种哇的一声直接就泪如泉涌,像是开了闸的洪水一样,不管不顾的嚎啕大哭。 一边儿哭一边儿嚎叫道:“那小子跑了!就在前几天的时候,他突然跟我打电话说,他出去有点儿事儿,可能暂时一段时间不会回来了! 我当时还问他你到底去哪儿?夜总会要交给谁管?那小子说没问题,他已经交给了特别放心的人,让我不要担心,可是现在想想,那小子肯定是跑路了,觉察到事情不对,就把我丢下当替罪羊自己跑掉了!” 秦山海一听,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他连忙追问道:“你现在先别嚎嚎了,先告诉我一下吴瑞的具体家庭地址。” 周华一边小声抽泣着,一边说起了吴瑞的具体家庭地址。 秦山海还不敢耽误,拿到了家庭地址之后立马转身出了滞留 室,把地址交给了蒋羌,让蒋羌赶紧带人去看一看吴瑞家的具体情况。 蒋羌拿到了具体家庭地址之后,又询问了一下事情的前因后果,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立马就带着人去了吴瑞的家。 因为先前目睹了老王头被害的整个过程,这次秦山海心中的预感非常不妙。 果不其然,蒋羌回来之后很恼怒的说,吴瑞的家已经被搬空了,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甚至这套房子在之前就已经快速易主。 秦山海明白,吴瑞的确像周华所说的那样,意识到问题不对就立马跑路了。 看看吴瑞这个迅速的反应,秦山海也能料想到,吴瑞肯定跟那些毒贩子的关系匪浅,甚至吴瑞就是毒贩子成员之一,在意识到问题不对的时候,光速处理掉所有的东西,然后让警察一抓一个空。 这个反应速度的确很惊人,事事都比警察快一步,这群人狡猾的如同狐狸一般,实在是让大家有些喘不过气来。 周华一直在审讯室里哭个没完,他的家人也陆续赶到了县局,不过都被值班民警拦了下来。 秦山海抓紧时间继续审问周华。 现在那些家伙,能跑的都已经跑了,秦山海也只能把最后的希望放在周华身上了,希望他能提供多点线索出来。 “你说的没错,那个吴瑞应该是跑了,你这个兄弟还真不是一般人,比我们警察要快上一步。既然你的兄弟把你当成了替罪羊,扔给我们警察,这足以证明你这个兄弟并没有你形容的那么仗义,你也不用顾及什么了,把你这个兄弟的所有情况都跟我们说吧。” 周华的声音依旧很哽咽:“其实我刚刚仔细想了一下,我好像对吴瑞这个人知道的并不多,他就是对我很仗义,但是他自己的很多事情我也了解的不多,我们毕竟只是朋友,谁都有**的,当时我没觉得什么,可是现在想想这小子一直在防着我!根本就没有把我当成他的兄弟!现在看来,他就是把我当个替罪羊!当个挡箭牌而已!” 周华可能是越想越觉得自己很憋屈,声音也带上了愤怒:“这小子看来是早就料到有这一天了,所以从一开始就防着我,现在我真的说不出来什么! 我就知道他的名字叫做吴瑞,据我了解,他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其他的事情我根本就不清楚,我甚至连吴瑞有没有结交女朋友我都不知道! 以前我还问吴瑞,你为什么这么大年纪了还不找个女朋友,还不老老实实安稳下来结婚生孩子?当时吴瑞很生气,让我别问他这个问题,他不愿意说,当时我看他情绪很不好,觉得可能是恋爱遇到了问题,谁都有点不愿意透露的**,所以就再也没有问过。” 周华越说越愤怒,脸 色也越来越难看,要是此时吴瑞站在他面前的话,估计周华能立马跳起来跟吴瑞打一架。 “你再想想,或者你仔细思考一下,这个吴瑞和你相处的过程中,有没有什么异于常人的举动?”秦山海不肯放过最后一次希望,皱着眉头问道。 周华皱起眉头仔细思考了好一会儿,然后他轻轻摇了摇头:“你们不知道,吴瑞这个人一开始给我的印象就是那种特别靠谱的人,把所有的事情交给他都能很放心。也是因为这个,所以我从来就没有过问过夜总会的事情,也就是平常闲了有功夫了,会去夜总会喝杯酒,但是从来都没有去过夜总会的地下一层,因为我压根就没想到一个地下室能出什么问题!其实你们不懂,倘若一个兄弟在钱方面很大方,在生意方面都是自己吃亏,慢慢的你也就不会去想太多的问题了,现在这个世道,能谈钱的朋友有几个?所以我对他非常信任。 可是我万万没想到事情真相会是这样,现在看来,这孙子从一开始就目的不纯,从一开始就有预谋的跟我交往,所以现在我成了替罪羊!” 秦山海缓缓点了点头:“这个地下一层是贩毒窝点,你作为这个夜总会的老板,还是法人代表,你肯定是有责任的,所以一时半会你是走不掉了,拘留肯定是没跑,你做好心理准备。” 周华一听这话,刚刚平复了的心情再一次激动了起来,刚刚抹去的眼泪又涌出眼眶。 “警察同志,你们可要为我做主啊,这件事情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是被吴瑞这个小子给坑了! 我要是知道吴瑞这小子从一开始就打着这个主意的话,我死都不会同意的,他就是想要把我踢出来当替罪羊,你们千万千万不能因为这个让我进监狱啊,我们家老的老小的小,要是没有我的话天就塌了!” 说到这儿的时候,周华的情绪已经濒临崩溃了,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一想到自己接下来可能要进拘留所甚至进监狱,整个人就要崩溃了。 “我真的是一个老实本分的人,虽然我是个生意人,但是我从来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啊,这一次真的是被小人给陷害了,你们一定不要让我进监狱啊,我求求你们了!我给你磕头!” 周华的头嘭嘭的磕在椅子的铁扶手上,秦山海连忙起身过去拦住他,劝慰了一会,周华才慢慢恢复平静,但还是满脸的沮丧。 秦山海站在一旁思考着,周华的这些话他并不会全部都相信,只能先当做一个参考。 不过看周华的情绪这么不稳定,秦山海也只好继续安抚道:“你放心就好了,要是这件事情真的跟你没什么关系的话,我们到时候一定会调查清楚的。你进拘留所只是暂时失去自由, 并不代表你就是罪犯,我们只是负责把这个案子的来龙去脉调查的清清楚楚,不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包庇一个坏人。” 周华听了秦山海这些话之后,情绪渐渐稳定了下来,不过眼泪依旧止不住的往外流。 秦山海还是头一次看见一个中年男人哭成这个样子。 从滞留室走出来之后,秦山海的眉头就一直紧皱着,他现在觉得自己的胸口积压着一股郁气,面对这些残忍且没有人性的毒贩子,他真的是压力巨大。 刚刚坐回办公室的椅子上,秦山海就看到蒋队正皱着眉头跟其他人分析案情。 (本章完)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山河警事》,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第二百一十一章 既得利益者 () 冯哲发表的看法最多,他现在就跟打了鸡血似的,疯狂的表达自己的看法,秦山海无奈的摇了摇头,他觉得冯哲应该是被刺激到了。 毕竟老王头是当着他们两个的面儿被撞死,那种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的感觉,真的不太好,现在冯哲迫切的想要把那伙人部都抓起来。 “绝对就是这些了,还能是什么?能让张翠岚亲自去李凤家的事情,就只有两个字,那就是利益,为了利益,她们什么都干的出来的!” 听完冯哲的话之后,杜文斌轻咳一声说道:“咱也不要一直围绕着利益打转儿,也有可能是别的事情呀,咱还是要方位的想一想。” 秦山海一边听着他们讨论,一边缓缓的坐回自己的位置上,他抬头一看,发现之前给张翠岚倒的那杯茶还放在桌子上。 以张翠岚那个脾气肯定不会喝这个杯子里的茶的,甚至因为这杯茶还被张翠岚嘲讽了一番,想到这儿秦山海就忍不住冷笑一声,这个张翠岚还真是把自己标榜成了个上等人,想想就觉得特别的憋屈,到现在为止,贩毒团伙的影没摸到,还被人羞辱了一番。 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眼神一直注视着那一杯茶,突然一个念头闪过他的脑海,一个想法渐渐形成。 “你们等等!咱们先不讨论这个问题!我刚刚突然想到一个想法,你们别打断我,听听我的这个想法有没有道理。”秦山海表情严肃,有些语无伦次的说道。 其实现在秦山海就是整个重案组的智囊团,每一次听到他发表自己的看法的时候,大家都格外的专注。 现在秦山海这么说,其他人顿时闭上了嘴巴,用希冀的目光注视着他,静静地等待他开口。 秦山海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脑海中再一次闪过张翠岚来到重案组之后的一系列的表现,这个人脾气实在是让人厌恶。 但是就是因为这个脾气,也很好分析出她的性格,从她的性格上也能推断出,她当时上楼之后她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说什么样的话! “从张翠岚这个人的言谈举止可以看出她傲慢、目中无人,在咱们警方面前都颐指气使,在李凤面前更想要彰显自己高人一等的身份,刚刚咱们都看到了,连一个喝水的杯子都要挑三拣四,我的想法是,张翠岚去过李凤的家里,想要用什么或者喝什么肯定都是最好的。 咱们可以去李凤的家里查探一番,看看能不能在上面获取点儿有用的线索。另外就是重新调查李凤意外死亡的事件,往深了挖一挖。” “可行,眼下也只能这么办了。”蒋羌应了一声,便开始分配任务,让冯哲前往李凤家中,秦山海则负责对李凤的死亡再做调查。 虽然张翠岚嘴上承认去过李凤的家中,可是这个人说出的话反复无常,要是能拿到一些证据,到时候也能让她知难后退,不敢再狡辩。 秦山海看着手中的卷宗,这是当时李凤死亡的记录卷宗,将整个过程都记录了下来。 秦山海 仔仔细细的看了好几遍,当时的情况比较简单,虽然存在一些疑点,可是因为没有调查出来,最后也不了了之。 其中最大的疑点就是,当时李凤是被一袋水泥砸死的,而放置水泥袋的那栋楼已经都建好了,早就不需要水泥了,可偏偏水泥袋子就出现在了楼顶。 要说这件事是个巧合,秦山海是存有疑虑的,再加上之后有这么多的疑点,暂且假设这一袋子水泥是有人故意放置在楼顶的。 李凤不知是何原因出现在那栋大楼下面,正巧就被上面落下来的水泥袋子给砸死,秦山海觉得水泥袋子滑落不是巧合,而是有人一直注意着李凤的行踪,等她到达预定位置以后,推一袋水泥砸下来落在头顶,正巧把她给砸死。 但是记录这个案子的卷宗上,并没有目击者发现楼上有人出现,因为这栋楼已经初步完工,所有的工人都聚集在其它还未完工的楼上,这边根本就没有什么人出现。 当时警方做了详细的走访调查,询问了每个工人,都说没有看见,口供非常一致,因为实在是没有什么可调查的,即使能看出这个案子的蹊跷,苦于没有证据,最后也只能草草结案。 不过看这个卷宗看了这么多遍,也不能说无收获,因为上面记录了放置水泥袋子的人!是一个叫做董明昌的工人。 当时警方对董明昌做了很细致的传讯,询问他为什么要把水泥袋子放在楼顶上,因为这栋楼已经都建好了,已经是收尾阶段,根本不需要再用到水泥。 董明昌当时的回答是,包工头让他这么干的,其实是董明昌听岔了,包工头想让董明昌把水泥袋子放在另一栋没有建好的大楼上面,但是董明昌把地点给听错了,所以才造成了一系列的事故。 看似合理,其中有万般的巧合,但这么多巧合叠在一起,就值得推敲了。 秦山海一边看着卷宗,一边把手指放在董明超这个人名上面,轻轻地点了点,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经过先前一系列的调查,李凤的死绝对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样简单。 那么这个董明昌应该也是有问题的,至少他没有说实话! 想要彻底翻起来这个案子,首先要认定当时的这场事故是人为的,而不是一个意外。 杨春茂端起桌子上的茶杯,狠狠灌了几口,他脸色不太好,最近几天因为案子的事情他都睡得不怎么好,年纪也不小了,身体有点扛不住了。 其实也不能说这个案子让人有多累,而是面临的压力越来越大,本以为是个小案子,可是越查越心惊,越查越乱,作为重案组的副组长,他面临的压力可想而知。 而且这个案子最令他头疼的是,他觉得根本就没有思路,整个调查的思路,也像是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 就算是把李凤的死亡调查清楚了,也好像是随了那些犯罪嫌疑人的心意,所以杨春茂越想越觉得憋屈,却又不能不调查。 正在杨春茂托着下巴满脸愁容的时候, 秦山海突然拿着卷宗来到他办公桌的前,顺手拉过来一张椅子坐在他旁边。 刚要开口说话,看到杨春茂的表情不对,下意识问道:“杨队,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杨春茂挤出一丝笑容,揉了揉脖子说道:“愁的头疼,这一天天的也没啥进展,我觉得心底里越像是堵了一块石头,就是咱们把李凤的死调查清楚了,岂不是随了那些人的意?是不是有点进退两难的意思?” “做好咱们份内的事,想那么多也没用啊,身体不舒服就抓紧看看医生。”秦山海关切的说了一句。 “没啥病,就是有点累,你是不是有案子上的事要讨论?”杨春茂揉着太阳穴随口答道。 秦山海考虑了一下,现在也没有弄清赵元跟那些毒贩子之间的关系,想要弄清楚关系就得跟着他们的路子往下走,起码要弄清楚赵元想要干什么。 杨春茂自嘲般问道:“你说我们能不能有个法子,让这些人既不能如意,又能把所有的事情部都调查清楚了?” 杨春茂在说完这些话之后笑了笑,往下调查都已经很艰难了,还想要想法子反制他们,那更是难如登天了。 他也没期待着秦山海能说出什么法子,谁知道秦山海竟然十分认真的回答道:“是有法子的!” 杨春茂一听,顿时来了精神,略显兴奋的问道:“什么法子?赶紧说来听听。” 秦山海蹙眉说道:“他们想让咱们继续调查,李凤的死就是张翠岚所为,咱们有了足够的证据之后把张翠岚抓起来,张翠岚一旦被抓起来,那赵氏集团肯定就乱了,现在能够想象的出,这一系列的事情背后肯定是巨大的利益纠葛。 既然是利益纠葛就肯定跟赵氏集团有关,一旦赵氏集团乱了,那些怀有某种目的的人,肯定就会在这个时候冒出来,咱们时刻注意着就好了! 这个案子背后肯定会有一两个关键的人,这个关键的人肯定在关键的时候会做关键的事情,赵氏集团乱了就是一个关键的事。谁是利益的既得者,谁的嫌疑最大!” 秦山海说完之后,杨春茂思路顿时清晰了起来,他怎么就是没有想到呢?在关键的时候就会有关键的人冒出来!这件事情折腾成这个样子,背后肯定纠葛着巨大的利益,这个巨大的利益肯定就是赵氏集团的股份争端或者说是金钱斗争。 赵氏集团这些年可赚下了不少钱,这些数目不小的财富肯定会让不少人眼红的,在赵氏集团彻底乱了的那一刻,那些蛰伏已久的关键之人,就会在这个时候冒出来。 秦山海深深的吐出一口气,其实对于这些资本家的游戏之前了解的不多,但是因为这个案子的特殊性,使得他不得不对这方面做一些了解。 所以这段时间秦山海有意无意的打听了不少人,了解不少赵氏集团的现状,这才发现之前他所见识到的事情实在是太少了。 也让秦山海渐渐明白一些事,那些人想要打的主意,肯定和钱财有关。 第二百一十二章 受制于人 “注意身体吧。”秦山海端起桌上的暖瓶,给杨春茂的杯子倒满,语气沉稳道:“杨队,这件事别无他法,因为关键人物还没冒头,其实咱们只要继续往下看,但最终的受益者到底是谁,也就能找到这个关键人物。” 杨春茂使劲点了点头,秦山海这句话算是说到点儿上了,到最后谁才是真正的受益者,那这个受益者就是这个案子最关键的人! 秦山海话锋一转,把卷宗放在杨春茂的面前,指着董明昌的名字道:“我觉得这个人也是个关键,想要让这个案子判定为是人为的,那这个董明超绝对是最有力的人证或者是帮凶,咱们接下来要会一会他了。” 杨春茂看着卷宗,不停用手指点着董明昌的名字,这个卷宗他之前也是看过的,而且重案组的每一位成员都看过,对这个董明超也算是熟悉。 “那我们要不要直接去董明昌的家里,或者传唤董明昌到咱们县局来一趟?”杨春茂皱紧眉头说道。 秦山海坚定的摇了摇头道:“不行,这些明面上的人也是受制于人,也可以说受制于生存,为了得到钱财或者前途,一般这种人都是抱着不到黄河不死心的念头。倘若我们直接询问他,估计他是不肯说实话的,会拿各种各样的理由来搪塞我们,而且还会趁机编造谎言,耽误我们的时间,也耽误这个案子。这个董明昌是个关键,可咱们可以根据董明昌这条线往下查,先拿到一些证据再传他,做到心中有底。” “你小子可以,不留咱们县局是个损失啊。”杨春茂打趣道,他觉得秦山海说的很对,这些社会底层的工人也是很难对付,为了更好的生活处处受制于人,不会轻易的吐口,而且为了能减轻罪行,拼了命的拿各种各样的谎言来企图蒙混过关,也着实让警方头疼。 “咱们先暗地里查一查这个董明昌,然后再调查这个包工头,当时董明昌不是说了吗?是包工头让他把这个水泥袋子放到楼顶上的。 还可以查一查当时那个施工队的所有工人,我觉得他们当时什么都不敢说,最大的原因就是上面的人给他们下了封口令,或者给予一些金钱方面的东西。现在时间过去这么久了,他们也不在那个施工队里了,咱们现在以重案组的身份再去问的话,应该是能得到一些实话的。” 杨春茂听了之后来了精神,跃跃欲试。 秦山海慢慢靠在椅背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说:“那些毒贩子的另几个窝点,咱们查起来肯定有些难度,也会浪费很多时间,不过绝对不能放弃,还要加倍的小心。” 亲眼看见老王头被那辆桑塔纳撞死之后,又碾成两半儿,让他的内心受到了很大的冲击。 那些毒贩子绝对不是一般 人!想要继续跟他们做斗争,就要做好万全的准备,最好不要出现伤亡,但是这群毒贩子的疯狂程度,刷新了秦山海对毒贩子的认知,觉得接下来的路,当真是不好走啊。 在确定了要调查董明昌之后,秦山海打算跟杜文斌两个人一起去调查,亲自去见一见那个包工头,也去见见那些曾经的工人。 董明昌这个人很关键,其实还觉得自己不亲自去调查,根本不放心! 不过在去调查董明昌之前,秦山海还想再一次审问赵元。 赵元被送进拘留所之后就安静的很,像是吃了镇定剂一样,不哭不闹的,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打着什么主意。 再一次看见赵元的时候,赵元给秦山海的印象就是精神了许多,之前在调查审问赵元的时候,觉得他的精神很亢奋,时而萎靡时而疯狂。 而现在的赵元像是苍老了很多,不管是说话还是表情都显得很疲累。 “秦警官,我母亲的事情你们调查的怎么样?是不是已经找到关键的证据了?”赵元语气平和的说道。 杜文斌坐在椅子上打量着四周,这还是他第一次跟着秦山海审问犯人,有点新鲜,也有点紧张。 他听见赵元语气平和的说完那些话,之前赵元的状态他也是亲眼看见的,现在又是这幅样子,让他觉得赵元变化无常,有一些莫名其妙。 秦山海刚要开口,杜文斌就在一旁说道:“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之前你那不怯弱的样子,是不是就是装出来的? 你这人还真是千变万化,一会儿一个样,你可不要把我们当傻子,以为自己会演戏就能把我们给骗过去了。” 赵元听了杜文斌这些话之后,先是冷笑一声,然后继续语气平和的说道:“这位警察同志,你这话我就听不懂了,什么叫装出一副怯懦的样子,我可从来都没有装过。” 杜文斌没想到赵元竟然还嘴硬,气的他都要忍不住拍桌子了:“你在这儿装什么装?你一开始吓成那个样子,我们问两句话你就哆嗦两下,我还以为你胆子有多小呢,之后就又疯狂的想要咬人了,这还不是装的?” 赵元嘴角一勾,一脸坦荡的说:“我一开始是真的被吓坏了,难道说我不能被吓坏吗?做这些事情我其实心底里是害怕的,可是现在又想到我母亲死得那么惨,我不能就这样算了,所以我就有了勇气。难道这样不行吗?还是说我必须一直保持之前的怯懦,这样才符合我的形象?我说警察同志,你这个要求是不是有点不近人情啊?” 杜文斌被赵元怼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脸都气得涨红了,秦山海在一边听不下去了,伸手拽了拽他的衣服,让他先闭嘴。 秦山海已经不是第一次跟赵元打交道了 ,深知这个小子油嘴滑舌的,思维还很敏捷,杜文斌缺少这方面的经验,容易被绕进去。 提出那么多的问题,人家赵元三两句就给打发回来了,问了还不如不问。 “好了赵元,我们这一次来是想询问你几个问题,关于你母亲的案子我们一直在调查,你想要我们尽快的把这个案子调查清楚,你就得配合我们的调查。”秦山海的声音异常严肃。 赵元轻哼一声,然后点了点头:“秦警官,你都这么说了,我肯定会配合你调查的,你放心就好了,只要我知道的,我全部都告诉你。” 秦山海双眼微微眯起,他打算给赵元一个重磅一击:“你跟那群人合作是很有风险的,他们对自己人可心狠手辣的狠,只不过因为犯了一点小错误,老王头就被他们给弄死了。 你又不是他们集团的核心人员,你觉得你最后又有什么好下场呢?跟他们合作不如跟我们警察合作。” 赵元听了秦山海这些话之后,身体直接就绷直了,之前的那些从容不迫被这一番话一一击碎,这些消息就像是个重磅炸弹一样,把他炸有些失神。 他当真没有想到警方在这么短的时间,竟然已经调查出了这么多的内幕。 不过赵元早有所谋,他可不是张翠岚那种胡搅蛮缠的人,平复了一下心情说道:“你在说些什么?我一句话也听不懂,跟谁合作?我可跟任何人没有合作过,老王头又是谁?我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秦山海微微一笑,刚刚那么激动的反应全部都看在眼里,现在竟然说自己什么都听不懂,演技有些拙劣。 “你少跟我在这儿扯淡,我们拿到了不少证据,你真以为我们这些警察是吃干饭的吗?你真以为我们会被你们一直牵着鼻子走吗?” 赵元已经极力在控制自己的表情,不过他滚动的喉结还是出卖了他此时的紧张。 “你说的这些我真的不知道,也不清楚,我没有跟任何人合作过,我再说一遍,你不要随便往我身上安罪名,虽然我现在是个犯人。” 秦山海轻笑一声,也不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从自己的笔记本之中,拿出来之前夹好的照片儿。 他也没过多的废话,直接把这些照片推到赵元的面前。 赵元在看见那几张照片之后,表情瞬间就凝固住了,他双眼之中闪过一阵又一阵的恐惧,这些表情都全部被秦山海看在眼中。 看来这个赵元的确是认识老王头的,看上去还跟老王头交情不浅,果然这些事情都跟那些毒贩子有关系。 这几张照片儿,是当时老王头的死亡现场,人已经被碾成了两半儿,但是整张脸却并没有受太大的创伤,一眼就能认出这个人就是老王头。 其实秦山 海根本就不知道赵元跟那些人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他现在只能利用他现在掌握的皮毛,去套赵元的话,看能不能得到更多的信息。 “你仔细看看,这就是老王头的结局,照片不会骗你,他死的有多惨你看到了,这个老王头手里不知道有几条人命,但他能预料到自己的结局是这样?老王头可在那个贩毒集团里呆了不少时间吧?据我所知,这人性子虽然冷漠,但是还是有些人性的,可最后的下场呢,却是被自己人活活弄死了,你再想想你! 你给他们卖命值不值?你仔细想一想,他们为了不让自己暴露,根本毫不在意你们这种外围人员的性命!为了抹除那些有力的证据不惜亲自策划谋杀,而你,就是有力证据中的一个。你觉得我现在把你放了,你出去能活几天?!” (本章完)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山河警事》,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第二百一十三章 包工头 赵元在听完秦山海的话之后,呼吸渐渐急促了起来,额头上也沁出了一层冷汗,他双手握成拳头,又纠结又紧张。 秦山海的这些话,就跟一根钢钉一样扎在赵元的身上,让他快要窒息。 秦山海觉得自己的这些话渐渐起了作用,赵元现在开始动摇了。 不过就在秦山海打算继续加一把火的时候,赵元却突然抬起头来语气坚定的吼道:“秦警官,你不要再说了,我再说一遍我不认识这个人,我跟那什么组织更不认识,你说的这些话我根本听不懂!” 杜文斌一听这话,直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你是傻了还是疯了!?还是执迷不悟?你真打算直接撞死在南墙上对不对?” 赵元苦笑一声,语气满是苦涩的说道:“什么南墙不南墙的,对于我来说,都已经没有南墙了,没有退路了!” 秦山海心头一惊,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个比较关键的问题,赵元此刻的表情和说的这些话,都代表着一种可能。 那些心狠手辣的人,连齐杰明这种客人都要威胁,怎么可能不威胁赵元?赵元表示,对于他来说已经没有南墙了,是不是就代表着,他既然做了就不能回头。 看来,赵元有把柄被那些毒贩子捏在手中,所以不管怎么努力,赵元都不可能说出事实。 秦山海深深的吐出一口气,看来今天再审问也不会得到什么结果了,他站起身来拍了拍气呼呼的杜文斌,示意出去。 杜文斌满脸迷茫,他不理解这个时候为什么要走,他边起身边拉着秦山海的胳膊轻声道:“你怎么不接着问啊?我觉得你再问两句,那小子就要交枪投降了。” “出去再说。”秦山海出了门,对拘留所的工作人员点头示意,然后拉着杜文斌说:“什么交枪投降?那小子那些话你难道没听懂吗?他现在就算是想说也不能说,因为那些人威胁他了。或者是家里人在对方的监视之下,也或者有别的把柄在对方手里。” 杜文斌眨巴眨巴眼睛道:“这样啊?那咱们怎么办?” “走一步看一步吧。”秦山海也没多做解释。 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本打算尽快和杜文斌一起去那个包工头的家里,问一问当时的情况。 因为这段时间工作实在是太忙了,秦山海都没有多少私人时间,和李映雪就通过两次电话,李映雪也很体谅秦山海的辛苦,所以这段时间也没有见面。 其实秦山海觉得挺愧疚的,不过这段时间秦山海搬到了县里住,节省了不少时间休息,也能腾出个时间陪李映雪吃顿饭。 今天一下班,李映雪如约在县局门口等着秦山海。 李映雪激动的朝着秦山海挥着手。 一看见李映雪等在门口,杜文斌就满脸苦相,倒不是他不愿意看见李映雪,而是心里难受,如今他是光棍一条,努力了两次都被自己的表现打败。 “你去跟你女朋友吃饭吧,我自己先回去了。”反正租的房子,离着县局也就几分钟的步行时间。 秦山海冲着杜文斌点了点头,示意他自便。 李映雪笑着来到秦山海的身边,先是问了问 这段时间累不累,又看着杜文斌的背影说道:“你这个朋友怎么每一次看见我都苦大仇深的?躲着走啊?” 秦山海无奈的扯了扯嘴角:“心中有愧啊,还不是因为张静那点事,最后张静彻底不搭理他了,这家伙嘴上不说,我看得出他后悔死了,说真的,他其实挺喜欢张静的,但是就是学不会怎么跟人家女孩子相处,也不会表达自己的心情,看见你来接我,心里肯定不好受啊。” 一听这话,李映雪笑道:“你这个朋友也是奇了怪了,我现在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追女孩子这种事就要表明态度,他这么闷着,谁也不知道他怎么想啊?” 秦山海轻轻叹了一口气,其实他也能理解杜文斌的心情,家庭条件不错,没吃过苦,但在农村长大,受到母亲旧思想的影响大,接触社会又晚,很缺少与人相处的方式,或者直接一点来说,就是情商特别低。 这种性格的人,不管是男是女都很难跟别人相处,尤其是谈恋爱,基本上就是没戏。必须自己慢慢适应环境。 两个人一边儿聊天儿,一边儿去吃饭,秦山海已经累了一天了,跟李映雪聊聊天儿,心情倒是放松了许多,晚上的时候也睡了一个好觉。 第二天一起床,秦山海就觉得自己精神头好了不少,相对来说杜文斌情况就差了很多。 两个人一出门,大太阳一照,秦山海就发现杜文斌这黑眼圈有点严重,就好像一个晚上没睡觉一样。 “你这黑眼圈是怎么回事?昨天晚上没有睡觉吗?”秦山海指着杜文斌的眼问道。 杜文斌轻哼一声,抽动着嘴角说道:“这还用说,我昨天晚上当然没有睡好了,我一晚上心里都特别难受,每回看见你成双入对的,我就觉得自己像个孤独的流浪汉,难受的我一晚上都睡不着。” 听到杜文斌这话之后,秦山海顿时觉得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想要劝劝杜文斌吧,可是每一次劝,这小子都听不进去。 或许是看出了秦山海的想法,杜文斌把脖子一扭十分要强的说道:“你现在别劝我,我自己慢慢改吧,我又不是天煞孤星,以后要孤独终老。不过我实在是弄不懂那些女孩子到底在想些什么,做也不是,不做也不是,我到底怎么样才能让她满意呢?” 秦山海无奈的苦笑一声:“你只要情商高一点儿,有什么想法就说出来,嘴巴甜一点,怎么也能交到女朋友的。” 杜文斌轻哼一声,摇了摇头:“算啦,你现在跟我说的这些,我一想就觉得自己做不到。”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秦山海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干脆就把话题转到了案子上,不讨论感情上的问题了。 今天的计划是直接去那个包工头的家里进行调查。之前秦山海让周越专门把那个包工头的所有消息全都整理了出来,今天去了县局点了个名,稍微整理了一下,就直接去了那个包工头的家里。 在去之前,秦山海先打电话询问了一下,接电话的人是包工头的妻子,包工头的妻子一听说警察要来家里,显得有些紧张。 不过却也实话实说了,最近一段时间没什么工作,丈夫一直就在家里呆 着。 这个包工头名叫尚九华,今年已经四十五岁了,因为这些年一直干着生意,所以也积攒了一些钱在县里买了房子。 到了尚九华的家里之后,尚九华赶紧给两位警官倒了茶,显得有些紧张,毕竟是警察到访,甚至一张口就反思自己之前做的事儿。略显拘谨的笑道:“两位警官……同志,我好像没有犯法吧,你们来我这儿到底是因为什么?弄得我怪紧张的。” 秦山海语气平和的说道:“你别紧张,我们来这儿呢就是简单的询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就行了。” 一听这话,尚九华慢慢把心放下来。 秦山海见尚九华不再那么紧张了,于是继续说道:“一年之前,你好像是承包了赵氏集团下面的工程吧。” 一听赵氏集团这四个字,尚九华慢慢缓和的表情,再一次紧张起来,僵硬的点了点头:“是的。” “一年之前的时候,你们工作的那几栋大楼之中的其中一栋,砸死过一个叫李凤的女人,你还记不记得?你能不能详细的描述一下当时的情况?”秦山海接着问道。 在秦山海说完这句话之后,尚九华的目光开始闪躲,显得很不自然。 尚九华露出僵硬的表情,秦山海和杜文斌对视了一眼,明白这人应该是知道些内幕。 尚九华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你们说的那个女的,我知道的并不多,那些水泥也不是我搬上去的,警察同志,这事都过去那么久了又翻出来了啊?刚出事的时候你们警察也找过我好几次,我该说的都说了啊。” 秦山海语气略带严肃道:“是,你之前把情况都说了一遍,可是我觉得你应该还知道些别的东西,但是因为一些缘故,你并没有在当时说出来。 你再仔细回忆一下,当初有没有漏掉什么?这事不是开玩笑的,牵扯到很大的案子,如果当初你隐瞒了什么,现在坦白还来得及,我们既然来了,肯定是掌握了一些证据的。” 秦山海说完之后,尚九华的脸色已经开始难看起来,双眼闪烁着隐晦的目光,犹豫了一会说道:“我真的没有隐瞒什么,这样吧,两位警官,你们想要知道什么直接就问好了。” 秦山海挑了挑眉,有些诧异的看着尚九华,看来所料没错,他知道赵九华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心情是很纠结的,不过既然对方让随便问,那就开门见山。 “当年那个把水泥袋子搬上那栋楼的人叫董明昌,是你手下的一名工人,他说是你让他把水泥袋子搬到楼顶上去的,对不对?” 尚九华点了点头,语气略带沉重的说道:“是我让他把水泥袋子搬到楼顶上去的,没想到那小子听岔了,才酿成了后来的事故。” 说到这儿的时候,尚九华的语气有些急促,他目光躲闪,看了秦山海一眼,有些着急的补充道:“警官,其实这件案子,我就知道这么多! 我让那小子把水泥袋子搬到楼顶上去,那小子就去做了,谁知道他把那水泥袋子搬错了漏,搬到已经施工好的楼顶上去了,后来就出事砸死了人,这事跟我没有半点关系,是他自己弄错了而已。” 第二百一十四章 传话者 () 秦山海微微点了点头,他抬头也仔细的打量着尚九华,明显可以看得出这个包工头心里应该很纠结,很想尽快和这个案子撇清关系却又没办法自圆其说。 秦山海放缓了语气继续问道:“那你能告诉我一下,你为什么要让董明昌把水泥袋子搬到楼顶上去?而且搬到楼顶上的只有一袋水泥。 你们要是施工的话,一袋水泥肯定不够用吧?你们搬运水泥不是有专用的升降机吗?一袋水泥并不轻,就算是临时用,也要两个人抬着才合理吧?你说说,为什么偏偏要让董明昌自己一个人去把水泥袋子搬到楼顶上,而且只搬了一袋子呢?” 一袋水泥重量五十公斤,普通人不借助工具想要把这一袋水泥扛到楼顶上去很难,就算是经常干活的壮汉也要费一番功夫。 可当时卷宗上却记载的很清楚,尚九华只让董明昌搬了一袋水泥到楼顶上,这显然很不合理。 尚九华是包工头,是他让董明昌去干的,可当时待命的工人并不止董明昌一个人。 听到秦山海的连续追问,尚九华脸色顿时有些慌张,他用手攥了攥椅子的把手,显得很紧张不安。 杜文斌有些不耐烦,酝酿了一会说道:“你把实情说出来,没多大罪行。但如果你不说实话,最后我们查出真相,那你就是包庇!那是要入刑的。” 尚九华猛的拍了一下大腿,有些沮丧的叹气道:“唉!我说了,其实这个任务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上头的一个领导赵经理,那天上午的时候,赵经理突然找上我,让我安排董明昌去搬一袋子水泥去楼顶上!” 说到这儿的时候,尚九华的表情更加的纠结,秦山海听了之后立马来了精神。 原来这个指派人去搬水泥袋子的任务,是一位赵经理授意,尚九华只是在中间起到转达命令的作用。 这件事情从表面上看上去,是包工头让他手底下的工人去做一件事情,很合乎情理,但倘若是赵经理指派的,疑点就多了。 首先这个赵经理并不是参与施工的人,他可以提出自己的意见,实际一线操作的都是包工头手底下的工人,让一个工人搬一袋水泥袋子去楼顶这种事情,并不是一个经理该关心的。 尚九华知道这根本就不是赵经理的工作范围,更知道其中有猫腻,只是身份地位的悬殊,让他不敢声张,怪不得表情那么纠结! 杜文斌的一句话起了作用,既然说了,干脆竹筒倒豆子,尚九华坦白道:“你们要给我保密,我可惹不起赵经理!我在这个行业干,他要弄我是手到擒来的事,我一家老小都靠这个生活呢。” “放心吧。肯定给你保密。”杜文斌郑重点头。 “当初赵经理专门找过我,警告不要把这件事情给说出去。我一听说闹出了人命,已经吓的有点儿呆了,人命关天的事我当然不想沾身上,而且当时赵经理是我的顶头上司,我要是把这件事情给捅出去了,可能最后一个子儿都捞不着,所以我就没有说。” 秦山海点了点 头,在来之前他就想过这件事情,被掩盖过去的原因就是有人警告过这所有的知情人,不能把事情说出来,那些人因为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最重要的还有工钱在人家手里,只能在警方介入调查的时候装作不知情。 尚九华耷拉着脑袋,神情懊恼无比,忽然抬头又提供了一个比较爆炸性的消息:“其实这件事我是打算烂在肚子里一辈子的,可是既然你们都找上门来了,我要是还瞒着,那不就成了帮凶了吗?刚刚这位警官说得对,包庇罪我知道,我可不想因为这件事进监狱,还有就是……我觉得做人得讲良心,那人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想想就觉得恐怖,而且她的死还跟我有间接的关系,两位警官,说实在的,当时我要知道是这个结果,我肯定不会传这个话。” 说到这儿的时候,尚九华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他终于抬头去正视两位警察了,“董明昌这个人,一肚子的坏水,他就是那种钻到钱眼儿里的人,又好吃懒做,只想着自己的利益,不管其他人。反正就是很不厚道,他在我这儿当工人没少给我找麻烦,有好几次我都想开除他了。 但是发生了这种事,他有些破罐子破摔的狠厉,有一次竟然还威胁我,说只要我把他给开除了,他就不让我好过,当时我想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但是我也告诉过他,他要是告发我,自己也跑不掉,我只是个传话的,他却是一个重要环节的操作者。” 尚九华的眼中闪过一阵阵的厌恶感,看来他是打心底里反感董明昌。 秦山海赞同道:“你做的对!这个线索很重要,你现在提供出来对你有益无害!这样吧,尚老板,你把董明昌的事详细说说。” 提起董明昌,尚九华就气不打一处来,打开了话匣子之后,他慢慢说起董明昌的种种过往。 “你们不知道挣点钱多难,我一个包工头领着一群工人干活发工资,听起来似乎没啥难度,但真不是个简单的事,这年头,钱难挣屎难吃,就说这些工人,大多数没啥文化,出来卖苦力就为了点工钱来养家糊口,咱们都能理解,我也不会克扣工钱,但这些人里面总有几个刺儿头,根本不服管教。但是这也还好,只要大部分人本分,该干的活能干完,工程能如期完工,我怎么都能包容,其实我这个人脾气也不是很大的,但是这个董明昌实在是恶心之至!他这个人心底里,老是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儿,每一天吃东西的时候他跑得最快,要多吃多占,还要欺负年龄小的工人和新来的工人,让干活的时候他总是没影儿,一眼看不见就躲在一旁躲懒,谁叫他他跟谁急,而且工资一分不能少,还扬言敢少发他工资就去县里告我,说我拖欠农民工工钱!我每回着急了要开除他,这小子还真就去县里找领导告状!你说这不是无赖是什么?最让我恶心的还不是这些!有一回,我们工地旁边有摆摊卖衣服的老太太,卖的衣服都是些便宜货,面对的就是我们工地上这些农民工。 他当时看那些衣服便宜,就掏钱买了一件,但是他买的那件衣服在 一角的位置不小心蹭了一块灰,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结果就是因为这块灰,他去找那老太太的麻烦,人家老太太也愿意退钱退货,但董明昌不愿意,他要求退一赔三,还说是法律规定的!老太太当然不愿意,离谱的是董明昌挽起袖子把老太太给踹了两脚,还大叫着说那个老太太没良心,卖给他的衣服是残次品,要让那个老太太把必须退一赔三。。当时在场的其他工人都看不下去了,劝董明昌不要这么计较,只不过是蹭了一块灰,洗一水就没了,干嘛这么着急上火的,还要打人。但是董明昌根本不听劝,谁劝他朝谁瞪眼,当时就有人偷偷报警了!我闻讯也过去劝,也没劝动,甚至还威胁在场的工人,谁管闲事谁负责掏这个钱!老太太被他抓着动不了,哭着喊着也没用,耗到最后警察来了,董明昌恶狠狠看着老太太威胁说最多拘留几天,出来就继续找老太太麻烦,那个老太太也怕了,因为警察随口问了句合法经营的事,还问老太太要不要验伤,老太天权衡了一下还是惹不起,然后就把三倍的钱赔给董明昌了。” 听到这儿的时候,秦山海与杜文斌同时皱起了眉头,这个董明昌还真是个地痞无赖啊。 尚九华用手比划了一下,也就大约指甲盖儿那么大小的灰,用手拍拍搓一搓说不定就能掉了。 尚久华说,要不是他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说不定都看不见,因为那块儿灰就在衣角的位置,估计那位老太太自己都没有看见,所以才把这件衣服给卖出去了。 “其实这还只是其中的一件事情,他平时就是挑刺,谁碰了他一下,或者妨碍了他什么,那就没完没了,讹人已经成了家常便饭,谁跟他硬碰硬,这家伙抄起铁锹砖头的,就真跟人拼命,直到现在,谁不躲着他走!” 说到这儿的时候,尚九华的表情除了厌恶还是厌恶,可以看得出来,已经恨的牙痒痒,甚至提起董明昌这个名字就直皱眉头。 “就是这样一个人一直好死不死的一直跟着我干,甩也甩不掉!就怪我一开始的时候可怜他,听说他无父无母,从小就是个孤儿,就让他跟着我干活,刚发现他不对的时候,我还心软,我觉得要是把他辞退了,他就连饭都吃不上。说实话我真是后悔当初我做的这个决定,我干嘛可怜他?就不应该收留他!我也就没那么多事儿了。就在出了砸死人的事之后的第二天,董明昌就向我辞职了,说是受到了打击,心情抑郁不想干了。我当时还劝他来着,说你要是不干了哪有饭吃,那小子当时没有说别的,反正就是不干了,我当时心想,不干正好,我也乐得自在,就给他结了工钱。谁知道这个案子结案了之后,他突然开着一辆大众来找我,说这是他自己刚买的车,还拿了几盒好烟在我面前显摆,说他现在有钱了怎么怎么着的。 还说我这个包工头一天累死累活的也就赚那几个破钱,说我这样的工作没有希望,反正就是各种嘲讽我,当时把我气的恨不能揍他一顿,我就不该当初可怜他,让他跟着我工作!” 第二百一十五章 斩草除根 听了尚九华的话之后,秦山海顿时愣了愣,也就是说董明昌突然一下子就变得有钱了!这的确是个令人怀疑的事情。 按照尚九华之前的描述,董明昌根本就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也没什么学历,除了在工地上做体力活之外,就没有其他的收入,在正常的情况下不可能一下子能赚那么多钱,买了车还拿着好烟,在这个县城里,能开上私家车的屈指可数! 用脚趾头想也能明白过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那个赵经理让董明昌去搬那袋水泥到楼顶上,根本就不是一个偶然事件,而是一个计划好的阴谋,等事成之后,会给董明昌一笔钱,由他去挥霍。 那群在背后指使的人还算是有信誉,在事成之后的确给了董明昌一笔钱! 尚九华是越说越气愤:“这小子是我见过最恶心人的一个人,这世界上怎么还有这种人呢?有了钱之后就来我面前得瑟,显得自己多能耐! 两位警官,你们仔细想一下,就这小子的德行,怎么可能一下子有那么多的钱?这钱绝对是有问题的! 我当时就提出这个质疑了,我说你哪来的这么多钱,你猜那小子怎么说,那小子竟然指着我的鼻子跟我说,这钱是他凭本事得来的! 而且他还说他现在特别厉害,一句话就能让我丢掉工作,这辈子都翻不了身,我当时都给气笑了,我当初也算是好心帮他,让他留在我们这儿跟着我工作,没想到他有了钱之后,竟然第一个来找我麻烦! 从那之后我就知道,就算是招苦力也要先了解一下背景,不然以后麻烦找来的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回想到当初,董明昌趾高气昂的在他面前炫耀,尚九华就恨得牙根痒痒。 “我觉得你们现在应该赶紧去查一查董明昌的银行账户,据他自己说,他存了不少钱,当时还拿着存折在我面前炫耀呢,我亲眼看见的!” 尚九华的这句话顿时就让秦山海激动了起来,这小子竟然把钱存到了银行账户里,只要他们能查到这一笔不同寻常的银行交易,那他们就掌握了一项有力的证据! 秦山海不敢耽误,直接用尚九华家的座机打到了县局的办公室,把这边儿刚刚得到的线索,跟蒋羌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蒋羌放下电话赶紧让周越去查董明昌的银行账户,果然查到了一笔不正常的交易记录! 在一年之前,有一笔钱从赵氏集团直接打入了董明昌的银行账户里面的钱,一共有三十七万,这一笔钱可不是个小数目,但是董明昌在这一年之间,断断续续的把这些钱都取了出去,应该是挥霍消费了。 在电话里秦山海询问蒋羌,要不要现在就去董明昌家看一看,之前周越就提供出董明昌的地址,其实离着尚九华的家并不远。 蒋羌在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决定让秦山海去董明昌家看一看,但是并不让秦山海打着去调查当年李凤之死的目的去。 而是让秦山海说谎,说董明昌家附近这段时间闹贼, 上门是为了例行走访,询问他这段时间有没有发现周围有异常的情况。 其实要是放在之前,蒋羌应该会开门见山直接传唤这个人,但是因为老王头的死对他们冲击太大了,总觉得要谨慎一些。 蒋羌同意让秦山海去,是想要确定董明昌最近的情况。 确定了任务之后,两人一起去了董明昌所居住的区域。 董明昌并没有买房,而是一直租房子住,按照周越调查来的情况看,董明昌一共租了两年。 因为董明昌是个孤儿,再加上无赖的性格,更没有朋友,就算他现在有钱了,也一直形影单只。 董明昌所居住的地方是一个挺干净整洁的小区,所租的房子在六楼。 两人爬到六楼的时候,正好看见董明昌对门的邻居,正在用一大串钥匙开门。 这位邻居是位年纪大约六十岁的大妈,看见警察上来了,先是愣了愣,又诧异又疑惑,毕竟六楼就只有两个住户,一户是他们家一户是对门的董明昌家。 秦山海善意的对她笑了笑,这位大妈还挺热心,直接走了过来说:“警察同志,你们上来是要找谁?是找他们家吗?” 秦山海指了指董明昌家的防盗门,大妈便放了心,毕竟警察上门有点儿让人紧张,没事儿也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哦,好的。”说话前大妈已经把自家的门给打开了,不过这位大妈并没有马上进去,而是皱了皱眉头,又把身体扭了过来看向秦山海。 她表情有点儿奇怪,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秦山海诧异的问道:“大妈,您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呀?你想说什么就说。我们俩是县局的民警。” 大妈轻咳一声,用手挥了挥前面的空气,然后皱着眉头,特别严肃的说道:“警察同志,你闻一闻,有没有闻到一股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谁家的肉放时间长了坏掉了?” 听了这位大妈的话之后,秦山海使劲闻了闻周围,的确是有一股腐烂的味道,这种味道之前闻到过很多次。秦山海的脸色顿时变了。 杜文斌也反应了过来,两个人转过头,瞪着大眼睛看着董明昌家的防盗门,这时候也来不及去想其他的事情,赶紧敲门,意料之中的是敲了半天没人应声。 站在他们两个身后的那位大妈,皱了皱眉头提醒道:“这一户就住了一个男的,哎呀,看那打扮就不像个正经人,已经有好长时间没有见过他了,肯定是家里炖的肉坏了,也没人管,现在的年轻人啊!” 秦山海更紧张,他门也不敲了,转过头问道:“您已经有多长时间没有见过他了?” 这位大妈皱着眉头想了想:“差不多得有三四个月了吧,平常我出去买菜遛弯,经常能碰见这小子,以往这会儿早该出来去大街上晃了,最近三四个月,我没有再见到他出来过,还以为他搬走了呢。” 听了大妈的话之后,秦山海的心顿时凉了半截,也不去敲门了,直接让杜文斌去楼下找公用 电话,通知蒋队这边的情况,顺带着去找这个小区的物业和开锁公司。 一个小时后,蒋羌带人赶到,大门已经被杜文斌喊来的开锁公司打开了。 秦山海和杜文斌在十分钟前已经进入了董明昌所租的房子里,当时跟着两位民警进去的还有物业的人,邻居大妈也跟在后面看热闹,在打开门的一刹那,有人低声尖叫了起来,因为他发现一具腐烂的尸体,躺在大厅的正中央! 害怕破坏现场,秦山海让其他人赶紧出去,关上门后仔细查看了一番,看尸体的腐烂程度怎么也有几个月了,或许是因为最近一段时间一直气温很低,所以尸体腐烂的程度并不高。 物业的管理人员被杜文斌劝到了门外,但他们都看到了这样的场景,刚出门就有人狂呕起来。 吐得最狠的就是邻居大妈,本来想看个热闹,结果瞧见了令她这辈子都忘不了的场景,大妈吓得差点晕了过去。 就算是秦山海心理素质过硬也捂着鼻子蹙着眉头,强忍着查看。 蒋羌到了现场之后,便看到他面无表情,一言不发的站在屋内,楞楞看着地上的尸体。 “山海。”蒋羌打了个招呼。 秦山海表情异常冷峻,缓缓走到了蒋羌身边,压低声音说道:“这是第二个了,真是斩草除根了!” 蒋羌看到这一幕就明白了怎么回事,“对咱们来说这是第二个,但对他们来说不一定!山海,你有点不对劲啊,我怎么觉得杀死董明昌的人和杀死老王头的人不是一伙的!” 听了蒋羌的话之后,秦山海才猛然缓过神来,对手不止毒贩子一伙,还有另一伙人!董明昌的死和老王头的死不一样,凶手不一定来自一个团伙。 杀死老王头的人应该是那贩毒团伙,把老王头抛出来,当着警察的面杀死,一来消灭证据,二来向警方施压。对于那些毒贩子来说,董明昌是个人证。 就现在掌握的情况来看,张翠岚跟毒贩子并不是一伙的,反而是敌对关系,贩毒团伙的人想要把张翠岚从赵氏集团董事长的位置上给赶下来,而这个时候杀死董明昌,对他们并无好处。 秦山海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现在的精神状况的确不太好,每一次抓到一点蛛丝马迹,刚要开始往深了挖,紧接着不是人死了就是有了突然的变故,让他感觉有些恍惚。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那群人,不管是张翠岚一伙还是贩毒集团一伙,都太过狡猾狠厉,实在是超出他的想象。 之前面对过不少次杀人犯,那些杀人犯有心理变态的,有心狠手辣的,但是跟现在这个案子的对手相比,无论是手段还是背后的能量,都不可同日而语。 蒋羌能体会秦山海的心情,从警的日子并不多,而之前也只是在派出所工作过,虽然很利索的破获了几个刑事案,但对于这样组织分明、团伙式的大案,却从来都没有接触过,对手所展现出的无情冷厉,的确能给人造成巨大的心理压力。 第二百一十六章 录音带 想到这,蒋羌将秦山海揽到一边安慰道:“心理压力挺大?有点不习惯吧?说实话,一开始谁都不习惯,当初我像你这个阶段还不如你,面对这些没有底线的人,咱们能做的就是毫不留情的打击,我始终坚信一点,那就是邪不胜正!这些人没有人性的,眼中就只有利益,但凡触碰他们利益的人,他们都会不择手段的处理掉。像这样的案子不多,但随着社会的快速发展,肯定都会出现,以后你慢慢的见的多了,也就习以为常了,你也别给自己太大的心理压力,因为我知道,有时候赞誉和荣誉更是一种莫大的重石,压力是不小,但更是动力!” “我明白!我不可能服输的,我自己调整好心态。”自从认识蒋羌都是工作上的交流居多,秦山海从未听过他私底下对谁说过这些话,所以这个时候听的格外认真,然后重重点头。 这时杜文斌满脸苦相的抹着嘴走了进来,想着让他安抚群众,他自己倒是忍不住吐了。 秦山海苦笑道:“之前文斌还说我胆子比他大,见识比他多,遇到事情也不慌乱,可是现在看来,我也比他强不了多少,真正见到这些丑恶事情的时候,我也有点承受不了了。现场的血腥味我可以忍受,但这种压抑的感觉却没办法无视。” 自从当上警察,秦山海就觉得见识颇多,以前的他所见到的人都是憨厚淳朴的,做梦都没想到,人还能狠毒到这种程度。 蒋羌露出玩味的微笑看着秦山海。 秦山海岔开话题道:“蒋队,你刚刚说这两起凶杀案是两伙人做的,现在想想也的确是这样,那你杀死董明昌的人,是不是张翠岚一伙?” 这时候负责现场勘查的其他民警已经拍照取完证,准备收拾尸体了。 蒋羌看着被装入裹尸袋里的董明昌,皱着眉头说道:“我觉得很有可能,因为董明昌知道的太多了。 像他这样张扬的人是守不住秘密的,那些谋划者也知道这一点,为了防止他把这件事情给捅出去,所以一不做二不休把他给弄死。这样设想很合理。” 秦山海轻声道:“你们没来之前,我仔细检查了一下尸体,他脖子上有一条很明显的勒痕,很可能是被人勒死的,当时他花了很大的力气挣扎,不过却没有挣脱。看看这里的家具,被移动了一些,说明当时董明昌的确在挣扎,但是没有挣扎多久就被勒死了,要不然周围应该更乱才是。 董明昌是个有力气的二十多岁的大小伙子,虽然好吃懒做,但之前是做体力活的,力气肯定不小,想要一下制住他并不是简单的事,偷袭的可能性也有,但在董明昌家里能成功偷袭他,很可能是熟人,如果不是熟人,凶手要么就是一个力气极大的人,要 么就是不止一人!” 蒋羌的目光顺着秦山海的手指慢慢移动,喃喃道:“嗯,看死亡的状态,还有家具被推离的位置,是剧烈挣扎过的,但凶手并没有给他太多的机会,极短暂的时间就结束了他的性命。一般人缺氧三分钟就会深度昏迷,继而造成脑细胞不可逆性的损伤。” “这个人也是自作自受,倘若当初不贪这点便宜,也不会沦落到这样的下场。”秦山海评价了一句。 怕有遗漏,两个人在现场又进行了一番搜索,所有东西都检查了一遍,将一些有疑点的东西都带回了县局。 在回来的路上,杜文斌仍旧难受的要命,今天看到这样的场景实在是有些承受不住了,胃里一个劲的翻腾,忍不住的干呕,其实已经把能吐的东西全部都吐出来了,可是仍旧难受的要命。 “我不行了,太恶心了,实在是要了老命了,你看到没?那家伙跟吹了气似的,太吓人了。”杜文斌一边抹着因为干呕而流出来的眼泪,一边儿喘着粗气说道。 秦山海轻笑一声,伸手拍着杜文斌的背说道:“那叫**巨人观,咱们学过的,你是个警察,以后这样的场景应该还能见到不少,你得慢慢习惯才行。” 杜文斌叹了口气,一边摇手一边说道:“我也知道,可我控制不住,要是一般的凶杀案我也不至于这样,这个太恶心了,吐死我了。看着这么个玩意,你竟然毫无反应,哎,大海你简直是个变态。” 蒋羌挑了挑眉,看着杜文斌说道:“我现在就习惯了,难道我也是变态吗?别把这件事情看得那么严重,你用平常心对待就好了。 你要是老过不去心理关,以后有的难受,自己想办法克服!自然而然就习惯了,都是从这儿过来的,多见几次,慢慢你也能跟我一样,站在尸体的旁边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杜文斌刚要下决心保证,听到尸体两个字,就再一次陷入了干呕之中。 看着这个状态的杜文斌,秦山海也无奈的摇了摇头,虽然他也有点恶心,但也没到这种提都不能提的状态。 回到了县局之后,杜文斌好像晕车一样在桌子上趴着一言不发。 蒋羌没有时间理会他,而是召集大伙开了一个小会,这个案子已经发展的十分严重,连续死了两个人,而且接下来还不知道会不会继续死人。 冯哲耷拉着脸说道:“这个案子一共就涉及了两伙人,这两伙人都是能量惊人,心狠手辣。只要能把证据抹去,根本就不把人命当回事儿,为了给我们一个警告,竟然直接把他们内部成员给撞死,真是凶残,人还能再狠辣到什么程度?估计也就这样了吧。” 秦山海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的确如冯哲所说的那样,这 个案子有两股力量,一是赵元和贩毒团伙,另一股就是张翠岚以及隐藏在背后的那些人。 这两伙人都不能小嘘,让重案组成员倍感压力,只要没有掌握好分寸,接下来很可能还会有伤亡,而出现伤亡则是警方最不愿意面对的结果。 “都是一群不能理解的疯子!为了钱一个个都疯了,钱就那么重要吗?我真是理解不了!”杜文斌一边干呕,一边抽空说道。 冯哲转头看了杜文斌一眼,轻笑一声打趣道:“没有听过一句话吗?有钱能使鬼推磨,像他们这些唯利是图的人,没有理想没有目标,就认钱。” 杜文斌翻了个白眼说道:“我就觉得那群人都是疯子,难道知足常乐这四个字不知道吗?非要整天追逐钱啊钱的,不觉得累啊?” 秦山海轻笑一声:“你说的很有道理,可是每个人的目标是不一样的,他们要是都能跟你一样,那这个世界就世界和平了,也没有战争,也没有这种可怕的事情发生。” 杨春茂可没有心情跟他们打趣,他一脸严肃的看着众人道:“这个案子到现在为止,咱们的收获并不多,张翠岚承认了跟李凤接触过,但是却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证明李凤就是张翠岚杀死的,而且现在董明昌这一个有力的证人还被人谋杀了。” 众人都沉默了下来,过了好一会儿之后,秦山海才开口说道:“也不能说没有证据,赵氏集团不是给董明昌打了一笔钱吗?这就是一项有力的证明。” 杨春茂点了点头:“不过这些还不够,要是董明昌活着的话,咱们还能根据这条线挖出更多的事情,可是董明昌已经死了,单单这一件事,他们肯定准备了很充足的理由。张翠岚没有被抓起来,咱们就不知道跟她敌对的人到底是哪一个,你之前也说了,他们这么挖空心思想要让张翠岚倒台,肯定会在张翠岚出事之后浮出水面,因为他们要获得更大的利益。所以现在调查的重点应该放在张翠岚身上,想要在短时间之内再找到下一个贩毒窝点,估计会很困难。但是从张翠岚这条线下手的话,就能查出这件事情的主谋,继而揪出背后隐藏的那些力量。 咱们警察破案不都讲究个动机,肯定是事出有因,谁也不会吃饱了撑的折腾出这么多事儿,他们这么折腾为的是什么?就是为了在关键的时刻获得更多的利益!” 冯哲发言道:“说的不错,但是咱们现在应该怎么再往下查?这是个难题,董昌明这条线彻底断了,对方既然有了很充足的谋划,我觉得一时半会很难抓到凶手。” 蒋羌刚要开口,办公室的门开了。 大家都意识到应该是老陈,因为只有老陈从不敲门。 等来人转身,果然是老陈,他急匆 匆的进了门,手里攥着两盒磁带。 老陈把这两个磁带放到了蒋羌的办公桌上,其中一个磁带是被一张纸包裹着的,那张纸上还写着两个字“惊喜”。 没有打招呼,老陈开门见山说道:“这是我从尸体的口袋里发现的。” 蒋羌示意秦山海找来录音机。 一分钟后,磁带放入录音机里面开始播放。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盯着磁带在录音机里面缓缓转动。 先是一阵阵嘈杂的声音,也听不清那到底是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之后,突然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你这就是贪得无厌!我告诉你,做梦!你以为我们是什么?你的提款机吗?!你就帮我们做了这一件事情而已,像你这种东西,我就算是有钱也不会在给你的,我们董事长说了,你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东西,给你点钱打发了你就行了,你要是再纠缠的话,腿给你打断!” (本章完)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山河警事》,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第二百一十七章 狗咬狗 这时候另一个嗓子有点儿哑的男声说道:“打发我,我告诉你,别以为这点钱就能打发了我,你们赵氏集团那么多的钱!是!我的确就为你们做了一件事情,可这件事情我可是拿着命为你们做的!要不是我的话那女人会死吗?我是为了你们杀了人,就三十多万,就想把我打发了,我告诉你们,你们才是做梦!公安局的大门随时开着,拿不到钱咱们就同归于尽!” 听到这儿的时候,秦山海他们已经能确定,这个略带沙哑的声音到底是谁了,肯定是董明昌! 这两个磁带竟然是录音磁带,看样子应该是董明昌录下来,作为要挟对方的证据用的。 录音带继续播放着,那个男人在听见董明昌这些话之后,应该是非常气愤,一个东西摔碎的声音响起。 “你还真是没脸没皮!看来我之前还是小看你了,你是帮我们一个忙,可三十多万也够你的了!你一个月多少工钱?普通人一辈子能挣到这么多钱吗?你这是没完没了了对吧?非要硬往枪口上撞吗?我对你以往的作为有些的了解,你挺无赖的,但你无赖到我们赵氏集团头上,是不是有点自不量力了?” 董明昌冷哼一声道:“赵经理,我在这儿提醒你一句,你们赵氏集团可金贵的很,而我就只有一个人,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 你再仔细想想,你真的要跟我一个无赖硬碰硬吗?我告诉你,大不了咱们就鱼死网破,我就把这事儿给捅出去! 捅出去之后我立马就跑,反正我一个人到哪都是活着,可你们赵氏集团庙大的很,根本就跑不出去吧?” 赵经理在听完董明昌的话之后,直接就被给气笑了,他的声音逐渐冷漠下来:“董明昌啊!我最后再提醒你一次,你要是再敢耍无赖,想要敲诈我们,我们就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董明昌听了赵经理的话之后,竟然全然无所谓,根本就没有受到一点惊吓,反而特别自在的说道:”赵经理你随便,有本事你就对我下手,我怕了你我就不姓董!看来你还是不了解我啊,这辈子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这么跟我说话呢。” 赵经理,冷哼一声,声音急促的说了一句:“好!很好!你很不错!” 说完这句话之后,就传来一阵沙发颤动的声音,紧接着就又传来一阵关门的巨响,应该是赵经理站起身直接出了门,用了不小的力气把大门狠狠关上了。 之后的录音就又是那种嘈杂的声音,秦山海他们把这个录音带从头听到尾,都只是那种刺刺的嘈杂声,没有了其他的声音。 冯哲的脸色变了又变,“这真是天上掉下来的证据,这个太重要了,事情果真就像我们设想的一模一样!”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这个磁带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简直就是张翠岚定罪的铁证! 秦山海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转过头来,目光炯炯的看着蒋羌:“现在,我们能把张翠岚抓捕归案了吧?” 蒋羌点了点头,不过他并没有着急让人去抓捕张翠岚,而是指着另一个磁带说道:“这个被纸包过的磁带,咱们还没有听呢!” 刚刚他们听的那个磁带是没有被纸包过的,而现在他们将要听的这个磁带是被包裹在一张纸里面的,这个纸上还写着两个字“惊喜”。 因为之前那个磁带给他们带来了惊喜,而这个被惊喜包裹着的磁带,更让他们激动。 第二个磁带被放进去之后,依旧听到了一阵“呲呲”的声响,这股声响持续了大概五六分钟之后,才有说话的声音响起。 这个声音很陌生也很低沉,听上去像是年过半百的中年人,秦山海仔细分辨,确定之前并没有听到过这个声音。 “你们到底想怎么样?难道你们都疯了吗?都想跟着他一起陪葬,我告诉你,我这个人可金贵的很,不会跟着你们一起跳火坑的,想要做这些事情别拉着我。” 这个人说完之后,另一个略带嘶哑的年轻声音响起:“我们可没想拉着你,但是你给我听清楚了,当初既然都说好了的,半路退出是不可能的,到这个地步,哪里还有回头路?你现在想独善其身,想金盆洗手,你开什么玩笑?!” 低沉的男音显得有些愤怒:“什么叫当初说好了的?你们当初可没告诉我要做这么疯狂的事情,我当初要是知道你们要这么做的话,我才不会跟着你们一起。” 那个略带嘶哑的声音轻笑一声,满是讽刺的说道:”老赵,你这就不地道了?你难道真不知道我们到底是什么人吗?你难道真的不知道,我们之前都做过什么吗? 你明明心底里清楚得很,别在这儿跟我扯这些,既然已经跟我们合作了,那就继续下去,想要在这个时候抽身你觉得可能吗?要不然咱们就硬碰硬试一试,看看最后谁是赢家?” 低沉的声音冷哼一声,沉默了一会儿,继续说道:“我以为你们已经洗心革面了,没有想到内心依旧这么肮脏,我不愿意与你们为伍。” 那个沙哑的男声冷笑一声,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一样:“你还真是搞笑,我们内心肮脏,你就干净了吗?不愿意与我们为伍,你当初为什么要找上我们呢?别把自己标榜成圣人,你是什么样的人我难道不知道吗?!别说这些话来恶心我了!” 这句话说完之后,磁带再一次发出次次的声音,之后,直到磁带停止转动也再也没有了声音响起。 这个磁带,听得所有人都一脸的莫名其妙,这些话只 能从字面上知道他们想表达的意思,可是为什么这么说,这些的人到底是谁,他们却根本就不知道。 秦山海皱了皱眉头总结道:“也就是说,这个年龄比较大的中年人,不愿意再跟这个声音比较嘶哑的年轻人合作了,这个年轻人做了很多让这个中年人恶心的事情。但是这个年轻的人一直在嘲笑这个中年人,明知道他们是什么人还要跟他们合作,现在反悔他们根本就不同意。” 秦山海说完之后,其他人点了点头,这个磁带里两个人的对话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这个中年人应该没有做过违法犯纪的事情,但是这个青年人却经常做这种事情,不知道什么原因,两个人之前合作了。 但是现在这个年轻人所做的事情越来越过分,让这个中年人反感且不愿意跟青年人一起在做事儿了,但是这个青年人不同意。 蒋羌皱着眉头说:“这两个声音,我确定之前都没有听到过,只能确定那个中年人被叫做老赵,这个老赵到底是谁呢?跟董明昌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自己录自己的事情,咱们还能了解,但是这个录音,他又是怎么录的呢?听得出来,这两个人应该做出来的事情不小,像董明昌这样的无赖小混混儿,竟然能找机会把这两个人的对话录下来! 他为什么要录音?他录自己的音,咱们想一想或许还能想清楚,但是他为什么要录别人呢?!” 秦山海看了蒋羌一眼:“蒋队,虽然这两个磁带的确被放在董明昌的口袋里,可并不代表着这两个磁带都是董明昌放进去的!” 蒋羌摇了摇头,听明白之后又点了点头。 这不难理解,这两盒磁带也有可能是杀害董明昌的凶手放进去的,现在他们听到了磁带里的内容,但却并不能确定这磁带到底是谁录进去的。 杜文斌感觉自己脑子里的消息都快装不下了,他皱着眉头对着众人疑惑的说道:“说实话我现在有点儿想不通,这个董明昌到底想干什么?他把这个磁带录下来,岂不是也成为了自己是帮凶的证据? 虽然录下来之后能指正杀死李凤这件事情,是赵氏集团的董事长跟赵经理让董明昌做的,可以代表着董明昌就是帮凶啊。 他这样录下来了,岂不是把自己的证据也坐实了吗?那他这么做的目的何在?我现在都觉得这磁带可能就不是董明昌录下来的,他实在是没有理由这么做。” 秦山海点了点头:“你这个疑惑的确有道理,不过你仔细想一想,刚刚董明昌不是说了吗?他没弄到钱,就会把这件事情给捅出去,他自己跑了不就完了。听得出来,以董明昌无赖的性格,他的确有可能这么做,如他所说,他孤家寡人一个去哪都无所谓, 但是他没有想到,在这件事情被捅出来之前,他就已经被人给杀了。” 冯哲使劲点了点头:“董明昌的意思不是很明显吗?要是那个赵经理不给他钱的话,他就准备把这件事情给捅出来。看来这个董明昌的确是够下三滥的,他这个话可不是说说的,在说这些话的同时也做了这样的事儿。 去要钱的时候先随身携带了录音机,把整个对话过程录下来,要是赵氏集团真的不给他钱的话,他就准备把这个录音带给寄给我们警方。” 杜文斌点了点头,他现在思路理清了,这个董明昌还真是贪得无厌,为了钱连命都搭上了,真不值得可怜。 已经得到了一笔巨款,可以极大的改善生活状况,而这个董明昌并不满足,还想着继续敲诈,敲诈不成就要把这件事情给捅出去,就算是自己因为这件事情东躲西藏也无所谓。 果然是狗咬狗一嘴毛,策划这件事的幕后主谋肯定后悔不堪,跟董明昌这种人合作真是惹上了个狗皮膏药,撕不掉更断不掉,死缠烂打的纠缠不休。 (本章完)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山河警事》,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第二百一十八章 另有其人 () “行了。”蒋羌整理了一下思路,开始分配任务,“现在咱们分为两队,就跟之前一样,一队人去抓捕张翠岚,另一队人去调查这个磁带里说话的人是谁。” 蒋羌的任务发布下去之后,大家立马动身。 张翠岚被带到县局的时候,手上已经戴上了银色的手铐,整个人显得很憔悴,一边儿大叫一边儿挣扎。 “你们疯了吧?你们是真的疯了!凭什么给我戴手铐?我犯了什么罪?你们调查清楚了吗就给我戴手铐! 我告诉你们,我会让人去把你们给告了,你们一个都别想跑,竟然敢给我戴上手铐?你们算什么东西,就算是你们县局的局长都没有这个权力!知道我身份吗?我是赵氏集团的董事长,还是咱们县的人大代表,你们这样是要吃官司的!” 张翠岚的声音引得一阵侧目,隔得很远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在县局里办公的其他人,都纷纷从办公室探出头看了过去。 张翠岚认得秦山海,隔了好几米就冲着秦山海大叫道:“那个姓秦的警察,我告诉你,别以为你是个警察我就怕你了,你们有什么证据逮捕我?凭什么给我戴手铐!” 秦山海懒得跟她废话,直接就把她带到了审讯室里,之前就准备好要审讯她了。 被带到审讯室里之后,张翠岚仍旧不老实,一边说自己被冤枉了,一边叫嚣着要对方好看。 这一次秦山海拉着杜文斌进来,他想借机会多锻炼一下这个同伴。 杜文斌刚坐下就听到坐在中间的张翠岚一阵嚎叫,他实在是忍不了这种声音,“我说张总,你能闭嘴吗?你这样大吵大闹有什么用?我们既然决定要抓你,会害怕你的威胁吗?” 张翠岚恶狠狠的瞪了杜文斌一眼,指着他的鼻子说道:“你叫什么?属于哪个队的?你算个什么东西这么跟我说话?我告诉你,别以为你是警察就能怎么样,我是不会放过你们的,我记住你俩了,等我出去再说!” 杜文斌听了这些话之后顿时大怒,刚要发作就被秦山海给拉住了。 现在不是跟张翠岚吵架的时候,让她闭嘴其实很容易,秦山海心里很有底气,“张女士,你以为我们为什么要给你戴手铐,给你戴手铐就是代表着我们已经找到了你谋杀李凤的铁证!” 张翠岚如遭雷击,立马闭嘴了,像是有东西卡住嗓子一样,只知道张着嘴瞪着眼,但是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秦山海看着她那煞白的脸,依旧语气平和的说道:“你是不是感觉很意外?自认做的天衣无缝对吧?你知道这段时间里我们一直在调查李凤的死因,也曾一度摸不着头绪,但你没想到,我们已经找到了关键性的证据吧?” 张翠岚瞪着大眼睛,眼眶里慢慢爬上了一层血丝:“你胡说八道些什么?什么证据?我根本就听不懂,李凤的事跟我没有一点儿关系! 我告诉你,你不要胡乱栽赃我,我什么身份什么地位?我用得着杀人吗?我是赵氏集团的董事长,我想要什么得不到?” 说这些话的时候,张翠岚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了,声音也渐渐嘶哑了起来。 秦山海心里清楚,她是在佯装镇定,但心里是真的慌了。 “你没有亲自动手杀李凤,但是你让人去帮你做了这件事情,你安排人让董明昌把一袋子水泥搬到了楼顶上,然后把李凤约出来。 在李凤经过那栋楼的时候,让董明昌把水泥袋子推下去,正好把李凤给砸死,让这起案子看上去像是一起意外。” 秦山海直接把整个过程说了出来,张翠岚听完之后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直接瘫软在了椅子上。 “张女士,我之前就跟你说过,我们一定会把这件事情调查的清清楚楚,那时候你嗤之以鼻,现在我们就用实际行动证明给你看。”秦山海看着对方一字一顿的说道。 张翠岚的嘴角一直在颤抖,苍白的面容犹如一张薄纸一般。 “你们是不是抓住董明昌了?他到底告诉了你们什么?那小子就是一个泼皮无赖,难道你们就这么轻易信他的话?这种人说出来的话根本就不可信!” 张翠岚越说越激动,想要从座椅上挣扎起来,但以她的力量,根本挣脱不开座椅。 本来对这次审问很有信心,可是在听到张翠岚说抓住董明昌这句话的时候,秦山海的脸色顿时变了。 虽然脸上仍旧维持着之前淡定的表情,不过内心里却翻江倒海般考虑着各种可能,张翠岚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董明昌不是张翠岚杀死的吗?听她这个意思好像根本就不知道董明昌现在已经被杀! 这是不是张翠岚的演技?秦山海面无表情,眼睛紧紧盯着张翠岚,不敢放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秦山海觉得她应该没有撒谎,通过之前的几次交流就对她的性格有所了解,像这种喜怒都表现在脸上的人,应该不会有这么好的演技! 要是张翠岚真的有演技的话,之前秦山海在套她的话时,她应该就早有防备,绝对不会这么容易就让人看出端倪。 “董明昌是什么人我心里有数,他的确算不上什么好人,就是个名副其实的无赖货色,但是他说的那些话,可不一定都是瞎编的。”秦山海表情不变,略带试探性的说道。 张翠岚冷哼一声满脸不屑:“什么不是瞎编的?像这种猪狗不如的东西就知道编排别人!我告诉你,他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为了栽赃我,当初我不给他钱,他怀恨在心,所以才会编出这么多的谎言!” 秦山海点了点头,眼神从来就没有离开过对方,“的确是有这种可能,我们心里有数的,你放心。” 秦山海的这句话也不知道到底哪儿不中听了,张翠岚听到之后就像是被点着的火药桶一样,扯着嗓子大喊:“你心底里有数?你心里有个屁数!你少在这糊弄我,你以为我是谁?能听你这么糊弄吗?我看你们就是想早早的把这个案子给了结了,不管那臭小子说的是真是假,你们也不分辨对错,就算是将错就错你们也会把那些话当成证据,然后把我先逮 起来再说,你还有脸说自己是警察?你们跟董明昌那个卑鄙小人有什么区别!?” 张翠岚的这些话着实有些难听,杜文斌在一旁脸色顿时变了,他用手使劲敲了敲桌子说道:“张翠岚,我劝你还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以为你是谁?三番两次的辱骂我们?就是因为你有钱,所以就能这么随便侮辱别人!?” 张翠岚撇着嘴,用不屑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了杜文斌一番,十分刻薄的说:“我侮辱你们?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是你们自己自取其辱好不好?是你们听信了那个地痞无赖的话,把我抓起来了!那个卑鄙小人说出来的话你们也信,就因为这个所以把我抓起来,真是太搞笑了,你给我等着,等我出去会让人把这件事情刊登到报纸上,让天下的人都看一看,你们到底是怎么当警察的!” 说这些话的时候,张翠岚的鼻子都要翘到天上去了,秦山海冷笑一声,也不跟张翠岚在这儿打太极了,直截了当的说道:“张翠岚,你以为我们只是听到了董明昌那些话就把你抓起来的吗? 我告诉你实话吧,董明昌现在已经死了,我们有理由怀疑是你让人把董明昌给杀了的,我们还在董明昌的口袋里发现了录音,录音的内容是你的一个手下,一个叫赵经理的人跟董明昌的一次谈话。在这个录音里,赵经理跟董明昌两个人都承认了杀死李凤,也就是说这件事根本不是个意外!而是你们蓄谋已久的!” 秦山海说得直截了当把张翠岚给说懵了,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反应了过来。 此时的张翠岚脸色更难看了,刚刚找回来的一些自信,现在部被这些话给击碎了。 “其实这一次找你问话的主要目的,并不是问李凤是不是被你杀死的,因为李凤被你杀死的这件事已经是事实,不需要再从你这儿得到认证,我这一次审问你,是想问你董明昌的死是不是跟你有关!” 秦山海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脸色相当的从容,在这种时候,越从容给她的心理压力就越高。 张翠岚过了好一会儿才再一次张口说道:“我不知道董明昌死了,我的确特别厌烦这个人,但是我没有想到要杀了他,这真不是我干的,你们可不能信口开河,这事跟我没关系。”说到这儿的时候,她顿了顿,然后瞪大了双眼继续说道:“还有,李凤也不是我杀死的,我没有要谋杀李凤!是小赵!是小赵杀了李凤,都是小赵做的,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这种辩白在秦山海这里一点用都没有,他冷笑一声说道:“张翠岚,我现在没空跟你在这儿说废话,那个赵经理就是你的手下,平白无故的他为什么要杀死李凤?而且那个录音我听的很清楚,就是你指使赵经理去做那些事情的,你想要给自己洗白那是根本都不可能的。 我劝你还是不要在这浪费时间了,把这件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的跟我们说一遍,还能算你配合我们的工作,但你要是一直这么执迷不悟的不肯把实话说出来,我们可什么都帮不了你了,一切按照证据说话。” 第二百一十九章 老赵是谁 张翠岚已经恐惧到了极点,她知道自己应该是逃脱不了法律的惩罚了。就这么双眼无神的坐在椅子上,半张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 秦山海试图跟她交流,但是张翠岚不管听到了什么,都没有回答,显然已经失神了。 秦山海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他现在清楚张翠岚应该是陷入了一种极端的恐惧当中,这个时候心里肯定乱了,人在这个时候往往大脑里一片空白,难以回答任何问题。 在这种时候,必须要留一定的时间,让她思考,等她想清楚了自然会坦白。 秦山海跟旁边的杜文斌对视一眼,两个人同时站起来,在临走之前跟张翠岚轻声说道:“张翠岚,每一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的狡辩在我看来没有任何的作用。给你留点时间,你自己考虑清楚要不要说,我们随时可以再次过来。” 说完这句话之后,两人便离开了审讯室。 回到办公室之后,那些出去调查磁带的人已经都回来了,秦山海把审问的情况跟所有人说了一遍。 对于张翠岚的狡辩大家已经见怪不怪了,毕竟以张翠岚那种性格,看别人都像是脚底下的蚂蚁一样,怎么可能轻易的就认罪呢? 但是令众人十分疑惑的事情也随之而来,本来他们以为,董明昌应该是张翠岚让人给杀死的,可是从她的反应来看,情况好像并不是这样,董明昌的死,应该跟张翠岚没什么关系! 冯哲听了之后,一脸纠结的说道:“张翠岚没有参与杀死董明昌的事,那这小子到底是被谁给杀死的?难道还有别的仇家不成? 从那个录音磁带里面咱们就能听得出来,当时那个赵经理对董明昌特别愤恨,处理掉他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弄死,只有死人是不会把这件事情给捅出去的。从咱们掌握的情况来看,想让他死的人就是张翠岚,说实话,我现在还是感觉董明昌的死跟张翠岚有关,要不然我找不到其他的理由来解释这件事。” 不只是冯哲纠结,大家心底都有同样的问题,张翠岚在这个节骨眼上让人把董明昌给弄死,整件事情看上去才合乎情理。 可张翠岚刚刚那个表情全都被秦山海看在眼里,实在不像是在演戏。 要是她的演技这么高超,那之前秦山海想要得到的答案,她就不会轻易说出来。 “看来这件事情咱们还得往下继续调查,看来其中还另有隐情,肯定还有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发生,咱们必须得继续调查才行。”秦山海皱着眉头说道。 周越平时都不经常发表自己的意见,这一次他实在是忍不住了:“我真的是头一次经历这么复杂的案子,感觉好不容易调查出来一个人吧,结果又会调查出更多的疑点,简直要头疼死我了,我现在还没有理清这里面的关系呢。” 秦山海苦笑一声,转过头来看向周越,“何止是你头疼啊,咱们全组人员都头疼,调查出一件事儿,随之而来的就会有更多的事儿。 其实这也代表着那群人到底有多狡猾,这个案子到底牵扯了多少人!” 杜文斌端起桌子上的茶杯 ,狠狠的灌了几口茶水,“我觉得我们继续调查下去,估计会牵扯更多的人,这个案子咱们已经调查了多长时间了,到现在还没有弄清那些人的目的呢!我现在头疼的要命,累点倒无所谓,就是心烦,怎么都想不通,就像一团乱麻一样。” 秦山海苦笑一下,谁心里不烦?只是这些抱怨通常会埋在自己的心里,不会说出来。 秦山海看着桌子上放着的那两个磁带,抬起头来看着冯哲说道:“对了,磁带的事情你们调查的怎么样?第二个磁带里面的那两个人到底是谁?现在有眉目了吗?” 冯哲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这么短的时间,怎么可能有眉目呢?说实话,我都不知道该朝哪个方向去调查这个磁带里的那两个人。 还有录这个磁带的目的,当然是想要把这些关键的话保存起来,当作一种证据,可是他们从头到尾都没有说,到底要干什么。 因为不知道他们话那些话是在什么背景之下,所以就不知道应该朝着哪个方向去调查,只能跟无头苍蝇似的乱撞。” 秦山海无奈的点了点头,他能理解冯哲的无奈,那个磁带里两个人说的话看似提供了不少信息,其实毫无头绪,两个人只是互相谴责,听上去很生气而已。 就仅仅只有这些消息,冯哲他们就算是撞破了头,也想不出说话的这两个人到底是谁,只能试着从赵经理的周围展开调查。 秦山海紧皱着眉头看着,曾经包过第二个磁带的那张纸,那张纸上写着惊喜两个字,这两个字绝对不是随便写上去的! 毕竟这么重要的磁带被包裹在这张纸里,就肯定有它的意义,为什么是惊喜?这个磁带到底有什么可惊喜的? 这两个磁带都放入了董明昌的口袋里,那应该跟董明昌是有牵扯的,但是听这两个人的对话就能知道,这两个人肯定不是一般人,像董明昌这种泼皮无赖,接触过的最厉害的人,估计也就是那个赵经理。 那为什么这个磁带会被董明昌拿着呢,为什么要录下这段录音,录音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这一堆又一堆的问题,像是一颗颗大石头砸到秦山海的脑海之中,让人喘不过气。 秦山海指着第二个磁带,看着众人说道:“你们觉得董明昌有机会接触这个磁带里的这两个人吗?不光是接触,还趁机拿着录音机,把两个人的对话给录了下来,这一切是不是董明昌做的?” 秦山海提出这个问题之后,冯哲立马摇了摇头,一起摇头的还有杜文斌、杨春茂他们。 杨春茂特别肯定的说道:“就这个泼皮无赖,就像是上不得桌面的狗肉一样,根本不是一个档次,他就算是想跟这种人接触,人家都不搭理他!” 杨春茂的这个形容实在是太贴切了,上不得桌面的狗肉,这个董明昌的确就是上不得台面的人,不光是因为他的身份,还有他这种令人作呕的性格。 就像是之前那个包工头尚九华说的一样,像尚九华这样对他有恩的人他都不放过,在他的字典里就没有善良这两个字。 就算是平常混迹街头的地痞流氓也讲究 个义气,而这个董明昌只认利益,他能为了利益过河拆桥。 像这种混迹社会底层的人很难接触到大人物。 虽然现在并不能确定,这个磁带里面录音的这两个人的真实身份,但听他们的口气和说话的内容来看,这两个人应该身份不一般,应该是合作了一个大项目,而且这个项目应该是违法的。 冯哲冷哼一声说道:“估计这家伙是无意之间获得这个磁带,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磁带里说话的那两个人是谁。” 秦山海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开口说道:“咱们之前还提出过一种可能?这个磁带或许是杀死董明昌的凶手放入他口袋的。 要说目的吧,我倒是想到了一个,董明昌被他们给杀死随便丢在了地上,现场都没有打扫一下,天气虽然冷,但时间久了尸体也就会发臭腐烂,这一种刺鼻的味道早晚会被邻居发现。或者等房租的租期到了房东来发现,等尸体被发现之后肯定会报警,我们警方就会到现场,这时候他口袋里的磁带也会被发现。” 杨春茂说道:“你的意思是可能是凶手想让这个磁带被我们发现,所以才放入董明昌的口袋里的。” “对。”秦山海就是这个意思,虽然这种猜想有点影响士气,因为之前的种种迹象表明,警方一直被当做工具在利用,如果证实这个猜想,又是对手一次戏谑的谋划。 不过直觉却告诉秦山海很有这种可能。 当然还有另一种可能,第一个磁带肯定是他自己录进去的,第二个磁带或许是他无意之间得来的,也或许是别人给他的。 冯哲越想越头疼,忍不住用手狠狠捶了一下桌面:“这帮渣滓,这到底谁是谁?这个老赵到底是谁?那磁带里说话的两个人又是谁?!” 秦山海被冯哲吼得一激灵,蒋羌抬起头来,用眼神警告了冯哲一下,冯哲在看见蒋羌那警告的眼神之后,忍不住缩了缩脖子,顿时不敢大声发牢骚了。 秦山海虽然被吓得一激灵,但与此同时却有一个想法,突然从脑子中冒了出来,这个磁带中一共录入了两个人的声音。 一个是比较年轻的声音,另一个声音是差不多五六十岁的中老年人,那个比较年轻的声音,在这段录音中并没有被提及名字或者亲切的称呼。 但是那个年长者的声音却被称之为老赵,那这个人应该是姓赵了,这段时间秦山海接触了许多姓赵的人,比如赵元比如赵春、赵谦福,还有那个赵经理,这些人都是姓赵的! 感觉这一段时间之内,围绕着这个案子传的人,几乎有一多半儿都是姓赵的,现在在这个磁带中又听到了一个叫老赵的人。 就在这时秦山海突然对着众人说道:“这段时间,咱们接触到的人大多数都是姓赵的,这两个磁带,都跟咱们现在调查的这个案子有所牵扯! 那会不会有这一种可能?这两个人,就是这个案子最关键的两个人,虽然咱们现在还不能确定这两个人到底是谁。 这个叫做老赵的人会不会是赵湾龙?因为这些姓赵的人里面,能有资格叫老赵的,赵湾龙肯定算一个。” 第二百二十章 二世祖 要不然我现在播放一下这个磁带的内容,让张翠岚听一听辨认一下那个老赵究竟是不是赵湾龙?”秦山海看着众人,用询问的语气说道。 杜文斌皱了皱眉头:“这样不太好吧,就张翠岚那个德行,咱们要是把这个磁带放给她听了,谁知道那个她会给别人怎么说?” 秦山海看了杜文斌一眼说道:“咱们又不给她放所有的录音,只是放一小段而已,基本上就是让她辨认一下声音,她根本听不出多少内容来的。 再说了张翠岚这个人,喜怒都摆在脸上,现在已经是板上钉钉的犯罪嫌疑人了,想要把这件事传播出去,只能通过她律师,或者她儿子,咱们到时候控制一下不就完了吗?” 蒋羌点了点头:“要是这样的话,让张翠岚听一下也无所谓。” 这么一说算是同意了秦山海的想法。 其实秦山海去做这件事,是通过蒋羌同意就可以了,他想到就做,不拖泥带水。 在拘留所里,张翠岚再次被带劲了审讯室,她心里很疑惑,怎么审问起来没完没了的。 张翠岚心里根本就存不住话,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就嚷嚷着:“你们到底要干什么?这才多长时间就又要审问我?这是要耗死我呀,就算是你们找到了证据,也不能这么折磨我吧。” 秦山海挑了挑眉,直接无视了这些话,把录音机往桌子上一放,就开始播放第二个磁带里面的一段话,其实也就是短短一句话而已。 “你们到底想怎么样?难道你们疯了吗?”这是那个中年人最开头说的一句话,放完这句话之后,秦山海就按了暂停键。 在播放这句话的时候,秦山海一直看着张翠岚的表,一开始是满不在乎,可是在听到这句话之后,脸色就变了。 “这不是我们家老赵的声音吗?怎么录音机里会播放我们家老赵的声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给我听这个干什么?”张翠岚瞪着大眼睛,一脸疑惑的看着秦山海。 在张翠岚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秦山海那颗悬着的心终于算是放下了。 没想到还真被他给猜中了,这个录音机里被称作老赵的人,还真的就是赵湾龙。 一开始秦山海只是做了个假设,没想到一试竟然是真的。 秦山海压抑住心里的惊喜道:“没什么,我只是想找你确认一下,事我们会调查清楚的。” 说完这句话之后,也不等张翠岚是什么反应,立马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结束了这场对话。 “这个老赵就是赵湾龙!”秦山海回到办公室,用斩钉截铁的声音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众人。 冯哲一听,这个老赵还真的就是赵湾龙,立马坐直了体:“没想到还真被你给蒙对了,这个老赵就是赵湾龙,那这事可又复杂了! 赵湾龙怎么还牵扯到这件事里了?我一直以为,到了赵湾龙这个层次, 就不会参与这些违法的事,没想到他这么不简单! 听录音里的内容,赵湾龙好像跟犯罪分子一起合作,做了很多见不得人的勾当,果然这些有钱人,基本上心都是黑的。” 蒋羌听了冯哲的话之后抬起头来,用警告的眼神瞪了冯哲一眼:“不许以偏概全,有钱人多的很,不是个个有钱人都心肠歹毒。 而且从录音的内容上听,赵湾龙并不是那种心黑到一定程度的人,可能他也做了什么违法犯罪的事,但是却不愿意一直这样做,起码还有一点点良知。” 杜文斌听了蒋羌的话之后,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说不定他之前说的那些话,就是他故意说出来给我们听的。 毕竟咱们之前不是讨论过了吗?这个录音应该不是董明昌录的,那就很有可能是赵湾龙自己录的,录下来的目的就是想证明自己的清白,反正我觉得,这些有钱的人,心里的弯弯肠子很多。” 秦山海伸手拉了拉杜文斌的衣服,想让他先不要这么激动的反驳蒋羌,虽然心底里在一定程度上也认同杜文斌的话,不过这样反驳是不是太不给他面子了? 杜文斌显然没有领会秦山海的苦意,他转过头用一种莫名其妙的目光看着秦山海。 秦山海无奈的扯了扯嘴角,先说他这时候也不能太明显的阻止,只能松了手,在一边儿无奈的叹气。 杨茂皱了皱眉头,十分严肃的说道:“我现在就想知道,这段录音的意义到底是什么?赵湾龙到底跟这个年轻人之间,有什么样的合作? 我觉得咱们应该查一查赵氏集团的账目,看看这里面到底有没有让人怀疑的地方,我现在觉得赵湾龙应该跟那些毒贩子之间,也是有联系的,要不然这一系列的事,为什么都牵扯上了赵氏集团?” 大家都一致的点头,仔细想想还真是这么回事儿,这个案子就围绕着贩毒团伙和赵氏集团,说不准这两者之间就有牵扯不开的关系,只是现在他们还没有调查出来而已。 秦山海又补充道:“而且听张翠岚之前那个意思,她好像根本就没有让人杀掉董明昌,那董明昌到底是被谁给杀死的? 这个被包裹在纸张里的磁带又是谁录下来的?是不是董明昌自己放入口袋里的?他做这一切的目的又是什么?” 这一个又一个的疑问,让众人再一次陷入了沉默之中,现在没有人能想得清这里面的关系,很难再进一步的进行调查。 蒋羌抬头看向杨茂:“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应该调查一下赵氏集团的账目?” 杨茂点了点头:“是的,我觉得既然他们之间是有合作的,那肯定就有金钱上的交易,我怀疑他们公司的账目或者私人的交易来往问题, 不如我们现在从银行调查一下资金的来往记录,把所有可疑的地方全都找出来,然后顺藤摸瓜,弄清楚他们之间的来往况。” 蒋羌坚定的摇了摇头,这还是头一次这么坚定的否认杨茂的想法。 “咱们现在不能去调查赵氏集团的财务,因为那样就等于打草惊蛇,我觉得这个录音磁带还没有被那些人注意到,倘若我们主动出击,很容易让他们猜想到问题的关键。之前我们一直被人牵着鼻子走,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我们在明他们在暗,我们根本就不知道谁是始作俑者,也没有掌握太多的线索,可是有了这个磁带,就等于我们掌握了一些主动权,所以后面我们每走一步路都要小心翼翼,对手的能量大家先前都看到过,也深有体会,千万别弄到最后跟以前一样竹篮打水一场空,怕就怕他们有了防备,抹平一切线索。” 秦山海十分认同的点了点头:“对,我们只能假设那些人暂时不知道有这个磁带的存在!既然他们不知道,那就是我们的一个优势,我们绝对不能露出痕迹,就算调查也要从侧面进行。” 杨茂听了两个人的话之后,也跟着点了点头,仔细想想的话,两个人说的都很有道理。 之前一直被人牵着鼻子走,每一步都慢了半拍,甚至一度怀疑队伍里有内应,十分被动。 每一次快要有大的突破,就会被那些人抢先截断所有的前路,这种感觉又憋屈又难受,像是被人玩弄于鼓掌之中。 “这一次我们一定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去对付他们,我们一定要好好利用这个磁带争取把被动变成主动!”蒋羌斩钉截铁的说道:“当然财务还是要查的,只是咱们必须有了充足的准备之后,再去查赵氏集团的财务。” 秦山海看着众人一直在讨论赵湾龙,他慢慢沉默了下来,脑子里闪动着另一个念头,过了好一会儿之后,他开口说道:“现在张翠岚被我们给抓起来了,赵氏集团那边儿应该乱了吧?” 赵氏集团董事长办公室里,赵谦福正冷着一张脸,一张一张的翻看桌子上的文件,越看脸色越难看,站在赵谦福边的李秘书,一直扯着一张小脸在不断陪着小心。 赵谦福冷哼一声,把文件像是天女散花,一般往空中一撒,一脸厌恶的说道:“看!看!看!我都看了一整天了!之前光开会就开了那么长时间,开完会之后我还要坐在这儿看文件,你当我是机器人吗!” 看着被撒出去的文件,李秘书的一张笑脸都快凝成一朵花儿了,说实话他实在不愿意陪这个少爷多呆一分钟。 但赵谦福现在的份可不是之前的少爷了,张翠岚被抓起来之后,赵谦福必须立即顶上张翠岚的位置,成为代理董事长。 但是毕竟张翠岚现在还没有辞职也没有死,所以称呼上还得叫赵谦福一声少爷。 “少爷,这些文件也不太多,我已经把那些不是太重要的文件全给您撤了,留下的这些是必须要您签字的,你好歹也得把这些看完了,签上名字再说。”李秘书一脸无奈的小声说道。 第二百二十一章 最好的朋友 赵谦福冷哼一声,不屑的看了李秘书一眼,伸手一巴掌拍在了办公桌上,气势汹汹的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那点儿小心思!你现在就是在找茬!给我下马威是不是! 你们这些人就会自以为是,觉得自己懂的知识多一点就能随便折腾我,你以为我傻呀,这么多的文件还说是删减过的,你骗谁呢!?” 李秘书的一张笑脸快要挂不住了,赵谦福说话跟张翠岚真的有一拼了。张翠岚起码还有点儿专业知识,对公司的运作有些责任心! 可赵谦福是那种又没有责任心,脾气又冲的人,而且还没有礼貌没有家教,一张嘴就口出恶言,不管是谁在听了这些话之后,心里肯定都不高兴,标准的纨绔子弟二世祖。 “少爷您消消气,我没有跟你撒谎,这些文件已经是筛选了很多了,因为之前您的母亲一直很忙,很多文件都没有来得及处理,所以才会越堆越多,现在已经到了处理的最后期限,您必须要签字也要看完,这关系到公司的正常运作。” 赵谦福“噌”的一声站了起来,眯起双眼,用一种威胁的口气说的:“你少在这儿磨磨唧唧了,我看你就是想折腾我,我根本不想弄这些个破玩意,想签字你签吧,我听你话里话外还有点不高兴?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坐在这个位置上你不服气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就算是再不服气,在我眼里也只是个奴才,一辈子就只能做奴才!” 李秘书听了这话之后差点儿没绷住,什么?奴才!这小子竟然叫他奴才?!他辛辛苦苦读书读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爬到今天这个位置,竟然被这个小子叫做奴才! 李秘书使劲喘了几口粗气强压下中的怒火,他现在已经在心中重新定义这个少爷了,之前只觉得这小子是个混天熬的花花公子,现在看来,这小子简直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傻缺!对家族企业的传承毫不上心。 “少爷,我是赵氏集团的员工,不是谁的奴才,我现在做的这些事都是我的工作,而且我之前说的那些话也是为了你好,为了赵氏集团能够正常运作下去!” “为了我好?呵呵!我都说了你别把我当傻子,是不是为了我好我还是能看得出来的! 你别把自己标榜成什么为公司奉献的天使,那一在我面前可不好使,你这么做还不都是为了钱吗?我要是不给你钱的话,你会在这儿低三下四的跟我说话吗? 做奴才的不也是这样吗?主子给他钱,他老老实实的干活,和你有什么两样?还不是我的奴才,你不是奴才谁是奴才?你别烦我了,我得换衣服跟朋友出去嗨皮了。” 李秘书听完这些话之后,整张脸彻底冷了下来,他冷笑一声,也不去捡地上的文件,只是说了句:“少爷,我该说的可都说了,你不愿意签,不愿意去看,我也没什么办法,要是公司出了什么问题,那就跟我没有什么关系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李秘书转头就朝着大门的方向走去,在临走之前,又补了一句:“还有一件事,半个小时之后,还要再开一次董事会议,到时候您是 必须要到场的,我必须通知你,至于去不去,你自己看吧!” 赵谦福一脸嫌弃的注视着李秘书的背影,扯着嗓子骂了一句:“滚!赶紧滚!我就是不去,我看你们能把我怎么着,一群上不得台面的奴才!” 听完赵谦福这句话之后,李秘书终于扔掉了所有的耐心,直接开门走人了。 出来之后李秘书整张脸都是涨红的,地板被他踩得咔咔直响,真是要快被气死了,从来就没有遇见过像赵谦福这样的年轻人。 李秘书坐上秘书这个位置已经有些年了,不管是为赵湾龙工作还是为张翠岚工作都还算是顺利。 而这个赵谦福哪里像一个公司老板,简直是个胡天海地的疯子,一不高兴张口就骂人,这让李秘书根本就接受不了,他可是名校的高材生,虽然现在只是个秘书,但却有自己的傲气! 回自己办公室的这条路上,遇见了不少的同事,不过那些同事看李秘书的脸像是挂了一层黑布一样,知道李秘书现在应该是气急了,也不敢打招呼,只敢远远的躲着走。 其实李秘书现在也懒得跟他们打招呼,他现在已经被气得一句话也不想说了。 李秘书对于周围人的退避三舍倒是没有生气,而是觉得这些人很识趣,省了不少解释的麻烦。 李秘书走路的时候一直垂着头,无缘无故被一个小子一顿臭骂,一时之间心理上难以接受。 在快要到自己办公室的时候,突然出现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拦住了他的去路。 李秘书没有看见这个人的脸,见有人拦自己,压下去的怒火再一次喷涌而出,他抬起头刚想骂人,却在看见那人长相的同时,再一次哑火了。 “张总,您回来了?!您站在我办公室门口是在等我吗?有什么事需要我去处理吗?”李秘书再一次换上自己标准化的笑脸略带讨好的说的。 张柏川笑了笑:“没有,我就是路过,看你黑着一张脸,过来问问你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咱们认识这么长时间,我可很少见到你把脸黑成这样。” 李秘书扯了扯嘴角:“就是今天太忙了,所以有点儿累,也没发生什么事,多谢您的关心。” 张柏川轻笑一声,伸手轻轻地拍了拍李秘书的肩膀:“我还不了解你,肯定是那小子给你气受了吧,你也别太生气,毕竟那小子从小就是那副样子,谁也管不了。” 张柏川的这些话说得意味深长,李秘书自然听得懂,但是却装作听不懂的样子,话锋一转说道:“您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我还以为您要在国外多呆一段时间呢。” 张柏川慵懒的伸了伸胳膊,一脸无所谓的说道:“我也想在国外多呆一段时间啊,好玩儿的地方还没来得及去呢,公司发生了这么多事儿,我要是还在外面呆着,那岂不是显得我这个股东很不负责任。” 张柏川今年刚刚二十六岁,因为保养得当看上去甚至像还未成年,他这么小小的年纪,已经是赵氏集团的股东了,是董事会的成员之一,不过他平常没事儿的时候,很少来总部。 为李秘书已经在赵氏集团工作了好多年,跟张柏川也有些交,相互也有些了解。 “对了,半个小时之后不是要开董事会吗?我其实就是为了看这次董事会特意来的。”张柏川看着李秘书说道。 李秘书的商很高,要不然也不会做到今天这个位置,但一听到董事会这三个字,再回想刚刚赵谦福说的话和那个态度,脸色顿时变得铁青,勉强笑道:“原来您是特意为了开会而来的,要是这是因为这个来的您可能要失望了,刚刚少爷跟我说他要出去嗨皮,懒得开会,我该说的都说了,但是少爷一句话也听不进去,我也没什么办法。” 听到这些话之后,张柏川竟然没有表现出惊讶的样子,反而是一副理所当然的表:“原来是这样啊,这小子还真不会让我失望!” 张柏川说完这句话之后,笑着看向李秘书:“李秘书啊,咱们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我心里对你的评价一直很好,这份秘书的工作也做的十分出色,所以这事并不怪你,无论是谁也受不了那小子的脾气。这事不是你的错,你该做的都已经做了,那也就跟你没有关系了,相信我,坏事总会过去的,美好的明天已经能够看到了。” 说完这些话之后,张柏川深深的看了李秘书一眼,露出玩味的笑容,然后慵懒的伸了伸腰,转头离开了。 看着张柏川渐行渐远的背影,李秘书站在门前沉默了良久。 张总说得对,都已经做到这么好了还被这样对待,那就不是自己的错! 把该做的都做到,那赵谦福是死是活就跟自己没有多少关系了,根本用不着跟一个二世祖置气。 以后把份内的工作做好,管他赵谦福是什么态度?两眼一闭就当没看见好了。 不过张柏川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黑暗即将过去,美好的明天快要来了?李秘书皱了皱眉头,心中一动。 张柏川在离开李秘书的办公室之后,缓缓朝着董事长办公室走去。 还没进门就听见赵谦福在里面一边骂人一边砸东西。 “怎么了这是?怎么这么生气呀?是谁又惹到我们家少爷了?”张柏川笑的很是亲和。 一听见有人在开门,赵谦福就更生气了,可听到说话的声音是张柏川,随即换了个笑脸。 “原来是你啊,进来坐,桌子上有茶水,你随便喝,还真让你给说对了,我一坐上这个位置,那些不服气的人就会来找我的茬!”赵谦福看着张柏川,声音略带委屈的说道。 张柏川轻笑一声,走进来之后,坐到了办公室里的黑皮沙发上:“这样很正常,我之前就遇见过这样的刁难,我这么小的年纪,就是赵氏集团的股东,有很多人会自然而然的眼红,也经常刁难我。 不过我脾气好,就当没看见没听到好了,不是让我去开会就是让我签字,然后告诉我这些是必须做的,其实根本就没有那么多的事儿,也没有会议要开,就是为了折腾我而已。” 张柏川的这些话很有感染力,赵谦福听到之后,就像是找到了知音一般,也坐到了沙发上。 第二百二十二章 溺爱的后果 () “是啊,那些狗东西就是没事儿折腾人,你脾气好能忍,我可忍不住,想折腾我,没门儿!能折腾老子的人还没生出来呢!”赵谦福愤愤的说道。 张柏川扯着一张人畜无害的笑脸,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说道:“你是不是根本不愿意代理这个董事长啊?或者你根本就不想工作,只想每天吃吃喝喝,跟朋友聚一聚,对不对?” 赵谦福使劲点了点头:“是啊,我一点儿也不想做这个董事长,自从我妈被抓进公安局之后,我就没闲下来过,连喝杯酒的时间都没有! 我才不愿意过这样的日子呢,我愿意跟以前一样,找几个小姑娘喝酒划拳!跟朋友们一起玩儿点儿刺激的!那才够劲!现在我就是被关进笼子里的雄狮,根本不能伸展手脚!” 张柏川挑了挑眉,一脸认真的看着赵谦福:“你都说到我心坎儿里了,我也想这么过,每天吃吃喝喝,手里还有大把的钱花,随意我挥霍。 不过你是赵氏集团的少爷,不管阿姨会不会被放出来,这个公司早晚要由你来接任,这些工作也必须要做完,不管多少人来刁难你,你都得承受着,毕竟你是公司的接班人啊。” 赵谦福一听这话,一张脸顿时拉出二尺长来:“我才不愿意这样活着,每天累死累活的也赚不到多少钱,我手里的钱已经够花的了,我为什么还要继续这么赚钱呢,这也太浪费我的人生了!” 赵谦福觉得自从接管这个公司以来,他的生活就被彻底搅乱了,美好的日子离他而去,没完没了的会议和没完没了的应酬让他烦闷无比。 公司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一天天忙的臭死,这根本不是人过的日子! 自从母亲被抓进公安局之后,整个公司都人心惶惶的,那个李秘书还吃饱了撑的提醒他要稳固军心! 他怎么知道如何稳固军心?他之前根本就没有接触过公司的任何业务好不好?他现在就是被赶鸭子上架! 什么事这个李秘书都要提出意见,他不想被人支配着过,也不想过这种生活!更令他厌烦的是,在工作的同时,还要受到那些员工们的刁难,这种感觉简直就像是奴才欺主,这让他更气愤! 张柏川把赵谦福所有的表情部都看在眼里,挑了挑眉毛,语气温和的劝慰道:“你要是真想这样的话,我倒是有一条路可以推荐你,你要是按照我说的去做的话,你就可以回到以前的日子了! 每天吃吃喝喝的也没什么烦恼,也没有人让你去干这个,去干那个,还有花不完的钱。” 这番话让赵谦福来了兴致,他一把抓住张柏川的胳膊,兴奋的说道:“什么路?怎么做?你快说呀!我要急死了!我现在可就只有你一个好朋友了,给我好好支招,让我脱离这种痛苦的日子!” 张柏川轻笑一声:“很简单呀,你现在是代理董事长,手里攥着赵氏集团最大的股份,你只要把你手里的股份部都卖了换成钱,到时候你不就能跟以前一样了吗? 你手里 的股份现在可值不少钱呢!卖了之后都够你挥霍两辈子的了,到时候才是真的吃喝不愁! 反正你也不愿意工作,而且还想要很多的钱,只有这样做才最符合你的心意,不是吗?” 赵谦福眨巴眨巴眼睛,有些迟疑了,把自己手里的股份部都卖掉,手里就有一大笔钱,这样的确符合他的心意,可要是这么做的话,又觉得太败家了。 赵谦福还是比较了解自己的母亲,母亲肯定不会同意,因为她把事业和权力看得很重,董事长这个位置要牢牢的把控在自家人的手中。 “那个你让我再想想,说实话我觉得我要是都卖了的话,有点不好跟我妈交代,你让我再想想,等我想好了再给你说,不过你可别把这个消息告诉其他人啊。”赵谦福一脸认真的说道。 张柏川点了点头,伸手再一次拍了拍赵谦福的肩膀:“你放心就好啦,咱俩的关系多铁,我是那多嘴的人吗?哥们,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力支持你的。” 张柏川的这些话让赵谦福很受用。 总算没有白交这个朋友!只有张柏川才了解自己的心意,也只有张柏川才会力支持自己的决定。 两人又随口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张柏川就说自己还有事情要处理,便起身离开了。 自始至终张柏川都嘴角挂着温和的笑容,给人以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要是他手里握着一柄折扇,别人肯定会以为他是从画儿里走出来的翩翩公子。 离开了赵谦福的办公室之后,张柏川直接来到了地下停车场,拿出大哥大打了一个电话,此时的张柏川嘴角的笑容已经彻底隐去,眼神也冷漠了下来。 “喂,现在差不多了,那小子已经在动摇了,只要咱们再添一把柴,事情就能解决了!一定要记住,这段时间事情不能少!必须得是都有那小子解决才行!”张柏川一脸冷漠的说道。 电话的那头很快给张柏川回复了:“你放心,我办事肯定不会让你失望的,咱们就等着好消息吧,县局那边儿我已经让人盯着了,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与此同时县局里重案组所有成员都聚在一起,准备吃个午饭,大家这段时间忙的实在是太厉害,现在都下午一点半多了,才有时间去吃个午饭。 吃饭的时候大家还一直在讨论。 秦山海看向吃面条的周越说道:“赵氏集团那边儿有没有新的消息啊?有什么变故没有?” 周越是负责去盯赵氏集团的那个人,他一边使劲往嘴里吸面条一边说道:“我一直让人盯着呢,现在还没什么变化,赵谦福暂时担任了董事长的职务,不过我觉得以你小子的尿性应该坚持不了多长时间,就会整出一大堆事儿来。 现在我都觉得,即使没有人捣乱,赵氏集团都坚持不了多长时间,那个小子的资料我已经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了。 赵谦福初中都没上完就退学了,当时赵湾龙还想把他送到国外去,可是他死活不同意,觉得醉生梦 死也要在国内,他连个外语都不会说去国外,应该怎么玩儿啊? 就他那个能耐,估计让他看个账本都看不明白,更别说处理一个公司的基本运作了,而且他之前每天除了玩儿就是玩儿,现在让他一本正经的上班儿,就是在要他的命!” 听了周越的话之后,秦山海轻笑一声,还真是个纨绔子弟,就赵谦福那点儿能耐,坐上董事长的位置也是个傀儡。 秦山海和赵谦福见面并不多,但每一次都能留下深刻的印象,这个年轻人彻底被母亲惯坏了,嚣张跋扈而且没有脑子,做什么事情凭自己喜乐。 张翠岚被关进看守所也有一段时间了,而作为儿子的赵谦福竟然一次也没有探视过,好像对母亲的事情毫不关心,期间探视的,只有冯律师去过几次。 想到这些,秦山海为张翠岚的境况心寒,虽然也能理解赵谦福不来是不想跟这个案子牵扯太多,可毕竟被关进来的是亲生母亲! 平日里张翠岚对儿子是百般呵护,生怕他受了委屈。这个时候真出了事,他竟然毫不自知,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关心。 秦山海对这种人嗤之以鼻,转念又想,张翠岚这件事情不能再拖了,一定要让她尽快开口坦白,要不然失去了主动性,很容易造成不可挽回的错误。 给张翠岚留下的考虑时间也足够了,秦山海便和杨春茂再一次提审张翠岚,希望她能够明白自己的处境,把内幕吐露出来。 看守所的民警把张翠岚带进了审讯室,还没等秦山海做开场白,这个略显憔悴的中年妇人一看见秦山海就满脸着急的直接问道:“之前你给我听的录音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老赵怎么也牵扯进这个案子里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能不能把真实的情况告诉我! 我知道你们警方办案的时候,会故意隐瞒一些事情,是怕被人听了去,但是我现在被你们关在这,不可能把消息传递出去的,你告诉我也是无妨的。” 说这些话的时候,张翠岚满脸的紧张,看来这几天她也有很多疑问,期间经历过不少的思想斗争。 秦山海看着张翠岚如此紧张,心中闪过一丝诧异。 “你为什么这么着急想知道那个录音的事?你现在就算是知道了又能怎样?在看守所里你还想.操纵外面的事情?” 秦山海的说的比较隐晦,张翠岚果然在听完这句话之后脸色变了变。 “我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听了那个录音之后,我日思夜想,总觉得老赵肯定瞒着我什么。 这关系到我家庭的事,我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我能不急吗?外面肯定一团糟!公司的所有事情落在我儿子身上,我自己的孩子我了解,他根本没那个能力,我真担心公司里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把我儿子算计的团团转! 我还有一个请求,能不能让我儿子来见我一面?我想当面嘱咐他点事情,不过你们放心,我肯定不会提有关案子的任何事情。” 第二百二十三章 缉毒专项行动 秦山海能听得出来,张翠岚对赵谦福是发自内心的关心,对于这个儿子她还是很了解的,对于外面的事她的担心不无道理。 一想到赵谦福这个人,秦山海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的心,你关起来这些天你儿子没来过一次,我知道你是真的担心儿子,可是我还是想要提醒你一句,有些事,不是你越溺他,你的儿子就越优秀,你把他活在你的羽翼之下不是什么好事儿,就像现在,那些风雨早晚要他自己亲经历,不过以你儿子那些本事应该应付不来的。” 张翠岚苦涩的笑了笑,继续说道:“我也不想溺他,可有些事你们并不了解,他从小就过得很苦,你们知道吗?他那个父亲根本就看不起他,从来就没有把这个儿子当过亲生儿子,小的时候他父亲看见不顺眼的就打他骂他,还说他长大了之后,肯定就是个废物! 他就只有我,就只有我这个母亲去疼她,我要是再不多照顾着点儿他,那他岂不更可怜?我真的不忍心看着自己的孩子受委屈。” 说到这儿的时候,张翠岚眼眶中溢满了泪水。 秦山海皱了皱眉头,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在一个优越富足的环境下成长出来的年轻人,没经历过风雨,都不怎么懂事。 “先不说你怎么溺他,但赵湾龙对他的严格多少还是占点道理的,你一味的去溺放纵他,绝对不是件好事。 你难道没有听说过小树不修不直流这句话吗?人在小的时候什么道理都不懂,很多道理都需要父母的言传教。 只知道溺的父母并不是合格的父母,真正合格的父母不光要疼他,还要告诉他做人的道理,让他将来有自立的能力。” 看到张翠岚的满脸泪水,秦山海忍不住多说了几句,有很多父母就是这么想的,觉得自己的孩子可怜,所以加倍宠,这反而起到反作用。 这种例子秦山海已经见过许多了。 张翠岚根本就听不进去秦山海的这些话,总觉得秦山海是在说教,“你少在这儿跟我说这些,你才多大?你养过孩子吗?你就是想要教育我罢了,反正我现在已经是阶下囚了,你随便怎么说我也没办法反驳你,不过我还是想请求你让我儿子来见我一面。 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要交代他,公司里的事实在是太多了,我怕他不来见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最后公司被搞得一团糟!” 秦山海挑了挑眉,就知道自己刚刚那些话算是多嘴多舌了,很多人都是这样的,听不进去别人的劝告。 既然这样,秦山海也不想浪费自己的口舌了:“我知道了,你想见你儿子,我会想办法通知他,至于他会不会来见你,那就另说了。 对了,还有一件事,李凤之死的前因后果,你最好原原本本的跟我们说一遍,我已经给足你时间了。” 一听到李凤这个名字,张翠岚那略带嚣张的表,隐没了下去。 “我其实很像跟你们坦白, 但是我现在还没有想好要怎么跟你们说,能不能再给我一段时间?让我好好想一想,我之前一直在担心,那个录音的事,所以没有仔细好好想想这件事儿。” 听到张翠岚这么说,秦山海忍不住冷笑出声:“你还要让我们给你一段时间?!张翠岚!你以为你现在是什么份?你现在是杀人犯,我能给你一段时间就已经算是体谅你了,你竟然还变本加厉了?你必须把这件事的前因后果说清楚,考虑什么?考虑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吗?把有利于你的信息说出来,把不利于你的信息给隐藏下去?” 张翠岚轻咳一声,显然她也意识到自己这么说,好像是有点过分,但依旧坚持道:“如果在你给我听那段录音之前,我或许会直接把这件事说清楚,但现在我听了那录音,让我想起了一些事,整个过程很复杂,我觉得自己被人给利用了,你让我好好想一想,把所有能想起来的事全部都串联在一起,然后我才告诉你,行不行?我并没有想隐瞒什么,我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了,因为我做的事你们都已经知道了。” 秦山海挑了挑眉,张翠岚的这些话不敢全信,也不会一点都不信,听她这个意思好像在听了那一句录音之后,给了她很大的启发,让她回想到之前的很多事,并不是偶然,而是被人设计了? 倘若没有董明昌那件事,秦山海或许不会信这句话,可是之前判断出董明昌并不是死于张翠岚之手,这就让秦山海怀疑,张翠岚是不是也是被人利用了? 现在秦山海暂时拿不定主意,只能转过头看向一边,一直未置可否的杨茂。 杨茂微微点了点头,使了个眼色。 秦山海明白杨茂的意思,于是深深的吐出一口气,伸出五根手指来:“五个小时,我再给你五个小时,你要是还想不明白的话,我们可就没有这么好说话了,你要想清楚。我们晚上再来!” 说完这句话之后,秦山海直接收拾起了桌子上的笔记本和笔,与杨茂一同出了审讯室。 今天的这次看守所之行并没有获得实质的东西,这让秦山海感觉有些烦闷。 两人回到县局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即使离的很远,都能听见一阵的喧闹叫喊:“你们懂个!你说谁吸毒了?我没有!我犯了什么法?你们竟然想来污蔑我?别抓我,放开我!我胳膊被你扭断了,你给我治病!” 这种反抗的声音,秦山海听到的很多,有不少人被带到这里都会大声表明自己是清白的,可往往叫喊的声音越大的人,最后上都有事。 秦山海跟杨茂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同时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走去,只看见走廊上几个民警架着一个脑满肠肥的家伙。 那家伙看上去大约三四十岁,材壮硕啤酒肚大的就跟怀六甲一样,即使被很多人架着,他仍旧想要挥动手脚妄图挣扎出去。 “我告诉你们!别特么抓我胳膊!等着,我出去非 得弄点火药,把你们这大楼给炸了,咱们谁都别活,你跟我得瑟个?你说我吸毒我就吸毒了,我吸毒你看见了!?” 杨茂挑了挑眉,冷哼一声说道:“就听这些话,我就想把他关个十天半个月的。” 秦山海轻笑一声,跟着点了点头:”看他这个样子,倘若没有喝酒,那就是真的吸毒了,话都说得前言不搭后语,精神状态根本就不对劲,你瞧瞧,这家伙浑软绵绵的,眼神也直勾勾的。” 两人走进一看,这个人上并没有酒气,那就只能有一个解释了,这家伙肯定抽大了,这时候还没有缓过劲儿来,这个状态下自己做了什么估计都记不住。 “让他坐下。”杨茂对几个同事说道。 几个民警把这人放在旁边的长椅上,秦山海简单的询问了这个人的姓名跟家庭住址,一开始这人还梗着脖子说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不过却被秦山海三两句话给都出来了。 秦山海轻笑一声,对着那人说道:“你不想告诉我们你的名字,也不肯告诉我们你的家庭住址和电话,是不是因为你家里很穷?什么都没有?估计你这样的连媳妇都娶不上,我说的对不对?” 这胖子直接气的从长椅上蹦了起来,但是因为四肢不太协调,站起来之后摇摇晃晃又一股坐回了长椅上。 “你放!你们家才是穷光蛋呢,你才娶不上媳妇儿呢,你瞎说什么?我才不是因为这个不告诉你们!” 秦山海轻笑一声:“不!我就觉得你只是因为这个,既然你说你不是穷光蛋,那你告诉我们证明给我们看看,反正你不说,我们是不会相信你的。” 这么简单的激将法,一般人是不会上当的,但秦山海知道这小子肯定抽大了,现在精神不怎么正常,再加上这么冲的脾气,一张嘴就不服输的格,根本受不了这种调侃。 “那好,老子今天就告诉你,我姓范!叫范磊!我家就在旁边东街那边!我家有纯平电视机!你知道纯平电视不?那是穷人能买得起吗?”范磊扯着嗓子恨不能让所有人听见他的这些话。 秦山海轻笑一声不再理他。 冯哲在一旁拿着纸笔已经详细记录了下来,“交给我吧,带他去验尿,再通知他家人。” 秦山海点了点头,最近一直在严厉打击吸毒人员,因为夜总会地下一层被人提前处理掉了,到最后他们什么都没有得到! 不过像这种毒窝点应该不只有一个,所以这段时间县局开展了缉毒专项行动,一直在秘密抓捕吸毒的人,想通过这些吸毒的人引出背后的大鱼。 只要沾上这种东西,普通人倾家dàng)产,最后去偷去抢,所以能够维持正常开销的瘾君子,都有很强的经济能力。 所以这次行动的重点,是甄别出一些有经济实力的瘾君子,因为只有这种人才是贩毒集团的大客户,才会知道更多的消息。 但也不排除贩毒集团有很多下线,以贩养吸的案例也很常见。 第二百二十四章 瘾君子的朋友 () 这个范磊就是这次行动中抓到的吸毒者,听参与蹲点的同事说,抓捕的过程很顺利,但这小子的脾气也挺冲,把他抓来的路上没少折腾。 过了大约有半个小时,范磊的验尿结果也出来了,阳性,肯定是吸了。 他妻子接到通知也赶到了。 范磊的妻子听民警说,丈夫因为吸毒被抓了,先是愣了一段时间,然后竟然坚定的摇了摇头,根本不相信是真的。 “警察同志,你听我说,我老公绝对不是那种吸毒的人,我跟他生活了这么多年了,从来就没有发现过他吸毒,他肯定不会吸毒的,我不相信,我真的不相信!” 秦山海无奈的扯了扯嘴角,他能理解范磊妻子的心情,但是事实就是如此,“刚刚我们已经对范磊进行尿检了,结果呈阳性,他的确是吸毒了。 而且看得出来,他吸毒的时间应该不短,最少也应该有一年多了,难道你没有发觉你们家的钱最近少了很多吗?” 秦山海说完之后,范磊的妻子愣住了,像是被人当头一棒直接给敲懵了。 她的脸色极其难看:“不可能!这根本不可能,家里的钱少了?没有啊!即使少了钱,也是去做生意了,只是这一年之间赔了不少钱,难道他没有拿这个钱去做生意,而是去吸毒了?!” 想到这儿,范磊的妻子脸色一白,差点当场晕过去,她喃喃道:“难道是真的?他难道真的拿着家里的钱去吸毒了?他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这个家不就被他给毁了吗?这个挨千刀的我要去见他!” 范磊的妻子越想越生气,扯着嗓子就要去见范磊,不过却被秦山海给拦下了,现在还不能让他们见面。 还有很多问题没有问呢,等传讯结束,送进戒毒所之前,才可以让他们见面。 虽然这样做有点太过小心了,可是之前的那些事情给了他们很大的教训,这时候必须要防患于未然,把所有能失误的地方降到最低!让那些人没有可乘之机! 范磊的妻子来了一会儿之后,范磊的父母也来到了县局,两个老人已经满头白发,得知自己的儿子吸毒之后,更是吓得颤颤巍巍,险些当场昏厥。 这样的场面,秦山海跟杜文斌是很少遇见,但冯哲这些人已经对这种场面见惯了,驾轻就熟的跟范磊的家人交流,尽可能的安抚他们的情绪。 其实对于范磊这样的吸毒案子,警方能做的是把范磊送进拘留所或者戒毒中心,并不会被直接关进监狱里。 范磊的家人一开始很担心,但听完秦山海他们的解释之后,慢慢又把心放回了肚子里,还好不用进监狱,进拘留所或者戒毒所都是为了范磊好。 就在安抚完范磊家人的情绪之后,县局里竟然又来了一个人,这个人自称是范磊的朋友,但是范磊的妻子跟父母都表示并不认识这个人。 那人长相挺好剑眉星目、身材高挑,年纪不大,穿着一身西装,看上去挺有范儿的。 那人见到秦山海他们之后,先是跟秦山海握了握手,然 后语气温和的说道:“我是范磊的朋友,他出了事之后就让人给我传了个信,让我过来看一看。” 虽然秦山海并不认识这个人,但总觉得这个人并不像他表面上笑的那么温和,因为范磊的妻子并不认识这个人,那人还跟范磊的妻子自我介绍了一番,经由那人提醒才想起来好像真的有这么一个人。 既然范磊的妻子承认认识这个人,秦山海自然会放下疑心。 因为这个人的笑容很温和,给人以如沐春风般的感觉,作为警察,秦山海对于任何人都能保持同一个态度。 但是冯哲跟杜文斌却特别喜欢这样具有亲和力的人,觉得这种人很好相处,尤其是杜文斌跟那人聊了两句之后,竟然显得很熟稔。 秦山海无奈的扯了扯嘴角,用手指头戳了戳杜文斌的后背,让他注意点,别这么张扬。 不过那人看上去都并不怎么喜欢跟杜文斌攀谈,而总是把话题扯到秦山海身上。 “这位同志一看就不一般,刚刚听你说话,知道素质不低,肯定是大学生,对,大学生从警的也不少,我要是犯罪嫌疑人,面对你这样睿智的警察,什么瞎话都不敢说了。”那人笑着说道。 杜文斌一听这话,扯着嘴角使劲点了点头:“原来不光我这么想啊,你也这个感觉对不对?我这同事不管是说话还是办事,就是给人太严肃的感觉。 跟他相处久了还好,一开始认识他的时候,我就觉得他文绉绉的,而且特别严肃,跟他说话我都得掂量掂量自己是不是用错了词。” 听着杜文斌这些话,秦山海斜了他一眼,让他别这么得瑟,现在是工作期间,要注意自己的身份。 杜文斌稍有收敛,但那人一和他聊,他又打开了话匣子,两人眉飞色舞的说个没完。 那人也不嫌杜文斌聒噪,特别有耐心的跟杜文斌攀谈,不过这人话锋一转,又对着秦山海笑道:“警察同志,我想问一下,你们现在是不是马上要把他送到戒毒所里了? 我倒是知道一个不错的戒毒所,你们能否告知一下把他送入戒毒所的时间,我跟那边打个招呼,好提前给他送进去日用品什么的。” 杜文斌听了这些话之后挑了挑眉,戒毒所还能提前打好招呼,整个县城的戒毒所其实就只有一个,听这人的意思好像他所说的戒毒所还不在本县。 秦山海其实已经懒得跟这人再废话了,他手底下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去做,但是听到这人的措辞之后愣了愣,心中有一根丝被崩断了。 他下意识的挑了挑眉,再次看向这个人,之前没觉得这个人有什么问题,但是现在他觉得要重新审视这个人了。 “范磊的情况已经吸毒成瘾,肯定是要送进强制戒毒所的,不过我们还要了解一下情况。” 秦山海说完这句话之后,转头看向杜文斌直接说道:“你手头上的事儿忙完了吗?别闲聊了,咱们还是赶紧着吧,今天还有好些事没弄完呢。 这位先生,我们还有些事儿,就不陪您在这儿聊了。” 那人点了点头,递上了自己的名片,秦山海很有礼貌的接过名片,看似不在意的扫了一眼,但心中却起了惊涛骇浪。 果然跟他想的一样,这人身份果然不简单。 秦山海和冯哲一道拉着杜文斌回办公室。 路上杜文斌还一脸诧异的看着秦山海问道“你要把那个范磊直接送进戒毒所吗?咱们抓紧时间讯问一下那家伙啊?” 杜文斌的这些话并没有压着声音,办公室里的杨春茂和蒋羌等人都听到了。 蒋羌诧异的转过头来看向秦山海:“要把范磊直接送进戒毒所?” 秦山海无奈的看了众人一眼,刚刚自己的那些反应明显是为了应付那个人,随即拿出那人的名片递给蒋羌,其他人也把目光注视了过来。 秦山海皱着眉头,一脸严肃的说道:”这个人绝对有问题!之前他说的好像怎么都能说得通,范磊再犯了事儿之后,第一时间想的是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两个人之间应该是很好的朋友,这个人应该有些能力。但是他刚刚说,已经联系上了戒毒所,这太让我惊讶了,我总觉得他这些话是有目的的!戒毒所里送被褥这种事儿,不应该是范磊的家人去考虑的吗?而且这个人年纪太小了,应该跟范磊玩不到一块儿才是,而且我觉得这个人给我的感觉很怪异,似乎别有目的,虽然他态度一直很好,但是却有一种笑里藏刀的感觉。我当时就觉得他这次来,是有目的性的!我仔细想了想觉得,送不送被褥的事他其实并不关心,他想要知道的,只是范磊什么时候被送入戒毒所!” 杜文斌皱着眉头提问道:“什么时候被送进戒毒所?这又有什么问题?难道他想要范磊尽快送进戒毒所?” 秦山海知道,杜文斌根本就没有听懂他刚刚到底想表达什么。于是补充道:“假设刚刚那人就是贩毒集团派出打探消息的,你想一想,从行动开始,咱们每天送进拘留所的和送进强制戒毒所的人不少,倘若咱们按照处理这种案子的程序,走个程序讯问范磊,然后就把他送进戒毒所,但是如果耽搁的时间长了,那到底是为什么耽搁?我们到底又想问什么?这才是那人担心的问题。” 说到这儿的时候,大家都反应了过来,蒋羌皱着眉头厉声说道:“如果你怀疑的正确,说明这些人很警觉!那就说明他就是想要探听出,范磊有没有把所知道的东西吐露出来。” 秦山海点了点头,他就是这个想法,他拿过那人的名片,指着上面的名字道:“这个叫张柏川的小子给我的名片,搞得不错,没有在名片上写上他的职务,只写着自由摄影爱好者。但是咱们之前为了能更好的了解赵氏集团,几乎把赵氏集团每一位股东的身份都了解了一番,如果我判断的没错,这个张柏川就是赵氏集团的一个股东,而且股份还不少。因为年龄对的上,赵氏集团的股东张柏川年龄在26岁,喜欢穿一身西装,相貌也很不错。我认为重名的可能性很小。” 张柏川虽然从始至终表现的都很从容,但他却来得很突兀。 第二百二十五章 担忧 () 蒋羌转过头看了冯哲一眼:“不能耽搁,现在赶紧去讯问范磊,一个是吸食买卖毒品的过程,一个是他跟张柏川之间的关系究竟是不是像张柏川说的那么铁。” 冯哲也能听的出这件事儿的严重性,他使劲点了点头之后,立马就出去了。 杨春茂伸手拍了拍秦山海的肩膀:“还是你比较警觉,第一时间就察觉出来这小子有问题。这个张柏川年纪轻轻的,竟然都已经成为股东了,他手里得有多少钱啊?这人手里的股份不少,是不是他父母转赠给他的?” 秦山海之前仔细看过这个张柏川的资料,“反正能查到的资料上去看,这个张柏川并不是富二代。而且这个张柏川手里的股份是从赵湾龙手里转过去的,而且是很突然发生的。虽然我不太了解一个公司的运作,但是股份这个东西不是小事,绝对不会这么轻易的出让,而且出让对象还是年龄这么小的张柏川。要不是声音对不上,我都要怀疑磁带里另一个声音就是张柏川了。不过单听声音来说并不是他。” 蒋羌深深的吐出一口气说道:“咱们现在要不要直接问一问张翠岚,虽然这件事情可能外人知道的并不多,但张翠岚毕竟是赵湾龙的法定妻子,而且看张翠岚这个性格好像对公司的事情特别关注。我觉得就算别人不知道,张翠岚也应该多少知道一些,毕竟转出去的股份可不小,本来这些她可以部留给她那个败家的儿子。” 秦山海点了点头,以张翠岚心高气傲的性格,绝对不能放任这些股份平白无故送人,底下有个不着调的儿子,这些股份按说都是要留给儿子的,丈夫把财富分给别人,她难道没有反对吗? 秦山海想了想之后皱着眉头说道:“按照规定来说,赵谦福是不能在这个期间见到张翠岚的,不过我之前就想听一听张翠岚到底想跟赵谦福说什么,我总感觉她想要隐瞒一些什么。” 冯哲听完秦山海的话之后挑了挑眉:“其实我也想听一听,但这个张翠岚眼高于顶,一直都不愿意配合咱们。” 一想到张翠岚,秦山海就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这个人很情绪化,而且这个案子调查到现在已经遇到了太多的阻碍,或许是直觉,也或许是被这个案子阻挠的心底里有障碍了,秦山海觉得张翠岚就算是开口也会有所保留。 蒋羌看着众人愁眉苦脸的模样,用手敲了敲桌面,有些焦急的说道:“同志们!你们好像还忘了一个关键的问题吧,咱们现在可不能把这些时间浪费在张翠岚身上,而是要好好想一想一会儿怎么审问范磊!” 听到范磊两个字的时候,秦山海才从沉思中惊醒过来,他忍不住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脑门上,他真是被这些事情给搅和的糊涂了起来! 现在这种时候,怎么还纠结张翠岚的事情,范磊才是关键中的关键,只要让范磊吐口,就从侧面掌握了证据。 虽然秦山海之所以拿话来搪塞张柏川,也是为了让他能够安心,但是现在仔细想想,倘若张柏川意识 到了警方的谨慎,就很容易引起他的疑心! 到时候恐怕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的结局!秦山海可再也不愿意面对这样的结果了,地下一层的事情已经留下心理阴影了。 一想到时间紧急,秦山海放心不下,直接跟着杨春茂就进了审讯室。 审讯室内范磊正焦急的搓着手掌,看见警察进来之后,他脸色一僵,看上去有点儿手足无措。 看到这样的范磊,秦山海知道他已经清醒了七八分,之前这人的态度还历历在目,嚣张的要炸公安局大楼,现在竟然开始害怕紧张了,可见这人已经恢复了正常状态。 秦山海直接开门见山问道:”范磊,你现在必须一五一十的告诉我,你是在哪儿吸毒的?!” 范磊没想到秦山海不按照程序来,不都是先问姓名年龄之类的吗?他抽了抽嘴角道:“在哪儿吸毒?我是在家里吸的,在外边……害怕被人发现。” 听到范磊的回答之后,秦山海冷笑一声,他抬起眼眸,用一种严肃且冰冷的眼神注视着对方问道:“范磊,你最好老实点!你随便编造出来的理由就可以搪塞我们?要是你在家里吸毒的话,你妻子能一点都没有发现?!刚才我已经详细的问过你妻子,她说根本就不知道你吸毒的事情,而且根据我的经验来看,你吸毒应该有一段时间了吧,瘾头不小啊,你在家吸毒,你妻子会没有一点察觉?” 范磊听了秦山海的话之后,脸上渐渐显露出急促的表情:“那个,你也不能这么肯定吧,我隐藏的这么好,我老婆不一定就会发现的,她这个人啊平常有点神经大条,我要是不想让她知道,她就不会知道。” 秦山海深深的吐出一口气,之前已经料到了,像这种成瘾的人,进派出所都不是一次两次,根本不会轻易说出实情。即便和那些贩毒集团有交易,也不敢说出来,这些瘾君子都知道贩毒集团的手段,在警方这儿撂了,就会留下无尽的后患。 秦山海的声音逐渐严肃起来:“范磊,我没时间跟你在这儿扯淡,你以为你们的吸毒窝点隐藏的很好吗?你以为我们警察什么都不知道吗? 你别以为你什么都不说就能蒙混过关,看样子你也不是第一次被抓了,没错,吸毒这个行为警方可以拘留你,可以把你关进强制戒毒所,对你来说在心理上你都能接受,但你知道你这次是什么行为吗?你这是包庇!你应该知道贩毒是多大罪,你要是包庇毒贩子,你自己的下场可不怎么好!你是个吸毒人员,只要你戒掉了毒瘾应该不会受到严重的刑事处罚,可是你包庇毒贩子,就是要背负刑事责任的,会被关进监狱的,你懂不懂?” 范磊的表情越来越难看了,其实对于法律知识,多少还是知道一点的。 他心里明白,虽然吸了毒,但最多也被关进戒毒所强制戒毒,并不构成犯罪,可听秦山海这么一说,他又明白过来事情的严重性了,苦着脸说道:“警察同志,我不是不想说,我是说了之后下场不会比进 监狱好多少,你们不知道那些人到底有多狠!” 说到这儿的时候,范磊的表情已经有些绷不住了,恐慌与无奈占据了他所有的情绪,“我没有跟你们撒谎,你们是警察,应该知道那些毒贩子到底是些什么人!他们根本就没有人性的,那些人都是亡命天涯的人,根本就不把人命当回事,我要是现在把真实的情况告诉你们,可能我进去戒毒所没事,那我家人一个都跑不掉!” 说到这儿的时候,范磊的眼中都渐渐漫上一层泪花,他是真的有些急了:“警察同志,你一定要理解我,我是真的没有办法,我一个人出事我都认了,但是我还有老婆孩子!” 这已经不是秦山海头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了,几乎每一次遇见这种犯人,他总是能听到,我真的没有办法,我还有老婆孩子,我上有老下有小,你能不能原谅我?你能不能理解我? 可是秦山海这时候最想问的是,既然有那么多的顾忌,你为什么要去犯罪?你为什么要去吸毒呢?! 犯了错之后,总期盼着法律的原谅,期盼着法律能够把他判得轻一点,有的时候觉得这种人很悲哀,很可笑。 在这段时间里,秦山海听到类似的话不下十遍,他现在已经没有了一开始的那种同情,反而觉得这种人,根本不值得去浪费感情。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回过头来扪心自问,这一切都是你自己找的!你要是不去吸毒的话,也没有之后的事情。”秦山海停顿了一下说道:“今天你不说肯定是不行!至于你的家人,我可以给你一个保证,在抓到这帮人之前,我们警方派人保护你家人的安,还有,你自己必须把毒戒掉,不然贻害终身!” 秦山海说得义正词严,坐在身旁的杨春茂一脸诧异的看向了他。 杨春茂没想到秦山海竟然直接这么直接,本以为会安慰几句,再从感情上说服范磊。 范磊也被秦山海给说蒙了,他好半天没缓过来劲儿,脸上的表情一会青一会紫的。 “警察同志,你就不能通融一下吗?我这真的是害怕报复,我也知道我吸毒这件事的确是不对的,但是我当初根本就不知道那群毒贩子这么狠啊。”范磊急得都要哭出来了。 秦山海轻哼一声:“我当然知道那些毒贩子心狠手辣,不留情面。可你也要清楚,我们警察在破案的同时又肩负着怎样的压力,说不好我今天审问你,明天可能就被那些毒贩子给弄死,这都是有可能的。你有家小,我们就没有吗?你说你非得吸那个东西有什么好?现在后悔吗?说起来我都想抽你!” 秦山海的声音越说越激动,杨春茂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角,示意他平静一下。 秦山海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知道杨春茂是好意,自己也的确有点激动。 范磊的确有他的顾虑,倘若把真实的情况说出来,那范磊的家人很可能会遭到威胁,到时候真出个什么事,秦山海在心理上也接受不了。 第二百二十六章 围捕 不过秦山海并没有因此缓和语气,虽然他也知道,这些话说出来的确是有点重了,但这些话在心底里已经憋了很长时间。 现在要的是范磊口中的消息,让他不得不把这些话全都说出来,根本没有时间跟范磊在这儿耗下去。 像以往那样,分析范磊的性格,然后从范磊的性格入手,引导他说出真实的答案之类,他没有这么多时间! 他真的很害怕对方快一步做出反应,所以他必须要把话说的很绝,说的没有余地,逼着范磊把真实的情况全部都说出来。 范磊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警察同志,我真的是后悔了!我后悔吸毒了,你能不能放过我,如果,我是说如果,你们没抓到那些毒贩子,那将来我从戒毒所出去,肯定活不过十天!” 秦山海挑了挑眉,语气十分的镇定:“我说了!我们警方派人保证你和你家人的安全,现在是和平年代,我真不信有多凶狠的犯罪分子,敢跟警察队伍正面火拼!而且我告诉你,这帮人我是一定要抓住的,一定!我们现在手里已经有很多证据,缺的就是完善证据链,其实我审问你,不过是想在一次核实我们调查出来的东西,我们抓得吸毒人员不止你一个,就算是你不说,我们也能找到吸毒窝点,也不用浪费多少力气!你应该听得懂我的意思!做事情男人一点,看你吸这么个玩意也不是一天两天,你自己应该这个玩意有多大的危害性!配合我们抓住这帮人,也是救你自己!” 范磊的脸上已经显露出决绝的申请,或许是因为秦山海这番话打动了他,“也就是说,不管我说不说,你们最后都能找到对不对?那你们能不能跟那些毒贩子解释一下,这些消息不是我说的,是你们自己查出来的,我真的害怕。”说到这儿的时候,范磊已经开始打哆嗦了。 秦山海嘴角一勾,再次语气淡定的说道:“你是糊涂了?这还有解释的?越解释不越麻烦?而且只要把他们抓住,肯定是枪毙!你不用那么悲观,我们这一次肯定能把这个贩毒集团一网打尽,你也就没有了危险。” 或许是从这句话找到了安慰,范磊的神经渐渐放松了下来,最后他认命一般抬头看向秦山海:“好吧,我说,我全都告诉你,我吸毒的地点,就是在东边的化工厂,那个地方是他们的总部,有不少下级代理和一些大客户都是在那里找他们拿货。” 东边的化工厂?县城里的化工厂秦山海就知道一家,不过却在县城的西面,怎么东边还有化工厂?他之前根本就没有听说过? 看到秦山海疑惑的眼神,杨春茂好心的解释道:“东边是有化工厂的,只不过前些年被废弃了,现有的化工厂就只有西面那一个了。” 被废弃的化工厂,还真是一个聚集吸毒者的好地方,秦山海又问了很多细节,再三确认范磊并没有说谎,然后立马报告蒋羌。 因为这一次抓捕任务估计会困难重重,蒋羌汇报上级后直接申请了武警支援,这些犯罪分子手里很有可能握有武器,就单单他们重案组这几个人警力远远不够。 本来蒋羌是不打算让组里的人冲到第一线的,不过大家都坚决请战,并不是为了见世面,而是想亲眼看到这帮人被抓的情形,出了胸中那股恶气。 蒋羌也没有过多阻拦,和武警中队联系接洽之后,直接开着车带着队员朝着东边的化工厂前进。 邓副局长亲自带队,是这次任务的总指挥,在头车里坐着。 蒋羌带着重案组的人员坐在后车跟随,随着车辆的颠簸,距离化工厂越来越近,东边的化工厂因为占地面积比较大,就建设在了城市与郊区的交界处,秦山海发觉这条路很熟悉。 因为住在乡下,对县城里的诸多条路并不算是很熟悉,尤其是通往郊区的路。 秦山海有些疑惑,这时候冯哲伸手碰了碰他的胳膊问道:“山海,你有没有觉得这条路很熟,咱们之前是不是来过?” 这么一说,秦山海回忆了一下,忽然想了起来,“对,咱们之前来过一趟,就是在这儿亲眼看见老王头被撞死的。 当时没想到那么多,现在明白了,当时老王头在这儿是有原因的。老王头活了这么多年,应该不会甘心赴死,完全是被他们诓骗出来的。” 杨春茂也反应了过来,接过话道:“这里是他们的大本营,他们让老王头来这儿,就是找个借口说他来总部,老王头估计经常在这两个窝点当中来回奔波,所以才没有起疑心。” 秦山海点了点头,突然冷笑一声说道:“估计老王头到死都不知道,到底是谁想要杀了他,为什么要杀了他?” 为了不跟上次一样的结果,这一次他们把车开到了最大马力,也就在大家短暂的聊天之中,车已经到达了目的地。 这座化工厂废弃的时间并不太久,里面的杂草还不是很多,只是看上去有点脏乱而已. 一行人下了车之后,就看到了前方的武警运兵车,车旁边一队整齐的武警战士蓄势待发。 武警部队的领导上前和邓副局长相互敬礼,两人来不及寒暄,按照先前制定的计划,对这座化工厂进行合围和搜查。 蒋羌一挥手,秦山海根本不敢多做耽搁,跟随大部队冲了进去。 噼里啪啦一阵玻璃碎裂的声音,一个身手及其利索的武警战士在同伴的配合下,从仓房的窗户扑了进去,将紧闭的仓房大门从里面打开。 各个仓房门口都有类似的突袭,外围小组把 所有转角的关键地方都牢牢控制住,突袭小组对各个仓房展开地毯式搜查。 因为这个工厂本身已经废弃了,这里又是城乡结合部,平常很少有人来,所以这些犯罪分子觉得这里比较隐蔽安全。 邓副局长在外面先观察了一阵儿,听到各组的组长报告说最外面的几个仓房并没有人。 邓副局长和武警的中队长商量了一下,随即大手一挥,大部队从四周冲进了中央最大的一间厂房。 本以为这个吸毒窝点会跟夜总会一样藏在地下一层,或者别的隐蔽的地方。 没想到这伙人竟然胆大包天,光明正大的在中间的仓房里聚集。 可笑的是这些犯罪分子对外面的动静毫无知觉,这时候还聚在一起逍遥快活。 蒋羌命令组里的人要注意安全,要跟随武警战士后面进入,因为武警战士的装备和军事素质不是他们这些警察能比的。 秦山海和杜文斌紧紧跟着武警战士。 杜文斌在重案组平时表现的并不怎么好,但这种时候明知道有危险,却没有后退一步。 一进门,秦山海就看到里面的人还真不少! 桌椅板凳沙发啤酒,该有的设施一样也不缺,甚至装潢还挺华丽的,上面还专门吊了顶还有七彩的聚光灯在上面转。 这些瘾君子在听到“砰”的一声枪响之后,一个个吓得面如土色,转过头来一看,就发现无数的武警拿着枪冲了进来。 至少有三四十人,一个个衣着不凡,一看就是有钱人,看来范磊之前还真的没有说谎,在这里吸毒的人都是大客户和下线。 蒋羌没有废话,直接安排下属将现场的人全部拿下,暂时先不管这些人是吸毒者或者毒贩子,先抓起来一个一个过筛子。 不过这群人里还是有不少刺头的,毕竟做着大额利润的生意,在外人面前光鲜亮丽,活在恭维的声音中,现在被人戴上手铐押在地上,觉得这样受到了很大的侮辱。 “你们干什么的?凭什么抓我?我在这儿聚会的,怎么现在聚会都不成了?赶紧放了我,你知道我是谁吗?!”一个光头大汉,扯着嗓子冲着秦山海吼道。 秦山海冷笑一声,这段时间他也听够了这样的话,一张嘴就是你知道我是谁吗? “愣着干什么?给我制服他!带走!”邓副局长大声指挥道,这是涉及人数众多的涉.毒大案,作为这次行动的指挥者,格外的雷厉风行。 秦山海上前一个漂亮的擒拿,这光头大汉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被按倒在地上。 “我不知道你是谁,你爱谁谁,但是你犯了法我就有权利管你!” 这些吸毒的里面还有两三个女人,不过这些女人都已经上了年纪了,身上的珠宝首饰金光灿 灿,一看就是富婆级别的人物。 这些人被戴上手铐之后,先是被吓得愣住了,后来却又跟着这个光头一起叫嚷:“放开我们,你们怎么能随便给人带手铐?我们都是有身份的人,你们不能这么随随便便抓人!我们聚会还犯了法?值得你们出动这么多拿枪的来制止?” 秦山海对这些言论嗤之以鼻,有的人在有了钱之后,通常会膨胀到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性。 有了钱,身边就会聚集一些拍马屁的人,别人看他们的眼光也会随之改变,被这种眼光被这种话语所包围,渐渐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都这个时候了,还要在意身份和影响。 (本章完)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山河警事》,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第二百二十七章 扑空 邓副局长正色道:“你们想告,可以!随便去告!别说你有律师了,你就是请一个律师团来,我也接着。全部都带走!” 这群人也有聪明的,知道自己干的这些事儿是违法的,有一个年纪看上去大约三四十岁,戴着酒瓶底儿厚的眼镜男说道:“警察同志,你听我们说,我们其实也不想吸毒来着,我们只是被人给诓骗了!” “行了,少废话,到局里肯定给你机会解释。”秦山海心道,被人给诓骗了?这话听上去就没有一点说服力。 秦山海抬头看了一眼其他人,邓副局长这时候已经带着蒋羌和重案组的成员忙着搜索工厂的其它地方,争取一个人都不能从这儿逃出去。 秦山海和一组武警押解着这些瘾君子们开始往车上送。 将他们一个个都塞进警用中巴车里面,秦山海和两个持枪的武警战士把守着门口。 “警察同志,那个……我解释一下,我真是给诓进来的。” 秦山海扫了一眼,还是刚刚那个眼镜男,随口问道: “嗯?诓骗?那你说说你是怎么被诓骗的?” 那人轻咳一声,煞有其事的说道:“其实我一开始都不知道吸的是毒品,等我知道的时候都已经晚了。 他们一开始给我吸的时候,只说这个是提神用的,没有瘾,吸了之后能解决烦恼之类的,我们还以为是什么补品呢,所以就被骗了。” 倘若秦山海对这个贩毒团伙不了解,估计还真会对他的话半信半疑,可是据秦山海了解,光顾贩毒窝点的人,哪一个不知道是去干什么的?且不说只是吸毒,这些人每个都有贩毒的嫌疑。 能和贩毒集团的总部搭上线,全部都是经由熟人介绍,这个总部隐藏在郊外,光看装修就花了不少钱,显然是高端客户才能进来的,之前那个地下一层虽然也是个窝点,但汇聚在那里的人可并不都是有钱人,而废工厂这里的客户,看打扮就知道身价不菲! “你可别把我们当傻子骗,你们能来这个地方都是经由熟人介绍,你上嘴唇下嘴唇一碰,就说自己是被诓骗来的,你当我们什么都没有调查,就来抓你们?你老实坐着,等会到了县局,有你说理的时候。” 这么大阵仗,连武警都出动了,眼镜男知道单凭这几句话并不能起到什么效果,很懊恼的坐了下去。 秦山海心里清楚,这些人身上没一个干净的,最低的也是参与了吸毒。 涉.毒案子很特殊,吸毒和贩毒都算是涉.毒,但处罚标准却完全不同,如果是初次吸毒一般是行政拘留,如果是瘾头大的,要送去强制戒毒所,这都属于行政案件,构不成犯罪。 但是,在我国只要涉及到贩毒,无论数量多少,都构成刑事案件 ,而且警方极其重视,量刑也越来越重,有明确的杠杠,几乎达到了论克量刑,视情节轻重直至死刑。 所以这些人必须带回去一个一个筛查,视情节处理。 这时,又一个戴着围巾的中年富婆在车厢最里面扯着嗓子冲着秦山海喊道:“我告诉你们,我可有严重的心脏病,你们要是把吓的犯了病,你们谁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秦山海懒得理会这种人,费了这么多周折,出动这么多警力,副局长亲自带队的行动,岂是你几句话就被吓住的?在场大多数男人还好说,在上了车之后都沉默了下来,知道再挣扎也无用。 可这几个女士应该是养尊处优惯了,现在被抓到拥挤的车厢中,特别不适应,总觉得自己不应该是这种待遇,说起话来也是一套一套的。 秦山海挑了挑眉:“你要是真犯病了,我们会把你送医院,我劝你还是不要再废话了,看你穿戴打扮也是有身份的人,只要你身上没事,配合警方,早弄清楚早完事。” 刚刚说话的那个眼镜男抽了抽鼻子,接着说道:“我们没有贩毒,只是吸毒,这应该罪过不大吧,不用被送进监狱吧?” 秦山海挑了挑眉,其实他现在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倘若回答了,会让这些人抱有侥幸的心理,觉得自己面临的惩罚并不多重,以后该怎么样还会怎么样的。 见秦山海不说话,眼镜男也不觉得尴尬,就在此时他皱了皱眉,脸色有些难看的接着说道:“那群狗东西实在是太不仗义了,把我们随便丢在这儿当挡箭牌,自己全部都跑了,还以为他们有多大的能耐呢。” 听完眼镜男的这句话之后,秦山海顿时愣住了,这话是什么意思?把他们留在这儿当挡箭牌,那群人都跑了! 刚刚看的很清楚,从仓库带到车上的整个过程都很谨慎,被戴上手铐的这三四十人一个没溜,可仔细看了一圈之后,觉得这些人绝大多数都是吸毒的。 一个个穿的光鲜亮丽,不管是手上的大金手表还是脖子上戴的金链子,都足以证明他们不平凡的身份。 像服务生穿着的人都一个没有见到,这让秦山海在刚刚就起了疑心了,之后又听见了眼镜拿着这句话,已经可以肯定那群人又跑了! 秦山海皱着眉头看着眼镜男说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们把你们留在这儿全部都跑了?” 眼镜男听到秦山海的提问,脸色又难看了一些:“我猜肯定是这样的,你看看你们那些同事,搜查了这么久,怎么还没再抓住几个回来? 你们没冲进来之前,我们正聊着呢,就察觉到不对头了,那些老板的人都急匆匆的溜了,跑之前还跟我们说是有什么大人物要来了,他们出去迎接 ,所以我们也没多想,现在知道,我们这些人也够天真的,他们说什么我们就信了!” 眼镜男也是刚刚才反应过来,人家把他们当挡箭牌了,越想越生气,不过就算是气到肺炸也没什么用,毕竟那些人都跑了。 眼镜男的脸色已经够难看的了,但秦山海的脸色却更难看,他真的想不出,整个行动究竟哪里出了问题,到最后还是让他那些家伙给跑了。 果然,蒋羌和武警中队长指挥着众人搜索了好几圈之后,带着遗憾回来了,蒋羌来到车门处,先是扫了一眼车里的人,然后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他看出来了,这群人一看就没有一个是真正管事儿的,都是那些毒贩子的客户。 蒋羌脸色难看的对秦山海说道:“看来我们还是晚了一步,那一群家伙又跑掉了,看来是那个张柏川反应过来了。” 邓副局长随后也上了车,站在车厢里四下一打量,把蒋羌拉下车,恼怒的问道:“这怎么回事?还能提前漏了?重点人物一个没抓住!” 这一次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结果最后仍旧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的结局,让邓副局长思想上很难接受。 虽然抓住了这些吸毒者,可是对于这个案子来说,根本于事无补,甚至更添麻烦,因为那些贩毒集团的人这次肯定惊了! 冯哲在一旁解释道:“邓局,这些家伙实在是太狡猾了,就拿那个张柏川来说吧,咱们不过是把范磊抓进了县局,那个张柏川就跑来试探了,一察觉到不对就立马带人跑了,让咱连个尾巴都没有摸到,实在是太气人了。” 秦山海用了好大的力气才把冲动的心情平复下来,也跟着解释道:“我觉得自从张柏川来到咱们县局的那一刻开始,咱们就已经落后于他了。 这些人太警觉了,太狡猾了,即使我们什么都没有问出来,即使就像我说的那样,会很快把范磊送进戒毒所,张柏川还是会让他们离开这里暂避风头。” “对,对手不是一般的犯罪分子,警觉性非常高。”杨春茂十分赞同的点着头。 邓副局长听的有点糊涂,他没再问细节,直接指着蒋羌说道:“我不管什么原因,这次没抓到人我肯定要负责,但你蒋队更要负责!因为这个案子一直是你在办,申请武警支援也是你提出的,现在抓了这么一帮人回去,怎么交代?!” 蒋羌红着脸保证道:“我负责!邓局,这帮人确实不容易对付,我已经尽最大的能力快速行动,但咱们局有审批制度,一级一级汇报耽误了不少时间,所以让对手有了可乘之机……” “扯淡!”没等蒋羌说完,邓副局长直接打断道:“那按照你的意思,为了你,咱们警方的制度还得为了你蒋队改一 改?” “我不是那个意思,邓局,我绝不推卸责任,这事怪我,但这些人确确实实也不太好对付,胆大而且智商极高,竟然派人来县局打探风声……” “那你啥意思?我不想听你这些理由和借口,你就告诉我接下来怎么办?”邓副局长气的一挥手问道。 “现在惊了,再要找到他们,恐怕要大费一番周折,但是邓局,我保证逮住这帮人。” 邓副局长抬手正了正蒋羌的帽子,说道:“先把车上的人带回去,让下面人审着,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说完,邓副局长向自己的车走去。 (本章完)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山河警事》,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第二百二十八章 办手续探视 () 众人面面相觑,随即都看向蒋羌。 蒋羌憋了一肚子火,咬牙切齿说道:“上车!先回去!” 路上,秦山海看蒋羌面色不善,轻轻劝道:“蒋队,我估计他们应该有人就躲在暗处,观察着我们日常的一举一动,这个猫捉老鼠的游戏,咱们这一局,输的比较彻底。” 这个案子调查到现在牵扯到很多人,事情越来越复杂,虽然跟那个张柏川只见过一面,但从他的言谈举止之中,秦山海已经能看出他的心机与能耐绝对不弱,而且社会地位在那摆着,没有切实的证据不好办,对付这种人阻力不会小。 车上所有人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之中,都默默低着头。 即使没人抱怨,但蒋羌还是能察觉到大家的沮丧心情。 这次行动的确尴尬,摩拳擦掌大张旗鼓的来,本来是露脸的事,结果却在领导跟前丢了人。 现在抓住了这些个难缠的有钱人,回去又是一番让人头疼的询问。 想从这些人身上问出线索并不容易,那些贩毒集团的人行踪诡异及其谨慎,不会向任何外人透露出他们的运作方式,这群吸毒者知道的事情应该很有限,而贩毒集团的人彻底惊了,一时半会不会浮出水面。 跟这些毒贩子斗智斗勇好几次,竟然没有一次占先,尤其这一次输的最狼狈,这帮人现在应该躲在安的地方嘲笑着重案组,秦山海心情沉重的想着。 在临近县局的时候,杜文斌实在是忍不住开口道:“你说我们以后要怎么办?这群家伙也实在是难对付了一点儿吧,并且他们是有组织有纪律性的! 以前咱们抓捕的犯人都是单个儿的,最多也就两三个人,这一次咱们可真的遇到难事儿了。” 杜文斌满脸都是沮丧的神情,说完之后没人接话,但是却能从众人的脸上看出对这些话的认同。 蒋羌最不愿意看见就是这种情况,如果没了斗志那工作就无法开展,可一时之间却又想不到什么话来激励他们,无奈的跟着叹了口气,把目光看向秦山海。 秦山海苦笑一声,他知道蒋队这是想让他活跃一下气氛,换了个温和的语气说道“怎么办?还能怎么办?没有听说过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吗? 咱们这两次接连失利的原因,是因为咱们太轻敌了!他们比我们想象中的更狡猾,更难以对付,但这并不代表着我们就对付不了他们! 这次行动没有问题,但行动之前的筹划却太草率!大家胸口都憋着一股气,一昧的想尽快抓住这帮人,所以每个人都热血上头,带来的结果就是容易盲目!对方并不是毫无动作,咱们对那个张柏川一开始就有怀疑,但没重视起来,才导致现在的结果。这其实是一件好事,起码咱们知道以后应该朝着哪个方向走。人常说狡兔三窟,他们肯定不止这两个藏身之处,一个组织严密,分工细致的犯罪团伙,不会轻易的化整为零,他们肯定还有别的巢穴!对于调查范磊这件事情,咱们做的隐蔽性不够,还是被他们发觉了,抢先一步部逃跑了。下一次咱们一定要注意,我现在甚至觉得,他们派人在 县局门口安排了盯梢的!” 秦山海的这些话,的确给了在场所有人很大的鼓励,说出了一些众人没想到的问题。 杨春茂把声音抬高了几分:“山海说的太对了!咱们还是有机会的,虽然这一次让他们给溜了,并不代表着下一次他们还会从我们手中溜走,这一次咱们输了,证明咱们有很多事情做的不足! 只要我们能弥补自己的不足,肯定会把那群人给抓起来的,这时候我们是绝对不能泄气!” 众人都点了点头,精神振奋了一些。 没聊多久,就回到了县局,每个人都拖着疲惫的身子和颓废的心情。押解着三十多个吸毒者。 接下来要面临的工作比较鼓噪,这些身份不一般的人,必须要一个个的讯问,这些人的家属父母收到消息,到时候肯定会把县局门口围满。 人太多,临时滞留室根本放不下,把这些人带到会议室看着,简单的问了姓名年龄工作单位可以看出,范磊之前提供的消息是正确的,这群人都是那一群毒贩子的大客户,手里都有些钱,在社会上的地位也不低。 其实他们有没有钱,对于警方来说都是一视同仁,但往往这种有钱人很难沟通,他们往往把自己摆在一个很高的姿态,总觉得自己受到了委屈,就要找一些有名的律师来找警方的错,不管搞不搞得赢,也要让办案民警不厌其烦。 这些人一开始根本不承认自己的违法行为,对于这种人,秦山海通常的应对方式就是履行自己的职责,让他们随便去告。 蒋羌面无表情从邓副局长的办公室出来,来到会议室门口,把重案组的人叫了出来,说道:“我在邓局那立了军令状,这个时候,谁都不能掉链子,一个月之内,必须抓住这帮败类!” 杜文斌满脸愁容的说:“不会,蒋队你放心,你咋说,咱们就咋办,但今天抓来的人太多了,咱们忙不过来……” 蒋羌打断道:“邓局刚下了命令,咱们县局所有民警,手头没事的都过来帮忙讯问,而且在这件案子结束之前,县局各个部门都对咱们开绿灯,需要兄弟单位协助办案不需要打报告。” 蒋羌带来的消息等于给重案组的每个人吃了一颗定心丸,大家开始分配工作。 单单审问这些吸毒者,就用去了整整一天的时间。 而第二天的时候,张翠岚还没见到自己的儿子,就开始着急了,在看守所里一个劲儿的折腾。 秦山海忙的晕头转向,接到看守所电话才想起来这个事,毕竟手底下这么多的事情,想要逐个都安排好,本身就需要很多时间。 处理完手头的事,秦山海立马就给赵谦福打了个电话,通知他来县局一趟,并简单的说明了一下理由。 谁知道赵谦福竟然并不愿意来!电话中一阵喧闹,像是在什么地方聚会,赵谦福说道:“我妈都被关进去了,我能有什么办法?她那么强的能力都没办法,我能做什么?哎,哎,行吧,我现在还忙着呢,等我忙完了肯定抽空去一趟,行吧?警官?” 秦山海听了忍不住冷笑连连,还记 得几天之前赵谦福见到母亲,很母子情深的表现,他那时候还是那么依赖自己的母亲。 但是母亲被关进看守所之后,他又是这样的态度。 “是你母亲一再要求想要见见你,想要跟你交代些事情,怕你走了弯路,你现在一个人面对这么大的公司,你母亲不放心。所以委托我告诉你一声。再说了,你为人子,不应该尽一下孝道吗?” 虽然懒得跟他废话,不过一想到张翠岚的境况,秦山海又不得不拿出耐心来跟他沟通。 谁知道那边赵谦福却轻哼一声说道:“我妈真有意思,怎么被关进去了还是这个脾气?总是要管这个管那个,把所有的事情都掌控在自己的手中才好?以前她就是这么对我爸的,所以我爸才不爱回家的,现在她都被关进看守所了,竟然还想着来控制我!? 你就这么跟她说吧,现在公司是我的了,所有的决定我都能下,让她不用操心,我绝对不会把事情办砸的就成了。等我有空了就去一趟。” 秦山海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赵谦福竟然连一点的亲戚观念都没有,母亲被抓似乎和他并无关系,听电话里推杯换盏的声音,这个时候竟然还在喝酒玩乐? “我再说一遍,你母亲很想见见你!你只要稍微腾出一两个小时的时间就行!”秦山海皱着眉头说道。 赵谦福在电话那头显得很不耐烦,就在这时电话里突然咔嚓一声,有开门的声音响起,像是有什么人进来了。 “好吧好吧!那我明天就去一趟,我这边有急事,就先挂了。” 这时候赵谦福其实在和朋友聚会,刚刚进门的正是张柏川。 赵谦福挂断了电话,起身迎了一下张柏川。 张柏川依旧笑得很温和,似乎察觉到赵谦福的不开心,于是说道:“怎么了?又出了什么事情让你这么烦躁?” 赵谦福冷哼一声,满脸不屑的说道:“还能是什么?不就是我那个妈!她以前就拼了命都想控制我,现在都被关进公安局里面了,她还不消停。 烦死了!要不是你陪我玩,这段时间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生活,以前我就是被她生生关进了铁笼子里!一开始我自己竟然还没有意识到,幸亏有你提醒!” 张柏川笑得更温和了:“也并不仅仅是因为有我,要是你听不进去我说的话,那到最后也是白搭,幸亏你醒悟的比较早,要不然一辈子就只能做你母亲的傀儡。” 听到傀儡两个字的时候,赵谦福的嘴角不自然的抽动了一下,脸上慢慢显露出厌恶的表情:“以前的我,根本就没有想到,她竟然只是想把我变成一个玩偶,一个傀儡! 让我去做什么我就必须得去做什么,总是骂我这个骂我那个,觉得我不如这个人不如那个人,还总是说我爸爸看不上我,我不上进什么的,就是变着法儿的想要羞辱我! 你说的对,我现在已经长大成人了,不是小孩子了,不再需要她的管束了,她现在就是想硬生生的折断我的翅膀,让我跟以前一样,活在牢笼里,才是她最大的愿望!” 第二百二十九章 有钱无脑 () 张柏川拍了拍赵谦福的肩膀:“你现在知道了就好,你看看我现在,我父母就拼了命的想要管束住我,我就不听他们的话,现在我却活的那么好那么自由。两代人的思维不同,办事方式更不一样,时代变了,所以长大了之后不要跟父母住在一起,你的思想跟他们的思想是有代沟的,他们会把你束缚在一个牢笼里面,最终把你困死!” 赵谦福觉得张柏川说的话都是至理名言,越听越有自信,越听越觉得自己特别的伟大,简直把张柏川当成这辈子最好的朋友。 “真的谢谢你啊,要不是因为你的话,我现在还生活在迷茫中呢,行了!今天的事情也忙完了,喝酒,喝酒,来哥几个,都端起来,敬张总一杯。” “你看你客气的,咱俩是兄弟,什么是兄弟?兄弟就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以后别这么客气了,干了,来,大家都干了。”张柏川说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秦山海在挂断了电话之后,脸色一直不怎么好看。 杜文斌诧异的问道:“你脸怎么通红?谁给气的?咱们回来的时候,你说的那些话挺激励人心的,不过我怎么觉得,你自己好像没有听进去?” 秦山海无奈的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说道:“你想多了,我脸色难看不是因为之前的事儿,而是觉得这个世界上真是什么人都有,竟然连至亲都能不当成一回事。” 接着就把刚刚的电话内容跟杜文斌说了一下,杜文斌听到之后,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二世祖,这就是被溺爱长大的孩子,一点苦头都没有吃过,特别自私,只想自己根本就不顾及别人,这种人幸运的也只是投胎比较好,你要是让他活在一个像我们这样的普通家庭,估计到最后会特别的惨。” 秦山海轻笑一声,可是赵谦福人家投胎好啊,从一出生就注定了要继承千万财产,比人生起点,人家简直就是站在云端俯瞰大地。 杜文斌一想到赵谦福现在这个态度,冷笑一声说道:“之前张翠岚不是还跟我们争辩了吗?说她儿子不容易,说她那样教养根本就没有错,等他明天来了,让她亲眼看一看,她这个儿子到底被她溺爱成什么样子了。“ 秦山海点了点头,他倒是很想知道张翠岚看见赵谦福到底是怎样一个反应。 不过在此之前,秦山海还想细致了解一下张柏川的人生履历,他之前到底是怎样一个人?手里到底有多少钱? 这条线一开始就交给了周越去调查,很少去外面的周越,今天在外面也呆了一整天。 折腾了这么久,周越也不是无收获,把一些最基本的消息都给整来了,等人齐了之后,周越把调查出来的消息都给众人说了一遍。 “说实话对于这个调查结果,连我自己都挺吃惊的,张柏川竟然无父无母,从小就是孤儿。” 周越说完这句话之后,所有人都愣了愣,张柏川既然是这个出身,那他为什么小小年纪就能拥有赵氏集团的股份?现在活 得那么滋润? 周越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接着说道:“而且这小子也没上几年学,小学的时候就辍学了,估计认识的字都不多! 当初张柏川是在咱们县城的孤儿院长大的,他十几岁的时候,孤儿院管理很松散,他经常溜出去到外面玩,之后就跟着县城里面的混子接触上了, 后来没少打架,也没少偷东西,十几岁的时候就进过少管所,反正总结起来这家伙就是极度不良少年,可是在十七岁之后,张柏川突然消失了一段时间。 再次出现了之后,他竟然就跟赵氏集团搭上了关系,这个事儿挺突然的,我还找了曾经跟张柏川一起呆过的小混混进行调查,他们说张柏川这个人死缠烂打毫无章法,比他们这些混混还混混!张柏川在混子圈里还挺有名。 普通的混子不敢找他的麻烦,因为大家都知道他这个人心狠手辣且城府极深,而且很容易记仇。 要是得罪了他,他就会变着法儿的找麻烦,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拔人家气门芯儿,砸人家玻璃,往人家扔脏东西,而且还坚持不懈。 对了,以前有个人得罪过张柏川,他就往人家门口倒垃圾,还经常吓唬人家的孩子,反正很多琐碎恶心人的事儿,张柏川都能干得出来。 生生折磨了人家一个多月,那人终于认怂了,拿钱赔偿还摆酒道歉,从那之后就很少有人跟张柏川作对了,这简直是混子的噩梦。” 听到这儿的时候,秦山海忍不住皱着眉头说道:“这人的性格可够极端的,他知道像这种恶心人的小事儿会让人烦不胜烦,报警也解决不了。谁也不愿意跟一个无依无靠的盲流子针尖对麦芒的干上一场。 说实话,谁也不愿意面对这种人,这种人不会给你造成太大的损失,但是却日复一日的恶心你,让你每天都生活在烦躁和不安之中。” 冯哲抽搐着嘴角说道:“真是没想到啊,还记得之前见他的时候,这小子穿的人模狗样的,以为是个富二代呢。 没想到之前竟然那么不堪,像他这种货色怎么可能混到拥有一个大公司的股份?这里面要是没有什么猫腻,我肯定不会相信!” 杜文斌表情很纠结,之前他真的被张柏川那张脸给骗到了,两人还聊得挺好,当时还以为张柏川是上流社会的谦谦君子,没成想以前竟然是个混混,而且恶名远播。 “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之前还被那小子的外表给诓骗了,还以为是什么翩翩公子呢,竟然是个这种货色。”杜文斌冷哼一声说道。 之前一直工作在派出所,平日里处理过不少镇上的小混子,这些人平日里不干好事,整天捣弄那些偷鸡摸狗的恶心事。 杜文斌是最讨厌这种混子的,遇到这种人,跟他们讲道理根本就是浪费时间。 因为不是刑事犯罪,对这些人的处罚也不会太重,所以这些人大错不犯小错不断,有点有恃无恐的意思。 犯了事被抓进派出所,办个行政拘留, 最多十五天就出来了,出来后继续作恶,以致于三番两次的被抓,让杜文斌特别头疼。 “我之前真是瞎了眼了,还以为这小子是个富二代,竟然还在自己的名片上写着摄影师,真是够恶心的,有了钱之后竟然这么会包装自己。” 之前跟这小子聊得挺好,大家都看在眼里,杜文斌感觉有点尴尬,所以这些话说的咬牙切齿,不过这一次秦山海没有阻止,还十分同意的点了点头,或许是因为两个人之前的经历相同,对这种小混混深恶痛绝。 “有句老话说得好,狗改不了吃屎,像这种品行的人,不可能因为有了钱就改了本性,而且他拥有股份的事儿,也绝对有猫腻!”杜文斌挑着眉毛继续说道。 秦山海继续点头,有问题是肯定的了,赵湾龙在生意场上是老江湖了,绝不会平白无故的把股份转让给一个小混混。 难道是赵湾龙受到张柏川的威胁?赵湾龙能走到这个位置,肯定是见惯了大风大浪,而且手中掌握着不小的权利,有钱有势,能怕了一个底层的混子?这里面肯定有不为人知的内幕。 秦山海轻轻的吐出一口气之后说道:”你们想想那个磁带,虽然里面的声音不是张柏川,但是联想一下,我觉得张柏川能拿到股份,跟磁带里他们的对话内容绝对有些关系。 而且这个磁带被包裹在一张纸里面,那张纸上还写着惊喜两个字,会不会是有心人把这段录音留下来,然后故意告诉我们警方,所以才会在纸上面写上惊喜两个字。” “很有可能!”冯哲觉得秦山海的这些话很有道理。 秦山海皱着眉头,略微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咱们假设,董明昌口袋里的这个磁带,就是有人故意留给我们警方的。 就是因为有了这个磁带,才让我们调查有了一个大致的方向!但是董明昌的死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是谁想要弄死董明昌?” 秦山海的这些话,给所有人都提了个醒,董明昌的死到现在没有任何的进展,只有他口袋里磁带上的两个字给出了一些提醒。 可是秦山海对董明昌的死很在意,他觉得董明昌的死很不简单:“我觉得这个案子现在掺杂了好几股的势力,我们现在根本分不清到底谁跟谁是一伙的,倘若这个磁带真是有心人要帮我们的话,那么其中就有一股势力,是想同我们警察一起把这个案子调查清楚的。” 这个想法很跳跃,但是却有一定的说服力。 “那要是这样的话,那实在是有点儿太乱了,有一种鱼龙混杂的感觉,那到底是谁想要帮我们?帮我们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别告诉我,想要帮我们的人嫉恶如仇,就是想要惩治这些坏蛋,那就大模大样的站出来跟我们警方合作不是更好?非要这样偷偷摸摸的装神弄鬼?这两个磁带是被放进董明昌的口袋里的,而董明昌恰恰又被人给杀死了,总之能杀人的人就绝对不简单,而且他犯法了。”冯哲一脸无奈的说道。 第二百三十章 股份卖了 () 冯哲说的对,倘若真如他想的那般,那这件事情就太乱了,就像是一团乱麻! 秦山海感觉这一团乱麻,纠缠得太复杂了,除非有一把剪刀,要不然根本就理不清也剪不断,他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杨春茂在这个时候又提出了一个问题:”张柏川跟赵湾龙之间到底进行了什么交易?让赵湾龙这种商人宁愿舍弃一部分股份?” 见众人都不说话,杨春茂又把目光看向一直在揉太阳穴的秦山海,以前在这种一筹莫展的时候,秦山海总有一些截然不同的看法。 秦山海微微摇头道:“副组长,现在我就觉得很头疼,不过应说要是有猜想的话,我觉得应该就是有关毒品的方面。但是赵湾龙所做的生意大多数是地产生意,跟毒品用八竿子打不着,这又让我否定了这个猜想。” 杨春茂无奈了,果然连秦山海都想不明白了。 秦山海看了杨春茂一眼说道:“其实这件事情咱们也不用太过沮丧,该做的事情不是都已经做了吗?其实在一定程度上来说,这件事情还是沿着我们之前所构想的进行着。 之前咱们不是讨论过,只要把张翠岚抓起来,达到了他们的计划,紧跟着就会有关键的人物跳出来吗? 明天赵谦福就要去看守所探视,到时候我要在场观察一下他,从侧面看看赵氏集团在这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看看那个关键人物是谁。” 之前秦山海跟杨春茂曾经讨论过很长时间,在一筹莫展的时候,杨春茂对未来感到疑惑且担心,不想被牵着鼻子走。 秦山海那时候就说过,虽然咱们现在是被牵着鼻子走,但是到了一定程度总会有关键的人跳出来,来完成他们的计划,折腾了这么多的事情,每一件事情都牵扯到了赵氏集团。 而且赵元拼了命的想要让张翠岚绳之于法,秦山海就觉得,等张翠岚被抓起来之后,那背后的力量肯定会有所动作。 说不定就会吞并赵氏集团,这时候就能看到最终的受益者,而这个受益者很有可能就是这整件事的参与者和谋划者! 冯哲看了秦山海一眼,轻笑一声说道:“就赵谦福那小子,我不是贬低他,就他那个性格,估计你跟他说了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这段时间我们不是一直在盯着赵氏集团吗?看上去虽然内部混乱,但是也没有太乱,大家还算是按部就班,没有发生什么突变。 这小子虽然德不配位,但还是稳稳的坐在董事长的位置上,等明天那小子来了,他估计也说不出个一二三。 这小子一点脑子都没,而且张翠岚才被抓进来多长时间?就这点儿时间,发生不了太大的事情。” 第二天一大早,赵谦福竟然就来到了县局,这倒是让秦山海挺吃惊,之前在打电话的时候,赵谦福是很不愿意的态度。 赵谦福来了之后,没有任何开场白,就昂着头问秦山海探视母亲需要办什么手续。 虽然 赵谦福并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但秦山海看他那个趾高气扬的态度就知道,完没把自己当回事。 秦山海气不打一处来,真想攥起拳头给这小子两拳,让他清醒清醒。 “你哑巴了?”赵谦福看秦山海皱眉望着他没回答,撇着嘴说道:“我妈不是想见见我吗?那就去见呀,我现在也想见见她,有些事我打算跟她说一下。” 说话满嘴的酒气,再加上这个吊儿郎当的语气,更让秦山海生气,但表面上还是平静的说道:“如果是你自己想要去探视你家人,要问问看守所是不是接见日,既然我答应你母亲让你见见,那你就在这等着,我把手续办好,带你过去就行。” 赵谦福摇头晃脑的说道:“快点快点,我忙得很,你抓紧点,不要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就坐办公室喝杯茶看个报纸,每个月等工资就行了。” 这些话赵谦福说得十分无脑,秦山海被气笑了,在内心一个劲儿的劝慰自己,这还是个不懂事的孩子,不能跟一个孩子计较。 世界太大什么鸟都有,你要是跟这种人计较就是给自己找不痛快,两个世界的人,甚至语言都不通。 秦山海并没有“快点快点”的去办手续,而是站在那仔仔细细的打量了赵谦福一番,衣服穿的花花绿绿的,像是电视上的摇滚歌手一样,很深的黑眼圈,脸色潮红,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应该是一晚上没睡。 “我听你母亲说,她进去这段时间,你们公司有很多事情需要你处理,你挺忙的,不过看你这满身酒气,好像是刚从夜总会喝了个通宵吧?” 赵谦福冷哼一声不屑的说道:“是啊,我就是刚从酒吧喝完酒回来的,那又怎么样?谁规定我就必须要上班,谁规定我就必须当牛做马的去工作! 我告诉你,我现在是个十分自由的人,什么工作我都不用做,人分三六九等这话一点没错,因为就算是我不工作,天天喝酒泡妞,我照样有钱花,而你们当警察的,累死累活一个月最多也就熬个一两千块。呵呵,上等人和下等人的区别就在这里,哎,你快去办手续啊,赶紧弄完我好回去睡觉,晚上还有场呢。” 被称作下等人的秦山海不气了,因为他觉得自己和赵谦福完就是两个世界的人,赵谦福的这些言辞很幼稚又很过分,不过却被秦山海抓住了一些关键,他没有理会赵谦福的侮辱,而是皱着眉头提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不用被束缚了,不用给别人当牛做马了,那你现在到底是个怎样的状态?” 赵谦福轻哼一声,一脸荣耀的说道:“这你都听不懂吗?我把我手里的所有股份都给卖了,我现在不是董事长了,我现在手里有大把的钱花,就算是花两辈子我都花不完,你麻溜的办手续,对了,我听说看守所里花钱挺厉害的,到地方我再给我妈存点钱,你老实的给我弄妥帖,到时候给你包个大红包那都是小意思,呵呵。” 秦山海愣住了!完被这小子的脑回路惊呆了!这都什么人啊 赵谦福看秦山海愣住的样子更加得意了,故意扯着嗓子继续说道:“怕了吧?傻了吧?你知道我现在手里有多少钱吗?加起来我能买好几十套豪宅! 你们这些在警察局当小兵的,就算是再攒两辈子的钱,都买不起一套豪宅,你把这次事儿给我办妥,干脆别干了,把皮脱了跟我混,到时候给你弄个保镖的职位干干,一个月开个五六千,不比你干这个强?” 赵谦福的这些话是越来越过分,秦山海的脸色也越来越凝重,不过却不是因为生气,而是因为赵谦福所说的话,这小子竟然把自己股份部都给卖掉了,这简直是一条重磅消息! 一直站在一旁的冯哲直接淡定不住了,问道:“你说什么?你把你自己手里的股份部都给卖掉了,是真的吗?你疯了吧?” 赵谦福挑着眉头看着冯哲,这个警察肯定是因为刚刚自己给秦山海的待遇太好,所以激动。 “你这么激动干什么?我妈这案子你能帮上忙吗?哎呀,算了,你要想跟我混也行,但是得等这次事儿结束,你们俩都来给我当保镖,一人每月六千!”赵谦福对着冯哲问道。 冯哲愣了半天,感觉和这个小子对话也非常吃力,反应过来后问道:“干什么保镖?不是什么保镖的事,我是问你你把股份卖了?” 卖掉的股份是他自己的,跟这警察有什么关系?这俩警察脑子好像不好使。 “卖了,对,卖了,股份有什么用?又不能花,反正那些股份留着也是留着,我根本就不想当什么董事长,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有钱随便我花! 我手里的这些钱足够我花两辈子也花不完,谁还苦哈哈的去做什么董事长啊?每天要处理那么多的文件,还要受气,人生就该尽情享乐。今朝有酒今朝醉。” 赵谦福的这些话,成功把秦山海和冯哲给气笑了,这些股份当然跟他们没有半点关系,可即使作为旁观者,都觉得赵谦福这么做,实在是太儿戏了,一个大公司就这么拱手让人了还不自知。 赵谦福的父母辛辛苦苦创业守业,花费了大半辈子的心血,结果就被赵谦福这么干脆的转给了别人。 关键是赵谦福竟然说这些话的时候,还沾沾自喜,这让秦山海根本不能理解,而且赵谦福刚刚还说自己当上这个董事长,一点都不快活,还要被别人欺负。 听了这些话之后,冯哲都要忍不住骂人了,你一个董事长还被人欺负,那还有没有天理了?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谁会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去欺负董事长,除非这个人是不想要继续工作了,要不然根本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在赵谦福的嘴中,董事长这个工作,既苦又累还受气!这些形容简直可笑,一个公司最重要也是最有权威的人,就是这个公司的董事长! 又是一个董事长既苦又累还受气,那为什么这么多人拼了命的想要创业,想要成为董事长呢? 第二百三十一章 抓住重点 () 冯哲笑道:“我说你到底怎么想的?听你这意思,董事长这个位置,苦的跟搬砖的农民工一样?” 赵谦福竟然点了点头,一副你说的很对的模样,“在我眼里,董事长这个位置跟农民工就是没有什么区别! 你们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你们知不知道我每天到底有多累?要处理多少文件?以前我天天玩儿,根本就没人管,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现在不光要工作,还要应付那么多的员工,这种日子简直就是噩梦,跟去工地搬砖没什么区别。 你们根本就没有当过董事长,所以根本就不知道我平日里到底有多累,这种苦哈哈的日子我是再也不愿意过下去了!股份卖掉就卖掉了,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听了赵谦福这些话之后,秦山海他们彻底没脾气了,这小子的思想根本就不一样。 本来秦山海还是打算安排赵谦福跟张翠岚见面的,不过得知赵谦福把股份都卖掉了之后又犹豫了,这种事张翠岚肯定无法接受!而且这小子的态度实在是太嚣张,太理所当然了! “算了,今天你还是别跟你妈见面了,这些事情由我们出面跟你妈谈谈吧,其实你妈想要见见你,只是想嘱咐你公司上的事情。 可是你现在既然已经把股份都卖了,那赵氏集团已经跟你没什么关系了,也就不必嘱咐了。”说这些话的时候,秦山海都无奈了。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赵谦福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做出这样离谱的事情! 不过此时秦山海脑海中又闪过好几个问题,他抬起头来用十分认真的目光注视着赵谦福:“你手里的这些股份都卖给谁了?你为什么会卖掉自己手中的股份?是你自愿的还是有人劝你卖掉?” 秦山海很敏锐,听赵谦福这个口气,好像是自己受不了,所以才卖掉手中股份的。 可是秦山海又觉得这件事可能并不像这小子想的那么简单,毕竟之前他们就讨论过,张翠岚被抓进去之后肯定会有变故发生,那些人肯定会出手的。 所以秦山海知道,买赵谦福股份的人,很可能就是他们一直要找的幕后主使。 赵谦福像孩童般说道:“这跟你们有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跟你们说?” 秦山海本来心都提到嗓子眼,想听这小子接下来的回答,却被这小子一句话说的哭笑不得。这一刻,他觉得这个小子脑子里一半是水。一半是面粉,搅和搅和就是一团浆糊。 冯哲忽然板着脸正色说道:“跟我们当然是有关系的!你现在必须要把真实的情况跟我们说,配合我们调查是每一个公民的义务!” 谁知道这小子挑了挑眉,满不在乎的说:“什么义务不义务的?这些义务跟我有一毛钱关系?我就是不说你能把我怎么着?” 赵谦福这个态度实在是恶劣了,但他要是什么都不说的话,暂时还真不能把他怎么着。 不过在这种关键的时刻,秦山海觉得必须要把事情给搞清楚。 “赵谦福你不跟我们说的原因,是不是你之前说的那些话都是在扯谎?怕我们把事情调查清楚了,发现你是个骗子。”秦山海试图换个思维与他交流。 有时候和这样的人说话,就要用类似的思维,说不定就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的,比如说现在赵谦福在到这句话之后,顿时被气得脸红脖子粗的。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我怎么就扯谎了?我之前说的那些话都是实话,你懂个屁呀,你就在这儿瞎说!”赵谦福哼哧哼哧的说道。 秦山海嘴角一勾,知道赵谦福这是上钩了,于是再添一把柴:“你说我胡说八道,那你倒是回答我的问题啊,你连我这么简单的提问都回答不出来,我当然怀疑你之前是在扯谎了。” 张柏川挺孩子气的说道:“我需要撒谎吗?我有的是钱,有钱能使鬼推磨的道理我能不懂吗?只要有钱,这世间还有什么事值得让我撒谎?” “那可不一定!说不定你有钱这件事本身就是你吹牛。”冯哲明白了过来,在一旁跟着帮腔。 “我手里的股份都卖给我朋友了!不信你们现在就去查,我朋友叫张柏川!”赵谦福梗着脖子说道。 听到张柏川这个名字的时候,重案组的人脸色都变了,又是这个张柏川,这个张柏川再一次出现了! 在赵谦福说出名字的时候,现在已经能确定,这个案子跟张柏川绝对脱不了干系,范磊被抓之后,张柏川的突然出现,和这次从赵谦福手里买股份。 在仔细审问范磊之后,得知范磊虽然认识张柏川,但绝对称不上是特别好的朋友! 张柏川根本就不是什么摄影爱好者,他把自己包装得很完美,但警方仍旧查到了张柏川的过往,那劣迹斑斑的过往足以证明他手里的股份绝对是有问题的。 反正正常情况之下,赵湾龙绝对不会把自己手中的股份拱手让人的,而且现在赵谦福又说自己把所有的股份都卖给了朋友,而这个朋友恰恰又是张柏川,这已经能说明很多问题了。 看来这个关键人物就是张柏川了,接下来要突破的重点也会放在张柏川身上了,这个张柏川绝对是那些贩毒成员当中至关重要的一位。 “你为什么会把手中的股份卖给张柏川?张柏川到底跟你说什么了?你会把手里的股份卖给他?”秦山海再一次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之后,赵谦福显得很不高兴,他略带质问的说道:“我愿意卖给谁就卖给谁,张柏川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卖给他有什么问题吗?这是我的股份,我卖给谁都是我的权利! 而且我怎么感觉你话里话外,都对我朋友很有意见?你难道也认识张柏川吗?!我可告诉你,这个案子跟我朋友没有一毛钱的关系,你最好别把我朋友牵扯进来,要不然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虽然话语略显幼稚,但赵谦福说得信誓旦旦,一直在极力维护着张柏川。 秦山海忍不住为张翠岚感到可惜,赵谦福竟然为了 一个外人都能做到这种程度,但对自己母亲却又是那个态度。 母亲被关在县局里这么长时间了,要不是因为秦山海打电话的话,他连来都不想来。 “我知道你想要把股份卖给谁,那是你自己的权利,我们只是想问一问而已,我很好奇张柏川跟你说了什么?”秦山海皱着眉头问道。 赵谦福听了秦山海的话之后,对于回答秦山海的问题更加抵触了:“你好奇这个干什么?你好奇我也不跟你说,你们警察真是太烦人了! 什么都要跟你们说是不是?既然你不想让我去见我妈了,那我就走了,在这儿跟你们说话真是浪费我时间,我都困死了,跟你们扯半天没用的,还不如去睡一觉。” 秦山海顿时有些着急了,在没问清楚之前,他不会让赵谦福就这么走了的。 以张柏川那个谨慎的态度,肯定会关注赵谦福的动向,在赵谦福离开县局之后肯定会追问,在县局跟警察交流了什么,到时候又是提前安排退路。 张柏川如果知道警察下一步会把重点放在他身上,十有**就会躲起来,这种拉锯战是重案组觉不愿意见到的。 蒋羌在远处的办公桌前一个劲儿的给秦山海使眼色。 秦山海当然明白蒋羌在想些什么,只是以现在的情况,他有些控制不住。 秦山海心里清楚,现在绝对不能让赵谦福走了,于是他心一横,干脆就说:“其实我们这么好奇也是有原因的,因为我们调查到,一直想让你母亲进监狱的那个人,就叫张柏川。 其实我们对张柏川并不是很了解,可是在调查过程中却知道,你父亲跟张柏川之间有特殊的交易,张柏川一直就想吞并赵氏集团,他一直都在筹划着,而且就现在来看,他已经做到了。” 其实这些事情只是秦山海的推测,按说不应该说出来,可是情急之下又怕赵谦福出去泄露情报。 而且这个赵谦福的脑子就像婴儿一般,感觉跟警察对着干,就是勇士,就有了吹嘘的本钱。 秦山海这些话直接把赵谦福给说懵了,半天才缓过神问道:“你说什么?张柏川一直想让我妈进监狱,他想吞并赵氏集团,你在说什么天方夜谭呢?我不信,你这是在挑拨离间!” 赵谦福说得有些咬牙切齿,甚至有点儿急眼了,秦山海冷笑一声:“你说我在挑拨离间,那我问你,我为什么要挑拨离间?挑拨离间对于我来说又有什么好处?我们可是警察,不是和你勾心斗角的对手! 我们说的都是事实!之前你被赵元诬陷,你应该还记得吧,你难道就不好奇赵元为什么要诬陷你?他折腾这么多,到底想要干什么?其实这段时间我们一直在调查,最后调查到了很多很多的事情! 而且这些事情都跟张柏川有牵扯,你觉得张柏川是你的好朋友,可是我觉得他接近你的目的,就是为了你手中的股份,而你却真的把手中的股份都卖给他了,他现在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第二百三十二章 善于伪装 赵谦福的脸色有些发白,他仍旧不愿意面对现实:“你在胡说八道,你就是在胡说八道,我不相信,我就是不相信! 他这个人很好,绝对不会像你们说的那样,其实他第一开始也不想接手我手里的股份,只是我手里的股份实在是太多了,我卖给别人我也不放心,所以我才会求他买下我手里的股份的!” 秦山海轻笑一声道:“你也说了,你手里的股份太多了,卖给能吃下你手里股份的那些人,大多都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你不放心。 但是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张柏川手里有那么多的钱?能一口气买下你手里的所有股份,你不觉得这件事情很诧异吗? 而且我把我调查到的情况再跟你说一下,张柏川这个人无父无母,从小就是个孤儿,按照道理来讲,他手里不可能有那么多的钱,而且他现在才二十六岁!” 听到这些话,赵谦福整个人都愣住了,他皱起眉头,嘴唇微微颤抖,此时他纠结极了,脑海里有很多问题一个个的冒出来。 秦山海深吸了一口气接着说道:“我知道你一下子肯定不会相信,你心中的那个好朋友会坑你,可是事实就是如此。 你对公司运作和商业价值没有概念,你手中的股份绝对不是个小数目,能吃下你手中股份的人,手里得有多少钱? 你就没想过,他怎么可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的钱,这些钱到底是从哪儿来的?像他这样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也没有正经读过书,从小就在做那些坑蒙拐骗的事情,怎么可能有这么多钱?你把他当做好朋友,他把你当傻瓜!以前你母亲没被抓的时候,她有一张大翅膀可以护着你,那时候你可以花天酒地、吃喝玩乐,但现在出了事,你母亲被抓,外面需要你撑起来的时候,忽然冒出来个人跟你表示亲近,要买你手中的股份,你就没动动脑子考虑过他的动机和他这些钱的来路?实话告诉你,我们怀疑这个张柏川有很大的违法嫌疑,现在已经成为我们的重点目标!” 秦山海的这些话说的简单直接,赵谦福脸色有些变了。 在性格上,一直是骄傲自大、自私自利且目中无人,但最起码还是有点脑子的,把事实都说的这么清楚了,赵谦福有点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如果真像警察说的这样,刚卖股份的钱都不一定能拿稳。 “可是……可是他不是这样的人吧?你见过他吗?他就不像你说的那样啊。给我感觉就是……特别真诚,我我我,我实在是不敢相信。”赵谦福磕磕巴巴的说道。 秦山海当然见过张柏川,一开始杜文斌和冯哲都被他那种真诚的气质给骗到了,还以为这个人是什么书香门第出来的贵公子。 “你难道不知道‘演 戏’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吗?显然他那个样子是装出来迷惑人的,你是不是感觉他很有礼貌很绅士! 不光是你这么觉得,我第一眼看见他的时候,也是这么认为他的,可是再仔细了解他之后你就会发现,那都是别有用心的装扮,跟他以前做的事一点不吻合! 演技每个人都有,有的人演技好,能够骗过所有人,有的人演技烂,一眼就能看出他心中所想,张柏川恰恰就是那种演技特别好的人,知人知面不知心,你看他表面一副翩翩君子的模样,现在摆明把你坑了,你竟然都毫无察觉。” 赵谦福嘴唇颤动了一下,其实秦山海把张柏川那些事掰开了揉碎了摆在他的面前之后,他就已经对张柏川起疑心了,但是张柏川给他的印象太深刻了,让他一下子不敢接受这是事实。 “就算他是骗我的那又如何?他愿意骗就骗吧,反正我觉得我现在的日子挺好过的。钱也没少给。”赵谦福皱起眉头,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 “家都被你败完了,这家伙涉嫌违法,买你股份的那些钱肯定不干净,你自己想想,最后是个什么结果?” 秦山海直言道,对于赵谦福这种人,只能直来直去,委婉的说没什么用。 冯哲也在一旁轻哼一声,投向赵谦福的目光充满着鄙视。 刚刚秦山海已经说明了,张翠岚被送进县局里,就和张柏川有关。 虽然张翠岚是罪有应得,但是站在赵谦福的角度考虑,张柏川已经和他整个家庭为敌了。 但是赵谦福竟然还说,就算是骗了又能如何?他现在过得很好,有钱花,所以根本就无所谓,可见这小子以自我为中心,自私到骨子里了。 “这是个啥货啊!”就连一向脾气很好的杨春茂都为张翠岚感到不值,张翠岚之前极力维护儿子的情景还历历在目。 而她一心保护的儿子,竟然完全不顾她的处境,也不顾及她的感受,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全凭自己喜好,赵谦福已经自私到极致了。 冯哲实在是忍不住了,冷声冷气的对着赵谦福说道:“赵谦福你可别忘了!张柏川一心想要把赵氏集团夺入手中,你妈可是被他亲手送进来的。” 赵谦福挑了挑眉,脸色变得僵硬了一些,不过仍旧梗着脖子,用鼻子冲着冯哲说道:“你什么意思?我妈被你们抓进来,我又能怎么样?你们不是有十足证据了吗?既然有证据了,那就证明她有罪呗! 你们就那么确定我妈被送进来是张柏川干的吗?就算是他干的,但我妈要是什么都没做的话,不就没事儿了,这又不关我的事儿,又不是我让她去犯罪的。” 听了赵谦福这些话之后,秦山海顿时语塞,竟然被赵乾福说的噎了回去,这 些话可够义正言辞的,而且身为警察,根本从这些话中挑不出错来。 秦山海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他知道就算是他磨破了嘴皮子,赵谦福也不可能听得进去,也不知道自己这个态度有什么问题,他也懒得跟赵谦福辩白这些了。 “算了,我们还是不要讨论这个问题了,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这些天你和张柏川的来往很频繁,这次你来之前,张柏川有没有跟你说过,让你出了县局之后找他玩?顺便问问你来这里的情况?”秦山海试探着问道。 赵谦福满脸的满不在乎,点了点头说道:“哇靠,你们警察的确有两下子,都能猜到这个?对,他之前的确跟我说过,让我完事去找他,我们在洗浴中心睡觉,我觉得他这是关心我,害怕我进了公安局出了什么事。” 大家的脸色都随之一变,秦山海心中轻叹,这个张柏川还真不是好对付的角色,竟然警觉到这种地步,不肯放过任何的机会打探消息。 这个对手的性提醒,让大家每走一步都要特别的小心,绝对不能再让这家伙牵着鼻子走了,再出现上次的乌龙,不光是组长要担责,组里的每个人都要担责,同样的事连续出现问题,不止是丢脸那么简单,简直就是失职。 “赵谦福我有句话要提醒你,虽然张柏川花了大价钱,从你手中把股票全部都买走了,但是并不代表着你以后的日子就随心所欲,每天醉生梦死了。”秦山海这些话说的特别郑重。 赵谦福听了之后,大大咧咧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有话你就说清楚,别吞吞吐吐的让人难受。” 秦山海挑了挑眉,他现在已经能摸清赵谦福的心思了,现在最看重的就是以后能够逍遥快活的生活下去。 但凡影响到他以后拿着钱花天酒地的生活,那就是在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秦山海考虑了一下,决定把真相说出来,迅速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你手里的钱可不是个小数目,据我们所了解,张柏川手里很可是有人命在的。根据现在我们的调查,怀疑张柏川在一个贩毒团伙组织里,而且是核心人物,这个组织里有不少心狠手辣嗜杀如狂的疯子。 你手里拿着这么多钱,又是从张柏川的手里拿过来的,你觉得以他那阴狠毒辣的性格,会不会等这件事风波平息之后,做掉你,然后把你手里的钱,全都再拿回去?你别跟我强调说,有钱人多了为什么不去抢别人?为什么就抢你的钱?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因为你现在的身份特殊!你妈被关进了监狱里,你爸爸死了,应该说你身边已经没有亲人在了,他们趁机弄死你之后,把你的尸体随便一丢,也不会有亲人来寻你的。” 秦山海说完这些话之后,便静 静地看着赵谦福。 赵谦福果然有些害怕了,他现在才反应过来,自己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已经算是个孤儿了。 就算是死了,也没有人为自己收尸,自己的那些所谓的朋友,都是狐朋狗友,只是表面上的酒肉朋友而已,一旦真出了事,比谁都躲得快。 还有他一直认为最好的朋友张柏川,竟然也是一直想要算计自己的人,倘若真如这些警察说的那般,那他今后的日子,可不就危险了吗? 不过赵谦福仍旧没有被秦山海彻底说动,他争辩道:“你也就是假设,你们警察就喜欢吓唬人,现在我过的挺好,没感觉到有什么危险啊?你怎么就肯定他真的会杀了我?光天化日之下,他还敢杀人抢钱?我感觉你就是为了吓唬我,说的那么严重。” (本章完)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山河警事》,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第二百三十三章 配合警方 秦山海的这句话,宛若一根钢刺把赵谦福整个人都刺穿了,他是真的被这些话给吓到了,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赵谦福张大了嘴半天没说话,屁股坐在椅子上挪来挪去,过了几分钟之后,有点不安的问道:“那那那,那我应该怎么办?那我接下来,到底应该怎么办?你们不是警察吗?你们有义务要保护我的。” 秦山海轻笑一声,说了那么多,他等的就是这句话,他现在绝对不想张柏川知道今天谈话的内容,只要赵谦福配合,就有路子。 “你别害怕,其实解决这件事儿挺简单的,你只要按照我们说的去做,所有的事情,到最后都能被解决掉。”秦山海的语气很温和,适时的安慰了赵谦福那颗躁动不安的心。 钱很重要,可以吃喝玩乐,但命更重要,命要没了,有再多钱也不能买酒喝、找姑娘了,赵谦福点了点头,尽量用真诚的眼神去看向秦山海。 秦山海严肃道:“你现在愿意配合我们,我就保证你的安全!我是警察,我说的话是要负责的!懂吗?你只要配合我们,把张柏川绳之以法,那你就彻底安全了。听明白没?” 赵谦福完全没了刚进门那种玩世不恭的态度,表情凝重了下来,不住的点头。 “你听好了,等你出去之后见了张柏川,你直接表示自己要去外面旅游,因为你想躲避警方的传唤。倘若张柏川问你,来到县局之后警察问了你什么,你就装出一副很烦躁的态度,说我们问了你很多乱七八糟的问题,你当时很生气,也不愿意听,根本就没记住。 为了保证你的安全,你还要跟张柏川说,警察让你回去好好考虑考虑,因为我们什么都没问出来,所以接下来还会对你进行传唤,所以你要出去躲避一段时间,你只要这样说了,张柏川就不会轻易的动你。” 秦山海的这些话很好理解,赵谦福不是傻子也能听懂,只要不让张柏川怀疑,就暂时安全。 张柏川心里很清楚,因为之前警方的屡屡失误,现在肯定背负了很大的压力,接下来会不断传唤有关人员来县局。 这件事儿就会让张柏川十分忌惮,所以一直在关注警方的动向,一有风吹草动就很可能潜逃。 赵谦福深深的吐出一口气,使劲点了点头问道:“我出去旅游?那你们保护我吗?” “这一点你放心,我们会派人二十四小时保护你。你要学会调整自己,不要表露出任何的不安,特别是面对张柏川的时候!” 秦山海怕他把这件事给搞砸了,不断的嘱咐着:“你一定要记住了,你的演技并不好,在他跟你交流的时候,你一定要表现的很愤怒,最好能冲着他吼两声,让他被吓到是最好的。你一边生气,一边把 这件事情告诉他,就不会引起他的怀疑,有的时候越是愤怒,越能掩盖很多事情。” 赵谦福深深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听明白了。 赵谦福在离开县局的时候还不断回头,这次真的有点害怕了。 办公室里,大家的心里都像是被放了一块大石头一样沉甸甸的。 通过这次和赵谦福的交流,大家都觉得他很不靠谱,担心他会把这件事情给搞砸了。 不过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赵谦福早晚要跟张柏川接触的,只有暂时把他监视起来,保证他的安全才行。 冯哲搓了搓脸说道:“我觉得这小子,还是有点不靠谱,玩意漏了就麻烦了。” 秦山海微微摇了摇头道:“这涉及到他自己的生命安全,他肯定会很小心的,咱们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先这样了。” 不过这时秦山海脑海中又闪过了一个念头,他突然转身看向所有人:“有件事儿,早先我就想说了,但是因为赵谦福来了所以一直没说。 你们有没有想到,之前我和冯哲跟踪老王头,后来老王头被碾压致死。当时咱们分析的,这是一个警告或者说是个挑衅,在那件事之后,他们和我们还算是相安无事,可是我们这次的大行动,在咱们看来是个失败的行动,因为没抓到关键人物,但对他们来说,这是又捣毁了他们一个窝点,还是个重要的窝点,你说他们会不会想办法对我们采取报复手段?” 大家脸色变了,以往对付犯罪分子,警方的人员都有一种优越感,因为这些犯罪分子对警察是非常忌惮和害怕的,生怕有什么把柄落到警方手中。但这次的对手好像不同,虽然警惕性很高,一直在和警方兜圈子,但似乎并不在意让警察知道他们犯了死罪,所以大家觉得秦山海所说的很有可能会发生。 一直没开口的蒋羌道:“虽然犯罪分子报复警察这种事很少发生,但是我也见过几次,有些人疯到极点,就会什么都不顾及。 我觉得这些人很有可能做得出来,那我们接下来不管是在生活中还是在工作中,都一定要万分注意,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所有人都使劲点了点头,他们接下来的工作不光是很难,甚至还会威胁到个人的生命安全,谁知道那些疯子到底会做出怎样疯狂的事情。 杜文斌皱紧眉头,有些担忧的说道:“我们是警察,都有枪的,这帮家伙还敢对咱们行凶?他们敢动手,我真敢开枪打他!我现在倒是不怕他们报复,我想的就是,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把这帮人全部都抓起来。” “别不当回事,兔子急了都会咬人,何况是他们呢,咱们又捣毁了他们一个吸毒窝点,那些人肯定已经彻底记恨上我们了! 他们觉得 之前的警告并没有起到作用,接下来说不定会做出更过分,更危险的事情。”秦山海皱紧眉头对着所有人说道,其他人都点了点头,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是都把这话记在了心里。 秦山海觉得现在时间紧急,他转过头来向蒋羌请示道:“我想去看守所,再次审问张翠岚。” “对,赶紧,让春茂跟你一起。”蒋羌挥了挥手说。 两个人来到看守所之后,便把张翠岚带到了审讯室里面。 张翠岚一见到秦山海,便着急忙慌的问道:“我儿子来了吗?他现在在哪呢?我想见一见他,我有好多话想要跟他说。” 为了稳定住张翠岚的心境,秦山海不想把事实告诉她,因为她知道了儿子的想法和所作所为,肯定会大失所望,精神上很难接受。 所以秦山海避重就轻的说道:“你儿子刚刚的确是来了县局,不过现在已经走了,你想要跟他说什么嘱咐什么,直接跟我说就好了,你儿子也有很多话让我转告给你。” 张翠岚一听儿子已经走了,顿时气得七窍生烟,挣扎着想要从座位上站起来:“什么?!他已经走了,为什么走了?你为什么要让我儿子走?你们到底干了什么?是不是欺负我儿子了!” 秦山海抽了抽嘴角说的:“我们没有欺负你儿子,我们是警察,不会欺负人的!让他走是为了他好,有些话我打算替他跟你说,你想要交代你儿子什么,你直接跟我说就好了,我会通知他的。” 张翠岚眉头一皱,虽然他这个人性子直,也没什么脑子,但却还是听出了秦山海好像话里有话。她也知道自己儿子什么德行,但现在就是满腔的担心,她有些焦躁的说道:“他想要跟我说什么?你们快点说吧!” 秦山海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一想到刚刚赵谦福那满不在乎的表情,竟然还就很无奈,不过该说的还是要说的。 他先酝酿了一下情绪,然后皱紧眉头,想要仔细思考一下应该怎么开口。 张翠岚见秦山海这个样子,顿时急得心口冒火。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你直说就好了!是不是公司出什么问题了?是不是有些问题他处理不了了?那你让他来见我,或者你把他的问题告诉我,我告诉他应该怎么做! 不过公司到底出什么事儿了,虽然现在我儿子已经是董事长了,不过之前我已经交代过李秘书了,只让他签签文件,听听别人开会就好了,应该不会出什么乱子吧。 是不是李秘书叛变了?或者出了什么问题?我知道我儿子处理不好这些事,所以我才要急切的想见他一面,你告诉我,是不是有些人趁这个机会,想要玩弄他?到底怎么了?你倒是开口啊!” 看张翠岚急成这个样子 ,秦山海更无奈了:“的确是公司里的事情,但却和你说的不一样。” 张翠岚一听,脸色都白了:”到底怎么了?你直说呀!是不是他办砸什么事儿了?是不是他动手打人了?我快急死了,公司到底怎么样了。” 秦山海无奈的开口:“公司被你儿子给卖掉了,他手里的股份全都给卖掉了,现在赵氏集团跟你们已经没什么关系了,都落到了张柏川的手中,现在张柏川是赵氏集团的最大股东,也就是董事长。” 秦山海的这些话,就像一颗巨大的陨石狠狠的砸在了张翠岚的身上,苍白的脸色开始泛青,她双眼发直,感觉胸口闷闷的,像是马上要窒息一样。 秦山海一看张翠岚这个样子,赶紧询问道:”你没事儿吧?身体不舒服吗?我们给你打120。” 张翠岚使劲呼吸了几口,用了好大的力气才把心中的怒火给压下去,她真的差点给气撅过去,不过好在还算有点理智。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这才多长时间他就把公司给卖了,这简直是胡闹!你们弄清楚没有?这么大的事怎么能不通知我?”张翠岚哑着嗓子说道。 (本章完)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山河警事》,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第二百三十四章 终于吐口 () 秦山海干脆盘托出,“我们没有骗你,之前我就跟你说过,你那样溺爱你的儿子,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 他一开始觉得当董事长就觉得特别没意思,每天都要工作,跟以前的生活相差太大了,他的追求是自由自在的花钱,无忧无虑的过日子。 他觉得董事长这个位置一点都不适合他,手中拿着那么多的股票更没什么意思,因为那股票不能当现金花,不能让他去夜总会喝酒找姑娘!所以他直接就把公司给卖掉了,现在手里有了大把的钱,现在每一天都过得无忧无虑的,也没有人管,钱也花不完。” 秦山海说完这些话之后,张翠岚直接就愣住了,她觉得这些话,她儿子还真能说的出来也能做得出来,一想到秦山海所说的可能是真的,张翠岚就再也绷不住了,眼泪宛如决了堤的湖水哗哗的往下流。 “怎么会这样?这个败家子儿!我才关进来几天就把公司给卖了,那是他爸爸和我的心血呀,这让我怎么活?这让我怎么活呀!”张翠岚嚎啕大哭道。 秦山海现在能理解张翠岚的心情,毕竟这个人把控制欲特别高,把公司看得很重要。 现在公司不过放入她儿子手里几天,就直接给卖掉了,这太让张翠岚伤心,而且接受不了了! 张翠岚是真的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演变成这个样子,她被抓进来的太突然,很多话都没来得及交代儿子,本以为在这里见了儿子一面,交代清楚,暂时把公司稳住,等自己出去之后一切都会正常起来。 想到大半辈子的努力转眼成空,张翠岚的心就在滴血,她忍不住崩溃的哭了起来。 就这样一直哭,秦山海和杨春茂两人也没有劝,就坐在那里无奈的看着她。 期间杨春茂想安慰张翠岚两句,可是越说张翠岚哭得就越伤心,于是两个人彻底闭嘴了。 等张翠岚从嚎啕大哭变成低声抽泣之后,秦山海才再次开口:“我知道你现在又生气又伤心,可你先听我们说完,说完了你再继续生气伤心。” 张翠岚一听这话,脸色顿时更难看了,还没有说完?!难道还有更糟糕的事情?还有什么比公司没了更糟糕的事? 秦山海缓缓说道:“其实你也知道,你儿子是什么性格,他就算是做出更出格的事情,也是意料之中,只是这些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对不对?” 张翠岚点了点头,认同了这个说法,秦山海接着说道:“其实这些事儿都是有人怂恿你儿子去做的,怂恿他的人就是最后买到赵谦福手里股份的那个人。” 张翠岚一听这话,心头的怒火更盛,这是遭人陷害了!到底是谁要陷害他们母子两个人:“是谁?是哪个王八蛋?我就算是出不去,我也不会让他好过的!” 秦山海拿出一张名片递给了张翠岚,这张名片正是之前张柏川递给秦山海的,看到那张名片上的名字之后,张翠岚的脸色顿时变了。 先是惊讶了好一会儿然后又是愤怒又是惊奇,各种各样的情绪在脸上变换个不停。 “原来是他!我就想到是他!我之前就觉得他油嘴滑舌的不像是个好人,果然是他!果然是这王八蛋!”张翠岚把果然是他这四个字咬得很重,显然已经愤怒到了极点。 秦山海一脸认真的看着张翠岚,语气却十分温和的说道:“你是不是之前也好奇过,本来李凤那个案子已经是板上钉钉,不会再有新的变动了,可是为什么一下子又被翻了上来? 现在我可以告诉你,这件事情之所以会再次调查,绝大部分跟这个张柏川有关。” 张翠岚先是愣了愣,然后脸色又变得更苍白了,她气得嘴角发麻,眼里满是怨毒。 秦山海的这些话说的并没有很直白,但也算是委婉的告诉张翠岚,这个案子之所以能调查清楚就是因为张柏川。 这些仇恨已经快要把张翠岚给淹没了,秦山海挑了挑眉头,他要的就是这样一个效果:“这一切都是张柏川捣弄出来的,这个时候你还搞不清楚状况吗?我觉得你应该把李凤的死,原原本本的都交代清楚,把你觉得可疑的地方也都说出来,帮助我们破掉这个案子,把张柏川抓进监狱来。” 张翠岚缓缓的闭上双眼,又再一次睁开,似乎是下定了决心:”好!我把该说的都告诉你们!还有这个小子的事情,我也会告诉你们! 其实仔细想想,就连李凤的死都跟这小子有关系,说不定这小子,从很早就开始计划这件事儿!” 秦山海与杨春茂同时屏气凝神,静静地听着张翠岚把当年事情的经过,一字一句的告诉他们。 “其实这件事还要从我跟我老公闹不和开始,你们知道,男人有了钱,心思也就多了,我跟我老公同甘共苦,把这个公司经营的那么好,好不容易有了钱了,生活也自在了,我老公竟然在外面搞女人。 养了很多不要脸的女人,李凤就是其中一个,其实李凤算是比较特殊的一个,因为她不光被包养,而且还怀了孕,生了两个孩子,只比我儿子小一岁而已。 其实一开始,我知道他在外面养女人,我跟他哭过也跟他闹过,但是都没有用,根本就拦不住,一旦一个男人的心不在家里了,那其实生活也就完了。 我当时特别痛苦,差点得了抑郁症,但是最后我挺过来了,也想清楚了! 婚是不能离的,要是离了婚之后,我不就吃大亏了吗?既然他愿意在外面养,那就去养吧,我无所谓了,他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他了。 可是在我儿子一岁多的时候,我突然发现他竟然在外面买了婴儿穿的衣服,我当时就特别敏感。 我一眼就看出那不是给我儿子买的衣服,因为那是婴儿穿的,我心里就怀疑,他是不是在外面也养了一个儿子? 其实他在外面搞女人这件事,那时候的我已经不生气了,觉得无所谓了,反正我也拦 不住,他愿意在外面找就找吧,但是养儿子就不一样了,那儿子长大之后,要跟我的儿子分家产怎么办? 我自己怎么样无所谓,但绝对不能让别的女人的儿子,来抢我儿子的东西,那种上不得台面的狗东西,你也配跟我儿子争! 后来我就偷偷跟着我老公,去了李凤的家,看见了李凤,也看见了他的那一双儿女,我当时差点没气疯,李凤的女儿竟然比我儿子还大。 我当时连杀了他们的心都有了,可是我知道我不能动手,于是我就找人拍了很多照片,赵湾龙不是个企业家吗?很在乎自己的形象,要是我把这些事情部都抖露出去,那赵湾龙的名声就彻底臭了! 我把照片儿直接就让赵湾龙看了,我告诉他,赵氏集团的继承人就只有一个,也告诉她你在外面找女人随便找,但是绝对不能有私生子,也不能有私生女! 要不然我就把他的这些事情部都捅出去,让他千夫所指!我当时先是跟赵湾龙大吵了一架,然后疯了一样拿着砍刀,要砍死赵湾龙! 赵湾龙被我吓坏了,然后又看到了那些照片,于是就向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有私生子,也不会有私生女了,赵氏集团所有的东西都都是我儿子的。 但是我还是小看他了,那时候我也太天真了,以为他给我保证了,有些事情就不会发生了,可是在之后的日子里,我明显的感觉到,赵湾龙其实看不上我的儿子,他只会对我儿子打吗?根本就不会教我儿子! 我当时就想到了,他应该是想把那个私生子领回来,或者直接让那个私生子,当成继承人,我当时就想,绝对不能放任这件事情发展下去,于是我私底下就找过李凤! 我当时就威胁李凤,让她脑子放清楚点,绝对不要想赵氏集团的任何一件东西,就算是个古董花瓶,我也不会给她!” 一想到当年的事,张翠岚就恨得咬牙切齿,内心燃起了熊熊怒火。 “你知道那个女人是怎么跟我说的吗?她竟然跟我说,她什么都不管,她只要赵湾龙能够爱他,她就无所谓。 我告诉她,赵氏集团的任何一分钱她都得不到,然后那个女人竟然跟我说,她什么都不要,只要赵湾龙能够爱她,她甚至可以不要她的孩子。 反正我觉得她这些话很可笑,说出来也不过是为了应付我,但是后来想想,其实这个女人说的这些话也不是完为了应付我,她的确又傻又恶心。” 说到这儿的时候,秦山海都能感觉到张翠岚的语气里,夹杂着满满的苦涩,当一个女人听见她丈夫的情人说,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的丈夫,这个女人心里得有多么可悲难过。 虽然张翠岚这个人人品着实不怎么样,但听了她这些经历之后,秦山海也忍不住在心底里默默的为她惋惜,倘若她能简单的活着,应该不会到今日这种地步吧,但是世事弄人,总归还是到了如今。 第二百三十五章 家产的争夺 () “你可能想象不出,我当时到底有多么生气,其实她是我第一个接触的赵湾龙的情妇,我之前虽然知道赵湾龙养的女人很多,但是都没有接触过,所以强迫自己不要想那么多。 但是真正见到李凤的那一刻,我还是觉得自己,实在是没有那么大度,我当时连掐死她的心都有了,这个女人竟然还是一副天真无绰的模样,在我面前说这到底有多么多么爱我的老公!” 说到这儿的时候,张翠岚的眼中一个劲儿的冒出怒火:“我当时就警告李凤,让她不要得寸进尺,不管怎么样,我还是赵湾龙的正房太太,家里的一切事情,都应该让我知道了再说。 让李凤放聪明一点,我还告诉她,赵湾龙在外面其实有很多情妇,她不过只是众多情妇之中的其中一人而已。 甚至我还撒谎说,赵湾龙其实在外面,也有其他的私生子,多得很,不缺他这一个,让她好好养着自己的孩子,千万不要想着争我的财产。 当时他满口答应的很好,绝对不会争我的财产,我的儿子才是赵湾龙唯一的儿子,我当时也是够傻的,就这么轻易的相信了她的谎,倘若我当初聪明一点的话,就没有之后的事情了。” 秦山海皱着眉头,有点无奈的说道:“你确定赵湾龙就只有赵元赵春这两个在外面生的私生孩子吗?” 张翠岚点了点头:“虽然我心底里很恶心,但是为了防止那些小妖精,最后过来争财产,所以我挨个的把他的情妇都调查了一遍,发现除了李凤所生的孩子之外,就没有其他人了。 估计赵湾龙心里清楚,孩子不能太多,要不然最后会很麻烦,所以到最后,总共也就三个孩子而已,而且当初他给我的保证部都是放屁,到最后他还是给那两个孩子,留了一部分股份! 甚至还专门请了律师,我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简直就是五雷轰顶!可是当时赵湾龙已经死了,我就算是刨坟,又能怎么样呢?我不能让我的儿子,受一点点委屈!” 说到这儿的时候,张翠岚的眼泪,再一次不争气的流了下来,秦山海看着张翠岚这个样子,实在是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话去安慰张翠岚。 他其实是很同情张翠岚的,遇见一个这样的渣男,很多女人,都根本坚强不起来,其实之前秦山海,还接触过那些因为被渣男伤害,而去自杀的女人,其实现在看看张翠岚,她还算是比较坚强的那一种。 杨春茂皱了皱眉头,提了一个问题:“你之前说,这件事情,跟张柏川也有关系,那张柏川在这件事情里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现在杨春茂最关心,就是张柏川啊,听到杨春茂的话之后,张翠岚冷笑一声说道:“扮演了什么角色?还能是什么角色?是军师类的角色! 是他给我出谋划策的,现在想想看来是有些事情是早就预谋好的,这小子一直狼子野心! 他甚至跟赵湾龙的关系都不清不楚的,两个人不知道在暗地里做什么勾当,我不会放过他的,我就算是做鬼,我也会缠着他的!” 说完这些话的时候,秦山海都能感觉到 ,张翠岚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咬牙切齿! 不过这些话却让秦山海,脑子里转悠的更快了,军师类的角色,他竟然充当了张翠岚的军师,也就是这件事情,可能本来就是张柏川一手策划的,她想要李凤死! 难道说从那时候,张柏川他们就已经计划到了今日的事情,这一说起来跨度也太大了点吧,倘若是这样的话,那这群人的心机未免也太深了,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秦山海皱紧眉头继续问道:“你一次性说完吧,我现在很想听一听,张柏川到底是怎么给你出谋划策的。” 张翠岚点了点头,之前张翠岚面对秦山海,她心底里还是有些抵触的,毕竟是秦山海他们把张翠岚抓进县局的,他觉得警察都不是好东西。 可是在之后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她又觉得她必须要跟警察联手,才能泄愤,她现在比谁都想要看见张柏川被抓进县局,被判刑甚至被枪毙! “自从我警告了李凤之后,赵湾龙回家的次数就多了,不过赵湾龙生就觉得我儿子一无是处,觉得我养了一个纨绔子弟。 长大之后除了败光赵氏集团的家产,就没有再多的用处了,其实从那时候开始,赵湾龙应该就觉得,自己应该寻找一个新的继承人了,那个新的继承人就是赵元,不过那时候我不懂,傻了吧唧的被他随便安排! 不过现在想想,他其实也没有说错,我儿子的确被我养成了废物,不过才接手公司几天,就把公司转手卖给了别人!” 说到这儿的时候,张翠岚的双眼之中,再次蒙上了一层雾气,她的眼神很绝望,就像是那种掉下悬崖,却没有抓住藤蔓的人,秦山海看到这个样子的她,除了叹气,也没别的了... 听了这些话,秦山海和杨春茂两人的心情都很复杂,见惯了悲欢离合之后,越发的痛恨那些做下错事的人。 张翠岚这个人可恨吗?她当然是可恨的,是她亲手杀掉了李凤,那李凤就没有错吗?当然也是有错的,破坏别人家庭还觉得自己做得对。 张翠岚之所以会变成这样,也是有原因的,其实这一切的原因,都归结于赵湾龙一个人!但很多时候,赵湾龙都不会受到指责。 秦山海第一开始觉得张翠岚这个人无理取闹,而且对于抚养儿子这件事儿,她也没有做好,把自己的儿子养成了这个样子。 但是现在仔细想一想,张翠岚之所以那么呵护自己的儿子,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宠爱自己的儿子,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他觉得自己的儿子受到了委屈。 毕竟亲爹一点都不待见他,亲娘自然更心疼一些,结果就变成了如今这副样子,现在张翠岚心里肯定难受极了,但是什么都改变不了。 张翠岚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赵湾龙死了之后,公司就被我掌管,我还以为以后的日子,能够顺顺当当的活到死! 没想到我却在冯律师那边发现了这样一份遗嘱,遗嘱上写的很明确,要是我的儿子在管理公司的能力上表现得一塌糊涂,就让冯律师公布这一份遗嘱。 让整个赵氏集团都落入李 凤母子三人的手中,我知道这个遗嘱之后,我就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真的是白活了,当时的心情我都不敢去回忆,我就恨不能把所有人都部杀死!” 就算张翠岚现在极力的想要控制住自己的心情,,但秦山海还是能从张翠岚的表情中,看到那股发自内心的恨意与杀意! 张翠岚在知道了那份遗嘱之后,肯定是气的要死,就算是秦山海听到,也觉得有点过了! 本以为遗嘱的内容应该是会分一部分股份给李凤母子三人,没想到赵湾龙竟然想把赵氏集团的所有股份,部都给李凤母子三人,张翠岚跟赵谦福到最后什么也捞不到。 秦山海皱了皱眉头,有点诧异地提出一个问题:“这份遗嘱你是在什么情况下知道内容的?是冯律师主动告诉你的,还是你无意之间看见的?” 李凤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用双手使劲揉搓了一下双眼,让自己看上去更精神一些:“是张柏川告诉我的,不过那时候我并不相信,但是经过我验证之后,才发现张柏川说的是真的。 那是在处理完,赵湾龙丧礼之后的第三天,张柏川突然用十分不经意的口气跟我说,赵湾龙应该还给我留了点别的东西,因为他知道赵湾龙曾经专门找过冯律师,立过一个遗嘱! 我听了这话之后立马就炸了,要是真的给我留什么,直接说不行吗?为什么非要以遗嘱的形式留下来了? 我可是知道赵湾龙是有私生子女的,我当时就反应过来,这份遗嘱肯定不是给我们的,而是给那个贱人跟那两个肮脏的野种! 然后我专门去找冯律师对质,当时我已经疯了,我跟冯律师说,要是他不跟我说实话的话,我就要让他生不如死,还要天天去他们家骂街! 冯律师知道我的脾气,我向来是说到做到的,他也是无奈,所以才把这份遗嘱的内容告诉我的,不过冯丽诗却觉得他这样做十分的对不起赵湾龙,毕竟他跟赵湾龙关系那么好!你说可不可笑。 其实建立这个公司,我并没有参与进去,但是我却给了他特别大的助力,那时候没有钱,我天天起早贪黑的做什么都可以! 那时候他创建公司,我就偷偷去打黑工,每天要做好多工作!把所有钱部都交给他,其实在我这个儿子之前,我还怀过孕,不过因为那时候太累了,所以导致我流产! 之后再要孩子就困难了,还是到最后,家里情况好了,养了很长时间,才又怀的孕生了孩子! 这个公司就算没有我一半儿,但是也有我三分之一吧,没想到他竟然就这么把这个公司,给了那个贱人,还有那一对儿野种。 你让我怎么能咽得下这口气!人常说贫贱,夫妻百事哀,在他贫贱一贫如洗的时候,我根本就没有嫌弃过他,更没有抱怨过,我们俩那时候从来就没吵过架。 陪着他一路走过来,结果却是这样一个下场,我不会咽下这口气的,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就算是我被关起来了,我仍旧觉得我没有做错,这是他们活该,我还觉得,就这么让那个女人死了,还算是便宜他!” 第二百三十六章 告知实情 () 听了这些话之后,秦山海就感觉自己心口上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一样,他现在突然能理解张翠岚了,也能理解她为什么这么疯狂。 不过在理解张翠岚的同时,秦山海也抓住了一些关键,刚刚张翠岚说,张柏川用不经意的口气告诉我,张翠岚,赵湾龙曾经立下一份遗嘱的事情,甚至还告诉张翠岚,这份遗嘱现在就在冯律师的手中! 反正秦山海不相信,这些话是张柏川无意之中说出来的,这肯定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才告诉张翠岚的。 这里面肯定有张柏川自己的目的,就光看现在他们掌握的证据来说,当时张柏川的目的很有可能就是为了之后的事情做铺垫。 不过秦山海觉得他们现在毕竟掌握的证据实在是太少了,还不能就这么推断张柏川当时的目的,可能张柏川这么做,在当时也有特殊的意义! 想到这儿,秦山海又默默的叹息,这个张柏川心机深沉且手段还不错。 虽然不知道张柏川这么做的意义到底是什么,但也能看得出,张柏川演技了得,连找个借口都长得这么恰到好处,所以当时张翠岚并没有怀疑张柏川! 秦山海转过头看了身旁的杨春茂一眼,见杨春茂紧锁眉头,陷入了沉思之中,秦山海觉得他此时应该也和自己想的一样。 虽然张翠岚的遭遇,让他们两个唏嘘不已,但更让他们两个警觉的是张柏川这个人所做的一切。 不过现在就算他们心思一直在翻涌,也不能当着张翠岚的面儿说些什么,只能等着之后他们开小会议的时候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张翠岚在说完这些话的时候,或许是觉得自己太可怜了,连语气都带上了那一种绝望:”虽然我当时想杀了所有人,但是我知道我不能那么做,我还有我的儿子,我不能让他受任何的委屈。 我当时已经六神无主了,想做的事情很多,但是却没有切实的计划,我怎么跟你形容呢?就是那种想要去打人,却根本抬不起手的感觉。 就在这个时候,张柏川又冒出来了,他先问我,是不是去找冯律师了?为什么冯律师的脸色那么难看?而且还特别的关心我,说了很多好话! 当时我并没有想理会张柏川,因为我当时就剩下愤怒了,一心想要报复,但是张柏川这个人呢,很会说话,他知道赵湾龙有多少情妇,觉得我这辈子实在是太可惜了,所以一直在替我说话。 说那些女人不要脸,或许是因为他说的这些话,太符合我的心意了,我就好像找到了,相交多年的朋友一样,跟他说个没完,打开了话匣子,把该说的事情不该说的事情部都说了。 其实我当时的精神已经崩溃了,我也不知道我该说些什么,不该说些什么,反正当时张柏川在听完我的话之后,表现的很惊讶也很愤怒。 我觉得他特别能跟我感同身受,我要是把这些话告诉了别人,别人可能会劝我,不要想那么多,大度一点儿,毕竟还没有离婚,虽 然我是受害者,但是却要包容别人的罪过。 我每一次听到这样的言论都特别的生气,但是他不会这么说,他说既然我这么生气,那就应该报复回去,因为我没有错,错的是别人! 所以我当时就听了他的话,把他的话,都记在了心里,他还给我出主意,让我怎么弄死李凤!” 听完这些话之后,秦山海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实在是忍不住了,转过头跟杨春茂交流道:“也就是说,这个小子很会借助别人的弱点,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而且演技一流,估计没少用这个方法去骗人,我甚至觉得,赵谦福之所以这么快卖掉公司,就是因为被他这种手法给蛊惑了。” 秦山海说完之后,杨春茂使劲点了点头,他的想法跟秦山海一样,也是这么认为的,这小子,的确特别能利用别人的弱点,说一些别人心坎里的话,十分容易的拉近了自己与别人的距离! 张翠岚听了秦山海的话之后,先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双眼之中再一次蒙上一层水汽:“你说的很对,我现在越想越觉得,我儿子应该就是被他用这种手段给说动了。 要不然我儿子也不会这么快,就把自己手中的股份部都卖掉,他真的是一个特别厉害的人,很有手腕很有能力! 这么多年来潜伏在公司,他做的一切应该就是为了把公司能够抢过来,我现在已经能肯定了!” 秦山海无奈的点了点头:“你继续说,不过最好不要加上主观的感觉,你要客观的把这件事情重复一遍。” 张翠岚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其实冯律师手中的遗嘱,是具有法律效益的,而且冯律师那个性格是绝对不会提前销毁遗嘱的。 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所以才直接找上李凤的,其实当时李凤并不知道,这份遗嘱的具体内容,我就利用了这一点,让李凤自己,选择放弃遗嘱上的所有。 之前张柏川就提前教过我,让我怎么跟李凤说,李凤也是个傻的,听了我的话之后就信以为真了。 当时张柏川让我跟李凤说,只要李凤放弃公司的股份,我就会给李凤钱,并且承认赵元与赵春的身份,甚至承认李凤的身份。 李凤可以以夫人的身份去祭奠赵湾龙,甚至死了之后,还能跟赵湾龙合葬,满足李凤对赵湾龙的爱。 当时我听到张柏川让我这么说的时候,我甚至觉得有点可笑,答应李凤这些?她就会放弃股份,不过后来事实证明,张柏川的想法才是对的。 我当时这么跟李凤说了之后,李凤还是有些犹豫的,不过一想到自己可以以夫人的身份去祭奠赵湾龙,而且还能承认赵元与赵春的身份,甚至可以得到钱,最后她终于答应了! 我让李凤亲自去找冯律师,之前因为这个遗嘱,我没少跟冯律师闹,我想尽办法想让冯律师销毁这个遗嘱,但是冯律师说了,除非李凤来亲口跟他说,要不然是绝对不会松口的。” 秦山海听到这儿的时候 ,差不多就已经明白过来了:”之后李凤就亲自去找了冯律师,说自愿放弃遗嘱,不过在李凤放弃之后,你就设计让李凤死于意外。” 张翠岚闭上双眼,深深的吐出一口气之后,点了点头:“我实在是气不过,倘若没有这个遗嘱的话,他们怎么活,都跟我没有任何的关系,就算是赵湾龙给他们留了很多钱,我都不想去追究。 可是在知道这个遗嘱的内容之后,我真的疯了,我觉得,我不光这辈子白活了,还被人狠狠的扇了两个耳光,我不能接受,我也不想让他们好过。” 秦山海有些无奈的说道:“看来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了,这个张柏川在这件事情里面,还真是起了关键性的作用,倘若不是他的话,你应该早先就会被我们抓进来。” 杨春茂说道:“这个张柏川很会利用人的弱点,看来,他对李凤还是很了解的,知道李凤最想要的是什么,无非就是赵湾龙的承认和赵湾龙的爱! 李凤这辈子都做着想要成为赵湾龙夫人的梦,虽然现在赵湾龙死了,而那种执念却一直都在,所以只能以另一种形式完成这个梦,可惜做梦终归是做梦。” 说到这,杨春茂叹息了一声,问道:“你说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对付这个张柏川?” 秦山海考虑了一番,回答道:“现在我们还不能动,虽然咱们知道他在哪儿,可要把他抓起来要有更直接的证据,目前只有单方面的口供,还要再想办法” 杨春茂点了点头,这个张柏川的确够狡猾,他做了那么多事情,但是却都不是自己出手,而是怂恿别人,避开了很多明面上的东西。 张翠岚的精神依旧很崩溃,回忆了之前那些过往,然后又联想到现在的状况,觉得自己很失败,更觉得自己可怜、可悲,现在满腔怨怒无处发泄,被各种负面情绪所包裹。 “你们能告诉我,我儿子到底是怎么跟你们说的吗?我现在就想知道,我儿子到底是怎么个态度。”就在这时,张翠岚突然开口说道。 问完这句话之后,张翠岚就抬起头用恳切的目光注视着秦山海和杨春茂。 杨春茂正准备回答,却被秦山海给拦住了,秦山海知道杨春茂是想安慰张翠岚,但是他并不想这么做,于是开口道:“其实你儿子现在是什么态度,你心里已经猜到了,他说你被关进来,他也没什么办法,因为这些事情完是你自己弄出来的,他也没有那个能力管,而且你儿子还说,他现在最愿意过的日子,就是有花不完的钱,过着花天酒地的生活,他不想要坐上董事长的位置,也不想每天都工作。 就是因为这种想法,所以才把手里的股份部都卖掉,我知道你现在应该很生气,但是事实如此,你的教育的确是有问题的。 不过你也不要过分的伤心,毕竟他现在有花不完的钱,这件事却这是真的,只要他不去赌博,应该能幸福的活到老,跟普通人相比,他的生活已经很富足。” 第二百三十七章 传唤张柏川 () 张翠岚苦笑一声,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哽咽着说道:“我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我真的没有想到,自己的儿子竟然这么的无情。我都被关进来了,却连见我一面也不愿意,是不是我死了,他都不给我收尸啊,唉,现在看来很有这种可能。 没想到我这么的失败,我对他倾尽心血,最后却换得这样一个下场,你说这是不是报应?是不是活该呢?” 秦山海缓缓的吐出一口气:“你现在需要调整自己的心情,这就是事实,你必须面对它接受它,这么多年了,你也风风雨雨都经历过了,我相信你能接受得了。” 张翠岚的脸色依旧很难看,但之前的愤怒与焦躁也渐渐消失了。 坐在秦山海身边的杨春茂有些诧异,他皱紧了眉头看着秦山海,这还是头一次听见这么安慰人的,竟然让张翠岚接受现实面对现实,还相信张翠岚能够做到? 似乎是猜到了杨春茂怎么想的,秦山海轻声道:“我让张翠岚放宽心,她真的就能放宽心吗?如果我说一些安慰人的空话,那才是废话,不如告诉她,让她直接面对现实。” 杨春茂明白了,仔细想想,这些话还是挺有道理的,现实一点,反而会让人心里能得到安慰。 张翠岚望着天花板,深深的吐出一口气,然后下了一个决定:“儿子废了,家也没了,事业更没了,算了,我也不想见他了,虽然我还是有点担心,但再也不想见到了!你们枪毙我吧,我也不想活着了。” 秦山海知道张翠岚现在是真的绝望了,在看守所的日子备受煎熬,儿子是唯一的精神寄托,至于公司股权之类,都是为了能让儿子更好的生活,当这唯一的精神支柱崩塌,也就失去了支撑下去的动力。 “你最终得到的判决到底是怎样?我们其实并不知道,还得交由法院去审理,不过我会尽量满足你的心愿。”秦山海说完这句话之后,冲着身边的杨春茂点了点头,两个人便走出了审讯室。 回到办公室之后,发现重案组的成员都在等着听结果。 秦山海把刚刚审讯的内容部说了一遍,大家听了之后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其实这段时间大家的情绪都不怎么好,一个麻烦接着一个麻烦,而且每个麻烦都很让人头疼。 从张翠岚的口中得知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大家更觉得张柏川的狡猾和深不可测,虽然年纪不大,但城府却这么深,很善于利用别人的弱点。 冯哲深深的吐出一口气,一脸纠结的说道:“合着这个张柏川,就只是动了动嘴,然后所有的事情都按照他想的那样进行了,还真是一个了不得的人物。” “谋士,放在三国的时候就是个谋士。”杜文斌说道,以前办过的案子里,遇到过难缠的对手,但是现在想想,这些人在张柏川面前根本不算什么,躲在幕后出阴招才是最可怕的。咱们知道他就是动了动嘴,可这 也只是单方的口供,但咱们现在恐怕还不能把这小子抓起来,但要想办法控制住他的动向,这小子就是个定时炸弹,把他放在外面,不知道又会弄出什么事来!” 蒋羌一脸严肃的摇了摇头道:“对,不能抓,现在抓了一个惊了一群,他们团伙犯罪,都很警惕,这个张柏川好像就是个望风的,有点风吹草动,这帮人肯定会龟缩不出,想要完成我在何局那立下的军令状,就难了。” 蒋羌这话说的很有道理,一共发现了两个吸毒窝点,每一次拉网,都没有大的收获,团伙的重要成员该跑的都已经跑了。 这么迅速的反应,这么敏感的神经,这个时候如果直接把张柏川抓起来,这些人肯定会收缩所有的犯罪行动,该隐藏的隐藏,该跑路的跑路,那时候他们才真的束手束脚了。 秦山海看了蒋羌一眼:“但是我觉得就这么放任不管,还是会引起他们的注意的,毕竟案子咱们都调查到这个程度了。 那些人一直观察着我们的行动,他们也知道对于张柏川,咱们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要是连传讯都不做的话,就更会引起他们的怀疑,以及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蒋羌诧异的看了秦山海一眼:“你的意思是,咱们现在要把张柏川传唤过来,对他进行审问?” 秦山海点了点头:“这些人太精明了,我们越是没有什么动作,他们越会想的很多,到时候会做出很多防御举措。 我觉得我们现在应该做点什么让他们安心,把张柏川传唤过来,让他们认为,咱们现在只是初步调查这个张柏川。 而且我还想跟这个人见一面,有些事情只有见过面了,才会知道才会了解的更多,蒋队,给我个机会,让我跟他好好聊一聊。” 蒋羌考虑了一会,觉得秦山海考虑的很面,这个做法可行,警方这边越是没有什么动作,越容易引起他们的警觉。 能让警方占据主动的,就是现在掌握了一些对手不知道的证据,就比如那两个磁带,有了这两个磁带,很多事情就能从被动变成主动。 那些毒贩子一定以为,他们在暗,警察在明,觉得警察的每一个动作,他们都能随即作出反应。 所以在主动的情况下,一定要找到一个机会一击制敌! 秦山海看着众人说道:“我们把张柏川传唤过来,其实就是想让那些毒贩子安心,也想要让那些毒贩子觉得,咱们警察根本没什么厉害之处。他们会沉浸在得意洋洋的情绪之中,那接下来的事情咱们才会做的更顺利,要是让他们以为我们很厉害很聪明的话,那接下来他们严防死守,咱们就没什么可突破的点了。” 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了一会,都觉得可行,不过杜文斌这时候却突然插嘴道:“现在有没有想出来,那两个磁带到底是谁放在董明昌的口袋里的? 他放这两个磁带的目的是不是为了帮助我们?还 是说,那两个磁带其实就是毒贩子放进去的! 他们这么做,或许有更大的秘密,只是咱们现在还没有搞清楚?” 秦山海看了他一眼,皱了皱眉头说道:“也有这种可能,但是我觉得,把磁带放入董明昌口袋里的那个人,应该是站在那些毒贩子的对立面儿的! 你说的那种可能也有,只是比较小,在没有抓到那个人之前,咱们现在所说的一切,不过仅仅只是个猜测而已,你也别太紧张。” 秦山海觉得杜文斌现在有些瞻前顾后,束手束脚的,可能是有着太多的顾虑,这个案子只是掀开了冰山一角,越往下查风险性越大,总给人一种莫名的压力。 杜文斌现在心情的确很复杂,乱的一锅粥,他没有秦山海那个脑子,也没有什么行动能力,唯一能做的就是打打下手而已。 其实之前他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但是随着案子的调查,他也嗅到了一种危险的信号。那些犯罪分子连自己人都说杀就杀,那对付警察肯定更不留情,或许他们一时没有动作是在等待机会,参与此案的警察每个人都有一定的生命危险,他没有多好的身手,真是回家的半路上,冷不丁的被人算计,那他可就真完蛋了。 秦山海跟杜文斌相处了这么长时间,对杜文斌的一些小心思,他是看得出来的。 他挑了挑眉头压低了声音,在杜文斌的耳边说道:“你别想那么多,有些事情只要咱们控制的好,就不会往最糟糕的方向发展。你手里有枪,而且咱们俩作伴,你怕什么?” 杜文斌轻哼一声:“我知道,有些事不一定按照咱们预想的那样发展,我现在是真有点担心,不过好在咱们俩现在住在县里,不用来回跑那么多路。” 秦山海在这种时候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杜文斌,其实就连他自己,都觉得这个时候有一定的危险性。 不过秦山海并不恐惧,也不害怕,要是他真的怕的话,就不做这个警察了。 两个人正在这儿小声嘀咕着,蒋羌那边儿就已经确定了,接下来要直接传唤张柏川来县局。 就在蒋羌决定的时候,秦山海补充道:“那个张柏川心里肯定明白,现在已经引起咱们警方的注意了,他倒是不躲也不闪,好像根本就不害怕我们一样。 难道说他已经想好了,要怎么搪塞我们,应付我们?我真期待,他跟我们说话的时候是什么态度,会说什么话,咱们能不能从他的这些话里面,找到些什么关键?” 杨春茂轻哼一声说道:“这个小子油嘴滑舌,估计嘴里没有一句实话,我觉得他肯定打算好了,跟我们交锋的时候怎么该怎么说心里都有了草稿。” 秦山海点了点头,这个张柏川心机如此之深,肯定会在警方找他之前,就采取了各种措施。 本以为传讯张柏川来县局,怎么也会遇到一些周折,但没想到过程却很顺利。 第二百三十八章 对答如流 () 周越直接把电话打到了张柏川的家里,接电话的人正是张柏川,听说要来县局他竟然很高兴,甚至在电话里说愿意配合警方的调查。 周越在挂断电话之后跟众人说道:“这个张柏川,态度也有点太热情了!好像我的这个电话不是通知他来咱们县局,而是告诉他他中彩票了一样,态度很奇怪啊,真是太奇怪了,你们说,他为什么这么反常?” 冯哲听了之后哈哈大笑:“你说对了,这人就是很怪异,我甚至一直觉得他神经不正常,现在想想那天,这家伙的笑容很阴森。” 秦山海冲着冯哲笑道:“要是他就是个单纯的神经病,那就好说了,对付起来也容易的多,但他做事的思路很细致又很疯狂,所以他比神经病还要麻烦一万倍。” 张柏川在电话里说,今天就会来县局,不过因为他手里还有点事需要处理,所以不能马上到,不过也会在三四个小时之内来到这儿。 为此大家都暂时停下了手里的工作,静静的等待着这个目前最难对付的人来县局。 张柏川比他们想象的来得更早,刚刚过去了两个小时,张柏川的车就停在了县局门口,他还是之前见到的那副样子,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再加上他本来长得就不错,刚刚一露脸,就吸引了不少的目光。 大家都站在窗台注视着他,张柏川下车之后,吸引了不少过路人的目光,杜文斌扯了扯嘴角说道:“有的时候人就是肤浅,你看看那个女孩子,口水都要流出来了!我真想认认真真告诉她,眼前的这个男人,可不是什么豪门富二代,这人就是一匹狼,吃人不吐骨头的!” 杜文斌这话可谓是酸气十足,站在身旁的冯哲听了之后冷哼一声道:“你这些话纯粹就是羡慕嫉妒恨,看人家人气那么旺,估计招招手就能引来一大批女人跟在他身后,你心里难受了。” 杜文斌一听这话,立马就急了,红着脸粗着脖子,冲着冯哲说道:“你瞎说些什么?我才没有羡慕嫉妒恨呢,他这个样子就是装出来的! 那些看见他都走不动道儿的女人就是伤风败俗,现在这个社会怎么了?怎么越变越看不懂了呢?还不如我们乡下的女孩子呢,城里的都这么直接吗?我什么时候羡慕他有女人追了?我难道就没有女人喜欢了吗?城里没有,可我们村也有喜欢我的,成立姑娘不喜欢我,是因为他们庸俗,两个眼睛里就只有钱!” 杜文斌越说越生气,越说话越难听,秦山海转过头瞪了他一眼道:“行了行了,别说这些没用的,把你那些封建的思想收回去,社会是在发展的,那些老掉牙的理论不适合这个时代了。” 杜文斌冷哼一声不以为意:“你的意思是现在的女孩子越穿越少是对的?看别人就只看脸也是对的?” 杜文斌这个人,在面对这种问题的时候就很容易较真儿,其实秦山海的那些话,就是想制止杜文斌在这个问题上讨论。 但是杜文斌显然被触及到了敏感的神经,心里的怒火越积越多,嘴边儿的话,也越来越 没个把门儿的。 秦山海看向杜文斌的眼神满是无奈,本来秦山海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跟他纠缠,索性转过头静静的等待着张柏川的到来。 但是杜文斌竟然不肯罢休,拽着秦山海的袖子接着说道:“你倒是说呀,你有观点你可以发表啊?你之前不是有很多看法要跟我讲?还是我说的对!对不对?” 蒋羌皱紧了眉头看向杜文斌,不过杜文斌把所有的精神都放在秦山海的身上,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蒋羌的不满,半真半假的非要跟秦山海理论个清楚。 秦山海一脸无奈,索性放开了说道:“我不是觉得你说的对,我是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跟你过多的纠缠。 现在搞改革开放,跟上大城市的脚步,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现在的女孩子是越穿越少,但人家是为了漂亮,那是人家的自由,你不愿意看可以不看,没必要攻击别人,男女平等懂吗?男子长的好看,人家姑娘喜欢看,那也是人家的自由,喜欢穿什么也是人家的自由,只要人家没有犯法,就跟你没什么关系,因为你没有权利去干涉别人的自由。 你不要老是把那些老掉牙的思想拿在嘴边说,吃一堑长一智,上一次的事又忘了?你要是一直这样,就别想从城里找个女朋友。” 听了秦山海的话之后,杜文斌脸色涨得通红,“什么自不自由的,她们那样就是伤风败俗,你不要为那些人找借口好不好? 我这样的思想就找不到女朋友啊?我要想找,回老家随时都能找,我现在之所以还没有女朋友,是因为我要求的太高了! 我妈都催我几次了,真是想快点找到,我直接跟我妈说相亲不就完了,我就不信了,以我的条件还找不到一个女朋友了?” 一旁的冯哲听不下去了,蒋羌更是面露不悦,在这种时候不应该讨论这种问题,这个杜文斌还没完没了了。 杨春茂此时忍不住开口:“我说小杜啊,你不要想的太极端,山海说的也没有错,人家穿什么衣服是人家的自由,人家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只要没办法就好了,现在时代不是在进步吗?思想也在进步。” 这时候张柏川已经上楼来了,蒋羌皱紧了眉头,打断了他们的谈话:“行了,不要讨论这个问题了,要是想讨论的话,等晚上回去之后,你们爱怎么说怎么说。” 秦山海从蒋羌这些话之中听出他是有些生气了,尴尬的笑了笑,他现在连提醒杜文斌的心都没有了。 因为秦山海知道,就算是他把话说开了,杜文斌也不会领他的好意,还会觉得秦山海总是斤斤计较,把小事变成大事,他向杜文斌比了个暂停的手势,指了指身后的门口。 张柏川敲门进来了之后,亲切的跟重案组的所有成员都握了手,好像慰问一般,嘴角挂着的笑容,从来就没消失过。双眼之中也满是诚恳,一点儿都不像城府极深心狠手辣之人。 不过现在大家心里都有数,不会被张柏川的言行所迷惑,都知道眼前的这个人演技到底有多好,手段到底有多高明。 张柏川轻笑一 声说道:“真是很抱歉呢,因为一些小事耽误了,让你们等了那么长的时间,不知各位警察同志要问我些什么,你们尽管问,我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配合警方是公民的义务嘛。” 秦山海微微一笑,拍了拍旁边的座椅说道:“张先生,你先坐,问题的确有几个,不过你不用太紧张,就是一些简单的问题。” 张柏川笑着点了点头,很轻松的拉过来一张椅子,坐在了秦山海对面。 秦山海一直在观察张柏川的一举一动,心下暗暗吃惊,这个人的言行和年龄很不符,把自己真正的性格,掩藏的实在是太好了。 就看他拉椅子的动作,还有坐下去的幅度,都有一种彬彬有礼的气质,实在是想象不出,他之前竟然是街边的小混混。 秦山海直截了当的提问:“你跟范磊很熟吗?之前你来县局说你跟范磊是好朋友,但是我们之后询问了范磊,他说只是认识你,但是要说有多亲近的关系,应该算不上吧。 而且据我所知,范磊好像并没有在出事的时候通知你,你是老板,平时工作也很忙,为什么范磊出事你那么紧张的来县局,又帮着说情又帮着联系戒毒所?” 张柏川面色平静,毫无压力的答道:“范磊说的没错,要是算起来,我的确跟他不是很熟,我之所以来县局,其实还有另一个原因。 当时你们把范磊抓进来,我的朋友就消失了,我当时担心我朋友也被你们给抓进来了,因为他比较特殊,所以当时并没有跟你们说实话,真是很抱歉,我也是无奈之举。” 秦山海挑了挑眉问道:“朋友,什么朋友?又为什么比较特殊?其实对于我们警察来说,这个世界上并没有特殊的人。 还是请你如实的说一下,要是有特殊情况的话,我们还是可以理解的,但是要硬说这个人是特殊的人,在我们这儿是行不通的。” 张柏川略微犹豫了一下道:“其实本来我是没打算说的,不过都到如今了,我若是不说,警察同志应该也不会放过我,既然这样的话,我就只能说了。 我这个朋友有精神病,经常偷东西打人,你们若是了解我的话,就会知道我以前过的挺苦的,从小就在孤儿院长大,无父无母的没个依靠,这个朋友就是那时候我唯一的慰藉。 我们两个年龄相仿,也是吃了上顿没下顿,而且我这个朋友还有精神病,经常会犯病,你们抓住范磊的时候,我那个朋友也在,我当时就担心他也被你们抓进来了。 因为他之前做过违法犯罪的事情,我当时比较忌讳,所以假托范磊之名想要看一看你们是不是也把我那个朋友抓起来了。” 秦山海轻笑一声,还以为张柏川会用什么高明的借口,没想到随口编了一个有精神病的朋友,就想要把这件事给搪塞过去。 “那你跟我们说一下,你这个朋友到底是什么情况?叫什么家住什么地方?范磊被抓进来的时候,你的朋友为什么会出现在那儿?你当时应该就在那附近吧。”秦山海皱紧眉头,一字一顿的问道。 第二百三十九章 私生子 () 张柏川点了点头:“其实我这个朋友,连个名字都没有,我现在这个名字还是后来起的,因为他长得特别像个陀螺,所以我们就一直叫他小陀螺。 这个名字是不是有点扯?不过这是真的,你们可以去我之前住过的地方打听一下,这个小陀螺跟我的关系特别好,后来我有钱了,还带着这个小陀螺去医院检查过。 不过医生都对小陀螺这种情况束手无策,那天我正好去办事,当时就带上了小陀螺,没想到一个没看住,那个小陀螺竟然跑开了。 再然后我就看见了,有警察把范磊给抓走了,当时我是认识范磊的,我看见的时候范磊已经被抓进警车里了,我不确定小陀螺是不是也在警车里,所以就跟着来了。” 秦山海扯扯嘴角,竟然张柏川敢这么说,那应该的确有小陀螺这个人在,也应该就是个神经病,能跟张柏川混在一起的人,小偷小摸肯定经常做。 秦山海轻笑一声:“抓住范磊的地方,就在菜市场的东头,当时范磊正在吸毒,被我们的人抓了个正着,但是像你这样一个有钱人,为什么会带着那个小陀螺出现在菜市场的通透,平常你经常带着小陀螺闲逛吗? 还有一个问题,你为什么相信小陀螺会被抓进警车里?就算是有精神问题,也不可能随时会发病吧。” 张柏川点了点头,一脸认真的回答道:“我们两个当时去菜市场,就是打算买点菜,我这个人,虽然现在有钱了,但是却从来不大手大脚的去花钱。 以前的穷日子过的怕了,所以就算是有钱了,也想先积攒下来,做饭做菜也不请保姆,都是我一个人做的。 那一天我正好去买菜,当时小陀螺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我害怕她自己一个人又闯祸,所以连他一起带上了。 对了当时买菜的时候,我还跟一个大姐聊天儿来着,你们要是不相信的话可以去对证,我完配合。 我之所以会害怕,小陀螺就在警车里,是因为他在今天早上的时候刚刚发过疯砸了很多东西,我怕她当时一着急,又把别人给打了,然后正巧被你们看见,顺便给抓进县局里。” 张柏川在回答这些问题的时候,几乎是对答如流,表情也十分的放松,让人无法察觉他,这到底是不是在说谎,但秦山海心里知道这绝对是在扯谎。 不过张柏川这即使是在扯谎,他自己也无所畏惧,因为他肯定都已经把很多事情摆平了,比如他刚刚所说的,那个卖菜的大姐。 他肯定是去过菜市场的,而且还给那个大姐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就算是去对质也一点儿都不害怕。 别看现在张柏川每一句话都在说谎,但是却把这每一个谎言都提前对上了话,所以他在说这些事情的时候,才会那么的坦然,那么的无所谓。 显然大家都看出了这一点,每个人的表情都不轻松,虽然他们也知道,张柏川这一次来肯定是有备而来的,就算是他们穷追不舍得一个劲儿的提问,估计也能对答如流,而且毫无破绽。 虽然早有预料,但是亲耳听到了张柏川的话之后,却还是感觉挺灰心。 秦山海看着张柏川那自在如常的模样,心中冷笑,这人果然如想象的那样特别难对付,不过该问的问题还得接着问,不能因为这个张柏川对答如流,接下来的问题就搁置了。 就算是撒谎,秦山海也想听一听他能撒出什么谎来。 秦山海轻轻的吐出一口气,暗自调整着自己的心态,这一次的审问,张柏川没露出什么破绽,警方更不能露出破绽。 这一次传唤张柏川的目的,本来就是为了安抚他,迷惑他。 秦山海不露声色继续提问道:“我们刚刚得知了一个消息,赵谦福把手里的股份都卖给了你,据赵谦福所说,你们两个的关系很好,你对他也是掏心掏肺的。有这回事吗?” 张柏川点了点头,有些含蓄的笑道:“我们两个关系的确挺好,认识好多年了,也能玩在一起,他因为工作的事情苦恼了很长时间,当时一直跟我诉苦,想让我想想办法给他出出主意。 既然他这么不愿意做这个董事长,那我只能跟他说,不如把手里的股份都卖出来,这样他就既能有钱,又不用工作了,他手里的股份可不少呢,卖掉之后能拿到不少钱。” 他的这些话说的很自然,仿佛真的是一个为朋友排忧解难的人,秦山海轻笑一声,紧接着又提出一个问题:”你也说了,赵谦福手里的股份可不少,想要买这些股份,肯定要一大笔钱。你年纪轻轻,从小又是从孤儿院长大的,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钱?据我所知,你之前手里拥有的股份,也是赵湾龙给你的。那你能不能告诉我,平白无故的赵湾龙为什么要给你这样一个年轻的人股份?你是不是跟赵湾龙有什么交易? 你可不要跟我说赵湾龙赏识你,所以才给你这么多股份,你最好实话实说。 赵湾龙这个人,我们也仔细的调查过,他绝对是一个老练的商人,在商海浮沉多年,有很丰富的经验,平白无故不会劫富济贫的。” 张柏川轻笑一声,摆了摆手说道:“警察同志,我怎么会骗你们呢?我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我是不会撒谎的。 赵湾龙之所以把股份给我一些,其实原因很简单,你们只要稍微想一想就能想通了。 其实本来这件事儿,我是这辈子都不愿意提起的,可是事到如今了,我要是不把这真实的情况说出来,你们肯定会怀疑我的。” 张柏川说到这儿的时候,秦山海他们下意识的屏住呼吸,想要听一听张柏川到底能说出怎样的理由来。 张柏川垂下眼眸,嘴角露出一丝苦笑,看上去挺伤心的:“我其实是赵湾龙的私生子,他给我股份是因为我比较优秀,我是他的三个儿子之中,最优秀的那一个。” 张柏川的这些话,把秦山海他们都给听愣了,这是什么鬼扯的理由,说自己是赵湾龙的私生子,而且还是三个之中最优秀的那一个! 张柏川早就准备好了, 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递给秦山海:“这是我跟赵湾龙做的亲子鉴定,dna配对为百分之九十九,我的确是赵湾龙的儿子。” 秦山海一把拿过那份文件,仔仔细细看了一遍之后,他顿时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这份文件倘若不是伪造的话,那张柏川还真就是赵湾龙的私生子! 张柏川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其实一开始我也是不相信的,毕竟我从小就无父无母,生活得要多凄惨,有多凄惨,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找到我的亲生父母了,没想到峰回路转啊,我的父亲竟然认出我来了。” 说到这儿的时候,张柏川从脖子里掏出一块玉来,这是一块被雕成铜钱形状的圆形古玉,被红绳串起来,挂在张柏川的脖子上。 秦山海皱了皱眉头,他对古玉没什么研究,也不知道这玉到底是何价钱,但看上去这块儿圆形古玉,应该已经被戴了很长时间了。 “这块儿玉...就是我的父亲也就是赵湾龙留给我的,应该说是赵湾龙留给我母亲的,我母亲又挂在了我的脖子上。 遗弃我的时候,就放在我的脖子上,孤儿院的阿姨对我还算是可以,并没有把这块古玉拿去卖掉。 有一次我在外面帮别人打杂,不小心把这块玉给露了出来,被赵湾龙给看见了,赵湾龙拿过这块古玉,看了好长时间,便拉着我去做亲子鉴定了。 我当时晕晕乎乎的,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等亲子鉴定的结果下来,赵湾龙才把我真正的身世说清楚,我也知道了,原来我的亲生父亲还健在。” 要是这个经历是真的的话,那还真够狗血的,秦山海扯了扯嘴角,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他抬起头看向重案组的其他成员,其他成员也是面面相觑,对现在这种情况,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打死秦山海都没有想到,张柏川竟然真的能拿出亲子鉴定的结果来,还以为张柏川说这些话,不过是为了糊弄人,怪不得他从始至终都那么的淡定从容,原来他竟然准备的这么充分。 虽然这张亲子鉴定,暂时还不知道是真是假,但从张柏川那张从容的脸色上看,这或许是真的! 要是真的的话,那他们之前的疑惑,可就不再是疑惑了,但是随之而来又有更多的问题呈现在他们的面前,秦山海皱着眉头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急促了。 张柏川竟然同样是赵湾龙的私生子,而且李凤跟张翠岚还都不知道,这个私生子藏的可够深的。 要是张柏川真的是赵湾龙的私生子的话,那赵湾龙给张柏川股份,也就在情理之中了,可秦山海他们要的,可恰恰不是这种情理之中。 秦山海艰难的扯了扯嘴角,微微点了点头:“要是这样的话,那我们就没什么问题了,今天也算是耽误你时间了张先生,您可以回去了,我们的问题就这些。” 张柏川微微点了点头,仍旧是一脸的和煦,他站起来又跟秦山海握了握手,还说了很多客气话,才转身离开了县局。 第二百四十章 胆怯 () 看着张柏川离开县局的背影,秦山海觉得自己脑子都要炸掉了。 杨春茂是第一个忍不住的:“越来越复杂,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张柏川竟然是赵湾龙的私生子,这个赵湾龙真是够可以的,私生子一个接着一个!” 这些有钱的老板随着生意越做越大,社会地位也越来越高,但随之而来的烦恼也是越来越多。 秦山海理了理思路,本以为这一次让张柏川来,不会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因为已经预料到张柏川肯定不会说实话的,会编好各种故事来应对。 可是没想到张柏川竟然带来了一个重磅消息,甚至拿出了最有力的证据。 杨春茂一直是重案组之中最淡定的一个人,可此时他也有些迷惑,抬起头看着众人说道:“恐怕这小子说的是真的,他真是赵湾龙的儿子,那这又复杂了,杀人案,涉.毒案,这样一来又多了个继承权的纠纷案。” 秦山海无力的叹了一口气,此时他的心情真是五味杂陈,一种无力感从身上下冒了出来。 “不是几个案子的问题,而是这件事情完超乎了我们的想象,我们之前做的判断,假设的结果就得部都推翻了。“ 秦山海此时的脸色很难看,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会遇到这么多的难题。 本以为之前的那些事情已经够难为人的了,可见到张柏川来了之后提供的情况,他觉得张柏川这个人,才是真正的大难题。 冯哲皱了皱眉问道:“这个亲子鉴定会不会是伪造出来的?我们做一个假设,当然这仅仅只是一个假设,假设这个亲子鉴定就是伪造出来糊弄我们的!那我们就不能自乱阵脚了! 说实话我觉得要是张柏川真的是赵湾龙的私生子的话,那这件事就太鬼扯了,虽然刚刚那小子说的一套一套的! 连怎么跟赵湾龙见面,两个人又是怎么相识的,甚至连自己的身世都说的那么清楚,但是我还是觉得这件事儿不太可能,这些过了很久的细节,正常人都要仔细回忆一番才会想起,这家伙一点没有停顿,可见是提前就有准备。” 秦山海皱了皱眉头,有些无力的靠在椅背上:“既然是个假设,那就不能仅仅只假设一种,这件事无非就只有两种结果,一个是张柏川真的是赵湾龙的私生子,另一个是,张柏川不是赵湾龙的私生子。 但就现在来看,张柏川拿出了亲子鉴定,我刚刚看了一眼这个亲子鉴定,看上去好像不是假的,这算是一个有力的证据吧。 现在的结果是偏向,张柏川真的就是赵湾龙私生子这一面,不过不管这个结果是真的还是假的,咱们现在都得头疼! 你们想想张柏川自从进了县局之后的各种各样的表现,一直的从容不迫,说每一句话都特别的淡然,仿佛窘迫的人是我们。 他那么的自信那么的从容,根本就不害怕我们提出的任何一个问题,不管我说什么他都能对答如流,而且还列举出各种各样的证据。 现在不得不佩服这个人,就算是这些话部都是在说谎,那他的准备也太充分了,咱们接下来,估计有的难了。” 蒋羌看了秦山海一眼,有些无奈,以往在这种时候,他总是会说一些鼓励人心的话,不过此时他也说不出来了,因为刚刚发生的那一系列的事情,也把他给刺激的有点懵。 “一开始,我觉得他演技实在是太好了,不过随着他回答问题时,越来越从容,我就觉得他不光演技好,心态更好,准备的也这么充分。 像他这种犯罪嫌疑人,是我们这些警察最为头疼的,咱们接下来不管是对他调查,还是别的什么,估计都不会顺利,咱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这还只是我们所面对的其中一个对手,在张柏川身后估计还隐藏着不少人,毕竟我们连那个磁带中的另一个,还没有找到。” 蒋羌说完之后,所有人都沉默了,感觉这件事情,实在是太过棘手了。 对手的心思缜密,城府极深,演技高超!反观他们却没有掌握太过重要的线索,这样两相一对比,每个人的心态都不太好。 秦山海看着逐渐沮丧的众人,忍不住缓缓开口说道:“咱们接下来的任务又添了一项,那就是调查张柏川之前所说的那些话是不是真的? 最重要的一项就是调查张柏川跟赵湾龙之间的关系,是不是真如张柏川所说,他是赵湾龙的私生子!” 杜文斌问道:“那要是真的呢?我现在假设张柏川没说谎,他就是赵湾龙的私生子,那张柏川拥有赵湾龙这么多的股份,就在情理之中了! 就算是赵谦福手中的股份,是被张柏川蛊惑买走的,那也不能构成犯罪,那是你情我愿的交易,咱们也没有理由去抓他。” 杜文斌现在唯一的心思就是想要把张柏川抓进来,因为他觉得张柏川就是头号犯罪嫌疑人,因为之前所有的调查,矛头都指向了这个张柏川!现在放任张柏川在外面,对己方很不利,只要把这个张柏川抓住审讯,就能从他口中抠出更多的消息,从而就能对那些毒贩子一网打尽。 秦山海跟杜文斌认识了这么长时间,当然能看得出他现在到底在担心些什么,他是害怕这个案子调查得太慢! 为什么调查的太慢杜文斌会害怕呢?其实原因很简单,一来是蒋羌立下军令状,到时候实现不了就要请辞,二来因为调查的慢危险系数就越高! 杜文斌已经清楚的认识到,人命在那些毒贩子手中真的不值一提,这段时间死的人简直太多了,对自己人下手,对董明昌下手,人命在他们手中,简直比杀鸡宰牛还要简单! 而且在杜文斌的心中,之前老王头的死绝对就是对警察最大的一个警告,要是在短时间之内还不能破案的话,那民警的人身安就会得不到保证,个人的处境就会越来越危险。 秦山海伸手拍了拍杜文斌的肩膀,知道他此刻焦躁不安,于是压低声音安慰道:“你也不用太紧张,他们是不敢真的跟我们叫板的。” 杜文斌诧异的看了秦山海一眼,他实在是理解不了,为什么秦山海说出这些话的时候那么的自信,好像很有把握的样子。 “你怎么这么自信?他们不敢跟我们叫板?你忘了他们是什么人了吗?我要有你那个身手我也不怕,下午的时候我出去买个烟都感觉背后凉飕飕的,好像有人盯着我,你可能会说,是我太敏感了,可他们是什么人?难道我不清楚吗?难道我没有见到吗?老王头死得多么惨,我可是亲眼看见的!虽然没有经历过现场,但当时我看那老王头的尸体,也能想象出来老王头是怎么被撞死的!我真是不能理解那些人到底想要干什么,要那么多钱又有什么用呢!” 秦山海能理解这种心情,杜文斌虽说和自己一样都是在乡下长大,但这小子的家庭在镇上还算富裕,从小没受过什么罪,当上警察之后也没遇到过如今这种情况,人的命只有一条,警察也是普通人,面对危险也会害怕,会恐惧。 不过秦山海还是要鼓励他,“你不要把他们想象得太过凶悍,咱们现在是法制社会,我们是警察!要是警察连这些毒贩子都害怕的话,那还当什么警察! 他们不敢明面上跟我们作对的!更何况每天我和你形影不离,有个什么情况也是我护着你,还有一点,你要相信邪不胜正,自古以来你见过哪个飞贼,敢明目张胆的与官府作对?你腰里有枪,他们再狠毒也得掂量掂量,是脑袋硬还是子弹硬?” 秦山海的语气很重,想了想自己的言行,看了看腰间的枪套,杜文斌安静了下来,他的心情五味杂陈,内心的恐惧消散了些许。 “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我还是忍不住的胡思乱想,我总觉得咱们下一刻就会面对致命的危险一样,我感觉最近睡觉都睡不好了,老是会做一些奇奇怪怪的梦,然后被自己吓醒。” 秦山海无奈的说道:“你其实在这胡思乱想也没有什么用,就算是天天把自己吓得失眠,到了第二天该干什么还得干什么,不如放宽了认真的去面对。” 秦山海的这些话说得很认真,他就是这么想的,调整好心态,好好的去面对接下来的事情。 杜文斌心想,有些话说出来简单,做起来就特别的难,虽然他知道大家都有这方面的顾虑,但没人表露出来,他在众人面前显露出这种情绪也的确有点丢脸,偷偷扫了一圈,看看有没有人注意他,好在大家似乎都在考虑案情,他轻声道:“大海,我知道面对危险的时候大家都怕,只是我心直口快,说出来让大家笑话了,后面我都听你的,真遇到敢对咱们民警痛下杀手的,我就开枪打他们!” “对!你是警察,你看看你头上的国徽。你身后站着的是人民,你有啥可怕的?” 秦山海刚刚说完这句话,蒋羌就开始安排任务了。 蒋羌看着秦山海说道:“对于张柏川的调查还是要继续,就把这个任务交给你俩了!一定要小心,这是整个案子的重中之重,千万别出了纰漏。” 第二百四十一章 县局门口的报复 () 秦山海缓缓的点了点头,他就知道蒋队会把这个任务交给他的,他也早做好了心理准备,当了警察之后,性格上更加好强,早先面对张柏川的时候,就有点不服气,他不相信自己制不住这个狡猾的人。 周越之前已经对张柏川的背景进行过调查,不过秦山海觉得还是有些遗漏,比如张柏川的私生子身份。 蒋羌之所以让秦山海去调查张柏川,其实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秦山海不管做什么事都特别细心,喜欢从细微处入手,绝对不会放过任何的蛛丝马迹。 张柏川这个人明面上的档案和社会交往背景很容易调查出,似乎毫无破绽,但恰恰是因为毫无破绽,才够让人引起怀疑,这毫无破绽之下隐藏了很多的秘密。 蒋羌一直对秦山海很器重,这也让同组的其他人对秦山海有了些许敌意,但杜文斌却似乎从没有过醋意,一直牢牢黏在秦山海身边,甚至上个厕所都要拉着一起。 蒋羌不止安排了这一个任务,毕竟这个案子还有很多事情没有调查清楚,比如说赵元跟张柏川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联系? 张柏川又在毒犯子之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董明昌到底是被谁给杀死的?这两个磁带又是谁放入董明昌口袋里的?放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这次代理说话的那个人又是谁? 这么多的事情没有搞清楚,蒋羌也觉得自己的肩头越来越重了,不过即使这样,还是很有条理的安排每一个任务。 秦山海在领了任务之后,就收拾收拾了东西,打算跟着杜文斌现在就去调查,杨春茂也领任务带着冯哲和吴宏伟出去。 一起出去的还有蒋羌,蒋羌觉得自己坐在办公室里,也没什么意思,便跟周越打了个招呼,让他值班。 干脆自己带着秦山海、杜文斌一起去看看。 除了周越值班,其他人部都出动了,几个人同时收拾好了东西,一起出了县局的大门。 蒋羌和杨春茂分别去把车开出来,剩下的人在县局大门口,几个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闲扯着。 冯哲显得比较沮丧,出门的时候还嚷嚷着:“咱们估计这要在外面调查几天,不会是天天都要在外面晃吧! 想想我都觉得自己特别惨,最近这段时间天气又不好天天刮风,每天出门都觉得身上都冒着冷气,难受的要命。” 杜文斌转过头冲着冯哲笑了笑,说道:“我说你最近怎么越来越金贵了?在外面调查了几天你就受不了了,之前你不是还跟我吹牛说,曾经为了埋伏一个人,在荒地里趴了十几天?” 杜文斌的这句话顿时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为了埋伏一个人在荒地里蹲了十几天?没这回事啊?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不像实话呢? 其实冯哲就是在吹牛,只是他没想到杜文斌竟然在这个时候把自己吹过的牛皮拿出来说,随即脸色一红,有些尴尬的看着杜文斌。 杜文斌刚要继续开玩笑,突然就感觉一道劲风,朝着他这个方向冲了过来,他下意识的转头一看,只看到一辆农 用三轮车,不要命的冲着人群,狠狠的撞了过来! 这个农用三轮和普通的人力三轮不同,有发动机,属于机动车,个头很大,而站在县局门口的众人完没注意到它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他们几个站的位置,就在县局大门外侧,这个位置属于非机动车道,而这个三轮属于机动车,一般都在大路上走,就算是失控也不会开到这个位置来! 秦山海在看见这辆三轮车朝着他们冲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这应该是故意的! “闪!快闪开!闪开!”秦山海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他下意识的扯着嗓子喊道! 当时冯哲跟杜文斌就站在秦山海的两旁,他一边扯着嗓子喊,一边一手一个拉住杜文斌跟冯哲的衣服,然后拼了命的朝着东边儿滚了过去! 那辆三轮车是朝着他们的方向撞过来的,正中心就是秦山海所在的位置!吴宏伟所占的位置比较偏,即使他不躲开的话,应该也不会被撞到。 吴宏伟的反应比较迟钝,他根本没看到这个三轮车!等他彻底反应过来的时候,耳边已经被轰隆的声音所充斥。 “砰!”的一声!三轮车与县局的大墙狠狠的撞在了一起!三轮车的发动机发出刺耳的轰鸣,尾部喷出浓浓的黑烟,撞上墙壁之后的冲力极大,三轮车的前轮和办个车身扎紧围墙中。 县局的墙是水泥的,但仍旧被撞出了一个大口子!碎砖头与水泥渣纷纷扬起! 吴宏伟满脸惊恐吼道:“山海!冯哲!小杜!你们没事儿吧!” 吴宏伟到最后也没有看清,这辆三轮车是不是撞到了秦山海冯哲他们,留在他眼中的最后景象是,秦山海拼了命的拉住两个人往东边儿滚了过去。 这边的动静闹得太大了,蒋羌与杨春茂跳下车,疯了一样朝着这边跑了过来。 “我在这儿,我没事儿,别着急,幸亏我跑得快!”秦山海被灰尘呛得使劲咳嗽了几声。 幸亏他刚刚反应的够快,一手拉着一个,三个人也就手上有了一些擦伤,被灰尘呛的一直在咳嗽,其他没有什么大问题。 在听到秦山海的回答之后,吴宏伟才把心放到肚子里,杜文斌一边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一边破口大骂:“这人是疯子吗?神经病啊,没看见这边有人,就死命的往前撞!?” 冯哲被呛得咳嗽了老半天,虽没有受伤,但却也被灰尘呛得脸红脖子粗的:“这人是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疯了吗!” 蒋羌与杨春茂,把他们从地上扶起来,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发现他们的确没有受伤,心才放了回去。 这边闹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县局里的工作人员出来了不少,看着县局的墙被撞开了个大口子,每个人都很惊讶。 开三轮车的那个人已经被砖头淹没了,秦山海他们虽然心中有气,也差不多知道这个人可能就是故意来弄死他们的,不过此时也不能见死不救。 便招呼着其他人把砖头部移开,把被压在里面的司机拽出来,而 且也打了120救护车,不过这个人比较倒霉,坐在驾驶位撞到墙上之后,车子都变形了,人也被挤压的不成样子。 虽然还留了一口气,不过看这人的伤势,就算是被拉去医院,估计也抢救不过来了,身上下都被鲜血包裹,脸上好几处被砖头划出口子,身上也像是被割破了大动脉一样,鲜血不停的往外流。 好在县局还有些急救装置,不过即使暂时给他的伤口进行包扎,估计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这人已经出的气多,进的气少了,秦山海压下心中的愤怒,仔细查看了一下伤者,觉得最多挺不过半小时,因为这人的血已经止不住了。 驾驶员很年轻,看上去也不过二十多岁,身上的衣服很简陋,即使这寒冬腊月的,也就穿了一件蓝色的破棉袄,虽然年纪轻轻不过眼眸下却有一层深深的黑眼圈,看上去好像几天几夜没合眼一样。 秦山海拍了拍身上的土,刚刚那科可真是够惊险的,其实这三轮车从东边驶过来,秦山海就发现了,不过当时他根本没想到这三轮车会突然拐弯冲着他们撞过来。 吴宏伟拍了拍自己的小心脏:“他撞过来的时候,我看见他的表情了,我的妈呀!那样子简直就是视死如归啊!” 这三轮车撞过来的时候,杜文斌跟冯哲正在打嘴炮,根本就没有注意,秦山海虽然没有牵扯进他们的话题,但也在听这两人说话,三个人根本就没有注意到那司机是什么表情。 只有一直没加入讨论的,吴宏伟看清了,那人开着三轮车撞过来的样子。 “视死如归?怎么个视死如归,是不是咬牙切齿的!”秦山海转过头,看着吴宏伟一脸认真的说道。 吴宏伟使劲点了点头:“你还真是说到点儿上了,这个人开车撞过来的时候眼睛瞪得老大了龇牙咧嘴的,就跟疯了一样!” 杜文斌一听吴宏伟这话,更是气得肺都要炸了,指着躺在地上的三轮车司机大声骂道:“你想死,别人还不想死呢,这年头为了钱,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你不知道你撞过来你也得死吗!” 杜文斌是真的被吓到了,刚刚那惊魂一刻,让他整个人的神经都要崩溃了,走之前还跟秦山海讨论,那群毒贩子到底要怎么报复他们呢,没成想刚刚出了县局报复就来了。 杜文斌转过头,看着秦山海:”我就说你别那么自信,这还不是明着跟我们作对,这已经是彻底跟我们叫板了好不好?竟然找人要撞死我了,一群疯子,他们是想把我们撞成老王头那样! 要是一次性撞不死我们,估计还会再来一辆车把我们压成两半儿,这一群人何止是疯子,简直就是变态杀人魔!” 虽然他们三个因为躲避及时,身上都没有被这车撞到,但却因为摔在地上,手被划伤了好几处,杜文斌身上的伤口最多,他的胳膊与地面的石子蹭了一下,鲜血吧嗒吧嗒的往下流。 秦山海先拿卫生纸,把杜文斌的伤口给堵住了,只是一些小伤口,止了血擦点药水就没事了。 第二百四十二章 三轮司机 这场意外来得太过突然,县局里出来了不少人,现场乱成一团,救护车来了之后就把这个三轮车司机给拉走了。 本来秦山海是想跟着救护车一起走,看看能不能把这个司机给救回来,不过却被蒋羌给拦住了,“别去了,你现在应该留在县局里,若是出去的话,你比我们都要危险。” 秦山海嘴唇颤抖了一下,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蒋羌没时间解释,便跟杨春茂一起,随着救护车去了医院。因为他意识到,这场有预谋的车祸针对的人就是秦山海,让秦山海留在县局是最安全的选择。 一起出来的这几个人之中,吴宏伟从头至尾都是最安全的那一个,不过却受到了不小的惊吓,刚刚那一幕的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了,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县局的墙已经被撞倒了。 吴宏伟蹲在地上缓了半天,过了一会才站起来,走过去拍了拍秦山海身上的尘土,一脸惊恐的说道:“刚刚实在是太惊险了,吓得我头发都要立起来了,幸好你们反应快,要不然这一车头怼下去,你们三个估计都得没命!” 秦山海也暗自在心底里抹了把冷汗,刚刚那么混乱,他没有觉得恐惧,等那三轮车司机被拉走之后,他才缓过神来,越想越后怕。 也幸亏他留了几分注意力在周围,要不然这一次可能真的要魂归西天了,这是危险离他最近的一次,包括两个同事也差一点就没命了。 杜文斌仍旧停留在惊吓中,他张大了嘴,脸色煞白煞白的,鼻孔穿着粗气。 秦山海这时候很想说点安慰人心的话,但怎么也张不开口,因为就连他自己也有点被吓到了。 虽然他们都是警察,但警察也是人,是人就会怕死,这还是头一次事情被杜文斌说中了,他却猜错了的情况。 看来之前杜文斌的担心是对的,那群人都是疯子,而且刚刚秦山河还仔细回忆了一下,那个三轮车司机想要直接撞死的人,应该就是他! 估计真的就如之前杜文斌所说的那样,那群疯子将矛头对准了他。 秦山海继而想到,杜文斌和他都是乡镇派出所抽调来的,还没有成为重案组正式成员,那些毒贩子在背后肯定做了调查,两人是乡下人,也没什么背景,而且秦山海在这个案件中起到的作用一直很大,贩毒集团将他是做眼中钉肉中刺是显而易见的,弄死他,对重案组来说是个不小的损失,也表明了一种不死不休的态度。 果然是不把人命当回事儿的家伙,这一次秦山海算是领教了。 冯哲也被吓得不轻,三个人回到办公室之后,突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吴宏伟见三个人这般模样,赶紧倒了三杯茶水,拿了一盒烟放在他们面前,让他们先压压 惊。 冯哲闭了闭眼,深深的吐出几口气之后,心有余悸的说道:“老子差点就被他们给搞死了!真太疯狂了!这帮疯子真实无法无天!我一定要亲手抓住他们,把他们送进监牢,最后挨枪子儿!” 杜文斌苦笑一声,无奈的说道:“有没有听过一句老话,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咱们在这儿想的怪好,但照这样下去,能把他们抓住的几率又有多少呢? 只要咱们继续调查他们,他们就会继续针对我们,非得要弄死我们几个人才甘心,这群疯子已经不能用正常人的心理去衡量他们了!” 冯哲听了杜文斌的话之后,脸色更加难看了,不得不说杜文斌这些话很有理,照这样下去,估计以后的危险会接踵而至,这次要不是秦山海反映的快,他们三个人的命可能真的就交代在这儿了。 秦山海冷笑一声,双手紧紧的握住手中的茶杯:“这帮人真是够可以的!在县局门口就想撞死我们!这不光是在警告,而是在打我们的脸! 他们是不是想告诉我们,他们就是这么嚣张,甭管是在谁的地盘儿,只要惹了他们,照样会找机会全部弄死!” 众人惊吓之余,心中都升起一团怒火。 周越刚刚也出去看了,现在还心有余悸,只是他习惯了不发表自己的意见,只是静静的看着其余的四个人。 杜文斌伸出双手使劲搓了搓脸:“这群王八蛋,就是这个意思,就是要在县局把我们给弄死,这次是我命大,但是下一次,可就不保准了!” 秦山海看了杜文斌一眼,伸出手拍了拍杜文斌的肩膀:“你不要想的那么沮丧!虽然他们这么嚣张,想要在县局门口弄死我们,不过我们也不是好惹的,都欺负到家门口了,咱们当然要更加一把力,这个三轮车司机就是我们一个突破口!” 杜文斌双眼渐渐显露出迷茫的神色,他没有秦山海这样的本事,也没有秦山海那般自信,他是一个很现实的人。 现在发生的种种事情,让他感觉自己好像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一样,这种感觉既焦虑又烦人,让他深深的陷入其中。 因为发生了这个突发事件,他们本来的计划也被打乱了,蒋羌的意思是让秦山海与杜文斌先在县局不要出去,调查张柏川这件事儿,就先交于其他人。 虽然蒋羌没有明说,但秦山海后来也慢慢明白过来,蒋羌也看出来,那群疯子想要针对的人就是秦山海与杜文斌。 秦山海轻笑一声看着杜文斌说道:“这一次还真让你给说对了,那群家伙的确就是想弄死我们两个,不过这一次我们还算是幸运,只是擦伤了点皮而已!” 杜文斌摇了摇头,一脸无奈的说道:”我现在宁愿自己之前说的 那些话都是假的,都没有应验,你说的才是对的!” 两个人满是无奈的对视一眼,渐渐都沉默了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再开口,等蒋羌他们回来之后,两个人才从那种无奈之中缓缓挣脱。 蒋羌回来之后,先把自己的外套扔在桌子上,脸色有些难看,跟在蒋羌后面的杨春茂,脸色同样不怎么好看。 蒋羌声音有些冷冽:“那个司机死了,被拉到医院之后就彻底断了气儿,稍微抢救了一下,根本就不管用,身体的各个器官都被撞得不成样子了,就算是还喘气儿,最后也救不回来。” 秦山海微微点了点头,其实这个情况他早就料到了,当时那个三轮车司机被救出来的模样已经有些惨不忍睹了,还留这一口气儿,也不能坚持多长时间。 蒋羌有些恼怒的,骂了一句:”这些王八蛋简直疯了,竟然敢在县局门口就制造这种事故,这已经不是挑衅了,这是在扇我们耳光! 这么多年了我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嚣张的犯罪分子,既然他们不顾后果的挑衅,那咱们就更不能怂了,这一次咱们绝对要想办法把他们一网打尽!” 蒋羌被气的不轻,说这些话的时候,额头的青筋都要暴起了,杨春茂的脸色也同样难看。 他们两个一个是组长,一个是副组长,肩头都担起了重案组的责任,要是今天秦山海他们被撞死在县局门口,那他们两个就真的没脸去见人了! 秦山海无奈的抽动了一下嘴角,其实他现在能够理解他们两个的心情,但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两人,毕竟情况已经到了如今这个地步,领导肯定会找他们两个谈话。 蒋羌抬起头看了秦山海于杜文斌两人一眼,语重心长的说道:“接下来这段时间,你们两个都不用出去调查了,只要外出的调查任务都交给我们,你们只要在这儿等消息就好了。” 秦山海与杜文斌同时点了点头,都没有说什么,因为他们清楚,接下来这段时间他们两个人是重案组中最危险的两个,那些人的目标,已经固定在了秦山海和杜文斌身上。 冯哲看气氛实在是有点凝重,便扯了一个话题说道:“你们说那些毒贩子到底给这个三轮车司机多少钱啊?竟然让他不要命的撞过来。” 人只有被迫到绝境之时才会有轻生的念头,才会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儿,这个三轮车司机豁出命来,想要在县局门口撞警察,肯定是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儿了。 那些毒贩子也肯定跟这个三轮车司机之间有很大的交易,那些毒贩子到底给这个三轮车司机什么好处?或者许诺三轮车司机了什么,才会让这个三轮车司机,不顾自己的性命也要进行这个疯狂的行为? 接下来要 调查的事情已经够多了,结果又出了这档子事儿,这个三轮车司机的身份也是要调查的,而且是全面调查,一定要找到这个三轮车司机跟那些毒贩子之间的交易! 蒋羌他们也没有多少时间在这儿,痛骂那些毒贩子心狠手辣,他们得利用所有的时间,去完成接下来的调查。 蒋羌迅速再一次的安排起了任务,只不过这一次秦山海与杜文斌并没有参与进这个任务里面。 他们两个和周越一起,留在县局里面等消息。 经过了整整两天两夜的调查,这个三轮车司机的身份才被确定下来。 这个三轮车司机年纪仅仅二十三岁,名叫徐北强,是徐家庄村的村民,徐北强家一共四口人,父母和一个姐姐徐佳佳,不过徐佳佳今年已经嫁人了。 徐北强的父母在得知自己儿子开车出车祸死亡之后,立马从徐家庄村赶来。 (本章完)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山河警事》,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第二百四十三章 无理取闹 () 徐北强的父母来了,不过在得知自己儿子之所以出车祸,是因为想要蓄意杀人之后,他们两个竟然赖在县局不肯走了,扯着嗓子要他们县局赔钱,说这是县局蓄意构陷他们儿子! 蒋羌带人调查了两天两夜,徐北强的父母就在县局里呆了两天两夜,不管怎么问,徐北强的父母都不肯承认。 而且还强词夺理,把自己的儿子形容得天上少有地下也无,人品卓越举世无双的人物,如果警方不能给予赔偿,还要带村里的父老乡亲去县里找领导。 秦山海听了徐北强父母的这些言语,忍不住冷笑出声。 像徐北强父母这样的人,秦山海已经遇见过好几次了,一开始的时候,秦山海还有心想要用道理感化像徐北强父母这样的人。 可是后来秦山海就知道,对于这种思想顽固自以为是的人,无论怎么好言相劝,也根本说服不了他们。 所以秦山海自始至终都劝大家不要过多的浪费口舌,因为根本就没什么用。 等把徐北强可以查到的资料都拿到之后,才算是彻底了解这个人。 这个徐北强性格挺明显的,就是那种社会边缘人,泯灭人性,好吃懒做而且还有犯罪前科。 像这种货色,在他父母心中竟然如此完美,秦山海此时突然能理解,为什么会有这样性格的人,这和徐北强父母的教育有脱不开的干系。 倒是徐北强的姐姐徐佳佳来了之后特别的通情达理,陪小心说了很多好话。 徐佳佳已经结婚两年多了,说起来徐佳佳也不过比徐北强大上一岁而已,但是徐佳佳家看上去苍老了很多,眼圈里泛着不正常的血丝,好像已经很久没有休息了。 调查完徐北强之后,又抽出时间应付了徐北强的家人,等都折腾完之后,蒋羌他们才有时间开一个小的会议。 杨春茂拿着自己的笔记本,皱着眉头看了老半天,杨春茂这个人平时都是乐呵呵的,可最近一段时间因为被这些事情烦扰的一直紧皱着眉头,很少能在见到他之前轻松微笑的模样了。 “这个徐北强还真是够极品的,从小到大就没见过他做过几件好事,顽皮捣蛋父母宠溺,性格也特别偏激,长大之后更是开始做起违法犯罪的事情!” 秦山海轻笑一声,一点都不觉得意外,在父母的溺爱之下,孩子肯定有各种性格缺陷。比如赵谦福就是个例子,不管赵湾龙当年多么厉害,也没办法改编他那个儿子的骄横跋扈。 杨春茂皱紧了眉头,有些惋惜的说道:“我专门找了徐家庄村的村民询问,打听了好多人之后,才知道他们家到底是怎样一个家庭关系。 其实重男轻女这种现象,在农村应该算是挺常见的,现在还有很多老人说,嫁出去的女儿就是泼出去的水。 在徐北强他们家,这种情况特别的严重,徐佳佳家生下来之后,就从来没有受到徐北强父母的待见,很小就辍学在家,帮着父母做家务。 徐北强却有父母力支持去读书,小的时候不管弟弟做错了什么,都是姐姐的错,父母只要一生气,就拿徐佳佳家出气。 徐佳佳家从小就是个出气筒,但却异常的懂事,从来不给家里添麻烦,但是即使徐佳佳表现的再好,父母的眼中都没有这个女儿,养着徐佳佳,就是为了在徐佳佳长大之后,能够拿一笔不菲的彩礼钱!” 说到这儿的时候,杨春茂就只剩下了心酸,为徐佳佳不值,就算是女儿,那也是个人啊,那也是徐北强父母亲生的,怎么能这样对待女儿呢?难道徐北强的母亲,不是女人了吗? 杨春茂说到这儿的时候,其他人心里也不怎么舒服,在这个世界上无时不刻,不在发生着不公平的事情,可是在徐佳佳家身上,这种不公平尤为明显。 杨春茂深深的吐出一口气之后继续说道:“徐北强的邻居曾经无数次的看见徐北强的父母打骂徐佳佳,有的时候把徐佳佳打的遍体鳞伤,连邻居都看不下去了。 对自己的女儿这样,对自己的儿子又是另外一个态度,徐北强在家里骄纵惯了,脾气特别大,只要徐北强不高兴了,把家里的锅碗瓢盆都砸了也无所谓。 徐北强的父母对徐北强有应必求,只要他们能做得到的,徐北强想要什么就给什么! 徐北强在学校的成绩一塌糊涂,根本就没有好好读过书,每天除了调皮捣蛋之外,就是跟老师对着干,反观徐佳佳家,当初的成绩却很好,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 但那又怎么样呢?徐北强的父母那么的偏心,就算是徐佳佳的成绩好上了天,估计徐北强的父母都看不在眼里,就是这么的不公平!” 秦山海越听眉头皱的越紧,还记得徐佳佳来县局的时候,那一脸的委曲求,那一脸的疲惫和无奈,这么懂事的女孩子,竟然收到了那么多的苛待。 蒋羌轻哼一声:“这还没完呢,为了能得到更多的彩礼,他们两个竟然把徐佳佳家这么好的女孩,送给了一个瘸子当媳妇。 徐佳佳的老公比徐佳佳家整整大了十多岁,真不知道他们两个到底是怎么想的,就算不待见徐佳佳也不能这样对她呀。” 听到这里的时候,所有人眼中都涌出了怒火,徐北强的父母简直太过分了,竟然让徐佳佳家,嫁给了大自己整整十岁的人,他们到底有没有把徐佳佳家当成一个人来看?这简直太过分了! 杨春茂冷哼一声:“这还没完呢,拿了大额的彩礼之后,立马就把这钱用在了自己儿子身上,其实就是卖女儿养儿子。 这个儿子要是孝顺懂事也就算了,像徐北强这种货色,就算是把所有的钱都给他,又有什么用呢?! 有了钱之后,徐北强的父母就立马给徐北强张罗了一桩婚事,也很快的让徐北强结了婚,不过徐北强在结婚之后,没有半分的收敛自己的脾气,竟然在第三天就家暴了自己的妻子,把自己的妻子打的面目非,因为这个还被抓进了派出所。 徐北强的妻子,实在是忍受不了他的侮辱和打骂,不过短短十天这桩婚事就了结了,他妻子跟他离了婚。 而且很搞笑的事,明明是徐北强家暴妻子侮辱妻子,但是徐北强的父母却说儿媳妇有毛病,是个泼妇神经病,所以才会被徐北强打。 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人家那姑娘根本就没神经病,很健康很健谈的一个女人,所以徐北强父母的这些话根本就没人信。 之后徐北强的父母在给儿子找老婆就困难的多了,根本没有人家愿意让自己的女儿嫁给徐北强这种人。 徐北强的名声在四邻里是坏透了,小时候欺负女同学,而且还经常跟别人打架!甚至十岁的时候就开始偷别人东西,起初只是拿了邻居家的一点零碎小东西,后来直接偷上了自行车。 即使自己的儿子经常偷到别人东西,徐北强的父母竟然也觉得无所谓,甚至还引以为傲,觉得这是自己儿子的本事。” 听到这儿的时候,秦山海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这个徐北强还有徐北强的父母,真是震碎别人三观,秦山海无奈的感叹,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秦山海皱了皱眉头,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这个徐北强,平日里遇见那种打不过的有本事的人,就特别的怂对不对?” 杨春茂点了点头,之前徐北强跟一个特别狠的人对上了,那人也是个混混,而且是打架完不要命的那种。 他们两个起冲突的原因就是,徐北强看上了一个女孩子,不过那个女孩子是这个混混儿的女朋友,但是徐北强,根本不管人家女孩子是不是有男朋友,就去骚扰人家。 被那个混混知道了之后,就要痛揍徐北强一顿,徐北强在知道了之后,吓得好长时间不敢从家里出来。 秦山海在知道了这些之后,忍不住冷笑一声说道:“说实话,像这种货色,应该特别贪生怕死才对,怎么可能豁出命来要弄死我们呢?像徐北强这种人,永远把自己看得最重,把自己摆在第一位,连他自己的父母,估计在他眼里都不重要。 我现在真的很好奇,到底是怎样的交易才能让徐北强这种贪生怕死的人,放弃自己的生命?难道是威胁?或者许诺了徐北强一些利益? 不过我觉得,许诺徐北强利益这件事儿有点儿扯,因为毕竟徐北强这是豁出命去了,就算是有利益也落不到他身上。” 秦山海说的很有道理,其他人都忍不住点了点头,像徐北强这种把自己看得最重的人,绝对不会因为他自己死后的利益而去做什么的。 在这些东西面前,他自己的命当然是最重要的,那就应该是威胁了。 可到底是怎样的威胁,才能让徐北强放弃自己的生命呢?!而且徐北强到底跟那些毒贩子之间,有怎样的关系?为什么那些毒贩子会让徐北强来做这件事儿? 说到这儿的时候,众人再一次陷入了沉默之中,一时之间大家都不能说出个猜想。 第二百四十四章 小陀螺 蒋羌见大家沉默了许久,便再一次开口说道:“除了调查徐北强之外,咱们不是还调查了张柏川吗?我专门去了张柏川之前居住的小区。 跟那里的人聊了很长时间,还专门找了那片小区里比较能混的人,那个人跟我也认识,很久之前我还在派出所工作的时候,抓过这个小混混。 也不能说是小,现在年纪已经跟我差不多大了,应该算是个老混混了,我们当时都叫他老钱,这个老钱因为跟我认识,所以聊的比较开。 我当时问他张柏川这个人,这个老钱竟然还印象深刻,倒不是张柏川跟老钱的关系有多好,而是老钱记得张柏川这个小子到底有多么阴损。 虽然老钱也是个混混,但是却是一个比较讲义气的那种混混,他是属于那种特别汉子的人,心里有什么气直接就能吼出来,要是看这个人不顺眼,会领着自己的朋友兄弟,直接把人揍一顿! 就算也挺不要脸的,但却没有张柏川那么阴损,打架的时候从来就没见张柏川出过头,但是张柏川通常会用自己的阴谋诡计达到自己的目的。 而且张柏川这个人特别会挑拨离间,以前张柏川就挑拨过老钱跟他哥们儿的关系,要不是老钱之后又跟他那个哥们和好了,还不知道之所以两个人的关系变差,就是因为张柏川那张嘴! 老钱在跟我聊张柏川这个人的时候,十句话有九句是在骂人的,其实老钱很恶心张柏川这种人,但是却又不能把张柏川怎么样。 倒不是因为张柏川背后有什么老大哥,而是这种人就是下水道里面的臭臭,你要是一脚没把他踩死,他转头就能变着法的来恶心你。” 听了蒋羌这些话之后,秦山海忍不住冷笑一声:“要不是我们了解真相,真不能想象前几天咱们见到的那位风度翩翩的赵氏集团新任董事长,就是曾经令人恶心到极点的臭虫张柏川。” 秦山海说完之后,冯哲跟杜文斌都使劲点了点头,他们两个之前还被张柏川的外貌所蛊惑,说张柏川有多么的绅士。 蒋羌轻笑一声继续说道:“差不多在六年之前,张柏川就再也没有出现在那一片儿小区里了,老钱也不知道张柏川到底去了哪儿。 当时老钱还问我,现在是不是知道张柏川在哪?我就把张柏川现在已经成为赵氏集团董事长的事儿告诉了老钱,老钱当时惊得下巴都掉地上了。 他简直不敢想象这就是真的,其实要不是调查了这么多的事儿,我也不会相信这就是真的。 但是人家张柏川就是做到了,一个无父无母的小混混,摇身一变竟然成了赵氏集团的董事长,这是一个多么令人匪夷所思的故事呀,最关键的是今年那小子竟然还仅仅只有二十六岁。” 听到这些话之后,秦山海也轻叹一声,他跟蒋羌的想法是一模一样的,要不是知道这么多,他也不敢想象这是真的。 杨春茂皱紧眉头看着众人说道:“你说之前张柏川跟我们所说的,他自己跟赵湾龙相遇这件事儿,是不是真的?他脖子上挂着的那块古玉,真的是赵湾龙留给张柏川母亲的吗? 说实话我真的不相信,张柏川就是赵湾龙的私生子,我总觉得张柏川是在说谎,虽然他表现得那么自信。” 杨春茂说完之后,冯哲也跟着说道:“不光是你不相信,我也不相信,我才不会觉得那个狡猾的人,会那么诚实的把真相交代给我们呢。” 杜文斌无奈的轻叹了一口气:”但是那小子又把这个故事说的跟真的一样,对了组长,你有没有调查到那个小陀螺呀?那个老钱认不认识小陀螺这个人?” 一听到小陀螺这三个字,蒋羌才恍然大悟过来,他刚刚竟然忘了说小陀螺这个人,其实这个小陀螺也是他们调查的重点。 毕竟在张柏川所讲的故事里,小陀螺这个人也占有一定的比例,为此蒋羌还专门找了好几个人询问这个小陀螺。 “这个小陀螺并不是张柏川杜撰的,其实仔细想一想,像张柏川这种性格的人,绝对不会随意杜撰出一个来搪塞我们,毕竟他也知道我们肯定会去调查的。 这个小陀螺的确跟张柏川一样,是个名副其实的小混混,他比张柏川还要凄惨,他连自己的名字都没有。 而且的确如张柏川所说,小陀螺的精神有点问题,简单的来说就是智商比普通人低,有点儿痴傻。 张柏川跟小陀螺的关系相对来说的确是最好的,倒不是因为张柏川做了什么为小陀螺好的事儿,而是张柏川那种性格的人,很多人都不愿意跟他打交道... 因为张柏川太过阴狠毒辣,就算是小混混也躲他躲得远远的,有一段时间张柏川都是形影单只的,就在这个时候,小陀螺突然跟张柏川的关系变得很好。 两个人经常一起出去,小陀螺就跟大尾巴一样,跟在张柏川的身后,其实张柏川对小陀螺也并不是很好,老钱跟我说,他亲眼见过张柏川扇了小陀螺好几个耳光,就是因为小陀螺没有把烟给他买回来。” 蒋羌说到这儿的时候,脸上忍不住露出鄙夷的表情,蒋羌这个人自控力很好,很少在叙述案情的时候,掺杂进过多的个人感情。 但是对张柏川这个人,他真的很看不上,对张柏川的鄙夷,是发自内心的,不光是蒋羌重案组的所有人,此时都忍不住露出厌恶的表情。 小陀螺是个可怜人,从小无父无母在孤儿院长大,还因为智力低下,时常被人欺负。 张柏川之前说的好像 对小陀螺有多好一样,没想到张柏川也没少欺负小陀螺,竟然因为一盒烟,扇了小陀螺好几个耳光! 冯哲心里忍不住的难过,有些咬牙切齿的说道:“这个卑鄙无耻的家伙,之前说的花好月好,仿佛自己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善良的人。 没想到竟然比那些卑鄙无耻的小混混还要卑鄙无耻,我已经找不到语言来形容他了,反正他就是我在这个世界上见到过的最恶心的人,欺负一个智力低下的人算什么,就算是那些大奸大恶的人也不会这么做的!” 秦山海忍不住点了点头,他十分赞同冯哲现在说的这些话,就算是那一些混混,也不会这么往死了欺负一个智力低下的人。 但凡能做出这种事情的人,都是那种卑鄙无耻到一定境界,根本不能称之为人,秦山海一想到之前那小子在所有人面前表现得道貌岸然,就觉得胃里恶心。 “我现在都开始祈祷了,祈祷张柏川千万不是赵湾龙的私生子!要不然张柏川所做的一切,可就找到了理由!”杜文斌皱起眉头,咬牙切齿的说道。 秦山海轻轻叹了一口气:“咱们现在先不讲证据,只凭感觉,你们感觉张柏川是不是赵湾龙的私生子?说实话我觉得应该不是... 你看张柏川之前跟我们叙述的,把自己包装成一个有良心的君子,但是现实却那么的令人恶心,我反正觉得,张柏川应该不是赵湾龙的私生子,这一张鉴定报告,应该是有问题的。” 蒋羌看了秦山海一眼,那张鉴定报告已经拿去验证了,结果应该很快就会出来的:“能验证张柏川身份的,不止这张鉴定报告,还有他胸口佩戴的那一块铜钱形状的古玉。 你说我们现在把那块古玉要过来,张柏川能给吗?咱们这样做,会让张柏川更警惕吗?还有你们觉得,刚刚发生的那一起事故,跟张柏川有直接的关系吗?是不是就是张柏川让徐北强这么做的?” 冯哲皱着眉头想了想说道:“那块古玉,咱们要是这么直接要过来的话,估计张柏川那小子会在这块古玉上做文章。 不如咱们找个机会趁其不备,让他先没有时间做的准备,然后把那块古玉要过来,这样咱们就能鉴定真假了。” 冯哲的意思是,倘若他们专门打电话通知张柏川,他们想要拿这块古玉来鉴定,张柏川可能会趁机造假,弄一块真正有年份的故意出来。 毕竟现在张柏川可是赵氏集团的董事长,钱对于他来说根本就不是问题,拿出一块儿提前准备好的来应付他们,那他们做什么鉴定,也就没什么用了。 秦山海摇了摇头:“就算是我们趁其不备,突然开口要鉴定他脖子上挂着的古玉,咱们也不能保证这块古玉就是他口 中那块儿,当年赵湾龙给他的。 说不定这块古玉也是他提前准备好的,你想想之前他来咱们县局的时候,我问出的每一个问题,他都应对自如,肯定是提前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像他这种人怎么可能不把这块儿古玉准备好呢。” 按照张柏川所说的,挂在张柏川脖子上的那块古玉,至少也有二十多年了,甚至年份更早,秦山海与冯哲口中的鉴定,其实就是鉴定一下这块古玉的年份。 倘若这块古玉被雕出来的年份没有二十多年,那就证明张柏川所说的事情通通都是假的,但是秦山海却觉得就算是突然开口,让张柏川交出脖子上所挂的古玉,也不能证明什么。 毕竟以张柏川的心机,绝对会弄一块年份上够二十多年的古玉来,他应该不会让自己出任何的纰漏。 (本章完)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山河警事》,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第二百四十五章 嫌疑人的父母 杨春茂轻叹了一口气,忍不住略带沮丧的说道:“那咱们接下来就只能等着,那鉴定报告的结果出来了,周越不是把那份鉴定报告送去医院鉴定了吗? 对了周越,医院那边告诉你什么时候出结果了吗?我觉得把鉴定报告送去让医生查一查,这份鉴定报告的真伪应该很简单才对呀?” 周越转过头来看向众人:”我已经送去了,医院那边给的答复是,因为这个鉴定报告已经有些年份了,他们得查一查才行,记录这份鉴定报告的文件,被送往了地下室,地下室里的文件挺多的,他们得整理。” 秦山海无奈的点了点头,可就在这时电话突然响起,周越立马跑过去接了电话,打完这通电话之后,周越又着急忙慌的跑了过来。 “医院那边查到了,说这份鉴定报告是真的,当年他没有记录,而且当初让他们做这份鉴定的人,就是赵湾龙,是赵湾龙亲自拿着两根头发来做鉴定的。” 周越的话,让所有人都僵在了当场,这份鉴定报告是赵湾龙当年亲自让做的,而且这份鉴定报告的结果,还是真的,那是不是就证明了,张柏川的确是赵湾龙的私生子。 “这份鉴定报告是什么时候做的?我记得当时,这份文件上写的时间是六年以前?”秦山海皱着眉头问道。 周越点了点头,他记得十分清楚,这份鉴定报告的确是六年以前做的,也就是说在张柏川二十岁的时候,赵湾龙拿着两个人的头发去做了鉴定。 秦山海皱起眉头,眼神有些飘忽不定:“就那个老钱所说,张柏川也是大约二十岁的时候离开那一片儿,二十岁之后,所有人都不知道张柏川去了哪儿。 这份鉴定报告也是在六年之前做的,时间恰好对上了,这是不是就说明张柏川的确是赵湾龙的儿子,要不然不应该这么巧才对呀,还是说这里面还另有隐情,咱们现在还没有查到?” 蒋羌皱紧了眉头,他此时的心情跟秦山海一样复杂,感觉这件事情,不管是从时间上,还是从这份鉴定报告上,答案都只有一个... 那就是张柏川的确是赵湾龙的私生子,不过蒋羌却仍旧没有在心底里肯定这个答案。 或许是因为张柏川给所有人的印象太过道貌岸然,即使张柏川嘴里所说的话是真实的,众人依旧不愿意相信也不肯相信。 蒋羌越想越觉得头疼,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太阳穴,颇有些无奈的说道:“调查这个案子的时候,还是不能太过情绪化,现在即使找到了那么多,可以证明这件事情的答案,我怎么还是不愿意相信呢?” 秦山海苦笑一声:“不光是你不愿意相信,我也相信不了,总是觉得这件事情越搅和,越让人怀疑。 要是 发生在别人身上,我可能就信了,但是那个张柏川,我怎么看怎么觉得他嘴里没有一句实话,就算是咱们调查出来的答案,很符合他嘴里所说出来的,但我还是觉得这不是事实! 这里面可能还隐藏着些别的什么,除非赵湾龙从坟墓里蹦出来,告诉我,张柏川就是他的儿子,要不然我真的相信不了这件事儿。” 秦山海说完之后,杜文斌跟冯哲都使劲点了点头,他们两个人也是这么认为的,张柏川之前来县局的时候表现的那么从容淡定,可恰恰就是因为张柏川的从容淡定,反而让众人觉得这一切都是他提前准备好的。 不管他们现在调查出什么,也是张柏川故意让人制造出来的假象,虽然他们也知道张柏川没有这么神,不可能这么只手遮天,把所有的结果全都安排好,但内心就是止不住的这样想。 秦山海皱了皱眉头,突然想到了一个关键点:“之前张柏川跟我们说,他当时跟赵湾龙遇见,只不过是因为一个巧合。 张柏川脖子上挂着这块古玉,恰巧被赵湾龙给看见了,赵湾龙一眼就认出来了,这块古玉就是当年他留给张柏川母亲的,所以才会发生接下来一系列的事情。 但是你们想一想,张柏川当时的身份,可是一个名不经传的小混混,他脖子上若是挂着一个货真价实的古玉,那可是能卖出不少钱的... 别人若是看见了会不会抢走,他就那么坦然自若的把这块古玉挂在脖子上,一点都不害怕被别人抢走吗?” 秦山海说完之后,所有人都愣住了,蒋羌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他有些恼怒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儿:“要不是你说,我都记不起来这一点!我现在才反应过来,我当时还专门为了这事问过老钱! 我问老钱当年见到张柏川的时候,有没有看见张柏川脖子上挂着这一块古玉,老钱当时说他从来没看见过张柏川脖子上有挂东西! 当时老钱还说了,脖子上挂这么个值钱的玩意儿,那不是明晃晃的证明我有钱,你们快来抢我吗?毕竟张柏川当时的身份可是一个小混混!” 蒋羌说完之后,所有人才反应过来,对呀!张柏川可是一个小混混,就算是他二十岁的时候离开了那一片儿,在别的地方也只是一个小混混! 就算是去当农民工,也不可能在脖子上挂一块价值连城的古玉吧,这要是弄丢了怎么办?被别人看见了,那也是妥妥的漏财呀!他难道就不害怕被别人惦记,被别人抢吗?! 秦山海皱了皱眉头:“就算张柏川真的是赵湾龙的私生子,那他所说的第一次见面也是编造出来的,因为张柏川根本就不可能带着这块古玉,去做别的事情! 他这么聪明的一个人 ,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除非当时情况特殊,张柏川不得不带上这块古玉! 不过反正张柏川之前根本就没有说实话,我们可以根据这一点儿往下调查,张柏川若真的是赵湾龙的私生子,那他为什么要说谎? 第一次见面有什么可说谎的,他到底想掩盖些什么?还是说这件事又另有隐情?不过我觉得这第一次见面,肯定还有一些别的什么,咱们一定要查到这里面说不定大有文章呢!” 秦山海说完之后,其他人都点了点头,张柏川在这件事情上说谎了,应该是真的!既然他说谎了,那问题也就来了,他为什么要说谎?说谎是为了掩盖些什么?还是说通过这件事可以查到些别的! 杜文斌梗着脖子说道:“反正不管如何,咱们一定要查一查当年赵湾龙跟张柏川第一次见面到底发生了些什么,这小子说谎肯定是有原因的,我就不信了,咱们还拿这小子没办法了!” 秦山海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就在这时赵元的脸突然闪现在秦山海的脑海之中:”你们觉得赵元跟张柏川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现在觉得,赵元之前的所作所为可能都是张柏川指派的,这个张柏川真实的身份,可能就是那些毒贩子之中十分重要的一员!” 秦山海说完之后,杨春茂使劲点了点头说道:“你不说我差点都把赵元这个人给忘了,这个赵元才是这件事情的开头! 你看看现在这些复杂的关系,咱们虽然在贩卖毒品这件事情上进展不是很大,但还是查到了很多东西,起码现在隐约能查到,赵元的所作所为,到底跟谁有关系! 我现在也觉得,赵元当初去抢劫赵谦福这件事儿,就是张柏川安排的,为的就是引起接下来一系列的事情!” 秦山海想到这儿,深深的吐出一口气:“他们这么折腾就是为了赵氏集团?!那为什么要去抢劫?直接把这个案子翻出来不就完了吗?怎么又折腾这么厉害呢?连毒品,抢劫这种招数都用上了!” 蒋羌看了秦山海一眼:”,他们这么做肯定不是闲的,吃饱了撑的,应该是另有用意,只是咱们现在还没有想到而已,只有把这件事情原原本本的都查一个清楚,咱们才能想通,他们为什么要这么折腾! 不过他们已经达到了自己的目的,起码现在赵氏集团已经被张柏川掌控了,赵氏集团董事长的位置也落入了张柏川的手中。” 秦山海点了点头,他们的目的的确达到了,但却也损失了两个吸毒窝点,秦山海觉得单单一个赵氏集团,应该用不着这么折腾,他们可能还想得到些别的。 大家都是这么认为,这些人折腾了这么久,也损失了不少东西,甚至还杀了很多人,不可能仅 仅只为了一个赵氏集团吧! 他们应该胃口更大,他们所图的东西,绝对不止赵氏集团一个。 倘若是这样的话,那接下来就更应该警惕了,也得时刻注意着县城的任何一点变化! 就在所有人还在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叫骂声,秦山海皱起眉头,缓缓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看见声音发出的地方,只见徐北强的父母又开始在县局闹腾了。 “我告诉你们,你们别想就这么算了,我儿子死得那么惨,你们随便扯出一个理由,就想把这件事给抹平了,绝对不可能,你们得赔我钱! 警察怎么了?警察了不起吗?你们别以为你们是警察,我们就不能把你们怎么样了,我们要去市局告你们!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们这些黑心的警察到底是什么东西,竟然说我儿子是要蓄意杀害警察,这么扯的理由我们才不会信呢! 他好好的一个人为什么要去杀人呢?我儿子连只鸡都不敢杀,怎么可能会去杀人,我才不信!” (本章完)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山河警事》,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第二百四十六章 索要赔偿 () 又是这一套说辞,同样的理由同样的闹腾,徐北强的父母就跟甩脱不掉的臭虫一样,不肯听劝也不愿意被劝! 当初冯哲他们还苦口婆心的跟徐北强的父母解释,明明徐北强是正常行驶在马路上的,他们当时所站的位置是在县局的门口,那辆车是突然拐向他们,然后踩油门撞过来的,这件事根本就不正常! 徐伟强就是故意杀人,虽然并没有伤害到秦山海他们,当然这也是因为他们命大反应得快,要不然此时躺在停尸间里面的,就是他们三个人了! 但是这些话徐北强的父母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一口咬定自己儿子很优秀,连只鸡都不敢杀,不可能做出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 甚至还说这是警察们编造出来的理由,冯哲被徐北强的父母气得够呛,他现在还想让徐北强的父母赔偿他们警察精神损失费呢,明明他们才是受害者,但这两个老家伙就是选择性不去看真相! 秦山海之前早就劝过冯哲他们了,像这种迂腐不堪的父母刁酸刻薄的老人根本就不用浪费口舌去跟他们说些什么。 因为你就算是把真相掰开了揉碎了,摆在他们两个面前,他们也会选择性的看不见,只会认为自己所想的是对的,就算他们知道这就是现实,也会因为利益,而依旧纠缠不休! 秦山海看着徐北强的父母仍旧在县局里闹,忍不住冷笑一声说道:“真是顽固不化!咱们的帐还没跟他算呢,他竟然还纠缠起来没完了,觉得我们警察好欺负是不是!?” 秦山海的这些话说出了众人的心声,碍于身份,大家并不能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纵然这件事受害者是他们。 不过现在秦山海却实在是有点忍不下去了,他抬头看了身边的蒋羌一眼,转过身直接朝着徐北强父母的方向走去。 蒋羌一看秦山海气势冲冲的样子,赶紧也跟了过去,生怕秦山海一个忍不住,直接把事情闹大了。 秦山海大步朝前来到徐北强父母的面前,此时其他几个同事正苦口婆心的跟徐北强父母讲道理,并且告诉他们这里不让进,但徐北强的父母,选择性的听不见,硬是要往里面闯。 秦山海他们工作的地点在县局大楼的三楼,徐北强的父母就站在三楼的楼梯口那边儿,拼了命的想要往里面闯。 徐北强的父母是认识秦山海的,见他过来了是气焰更盛:”怎么了?忍不住了,终于出来要跟我们说清楚了,我告诉你们,别用之前那些话来搪塞我们,我们一个字都不信! 你们这些狗屁警察就是为了自己的利益来祸害我们老百姓,你们给我等着,你们要是没有个交代的话,我转头就去市局告你们,让你们一个个都扒了这身衣服滚蛋!这辈子也别想有什么工作!” 徐北强的父亲扯着嗓子冲着秦山海吼着,这些话实在是有些不堪入耳,秦山海就算是心态再好,也有些听不下去了。 “去告吧!你现在领着你的老婆去告吧,最好把这件事情给闹大!你们别以为拿出泼皮无赖的 那一招就能对我们怎么样! 现在你们这是在县局闹事儿,妨碍我们公务,我们有理由把你扣押起来,拘留个十天半个月,这都是很正常的! 之前我们没那么做,是顾忌你们刚刚丧子,别把我们的善良当成你们不要脸的借口,我都跟你说过好几遍,你儿子是在蓄意杀人了,而且你儿子想要杀的人是我!” 徐北强的父亲冷哼一声依旧梗着脖子大声喊:“我儿子要杀你,真是天大的笑话,我儿子之前就根本不认识你,他为什么要杀了你? 你们之间有什么过节吗?我儿子认识什么人我都是知道的!你是谁呀?我怎么不知道!就算是你们编造理由,也要找个像样的理由才行啊,我儿子连认识你都不认识他,为什么要杀了你!” 秦山海微微眯起双眼,他承认他现在所有的好脾气都被徐北强的父母给磨没了,因为这身警服,所以他本来不打算追究的,可是现在要是再不追究的话,那吃亏的就是他了! “你儿子是被人雇的!你儿子的确是不认识我,但是他却是被人雇用的杀手!所以你儿子认不认识我都无所谓,因为你儿子自始至终就是一把匕首而已。”秦山海一字一顿的说道。 徐北强的父亲听了这句话之后嗤笑一声:“你说的这是什么狗屁话,别跟我拽这些深奥的词,什么匕首不匕首的! 你说我儿子是被人雇用的杀手,那就更可笑了,我儿子这么老实的人为什么会去当杀手?他从来都是最怕死的那一个,他要是去当一个杀手的话,为什么到最后他死了你们没有事,你当我们是傻子不成!” 秦山海抽动的嘴角克制着自己不要再次暴怒:“你儿子死了,那是他活该!你别跟我扯这些你自以为是的理由! 那你现在告诉我,倘若你儿子不想杀我的话,为什么他突然开着三轮车撞向我,你儿子撞坏的那堵墙还在那儿摆着呢,他要是正常行驶的话,为什么会撞向那堵墙? 你是真的眼瞎还是故意想要让我们赔偿?我没有让你赔偿,我就已经算是可怜你们了,现在我也不想可怜你们了,我也要告你们!” 秦山海的这些话,是扯着嗓子吼出来的,他已经忍不住了,明明你儿子是来杀我的,他自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反而要怪他要杀死的人,这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此时蒋羌他们已经来到秦山海的身边了,蒋羌拍了拍秦山海的肩膀,他现在生怕秦山海忍不住上去给这老家伙两拳! 其实连蒋羌都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了,这两个人简直太能气人了,说的都是些什么话!证据就在那儿摆着呢,这两个人视而不见,反而总是拿着自己认为对的理由来控诉别人! 徐北强的父亲听了这些话之后,气的脸红脖子粗的指着秦山海的鼻子骂道:“你别跟我扯这个,我反正不相信,我儿子要是来杀你的话,他为什么死了你没死? 要是我儿子真的要杀人,那他现在应该活的好好的,死的应该是你才对,你们就是要编造出理由 来糊弄我们这两个老人家! 什么证据不证据的,那些都是你们自己造出来的,我儿子才没有这么做呢,你们折腾这么多,不过是想让我儿子白死,你们好逍遥法外!” 徐北强父亲的话,都把秦山海给气笑了,按照徐北强父亲的意思,也就是说案发现场都是秦山海他们制造出来为了骗人的,他儿子什么都没做,是被警察给害死的! 杜文斌早就忍不住了,他也是受害者之一,纵然她身穿一身警服,但在这种情况之下,他怎么能克制住自己的脾气呢! “好!很好!我还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你儿子来害我们,你反过来说是我害了你们儿子,我告诉你们我现在就不去,给律师事务所打电话我要告你们! 本来,我还没想跟你们怎么着呢,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我要被你们给气死了,我去找领导!就算爱一顿骂我也要签个拘留证下来!” 杜文斌可不是说着玩儿的,他是认真的,刚刚他走过来的时候,还故意拿了录音机,把刚刚徐北强父亲说的话部都录了进去。 他再也不想受这些气了,明明受害者是他们,结果还要受这样的气,这时候要是不反击的话,他觉得他这之后的一个月都睡不着了。 他是真的打算让把徐北强的父母拘留起来,之前生死一线他可被吓得不轻! 杜文斌说完这些话之后,直接转头就走,他直接往副局长办公室走去! 杨春茂一看赶紧去拦着,毕竟他们不想把这件事闹得太过,其实按照法律规定,像徐北强父母这样的闹事者,完能够达到拘留的条件,但在基层工作中,却往往有很多其他因素的影响,因为徐北强的父母刚刚丧子,无论如何,肯定是十分伤心的,真送拘留所了,有点不人道,而且事情闹大了对县局的影响很不好,重案组也要承担一定的责任。 徐北强的父亲一看,杜文斌真的去找领导签拘留令了,顿时就有点怂了,说话也没有之前那么硬气了。 “你们拘留我们啊,那好啊!你们拘吧,反正我们也没有钱,生活费也交不起,而且……我们现在连举办丧礼的钱都没有!” 秦山海听了徐北强父亲这些话之后,顿时就给气笑了,果然这老家伙其实是知道自己儿子没干好事。 但他就是不肯承认,说白了就是为了钱,现在儿子也死了,若是能用儿子的死白捞一笔钱的话,那岂不是好事! 估计这两人以前没少做这事儿,以为自己就这么闹下去,别人会嫌麻烦,会拿钱来打发他们。 但是这两个人的算盘打错了,这儿不是别的地方,这里是县局,从这儿工作的人不是警察,就是打扫卫生的阿姨! 秦山海冷笑一声:“我实话跟你们说吧,你们就算是在这儿闹翻了天,最后的下场也只是把你们关进拘留所里!并不会有别的结果,也不会赔偿给你们钱。 我现在不想跟你们多说,你们进了拘留所,自然会配合我们调查这个案子!” 第二百四十七章 言语刺激 () 徐北强的父亲一听秦山海这么说,顿时就有点儿蔫儿了,闹归闹,只是想要点赔偿,儿子不明不白死了,谁心里也过不去这个坎。 而徐北强的母亲一听秦山海说要去告他们,直接往地下一摊坐在了地板上,双手使劲拍打着自己的两条腿,哭嚎着说道:“真是没天理了,我儿子死得这么惨,我们老两口还要被警察关起来,这还让不让别人活了?你们这是要弄死我们老两口啊! 这还有没有王法了?!你们不让我们活,我们现在就撞死在这儿,反正你们也不怕闹出人命是不是!” 这是要一哭二闹三上吊,秦山海忍不住冷笑连连,这种泼皮无赖就是让你既生气又无奈,他们反正没脸没皮,只要自己说不过,或者自己没有理了,就躺在地上,哀嚎别人对他们的不公。 就在众人想要把这个老女人从地上拉起来的时候,徐佳佳家突然从楼下冲了上来,徐佳佳家是刚到的县局,从楼下就听见自己母亲扯着嗓子哭嚎。 她生怕事情不好,便拼了命的往楼上冲,来到楼上之后果然看见自己的母亲瘫坐在地上,正在一哭二闹三上吊。 徐佳佳一脸歉意的看着秦山海,赶紧冲过去使劲拉起自己的母亲,徐北强的母亲抬头一看,是自己女儿正在拉自己,顿时怒从心起,反手一巴掌扇在了徐佳佳的脸上。 “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你拉我做什么?你没看见这些警察正在欺负你妈?! 你这是要做什么?你要向着这些警察吗?你这个吃里扒外的小妖精,当初就不该生下你,生了你也应该扔到铁路上把你给碾死!” 难听的话语像是倒豆子一般从徐北强母亲嘴里蹦出来,秦山海听到这些话之后额头青筋暴起,终于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了。 反观徐佳佳家则平静得多,她仿佛受惯了这种恶言相向,已经习惯了自己母亲对自己的诸多侮辱,她仍旧倔强的想要把自己的母亲从地上拉起来。 不过徐北强的母亲却根本领会不到徐佳佳的好意,用尽身的力气想要甩开徐佳佳的手,仍旧无所顾忌的侮辱她。 “你这个不要脸的小娼妇,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你再动我一下你试试,怎么?你觉得我给你丢人了是不是?别在这儿跟我装什么文明人! 把我拉起来又能怎样?你没看见这些警察在欺负我吗?拉起来了之后他们就不欺负我了吗?你跟他们道歉做什么?我们有什么做错了! 明明就是这些警察,在侮辱你弟弟,欺负你弟弟,现在你弟弟死得那么惨,最后什么都捞不到,你竟然还舔着脸在这帮警察!” 徐佳佳家脸色很难看,她吸了吸鼻子,本来是不想要再说什么的,毕竟她也知道自己母亲根本听不进去,可是她的良心告诉她,在这个时候他必须要站出来说些什么。 不能任由自己的母亲,胡作非为,毕竟这件事儿只要明眼人都能看得出,做错的那一方是自己的亲弟弟,反而受害者才是警察。 母亲这样颠倒是非黑白,徐佳佳也知道,她到底想要干什么?说到底就是想自己儿子死了,怎么也要捞点钱! “妈!你还是起来吧,这儿不是咱们村儿,你闹的这么狠,也没有什么用,受害者是警察,你其实心里知道的,你要是再这么闹下去的话,你们两 个真的可能会被关进去的!” 徐北强的母亲听到这些话之后,用尽身的力气甩开了徐佳佳的手,然后噌的一下从地上站起来,甩开巴掌狠狠的抽在了徐佳佳的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重案组的所有成员,都在这一声脆响中愣了愣,谁也没成想徐北强的母亲会真的动手! 大家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连忙把这母女二人拉开,徐佳佳家捂着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疼得有些木讷,或者说已经习以为常了。 这应该不是她第一次挨打,也不是最后一次,或许是觉得在这么多人面前挨打有些不好意思,她微微垂下头,收敛了自己所有的委屈。 秦山海看着这样的情景,心中着实不忍这么好的女孩子,却生活在这样的家庭之中,实在是有些惨! 秦山海皱紧眉头,一脸愤怒的,看着徐北强的母亲:“你现在给我听好了,这儿不是你家,这里是县局,你要是再敢从这儿动手,我就直接把你关进拘留所,我也不跟你废话!” 徐北强的母亲,被秦山海吼的一愣一愣的,看着秦山海一脸严肃仿佛说一不二的模样,徐北强的母亲也有些怂了。 她看得出秦山海说这些话,应该不是为了吓唬人,而是真想把她关进拘留所里,说到底她这样无理取闹,也不过是为了钱,要是最后真的赔了夫人又折兵,她就只剩下哭了! 秦山海咬了咬牙,冲着身旁的冯哲使了个眼神,他与杜文斌带着徐佳佳进了三楼的办公室,随手拉了一张椅子,让徐佳佳家坐下。 然后给徐佳佳倒了一杯茶,徐佳佳家脸色涨红的感谢不迭,秦山海冲他点了点头,算是收下了徐佳佳的感谢。 “你心里很难过吧?今天这样类似的事情,应该发生过很多次吧。”秦山海没有直接安慰,而是语气平淡的提出了这个疑问。 徐佳佳家脸色一僵,双手紧紧的握住手中的茶杯,略显怯懦的点了点头:“是的,我们家认为我就是个拖油瓶,从小我妈就不喜欢我,这种事情经常发生,我也已经习惯了,谢谢您刚才帮我说话。” 杜文斌看了秦山海一眼,不断的给秦山海使眼色,秦山海知道,杜文斌是想让他安慰安慰徐佳佳,毕竟现在徐佳佳心里很难受。 按照正常情况来说,秦山海的确应该在这个时候安慰徐佳佳,说一些宽慰人心的话,不过秦山海并没有这么做。 秦山海深深的吐出一口气,语气平静的说道:“这么多年来,你是不是特别的委屈?心里那么的难受,你就这么平静的忍受着,你都不想着要反抗吗! 这种父母根本都不能称之为父母,你这样默默的忍受,也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你想要过得好吗?还是说你觉得这样的生活很好?” 徐佳佳家被秦山海这些话给说愣了,他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秦山海为什么要这么说。 过了好一会儿之后,徐佳佳才开口说道:“我也不想要这样的生活,可是我不想要,又能怎么样呢?我从小就生活在这种环境之中,我那么小我怎么去改变。 自己是什么样的父母,我也不能挑选,我心里当然很委屈,我也很生气,可我又能怎么办呢?我当然想过得好一些,谁不想过得好呢!” 秦山海轻笑一声,双眼直视着徐佳佳, 一字一顿的开口:“你也知道你现在过得很不好,很不随你的意,你一直过得这么痛苦,你说的对,你当初那么小,根本就不可能去改变,你也不能挑选自己的父母... 可你都这么大了,你已经完可以为自己负责了,你也有尊重自己的权利,你也是有自尊的,那你为什么现在不改变,仍旧要默默的忍受这种无理取闹! 你是不是也抱怨过老天对你不公平,倘若是那样的话,我还是劝你不要抱怨了,老天是对你不公平,但最可恨的是你自己也不思进取! 你明明可以改变自己的处境,但是却懒得去改,就这样默默的承受着,到最后浑浑噩噩过完这一生,仍旧那么惨,别人会对你同情,但是同情有什么用!最后你还不是过得很惨吗!” 秦山海的这些话有些刺耳,但却是大实话,秦山海真的很同情眼前的这位,从小就没被公平对待过的女人... 可是在这种情况之下,同情又有什么用?倘若她自己都不想改变这种现状的话,那就算是秦山海在同情,最后的结果依旧会是这样。 杜文斌听了秦山海的这些话,忍不住瞪大了双眼,她真的没有想到秦山海竟然这么说,在杜文斌的心中秦山海不管做什么,通常都会剑走偏锋。 可是他没有想到秦山海连安慰人都这么与众不同,把话说的那么难听,刺激的徐佳佳眼泪再一次喷涌而出。 徐佳佳家第一开始听到秦山海的这些话,先是愣了愣,然后突然就刹不住车的开始哭泣,仿佛要把心中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一样。 她用枯黄的双手,捂住自己已经发黄的脸,颤抖的身子如同一张一戳就破的薄纸一般。 她今天出门应该专门打理过,穿了一身比较干净的衣服,可虽然她的这身衣服干净整洁,但却还是能看得出,这身衣服已经穿了很长时间了,颜色都被洗得有些发白了。 杜文斌看到徐佳佳家这个样子,忍不住瞪了秦山海一眼,还伸手拽了拽秦山海的一脚,让他不要再这么说了,太刺激人了。 不过秦山海却冲着杜文斌摇了摇头。 “你哭有什么用?哭完了之后,不还是这样吗?刚刚你妈甩在你脸上的那个耳光是不是很难受?你已经习以为常了是不是?你这种逆来顺受的性格并不能让他们有所收敛。你以后还要这样吗?随便别人往你脸上打耳光?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你去看一看城里的那些女孩子是怎么活的,那么的光鲜亮丽,活出了自己想要的那个样子。 我知道你要想变成那个样子会很难,不过每前进一步,都离着你所想象的生活更近一步,总比原地踏步要好,你要为你自己的一辈子负责,连你自己都不尊重自己的话,别人就更不会尊重你了。 我当警察这么多年,见过了形形色色的人,最后我总结出一个道理来,带有锋芒的善良才值得尊重,你这样唯唯诺诺的过这一辈子,最后什么都剩不下的。 有的坏人这辈子都不会悔改,你往后退一步,他们就会进一步,不要对那些人有所期待,你也不用着期待,只要你自己过得好就好了,不要管其他的事情。 你慢慢的就会知道,其实世界是自己的,与别人没有太大的关系,好好活着不好吗?为什么要那么委屈你自己呢?” 第二百四十八章 就是为了钱 () 说完这些话之后,秦山海如释重负,深深的吐出一口气。 杜文斌使劲瞪了秦山海一眼,忍不住低吼道:“我说你闭嘴行不行?你看看你都把人家说成什么样子了,哭得身都抖起来了! 你是有毛病?不是都说不让你说了,你怎么还说起来没完了,你的这些大道理就这么管用啊,让你去安慰人,没让你去把人惹哭!” 徐佳佳强忍着泪水抬起头来,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伸手抓住了秦山海的胳膊,用平生最真诚的心说道:“谢谢你,太谢谢你了,从来都没有人跟我说过这些!” 徐佳佳佳说完之后,杜文斌忍不住愣了,怎么还感谢上了?他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秦山海点了点头,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他有的时候很不想去安慰别人,因为人很少能做到感同身受,一些安慰人的话,也起不到太大的作用。 他记得有人曾经跟他说过,既然改变不了这个世界,那就改变自己,让自己去适应这个世界,让自己变得更好。 “这么多年了,这是我听到的,最给我力量的话,我活的实在是太累了,我其实都在考虑,要不要在今年就结束我的生命,我不想活了,我觉得活着实在是太没有力气了,谢谢你,真的很感谢你!”徐佳佳家一边颤抖一边说着。 秦山海点了点头,他轻轻的吐出一口气:“别抱怨这个世界的不公了,因为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不公平的,与其抱怨不公,还不如尽力去改变自己的生活环境,记住!人活一辈子起码要对得起自己。” 秦山海说完这句话之后,便直接站了起来,转头朝着徐北强父母的方向走去,他还有些事情必须要处理,能说的话都已经说完了,至于之后徐佳佳要怎么做,就要看他自己的了。 那边徐北强的父母仍旧胡搅蛮缠个没完,冯哲他们气的都想要直接拿手铐去铐住他们两个了。 “我不管,你们反正得给我一个说法,要是不给我们老两口说法的话,我们老两口就在现居住下了,我就躺在县局的大门口,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你们到底是怎么办案的!”徐北强的父亲扯着嗓子喊道。 秦山海冷笑一声,挑着眉毛说道:“说到底你们两个不都是为了钱吗?钱我们是不会给你的,而且你这样闹下去是要承担责任的。 不过我看你们两个也是挺可怜的,倒是可以告诉你们一个能够拿到钱的方法,当然到最后是什么样的结果,我也不能保证,听不听在你了。” 其实蒋羌刚刚已经决定要把他们两个关进拘留所了,没成想秦山海竟然突然跑过来说了这些话。 “什么拿到钱的方法?我告诉你,你可不要哄骗我,我们老两口反正是豁出去了,你不要想着糊弄过去!”徐北强的父亲一听这话,立马着急忙慌的说道。 秦山海轻笑一声,语气温和的说道:“据我们所知,你们的儿子的确是被人雇用了,但也有可能你们儿子是被别人给骗了。 你们不是说了吗?你们儿子没有那么大的胆子去杀人,那只能说你们儿子被别人给利用了,而利用你儿子的这些人肯定要承担责任。 最起码也要承担一些赔偿,你们如果不配合,这钱能不能要来,我就不太确定了。”说完这些话之后,秦山海仍旧一脸平静的看着徐北强的父母。 徐北强的父母在听到秦山海的话之后,先是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惊喜,他们觉得秦山海说的这个很有道理,他们的儿子应该就是被利用了。 徐北强的父母在接受了这个提议之后,顿时收了声,十分乖顺的跟着秦山海来到了办公室。 并且表示自己会积极的配合警察所有调查工作,一个劲儿的询问秦山海他们到底能得到多少钱,刚刚失去儿子的痛苦现在然消失。 他们老两口翻脸比翻书还快,让秦山海忍不住在心底冷笑,还以为他们老两口多宝贝自己的儿子,可是到头来这两个老家伙,还是看中的还是钱。 冯哲在后面忍不住对着身旁的杨春茂说道:“我还以为他们重男轻女,会把自己的儿子看得比什么都重,现在看来,根本就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看来钱比什么都重要,真是要把我笑死了,刚刚哭的好像儿子死了天都塌下来了,现在却又这么配合我们工作。” 杨春茂挑了挑眉,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不过却什么都没有说,杨春茂的年纪,在重案组里算是最大的,他这个人特别孝顺,看不得那些老年人为了自己的儿女哭泣。 可是现在他却又觉得所谓的母慈子孝并不适用所有人,人渣究竟还是人渣,不能一概而论。 徐佳佳在跟秦山海谈完那番话之后并没有立马离开,不过却也没有再搭理自己的父母,而是默默的站在一边儿。 刚刚所发生的一切,徐佳佳也都看在眼里,本来面无表情的她,在看见自己父母为了钱,就可以不顾及一切的时候,她露出了痛苦的神色,眼中是嘲笑与冷漠。 冯哲刚刚那些话,故意压低了声音,一心看重钱财的徐北强的父母,并没有听见冯哲他们的低声谈话,但这些话却落入了徐佳佳的耳中,对于自己的父母徐佳佳多少还是了解的。 徐佳佳家转过头,对着冯哲说道:“其实我早就知道,他们两个已经不对我弟弟抱有什么希望了,我弟弟实在是太混账了。 你们可能不知道,我弟弟在死之前,吃喝嫖赌样样都沾,把家里的钱部都给霍霍完了,他们就算是再迂腐,也知道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 估计还没有到他们死的时候,家里就一分钱不剩,将要面临饿死的情景了! 而且我弟弟的脾气被他们娇惯的无法无天,曾经有一段时间我弟弟没有钱,就向他们两个要钱,但是他们两个也没有钱,我弟弟一生气就动手打了我父母。 其实从那个时候开始,他们就知道,想要靠我弟弟,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了,知道我弟弟死了之后,估计他们两个还松了一口气呢。” 听了徐佳佳的话之后,冯哲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来,竟然是这样的,刚刚徐北强的父母,因为徐北强的死而要死要活的,哭得感天动地,结果这一切都是虚的。 冯哲之前以为,徐北强的父母在这儿闹,可能是因为钱, 但也只是原因之一,更大一部分原因应该是自己唯一的儿子,现在死掉了。 可是听了徐佳佳的这些话之后,冯哲他们才恍然大悟,他们两个之所以才这样闹,根本就不是因为自己的儿子,而是想要通过这样无理取闹而获得更多的钱。 想想还真是可笑,本以为这老两口如此重男轻女,会对自己的儿子看得很重,现在看来这种人的人性,根本经不起任何的考验。 冯哲轻笑一声,看着徐佳佳说道:“其实你的父母,一直就知道,你弟弟到底是什么货色?也知道他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对不对?” 徐佳佳点了点头,眼中的讽刺之意更浓:“当然了,他们当然知道,但就算是知道他们也会装作不知道,每一次我回家面对的都是冷言冷语,但是我弟弟说什么,他们就会做什么。 有的时候我还想问,你们明明知道靠不住儿子,也知道以后的日子可能还是要靠着我,那为什么不对我好一点呢?但是他们就是不,就算是以后要靠着我,也不愿意对我施舍亲情。” 说到这儿的时候,徐佳佳的眼泪再一次夺眶而出!她现在觉得自己的世界,实在是太讽刺了,不管自己怎么努力,最后竟然还是这种下场。 又想到刚刚秦山海的那些话,她突然冷笑一声,使劲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表情逐渐冷硬,她不想让自己再这样下去了,就像秦山海所说的那样,自己要尊重自己。 现在她已经长大了,不再需要那么受气的活着,她竟然改变不了别人,那就改变自己好了! 徐北强的父母,十分心安理得的拉过来两张椅子,端坐在椅子上,甚至还让秦山海去给他们两个倒上两杯水,要上好的茶叶。 秦山海听到这个要求之后,心中忍不住再一次的冷笑,这两个家伙还把自己当成座上宾了。 不过秦山海为了接下来的工作能够顺利的进行,还是忍住心中的气,站起来想要给他们两个去倒两杯茶水,至于上好的茶叶,他们办公室自然是没有的。 不过秦山海刚刚站起来,就被一旁的徐佳佳给拦住了,徐佳佳家用真诚的眼光看着秦山海,冲着秦山海摇了摇头,拿起桌子上的杯子,自己去给自己的父母倒了两杯水,不过里面并没有放茶叶。 徐北强的父母,一看徐佳佳佳给她们两个倒的水里面,并没有放茶叶,顿时再一次变了脸,刚刚熄灭的气焰再一次升腾起来。 “我说你耳朵聋了,没听见我们两个要的是茶水吗?还有我让你去倒了吗?你知道茶叶放在哪儿吗!什么不都不知道你掺和什么呀?是不是傻呀?! 谁让你来这儿的,你来警察局除了给我们添乱之外,还有什么用处?赶紧滚一边儿去,碍着我眼了! 别以为你哥哥死了,我们指望你,你就能随便对待我们了,我告诉你没这个可能!拖油瓶永远是拖油瓶,一辈子都改不了,赶紧滚!” 又是以前的徐佳佳,此时肯定被训得头都抬不起来,也不敢出言反驳,只会怯懦的躲在一边,默默的承受着别人的侮辱,纵然心头酸楚痛苦,也不敢发表自己的任何意见。 第二百四十九章 同归于尽的原因 () 不过现在的徐佳佳似乎变了个人,她用冰冷的目光注视着自己的父母,这个曾经虐待自己,从来没给自己好脸色的父母。 “我不是拖油瓶!还有!谁说以后你们要靠着我了,你们之前那么对待我,我还要养着你们,还要对你们毕恭毕敬? 我告诉你从现在开始不可能了,你们爱怎么闹都行,也可以去外面骂我,我无所谓,我得过好我自己的日子,别以为你们现在还能操控我! 我来这儿,是为了我弟弟的死,我是来给他收尸的,你们两个是来干什么的?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们两个除了要钱之外,还有什么能让你们关心的事情?” 徐佳佳的这些话直接把徐北强的父母给说蒙了,这还是头一次听自己的女儿语气这么冲的跟他们说话。 其实徐北强的父母根本就没有把徐佳佳当女儿看,只当做一个任人宰割的工具,没有想到这个工具还有反抗的一天。 徐北强的母亲直接气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挥手就想再给徐佳佳一个耳光,但是却被徐佳佳侧身躲过。 徐佳佳用冰冷的目光注视着,曾经对自己百般虐待的母亲:“你根本就不是我妈,哪一个母亲会这么对待自己的女儿,就是因为你们有了儿子,所以女儿都不是人了吗? 我也不想再跟你们废话了,以后的日子咱们走着瞧,你们要是敢折腾,我就敢折腾的更狠,咱看看谁活的时间长行不行!” 徐佳佳说完这句话之后,眯起双眼狠狠的瞪了徐北强母亲一眼,然后头也不回的转头就走了。 徐北强的父母被这一幕给弄得发懵,他们两个根本没有想到自己的女儿还有反抗的一天,徐北强的母亲被气的不行,扯着嗓子还要叫骂?却被秦山海给阻止了。 “你们还想不想要赔偿了?我再说一遍,我们这儿不是菜市场是县局!你们要是再扰乱公务的话,我们直接可以把你们两个给拘留。 我还是想劝你们老两口一句,因果报应这两个字,可不是说说就完了的,你们当初那么对自己的女儿,还想着自己的女儿能够任自己打骂继续奉养你们,我觉得这种想法很可笑。” 徐北强的母亲听了秦山海这些话之后,脸色有些发紫,儿子刚刚死了,女儿却又这么反抗自己,他们两个对视觉得,未来会有一个十分凄惨的下场,不过仍旧嘴硬。 “这个小丫头骗子真是翅膀硬了,敢跟我们对着干了,我们当初怎么对她了?不是给她吃给她喝了吗?要是对她不好的话,她现在早就嗝屁了,还能活着跟我们对着干!” 秦山海冷笑一声,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做过多的纠缠,有的时候说再多的话,不如让他们见见真正的现实来的痛快。 “行了,咱们还是不要讨论这个问题了,还是说一说最近一段时间,你儿子有没有什么反常的地方? 不过我先说好了,他若是真的被别人给利用了给陷害了,你们的确是可以获得赔偿的,但这一切若是他自愿的,跟别人做了交易,那就是他罪有应得了。 一听秦山海这么说,徐北强的父母也暂时不愿意在徐佳佳家那个问题上纠结了,而是把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现在所讨论的问题上。 “他肯定是被别人给利用了,这绝对是肯定的,警察同志你听我们说,我儿子这个人啊,从小连只鸡都不敢杀的,怎么可能去害人呢?一定是有人去骗他了。”徐北强的父亲,扯着嗓子说道。 秦山海挑了挑眉,反正他该说的都说了,就算是徐北强父母狡辩,也没什么用。 “好吧,我暂且信你,但是你却还是要把你儿子在出事之前这段时间都做过什么,一五一十的跟我们说清楚,只有你们一字不落的把事情说清楚,我们才能调查到,到底是谁,雇佣了你们的儿子?” 徐北强的父亲使劲点了点头,他皱了皱眉仔细回想着自己儿子,在出事之前,到底有什么异常的情况? “我儿子在出事之前,也没有什么太异常的情况,就是跟人赌博,然后又输了钱,又在家里闹腾,非要说有什么异常,那就是有一次他在外面喝了酒之后回来又闹事儿,我忍不住就说了他两句,结果他闹得更凶了,还说自己特别有能耐,说自己在外面赚了一大笔钱,马上就能有钱再娶一个媳妇,还能在县城里买房子买车。 当时我根本就没有把他这话当回事儿,但是到第二天酒醒之后,他还跟我唠叨过这件事儿,说自己最近在干一笔大生意,只要把这笔生意做好了,家里就会有很多钱。 他自己要在县城里买栋房子,也不会跟我们要钱了,当时他说的挺认真的,不过我并没有把他这话放心里,因为这小子经常吹牛。 曾经还说自己能通过赌博赚一大笔钱呢,结果我一次也没见他,能把赌进去的钱赢回来,越赌越输越输他就越赌,从来就没赢过。” 秦山海挑了挑眉,这个徐北强还真是五毒俱,从小到大就没干过一件好事,竟然还去赌博。 其实赌博这种事情除了你运气逆天之外,根本就不可能捞回本儿,基本上就是让你小赢之后尝到了甜头,然后放更多的钱进去,等你放入了更多的钱就会输的屁滚尿流血本无归! 这是赌场的基本套路,秦山海早就已经摸清了,但很多人却根本看不清这个套路,就算是看清,也相信自己运气逆天,想要通过这种方法一夜暴富。 秦山海皱了皱眉头说道:“也就是说,你儿子曾经说过,他马上就会有一笔钱到手,有了这笔钱之后,他就能从县城买一套房子,脱离你们的生活,自己逍遥快活去,对不对?” 徐北强的父亲点了点头,脸色有些难看,忍不住怒骂道:“这个不要脸的臭小子,我们这么辛辛苦苦的把他拉扯大,竟然一心就只记得自己,有了钱之后,头一个就是想摆脱我吗!” 秦山海挑了挑眉,像徐北强家这么个情况,其实秦山海已经见过很多次了,有的时候往往溺爱养出来的孩子才是最不孝顺的那一个。 溺爱有时候才是毁掉一个孩子最锋利的那把刀,秦山海见过很多这 样的父母,也悉心劝导过这样的父母,但是这样的父母根本就不听他的。 认为自己的孩子根本就惯不坏,觉得自己的孩子是这个世界上最聪明最厉害的那一个,不管孩子做的是对是错,完不在乎。 养出来的孩子,在外面打架闯了祸,父母竟然还会鼓励,说你真厉害做的对,只要占了便宜,这就是最棒的! 这种错误的教育理念,会让这个孩子变成真正的恶魔,小的时候欺负同学长大了之后作奸犯科。 秦山海轻轻叹了一口气之后,暂时打住了自己的胡思乱想,继续询问道:“那辆三轮车是你们家的吧?是什么时候买的?” 徐北强的父亲点了点头:“这三轮车是我买的,那时候买这辆三轮车家里还有点闲钱,打算用这辆三轮车干点农活,或者为别人家拉点东西,赚点零花钱。 这是后来家里的钱被那小子给败光了,他本来是想要把这轮三轮车都给卖掉的,是我死活不同意,才把这辆三轮车给保下来的,出事之前他也没跟我说什么,直接开着三轮车就走了。” 秦山海点了点头,之后又询问了几个简单的问题,就让徐北强的父母先回家了。 看着徐北强的父母渐行渐远的背影,秦山海他们在心底里松了一口气,可把这两个分身给送回去了,这段时间他们两个没少在县局闹,影响特别不好。 本来蒋羌是碍于,这两个人年纪都大了,又刚刚失去儿子,也算是同情他们两个,所以没有做太过分的事情,可是现在蒋羌他们一点儿都不同情,这两个老家伙人品第一列,根本就不值得同情。 等他们两个彻底离开县局之后,杜文斌忍不住冷哼一声说道:“果然这个世界上,什么样的人都有的,这两个家伙年轻的时候肯定也没干过什么好事儿! 咱们一开始的时候就不应该让他们两个在县局闹,直接把他们两个拘留了,也就没那么多闹心的事儿了,给他们三分颜色,就以为自己能开染房了!” 听到杜文斌这么说,大家都深以为然,秦山海挑着眉头说道:“对,咱们也算是吃一堑长一智,下一次再遇见这么无理取闹的,直接关进拘留所,也不用废话什么了。” 说完拿出刚刚的询问笔录,指着上面记录的文字说道:“这儿有一个十分关键的问题,据徐北强的父母所说,徐北强在出事之前,说自己可以得到一笔钱! 他打算拿着这笔钱在县城买房子,可以过上脱离父母,无忧无虑的生活!最后的结果是徐北强死掉了。但问题来了,按照当时那辆三轮车撞过来的速度,当时他应该一直踩着油门的,既然他打算拿着这笔钱去逍遥快活,那就不应该一直踩着油门,想跟我们同归于尽吧! 这段时间咱们也把徐北强调查了一遍,根据这些事儿,咱们就能分析出徐北强这个人的性格,绝对不是那种,愿意牺牲自己去成别人的人。 他就算是跟别人做交易,也不会搭上自己的性命,我觉得,他想跟我们同归于尽这件事儿很蹊跷!” 第二百五十章 利用 () “对。干出这种不计后果的事,要么是有某种信仰,要么就是某种利益作为交换,可按照徐北强的秉性来看,无论是对方承诺什么样的利益都比不上自己的性命重要。”蒋羌也觉得这件事儿很蹊跷,像徐北强这种性格,绝对做不出跟别人同归于尽这种事! 就算是那些毒贩子威胁他,让他必须这么做,估计那个小子也会想尽办法想逃跑,绝对不会去送死的,在他自己的眼中,自己的命比什么都重要! 徐北强的确是个令人厌恶的人,而且也经常打架生事,但这个人却又很怂,这种怂人会把自己的命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同归于尽这四个字对于他来说实在是太重了,大家讨论之后都觉得徐北强并非自愿。 冯哲皱着眉头想了想说的:“虽然你们都说他做不出来,可事实却是,他的确做出来了,他踩着油门没放开,把咱们县局的墙都给撞出一个大窟窿来! 咱们现在虽然分析出他这个性格做不出来,但是现实却跟咱们猜测的相反,咱们现在应该讨论的是,他为什么会这么做?” 秦山海点了点头,他深深的吐出一口气,现在的他也有点迷惑,徐北强为了什么才会义无反顾做出同归于尽的举措? 首先徐北强跟警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秦山海甚至都不认识徐北强这个人,排除掉他跟徐北强之间有什么过大恩怨这件事儿。 既然不是因为这个,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徐北强是被别人雇佣来杀掉自己的。 徐北强之前也跟自己的父母说过,自己会做一笔生意,从而获得很多钱,他还幻想着自己之后的生活。 这说明当时的徐北强,认为自己杀掉秦山海之后,能够顺利的得到那笔钱!那时候徐北强并没有跟秦山海同归于尽的打算! 秦山海皱了皱眉头说道:“你说的有道理,不过,种种迹象表明徐北强并没有打算要跟我同归于尽啊,他是打算杀掉我之后,拿着那笔钱去逍遥快活。 我实在是想不通,到底是因为什么会让这个怂货想要跟我同归于尽,徐北强这么做肯定会有一个原因吧,这个原因到底是什么呢?许诺徐北强在徐北强死了之后,会给他的家人很多钱? 这个理由也说不通,徐北强这个人性格上只看重自己,就拿徐北强为了钱去打父母这件事儿看,他也绝对不会牺牲自己,成父母的! 那就是那些毒贩子威胁徐北强,倘若徐北强不跟我同归于尽的话,就会想尽办法折磨徐北强!不过我觉得这个理由也不太靠谱!”秦山海一脸认真的说道。 其他人都一脸不解的看着秦山海,冯哲皱了皱眉头说道:“你为什么觉得不靠谱啊?我觉得这是最靠谱的那一个。 那些毒贩子手段阴狠,咱们都不能把他们当人看,要是徐北强不答应的话,他们肯定用各种歹毒的手段去折磨徐北强的! 徐北强肯定害怕极了,索性 就想还不如跟咱们同归于尽了,那样死的话都不会受太多的痛苦,你们觉得呢?” 秦山海摇了摇头:“你想的太简单了,你的这个想法,是根据你所看到的这个结果,强行加上去的,我认为应该不是这样的。 首先咱们不能否认徐北强这个人的性格吧,他绝对是个怂货,面对那种对付不了的人,根本没有抗争的想法,对那种弱小不能反抗他的人,就往死了欺负。 这种人的性格,就是把自己的命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就算是有人威胁了他,他估计也不会做出同归于尽这种事,因为这种人往往就是那种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人。 除非在此之前他受到了非人的折磨,要不然是绝对不会想到同归于尽的,但刚刚我问了一下老陈,老陈说初步尸检的结果并没有发现,徐北强受到虐待。 当然这也只是初步的鉴定结果,但虽然只是初步,也能证明,就算徐北强受到虐待,也不是那种特别明显的虐待吧, 可像徐北强这种性格,你除非折磨得他生不如死,要不然他是不会想着跟咱们一起去死的! 而且还有一点,这种人的求生欲会很强,我觉得他若是受到了威胁,让他非得跟我们同归于尽,他估计会选择把车开过来,然后向我们求助!” 秦山海说完之后,蒋羌十分认真的点了点头,他认同秦山海的说法,杨春茂也跟着点了点头,只有冯哲还有些缓不过来劲儿,但也觉得秦山海说的很有道理。 蒋羌又补了一句:“估计在徐北强这种人的心里,就算是去蹲监狱也比死了强!所以山海说的很有道理,我觉得这件事儿,可能不会跟我们所想的那样。” 冯哲有些沮丧的挠了挠头,一脸无奈的说道:”不跟我们想的那样,那又会是怎样呢? 还能怎么想?难道那小子开着三轮车来撞我门这件事是我们的幻觉吗?现实就摆在我们眼前好不好?还能怎么想呀!” 秦山海轻轻叹了一口气,突然抬起头看向身边的吴宏伟,吴宏伟现在很少发表自己的意见,但是他却很认真的倾听每一个人的意见。 “老吴,你当时看见了徐北强的表情对不对?当时我们三个一心想要躲开三轮车,并没有看到徐北强当时的表情,但你却看到了...” 吴宏伟有些僵硬的点了点头,他轻咳一声说道:”我当时的确是看到了,不过我觉得那小子的表情,就是有点儿视死如归的意思。 整张脸都有些扭曲了,眼睛瞪得老大,当然我也有可能是看错了,当时我紧张得肾上腺素都爆炸了,整个人都处于那种,又惊讶又恐惧之中,其实我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也只是轻轻的瞟了一眼!” 秦山海点了点头,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也就是说,你当时也有可能是看错了,毕竟当时的情况,太突然太危险了,你只是看见了,徐北强当时扭曲在一起的表情!” 吴宏伟点 了点头:“我觉得我当时对这个表情,记得也不是太深刻,之后想起来,觉得他是视死如归,也可能是因为当时的这个情况,本身就像是他在视死如归。” 秦山海点了点头,他听得懂吴宏伟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也就是说吴宏伟当时看见徐北强那个表情的时候,因为太过紧张,整个人都是懵的。 之后想起来那个表情,又联系起当时的情况,主观意义上给他加了一视死如归的意思,但真正是不是视死如归,他就不太确定了。 秦山海皱了皱眉头又看向周越:“那辆三轮车的照片儿,拿过来我看一下,你们对那个三轮车不是从上到下都检查了一遍吗?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 周越把照片儿拿给秦山海看,这张照片上的三轮车车头已经烂得变形了,虽然把县局的墙都给撞烂了,但这辆三轮车也彻底报废了。 “我们已经叫了专业的人员过来检查这辆三轮车,不过得花一段时间才能检查彻底,毕竟已经被撞成了那个样子。”周越一脸认真的说道。 秦山海点了点头:“我现在有一个猜测,或许当时,徐北强是想踩刹车的,不过因为太紧张,或者别的什么原因,他却一直踩的是油门。” 秦山海说完之后,冯哲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脑门上:“我的老天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个呢?这种可能很大呢。 也许当时,徐北强是想撞到我们之后!然后再碾死我们!就跟当时老王头的死法一样,但是他却一直踩着油门,把自己也送进了鬼门关!” 秦山海轻哼一声继续说道:“还有一个问题,这个徐北强,竟然连点防护措施都不做,就这么直接横冲直撞过来! 他的样子都被我们看在眼里了,难道他一点都不害怕吗?还想撞死我们之后,拿着那笔钱在县里买一栋房子?!” 杜文斌耸了耸肩:“那小子就是个二愣子,他知道个什么?估计那小子根本就没有担心过这个问题,心里想的是,只要弄死了我们,他就能拿到钱,就能去快活了。” 秦山海点了点头,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小子的确是个二愣子,而且还是那一种,没有脑子的二愣子!就像杜文斌说的那样,他估计根本就没有考虑到这个问题。 他自己没有考虑到,但那些毒贩子没有想到吗?就让他一点防护措施都不做?秦山海下意识的摇了摇头,他觉得那些毒贩子,一个个心机深沉异常机敏!应该是不会留下这样的把柄的。 跟这个愣头小子做生意,他们绝对会很小心,但为什么,就是没有提醒他呢,要是被他们查到徐北强的身份,顺利的抓住了这个小子,那那些毒贩子不就暴露了吗?” 秦山海皱紧了眉头思考了良久:“我觉得这件事情,矛盾点实在是太多了,我们必须从头到尾的理一理,要不然接下来的调查我们会进展的很困难,或许我们从出发点上就错了。” 第二百五十一章 撞坏的三轮 () 杨春茂点了点头:“我也觉得这件事情,好像从道理上说不通,就光看这小子的性格,我就觉得这件事情,不会像是我们所看见的那样。 这背后一定是隐藏了什么,只是我们现在掌握的证据实在是太少了,徐北强的父母也说不出个一二三四。 我觉得咱们不能固步自封,不如用逆向思维去思考一下,反正现在咱们怎么想都想不通,就做大胆的假设,然后去慢慢的求证。 还有董明昌那件事情,到现在咱们也没有弄清楚董明昌到底是被谁给杀死的。 只能根据张翠岚给我们提供的消息上看,董明昌应该不是被张翠岚给杀死的,那咱们也从这件事情上大胆假设一下,猜一猜到底是谁杀死了董明昌!” 一提到董明昌这三个字,秦山海就感觉头疼欲裂,倒不是这件事情到底有多麻烦,而是最近积压的疑惑实在是太多了。 一件接着一件出现在他们的面前,可是每一件都没有得到结果,还没有查完这一件事情,另一件事情却又冒了出来。 他们不得不撂下这件事情再去查另一件,这一件接着一件,弄得他们焦头烂额,喘不过气来。 秦山海忍不住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他从来都没有接触过,这么复杂的案子,这件案子就仿佛是千层饼,拨开了一层之后,还有另一层在等着他们一层一层的剥下去,他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咱们必须要找准一个方向,认真的调查下去,就算是再出现其他的事情,我们也必须先攻克一个,要不然就像是一团散沙,咱们只会越来越手足无措,不知道该从哪儿下手。”就在这时,秦山海突然开口说道。 秦山海的这句话,说中了每一个人的心思,不光是秦山海这么想,其他人也是这么想的,只是因为要忙的事情太多,他们都没有把心中的想法说出来。 杨春茂看了秦山海一眼:“这是我从警以来最焦头烂额的一次,不过这也不能说,就是一件坏到底的事情,这个案子也算是一个锻炼吧,锻炼我们应付这么多事情的能力!” 秦山海轻叹了一口气,再一次把那辆三轮车的照片拿过来,仔仔细细的看上一遍,这几张照片拍的也挺仔细的,但是由于这辆三轮车被撞毁的严重,就算是拍了照片儿,也不能看见内部的结构。 秦山海皱了皱眉头说道:“算了!咱们还是先不讨论这个问题吧,我觉得我得去看看这辆三轮车! 既然咱们也弄不清这个矛盾点到底是什么,不如一点一点的查,我就不信了,明明有问题的事情,我真的就找不出些蛛丝马迹!” 蒋羌冲着秦山海点了点头,又看了秦山海身边的杜文斌和冯哲一眼,蒋羌的意思是让杜文斌跟冯哲跟着秦山海一起去,近距离查探这辆三轮车。 秦山海最近特别的心急,看见蒋羌同意了之后直接站起来出了办公室,这辆被撞坏的三轮车停放在县局后面的大厂棚里。 蒋羌专门找了专业的师傅来,把这辆三轮车给拆开,看一看这 里面的结构,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秦山海他们过去的时候正好看见四位师傅,正热火朝天的开着这辆三轮车。 这辆三轮车被撞毁的头部,是最难拆卸的部分,因为已经严重的变形,但这四位师傅可是专业的,即使三轮车的头部被撞的不成样子,他们仍旧能拆开。 等秦山海他们过去的时候,三轮车的头部已经被彻底拆开了,扭曲的方向盘和被撞碎的车灯都被他们一一放在旁边儿的水泥地板上,还有发动机摇杆之类的东西。 那四位师傅一看见秦山海下来了,便连忙放下手中的工作,跟秦山海他们打招呼。 秦山海冲着那几位师傅笑了笑,先是寒暄了两句,便招呼他们说:“我们只是来看一看,你们继续工作就好,我们不会打搅你们的。” 那几位师傅性格都比较忠厚热情,听了秦山海的话之后,又寒暄了两句,才开始忙手中的工作,这辆三轮车已经拆的差不多了,他们正在研究发动机上是不是被人动了手脚。 其实拆卸这辆车的目的,就是要看一看这辆车是不是被人动过手脚,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他们要排除一切的可能。 杜文斌看秦山海跟那几位师傅寒暄完之后,便盯着地上的零件看个没完,说实话他并不知道秦山海这一次下来,到底要看什么,或者是没有目的的进行观察。 “大哥,你到底想要看出什么?你多少跟我们吱一声,我们两个跟你下来了,也看不出个所以然,你说出来我们还能帮帮你的忙。”杜文斌扯了扯嘴角说道。 秦山海挑了挑眉,抬起头冲着杜文斌轻笑一声:“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想来这儿看什么,毕竟脑子里那些问题怎么想也想不明白,不如就实地来考察一下,说不定能找出什么思路来呢。” 杜文斌一听这话干脆翻了个白眼儿,跟着秦山海一起东看看西看看,当然他知道自己应该什么都看不出来,冯哲就干脆多了,什么话都不说,就跟在后面,秦山海看什么他就跟着看什么。 三个人在地上的零件儿里看了半天,冯哲觉得有些无聊,忍不住开口说道:“你们觉得,那个徐北强是不是疯了?我倒是觉得老吴应该是没有看错,那小子当时应该就是视死如归了。” 杜文斌摇了摇头,一脸坚定的说道:“绝对不可能,你想想那小子的性格,那么一个泼皮无赖只把自己当世界中心,怎么可能会跟我们同归于尽,除非这小子得了绝症,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 冯哲一听这话,顿时脑子一转道:“对,我觉得这种可能倒是挺大的,说不定那小子还真的是得了什么绝症,所以才会干出这么疯狂的事。 尸检报告暂时不是还没出来吗?或许到最后老陈会告诉我们,这小子得了什么绝症,差不多快要死了。” 杜文斌耸了耸肩:“要真是那样的话,这事就容易解释了,要不然我是不会相信这小子自愿跟我们同归于尽。 你别用那种眼光看着我,虽然我这个人说出来的话不一定会实现,但是这件事情真有 可能像我猜测的那样。 因为像徐北强这种人,咱们见的实在是太多了,之前在派出所的时候,我也没少跟这种人打交道,像他这种货色看似混不吝,但都很惜命,这里面肯定还隐藏着别的!” 冯哲看杜文斌说的一脸认真,也点了点头,理智上说他还是认识同杜文斌的这种说法的,想到这儿,又一脸好奇的看向秦山海。 “山海,你刚刚说那些毒贩子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我听你那个意思,好像是在说那些毒贩子,故意不提醒徐北强的?” 秦山海的眼睛一直盯着地上被拆开的零件看,头也不抬的说道:”我的确有这个意思,咱们这几次,跟那些毒贩子交手,每一次不都是败在了那些毒贩子机敏的反应上。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那些毒贩子的确给我好好上了一课,他们应该在暗处时刻盯着我们的一举一动,像这种狡猾的对手,怎么可能犯这种低级的错误。” 冯哲皱了皱眉,仔细想了想之后,又缓缓点了点头,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说道:”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那群人应该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不过我觉得还有另一种可能,徐北强当然是被他们雇佣的,但在他们沟通谈判的时候,跟徐北强联系的人肯定非常小心的伪装。 一般情况之下,他不会被我们查到,就算是徐北强没有死,也不会透露出什么有用的消息。” 听到冯哲这么说,秦山海终于把头扭了过来,略微思索了一下之后,便点了点头:“的确,你说的也很有道理,不过我还是觉得,我刚刚说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说完这句话之后,秦山海再次转过头去看地上的零件。 这时候已经把发动机和涂了蓝漆的外壳都看了一遍,目光已经注视到油门踏板和刹车踏板上。 那四个师傅已经把油门踏板和刹车踏板都拆卸了下来,还在两个踏板上做了简单的标识,秦山海看着油门踏板和刹车踏板,久久不能移开目光。 虽然这辆车经过了严重的撞击,但油门踏板和刹车踏板却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保存的还算完整,只是上面沾染了不少的鲜血。 秦山海皱着眉头,目光一直停留在刹车踏板上,在刹车踏板上,秦山海看见有不少的血污遗留在上面,其实油门踏板上遗留下来的血污更多。 按理说这并不代表着什么,毕竟当时徐北强被撞成那个样子,身上的鲜血不要命的往外流,流淌在车上任何一个位置都是有可能的。 但秦山海却像是被刹车踏板吸引的着了魔似的,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着它!甚至着急忙慌的从口袋里取出橡胶手套戴在手上,轻轻的拿起刹车踏板放在眼下,仔仔细细的观看着。 冯哲跟杜文斌被秦山海的举动吸引了注意,两个人也把目光投射到刹车踏板上,可惜两个人不管,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仍旧什么都看不出来。 他们只能凭借秦山海,渐渐严肃的表情得知,他一定是在这个踏板上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第二百五十二章 脚蹬上的印记 () 但他们两个却又不敢在这个时候说些什么,生怕打搅了秦山海的思维,只能按捺下心中的万般疑惑,静静的等待着秦山海,从这种沉思中唤醒过来。 过了足足十分钟之后,秦山海才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转过头来,满脸认真的看着冯哲与杜文斌:“你们两个看出来了吗?发现什么了吗!” 说这些话的时候,秦山海的脸上满是压抑不住的激动,仿佛有什么惊天大发现一般,但冯哲跟杜文斌两个人面面相觑,有些心虚的摇了摇头。 他们是真的什么都没有看出来,被这么一问,只觉得有些羞愧,毕竟同为警察,在秦山海面前,他们两个的细心和耐心都稍有欠缺。 秦山海这时候并没有心情去关注两个同事尴尬情绪,而是指着这个刹车踏板一脸的激动。 “你看看上面的血迹,再看看油门踏板上的血迹,你们看没看出来,这个刹车踏板上的血迹比油门踏板上的血迹少了很多!” 秦山海说完这句话之后,杜文斌抽了抽嘴角,略带无语的回答道:“当然看得出来了,这不是很明显吗?” 冯哲轻咳一声,接话道:“油门踏板上满是血迹都被徐北强的血给包起来了,当时徐北强应该流了很多血。 反观这个刹车踏板上,好像当时这个刹车踏板被什么给遮挡住了,血迹只沾染了刹车踏板的左边儿。” 秦山海一脸认真的点了点头,跟这个油门踏板相对比,这个刹车踏板上的血迹要少上许多,血迹只流到刹车踏板的左边儿。 而且看刹车踏板上留下来的血迹痕迹,可以看得出刹车踏板上,应该被什么东西给遮挡住了! 当时徐北强肯定流出很多鲜血,油门踏板上因为没有什么遮挡物,所以鲜血毫无阻挡的留在上面,但刹车踏板上却因为有遮挡物,所以只留到了左边。 秦山海一脸认真的看着冯哲,等着冯哲继续往下说,但冯哲在说完那句话之后就愣住了,一脸纠结的看着秦山海。 那专注的眼神,冯哲也能看得出秦山海这是在等着他往下说,但冯哲却只能扭曲着表情一脸的无奈,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该往下说什么了。 秦山海看见冯哲那张纠结到一起的表情,心里知道冯哲根本就没想到关键,于是又把期待的目光看向杜文斌,但杜文斌同样一脸无奈的看着秦山海,显然他也没有看出什么。 看到他们两个纠结到一起的表情,秦山海无奈的苦笑一声,算了!还是不要期待什么了,本以为话都说到这份上,两个人应该猜出来了,但没想到他们两个愣是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秦山海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之后,一脸认真的对着两个人说道:“刹车踏板,被什么给遮挡住了?你们往下想一想,他到底是被什么给遮挡住的? 你们看看被遮挡住的形状,像不像一个人的脚!你们怎么还是一脸懵懂的表情,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算了,我再直接一点! 徐北强 当时一直踩着的是刹车,现在听懂了吗?看这个被遮挡的形状,应该就是徐北强的脚!” 秦山海说完之后,两个人才恍然大悟,冯哲一巴掌拍到自己的脑门上:“原来是这样啊,我怎么就是没想出来呢?你等等我看一看!” 说完这句话之后,冯哲一把抢过来秦山海手中的刹车踏板放在眼睛底下,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看那个被遮挡住的形状,的确像是人的脚! 冯哲越看心底里的惊涛骇浪翻腾的越厉害!这简直就是个重大发现呀,倘若他们猜想的是真的的话,那徐北强当时根本就不想死,因为他踩的是刹车,不是油门! 杜文斌同样一脸震惊的看着刹车脚踏板,他一脸惊讶的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巴:“这车有问题,这车绝对有问题!老吴当时就是看花眼了,什么视死如归呀?估计那小子当时要被吓疯了!” 秦山海深深的吐出一口气:“那小子根本就不想死,果然咱们分析的是对的!就那小子的性格,怎么会跟我们同归于尽呢? 他当时转弯撞过来的时候,心底里一定很兴奋,因为只要把我们给弄死了,他就能得到那笔钱,然后开始逍遥快活。 但是他没有想到!那辆三轮车失控了,撞过来的力度实在是太大了!所以他才会惊慌失措的死死踩着刹车。 可是不管他怎么使劲!仍旧无济于事,那辆三轮车撞过来的速度,没有减下来丝毫。 我估计他的计划应该是把我们撞倒,然后如同老王头那样,在我们的身体上再碾压一遍,以保证我们会死的不能再死了!” 秦山海说完之后,冯哲跟杜文斌同时使劲点了点头,发现了这个关键,很多事情就能想得通了。 秦山海忍不住,一个劲儿的冷笑:“所以说我之前想的是对的,那些毒贩子不可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就算是跟徐北强接头的那个人身份很特殊,他们也不愿意冒这么大的风险!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辆车肯定是被动过手脚的,被狠狠踩过油门之后,这辆车就刹不住了,那些毒贩子可真够狠的,这样既杀死了我们,又不用留下祸患,还不用付钱,真是一箭三雕!” 说到这儿的时候,秦山海忍不住微微眯起双眼,他是真的有些愤怒了!每一次在办案的时候,秦山海总是强迫自己用冷静的心态去面对任何一件事, 就算是突发情况,就算是遇见再不可理喻的人,他也要时刻保持冷静,可是在此时在认识到这件事情到底有多么恐怖之后,秦山海再也淡定不住了。 那些毒贩子手段阴狠到了一定程度,甚至都超脱了他的想象,他从来没有想过人性可以阴狠到这种程度! 冯哲忍不住拍了拍秦山海的肩膀:“你说的太对了,一箭三雕啊!既杀死了我们又毁灭了证据,还不用拿钱,这么阴狠毒辣的计谋,到底是谁想出来的?会不会就是那个张柏川啊!” 秦山海缓缓闭上了眼眸,此时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不要过度去胡思乱想,要稳定住自己内心的愤怒,这种时候他必须要镇定! “不知道!张柏川也好别人也罢,总之咱们要面对的人,实在是太阴狠毒辣了,心机这么深沉,咱们接下来要走的每一步路都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虽然咱们手中掌握了一部分他们可能不知道的证据,可这些证据还不足以让我们翻盘! 虽然组长之前说,咱们现在可以在暗他们在明,但是仔细想一想,其实并不是这样的,最起码咱们现在找不到他们到底在哪儿,而他们却知道我们在哪儿,我敢保证他们现在肯定躲在暗处,观察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不行!我不能让这种劣势继续扩张下去,咱们接下来进行的每一步,也要跟他们一样要严格保密而且要深思熟虑!” 秦山海说完这句话之后,便带着冯哲跟杜文斌上了楼,把刚刚发现的重要线索跟蒋羌他们说一遍,蒋羌他们听了之后,一个个都惊讶的了不得,就跟冯哲与杜文斌刚刚的反应一样。 杨春茂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说道:“那小子在临死之前应该特别的惊慌吧,估计当时那小子,本来的打算就跟碾死老王头的那辆车一样。 只是先把你们撞倒,然后在你们身上碾压一遍,保证你们死透了就行了,只是没有想到这辆车失控了,他也跟着玩完了!” 吴宏伟忍不住啐了一口:“这群王八蛋还真是够绝的,看来那群家伙从第一开始就打定了主意,让徐北强在弄死我们的同时,自己也跟着完蛋! 狠!实在是太狠了!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要对付这么一群人,咱们可得小心了!” 秦山海点了点头:“接下来咱们要调查的目标很明确了,我们一定要查到,这辆三轮车到底是被谁动过手脚! 首先这辆三轮车本身就是徐北强家的!要是提前很长时间动手脚!容易出错漏!所以他们就算是动手脚,也要在这件事情,发生之前很短的时间之内动手脚!” 秦山海说到这儿的时候,突然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估计那些家伙还想到了一点,他们就算是动了手脚,也不担心什么,因为他们知道这辆车会被撞成什么样子!” 即使三轮车被撞成了那个样子,刹车脚踏板和油门脚踏板还是完整的保存了下来,那些毒贩子绝对没想到警方能看出端倪, 当时即将面临死亡的徐北强拼了命踩着刹车,就是这最后的挣扎留下了痕迹。人常说人算不如天算,这句话在这件事情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在计划实施之前,那些犯罪分子很巧妙的在三轮车上做了手脚,但他们没想到细心的秦山海能从脚印上推断出一些情况。 其实接下来要怎么做,每个人心里都有数了。 秦山海头一个想到的就是徐北强的父母,这辆三轮车说起来是徐北强的父亲花钱买来的,之前听徐父叙述的时候,就能从他态度里听出来,这辆三轮车是他的命.根子。 第二百五十三章 晚上行动 () 就算是徐北强想要用这辆三轮车,也是需要跟父亲报备的,秦山海和周越商量了一下,让他去通知徐父再来县局一次。 这次徐北强的父亲来得很快,也许是因为秦山海之前曾经说过,只要能破掉这个案子,他们就能得到一笔钱,所以徐父的态度特别积极。 “警察同志,你们这次找我来,是不是因为你们已经把这个案子给破掉了?要赔偿给我钱了啊,能给多少钱?”徐父一张口便是财务问题,秦山海挑了挑眉,未置可否。 经过这段时间的了解,秦山海已经知道,徐北强的父母就是见钱眼开的人,早就已经掉进了钱眼里,他们能这么迅速的过来就是因为钱。 秦山海轻笑一声,语气温和的说道:“怎么可能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破获呢?我们正在尽最大的努力,你放心就好了,只要能证明你儿子是被人欺骗的,最后应该会有赔偿。” 秦山海每一次开口,都着重放在你儿子倘若是被欺骗上,其实秦山海知道,徐北强不可能是被欺骗的!他就是被那些毒贩子所雇佣来杀他的。 徐北强的父亲因为掉进了钱眼里,所以根本就没有理会这句话,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最后你们能得到钱这句话上。 秦山海也懒得跟徐北强的父亲废话,他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你们家的那辆三轮车,之前有没有被借出去过?我是说在出事之前这段时间。” 徐北强的父亲听到这句话之后,略想了想便点了点头:“之前是没借出去过,是阿强的朋友,跟阿强从小长起来的,其实我也就是看他跟阿强是自小的朋友,要是别人啊,我肯定不借。” 秦山海听了徐北强父亲的话之后,双眼闪过一丝惊喜,还真让他们给猜中了,在出事之前这辆三轮车的确是被借出去了。 “这个人叫什么名字?家是哪儿的?跟徐北强之间是什么关系?你把这个人的详细情况说一下。”秦山海皱紧眉头提问道。 徐北强的父亲可不是傻子,听了这些问题之后就觉察到这件事儿不简单,他深深的看了秦山海一眼,语气带着一些试探性:“怎么了警察同志?是不是这个案子跟他有关系啊!?” 秦山海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的开口:“有没有关系现在还不知道,我们调查案子就是要把每一件事情都询问一遍,不会放过任何的蛛丝马迹,你只要把你知道的告诉我,你儿子的案子才有机会破获。” 徐北强的父亲皱了皱眉头,显然他并不相信秦山海的这个说辞,不过既然秦山海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继续再问什么。 “这人叫做徐庆华也是我们徐家庄的,跟我们家阿强一起长大的两个人的关系一直都还好,不过后来,他出去学习修车了,很长时间都没有回来。 也是前段时间刚刚回来的,回来之后就跟我们家阿强借三轮车,说实话第一开始我真心的不想借出去,但是徐庆华不光跟我们家 阿强关系好,也是我看着长大的。” 徐北强的父亲说到这儿,秦山海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徐庆华离开村子一段时间是因为出去学习修车了?! 这辆三轮车恰恰就是被人动了手脚,这诸多前提之下,让秦山海直接认定这辆三轮车之所以失控,就是因为被徐庆华动了手脚! 徐北强的父亲一直默默的观察着秦山海的表情,他就跟一个窥探贩子一样,好像想知道所有的答案。 看秦山海的表情略显严肃,徐北强的父亲扯着嗓子怒骂道:“我就知道这小子没安好心,这件事肯定跟他脱不了干系! 真是气死老子了,他小的时候我对他那么好,疼他跟疼自己的亲儿子一样,竟然算计起我的儿子来了,给我等着,我绝对不会放过他的,回去就拿着大砍刀,先剁了他再说!” 秦山海一听这话,忍不住再一次皱起眉头,他真的很烦遇见这种情况,他敢保证,倘若他现在什么都不说的话,这老头子一回去,准把自己的猜想部都说出来。 就像是个通了电的大喇叭一样,恨不能宣传的,整个村子都知道是徐庆华陷害了他的儿子,他的儿子因为无知被人利用,如今死了是被徐庆华给害的! 秦山海深深的吐出一口气:“我可没有说,徐庆华就是害死你儿子的元凶,我只是例行询问一下,这辆三轮车是不是被别人借出去过?这只是我的其中一个猜想而已。 你要是回去把这件事情给说出来,那就是妨碍我们调查,你可要想清楚了,你只要说出来,很多事情就会被你打乱,这个案子可能到最后都破获不了,你也拿不到一分钱! 我可没有跟你开玩笑,所以你一定要闭好自己的嘴巴,千万不能把我说的任何一句话给说出去,因为那些陷害你儿子的人,在时刻注意着我们调查的进度!” 秦山海的这些话,说中了徐北强父亲的要害,只要把话题扯到最后拿不到钱这个方面,徐北强的父亲就听得十分认真,而且把这些话都记到了心里面。 一听说只要自己把这件事说出去,最后就拿不到钱,徐北强父亲嚣张的脸色立马就消失了。 徐北强的父亲,连忙拍着胸脯保证:“你放心吧,既然事情这么严重,那我就绝对不会把咱们两个的谈话内容说出去的,我会把自己的嘴管得死死的,不给你们添一点的麻烦!” 秦山海听了徐北强父亲的话之后,忍不住挑了挑眉头,果然还是把话扯到钱方面比较容易,这简直是他的死穴。 一想到这个秦山海,就忍不住的在内心冷笑,果然之前还是高看了他们两个,本以为是重男轻女的顽固家长,没承想却是掉进钱眼里的自私老人。 从始至终徐北强的父亲都没有想为自己的儿子找到真正的凶手,他们在乎的,只有拿到拿不到钱这个问题。 一想到这两个自私自利的老家伙,秦山海就忍不住的为徐佳佳加 叹息,也不知道徐佳佳在回去之后,有没有受到这两个老家伙的刁难。 “您的女儿现在还好吧,我劝您还是不要过度的伤你女儿的心,我觉得他很孝顺,是难得的好女儿,你们要是过度伤她的心,到最后你们两个可就真的没有人养了。”秦山海语重心长的说道。 一听秦山海提到徐佳佳家徐北强的父亲,立马冷哼一声:“她不是我女儿!她就是个讨债的鬼,我们对她不好吗?给她吃给她喝给她穿,好不容易养这么大,现在竟然学会了顶撞我们! 回去之后竟然还要跟我们断绝关系,这还是人吗?我真后悔小的时候没有掐死她,留他条命活到现在已经算是对得起她了!” 秦山海就知道,徐北强的父亲会这么说,在他们两口子眼中,没把自己的女儿饿死,就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还想要更多的东西,那是不可能的。 秦山海忍不住冷笑一声:“你这么说我就不赞同了,你想想别人家是怎么对自己家的女儿的,你们俩两口可从来都没对自己的女儿好过。 要打便打要骂便骂,就算是你给了她吃喝,那她后来不是也免费给你们做家务,都还回来了吗?而且你们最后还把她嫁给了一个瘸子,换回了大笔的彩礼,这也算是补偿了你们小的时候把她养大的情谊了。 人常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们当初是怎么对她的,她也当然可以怎么对你呢,我觉得你女儿做的并不过分,你就算是把她告上法庭,也得不到什么结果的。” 听了秦山海的这些话,徐北强的父亲立马就炸毛了,气势汹汹的瞪着秦山海,恨不能指着秦山海的鼻子叫骂。 “你懂什么!我们生她养她,她就是得回报我们,不管我们怎么对她,我们都是她的父母,就凭这一条,她就不能反抗我们,该怎么孝顺就得怎么孝顺!” 秦山海冷笑一声,语气依旧很平和:“算了,我该劝的都已经劝了,该说的也已经说了,你要是执意这么认为,我也没什么办法,那就等着看吧。” 对于秦山海现在的这些话,这个态度,徐北强的父亲特别的不喜欢,最后连句客套话也懒得说,直接甩手走人。 对于这个不欢而散的结果,秦山海一点儿都没觉得这有什么,毕竟在秦山海的心中,徐北强的父亲虽然没有做过大恶,但人品却特别的低劣,根本入不得秦山海的眼。 从徐北强父亲这边得到这么重要的线索之后,秦山海立马把这个线索告知了重案组的所有人,现在他们已经确定了目标,那就是徐北强的发小徐庆华。 有了确定的目标之后,重案组的所有成员一改之前的颓废,一个个变得精神起来。 尤其是冯哲他忍不住扯着嗓子说道:“既然咱们都确定了,要抓捕的目标到底是谁了,那就赶紧行动啊,千万不能再让这小子给跑了,之前竹篮打水一场空的结局,已经有两个了,咱们可不能再有第三个!” 第二百五十四章 家中抓捕 () 秦山海拍了拍冯哲的肩膀,让他先坐下来稍安勿躁,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之后,语重心长的说道:“咱们现在不能着急,要慢慢的计划!” 一听这话杜文斌先忍不住了:“慢慢的计划,这有什么计划的,直接把人抓起来不就完了,要是再耽搁的话,就跟冯哲说的一样,让那小子跑了怎么办?那咱们之前付出的努力不就都白费了吗!” 秦山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吐出一口气之后缓缓的开口:“你要是这么着急忙慌的去把徐庆华给抓过来,那最后的结果是什么?不还是被那些人提前发现。 咱们之前不是都讨论过了吗?那些毒贩子,躲在暗处时刻的观察着我们,注意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倘若咱们这时候这么明晃晃的把徐庆华抓起来,那不就是明摆着告诉他们,咱们已经知道那辆三轮车是被动过手脚的吗? 就算是最后让徐庆华这小子给跑了,咱们也不能操之过急,也不能让那些毒贩子提前猜到,我们都知道了些什么!” 秦山海说完之后,冯哲跟杜文斌两个人才反应过来,不过杜文斌仍旧有些不甘心。 “但是让那小子跑了怎么办呢?咱们调查了这么长时间,费了那么长的心血,好不容易有一个重大性的突破,咱们可不能就这么让它白白溜走啊,慢慢计划要慢多久?!” 听完杜文斌的这些话之后,蒋羌忍不住皱紧眉头:“不要这么沉不住气,现在那小子应该还没有发现,咱们已经知道了事实。 而且山海之前已经警告过那老头子了,那老头子想必为了钱也绝对不会把这件事情给捅出去的,这就给了我们反应的时间,你之前说的对,不就是抓个人而已,咱们就算是计划,也不会计划多长时间的。“ 听到蒋羌这么说,秦山海已经知道,蒋羌这是嫌弃杜文斌沉不住气了,他忍不住无奈的扯了扯嘴角,把手放在桌底下,拉了拉杜文斌的衣角。 不过杜文斌急的根本就没有听出来蒋羌的不耐烦,还以为是在劝他沉住气,反而觉得自己的观点很对,发现秦山海在拉他的衣角,他还一脸诧异的看向秦山海。 杜文斌压低了声音说道:“怎么了?你是不是又发现了什么?干嘛拉我衣角?你直接跟我说不就完了。” 秦山海都无语了,他知道,要是他现在说实话的话,这小子估计能当场跟他吵起来,有的时候他就是一根筋。所以秦山海直接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无话可说。 杜文斌看了之后瞪大了眼,一脸无辜的表情。 秦山海苦笑一声,抬起头来对着众人说道:“那接下来咱们就讨论一下到底应该怎么行动,首先我们要保证,不能被那些人发现。 咱们要逮捕赵庆华,而且就算把赵庆华抓回县局,也不能把这件事儿在村子里传开,最后神不知鬼不觉的,把毒贩子那头瞒住了,在村子里那头也能满足,当然这具体实施起来就得要注重细节了。” 杨春茂点了点头:“不如这样吧,咱们晚 上行动,下班之后咱们正常回家,但是回了家之后,咱们定个时间,找个隐蔽的地点汇合,然后一起去把赵庆华给抓回来!” 杨春茂收完之后,秦山海使劲点了点头,他也是这么觉得的,那些毒贩子时刻注意着县局这边的一举一动,他们要是想要白天行动,难度系数就大了很多,不如干脆等到下班之后行动! 那些毒贩子的确行事机敏,而且心机深沉,时刻注意着县局里面的事情,但他们应该不会手眼通天到,即使他们下班了还关注着。 蒋羌点了点头说道:“我也觉得还是我们下班之后再聚合抓人比较好,只是应付完毒贩子这边儿,那村子里咱们又怎么说呢?” 秦山海皱了皱眉头:“村子那边儿,其实也好交代,据我所知,那个徐庆华现在还没有结婚,一直都还跟父母住着,只要咱们交代徐庆华的父母,徐庆华被抓进县局这件事情不要声张,应该就出不了什么大问题。 当然咱们这么做也只能瞒住一天两天,时间长了肯定会让那些人察觉到的,所以咱们只能在这短短的几天之内,查到咱们想要查的。” 冯哲听了秦山海的话之后,提出了一个疑问:”咱们这么交代徐庆华的父母,他们会听吗?要是徐庆华的父母跟徐北强的父母是一个德性,根本就听不进别人的话,那我们该怎么办。” 秦山海轻笑一声:“每一个人都有弱点的,而且有几个人能像徐北强的父母那样,只关心钱的?就算一样那也没什么,现在咱们不是把徐北强的父母安排的明明白白吗? 只要咱们掌握了徐庆华父母的弱点,就不怕他会给我们捣乱,再说了徐庆华的父母就算是再不行,毕竟他们的儿子,还被关在我们的手中。” 所有人都点了点头,既然敲定了方案,那就打算今天晚上立马实施,其实秦山海也担心要是被那小子知道点儿什么趁机跑了,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下了班之后,按照之前约定的,所有人就装作没事儿人一样,一个个部回家了,等到晚上八点的时候,所有人又从家中出来。 在约定的地点汇合之后,几个人便开着面包车前往徐家村,徐家村位于县城的南边,他们开车用了足足一个小时才到。 到徐家村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多了,这个点儿基本上家家户户都吃饱了饭,准备睡觉了,村子里也没什么人溜达,都给了他们不少方便。 周越之前就已经调查好了,徐庆华的家到底在哪儿?所以他们这次去的时候很快就找到了目标,此时徐庆华家已经锁上了大门。 为了不引起更多的不便,秦山海与蒋羌直接翻墙进去,也算是比较幸运,秦山海他们两个进去之后,就看见徐庆华正在院子里收拾东西。 两个人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直接把徐庆华摁倒,同时捂住了徐庆华的嘴巴。 徐庆华的家,其实并不算富裕,家里比较简陋,一家人吃饭都把桌子摆在院子里,徐庆华的父母在吃完饭之后,先回了屋子收 拾东西。 徐庆华这个人比较孝顺,也怕父母操劳,便一个人留在院子里收拾碗筷桌椅,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家里突然会冲出来两个人! “呜……呜……”徐庆华被吓的身发抖,瞪着大眼睛,拼了命的转过头想去看秦山海他们两个。 不过秦山海并没有给徐庆华过多反应的时间,拿过准备好的手铐,直接铐在了徐庆华的手上。 “别挣扎了,我们是警察!”秦山海清朗的声音从徐庆华的耳边响起。 听到秦山海说我是警察,这五个字的时候,徐庆华脸上明显闪过不敢相信的神色,秦山海轻咳一声,他也知道此时他与蒋羌的行径,怎么看怎么不像是警察。 当然他们也是十分的无奈,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他们也只能出此下策。 秦山海与蒋羌跳进院子之后,冯哲跟杜文斌也跟着跳了进来,徐庆华家的墙不算多高,阻碍一般人倒还可以,但对于他们这一些受过训练的警察来说,翻过这座墙并不算多困难。 控制好了徐庆华之后,蒋羌便进了屋门,为了避免引起过多的误会,这一次蒋羌直接掏出了自己的警.官证。 徐庆华的父母明显被蒋羌他们的突然到来,给吓的不轻,掏出了警.官证给他们看之后,徐庆华的父母仍旧脸色难看,有点恐惧的看着众人。 冯哲也跟着进去,跟徐庆华的父母苦口婆心的解释:”我们真的是警察,翻墙过来也是实属无奈,你们先不要惊慌!” 徐庆华的父亲把徐庆华的母亲护在身后,脸色凝重的看着秦山海他们,在冯哲说完这句话之后,她哆嗦着身子说道:“你们要是想进来敲门不就行了,干嘛要翻墙?有什么理由非要翻墙呢!” 秦山海苦笑一声:“因为你儿子,跟一些很危险的人有联系,我们不想让那些人知道,所以才静悄悄的进入你们的家。” 徐庆华看着自己被铐住的手腕,脸色显得很难看,此时已经不再质疑这些人的身份了,因为他比谁都清楚自己到底做过什么。 徐庆华的父亲,一听秦山海说自己的儿子跟一些危险人物接触过,脸色顿时变的很难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儿子已经被警察给铐住了。 这时的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冲出了屋子,跑到自己的儿子身边,伸手想要把儿子手上的手铐给弄开,淡银色的手铐其实他这样的老人能够弄开的。 徐庆华的母亲,眼泪婆娑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她转过头来,一脸认真的对着秦山海说道:“警察同志你们是不是误会了?我儿子从小就听话懂事,绝对不会做违法犯罪的事情!” 秦山海皱了皱眉头,一脸认真的说道:“我们能来逮捕你的儿子,是因为我们找到了足够多的证据,你看看你儿子现在的表情,他要是什么都没做的话,不会是这种脸色。” 为了防止徐庆华的父母在这个时候闹起来,秦山海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徐庆华的面前,一脸严肃的看着他。 第二百五十五章 不露声色 () “徐庆华你的父母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但是你应该知道你做了什么吧,我们来之前已经把你做下的事情部都调查清楚了,我想你心里也应该很愧疚吧。 就算是你对徐北强有什么怨恨,也不至于要把他害死吧,现在他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你也要为自己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徐庆华听了秦山海的话之后,眼中慢慢浮出一抹水色:“我知道,从我知道阿强死了之后,我就知道早晚会被你们给抓进去的,只是没想到你们的动作竟然这么快!” 听了徐庆华的话之后,秦山海他们还没说什么,徐庆华的父母就已经炸锅了,本来徐庆华的父亲坚定的相信,秦山海他们是抓错了。 自己的儿子绝对不可能违法犯罪的,但听到徐庆华自己承认了,徐庆华的父亲,就算是不相信也得相信了,他整个人都崩溃了。 “你说什么!你什么意思啊?你为什么会知道有这一天?你到底做了什么呀?你是不是去犯罪了?你到底干了什么?”徐庆华的父亲瞪着眼睛说。 秦山海一听徐庆华的父亲这么说,就知道徐庆华的父亲情绪已经崩溃了,现在他们还在院子里,要是扯开了嗓子喊的话,估计很快就能让邻居听到。 为了不必要的麻烦,秦山海与蒋羌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同时反应过来,秦山海一手拉着徐庆华,一手拉着徐庆华的父亲,把他们两个拉到了屋子里。 跟着他们一起来的,还有重案组的其他成员。 等所有人都进入屋内之后,秦山海转身就把屋门给关死了。 以往采取抓捕没什么顾虑,不需要废话,直接把人抓走就行,而这次却不能这样干,必须把影响消除到最低,力求不让对方察觉到风吹草动。 屋内的设施也比较简陋,里面的桌椅板凳也不是很多,秦山海他们干脆自己站着,让两位老人先坐到椅子上。 虽然跟徐庆华的父母接触的并不是很多,但能从刚刚他们的谈话中知道,徐庆华的父母绝对不跟徐北强的父母一样,起码徐庆华的父母应该是讲道理的,品行也不会太低劣。 徐庆华的母亲眼泪婆娑的看着自己的儿子,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在徐庆华母亲的眼中,自己的儿子虽然不是那种能力超群的天才,但也格外的优秀,不管是品行上还是能力上。 她哽咽着说道:“你到底做了什么?让警察来抓你,是不是他们误会了什么?要是误会了你,你就说清楚,我相信警察同志绝对不会冤枉好人的,妈真的不相信你能做出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情来!” 徐庆华的父亲,也抬起头看向秦山海他们,用恳求的语气说道:“警察同志你听我们说,我儿子绝对不是那种能违法犯罪的人,他从小就特别的善良帮助同学,爱护老师,没有让老师找过一回家长。 后来因为我们家穷,他就不打算上学了,出去打点零工帮助家里,因为家里穷,他到现在都没有结婚,也没有半分的怨言,他怎么可能违法犯罪呢?” 秦山海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他抬起头注视着徐庆华,其实按照一般情况,这时候秦山海 他们根本不用跟徐庆华的父母多废话些什么,直接带着徐庆华回县局就好了。 但是为了避免徐庆华的父母,把这件事情告诉更多的人,所以他们只能把事情原原本本的交代清楚,一定要确认徐庆华的父母不会把这件事情告诉其他人才可以。 秦山海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之后,转过头,一脸认真的看着徐庆华:“我知道你现在应该有很多话想要说,我们也没有打算立马把你带回县局,你先跟你的父母说清楚吧。 你到底有没有违法犯罪,你心里比谁都清楚,你所做下的事情,已经造成了严重的后果,你必须负责,也不要企图狡辩,因为我之前就告诉你了,来之前我们已经把该找的证据部都找足了。” 徐庆华听了秦山海的这些话之后,脸色愈加的难看,他苦笑一声,用愧疚的目光注视着自己的父母:“爸妈,我真的没有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我还以为得过段时间才能被抓起来呢。 警察说的没有错,我的确是违法犯罪了,我之前收了钱,帮人改装了三轮车,然后让强子撞死了。” 徐北强开三轮车撞死在县局门口这件事儿,早就已经在村子里传开了,毕竟村子也就那么大,家家户户有什么事儿,基本上两三天就能传开。 之前徐庆华的父母还感叹,徐北强这么小小的年纪,竟然就这么死了,没承想徐北强的死还跟自己的儿子有关,这着实让徐北强的父母接受不了。 徐庆华的父亲,听了这话之后险些站不住,直接昏倒在地上,他哆嗦着手,指着自己的儿子。 “你混账!你简直混账啊!你为什么要收了钱去改装三轮车!你是不是疯了?你难道不知道这是在犯法吗!现在强子都死了,你怎么可以这么做!” 徐庆华在听见自己父亲的怒骂之后,眼泪哗啦啦的往下流:“我当时根本就没有想那么多!” 徐庆华此刻有些懊悔,当时那人让他做这种事的时候,他心中也满是怀疑,他自己也知道,动手改装了三轮车会导致什么结果。 “我当时根本就没有想那么多,我就觉得我是拿钱办事,我真的没有想到会变成这个样子,也没有想到强子会因为这个而死。 出了事之后,我这些天睡觉也睡不好,每天做梦都会梦见强子来找我,我是真的后悔了,我……以后再也不会做亏心的事儿了!” 徐庆华一边说,眼泪一边吧嗒吧嗒的往下流,他瞪着大眼睛,恳求的看着众人,用乞求的语气说道:“警察同志!我是真的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我知道这也算一种过失! 我的错是因为我改装了三轮车,但是我真的没有想到会有人为此而死,我实话实说,我真没有想杀人,我求求你们,不要让我背上杀人罪好不好?!” 秦山海看着徐庆华一个大男人竟然哭了,心中却泛不起任何一丝同情。 秦山海是同情不起来,但徐庆华的父母却觉得自己儿子说的句句在理。 徐庆华的父亲扑通一声直接跪倒在秦山海的面前,他颤抖着双手想要抓住秦山海的衣袖。 徐庆 华父亲这一跪,倒是把秦山海给吓了一跳,秦山海也不敢怠慢,赶紧把老人家给扶了起来。 徐庆华的父亲声音哽咽的说道:“警察同志!我儿子他没有说谎,他也就是一时糊涂,真的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呀。 他现在已经悔过了,他就是不应该改装三轮车,我求求你们,现在他现在已经悔过了,能不能不要抓他了!” 杨春茂不忍心看着老人家这副样子,忍不住开口想要安慰两句,却被秦山海一手给拦住了。 秦山海的脸色自始至终都很镇定,他来之前早就想好了会面对怎样的情况。 秦山海开口说道:“老人家……他是否悔过,我们都能看得清,你觉得他悔过了,并不代表者就没事了。 当初他改装这个东西会造成什么后果,他自己心里很明白,现在后悔是不是有点晚了?他做过的事情不可能因为你们几句话就一笔勾销,这已经是涉嫌犯罪,人肯定是要带走的,至于什么结果,要看他的认罪态度! 你看看他,现在哭哭啼啼有用吗?他说根本就没有想过会有这样的结果,这句话本身就是有问题的,改装三轮车的油门踏板,会导致什么样的结果,是个人就会想到。 但他还是见钱眼开去做了这样的事情,说白了,这就是间接参与了谋杀!我们见识过各种各样的犯人,说什么的都有,你觉得我们会为他这一两句话就说服了?并且他到现在还在说谎,既然他学过修车,就应该知道,自己改装了油门踏板,会直接导致三轮车失控,然后会发生车祸!” 秦山海说完这些话之后,也不再去看徐庆华的父亲,而是抬头看向一直低头不语的徐庆华。 徐庆华在听完秦山海的这些话之后,眼中明显闪过一丝惊慌。 秦山海冷笑一声,这小子果然到这种时候还想要狡辩,语气淡然的说道:“徐庆华,你还是没有听清我之前跟你说过的话,我们来这儿之前已经把你所作所为都调查清楚了。 你觉得你说不是故意的就没事了?我们可是专业的,什么样的犯人没有见过?我劝你还是不要白费力气了!” 徐庆华听完秦山海的话之后,脸色彻底苍白了下来,像是抽掉了所有的力气,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缓缓的闭上双眼,已经开始认命了。 徐庆华的父母听完秦山海的话之后,也渐渐明白过来,自己儿子是在狡辩。 其实徐庆华的父母也是担心自己的儿子,可事实如此,再怎么样也没什么用。 徐庆华的父亲伸手摸了一把脸上的泪水,他是个聪明人,知道儿子今天肯定是要被带走了。 “警察同志,既然这样的话,你们该抓抓该判判。”徐庆华的父亲深深的吐出一口气之后,无奈的对儿子说道:“去吧,把你事情老实交代,争取宽大处理。” “不行!凭什么?凭什么抓我儿子?”就在这时,徐庆华的母亲,她没有徐庆华父亲这么明事理,一听说要把自己儿子带走,她就跟疯了一样冲到徐庆华的面前,抓住儿子的衣袖不放手。 第二百五十六章 争吵 () 徐庆华母亲扯着嗓子说道:“你们不能把他带走,他还小,他还不懂事儿,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想那么多,他也没有想要把别人给弄死! 强子虽然死了,但那也跟我们没有直接的关系,他不是被别人指使的吗?那想杀死强子的人,就不是我儿子,我儿子是被骗的,你们应该去抓指使我儿子去做这些事儿的人!” 秦山海深吸了一口气,他这辈子最不愿意听到的一句话就是,他还不懂事,你们不要怪他,懂不懂事,暂且不提,就是光这一句他还小,这句话就根本不成立! 徐庆华今年都二十好几了,怎么可能还小,过了十八岁就可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任了,父母竟然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秦山海这段时间从来不愿意给这种不明事理的人好脸色,“我知道您现在应该很伤心,可是伤心管什么用,他做出这些事情来就要为这些事情所造成的后果负责,你就算是再无理取闹,也管不了什么用! 不过有一点你说对了,只是你儿子去做这些事儿的人算是主谋,我想你现在还是不要再无理取闹了,让我们把你儿子带走,好好的调查出这主谋到底是谁!” 徐庆华的父亲一看这个情况,气的直接冲到徐庆华母亲面前,一把拉过她说道:“行了,你别闹了! 你就算是再闹,警察该把他带走的还是会把他带走的!女人家家的就知道哭就知道闹,你以为这是旧社会吗?你一哭二闹三上吊屁用也不管!” 徐庆华的母亲坚信自己的儿子是被别人给欺骗了,而且还觉得自己的儿子不应该被送去坐牢。 “警察同志,你们行行好!就不要把他送进监狱了好不好?我在这儿给你们跪下了!”徐庆华的母亲一边期期艾艾的说着,一边就双膝下弯,准备给秦山海他们下跪。 秦山海看见徐庆华的母亲双膝下弯,脸色顿时一僵,十分迅速的出手把她给扶住了。 杜文斌看得于心不忍,忍不住开口说道:“您不要激动,您就算是给我们下跪了,也没什么用的,我们会把这件事情给调查清楚的,倘若您的儿子没有犯错的话,我们也不会把他关起来的。” 杜文斌说这些话,也无非是想安慰徐庆华母亲,但他刚刚说完,却看见秦山海正用警告的眼神看着自己。 杜文斌还是头一次看见秦山海用如此严肃的目光看着自己,当下就有些愣住了。 难道他刚刚说的那些话不得体吗?可他觉得自己说的那些话很正常,也很合时宜啊? 秦山海轻咳一声,声音略带冰冷的说道:“你先别说话,这件事交给我处理。” 杜文斌一听这话,脸色顿时有些难看,此时他憋了一肚子的话,想跟秦山海理论理论,可毕竟现在场合不适宜,所以只能暂时把这 些话给咽进肚子里。 秦山海转过头来,一脸严肃的看着徐庆华的母亲:“刚刚你老伴下跪的时候,我就已经说过了,你们就算是跪下来给我们磕头,把头给磕破了也无济于事。 我们的职责是调查清楚这个案子,具体你们儿子要被判几年,那是要交给法院去审理的,你觉得你儿子可怜,但别人就不可怜了吗?法律是一个很严肃的事情,不讲究人情!” 或许是因为秦山海此时的表情太过严肃,也或许是因为秦山海说的话太过刺耳,徐庆华的母亲略带恐惧的看了秦山海一眼,不敢再多说话了。 秦山海转过头再一次看向徐庆华的父亲:“其实你们刚刚说的那些话,也不无道理,你们儿子的确是被人给指使的。 现在你们必须要让你们的儿子配合我们调查,争取在短时间之内调查出到底是谁在指使你们的儿子,把主谋给揪出来!你儿子也算是立了些功,到时候我们会如实的呈报给法院! 但在这个调查期间,您和您的妻子必须要守口如瓶,千万不要把您的儿子已经被我们带走,这件事情告诉任何人,倘若有人询问你儿子怎么不在家里,你们必须要编造好一个合理的解释! 你们只有这样做了,我们才能尽快的抓住主谋,也能顺利的结案!”秦山海说这些话的时候,脸色异常认真。 徐庆华的父亲听得很认真,几乎把秦山海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听进了心里,他使劲点了点头之后说道:“警察同志,你们放心就好了,我一定不会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徐庆华的父亲说完之后,秦山海再一次嘱咐道:“你们可一定要记住了,但凡你们把这个消息给透露出去了,就等于放走了主谋,这可对你们的儿子十分的不利啊!” 徐庆华的父亲一听这话便连连点头,表示自己绝对不会把这件事情给说出去,看到徐庆华父母郑重的模样,秦山海在心里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该嘱咐的已经嘱咐了,该抓的人也已经抓到了,再耽搁下去就是浪费时间,秦山海他们简单的商议了一下便带着徐庆华,悄悄地回到了县局。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们即使回县局也是静悄悄的,提前跟保安那边打好了招呼,选在了凌晨一点左右,才把人押回县局关入看守所内。 因为已经到了凌晨,想要审问的话,还是要等第二天再说,不过在放他们回去之前,先开了一个短暂的会议,商量着下一步应该干什么。 虽然抓住了徐庆华,但还是有诸多的问题没有得到解决,从第一开始就遗留下很多的疑问,他们也不能就这么放任这些问题不管,必须要逐个解决才好。 县局里那些留下来值班的人看重案组的成员都回来了,心里还很诧异,但看见他们一个个都一脸的心事重重 ,便也没有去询问什么。 等众人都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之后,蒋羌第一个开口:“我觉得接下来咱们应该把重点放在张柏川身上,虽然咱们抓到了徐庆华,可以根据这条线而继续调查下去,不过也不能放松张柏川那边。 但是我现在又不知道要怎么调查张柏川这个人,张柏川不管从哪个方面讲都无懈可击,甚至还拿出了这么多的证据来回击我们。 这个人真的不好办,但也不能不查,现在我还没有什么思路,就看你们有没有什么想法。” 秦山海点了点头,蒋羌在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目光是一直放在他身上的,那个意思就是想让他多想一想。 秦山海心里也知道,蒋羌是把希望放在了他身上,他也不敢有所懈怠,之前只要有闲暇的时间,就在思考要怎么调查张柏川,这时候刚想要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却被杜文斌一句话给堵了回去。 “在说这个问题之前,我还有一件事儿要问一问,我觉得这件事情很严肃,要是我私下里跟他讲的话,他估计有一堆话来堵我,所以我还是当着大家的面一起说吧。”杜文斌突然抬起头看向秦山海说道。 听到杜文斌这么说,而且表情还非常严肃,秦山海明白,这些话其实是说给他听的。 秦山海轻轻的吐出一口气,虽然不知道杜文斌想要说什么,而且还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说,不过还是摆出了一个端正的态度,静静的听着杜文斌的话。 杜文斌挑了挑眉,深吸了一口气,组织了一下自己的语言之后,才缓缓开口:“我知道你在说事情的时候,在做事情的时候,都很有自己的主见,但是我还是想跟你说,你不要那么的言辞锋利!” 说这些话的时候,杜文斌显得有些气愤:“我发现你这段时间,说话越来越难听了,对我们还好,但是对那些老人家言辞上越来越不注意。 我知道你是烦了那些人在很多事情上看不明白,但是你也要包容啊!他们年纪都这么大了,有些年轻人浅显易懂的道理,那些老人就是听不进去,你不能因为那些老人听不进去,你就把话说得越来越难听! 我希望你在说那些话的时候,多想一想你的父母,你的父母跟那些人也是一样的年纪!我们本来还想要说点儿安慰人心的话,你却总是不让我们说,自己却说得那么痛快。 越说越难听!我知道我说这些话肯定是得罪你了,但是我不会把这些话憋在心里的!该说的还是要说的,你要是愿意生气,我也没有办法!” 秦山海的脸色果然变得异常难看,这还是头一次在众人面前露出这种表情。 杨春茂感觉气氛有些不妙,立马开始打圆场:“小杜!山海不也是为了工作吗?他那样说,也是有道理的,也不能说是言辞锋利。” 第二百五十七章 矛盾 () 秦山海冲着杨春茂摆了摆手,语气逐渐冷然下来:“副组长你不用打圆场,杜文斌说的对,我之前那些话的确是言辞锋利,这一点我是承认的,而且我本来就是故意的。 你说那些人是老人家,我们应该包容他们,但你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能不能用用脑子?天底下什么事都需要包容吗? 你好心好意的劝了他们半天,他们只会觉得你这样说,证明事还有商量的余地,然后就是没完没了的纠缠! 这种事情你遇到还少吗?之前我们在派出所的时候遇见过多少这样的事情?! 一些根本听不得劝的老人,在你说话越来越软的时候,他们就会觉得你可以退让,他们可以再进一步,最后只能用更难听的言辞来回绝他们,你还会气得要死! 我拦着你们说,只不过不想有更多的麻烦而已,因为我知道,咱们倘若把话说得软了些,他们就会没完没了的让我们同情他们。 让我们看在他们的孩子年纪还小不懂事,或者上有老下有小的份儿上,让我们宽恕他们,不要把他们的儿子或者亲人带回县局,这样的例子数不胜数,你还有脸质问我! 倘若不是我把话说的那么绝,你以为咱们能这么顺利的就把徐庆华带回来,咱们如果让步的多了,说不定,徐庆华的父亲还会把这个当做筹码! 威胁我们倘若我们把徐庆华带回来,他们就会把这个消息,告诉所有的人,只有我们态度坚决了,他们才会知道,这件事情没有商量的余地! 我不用你说,我也知道他们年纪都大了!行动不便,而且特别的痛心,但那又怎么样?!他们的儿子,他们的亲人还是犯法了!” 秦山海的这些话说得又快又狠,之前秦山海也感觉到了,自己说那些比较决绝的话时,杜文斌看自己就有些不顺眼了,觉得自己太过绝情,那些话太没有商量的余地,可这件事情本来就没有商量的余地! 难道光说些好听的话,一味的安慰老人,这件事情就能得以解决,秦山海觉得那样只是能给老人希望,让老人继续为自己的儿子说好话!然后纠缠不休,会平添更多的麻烦! 秦山海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杜文斌继续说道:“又是一些无伤大雅的小事,咱们该劝的自然会劝的,该说的也会说的,但这是小事吗?这涉及到一条人命,这涉及到一个贩毒团伙! 要是我们只是一味的安慰老人,不把事实讲清楚,你认为这两个老人,心里会得到多少安慰?最终咱们还是会把人带走的,不是吗! 你说我言辞锋利我承认,但是我说那些话,是有理由的!你之前说如果私下里把这些话跟我说的话,我总会找更多的理由来搪塞你! 那我就摆在明面上说,你现在是不是还觉得我说这些话很没有理,那我也没有办 法,你这么认为的,我又不能强行的把你的思想给转变过来,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也可以在下一次的时候,阻碍我说话,不让我说你自己去说,看看你解决事情能不能比我解决的更完美!” 秦山海说这些话的时候已经带上了怒气,重案组的其他成员也看得出这一次情深还是真的生气了,以前秦山海也有生气的时候,但却没有把话说得这么冰冷。 冯哲忍不住抽了抽嘴角,瞪了杜文斌一眼:“行了!其实山海之前说的那些话也没什么不是吗?,他只是把事实说清楚了,咱们不是也顺利的把犯人带回来了吗。” 杜文斌一听冯哲这个意思顿时怒从心起:“你不用打圆场,这件事也没有什么圆场可打的,我就是看不惯他说话这么难听,对待两个老人连点感情都没有! 你也有年纪大的时候!等到你年纪大的时候,被警察这么对待,我看你到时候是什么心情,你想想你父母被这么对待的时候,你又是什么样的心情!” 秦山海直接给气乐了,他倒是没有想到杜文斌到现在了,还坚持自己的观点,于是便再次开口说道:“我承认我之前说话是锋利了一点,但是我是在什么时候开始言辞锋利的? 是在徐庆华父亲说要让我们宽宥他儿子的时候,我才开始说的,是徐庆华母亲求我们说他儿子年纪小不懂事的时候,我才又开始把话说严肃的! 在这种时候,我们要是不坚定立场的话,当然会给他们更多的希望,你别总是把他们年纪大了为借口! 算了!我也懒得跟你争辩这些有的没的,明白人自然明白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要是不同意我的做法,看不惯我说的话也没什么,你到时候阻拦我就是了,我也懒得跟你辩白这些了,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你随便我不阻挠。” 说完这些话之后,秦山海再也懒得去看杜文斌一眼,低下头去看自己手中的笔记了。 其他人也没有想到事情会闹成这个样子,秦山海会如此不留情面的反击,当然秦山海的那些话,在座的重案组成员除了杜文斌之外,还都是认同的。 就如秦山海刚刚所说的那样,虽然他们两个是老人也不能在任何时候都要劝慰,该说的话还是要说的,言辞锋利有的时候也是必要的,不能因为一个原因就什么都不做了! 但是杜文斌显然没有把秦山海的话听进去,仍旧固执己见的认为,秦山海刚刚说的那些话太过难听,对老人很不尊重。 不过秦山海都说了,你爱怎么认为就怎么认为吧,倘若看不惯我的做法,下一次阻拦就好了,听了这些话之后,杜文斌就算是还有满肚子的牢骚也说不出来了。 而且他也感觉到秦山海这一次好像是真的生气了,都懒得再理他了,杜文斌轻 哼一声,也不再去理会秦山海,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就此僵了下来。 其实杨春茂本来也想打圆场来着,不过却被秦山海给阻拦了回去,他无奈的看了看杜文斌,又看了看秦山海,知道这两个人今天算是把矛盾激化了。 蒋羌轻咳一声,有些严肃的看着杜文斌声音带上了些凛冽:“你之前的那些观点,也算是有些道理,不过你要记得,咱们的身份是警察,有些事情是不需要退让的。 你要是这么认为自己的观点是对的,那下一次解决类似的事情就由你去做好了,搞砸了或者出了别的问题,那也是你的事儿。” 说完这句话之后,蒋羌也闭上了嘴,杜文斌顿时脸色更难看了,有些愤愤的翻开手中的笔记,觉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委屈,感觉所有人都站在了秦山海那一边,自己明明才是对的那一个。 杨春茂轻咳一声:“行了,这些私事什么的,咱们暂且不说了,明天咱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咱们收拾收拾,先回去睡觉吧。” 说完这句话之后,就让大家去收拾东西,现在可以回家了,秦山海很利索的收拾完自己的东西,转头就离开了县局。 每一次回家的时候,秦山海都在心里庆幸自己当初的决定是多么的明确!把家搬到离县局这么近的地方,每一次上下班也省了很多的麻烦。 以前的时候秦山海总是等着杜文斌一起收拾完回家,可是这一次秦山海心里有气,也不想跟杜文斌说话,也不愿意跟他一起回家。 想到这儿,秦山海脑海之中又冒出来一句老话,人常说道不同不相为谋,三观不合的人在一起,多说一句话都是浪费感情,现在秦山海是真的觉得这句话说得简直是太对了。 杜文斌倒是没想到秦山海竟然收拾完东西自己走了。看着秦山海离去的背影,他忍不住在嘴里嘟囔着:“真是小气巴拉的,每次说实话都这么不愿意听。” 第二天一大早,秦山海便来到了县局,他昨天晚上回去之后,脑子里还在想今天要怎么审问徐庆华,或许是因为之前审问过的犯人实在是太能狡辩了,让秦山海觉得这件案子,不管跟哪一个嫌疑人交锋都很困难。 蒋羌到了县局之后,就看见秦山海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支钢笔,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蒋羌缓缓走过去一看,就见秦山海的笔记本上,乱七八糟的写着很多读不通的语句,忍不住挑了挑眉说道:“你在写什么?什么声东击西?从耳朵入手的。” 秦山海被蒋羌这么一说给吓了一跳,他刚刚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思考怎么应对徐庆华身上,根本就没有注意,蒋羌已经来到他身后了。 秦山海轻咳一声无奈的说道:“没什么,就是我脑子里想到了什么,就在本子上乱写一些。” 第二百五十八章 通缉犯 () 两个人正说着话,杨春茂也赶到了。 “你来的正好,走,咱俩去会一会那个徐庆华。”秦山海直接拉着杨春茂去了看守所。 经过一个晚上的折腾,徐庆华的脸色比昨天看上去憔悴了一些,眼神也没了神采,看上去略显呆滞。 秦山海直接开门见山道:“徐庆华,经过这一个晚上,你该想的也都想通了吧,你作案的证据我们已经都有了。 现在你只要配合我们,把当初支持你的人交代出来行,这算是一次立功的表现,你要好好抓住这个机会。” 徐庆华缓缓点了点头:“我会力配合调查的,你们放心就好了,我绝对不会耽搁你们一点事儿的。” 听到徐庆华这么说,秦山海也算是稍稍放心了一些。 徐庆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根本不用秦山海继续提问,就直接开口讲述:“一个星期以前,一个戴着口罩的人,突然找上我,要跟我做一笔生意。 这个人出现的很突然,那天我正好跟朋友们吃完饭回来,在路上的时候他突然冒出来截住了我,我当时还以为是抢劫呢,吓了我一跳。 不过他态度特别诚恳,而且直接给了我五千块钱的定金,说只要我能办成这件事儿,便会再给我三万块钱。 你也看见了,我们家的条件一直很差,连点儿像样的物件儿都没有,我小的时候甚至都吃不饱一顿饭。 我当初学习修车,也花了不少钱,本来是打算立即就要找工作的,谁知道却又冒出来这样的事儿,我当时也是见钱眼开了。 见他出手阔绰,直接就给了我那么多钱,我想了想就答应了下来,然后他就跟我说让我趁机找强子借三轮车,借来三轮车之后,让我改装一下油门踏板! 我当时就有点犹豫了,你们说的对,我身为一个修车的,当然知道改了油门踏板之后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但是那个人当时跟我说,改装油门踏板,并不是想害死谁,让我不要多管,知道的太多对我没好处,让我只要干好他交代的事就行,还跟我说这件事他会替我保密。 但是我听了他这些话之后,我心里就安生多了,然后我就拿了钱办了事儿,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的。” 杨春茂冷笑一声说道:“这样一戳就破的谎言,你竟然也肯信,他告诉你并不是想害死谁,你就信了?这关乎到生命的事能是儿戏吗?你当时就没有质疑一下吗?事实证明,这根本就是一起谋杀!” 徐庆华听到这话,心里更加害怕,他知道谋杀意味着什么,顿时眼泪涌出了眼眶,“我当时也是被那些钱给吸引住了,说实话,我当时知道他要我做这件事,没安好心,我就是个普通老百姓,别说杀人,杀鸡我都害怕,跟他们这种人也没有接触过,我什么都不懂,我要是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的话,打死我也不会收那些钱的!” 秦山海挑眉问道:“你其实就是见钱眼开,经受不住诱惑,看见那些钱之后,你明知是个错 事,也就闭着眼干了,甚至把他说的那些话话当成了安慰自己良心的借口。” 徐庆华身颤抖着把头垂了下去,不敢再看秦山海,声音哽咽的说道:“当时我真的没有想那么多,我一开始也不肯去做的! 但是那个人说了,就算是我不做,别人也会做的,想要干这件事情的人多了去了,这钱我要是不想赚,其实也没有什么。 我当时听了这句话之后就慌了神,你也知道我小的时候真的是穷怕了,看见这几万块钱就觉得,有了这些钱之后能改善一下家里的生活。 我当时是真的没有想那么多,我后来听见强子出车祸死了之后,我才真的被吓坏了,你们就算是不来抓我,我可能都会去投案自首的,我说的是真的!” 秦山海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这个时候才知道后悔已经晚了,就像刚刚杨春茂的提问,这么显而易见的谎言一戳就破的借口,徐庆华这么无条件的相信,也不过是因为钱而已,说到底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做出了违法的事。 秦山海并不同情徐庆华这样的人,人常说敢做就要敢当,明明是为了钱,还要把自己说成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犯错也不过是因为自己一时不慎。 秦山海语气淡然,冲着徐庆华微微摇了摇头道:“你说当时那人是戴着口罩,他跟你做这笔交易的时候,是一直戴着口罩吗?他身上还有什么其他令人醒目的特点吗? 你再仔细想想,以前有没有见过这个人,他有什么特点或者称呼之类的,你好好回忆一下。” 其实听到徐庆华刚刚说这个人从出现一直戴口罩,就让秦山海的心凉了半截。 果然那些人是老谋深算,即使派出一个人来跟徐庆华接头,仍旧把自己这张脸保护得这么好,还要戴上口罩,根本就不让任何人看见真实面目! 杨春茂的脸色也很凝重,因为他跟秦山海都意识到了,徐庆华和那人见面的时候一定会很紧张,对当时的情况只能说个大概,而这个大概,又符合很多人的条件,他们要是这样寻找下去估计就是大海捞针。 秦山海在提出那个问题之后,徐庆华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紧皱着眉头,似乎在纠结什么问题。 徐庆华的眼神有些飘忽不定,而且越来越紧张的样子,这幅样子让秦山海看得很是疑惑,他忍不住开口说道:“你不用太过着急,要是想不起来就算了!但我要告诉你,如果我们查出来你有隐瞒,到时候罪加一等是板上钉钉的!” 徐庆华被呵斥的打了个哆嗦,忽然抬起头来,紧张的摇了摇头道:“不……是的,我说!那人,我其实是认识的!” 听到徐庆华这句话,秦山海跟杨春茂同时愣住了,跟徐庆华是认识的?这简直是个天大的好消息啊,可为什么跟徐庆华认识还要戴着口罩呢?难道是为了掩耳盗铃? 杨春茂忍不住一脸焦急的询问道:“既然他跟你是认识的,为什么还要戴着口罩?难道说他以为你已经 不认识他了吗?” 说实话秦山海跟杨春茂都不认为,那些毒贩子会派一个跟徐庆华相熟的人来接头,而且听徐庆华刚刚的叙述,好像这个人自认为与徐庆华并不相熟。 而且徐庆华之前的话跟之后的这句话有些矛盾,感觉之前的叙述好像徐庆华跟这个人一点关系也没有,根本就不认识,但徐庆华现在却又说是认识他的,这就有些矛盾了。 徐庆华看出了秦山海与杨春茂的疑惑,他唯唯诺诺的解释道:“你们不要误会,其实我所说的这个认识他,并不是说我们两个互相认识,而是我从电线杆子上见过他!” 从电线杆子上见过他?!这是怎么个意思?秦山海跟杨春茂两个人是越听越觉得糊涂,感觉徐庆华说的这些话有些天马行空不着边际,像是在耍他们两个一样。 好在徐庆华也没让他们两个疑惑太多时间,而是接着解释道:“我们村的电线杆子上时常会贴一些东西,什么卖假药的小广告,或者是村里的通知,还有一些通缉犯的照片儿! 这个人我觉得很眼熟,就是因为在前一段时间,我们家旁边的电线杆子上贴了一张跟这个人很像的通缉犯,其实一开始我并没有把这个人认出来,只是觉得这个人看上去有些眼熟! 直到有一次我倒垃圾的时候,又路过那个电线杆子,才确定了,跟我接头的这个人,应该就是从电线杆子上看见的那个通缉犯,而且这个通缉犯手上还是有人命在的!” 徐庆华说完这些话之后,秦山海跟杨春茂同时露出激动的神情,如果徐庆华判断的没错,那人是一个通缉犯,那就有意思了,从那人犯下的案子里就能找到一些关键的资料。 这也算是一个巧合中的巧合吧!对于警察来说,这是再幸运不过的事儿了! 本以为这个人戴着口罩,把自己包裹的这么严密,肯定是提前做了万的准备,徐庆华也提供不了多少有用的线索,没想到峰回路转,徐庆华竟然认识这个人! “来,你详细说说,电线杆子上是哪一条通缉令?” “哦,应该是你们警方张贴的,就是……” 接下来的调查就顺利得多,秦山海汇报给蒋羌后,蒋羌直接让人去徐家庄村,把徐庆华家旁边电线杆子上的那张通缉拍下来!然后又进行了一番调查,这个跟徐庆华接头的人身份很快就被查出来了。 此人名叫王大勇,就是本县人,之前伙同几个人一起抢劫杀人,王大勇的那几个同伙都落网了,只有王大勇自己一个人还在逃在外。 这张通缉被贴在很多地方,本以为这个王大勇在被通缉之后,应该藏了起来,不会再冒头,没成想他竟然还做着这样的勾当,跟贩毒集团还有牵连,也有可能就是其中的一员。 而且王大勇还是小王村的村民,他们一家人都住在小王村,王大勇自从被通缉之后,就再也没在小王村现过身,警察也为此寻找了王大勇很长时间,却仍旧一无所获。 第二百五十九章 理发店 () 在确定王大勇就是跟徐庆华接头的那个人之后,大家坐在一起商量,这一次众人精神头都提了起来,因为总算有了一个突破。 冯哲轻哼一声,拿着王大勇的照片儿说道:“还真是死性不改,被通缉了还敢出来兴风作浪!看来这家伙和那些毒贩子搅和在一起了,罪上加罪,抓住这小子之后,肯定是个死刑。” 杨春茂也忍不住开口说道:“破罐子破摔,判死刑的事都敢干,还有什么顾忌?反正抓住就是个毙,不如怎么挣钱怎么干了,跟贩毒集团搭上线就能挣到钱,贩毒集团也需要这些亡命徒,一拍两合的事。” 秦山海轻笑一声说道:“对,这种人没什么人性的,在他们的价值观当中,犯罪就是他们生存的本能,为了钱什么事都能干出来。只有把这些人抓起来枪毙,这个世界才能干净一些!” 杜文斌轻咳一声,有些无奈的说道:“咱们现在是知道了这个接头人叫做王大勇,也知道了这个王大勇是小王村的人,更知道了王大勇曾经做过什么。 但问题是这个王大勇潜逃这么长时间,肯定是有些手段的,当初就没有抓到他,现在又要用什么手段抓他呢?从他跟徐庆华交涉就能看出来他很谨慎,这人最近轻易不会露面,咱们要抓他恐怕不容易。” 杨春茂考虑的也是这个,虽然他们这一次有了一些进展,但摆在他们面前的问题并不比之前容易多少,“我觉得这个王大勇应该被那些毒贩子保护着,咱们轻易抓不住他的,而且以那些毒贩子谨慎的个性,让王大勇出来一次之后,接下来应该销声匿迹了,咱们等不起,只有主动出击才行。” 秦山海联想到了之前发生的一些事,那些毒贩子性格那么谨慎那么决绝,一旦发现警方已经查明了王大勇身份,说不定会在他们找到王大勇之前,私自把王大勇给处决了,让警方再一次断了线索。 秦山海相信他们绝对做得到,之前的老王头就是一个例子! 冯哲深深的吐出一口气,伸手把照片狠狠的摔在桌子上,有些沮丧的说道:“那你们说我们应该怎么办?这小子要是一直躲藏着,咱们还真拿他没有办法呢!主动出击也要有迹可循,那些毒贩子咱们就找不到踪迹,现在我们就像是重拳打到棉花上,真是要气死我了,到底应该怎么办!?” 秦山海抬头看了众人一眼,突然十分严肃的开口:“也不是无办法,不如我们就来一招引蛇出洞!” 秦山海的这句话引得众人眼前一亮,大家都知道秦山海在这种关键的时候通常会想到一些有用的办法。 “怎么个引蛇出洞法?!”众人几乎异口同声的问道。 秦山海分析道:“咱们不是了解这个王大勇很多的信息吗?不如就从这些信息下手。” 众人听得有些迷糊,不过秦山海并没有直接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而是说自己要深思熟虑一下,等把这个想法构思得比较成熟了在说出 来。 而且秦山海觉得调查王大勇这件事,并不算是迫在眉睫的,反而张柏川那边他们这段时间没有特别大的进展。 于是秦山海话题一转,又把事情移到张柏川的身上:”现在我最想知道的就是张柏川是不是赵湾龙真的私生子?我觉得咱们继续调查下去的前提就是要搞清楚这一点!” 秦山海说完之后,蒋羌点了点头:“是啊,我也觉得想要继续下去,就必须要先搞清楚,张柏川跟赵湾龙之间,到底是不是父子关系? 虽然张柏川给了我们那份鉴定报告,我们也从医院那边了解到这份鉴定报告是真的,不过我心底里还是怀疑。 倘若这份报告不是我们亲自送去鉴定的,我就一直不能安心,因为那些家伙实在是太狡猾了,咱们绝对不能等闲视之!” 这件事已经在秦山海的心底里思考了良久了,他在昨天晚上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应对的办法:“既然咱们心底里都有疑惑,不如再次鉴定一下!” 冯哲一听秦山海这么说,顿时无奈的说道:“我也想再次鉴定一下,但咱们要怎么去鉴定啊?拉着张柏川去医院吗?我觉得这样的话,有点打草惊蛇的意思。” 秦山海点了点头道:“对,倘若咱们就这么把张柏川拉入医院再次做鉴定的话,就明摆着告诉了他很多事情,我的意思是鉴定还是要再做一次,不过要神不知鬼不觉!” 杜文斌一听,便皱着眉头说道:“要神不知鬼不知觉,你说的容易,具体操作起来可就难得很了,难道你还有别的办法?” 秦山海没有回答,并不愿意跟他再有争执。 所以这次干脆秦山海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就接着说道:“计划我已经想好了,只是需要我们跟那边沟通一下,我给蒋队说了,我打算过去一趟。” 所有人都稍微松了一口气,秦山海既然表明已经安排好了,那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一般没有把握的话,秦山海是不会开口说的。 杜文斌还想问什么,秦山海拍了拍他肩膀笑了笑,转头走了。 县城里最好的一家理发店,名叫托尼理发店,老板自称是去美国进修回来的理发师,其实他真名叫赵铁柱,可能是觉得自己的名字太不国际化了,所以改名为托尼。 这家托尼理发店里足足有十六位员工,每一位员工都是理发这个行业的老手,托尼在理发师这个行业里,已经小有名气了,基本上县城里的有钱人都到这儿来给头发做造型。 因为手底下有十多号人,所以说你平常并不亲自出来给顾客做造型,只有那一种了不得的大客户,托尼才会亲自下场。 今天一大早就来了不少顾客,理发店里忙得热火朝天,虽然每一位理发师脸上都拉着一张标准化的笑脸,但内心却疲惫的,不想再多说一句话。 小张一边给一位顾客剪着头发,一边压低了声音,跟身旁的小王说的:“今天也不知道怎 么了,怎么来了这么多人,一大早的就不让人歇一歇,我到现在连早饭都没吃呢!” 小王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抹了一把额头上沁出的热汗:“不光你没吃饭,我到现在也一口饭也没吃,连口水都没喝,都忙成这样了,老板也不出来帮帮忙,咱也不敢说什么...” 两个人嘀嘀咕咕的,抱怨个没完,就在这时,理发店的玻璃门再一次被人给推开了。 为了营造出国际化的理发店,托尼当初专门找了装修公司给理发店装修布置了一番,连门口都悬挂着很多,色彩别致的小铃铛,只要有人推开玻璃门就会发出叮铃咣当的脆响。 顾客每次看见这些色彩别致的小铃铛,都觉得这家理发店很有格调,但店里的员工却格外的不想听见有铃铛的声响,因为每一次有铃铛响起就代表着,又有工作要完成了。 小张一听这铃铛发出的脆响,忍不住轻啐了一口,心里一百个不愿意,却还是得转过头露出八颗牙,笑得一脸讨好。 “顾客里面请,现在人有点多,您还得等一等。”小张语气温和的笑着说道。 “什么时候我来你们店里还需要等着托尼呢?他现在在忙吗?让他过来给我整一下头发吧。”低沉的男声,在所有人耳边响起。 小张一听这个声音,立马身一激灵,裂开的嘴角弧度愈发上扬:“我还以为谁呢,原来是张董事长啊,您里边儿请我现在立马去叫我们老板,我们老板之前还提起您呢,说要亲自恭喜一下你,现在晋升董事长了。” 张柏川轻笑一声,挑了挑眉说道:“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儿,用不着这么兴师动众的给我恭喜。” 张柏川的声音,也传入了正在吃瓜子儿的托尼而终,托尼一听张柏川来了,脸色忍不住一僵,赶紧把手中的瓜子都放在桌子上,迅速站起来换上一副惊喜异常的表情。 “你可有段时间没往这儿来了,是不是当上董事长之后工作也跟着忙了起来呀?就算是再忙,也不要忘了休闲生活呀,赚那么多钱不就是为了活得更舒爽吗?”托尼笑着从后面走到前厅来。 张柏川冲着托尼点了点头,十分熟练的来到前厅内,单独隔起来的一个别致小包间,这个小包间就是拖你自己给大客户做头发的地方。 一般的大客户并不愿意跟那些普通人挤在一起,只有单独的包间儿才能体现他们的身份,张柏川因为经常来这儿做头发,已经对这里的格局熟悉的,有如自家的厨房。 托尼十分利索的拿过理发围布,围在了张柏川的身上,他一边为张柏川整理的头发,一边询问道:”今天是打算吹一吹做个造型啊,还是想要简单的修剪一下。” 张柏川缓缓的闭上双眼,身子稍微挪了挪,调整为一个比较舒适的姿势:“稍微剪一剪,弄一个比较利索的发型,这段时间我的确有些忙,来这一次之后,估计过一段时间才能再来。” 第二百六十章 拔一根头发 () 托尼恭维着说道:“看来董事长不好当啊,以前你可是经常光顾我们这儿的,自从当上了董事长,你看都隔了多长时间才来,下次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以前呀我就经常羡慕数钱数到手软的大老板,现在看看你这么忙,也的确挺累的,钱的确是多了,但闲暇的时间也少了,看你气色就知道最近挺累的,别光顾着挣钱,要多注意一下身体啊。” 张柏川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你说的太对了,自从当上了这个董事长之后,感觉比以前更忙更累了。 很多事情都需要我处理,每天都有开不完的会,见不完的人,还有拆台捣乱的……这一天天的,要是再这么下去的话,估计用不了几年,我脑门就秃了。” “您放心,您的发质不错,保养得当的话,就算再过个二十年也不会脱发,我看头发可是很准的,你不用担心。 刚刚听您说,还有拆台捣乱的?你在赵氏集团里可是有几年了,现在还是一把手,他们难道还不了解你的能力吗?难道说他们愿意赵氏集团落入赵谦福那个傻小子手里?” 平时张柏川没有说话的人,现在跟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理发师闲聊,倒是打开了话匣子,他冷笑一声道:“他们当然愿意赵氏集团落入那个二傻子手里,因为只有那样,他们才可以光明正大的做那些小动作,争取捞到更多的钱。 现在公司的最大股份被我给买到手了,我坐上了董事长的位置,他们知道我的手段,自然不敢再搞那些小动作了,也捞不着更多的钱了,心里自然不愿意。” 托尼拿着修剪器,一边工作一边夸赞道:“也幸亏是落入您的手里,要不然赵氏集团早晚在他们母子手里毁掉。” 张柏川轻哼一声,十分不屑的说道:“也就赵湾龙有点手段,那一对母子俩是我见过最没脑子的人,还想妄图掌控赵氏集团,就他们俩那点儿手段,根本就不够看的!” 托尼以前也学过一些简单的按摩,手法还算纯熟。所以每一次在给张柏川理发或者做造型的时候,都会帮他按摩一下头部。 每天都活在尔虞我诈的世界中,所以张柏川很享受这片刻的放松,每一次在做头部按摩的时候都会惬意的闭上双眼,不管是精神还是身体都得到一定程度的放松,说这些话的时候,他也放下了平日里一直戒备的心思。 张柏川闭着双眼,慢慢放空自己的思维,托尼有的时候会随便问一两个问题,他就随口嗯啊的应付。 托尼看着张柏川紧闭的双眼,脸色逐渐变得有些紧张,刚刚的笑脸逢迎此时显得很僵硬。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眼神不由自主的看向自己,身后摆放着的一个录音机。 这个小包间儿是被特意装饰过的,里面摆放了不少零碎且精致的小玩意儿,一般人并不会刻意注意这里,更不会注意屋内多了什么或者少了什么。 托尼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一边按摩,一边再次说道:“最近一段时间,我倒是听到了不少的谣言,不过我一个都不信,那些谣 言传得实在是太离谱了。” 张柏川慢慢活动着脖子,表情很放松的问道:“谣言,什么谣言?你说来听听,我倒是很想知道外面到底在传我什么。” 托尼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格外自然:“就是一些不入耳的猜测,什么赵氏集团变成如今这个样子,都是你做出来的,还传说你是赵氏集团前董事长的私生子,真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话都能说的出来!” 张柏川轻笑一声,无所谓的微笑道:“说不定这些谣言不是谣言,而是事实呢,有些谣言或许还真的窥探到一些真相。” 说完这些话之后,张柏川突然睁开双眼,透过镜子看向托尼。 托尼被充满杀气的眼神吓得一激灵,不过好在他也算是见过大世面的,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表情。 “哎哟妈呀,你怎么突然把眼睛给睁开了,吓我一跳!不过你刚刚那些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外面的那些谣言都是真的不成?你真的是赵传龙的……,如今赵氏集团的变动都是你操作的啊?” 托尼故意瞪大了双眼,一副很是八卦的嘴脸,张柏川毫不避讳的点了点头,竟然直接承认了。 “你说的没错,赵氏集团如今变成这个样子,我当然也做过一些手脚,这些我都是承认的,而且我真的就是赵湾龙的私生子之一,这也是事实,以前我对这些事情挺避讳的,现在就无所谓了。 反正现在赵氏集团也是我囊中之物,外面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我是真的无所谓,本来这个赵氏集团就应该是我的东西。” 张柏川这么大方的承认下来,倒是让托尼愣了愣,其实这种事情说起来挺难听的,一般人是不会承认的,没想到张柏川竟然这么直白的就承认了。 张柏川再次闭上双眼,舒适的享受着托尼的按摩,就在这时他觉得头皮一痛,忍不住再一次睁开双眼。 还没开口说话,就听到了托尼一连串的道歉:“对不起啊对不起!刚刚我想的太入神了,不小心把您的头发拔下来一根,算了!今天您来我这儿,修头发的钱我就给您免了。” “你按摩就按摩,拔我头发干什么?!”张柏川皱了皱眉头,虽然只是不小心被拔掉了一根头发,但也让他很不舒服,“下次你要注意!我这些头发可金贵的很,随便拔下来几根,都能买你几个店了!” 听了这句话,托尼脸色一僵,这话要是细琢磨起来,可就有点难听了,不过托尼肯定不会发作,而是继续陪着笑脸,说着好听的话。 因为被拔掉了一根头发,张柏川接下来的脸色就一直不怎么好看,阴晴密布的神情让托尼紧张的不行,两个小时之后终于为张柏川剪好了头发,做好了造型。 虽然头发已经做好了,而且托尼还说了免单,但张柏川的情绪依旧不快,托尼察言观色的本领不差,他也有些紧张,一边说着好话一边儿把张柏川送出了理发店。 等到彻底看不见张柏川的背影之后,托尼才深深的吐出一口气,心底里的 那块大石头才稍稍放下了一些。 其实托尼并不是那种遇到一点事就吓成这样的人吗,他如今脸色这么难看,其实是有原因的。 小张看着自家老板走出包间,盯着他的背影出神,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老板,今天怎么了?是不是张总又不高兴了?你脸色阴沉的吓人,看着挺可怕的。” 托尼转过头瞪了小张一眼:“瞎猜什么?赶紧回去干活,我还有事儿呢,一会儿就算是再忙也不要打搅我,听见了没有!” 说完这些话之后,没等小张回答,转头又回去了豪华小包间,从里面拿出一个录音机。 托尼眼神飘忽不定的看着手里的这个小型录音机,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之后,去后面拿起电话,拨打了县局的座机号。 秦山海那边得到答复之后,立马就去了托尼理发店,折腾了整整一个上午之后,才把事情都办妥了,回到了县局。 秦山海回来之后,蒋羌召集大家碰了个头,因为之前秦山海说已经在构思那个引蛇出洞的办法了。 众人都很好奇秦山海到底有什么办法,都把目光投向了他。 “看看这个。”秦山海拿出一个录音机和一个密封袋。 众人看着桌子上摆着的这两件东西,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秦山海解释道:“这个密封袋里存放着的是张柏川的头发,是我安排的理发师从他头上剥下来的。 这个录音磁带里是他和他的御用理发师的对话,一会儿大家听一听,看看能不能从这些对话里听出什么来?” 秦山海说完之后,大家都明白了怎么回事,先前秦山海说他已经有了办法,众人还以为今天碰头就是为了策划这个办法,没想到才隔了一天,他就把这一切都搞定了!甚至还拿到了张柏川的头发! 冯哲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对着秦山海说道:“我之前就还在想,你到底要怎么才能搞到张柏川的dna!没想到你直接找到了他的理发师!” 秦山海微微一笑,有些无奈的说道:“其实在之前张柏川拿出dna鉴定报告的时候,我就在思考他是不是弄的假报告,虽然看着没什么问题,但是我觉得,还是咱们再鉴定一次才能放心。 那时候我就在想,到底要怎么才能拿到张柏川的dna而不被他发现,咱们也知道拿到他dna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得到他身上的细胞组织,咱们没有办法接近他,更容易引起他的警觉,而拔掉一根头发是最简单的,我还特意嘱咐了,拔掉的头发要保管好,保留有毛.囊部分,这样才能准确的验定他们两个的dna。” 蒋羌微微点头,现在既然拿到了张柏川的头发,接下来就等待dna鉴定结果就可以了。 秦山海又把托尼跟张柏川之间的对话放给大家听,这段对话并没有什么特别有用的东西,只不过是简单的询问了一两句而已。 令他们好奇的是张柏川的态度,外面谣传的那一些事情,张柏川竟然部都认下来了,而且还认的毫不犹豫。 第二百六十一章 设伏 () 冯哲心里有疑惑,开口问道:“这个张柏川怎么认得这么利索?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赵湾龙的私生子一样。 咱们其实心里都明白,张柏川能得到赵氏集团肯定是用了什么手段的,这些商人在竞争的时候,很多时候都用一些见不得人的手段。 但是这些事情这些话都不能摆在明面上来说,这个张柏川竟然连这个都认了,他到底是什么心态?他认下这些东西,对他有什么好处?按道理说,他的那些过往并不愿意让别人知道,他这些年也一直在尽力的洗白,如今这么做,肯定是有所图。” 杜文斌接话道:“这小子这么干脆的承认,肯定是另有原因的,但是他跟一个毫不相干的人闲聊,都能说到这些,说明他已经愿意向外界表明,不会刻意掩饰什么了。” 秦山海皱紧了眉头,轻轻叹了一口气:“其实咱们重点观察的对象就是赵氏集团,但是咱们又没有什么理由去调查它。 就是害怕打草惊蛇,之前也没有赵氏集团的内部成员为我们提供消息。 我觉得,咱们能找到一个为我们提供消息的人,那接下来咱们办案的时候就能轻松很多,起码能弄懂张柏川的所作所为是出于什么目的。” 杨春茂看了秦山海一眼:“你的意思是张柏川之所以会这么痛快的承认下来,是因为他这样做会有利于他在赵氏集团内部的发展,不过现在张柏川已经稳稳的坐在董事长的位置上了,还有什么会阻碍他呢?” 秦山海往往在迷茫的时候,总喜欢把目光注视在窗台上,这时候他又抬起头来,看向窗台上那已经枯死的水仙, “咱们从一开始调查这件案子,当我在知道张柏川这个人的时候,就在思考一个问题,那就是他们这么费劲把火的竞争,是不是就只有获得赵氏集团利益的原因? 可是后来我却感觉,他得到赵氏集团的权力之后,那个贩毒集团不止是拿赵氏集团当做挡箭牌,还能通过赵氏集团洗钱,张柏川如果是最大的幕后主谋,那么他这么费劲坐上董事长的位置,有很大的原因就是想通过赵氏集团去洗钱。” 秦山海说完之后除了蒋羌之外,其他人都沉默不语,不赞同也没什么意见。 蒋羌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开口道:“其实我也觉得,能得到一个公司,做很多事情就容易得多了,也不光只是洗钱吧。” 秦山海略带颓废的倚在椅子上:“这段时间咱们加大了力度寻找那些瘾君子,可惜因为之前的两次打击,让那些毒贩子十分警觉,不敢再冒头了。” 冯哲皱着眉头轻咳一声说道:“山海,你不要那么沮丧,那些毒贩子的确是不敢再冒头了,但也不是完妨碍了咱们接下来的调查! 只要我们能抓住更多的瘾君子,就能从他们的口中得到有用的线索,吸毒的人必定要通过一定的渠道购买毒品。 我觉得咱们县里的毒品买卖链,已经被那些毒贩子给垄断了,只要咱们细心的查, 我就不信一点蛛丝马迹都找不到!” 秦山海点了点头情况的确是这样的,一个人想要吸毒,肯定要先购买毒品,购买毒品就必须要接触这些人。或许接触的人在这个毒贩子窝点里并不算是什么重要的人物,但却能根据这个接线人在网上查,这样一条一条的查上去,总能把关键的人物给查出来。 杜文斌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说道:“要是这样查的话,也不知道要查到猴年马月,感觉这个案子已经耽误了太长时间了,蒋队还在局长那里立了军令状,时间能允许咱们这么慢慢来吗?” 虽然杜文斌这话是有牢骚抱怨的意思,但却说出了每一个人的心声,这段时间大家的确是太累了,有点焦头烂额的感觉,前一个问题刚有点头绪,下一个问题又出现了。 杨春茂抬头看了秦山海一眼:“对了,你之前说的那个引蛇出洞的方法,想好了没有?我觉得还是要快点抓住王大勇。” 秦山海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其实我说的引蛇出洞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咱们现在不是知道王大勇是小王村的村民吗? 也知道王大勇的家人是怎样的情况,要不然咱们就人为的制造一些情况,让王大勇的家人去联系他。” 秦山海说完之后,众人也就反应了过来,虽然他们找不到王大勇,但是王大勇的家属肯定有方法联系上的。 当初王大勇刚刚犯事儿的时候,他的家人应该并不知道他到底在哪儿,但等风头一过,他估计会跟自己的家人联系的。 而且经过秦山海他们的调查,王大勇跟自己的父母关系还挺好的,这个人还算是比较孝顺,当初他搞出这么多犯罪的事儿,获得了不少的不义之财,他把这些钱有一半都留给了自己的父母。 从这一点上来看,王大勇应该会在风头过去之后跟自己的家人联系,就算不跟自己的妻子联系,也会想办法跟父母报个平安。 不过就算王大勇的家属知道他现在在哪儿,肯定不愿意告诉警察,想要从家属那边得到消息,那就只能通过特殊的办法。 当然无论是怎么样的方法,都不能过激,主要目的还是想要引出王大勇而已。 秦山海开门见山说道:“距离王大勇出事已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按外面的说法就是风声过去了,我想,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王大勇和王他家人都已经放松了警惕,这时候肯定感觉警方忙别的案子了,对他们放松了警惕。 只要咱们稍稍用点手段引起他们家人的警惕,让他们产生心理上的压力,在无奈之下他们会偷偷联系王大勇,只要他们联系了,那就是一个重大的突破。 不管是他们出去找王大勇,还是跟他打电话,或者让他直接回家,咱们都可以根据这个往下调查。 当然最好的结果就是,王大勇直接回家来,咱们的人一直要做好埋伏,只要他一露头,咱们就把他抓住! 当然,我觉得王大勇毕竟跟那些毒贩子是一伙的,警惕性肯 定是有的,他应该不会直接回家,但王大勇的家人很有可能跟他联系。 咱们之前也调查到了,王大勇家并没有座机电话,家人想要联系他,就只能去小卖部打电话,咱们还要把人安排在他家附近的小卖部旁边,不管咱们的猜测正确与否,咱们都不能放过这个试探的机会。” “可以试试。”蒋羌应道,这的确是个方法,引蛇出洞就是个字面意思,具体操作起来必须要有分寸,这个计划具体实施起来还是要完善很多细节,需要细致的商讨打磨。 就在他们刚刚商议完之后,一个刚刚被抓住的瘾君子,被送入了县局,因为之前蒋羌跟其他部门交代过,只要抓住吸毒者,都要送到这边来,他们要挨个审问。 所以这段时间被抓住的吸毒人员,部都送往了重案组,秦山海还是头一次接触到这么多的吸毒人员。 每一次看见那些瘾君子,秦山海就忍不住一个劲儿的叹气。 他实在是理解不了吸毒者的思维方式,吸毒这件事儿,危害性到底有多大,估计很多人心底里都是明白的,但总是有人要挑战这种危害性,要从毒品当中寻找快乐。 有的人仅仅是因为好奇,就葬送了自己的一生,最后搞得妻离子散的下场,毒品这种东西一旦沾染上了,想要戒掉真的不容易。 只要上了瘾,能戒毒的情况那是微乎其微的,就算被送入戒毒所,出来后复吸的几率也很大,只要没有被警察抓到,他们就会想尽一切办法弄钱买毒品,有钱人散尽家财变成穷人,没钱人更是去偷抢,无所不用其极,没一个好下场。 想到这儿秦山海就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对着身旁的冯哲说道:“你说这些瘾君子到底怎么想的?吸毒的目的又是什么?难道只是为了寻求那短暂的快乐吗?” 冯哲轻轻地摇了摇头:“这个问题之前我也特别想了解,我曾经专门询问过几个吸毒的人,他们要么说自己压力很大,要么就说只是单纯的好奇。 还说身边人都吸了,他不吸显得没面子,总是有各种各样的理由,最后因为吸毒把身体搞得乱七八糟,还花了很多钱。 那些有钱的富人沾染上了毒品一开始还消费得起,可是那些穷人在上了瘾之后,根本付不起高额的毒品价格,所以就开始干那些违法犯罪的勾当。 对了,我之前就见过一个,这人还是一个名牌大学的在读生,这应该是了不得的知识分子了吧,就是因为去酒吧玩,认识了几个朋友,看他们吸了,单纯的好奇也想试试,后来就上了瘾,把自己美好的未来部都给断送了。 学校把他开除,父母也跟着气病了,把他送入戒毒所之后,好不容易戒了毒,出来之后竟然又吸上了,没几年就骨瘦如柴,再后来因为吸毒过量死在了厕所,就因为当初一时的好奇,送了命!” 秦山海遗憾的说道:“戒毒之后又吸上了?他难不成是疯了?戒了毒之后,不应该庆幸自己又活过来了吗?” 第二百六十二章 黄毛少年 () 冯哲淡淡解释道:“你能说出这些话,就证明你对毒品的了解还是太少了,戒毒其实分为两个重要的阶段,一个是戒掉生理上的毒瘾,另一个就是戒掉心理上的毒瘾,生理上的毒瘾其实相对来说,难度并不算很大,只要经过科学的方法,一段时间后生理上的毒瘾就会得到缓解。 但是心理上的毒瘾却十分难以戒掉,有些人就是败给了心理这一关,在生理上的毒瘾成功戒掉之后,一到空虚寂寞的时候,根本抑制不住自己心理对毒品的依赖,从而再次走上吸毒的道路。” 秦山海深深的吐出一口气,突然感觉从心底里冒出一股凉意,冯哲说的对他对毒品的了解并不是很深,之前看过关于打击毒品的案例,现在活生生的例子放在眼前,才深刻的体会到其危害性。 “生理上的折磨,在戒毒所有办法戒掉,心理上的折磨才是最让人受不了的,很多人复吸,就是因为心理上的依赖,想寻求一刹那的解脱,很多自诩意志力超强的人,都是败在了这一关。只要看见针管儿就会身打哆嗦,只要看见白色的粉末,就算摆在他面前的是一袋盐,它也会出现相应的反应!”冯哲继续说道。 两人正聊着,走廊里一阵喧闹。 “你们放开我!怎么了?我就是抽了点水烟,我花的是我的钱,跟你们有什么关系?我二大爷来接我了,你知不知道我二大爷来了!” 这位瘾君子被拉进县局三楼之后,就开始扯着嗓子嚷嚷,嘴里说出来的话也是东一榔头西一棒槌,乱七八糟的根本听不明白。 听他这话的意思像是在吹牛,又像是在显摆,但所有的话汇聚到一起又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秦山海皱了皱眉头,打量眼前胡说八道的瘾君子,他染着一头的黄发,耳朵上至少钉了七根耳钉,上身穿着黄色的羽绒服,下身穿着破了洞的牛仔裤。 看他的长相,很明显就是个小混子,年龄不大,甚至可能还未成年,看起来应该是叛逆期还没过。 这瘾君子看着秦山海正仔细的打量他,突然就开始不爽了,张牙舞爪的就想上来找事,当然他此时不管做什么都是徒劳的,因为他不光手上戴了手铐,还被两个警察架着胳膊。 吴宏伟走了过来,对秦山海说道:“这小子吸大了,咱们的人之前抓住他的时候,他正在大街上跳舞呢,应该是出现幻觉了。” 秦山海看着这个黄毛骂骂咧咧个没完,有点生气道:“我劝你还是闭嘴吧,我们这儿是警察局,看的不是你到底有什么亲戚,吸没吸一会给你做个检测,五迷三道的,自己的事自己不知道?只要吸了,你这样的肯定送去戒毒所!” 黄毛听了秦山海的话之后,气的额头青筋暴起,攒着拳头挣扎着想要揍秦山海一拳,当然以他现在的状态根本就不可能冲过来,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的。 不过这小子不肯示弱,即使冲不过来,仍旧在张牙舞爪,嗓门也抬高了几分:“我告诉你,你别以为你是个警察就能 怎么着了,我把我的亲戚抬出来,压都能压死你,伸手就能把你这身警服从你身上扒下来!” 秦山海冷笑一声,懒得跟他争辩了,这段时间他遇到过不少人,曾经信誓旦旦的说要把他这身警服给扒下来,但每一个说这话的人最后都被关进了监狱里。 本来秦山海不打算审问这个黄毛的,但杜文斌也不知道吃错了哪颗药了,竟然吵着嚷着要审问这个黄毛。 或许是因为刚刚那些话惹到了杜文斌的神经,他扯着嗓子说的:“我来审问他,让我来做主审吧,我一定会把他肚子里的话抛出来!” 杜文斌在说出这句话之后,站在不远处的蒋羌,立马皱了皱眉头,其实让杜文斌审问一个吸毒者,这并没有什么,但是现在抓捕的所有吸毒者都不能等闲视之。要从他们口中得到更多的线索,就要掌握一个度,蒋羌有点不放心。 倘若把这个吸毒者交给杜文斌去审问,在场的人都有点不乐意,因为在众人看来,他是早晚要回派出所的。 只是杜文斌这一样信誓旦旦的说出来,要是立马反驳的话,那就太不给他面子了。 不过蒋羌不管如何,都不会把这个人交给杜文斌去审问的,他最多只能做一个陪审,于是蒋羌便把目光看向秦山海:“这样吧!跟以前一样,山海你带着小杜去审问这个人吧。” 杜文斌一听说是让秦山海带着他,立马就明白过来,蒋羌不愿意让他做主审,顿时觉得心底里蛮不是滋味儿的,又抬头看了一眼秦山海。 秦山海正巧也抬起头看向他。 杜文斌闷闷不乐的转向一边,感觉自己现在满肚子的委屈。 秦山海感觉好笑,他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他其实一早就知道杜文斌是小孩脾气,工作能力有限,还喜欢往前凑,他觉得两人相处了这几年,又没有原则上的矛盾,只是闹些小别扭。 “哎,文斌。”秦山海喊了一声,他也懒得跟杜文斌分辨什么对错,既然蒋羌让他做主审,他也没想要推辞,便收拾了一下桌子上的文件,准备去审问一下这个黄毛。 收拾东西的时候,杜文斌一脸不愿意的凑了过来:“看来组长还是觉得你比我厉害多了,每一次让你做主审,他都那么放心,不过我心里还是不服气,虽然你在某些方面表现的很出色,并不代表我就不能做主审。” 秦山海笑了笑,轻声道:“能,怎么不能,别苦个脸的,你爱主审你就主审,咱俩一起怎么都行,至于别的话,我说多了你会觉得我这个人不行,你还会觉得我自傲,我这个人不行也好、自傲也罢,那都是人民内部矛盾,不属于阶级斗争。” 上次的事情让秦山海觉得很无奈,现在也不愿计较那些鸡毛蒜皮的事,之前他几次刻意维护着杜文斌,为了让工作能够顺利的进行下去,结果对方并无自知。 之前开会的时候,杜文斌说他言辞锋利不懂尊老爱幼,这根本毫无道理,他也懒得跟他计较这个,他现在想 的是,以后不管杜文斌怎么搞,他都不置可否,因为他知道说了没用,只有让杜文斌自己吃了亏,才知道改。 杜文斌倒是没想到秦山海竟然会这么说,本以为还会像之前一样跟他分辨两句。 这一刻杜文斌没了词,突然感觉秦山海好像是放弃他了一样,心里更觉得不是滋味儿。 但现在根本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杜文斌收拾完了笔记本和钢笔,立马跟着去了审讯室。 黄毛此时还处于吸毒过量的那种兴奋之中,看见秦山海他们走进审讯室,他还嘴里不干净,骂骂咧咧的。 这段时间接触的吸毒人员实在是太多了,对于这一种稀里糊涂的瘾君子,秦山海直接就无视那些废话。 这人努力吸了吸鼻子,但是片刻后,鼻涕还是往下流,面部表情也显得很诡异,不是笑也不是哭,好像控制不了自己面部肌肉一样,看到这副样子的黄毛,秦山海知道他应该是吸毒很长时间了。 之前吴宏伟他们对黄毛搜过身,并没有在黄毛身上发现有效身份证件之类的东西,所以到现在还不知道这个黄毛叫什么,而且这个黄毛竟然也不肯自己说。 秦山海皱了皱眉头按照正常的程序询问道:“你叫什么家住哪?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吸毒的?是从哪儿购买的毒品?” 黄毛听见秦山海的提问之后,满脸不屑的轻哼一声,脸部表情更诡异了,他似乎是想冷笑,但是调动不好自己脸部的肌肉,所以呈现了一个四不像的表情。 “你管我叫什么?我叫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吗?我才不会告诉你我叫什么呢,我也不会告诉你我家住哪?我什么都不说,你管得着吗?看!有粪坑,你前面就是粪坑,千万别动,掉下去就不能活!”黄毛前言不搭后语的说着,说到粪坑的时候,脸上一副惊恐的表情。 对于黄毛这个反应,秦山海早已预料到了,这肯定是过量了!之前吴宏伟就说过这个黄毛特别嚣张,不管问他什么他都不肯说,而且态度倨傲,语气很是不屑,这时候连思维都混乱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装的。 秦山海皱了皱眉头,再次提出一个问题:“别装模作样了,看你长得这么年轻,你现在应该还没有二十岁吧,要是没有二十岁就开始吸毒,你知不知道你就已经毁了一辈子!” 黄毛目光呆滞看着前方,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轻哼一声道:“毁了一辈子?你懂个屁!你懂什么是一辈子?一辈子有多少天?你别以为你是警察,你就什么都懂,我这一辈子就愿意这么活着,我逍遥我快乐,你管得着吗你!” 这人一会清醒一会糊涂,也看不出到底是不是装像,杜文斌严肃道:“真是孺子不可教也!倔的跟头驴似的,你现在的确是快了,但以后呢,你难道不知道吸毒对身体的危害到底有多大吗?你再吸几年毒你可能就猝死了,你知不知道!” 黄毛似乎没听到,扯着嗓子唱了起来:“我是……一匹来自北方的……狼!” 第二百六十三章 激怒 () “让他自己待着,等清醒了我们再来!”秦山海拉起杜文斌就走。 “这家伙是不是装的?”杜文斌跟在身后问道。 秦山海答道:“肯定是抽大了,但我觉得他基本意识是有的,只是不想交代,没事,先晾晾他,三个小时后再来!” “好,去吃口饭吧。”杜文斌在转角处停步。 秦山海略一考虑,回头微笑道:“行。” 三小时后,两人再次来到了审讯室,黄毛坐在椅子上,依旧神情恍惚,眼神涣散,但看到两位警察,脸上明显闪过一丝慌张。 “测试结果你也看到了,你可以啊,人不大瘾不小,现在能不能说了?”秦山海瞪着他问道。 “是抽了,我认拘,你还让我说什么?”黄毛耸了耸肩。 杜文斌在一旁说道:“我发现你这家伙有点不识好歹,年纪轻轻干点啥不好,你碰这个玩意干什么?它能要了你命你知道吗?” 黄毛耸了耸肩,无所谓的说道:“死就死吧,反正我也不愿意在这个世界上浪费时间了,我觉得活着就是一种折磨,你们根本就不懂我的人生,或者还不如死了来的舒服。” “你这家伙!”杜文斌气的脸色铁青,本来就有点沉不住气,此时拳头攥的紧紧的恨不能上去给黄毛一拳。 秦山海无奈的扯了扯嘴角,不得已得把注意力分散到杜文斌身上一些,生怕杜文斌真的跟这个黄毛打起来,那就是违反纪律了! “行了。”秦山海给杜文斌使了个眼色,示意不要继续说了。 转过头继续看向黄毛问道:“我看你最多也就十三四岁,连成年都没有呢,谈什么人生不人生?你现在的想法都不成熟!” 秦山海说出这话的时候,杜文斌一脸诧异的转过头,十三四岁?!这个判定也太扯了一点吧! 这个黄毛个头并不矮,看起来绝对不止十三四岁,秦山海是怎么判断出这个结果? 一时之间,杜文斌都觉得秦山海是不是太累了?说话都不着边际了! 秦山海明明看到了杜文斌满是疑惑的眼神,但却然没有要解释的意思,仍旧目不斜视的看着黄毛。 黄毛似乎受到很大的侮辱一样,脸色刷的一下变得很难看,坐直了身子怒吼道:“你是不是糊涂了?我哪里十三四岁了?我告诉你,今年老子十九岁已经成年了!” 秦山海面不改色的在笔记本上写下十九这两个数字,根本就不在乎黄毛说他是不是傻。 秦山海抬起头看了一眼黄毛,虽然这小子口口声声说自己十九岁,但秦山海还是觉得他的心智根本就没有到十九岁,还处于叛逆期的阶段。 秦山海继续问道:“你说你十九岁,你就是十九岁?我现在对你的岁数还是抱有怀疑的。 你不敢跟我们说你家住在哪儿,是不是因为怕我们把这些事情告诉你家长,然后你家长痛揍你一顿? 你不用那么担心,我们会把你的情况原原本本的跟他说,也会劝你的父母,不要把你当孩 子看了,你毕竟年岁也不小了不是吗?!” 秦山海这些话说的委实气人,黄毛听了之后直接就炸了:“你说什么屁话呢?我怎么可能会怕家长呢,他们敢揍我?他们要是敢揍我的话,我就提着刀!一人给他们一刀,送他们去见如来佛祖!” 这是个什么玩意儿?杜文斌气的眼睛喷火,他特别厌恶这种不孝顺的人,能说出这种话,根本没人性,“你父母辛辛苦苦的把你养大,你就是这么回报他们的吗?只要你不愿意,你就能一人一刀把他们给捅死,说实话我见过不孝顺的,但是没有见过像你这样的人,你简直就是禽兽不如!” “哈哈。”黄毛梗着脖子说道:“辛辛苦苦的把我养大?!谁让他们养了,谁让他们生我了,把我生出来就是个错误,生我的时候为什么不问问我愿不愿意呢! 我告诉你,我还不愿意活下来呢,活着有多么痛苦,你知道吗?他们两个逍遥快活之后就把我生下来,也不怎么管我,就让我好死不如赖活着,我现在每天都想死! 回报他们?!我觉得一人一刀就是最合理的回报!是他们愿意把我养大的,我求着他们了吗?又不是我愿意的?” 杜文斌听了这话之后,立马就气炸了,噌的一下直接站了起来。 “哎,文斌,你干嘛呢?”秦山海一脸无奈的看着杜文斌,他深深的吐出一口气之后,心底里有些后悔把他带着一起过来审问了。 在控制犯罪嫌疑人心态的同时,还要控制自己的同事,秦山海觉得自己很累,他无奈的站起来,伸手把杜文斌给摁了回去,轻声道:“大哥你行行好,咱们这次来是审问这家伙的,不是跟他来吵架的,这么些天了你还控制不住自己脾气?这些天咱们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你冷静一下吧。” 杜文斌捋了捋胸口说道:“你听这货说的都是啥?这玩意没一点人性的,一人一刀,呵呵,我真想掐死他啊。” 秦山海压低了声音说道:“你跟瘾君子讲什么道德?咱们干吗来了?是让你来跟他辩论来了?你是不是傻啊?都说了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你在这种时候跟他着急有什么用!就这家伙,你磨破了嘴皮子他也不会听你的,你在这儿干着急,除了耽误工作之外并没有其他的作用,蒋队让咱俩来的目的是什么?咱们得抓紧从这家伙身上问出点什么,外面那么多待审的家伙,咱们够忙了!” 秦山海这一次是真的被气到了,说起话来也毫不留情面。 杜文斌听完这些,脸色出奇的难看,一会紫一会青,过了一会才嘟囔道:“大海,我知道了,工作第一。” 虽然嘴上说着知道了,但杜文斌脸上气愤的神情仍旧挂着,足以看出他对黄毛所言的愤怒。 秦山海深深的吐出一口气,转过头来看向黄毛问道:“我还是头一次听见有人这么说自己的至亲,你是吸毒吸傻了还是装傻?算了!你怎么想我也管不了你,但是我还是觉得你这是在强撑,小孩子不懂事,说出大逆不道的话也有情可原。” 秦山海表情露着微微 的不屑,看黄毛的眼神犹如在看一个孩子。 这种表情在黄毛看来就是严重的挑衅,挑衅他的自尊,挑衅他每一根神经! “你特么……”黄毛气的比杜文斌严重多了,他哆嗦着嘴角,身颤抖着,生生憋起了两秒钟之后,再一次破口大骂,什么样的脏话都能从这小子嘴里冒出来,秦山海皱着眉头,硬生生被这小子骂了足足有两分钟! 听着这黄毛口无遮拦的谩骂,杜文斌觉得自己额头青筋跳的有点儿快,他实在是理解不了秦山海为什么要这么说?简直就是在找骂,在挑战黄毛的神经。 但转过头一看,发现秦山海仍旧气定神闲前,丝毫没有被这些污言秽语扰了神经,脸色依旧淡定的好像黄毛骂的是别人。 力骂人也是个力气活,在吐出污言秽语将近十分钟之后,这小子终于有点累了,骂人的劲头也轻了,只有气愤的胸膛还一起一伏的。 “我告诉你,你这个狗屁警察,你别等我出去了出去了之后,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我要折磨死你,天天在你们家门口放死狗,我还要告诉你们的邻居,你是个草菅人命,贪赃枉法的警察!” 秦山海见他气焰渐渐消减下去,应该是骂累了,于是脸色温和的露出一个标准化的笑容。 他对那些话然不在乎,就算是在乎也不会表现出来。来这间审讯室之前,他就已经确定了自己将要用什么样的态度来面对这个黄毛,也知道自己要用什么样的手段来对付他,对于这种年轻气盛且目中无人的家伙,用最简单的手法去对付,其实是最有效的。 “你说完了吗?说完了之后跟我说了,你不要以为你骂了我,我就能怎么着,我知道你现在是气急败坏了,不想让你父母知道对不对,那我就顺着你的意思,暂时先不告诉你的父母。 看来你并不像你嘴上说的那么不尊敬你的父母呀,你还是把你的父母看的很重,我之前还是真错怪你了!” 秦山海说完这句话之后,黄毛刚刚消减下去的气焰,蹭的又往上冒,感觉自己血压都要控制不住了,他这是头一次面对这么欠揍的警察,每说一句话都让他想要口吐鲜血的感觉。 杜文斌坐在秦山海旁边,也是一个劲儿的看向秦山海,他嘴角忍不住抽搐,很想在这种时候说点儿话打断秦山海。 转念一想,秦山海不管在干什么,似乎都很有自己的主意。 倘若他现在突然说出点什么影响了案子的进行,估计出了审讯室之后,秦山海绝对不会放过他的,虽然秦山海平时不声不响的好像对待谁都是一副温和的态度。 但杜文斌知道一旦涉及到正事,秦山海就异常的严肃,而且也能感觉得到秦山海这段时间对他的态度不冷不热,刚刚一起吃饭说说笑笑,两人的关系才有所缓解,不能在这个时候再给他添乱。 黄毛扯着嗓子说道:“你凭什么说我害怕我父母?你现在把我父母拉过来,我就当场让你看看我到底害不害怕他们?是他们害怕我还是我害怕他们!” 第二百六十四章 激将 () 秦山海轻笑一声语气依旧很温和,“你都不告诉我你家住哪儿,你叫什么名字?你到底几岁了?我怎么去找你的父母呀?你得把这些告诉我了我才能找啊,谁知道你是不是在吹牛!” 秦山海昂着头看着黄毛,一副很不屑的表情,继而转头对杜文斌说:“这就是一小屁孩,蹭别人点东西抽,抽大了就装大哥,跟我们还装老成呢,他父母知道了,肯定给腿打折。” “那肯定!”杜文斌不容置疑的附和道。 黄毛听了之后气的胸腔胀.痛,扯着嗓子再一次大喊:“李文博!家就住在东大街小区,你现在就去给我找,把他们两个老货给我找过来!” 秦山海点了点头,面不改色的在笔记本上写上李文博的名字,又在李文博后面,写上东大街小区这5个字。 秦山海的每一个动作都被杜文斌看在眼里,直到刚刚才反应过来,秦山海不是欠骂,而是在用对付叛逆少年的方法,让李文博说出他们想要知道的消息。 杜文斌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他现在才知道,刚刚蒋羌为什么要让秦山海带着他来,秦山海果然比他厉害多了,不过仔细想了想,又觉得秦山海其实不必做得这么激进。 被白白骂了这么长时间之后,才让这个李文博开口。 说实话刚刚被骂的时候,杜文斌的心情就像是吃了十斤苦瓜一样,难受的要命,但却见秦山海异常的淡定,他也不能跟着说什么,毕竟被骂的人是秦山海。 当然杜文斌反应过来了,可那个李文博却没有反应过来,仍旧喋喋不休的让秦山海现在就去找他的父母过来,他要当着秦山海的面教育自己的父母,秦山海只是扯着嘴角静静的听着,根本不做任何的动作。 杜文斌凑了上去,在秦山海的耳边说道:“我说虽然这个方法是对的,但也太憋屈了吧,白白被这小子骂了这么长时间!” 秦山海自嘲的笑了笑道:“你以为我挨骂,是想知道他叫什么吗?接下来你不要说一句话,你就看着我行动就好了!” 听秦山海这么说杜文斌表情有点变了,感觉这个意思好像就是在说,让他静静坐在一边儿,不要说任何的话给他添麻烦,杜文斌有点尴尬,但是又不想在这个时候多说什么。 刚刚秦山海与杜文斌两个人的谈话都是小声的嘀咕,尽量不让李文博听见他们到底在说什么,李文博这个人呢又是个急性子,见两个警察在他面前嘀嘀咕咕的小声商量,瞬间又觉得自己被忽视了、不被尊重了。 “我说你们两个到底要说什么?不如摆在明面上大家一起听!嘀嘀咕咕的,这么不尊重人吗?你们到底有没有教养啊?” 听了李文博的话之后,秦山海的脸色一僵,差点没绷住就要笑出来。 一个要拿刀让自己父母去见如来佛祖的吸毒少年,跟警察谈尊重,这家伙是来搞笑的吗? 但这个时候不能笑,所以只能忍着笑意,装作一本正经,就当是在磨练自己的性子。 “李文博,你是怎么吸上毒 的?我真的很好奇,像你这样一个未成年,应该没啥钱,也接触不了什么大人物吧,你不会是偷的别人的毒品来吸吧?要是这样的话,倒是很正常了!”秦山海再一次开口说道。 秦山海几乎每次说出话来,都成功的挑动了李文博的神经,李文博感觉自己要被秦山海气吐血了。 “大人物?!卖毒品的就是大人物了吗?你到底有没有脑子?我最看不起的就是小偷小摸了,出来混要的是面子,我是自己亲手买来的,你瞧不起谁呢?说我这是偷来的!” 李文博被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整个人打着哆嗦,恨不能挣扎着从椅子上站起来,跟秦山海搏斗一番,才解气。 秦山海满是疑惑的看向李文博,嘴里嗯嗯着,紧接着又挑了挑眉,表达了自己的怀疑。 秦山海这个样子即使什么都没有说,李文博也看得出来,这警察就是看不起自己,就是觉得自己是个小孩子,根本没钱买毒品! 其实现在李文博已经被气懵了,倘若是在以前的话,他还顾忌着那些毒贩子的警告,闭紧自己的嘴巴,绝对不会把这些事情透露给警察! 可他现在毒瘾还没完消退,脑子不太清醒,而且他这个人年少气盛,被秦山海激将了那么长时间,整个人都快气炸了,一下子什么都忘了! “你这是什么表情?你这就是看不起我是不是?很好,那我就给你摆事实讲道理,我告诉你我已经抽了很长时间了,我想要毒品随便招招手就能买得到,根本就不用去偷!” 秦山海挑了挑眉轻笑一声说道:“是吗?你上嘴唇下嘴唇一碰,什么话都能说出来,但是你说出来的话我们就得信吗? 什么讲事实?摆道理?你刚刚说的那么一堆废话,哪一件事是哪一个是道理?你倒是说出来让我听听,有理有据的告诉我,我才能服气! 现在你在我面前就是一个刚刚断奶的孩子,你知道我比你大多少岁吗?我吃过的盐比你走过的路都多!我告诉你像你这样的吸毒犯,我见过不知多少了! 一张嘴就吹牛!嘴里都没有一句实话,我们早就习以为常了,你现在跟我吹牛我也看的出来,不就是偷个毒品嘛,其实也没什么,反正你都吸毒了,偷鸡摸狗的对你来说,也根本算不上什么大事!” 李文博被气得差点要翻白眼儿了:“行!你不是要事实吗?那我就告诉你,我想买毒品,只要去特定的地点就行了,之前我的毒品是在夜总会里买来的! 卖我毒品的人叫做老王头,不过前段时间他好像出事儿了,后来又有人告诉我,想要买毒品的话,就去阿纯宠物店! 只要我跟宠物店的老板吱一声,想要多少毒品都可以,而且还有新款的毒品,你现在去查一查就能查到,那儿的毒品都被放在一个蓝色的盒子里!” 秦山海面不改色的听着李文博的叙述,每一句话都记在了自己的笔记本上,虽然他的脸色没有任何的改变,可是心跳却比平常快了很多! 因为之前要忙着别的事情,秦山 海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审问过吸毒者了,这些审问的工作一直都是吴宏伟在进行。 吴宏伟也是累得两眼发昏,也没问到什么有用的东西,那些吸毒者就像是被塞了口的瓶子,什么都不肯说出来,这让吴宏伟十分头疼! 问他们是从哪儿获得的毒品,他们异口同声的回答是从一个蒙面者那儿获得的,有特定的地点去买。 那些吸毒者所说的交货地点都是同一个,吴宏伟曾经带着人在那儿蹲点了很长时间,但是却一无所获,最后秦山海断定,这个答案是被统一交代过的,那个地点根本就不是交易的地点! 这些吸毒的人,跟那些贩毒的人交易肯定是另有途径的,而且这些吸毒者,被那些贩毒者严重警告过,甚至还编造出统一的答案,让他们倘若被警察给抓住了,就用这个答案来搪塞警察。 吴宏伟在审问那些吸毒者的时候,使用了各种各样的手段,累得两眼昏花,到最后仍旧什么都审问不出来。 当时吴宏伟审问他们,跟他们交易的人到底长什么样子?那些人统一回答,那些贩毒者脸上都戴着口罩和墨镜,他们根本就没有看见过贩毒者的真实样貌。 秦山海对于吴宏伟审问的结果,早就有预料的,那些毒贩子那么的精明,怎么可能会在这件事情上放松警惕。 瘾君子们是他们的客户,也是他们的弱点,倘若让这些瘾君子把他们的信息给透露出去,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于是乎他们想尽了办法来弥补这个漏洞,以至于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他们仍旧没有更大的进展! 所以在闲下来的时候,秦山海也会想,倘若让他去审问这些瘾君子,到底要用什么样的方法? 在秦山海看见李文博的第一眼,秦山海就已经断定了李文博的性格。 之前他们带回来的瘾君子了,几乎都已经到了中年,对付来很不容易!像李文博这种年少气盛、口无遮拦的人,相比之下就容易对付的多。 秦山海在心里盘算着,仍旧是一脸的疑惑,仿佛对李文博的这些话仍旧存有质疑:“是真的吗?我怎么就是那么不相信了,算了!一会我去验证一下就好了!” 秦山海说完这句话之后,李文博这才突然醒悟过来,自己好像把这些事部都给说出去了,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惨白的! 刚刚的年少气盛,被秦山海的这些话给敲醒了,李文博忍不住呼吸急促起来,脸色十分难看的看向秦山海。 “那个我说!警察呀!你们去验证的时候,能不能不要让别人知道这些事情……是,是我说出去的,你们可能不知道那些老板,一个个的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要是让他们知道了,这些事情是我捅出去的,他们想尽办法也会弄死我的,我没有开玩笑,这是真的!” 秦山海挑了挑眉,看向一脸懊悔和焦躁的李文博,语气依旧很平和的说道:“你放心,我们的职业道德还是有的,不会让别人知道这件事情是你捅出去的。” 第二百六十五章 宠物店老板 () 李文博此时的脸色变的很难看,他越想越害怕,越想越哆嗦,虽然秦山海说出不会让别人知道,但是这关乎生命安的事,哪有那么容易放心,这时候最大的感觉就是恐惧! “完了完了!这下是真的完蛋了!我脑子肯定是进水了,他们跟我说过,那谁被抓起来了?其实他们都清楚的!” 李文博情绪激动,脸上除了恐惧就是后悔。完没了最初的嚣张气焰,在想明白了之后才暗暗后悔,刚刚是是失心疯了,才会把真相都吐露出来。 这种情绪上的反差很明显,杜文斌开口说道:“你不用这么害怕,我们是有制度的,现在也不会因为你的几句话有所动作,你看看外面有多少吸毒者,而且最近我们一直在抓吸毒的,外面都知道是警方采取了缉毒专项严打行动,这么多人一个个审,足以混淆你的身份,那些毒贩子就算是时刻盯着我们县局,也不会什么都知道的。” 没想到李文博在听了这些话之后,情绪显得更加激动了。他挣扎着想要从座位上站起来,嘴里断断续续喊着:“放了我,放开我……我得走,我得赶紧走,走的远远的……他们肯定要弄我!肯定!” 他扯着嗓子,瞪大了眼睛看着杜文斌,继续说道:“你根本不懂!你群人有多可怕,他们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鬼!什么都逃不过他们的手掌心,这一切到最后他们都会查出来的!你们根本不懂!那些人以前不是在我们县城卖毒品,在附近不少城市都有网点!在我们临县就有这个情况,有一个和我遭遇差不多的人,就因为给警方提供了一点线索,结果还是被他们给识破,你知道那个人的下场是什么吗?被他们活活折磨了七天七夜才弄死的!” 说到这儿的时候,李文博的嘴唇都发白了,他惶恐的眼神中布满了血丝,仿佛是看到了那个被折磨了七天七夜的人。 “你们没亲眼见过他们,根本体会不到那种感觉,你不知道那群人有多残忍,都是毫无感情的疯子,一旦被他们抓住了,那肯定被折磨的没人样,我宁愿去挨枪子儿也不愿意被他们抓住,他们对这种事十分敏感,没人敢出卖他们,我现在非常害怕……非常害怕!” 这简直耸人听闻,秦山海和杜文斌都愣住了,在和平年代,竟然用古代才有的酷刑,他们手段如此狠辣,抓住透露消息的人,能被折磨整整七天七夜! 虽然暂且不知道这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可从李文博的表情上来看,他应该没有说谎,而且更令秦山海惊讶的是,没想到本县竟然还不是这些犯罪分子的主战场。 这个贩毒集团的网络竟然已经发展到附近的多个城市了,说明这是一个极其庞大且有严密组织的团体,不光是反侦察意识一流,而且为了杜绝有人把相关消息透露出去,还做了很多心狠手辣的事情。 在听到这些消息之后,秦山海的心情更加沉重,看这个犯罪团伙的规模,根本不是一个县局重案组的警力能够 对付的,他此时的心情复杂极了,呼吸也跟着沉重了起来。 “可怕!”就连一向反应慢半拍的杜文斌都觉察出了这个问题的严重性。 现在秦山海突然理解了,先前吴宏伟试验了各种方式,都没有从相关人员的口中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就现在李文博的情况来看,要不是秦山海用了很偏门的方式,李文博也不会把真相吐露出来的。 “怎么办?怎么办?我到底应该怎么办?不能被他们抓住,绝对不能被他们知道,两位警察大哥,要不然你就把我关起来吧!永远也不要让我出去!你们是真不了解那些人手段到底有多阴狠,他们都会生吃活人的,你们根本就不能用正常的目光去衡量他们, 我这嘴是真贱!我真不该信口开河的!不行,我现在跑也不行,根本跑不掉,我犯罪,对,我犯罪了,不要把我放出去!什么戒毒所我不去,我就在警察局待着!现在就警察局是世界上最安的地方!” 秦山海脸色僵硬了一下,这还是头一次听见,犯罪嫌疑人乞求警察不要把他们放出去,要留在警察局。 虽然这话听起来有些荒诞,但秦山海却能从这些话中,听出李文博对那些人的恐惧。 其实经过刚刚的一番交流,秦山海已经能摸清李文波这个人的性格,没上过几天学,在社会上沾染了很多恶习,年少气盛占了大多部分。 像他这种年少气盛的人竟然会露出如此恐惧的表情,而且还求起了警察,可以看得出那群人到底有多疯狂。 李文博本身就是混不吝的人,天不怕地不怕,但对贩毒集团的这些人却心存恐惧,也不相信警察能把贩毒集团一网打尽。 说明他已经从内心被震撼到了,屈服了,不敢有任何反抗的心思! 秦山海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也知道李文博现在的恐惧肯定是有原因的,他皱紧了眉头说道:“你听我说,其实戒毒所是很安的,那是我们公安的下属单位,那边二十四小时有武警看守,你不用担心有什么突发情况。他们就算手眼通天,也不会把手伸到戒毒所去的,想要在戒毒所弄死一个人或者带走一个人根本不可能,就连我们平常办案,需要去戒毒所提审一个人,都要办理很多的手续!普通百姓,就算是你的亲人,也不可能把人直接从戒毒所带出去。 看你现在这个状态,应该挺不了多久就会犯毒瘾,县局虽然是个好地方,但是你如果犯了毒瘾撒泼耍赖,县局的民警可没工夫伺候你,只能把你送进戒毒所。” 李文博听到这些话,在心底里稍微松了一口气,这两个民警解释的很合理,只要暂时能保证人身安,心里也就不再那么紧张。 杜文斌补充道:“对,我们可以保证你的安,但你要配合我们,把你了解的毫无保留告诉我们,这样我们早日打掉这个团伙,你也能早日恢复正常的生活,你看看是不是这个理儿?当然,你也要尽快把你的毒瘾戒 掉,你进了戒毒所,会对你进行系统的治疗,还会有一些科普的教育,让你看看那些因为毒品而家破人亡的案例!你戒掉毒,我们打掉贩毒团伙,你才能有正常人的生活,我说的没毛病吧?” 李文博考虑了一会,知道两个民警所说的很合乎情理,出于回报的心理说道:“是,两位警察大哥,我愿意配合,但我现在知道的也不多,我拿货都是在阿纯宠物店,你们只要去那里,给老板说要买白货,他就知道你要什么了。 你们现在就可以去验证,这个宠物店的老板,给我的感觉他不是这个圈里的人,但他手里的确是有货的。” 不是圈里的人?这让秦山海显得有些诧异,一般卖货的人本身就是有毒瘾的人,为了维持自身的用量,基本上是以贩养吸,很少有不是这个圈子的人去碰这个东西。 不过看李文博这个样子,也不像是在说谎,秦山海猜测这个宠物店老板自己不碰毒品,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为了钱。 但这只是猜测,无论怎么猜测都不如亲自去看一看,再得出一个结论。 必须要谨慎,他真的不想再一次竹篮打水一场空,之前每次行动都做了不少准备,往往到关键时候都会出现一些意想不到的情况,直到现在也没有抓住贩毒集团的把柄,这让秦山海忍不住有些泄气。 刚刚李文博提供的这个线索很重要,是一个切入点,一定要牢牢的抓住,好好的利用,争取能一举揭开贩毒集团的真面目,部都送进监狱挨枪子儿,出一口胸中积郁许久的恶气。 秦山海也真的不敢耽搁,又问了一些细节之后,拉着杜文斌离开了审讯室。 急匆匆回到办公室,迅速向蒋羌汇报,把刚刚从李文博那里得到的线索部说了一遍。 蒋羌想了想,叫了冯哲、吴宏伟过来,开始轻声讨论着,期间秦山海的呼吸有些急促,额头沁出热汗来,他是真的有些紧张了,感觉只要抓住了这一个线索,就能挖出来很多东西。 蒋羌自然看得出大家的紧张,他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咱们害怕对方警觉,但咱们总不能一直按兵不动,我认为还是要主动出击,这样,你们三个去,有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对了,都带着枪,到时候真有什么突发情况,也好做反应。” 蒋羌说完之后,冯哲与吴宏伟同时点了点头,两个人心底里都很激动。 杜文斌站在一旁欲言又止,他有点着急了,毕竟刚刚与秦山海一起审问李文博,问出了有用的线索,这时候采取行动,还要带枪,有一种使命感油然而生。 先前审问李文博的时候,杜文斌很激动,要不是秦山海拉着他,他都要跟嫌疑人动手,这成何体统,这要是被上面知道,处分可是双份下来的,谁都跑不了。 本来以为蒋羌会和从前一样让他与秦山海一起出去,没想到蒋羌连提他的名字都没有提,杜文斌忍不住在心底里暗暗着急。 第二百六十六章 无知或狡辩 () 杜文斌很想和大家一起去执行任务,虽然先前和秦山海闹了一些不愉快,但秦山海并没有因此找他的麻烦,他觉得这一次跟以前一样,有些小争吵很快就过去了,秦山海不会跟他计较的,他也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秦山海没注意到这些细节,只是默默准备着,不时和冯哲轻声讨论几句。 杜文斌看了看蒋羌,又看了看要出发的三个人,心里有点难受,默默回到办公桌前坐了下来,埋头看着桌面。 阿纯宠物店的位置离着县局并不是很远,毕竟整个城区加起来也不大。 县里比较热闹的商业街就那么几条,而商业街的门店租金很贵,做宠物店不需要太热闹的门店,这个阿纯宠物店的选址就在稍微偏僻一点又紧邻繁华街道的岔口处。 这家店已经干了很长时间了,秦山海每一次回家都路过这里,以前没注意到,这次离的老远就看到五个字的招牌。 三人说着笑着走了进去,装作去店里看宠物和一些宠物用具。 这个店面积挺大,卡通风的装修,刻意看出经营的很好,店里的宠物不少,上有能学人说话的鹦鹉,下游趴在树杈上的变色龙,当然最多的还是猫猫狗狗,数不清的品种让三人看得眼花缭乱。 老板在看见进来这三个人之后,便一脸笑容亲自上来跟大家攀谈,不断介绍着,还指了很多可爱的宠物给秦山海看。 秦山海目光都注视在这些被关进笼子的小宠物身上,但注意力却放在了老板身上。 这个宠物店的老板看上去也就不到三十,眼神特别明亮,每说一句话都会滴溜溜的转着眼珠子想上一阵。 秦山海听他废话了半天,感觉时间差不多了,于是开门见山的说道:“这位老板,你们家有白货吗?” 一听到这几个字,老板明显愣了一下,毕竟这几个人看上去都不像沾毒品的人。 平时购买毒品的人,基本都是一些熟面孔,这样冷不丁的来三个人要购买毒品,是个人都不会放心的。 宠物店的老板鼻子一僵,脸色略显难看,整个人看上去精神都不太好:“这话我有点听不懂了,什么白货?三位想要京巴?” “白货,白货。”秦山海凑近了似笑非笑说道。 老板眯着眼仔细打量着秦山海,片刻后笑道:“白货是什么?不懂,不懂你说什么。” 看这宠物店老板的表现,就知道这里面肯定有事儿,要不然宠物店的老板不会是这个眼神。 因为他明显知道白货是什么意思,但他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似乎对秦山海很不放心。 秦山海冷笑一声,语气坚定的说道:“这位老板,我可没时间跟你在这儿废话,最近风头有多严,你心里应该清楚,对白货的管制越来越严格。哥几个也是朋友介绍来的,以前经常卖给我们东西的那几个人,突然就没了影,我们现在缺货缺的很严重,哥几个都是做买卖的,不差钱,这个时候风声紧,你 要贵一点都没事,你要不放心,咱一次少拿点,几个来回你就知道哥几个是啥人了,这玩意不能断顿,少了这个没法活啊,在关键时候能救命,哥几个都是体面人,手头的存货也快空了,需要用的时候用不到,那是真要命,你能理解吧?卖给哥几个点,不能少了你钱。” 宠物店的老板脸色渐渐安定下来,这三个人一上来就要白货,肯定是有点不放心,但秦山海这一番话说出来,心中的疑惑少了几分,最近的确严打,风声紧了不少,就连街上巡逻的民警都多了起来,听这三个人口音都是本地人,说话也实在,应该没有大问题。 “你说的对,最近这一段时间也不知道怎么了,警察们一个个就跟疯了一样,来我店里巡查了好几次,还有那些药监局的人也经常来查。你说我一个宠物店,卖的都是给宠物吃的药,查个什么劲?弄的生意都没法干了,烦的不行!” 宠物店的老板在说完之后,还啐了一口,秦山海凑了过去,搂着老板的脖子,装作亲近的问道:“哎,老哥,现在手里里还有货吗?直接都拿给我们好了,价钱好商量!” 秦山海觉得,自己一提到钱这个字,宠物店的老板眼睛就眯成了一条缝,笑的见言不见牙了。 或许是刚刚的那些说辞,打动了这位宠物店的老板。 老板径直走了几步,转头就从柜子最底下拿出来一个蓝色的小盒子,打开之后,从里面拿出了很多小包白色粉状的东西。 “白货这玩意不能放明面上卖,据说查到了就要封我店铺,好像还要拘留,你们知道规矩吧?我上头老板交代了,你们买完,出去别张扬,不然让药监局的知道,要报警抓我的……” 冯哲拿过一小包在手上看了看,对秦山海点了点头。 三人几乎同时出手,上前把这位老板给摁在了地上,老板根本没反应过来,完没想到本来是顾客的三个人会突然变脸。 他一边挣扎一边怒吼道:“放开我!你们是不是活不起了?就这几包东西也不值多少钱!为了这点东西还要抢我?别拧我胳膊,折了……折了!你们特么把东西拿走得了,别搞我行不……哎,哎呀,抽屉里还有几百块钱现金,你们拿走得了,别动手!” 冯哲单膝跪掏出了手铐,笑道:“大海,这家伙把我们当抢劫的了。” “哎,老板。”秦山海冲着被按在地上的老板沉声道:“少废话!我们是警察!老实点!” 每到抓捕嫌疑人,都会听到诸如“你们抓错人了”“我没犯罪”之类的狡辩,但是把警察当成抢劫犯的还是头一次。 冯哲将老板交给秦山海,拿起盒子里的小袋,呵斥道:“我们是警察,你告诉我,这是什么?人赃并获懂不懂?你涉嫌参与毒品买卖的违法犯罪,现在依法拒捕你,明白了吗?” 宠物店老板一听贩卖毒品这几个字,顿时就愣住了,瞪大了双眼一脸的迷惑:“你说什么?贩卖毒品!我哪儿贩卖毒品了?哪 来的毒品啊? 你是不是抓错人了?我们这是宠物店,不是卖毒品的地方,这玩意是什么毒品?不是处方药吗?不要开这种玩笑好不好?三位警察大哥,你们一定是抓错人了,你搞清楚,我店里怎么可能有毒品!?” 秦山海一看宠物店老板这个反应,忍不住冷笑一声,都这个时候了,这个家伙还在狡辩,那模样仿佛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冯哲翻着蓝色的盒子,从里面拿出一袋又一袋的白色粉末问道:“你睁开眼睛看看,这是什么?别告诉我这就是你店卖的宠物药品?” 老板一听这话,顿时大叫冤枉,挣扎着想从地上站起来,此时他双手已经拷在了背后,又有两个警察按住,根本起不来。 秦山海架着他的胳膊,用力将他提了起来,老板稳了稳身体,顾不上满身的灰尘,瞪大了眼睛对秦山海说道:“什么?这是毒品?这不是毒品……警察同志你听我说,就算这是毒品,那我也不知道这是毒品,这是有人寄卖在我这儿的! 他说卖出去一袋就给我一块钱,这怎么能是毒品?这不是药吗?这是药,你看看,这真是药,我知道卖这种药违法,但我真不知道是毒品,我一直以为这个就是没有卫生许可的中药!我懂法,这要是毒品,枪毙我三次都够了!我也就挣个擦边球的钱,每天都会有人来这儿买的,我也就是帮人家收个钱,到时候还要把账交给老板的!” 看着这位宠物店老板惊慌失措的表情,秦山海呼吸不由得加重了几分,看这人的表现不像是说谎,按他所说,这些毒品是寄卖在他这儿的,他自己并不知道这些东西是毒品。 不过秦山海并不会真的又信了他这话,忍不住冷笑一声,再次开口说道:“你不要把我们当傻子,这一袋毒品的钱可不便宜,而且这么明晃晃的密封在一个又一个的小袋儿里面。 正常人都会知道这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吧?而且先前我们聊了那么多,话里话外你都知道这个是什么东西,而且这个玩意你卖了不少时间了,一袋卖多少钱你也有数,要是普通的中药材,怎么会卖这么贵呢?!你见过其它白色粉末有卖这么贵的吗!这么简单的知识,我就不信你不知道!” 宠物店老板一听,眼泪都要下来了,他双眼颤动的说道:“我是真的不知道,我要知道这是毒品的话,我是绝对不会卖的,当时那人跟我说的是这是中药材! 什么高科技提纯出来的?药品没经过药监局审批,所以不能公开出售,我当时也没多想,根本就不知道这是毒品!我真的是冤枉,警察同志,我真的不知道这是毒品!” 秦山海皱了皱眉头,他声音依旧冷冽的说道:“行了,有什么话你跟我们回县局再说吧,到时候有你解释的时间。” 秦山海也没有再跟他废话,直接把这个宠物店的老板带回了县局。 等回了县局之后,仔细的盘问了一下身份才知道,这位宠物店的老板名叫冯良,今年二十七岁。 第二百六十七章 连锁寄售 () 这个冯良身世比较凄惨,从小父母离异,跟着奶奶长大,十几岁时候奶奶去世,他就开始打零工,肯吃苦,这几年投靠了个心眼不错的老板,给老板打工积攒了一些钱,开了这么一家宠物店。 生意还算是可以,够他养活自己,可能是因为早年生活太过凄苦,冯良并没有打算结婚生子,一直单身到现在。 了解到冯良的身世,秦山海皱了皱眉头,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了,这个案子里相关的人有不少都是这种无依靠的孤儿。 凄惨的童年让他们性格扭曲,走上了犯罪的道路,虽然暂时还不确定这个冯良所说究竟是真是假,但秦山海还是倾向于他知道内情。 冯良被带回县局之后,没有多做耽搁,蒋羌直接让秦山海与杨春茂一起讯问冯良。 杜文斌凑上前,想跟秦山海一起审问的,不过却被秦山海婉言拒绝了,倒不是因为之前两个人出现的矛盾,而是秦山海觉得杜文斌在有些时候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脾气。 尤其是在问话的时候,夹带个人情感,他这样很容易造成一些麻烦,所以秦山海干脆就拒绝了他。 因为这个杜文斌更加不快,嘴里嘟囔着说了句小肚鸡肠,感觉秦山海是因为之前的口角还纠结于心。 蒋羌看在眼里,淡淡说道:“文斌,你去整理一下卷宗吧,你负责的几个材料尽快搞好,下班前交给我,需要存档的。” “蒋队,我……很关注案子的进展。”杜文斌站在原地轻声说。 “哦,等问完,咱们开会讨论,现在你先去弄材料吧。”蒋羌直接将话堵死。 冯哲在一旁用胳膊肘碰了碰杜文斌说道:“整理卷宗多安逸,参与审问多劳心?革命分工不同,没有贵贱之分,而且山海不是说了,你在审问的时候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绪,害怕出岔子,山海没那么小心眼,之前跟你那些小争吵根本没放在心上,你反复提起反而更显小气。” 杜文斌情绪低沉,感觉自己在重案组的地位很尴尬,提高嗓门道:“对,我能力有点欠缺,我也努力的赶上啊,也想尽力帮忙啊,之前参与审问的时候挺好啊,该问出来的事情都已经问出来的,也没耽误什么啊。” 秦山海刚走两步,听到这话,又转过头来说:“文斌,你别老纠结这些东西,咱们一个地方的老乡,是同事更是朋友,朝夕相处,有点小摩擦在所难免,我早就忘了,你还老是记得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蒋队安排事有自己的方法,你要觉得对付冯良是好事,那你去也行,我整理卷宗这都没事,但出了问题要自己承担责任,好不好?” “承担责任?”杜文斌想了想,摆手道:“算了,还是你去吧。” 秦山海笑了笑,转过头和杨春茂并肩离开,前往拘留所。 拘留所的民警提前就把冯良提了出来,此刻冯良在审问室内正紧张万分的等待,他的脸色很难看,嘴角不住的颤抖,眼神恍惚,现在又害怕又紧张,牵 扯到贩毒的事,那是要掉脑袋的,各种无奈的心情纠结在一起,双手都不知道要怎么放了。 秦山海和杨春茂推门进来,一眼就看到了冯良的状态。 坐下来后,秦山海面无表情开口道:“你不用这么紧张,真实情况说出来,我帮你分析一下。” 冯良有些着急,毫无头绪的说:“也就是说,不管这件事的主要责任在谁,我都是有连带责任的是不是!?警察同志,你听我说,我真不知道这玩意是毒品!他只是寄卖在我这儿的,当时说的很清楚,这就是没经过药监局批准上市的中药材,偷偷出售是不合法的我知道,但责任跟毒品没法比啊!我每袋也就是赚了一块钱而已,这些钱我都掏出来,减轻一些责任行吗?我会不会被关进监狱里?” 秦山海正色道:“若你所说的是真的,不管你知不知道,你都赚取了一定的利益,也是有一定的连带责任的,不过你放心,倘若这件事情真跟你说的一样,责任也不会太重的。但我怎么就感觉你在编故事呢?” 冯良整张脸都耷拉了下来:“我真的没有想到事情竟然是这个样子,我真不该赚这一块钱啊!竟然把自己给整进警察局来了,你说我冤不冤呀!” 秦山海并没有直面回答他这句话,而是语气略带严肃的说道:“行了,你现在先别纠结那些了,你要让我相信你的话,还是原原本本的把这件事情的经过告诉我们,我们自然会去求证,到时候能证明你的清白。” 冯良听了秦山海的话之后,一脸认真的点了点头:“您放心就好了,我肯定会积极的配合你们的工作,其实这件事真的很简单! 一开始是我家店旁边的邻居来找我,他是开便利店的,说他一个朋友有点东西想卖,那个邻居知道我是开宠物店的,在大街上有门面,所以想就让朋友在我这儿寄卖点东西。 其实我当时也挺诧异的,为什么非要寄卖呢?但是人家说了只要卖出去一袋,就会给我一块钱的寄卖费,我当时就想了,反正货又不是我进的,只是帮忙寄卖一下就能拿到一块钱,又何乐而不为呢? 谁知道这里面竟然是毒品,我是真的不知道!我现在都想把他给打一顿,这真是害死我了!警察同志,虽然我没有读过几年书,但也是知道贩卖毒品那是要挨枪子儿的! 我怎么可能会去卖毒品呢?你可以拉着我去验一验,我是没有吸毒的!我就是平头小老百姓,赚点钱养活自己,能吃饱穿暖,这一辈子就过去了,从来就没做过有风险的事情!” 说到这儿的时候,冯良的眼泪吧嗒吧嗒流了下来,声音也开始哽咽了:“我好不容易积攒了一点积蓄,买上了这个店面!然后就出了这个事情! 我是不应该贪那点小便宜的,其实我也不是贪便宜,我承认,店里的一些宠物药品不是正规厂家的货,都是串的小厂货,我一直以为这个药也是类似的东西,谁知道这里面竟然有这么大的事情了! 那个邻居 可真是害死我了,也不知道他知不知道他那个朋友是卖毒品的,估计他是知道的!你们最好把那个人给抓起来!” 听着冯良一边哭泣一边叙述,看这副样子不像是在说谎,但秦山海之前见识过太多的装模作样,不会轻易相信他。 秦山海面无表情问道:“他是怎么把货物交给你的?是直接放进了你店里,还是你的那个邻居交给你的?” 冯良一脸苦相,说:“是那个人直接跟我联系的,别人都叫他二哥,我也跟着叫他二哥,但真实的姓名我就不知道了,连我那个邻居都不知道这个人叫什么。 我之前还问过我邻居来着,据说这个人挺神秘的,当时我也有点担心,我就问了这到底是什么?那个二哥就告诉我,这里面是提纯的药材,特别珍贵!所以才卖这么贵。因为我这个邻居也不是大奸大恶之人,都是普通老百姓,我们哪里接触过这种可怕的东西?也根本没往毒品那方面去想!感觉贩毒什么的都是电视里才有的东西,所以我当时就信了他这话,谁知道他这是在骗我!真是挨千刀的!等我见了他,我一定要揍他一顿才解我这个气!” 秦山海加重了语气问道:“连你那个邻居都不知道这个二哥到底叫什么,这还算什么朋友?东西你都弄不清楚是什么,你就敢卖?你这是要钱不要命了!” 冯良接着答道:“是,是我见钱眼开了,连名字都不知道,还口口声声说是朋友,其实在后来的日子里我觉得,那个二哥其实跟我这个邻居也不是很熟。 谁知道他们是怎么联系上的,我觉得就是合起伙来要坑我的,这个二哥每一次来都戴着口罩,我也没看清过他到底长什么样子,我就能认清他长着一双丹凤眼。” 口罩?这帮人的特点就是见光就戴口罩,秦山海知道这个戴口罩的丹凤眼是个关键,如何那群人的行事风格,只要外出都会掩饰好自己,这个所谓二哥应该就是外出协调的接头人之一。 秦山海紧接着继续问道:“你是怎么跟他直接联系的?倘若店里的东西卖完了,你就直接跟他打电话说货没了要进货吗?” 冯良使劲点了点头:“就是这样,我店里的记事本上还写着他的联系方式呢。” 秦山海点了点头,倘若有直接的联系方式那就好办了,还可以放长线钓大鱼,通过联系方式让那个人现身,但转念一想,现在把这人抓了进来,会不会引起这个丹凤眼的警觉? 事不宜迟!审问立即结束,秦山海不敢耽搁,赶紧给蒋羌汇报。 “抓都抓了就不要说了,要动就都动了!”蒋羌考虑良久,决定道。 第一时间申请搜查令,组织两队警力,一队去阿纯宠物店进行仔细的搜查,最重要的是,把那个记着毒犯子电话号码的本子带回。 搜查阿纯宠物店的同时,另一队去冯良邻居的便利店,毕竟那个邻居和接头人是所谓的朋友关系,虽然听上去好像两个人的关系也不是很熟。 第二百六十八章 二大爷 冯良口中的那个邻居,是旁边开便利店的一个大叔,此人名叫赵钱,今年四十多岁了。 经过警察的一番搜查,这个便利店也搜到了毒品,把赵钱抓回来之后,他的口供与冯良一致,两个人都说根本不知道出售的东西竟然是毒品。 赵钱被抓回来之后,一路上一点不消停,一个劲儿的喊冤枉,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审问完赵钱之后,秦山海发现,两个人的说辞基本一致,不过这期间赵钱为了摆脱自己的嫌疑,竟然说他跟那个二哥其实根本就不熟,连朋友都算不上,只是这个二哥经常来他店里买东西,一来二去的两个人就认识了。 赵钱最后鼻涕一把泪一把的说道:“警察同志,你一定要听我说,我跟那小子只是脸熟,他说的天花乱坠,说只要卖出去一份,我就能净赚一块钱!我当时就是被钱给冲昏脑子了,真是气死我了,谁知道这小子竟然坑我!他当时明明跟我说,这东西是一种珍贵的提纯药材!只是目前还没办齐备手续,而且这种珍贵药材是有严格的渠道限制,所以不能拿到明面上卖,因为违规,买这种药材的也不会往外说,所以我根本不会被抓,就算被抓住最多是没收,而且二哥说,即便是没收了也不让我赔偿,我才同意的。” 秦山海冷笑一声,语气严肃的说道:“照你这么说,你其实是怀疑这里面的东西是毒品的,对不对?” 赵钱的脸色僵了僵,尴尬的扯了扯嘴角说道:“我当然也是怀疑过的,但咱普通老百姓,哪里接触过这个?也就从警匪电视剧上见过,这玩意儿长得特别像毒品,但二哥当时给我说的很诚恳,还给我看了什么药材的质检报告,说已经报上去了,正在审批手续,在审批期间出售没多大事,被查到最多没收。对了,这个东西据他说,是特别珍贵的根茎植物,我只记得这一句,当时他还说了很多专业的名词,我当时被他说懵了,也就以为这是真的! 警察同志,你当时是不在,你要是在现场你也会相信的,手续也有,说的那些东西就很高端,听起来就不像假的,这个东西是来自东北大林子里面的什么什么树,反正就是很珍贵的一种树! 这种树十分稀有,据说是国家一级保护的植物,就是从这种树根里提纯出来的白色粉末,你也知道我就是个大老粗,根本就没读过什么书,对这些什么珍稀的药材一窍不通! 反正我当时觉得,货也不是我进的,我也就是帮忙给他卖一卖,根本没想到会牵扯出这么多的事情啊!” 秦山海挑了挑眉头:“不管如何,你到底还是卖了毒品,不过等我们调查出真正的真相之后,倘若你说的都是真的的话,你到时候的责任会比较轻的 。” 这句话也算是给了赵钱一个安慰,他喃喃道:“一定要查清楚啊,不然我脸上就是长了八个嘴,也说不清楚了。” 出了拘留所的审讯室,回到县局就给大伙儿汇报。 冯哲听完秦山海的话之后,拿出了两个记账本,还有一张类似合同的东西。 冯哲清了清嗓子说道:“我之前从宠物店里搜出了一个记账本,记账本上明确的写出来,每天卖出去多少白货,咱们知道,这个白货指的就是毒品,每一个白货后面都写着一块钱,从这个记账本上来看,冯良应该是没有说谎,而且我还从便利店里也搜出来一个账本,上面也有白货的记录,同样也是一块钱! 像他们这种小商人都有记账的习惯,上面写的挺清楚的,从这个记账本上来看,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我不光发现了这两个记账本儿,还发现了一个合同书,这张合同是从便利店里发现的,上面写着只要每天卖出一袋儿白货,赵钱便能从中得到一块钱。 这字体经我查证是赵钱自己的,我想赵钱应该是怕这个二哥反悔,所以才让二哥写下这个东西,不过这个二哥也够奇葩的,即使合同书上留的名字,也是二哥两个字。 之前我还抽空问了赵钱一句,为什么这张保证书上留下的名字是二哥这两个字?因为一般这种合同书之类的东西都会留下自己的真名,赵钱说这个二哥很忌讳别人叫他的真名,甚至说因为家族的关系不能让自己的真名告诉别人! 赵钱当时肯定是不信的,总觉得这个二哥有点唬人,不过二哥的态度很坚决,他告诉赵钱,倘若赵钱不依不饶一直要问他的真名,那他就不把货寄卖在赵钱这边了。 其实这个买卖,赵钱根本不损失什么,也就是占地方的问题,那一个蓝色的盒子,也就一个鞋盒的大小,根本就不占什么地方,所以赵钱根本就什么都不损失,这也算是纯利润了! 因为这两个问题,赵钱觉得也不用太过纠结,所以就没有问二哥到底姓甚名谁,而这个所谓的二哥十分滑稽的在保证书上签了二哥这两个字。” 秦山海拿过那张并不合规范的合同书,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上面写着寄卖在赵钱便利店里面的是提纯的药材,和赵钱与冯良的说法一致,从这一些证据上来看,两个人并没有撒谎。 杜文斌听了这些话之后,轻哼一声说道:“明摆着的事,把那蓝色盒子里的东西,给大街上随便找个人看看,都会怀疑这玩意是毒品!我觉得这两个货肯定是撒谎了,还说自己不知道,说以为那是药品?谁会这么天真的就信了?真是够搞笑的。 反正我不信他们两个的话,我觉得他们两个心里是清楚的知道,自己卖 的东西就是毒品!” 秦山海果断的摇了摇头说道:“我觉得他们两个应该心底里并不确认,只是有些存疑,他们在这中间收取了一块钱的费用。看似不多,但每天卖出的并不少,对于一个店铺来说,这个收入并不低,但是,如果对比贩卖毒品的风险来说,这个价格就不成正比了!要是他们真的知道,寄卖在他们这儿的东西是毒品的话,肯定不会只收一块钱的!毕竟担着要命的风险,经过我们的调查,两个人并没有犯罪的记录,加之他们两个都是普通百姓,做生意勤勤恳恳,照他们之前的行事风格,应该并没有这么大的胆子去犯罪,就算是犯罪的话,承担这么高的风险,也不会收取这么低的利润。” 其他人都点头称是,觉得秦山海的分析很有道理,杜文斌则挑了挑眉,感觉大伙儿都不向着他说话,有点被冷落的感觉。 当然,杜文斌虽然心底里不高兴,这时候也不会说出来,就现在两个人的关系看,再说出破坏团结的话,就有点太招人烦了。 通过几件事之后,秦山海是越来越了解杜文斌,知道这个伙伴说话难听,但没有坏心,说话做事有点格格不入,一开始很难让人接受,但时间久了就知道,杜文斌也是很努力的在改变自己,让自己尽量能跟上大部队的脚步。 杜文斌最大的缺点,就是听不进去话,有时候就算听进去了,嘴上也不肯承认,除非撞了南墙,要不然是不会明白的。 蒋羌皱了皱眉头说道:“既然事情调查到现在,咱们可以初步判定两个人并没有在撒谎,那咱们接下来就通过这个电话号码,查一查这个二哥到底是什么人?最好能把这个二哥直接引出来。按照冯良和赵钱的说法,二哥平时并不会主动出现,只有缺货的时候打电话,二哥才回现身,我认为咱们抓了这两个人,二哥现在并不知情,所以还是有机会把他钓出来的。” 为了能顺利的把这个二哥引出来,蒋羌便让秦山海带着冯良回到宠物店,然后用店里的座机号给这个二哥打过去。 可谁知道电话是打通了,接电话的人却是一个老头的声音。 冯良先是愣了愣,然后才开口说道:“你好,我找……二哥,那个请问二哥在吗?” 冯良下意识的以为这个老头是二哥的父亲之类的,谁知道这个老头却说:“什么二哥?我都六十多了!听你声音是个小年轻吧?你该叫二大爷!” 二大爷?这平白无故多处个二大爷? “我找二哥啊,以前不都是打这个电话吗?”冯良继续问道。 “你找二哥给我小卖部打什么电话?这里只有二大爷,没有二哥!” “小卖部?你这个电话是小卖部的吗?” “是, 你打错了呗。” 一听老头这话,大家都愣住了,这电话是小卖部里的座机?秦山海赶紧说:“别挂,问问在哪。” “别挂别挂,大爷,我问你个事,你这是哪里的小卖部啊?”冯良连忙说道。 那老头应该是听出了冯良的诧异,于是便解释道:“可能是你要找的人用我小店的公用电话,我这个小卖部不光卖东西,还是个电话亭,五毛钱打一次。” 冯良听到之后,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哆嗦着下巴,下意识的看向秦山海。 冯良有点害怕,生怕秦山海会以为他是在说谎。 (本章完)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山河警事》,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第二百六十九章 挂断了电话之后,冯良脸色异常难看,努力解释道:“这个号码,真的就是二哥的,我们一直用这个电话号码联系的!” 秦山海皱了皱眉头,虽然心里很诧异,不过看冯良的表情,觉得他应该不是在说谎,于是便开口问道:”你们两个是怎么联系的?是你联系的他还是他联系的你。” 冯良吸了吸鼻子说道:“我联系过他,他也联系过我,其实后面每一次我缺货,那个人都会提前跟我打电话确认。 大概每隔一个星期,二哥都会打一次电话问我手里的货还剩多少,然后会在缺货之前再打一个电话,之后就会把货送来。” 杜文斌听了冯良这话之后气得鼻子都歪了,忍不住吼出来:“我说你这话怎么之前不早说?这么重要的信息,你之前竟然不说清楚?你跟我们说,你每一次都拿这个电话跟他联系,明明他也联系过你!” 冯良被杜文斌吼得脸色发白,一脸怯懦的说道:“我当时都被吓懵了,根本就没有想那么多。 因为只要这个电话号码打过来,我就知道是二哥的,所以也没有想到这一块去,没想到这个二哥每一次跟我联系,都是用电话亭里面的电话!” 秦山海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觉得这个时候再纠结这些,也没有什么意义了,冯哲想了想,决定带人去一下这个小卖部,找到冯良的“二大爷”好好问一问。 “我也去。”杜文斌连忙请命。 冯哲不敢多耽搁,没拒绝,立马带着杜文斌去了这个小卖部。 经过一番调查之后得知,这个二哥的确经常用这个座机号来打电话,跟不少人联系,只不过连这个老头都没有见过二哥的真实面容,因为自始至终,二哥都戴着口罩,遮住了大半个脸。 不过也算有了收获,毕竟知道了这个二哥是从这里把电话打出去的,他们守株待兔,应该是能抓住这个二哥的,留人蹲守,守株待兔。 折腾了大半天之后,秦山海他们回到了县局,这个事情应该算是解决了一半,但另外一件事儿还没有开始解决。 王大勇那边儿的事情其实还已经想好了对策,这事具体实施起来要特别小心,不能过了那个度,就算是引蛇出洞,也不能太过分。 蒋羌本来打算整合一下各路的进展,然后分布任务安排下去,没想到这边还没有把计划制定完善,王大勇那边就出了事儿。 最近一段时间蒋羌一直让人盯着小王村那边的情况,一旦王大勇家出了什么问题要立刻上报。 本来是打算让王大勇家出点事儿,引起王大勇家的恐慌,然后,趁家人给王大勇通信,或者让他回来的时候,找到一些线索,继而抓住他,再不济也能找到他的落脚点。 没想到 还没等他们出手,王大勇家自己就出了问题,王大勇家一直是吴宏伟和几个协警盯着的,出了情况之后汇报的人也是吴宏伟。 吴宏伟在得知了消息之后,第一时间告诉了蒋羌。 “也算是王大勇家活该吧,他们家在王大勇没出事之前就横行霸道的,王大勇有一个儿子叫做王启晨,今年十岁了。 因为王大勇就这一个儿子,所以家里面都很宠着她,有什么好吃的好玩儿的都会先顾着王启晨,就算是王启晨有了什么不对的地方,做错的地方,当然也不忍苛责他。 王启晨在外面惹了祸之后,有王大勇给他撑腰,不管自己儿子做错了还是做对了,王大勇都都会护着自己的儿子。 之前我还问过王大勇的邻居,王大勇的邻居只要一提起王大勇就皱眉头,应该说是对王大勇这一家人都特别头疼,尤其是他这个儿子。 其实大人还好,有的时候你只要不招惹王大勇家,就不会有乱七八糟的事情,但是王启晨因为年纪小,什么事情都不懂,再加上大人对他一再的纵容,所以王启晨会经常做那些恶作剧。 不是弄坏了人家的门,就是故意扎破了人家的车胎,反正没做过几件好事儿,而且王大勇的家人不管三七二十一,都会护着自家的小孩子,就是因为这个,王启年的脾气越发的骄纵而且肆无忌惮,说白了就是护短惯出来的毛病,这个王启晨早熟,做的事可不像十岁的孩子! 之前有一次,王启晨撕烂了人家小姑娘的裙子,甚至小小年纪就占人家小姑娘的便宜,人家小姑娘的家长不愿意了,就找到了王启晨家里,结果王大勇嬉皮笑脸的问对方是不是来认亲,小姑娘的家长气的质问了几句,王大勇直接把人家给打了一顿。 从那之后,同龄的孩子们很少会有人跟王启晨一起玩儿,几乎村子里的家长都会嘱咐自己的孩子,离着王启晨远一点。 就算是没有人跟他玩儿,王启晨也依旧没有改掉自己的脾气,欺负起别人来更加变本加厉,就昨天,王启晨拿砖头砸了一个邻居小孩的头,把人家小孩,给砸得轻微脑震荡! 当时不少人看见了,都指认了,就是王启年拿着砖头砸了人家的头,那个被砸了头的小孩的家长当然要让王启晨家赔偿了,但是王大勇的媳妇跟父母,及其不讲理,大骂一番说对方活该,不光一分钱药费不出,甚至还要打人! 那个被砸了头小孩的家长,也不是好惹的,明明是自家的孩子吃了亏,对方竟然嚣张了起来,便联合了很多亲戚堵在了王大勇家的门口!” 在座的众人听了前因后果之后,虽然嘴上什么都没有说,心里都感觉天道好轮回,恶人自有恶人磨,他们家也算是活该, 之前做了那么多恶心人的事儿,终于遭了报应。 吴宏伟冷哼一声说道:“之前王大勇没有出事,很多人还不敢招惹王大勇家,因为王大勇这个人实在是有点难缠,但现在王大勇跑路,不敢回来了,人家自然也就没这个顾忌了。” (本章完)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山河警事》,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第二百七十章 鉴定结果 秦山海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看着书桌上摆放整齐的文件,有的人曾经说过,倘若一个人把周围的环境全都整理的干净整齐,这个人的心情也会被这种环境所影响。 但不管秦山海的书桌上的物品摆放的有多整齐,他的心情却没有一点被影响到,如今就像是海浪中的一粒沙,早就已经被搅的不知道自己在哪儿。 说完了王大勇的事情,众人再一次讨论起了二哥的事情,想要继续调查那个二哥,就得耐下心去等待,等待二哥再一次出现给赵钱或者冯良打电话。 蒋羌已经安排人去那边的电话亭蹲守,现在剩下的也只是等待消息来临,可这一等就是足足五天,不管哪边都没有传来线索,但是dna鉴定报告出来了。 一大早,周越就着急忙慌的拿着dna鉴定报告,跑到办公室来放在桌子上。 其实这五天的等待,让每一个人的心情都有一点焦躁,王大勇和电话亭两个地方都安排了人监视蹲守,但都没有任何动静,时间过的越长,大家的疑虑越重,怀疑是不是对方察觉到了什么。 之前冯良曾经说过,每个星期二哥都会打电话来询问货是不是缺了?但是五天过去了,那个二哥没有传来任何的消息。 就连冯良都觉得有些奇怪,秦山海这时候已经反应过来,这个二哥是不是已经得到了什么消息,已经察觉到冯良被警方发现了,如果属实,继续等待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周越很激动,把鉴定报告放在桌子上之后,便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用手使劲拍着胸口! 冯哲看到周越的小脸儿都白了,笑着调侃道:“你这么着急干什么?像是有狗在后面撵你一样。” 周越白了冯哲一眼,指着桌子上的鉴定报告说道:“你要是看到了鉴定报告,你跑的比我还快呢!” 秦山海一听这话,连忙收敛了笑容,拿起了桌子上的鉴定报告。 几秒种后,秦山海脸色变了,越看心情越紧张。 冯哲也凑在秦山海的身边,看了一会儿之后,也是同样的表情。 “这个张柏川,幸亏咱们又做了一次鉴定报告,他果然是个大骗子,什么私生子,全都是编出来诓我们的,这小子根本和赵湾龙没有一丝半点的关系!” 本来周越把鉴定报告放在桌子上的时候,杨春茂他们正在忙别的事情,等冯哲把这句话说出来之后,大家的注意力才被吸引了过来。 杨春茂一把扔下手中的文件,与蒋羌一起凑过来一起看鉴定报告,几个人轮番把鉴定报告看完之后,眼睛都瞪得老大,心情也跟着跌宕起伏起来! 杨春茂把手里的鉴定报告抖了再抖,“这个不要脸的家伙,他真当我们好骗,他就没想到我们再去做一次 鉴定吗!外表看着彬彬有礼,装出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这根本就是个骗子啊。” 秦山海抽了抽嘴角,这还是头一次听见杨春茂说这么难听的话。 以前不管遇见什么事情,杨春茂总是能克制自己的脾气,在众人都怒不可遏的时候,还能冷静的发言。 可是这一次他都差点爆粗口了,可能是觉得自己真的被耍了吧,毕竟那小子来之前装出一副人模狗样的样子,还拿出鉴定报告,来干扰视线! 冯哲冷笑一声说道:“这个王八蛋可真够孙子的,弄一个假的鉴定报告来糊弄我们!现在被我们戳穿了吧?我真的想拿这个鉴定报告甩在那小子脸上,让那小子羞愧得无地自容!” 杜文斌一脸讽刺的说道:“之前装的好像什么上层人似得,说出来的话也拿腔拿调的。 之前面对我们的时候非常自信坦然,我还真以为他是赵湾龙的私生子呢,没想到竟然是个垃圾货色,我还差点被他骗了!” 秦山海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之后,抬起头看向冯哲道:“首先,之前张柏川给我们的鉴定报告并不是造假,拿去医院做真伪辨认了,医院那边给出的答复是真的,而且还是赵湾龙送过来的。 我觉得在这种事情上,医院那边儿应该是不会撒谎,医生没人愿意承担这种风险。 还有我觉得就张柏川那个调性,就算是咱们把鉴定报告狠狠的甩在他脸上,揭穿他的谎言,估计那小子脸都不会红一下的。 他的脸皮早就比城墙都厚了,怎么可能有羞愧?他要是懂得羞愧这两个字的话就不会做这些事情了!” 秦山海说完之后,冯哲使劲点了点头说道:“他是提前就准备好了证据和说辞,因为鉴定报告本来就是真的,他肯定觉得咱们不会细致到重新鉴定的地步。” 冯哲说完之后,蒋羌突然伸出手,朝着众人摆了摆,他面无表情似乎在思考些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之后他才开口。 “你这句话提醒我了,之前咱们害怕那小子胡扯,把那份鉴定报告送去医院辨认,医院给的答复鉴定报告是真的,而且是赵湾龙送来的! 现在咱们先排除医院有撒谎的可能,就说这份鉴定报告倘若是真的,那代表了什么?代表了赵湾龙可能真的还有一个私生子,那那个私生子到底是谁?这份鉴定报告又为什么会落在张柏川的手里?” 蒋羌说完这些话之后,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刚刚只顾着谴责对张柏川的狡猾,忘了考虑其中的细节。 就如蒋羌所说的那样,倘若鉴定报告是真的,那私生子肯定存在,而这份鉴定报告为什么会落入张柏川的手中? 是不是那个真正的私生子已经被那些毒贩子给控制起来了?还是说这 个私生子就是那些毒贩子其中之一呢?! 秦山海皱紧了眉头,想了好一会儿之后,暂且先排除了那个真正的私生子就是毒贩子之一这个可能。 既然有这份鉴定报告,从一定程度上来说,那个真正的私生子应该不愿意有人来顶替他的身份,应该是被张柏川他们无意之间发现的!然后抢夺了那真正私生子的鉴定报告! 杨春茂显然也是和秦山海想的一样,于是便开口说道:“看来那些毒贩子是发现了这个是私生子,想要利用这个私生子的身份,然后想办法弄到这个鉴定报告,向我们证明他的合法动机。 但是,这个赵湾龙真正的儿子不会把这个鉴定报告拱手相让的,毕竟赵湾龙儿子这个含金量可不低,张柏川应该是用了非法手段夺取的。” 蒋羌果断摇了摇头,语气坚定的说道:“的确!这个身份含金量是不低,可你们别忽略了一个关键,那就是这份报告是赵湾龙送来的! 再加上赵湾龙之后的种种不合常理的表现,把公司的一部分股份突然分给了一个陌生人! 这说明赵湾龙在心底里是认同张柏川的所作所为,也认同张柏川用这个血缘关系示人,要不然他不可能把手里的股份拱手相让,毕竟公司股份这种事情可不是儿戏!” 秦山海默默的点了点头,经由蒋羌这么一提醒,他也反应过来了,赵湾龙对张柏川一系列的行动是给予支持的。 但事实是赵湾龙跟张柏川没有血缘关系,那个真正有血缘关系的人或许就控制在张柏川手里,从这点可以推断出,张柏川从开始接触到赵湾龙,就是带着目的去的! 秦山海思路渐渐理清,渐渐的反应了过来,继续推测下去,赵湾龙真正的私生子,应该和张柏川是认识的,是有某种联系的。 或许是一个无意之间,张柏川发现了赵湾龙的真正私生子,然后通过各种手段,让赵湾龙误以为张柏川才是他的私生子,才导致了这之后的一系列的事情。 秦山海越想越觉得很有可能,要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的巧合存在,就在这时脑海中又闪过一个人影! “你们还记不记得,之前张柏川说的那个小陀螺?咱们传唤他的时候,他曾提起过一些小陀螺的事,我感觉这个小陀螺是个关键,找到这个小陀螺,应该能问出不少东西。一开始,张柏川口口声声说,小陀螺跟他关系很好,那时候,咱们经过调查发现,他和小陀螺根本没有他说的那种关系,甚至他一直在侮辱和利用小陀螺! 调查到现在,咱们能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就是张柏川跟这个真正的私生子之间一定是有某种联系的,想要调查清楚这一切,不如就找找这个小陀螺听他怎么说,张柏川和小 陀螺的关系不是表面上那么好,但是他们两个一直很密切,小陀螺应该多多少少知道张柏川的一些事情。” 在张柏川眼中没把小陀螺当成一回事,在他眼里小陀螺根本都算不上一个人,更像是一个工具,虽然表面上两个人一直关系挺密切。 所以张柏川的一些事情不会避着小陀螺,在一个无关紧要的人面前,自然不需要隐蔽自己太多的秘密。 只是想要跟小陀螺接触的话,必须要避开张柏川的视线,估计具体操作起来就比较困难了,不过秦山海他们也没有太过泄气,毕竟只要有了目标,就有了动力。 (本章完)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山河警事》,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第二百七十一章 危机感 秦山海深深的吐出一口气之后,开口说道:“都五天了,二哥估计是不会再出现了,这帮家伙的警惕性我们早有领教,这次也不例外,估计在我们把冯良抓住之后,他们就已经知道这个售毒窝点被我们给端了。 二哥自然也就不会再联系冯良他们了,王大勇家那边也没动静,会不会是他们怀疑王大勇家人跟邻居起矛盾,是咱们下的套?太恶心了,他们就是不露头,咱们有力没地方用!他们花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弄了不少隐蔽的点,将手里的毒品在这个城市各个角落售出,已经形成了一个庞大的网络,只要有一个点被我们警方发现,他们就立刻会放弃掉,然后隐入黑暗之中,咱们费劲力气端掉一两个地点,在咱们用劲的同时,说不定他们又构筑了多少个这样的窝点!” 说到这儿秦山海就忍不住的一个劲儿的叹气,本来以为找到了一个点,就能以点带面破开一个口子,没想到还是被他们有所察觉,直接消失不见。 杜文斌一脸纠结的说道:“这群人比我想象中的要麻烦的多了,咱们费了多大劲?从抓吸毒的人,到审讯抠出消息,还要派人保护吸毒人员的家人,再到找到窝点,布下埋伏,每一步都不容易,而对手呢?闻到风吹草动就匿了,让你找都没地方找,现在这个二哥又没影了。 真是够可以的!咱们手里有冯良这个认证,但他们当初跟冯良接触的时候一直戴着口罩,根本没露出面容,也不肯吐露真实姓名,只告诉冯良一个代号,连编个虚假姓名都懒得编,现在就算押着冯良去找咱们警方的模拟画像师,都画不出长相,到现在为止,咱们除了知道这个人叫做二哥和大概身高之外,别的什么线索都没有!” 说到这儿的时候,杜文斌的口气都忍不住带上了一种绝望,这群对手实在是太过棘手! 冯哲耸了耸肩说道:“这些年,这是第一个让我感觉很吃力的案子,也是咱们面对的最难缠的对手,他们总是能抢先一步截住我们所有的前路,让我们扑一个空,到最后干气没办法,说实话,我现在都有点佩服他们了。难对付是难对付,大家都有点焦头烂额,最近咱们有些同志态度也比较消极,但在我来看,迎难而上才是咱们警察本色,案子谁都能破,要咱们重案组干什么?把这个案子破了,咱们组的人在局里腰杆子就硬实,你们两个可能不知道,在你们两个还没有来我们重案组的时候,我们之前就抓过一些吸毒的,询问的时候那些人总是支支吾吾的,最后会告诉我们一些答案。不过那些答案根本就是编造出来的,顺着查也查不到什么,那时候我们也很头疼,直到现在出现了这个事儿,我们才彻底弄清这到底是怎么 一回事儿!这就说明这个贩毒集团的存在不是一天两天。” 杜文斌耸了耸肩,这时候突然又想起了冯良和邻居。 “那两个家伙罪名已经坐实了吧?虽然只是帮着销售,但的确也是销售的毒品,不过他们两个的确不知道自己贩卖的是毒品,就算是有罪名,估计也判不了多长时间吧,顶多几个月。” 冯哲想了想说道:“应该差不多吧,整个过程从头到尾,他们两个都咬死自己并都不知道卖的是什么。之前冯良还一直问我,什么时候他们两个能出去,到底会被判多长时间,甚至还哭上了,现在我倒是能想好了怎么安慰他们俩了。” 秦山海忽然说道:“我现在还想再问问这个冯良,虽然这小子口口声声说把该交代的事情都交代了,但我总觉得还是有遗漏,就算是小孩子看到那个白色粉末,都会有怀疑,更别说是一个成年人了。” 蒋羌看了秦山海一眼,虽然秦山海没有直说,但蒋羌感受的到,其实是因为没有了目标和方向,让秦山海觉得心底里空唠唠的。 总是想把之前调查过的再过一遍,看看有没有遗漏什么细节,可不可以再次找到一个方向去调查。 蒋羌走过去拍了拍秦山海的肩膀,语气温和的说道:“你也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想去审问就去审问吧,反正这小子也跑不了了,你让他好好回想回想,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细节,你跟副组长商量一下,你们俩一起去也行。” 秦山海点了点头,对着杨春茂打了个眼色,他现在是一分钟都不想耽误。 可是蒋羌这么一番话,又一次让杜文斌心里不舒服了。 以前一直是他和秦山海搭档,前面有一次把他忽略了,没想到这一次又把他忽略了,现在杜文斌更感觉自己是个多余的人。 本来就是跟着秦山海进入重案组的,结果两人的表现却是天差地别,他感觉自己根本没有一点存在感 他们两个已经在重案组干了这么长时间,但还没有正式调入,杜文斌心里还是有些忐忑的。 蒋羌越是这样,越让杜文斌心底里难受,害怕会被蒋羌退货,害怕再一次回到镇上的那个派出所。 秦山海转过身刚想去拘留所,却被杜文斌一把拉住了胳膊,杨春茂眨巴眨巴眼睛,一脸疑惑的看着杜文斌。 杜文斌笑着说道:“副组长我有点事想跟他聊一聊,你们两个等会儿,耽误几分钟。” 说完这句话之后,不等杨春茂的回答,就拉着秦山海来到了办公室比较空旷的地方,他压低了声音说道:“大海,你现在到底是怎么个意思?还把我当哥们吗?咱们俩不是一直搭档的,现在两次都扔下我一个人。” “你就喜欢多想,咱俩一直都 是哥们,这工作上的事,组长安排的,我也没办法,何况就是一次提审,你别总在意这些小事好不好?”秦山海忍不住瞪大了眼睛说道。 自始至终秦山海什么都没有做,大家一起讨论的时候,为了避嫌都没有接过杜文斌的话茬,生怕他有什么想法。 杜文斌一看秦山海这个表情,有点委屈的说道:“你就不能跟组长说一下啊,以前不管是出现场还是提审,哪一次不是我跟在你旁边儿的! 现在你都不让我跟你一起去了!你这不是明摆着对我有意见吗?我就感觉上次咱们吵架了,你在意了!” 秦山海哭笑不得,又不知该怎么解释,做了几次深呼吸,以前觉得,杜文斌的家庭在镇上算是很好的了,独生子自然是娇生惯养,能力可一般,性格上有些自以为是,但从来没有想还有点小孩脾气,说出的话有点好笑,像是孩童之间的争宠,总感觉自己被冷落了! “我在意啥啊?我没那么小心眼。”秦山海考虑了一下,收起了脸上的笑意,略显郑重的说道:“文斌,咱俩在镇上就是一起的,又是一起到这儿来的,办了不少案子,也经历过不少危险,有一说一,人家不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从小我家里就穷,我就想着长大了要改变家里的状况,所以有机会我都会特别努力,包括在部队上,我也吃了不少苦,别人行的我要行,别人不行的我也要行,不光是身体上经受过磨练,思想上也能有吃苦耐劳的精神,有些话我就直说了,你在家里是独生子,父亲也是吃皇粮的,家人对你都很照顾,不会让你吃苦受委屈,当上警察以后,有诸多的不适应,我知道你自己也暗暗努力,不想落于人后,很想留在这工作,但有个关键的两个问题你没注意到,那就是对待工作的态度和接受别人的意见,以前咱俩干什么都一起,说实话,你对我的依赖很重,遇到什么事都是等待着我做决定,没有自己的主见,那你到什么时候都不能独当一面,在这里,你总感觉自己可有可无,别人也不重视你,甚至轻视你,那你要从自身找找原因啊,你学习不能只学皮毛,要学会独立思考,还有最重要的,就是要听进去别人的劝言,忠言逆耳,有时候你觉得刺耳的话,恰恰是能最能帮助你的话,好了,你看你表情多难看,别人怎么不愿意给你说这些?一开始别人还想劝你几句拉你一把,就是因为你听不进去话还反过来埋怨,弄到最后,他们也懒得管你,你在这个集体里一直往下落,最后垫底,打背包走人,你想想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杜文斌站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活了这么大,从没有人这么跟他说过,仔细想想,这些话似乎还有些道理。 “你要想一起,下次咱们还一起。”秦山海笑了笑,把自己的袖子从杜文斌的手中拽出来,冲着杨春茂摆了摆手,两人去了拘留所。 看着秦山海离去的背影,杜文斌在原地沉默许久,心里有点慌神,想到过去的一件件事,自己在重案组里确实有点不受人待见,而重案组的组长蒋羌,对秦山海很重视,却一点都看不中自己,有时候甚至能从蒋队的直白眼神中感受到两种待遇! 要是继续这样下去的话,他可能真的不会在重案组呆多长时间了,他还记得之前母亲曾经对他说过,现在能在县城里工作,很为他骄傲,甚至在亲戚朋友面前都引以为傲,要是就这么灰溜溜的回去了,那得多丢人啊!以后要自己改变自己。 在去拘留所的路上,杨春茂忍不住开口说道:“看得出来,小杜现在有危机感了。” (本章完)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山河警事》,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第二百七十二章 没说实话 倘若是在以前,秦山海还要掩饰一下,但这次直白道:“于公来说,咱们重案组的民警要求高,工作节奏快,文斌有点跟不上步伐,确实不适合这里,但于私来说,我要给他解释解释,这哥们是我们镇上一个领导的独子,家境优越,父母自然娇生惯养,所以有那么一点自私,还有点自以为是,但人本性不坏,也很想努力赶上大家,只是有些性格不是说改就改的,需要循序渐进的过程。其实这些你们都能感觉到,以前,我不管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而且还总是把错误归结在我身上,刚刚我给他掏心窝说出了一番话,从他的表情我就看出,他是听进去了,我觉得后面他应该会有所改变。” “文斌能跟你是同伴,也是运气好,我们组里的任何一个民警都不会有你这个耐心。”杨春茂轻轻叹了一口气,有很多时候他也能感受得出来秦山海的无奈,因为有些时候杜文斌确实有点无理取闹,他平时也能听到,组里的其他人私下的议论。 小杜和小秦来的时候,两个人的关系一直挺好,但了解了小杜的性格之后,很多人都表示不能理解,因为两人的性格和能力都相差太大。 两人聊着聊着,就到了拘留所,办完手续就在审问室坐下等着。 再次见面,冯良没有第一次那么紧张,虽然两只手还叠在一起搓个没完,但精神比之前好了许多。 冯良一看见秦山海,就着急的开口问道:“警察同志,你们抓到那个二哥了吗?是不是抓到了?我身上的罪是不是已经被抵消掉了?” 秦山海平静看着他,语气平和的说道:“抵消?首先不管怎样,你身上的罪都不会被抵消掉,你立了功的确是会被减刑,但是不能说成抵消! 还有就是那个二哥至今都没有出现过,我想他以后应该不会再出现了,那群毒贩子的警觉性比我们想象中的要高得多,估计在我们把你抓起来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察觉了。 你在这儿也待了几天,也该考虑清楚了,我们这一次来找你,就是看看你有没有什么遗漏的细节要交待,你要记住了,只有立功的表现,才能被减刑早点出去。” 没抓住二哥?冯良有点沮丧的扯了扯嘴角说:“他没出现?这就麻烦了!我还以为会顺利的抓住那家伙呢,不瞒你说警察大哥,我现在恨死这个家伙了,都想抓住他暴打一顿!要不是他,我也不会沦落成阶下囚,我老实做我自己的生意不好吗?说实话,到现在我还有点恍惚,有点不敢相信,我都不相信自己违法犯罪,我胆子那么小,怎么折腾到这里来了呢。” 秦山海静静地听着冯良说话,不知道为什么,秦山海突然觉得有一股十分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 种感觉来的有些莫名其妙,但又有一种理所当然! 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让秦山海忍不住眯起了眼。 其实秦山海并不能确定这种熟悉的感觉到底来自何处,最初只是在心里隐隐涌出一个苗头,然后就像春雨过后的藤蔓,呼啦啦的冒出了一大片。 冯良当然没有发现秦山海的异样,依旧自顾自的苦着脸说着:“警察大哥,这个狗屁二哥可算是把我给害惨了,当时我是鬼迷心窍了,怎么就信了他的话,倘若我知道那东西是毒品的话,打死我我也不肯干的。 从小到大我都是遵纪守法的普通老百姓,没有做过一件亏心事,本以为日子可以平静的过下去的时候,谁知道祸从天降,突然出了这样一个事情。对我来说,这简直就是晴天霹雳,我店还付着租金,等我出去这个买卖估计也就完蛋了,有这个劣迹,以后找什么工作人家也不会要我,你说我怎么会这么倒霉呢?!” 冯良深深的吐出一口气,神情沮丧,满脸都是愁容。 但秦山海却发现有点不对,现在的冯良比之以前要平静得多,之前冯良在叙述的时候,神情总是战战兢兢,显得异常紧张。 可如今知道了结果,也明白了自己身上的罪行已经洗清了不少,所以渐渐的平静了下来,语气和缓了许多,条理也清晰了很多,交待问题的时候好似在唠家常。 可冯良的语气越是平静,越让秦山海感觉异常,倒不是冯良这些话说错了什么,而是冯良的语气和说话的腔调,让秦山海觉得有一些熟悉好像从哪听到过一样。 倘若平常人感觉到这种熟悉,或许并不会多想,但秦山海是个警察,出于职业敏感度,很多时候都不会放过任何一丝蛛丝马迹,尤其是现在! 有这种感觉的那一刻到现在,精神一直处于紧绷的状态,很想抓住这个感觉往下探究。 冯良说话的语气似曾相识,给秦山海的那种熟悉感非常强烈。 秦山海一边听着冯良说话,一边在脑海中翻江倒海的去想,为什么会有这种熟悉感? 冯良说着说着,发现秦山海一直神情凝重,眼神也有些发直,仿佛在思考些什么,于是下意识的问道:“秦警官?你好像有点不舒服?是不是我说错什么了?” 被冯良的声音唤醒,秦山海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想的太专注,以至于没控制好自己的表情,他轻咳一声,掩饰了一下自己的尴尬。 “这几天一直在忙案子的事情,也没怎么睡好,有点太累了,刚刚在思考问题,我听着呢,你继续说。”秦山海语气温和的说道。 冯良眼神颤动了一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过他很快就掩饰好了自己的情绪,非常随和的说道:“你们警察 这一行也是太辛苦,这一天天的没有休息时间,你们是为人民服务,工作忙我都能理解,但也不能劳累过度,毕竟自己的身体还是最重要的。我这几天也仔细考虑过了,仔细想想,的确有点后怕,这个二哥不是一般人,他背后肯定还有更大的后台,你们警察要对付的就是这个贩毒团伙,我看过电视,那些毒贩子很凶悍,都有枪,敢跟警察对着开枪,你们可一定要注意安全!” 秦山海抬起头深深的看了冯良一眼,轻笑一声说道:“的确有些辛苦,不过无所谓,我们干的就是这个工作,谢谢你的配合。” 说完这句话之后,秦山海转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杨春茂:“行了,咱们该问的也都问了,现在也没有什么多余的问题了,先回去吧。” 杨春茂听到这句话有点愣神,这次的审问才刚刚开始,秦山海还没说上几句话呢,怎么突然就又不审问了呢?这也太突兀了吧。 来之前秦山海那样子好像是积攒了很多问题,势必会抓住一些小细节仔细询问,怎么突然就又变了卦呢? 而且刚刚秦山海走神,杨春茂也察觉到了,这么仔细一想,杨春茂心底里的疑惑又更深了。 不过杨春茂毕竟做了这么多年的警察,也了解秦山海的性格,知道他不会平白无故的突然改变想法。 秦山海之所以这么说,肯定是有他的道理的,于是杨春茂十分配合的点了点头,两个人同时站了起来。 冯良却一脸疑惑的看着他们两个,审讯室里没有时钟,他也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但凭感觉来说,从两位警察坐下来开始算,也不过过去了七八分钟而已,而全程都是他在说,两个警察根本没问出几句话,而现在两人就要离开。 来的时候,似乎有一肚子的问题要询问,这突然像是被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转身就要离开,不知道是什么招式。 “两位警察大哥,你们就这么走了啊,刚刚好像有很多问题要问,怎么突然就要走了?”冯良瞪着大眼睛一脸疑惑的说道。 “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秦山海转身问道。 “其实也没什么了,该说的我都说了,只要能给我算成坦白从宽,我就烧高香了。” “嗯。”秦山海面无表情道:“你是在这儿憋得慌,想找人说说话啊?其实我们来提审你也是例行公事,想看看你有没有什么遗漏,既然你没有什么要补充的,那我们真没空听你絮叨,这就是走个过程,你不要在意。” 听了秦山海的话之后,冯良脸上的疑惑才渐渐消减下去一些,但还是不放心的看了秦山海一眼,总觉得这些话并不是真的。 但他也清楚,有的时候警察的确要例行公务,去做一些没有意义的事情 ,其实此刻的他心底里如同一团乱麻一样,很多事情也理不清楚。 既然秦山海都这么说了,他要是继续问下去的话,反而会激起秦山海的疑心,所以他干脆扯着嘴角干笑了两声,也不再说什么,秦山海淡淡的看了冯良一眼,与杨春茂一起离开了审讯室。 关上审讯室的门之后,杨春茂就有点迫不及待,用满是疑惑的眼神看向秦山海。 “出去说。”秦山海指了指外面。 杨春茂知道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也没有在这儿耽误时间,快步向外面走去。 出了拘留所,杨春茂急匆匆问道:“你怎么突然就不想问了?来之前,我看你那个意思,好像是不想问出点什么不罢休,怎么转头就又不追问了?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本章完)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山河警事》,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第二百七十三章 磁带里的声音 秦山海点了点头说道:“对,我感觉这小子有问题!我急于出来是想验证一下我的想法,不过我也知道我这样做的话可能会引起冯良的怀疑,不过现在也顾不上了。” 听秦山海这么一说,杨春茂更加的疑惑,到底是什么让秦山海这么着急的去验证,更让杨春茂想不通的是,仿佛秦山海的这个突然的想法,是从和冯良说话开始的。 难道说冯良刚刚说的那些话有什么问题?或者说有什么漏洞让秦山海警觉了,可那些话在杨春茂的脑海中反复涌现了好几次,都没有听出来到底哪儿有漏洞,就是一些平常的交流啊,好像并没有什么不对。 蒋羌正在办公室整理文件呢,听到匆忙的脚步声之后,抬起头来,正好看见两人一起回来。 看了看手表,蒋羌有点疑惑的问道:“这么快?你们怎么现在又回来了?是不是那边出了什么问题?” 杨春茂无奈的扯了扯嘴角,应说是出了什么问题,但他却什么都不知道。 “有点小问题,等一下。”秦山海冲着蒋羌点了点头,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把钥匙,打开墙角的档案柜,好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蒋羌看着秦山海有点反常的行为,问道:“你找什么呢?” 秦山海用手比划了一下,语气有些茫然的说道:“那个磁带,那个贴着惊喜两个字的磁带。” 周越正在一旁忙活资料的事情,一听说那个被贴着惊喜的磁带,立马走了过去,在档案柜的最底层,把那个封在了密封条里的磁带拿了出来。 “在这儿呢,你忘了这个不是一直由我保管吗?我一直就放在这儿呢,怎么了?这个玩意有什么问题?还是说你发现了什么?” 当时大家都认为,这个磁带至关重要,应该有很关键的作用,但是当时并没有分析出其中的关联,所以就放在了档案柜里,之后就很少有人关注了。 秦山海很慌张的举动,引来了办公室里其他人的注意。 看秦山海脑袋上冒出的细密汗珠,蒋羌在心底里一颤,他伸手拦住了其他人的询问,示意别人不要打断秦山海。 他知道,秦山海肯定是有所发现,或者猜测到了什么。 “录音机,录音机。”秦山海拿着磁带喊道。 “这儿呢,这儿呢。”杜文斌手忙脚乱的拿了过来。 秦山海抢过录音机,把磁带放进了里面,摁动了按钮之后,磁带缓缓的转动。 那些熟悉的声音又一次出现在众人耳边,是赵湾龙与那个人的争吵,其实这都是他们听了无数遍的声音,当时刚拿到这个磁带的时候,都把这个磁带里的内容听烂了,里面的对话大家都能背下来。 当初蒋羌为了能发掘出更多的东西,甚至把这些话全都 记录在了本子上,仔仔细细的研究了很多次,都要抠着字眼儿逐个分析,但是却依旧没有头绪。 秦山海静静地听着里面的声音,就在磁带放到一半的时候,他突然暂停了播放,抬起头来看着大家。 “你听!你们仔细听一听,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个声音其实很熟悉,好像是从哪听过一样!?”秦山海语气郑重的问道。 所有人都被秦山海说的一愣,磁带里说话的人,一共有两个, 但是他们都知道,秦山海所说的这个声音,肯定不是指的赵湾龙,毕竟现在都已经确定赵湾龙的身份了,那应该就是另一个人了。 秦山海说完之后,蒋羌摇了摇头,这个磁带他已经听了无数遍了,要是能听出这个声音到底是谁,那也不用纠结到现在了。 秦山海看着众人,屏住呼吸说道:“这个声音,我觉得是冯良!” “冯良?”几乎在秦山海话音一落的时候,冯哲就紧跟着问道:“冯良?不会吧!那小子说话的时候,大家都在场啊,他那声音跟这个声音好像不太一样吧,那小子说话有点拿腔拿调的!” 秦山海深深的点了点头:“对!就是拿腔拿调!之前他跟我们说话的时候,那个状态总是小心翼翼、战战兢兢的,好像底气不足,声调都有些刻意的软弱!听上去好像跟这个中气十足而且攻击性特别强的声音完全不一样,一开始我也没有听出来。 但是今天我在审问冯良的时候,他之前的那个状态已经变了,因为他知道自己只要咬死不知道是毒品,在警方没有其它证据的情况下,并不能给他定很重的罪,所以他心态变的很平和了,并没有一开始的焦虑不安,从提审他时,他表现出的态度就能看得出来,当时他跟我们俩交流的时候,心情很放松,,甚至还想聊一些和案子无关的事,我越听越觉得,这个声音从哪儿听到过!” 杨春茂这才反应过来,刚刚秦山海为什么会有些走神?原来他在心底里纠结这个呢。 杨春茂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之后,语气郑重的说道:“你还别说,经过你这么一提醒,我还真的觉得,冯良那个声音和这个磁带里的声音,挺像的!” 秦山海深深的点了点头,他缓缓的站了起来,眼神紧紧的盯着眼前的录音机道:“一个人,能装出完全不一样的两个状态,你听听这个录音机里面的声音,说话的声音中气十足,信心十足,而且攻击性强,好像是一只狡猾的狐狸,又像是一匹刚刚要出来猎食的狼。 但反观冯良说话的时候,就像是一个受惊过度的兔子,状态特别不一样,但是那种咬字和语调却不是一下就能改掉的!两个声音相似度很高,我一开始也没有反应过来。再一个是 认知上的问题,咱们都认为,磁带里的这个和赵湾龙说话的人,应该是这个案子里相对核心的人物,但冯良所充当的角色却是个小喽啰,即便他没说实话,最多也就是贩毒集团里的底层销售人员,而之前冯良表现得太紧张了,让我根本没有把这两个角色联系在一起,但是今天跟冯良交流的时候,他之前的那种紧张消失了,在他没刻意掩饰、语气平稳的时候,我才发现了这么关键的一点!” 蒋羌缓缓点了点头道:“要不然这样吧,一会儿去把冯良的声音录下来,然后跟这个声音比对一下,找专业的人员分析,仔细研究研究是不是同一个人。” 秦山海刚刚叙述的时候语气很坚定,但毕竟此事不小,必须要经过科学的验证才行。 “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咱们需要验证,但直觉告诉我,真相就是这样。”秦山海也跟着点了点头,他也知道这不是小事儿,不能这么草率的就下结论。 毕竟从性格和身份来分析,这两个人完全联系不上,当然现在冯良所呈现的性格很有可能是演出来的。 秦山海盯着录音机,过了半天才开口道:“我真希望我这一次的发现是真的,这段时间咱们也一直在寻找这个磁带里的另一个人,他绝对是个关键。听他们对话的内容,这个人在这个组织里应该有很高的地位,但这人的身份一直是个谜,要是这个人真的是冯良的话,那很多事情就有根据了。” 冯哲抬起头看了秦山海一眼,有些纠结的说道:“山海,我不是不相信你的直觉,但我觉得你还是太乐观了,你仔细想一想这两个人,虽然可能他们说话的声音有些相像,但我觉得这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磁带里的这个人跟赵湾龙属于合作关系,绝对不是一个小人物,你再看看冯良,好不容易攒起钱开了一家店。还租不起闹市区的门店,租了个相对偏僻但房租便宜的地方,说明他经济并不宽裕,从档案上看,他父母从小就不要他了,他是靠着自己活到现在,就是一个十分普通的老百姓,怎么可能跟磁带里的这个人一样呢?他们两个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那种关系!” 秦山海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从表面上来看的确是这样的,不过你想一想张柏川,他也是无父无母。在孤儿院长大的,真是不比冯良强多少。 但你看看他现在的身份,赵氏集团的新任董事长,要钱有钱要势有势,此时咱们要是把张柏川的真实身份告诉赵氏集团的员工,他们指定不会相信的! 我们现在也只不过是从表面上了解了冯良这个人,或许咱们继续调查下去,会发现冯良现在的状态不过只是一层遮羞布而已,只有把他这一层遮羞布狠狠的扯去,才能看清 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冯哲跟着点了点头:“是啊!张柏川的确是个很好的例子,谁又能想象的出,如今赵氏集团的新任董事长,之前活得有多么狼狈,多么的龌龊呢。” 蒋羌打断了两个人的谈话:“你们先别想这个,要是冯良真的就是磁带里的这个声音的话,那么咱们接下来,咱们要怎么做?要怎么才能顺利的,把冯良背后的势力全部都挖出来。” 秦山海考虑了一下说道:“那就简单很多了,假设这个磁带那些毒贩子是不知道的,他们也不知道咱们知道了磁带里是冯良的声音。这有点拗口,但就是这么回事,既然不知道,那冯良就算是心底里有些疑惑,也不会确定咱们已经把他给认出来了,接下来咱们只要盯紧了冯良,一切就好办了。不管冯良怎么着,他都是要跟那群人联系的吧,只要盯紧了他,咱们就能找到那些毒贩子的巢穴!” (本章完)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山河警事》,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第二百七十四章 劝慰 蒋羌仔细听了秦山海的话之后,略一思量,微微点了点头:“但愿你的推断是真的,但我要说一点,咱们接下来只有小心小心再小心,千万不能让这小子发现,咱们断掉的线不是一条两条了,从现在起,重案组所有人要严格保密,禁止向任何人透露关于本案的任何情况,而且要24小时待命,谁出问题就处分谁,绝不姑息!” 其实现在的调查已经进入了一个十分关键的时期,王大勇那边已经有了进展,冯良这边也有了进展,就连最难对付的张柏川那边儿,也有了很大的进展。 最起码知道了张柏川根本就不是赵湾龙的私生子,赵湾龙的私生子另有其人,已经从一开始对警方来说十分被动的情况,慢慢的转变为主动的状态。 蒋羌的命令一下,大家都格外重视了起来,接下来要绷紧每一丝神经,千万不能掉链子,只要出问题面临的轻则问责,重则辞退。 今天下班之后,每个人或多或少都带着一丝紧张,但紧张里面还夹杂着丝丝的兴奋,这个案子已经有了很大的进展,接下来只要按部就班,应该就能顺利挖出这个毒瘤了。 这个案子已经困扰在大家身上很长一段时间,抓了不少人,得到很多线索,但仍旧没能抓住这个案子的关键,以至于一直停滞不前,现在似乎已经到了决战的时刻。 秦山海在工作的时候没感觉到累,但今天刚刚下班出了县局,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多日没休息过,吃饭随便对付一口,甚至连洗澡都是随便冲一下了事,身上的衣服已经是脏兮兮的。 迎头就看见李映雪站在大门口,因为案子的缘故,这段时间跟李映雪联系的并不多,秦山海心里泛起一丝歉意。 两个人的感情虽然已经逐步稳定下来,但是在一起的时间却少了很多,之前秦山海也跟李映雪解释过工作上的事,案子实在是太棘手了。 而且秦山海最近还面临着人身安全的问题,上次在县局门口的车祸就够惊险了,有一群人不知道躲在哪儿,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对秦山海下手。 对秦山海来说,这种危险自己倒是不怕,但绝对不能连累李映雪,所以主动跟李映雪减少了联系,不过毕竟是情侣,总不能一直不联系,所以这一次李映雪就主动找来了。 秦山海四下观察了一番,确认一下周围的安全,然后不由分说拦了辆出租车,直接拉着李映雪上了车,来到了租的房子处。 李映雪倒是明白秦山海的紧张,其实两个人约会最好找一个咖啡厅或者饭店,两个人边吃边聊。 但在这种特殊的时期,秦山海绝对不会带着李映雪在外面过多停留的,也是为了安全起见。 秦山海先给李映雪倒了一杯水,然后直 接关上了房门。 李映雪脸红了红,毕竟她还是头一次来男孩子的房间。 不过秦山海现在有些神经大条,根本就没有发现李映雪的尴尬,他现在心底里满是对外面世界的危险预感,一点儿都不想在外面停留过多的时间。 其实现在秦山海忍不住的唏嘘,毕竟之前他差一点就被徐北强那小子给撞死了,当时要不是他反应的快,他早就去地府报到了,这事都没敢告诉李映雪,怕她担心。 李映雪笑了笑,为了缓解这种尴尬,她扯出一个话题:“最近一段时间,我感觉你和杜文斌关系好像没之前那么密切了,这次回来你们俩都没一起下楼,你们是不是有矛盾了啊?” 一提到杜文斌,秦山海就有点头疼,自从上次对杜文斌说出一番话后,这小子就像变了个人,变的沉默寡言起来,跟同事交流的时候也小心谨慎,秦山海不知道这种转变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今天下班出来,秦山海还刻意等了他一会,但等了二十分钟都没见这小子出来,所以就先走了。 面对李映雪,秦山海就没了这些顾忌,毕竟李映雪跟杜文斌虽然认识,但并不处于一个单位,可以诉诉苦。 “我上次和他谈了一下,可能说话有点重,他来县局上班,跟一个组的人相处并不融洽,说白了,就是以自我为中心,完全不顾及别人的感受,他每一次张口都认为自己是对的,也从不管别人怎么想,还老是误会我,我把他这些缺点都说出来了,改不改就看他自己了,但我发现这几天他有点不一样了,以前他是听不进去的,这次好像改变不小,跟同事交流都很小心了,没办法,谁让他想留在县局呢。” 这是秦山海的真心话,这段时间他心思一直在案子上,跟杜文斌说的那一番话也是在情急之下匆忙说出来的,当时急着去提审,根本没多做考虑,现在想想,可能话有点重,和杜文斌在加面的时候有那么点尴尬。 之前因为给杜文斌相亲的事情,李映雪就跟他闹得不愉快,听到秦山海这么说,李映雪也认同道:“说实话,杜文斌的思想有问题啊,简直就是属于封建社会,思维不开化。或者应该说是,他受母亲的影响很严重,思维小众化,咱们的想法理解不了他,他同样也不会理解我们吧。那你们两个接下来又怎么着啊?毕竟是同事,还是好朋友,你们现在是不是连说话都不说话了?要是一直这么冷战的话也不太好。” “哎呀。”秦山海两手交叉放在脑说:“男人之间哪有什么冷战,都是粗犷的大老爷们,过几天就好了,就怕这小子一时的热度,过几天又恢复原状,那就麻烦了,早先我跟他一起提审犯人,他也总是添麻烦,跟他耐心 解释了,他也听不进去,你想想,我俩相处了这么久,他都依旧自我,跟别的同事更别提了,我们副组长都说了,有不少人背后议论他,这个情况,我也替他担心,就算领导同意他留下,在这种四面楚歌环境下工作也是一种煎熬啊。” 秦山海并不担心自己和杜文斌之间有什么隔阂,他担心的是杜文斌以后的工作规划,作为朋友只能把该劝的劝到,听不听靠自己了。 回忆起这些天,有时候,杜文斌不敢跟蒋羌他们对着干,就算是心底里满肚子的埋怨,也不会直说出来,但跟自己就不会憋着,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每次说出的话都让人不知道怎么接,那种感觉也挺糟糕的。 现在案子到了关键时候,秦山海也没有心情也没有力气再去处理这些生活中的麻烦事。 或许是看到了秦山海的无奈,李映雪站了起来安稳道:“我知道你现在很累,干警察这一行,就要丢下很多东西,生活就是这样,你得到了,同样也会失去一些,我觉得你还是处理好你们之间的关系,别影响到工作,毕竟你们两个要朝夕相处,要是闹得不愉快,让别人看笑话啊,都是同一个地方的老乡,他父亲还是你们镇上的领导。” 秦山海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就如李映雪所说的那样,无奈是生活的常态,工作和私人感情同样重要。 “我会处理好的。”秦山海耸了耸肩,心里想着等这个案子结束之后,就跟杜文斌好好谈一谈,然后跟之前一样和他好好相处。 或许是因为李映雪的开导,第二天秦山海的心情好了不少,虽然依旧觉得很压抑,不过脸上却总是若隐若现,浮现着一层笑容。 今天在整理卷宗的时候,秦山海看见之前询问赵元的时候留下的笔录,脑海中再一次浮现出赵元的样貌来,所有事情的开端就是赵元的抢劫。 现在赵元依旧被关在看守所里,最后一次被审问的时候就曾经表示过,其实他知道很多,但是他不肯说,无论如何都不肯说。 那段时间秦山海还研究过,赵元为什么要隐瞒。但之后又发生了很多别的事情,就暂时把那个想法搁置在一边了,今天看见之前这份笔录,才突然想起赵元来。 赵元心甘情愿的被别人利用,原因到底是什么?赵元这么做,肯定不是为了李凤,当时秦山海猜想是不是赵春被威胁了,所以赵元才不肯把真相吐露出来。 但单单是被威胁,可能赵元还不会这么闭紧嘴巴,应该还有别的原因,或许那群人还许诺了赵元很大的利益。 可是在赵元身上最大的利益,也就是赵氏集团,现如今已经落入了张柏川的手中。 秦山海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他现在突然想再去审问赵元了 ,也不知道这一段时间赵元是不是已经都想通了,他轻轻地放下卷宗,抬起头来看了冯哲一眼。 跟冯哲简单的说了一下自己的想法之后,两人一拍即合,一起去了看守所。 再一次见到赵元,秦山海觉得他一下子老了十多岁一样。 其实赵元说起来也不过才刚刚二十出头,但乍一看却有了三十岁的样貌,这段时间他没有整理过自己的头发,脸上胡子拉碴的满是倦容,仿佛受到了虐待一般。 赵元略带诧异的看了秦山海一眼,他心底里在琢磨着警方把他晾了那么久,这时候为什么忽然来审问他。 (本章完)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山河警事》,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第二百七十五章 人以群分 这段时间呆在看守所一直很平静,赵元还以为警察把他给忘了呢。 秦山海和冯哲缓缓的坐在赵元的对面,秦山海先是上下打量了赵元一番,然后开口说道:“这段时间你在看守所里是不是想了很多?你现在要不要跟我们吐露实情?” 听了秦山海的话之后,赵元突然苦笑一声,揉了揉发红发胀的眼圈:“警察同志,还是之前的那些话,我要是能说的话肯定就说了,既然我没有说,那就代表着,我以后也不会说的,你俩就甭浪费口水了。” 秦山海深吸了一口气,这家伙一如既往的态度很让人生气,“我真的很好奇,你到底在害怕些什么?或者说你顾忌些什么?他们给你许了什么好处?监狱里是有多舒服?多蹲几年对你来说无所谓?” 赵元一副破罐子破摔的表情,轻哼一声道:“你意思我说了就能出去?你能做这个主吗?我说不说不都是一样蹲监狱?你不要试探我了,没人许诺我什么好处,我只是因为不想惹上麻烦,我之前该说的都说了,你看着办吧,你这警察有意思,总想把我往坑里带,我告诉你,就算是你们给我动大刑,我也没什么好说了。你只知道破案,事不在你身上你是不愁,但是我跟清楚,只要我说出哪怕一点不利于那伙人的东西,他们早晚都会知道,我很清楚到时候我是什么下场,其实他们伤害我,我豁出去跟他们拼了都行,但他们铁定是不会放过我姐姐的,你想想,我姐她什么都不知道,被我给连累了,我死都不能闭上眼,你们这样逼我,根本没有意义。” 秦山海一双凌厉的眼,紧紧的盯在赵元身上,他并不认同赵元只是因为害怕连累家人。 秦山海语气低沉的说道:“行,就算你是为了你姐,但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当初为什么要参与进这件事情里?你既然知道那伙人都不是好惹的,你还要跟他们一起合伙办事?你说这里面没有利益关系,能说得过去吗?你别告诉我,他们使用武力威胁你了。” 其实话题绕来绕去又绕回了那个点上,秦山海说到底还是不相信赵元,因为赵元所表现出混不吝的态度,根本不像是一个胆小怕事的人。 这件案子已经在秦山海的心底里琢磨了不知道多少遍了,他一直想要找到突破赵元这个障碍,但是想来想去,无非也就是两个点。 第一个点就是,倘若想要赵元真的张口,就必须要消除他心底里的恐惧,打破赵元惧怕的威胁,可是这一点想要做到的话,那就必须要抓住那些毒贩子! 这个案子调查到现在,至今没有找到那群毒贩子的老巢,想要消除这个威胁何其之难。 第二点就是打破赵元的幻想,秦山海觉得那群毒贩子绝对许诺 了赵元一些实际性的好处,他不相信赵元会为了胆小怕事,这么无所顾忌的配合。 只要让秦山海弄清楚他们之间的利益往来,就能从中找到突破点,打破赵元的幻想,只要赵元的目的达不到,自身在监狱里又没有人身自由,自然就有求于警方,那也能从他嘴里撬出一些什么。 现在的赵元已经是铁了心,就像是修炼了千年的老河蚌,怎么都不肯开口。 赵元抬起头一脸认真的看着秦山海,用手背搓了搓沧桑的面容。 他年纪不大,刚刚来县局被关起来的时候,还是一脸青春稚嫩的模样。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关押,他仿佛老了十岁一样,脸上尽显沧桑,头发也乱篷篷的,双眼无神眼中布满了血丝。 秦山海知道这段时间他肯定没有睡好,有很大的心理压力,所以才会弄成现在这副样子,他一定纠结极了,但却又无可奈何,既然当初决定走这条路,他就必须要走下去。 “秦警官,我知道你想要从我嘴里获得什么有用的线索,可是我很抱歉,我什么都不会说的,就算是你们杀了我,我也不会说的,而且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我知道的也不多,或许还没有你们知道的多。” 秦山海轻笑一声,语气平缓的说道:“你不要那么高的戒备心,我也只是想跟你简单的聊一聊,我知道你的态度,从一开始进这个审讯室时,我就知道你的态度了。我其实也只是单纯的好奇,那群毒贩子不会是许诺过你,只要你能帮他们办成事儿,以后赵氏集团你就是董事长了吧?” 说这些话的时候,秦山海的表情挺轻松的,但他的一双眼睛却紧紧的盯在赵元的身上,不肯放过赵元任何一个表情,他清楚的看见在他说出赵氏集团这四个字的时候,赵元的双眼中划过一丝惊慌。 赵元轻咳一声,扯了扯嘴角说道:“你想多了,赵氏集团怎么可能会是我的,我虽然是赵湾龙的儿子,但说到底也不过只是一个私生子罢了,一个私生子又算得了什么呢? 赵谦福才是赵湾龙名正言顺的儿子,赵氏集团到最后也不会是我的,我说警察同志啊,你的想象力可真够丰富的,你以为是什么豪门恩怨?” 秦山海双眼微微下垂,收敛了自己所有的表情,他看上去仍旧如之前一样云淡风轻,但只有他知道此时的他内心已经翻滚上无数的情绪。 赵元的这个解释,在秦山海看来有些牵强,似乎是为了解释而解释的,他的确是赵湾龙的私生子没有错,但就算是私生子,那也是儿子,赵元此时的这些话,像极了在给自己开脱。 秦山海轻笑一声,从笔记本里拿出来一张文件,这是他来之前就已经准备好的一张文件。 他缓 缓说道:“对了,我怎么忘了这茬儿了,你已经在县局里被关了这么长时间了,外面的事情你一丁点儿也不知道。 现在赵氏集团已经不在赵谦福的手中了,也不在张翠岚的手里,因为张翠岚已经被我们关起来了,现在赵氏集团的董事长是张柏川,哦...对了,张柏川跟你的身份一样,也是赵湾龙的私生子。” 秦山海的这些话,宛若一颗重磅炸弹一般,狠狠的砸在赵元的心头,脸色唰的一下血色全无。 他颤抖着嘴角一脸的不敢置信说:“你说什么?赵氏集团现在已经不在赵谦福的手里了?张柏川成了赵氏集团的董事长?而且张柏川也是赵湾龙的私生子!?” 秦山海淡淡的扫了赵元一眼,语气仍旧云淡风轻:“是啊,算起来他和赵谦福一样,是你同父异母的兄弟,看起来你们两个是认识的吧?我还以为,他成为赵氏集团的董事长,也是你们当初计划中的一项呢,看来你根本就不知道。” 秦山海说的云淡风轻,但他的心头却一点都不淡定,他每时每刻都在观察着赵元的反应。 此时赵元激动的神情已经告诉秦山海,赵元此刻非常焦躁,已经惊讶到不能说话了。 赵元深深的做了几个深呼吸,颤抖着摇了摇头,嘴里嘟嘟囔囔的也听不清他到底在说些什么,他的脸色此刻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之前赵元还能勉强应付秦山海,摆出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可是现在却像是破了洞的灯笼一样,根本支撑不住自己的表情了,仿佛是处于极度崩溃的边缘。 秦山海看着赵元这幅样子,心中免不了有些担心,过了一会才缓缓开口说道:“你没事吧??我以为这些事情,你是知道的。” 秦山海刚刚说完这句话,赵元猛然一抬头,眼中的血丝几乎爬满了眼白,他一脸疯狂的吼道:“你撒谎,这不是真的,他怎么可能是赵湾龙的私生子!绝对不可能,你这是在骗我,你就是想套我的话! 警察竟然也这么狡诈了吗?竟然还想用这种低劣的手段来套我的话,你以为我是傻子吗?你以为我是白痴吗? 我会信任你的话?一直在骗我,你绝对是在骗我,我才不会上当呢,从现在开始我一句话都不会跟你说了!” 秦山海就知道赵元会提出这样的疑问,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慢慢垂下眼眸,拿出那一张文件,缓缓的展开摆在赵元的面前。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看看这个dna鉴定报告,这是张柏川之前拿给我们的,上面清楚的写着赵湾龙跟他是亲生父子的关系。” 赵元浑身哆嗦着,脸色更加难看,他如同疯子一般,忽然唰的一下拿过那张鉴定报告,仔仔细细的看。 虽然赵 元并没有上过大学,但dna鉴定报告上的字还是认得的。 看着那上面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还有鉴定机构的印章盖着,赵元就算是再傻也知道,秦山海并没有骗他,这应该是真的。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骗子!都是骗子!为什么要这么骗我?私生子竟然也是私生子,可笑真是太可笑了!” 赵元伸出手抓住自己的头发使劲的扯来扯去,此时的他就像是疯了一样,他一边疯狂的摇头一边诉说自己内心的痛苦! 看着这幅样子的赵元,秦山海已经能从心底里肯定,那群毒贩子绝对许诺赵元好处了,而且很有可能就是赵氏集团董事长这个位置。 秦山海皱紧了眉头,再添了一把柴:“看来你根本就不知道张柏川的真正身份,那你就从来都没有怀疑过张柏川,也不过比你大几岁的年纪,为什么会突然成为赵氏集团的股东呢? 这张鉴定报告就是赵湾龙去做出来的,赵湾龙知道了张柏川是自己的私生子之后,就把他带回了赵氏集团,从自己的股份当中分出一部分送给了张柏川。 赵元你也不要太过生气,不过张柏川这小子的确不是个东西,他应该知道,自己和你到底是怎样一个关系,还利用你去帮他做事情。 赵谦福就是个不中用的二世祖,被张柏川这么一忽悠,就把手里的股份全拿出来了,现在赵氏集团最大的股东变成了张柏川,张柏川也理所当然的成为了董事长。” (本章完)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山河警事》,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第二百七十六章 又一个演员 秦山海的这些话,就像是一根根的榔头一样狠狠的捶打在赵元的心头,赵元脸色苍白的抬起头,眼眶中慢慢泛起一层水汽。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同样是私生子,他就对我避之若鹜!对张柏川竟然就这么喜欢,张柏川那小子又是什么好东西! 一个垃圾堆里生长出来的混混罢了!他也就是运气好,用对了人,要不是冯良的话他连个都不是!” 赵元的这些话几乎是从嗓子眼里吼出来的,秦山海脸色一僵,没想到赵元也知道冯良,听赵元这个意思,冯良在这个组织里还是很有地位的。 在吼出这些话之后,赵元脸色一黑,霎时间明白过来自己失言了,他有些懊悔地扇了自己一个耳光,非常后悔的说道:“我,我怎么把这个说出来的,我真是被气疯了,气疯了!” 秦山海语气平缓道:“你别那么冲动,我就当自己没听见好了,冯良,冯良是谁?我不认识这个人,哦,你也就说出了冯良而已。咱们县城里叫冯良的人可不少,你别那么激动,他们不会发觉你把冯良说出来的,我向你保证。” 赵元颤抖着嘴角,抬头看了秦山海一眼,他咕哝着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却又把那些话给咽了回去,秦山海看到赵元这副样子也不恼,仍旧是一副温和亲切的神态。 秦山海轻笑一声继续说道:“你这么生气,我倒是很理解你,倘若这件事发生在我上,我估计比你还生气呢,同样都是私生子,待遇怎么差别那么大呢?” 或许是秦山海的这些话说到了赵元心坎上,赵元忍不住苦笑一声,眼泪唰的一下就流了下来。 “从小到大,我都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到底是谁,跟姐姐相依为命,就这么坎坎坷坷的长大了,后来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 还知道了自己在母亲的眼中,到底是怎样的东西?我妈根本就没有把我们姐弟俩当成一个人,只是把我们看成邀宠的工具,她生我们两个,全都是为了那个男人。 我有的时候甚至觉得,我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意义到底是什么?本以为比不上赵谦福,也就算了,毕竟人家赵谦福是赵湾龙堂堂正正的儿子。 没想到我连其他的私生子都比不上,我怎么活得这么悲哀了,这么多年了,赵湾龙都不肯来看我们一眼,可能是觉得我什么都比不上吧。” 说完这句话之后,赵元缓缓的闭上双眼,脸上除了凄苦就是残忍,秦山海也觉得赵元还是可怜的,不过相对于其他,从小就吃不饱,穿不暖的人来说,赵元还是幸福的。 秦山海看着赵元伤悲秋了半天,赵元每说一句话都仿佛要提前自己到底有多么的悲惨,仿佛是这个天底下最悲惨的一个人。 其实一开始秦山海附和赵元,不过是想让赵元感觉自己能对他感同受,想让赵元说出更多的东西出来。 可是赵元这个人警惕还是很高的,在说出了冯良这个名字之后,就紧紧的闭上了嘴巴,不肯再透露任何一点线索了,这让秦山海有些着急。 但是越听越觉得赵元扯的有点过了,忍不住开口说道:“你不用那么想,你其实也就是在这一点上,运气有点差罢了,你比这个世界上的很多人过的都要好,都要幸福,你跟他们一比你就是活在天堂。” 秦山海的这些话是发自内心说出来的,可是赵元却根本听不进去,依旧自顾自的说道:“你根本就不懂我这个人,虽然我衣食无忧,但是我宁愿不要这种衣食无忧,我想要一个完整的家庭,要一个我的父亲,不嫌弃我的父亲,你以为我没见过那些悲惨的人吗?他们仍旧能笑的出来,可是我现在连笑都笑不出来了。虽然那些人吃不饱穿不暖,活得很是凄惨,但是却仍旧比我好,仍旧没有我惨,我从来就没有得到过认可,我已经失去了生活的意义。” 秦山海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在这种时候,脑海里突然闪过徐佳佳的面容,徐佳佳其实年纪也不大,但经过了岁月的蹉跎再加上亲人的虐待,她看上去比实际的年龄要大上十岁。 “你能见过几个生活凄惨的人,我跟你说一个我之前刚刚接触的一个人吧,她从小就生活在重男轻女的家庭中,而他恰恰是一个女孩子。 她爹不疼娘不,从会干活开始就没有停下过手中的劳动,连吃饭都吃不饱,她父母一看见她就觉得她晦气,经常打骂她。 她从来就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就这样浑浑噩噩的活到了现在,她父亲为了能够得到更多的钱,转手就把她像是卖货一样卖给了一个瘸子,。 反观她的那个弟弟,从小就备受宠什么活都没有干过,长大之后更是拿着卖姐姐的钱,娶了一个媳妇,你觉得像这种女孩子,跟你一比她是不是更凄惨! 生活是不是对她更不公平,你起码衣食无忧,她却即使整天劳动,都可能吃不饱穿不暖,不过即使那样,她也活得比你积极向上! 她的确有爹有妈,但是那样的父母,还不如没有呢,跟你一比,她简直生活在地狱,但她从来没有放弃过生活,她想要改变,让自己变得更好。 你现在明明有更好的条件,只要你不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你就能过上更好的生活,可你偏偏要纠结在这里面,让自己越陷越深过的越来越不好,这怪不了别人就怪你自己! 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十全十美的事,说起来我过得还没你好呢,赚的钱也没有你多,甚至都没有钱 去买一栋房子,你手里却有几栋房产。” 秦山海真的见不得,像赵元这么矫的人,明明生活条件这么好,只要自己不胡思乱想,就能过上更好的生活,却总是愿意钻牛角尖,而总是把悲惨的一面无限放大。 他的心底里总是想着自己生活各种各样的不好,而把好的一面完全遮盖过去,有的人就是这样陷入抑郁症之中无法自拔。 其实这一些事放在秦山海的眼中就是两个字“矫”,听了秦山海的话之后,赵元的脸色顿时又难看了起来,可能是觉得秦山海的这些话有些刺耳,而听上去他的确有点矫。 赵元轻哼一声:“你根本就不了解我,每一个人要的东西是不一样的,我要的东西,就是一个完整的家庭而已,我不在乎吃不饱穿不暖。” 秦山海耸了耸肩,那是这小子从来就吃得饱穿得暖,倘若把它扔进苦寒窑子里,在里面生活几个月,每天都吃窝窝头喝凉水,几个月之后再把他接出来,他估计就再也说不出这种话了。 “赵元你要清楚一件事儿,你被他们给利用了,要是一直就这么利用下去,你可能到最后什么都捞不到,而且要平白无故的在监狱里呆上几年。 你不要以为我们都是傻子,你要是没有跟他们做交易的话,我才不信你折腾出这么大的事,还要在监狱里蹲上很长时间,就是因为你受到了威胁。” 赵元深深的吐出一口气,他的表已经有些松动了,不过即使这样,秦山海也知道赵元不会轻易开口的。 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睁开双眼,一脸认真的看着赵元:“你难道心底里就不恨了?你难道就真的想要看着张柏川顺顺利利的坐着董事长的位置呼风唤雨,快乐的不行。 反观你同样是赵湾龙的私生子,却只能在监狱里蹉跎度,以后从监狱里出来了,更是一无所有,得不到承认,手里也没有任何权利,更没有钱。” 现在秦山海的每一句话都几乎扎在了赵元的心头,秦山海故意这么说,就是为了要让赵元动摇。 赵元深深的吐出一口气说道:“我的确是想报复他,我可以给你提供一条线索,但你们要向我保证,绝对不能让他们知道这条线索,是我给你提供的。” 秦山海一听有戏忙不迭的点头道:“你说就好了,我肯定会替你保密,而且警方这么久都没关注过你,他们也不会关注你,也不会有人怀疑到你的头上,稳妥起见,等提审结束,我会造就出一种假象,让他们误以为我是通过另一种方式得知的这个消息。” 赵元听了秦山海的话之后,像是得到了安慰一般,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冯良这个人你们可能不知道,但是我对他还是有些了解的,这 个人很不简单,他也是个很疯狂的人! 他虽然年纪也不大,但却心机深沉的可怕,我每一次遇见他,我都会忍不住打个哆嗦,因为他那双眼睛,好像是能洞察所有的事!” 说到这儿的时候,赵元下意识的瞪大了眼。 但赵元的几句话让秦山海愣了一下,仔细听一听赵元的这些评价,冯良就是个疯子,是一个心机深沉的狠人,目光尤为犀利可怕。 秦山海联想到他刚刚审问过的那个男人,那小子在第一次面对他的时候,吓得都快尿裤子了。 脸色发白,整个人说起话都不成句,哆哆嗦嗦的宛若被惊吓到的兔子一般,他实在是难以把赵元口中的评价联想到冯良上。 第二百七十七章 抓人 赵元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冯良这个人,野心特别大,他在你们要找的那个组织里并不是一把手,算起来应该算是三把手。 可能是因为年纪的关系,不过那个组织里面的一把手,却特别信任冯良,会把很重要的事交给他去做。 冯良也很有能力,每一次都能完成的比较好,能帮助那个老大赚更多的钱,但是我却知道,冯良最终的愿望是想取代这个老大! 你不用问我,这个组织的老大叫什么,或者这个组织的二把手叫什么?因为我也根本不知道,就我说的这些事儿,还是听张柏川告诉我的。 当然张柏川的这些话也不一定就能信,不过我觉得他当时说这些话的时候也谨慎的,按照当时的状况来说,他也没必要骗我,我能给你提供的线索也就这么多了。张柏川跟冯良的关系密切的,比好朋友还要好,算得上是过命的交,你们要是想要查冯良,不如就从张柏川入手。” 从审讯室出来的时候,秦山海的神还有些恍惚,因为在说出一点线索之后,赵元彻底变成了千年河蚌,怎么都不肯张口了。 见赵元态度如此坚决,秦山海也没有在他上再浪费时间,出来之后便着急忙慌的赶回了县局,此刻的心既复杂又激动,感觉一时很多支离破碎的片段能够串联起来,他需要静下心来理一理。 秦山海把审问得来的线索跟大伙汇报了之后,办公室里沉默了很久,所有人都惊讶于冯良的真正面孔。 没想到这个小子竟然也是深藏不露,按照赵元的说法,冯良这个人手段狠心机深沉,绝对是一个了不得的人物。 想一想之前冯良的表现,秦山海有点糊涂了,这个冯良和张柏川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同样会演戏,怪不得赵元说两个人的关系非常好,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大家正准备讨论一下冯良,突然吴宏伟很着急的进了办公室。 “我从三楼下来的!”吴宏伟的脸色特别的激动,呼哧呼哧喘了几口粗气吊着嗓子喊道:“有进展了,终于有进展了,王大勇的家人终于给王大勇打电话了!是王大勇的老婆孙玉萍,她跑到电话亭,拨出了一个号码,我们现在已经锁定了那个电话号码,正在查具体位置呢! 当时我们的侦查员等孙玉萍打完电话,还专门跟那个电话亭的老大爷聊了一会,主要是想问出孙玉萍打电话说的什么,那个老大爷说听到几句,好像是特别着急的让丈夫赶紧回家。王大勇那边儿好像一开始不太愿意,但孙玉萍直接就哭闹了起来,还说要是王大勇不回来,她就要跟王大勇离婚,反正说的坚决的,王大勇那边就动摇了,看来最后是答应了孙玉萍,最近就会回 来!” 听了吴宏伟的话之后,所有人都提起了精神,这算是个重磅消息了,王大勇最近就要回本地,只要埋伏得当!王大勇逃不脱了! 秦山海皱紧了眉头,一脸严肃的说道:“王大勇回来,肯定会非常小心,他绝对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已经潜回本地。不光要防着我们,还要防着贩毒团伙的人,王大勇这次回来就是因为家人受欺负,帮家里办完事他马上就会走,他知道自己份特殊,就算是回来了,也不可能亮相于众人面前。” “抓他!但咱们的人不能动!我给邓副局长汇报,让刑警队出人,主要是把口子做大点,不能惊了他,咱们等消息就行,不参与抓捕不代表就没事了,每个同志都要打起精神来,这个时候谁掉链子处分谁!”蒋羌决定道。 大伙都点头称是,一个个摩拳擦掌,这次只要刑警队的同事能顺利抓住王大勇,后面就好办了。 秦山海倒是想参与蹲守和抓捕的任务,不过听了蒋队的一番话之后,知道蒋队的担心,害怕贩毒集团的人躲在暗处,时刻在注意着警方的一举一动,因为先前的种种迹象表明,那些人的确在监视县局,所以重案组这边也不能有太大的动作。 最近一段时间让人去跟进调查,都是协调着兄弟单位派人前往,重案组的人能不动则不动。 因为这些顾忌,所以大家也只能焦急的在县局等待着消息传来,等待是最折磨人的,因为抓捕过程中,即使准备的再好,实施起来谁也不知道会生出什么意外,毕竟这段时间遭遇的意外太多了,所以大家不由自主的担心。 众人一直在讨论着针对王大勇的审问方案,不过这一次,却没有让大伙儿等待太久,或许是因为之前失败的次数太多了,大家有点疑神疑鬼,这次的行动却非常顺利。 或许王大勇还有良知,对家里放心不下,更不希望妻子跟他离婚,所以在得到消息后就往家里赶。 天还没有彻底黑下来,他鬼鬼祟祟的出现在家附近,一路上他非常的小心,甚至出租车都换两台,可还没进家门呢,就被埋伏好的警察给抓了个正着! 抓捕过程非常顺利,根本没给他反抗的机会,干脆利索的按到地上,直接拎上了警车,为了避免麻烦,押送这小子的警车一路开进县局,在后院儿把这小子从车里拽了下来。 这小子一路上不老实,即使手上被银色的手铐紧紧铐住,嘴里还骂骂咧咧的诅咒警察。 秦山海看见王大勇被押送回县局之后,那颗心才稍微往下放了放,不过此时他仍旧很紧张,转过头已询问的眼神看向蒋羌。 蒋羌语气严肃的说道:“我觉得咱们现在必须要争分夺秒!以那群家伙的警觉,倘若 王大勇今天一个晚上都没回去,他们肯定会发觉,咱们一定要抢在他们发觉之前,从这个小子嘴里挖到更多的线索!” 蒋羌话音落下,重案组的每一个人脸上,都浮现出郑重的神色,他们知道蒋队的话绝不是危言耸听。 秦山海长出一口气道:“总算逮回来了,就按照咱们之前的方案,趁着王大勇还没反应过来赶紧审问。” 冯哲有点担忧的说道:“抓住这个王大勇固然是好事,可我怎么老觉得这件事不会那么简单,想想咱们之前审问过的那些人,没有一个不是守口如瓶,几乎都受遭受过威胁,或者被抓住了一些弱点,使得他们就算是加刑期,也不肯把实话说出来,这个王大勇也帮着团伙办了不少事,肯定也受到某种胁迫或者警告,怕就怕短时间之内审不出什么东西来。” 听了冯哲这句话,大家的表都显得凝重,这一点也正是大家所担忧的,每个人都对这一次的审讯特别重视,但现实的问题也摆在了面前。 之前抓住过涉案的不少人,没有一个愿意的把实话说出来,就算是最后透露了一点线索,那也得是组里的人绞尽脑汁,找寻证据、旁敲侧击慢慢磨出来的。 冯哲的这些话,让所有人心里都像压了一块大石头! 大家都知道时间紧迫,一定要赶在对方发觉之前挖出更多的线索,可大家也清楚,面对像王大勇这种人,短时间之内很难从他嘴里挖出更多的消息的。 这是一项艰巨且不能推辞的任务。 而此时的杜文斌却一反常态没有出声,紧皱着眉头,双手不住的按压太阳。 杨茂将问题抛给了蒋羌:“蒋队,怎么办?想想怎么才能让王大勇开口?” 蒋羌也是一脸的疑虑,他的脸色不比其他人好看,按说在这种时候组长一定要站出来带动一下气氛,起码不能让大家的绪就这么消极下去。 可是此刻的蒋羌,心比所有人都沉重,这个案子已经拖了这么长时间了,查了那么久,涉及到了那么多的人,仍旧没有实质的进展,他这个组长肩头的责任比组员要重得多。 在局领导跟前立下了军令状,领导们也时刻关注着这个案子的进展,这段时间也接到了领导不少电话,毕竟这个案子是近几年之中最恶劣、最大的一起案子。 这个贩毒团伙甚至还指使他人,企图在县局门口制造车祸对民警下手,袭警这种事甚少发生,一旦发生那就不是小事。 秦山海看着蒋羌的脸色慢慢沉下去,他知道此刻蒋羌的心无比的沉重,作为负责人,还在县局领导跟前立了军令状,肩头的压力可想而知。 这是个翻盘的机会,谁负责审讯谁就接下了这个担子,出成绩露 脸,出问题就不止是丢面子那么简答了。 考虑到案子的特殊,秦山海联想到之前那些被审问的犯人,他也清楚,想要段时间内从王大勇的口中挖到什么有用的线索,恐怕不是件容易的事,但关键时刻他还是想试试。 “蒋队,我来吧。”秦山海慢慢走到蒋羌的边说道:“审问王大勇的事就交给我吧,我知道这是一个艰巨的任务,但我想试一试。” 蒋羌缓缓抬起头来,略带诧异的看了秦山海一眼,刚刚的那些话并没有保证什么,但却能听得出秦山海的决心。 第二百七十八章 突审(一) () “我知道大家都不想当出头鸟,有点害怕这个担子太重,案子办砸了,上头第一个要问责的是我,咱们的压力都不小,山海,刚刚我一直在考虑,我觉得你去最合适。” 蒋羌本来就觉得这一次审问交给其他人也不放心,自从秦山海来到了重案组,审问重要的犯人,就一直交给他去做。 每一次都能得到意想不到的结果,要是没有秦山海的话,很多事情就不会进展的那么顺利了。 “注意方式方法。”蒋羌叮嘱道:“交给别人我其实也不放心,你跟着去最好,不过,这几天咱们一直讨论来讨论去,也没商量出什么重点,你有什么想法?” 秦山海想了想,看了看座机上的时间,“已经没时间讨论了,现在就得去审问这小子,到天亮还有八个小时,如果贩毒团伙的人察觉到什么,咱们就失了先机。” “如果不是局领导一会要过来,我肯定要一起去的。山海,千万谨慎了。” 蒋羌虽然有点不放心,但秦山海说的是事实,已经没有时间做详细的讨论,而且之前商量了很久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对策。 其实秦山海觉得,就算是留出足够的时间来讨论,也没什么意义,毕竟他们一直受到生命上的威胁,现在的情况已经是你死我活的地步,根本是无解的。 之前秦山海能从赵元的嘴里挖出线索来实属侥幸,用张柏川是赵湾龙私生子的事情去刺激赵元,赵元愤怒之下情绪失控,要不然赵元是绝对不会轻易透露任何线索,这一点蒋羌还是十分清楚的。 “我也去吧。”一直没说话的冯哲请命道。 蒋羌点了点头,冯哲看到组长应允,和秦山海对视了一眼,默默回到办公桌旁开始准备。 “组长,我也想去。”杜文斌一直默默的注视着秦山海,看见秦山海也在准备着问卷材料,和冯哲默契十足,心里忽然感觉有点难受,一张脸拉得老长。 蒋羌似乎没注意到这些,坐在板凳上扶着下巴,随口说道:“一会局领导过来,你跟我留下招呼领导。” 杜文斌心里更不舒服,见大家各顾各的没人理他,更觉得自己无地自容,在重案组里格格不入,直到眼瞅着秦山海和冯哲拿着材料一直出门,才会到自己办公桌前,闷闷不乐的坐了下来。 秦山海一直在思考问题,脚下走的很快。 冯哲的腿短,得一路小跑才能赶上,等来到审讯室门口,冯哲已经累的呼吸有点急促。 不过这种时候也没工夫抱怨,秦山海在审讯室门口停了下来,足足有两分钟,似乎是在酝酿自己的情绪,也似乎是在思考一会儿采用什么方式审讯。 冯哲默默的站在身旁,也没有出声打断,这段时间重案组已经形成了一个默契,每一次秦山海在沉思的时候,都不会有人去打扰他。 之前蒋羌还半开玩笑地曾经说过,秦山海就是他们重案组的一个智囊,绝对不能在关键的时候打扰他,这句话虽有戏谑的成分,但也能体现出秦山海这段时间给大家留下了很好的印象。 倘若没有秦山海的话,很 多细节都把握不住,案子自然很难顺利调查下去,这个案子发展到这个程度,有一半是秦山海的功劳,这件事情是毋庸置疑的。 此时冯哲突然想起了杜文斌刚刚的表情,他清楚杜文斌现在在重案组里越来越尴尬,其实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杜文斌的表现,跟秦山海一比简直差距很明显。 两个人是从同一个地方来到重案组的,一个表现的很突出,另一个却一直掉队。 从刚刚杜文斌气呼呼的表现就能看出,他自己也感觉到了冷落。 其实想到这儿,冯哲有点幸灾乐祸,杜文斌现在的状况其实根本怪不了别人,之前跟同事之间交流,说出的话就有点过分,甚至毫无道理,让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尤其是对秦山海,耍性子发脾气多了去了,可秦山海似乎都是一笑了之。 两个人来之初,都能看出之前两人的关系挺好,如今杜文斌遭受冷遇,自身占主要的责任,但秦山海的优异表现也是其中的原因之一。 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之前秦山海没少开导他,也对他的抱怨一笑了之,但最近两人的关系看起来有些微妙。 以前形影不离,还在一起租了房子,现在连回家都不一起了,要是没有秦山海的话,估计杜文斌早就回原派出所了。 冯哲觉得,杜文斌肯定意识到了这一点,这也是最近情绪不太好的因素,如果一开始就努力的跟上,现在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现在再想努力是不是有点晚了。 “你怎么也站着发愣?”正在冯哲胡思乱想的时候,秦山海终于结束了思考。 冯哲缓过了神说:“走,进去吧。” 秦山海正了正帽檐,推开了审讯室的门。 王大勇正端坐在椅子上,目光茫然的盯着桌面。 看见有人进来之后,王大勇下意识的挑了挑眉,目光带着挑衅,斜撇着看向两个民警。 秦山海对于王大勇的态度视而不见,他一脸淡然的把手中的材料放在桌子上,然后拉开椅子,坐姿十分标准的坐了下来,而冯哲拿出笔准备记录。 秦山海刚要开口提问,王大勇便轻哼一声,满是不屑的说道:“没想到逃了这么长时间,还是被你们这些条.子给抓住了,你们倒是真的很有能耐,我之前算是小看你们了。不过你们别以为抓住我了,就能给我判死刑,当初那个案子,我根本不用负主要责任,的确是闹出人命了我承认!不过人不是我杀的,你们可以去调查痕迹,凶器上留下的指纹啊,现场留下的痕迹啊,都可以证明这一点。” 秦山海与冯哲下意识的挑了挑眉头,王大勇以为这次抓住他的原因,是因为之前参与的杀人案。 王大勇的确是被通缉的杀人犯,这一点毋庸置疑,但王大勇没有想到之所以能抓住他,原因可不是单纯因为他杀了人。 秦山海冷笑一声,双手轻轻的打开桌子上的笔记本,用钢笔在一行字下面划出一道横线,语气淡然的说道:“你懂得倒是挺多的。” 王大勇轻哼一声:“懂得不算多,但也知道罪不至死,怎么?你以为我只是 个农民,对法律知识就一丁点儿都不知道?我告诉你,对于你们这些条.子,我见得多了,你俩就别费工夫了!” 秦山海抬起头,郑重的看着王大勇,语气也渐渐严肃了起来:“既然你知道的那么多,那你告诉我,你身上的案子会给你判几年呢?” 王大勇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的伸出一双手,比划了一个十字,“十年,最多十年!咋了?还能要我命?你们也只能给我判十年,十年以后我出来又是一条好汉!” 冯哲脸色铁青的看着王大勇,听着这无所谓的口气,这满不在乎的态度,心中有点淡定不下去了。 王大勇身上的那个命案,冯哲是知道的,明明王大勇就是主谋,弄死了人之后,竟然没有一丝悔改的情绪,而且还大言不惭的说十年出来他又是一条好汉,这简直就是对法律的亵渎,对人命的不尊重。 秦山海转过头,瞥了身旁的冯哲一眼,他能看得出冯哲现在肺都要气炸了,其实他的心情也如火山爆发一般,他最不屑面对像王大勇这样的犯人! 可是不屑归不屑,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的,此时的他们绝对不能怒极攻心,表现出太大的情绪波动。 审讯就像是两军对峙,气势很重要,要拿捏心理上的胜负,这一刻最好能掌控王大勇的心绪,这样才能在短时间之内让他开口。 秦山海语气平和的说道:“你想的倒是挺好,但是我必须告诉你,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你的同案已经把你供出来,好几个人都能指证,你就是主谋!你以为凶器上没有你的指纹,就不能指证你是主谋了?而且你以为你只做了这一件违法犯罪的事情吗?” 秦山海的最后一句话如当头棒喝一般,敲打在王大勇的心头,他猛然瞪大了双眼,眼神中划过一丝不可置信,不过他很快就回复了之前的神色,有些掩饰的撇过头去。 “你什么意思?别拿帽子往我头上扣,现在什么年代了还来这一套?怎么我跟人发生矛盾,骂了一句草尼玛你们还能判我强奸未遂? 除了这个杀人案,我在派出所连打架斗殴的小案底都没有!而且这个案子发生之后我就躲起来!我在被通缉这期间都是小心翼翼,你们可别给我身上乱泼脏水!” 表情和语气都不对,掩饰的意味很太浓郁,秦山海轻笑一声,戏谑的表情满是嘲讽。 “有吸毒人员举报你,跟贩毒团伙的人搅和在一起,而且你之前刚刚做了尿检,通过尿检得出来的结果是,你的确是吸毒了。” 听到贩毒团伙这四个字,王大勇整个人都僵住了,他颤动着嘴角,张着嘴想辩解,但终究还是没说出口,一分钟之后,像是受不了这么沉闷的气氛,终于大声说道:“放屁!是谁在这儿放屁呢?!我什么时候跟毒贩子搅和在一起了?!我之前是跑路!我躲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跟毒贩子搅和在一起?再说了我吸毒怎么了?我吸毒了也不能判我死刑吧?我说你们这些警察能不能负点责任?调查事情的时候能不能严谨一些?别人家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你有什么证据?” 第二百七十九章 突审(二) () 秦山海冷笑一声,这个王大勇相对于其他人脾气更急一些,脑子更直白一些,连掩饰自己的情绪都做的那么粗糙。 想想冯良跟张柏川的城府,再看看眼前的这小子,果然不是一个档次的,这个王大勇在这个贩毒团伙之中,应该就属于那种跑腿办事儿的,而冯良与张柏川属于相对核心的人员。 秦山海看着王大勇气急败坏的样子,语气仍旧平和:“你应该知道我们这段时间,连续捣毁了两个吸毒窝点吧?也抓获了不少瘾君子,那些人为了能够给自己减刑,可交待了不少的事。有人就能指证你跟那群毒贩子搅和在一起,你也不要跟我们说这些,也不要再妄图狡辩,我劝你还是赶紧如实的交代,今天还算你主动交代,过了今天,你再想说都没机会了!那群毒贩子里面重要人物都有谁?被捣毁了两个吸毒窝点之后,你们现在又活动在哪儿?!” 王大勇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下来,他嘴角颤动的轻哼一声,装作不在乎的耸了耸肩。 “我不知道你说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非要把我跟那些贩毒的亡命徒连在一起?那些吸毒的话根本不能信!毒瘾上来了,为了能搞点货,拖什么人下水都是有可能的,可能指认我的那货跟我本来就不对付,这是打击报复!我自己就是一个吸毒的人,我了解那些人的秉性!而且我跟那些贩毒的根本没什么来往,我买货都是通过他们的下线,跟他们也见不到面,什么他们在哪儿?你们捣毁了两个吸毒窝点,跟我有什么关系?” 果然又是一个这样的态度,秦山海再进这一间审讯室之前,就已经料到了王大勇现在的态度,果然一张口就是我什么都不知道,一副打死也不肯说的样子。 秦山海缓缓的放下手中的钢笔,语气温和的说道:“我知道你为什么不肯说,是不是因为那群人威胁过你?倘若你把他们的消息透露给警方,就绝对不会放过你的家人?” 王大勇诧异的抬起头,深深的看了秦山海一眼,又觉得自己现在的目光太过露骨,赶紧又收回了眼神。 “什么威胁?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听不懂,没人威胁过我,我再说一遍,那些人我根本不认识,你还是别硬往我身上扯了,我真的不知道,所以你的问题我没办法回答!” 冯哲心下焦急,忍不住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声音冷然的说道:“王大勇!你别以为你在这儿跟我们扯淡,你就一点责任都没有了!你做的那些事情,我们早晚会查的清清楚楚,你这样抗拒执法,最后是什么样的下场你知道吗!” 秦山海还是头一次看见冯哲瞪着双眼额头暴起青筋,发怒的样子,平常冯哲就算是心里不舒服,说话也带着三分俏皮,但此时的他却像是一头暴怒的狮子,好像随时能撕开王大勇的脖子一般。 王大勇被这一巴掌吓了一跳,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失去了血色,他将脸扭向一旁,梗着脖子说道:“你们想要查就去查好了,你们查到什么就算什么,最后我是什么下场我都认了,你们爱怎么搞怎么搞,反正我 什么都不知道!” 又是这个态度,又是相同的搪塞之语,冯哲真的被气到了,这段时间他也审问过不少的人,几乎每个人都想要蒙混过关! 这平白给他们调查增添了不少的难度,也让冯哲特别头疼,他很烦这种态度,也很烦这种重复的狡辩,见得多了,怎么能听不出来?这些人知道但就是不说。 冯哲狠狠的喘了几口粗气,用尽身的力气才把内心的怒火压了下来。 秦山海伸手拍了拍冯哲的肩膀,压低了声音说道:“别生气,来之前咱们就已经预料到了,这小子比张柏川之流要好对付的多?离天亮早着呢,慢慢来,咱们有足够的时间。” 冯哲抽动了一下嘴角,还有时间吗?一共几个小时的时间,没有结果就前功尽弃。 冯哲无奈的摇了摇头,下意识抬起头看向秦山海,还是之前那副样子,看似风轻云淡,但说出来的话却又步步紧逼。 现在的冯哲也只能把希望寄托在秦山海身上,就像秦山海来之前蒋羌的态度。 秦山海声音缓和,一点都听不出有丝毫的波动,“我知道你现在是怎么想的,也知道你的无奈之处,在被抓那一刻你就做了决定,不管怎么问,你都不吐口。因为只要你把那些事情说出来,贩毒团伙的人就会怀疑是你泄密!到时候你妻子父母,还有你的孩子都会面临危险!那群疯子什么都做得出来,所以绝不会放过你家人,你看我说的对吗?” 本来王大勇想矢口否认的,但秦山海的这些话着实说到了王大勇的心坎上,他嘴里咕哝了半天之后,终于点了点头。 “你说的没错,那些人的确可怕!实话是告诉你,他们之前已经警告过我了,只要我给你们透露出任何一点内幕,那等待我的下场,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恐怖,最令人绝望的! 其实我死了没有关系,我作的不轻,罪有应得,但我的家人是无辜的,我真不想连累他们,我孩子还那么小,我父母也没有活多大的年纪,更没享什么福。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因为我受到牵连,你就当发发善心,可怜可怜我,不要再继续逼问我了! 打死人的事情,你们问什么我都配合,最后我是个什么结果,都能然接受,但是关系到他们的事,我怎么都不会说的。 你们就算是拿着枪顶着我的脑袋,我也不会说的,我就是这么一个态度,你们也不要再问了!” 王大勇的这个态度简直让冯哲绝望,他最害怕的就是看到如今这个情况。他忍不住转过头看向身旁的秦山海。 此时的冯哲表情已经有些沮丧,甚至都快要掩饰不住了,但他看向秦山海的时候,却发现秦山海一如之前,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根本就不在意王大勇现在这个态度。 这让冯哲也生出了几分底气,只要秦山海没有分毫的动摇,他也就能够跟着坚持下去。 秦山海静静看着王大勇问道:“我知道你的难处,我也知道那些人到底是什么人,但是你也要清楚,你现在什么都不说 ,并不代表着你会安然无恙。” 秦山海的这些话,成功的让王大勇皱起了眉头。 他一脸的不明所以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不说他们还能对付我?这话没道理。” 秦山海轻笑一声,语气淡然的说道:“我什么意思?你难道听不出来吗?就是字面意思!我现在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我们是怎么抓住你的?” 秦山海的这句话,成功的把王大勇给问住了,他抖动着嘴角想了半天之后,眼神飘忽不定的说道:“你们不就是因为杀人案才把我抓住的,因为有人举报了我,我还真不知道……难道,我家里的事,不是你们做的套?” 王大勇现在有点六神无主,他在接到家里出事电话的那一刻,就想到可能是警方做的套,他并没跑路到外地,而是在人员混杂的城乡结合部租了个不要身份证的破房子用来藏身,但当时又禁不住媳妇的哭闹,最后还是决定回家看看,尽管一路十分小心,还换乘了两辆出租车,最后还是被抓了个正着,但他敢自信的拍着胸脯保证,这一路以来绝对没有被人跟踪,所以家里出事警方设伏是最容易想到的答案。 警察埋伏在小王村很久了,就等他上钩!但听警察现在的意思好像是有人把他给出卖了?那到底是谁把他给出卖的? 秦山海轻笑一声,语气依旧很淡然的说道:“这还不很简单吗?因为有人把你的行踪卖给了我们,你以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就把你抓来了吗?从你被下了通缉令的那一天,警方就一直找你,但毫无头绪,看来你的反侦察的技能还是有的,这些天一直没找到你,我们要是没有得到更多的证据更多的线索,也是不会把你轻易的抓来的。你觉得冯良他们就这么靠谱吗?冯良被我们抓住之后,因为铁证如山,他身上的罪责是摆脱不了了,只有立大功才能免于死刑! 为了能够活下来,他急于立功,把很多消息都告诉了我们,所以警方才会这么顺利的把你给抓住!” 秦山海的这些话,就如同一颗重磅炸弹直接炸平了王大勇的脑海,他满脸的不敢置信,他没有想到秦山海竟然能说出冯良的名字! 更不敢置信冯良竟然把他给卖了!王大勇本以为警方就算是知道了一些什么,也只是知道了一些皮毛! 根本不可能知道更多的消息,毕竟那群毒贩子都是疯子,为了自保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根本不会有人敢把消息透露出去! 也不会有重要的成员被警方给抓住,可是刚刚秦山海的那些话,打破了王大勇的所有幻想! 秦山海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其实我说这么多也是可怜你,毕竟不想看见你被别人卖了还给别人数钱呢,那一些毒贩子的确都是一群疯子,冯良比你更懂那群人到底有多么疯狂。 所以为了避免自己不被报复,就把你给说出来了,而且,他还认为自己说出的这些事情,就算是被那些毒贩子给觉察出来,也会落在你的头上!那些毒贩子会认为这些消息是你透露出去的!” 第二百八十章 突审(三) “我特么……”王大勇直接被气的骂娘了,各种污言秽语从王大勇的嘴中喷出,他是真的被气到了,脸色涨红,双手不断的颤抖。 “我就知道这个龟孙子不靠谱!竟然想卖了我!为了自己就全然不顾!当初我是怎么听他话的?我要宰了他!我要宰了他,要是我的家人出了什么事,我是不会放过他的!” 王大勇的这些话,一字一句全都记在了秦山海的心中,秦山海敏锐地从王大勇的这些话中,品味出一些不一样的东西,听王大勇的这个意思,他好像是听命于冯良的! 而且王大勇还是一条听话的狗,不管冯良说什么,王大勇都会去听去做,秦山海皱紧眉头,深深的看了王大勇一眼,心中已经能断定王大勇应该是冯良的直属下属,要不然他也不会用听话二字来形容自己。 冯哲听了王大勇的话之后,觉得他应该是要敞开心扉了,于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所以说,你现在还是老老实实的把真实的情况说出来,让我们能尽快的把这群人给抓住,到时候你的家人也不会受到威胁了。” 冯哲这话一说出来,秦山海就心道不妙,这话简直就是给王大勇提醒。 王大勇果然全身一僵,猛然抬起头来,用惊疑不定的目光看向冯哲,冯哲也暗自脸色一僵,他这时候也明白过来,他刚刚说错话了! “不对!你们两个不会是在诓我吧!?你们应该是查到了什么,但并没有抓住冯良,你们两个说这么多,就是想让我把事情全都说出来!” 王大勇这话一说出来,秦山海忍不住在心底里叹了一口气,这时候秦山海没工夫埋怨冯哲,只想着怎么把话圆回来,尽量缩减王大勇的警觉! 这个王大勇虽然肠子直,而且脾气也控制的不好,但总归是有脑子的,被这么一提醒,刚刚做的铺垫就失去了作用。 冯哲知道自己说错了话,立马垂下头闭上嘴。 王大勇紧紧抓住桌板,瞪着一双大眼睛恶狠狠的看向秦山海:“你们可真够聪明的,竟然给我下套,让我把话都说了! 看来我之前还是低估了你们!不过你们两个可别以为我是傻子,我绝对不会再透露任何一丁点儿消息了,骗我一次可以,骗我两次绝对不可能!” 秦山海自始至终都没有变过脸色,依旧如之前一样,云淡风轻,听了王大勇的话之后,他把手中的钢笔再一次拿了起来,在手里轻轻转了两圈。 “我可没有闲心去骗你,也没有闲心去跟你扯淡,你听着,冯良被我们抓住了,你做的那些事情我们也都一清二楚。 具体就是,贩毒集团的人给你安排任务,让你去找徐庆华,然后让徐庆华在三轮车上动手脚,这样可以一石二鸟, 撞死了我们,又整死了徐北强。对不对?我们要是没抓住冯良会知道这些?” 秦山海的这话一出,王大勇更加激动! 王大勇意识到自己上了当,本打算大闹一场出出气,然后什么都不承认,却又被秦山海的几句话给打了回去。 “你……什么意思!?他连这个都跟你说了?”王大勇满脸的不可置信,他哆嗦着双唇,像是被人砸了一棒槌! 秦山海嘴角微微勾起,带着嘲讽的语气说道:“你以为自己很聪明呢?你自己什么情况都搞不清,被人给卖了还给人家数钱呢,我是感觉你挺可怜的,都抓到这儿来了,还讲那些可笑的义气,嗯,也不算义气,你也是为了一些利益。你对冯良那么忠心,人家根本就没把你当自己人,你也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工具,或者说的更直白一点,你就是一个能够帮他减轻罪行的替罪羊。” 王大勇一张被岁月打磨过成焦黄的脸颊,此刻写满了愤恨不甘心各种各样的情绪,他因为过度的愤怒,全身不由自主的在挣扎,这不是他本能的想要逃脱束缚他全身的锁链,而是因为不甘心,身体本能的反应。 冯哲的所有目光全都放在王大勇身上,生怕这小子自残,但王大勇扭动了几下发现根本动不了,手上和脚上都被拷住了,嘴里发出低沉的吼声。 此刻王大勇的表情非常狰狞,像是被命运欺骗的小丑,在得知真相之后非常想报复,但却失去了自由行动的权利。 冯哲相信,此刻王大勇若不是被锁链层层束缚住,他一定会不顾一切的暴起伤人。 秦山海早就料到王大勇会有这样的反应,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眼神流露出对王大勇的同情。 他轻轻的放下手中转动的钢笔,平缓说道:“所以啊,你其实现在除了配合我们赶紧抓住那群毒贩子之外,已经没有第二条路可走了。 说实话我是真的同情你,嗯,我现在给你分析一下,你或者你们家即将要面临什么,第一,你自己犯下的事自己明白,身上背着人命案,一时半会你肯定不能从这儿出去了。第二,没了你的保护,你极力掩饰的那群疯子这时候应该认为是你把消息透露给我们的,你觉得他们到底会怎么做?” 说这些话的时候,秦山海的眼神定定的看着王大勇。 王大勇颤动着嘴角,表情因为太过扭曲而无法控制住肌肉的颤抖,看上去如同中了剧毒。 他深吸一口气,布满血丝的双眼不断变换着各种情绪,最后像是被抽掉所有力气一般,瘫软在了座椅上。 “看来……我真的,已经没有路可走了。”说完这句话之后,王大勇伸出布满老茧的双手缓缓的覆盖在脸颊,满是丧气的使劲搓着。 直到此 时秦山海才从心底里彻底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这小子终于妥协了。 五六分钟后,王大勇那张绝望的脸才从自己的双手中挣脱出来:“你要向我保证!一定要保护好我的家人!” 这句话用尽了他最后的力气!秦山海缓缓点了点头:“嗯,这些工作在十几天前就已经在做了,我们既然考虑到他们有可能会对你家人动手,所以早早就做了准备,说到这一点我就来气!你说为了你一个嫌疑犯,我们的民警付出了多少你能想象吗?二十四小时的蹲守保护,要消耗多少气力?有多少民警睡不好吃不好?” “你要气,就打我几下出出气,那都没事。”王大勇满是感激道:“说起来可能要让你失望了,其实我知道的内幕并不是很多,我是冯良的手下,说的难听点,也就是个小马仔,并不能接触到核心的内幕,冯良让我去做什么,我就去做什么。当初我能躲过警察的追击,也全都是冯良帮的忙,那时候我走投无路,是冯良给我钱,还安排我跑路。我跟着他这些天,他对我并不小气,给我钱的钱足够让我养活一家老小,我心底里是真的感激他,要不是他的话,我早就跟我那几个同案一样蹲大牢了,没想到,他真的只是把我当成傻瓜,一个可以随便抛弃的棋子!” 说这些话的时候,王大勇的表情很复杂,可以听得出,他当初是真的感激冯良,但听了秦山海刚刚说的那些话之后,又觉得自己一番诚心全都喂了狗。 “其实从头到尾他只让我做了一件事,就是去找徐庆华,让他找徐北强借三轮车,而我在这个三轮车上做了手脚,其他的我并不知情。” “不知情?”秦山海严肃的问道:“他让你这么做,你就没有疑问?他就只让你做了这一件事?那你平常都呆在哪儿?他有没有给你提供比较稳定的住所,你办完这件事之后,他又给你多少钱?有没有交代过你什么?你尽快交代出来,磨蹭到最后,浪费的是你自己的时间!” “我知道,我知道。”王大勇活动了一下腰说:“我一直都住在滨海小区的地下室里,他要是想要联系我,就直接会来地下室找我,房租是他付的,而且平常还给我不少生活费,这个改造三轮的事,他当时直接给了我现金三万块钱。” 秦山海问道:“他当初是怎么给你下达任务的?除了下达这个任务之外,有没有说其他的事情?听你现在跟我说的这个意思是,你根本就没有进这个组织!你说你一直就住在那个地下室里,这个贩毒组织里,你除了接触到了冯良,其他人你都没有接触的?” 问完这句话之后,秦山海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里,其实前面的一些问题,都不是很重要,这个问题 才是重中之重。 想要趁机抓到更多的人,就必须要得到这个团伙更多的信息,要是这个王大勇连这个团伙的门都没进去,那什么信息和线索都不会得到。 王大勇抬头看了秦山海一眼,他也不是傻子,自然能听得出秦山海语气的凝重,也知道他接下来即将要说的对于警察来说到底有多重要。 “我也想知道答案,但可能要让你失望了,我真的不属于内部人员,其实连外围都算不上,冯良平时不管我,就是用我的时候才联系一下,我就是帮冯良办事的,拿了人家的钱,他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除了冯良之外,其他人我都没有接触过,听你刚刚说的那些话,我现在也明白了,冯良自始至终都没把我当回事,也没有让我进组织里的打算,我就是用完就扔的命。” (本章完)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山河警事》,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第二百八十一章 带院的房子 冯哲脸色一僵,心也跟着凉了半截,最关键的问题竟然没有答案,看王大勇的愤怒的态度,不像是说谎,他没有参与到贩毒团伙,那也就代表着他了解的很有限。 最担心的就是遇到这种局面,眼看就要天亮,麻烦还在后面。 冯哲一直沉默着,这时候忽然拍了一下大腿。 秦山海知道冯哲很焦虑,投了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冯哲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的举动有点儿失态了,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心态,“继续。”说完拿着笔看向王大勇,在等他继续交代。 “警察大哥,我知道的就这些。” 真如王大勇所说,那接下来的审问也就没了意义。 秦山海觉得,不能全然信了王大勇的这些话,挑了挑眉说道:“王大勇!你还不明白你自己的处境?那伙人都敢教唆别人光天化日之下在县局门口对警察行凶,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我们警方现在二十四小时保护你家人,但总不能抽调这些警力保护一辈子吧?你不为自己也要为家人考虑一下,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是一个十分难得的立功机会,你要是能提供更多的线索,我们才能早日顺利的抓住他们,你也能得到轻判,他们都这样对你了,我真不明白你还有什么好顾虑的?” 王大勇眼神颤动了一下,沉默了几分钟才开口:“我知道,这些我都知道!我当然想要立功了,但是,我也得实事求是啊,我总不能胡乱编点东西,到时候别说减刑,说不定还得加刑!我刚刚仔细想了想,那些犯罪团伙的事情,我知道的真不多,但是我却知道另一件事情,就是不知道说出来有没有用,我觉得多少应该对你们有点帮助。” 说到这儿的时候,也不知道王大勇是故意还是不故意,竟然直接停顿住了,冯哲正听得着急上火忍不住追问道:“那你倒是说啊,你吭吭嗤嗤磨蹭啥呢!” 王大勇露出尴尬的笑意,伸手指了指冯哲手边的烟盒。 冯哲给他点了一根递过去,他狠狠抽了一口,好像在调整思路,过了一会,摸了摸鼻子说道:“其实这件事,我是在一个很偶然的情况下知道的,冯良他们组织里的人,我认识的的确不多,但有一个跟冯良关系不错的,我却是知道一些的,这个人姓张,叫张柏川。他跟冯良是很好的朋友,两个人经常在一起,有一次他私下里找我,让我去办了一件事儿,是让我在小王村里租一个带院子的民房!” 听到张柏川的名字之后,秦山海跟冯哲就同时竖起了耳朵听,紧张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私下?”秦山海问。 “对,就是私下,我觉得冯良并不知道这件事,其实这是不合规矩的,但张柏川好像拿我没当回事,他就 顺手把这事交给我办了。” 张柏川瞒着冯良,私下里去找王大勇去乡下租房子。 “必须是乡下带院子的民房?租这个带院子的房子他要干什么?”冯哲疑惑的问道。 王大勇继续说道:“他找我的时候,给了我一万块钱,你们也知道,一万块钱对于我来说,那不是个小数目,而且张柏川是冯良的好朋友,我一开始还以为冯良知道这事,而且也不是啥大事,所以就没推辞,当时觉得不过是帮他租一个院子而已,说起来也没有什么太让人警惕的,我拿了钱之后就想这个事怎么办,后来让我老婆帮着租了一个院子,就在我们家后面!那个院子以前是我邻居住着的,后来他儿子出息了,在县城买了房子,就把他这一家子人全都带到了县城去住,房子也就跟着空了下来。 反正空着也是空着,我老婆跟这一家人联系上之后,人家很痛快的就把房子租给了我,我邻居并不知道,这房子是租给谁住,后来我就把钥匙什么的全都给了张柏川,事情办完张柏川才交代了我一句,让我不要对任何人说,包括冯良。我当时有点后悔,但看着手里的钱……” 说到这儿的时候,王大勇扯动着嘴角苦笑一声,抬了抬眼皮说道:“人常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句话说的也挺对的,给张柏川办完这件事情之后,我心底里就老是琢磨着,张柏川为什么要避着冯良,让我去给他租这么一间院子?后来我就老是在心底里琢磨,还跟我老婆打了个电话,问她这段时间,那院子里有没有什么动静,我老婆又不知道原因,本来她心就挺大的,说根本就没有注意过,也没听到有什么动静。 后来我让我老婆注意观察了一段时间,但她什么都没有发现,后来我越想心底里越不放心,觉得要是不一探究竟的话,晚上都能睡不着觉,于是我就趁着晚上的时候,偷偷溜回了村子里,然后翻墙进了那间院子!” 说到这儿的时候,王大勇的脸色很难看,像是回忆起了什么恐怖的事情,整张脸都失去了血色。 他踌躇了很长时间之后,才再一次的开口说道:“我当时翻墙进去了,发现正屋都上了锁,我看一眼就知道,应该是新换上的,刚刚买了不久。 这些年我溜门撬锁干了也都习惯了,拿两个钢丝很轻易的就给撬开了,我就开了房门之后悄悄的走了进去,发现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屋子里的陈设应该没有被人动过,还是之前我见过邻居家的摆设,唯独在西边儿摆了一个很大的冰柜。 那个冰柜,我之前没有见过,我也敢保证,我邻居绝对不会买一个这么大的冰柜摆在屋子里,而且那冰柜还通着电!” 说到这儿的时候,王大勇忍不 住颤动了一下嘴角,再次做了好几次深呼吸,仿佛在压抑着什么。 秦山海看着王大勇做深呼吸的模样,也跟着吸了几口气:“那冰柜是什么样子的,有多大?” 王大勇脸色发青:“差不多……一米五宽!高……能到我腰!其实这种冰柜在外面很常见,就是买冰棍冻肉的那种大冰柜,超市里时常能见到。 这种大冰柜超市跟小卖部能时常见到这不奇怪,但是放在屋子里面就很奇怪了,平常谁家会买一个大冰柜放在屋子里! 我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冰柜绝对不是我邻居的,而是张柏川放进去的,这个冰柜很有可能就是张柏川租农村院子的原因!” 秦山海与冯哲听到这儿的时候,两个人再一次摒住呼吸,虽然已经隐隐猜到了什么,但两个人都什么都没说。 王大勇再一次喘了几口粗气:“我当时挺兴奋的,跑到那冰柜旁边之后,直接就打开了,然后我就见到了这辈子都让我忘不了的画面! 那冰柜里竟然放着一具尸体!像是被冻了好久的那种,那尸体脸上结满了冰霜!而且还瞪着大眼睛!死不瞑目的那种!我当时气都喘不匀了!吓得我直接趴在地上了!都要尿裤子了!” 秦山海听到这儿的时候,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唾沫,张柏川租了小王村的一家农家院落,然后放进去一个大冰柜里面存着一具尸体。 这个真相就是重磅炸弹!让秦山海心里好半天缓不过来! 冯哲也感觉自己呼吸都跟着急促了,他梗着脖子声音低沉的询问道:“你……认识那具尸体吗?” 王大勇摇了摇头:“其实我也没看仔细,当时给我吓够呛,我知道里面是尸体之后,撒腿跑了。” “然后呢?”冯哲问道。 “没有然后了,我跑了之后,后悔的不行,因为这种事不知道最好,知道的越多身上的事越大,我只能装作不知道……但这时候我想说出来,看能不能立个功……” 后面的话秦山海根本没听进去,猛然站了起来说:“老冯,你继续把笔录记完,我要赶紧给蒋队汇报,一会咱们一起行动。” 夜里三点左右,全身便装的蒋羌带着组里的人,邓副局长还抽调了经验丰富的法医老陈协助勘查,一行人直接来到了小王村。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这一路隐蔽行踪没少折腾,分组乘坐出租车,半路还换了两辆车,在县城的环城路上绕了几大圈才来到这里。 这一路上大家讨论了许久,众人都在猜测这个被张柏川专门放入冰柜的尸体究竟是谁。 根据王大勇提供的地址,众人径直来到张柏川租来的院子,打开手电,直接推开房门,空无一人。 四处一找,找到了王大勇说的大冰 柜。打开,里面果然存放着一具尸体! “没人。” “房子是空的。” 在房间各处搜索的民警过来给蒋羌汇报。 蒋羌点了点头,俯身看着冰箱里的尸体。 这具尸体虽然已经被冰霜所覆盖,但仍能看出这人大致的相貌,是个大约二十三四岁的男子,模样算得上清秀。 法医老陈从工具箱拿出口罩和手套分给众人,自己拿出工具开始勘查现场。 冯哲深深地吐出一口气,对秦山海小声说道:“看来王大勇没有撒谎,这里面还真有尸体!这就说明那家伙之前说的话还是有可信度的,他估计知道的事情并不多,审讯的时候幸亏你又跟他多对峙了几个回合,才问出这个线索。” (本章完)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山河警事》,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第二百八十二章 连夜作战 秦山海点头道:“有王大勇的证词和这具尸体在,基本上能证明这个人的死跟张柏川有关系了,终于能把这个逍遥法外的玩意给抓回来了。” 杨春茂站在身边使劲点了点头,他知道大家这些天有多想抓住张柏川,之前那家伙面对民警的询问都是对答如流,一副傲慢的态度太惹人恨!明知道他有问题,却不能动他,这种感觉对民警来说太煎熬,每次感觉抓住他的把柄,但那家伙都能好整以暇的拿出所谓的证据来堵他们的嘴! 那种感觉真的憋屈!给每一个同事都留下了心理阴影! “用脚指头想也知道,张柏川把这具尸体藏在这儿肯定别有目的!这小子的好日子到头了!”杨春茂声音低沉的说道。 秦山海一直斜身看着老陈检查尸体,这事忽然转过头,把目光忽然落在了冯哲身上:“你刚刚说,王大勇说的话可信?” 冯哲略带诧异的抬起头:“是啊,尸体不是摆在这儿了吗,再说了,仔细想想那小子是通缉在逃人员,那群毒贩子那么狡猾奸诈,应该不可能让这样一个身份的人知道太多吧,毕竟很没有保障啊。” 冯哲说完之后,其他人都微微点了点头,觉得冯哲现在说的很有道理,但点头的同时也再一次把目光注视在秦山海身上,毕竟这个疑问句明显是带着质疑的,难道秦山海还有别的想法? 秦山海轻轻吐出一口气,他双手抱着膀子身子站的笔直。 “我以为你听出来了,看来你是没有听出来呀,那小子,十句话当中有两句话是真的,已经很不错了。” 秦山海的语气,带着毋庸置疑的肯定,这倒是让冯哲真的愣住了,因为冯哲是真的没有听出来,王大勇在撒谎。 看着冯哲一脸疑惑的模样,秦山海苦笑一声说道:“那小子撒谎撒的这么明显,你都没有听出来啊,你还记不记得我第一开始是怎么跟那小子说的? 我当时说之所以知道,他与那些毒贩子之间有关系,是因为有人看见他与毒贩子混在一起,但是他之前说,除了冯良与张柏川之外,他并没有跟其他的毒贩子混在一起。 可是我第一开始的话,他也没有反驳,甚至默认了,可能是因为当时他太过紧张了,也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但是我把这一点可记在心底了。” 经过秦山海这么一提醒,冯哲才恍然大悟一般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儿:”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你当时的确是说有人看见他跟那些毒贩子厮混在一起,其实你也没有把这件事说的多么细节,但是那小子就已经默认了! 这小子够可以的呀,编瞎话还一套一套的,说的那么有理有据, 表情都那么逼真,我第一开始还以为这小子不怎么样呢,现在想想还真是小看他了!” 秦山海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再说了能怀疑他撒谎的也不止这一点儿啊,你仔细想一想,他之前哭着闹着,不肯告诉我们实话,说是那群毒贩子威胁他。 但他真的跟那些毒贩子没有过多的联系的话,那些毒贩子应该只是警告他一下,而不是会费劲八火的去威胁他,毕竟按照那小子所说的,他知道的消息还没有一个吸毒者知道的消息多呢!” 蒋羌使劲点了点头,仔细想一想还真是这样,那小子嘴里,没有多少句实话,虽然它提供了真实的线索,但并不代表着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估计连他进来的过程和为什么进来,都经过了一番加工吧。 秦山海自信的说道:“一开始问他的时候,我已经把利害关系说清楚了,也警告过他了,但那家伙满口跑火车,仍旧是谎话满天飞。 对于张柏川那个人,咱们其实已经有了一定的了解了,这个人行事缜密,不会把一件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一个不熟悉的人去办!因为这种事办完之后,就落了把柄在对方手里! 倘若张柏川跟王大勇的关系仅仅停留在好朋友的手下这层关系上,那张柏川肯定不会把这种任务交给王大勇!张柏川这个人心狠手辣而且极富心机,根本就不会有真正的好朋友,他的世界里,只有能利用和不能利用这两个分类! 所以我觉得,王大勇说的那些话可信度并不高,他跟张柏川之间的关系,绝对不是他说的那么简单。他交代出冰柜里躺着的这具尸体,跟张柏川有关,这件事是真的,因为这件事牵扯不到他!他说出来就算是立功表现,但牵扯到他的事情,他肯定没说实话!咱们还得继续往下调查!” 蒋羌没参与几人的讨论,一直在冰箱旁边看着,直到法医老陈缓缓起身,开口问道“怎么样?” 老陈指了指尸体脖子部位说:“你看这里明显有淤青,手上也有几道划痕,初步判定为机械性窒息死亡,也就是说被人掐死的。” 听到老陈说话,众人都围了过来,冯哲拉着秦山海问道:“你说这人是不是张柏川直接弄死的?” 秦山海仔细想了想,觉得应该不是,现在张柏川洗白后,和以前不一样了,自从认了爹,身价暴涨,从籍籍无名的小混混摇身变为赵氏集团的大股东,手里的钱是花不完的。再加上他在贩毒团伙里的地位,他想要弄死一个人不需要亲自出手。 其实大家都希望这次勘查能找到指向张柏川的直接证据,那样的话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得多,顺利逮捕张柏川就 行。 之前对张柏川的调查,只能证明他说谎了,就算是把那他带来县局,也只能滞留十二个小时,张柏川有的是钱去请律师,如果没问出什么结果,也只能放他走。 这是大家都不愿意看见的结果,为了避免这个结果,甚至明知道张柏川满身嫌疑,就是贩毒团伙的核心成员,还要放任他在外面逍遥。 其实换句话来说,眼前的这具尸体就是证据,只要调查出死因和张柏川有直接的联系,就有足够的理由逮捕他,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这一次的行动也是秘密进行的,尽量的把动静降低到最小。 因为先前一直怀疑,张柏川对警方进行了监视,所以大家都非常小心,一路上也对小院周围的情况进行了观察,也没有可疑的人出动,这倒是让他们松了一口气。 已经是凌晨四点多,没有一个人犯困,第一个要弄清楚的,自然是这具尸体的身份,从衣物上翻找了半天,也没有发现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老陈决定把这具尸体带回再做鉴定,回到县局之后,蒋羌组织了一个碰头会。 蒋羌简单的说了一下尸体的初步鉴定情况,全身一共有两处伤口,第一处就是脖颈的淤青,也是造成死亡的原因。 第二处就是手背有几处抓痕,看形状应该是指甲划出来的,应该是跟凶手搏斗或者反抗的时候留下的痕迹。 秦山海想了想说道:“尸体上只有这两处有伤痕,这间接代表着,凶手应该一上来就想置死者于死地,手背上的伤痕,应该是在挣扎之中给弄出来的。死者好像对凶手没有太多的防范,不然不会只有这点伤,或者是趁死者不备,偷下杀手!不过我们要想以最快的速度调查清楚死者的身份,我觉得要排查张柏川身边的人,不过我害怕会打草惊蛇。” 蒋羌点了点头:“王大勇被抓了,这个时候张柏川肯定已经知道消息!他不知道王大勇有没有告诉我们小院的事,但按照他的谨慎态度,会根据这件事做好万全的准备,所以咱们现在怕打草惊蛇也不行,这又多了一条人命!” 秦山海分析道:“这个死者和张柏川年纪相仿,应该是张柏川的熟人或者朋友。” 杜文斌满脸疑惑的问道:“为什么说是张柏川的朋友呢?就不能是张柏川的敌人吗?毕竟张柏川把这人给掐死了。” 蒋羌看了杜文斌一眼:“因为死者身上只有两处伤痕,要是敌人的话,应该会防备着张柏川。 但是死者呈现的状态是在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突然被掐住了脖子,这种毫无防备的状态,大多数是因为两个人的关系比较亲密。” 杨春茂认同道 :“我也觉得是朋友的关系,当然这只是我们暂时的猜测而已,但我的直觉就是这么告诉我的,张柏川的手段太狠辣,能对朋友下手,他真不是个东西,好几次了……” 秦山海知道,杨春茂这是想到了小陀螺的遭遇,小陀螺也是够惨的,已经把张柏川当作最好的朋友,但是张柏川却又那么对他。 “先不能抓,这个时候逮捕张柏川,他完全可以矢口否认,或许早已经提前准备好了替罪羊。”蒋羌开始分布任务:“咱们接下来,围绕着张柏川进行全方位的调查,一定要确定这个人的真实身份。” 大家都点了点头,不过就在此时秦山海却又抛出了一个疑问:“你们说,为什么张柏川不把这具尸体给处理掉?随便埋在哪儿都比放在这个冰柜里强吧?他为什么要把这具尸体放在冰柜里?而且还要专门为了这具尸体租了一个院子?” (本章完)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山河警事》,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第二百八十三章 大胆猜想 秦山海所言也是大家一直疑惑的问题,蒋羌深深的吐出一口气,这一点他也非常不解,按说杀死了一个人,想要处理尸体的话,应该会找一个比较稳妥的方式。 随便把这具尸体拉出城去,然后找一个没人的野地埋掉,神不知鬼不觉的,肯定比放在冰柜里好。 杨春茂语气严肃的说道:“张柏川之所以没有把尸体埋掉,肯定是另有原因!” 秦山海使劲点了点头:“他的性格狠辣,但绝不是一个心理变态,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原因,似乎这具尸体还有大用处,可是一具尸体有什么用处呢?难道是为了证明什么?或者说这人就不是张柏川弄死的,凶手另有其人?张柏川之所以储存这具尸体,是想等着东窗事发,用这具尸体来要挟什么?” 杨春茂忍不住轻笑一声:“你这就有点太牵强了,应该不至于这样吧?” 秦山海无奈的苦笑一声,说实话他也觉得这个想法有点太扯了,但除了这个推测,一时之间还真的想不出原因。 专门为了一具尸体租了个乡下院子,又弄个大冰箱专门储藏起来,秦山海翻过一种案例,难道说张柏川有恋尸癖?不然一具尸体又能用来做什么? 秦山海越想越觉得很奇怪,倘若凶手真是张柏川,那就必须要弄清张柏川储存这具尸体的缘由,不然案子就失去了合理性。 张柏川这个人实在是太精明,想要让他认罪,一定要铁证如山才可以,要不然这小子绝对巧舌如簧,不肯认罪,更不肯把贩毒团伙的事说出来一丁半点。 杜文斌想的楞楞出神,嘴里念叨着:“这到底是为什么呢?一具尸体能拿来做什么呢?” 这个问题实在太难推断,秦山海一遍又一遍的在脑海中去推理,把自己想象成张柏川! 可是不管怎么想,都觉得一筹莫展。 就在秦山海不断思考的时候,蒋羌他们依旧在讨论,不过讨论来讨论去,都没有讨论出一个大家认同的结果。 就在这时秦山海突然开口说道:“一般咱们把一件东西故意存放起来,肯定是因为这件东西以后还有用。 张柏川把这具尸体藏在了小王村,说起来小王村虽然偏僻,但距离县城非常近,他把尸体藏在这儿,一部分原因是因为王大勇是小王村的村民,也有一部分原因可能是小王村的地理位置比较优越,离着县城很近,他想来就能来,非常方便。” 秦山海觉得自己这个思路可以继续往下延伸,于是再一次陷入自言自语中:“这个王大勇,之前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冯良的直属手下,从他当时的表情中可以看出,他的愤怒是真的,那种被出卖和不 甘心是很难伪装出来的,如果连这个都是假的,那王大勇的演技就太好了!我觉得那小子的愤怒是从骨髓里迸发出来的,不像是能演出来的那种背叛感,实在是太深刻了,冯哲你觉得呢?” 秦山海把问题抛给了冯哲,冯哲仔细回想了一下当时王大勇的状态,认同道:“我也觉得,他当时的愤怒不像是装出来的,都恨到咬牙切齿了,脖子上的青筋都露出来了!人只有在非常激动愤怒的状态下才会有这种反应,这是生理上的,伪装不出来。” 听到了冯哲的肯定之后,秦山海继续说道:“那咱们就假设,王大勇对冯良的怨恨是真的,那也侧面证明了他是冯良的手下这件事儿也是真的!我记得很清楚,我当时刻意观察了他的表情,当我提到张柏川的时候,他没有任何动容,从这一点可以判断,王大勇和张柏川没有太深的牵连,最大的反应出现也是在王大勇讲述这具尸体的时候,可以看得出王大勇和张柏川没有太大的关系。既然这样,那张柏川为什么把这个任务,私下里交给了王大勇?张柏川是那么轻率的人吗?” 蒋羌摇了摇头道:“张柏川绝对不是一个轻率的人,就这段时间对他的了解,这个人心思缜密,城府极深,绝对不可能把这样一个任务交给一个拿不稳的人,除非这件事情只有这个人能做得好!” 蒋羌的这句话算是说到点儿上了,这件事情交给王大勇,是因为王大勇住在小王村,所以行事方便? 虽然说现在也不能全然就信了王大勇的话,可是根据王大勇的表情,和他们所发现的去推理,可以证明王大勇的话有一部分的确是事实! 杨春茂反问道:“你意思说王大勇是本村人,租房子方便,所以王大勇最适合?这也不一定!这个任务其实挺简单的,只是租个带院子的房子。小王村又不是闹市区的门面,寸土寸金不好租,村里有不少带院的房子很容易租到,这个事随便找其他人都可以做好,为什么偏偏是王大勇?!而且王大勇这个性格也不算是太好的,也不是很忠诚。起码这个忠诚并不是对张柏川的,不然也不会满肚子都是好奇心想要一探究竟,然后发现了这个令他惊掉下巴的事情!” 秦山海微微点了点头:“从租房子的难易程度来考虑,王大勇去并不是最好的,但有一个条件,是王大勇得天独厚的,那就是王大勇出生在小王村!租房子是需要身份证的,而王大勇去办这件事,就不需要身份证!而且小王村是离着县城最近的村落,因为是村子而且离着县城近!想要在这个村子里藏点什么,又能随时回来取,那的确是最好的地点!还有,张柏川并不知道王大勇会 好奇的窥探院内东西!” 众人都不出声,但心里都觉得秦山海的分析合乎情理,有往下探究的必要。 杜文斌发言道:“考虑半天,思维都有点魔怔了,说不定这件事只是张柏川顺口就安排了,并没考虑那么多呢?” 蒋羌未置可否,而是顺着秦山海的思路说:“张柏川选王大勇去办,因为王大勇是从小王村长大的!让别人去做这件事情是更稳妥,但没有王大勇熟门熟路,特殊就在于小王村的地理位置上。张柏川之所以选择小王村,是为了能迅速的来回而不会耽误很长时间。小王村毕竟是个村子,隐蔽性相对于县城来说要好上许多,像这种租出去的院子,一般不会有人进去,更不会发现院落里还藏着一具尸体!” 冯哲把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你说想要回来就回来,但是一具尸体有什么可看的,难道说他要回来时常悼念什么吗?” 秦山海轻笑一声摇了摇头:“当然不是为了悼念什么了,我觉得他想要回来就回来,应该是这具尸体身上有他想要随时取走的东西。 但是这具尸体咱们也仔细翻检过了,除了衣服之外也并没有什么了,他到底要翻点什么? 或者说是咱们想岔了,还有别的原因,就比如我刚刚说的那个十分扯的理由,他想要让这个尸体证明些什么,来取的话会特别的方便!” 事情讨论到这儿,众人都默默皱起眉头,脑子里涌现出千万种可能,其实现在每一个人都感觉自己的脑子要被想炸了! 实在是有太多想不通的地方,也有太多诡异的地方,只能调整心态面对。 秦山海用手使劲揉着太阳穴,脑子里把这件事情从头到尾的过了一遍,有时候甚至把思路推到这件事情的最初,就这么想来想去,突然一个大胆的想法涌入了脑海里! “你们说,会不会有这种可能?张柏川之所以把尸体放在小王村!就是因为他想要随时取走,这具尸体身上的某一件东西,其实咱们不能把关注点放在这具尸体所穿的衣服或者携带的东西上,或许是这具尸体本身呢!” 这句话把冯哲整懵了,他下意识的问道:“尸体本身?尸体本身不就是器官吗?难道他要头发?眼睫毛,或者眼珠子脚趾头?难道他要换肾脏了?一个死人身上的肾脏还能换吗?” 其他人也把目光注视在秦山海身上,感觉冯哲这个说法有点说不通。 看着众人不解的目光,秦山海耐下心来开始解释道:“其实我也觉得这个说法有点异想天开,不过现在咱们也没有其他好的想法不是吗?咱先按照这个想法去想,假如说,张柏川存放这具尸体,就是 为了这具尸体的某个器官?” 说到这儿的时候,秦山海突然顿了顿,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想法! “头发!如果我说的没错的话,他可能真的就只为了某个器官!头发都能做dna鉴定,器官更不用说了!他是留着尸体来做这个的!”秦山海突然大声说道。 秦山海这句话说完之后,所有人都愣住了,dna鉴定?头发的确是可以做dna比对的,之前在侦查中也用过这个方法,但是张柏川为什么要做dna鉴定? 秦山海看懂了众人目光之中的疑惑,他紧接着开始说的:“你们想一想,咱们之前验证了张柏川不是赵湾龙的私生子?而真实的私生子另有其人!但这个鉴定是赵湾龙让做的,咱们当初不是推理出来张柏川已经掌控了这个真正的私生子吗?只是咱们都不知道这个私生子到底是谁。咱们假如这个死者就是赵湾龙真正的私生子,张柏川留下它的尸体,就是为了能够随时做dna鉴定,可以随时取走他身上的dna!” (本章完)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山河警事》,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第二百八十四章 小心求证 这个假设太大胆了,听上去还略微有些牵强,蒋羌皱着眉头说道:“你这么说的确是有些道理的,可是我还是觉得,有一些牵强了。就算是他留这具尸体是为了Dna鉴定,但是现在赵湾龙都已经死了,已经没法再怀疑他了!而且他现在已经坐上了赵氏集团董事长的位置,他为什么还要留这这具尸体呢?” 秦山海略一考虑,继续说道:“当然是为了应付我们啊!就拿张柏川的格来说,他这个格怎么会给我们留下把柄? 要是咱们不相信,再让他验证一次Dna呢,他就可以随时取走死者上的组织或者血液之类的,让我们去做Dna鉴定! 再说了,有一点咱们不能忽略,那个院子张柏川租了很长时间,而且还专门交了电费。 咱们夜里去那个院子的时候一直很小心,并没有发现张柏川让人在四周盯着,我们把尸体运回来,这个过程还是顺利的。 这也从一定程度上说明,张柏川对这具尸体已经不是太重视了,一直存放在这儿是因为交够了电费和租金,缓过手就会把尸体处理掉。” 经过秦山海这么一解释,众人也就觉得,死者或许还真的就是赵湾龙真正的私生子。 杜文斌抬起头来看了一圈众人,有点无语的说道:“咱们在这儿继续讨论下去也没劲啊,要想知道这人是不是赵湾龙的私生子,直接做Dna比对不就完了吗!” 秦山海点了点头,杜文斌这次倒是说到点儿上了,继续讨论下去也就没有了意义,想要知道真正的答案,直接拿死者的Dna去比对是最快的方法。 不过做Dna比对的时候,还要对这个人的份进行清查,而且必须要从张柏川开始,毕竟王大勇之前信誓旦旦的说,这一具尸体跟张柏川有关。 秦山海拿着拍摄尸体的照片放在面前,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又一遍,良久之后才开口说道:“你们觉得这个人到底是谁呢?就算咱们推理的正确,这个人就是赵湾龙的私生子,那除了赵湾龙私生子这个份,他在社会上的份又是什么?” 没人接话,但大家都能理解,他是想说这个人私生子的份并不是公开的,他是在怎样的环境成长起来的。 秦山海沉默了一会之后,又继续开口说道:“我觉得张柏川能成为赵氏集团的董事长,这里面应该还是有故事的!虽然张柏川这个人厉害的,但地位似乎不如冯良。这个真正的私生子被那些毒贩子掌控,我觉得那些毒贩子应该会在几个合适的人当中挑选一个,冒充真正的私生子进入赵氏集团。听王大勇之前的描述,冯良比张柏川的地位要高一些,倘若是那 样的话,成为赵氏集团董事长的人,应该是冯良才对。” 杜文斌听了之后点了点头:“冯良的确比张柏川更有可能成为赵氏集团的董事长,成为一个集团的董事长,拥有那么多的财富,是不少人梦寐以求的事。倘若真正的私生子被贩毒集团所掌控,这个冒充私生子的人,应该会被抢破了头的!” 秦山海接过话道:“所以咱们先排除掉,那个真正的私生子被那些毒贩子所掌控,张柏川之所以能成为赵氏集团的董事长,很有可能就是因为那个真正的私生子。另一个私生子被张柏川自己所掌控,可能连那些毒贩子都不知道张柏川根本就不是赵湾龙的私生子。那个真正的私生子之所以被张柏川掌控,应该就是因为那个人跟张柏川的关系特别好,而且他是赵湾龙儿子这件事,他自己心里也是清楚的。无意之间把这件事透露给了张柏川,张柏川知道之后就起了歹念就发生了之后一系列的事...” 秦山海说到这儿之后,一个名字突然出现在眼前:“这个死者不会是小陀螺吧!?” 其实秦山海这么说,也是有一定的依据,首先这个小陀螺跟张柏川的关系的确很亲密,虽然这个小陀螺智商上可能有些问题。 但他应该一直把张柏川当成自己至亲好友,可是张柏川这个人的狠毒了,根本就没有把小陀螺当成自己的好朋友,对小陀螺下手,这件事张柏川也是能干的出来的! 秦山海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个猜测很有可能,当秦山海说出这句话之后,其他人也反应了过来。 虽然至今没有见过这个小陀螺到底长什么样子,但仔细想一想就会觉得,死者很符合小陀螺的特征。 想到这儿秦山海抬起头,一把抓住旁边蒋羌的胳膊,很激动的说道:“对了蒋队,你不是认识一个见过张柏川和小陀螺的人吗?你拿着死者的照片给那个人看一看,问问他这个人是不是小陀螺?” “对啊!我现在就去。”蒋羌看了看手表,已经早上七点多,一脸郑重的点了点头,也不敢多耽搁,直接拿着照片儿就出去了。 看着蒋羌离去的背影,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倘若秦山海的这个推测是真的,那就省去了太多功夫了,也解开了很多的疑问。 秦山海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突然转过头看向杨茂:“冯良那边,没有什么新的动静吧?他有没有要主动交代什么?” 现在他们已经能确定,冯良就是那群毒贩子之中的一员,而且还是份不低的一个,只是份暴露这件事,冯良自己还不知道。 秦山海觉得他们一定要好好利用这一点,最好给冯 良一个精准的打击,让他招架不住张嘴交待一切。 杨茂无奈的摇了摇头:“这段时间我几乎把所有的关注都放在冯良上了,可是这小子,像是吃了安定剂一样,在看守所里呆的好好的。也不折腾也不说话,特别符合他伪装在我们面前的人设,就是看上去特别老实的那一种,要不是因为咱们找到了那么多的证据,我真的不相信这个人竟然如此厉害。” 听到这句话,杜文斌轻哼一声,满是不屑的说道:“真应了那句老话,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张柏川跟冯良的演技都那么好,蛇鼠一窝、臭味相投,这两个人应该去参加表演比赛,绝对一个冠军一个亚军!” 秦山海听到之后轻笑一声,两个人的确善于伪装,尤其是张柏川,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后来的这个冯良也不容小觑,要不是他极其谨慎,还真就没看出这个冯良的真实份。 蒋羌那边的消息传回来的很迅速,在知道了结果之后,便第一时间把电话打回了县局,告知了他们,这个死者还真的就是小陀螺! 那人几乎第一眼就认出了小陀螺,而且还说这么多年来小陀螺都没怎么变!知道了这个真相之后,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 尤其是秦山海,脸色都有些变了,死者就是小陀螺,其实是秦山海靠直觉猜想出来的,他自己甚至都觉得,自己这个想法有点缥缈。 可是没想到最后的结果出来了,还真就应了他之前那个想法,小陀螺就是死者,那剩下就是要比对小陀螺和赵湾龙的Dna了! 虽然现在比对结果没有出来,但是秦山海这个答案,就是根据两个人是亲生父子这件事儿推理出来的,其实不用那个结果所有人都已经认定了,小陀螺才是赵湾龙真正的私生子! 杜文斌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忍不住大骂出声:“这个张柏川还真是个畜生!对小陀螺那么不好也就算了,竟然还要杀了小陀螺! 还冒名顶替小陀螺的份,把本就属于小陀螺的东西全都夺走,甚至小陀螺死了,还要被这小子给利用!” 冯哲也冷哼一声开口说道:“这已经是我见过的卑鄙小人的极限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嫌疑人我也接触过不少,但这个张柏川是我见过最无耻的一个!” 秦山海沉默不语,但心里也觉得张柏川到达了人的底线,他也从来没有见到过像张柏川这样一个心机深沉且手段毒辣到极致的人。 蒋羌回来之后,整个人有些兴奋,虽然现在Dna鉴定报告还没出来,可是众人心里都有数了,于是就直接问道:“这个小陀螺就是赵湾龙的私生子!那咱们接下来应该怎么调查呢?” 秦山海抬起头来看向蒋羌道:“咱们现在只能祈祷,祈祷真正动手的人就是张柏川自己,那肯定会在现场留下蛛丝马迹!” “可能不大,张柏川的份地位都上去了,手里有钱,什么样的人找不到?”杨茂看了秦山海一眼,一脸欣慰的说道:“好在这次能把份确认,要不是你脑子灵活,咱们现在就已经打草惊蛇了。” 回来的时候,蒋羌就决定,要对张柏川展开调查,到时候张柏川肯定明白,自己存放在小王村的那具尸体已经被发现了,他会想尽办法脱罪,甚至逃跑都有可能,毕竟他是不会给自己留下后路的人。 冯哲有些感慨的说道:“每一次在关键的时候,山海总是能想出一些东西,说实话我现在都有些怀疑了,你小子的脑袋怎么长的,为什么能那么快就把这些事全都串联起来呢?就因为先前用过头发比对Dna的方法,就能联想到张柏川的行为。” 第二百八十五章 两种态度 秦山海自嘲笑了笑说:“其实我也就是胡思乱想,就是胡思乱想的多了,把一些看似不着边的事联系到了一起,试着用合理的方式解释,一个一个慢慢试,总会有些收获。” 冯哲翻了个白眼儿道:“我说山海,你就别谦虚了好不好?你的细致在咱们这儿那是公认的了,蒋队,是吧?” 蒋羌笑了笑:“我就说,山海留在这儿好,物尽其用,回派出所有啥意思?天天处理鸡毛蒜皮的小事,烦也烦死了。” 秦山海一点儿都不想把话题停留在他自己上,于是轻咳一声,有些生硬的转了话题:“我现在很想再提审冯良,我想看看他现在的态度,而且我也想知道,他这段时间的独处,有没有回忆往事,回忆往事心中有没有愧疚。” 蒋羌打断道:“提审的事再说,现在抓紧休息,大家都休息,眼看到中午了,随便吃点,下午都在办公室上趴着,有事我再叫你们。” 众人这才发现,时间过的飞快,已经接近三十个小时没休息了。 或许是因为知道自己不会受到多大的牵连,冯良的精神状态很好,看见秦山海和冯哲进了审讯室之后,还镇定的打了个招呼。 “秦警官你好啊,怎么看上去有点憔悴?是不是调查案子不太顺利?” 秦山海扯了扯嘴角,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并没有搭话。 看冯良的表现就知道,肯定以为自己一点马脚都没露出来。 冯良收起笑容,直起子端坐了起来,仔细观察着秦山海,这个秦警官虽然嘴角露出笑容,但脸上却有一种掩藏不住的疲惫,看起来这些天没少努力。 冯心里忍不住的开始琢磨警方到底调查到了哪一步。 秦山海的精神的确不怎么好,连续工作了接近三十个小事,中午趴在办公桌上睡了不到三个小时,座机电话响了起来,他也一骨碌爬了起来,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了,叫醒了仰面躺在椅子上休息的冯哲,办了提审手续直接来到了看守所,这段时间一直被案子缠着,根本就没休息过来,这时候勉强打起精神,双眼中布满了血丝。 冯哲同样很疲惫,刚刚用凉水洗了脸,看起来比秦山海稍好一些。 “案子不了结,就不休息,我们警方的决心是很大的。”秦山海语气和缓地问道:“冯良,这段时间你在看守所待着,有充分的考虑时间,你有没有什么要说的?” 冯良下意识挑了挑眉,像是并没有听懂秦山海的意思:“秦警官,你这是什么意思?考虑什么?我怎么不明白呢?我之前该交代的事不是都交代了吗?你们应该连夜调查了啊,只要你们调查了,就能证明我并没说 谎,那我还考虑什么?” 秦山海轻笑一声,微微垂下眼眸:“冯良,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可会演了?我们警察就是吃干饭的,什么都不懂?” 冯良怎么也没有想到对方会突然来上这么一句,脸色明显一僵,神疑惑问道:“我……你……这是什么意思啊?什么……演?我演什么了,秦警官,你可别吓我啊!?你现在说话我怎么听不懂了?你们去没去那个院子?难道说尸体被转移了?我说的可都是真的,你们可以再调查一下,确实有死尸!” 冯良瞪大了眼睛,脸上充满了震惊和疑惑,似乎根本就听不懂秦山海的话。 秦山海笑了笑,他知道冯良会是这个反应,很明显的避重就轻,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没有打算继续兜圈子,直言道:“冯良,你仔细想一想,我们都把事查到了张柏川上,又怎么会漏了你呢?你在团伙里的份可不一般啊!其实自从抓到你开始,我就知道你的份,你别跟我说你无父无母,孤孤零零的长大什么的,也不要说你胆子小,我了解的况可不是这样,你参与的事可不少,你不光是实施者,还是策划者!我们打掉了两个吸毒窝点,你就策划着想要弄死我们,只不过人算不如天算,最后我们没有死,徐北强却死了!” 秦山海说完,眼睛紧紧盯在冯良上。 冯良脸色一僵,表有一刹那的慌乱,不过这个人控制绪的能力不错,不到一秒的时间就恢复了表。 “警察同志,看来你们是听信了别人的诬陷,为什么说我跟那些毒贩有牵连?我觉得这里面肯定有误会的!”冯良一脸认真的说道。 冯哲冷哼一声,满是不屑的开口道:“你少在这儿跟我们兜圈子,什么谣言?你做了什么自己不知道?我们都调查清楚了,我劝你还是不要在这儿扯淡,企图给自己洗白,根本没有用!” 冯良略显尴尬的扯了扯嘴角,子稍稍后移,摆了摆手,眼神无辜的看向冯哲说:“警察同志,你这么说就有点过分了,你们也不能听别人的一家之言吧!?我不是给自己洗白,我是想要证明自己的清白,谁诬陷我,我都可以跟他当面对质,问你,你又模弄两可的不说,那我怎么解释都没用了!你只要把你们的证据拿出来,我自然能证明给你们看,这也是解除误会的最好办法。” 冯良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坚定,那模样似乎对自己的清白很有信心,而且每句话都很讲道理。 冯良这个样子反而让秦山海提起了戒备之心。以前遇见的那些罪犯,把证据和事实呈现出来之后,那些人往往会手足无措,很多时候就闭口默认了,即便辩 白也很低级。 可是冯良表现的却这么镇定,一副有成竹的模样,而且还要追问查到的证据!信誓旦旦表示可以对质。 这倒是让秦山海有些意外,看来冯良的段数的确比那些小喽罗要高得多,也间接证明了他的确有心机、有手段。 冯哲不知道该怎么接,把目光转向秦山海,而秦山海也紧皱着眉头,心里思考着对策。 就在这时,冯良再次开口对着冯哲说:“这位警察同志,咱说话可是要有根据的,我现在问你要证据,你又不说了,你看他有什么用?你是不是想要跟秦警官商量商量,到底要不要把你们查到的证据告诉我?其实你这样的作为,让我想到一个词,叫做草菅人命!你们是不是调查什么大案?上头领导给压力限期破案,而你们一时半会还没有查到真正的凶手,所以想栽赃嫁祸到我上!? 这玩笑可开不得!而且我是绝对不会认的!警官,恕我冒昧,我看你面相就不善,虽然你上穿着一警服,但我觉得你不能拿这种事当儿戏!刚刚我问你到底有什么证据,你不应该看向你边的秦警官,这让我很害怕!我现在已经失去自由了,你们可不要想给我下什么!我懂法,我有请律师的权利,你们不能把什么脏水都往我上泼!” 冯良的这些话很刺耳,就算是一直心态平稳的秦山海,听了都微微皱眉。 这话是针对冯哲听的,冯哲这个人的脾气有些急躁,在很多时候根本受不了别人的激将,这么**的质疑,这么难听的污蔑,让他险些红了眼!这些天没没夜的工作,还要承受嫌疑人的质疑! 他气的嘴角颤动,指着冯良怒道:“你说什么话?我不配穿这警服!?你也不看看自己的处境!我们怀疑你,那是有十足的证据!你的手下有一个叫王大勇的吧,他已经把什么都说了!徐北强就是受你指使,来县局门口想要撞死我们的!那辆三轮车也是你指使王大勇去找徐庆华改装的!现在我们一环一环都对上了,你以为你在这儿狡辩就能逃得了吗!” 冯良听了这些话之后张大了嘴,显得更诧异了,他苦笑着,似乎很委屈的解释道:“你这都是从哪听来的?我就说你们肯定是听了谁的谣言,首先,我没有指使徐北强去撞你们!我跟王大勇的确是认识的,但是根本就不是你们想象的那种关系,我也指挥不了他!对了,是不是王大勇做了什么违法的事推到了我上?!肯定是这样的,要不然你们也不会这么对我的!仅仅是这些污蔑人的无稽之词能算证据吗?不能谁说个啥,你们就信个啥,而且还是这种没有什么依据的废话!拿这种胡言乱语当证 据,就能把罪行定到我上,你是不是开玩笑?你们就算是想要污蔑我,也要找一个铁证啊,就这种证词,我一分钟能说八个,比如,王大勇是杀人犯,杀了八百多个人,你们去给他定罪好了!这样一来,你们就破获了本世纪最大的杀人狂魔案……哎呀,不好意思,扯得有点远,冯警官,我看你年纪轻轻的,应该没有做几年警察吧?是不是办的案子比较少啊?让你对办案的环节还不是很熟悉?” 冯良的这些话,已经算是一种挑衅了。 冯哲听了之后气的脸红脖子粗的,他伸手指着冯良说道:“你怎么就知道我就这些证据!我还有更多的证据。你等我……” 第二百八十六章 以进为退 这话刚刚说出来,就被秦山海拍了一下胳膊给拦住了,“镇定点,这厮故意激你呢。” 冯哲被秦山海这么一说,突然反应过来,刚刚竟然被冯哲牵着鼻子走。 “你问,你问。我记录。”冯哲小声说了句,暗道自己失态,有点无奈的闭上了嘴巴。 看着秦山海制止了冯哲,冯良眼神一飘,暗道一声可惜,不过他很快就又调整了状态,把目光再一次注视向了秦山海。 “秦警官我相信你是为人民服务的好警察,我的确是被人给泼了脏水了,你一定要为我查清楚啊,要不然我就太无辜了我,因为这件事情跟我没有半点关系的!” 秦山海轻轻的扯了扯嘴角说:“无辜,嗯,你无辜,要是你真的是被冤枉的话,我肯定会为你申冤的,这件事情我绝对会调查的清清楚楚!不过在此之前还是希望你能配合我们的工作,回答我几个问题。你说你是被冤枉的,那你能不能回答我,你跟王大勇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据我们所调查的情况来看,他的确是你的下属。” 冯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说:“秦警官我从头说,我跟王大勇认识,只能算我倒霉!最开始,我看见店外面有一个人坐在地上啃馒头,那位模样实在是太可怜了,干噎馒头连杯水都没有,于是我就拿了店里的榨菜和一瓶矿泉水递给了他。谁知道好人没好报啊!他喝了我的水,吃了我的榨菜,不仅没有对我表达感激,在晚上的时候,甚至还闯进了我的店里拿着刀威胁我。他说他走投无路了,让我给他租一个地方住,我哪有那么多钱?就只能勉勉强强给他租了一个地下室!我也是给他租了地下室之后,才知道这个人叫做王大勇的,其他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听了这种解释,秦山海脸色一僵,现在比较有力的证据就是,经过一番调查之后,确认那房子是冯良给王大勇租的,其他的事情都是王大勇口头说出来的。 他们要是想要证明的话,还得找到更多的证据,但是这冯良一开口就承认了自己给王大勇租了地下室,而且还说出了比较合情合理的解释,这一下子就堵住了警方的路。 埋头记录的冯哲也觉察出了不对劲。 冯良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秦山海和冯良一直在观察着他。 冯良同样也观察着两位警官,秦山海的表情倒是看不出什么端倪,但冯哲的表情却实实在在有些难看,冯良一眼就看了出来。 冯良有些无奈的开口说道:“看来你们除了王大勇口中的那些所谓的证词之外,并没有什么证据,但王大勇所说只是他一面之词!说我是贩毒团伙里的一员,那根本是诬陷!像我这种战战兢兢、勤勤恳恳生活着的人,跟那些毒贩子八竿子打不着?很明显就是往我身上泼脏水,我当时就不应该可怜他!现在为了立功表现,把我给卖了!我知道毒品的危害性,更知道警方对于毒品的打击力度,沾上那东西就不是小事,所以我连碰 都不会碰!你们既然调查出了这个贩毒集团,就抓住一个成员出来,问问他认不认识我,不就行了?以前,那个王大勇自己承认过,他说他曾经杀过人的,像这种杀人犯的话你们也能当真?我反正跟你们老实交待了,我跟王大勇就是这样一个关系,你们要是不信的话尽可以去调查取证,我要说一句谎话天打五雷轰!” 冯良一脸无辜的说完了这些话,秦山海看着他沉默不语,冯哲也低着头记录。 过了一会,秦山海看着冯哲记录完毕,开口说:“好了,我们会按照你的说法去调查,要是这件事情真的跟你没有半点关系,我们会还你清白的。”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冲着冯良点了点头,拉起冯哲就离开了审讯室。 在回去的路上冯哲梗着脖子抱怨着:“这小子有点捉摸不透!一会满脸真诚的解释,一会戏谑的挑衅,给我的感觉就是一个字,邪!你为什么拦着我干什么?我把磁带的事甩他脸上,那就是铁证!妥妥的能证明他就是贩毒团伙里的成员!” 秦山海转头解释道:“你也感觉出来了,这小子有点邪门,跟以往的任何嫌疑人都不同,今天刚开始问他的时候,一直开口询问他的人是我,为什么他突然会把话题转向你呢?而且说话忽然变的那么难听?明显就是故意激怒你!你有没有考虑过,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这些话给冯哲提了个醒,大概回忆一下,情况的确是这样的。 之前一直是秦山海在提问,但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就把话题转向了他,而且言辞锋利,跟之前唯唯诺诺的样子判若两人! 当时冯哲被冯良的挑衅气得够呛,根本就没有觉察到这个突然的转变,下意识的行为是极力的想要证明自己不是对方口中的那种无能警察。 冯哲有点尴尬的解释道:“有点没把住!当时没想那么多,就感觉他根本没看起我,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一个犯罪嫌疑人都敢这样说我!” 这一点被秦山海看在眼中,当冯良突然把话题转向冯哲的时候,就看出了冯良的打算! 秦山海笑道:“嗯,现在你仔细想一想,他为什么要激怒你?” 冯哲仔细把秦山海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声音低沉的说道:“我知道了,他是想要探出咱们的深浅,想知道咱们到底调查出了什么,怪不得我说出了王大勇之后,他还继续激我!” 秦山海点了点头说:“对!他就是让你失态继而口不择言!他激怒你,不过是想从你嘴里得到大案,他很想知道查到了哪个地步,手里掌握了多少证据!在我开门见山之后,咱们都以为他会为自己拼命狡辩、惊慌失措,或者直截了当的否认,但是他没有,他是拐了个大弯儿把矛头对准你,用激怒的方式让你说出我们到底调查到什么程度!” 冯哲的脸色唰的一下就变得很难看,仔细想想有点尴尬,差点着了嫌疑人的道。 冯良之所以调转矛头来激怒他,不过是因为冯良早有准备,而且在心里衡量过了,觉得秦山海和他对比来,他更加容易激动,所以才会突然把话题转向他! “这厮玩心理战!冯良是不是学过这方面的的东西,一般人可不会是这么个反应,面对你的询问还能绕这么多圈子,变被动为主动,我也是犯了傻,竟然一气之下给说出来了!在我说出来之后,他又用事先准备好的说辞,构造出了一个合情合理的结果来应付我们,他这些天应该一直在考虑对策,考虑自己到底在王大勇处留下了什么把柄!” 秦山海接话道:“你说的对!这个人甚至比张柏川都难对付!其实你说出来的东西也没多少,但他可以根据你的说辞见招拆招! 你想想他说的那些话,他好像知道我们手里的把柄!那房子我们调查出来是他租的,没等咱们问,他自己上来就承认,但也堵了我们的嘴。而且他还信誓旦旦的表示自己的清白!说我们抓住贩毒团伙的成员都可以随便审问,说明他很有信心,即便我们抓到某个成员,抓到的人也绝对不会指证他!” 冯哲想了想,满脸愁容的开口道:“看来冯哲很明确自己跟王大勇的关系,即便咱们再调查王大勇,也找不到冯哲犯罪的实质证据!” “他把重点放在了王大勇身上。”秦山海说道:“咱们有磁带,磁带里的人就是冯哲!如果不是这个磁带,咱们听了冯良刚刚的解释,还真要怀疑王大勇的说辞!” 冯哲微微点头,暗道幸好手里还有磁带的证据,当时幸亏秦山海提醒,不然把那个磁带的事情说出来,情况可能要糟糕。 像冯良这样心思缜密的人在得知了磁带的事,肯定会想出一套说辞,到时候情况就真的很麻烦。 自己有点太不小心,竟然被一个嫌疑人给带偏了,有些尴尬的问道:“那现在怎么办?” “回去给蒋队汇报。” 回去之后,就把情况跟蒋羌说了一遍。 蒋羌听了审问的过程,脸色阴沉了下来。他轻轻地放下手中的钢笔说道:“这家伙懂心理学?以进为退啊这是,这家伙比我们想象的要狡猾得多啊!这就好解释了,为什么冯良能在这么小的年纪,就能在一个贩毒团伙里混的那么好,到达了很高的地位?这帮人一个比一个精明,就是不走正路,你说他们把心思放在正道上,应该也不会混的很差,偏偏要犯罪!我觉得山海说的对,他能这么信誓旦旦的说出,让贩毒团伙的成员来指正他,就说明他对自己有信心,觉得不会有人指证他!咱们手里只有王大勇,而王大勇在那个贩毒团伙里面的确就是个小喽罗,主要人物现在隐匿了行迹,凭王大勇在团伙里的地位,根本联系不到更高级的人!” 秦山海点了点头,对于王大勇在心里有了个大概的定位,就算他跟团伙核心人物一起混过,但也只是跑腿的存在,知道的根本不多! fpzw 第二百八十七章 找到证据 杜文斌开口问道:“蒋队,那咱们接下来要怎么对付冯良?要是他一直不开口,或者变着法儿的跟我们对抗的话,我们是不是就要把杀招使出来了!?我觉得把录音给他听!让他自己没有办法辩白,那他是不是就会说实话?也算是落实了他的罪名!” 秦山海分析道:“那个磁带只能算是我们的隐藏招式,根本算不上杀招,那个磁带里面有赵湾龙跟冯良的对话,但是从对话的内容分析,根本没有什么实质的东西。就算他们当时谈论的是违法犯罪的内容,但都是隐语,只能证明赵湾龙跟冯良之间有什么合作。具体哪一项合作?到底合作了什么?什么都证明不了!咱们现在就算是把这个磁带甩在冯良脸上,也根本定不了他的罪,因为这里面根本就没有涉及到具体内容!” 蒋羌微微叹了一口气,就算是把磁带拿出来也无济于事,说不定会更加被动。 磁带只能证明警方怀疑冯良是合理的,而冯良肯定已经考虑了不少对策,案子调查到什么程度,他就认到什么程度的罪,绝不会因为这个磁带就把罪行全盘托出,他还会拿一个合理的理由来解释磁带里的对话。 “有点麻烦,我都有点茫然了,真是太棘手,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冯良我们是抓住了!但抓住了也无济于事,这小子太难对付了!”冯哲耸了耸肩膀说道。 蒋羌安抚道:“这小子的确是够棘手的!还懂心理战,脑子转的快,应变能力还强,咱们现有的证据,想从他上挖出点东西并不容易,但转过头来想想,总比案子最刚开始掌握的东西多得多了,这个犯罪团伙的轮廓也慢慢清晰了起来。” 说完转过头来略带责备的看了冯哲一眼:“冯哲,你的脾气要改一改,最近比较累,我能理解,但大家都一样,只能自己调整!” 冯哲被训得心服口服,他也觉得自己有点消极,“知道了,蒋队,我以后注意,哎,谁知道那小子比狐狸还精呢!” 有些东西点到即止,蒋羌没有继续往下说,而是转移了话题:“别急躁,都歇会吧,下午老陈那边该有消息了。” 一个小时候,老陈拿着鉴定报告匆匆进门。 很多时候要是没有法医的鉴定,案子根本就调查不下去,所以每一次众人看见老陈都很激动,因为老陈往往能带来很重要的线索。 于是众人都围了过来,是希冀的目光看着老陈。 老陈嘴角含笑,把报告放在桌子上说:“先让你们激动一下!全都是好消息,经过Dna比对,死者和赵湾龙是直系亲属关系,哦,也就是说死者就是赵湾龙的儿子,而且从死者的指甲缝里发现了皮肤 组织,经过比对,就是张柏川的Dna!” 老陈说出来之后,所有人呼吸都跟着急促了,这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啊,有了这几个鉴定报告,就完全有理由逮捕张柏川了! 案子调查到现在他们一共就发现了两个比较重要的人物,一个是张柏川,另一个就是冯良。 冯良虽然难对付得多,但已经被关进县局了,但是张柏川却依旧在外面逍遥法外,可有了这个Dna鉴定报告,他们就可以用故意杀人罪逮捕张柏川! 赵氏集团总部董事长办公室内,李秘书正把需要签字的文件一份一份放在张柏川面前。 张柏川一浅棕色西装,头发被规规整整的梳到后面,贵气十足的模样!很难让人想象他之前生活的狼狈。 李秘书抬头看了一眼张柏川,自从董事长的位置换成了张柏川之后,工作就轻松了很多,毕竟张柏川要比赵谦福靠谱得多,不管是工作上还是格上。 张柏川比较敬业,处理公司的事务也是游刃有余,其实李秘书在心底里一直有一个疑问,那就是当初前董事长赵湾龙为什么突然会把自己的股份交给张柏川? 在公司里工作的久了自然明白股份这种东西到底有多让人眼红,像赵湾龙这一种几十年的商人绝对不会把手里的股份轻易让人的,但这都是上层之间的事,作为秘书也只能腹诽。 张柏川刚刚抬头就发现了李秘书的注视,他微微一笑问道:“李秘书,你看什么呢?是不是发现我最近越来越英俊潇洒了?” 李秘书摸了摸鼻子,赶紧解释道:“是啊,您的确是英俊潇洒了,人逢喜事精神爽,张总的气场愈发的强大。” 张柏川轻哼一声,眼中划过一丝不屑说:“我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你是不是在想,为什么到最后坐上这个位置的人会是我!?” 被一语道破心事,李秘书忍不住全一僵,突然觉得自己到底还是小看了这位刚刚上任的董事长,眼睛竟然这么毒,一眼就能看清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 张柏川也不等李秘书承认,把手中的钢笔往前一丢,钢笔中的墨水被甩出来一两滴,“我告诉你,我能做到这个位置全都是靠自己,以前总有人说时也命也,但我觉得那些都是胡说,命运只有自己掌握在手里!只有拼了命的筹划,努力的往前冲,才能得到自己最想要的东西!有些人生下来就高人一等,但脑子却蠢的跟驴一样!他们根本就不配拥有那么多钱!也不配拥有高人一等的位置!” 李秘书一脸诧异的看着张柏川,心底里涌出各种各样的想法,但知道有些事绝对不能问出来,毕竟听上去会让人觉得 很刺耳。 张柏川挑了挑眉,并没有在意李秘书到底会怎么想,而是自顾自的继续说道:“老天总是不公平的,会给那些根本不配的人,像我这种没有那个命的人,就必须要拼尽了全力去争取!人定胜天!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没有能力的人拥有的比我多!我一定要向所有人证明,那些像驴一样愚蠢的人,根本就不配拥有那么多的财富和地位,你看看那个赵谦福现在活成了什么狗样!” 李秘书一想到赵谦福,忍不住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这阵子赵谦福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开始赌博,手里的钱输的差不多了,现在开始变卖房产了,估计用不了多长时间,赵谦福就能从一个高高在上的富二代变成沿路乞讨的乞丐。 张柏川看了李秘书一眼,轻哼一声,满是不屑的说道:“你是不是在为那小子叹息啊?我告诉你,你根本就不用为他惋惜,那小子全是自找的,我不过让人稍微点了点他,他竟然就真的开始赌博了!” 李秘书的脸色一僵,之前根本没想到赵谦福赌博,竟然是张柏川让人引的!之前还觉得张柏川人品很不错,以前被赵谦福刁难的时候,张柏川总是帮着说话,甚至还解过围! 现在这么一听,李秘书才反应过来,能坐上这个位置的人,没有几把刷子,那是不可能的,之前所表现出来的友好,全都是假象! 就在这时,董事长办公室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群警察突然冲了进来,李秘书手里拿着的文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吓得掉在了地上! 张柏川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惊得一愣,不过他很快就镇定了下来,抬起头用疑惑的目光看着众人。 “各位警官,这是几个意思?要来搜查我们赵氏集团吗?还是要逮捕我?” 面对来势汹汹的警察,张柏川并未表现出慌乱,语气很平缓,脸上还带着微笑,但说出来的话却带有浓厚的讽刺味道。 他自信的指了指面前,把桌上的文件慢斯条理的整齐完毕,语气轻松的说:“我预料到了你们肯定会来搜查我们公司,我们集团这段时间出了不少事。这些我都是可以理解的,你们要搜查的话就请便吧,我会让公司的人配合,不过有一点我想告知你们,你们搜查完了之后如果没发现什么问题,那请你们向公众澄清,因为经过你们这么一折腾,非常影响我们集团的声誉,容易引起我们合作伙伴的猜忌,你们警察总是希望我们能配合,我们呢,也希望你们能体谅一下我们集团的现实状况。” 李秘书因为警察的突然闯入吓得不轻,现在却看见张柏川如此风轻云淡,一点着急的模样都没有,心中暗 暗佩服,不愧是能坐上董事长这个位置的人,不管遇见什么事都能坦然处之。 秦山海面无表,静静看着淡定如常的张柏川,来之前他就构想过,张柏川会以什么样的面目来面对他们,没想到竟然如此平静,丝毫都不担心自己的罪行会泄露。 想到这一点,秦山海冷哼一声,张柏川的确有这份自信,毕竟之前为了掩盖事实,可谓是用尽了全力,所有了解内的人都被威胁甚至除掉,这个组织盘踞了真么久没有被警察发现,就是因为他们滴水不露的处事方式。 第二百八十八章 团伙核心成员 秦山海冷冷开口:“张总,你就不要强装镇定了,我们这次来,不是为了搜查你这儿,因为我知道,赵氏集团在你的经营之下,不会被我们查出什么的。” 这一点秦山海是能预料到的,张柏川能以如此轻松的态度面对突然来访的警察,就是因为他已经把那些有猫腻的东西全都一一摆平了,警方现在就算是把赵氏集团翻个底朝天,估计也查不出什么违规的东西,秦山海也懒得费这个力气。 张柏川笑道:“你们不是来搜查的,那你们来是干什么的?不会是想跟我聊天儿吧?” “这是逮捕令!”秦山海冷笑一声,将手续放在张柏川面前问道:“你是束手就擒,还是让我们动手?” 话音刚落,早就准备就绪的几个民警,直接朝着张柏川冲了过去。 按住胳膊,银色的手铐“咔嚓”一声靠在手上。 张柏川被这一幕给整愣住了,他压根没想到,竟然会逮捕他! 站在一旁的李秘书刚刚还在心底里佩服张柏川的临危不惧,没想到下一秒就被铐起来了! “你们这是做什么!?逮捕我?你们有什么证据?没有证据,随随便便就抓我?你们是不是有点小看我们赵氏集团了?我们有法律顾问,你就不怕我请律师告你们吗?” “带回去再说!”秦山海淡淡说道。 张柏川被银色的手铐刺激的不轻,额头青筋暴起,转过头瞪大了双眼,恶狠狠的冲着秦山海说道:“我告诉你姓秦的,你别以为你是警察,我就不能把你怎么样了!你现在是在渎职,你知不知道?你等我把你告上法庭,你这身警服就穿不下去了!” 秦山海冷笑一声说:“你懂的倒是不少,但是你这些话一点都威胁不了我,我们逮捕你是有充分的理由的!” 张柏川梗着脖子满脸不屑的说:“你有充分的理由?有什么充分的理由,你倒是跟我说一说,我是杀人了还是放火了?别碰我! 你不会是听了别人什么三言两语,就认为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吧?真是太可笑了!你把我带走对我们企业来说是个巨大的损失,这个责任你能承担得起吗?别抓我胳膊,你们还想动手吗?” “让他说话。”秦山海冷冷看着张柏川说:“你放没放火我不知道,但你涉嫌杀人这倒是事实,而且我们已经拿到了足够的证据,行了!我也不跟你在这儿废话了,跟我们回县局吧!” 张柏川听到杀人,之前的所有淡然全都烟消云散了,“你说什么?我杀了人?我什么时候杀人了?你这就是在污蔑我!你给我等着!我现在就要去叫律师!你们的一切行为必须我的律师在场! ” 李秘书一直颤颤巍巍的站在一旁,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听秦山海说张柏川杀了人,忍不住全身一僵,心底里有些不相信。 张柏川一开始表现的那么自信,一副受了冤枉、据理力争的模样,李秘书皱了皱眉头,心底里暗自嘀咕,难道真的是警察在冤枉张总了? 秦山海推了推仍旧不老实的张柏川说道:“我都说了,我当然是有证据的,小陀螺的尸体现在就在县局,法医已经做了初期鉴定。” 秦山海的这句话,仿若一柄千斤重锤,狠狠的砸在张柏川的身上。 刚刚还挣扎着大喊冤枉的张柏川,在听了这句话之后,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整个人都僵住了。 张柏川的这幅模样,别说是秦山海了,就算李秘书也看得出来,他这是心虚了,被说到心坎儿上了! 负责押解的冯哲,将张柏川的胳膊松了松,满是讽刺的问道:“你说还有话说吗?你不是有一肚子的话要说吗?现在你继续说吧!” 此时的张柏川脸色很难看,他抖动着嘴角,应该是想要说什么,但鼓弄了半天,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驱散了围观的员工,张柏川被警察押着走下了楼。 等人员散去后,李秘书拿着手中为数不多的文件怔怔发呆,看着警车远远离开的,深深的吐出一口气,自言自语道:“完了!真是完了,自从赵湾龙死了之后,公司的气数就尽了,所有坐上董事长位置的人,一个接着一个的出事儿,这一次公司是真的要完蛋了!” 审讯室内,张柏川早已没有了在公司的颐指气使,衣服也皱了,头发也乱了,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喃喃解释道:“我没有杀人!我再说一遍,小陀螺不是我杀的!” 在被带回来的这一路上,张柏川神情恍惚,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这些话,直到带入审讯室之后,他仍旧是这番说辞。 “别装了!”和张柏川交锋也不是头一次,深知这个人很会演,等反应过来之后也不会承认的,秦山海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来,展平了放在桌子上转了个圈面向张柏川。 “张柏川,我知道你没有读过多少书,但一些最基本的知识,你应该是知道的吧,你觉得你是口否认就能把这件事情给抹平了?” 张柏川抬头扫了一眼桌上的文件,只是轻轻地看了一眼,便把头转过去说:“你不用讽刺我没有读过书,我就算是没有读过书我照样坐上了董事长的位置,照样赚的钱比你见过的都多,你一辈子也就当个小警察了!你口口声声说是我杀害了小陀螺,有什么证据?谁看见了吗?谁能为这件事情证明吗?并没有!并没 有人看见!你们之所以说小陀螺是我杀的,不过是因为我和小陀螺认识罢了,你们除了我之外,根本就不了解和小陀螺有关系的其他人,所以你们想尽快结案,才把这盆脏水泼在我身上!” 秦山海嗤笑一声,他就知道张柏川肯定会拼了命的否认:“的确,没有人看见你杀了小陀螺,但你留下的证据不会作假!我们在小陀螺的指甲缝里提取到了一些皮肤组织,而这个皮肤组织经过dna比对,就是你身上留下的!这说明小陀螺在死之前跟你搏斗过!你想要人证,小陀螺就是人证,他虽然死了,但你没想到在尸体上会留下痕迹吧?你说小陀螺的死和你无关,那这件事你怎么解释?你还想用你原来那一套应付我们,那根本是痴心妄想!” 听到dna比对,张柏川如遭雷击,瞪着眼张大了嘴,像是被人卡住了脖子一般,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他哆哆嗦嗦的把目光看向桌子上的那张文件,刚才只是轻轻的扫了一眼,他并没有看清里面的具体内容,而如今他才意识到这张文件上到底写了什么! 秦山海指了指桌子上的文件,语气冷然的说道:“我可没有污蔑你,这张文件上写的清清楚楚,不光是在小陀螺的指甲缝里提取了你留下的皮肤组织,还在小陀螺的手背上,发现了你的毛发!你以为现在的刑侦手段还停留在远古时代?你以为没人看到就万事大吉?有这一项dna比对结果的报告,你就翻不了身了。张柏川!我知道你这个人聪明的很,滑得像泥鳅!但你始终没明白,人在做天在看,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的道理,只要做了肯定会留下蛛丝马迹!只要被我们找到,你就不可能再翻身了!你也不要眼珠滴溜溜乱转,还想考虑脱罪的方法,那是浪费彼此的时间,你最好一五一十的告诉我,怎么杀死小陀螺的?为什么要杀死小陀螺?” 张柏川脸上闪过一丝疑惑,忽然大声问道:“你骗我!你们做dna比对,总要有我的dna吧?咱们根本没接触过,你从哪弄我的dna?” “理发店!”秦山海回了三个字。 张柏川仔细回忆了一下,忽然想起在理发店,头发被理发师拔掉一根的事,一张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颤抖着嘴角,双目失神的看向桌子上的那张文件,就这么呆呆的过去了十几分钟。 这期间秦山海一句话都没有说,就这么静静地注视着他,秦山海知道,如果自己在这种时候,一而再再而三的逼迫张柏川,可能会事极必反。 到时候这小子破罐子破摔,反而什么都不说,那就不妙了。 秦山海给了他思考和调整的时间,也给了他认清现实的缓冲 空间。 张柏川的脑子的确挺缜密,但对于一些小细节也十分认真,他在电视上的科普节目里看过dna之类的高科技,但没想到如今已经应用到小县城的刑侦部门,所以才会在这个方面栽了跟头,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有些绝望的闭上了双眼。 “就算是我什么都不说,你们依旧能够认定,我是杀害小陀螺的凶手,可我若是说,这件案子另有隐情,虽然他手指上有我的dna,但这也不一定就是我杀了他!我无法否认,小陀螺的死和我无关,但具体情况你们是不知道的,你想让我坦白,那你告诉我,你们到底是怎么发现小陀螺尸体的?你自始至终不说这一点,这里面肯定有猫腻!你们拿到了足够的证据,就算定我故意杀人我也无话可说,但我还是有知情权的吧!” (本章完)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山河警事》,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第二百八十九章 胡言乱语 又是一样的方式,张柏川果然跟冯良关系莫逆,两人应对讯问的方式都极其相似,都会在极短的时间内整理好自己的心态,在细节上计较得失,力求利益最大化。 虽然张柏川现在已经冷静下来了,说话也条理分明,听上去似乎挺有道理的,但秦山海知道,他之所以这么问,是想探知及你刚到底掌握了多少东西。 然后根据警方掌握的情况,来试图把整件事圆上,给自己一个减轻罪行的空间,就像之前冯良所做的一样。 即使没有经历冯良那件事儿,秦山海也不可能透露半点消息,两人的谈话本就建立在不对等的关系上,一个是警察,一个是涉嫌杀人的嫌疑人,审问过程绝对不能让嫌疑人牵着鼻子走! “是你问我还是我问你?你把自己的罪行交代清楚……”秦山海转念一想,忽然话锋一转说道:“其实告诉你也无妨,让你死个明白!说来也是巧合,你租的那个院子电路出问题,跳闸断电了,里面发出了阵阵尸臭,被村民们发觉报了警,当地派出所的民警过去一看,里面竟然放了一具尸体。经过调查发现这个院子是王大勇的老婆租下来的,派出所的民警找到她,她说这院子是你租的,这种大案派出所是要往县局汇报的,所以最把案子移交给我们重案组了。” 这话当然不是真的,是秦山海灵机一动想到的,因为说出的一切很合乎情理,并不打算告知张柏川,王大勇已经被警方逮捕。 张柏川考虑了一会,并没听出破绽,但依旧有点疑惑的看着秦山海。 “别磨蹭了,赶紧说吧。”秦山海很不耐烦的说道:“你解释解释,你租一个院子把小陀螺的尸体冰冻起来,为此还专门交了很长时间的电费,你就不害怕?就没有一点恐惧?” 张柏川深吸了一口气说:“我这样做自然有我的目的,因为我这个好兄弟曾经跟我说过,他不想就这么被埋在地底下。 他跟我说,他死后想跟他的父母葬在一起,他一直想找到他亲生父母,还求我帮忙,我跟他的关系你们也是知道的,他既然临死之前拜托了我,我就肯定要为他做到的。” 说到这儿,张柏川竟然颇为伤感的搓了搓脸,眼眶微微发红,仿佛随时要哭出来一样。 要不是秦山海了解事情的原委,也从别人的口中得知,张柏川跟小陀螺到底是怎样的“兄弟情深”,估计还真会以为这里面另有隐情呢。 这一次负责记录的依旧是冯哲,看见张柏川装模作样,感觉十分诡异,明明是凶手,却装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态度! 冯哲停下手中的笔,呵斥道:“别装像了!这次出不去了,演那些戏没用了!” 张柏川使劲吸了一口气,像是压抑住了自己澎湃的感 情,过了好一会儿之后才继续说道:“我没装,我之所以迟迟不说,就是因为我知道你们不信任我,我说了你们也不信,即便你们不信,那我也得说!不然就太冤枉了!是!我是做了不少坏事,这次也没想着能出去!但我还是要把事实说出来,信不信由你们!小陀螺一直都想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你们不清楚,我们之前过的日子,简直是太凄苦了,感觉从生下来就被人抛弃,被这个世界所抛弃。那种孤独和无奈你们是不会懂的,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我们极度渴望亲情!小陀螺坚信他父母不是不要他,情愿相信他是被人贩子拐走。所以他无数次的曾经恳求过我,如果我发达了,就帮他找到亲生父母,如果他死了,一定要把他和亲生父母合葬,要不然,他死都不会瞑目的!警察同志,你一定要相信我!我真的没有杀人,我跟他的关系这么好,怎么能下得了手?他手指甲里之所以留有我的皮肤组织,是因为那天我们两个起了争执!然后他就跑了出去,一个晚上都没回来,我当时担心他就四处去找,结果在我家不远的地方一片冬青里,发现了他的尸体。他是被别人给掐死的,我也想找到那个真正的凶手,可是我寻找了这么久,都没有找到,我真的是很自责!” 张柏川说完这些话之后,眼圈红了,眼泪也跟着流了出来,吸了吸鼻子,开始呜呜的哭泣,冯哲瞪着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实在是太胡扯了吧,他竟然还演的那么动情! 冯哲再也忍无可忍,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你简直就是满口胡言!这种谎话你也扯得出来,一次两次的演,狼来了的故事听过吗?谁还会相信你鳄鱼的眼泪?你说你跟小陀螺起了争执,那你告诉我起了什么争执?为什么他死了之后你不立马报案! 就算是你答应了他,死了之后要让他和亲生父母合葬,那你也不能自己处理尸体!可你为什么偏偏要找乡下一个小村落里,专门租了一个院子,还生怕被别人看见,把他的尸体给冰冻在里面!?这是正常人能干出的事?就为了当初的一句许诺?” 张柏川吸了吸鼻子说:“反正就是这样,我和小陀螺的感情不一般!我想帮他找到他亲生父母,由他父母来决定他的身后事,答应他的事就一定要做到,我不敢经官,如果经官,你们肯定要调查,还会给他验尸,我最近已经出不少事了,真怕再跟警察打交道,因为……毕竟是出了人命,我没法解释!我把他的尸体冻起来也只是暂时的,找到他父母就交给他们了,这事我也不敢声张,我毕竟是赵氏集团的董事长,被别人知道了,肯定背后指指点点戳脊梁骨,有损公司形象!” 冯哲被张柏川气笑了,这是什么鬼理由?!根本就解释不通。 看着冯哲满脸的嘲笑,张柏川竟然一脸无辜的说道:“警察同志,难道我说的你理 解不了吗?我跟小陀螺是相依为命的关系,我帮他找亲人是履行朋友间的承诺啊,我肯定不愿意让别人戳我脊梁骨啊,我一方面又要成全我好朋友的遗愿,一方面还得接受大众的指责,我得承担多大的压力呀?所以我才想了这么一个万全的方法,我……” “行了行了!”张柏川说得头头是道,竟然还反问上了,冯哲根本不想听他的胡扯,打断道:“很好!你真的很有能耐,都这个时候了还编这些不着边的故事,你觉得你这样扯淡有用吗?” 没等张柏川回答,秦山海直接问道:“张柏川,你就这个态度了对吧?死猪不怕开水烫?你在这胡扯我们拿你没办法?” 张柏川低头不语,半晌后才嘟囔出一句:“随便你。” “行了,你一时半会肯定出不去了,什么赵氏集团,什么荣华富贵都不属于你了,老实待着吧,我们会完善证据链,即便你嘴上死不承认,也有办法把你绳之以法!” 秦山海说完之后,直接起身离开了审讯室。 在回去的路上,冯哲一脸不解的询问道:“山海!咱们手里不是有很多证据吗?直接把这些证据全都甩在他脸上,我就不信了,有这些证据他还要死赖到底!” 现在警方手中不光有物证,还有人证,只要把这些证据全都摆出来,张柏川所编造的那个故事就不攻自破了,但是面对面口胡言的张柏川,秦山海却什么都没提。 “现在不能说。”秦山海解释道:“沉住气,你没看出来么?这小子心里明白,再狡辩也没大意思,他之所以这么做,是想多活几天,他不把违法事实说出来,我们就要慢慢调查,这个时间对他来说就是赚的,他很怕死,因为他刚刚得到自己梦寐以求的东西,还没来得及享受几天,所以他想拖着,因为他外面还有不少同伙,他想看看他同伙怎么运作,盼望着事情有一丝转机。刚刚如果咱们把证据全都甩出来的话,那小子也依旧是装疯卖傻,他自己也知道圆不上了!而且他也并不会吐露出他的同伙,因为这是他活下去的希望!这一次审问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我最想要知道的就是张柏川的态度,他依旧没放过最后的希望,企图同伙来给他洗白,咱们知道这些就够了!咱们接下来要做的是,破灭掉他的希望,张柏川这个人,心机深沉脑子灵活,不会轻易认输,就刚刚的那些证词,拿出去就成了笑柄,三岁小孩也知道他是胡扯,所以我们不光要提审他,给他施加压力,还要揭穿他的老底,让他百口莫辩!那些证据我们都要用在刀刃上!” 冯哲想了想说道:“我觉得你用之前对付王大勇的方法去对付张柏川,就挺好的,那个方法我觉得百试百灵。虽然王大勇脑子不如张柏川灵活,不过我觉得下次只要咱们提前做好准备,还是有希望的。” fpzw 第二百九十章 落水的瘾君子 最近一段时间,都是冯哲和秦山海搭档,对于上一次提审王大勇,冯哲真的印象深刻,并且在内心对秦山海暗暗佩服。 秦山海笑了笑说:“回去,看看蒋队怎么说。” 两人一路聊着,来到了县局,秦山海把审问的过程跟众人说了一遍,杨春茂觉得冯哲的提议可行,之前刺激王大勇的方法应该有效。 蒋羌看了秦山海一眼说:“你之前不是说过,其实这帮人的威胁手段也不是无懈可击,你之前让王大勇开口,其实就是利用了这一点。因为他们并不知道别人的底线在哪儿,既然不知道,就可以利用这个,让受过威胁的人开口。” 秦山海想了想说:“其实上次用这个方法也是无奈之举,不过事实证明在王大勇身上有效果。有些人虽然受到了威胁,但归其原因,就是不想让家人受连累,但是放在张柏川身上就不一样了,王大勇有家人,张柏川却没有,而且这人心思狠辣,自私的连个交心的朋友都没有,他对小陀螺都能下的去手,不可能因为害怕连累他人而对我们说实话。“ 秦山海这么一说,又让众人陷入了一种无奈的沉默之中,杨春茂打破冷场说道:“这人满口胡言乱语,随便找了个理由,虽然听起来可笑,但对我们来说也是个麻烦,咱们怕就怕这样的滚刀肉,软硬不吃,孤家寡人一个,也没有什么顾忌,这样的人想让他说实话真是挺难的。况且那家伙在贩毒团伙里的地位不低,手里握着不小的权力,从他杀死小陀螺的手段来看,估计他并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山海想的对,他还盼望着咱们抓不到他同伙,完善不了证据链,就结不了案,他就有机会出去,所以他更不可能出卖自己同伙了,要是他把那群人给透露了,他自己的事情也会全部曝光,那样只会让他死得更快,所以他现在就是装疯卖傻的态度,在看守所看着事态发展。” “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咱们掌握了不少证据,他竟然不交待,这家伙害了不少人,贩毒加杀人足够把他拉出去枪毙几十次了。” 杜文斌狠狠地说道:“那该怎么办?能这么耗着?那家伙装疯卖傻,咱们可是耗不起,往下怎么进行总得商量个对策。” 冯哲轻哼一声,戏谑地说道:“咱们警察的制度也有弊端,放在古代,给这家伙大刑伺候,一点也不冤枉他,大家想想,就毒品这玩意儿,害了多少人?枪毙他都算便宜了。他现在在看守所吃饱喝足的,真是可恨,虽然他最后的结果是接受法律审判,但他作下的恶却不是一颗子弹能洗清的,还有这帮毒贩子,都是一群杀人不眨眼的魔鬼,他们的存在就是对社会安定的最大威胁。” 秦山海眼神一亮,突然坐直了:“你这话说到点儿上了,咱们是不能怎么着他,能威胁到他的还是贩毒集团里的人!” 秦山海的反应很大,迅速的坐了起来,好像被火疗了后背一样,倒是把其他人吓了一跳。 杜文斌一脸疑惑的开 口问道:“什么叫说到点儿上了?你是不是又想到什么点子了?快说来听听?” 秦山海皱眉说道:“我的确是想到了一个法子,按照咱们的分析,张柏川在观察事态的发展,盼望着咱们抓不到贩毒集团的人,但他的同伙不这么想,张柏川的性格使然,他在团伙里并没有很铁的朋友,他这一进去,团伙的其他人该慌了,害怕他给警方交代出来,我有个办法,对付张柏川应该是有点用处的,不过这样做的话冒的风险就有点大了,要做到什么程度也不太好把握……” 秦山海这么说,把其他人的好奇心都吊了起来,冯哲把头凑了过去:“你倒是说啊,不管好不好把握,你说出来大家参谋一下啊。” 秦山海摇了摇头,抬起头看了蒋羌一眼说道:“想法还不成熟,蒋队,还是让我仔细想一想。” 听秦山海这么一说,其他人心底里更疑惑了,冯哲扯着秦山海的衣服说道:“你不是吧?话说一半你要急死我是不是?你要说就说完,你不说你就在心里憋着,我这种急性子,活活要被你给折磨死。” 一般这种情况秦山海就说了,但这一次却笑着答道:“再等等,等我想好了就告诉你们,这事急不来,我得好好思考一下。” 冯哲挑着眉毛看着秦山海,心底里万分疑惑,但也不好意思继续追问。 “张柏川抓住,对我们来说压力减轻了不少。”蒋羌如释重负的说:“他是贩毒集团里的核心成员之一,查到今天,案情基本上明朗了,在县局领导那里也算有了个交代。” 就在这时,一通急促的电话打破了众人的谈话,周越跑过去接了电话,在听完电话之后,脸色唰的一下就变了。 等他挂了电话之后,全都满脸疑惑的看着他,冯哲这个急性子更是着急忙慌的问道:“怎么了?脸怎么拉下来了,是不是又出什么事了?你快说呀,难道你也要急死我不成?” “有出事了。”周越严肃说道:“刚刚东大街派出所打电话,说有一个人掉河里了,现在刚刚给救上来,人没事儿。” 所有人都一脸的莫名其妙,杜文斌皱着眉头问道:“落水救人的事,一般派出所就处理了,为什么要把电话打到咱们这?” “听我说完。”周越声音急促的说道:“不是重案要案,肯定不会给我们打电话的,这个被救上的人被怀疑是吸毒,而且还在他的口袋里,发现了与我们这个案子有关的东西,派出所的同事已经给他换了衣裳,并且把人送过来了,他刚掉进河里,没一会儿就被人给救上来了,身体情况良好,估计一会就到。” 一听说是跟案子有关的人,所有人的神经都绷了起来,派出所那边早已接到通知,这段时间跟吸毒有关的案子必须上报县局,所以他们知道这个案子的重要性。 不到半小时,派出所的车就到了,两个民警带着一个年轻人,找到了重案组的办公室。 蒋羌跟派出所的同事寒暄了几句,交接了一个证物袋。 把派出所的人送走后,大家就把目光放在了送来的小伙身上。 此时小伙的头发已经干了,脸色看起来很红润,只是有些紧张,站在那里很尴尬,手脚都没地方放。 看上去比较年轻,像是还在就读的大学生,也就二十一二岁左右,经过身份证实,此人名叫马川,未婚,就是县城本地人,家住在东大街县医院家属院,父母都是县医院的医生。 看着众人的目光,马川异常窘迫的站在墙角,手上还带着手铐,满脸尴尬的哀求着说:“我求求你们!能不能不要告诉我的父母,我爸妈要是知道了,肯定不会放过我,你们怎么着我都行,但能不能别通知家里!?” 秦山海严肃的说道:“不行,怎么可能不告诉你的父母?这又不是小事儿,你是因为吸毒被抓进来的,我们肯定会通知你父母,你自己也知道这不是好事,那为什么还要沾这个东西?年纪轻轻的沾上这个,你知道什么后果?” 马川被一屋子警察围在中央,他一听要通知家人,就想去抓秦山海的袖子,但刚抬腿,就被杜文斌抓住了隔壁,冯哲拿了个椅子放在他身后,杨春茂推了他一下,他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警察大哥,你听我说,我爸妈跟别人不一样,他们要是知道了我吸毒,肯定会打死我!他们也肯定不要我了!他们两个是那种眼高于顶的人,我本来就不怎么上进,所以他们一直都很讨厌我,你们要是说了,我就真完了!我这辈子就彻底完蛋了!” 杜文斌语气略微不屑的说:“你犯事被抓是早晚的事,你早就该知道有这一天,既然你那么害怕,还非要吸毒吗?你明明知道你父母是什么态度,你还要做这种沾上就废的事?你求我们是没用的,再说了,现在你还不算陷得太深,抓紧把毒戒掉,干点啥不能养活自己,怎么就完了?” 马川一脸苦相,“说的简单,我根本没办法养活自己,我从小身体就弱,干不了体力活,我大学都没读完,要是父母不给钱,又把我给撵出家门,我只能饿死街头,警察同志,你们就眼睁睁的看着我这样的下场吗?你们不是警察吗?有点同情心啊好不好?” 警察也是普通人,当然也有同情心,但同情心不能滥用,像马川这种年轻人,做事不考虑后果,意识不到毒品的危害,不需要同情。 冯哲言辞锋利的给怼了回去:“你这话说的毫无道理了,我们的确是同情老百姓,但是对你可生不出半分同情,对我们警察来说,最敏感的就是毒品这两个字,所有贩毒吸毒的人,我都生不起半分的同情心!同情你?那谁同情我们牺牲在前线的缉毒警察?你才几岁?跟谁学的这个?我都想抽你!” 马川低头哽咽道:“我尊重缉毒警察,但是你们恨的应该是那些贩毒的人,我就是受害者之一,当初我只是一时好奇,谁知道这东西这么厉害!” fpzw 第二百九十一章 被人推下水 本来秦山海并不打算在这种时候发言的,但听了马川的话很生气,“你只是一时好奇?你多大了?总该成年了吧?还上过大学,一个成年的大学生,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你先别哭哭啼啼了,我再跟你说一遍,你在这儿装可怜是没用的,触犯了法律就要受到法律的制裁!来,你先说说怎么回事。” 马川眼看求情无望,一会儿哀求一会儿打自己脸。 “你再这样,我现在就通知你家人!先交待清楚你的事情,我们会酌情处理。”秦山海严肃说着,现在他最关心的是,马川身上到底有什么事情是和案子有关的。 “我……身上的东西一开始就被你们警察搜走了……”马川懦懦道。 秦山海拿起了桌上的证物袋,打开看了看,里面是一个半透明密封的塑料袋。 “是不是这个?” 马川点了点头。 秦山海取出了密封袋,隔着袋子观察着,里面有一张被纸包裹住的东西,另外还有一个口罩,是那种餐厅服务员为了保证卫生所戴的那种透明塑料口罩,上面写了一个人的名字。 “董明昌!竟然是董明昌!这个口罩上写的是董明昌!还有这个磁带!”冯哲在一旁看的很激动,压低了声音说道。 秦山海仔细看了看,的确是董明昌三个字,想了想,找出一副手套戴上,小心翼翼打开了密封袋,掐着边,将纸包拿了出来,仔细一看,纸包上也写着笔迹相近的字,拆开包裹的纸,里面赫然是一盘磁带。 这个磁带和之前被在董明昌口袋里发现的一模一样,而且都是被包裹在一张纸里面,纸上同样也写了字。 只是不同于之前那张纸上只写了惊喜两个字,这张纸上一共写了四个字“再次惊喜”!这四个字写得很大,几乎顶满了一张纸! “这是谁弄的?老是鬼鬼祟祟弄这些东西,再次惊喜?又一次的惊喜,看来这里面有跟之前一样的线索!”冯哲满脸惊喜的说道。 秦山海皱眉不语,仔细看着手中的东西,屡次向警方提供线索,究竟是善意还是恶意?目的在哪里?脸上不动声色,心中翻江倒海。但现在容不得仔细思量,他向大家点了点头,使了个眼色。 有些话当着马川的面自然是没法讨论,还是要把马川先送到拘留所再说。 “来,跟我走。先回忆一下怎么掉河里的?一会老老实实交代清楚。”杜文斌拉着马川去审讯室。 秦山海拿着密封袋回到办公桌前,戴着橡胶手套,又仔细的看着里面的东西,一会要送去检验室,好好检验一下看上面有没有留下指纹。 之前那两个磁带,就被仔仔细细检查了好几遍,但是却并没有在上面发现任何的指纹,他们期待这一次,会有重大收获。 起码要让他们弄清楚,到底是谁留下的这么重要的磁带,留下来的目的究竟是善意还是恶意,而董明昌是不是被这人给杀死的? 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要立马审 问马川,虽然这小子看上去一副什么无辜的模样,但自从接触了这个案子之后,知道人不可貌相这几个字的真实含义。 时间紧迫,蒋羌安排人把证物送去化验,让秦山海和杨春茂赶紧去审问马川。 此时杜文斌将马川带到审讯室做着准备。 秦山海和杨春茂刚进门,马川就迫不及待的抬起头,用一脸乞求的目光看着两位民警,屁股一歪就要跪下。 “求求你们了!” 杨春茂看了看他,该说的刚刚都已经说得那么明白了,这小子仍旧没放弃要说服警察不要告诉父母。 看到马川这副样子,杨春茂训斥道:“你跪也没用,你吸毒的时候就应该知道,早晚有这一天,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你在哭着喊着跪地求饶,是不是有点晚了?这事儿必须通知你父母,因为你面临的就是拘留和强制戒毒,不通知你家人,后面谁能管你?这么大的小伙子了,自己好好反省一下,你求我们有什么用?你还不如想一想,等你父母知道了这件事情之后,你要怎么跟他们交代,怎么才能让他们放下心来?你也不用这么着急,好好的在戒毒所里呆着,将来重返社会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马川嘴角的苦意更深,他抬起双眼,像是在嘲讽自己的说道:“我知道自己是个垃圾,我爸妈都是很正派的人,一个大学生一个研究生,我爸还是医学专家,他们从小对我要求就特别高。但是我这个人对学习实在是没有太大的兴趣,所以他们就很看不上我,总觉得我是土里的泥巴!都不愿意跟自己亲戚朋友介绍我,觉得丢了他们的人,要是让他们吸毒的事,肯定气晕了,估计今后就不会认我这个儿子了!“ 秦山海指了指墙上的字和身边的两个同事说:“你看看上面写的字,再这个阵势,你觉得这事能小得了吗?吸毒是其一,还有其二,你不把自己的事情说清楚,那就不止是通知你父母那么简单了。” 马川做了一个十分无奈的手势,竟然厚颜无耻的开口说道:“我知道吸毒要拘留,可能还要进戒毒所,拘留要付生活费,戒毒所也要费用,这些费用我给不就行了吗?我犯的错我认,你们干嘛非要通知我家里呢?我改邪归正不就行吗?” 秦山海见过那种好吃懒做,专花父母钱的人,但是却没有见过这么理直气壮的承认的。 杨春茂听了之后还想要教育两句,想了想又没开口,因为今天的重点不在这,而且看这个小伙子的表现,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劝回来的。 而秦山海觉得继续劝解纯属是浪费时间。干脆直言道:“算了,我知道我们现在就算是磨破了嘴皮子,你都听不进去,那我也不浪费这个时间了。吸毒的事一会再说,你先说说你口袋里为什么会放着一个密封袋?这些东西谁交给你的?你和董明昌是什么关系?” 马川一脸无辜的高喊道:“警察大哥,这是真的冤枉啊,我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密封袋!那个玩意在我口袋里翻出来的时候,我当时就懵了,还有那个董明昌,我真不认 识!我吸毒的事我承认,这个东西我是真不知道怎么回事!” 虽然他现在的表情看上去不像是在作假,不过秦山海并轻易相信他,继续问道:“这个密封袋是从你口袋里发现的,你现在跟我说你什么都不知道,这能解释通吗?” 马川苦着脸说道:“警察大哥,我是真的不知道,这衣服是我的,我是今天早上穿的,我记得之前走在路上的时候,我手还插在口袋里的,当时里面什么都没有啊!那密封袋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这真邪门了!怎么什么倒霉的事都落在了我身上?走着走着被人推进河里也就算了,竟然莫名其妙的在口袋里,还蹦出了什么密封袋!?” 秦山海一听这话顿时就愣住了:“你说什么?你不是自己掉进河里的,你是被人给推下去的?” 马川使劲的点了点头:“是啊!要不是我……吸毒了,我就报警了!当时我就是被人给推下去的,也不知道哪个缺德的孙子干的,我也没得罪什么人啊,我就是正常走路的,突然被人给推水里去了,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人早跑了!” 秦山海一听,顿时脸色铁青的说道:“那你怎么不早说?你现在才说!” 马川无辜的摇摇头:“我被救上来的时候已经喝了几口水,我不会游泳!当时迷迷瞪瞪的,警察来了之后,先是问我有没有事,之后发生了什么我都记不太清楚了,你知道的,抽过那什么……头有点大,等我被送到这儿,才差不多反应过来!” 秦山海仔细想了想,接着问道:“走的好好的,被人推河里了?啥都不知道,口袋里多个袋子?咋这么邪乎呢?你有什么能证明的吗?” 马川有些着急的说道:“我真的没撒谎!我也是抽大了,脚步有点飘,不然也不会那么容易被偷袭,我当时离着河边儿还有不小的距离呢,那人是使了很大的劲把我推过去的,对了,我记得那周围还有卖苹果卖梨的小贩儿,你们可以去问问他们,他们应该看见了!” 一直没开口的杜文斌冲着杨春茂点了点头,直接转头离开了审讯室。 如果马川说的是真实情况,肯定有人看见的,那调查起来就很简单,杜文斌知道这个耽误不得,就直接前往现场,秦山海则留下来继续审问马川。 秦山海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递给马川问道:“来,你看看,认不认识照片上这个人?” 马川拿过照片儿来之后,仔仔细细看了一会,然后坚定的摇了摇头:“我不认识,没见过,感觉挺陌生的,这人是谁?不会就是董明昌吧?” 秦山海未置可否,照片上的人的确就是董明昌。 马川在看照片的时候,秦山海的目光一直紧紧的盯在他身上,他倒是没表现出一点让人疑惑的地方,按照正常情况推断,他是真不认识董明昌了。 “既然你说是有人把你推进河里去的,那你这段时间有没有跟别人结仇啊?你别跟我说你这个人特别老实,不会得罪别人,能沾上毒品的人,有几个老实人?” fpzw 第二百九十二章 刻意安排 秦山海不会因为所谓抽大了的借口,就轻易相信马川的话。 “警察大哥,我真的没有撒谎!我刚刚一路上已经想了好半天了,我实在是想不起来跟谁有那么大仇,会下这个狠心害我,我虽然不是那么老实,但也没跟谁结那么大的仇啊,这都要置我于死地了!” 秦山海挑了挑眉:“这人应该不是要置你于死地,他可能不知道你不会游泳,那河水也不是水流湍急的地方。” 马川耸了耸肩,依旧表示自己没有得罪过什么人,在秦山海的连番审问之下,最终还是说出了几个名字。 不过细问之下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秦山海依旧把这些小事都记了下来,有的时候自己觉得是小事,在别人眼中却会是天大的事儿。 又仔细询问了一番经过,两人才带着笔录本离开了审讯室。 回到了办公室之后,就静静等待着杜文斌的消息。 没多久,杜文斌就匆匆忙忙的回来了,那小子落水的地方离着县局也不是很远,调查的倒是很顺利,现场的确有不少卖水果的小贩儿,简单询问了一下之后,就从这些人的口中得到了答案,马川的确是被人给推下去的。 一个骑三轮的小贩儿看见了推马川入水的那人,男性,穿着灰绿色的大衣,带着白色的口罩,头上也戴着鸭舌帽,看上去年纪不是很大。 得到了这个消息之后,众人先是一惊,又是心头一凉,因为这个人依旧戴着口罩,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并没有被人看清样貌。 秦山海忍不住深深的吐出一口气,怎么又是这样的结果?又是一个把自己遮得这么严实的人,就这一点儿,便会给他们调查带来巨大的阻力! “估计马川没撒谎,这是有预谋的。”杜文斌坐下之后说:“咱们还是要顺着这条线继续调查下去,既然知道了他穿着什么,那根据他离开的方向去追踪调查,应该会有些什么收获的。” 秦山海忽然想起那个密封袋,说:“看来密封袋是那个推马川入水的人放进口袋里去的,应该是预谋好了的,知道行动过程中马川会入水,所以才会把要给咱们看的东西放入密封袋里,确保它不会进水!” “对。”众人都点了点头,如果这样推测,那就跟马川的确没有太大的关系,看来对手也是计划完善,就是故意要把这个线索呈报给警方。 秦山海微微的叹了一口气说道:“他应该是想把里面的线索交给我们,但是却又不愿意直接给我们,怕暴露身份,所以就采用了这种比较极端的方式。先是把那两个磁带放入死者董明昌的口袋里,又把磁带放入了马川的口袋里,之后又把 他推进水里,引起警方的注意!不过我觉得他这样做也是害怕报复,如果把消息直接给我们,会让那些毒贩子知道。” 杜文斌问道:“那董明昌到底是不是被他们给杀死的呢?” 秦山海摇了摇头:“这个还真不一定,你仔细想一想,这人竟然知道那么多,而且还能够给一些核心人员录音,说明这人比我们警方掌握的消息更多、更确切!甚至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贩毒团伙里的重要人员!我觉得董明昌很有可能是被那些毒贩子给杀死的,目的就是为了杀人灭口。那人应该提前知道了消息,或者在董明昌被杀死之后知道了消息,提前我们一步进入了董明昌的家中,把磁带放入了董明昌口袋里,因为他知道董明昌的尸体迟早会被警察所发现。” 周越点了点头,表示十分认同这种说法,“不过我觉得马川这个倒是有争议性,那个把马川推进河里的人怎么就能确定,别人会报警呢?又怎么会确定,口袋里的东西会被警方给发现了?” 周越这么说倒是给众人提了个醒儿,秦山海顿时坐直了身体:“对呀!你说的太对了,他怎么就知道警方会发现他口袋里的东西的!?这密封袋儿到底是怎么被发现的?刚刚派出所里的人有没有给我们交代这一点啊?” 刚刚的交接是蒋羌办的,这时赶紧开口说道:“刚刚派出所的同志说了,这东西是自己掉出来的,当时一堆人想把马川从地上拉起来,就看到马川身上掉下来这么个东西。” 秦山海听蒋羌这么说眼神一亮道:“不对!就这么巧合吗?!这根本不是巧合,这玩意儿就当着派出所同事的面掉了出来!我突然想明白这个口罩的作用了,唯一的作用就是上面写着董明昌的名字!” 杨春茂点了点头说道:“虽然不知道他做了上面手脚,但我觉得这是设计好的,那个推马川下河的人,提前就设计好让这东西掉出来,而最近县里各个派出所和警务室,一直在这个案子上配合咱们,董明昌这三个字有多敏感,恐怕所有一线民警都明白,而这人似乎也知道这一点!” “老杨,你说的对,这人一直默默在背后做事,不愿意公开身份,连续两次给咱们提供线索,虽然提供的线索看似很重要,也有用,但这种被人操纵的感觉很不好,这次的落水事件,这个人也是做了很周密的策划。” 秦山海声音依旧坚定的说着:“这个世界上没有万无一失的事,但是他达到了目的,我感觉,在马川被推进河里之后,那个人并没有离开,而是留在了现场!因为他要当场确认一下马川口袋里的东西掉没掉出来,又没有得到我们的重视。” 蒋羌想了想说道“派出所的同志把人送来,只是简单的说了一下经过,冯哲,你打电话跟派出所确定一下,他们当时在现场调查的具体情况,周围都是些什么人,尤其是这个密封袋掉出来的时候,有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赶到的时候,马川刚刚从河里捞出来,现场肯定围了不少人,这些人里面有没有目击者。” 冯哲转头就去跟派出所联系。 大家都能断定这件事绝不是巧合,首先这个密封袋里面装了写有董明昌名字的口罩,这个东西是刻意的,就是为了证明这个密封袋里面的东西,和这个案子有关。再联想到之前在董明昌口袋里发现的磁带,现在足以确定,这一系列的事情,就是为了能让警方重得到这些线索,从而达到策划者的某种目的。 秦山海推测,策划这件事的人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应该有人留在现场观察,只是因为当时现场太过混乱,并没有人注意到他。 也有可能是几个人配合,推马川入水的人提前离开现场,但是同伙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趁机混在人群之中,想要在关键的时刻,把马川口袋里面的密封袋给弄出来,让警察注意到。 秦山海挑了挑眉,他已经下定了决心,这一次一定要把这背后的人揪出来,他倒是要看看到底是谁做的这一切,董明昌又是不是他们给杀死的。 突然蒋羌想到了比较关键的一点,猛然扭过头去看向杜文斌说:“还得再找那个目击者,就是那个卖苹果的小贩。他是目前我们了解到的,唯一一个看到对方的人,要问仔细了,这些做小生意的一般都很怕麻烦,都是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不愿意透露太多细节,所以要加大点力度,问清楚他看到的,除了对方那一身打扮之外,还有什么比较明显的特征,就算他一时之间想不起来,那就让他使劲的想,一定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细节,我觉得动手的很可能是一个人行动。他当时动手的时候,肯定也注意到了旁边是有人的,他就算是再回到作案现场,也会换一身衣服掩人耳目。那个灰绿色的大褂子也会迅速换掉,除了这褂子和口罩之外,还有没有比较明显的特征。比如说,身上有没有带什么比较有特点的配饰、戒指之类,或者说他穿了什么鞋子?我觉得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返回现场,他应该不会全身上下所有的东西全都换一遍,鞋子应该并没有来得及换。” 杜文斌点了点头说:“好,我留下了他的联系方式,我马上就去找他。” 密封袋送到技术人员处理,磁带被秦山海带了回来,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在这盘磁带上。 这个磁带里的录音应该是最关键的,也是对手整出 这么大动静的目的,大家都希望里面的信息,会给这个案子带来更大的启示或者直接的证据。 虽然大家都有种被人操纵的感觉,但之前要不是因为有那两盘录音带,很多事情都没有线索往下进行。 就是因为有那两磁带,不仅确定了张翠岚的罪行,而且还调查出了赵湾龙跟贩毒团伙之间是有联系的,更确定了冯良的真实身份。 冯哲有些激动的搓了搓手,两只眼睛瞪得老大,找来了录音机将磁带放了进去:“这里面到底有什么?会不会直接告诉我们贩毒集团的幕后主谋是谁?” 秦山海揶揄道:“你是不是做梦还没有梦醒啊?从动机来看,给我们磁带的人跟贩毒团伙之间是有矛盾的,他的目的似乎就是为了借我们警方的手,除掉这个团伙,要是这人知道团伙老大的身份,那应该第一个磁带就告诉我们了,根本用不着折腾这么久,不过这人的身份一直是个迷,不愿意光明正大的站出来,而是在背后使劲,要么他身上也背着案子,要么就是害怕泄露身份,能把这人找到了,很多真相也就能查清楚了。” (本章完)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山河警事》,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第二百九十三章 当时的情况 蒋羌耸了耸肩道:“那只是你的猜测,我现在也是好奇的很,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来,咱们听听看。” 折腾了这么长时间,大家都想知道这个磁带里面的内容,毕竟这是这一切突发事件的关键。 秦山海自然也不想耽搁,他微微屏住呼吸,按下了开关,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磁带缓缓从录音机里面转动,沙沙的声音再一次传入众人的耳中。 这种沙沙的声音持续了大约两分钟左右,然后便有了真实的响动,“哗啦啦”像是酒水倒入杯碗中的声音,紧接着便是一些乱七八糟的噪音。 音乐声脚步声讨论声,各种各样的声音都有,这种感觉就像是在什么人气旺盛的酒吧一样。 “我说三哥,最近一段时间你好像是经常出来呀,以前我想见您一面,都得等上两三个月,还不一定能排的上号。” 被称作三哥的人轻哼一声:“这段时间外面的风声紧,你也知道,我们连续被那些条.子端了两个地方,不得不小心起来。 我也不敢在外面乱晃了,最近一段时间连出国都难了,本来过两天我打算去进货的,老大不知道为什么不让我去了。” “也不知道这群条.子是不是疯了,以前也没有查到我们身上啊,这一次他们是怎么查出来的?而且这一次就跟一群疯狗一样,咬住我们就不放开了!” 三哥冷哼一声使劲啐了一口,声音中夹杂着深深的怒意:“你问我我问谁去,也不知道张柏川那群人到底搞什么鬼,把这些事情捅到那些条.子面前,都是他们自己折腾出来的!” “对了三哥,听说你手里有从刚在越南那边儿等来的二号?感觉如何?你们是怎么卖的?咱们两个认识这么长时间了,你要是手里有新货可得第一个想着你兄弟我呀!” 三哥轻哼一声笑骂道:“我当然得第一个想着你啊,你放心,那货被我放店里了,我一会儿就去给你拿。 这二号可是够纯的劲儿很大,你要注意了,吸的时候千万不要在外面,也不要被别人给发现了,要不然又会被那些条.子给抓起来,你要是被抓进戒毒所里,老子可保不了你了就。” 咔嚓一声录音磁带到了底,所有的声音全部夹然而止,直到现在所有人的呼吸才顺畅了,在播放录音的时候,他们自动把呼一吸都降到最低了,生怕发出多一点噪音影响了听觉。 蒋羌的脸色变了,他伸手敲了敲录音机,语气低沉的说道:“这个二号货,应该就是海洛.因二号,是从国外来的! 这群毒贩子手段了得,咱们都知道,这种东西查的特别严,即使这样,他们都能从外国搞到货, 看来他们有很多路子!” 其实这段时间边境严打毒品的事情,秦山海也略有耳闻,而且还因此牺牲了很多同事,没有想到即使这样,这群毒贩子的进货窗口仍旧没有被封死,甚至还进来了二号货。 “蒋队,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绝对不能让这群毒贩子继续猖獗下去,存在一天就害一天人!”秦山海的声音斩钉截铁,也说出了重案组每一个人的心声。 蒋羌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眼神依旧紧紧的盯着那个录音机:“我们会把他们连根拔起的,要有信心之前,我也跟毒贩子接触过很多次,不过却没有一次,有这么大规模的! 咱们接下来最重要的任务,就是让张柏川跟冯良吐口,让他们自己说出据点到底在哪儿! 还有这个叫做三哥的人,我们一定要搞清楚这个人的真实身份到底是谁,我知道你还不放心赵元那边儿,但是赵元那边的情况咱们暂且先放下,把所有的力量全都集中在张柏川跟冯良身上!” “这个磁带有点问题,咱们讨论一下录制这磁带的人!”杨春茂把话题拉回到最初:“这个人的身份很特殊,能录下这个声音,说明他跟磁带里所谓三哥是认识的,这人很可能就是他们的内部人员,只有自己人而且是很信任的同伴,才能接近他们,才可以这么顺利的把当时的谈话给录下来,而且你们想一想我们先前得到的两盒磁带!其中第二盘磁带里,有种沙沙的声音,有冯良跟赵湾龙的谈话,但是却前不招村后不着店儿的,仿佛是从他们整个谈话中切下来一段专门给我们听。听了之后,我们并没有得到生意的具体内容,我们只是知道冯良跟赵湾龙之间是有合作的,而且冯良还是那些毒贩子里面的一员,其中最关键的信息,我们却没有得到!” 蒋羌皱起眉头:“你的意思是,怀疑我们得到的那第二个磁带是被特殊处理过的?其实也就能解释了为什么磁带一开始会有一段是空白的沙沙声音!当时我还以为这个磁带应该是被保存的时间长了,所以才会有一段儿沙沙的声,但现在想一想,很有可能那个磁带是被处理过的!” 杨春茂也跟着反应了过来,他赶紧从柜子里找出上次的两个磁带,将第二盘磁带放在桌子上:“如果这个磁带是被专门处理过的,那这个交给我们磁带的人,并不愿意让我们知道别的内容。他只是让我们知道,冯良跟赵湾龙是有交易的,冯良是毒贩子里面的其中一员!” 秦山海用手指轻轻的敲击着桌面,一直在思考,眼神也渐渐冰冷了下来。 这三盒磁带,为什么要交给警察?既然把有利的线索交给警方,但为什么又不肯露面 呢?他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后来秦山海越想越觉得,是因为这个人的身份不方便暴露在警方的面前,还有就是他这么做的缘由,可能并不是为了单纯的帮助警察,而是有他自己的目的! 秦山海微微眯起双眼分析道:“会不会是他们团伙内部矛盾?争权夺利?这个人肯定有他自己的目的,我觉得他之所以这样,可能就是为了想让冯良暴露在我们面前!这个人应该并不是为了帮助警察,而是排除异己,要不然他为什么要处理掉这个磁带的其它内容,只是让我们认出冯良的声音,让我们掌握冯良跟赵湾龙之间有过生意来往!” 吴宏伟点了点头说:“有可能,不过这还只是咱们暂时的一个猜想。磁带经过剪辑的事很有可能,之前咱们没有往这方面想,既然有这个可能,就把这个磁带拿去鉴定一下,自然就有了答案。” 蒋羌应了下来,把磁带交给吴宏伟,让他去找专业的人员去鉴定一下,虽然这只是一个猜想,但可能性也不小。 这三盒磁带的主人跟冯良有利益冲突,想要把冯良暴露给警方!如果真实的情况真如秦山海猜想的怎样?那很多问题就能理顺了。 比如这个想给警方提供线索的人,为什么不直接露面?而是要通过这么极端的方法,把消息传递给警察? 秦山海知道,接下来的调查重点要放在张柏川跟冯良身上,万幸的是已经把两人控制了起来,而且已经找到了很切实的证据,想要给自己洗白基本上不可能,但一时半会两人还存有一丝侥幸,不愿意开口,这是个难题,余下的工作要完善证据链,才能让这两人转变态度。 冯良那边的情况比较复杂,秦山海不打算现在就去撬开冯良的嘴,在原本的计划里,接下来要针对的人就只有张柏川一个。 或许是在潜意识里,秦山海觉得张柏川要比冯良更好对付吧,起码现在基本上弄清了张柏川的性格。 冯良这个人的性格的性格有点邪,近乎装疯卖傻,虽然他表现得很唯唯诺诺,但秦山海知道,这只不过是他的伪装而已,撕开了这层伪装之后,下面又是怎样的肮脏面目,现在还不得而知。 蒋羌接着说道:“这个三哥经常出去,几个月也见不到一次,应该是专门负责运货的,不过因为这段时间风声比较紧,他会不会一直就躲在县城里!这个三哥会不会像冯良一样,突然自己就冒了出来?他根本就不知道他的声音已经暴露在我们面前了,这个磁带的确帮了我们不小忙,接下来咱们依旧要好好的利用这个磁带里的线索!” 大家都点了点头,暂且不管送磁带的人什么动机,里面提 供的线索切实有用就行,至少两方有一个共同目标,就是让贩毒团伙里的核心成员倒台,只是大家心底里还有些不舒服,毕竟这一切都在磁带主人的操纵之下,大家害怕的是,在警方掌握了足够的证据收网,这个人会突然蹦出来制造障碍。 不过现在事情还没有发展到那一步,还不用特别担心,但未雨绸缪是必须的,不光要把调查的重点放在冯良跟张柏川身上,还有移出来一部分时间,放在这个磁带的真正主人身上。 杜文斌回来的挺快,冯哲那边儿也得到了确切的消息。 经过杜文斌的仔细询问,终于让卖苹果的小贩回忆起了一个至关重要的细节! (本章完)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山河警事》,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第二百九十四章 兵行险着 当时,小贩就在现场附近,推马川入水的行凶者慌忙逃窜,因为做贼心虚走的比较急,没注意到脚下一块砖头,不小心被绊了个踉跄。 这人伸手赶紧扶住了旁边的大树,就在这时候,小贩无意之间看见了行凶者手腕上带着一条红色的绳子,那条绳子上还拴着什么,应该是小饰品之类的东西。 但是因为那个小贩也挺紧张的,再加上那个行凶者反应的速度很快,意识到有人注意到他,迅速就把手收了回来,跑着离开了现场! 众人在听到了这个消息之后,心头都跟着激动了一下,这可是一个至关重要的线索! 根据蒋队推测,这个行凶者是一个人,他为了保证万无一失,应该会换一身衣服回到现场,但是他手腕上的这条红绳,应该不会被换掉,因为一般情况下,手腕上带着红绳,应该有特别的意义,除非十分特殊的情况是不会摘掉的。 冯哲也带来了一个让人振奋的好消息:“我刚刚跟派出所的同志沟通了一下,跟那两个出警的民警通了电话,他们给了一个比较确切的答案,当时除了把马川救起来的那个人之外,其他闲杂人等全被他们隔离在了外面,我刚刚着重问了一下,这个把马川救起来的人到底是谁,但是他们也说不清楚,那个人把马川救起来之后,全身也湿透了,本来警方是想给这人发个见义勇为的奖章什么的,但是那个人表示,自己做好事不愿意让别人知道。还没等警方细问这个人姓甚名谁,他就匆匆的离开了,因为当时情况比较混乱,警方已经注意到了这个密封袋,所以这个人离开的很迅速,警察关注点都在马川身上,所以没人出面阻拦。” 杜文斌在一旁开口问道:“你有没有问,那个密封袋儿掉下来的时候,这个救马川的人到底站在哪儿啊?” 冯哲点了点头之后说:“问了,当然问了,当时那人就站在马川旁边,那人还打算给马川做人工呼吸来着。 不过在那个密封袋掉下来之后,那人就消失了,我觉得这个人很可疑,甚至这个人可能就是行凶者!” 秦山海皱着眉头问:“那个见义勇为的人,当时身上穿的什么衣服?是不是也穿着灰绿色的上衣?手上还有一条红绳?” 冯哲摇了摇头:“身上穿的红上衣,脸上并没有口罩什么的,不过手上有没有红绳,他们倒是没有注意到。” 秦山海语气坚定的说道:“我觉得这个跳河里救马川的人,不是把马川推进河里的人,因为时间对不上。 那个卖苹果的小贩儿不是说了吗?把马川推进河里之后,那人就仓皇逃走了,要是再换上衣服,转折跑回来,这得耽误多 长时间?马川又不会游泳。当时把马川送过来的时候,能看出来,马川没大碍,派出所的同事也说,马川掉河里,那个见义勇为的人很快就跳进去给救上来了,虽然马川喝了几口水,但是却没有大碍。” “对,看来我推测的有误,这难道还是几个人一起策划的?”蒋羌疑惑道,仔细想一想,时间的确是对不上,那个人逃跑了是真的,这样来回一折腾需要不少的时间,更何况还要换衣服,等换完衣服马川该淹死了。 所以从时间上来看,这个救人的人倘若有问题的话,就是他们一伙的,看来很有可能是团伙作案,为了能把这个磁带交给警方,还真是够折腾的。 蒋羌仔细想了想说:“不行,我要去派出所一趟,这个救人者是个关键,他没戴口罩,有面部特征,我亲自找到那两个出警的同事,让他们回忆一下救人者的模样,最好能在短时间之内画出来。” “我跟你去吧。”冯哲接口道,他刚坐下也没多长时间,屁股都没捂热呢又要出去奔波,因为他感觉事情有了转机,总要做点什么。 杜文斌往秦山海身边靠了靠,示好的说道:“大海,说实话,我最恨的是冯良,他罪有应得!你记得当时在县局门口,想撞死我们的三轮车,背后的指示者就是冯良!这小子实在是罪不容恕!” 一想起那天命悬一线的场景,每个人就心有余悸,那天要不是秦山海反应的快,三个人可能就会真的陪徐北强共赴黄泉了。 结合这段时间调查来的结果来看,想要置他们于死地的人,应该就是冯良,或许冯良背后还有指示者,但不管如何,冯良是直接参与了谋划,而且还是冯良指使王大勇去找徐庆华,改装徐北强的三轮车。 蒋羌抬起头看了两人一眼说道:“咱们现在时间紧急,咱们抓了不少人,我害怕这些人在拘留所呆的时间长了,他们外面的同伙会故伎重演的报复咱们办案民警,听这个录音上的内容,就可以看出那些毒贩子的警觉性,现在已经察觉到风声了,一方面是收齐爪牙隐入暗处,一方面是盯着咱们伺机报复,我觉得还是先围绕着张柏川调查,尽快弄清楚真相。” 秦山海点了点头,时间的确不能再往下拖了,他们把张柏川住起来的时候就知道,那些同伙肯定得到了消息,而且在暗地里揣摩警方到底掌握了什么样的证据。 蒋羌仔细想了想之后,再次开口说道:“而且就之前那些毒贩子的行径来看,把他们逼到一定程度上,之后他们甚至会自断臂膀,以保全更大的利益。那群人的确不能用一般正常人的眼光去看!他们就是一群疯子,我们一定要趁着他们没 有抹除证据之前,抓住更多的证据。” 秦山海点了点头:“我觉得冯良和张柏川的地位不低,那些同伙还是挺信任两个人的,毕竟这事抓住就毙,咬不咬别人都是一个下场,而且这两个人能混到如今这个地位,的确是有些手段的。那些同伙觉得这两个人应该不会那么快就吐口,时间耗的越长对我们来说越不利。” 杜文斌有点无奈的看了秦山海一眼:“既然这样的话,一边调查一边提审张柏川啊,对了,你之前不是说你已经想到了办法了吗?不管如何就死马当活马医吧。” “这事得慎重,我要是有了成熟的想法,根本就不用你催,我自己早就去审问了,关键是不太好运作,一个掌握不好就是满盘皆输。” 杜文斌坐直了身体皱着眉头,一脸无语的说道:“我说大哥,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要怎么办啊?你之前倒是把我们的胃口都吊足了,你倒是给大伙说说啊。” 听到杜文斌的这句话,众人都把目光再次注视到秦山海身上,刚要动身前往派出所的蒋羌也回过了头。 蒋羌看着秦山海笑了笑,虽然在这个问题上,有点儿不愿意附和,但他心底里也特别的好奇秦山海有什么办法,为什么不肯说出来? 秦山海看着众人通通注视过来的目光,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在没有确切的把握之前,他真的不愿意把这个方法说出来。 因为就像大家所想的那样,这个方法的确有点极端,不走寻常路,一个弄不好可能会担责任,但是事到如今也没有其他的主意,他知道时间耽误不得! “好!既然你们那么想知道,我就跟你们说一下,其实这个想法的确挺极端的,我一直在考虑张柏川最害怕的是什么,他自己清楚,倘若他把什么事情都说了之后,咱们肯定会把那群人一锅端了,所有犯罪事实都不会放过,那些他曾经做下的累累罪过就全部呈现在公众面前了。就算是他有通天的本领,他也洗清不了自己的罪孽,最后估计会吃枪子儿,那也就是说,他只要交待,最后就是一个死,没有其他的路可走!就算是他主动交代算是重大立功表现,可是与他做下的那些罪孽相比,这点儿功德根本抵消不了他的死罪,既然怎样都是个死,他当然不会把这些说出来。他觉得现在他不说出来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要是说出来了就一点机会都没了,其实这些我们之前都预见到了。但是还是有一个办法能让他开口的,这个想法也是之前咱们在讨论的时候,你们给我的启示,说到底咱们是警察,又不能真的像古代那样严刑逼供,没有受到**的折磨,说出来又是个死字,他肯定会闭口不言的。像现 在他就是胡言乱语编造童话,咱们不能怎么着他,不代表着那些毒贩子不能啊?” 秦山海的话戛然而止,但是却如同当头一棒,敲在每一个人的头顶上,蒋羌听了之后眉头都拧成了一个川字。 杜文斌不解的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想把这小子给放出去,让那些毒贩子折磨他,可是毒贩子折磨了他,他就会跑回来跟我们说实话吗?这个想法实在是有点儿让我无法理解?” 不止是杜文斌有点懵,从大家的表情就能看出,每个人都不能理解秦山海的想法。 (本章完)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山河警事》,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第二百九十五章 交锋 秦山海无奈的扯了扯嘴角说:“放出去?咱们谁也没有这个权利,那是违法的,我当然不会把他给放出去,我又不是疯了!我的意思是,咱们可以利用这一点来框出他的实话!每个人都有弱点,大部分犯下死罪的人,弱点就是家庭妻儿,但张柏川不同,他孤家寡人一个,没有这些顾虑,他现在的想法很简单,反正都是死,说与不说都一样,而且我们抓他的时候,正是他春风得意的时候,刚刚拿到手的荣华富贵,没享受几天就被我们抓了,他肯定对我们有很深的敌意和恨意,所以现在他是软硬不吃,但张柏川有没有弱点?我觉得是人都有弱点,现在看来,张柏川和冯良是关系最密切的人,两个人对付警方的审问都采用了几乎同样的方法,他们两个之间相互了解的最多,从咱们把冯良抓起来的时候,两人就失去了交流,我觉得这是个机会,,咱们瓦解不了他们,就让他们从内部瓦解,这是其一,咱们这个案子抓了不少人,几乎所有牵扯到贩毒团伙的人或多或少都被他们威胁过,这就说明这个组织手段狠辣,就是对自己人也丝毫不留情,张柏川怕不怕?他也怕!他也害怕遭受报复,我们可以这样……” 其实秦山海一开始并不打算这么快就再次审问张柏川,可是时间有限,所以在跟蒋羌交代完之后就马上开始行动,做好了前期的准备,和杨春茂一起去了看守所再次提审张柏川。 算一算时间,张柏川并没有被抓进来多久,跟团伙的其他人相比,目前他是最后一个进来的,但警方已经掌握了充足的证据,他已经无法给自己辩解,从一个高高在上的社会成功人士变成阶下囚,这种滋味肯定不好受。 也只是过去了几天,看上去已经憔悴了很多,此时的他头发凌乱,一双眼睛布满了血丝,看到两位警察进来之后,眼神很复杂。 秦山海还清楚的记得,第一次看见张柏川的时候,衣着鲜亮、眉目清秀、光彩熠熠,一看就知道肯定是成功人士。 但是此刻的他,狼狈的犹如刚刚乞讨而归的乞丐,之前的洒脱变成了认命的木讷,让人看上去忍不住的唏嘘。 这一次跟秦山海一起来的是杨春茂,本来冯哲很想跟着来,可是蒋羌仔细一想,觉得冯哲还是年轻,心态不稳,有一些小孩子的冲动。 这一场审问尤为重要,蒋羌不想有任何的差错,所以最后决定让成熟稳重的杨春茂和秦山海一起来审问。 “我还以为你把我给忘了呢,我知道,你这一次来是想问我贩毒集团的事,我劝你还是不要开口了,因为我什么都不会说的,你如果再问小陀螺的死因,那我要说的还是跟上次一样,别跟 我提什么坦白从宽之类的,坦白从宽牢底坐穿,到我这就不是牢底坐穿了,是要吃枪子了。” 两人刚刚坐下还未开口,张柏川就满不在乎的说道。 秦山海挑了挑眉,这个张柏川意志真是挺坚定的,看来所料没错,他之前犯下的罪行肯定不小。 就像之前所构想的那样,张柏川之所以什么都不肯说的原因,就是存有一丝侥幸,觉得自己或许还有生还下来的可能。 倘若把这一切都抖露出来,他的罪过只会更重,绝对是拉出去挨枪子儿,没有一点活下去的可能。 秦山海扯了扯嘴角,缓缓打开自己的笔记本:“张柏川,咱们认识也有一段时间了,说实话,你的资料我最近也看了不少遍,对你有一定的了解。你的所有违法行为已经被警方掌控,我知道你的心情,你编造那些漫无边际的谎言,原因其实很简单,你觉得自己不说可能还有一线生机,也可能是你不愿意那么快死去,在这耗时间,多活一天是一天,但只要你坦白,你之前所犯下的罪行就足以让你被枪毙十遍!” 秦山海的语气特别温和,仿若在说今天的天气一般,但听在张柏川的耳朵里,却如同闷雷惊雨。 表情忽然僵住了,张柏川没有想到自己的心思,竟然这么轻易就被秦山海所猜中,呼吸都跟着急促了起来。 张柏川的所有表情,全部都落入了秦山海的眼中,倘若在之前信心满满的时候,他应该不会这么轻易的就流露出自己的表情,可是现在的他由于心理折磨,已经不如之前心理防线那么强了。 秦山海一看就知道自己说中了张柏川的心思,他轻笑一声,语气依旧平和的说道:“你是不是以为很多事情我们都是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尽管你做了很多防备,但心底里还是太自大,对我们有点轻视了。” 张柏川苦笑一声:“我现在可没有任何轻视你们的意思,如果你们的能力不行,也不可能把我抓进来。” 秦山海皱了皱眉头:“你这话就实在有点口是心非了,虽然你嘴上说着没有轻视我们,但是你心底里却认为我们其实什么都不知道。” 说到这儿的时候,秦山海故意停顿了一下,然后声音一变色,楞楞的再次开口问道:“之前想要撞死我们的人是你吧?徐北强就是你安排过来的吧?” 秦山海的两句喝问让张柏川愣了一下,秦山海会突然提起这件事让他感觉很意外,他收敛了自己的表情,使劲摇了摇头。 “什么徐北强?我根本就不知道,警察同志,虽然我的身份是犯罪嫌疑人,但是请不要把什么屎盆子都往我头上扣好不好?你这两句 问话就给我扣了个谋杀警察的罪名,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我没做啊,当然不能承认,对了,有人要撞死你们?竟然有人想要弄死警察?还真是胆大包天!这是疯了吗?反正这种事情我是想都不敢想的。” 秦山海嘴角一脸,突然语气严肃了起来:“但冯良却说这件事情是你做的!而且还给我们提供了人证、物证。王大勇就是你的手下,你当初让王大勇专门去徐家村找了徐庆华,让徐庆华改装了徐北强的三轮车,这样徐北强在撞死我们的同时,自己也能跟着玩完,这样倒是省去了很多的事儿。不过你没想到计划失败,我们命大没有死于你的策划,别告诉我,这件事情你一点儿都不知道?你在那个贩毒组织里的位置我们清楚的很,二哥跟三哥都被我们找到了,何况是你?别以为赵湾龙跟你合作了,很多事情就会被赵氏集团掩盖下去,虽然赵湾龙现在已经死了,但是我们仍旧挖出了很多事实。现在很多真相我们都已经调查清楚了,我劝你还是不要破罐子破摔,到死都不悔改,这对你来说没有任何好处!” 要说秦山海之前的话,对张柏川来说还在意料之中,也知道应该怎么应付,但现在这一番话就像是一颗原子弹,彻底把他给炸懵了。 之前秦山海可一点儿都没透露他们所掌握的线索,现在竟然一股脑的全部都说了出来,而且说的每一件事都是真的,甚至连一些小细节都描述清楚了。这让张柏川无法淡定,他就像是个吞了苍蝇的臭虫,张大了嘴巴,半天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之前张柏川虽然嘴上说,不敢小窥警察,那的确也只是嘴上说说而已,骨子里还是很自傲的,但是现在他是真的被惊到了,他根本没想到警察会调查的这么彻底! 其实刚刚秦山海所说的那些,有一些内容只是按照逻辑推断,把事实和一些推测全都混杂在一起,有些模糊的说法让人摸不准究竟掌握了多少情况,这就更让张柏川手足无措,情绪波动很大。 张柏川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盯着秦山海,就像是看到了什么怪物似的,心中的震惊和恐慌表露无疑。 之前他觉得,就算是警方认定小陀螺的死和他有很大的关系,他是因为涉嫌杀人被批捕,警察对别的事一无所知。 他对那个组织是有充足的自信,那里面的内幕绝对不会让警察窥知,可是现在在听了秦山海的话之后,他的那些自信全部被击得粉碎! “你怎么知道的那么多!?不对!你为什么说撞死你们是我的主意?对了!这话你刚刚跟我说了,这些事情是冯良告诉你们的!冯良竟然把所有的事情都跟你们说了,他这是在污蔑我! 这件事情不是我做的,这件事情是他做的……而且从一开始要弄死你们的主意也是他的,跟我没有半点关系!策划要撞死你们这件事,不是一个人能办成的,需要很多人协作,我没有那么大的权力,全都是冯良一手策划的,他当初还跟我说是要给你们一个警告!让你们清楚自己有多少本事!” 张柏川也渐渐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被出卖当作替罪羊了!一开始他的确被秦山海的一番话给惊到,现在忽然明白过来,一些根本不是自己做的事情,为什么警察都安在了他身上。 “冯良这个叛徒!他竟然什么都说了!?真是人不可貌相,本来我还以为这家伙是个硬骨头,没有想到在条.子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不对!他怎么可能会说呢?你们是不是在框我?” (本章完)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山河警事》,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第二百九十六章 意外的保释 张柏川自己嘟嘟囔囔的,突然觉察出一丝不对劲,在张柏川的印象中,冯良可是个硬茬子,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服软儿? 张柏川的情绪反转很快,让秦山海有些诧异。 秦山海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快就反应过来,冯良当然是个硬茬子,至今也没有说出任何有价值的东西来,这一切都是他们千辛万苦查找出来的证据。 张柏川冷哼一声,突然抬起头来,目光灼灼的看向秦山海:“你肯定是在骗我对不对?冯良怎么会把那些事情告诉你们,这不是自掘坟墓吗!” 秦山海轻笑一声,他知道张柏川心里最清楚冯良做过的那些事,也知道冯良手上沾过多少人命,所以张柏川坚信,冯良为了自己是绝对不会把这一些消息透露出来的,因为这会直接要了他们的命! 秦山海面色不改,语气依旧不缓不慢的说道:“你说的没错,冯良的确不会轻易把这些消息透露给我们,但是在证据面前,他不能不说。他可不想被直接判刑,他唯一能走的路就是把真相告诉我们,让我们抓住真正的凶手,告诉你实话吧,小陀螺尸体的事情,就是通过他得知的!” 秦山海的这些话,使张柏川丧失了理智,他犹如一头被困住的猛兽拼命的在椅子上挣扎,双眼爆红,嗓子发出咯咯的声音。 “不是我做的!这件事情跟我没有关系,是冯良主谋的!这都是他自己的主意,他这是想要把罪证全都赖在我身上!”张柏川拼了命地说道。 秦山海挑了挑眉:“你这话说的我就不太认同了,说到底,人家冯良没有杀过人,你手上可是有人命的。像冯良这种罪不至死的人,怎么可能会鱼死网破谋杀警察呢?倒是你,我们可是在小陀螺身上发现了你的dna,现在已经可以认定你就是杀死小陀螺的凶手! 而且你还不止干了这一件事情,你与那些贩毒团伙有很大的牵扯!冯良还说过,你根本就不是赵湾龙的真正私生子,赵湾龙真正的私生子,是你的一个朋友!我们经过缜密的调查才知道,这个朋友就是小陀螺!你看我说的对不对?人家冯良说的都是实话,你嘴里可没有一句实话,你占我立场想想,如果你是警察,你会信哪一边儿呢!?” 秦山海的这一些话,把张柏川直接刺激的大笑起来,就像是精神病院里的患者,笑得让人毛骨悚然。 “哈哈……真是太可笑了,你们就是这么当警察的吗?他说他手里没有人命,那就没有人命吗?你知道他杀过多少人吗?就光我见到的,就足足有五条人命!都是死在他的手上的!他所说的那些,那是骗你的,他为了骗取你们的信任,所以才说了这半真半假的话,简直太可笑了,你们竟然信了他的话!他在组织里地位可比我高,他是老大的干儿子,手里有整个关系网,我有什么?我除了有个赵氏集团帮他们洗钱,别的什么都没有了!我只是个傀儡,傀儡懂吗?你别看我在明面上地位比他们高,其实我就是个傀儡罢了,赵氏集团最终还是掌握在他们手中!” 张柏川的神情十分激 动,说到这儿的时候,突然意识到什么,直接就闭嘴了。 他忽然流露出后悔的神情,继而一脸疑惑的看向秦山海,明显是觉得这个警察这是在套话,但是这些话已经说出去了,后悔也晚了! 张柏川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暗骂自己实在是太傻了,就算是秦山海说的这些话都是真的,可也不能把那个组织的消息透露给警方。 警方掌握的证据越多,对他来说那就是致命的点! 杨春茂轻轻的看了张柏川一眼,他知道张柏川彻底的反应了过来,接下来想要让他再开口,难度很大,但不知道秦山海还有什么更厉害的招数。 果然,张柏川在闭上了嘴巴之后,突然语气阴冷的说道:“我的确是小看了你们这些警察,刚刚我激动了胡言乱语了几句,你们不就是想套我的话吗?我知道的也就这些了,但我都是乱说的,当不得真,你们就算是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了,接下来我也不会张口了,还是不要浪费时间了!” 张柏川说完这句话之后,竟然直接闭上了双眼,犹如老僧坐定,一句话都不肯说了。 秦山海嘴角抽动了一下,来之前他就已经想到张柏川不会那么容易上钩,事实证明就是如此。 看来他必须要拿出杀手锏来了,于是秦山海也不再耽搁,抬起头来,冲着杨春茂打了个眼色。 杨春茂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准备好了,随即抬起头来一脸认真的看向张柏川,语气冰冷的问道:“张柏川,你这是什么态度?你以为就一直闭上嘴,我们就什么都调查不出来了?你该说的还是要说的,只要你给我们如实交代,就是立功的表现,你上了审判台,这些都是从轻处理的依据!你如果有重大的立功表现,最后甚至都有机会免于死刑,这些你在里面也该有耳闻,你要是一直顽抗着跟我们对着干,最后只有死路一条!” 张柏川轻哼一声,满是不屑的说:“看来警察同志还是不相信我,我都说了我就知道这一点,你们怎么就是不肯相信我呢?我也知道只要我能提供重大的线索,就等同于我的立功,这些不用你交代,我心底里都明白,可是我没别的犯罪,难道我要跟你们编瞎话吗?那样的话不就是一戳就破吗?最后你们还会觉得我戏耍了你们!行,你们愿意要这样的结果,那我有的是时间胡编乱造,就像上次那样,我现在就可以给你们编,随随便便我就能编出来一个特别像真事儿的瞎话,你们要听吗!” 杨春茂气得眼眶青筋暴起,一双眼睛瞪得如同铜铃般,突然一巴掌狠狠的拍在了桌子上,桌面上的记录本和笔都震飞了起来。 这动静把张柏川给吓了一跳,他没有想到警察会忽然气成这样,或许是因为跟秦山海接触的多了,他总感觉所有的警察都会像秦山海这样不温不火的。对待犯人也是温水煮青蛙,一点一点的把真话给逼出来,没有想到这个警察如此之暴躁,他不过说了一丁点难听的话,竟然就把这个警察给气成了这副样子。 秦山海皱紧了眉头,略带责备的看了杨春 茂一眼:“杨队,你别那么生气,这小子不肯说实话,咱们不是还有别的办法吗?我就不信了,咱们十八般武艺全上,这小子一句实话都不肯说!” 秦山海这话可太有深意了,张柏川听了之后,皱了皱眉,一脸的诧异,这话是什么意思?怎么听上去,像是要给张柏川上大刑一样,难道真敢折磨罪犯? “怎么?你们这是要严刑逼供吗?这什么年代了?这难道是几百年前的封建社会?我不肯说,你们就要严刑逼供屈打成招!你们给我等着,别以为我现在成了你们的阶下囚,就会任你们揉捏了,我还是有律师的,只要你们敢对我做那些过分的事情,到时候我就会把你们告上法院!” 秦山海挑了挑眉一脸无所谓的说道:“我们可没有说要把你屈打成招,你根本就是什么都知道,只是不肯说而已,对于你这种犯人,我们也不能放之任之,就这么让你任性下去。” 听了秦山海的话之后,张柏川噌的一下就坐直了,他刚刚说要告警察,也不过是顺着秦山海的话往下说而已,要表明自己不软弱的立场,可是他真的没有想到秦山海竟然真的要对他严刑逼供! 这下张柏川有些慌了,**上的折磨,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受的住,现在的他已经忍不住要破口大骂了。 谁知道他这骂人的话还没说出来呢,杨春茂就再一次开口说道:“你不用这么慌张,我们是不可能真的动手打你,臭小子,你也知道,我们之前差点被你策划杀死,咱们可不能就这么就算了!” 张柏川越听脸色越难看,他现在是真的有些慌了,他没有想到这些警察竟然会说这些话:“你们到底什么意思?你们到底要干什么?我告诉你们,我公司可是有法律顾问的,我也有私人律师,你们要是敢胡来的话,我绝对会想办法打官司的,你们最好给我掂量掂量,小心你们身上的这身警服不保!” “你还真说对了!”杨春茂脸色阴沉站了起来,一刹那似乎变了个人:“差点被你小子找人弄死,我还跟你讲什么道德标准,讲什么规矩?” 张柏川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怎么也想不到,姓杨的民警为什么从一个遵纪守法的警察忽然变成了个混不吝的歹人。 秦山海扯了扯嘴角:“你这人是不是理解有问题啊?我们副组长都说了,是不会对你严刑逼供的,不过之前你做的那些事情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吧!有件事情我要提醒你一下,冯良之前说了不少你们之间的事,但是他害怕他透露的这些事情会被你们团伙的人知道,到时候会把罪过算到冯良身上,所以他恳求我们要尽快的把你抓捕归案。到时候分担一下他肩膀上的压力,我们绝对不会告诉那些人,这些事情是冯良透露出去的,而且我们还会引导他们,让他们以为这些事情都是你说的!你说让他们知道了之后,你还洗得清吗?那些人可不会跟你讲道理的,哦对了!我忘了跟你说了,我们杨队动用了不少关系,帮你办了取保候审,也就是说你现在可以离开县局了。” fpzw 第二百九十七章 不想出去 张柏川看着桌子上的手续,脸色苍白变成了紫青,没有谁比他更明白那群毒贩子到底有多疯狂! 倘若真的让他们知道了,这些消息是他透露出去的,那他的下场比死亡更恐怖,会被活活折磨的生不如死,他已经看见过无数次那些对手的下场有多恐怖了! “你们简直太狠了!你们真是太没有人性了,什么狗屁警察,什么为人民服务!?你们这是徇私枉法!你们这是在借刀杀人,你就不怕我把这些消息透露给你们的上级领导吗!?”张柏川梗着脖子说道。 秦山海轻笑一声,满脸的无所谓:“你去说呀,现在就可以去说,我们领导就在我们楼上,你现在就可以去他那儿告我们。说实话我要是你,我就不挣扎了,反正自己做下的那些事情,拉出去枪毙一百遍都够了,在我和老杨看来,你左右都应该去死,所以死在哪儿都无所谓了。而且你还有居心叵测的杀了我们!我们这样做也是为自己出一口气,你说不是吗?所以你现在可以走了,祝你一路顺风。” 审问之前,就已经商量好了对策,这个计划的确是有点走擦边球,刚开始提出来的时候,蒋羌考虑了很久,把所有细节都推演了一遍,才同意这个计划,其实桌子上这个,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取保候审文件,只不过是拿出来吓唬张柏川的。 秦山海怎么可能会把张柏川给放出去?秦山海知道张柏川的真正弱点在哪儿,张柏川不肯把实话说出来,无非就是害怕把所有的事情抖露出来之后,身上的罪孽更重,更不可能活着走出监狱,所以他只能把所有的真相全都闷在肚子里。 对于这种情况,警方有时候真是无可奈何,毕竟他们是警察,又不是古代的捕快,不能对张柏川上大刑,更不可能违反规定。 做任何事情都是要讲证据的,张柏川不肯说,也只能想尽办法跟他做精神战争,可是眼看期限已到,警方已经没有那么多的时间跟张柏川耗下去了。 所以只能剑走偏锋,既然警方不能对张柏川构成威胁,那就让能构成威胁的事情发生在张柏川身上。 所以秦山海假借冯良的名义套张柏川,让他以为,贩毒团伙已经认为张柏川背叛了他们,就按照贩毒团伙哪些人的一贯做法,是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张柏川的。 估计都不会给张柏川一个痛快,会拼了命的折磨他,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他一定亲眼见到过。 而这时,张柏川哆哆嗦嗦的拿起桌上的文件,似乎一再辨认真假,浑身上下都像是绷成了一条直线,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盯着文件一动也不动。 秦山海直接走了过去,想要把张柏川从椅子上放出来。 不过在秦山海就要靠近他的时候,张柏川突然激动的往后退,嘴里喊着:“走开,你走开!”拼了命的不想要秦山海靠近:“你们别过来,你们这些阴狠毒辣的警察,你们真是要活活玩死我!我都说了那件事情不是我做的,是冯良那个卑鄙小人做的!他是在给我泼脏水,他是想把自己做下的所有坏事全部都安在我身上,你们怎么就是不听呢!?我出去就会生不如死!” 张柏川感觉都要气疯了,秦山海挑了挑眉,有点无所谓的说道:“我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人家嘴里说出来的都是实话,你可从来没有跟我们说过实话的,你说我应该相信谁呢?人家不仅给了我们人证,还提供了足够的物证,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你,当初要弄死我们的人就是你!所以我劝你还是不要狡辩了,因为狡辩我们也是不会听的,除非你能拿出足够的证据,证明这些事情就是冯良做的,不然你赶紧走吧,我们当这个警察也提心吊胆,天天害怕被你找人谋杀,现在也让你尝尝这个滋味。” 张柏川挣扎的愈加剧烈:“什么人证物证,你倒是拿出来让我看一看,这件事情就不是我做的,那些人证物证都是假的!我不是都说了吗?我在那个组织里面,根本算不上什么人,冯良是老大的干儿子,干儿子你懂不懂?他手里的权力可是很大的,整个贩卖关系网,都是掌握在他自己一个人手里的!” 杨春茂微微点了点头,把张柏川的这些话一字不落的写在了笔记本上。 果然如同王大勇所说的那般,这个冯良还真是这个组织的关键人物,他竟然掌握了整个贩卖关系网之前,王大勇还说过,冯良是这个组织的三把手。 秦山海轻哼一声,不屑的说道:“你说这些有什么用?能证明自己的清白吗?我说张柏川,我们可不想在你身上再浪费时间了,光是调查你就已经浪费了我们足够的时间!你可别说 我们有没有良心,实话告诉你,像你这种人我觉得死一百次都不足为惜!我们这样做完全是为民除害!冯良曾经跟我们说过,你跟小陀螺的关系不一般,小陀螺当初对你可不薄,你们两个又是从一个地方出来的,你竟然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活活掐死了他!像你这种人根本就不配活在世上!我们这样做也算是给小陀螺报了仇,让他泉下有知可以安心了!” 秦山海并没有马上把实话说出来,而是一点一点的吐露真相让张柏川更相信他所说的是真的。 张柏川疯狂的摇着头:“没有!真的没有,我这样做也是无可奈何,我实在是不愿意再这么浑浑噩噩的活下去了,我想做人上人,我必须要踩着他的肩膀往上爬,我没有别的选择!冯良那个卑鄙小人的话,你们真的不要相信,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你们现在就去调查,他手里真的掌握了整个贩卖关系网的。他故意伪装成一个店铺的小老板,其实就是为了贩卖毒品!它让人通过各种渠道贩卖毒品!什么假借小店铺,或者从商场的地下车库卖!其实之前你们打掉的那两个吸毒窝点只是他们整个贩卖关系网的三分之一罢了!为什么是他要报复你们,而不是我要报复你们?其实原因很简单,因为你们毁掉的是他的关系网!所以他恨你们入骨,你把他的心血全部都毁掉了!我其实在那个组织里,根本就是无足轻重的一个人,我倒是没有想到,冯良竟然真的知道我不是赵湾龙的私生子,这个事我没有跟任何人吐露过!我能当上赵氏集团的董事长,其实也只是因为这个身份而已,要不是因为有这个身份,根本就不可能坐到如今这个位置!你们要是不相信的话,尽可能的去调查,我说的全部都是实话!冯良那个关系网特别复杂,具体涵盖了多少?我知道的也不多!你们还记不记得那个叫范磊的人,他知道的最多!因为他就是冯良的心腹!我最多跟冯良也只是朋友的关系!” 张柏川的这些话,信息量简直太大了,秦山海竭尽全力才掩盖住惊讶的表情,他抬起头跟杨春茂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惊讶与震惊! 最让他们惊讶的消息,是张柏川说的最后一句话,范磊竟然是冯良的心腹,之前范磊因为吸毒被抓进了县局,也是因为范磊,才引出张柏川这个人! fpzw 第二百九十八章 吐口 张柏川喘着粗气说道:“我说警察同志,你能不能静下心想一想?那个范磊真的就是一个普通瘾君子的话,我们怎么可能第一时间得到消息呢?你们抓住的那些瘾君子多了去了,为什么偏偏范磊出事的时候,我过去找你们?当时冯良跟我说的是,一定要小心行事,千万不能让你们调查出什么来,我当时也只是带着试探的心思去接触你们的,谁知道却被你们看出了端倪。” 秦山海皱了皱眉头,张柏川这话其实也说得过去,从案发一来,抓住的瘾君子的确不少,每个人都会例行审问,但是从那些瘾君子嘴中却没有挖出什么有用的消息来,倒是这个范磊,却吸引来了关键人物张柏川。 对于这一点,他们当初也是疏忽了,并没有在这件事情上深挖,也是因为当时抓了不少人,要调查的事情太多,所有人都忙成了一锅粥,便忽略了至关重要的一点。 现在仔细想一想,张柏川说的对的上,之前抓了不少人,偏偏范磊出事的时候,张柏川以朋友的身份露面,才介入这件事,也进入了警方的视野。 秦山海考虑清楚,深深的吐出一口气,抬起头来看向张柏川问道:“这个事我们会详细的调查,还有几个问题需要你跟回答,张柏川,你现在该说的不该说的已经说了一大堆了,既然这样,咱们坦诚相见,我们可以给你保证,只要你说的都是真的,就算是立功表现,将来在你的量刑上都会酌情减轻。” 张柏川苦笑一声,有些认命的摆了摆手说:“算了,减轻不减轻都跑不掉一个死,我自己的事比谁都清楚,那些立功表现之类,我现在全都不要了,你们想问什么尽管问吧,我能说的都会说的。” 秦山海挑了挑眉,他知道张柏川现在已经认命了,倘若他依旧什么都不说,两个警察就会放他离开这儿。 张柏川比谁都清楚那群毒贩子的残暴,一旦把他放出去之后,可能他就再也看不见耀眼的太阳了。 这件案子被调查清楚之后,他顶多也就是挨枪子儿,但倘若落入那群人手中,那简直是生不如死。 他见过被那群毒贩子折磨过的人,那人身上已经没有一丝好皮肤了,连牙齿与指甲全都拔掉了,那种惨状他看了一眼之后,这辈子都不会忘掉! 在短短的权衡利弊之后,他最终认命选择了伏法,他也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了。 这时,杨春茂在一旁煽风点火道:“实话告诉你,我们领导要求限期破案,最后的期限很快就到了,案子没着落,我们就要脱衣服,但脱衣服之前,我肯定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你还装疯卖傻,那我也跟你玩一把邪的,你老实说,我们能 及时把案子破了,咱就按照正常程序来,你自己掂量掂量。你自己也知道,你活下去的希望很小,横竖都是一个死,走的爷们点,不好吗?” 张柏川低头不语。 秦山海深深的吐出一口气,坐回了原来的位置,屏息凝神几秒之后,问出了最关键的一个问题:“你见过那个贩毒组织的老大吗?这个贩毒组织的窝点在哪儿?” 张柏川胆怯的看了一眼杨春茂,又看了看秦山海说:“秦警官,我之前已经说了,我能做到如今这个位置,仅仅是因为我盗取了小陀螺的身份而已。我在他们眼中也不过只是一个工具人,我根本就接触不到真正的老大,我只是在他们嘴中听到过,这个老大以前是进过监狱的,最近几年一直跟边境的毒贩子有联系。他手里掌握着一条比较关键的贩毒链,甚至咱们这个县城区域,也只是他手中几个比较大的据点之一。至于贩毒窝点在哪儿,其实我也不知道,因为我根本就接触不上这些信息,或许冯良去过,但是他从来都不肯跟我说这里面的内容。这个组织的管理及其严密,上下级很多都是相互没见过面的,沟通都用电话,因为大家都明白一点,知道的越多越容易栽跟头,知道的越少安全性越高,沾上毒这个东西,大家都知道风险性有多大,所以义气信任之类的根本不存在,说白了,大家都是为了钱!这年头,只要赚到钱,谁给你讲道义?所以,我们相互之间很难彻底信任,即使我是组织中的一员,上面也不是完全相信我,他们对这种事情看得比什么都重,我也只是在掌握了赵氏集团之后,在被你们端掉的那两个窝点处,跟他们见过两次面,但总共没说过几句话。” 在张柏川说话的时候,秦山海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着他,生怕漏过他的任何一个表情。 其实相对于冯良来说,张柏川的演技稍逊一筹,最终还是绷不住,秦山海认认真真的看着他的每一个表情。 最终得出来一个不太确定的答案,张柏川现在应该是没说谎。 张柏川生怕秦山海不相信,于是紧跟着说道:“他们对我还是客气的,不过我非常明白,这个客气是因为我现在掌握着赵氏集团,可以给他们洗钱!他们能用到我,所以才愿意露面跟我说几句话,算是一种褒奖和信任。你知道为什么我跟冯良能做朋友吗?虽然朋友这两个字对我们这种人来说,有点讽刺!” 秦山海皱了皱眉头,仔细想了想之后说道:“因为冯良跟赵湾龙之间做过交易,你恰恰又是赵湾龙认定的私生子,所以你们两个才会比别人更熟知一些。” 张柏川一脸诧异的抬起头,似乎很惊讶秦山海能这么快的 说出正确答案,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之后,点了点头。 “你说对了,我之所以跟冯良关系比较好,也仅仅是因为冯良觉得我的利用价值比较大,就把我当成了当初的赵湾龙。其实说出来也是够讽刺的,我在这个组织里这么久,认识的大点的人物也只有一个冯良,其他人我并不知道多少。就算是知道,也不过仅仅只是知道一个代号而已,那些真正涉及到核心的内容,我是一点都接触不到的。仔细想想,冯良这个人其实挺恐怖的,跟我平时相处的时候很懂得进退,而且很敏感,无论发生什么事,他自始至终都不会跟我透露特别有价值的内容。我知道,这也是出于自保的心理,我曾经尝试过打听关于我们上线领导的事情,可是每一次都撞上了冯良的软钉子,不伤和气、不紧不慢的给我打回来,我也只能识趣的换个话题,因为我也知道,问多了知道多了对我并没有好处,其实现在想想,他们这么做的确是有用的,你看我现在已经向你们投降了,但却给你们提供不了多少有价值的东西。” 张柏川的嘴角一直挂着一丝苦笑,似是嘲讽他当初的种种决定,也像是嘲讽他现在阶下囚的结局。 秦山海看着这个昔日的成功人士,最大的感觉就是可悲,人一旦走了邪路犯下罪行,就没有机会回头了。 现在基本可以判断,张柏川并不是演戏,而是对整个贩毒团伙的了解并不多。 之前秦山海一直把张柏川当成最大的假想敌,觉得他在这个贩毒团伙里是个至关重要的人物,手里掌握了大量的信息,可现在他的一番话又不像是说谎,秦山海现在既失望又疑惑。 秦山海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转过头看向了身旁的杨春茂。 杨春茂微微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没有什么好主意了。 两个人又继续问了张柏川几个问题,张柏川都一一回答了,但却没有得到更多的消息,两个人出了审讯室之后,长长的呼出几口气,像是消解心头的压力,又像是再次搬起石头砸在了心里。 这一次来审问张柏川,构想过很多将要发生的事情,觉得张柏川会誓死抵抗到底,也想过他会顾左右而言他,反过来试探警方,却没有想到得到的会是这样的结果。 张柏川的确知道一些事情,但这些事情却根本没有一个在最重要的点上的。 其实想要验证自己得到的消息是真是假,只要继续调查就可以了,但秦山海仍旧觉得有些失望。 他内心最想要知道的信息,无外乎是这些毒贩子的据点在何处?这些毒贩子真正的老大到底是什么身份?以及这个毒贩组织里还有多少个重要人物? 最后张柏川能提供给他们的消息,除了范磊之外,就剩下一个关系网了。 两个人并没有在路上耽搁多长时间,他们立马赶回了办公室,把所调查的具体内容全都跟重案组的所有成员说了一遍,这个结果是众人所始料未及的。 虽然心底里还对张柏川是否说谎而存有疑问,不过现在他们只能暂时假设张柏川说的都是真的,张柏川的确在这个组织里没有多大的地位。 正如他所说的那样,他能坐上董事长这个位置全靠他从小陀螺身上抢过来的私生子身份。 (本章完)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山河警事》,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第二百九十九章 逃脱 “没想到,张柏川只是个小喽啰,咱们接下来该怎么调查?该要从哪个方面入手?我现在真的是一个头两个大了,咱们的确是在他嘴里得到了线索,但这些线索又不是至关重要的!”冯哲无奈的耸了耸肩说道。 蒋羌皱起眉头,语气十分的严肃:“咱们现在是不是直接逮捕范磊?这个范磊应该还在戒毒所里吧,也不知道他在里面什么情况了。” 一说到范磊,每个人的表情都有些异样,杨春茂忽然开口:“按照张柏川所说,范磊是冯良的手下,那范磊从冯良身上学到不少东西,演技真是不错,跟他老大的演技不相上下,当初我专门审问过范磊,这小子装的就跟真的似的,没有想到他竟然还有这么一层身份,倒是让我有些始料未及!” 蒋羌轻笑一声说:“越挖越大了,先不管我们组的身板能不能接下来这个大包袱,现在必须下一个决定,要不要立即逮捕范磊? 现在还不能断定张柏川给我们提供的信息到底是真是假,不过想要验证真假最直接的方式,就是抓住范磊,看看这个范磊身上是不是有什么疑点。” 蒋羌说完这些话之后,就把目光看向众人。 大家在这一点上都有些犹豫,秦山海也不例外。 杨春茂打破尴尬说道:“要不,咱们再商量一下?听张柏川这个意思,这个范磊也不是什么好对付的角色!再加上之前咱们也调查过范磊,并没有在他身上发现什么可疑的东西,而且范磊表现的还非常自然,咱们对付起来肯定也会遇到不小的阻碍,我觉得咱们需要一击必中,不能再耗下去了,咱们已经在这些人身上浪费了太多时间了。” 杜文斌看了杨春茂一眼说:“我倒是觉得应该抓,抓起来最放心,反正我是没有什么好的想法,咱们与其在这儿空谈,不如直接把这小子抓起来,好好的审问一番!虽然那样可能会打草惊蛇,咱们现在既把张柏川抓过来了,冯良又在我们手上,还有王大勇都在看守所里,那群在外面的毒贩子,肯定放了十二分的精神在我们县局身上。估计他们在时刻关注着咱们,我就怕咱们这样接下来一系列的动作会激怒他们,谁知道这群疯子会做出什么疯狂的行径来?搞个上次那样鱼死网破的事出来一点都不奇怪。” 之前他们在县局门口命悬一线,给杜文斌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在心底里也埋下了一层恐惧的阴影,现在杜文斌觉得那群毒贩子就是一群失心疯,只要下班出了县局就不由自主的生出一种危险临近的感觉。 他觉得自己在这个组里属于无足轻重的人,就算是在那些毒贩子眼里也没把他当回事,上次如果不是秦山海出手,他至少也要被撞个重伤,所以他在心里的确有点畏惧。 一般情况下蒋羌很少附和杜文斌,但是这一次却点了点头:“你说的对,上次县局门口的那件事过后,我仔细考虑了一下, 咱们警察为了工作负伤流血,这都是理所应当,但如果咱们中的任何人遭了毒手,我在心理上都没办法接受,要是咱们逼的特别紧的话,那群人说不定还会采取一些疯狂的举动。所以接下来,只要在外面调查必须两人以上,要保持高度警惕性,尤其是你跟山海两个人,上一次他们就把你们当成了目标,我害怕下一次依然是这样!所以你们两个要格外小心,千万不能落单,下班的时候也要把注意力放在周围,看看是不是有人跟踪你们。” 说到这儿的时候,蒋羌又想起杜文斌跟秦山海之前有一些小争吵,最近也很少往一块凑,虽然这些矛盾在蒋羌看来根本不算什么,但也不得不提醒一下。 “这段时间你们两个很少一起回家了,你们两个之间的关系我不做评价,但是你们都不是小孩子了,都是男子汉,都大度点!何况大家都是同事,整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之前你们俩关系最好,最近也有点疏远了吧?以后回去的时候最好一起,路上有个伴,互相有个照应。” 蒋羌说完这句话之后,目光就放在了两人身上,秦山海扯了扯嘴角,其实他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做过多的解释。 最近两人的关系的确有些冷淡,但秦山海上次已经把话说明了,他感觉杜文斌应该是听进去了,因为这些天的表现也收敛了很多,大家都在默默做事,也没把这件事太放在心上。 而杜文斌更想要缓和一下两个人的关系,从最初认识的时候,在工作上秦山海给他不少的帮助,最近这几天,少了秦山海的支持,更觉得自己在这里是吃白饭的,有些孤立无援的感觉。 杜文斌便有些兴致冲冲的看向秦山海,秦山海笑了笑。 看着众人都把目光放在自己身上,他知道这时候他必须解释一下。 “早就没事了,最近太忙,等这案子结束,我俩好好聊聊就行。” 秦山海说完,真诚的看向杜文斌,杜文斌挠了挠头,脸色微红,结结巴巴说:“没事,早没事了。” 看着两个人互相各退了一步,蒋羌也欣慰的点了点头:“嗯,没事就好,咱们讲究的是团结,团结就是力量嘛!” 杨春茂转移话题道:“对于范磊这件事儿,你们有什么意见尽管说出来吧。” 秦山海仔细思考了一会,谨慎的发言道:“其实对于范磊这个人,我心底里还是抱有疑惑的,既然张柏川敢这么肯定的把这个人说出来,就说明不管如何,这个人都是有问题的。可是之前我们在调查他的时候,却没有发现任何异样的事情,范磊的妻子也积极的配合我们的调查,表面上看上去一切都合乎情理,直到现在张柏川忽然说出范磊的过去,咱们才觉察出异样,所以我觉得,上次咱们在调查范磊的时候,范磊的妻子表现出来的种种,就是在为范磊打掩护。范磊的妻子其实什么都知道,甚至连范磊的父母也 了解一些,他们当初来警察局说的话做的事情,有很大一部分,只是为了为范磊打掩护而已。” 秦山海这么一解释,大家也觉得有一定的道理。 秦山海看了众人一眼之后,继续说道:“咱们如果直接逮捕范磊的话,肯定会引起那些贩毒团伙的警惕,咱们都知道,他们一直注意着咱们这边的动向。任何的风吹草动都会落入他们眼中,其实我觉得在逮捕张柏川的时候,在一定程度上来说,就已经算是打草惊蛇了,但我们不能因为这个而一直畏首畏尾的不继续调查!纸最终还是会包不住火的,王大勇那边虽然安抚了自己的家人,但咱们却也不确定王大勇被逮捕的消息有没有透露出去,其实我们在一定程度上来说是很被动的,但这种被动却又是无可奈何的,我觉得与其咱们在这儿纠结,不如就直接把范磊逮回来,首先要弄明白范磊的态度,我也想试一试范磊的底线。” 蒋羌深深的看了秦山海一眼,沉默了足足一分钟才开口说道:“你说的很有道理,但咱们把范磊带回来之后,你想好要怎么审问了吗?这个范磊应该也不是个简单的角色,你一定要做好准备。” 现在审问人这个重担已经全部落入秦山海的肩膀上了,秦山海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说实话他真的没有想好要怎么审问。 但有的时候他只能死马当活马医,是骡子是马先拉出来溜溜,不管如何先试探一番再说,他这个人心还是特别有数的,一旦发现有什么问题,他应该会立马停止审问,就像上一次一样。 既然确定好了方向,也就立刻行动了起来,蒋羌决定带队出任务,不顾秦山海的反对,直接就把秦山海和杜文斌留在了县局。 并且还对两人说,接下来的调查,要尽量保证两人的安全,对于这个决定,秦山海既无奈,也没有办法反驳,他也不是傻子,知道蒋羌这是为他们好。 范磊所在的那个戒毒所,离着他们县局并不是很远,他们打一趟来回,其实用不了多长时间。 秦山海与杜文斌就静静的在办公室里等待,过了大约半个小时左右,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蒋羌气势冷然的回到了办公室,将门摔得啪啪响。 秦山海抬起头来,一脸诧异的看向蒋羌。 蒋羌冷着脸骂道:“戒毒所这帮人真是废物!” 一看他这个脸色,秦山海就在心底里暗道不好,看来这一趟去,肯定没有什么收获,他站起来往后面看了看,并没有看到范磊的身影。 冯哲有些急躁的脱下外套,狠狠的摔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恨恨的说了一句:“这小子竟然跑了!” 强制戒毒所属于公安部门,强制戒毒是最高行政处罚,并不是刑事处罚,即便如此,被处罚人在强制戒毒期间脱逃,相关责任人也难辞其咎。 fpzw 第三百章 贩毒网络 众人听到这个消息都是一愣,范磊竟然跑了?!戒毒所作为公安部门的下属单位,管理虽然不如监狱看守所之类的那么严格,但也是有两道门,专人二十四小时值班的,想要从里面逃出来,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冯哲恨恨的说道:“这小子是三天前跑的,装病说自己肚子疼,趁着外出看病的时候翻墙跑了,这个戒毒所管理上有很大问题! 跑了之后,戒毒所的责任人为了怕担责任,竟然想自己把人找回来,瞒着没有上报,真是气死我了!” 蒋羌深深的吐出一口气,感觉很疲惫:“看来这小子,应该是得到了同伙传递的消息,知道事情不对了,就编造个理由跑掉了,被送进强制戒毒所的人是属于行政处罚,一般不会有人逃,因为逃走的话就构成犯罪了,所以看管方面不是十分严谨,让这小子有了可乘之机,我们刚刚已经联系范磊的家人了,范磊的妻子在家,她说她并不知道范磊跑掉的事,也不知道范磊去哪儿了,范磊跑了之后没有跟家人联系!也没有跟朋友联系。不过我对她的这些话有一定的怀疑,周越,你赶紧去调查一下范磊的朋友,把他以前经常接触的几个朋友都找出来,一个个的问,看看他们知不知道范磊的去向!我刚给县局领导汇报了,已经通知火车站、汽车站以及各个关卡,一定要严查死守!要是这小子没有跑出县城的话,就一定不能让他出去,即便他跑出去了,也要追查到他去的方向!” 周越听了指示之后,放下手中的文件,跑去进行调查工作。 秦山海和杜文斌静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有一股无限的惆怅涌入心头,没有想到这个关键的人物,竟然在三天前就已经跑掉了! 折腾了这么久,甚至不惜动用一些非常规的方式,才让张柏川开口,得到了范磊这么一个至关重要的线索,竟然最后却跑掉了,这对于大家来说实在是有些丧气。 就连一直心平气和的杨春茂都有些淡定不住,一脸颓废的坐在椅子上,伸出手使劲搓了搓脸。 接下来的调查可能仍旧会阻碍重重,但是他们绝对是不能放弃的,可是这一件事接着一件事,就没有一件是顺顺利利的调查下来的,实在是让他们肩头的压力越来越重。 杨春茂都感觉自己要喘不过来气了,叹了一口气之后开口说道:“三天之前就跑了!看来他胆子的确是小!冯良被抓进来之后,他应该心底里就特别忐忑,紧接着他应该是得到了王大勇被抓进来的消息,他当时就断定可能他的身份要保不住了,所以在三天之前就跑掉了!” 秦山海点了点头:“三天之前,正好是王大勇被抓进来的第二天,那时候风声应该已经放出去了,看来那群人的确是有很高的警觉性,咱们即使采取了一定的措施,控制这个消息不被放出去,但仍旧被他们觉察到了!” 冯哲无奈的一拳砸在桌子上:“这一群人实在是太机敏了,咱们稍微有点动静,他们就这么快作出反应!我们把张柏川都抓起来了,他们估计也明白,咱们肯定掌握了不少的线索!我估计接下来这段时间,他们会收紧自己的所有动作,绝对不会让我们轻易就把他们给揪出来,对付这一群人,咱们得耗费多少心力呀!” 秦山海微微的点了点头:“是啊,现在咱们抓了这么多人,在县城的贩毒网络几乎瘫痪了,对他们来说是个不小的损失,斟酌利弊,就怕他们忍痛放掉这一块,不过我觉得,即使他们再小心翼翼,一些该做的买卖还是要做下去,人的**很可怕,这种快速赚钱的方式,他们很难割舍。打个比方,普通老百姓上班挣钱没感觉有什么不对,但你让一个千万富翁突然身无分文,去上班糊口,他肯定接受不了这种落差,放在那帮毒贩子身上也是一样,只要他们发现事情没沾到他们身上,风声过了还会继续。” 杜文斌无奈的看了众人一眼,转过头看向蒋羌:“时间来不及啊,蒋队,那咱们接下来要怎么调查?好不容易得来的线索,现在已经断了一半了。” 蒋羌扫了杜文斌一眼:“山海说的没错,但咱们等不及啊,我觉得范磊这条线还是不能放,虽然这小子跑了,但咱们还是可以追踪他的行踪啊。我就不信了,他还能上天?不管是上天入地,掘地三尺我们都要把他给揪出来。他是一个至关重要的人,抓不到他,证据就连不上,还有一点,虽然这小子跑了,但张柏川也不只是提供了他这一条线索。冯良不是还有一个关系网吗?咱们接下来调查的重点,一方面是范磊的去向,一方面就放在这个关系网上,只要掌握了这个关系网,顺着往下调查,所有的大鱼小鱼就会全露出头,被我们一条一条的抓住!” 蒋羌提供了思路,其他人都跟着点了点头,这个关系网很重要,是这些毒贩子的贩卖渠道,一环套一环,即使各个环节的人相互不见面,也总要有一些交流的方法。 冯良在一旁发言道:“这个关系网,咱们只是听张柏川说了个大概,可具体情况一点不了解,除了赵钱和冯良那个店铺之外,咱们可不知道其他的地点。既然是关系网,那就覆盖面很广,而且隐蔽性也挺强的,当初要不是我们揪住一点不放,连这两个店铺咱们都不知道。” 杜文斌跟着点了点头,只有关系网这个概念,但怎么入手调查,一点头绪都没有,有种两眼一抹黑的感觉。 其他人也提出了类似的疑问,大家讨论了一会,都认为必须要找到一个切入点。 因为这个贩毒组织的警惕性极高,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们迅速做出反应,组里的每个人都有种被偷窥的感觉,似乎一切举措都落在对方眼中,如何隐秘行事是个问题。 蒋羌抬起头瞪眼说道:“你们一个个的能不能打起精神 来?案子到了最关键的时候,都努努力,这案子到了这个地步的确是劳心劳力,但是也不是无迹可寻,大家想想,既然这个关系网存在的意义就是贩卖毒品,那肯定会有毒贩子进入特定的地点去购买!虽然这一群毒贩子的警觉性特别高,但是那些瘾君子就没那么多讲究了,咱们现在如果还搞上次的扫毒专项行动,那肯定会引起毒贩子们的高度警觉,可能最终会关闭这些渠道,不过我们也可以收敛动作,掌握了吸毒人员之后,咱们暂时先不把他抓起来,跟踪这些人的行动,并不需要太长时间,因为这玩意一旦上了瘾,一天都不能断,跟着这些人很快就能找到网点,然后顺着往下调查!” 秦山海点了点头,思路很快清晰了起来:“分组进行啊,接下来的工作就是蹲守和跟踪,咱们和这伙人的斗争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不要说累,我估计现在大家情愿累点有事干,也不愿意呆在办公室一筹莫展,既然讨论有了结果,咱们就快速行动,就跟蒋队说的那样,先确定瘾君子目标,不要惊动他,而是进行隐蔽的跟踪,看他们一天的行动轨迹和接触的人,虽然他们去过的地方不一定都是能贩卖毒品的地方,但咱们可以抓重复性!一个瘾君子去过,可能并不代表着什么,但两个瘾君子去过,咱们就可以把它当成重点,三个瘾君子去过,就可以确定这个地方肯定有问题,那就说明,这个店铺很有可能就是关系网中的一个!确定之后也不要急,咱们就躲在暗处观察,到底他是怎么进货的,跟哪些人接触过,然后顺着有嫌疑的人,继续往下调查,总能钓出大鱼来的!” 秦山海说到这儿,众人慢慢都明白了过来,这条思路很重要,而且实践起来成功性很大,只要他们做的够隐蔽,不要让那些人发觉,就绝对能查出贩卖一条路的! 给冯良与赵钱店铺提供毒品的那个二哥,之所以能那么快的察觉警察已经调查到他了,估计就是因为冯良被抓进来了。 因为冯良是这个关系网中的老大,他都被抓起来了,这个二哥当然明白自己现在很危险,肯定是不敢冒头的。 但接下来他们的调查,只要能做好隐蔽性,应该就能抓住像二哥一样送毒品过来的人! 杨春茂使劲点了点头:“你们俩的思路不错,咱们就这么调查,不过接下来咱们的日子估计就不那么好过了,这种风餐露宿的调查估计会很辛苦,不过这种辛苦是十分有价值的。” 杨春茂说完之后,所有人都十分识趣的点了点头,他说的一点儿也不夸张,这种调查的确会吃点苦,首先要派出大量的人手去盯梢,一刻也不能放松,而且要时刻提着神经,绝对不能让目标有所察觉,只要有一个环节出问题,就可能引起连锁反应,导致整个计划的流产。 说到这儿,秦山海突然想起一个被他遗忘的问题:“对了,马川那边的审问还没结束呢。” fpzw 第三百零一章 背后的人 现在他们已经能确定,那个把马川救起来的人绝对是有问题的,应该和把马川推下河的那个人是同伙。虽然派出所已经协助调查试图画出此人相貌,不过秦山海还是觉得应该当面问一问马川才好,看看马川能不能提供什么有价值的线索,现在秦山海特别想搞清楚,这个在暗地里给他们递消息的人到底抱有什么目的?他们这么做到底想要干什么?能获得什么样的好处?案子能有今天的进展,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那三个磁带,竟然还觉得他必须要搞清楚这些问题,要不然总觉得心底里有个大疙瘩没有解开,生怕在继续调查的过程中会因为这个未解之谜而摔个大跟头。 这次去审问马川,蒋羌把人物交给了秦山海和杜文斌。 两人也乐意,因为都想缓解一下前面的尴尬。 马川不是那种特别难缠的嫌疑人,这次审讯应该会比较轻松,路上的时候杜文斌还叽叽喳喳说个没完:“你说这群疯子接下来会怎么着?会不会跟上次一样要弄死我们?我现在真的是有点担心,咱们这样一点一点的往下调查,已经把他们逼到墙角里了,打掉了这个关系网,就等于打击了他们的贩卖途径,这是断了他们的饭食!” 秦山海想了想说道:“你光担心有什么用,该来的总会来的,就算是咱们接下来的调查会让他们有丧心病狂的举动,但也不能停下脚步。像徐北强这种傻子并不是很多,他们再有钱,想要找像之前徐北强那样的人应该也挺困难的。我之前也想过,他们要是继续对我们动手的话,我们到底应该怎样,后来我想通了,因为咱们是被动一方,我在明敌在暗,根本没有完全的办法,唯一的方法就只有一个,那就是提高警惕,不管干什么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虽然这群人都是疯子,但光天化日之下,他们也不可能真的跑出来乱杀人的,上一次是我们大意了。” 两个人一边聊一边就来到了拘留所的审讯室,两个人进去之后,就看见马川正百无聊赖的搓着脸,他之前犯过一次毒瘾,为此还专门找了戒毒相关的专业人员过来。 现在他毒瘾过去了,但精神却异常萎靡,看见民警进来之后也是蔫的,眼神也是飘忽的,像是没睡醒。 秦山海做了开场白,让马川自己交待。 “警察同志,你们这次一来我就知道还是要问我那些问题,来来回回问也没意思,我知道的之前都告诉你们了,我就是一个吸毒的人!我真不记得到底是哪个孙子把我给推下水的,那口袋里的东西也不是我的!” 马川说完显得很焦躁很暴躁,一看见警察就浑身不舒服,秦山海冷哼一声,缓缓的靠在椅背上,语气冰冷的说道:“你还没有把事情交代完呢,你到现在也没有跟我说,你到底是从哪儿买到的毒品。” 一听这话,马川目光有些遮掩,嘴角抽搐的看着秦山海:“警察同志,我求求你体谅体谅我,我要是跟你们说了,我就会被他们逮住弄死 !我自己的事自己清楚,我吸毒并不构成多大罪,我现在跟你们说了,等我出去他们饶不了我!我不是不愿意配合你们,我是为了保住我自己的小命,你们也知道贩卖这个东西到一定的量抓住就毙,我跟他们作对,我吃罪不起!你要知道他们的所作所为,你也会害怕的,是个人就会害怕的!” 秦山海挑了挑眉,轻哼一声说道:“那我暂时先不问你这个问题,我就问你另一个你能马上回答的问题,你还记不记得救你上来的那个人,他当时有没有做什么让你很疑惑的举动?” 听到这个问题之后,马川缓缓的抬起头来,轻轻的皱起眉头,眼神划过一丝异样的神情:“救我上来的那个人?!哦,对了!你不说这个我都忘了,把我救上来的那个人,我其实是有点熟悉的!” 马川的话直接把秦山海跟杜文斌给说愣住了!马川竟然认识这个把他救起来的人,这实在是太让他们意外了! “你说什么!你认识救你的人?这人是谁?你之前怎么不跟我们说!”杜文斌立马开口问道。 马川斜了杜文斌一眼,一脸急躁的说道:“怎么又这么说?你们没问我为什么要说啊?再说了我被你们抓进来之后精神很紧张的,怎么会突然想起来说这个?” 杜文斌被马川噎的脸色涨红,顿时拉下脸来,秦山海拍了拍他的胳膊,示意他稍安勿躁。 因为戒毒的原因,马川现在的精神状态很差,安静的时候闭着眼睛精神萎靡,但毒瘾一上来,就像是一个暴躁的变态,一点不顺心就会引爆的火药桶。 “我说你们这些警察到底要干什么!?问这么无聊的问题!?我为什么要跟你们交代这些?!我告诉你们我不想说我就什么都不说,有本事现在就枪毙我!”马川脸色涨红在座椅上一边挣扎一边吼道。 杜文斌脸色一黑,很想呵斥几句,秦山海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道:“你跟一个吸毒的人讲道理是讲不通的,他现在特别暴躁,只能劝着来,毒瘾上来六亲不认的。” 秦山海知道现在马川的状态比较糟糕,如果不顺着马川的心意,估计他什么都不会说。 秦山海不得不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尽量让自己的神情变得温和,语气也和缓了许多,用哄小孩子的语气说道:“这是我们的错,这些问题现在问的确有点多余,不过我们也是无奈,这是必须要走的流程。我们有制度,说白了,我们两个也是打工的,一些不能省略的流程我们必须做好,还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我们也不容易啊。” 杜文斌挑着眉毛看向秦山海,这还是头一次听秦山海这么放低姿态说话。 马川果然被秦山海给安抚一些情绪,那种暴躁的情绪也被压下去了一些:“既然这样!那你就赶紧问!问完赶紧放开我!我不想在这里呆着!” 秦山海点了点头,赶紧开口:“你说……把你救起来的那个人你 是熟悉的!那你能不能告诉我这人到底是谁啊?是你的朋友?” 马川皱紧了眉头显得很是不耐烦:“不是朋友!就是认识,这人我以前见过几面,跟我一样是个吸毒的人,我恍惚记得……他叫什么磊!” 说到这儿的时候,马川紧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之中,努力的在回想这人到底叫什么。 什么磊?!跟马川一样是吸毒人员!就这两条信息就突然让秦山海茅塞顿开,他神情紧张的开口:“你说的这个磊!是不是叫范磊!” 马川愣了半晌,点了点头应道:“是!就是范磊!我以前跟他一起抽过!听别人叫过他范磊的!不过……你怎么知道范磊的?对了……你是警察,吸毒的人你肯定抓过不少。” 秦山海与杜文斌同时愣住了,范磊?!竟然是范磊?!又是范磊?! 这个消息如同重磅炸弹一般,在秦山海的脑海里炸开。 范磊的身份很特殊,首先他是冯良的心腹,肯定替冯良做了不少事,是一些违法行为的实施者,也属于掌握着关系网的人。 根据之前的推测,这个把马川救起来的人,和推马川入水的那个人应该是一伙的,他们做这一切的目的就是想把这个录音磁带交给警察。 要不是有这些磁带,案子进展不到这种程度,从另一种角度上来说,这个人应该就是在侧面帮助警察,虽然暂时他们还搞不清楚这群人到底抱着什么样的目的去做这些。 别的秦山海闹不清楚,但是有一点却是很明确的,做这件事情的人就是想把冯良推入绝境,让冯良落入警方视野! 可事情调查到现在,他们竟然发现,做这一切的人竟然是冯良的心腹范磊,也就是说推动警察们调查出冯良的人就是范磊! 这实在是太让人大跌眼镜了,秦山海一时之间还理不清头绪!和杜文斌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的愣了半天。 最后,杜文斌开口问道:“你确定那个人就是范磊吗?那人是不是四五十岁,穿戴打扮像是个小老板!?” 马川一脸不耐烦的说道:“就是他,就是四五十岁,像个手里有点钱的社会人!我还能跟你们撒谎?就是他!我认识叫范磊的人,就他这一个!” 秦山海跟杜文斌出了审讯室之后,神情还是有些恍惚,两个人不急不慢的回到了办公室,把刚刚调查出来的情况跟大家说了一遍。 没想到做这件事情的人竟然是范磊,联想一下范磊出逃的时间,他的确是有作案的可能,要是马川没有记错的话,这个把冯良推入监狱的人就是范磊。 可范磊不是冯良的心腹吗?两个人的关系应该很密切才对,冯良能把范磊当成自己的心腹,那说明冯良是绝对信任范磊的! 从这一段时间的接触来看,冯良绝对不是一个心思单纯的人,再加上他如今这个位置不是一般人能坐上去的。 fpzw 第三百零二章 太多背叛 能想象得出,冯良绝不会随随便便轻易相信一个人,他能信任的人自然有值得他信任的地方!可冯良终究是失策了,范磊不值得他信任! 秦山海用手指轻轻的敲击着桌面,语气严肃的说道:“那第二盘磁带是经过处理的,咱们从那个磁带里得到的内容就只有两个! 第一是这个声音被我们给记住了,从而在接下来的调查中,知道了冯良这个人不是他演出来的那么简单,第二个就是冯良跟赵湾龙之间是有交易的!现在想一想,仿佛这第二盘磁带只是想告诉我们一件事儿,就是冯良的声音!要是做这些事情的人的确是范磊的话,范磊又是冯良的心腹,那录像两个人的谈话,他绝对能做得到,事情也就能说得通了!” 大家都微微点头,之前的磁带已经被送去检测了,虽然检测的结果还没有出来,但几乎能确定第二盘磁带就是被处理过的。 倘若做这件事情的人真的就是范磊的话,那目的也就能搞得清楚了,他把第二盒磁带留给警方的目的,就是想出卖冯良。让警察注意到冯良,事实证明他们做得对,也就是根据这个磁带警方才认定了冯良参与了违法犯罪! 杜文斌想了想说道:“我现在差不多能明白范磊的目的了,他这样做的目的就是想让冯良进监狱,他好坐上冯良这个位置,按照张柏川所说,冯良可是贩毒团伙里面的三把手,掌握了不小的财富跟权利!这应该就是一次狗咬狗的背叛事件,冯良这么做并不是为了要帮助警察,而是为了自己的目的,但是这第三盘磁带他到底要干什么?如果结合第二个磁带来看,范磊这样做应该就是想让我们抓住三哥这个人,从第三个磁带里我们能听得出,这个三哥是运送毒品到县城的关键人物!” “对。”秦山海跟着点了点头,他还是挺认同杜文斌这个说法的,范磊之所以这么做,应该就是为了取而代之。从现在他们调查出来的情况看,这个范磊比冯良技高一筹,果然那小子之前的所有表现都是装出来的! 秦山海轻哼一声:“冯良进来之后,那个关系网应该是群龙无首,范磊正好能趁虚而入,彻底的掌握这个关系网,因为范磊是冯良的心腹,那冯良的很多事情范磊都是知道的,也掌握了很多冯良的人手!我现在都很想知道,如果冯良得知把他送进绞刑架的人是范磊,他会有如何的反应!肯定气得想宰了这小子吧!” 蒋羌点了点头:“这帮货都该死!狗咬狗一嘴毛!不过现在我们也不好确定,冯良是否已经知道了范磊是背叛者。” 冯良的嘴巴实在是太严了,到现在无法弄清楚,冯良心底里到底想的是什么,上一次审问他因为他太过机敏,还差点闹出乌龙。 其实说起来秦山海情愿面对张柏川也不想面对冯良,主要是冯良太会掩饰,一个不小心就可能被他抓住问题的关键! 秦山海在仔细思考了之后,缓缓开口说道:“在咱们抓到的这些人当 中,冯良是最难对付的,不过我还是想试探一下冯良的底线,想要知道范磊这个人在他心里到底是什么位置!我们之所以能把张柏川摆平,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抓住了张柏川的弱点,但这个弱点放在冯良身上,也不知道能不能起作用,我觉得我们想要彻底攻破冯良就必须抓住他的致命弱点! 利用这个弱点展开审问,这样我们才能大获全胜,要不然咱们很难摆平这块硬骨头,冯良能做到三把手这个位置,心机跟能力绝对是有的!不能小看了他!” 秦山海说完之后,其他人都点了点头,不过冯哲却在这时候开口说的:“不能小看了他,也不能太高看了他。这段时间咱们对他的预估有点高,就算他是这个组织里面的三把手,那上面还有二把手和掌舵人呢!他的确是心机深沉,但就算是再深沉也是个人啊,我觉得也不用太把他当回事儿了,很多人性上的弱点他应该都有的,只要咱们巧加利用攻破它也不是多难。” 冯哲说完之后,杨春茂冲着他翻了个白眼说:“你看你这话说的,我们高看他总比低估他要强,只有把问题难度系数提高了,咱们才能确保成功率!就听你这个语气,要是真的就这么简简单单的想个方法去对付他的话,万一跟上次一样被他抓住了关键反过来套我们的话呢,那不就丢人了?你怎么还没有吸取上次的教训,上次如果不是有山海在你旁边的话,你该说的不该说的都一股脑,全说出来了!你这小子最近是怎么着了?老是在这么关键的问题上犯糊涂呢!” 蒋羌也颇为不满的看了冯哲一眼,皱起眉头开口说道:“老杨说的对,你这段时间表现的有点懈怠了,怎么这种问题上还想当然了呢?绝对不能小看任何一个对手,因为你小看了她,就很有可能导致最后什么事情都问不出来,什么事情也得不到!” 被训了之后,冯哲耸了耸肩,把脑袋给耷拉下去了,虽然心底里不舒服,但仔细想想两个顶头上司的话,的确是忠言逆耳,所以他也没跟着说什么。 蒋羌无奈的叹了口气,本来想着让冯哲和秦山海一起参与审讯,可看这小子的表现又不太放心,只好把目光放在其他人身上。 杜文斌像是看出了大家的想法,不自觉的看向秦山海。 他现在特别想跟着秦山海一起去提审,如果连这个工作都没有他的话,那他的存在感在县局也就太低了,这样让他心里很不舒服也很被动。 秦山海看出了杜文斌的想法,把目光看向了蒋羌。 “老杨,你和山海去吧,你们俩先商量一下,做好打算。” 杜文斌在一旁流露出失望的表情,表情明显有一丝僵硬。秦山海朝他无奈的笑了笑。 在去看守所的路上,杨春茂嘱咐了秦山海,千万不能情绪化,就算冯良说出再难听的话也要存住气,不然思路很容易就被他带偏。 秦山海表情凝重的点了点头,经过上次冯哲失 误的教训,已经让大家十分清楚当前的处境,也知道这次审问对于这个案子来说至关重要。 在没来之前就已经做足了准备,就算杨春茂什么都没嘱咐,他也会加倍小心,不能在这方面出问题。 再一次见到冯良,看得出他比上次的精神状态要好上不少,略带慵懒的坐在椅子上,听见门响,懒懒的抬起眼皮,轻轻地扫了两人一眼。看上去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仿佛是在看两个无关紧要的人。 秦山海轻轻的皱了皱眉头,心底里略微有一丝不安,不过他是一个很会控制自己情绪的人,脸上并没有显现出任何表情。 冯良语气慵懒的开口:“秦警官,杨警官,我们又见面了,上次你匆匆的离开,我有好些话还没说呢,正好,这次可以跟你们好好谈谈。” 两人听了这话,心里顿时产生了警惕性,上一次要不是秦山海收的快,说不定就被这小子给带偏了。 听冯良的意思,似乎有恃无恐,同警方对峙丝毫不怯场。 秦山海在心底冷哼一声,这人实在是有点嚣张,有点对警察蔑视的意味。 本来地位就不对等,冯良是受审的人,他们则是审问的人,但这话一说来仿佛两方人对调了身份,这小子倒是对自己特别自信,胸有成竹的一副模样。 秦山海扯了扯嘴角,语气淡然的说道:“你要说什么赶紧说,有什么问题也可以提问,该告诉你的肯定会告诉你,不过你要清楚一点,我们问你的事情你必须要老实交代,配合我们的工作。” 冯良轻轻地点了点头,嘴角一勾露出了笑容,很轻松的说:“秦警官,你就放心好了,只要我知道的,肯定都会告诉你,我很清楚自己的处境,我绝对是配合警察调查的好公民,我还指望着能从监狱里快点出去呢。” 他这话说的仿佛就是真的一样,杨春茂抬头等了他一眼,很想揭开他的伪善面容,不过杨春茂明白,这种时候最为关键,必须要淡定,绝对不能意气用事,不管这小子玩什么花样都要见招拆招,不然就容易被他掌握节奏。 秦山海缓缓点了点头,刚想提出第一个问题,冯良竟然抢先一步说道:“警察同志,我有一件事儿想要问一问,就是我这个案子,最多要判多长时间?说起来我也是受害者,我可真的不知情,我并不知道我卖的东西是毒品,你们不是也调查过了吗?我是被害人,按理说你们不该关我这么久,但我知道规矩,你们要尽快把那些真正的幕后人抓住啊,那样我才能早日出去,说实话,这里面都不是人待的地方,所以能不能给我说明一下,我到底要在这里待多长时间才能出去?虽然说我一直是孤身一人,外面也没什么牵挂,但是像我这种性格着实不适合待在这里,这些天都快急疯了!” 刚想提问的秦山海被冯良一番话给噎了回去,他抬起头,双眼冷冷看着冯良,心底里在琢磨这番话的用意。 fpzw 第三百零三章 敌人内部矛盾 之前那次审问,秦山海已经告诉冯良,警方现在已经掌握他的真实身份了,可没有想到这次审问还没开始呢,冯良竟然又装起小白兔来了。 秦山海轻哼一声,他不打算在这儿跟冯良绕圈子,本来这一次他就已经打算好要用什么方式来审问了。 秦山海淡淡的扫了冯良一眼说:“冯良,我已经告诉过你了,我们对你进行了全方位的调查,老话不是说的好吗?人在做天在看,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我们掌握了你大量的违法事实,你在暗处操作的那些事,我们全都知道,你现在不要在我们面前装模作样,因为没有任何作用!我要是你的话,我会尽快把自己的事全交代出来,还能争取一个立功的表现。像你这样顽强的抵抗,除了加重你的罪行,没有任何用处,你能在贩毒团伙中做到三把手这个位置,不管是心机还是能力你一样都不少,我相信你能听得懂我的话。” 冯良脸色一僵,他倒是没想到秦山海会直接开门见山,把话说得那么直白,他还以为秦山海会跟他迂回一段时间了。 冯良轻笑一声语气淡然的说道:“秦警官你这话我就听不懂了,什么贩毒团伙?什么三把手?我也不知道你是从哪儿听来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只能说人心不古,是有人想要陷害我,所以才会编造出这样的谎言!警察同志,我可是从来都相信你们的能力的,你们千万不能因为别人的胡言乱语就草草给我定罪。” 秦山海扯了扯嘴角,这个冯良竟然跟张柏川连说辞都是一样的,两个人第一开始都是矢口否认,说别人陷害他。 想起前几天冯良的那个态度,秦山海都想提醒他,你是不是已经失忆了,忘记你之前是怎么说的了? 秦山海抬起双眸,就这么静静地注视着冯良:“看来你真的要跟我们对抗到底了,死也不肯说出真相,是不是?你是不是以为如果你什么都不肯说,我们就没有办法定你的罪?” 冯良无所谓的笑了笑,往后一靠神情悠然的倚在椅背上:“秦警官,有些话我还是明说了,倘若只有别人的单一口供,你们根本就没有办法定我的罪!你们除了调查到那房子是我租的外,还找到其他的证据了吗?你们也不能轻易相信那小子的话,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说到后面,冯良的表情甚至有些狰狞,他觉得警察根本就拿他没有办法,只有一个人的指认,根本就证明不了什么,他自己编造出来的那个谎话,看似无稽却不容易反驳,放到法庭上来说,他罪不至死。看来冯良还是有一定的法律知识,对于这方面他是挺清楚的,秦山海在心里斟酌着,他知道冯良这段时间在里面没闲着,肯定考虑的很全面,这时候已经觉得有恃无恐了。 他很清楚,根据警方目前掌握的证据,这次被抓进来多少都会判几年,他有这个心理准备,但绝不至于被判极刑, 这一次来审问他,不过是因为没有找到关键证据,只能想办法撬开他的嘴巴。 秦山海看着他的表现就猜到了大半,幸亏掌握的线索不只有这个,要不然对于冯良来说,他的这个有恃无恐,还真让警方毫无办法。 秦山海语气依旧四平八稳,丝毫没有因为冯良的表现而有一点波动:“冯良,你是不是以为,我们这一次来审问你,没有掌握新的证据,所以才不得不让你自己开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知道这段时间,你在看守所里肯定考虑了很多,想着怎样才能撇清自己,你也明白我们调查出了你的真实身份,但你却觉得,我们只是听了王大勇的口供。不过我在这儿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我们根本不是因为王大勇才把视线放在你身上,其实你刚被抓进来的时候我们就知道了,而且还知道了你曾经做过哪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冯良轻哼一声,表现的不以为然,似乎根本就不相信秦山海的话:“是吗?别打哑谜,你倒是说一说我做了什么?” 秦山海缓缓的放下手中的钢笔,转过头看向杨春茂。 杨春茂微微点头,表示已经准备好。 秦山海继续说道:“冯良,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什么会被我们给抓住?王大勇被我们抓住,是因为我们调查的仔细,这一点没什么好说的,但是你应该也清楚王大勇的性格,他虽然有些贪生怕死,但对于你们团伙那种生不如死的威胁,他应该打心眼儿里是惧怕的。我相信你的能力,你既然放心让王大勇去替你办事,肯定会牢牢控制他,或者有把柄或者是威胁,像你们这种不择手段的人,做出什么事情都不奇怪,王大勇心底里很清楚这一点,但是为什么他还是把实话给说了,这一点你有没有想过呢?” 冯良听了秦山海这话之后,渐渐的收敛了自己的深情,这句话算是说到他心坎儿里了,像他们这种人,没有到一定地步,是不会轻易相信王大勇这种身上背负命案的人。不相信他还要让他去做事,就肯定要用一些特殊的手段,为此冯良专门带着王大勇去了一趟处理叛徒的地方,让王大勇亲眼见识过,那些叛徒们的下场! 而且还掌握了王大勇家人的所有信息,冯良还是相信王大勇不会这么轻易的就把他给背叛的,在看守所的这些日子里,他脑海中不断的回想,警方到底用了什么手段,才让王大勇把他给出卖的。 想来想去他仍旧觉得自己没有想到点子上,见秦山海都这么说了,他索性沉默不语,让秦山海继续说下去。 秦山海轻笑一声继续说道:“你是不是根本就想不通,到底是怎样让他开口的,其实方法很简单!我都已经说了,在你被抓进来的第一天,我们就已经知道了你的身份,让王大勇开口其实很简单,就是先把你的身份说出来,告诉王大勇,你已经放弃他了,把他推出来为你挡枪,王大勇知 道了之后特别慌张,即使心里害怕,也豁出去了!自己老大自身难保了,他还犹豫个什么劲?” 冯良听了这话之后,脸色彻底黑了。 本来他是不相信的,毕竟他随时提防着秦山海想要套他的话,如果真如秦山海所说的这样,王大勇估计还真的会开口把他出卖掉,考虑了一下,渐渐开始相信刚刚秦山海说的。不过嘴上依旧强硬:“秦警官,你以为我会这么轻易的就相信你的话吗?我都说了我什么都没有做过!你不要拿这句话来诈我,我不会信的!做警察可是要讲良心的,你不能因为想要快点结案,就随便往我身上泼脏水。即便你们把罪名硬安我头上,到了法庭审判的时候我也会喊冤枉,然后把你所做的事情全捅出去!到时候你自己可就说不清楚了!” 秦山海冷笑一声:“看来你还想跟我兜圈子,那我直接点儿吧,我们之所以能这么快就确定你的身份,其实原因很简单,只是因为你的那个心腹范磊,已经把你给出卖了!” 秦山海的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狠狠的劈中了冯良的脑袋瓜,冯良的一双眼睛顿时瞪的滚圆! 看着呆愣着一动不动的冯良,秦山海知道火候到了,立马趁热打铁:“我知道你一直掌握着贩毒关系网,这个关系网是你呕心沥血组织起来的。也因为这个你才会被你们老大看中,被你们老大当干儿子,可笑的是,你这个干儿子的身份现在已经不值钱了。你也不要期望着有人会把你从这儿救出去!因为你辛辛苦苦组建起来的那个关系网,现如今已经易主,彻底被范磊掌控了!” 刚刚秦山海说出范磊两个字的时候,已经把冯良给炸晕了,现在又紧接着说出这么多,尤其秦山海竟然神色如此平静的说出关系网这三个字,更是让冯良整个人都僵住了。 一时之间脑袋里轰隆隆的闷响,整个人愣在那里半天没有任何动作,最初的毫无畏惧此时已经全部消失,眼中缓缓爬上血丝!脑海中被各种各样的想法占据。 秦山海轻笑一声,语气依旧很平和:“现在你是不是相信我刚刚说的话都是实话了?一开始我虽然怀疑你,但还是没办法揭开你的真实面目,还好你的心腹及时给我们提供你的事情!要不然我们估计会被你的伪装所蒙蔽,放过你这条大鱼,说实在的我还真的很想当面感谢感谢范磊,虽然我们也知道这小子之所以这么做,只不过是为了把你拉下水。说起来可笑,你看看你们这圈子,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什么义气诚信之类的都是笑话,互相利用互相出卖,我真替你感到可怜!” 冯良轻轻地摇了摇头:“不会的!你肯定是在骗我!你绝对是在骗我,我再说一遍,我,我,我什么都没有做!” 依旧是刚刚的那些说辞,只不过现在冯良显得中气不足,里面夹杂着满满的心虚,他已经慌了,是真的慌了。 fpzw 第三百零四章 反骨 秦山海当然清楚冯良现在到底在想些什么,也知道此刻应该什么都不会说的,因为他慌了,所以潜意识里对外界的信息是排斥的。 他的确比很多人都要精明,知道在什么情况下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才是最好的,不过秦山海不会给他这个机会,这一次他一定要把冯良的嘴巴撬开! 就算不能让他说出所有的事情,也要得到他想要知道的消息,为了对付冯良真是煞费苦心。 秦山海依旧不急不缓的说道:“你不要以为你现在把嘴闭的严实,就什么事都没有,实话告诉你,我根本不需要多此一举的再来什问题,也不需要从你这儿再获得什么,因为凭我们现在掌握的证据就足以定你的罪了!” 冯良猛的抬起头来,瞪大了眼睛看着秦山海,语气森然的说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之前那些话是不是在说,范磊现在已经跟你们合作了?他也是犯罪分子,他做的事情不比我少,他愿意跟你们合作,是不是到最后你们会对他网开一面?” 秦山海摇了摇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其实范磊都没正面跟我们接触过,他现在根本知道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他的身份。从案发最初,他一直在暗地里帮助我们,我们一开始也摸不着头绪,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掌握的线索越来越多,最终确定帮助我们的那个人就是范磊,其实还要感谢张柏川,如果不是张柏川交代了,我们到现在也搞不清楚范磊充当的角色。其实范磊之所以要帮助我们,原因很简单,那就是要把你从那个位置上拉下来,他好坐上你的位置,你也知道那个位置对于他来说诱惑力到底有多大。冯良,我劝你还是不要做这种无谓的抵抗了,现在我们手里所掌握的证据比你想象的多,不管你再怎么抵抗,再怎么挣扎都无法逃脱。 其实我今天来见你,不为别的,只是为你可惜而已,因为我这个人最不愿意看见的,就是被人背叛了还要给骗他的人数钱。我看你自始至终都没有把范磊给说出来,可以看得出你对范磊有信心,在你考虑哪里出问题的时候,是把他排除在外的,但是他却初心积虑的,想把你从现在的位置上给拉下来。” 秦山海的这些话,宛若一根钢刺一般狠狠的扎在冯良的心头。 此时的冯良终于露出了痛苦的表情,他的确不是一般人,即使到现在,他也极力的在控制自己的表情,不愿意让秦山海看到他过多的表情,以联想到他内心真实的想法。 冯良感觉胸口闷的厉害,缓了好一会,忽然大声说道:“那小子有多少本事我比你们更清楚,你说的对,我就算是在挣扎也没有什么用,那我就不挣扎了!但我还是什么都不想说,你也不用再问了,有些事情我也根本不能说!杨警官,你别埋着头记录了,没什么好记的,你们什么都问不到!” 冯良这么一说,杨春茂就有些愤怒,本以为做了那么多的铺垫,这小子最终会 说出真相的,没想到突然峰回路转,他又转变回了之前的态度。这让杨春茂顿时有点接受不了。 秦山海时刻注意着冯良的表情,听到冯良将矛头对准了杨春茂,也同时注意着杨春茂的神情。 秦山海心下一惊!顿时就明白了冯良说出这句话的本意,杨春茂也注意到了不对,也明白过来冯良说出这句话可能别有深意,所以并没理睬。 其实冯良说出这句话,本身就是试探,看看警方有没有着急,他知道对于本地这个小地方来说,这个案子已经越查越大,一线民警身上背负的压力肯定是巨大的!只要警方显露出焦急的态度,他就有了讨价还价的本钱。 尽管如此,冯良还是从秦山海的眼神中感觉到了一点不对,他意识到这两位警察并不像刚刚说的那样,手里已经掌握了切实的证据,来审问他是给他一次机会。 冯良盯着杨春茂看了十几秒。 杨春茂干脆放下手中的笔录本,静静和冯良对视。 越是这样,越让冯良有些摸不清头绪,难道真如秦山海所说的那般,这一次来就是想把这些事情告诉他? 冯良咬了咬牙,表情有些控制不住,秦山海之前所透露的消息,从逻辑上来说并不漏洞,仔细想想几乎每一样都可能发生,有些稳不住心神。 秦山海深深的看了冯良一眼继续说道:“你看你眼珠乱转,就别打歪主意了,我们的确掌握了很多东西,但有一些并不清楚,就比如范磊。我们虽然知道了把这些消息透露给我们的人就是范磊,但是我们却找不到他,我们现在最想的还是尽快把他抓捕归案,我们才能心安。我们这一次来呢,就是想让你说说,范磊你比较了解,他做过哪些事情,在你手里留有什么把柄,你作为他之前的老大,应该比谁都清楚吧?说实话虽然咱们两个认识的时间并不长,但对于你的性格,我多少还是了解一些的,倘若你手里没有他的一些把柄,你应该不会那么心安的任用他吧?你们这圈子的人都格外谨慎,无论对谁都防一手,他都想着办法弄你了,你还矜持什么?把范磊的事交待出来,我们操作一番,早抓住范磊,你也能早接到审判,现在天天这么吊着,心里没个底,我不信你不难受!” 冯良缓缓的眯起双眼,心底里在思考秦山海这话的可信度,到现在还是有一丝怀疑。 秦山海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范磊是不是真的背叛他了? 秦山海轻笑一声,从冯良的表情就能猜出他的想法:“你是不是还在怀疑,我跟你说的是不是真的?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再告诉你一个事,其实这个事情我们也是无意之间得来的。你跟赵湾龙之间应该是有些交易的吧?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应该很少!但是现在已经有很多人知道这条消息了。你们老大是不会轻易的把这个关系网真的就交给范磊,在很大一定程度上来说,你们老大还是信任你的,范 磊虽然是你的心腹,但说到底跟你们老大的关系没有你来得密切。就这么轻易的就把贩卖关系网交在范磊手上,你们老大多少还是不太放心,所以范磊就铤而走险,说出了你很多的秘密。尤其是在这个交易上,他做了不少的文章,而且这件事情已经在你们那个组织里传遍了,我们得到的消息虽然是只言片语,但这个消息的真实性还是很高的。” 说到这儿的时候,秦山海不比冯良好受多少,因为这件事的走向纯属是根据现在所得到的信息推测出来的。 秦山海也不知道,他们的交易内容到底是什么,只是确定的确是有这个交易的,为了能让冯良开口,他也只能含糊着说。为了不让冯良起疑,所以秦山海只能实话实说,明确说明交易的内容警方也是不清楚的,但这所有的内幕都是范磊透露的。 看到冯良在心神交战,秦山海再次开口说道:“这个消息,我们是从那个叫三哥的嘴中得到的,你应该知道那个三哥到底是谁吧?当然了,这件事儿不是那个三哥面对面告诉我们警方的,是他把这个消息吐露给了吸毒者,而这瘾君子又被我们抓了,阴差阳错之下,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我们。” 冯良此时的表情真的很难看,此时既纠结又震惊,也在思考秦山海一番话的真实性。 秦山海早已料到这一点,所以每透露出一条消息,都有大部分是真的,所说出来的人也都是真的。其实之前和杨春茂就已经商量好了对策,先把事情做最合理的推测,然后故意真真假假的说出来迷惑冯良的视线,让他一时之间也有点迷糊。 秦山海闭了闭眼,缓缓收敛起自己所有的情绪,之所以不顾被揭穿的风险直接说出这样的话,其实也有一定的依据! 范磊给他们的那第二个磁带里,记录下来的就是冯良跟赵湾龙之间的那个交易,虽然最重要的部分被抹去了。但秦山海猜想范磊之所以要录下这一段音频,可能也是有特殊的意义,或许范磊手中有完整版的磁带,这个交易说不定就有很大的问题,所以秦山海才会编造出这样的谎话来诓他的话。 从始至终秦山海没表现出一丝慌乱,这时缓缓转头把目光注视在冯良身上。 冯良此时的神情既纠结又僵硬,满脸的不可思议,眼神中闪过各种各样的情绪。 秦山海微微眯起双眼,突然他就想通了,这一次估计他还真的就歪打正着给说准了,这个交易的确是有很大问题的! 冯良最终深深的吐出一口气,他终于开始投降了:“其实他心底里不服我,我是知道的,毕竟他年纪比我大,对我这个年轻人,始终不愿意叫一声老大。不过我当时也不太在意,我还是挺看重他的能力,没有想到到最后他竟然真的对我倒打一耙,当初我老大还跟我说过,范磊这个人头有反骨,不好控制,我当时还没有听进去,现在看来还是老大的目光准!” fpzw 第三百零五章 范磊其人 说到这儿的时候,冯良冷笑一声那笑声中夹杂着深深的苦意,似乎是在嘲讽范磊这人不忠,似乎也是在嘲讽自己眼光不准。 听到这些,秦山海在心底里才真正的松了一口气,看来是真的歪打正着他猜准了!说到底范磊的确是背叛了冯良,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冯良也的确是个精明之人,多多少少还是察觉到了范磊并不服气,只是没有想到范磊会真的背叛他! 秦山海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之后说的:“或许是你倒霉吧,你应该也知道,当初范磊跟我们是有直接的接触的,他因为吸毒被我们抓进了县局盘问。当时我倒没觉察出什么来,但是事后想一想却觉得这小子的演技跟你不相上下,这么演技出众的一个人心思肯定很深啊,像这样一个人我就不敢用,谁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倒打一耙?” 冯良缓缓的点了点头:“你说的对,我就是太傻了,像这种人怎么可能就对我服气呢?我早就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了一些,但当时没当回事,现在想想,他年纪比我大,自认为比我有能力,又觊觎我的位子,关键时候肯定会倒打一耙的!” 秦山海挑了挑眉,趁机问出了他最想要知道的消息:“那你现在能不能告诉我,范磊这个人到底做过什么?留下了什么可以被我们找到的线索?你别跟我说,你到现在也不肯把真实的事情透露给我们,如果那样的话你就太天真了,毕竟他处心积虑的做下这一切,全都是为了拉你下水,把你置于死地。像这么一个人,你应该不会还为了他着想吧,再就是那个三哥,你跟那个三哥的关系应该也不怎么样吧,要不然他为什么会大肆的宣扬这件事儿呢?” 冯良冷笑一声说道:“我当然不会在护着他了,你放心,我会帮你们把这小子给抓起来的,这是我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你们把他抓起来之后,能不能让我见他一面,或者把我的话传给他。” 秦山海点了点头,让两个人见一面或许比较难,但是只是短暂的传个话,还是可以做到的。 此时的冯良眼中除了怨恨就是愤怒。被自己最信任的人背叛,这种感觉绝对不好受,现在冯良应该是恨极了范磊,想要把范磊从高高在上的那个位置彻底拉下水。 冯良要了跟烟,狠狠吸了一口才缓缓开口说道:“范磊这个人,要说真有一个弱点的话,应该就是他老婆了。范磊还是挺怕他老婆的,你们别看他老婆文文弱弱的,像是一个知识分子,但这个女人绝对不简单!范磊能走到今天,有一多半是靠着他老婆出谋划策,因为我第一次见韩美娟的时候,就知道这个人不是一般女子。韩美娟是很爱范磊的,为了范磊让韩美娟做什么都行,是全心全意的爱着自己老公,可是范磊这个人呢,又有一个特别大的缺点,那就是吃着锅里的,看着碗里的!是典型的家里红旗飘飘,外面红 旗不倒!” 说到这儿的时候,冯良忍不住冷笑一声,似乎特别看不上范磊这个性格。 秦山海转过头与杨春茂对视了一眼,在知道范磊特殊的身份之后,他们还讨论过范磊的妻子韩美娟,当时韩美娟给他们的反馈实在是无懈可击,合理的解释了一切的缘由,最初让警方根本没有怀疑过范磊。 可是后来想一想,觉得韩美娟就没有她表现的那么简单了,现在听了冯良的话之后,更可以肯定这一点了,韩文娟的确不简单,而且听他这个意思,甚至比范磊有过之而无不及! 其实秦山海也挺讨厌那种不专一的行为,不由自主露出了厌恶的表情。 冯良看到秦山海这个表情之后,突然轻笑一声。 “你是不是觉得他这种行为特别让人恶心?这家伙就是有反骨!其实在我看来,有两三个女人的老板多了去了,但范磊跟他们不一样,他老婆比他厉害多了,帮了他不少忙,别说让他心怀感恩了,他竟然背叛他老婆,现在我突然觉得他背叛我,倒是符合他的性格了!” 一想到曾经的生活,再联想到如今的处境,冯良的表情愈加冷然,想到范磊对自己做下的种种,一颗心陷入了深深的怨恨和愤怒之中。 “像这种猪狗不如的东西,就应该受到惩罚!你们说的对,我怎么可能放任这孙子在外面逍遥快活呢!?我也要让他跟我一样,受尽人间的背叛,被送进监狱里,这一辈子都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或者被一个枪子了却余生。这种感觉不能只有我自己一个人受着,把我害进来的人要给我陪葬!”这些话几乎是从冯良牙缝中蹦出来的,他的表情极尽扭曲,眼神也逐渐变得狰狞。 秦山海挑了挑眉,感觉对冯良的心理攻势已经奏效,现在的冯良会竭尽全力的帮助警方抓捕范磊归案。 可能在别的事情上,冯良应该会犹豫三分,但是对于抓捕范磊这件事情,他应该比任何人都要积极。 秦山海想的没错,冯良此刻连吃了范磊的心都有了,污言秽语痛骂了范磊几分钟,等他嗓子都哑了,才渐渐停了下来。 宣泄完自己的情绪之后,愤怒渐渐被压了下去,剩下的就只有无尽的恨意。 此时的他就像是从深渊里爬出来的恶鬼,一心想拖着自己的仇人下地狱,秦山海就算不逼问他,他也会把所有的事情全都吐露出来。 骂完人之后,冯良缓缓抬起头目光炯炯的注视着对面的秦山海,突然嗤笑一声略带嘲讽的说道:“我还真是小看了你,我早就打算好了,不管你们怎么折腾,我都不会说出任何关键的东西。你说的对,我的确是小看了你们警方,但我更小看了范磊这孙子的卑鄙无耻,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只要能抓到那孙子,我的目的就达到了。其实 说起来,那孙子的能力在我看来也不是很强,他唯一能让我看得上眼的东西就只有忠心这两个字,只是没有想到即使这两个字他也做不到,说来也是我眼瞎,才会看不出来他的狼子野心!不过你们警方的推断能力确实让我刮目相看,你猜的不错,我的确留有他一些把柄,这个把柄本来就是我留着压箱底的东西,不过事到如今了,再留着也没什么用了,因为我知道,这次我想走出监狱的大门挺难。其实我刚刚仔细想了想,要把这小子抓捕归案,只要好好的利用他老婆韩美娟,事情就能完美解决。” 从刚才开始,冯良就一直把话题停留在韩美娟身上,秦山海对韩美娟的印象只是停留在那天范磊被带到县局的时候。 当时的韩美娟把一个好妻子的形象展示得毫无破绽,现在想一想,只能说韩美娟的演技也是十分高超的,以至于警方到最后也没有发觉出什么来。 秦山海深深的看了冯良一眼,他突然觉得冯良对韩美娟的估量有点高,在之前的交流之中,冯良从来没有对任何一个人有如此高的评价,这让秦山海很好奇,韩美娟到底是怎样一个人? 虽然跟冯良交流的并不算很多,但从他的只言片语和行为做法上,也能看得出他是一个很高傲的人,能入得他的眼的人一定不会那么简单。 “你之前跟我说,韩美娟处理事情的能力比范磊要强,甚至听你说话的这个意思,觉得韩美娟配范磊,就是鲜花插在牛粪上的感觉?”秦山海试探性的问道。 冯良突然笑了,嘴角咧得很开,仿佛真的在敞开心扉跟秦山海聊天一样:“你说对了,秦警官,我突然发现你跟我很合脾气啊。我非常同意你的这句话,韩美娟跟了这孙子挺亏的!如果给她一个更大的舞台,她会比现在强得多!在我看来那孙子根本配不上韩美娟。韩美娟很有天赋,具有商业头脑,对商场上的事很敏感,如果要好好利用的话,绝对能爬到很高的位置,可惜韩美娟有一个致命的弱点,也是大部分女人都存在的弱点,那就是太过相信感情了,把爱人看得比天还重,以至于限制了自己的发展。当初我给过韩美娟选择,最后韩美娟毅然决然的选择了自己的家庭,她自以为是的觉得范磊真的很爱她,也很努力的维系这份感情,我想想都觉得很可笑!她竟然把所有的筹码全都押在一个男人身上,信什么不比信自己更好一些吗?她怎么就是那么傻呢?最后真的是满盘皆输,也是她活该!” 说出来这些话,冯良感觉很痛快,之前给韩美娟抛橄榄枝的时候,韩美娟有些不屑一顾,那让冯良心底里对韩美娟的不识抬举有些不屑。 秦山海挑了挑眉有些诧异的说道:“是吗?她的能力竟然这么厉害吗?那你能不能跟我说一下,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她做了什么事让你这么高看她?” fpzw 第三百零六章 可怕的女人 冯良深深的吐出一口气,眉头紧紧的皱起,陷入了回忆之中,过了好一会儿之后他才开口说道:“其实在第一次知道她事情的时候,韩美娟就已经给我这个印象了。这件事情我很少跟别人提起,我现在愿意跟你们说说,你们听完之后就会明白。” 秦山海和杨春茂同时点了点头,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冯良也好整以暇,调整好了心情,开始讲述之前韩美娟的过往。 “这事说来话长,我说慢点,方面你记录。”冯良朝着杨春茂探了探下巴说:“其实韩美娟这个人也挺可怜的,你们应该也调查过她的身世,她从小到大活得都挺不容易的,家里有一个弟弟,父母又是重男轻女,早早的便把她给嫁出去了。但是韩美娟这个人呢,从来都不怨天尤人,越是逆境越活得很好,可能是因为从小缺爱吧,遇见范磊之后,范磊对他稍微有些认真,韩美娟就把自己给豁出去了。” 说到这儿冯良突然冷笑一声,秦山海和杨春茂都看向他,因为他的这声冷笑有点奇怪,仿佛蕴藏着很深层次的含义,不过此时两个人的心思全都放在了韩美娟身上,倒是没有太过纠结这件事。 冯良眯着眼,调整了一下心情继续说道:“其实我接触范磊也是一次偶然,范磊这人有点小聪明,最初他做了点生意,他本事不大野心倒是不小,竟然跟黑道上的人做起了买卖。结果被坑了,如若不是我帮他一把的话,现在他早就成了一堆白骨了,我帮了他之后,他表现的非常感激,对我也很恭敬。现在想想,我也有弱点,人都喜欢别人恭维,我也不例外,一次两次可能觉得是客气,但时间一长,就有点飘飘然了,当时我就是被他捧上了天,竟然信了这孙子的鬼话!那段时间我被他哄得五迷三道的,许诺给他更好的生活,把他就当成了很值得信任的一个下属。他也信誓旦旦的表明以后就跟我混,我也没亏待他,我把手中的一些生意交给了他,他从中获利不小,后来有一次,被你们警察给盯上了,当时和范磊一起的一共有四个人,他们是坐着面包车逃跑的,车上有他还有韩美娟,另外两个也是我的小弟,对了,我这两个小弟在我跟前很服帖,但是都对范磊挺不服气的。尤其是一个叫小眼镜的,他很不服范磊,觉得范磊能得到这些东西,完全是因为会拍马屁,而不是靠资历或者能力,当初我对这个说法不以为然,现在想一想他还真就这一点本事。拍马屁拍的叮当响啊,大事什么都做不好,若不是有他老婆在背后出谋划策,我早就把他撸下来了……” “别岔开话题,你继续说逃跑的事。”秦山海打断道。 “当时警察开 着警车拉着警报在后面穷追不舍,他们四个都有点慌了,大家都知道,只要沾上毒品的案子警察的力度就不会小,买卖这个东西只要到了一定的数量,被抓住就是一个死字。为了不被抓住,他们都很拼命,什么都顾不上了,只知道夺路狂奔,从一个省逃到另一个省,就这样无休无止的跑着,直到油耗尽了,不得已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当时他们虽然躲起来了,但是却并不知道外面的情形,据说是在一个乡下小村子里躲了大概一个星期左右,那个村子简陋的很,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还整天担惊受怕的,日子过得很煎熬,事情出在那个叫小眼镜的人身上,他实在是忍受不了这种生活,他以前的生活过的很潇洒,闲暇的时候总爱去热闹的场所,蹦迪喝酒勾搭小姑娘什么的,没吃过这种苦,在这个穷乡僻壤里连吃点带油的都难,所以他就极力的劝说其他人一起回城里!说现在过了这么久,也该没事了,但是其他三个人都觉得,事情刚过去一个星期,警察不会这么快放松警惕,现在去县城有点不安全,警察肯定在县城设了不少检查点,时时刻刻盯着呢,只要他们敢冒头,就会把他们一网打尽。小眼镜觉得他们贪生怕死,经不起一点惊吓,还觉得他们小题大做,反正就是一个劲儿的埋怨找事,今儿说自己肚子疼,明儿说自己头疼,非要去县里。范磊就是很怕出事而且极其谨慎的人,不管小眼睛怎么说,是死活是不肯去城里的,小眼镜看范磊的态度如此的坚决,便明里暗里的挤兑范磊讽刺范磊!把范磊气得够呛,但依旧不为所动,小眼睛看没招了,最后说不管大家回不回去,他肯定是要回县城的。在小眼镜闹腾的这段时间里,韩美娟从来都没有说过一句话,也没发表过一次意见,一直就这么静静的站在范磊身边,仿若一个透明人。可是小眼睛后来折腾的越来越厉害了,有天晚上甚至做出了偷跑的举动,不过这个举动被范磊给发现了。范磊和我另外一个手下还有他的妻子阻挠了小眼镜,劝了半天告诉他说,现在去县城的话很容易被抓。因为现在警方已经掌握了小眼睛的长相,但是小眼睛就是不肯听,他只是任性的不愿意再过这种苦日子了!当时就吵了起来,小眼睛一直觉得自己的说法很有道理,是他们几个贪生怕死,总是把这件事情夸大!就当范磊也没辙的时候,韩美娟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柄短刀来,或者说韩美娟早早就准备好了这柄短刀,直接一刀解决了小眼镜。而且自始至终没有多说一句话,甚至动手的时候都没有任何异样的表情,这让其余的两个人都被吓了一大跳,小眼镜更没想到,韩美娟竟然会把刀捅向他!死后的表情都带着很 深的疑惑。杀了小眼镜韩美娟说,这家伙唧唧歪歪的,烦人不说了,还要出大事,不能因为这个蠢货连累了大家。” 听到这些杨春茂很吃惊,忍不住抬头问道:“韩美娟就这么杀掉了小眼镜?这么一个活生生的人被她给杀了,善后怎么处理?你就没追究?” 冯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笑声中夹杂了满满的讽刺,他越笑越开心,整个身子都往后仰:“我说杨警官,你是不是也太天真了一点?难道你觉得我们毒贩子还讲究人权吗?留着这小子要坏了我们大事,放他出去被警察抓了然后把我们都咬出来?我觉得韩美娟他们已经仁至义尽了,在小眼镜折腾出那么多事情,还一直留着他一条命,要不是他非要作死,也不会落得这个下场!” 杨春茂脸色有些惊讶:“不管如何,那个小眼睛好歹为你卖过命,他就算是有过错也罪不至死吧?就这么判定了他的生死,你让你手下的其他人怎么想?” 冯良直接冷笑一声说道:“什么叫做罪不至死?他犯了这么严重的错误,还想着要活命?我之所以支持韩美娟这样做,原因很简单,有个词叫做杀鸡儆猴!这小子死得活该,任何人会为他提出异议,他太自私了,只顾着自己的利益,人呐,不能只会享乐不能吃苦,踏入这一行就等于一脚踏进了棺材,这家伙只顾着自己享乐,根本没考虑过被抓住了怎么办?像这种人,留着也是个雷!只要被抓就会咬出一大串!我实话跟你说吧,杨警官,就算是当时韩美娟没有一刀捅死他,他回来之后也会被想办法处理掉,因为我们这个组织里绝对不会留这样的定时炸弹!” 冯良毫无顾忌的扫了杨春茂一眼,继续说道:“他们几个大老爷们都犹豫不决的事情,韩美娟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就做了,也可能她经历了思想斗争,但表面上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仔细想想,这是多恐怖的一个女人!事后我们才知道,当时你们警察就在县城里布下了天罗地网,等着他们上钩呢,倘若不是韩美娟这么果决,他们四个人只要出了那个村,一个都跑不掉!把小眼睛处理掉之后,韩美娟让身边两个男人帮忙,直接在野外挖个坑埋了!三人在小村子附近的一处破庙住了一个月,一星期去一次村里的小卖店采购,其余时间都躲在破庙里,弄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但看着韩美娟平静的模样,没一个人敢说话。直到一个月后才回来,韩美娟把经过告诉我的时候,竟然一点都不害怕,语气平稳的把处理小眼睛的事陈述出来,另外两个男人都很慌乱,生怕被连累到,但是韩美娟自始至终都很平静。我还记得她当时是怎么跟我说的,她说留这这样的废物,只会 连累大家,宰了一了百了,算是杀鸡儆猴,告诉所有人在这种时候应该做出怎样正确的抉择。而且她还跟我说,倘若小眼睛被抓起来,经不住警察的审讯,连我们据点都会被警察连根拔起,那后果不堪设想。当时韩美娟的思路很清晰,跟我的想法几乎一样,把一帮大老爷们说的服服帖帖的,我表示她做的对,还给了一些奖励,当时我就觉得这个女人不简单,以后是会成大事的。没想到她后来竟然一心扑在家庭当中,被一个男人给栓死了,有点飞蛾扑火的感觉,想想就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因为我很难理解,像韩美娟那么理性的一个人,也会被爱情冲昏头脑!” (本章完)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山河警事》,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第三百零七章 上门 秦山海对冯良这个评价不置可否,秦山海觉得每一个人对幸福的定义并不同,或许韩美娟觉得这样做才是最值得的。 冯良轻继续说道:“其实范磊那个小三住的地方,离着他和韩美娟的住所并不远,就在东园小区,东园小区你们知道吧?那也算是一个高档小区了,里面住着不少有钱人呢。你知道比较讽刺的事情是什么吗?韩美娟自己住的地方是那种普通的小区,而范磊小三住的地方竟然是高档小区。我觉得韩美娟的性格就是那种一心一意、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的人,对她丈夫范磊的感情有种变态的执着,一旦让她知道了丈夫有出轨的举动,她肯定承受不住,会产生无比的怨恨,报复手段也会很狂野,肯定想要让丈夫后悔都来不及。其实韩美娟这么深情,也有一层歉意在里面,因为韩美娟到现在还没有怀过孕,膝下更没有一子一女,范磊对于这件事好像也没有埋怨过什么,对韩美娟一直都不错。所以我感觉韩美娟也是因为这个,对范磊多多少少有些愧疚吧,其实我觉得生孩子这种事情,也不能光看女的。” 之后冯良详细说了有关范磊小三的事情,那人名叫孙冬月,一直住在东园小区,这个住宅是范磊专门给她买的,里面装潢布置都挺高级,范磊花了不少的钱,也费了不少心思。而且最为讽刺的是,孙冬月生了两个儿子,大儿子今年都五岁了,小儿子一岁左右。 果然很多女性同胞说的对,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范磊在人前装成好男人,对自己妻子关怀备至,转头就做出这样的事情。养了小三还生了孩子,可见他并不是对有没有孩子无所谓,不然他也不可能找小三给自己生孩子。 回到办公室之后,杨春茂就把讯问笔录给大家说了一遍,每个人脸上都表现出一样的惊讶。 看得出来冯良已经对范磊恨之入骨了,这些笔录真实性很高,在细节表述上也不像编造,接下来就开始商量对策。 听了众人七嘴八舌的讨论,蒋羌直接决定道:“这有什么难的?直接把那女人抓捕归案就成了,韩美娟不是什么好人,在咱们面前把自己伪装的那么好,早抓早审就行了,这次,我亲自带队抓捕。”说完扫视一圈道:“准备一下,咱们马上走。” 秦山海点了点头,也不再耽搁,跟着蒋羌直接去了韩美娟住处。 其实蒋羌早就打算要去范磊家看一看了。 范磊家属于中低档的老旧小区,地段一般户型一般,比较拥挤,大院过道内停了不少自行车和做小生意的三轮车,感觉有点窝窝囊囊的。 一进楼道,能看到各种杂物堆积在楼梯拐角处,显得很脏乱,大家小心的 上楼,在范磊家门外的楼梯拐角处,听见里面喋喋不休的叫骂。 秦山海刚想敲开门,被蒋羌伸手拦住,指指门口又把耳朵贴上去,意思就是先听听他们到底在吵些什么,看能不能从中听出里面的情况。 “你这个不要脸的扫把星,不会下蛋的母鸡,你在这儿杵着干什么?我都跟你说了,我儿子如今这个样子都是被你给害的。要是你能生出个一儿半女来,我们家也不至于落成如今这个样子,都是你的错,都是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的错,你给我等着,我是不会放过你的,我就算是下地狱了,我也要拉着你一起下去!” 听起来像是一个老太太作出很恶毒的咒骂,像是范磊的父母在咒骂孙美娟,但是却并没有听到孙美娟回嘴一句。 秦山海贴在门上听了一会,都是类似的咒骂,过了几分钟才慢慢平息,刚想敲门,断断续续的马上就又再一次传来,依旧是那些听了让人发狂的诅咒,而且越来越难听。 秦山海实在是有些听不下去了,于是便伸手敲了敲门。 “谁?”听到有敲门的声音,骂人的老太太问了一句继续骂道:“韩美娟!你是死人啊?你没听见有人敲门是吧?你还不赶紧去开?啥本事没有,就一天天的折磨我你来劲,你别以为我儿子不在家了,你就能随便折磨我了,你等我儿子回来之后你看我怎么着,我就让我儿子跟你离婚,让你滚出这个家!” 韩美娟实在是被骂的有些烦躁,忍不住辩解道:“我是不会跟他离婚的,我知道你们对我有怨气!但是他现在失踪了,也不是我的错,我一直在想办法联系他,但他就是不肯给我回信,你把气都撒我身上,你就是骂死我能让你儿子回来也行,我心里也急啊。” 说到这儿的时候,韩美娟有些哽咽了,肯定觉得自己特别委屈。 过去了十几秒钟,听到“咔嚓”一声门响之后,大门被缓缓的打开,大家就看见一个面容憔悴神情恹恹的中年女人站在门内。 还记得第一次看见韩美娟的时候,虽然已经年过中年却依旧打扮得光鲜得体,头发被梳得一丝不苟。 可是如今的韩美娟看上去像是老了十岁,皮肤干涩蜡黄,头发也乱糟糟的散落着,脸上还挂着泪痕。 韩美娟抬起头看着来人,分辨出身份,脸色顿时一僵,不过很快她很快就换上了笑容。 “是你们?你们怎么来了?是不是有什么事儿?爸、妈!警察来了。” 范磊的父母听说是警察来了,顿时来到了门前,脸上闪过一阵又一阵的惊慌。 秦山海把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但脸上却没有任何的动容。 范磊的父亲使劲咳嗽了一声,声音略带僵硬的问道:“警察怎么来了?是不是又要调查什么事?” 本来蒋羌是想说,要把韩美娟带去审问,可来到范磊的家之后,他突然改变了主意。 他回过头看向秦山海微微摇头,秦山海会意,是把目光转向范磊一家人说道:“你们家范磊从戒毒所里跑出去了,我们来这一趟呢,就是想看看范磊是不是回家了。范磊这种行为很严重,本来强制戒毒是行政处罚,现在已经触犯了法律,我们这一次来想问问你们,范磊有没有回来?有没有跟你们家人联系?你们知不知道范磊现在在哪儿?” 秦山海的三连问把范磊一家说的皆是一愣,连站在秦山海身边的同事们也跟着愣住了。 因为来之前他们说好的是要把韩美娟带回去审问的,但秦山海竟然开口就质问范磊的行踪。 一般警察在没有把握的时候,是不会这么开门见山的询问在逃人员是否在家的,因为亲人肯定会下意识保护自己家人,无论家人是否犯罪。 秦山海的这些话对于同事们来说,显然是有点意外的,但刚刚蒋羌给秦山海的眼神示意,就是让秦山海先试探一下。 虽然众人心里一肚子的疑问,但碍于情况特殊,大家也只能跟着秦山海的思路往下走。 听了警察的质问,范父脸色十分僵硬,眼神有些躲避,不过他也知道这种时候需要先考虑一下,于是硬生生扯出一丝笑容,先把几位民警请进了家中,然后让韩美娟去倒水招待。 这一点时间的缓冲,让他有了考虑的时间,才坐下来回答秦山海的问题:“警察同志,不瞒你们说,我根本不知道这孩子从戒毒所里跑出来了,他也没联系过我们,子不教父之过,我也有错,我真后悔养了这么个玩意,从他成年之后跟我们很少交流,作为父亲我根本不知道他天天到底在想什么。我从小就教育他,千万不能做违法犯罪的事情,但是他根本就不听,沾上了毒品!也可能是我对他太严厉,他有很强的逆反心理,直到现在也是,他就算是跑出来了也不会回家的,因为他知道我肯定会再把他送进戒毒所的,我看过电视上的宣传,我知道毒品的危害,我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孩子会沾上这么个东西。” 范父说的义正言辞,但秦山海却明显的感觉到他眼神有些躲闪,话说的漂亮但真实性有待考证。 秦山海很得体的说:“你说得对,我相信你作为父亲不会纵容他的,这次我们上门,就是想调查一下他的情况。你说这段时间他没有跟你们联系过,那根据你们的了解,如果他出了事儿会去哪儿呢?我们并不是来兴师 问罪的,而是来拯救他的!他是吸毒人员,之前为了戒毒已经付出了很多努力,要是这样半途而废就太可惜了,他从戒毒所里跑出来是违反了规定,但也不是天大的罪,我们肯定是要把他带回去,但出发点还是想挽救一个年轻人。” 范磊的父亲使劲摇了摇头:“警察同志,我肯定不会跟你们撒谎的,我是真不知道这畜生在哪儿,他之前就天天不归家,在外面做了什么我们也不知道。你们放心好了,我只要能抓到他,就绝不会容许他在外面胡作非为!一旦有了他的消息,我肯定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他的那些狐朋狗友我是一概不知,他也从来不跟我们说这些事情,我们家里人很少参与他生意上的事情,家里的钱都是他赚的,我们也没有什么话语权。之前他吸毒的事,要不是你们打电话通知,我们根本就不知道!想想我就一肚子的气,谁知道这畜生竟然闯出这么大的祸来。我也后悔没教育好他,我说的句句是实话,绝不敢欺瞒警察,自从这畜生出了事,我们这一家子这段时间一直担惊受怕,晚上睡觉都睡不好,生怕他再出事儿,真是担心啥来啥,这畜生竟然逃跑了!” (本章完)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山河警事》,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第三百零八章 忍辱负重 说到这儿的时候,范磊父亲眼睛一红,泪水就跟着流了下来,杨春茂看着有些不忍,劝说道:“大爷,你也不要太担心,他从戒毒所里逃出来,也不是天大的违法行为,就算是处罚也不会十分严重的。” 听到这些话,范父眼泪不止,嘴里依旧埋怨着儿子的种种不是。 秦山海在心底冷笑一声,就范父这个表现,就足以证明他对于儿子的所作所为,多少还是知道一些的! 杨春茂的这些话,在一般情况之下,绝对能安抚犯罪家属的心情,但范父似乎无动于衷。 看来他也清楚,儿子犯下的罪行小不了,一旦被警方抓住,肯定能挖出很多犯罪事实。 “就这个情况,别的我真不清楚了,你们看……”范父在这时候,就在琢磨怎么把警察们给送出去了,但这时,范母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竟然又开始大骂韩美娟了。 一般的家庭,当着外人的面都会给自己人留面子,不会这么不管不顾的骂人,让外人看笑话,但范母好像根本就不知道这些人情世故,心里不爽就开始骂人。 韩美娟刚刚在厨房给众人切水果,或许是因为把心思都放在外人的谈话内容上,水果切的比较慢。 范母看见儿媳手脚不利索,又触碰到了她的逆鳞,噌的一下就冲了过去,语气很不耐烦的开始破口大骂:“我说你还能干点啥?干啥啥不行吃饭倒是吃不少!让你切个水果手脚都这么慢,你心都放哪了?这么大的人了,能不能中点用?孩子生不出,切个水果也不会?我要你有什么用?要是再早几十年,你就应该被拉出去沉江!你知不知道?我真不知道磊子咋看上你的!把你娶进门儿,算是我们老范家倒了八辈子的血霉!真是要气死我了,你给我等着,等我儿子回来之后,我头一个就让他跟你离婚!” 韩美娟被骂的狗血喷头,脸色阴沉的僵在了原地,她似乎也没有想到婆婆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骂的这么难听,眼睛唰的一下就红了。心里非常委屈,或许是觉得自己活的太累了,也或许是觉得自己这样做有些不值,终于忍不住开始哭了起来。 韩美娟的哭声,从厨房传到客厅,大家都不明所以。 秦山海听哭声就猜了个大概,他没想到这个老太太竟然如此泼辣,也没有想到韩美娟在被骂成这样之后,除了哭竟然没有一句反驳之言,似乎把所有委屈都吞到了肚子里。 如果秦山海没有在冯良口中听过韩美娟的事,或许会觉得并不惊讶,但韩美娟明明不是这样一个人。她是那么果决那么狠辣,人命在她手里根本就不算什么,可是在受了这样的侮辱之后,她竟然忍下来了, 竟然受不了开始无助的哭泣,像极了一个无依无靠的孱弱女子。如果这个老太太知道她整天咒骂的女子曾经很利索的用一把刀结束了一个壮汉的生命,会是怎样的表情。 蒋羌和杨春茂抬起头把目光住是在厨房的位置,心底里也在犯嘀咕,冯良所说的那个韩美娟,到底是不是眼前韩美娟?那种性格怎么能受得住这样的侮辱谩骂呢?就算范磊母亲是她的婆婆也不能这么受气吧! 而且听得出来,范母这根本就是无理取闹,只不过是因为手脚慢了一些,就拿出旧社会打骂奴婢的气势出来。根本就没有把韩美娟当成她的儿媳,而是当成奴婢来使用,连最基本的人权都没有。 冯哲本来一直静静的坐在一旁,并不打算说什么,可是他实在是有些忍不下去了,他以前也听说过,恶毒的婆婆刁难自己的儿媳妇,但那也仅仅只是听说过,亲眼见到之后不光震惊,而且还有些接受不了!噌的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拉高了声调对着范磊母亲说道:“范阿姨,你消消气,韩大姐也只是手脚慢了一点而已,这么骂有点过了啊,你看看,她一句都没反驳。” 冯哲的本意是不想让范母再继续下去,但他这句话,却像是助燃剂,将范母的暴脾气瞬间点燃。 刚刚冯哲站起来的时候,蒋羌犹豫了一下,并没有阻止。 大家都看得出冯哲实在是太气愤,他根本没注意周围人是什么表情。 范母慢慢走了出来,阴阳怪气的说道:“我说这位小警察,这是我们的家务事,就不劳烦你们费心了。我这个儿媳妇啊,啥本事没有,就干点家务活还干不好,我怎么能不生气?怎么能不说她呢?你以后结婚了你就知道了。对了,还有一点你们不知道,我家娶的这个儿媳妇,这么多年连个孩子都生不出,这不是让我们范家断子绝孙吗?像这种儿媳妇我们还留这,这就是积德行善了,换一家早就扫地出门了!她还有什么不满意?” 这时候韩美娟已经从厨房出来了,她手里端着刚刚切好的水果,脸上的表情更加凄然,像是认命了,也像是对生活失去了希望。 秦山海在心中升起强烈的疑惑,韩美娟到底与冯良嘴中所说的那个韩美娟是不是一个人?因为眼前的韩美娟表现的太过懦弱,这都什么年代了?被欺负成这样竟然还一句话都不敢反驳?把所有的侮辱都吞进了肚子?难道韩美娟觉得自己婆婆说的对吗?!人真的是冯良所说的那种狠辣决绝之人吗?这出入也太大了一些吧? 秦山海这时候有些忍不住了,开口劝道:“范阿姨,你有点偏激了,生不生孩子,并不是她本人的意愿,而且现在医学 很发达了,身体有问题可以去医院治疗,话说回来,谁不想要个孩子呢?一个女人想要孩子却生不出来,本身就很自责,更不应该成为别人骂她的理由,您觉得您儿媳妇被您骂成这样一句话不说是因为什么?我觉得不是她懦弱无能,而是她愿意为这个家所忍耐,不想因为这些而离婚!这是她的大度,不是别人欺负她的理由!” 韩美娟突然抬起头,用感激的目光看向秦山海,仍旧一言不发的站在一边儿。 秦山海知道这些话,算是说到韩美娟心坎儿里了,但是这些话却成功挑动了范母敏感的神经,她直接掐起了腰指着秦山海说道:“我说你们这些读过几天书的人说话就是拽呀。什么理由不理由的?别把那一套乱七八糟的规矩套在老人身上,我们这些老人就认死理儿。生不出孩子就是天大的罪过,我们还要她,那就是对她的恩赐,要不是我儿子一直拦着,我早就把她踢出家门了,你别在这儿对我们家的事情指指点点的,我们家事不需要你们管。” 秦山海冷哼一声,根本不想跟一个无知的老太太继续理论。其实心里早就清楚,他说出的这些话,范母根本就听不进去,这些话却不是说给范磊母亲听的,而是说给韩美娟听的,他想看一看韩美娟的反应。 而韩美娟显露出的反应,让秦山海更加疑惑。 秦山海看了一眼范磊的父母,老头尴尬的笑着,似乎想圆场,却又不知道怎么圆,老太太站在一旁抬着下巴,一副蛮不讲理的态度。 秦山海把目光转向韩美娟问道:“韩女士,有些话我们需要跟你单独聊一聊,这里显然不太合适,你能不能跟我们一起去楼下一趟。” 韩美娟有些诧异的看了秦山海一眼,这个要求很明显就是为了避着范磊父母,而对她进行单独的询问。 不过秦山河此时并不在乎这个,但是范磊的父母听到这话,脸色顿时一变,尤其是范磊母亲,她皱着眉头有些厌恶的看了秦山海一眼,语气冰冷的说道:“我说这位警察,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想要单独带着我儿媳妇下去问话吗?有什么话是非要躲着我们问?难道你觉得我儿媳妇能说出别的话来?还是说你觉得我老头子跟你说的话不是真的?” 秦山海都懒得跟他再废话,抬头看了范母一眼,很严肃的说道:“别管什么意思,配合警方调查是每个公民的义务!单独询问她几个问题,也是正常程序!” 秦山海说完,直接对着韩美娟做了个请的手势。 韩美娟有些怯怯的看了秦山海一眼,然后转过头又看向自己的公公婆婆,范母当然不愿意让韩美娟出去单独进行询问。刚想阻挠制 止韩美娟出去,没想到韩美娟竟然不再懦弱,大大方方说道:“婆婆,既然人家是例行公事,我就必须要配合,我知道有这个规定,如果你要阻拦,就是阻碍公务。” 范母被韩美娟的话给噎了一下,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韩美娟直接朝门口走了过去, 范母脸色涨红,指着韩美娟骂道:“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玩意!我不让你去,你竟然还非要去,你要干什么去?去了就别回来了,在外面找个野男人过吧!” 这话可谓是难听至极,站在门前的民警脸色全都变了,每个人都用愤怒的目光看向范母。 (本章完)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山河警事》,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第三百零九章 一击即中 他们可都是警察,目光比平常人要锐利许多。 这么多警察都一动不动盯着她,范母就算再不讲理也有胆怯。 她嘴角抽动的又低声骂了几句,知道如果自己再多加阻拦的话,可能真会被警察强行带走,所以只能忍下心中的怨恨,用目光剜了韩美娟一眼,背过身去。 本来按照原定的计划,这一次是要把韩美娟带回县局的,但因为蒋羌临时改变了主意,就暂时把她带到下面的车里,进行简单的询问,蒋羌并不想这么快就让韩美娟心生疑窦。 没有了范母的怒骂,周围安静了许多,韩美娟出了门,深深的呼出一口气,像是卸掉了肩头的压力,脸色轻松了一些。 将韩美娟请到了车后座,她抬起头打量了一下四周,又低下头去。 秦山海一直在揣摩韩美娟的心理,她现在心中应该是慌乱的,也很疑惑警察到底想单独问她什么。 秦山海并没有一上来就问什么尖锐的问题,而是带着关切的目光说道:“以前我听说有老婆婆欺负儿媳妇,但是那些事情离我的生活比较远,并没有亲眼见到过。这一次你婆婆可真的给我们所有人都长了见识,在你婆婆眼中,儿媳妇不管做什么都是错的。我有些好奇,我记得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留给我并不是这个印象,刚刚不管自己的婆婆说什么,你都淡然接受,难道你就真的不生气吗?你婆婆骂你的那些话明明是蛮不讲理,你为什么不为自己反驳两句呢?” 秦山海的这些话看似不经意,像是在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但却是在试探。 大家都在想,为什么蒋羌会临时改变主意,不把韩美娟直接带回去审问,而是用迂回的方式,不断的试探韩美娟的反应。 此时除了秦山海之外,其他人都很安静,都在静静观望秦山海做这一切的原由。 韩美娟嘴角一勾无奈的苦笑一声:“我老公特别孝顺,不忍心看见自己爸妈生气,我能理解他。所以我也尽量不惹他们二老生气,我老公挺辛苦的,他特别的爱我,我的确不能为他生孩子,但他却从来都没有嫌弃过我,一直把我捧在手心里。你们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是不是觉得我跟现在差别很大?那是因为那时候我的老公并没有离开我,他就是我的精神支柱。现在他离开我了,所以我才会变成这个样子,你们说的对,两个老人有时候的确很过分,做法很过激,但是为了老公我什么都能忍。我虽然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儿,但我知道他肯定吃了不少苦,所以我不想给他添麻烦,倘若我真的把公公婆婆给气病了,让他知道的话肯定会很担心的。” 听了这些,大家不由得一阵心酸 ,他们刚刚得知范磊在外面养了很多年的小三,并且还养了两个孩子。可以看得出,范磊根本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负心汉,只不过会些花言巧语而已,韩美娟实在是有些太天真了,竟然会为了一个这样的男人付出那么多,即使受了气也把所有的委屈全都咽在肚子里。 秦山海并不打算现在就告诉韩美娟真相。他仔细打量着韩美娟,虽然心里知道,这个女人根本就没有她表现的那么单纯。但还是开口安慰道:“你是特别孝顺,对你丈夫很好,不过你真的不知道你丈夫现在在哪儿吗?他没有跟你联系过任何一次吗?” 韩美娟使劲的摇了摇头:“我说的都是实话,我真的不知道他在哪儿,我现在非常担心,我很怕他在外面吃苦。如果你们提议他的消息,我希望你们能第一时间告知我,我根本没想到他竟然能从戒毒所里逃出去,他当初给我保证要好好配合戒毒的,他这样做的确很让人失望,但我请你们能网开一面,如果把他抓住了,我一定劝他好好认错,改邪归正,你们也给他一次宽大处理的机会。” 秦山海挑了挑眉说道:“韩女士,对于你丈夫的生意,你公公婆婆可能知道的不清楚,这个我们可以理解,但是你也不清楚吗?” 韩美娟脸色一变,不过很快又回复了之前的表情,她坚定的摇了摇头:“秦警官,这个我们是真的不知道,你也清楚,我们家现在就是女主内男主外,外面的事情他根本不让我插手的。” 秦山海点了点头,从表情上算是认同了韩美娟这个说法,又接着询问了韩美娟几个简单的问题之后,就把韩美娟给放回去了。 在韩美娟离开警车回到楼上之后,先开口的是冯哲:“山海,咱们之前说的不是要把她直接给带回去审问吗?蒋队怎么突然就变卦了?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蒋羌看着韩美娟离去的方向,解释道:“在门口的时候,我听到韩美娟这么受气,心底里就一直在想,她到底是不是冯良口中的那个人,反差实在太大。倘若真的是冯良口中的那个人,那韩美娟应该不会这么受气而不懂得反抗,这么任劳任怨的缘由到底是什么?我觉得这或许也是我们能够利用的一点。于是我临时就改变了主意,想要看一看他们家到底是怎么个情况,也想要知道韩美娟真正的态度!把韩美娟带回去之后,咱们就这么直截了当的问她,把所有的证据全都摆在她面前,我觉得韩美娟不一定会跟我们说实话。冯良之前也说了,韩美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我觉得,有的时候我们还是一击必中最好,来回的折腾,那也是浪费我们的时间。” 冯哲若有所思的点头道:“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说我们直接把范磊包养小三的事情告诉韩美娟,并不一定能达到预期的效果。” 秦山海早就意识到了这一点,刚刚蒋羌之所以突然变卦,是因为小看了韩美娟对范磊的感情,倘若韩美娟为了范磊能容忍到这种程度,那说明韩美娟对范磊有着近乎疯狂的信任。 就算直截了当的把证据摆在韩美娟面前,韩美娟都不会相信是真的,毕竟他们并没有对这个所谓小三有任何的求证。 或许韩美娟会猜想这是不是警方为了得到真相,不惜一切代价欺骗她,那样的话反而会起到反效果,虽然冯良给他们的建议很好,但具体操作起来还是会遇到很多问题。 所以蒋羌才会第一时间改变主意,想要先弄清在韩美娟的心中范磊到底是什么位置,然后再作出相应的准备。 两个人这么一说,其他人也渐渐的反应了过来,冯哲深深的点了点头:“我觉得韩美娟应该不是那么懦弱的一个人,毕竟人命在她手里可不怎么值钱。她之所以能容忍到这种程度,就是凭借着她对范磊的感情,咱们直截了当的告诉她范磊是个骗子,她一时半会根本不可能相信,即便咱们证实了这一点,她偏执的有点癫狂的性格也会导致她情绪崩溃,继续折腾下去对我们也是不利的,蒋队你打算怎么办?” 说到这儿,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注视在组长身上,蒋羌扶着下巴思考,他感觉自己肩头的压力越来越大,不由自主的看向秦山海。 杨春茂打破冷场说:“我们先搜集一下那个小三的资料,尽量找出更直截了当的证据来,最好能把那个小三,直接传唤到我们县局来!我觉得范磊有小三这件事情,就是范磊的短板,他应该不会大肆宣扬出去,所以只要我们做的够隐蔽,应该不会引起那些人的注意。我们要的是一击必中,绝对不能给韩美娟反应过来的时间,我们要彻底击溃他对范磊的幻想,只有这样她才会真的配合我们调查。你们有没有听过这么一句话,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韩美娟把范磊想象的太美好了,真相被**裸的揭开之后,韩美娟最初肯定是崩溃的,之后应该会万分怨恨!只有这样她才会配合咱们,把范磊找出来!说到底冯良那小子除了给我们提供范磊的几个弱点,其它的线索他只字未提。比如他那个关系网,到底分布在哪些地方?看来他还是不愿意配合我们的工作,但是他不说不代表着别人就不会说。范磊是冯良的心腹,很多内幕范磊会很清楚的,冯良自己也说过韩美娟这个人的能力很强!我相信韩美娟会一心一意的帮助自己的丈夫,既然会这么帮他,那范磊知道的事情,韩美娟肯定 也知道,撬开冯良的嘴肯定很艰难,但撬开韩美娟的嘴,只要我们操作得当,应该不会很难!” 蒋羌觉得,现在还有个目标,就是那个关系网上,调查到现在,对这个关系网没有任何概念,最快的突破方式就是有人把这个关系网给说出来,原本觉得,跟踪瘾君子入手查找,慢慢揭开真相,但时间根本来不及,现在只能把希望放在韩美娟身上。 回到县局之后,就开始调出孙冬月的一些资料,还专门派了人去孙冬月所居住的小区里盯梢。 他们打算在一个合适的时间把孙冬月带到县局里,最关键的一点,范磊从戒毒所里逃出来,肯定不会回家,说不定会去他和孙冬月的家里。 (本章完)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山河警事》,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第三百一十章 第三者 布置警力在孙冬月住处蹲守了三天,一直没发现范磊的踪影。 说到底这样盯梢孙冬月一共也就两个原因。第一个原因是想看看范磊会不会到孙冬月处藏身,第二个原因是想通过孙冬月来刺激韩美娟。 在初步掌握了韩美娟的态度后,蒋羌知道韩美娟之所以付出那么多,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对范磊的信任与爱意。 一旦失去了这两个支撑,韩美娟绝对不会在帮着范磊,警方也就有了突破口,虽然这样做从一定程度上来说比较残忍,但事实放在这,早晚都会公之于众。 孙冬月这段时间一直老老实实的待在家里,并没有跟亲戚朋友往来,也没有发现任何反常的迹象,她外出做的最频繁的事情,只有接送大儿子上幼儿园。 蒋羌决定不等了,一边安排秦山海直接对孙冬月进行传唤,一边安排冯哲想办法取得孙冬月大儿子的毛发。 为了不必要的麻烦,秦山海并没有直截了当的给孙冬月打电话,而是在孙冬月接送大儿子的时候,突然把她请到县局。 两个小孩子都暂时由警方照顾。 孙冬月突然被警察带走,感觉很无措且茫然,进了重案组的办公室后,当见到警察如临大敌的态度,心中更加焦躁。 秦山海一言不发看着她,孙冬月低着头,眼神有些闪躲,显然是心虚的回避。 秦山海一看孙冬月这个神情,心里就立马有数了,估计孙冬月多少也是知道范磊的一些事儿的,要不然她不会是这种表情。 即使明白孙冬月的心思,秦山海依旧按照程序说道:“你不必太紧张,找你来是想了解一些情况,你也不用回避你跟范磊的关系,我们能找上你,就说明我们已经了解这些事了。范磊吸毒的事你想必也清楚,上次被我们抓到进行强制戒毒,但是他现在却从戒毒所里逃了出来,你知不知道范磊现在在哪儿?他在这期间有没有跟你联系过?” 孙冬月略带惊恐的看了秦山海一眼,微微的垂下头,嘴唇哆嗦着,过了好半天之后才支支吾吾的开口。 “我……我不知道他在哪,这段时间他一直都没有联系我,你们如果不信可以去调查,他没来过我这儿,我和他是这种见不得人的关系,他在外面干了什么也不跟我说,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此时的孙冬月就像是一只受惊的兔子,一直重复着我什么都不知道!生怕警察会迁怒她一样。 秦山海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孙冬月的一举一动。 倘若是之前秦山海或许会相信孙冬月是真的胆子小,所以才会有现在的举动,不过经历了那么多,秦山海觉得这个世界上会演戏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不能只凭借第一印象就给这个人下结论。 所以现在不管孙冬月表现得多么畏惧,多么的小心翼翼,秦山海都不会相信她真的不知道范磊的行踪!她这 样做,只是下意识的保护心里,倘若警方真的抓住了范磊,来推卸自己身上的责任。 秦山海轻笑一声,语气温和的说道:“是吗?他这段时间都没有联系你?看你的模样你好像很害怕,别紧张,我觉得你应该没有说谎。不过以你跟范磊的关系,他不可能什么事情都不告诉你吧?这件事怪了,他从戒毒所里逃出来没回家,也没去你那,你知不知道他还有什么地方可以藏身?你再仔细想一想,凭你对他的了解,他会去哪呢?” 孙冬月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警察同志,我真的不知道,我没有骗你,他从上次出事之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我们母子。虽然他给了我们一部分钱,但是钱总会花光的,我其实也害怕他不要我们母子了,所以也试图联系过她,但是我联系不上,以前他给我的号码现在已经打不通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说到这儿的时候,孙冬月突然眼睛一红眼泪就吧嗒吧嗒往下掉,此时的她无助极了:“警察同志,你一定要相信我,我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我现在最害怕的就是他以后不管我们娘三个了,家里除了他能赚钱之外,老的老小的小,谁还会管我们,再说了他不是还有一个正房老婆吗?要是让那个正房老婆知道我的存在,她肯定不会放过我的,以后的日子我可怎么过?您能不能给我出出主意啊?对了,这件事你千万不要跟他老婆的说啊,如果让她知道了,肯定会来跟我们闹!本来我领两个孩子就够难的了,要是再出问题,更是雪上加霜,我就真的活不下去了!” 秦山海挑了挑眉,一般情况下是会帮人保密,但是这次不同,他们本来的打算就是不保密:“这点我可能不能答应你,有些事情该知道的早晚会知道的,我们不光要调查你一个人,他所有的亲戚朋友都要问话的。” 孙冬月顿时被吓傻了,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说警方真的要把她们的情况告诉韩美娟?那岂不完蛋了吗?! 孙冬月越想越恐怖,整个人都打起了哆嗦,秦山海看到这个样子的孙冬月虽心有不忍,但事实情况就是如此,人常说人在做天在看,既然孙冬月选择了这条路,就应该要想到有这么一天。 这也没什么好说的,想到韩美娟一心一意为了那个家付出了那么多,秦山海并不觉得孙冬月有多么的可怜无助,反而觉得韩美娟才是最可怜的。 因为并没有掌握孙冬月犯罪的证据,所以传唤孙冬月也只是例行询问,并没有把她带到审讯室去,这次问话是在办公室进行的。 孙冬月因为秦山海的话情绪有些崩溃,她双手捂住脸颊双肩不住的颤动,眼泪像是决堤的大坝,哗啦哗啦的往下流。 从小声的哭泣慢慢变成嚎啕大哭,秦山海有些无奈的看着孙冬月,情绪已经完全绷不住了,估计是真的害怕了吧。 不过韩美娟在范磊面前表现的应该没那么强势才对,范磊应该不会把这些事儿告诉孙冬月吧,那为什么孙冬月竟然如此的恐惧 秦山海一脸无奈的看着孙冬月,他是真的没有想到孙冬月竟然会哭成这个样子,害怕到这种程度,不过孙冬月越是这样,越让秦山海心底里犯疑。 按说小三儿就算是害怕正房夫人,也不应该害怕到这种程度吧,孙冬月就真的如此胆小吗?难道孙冬月知道韩美娟杀人不眨眼,所以她才会害怕到这种程度? 此时办公室并没有几个人,冯哲刚刚从外面回来,看见痛哭不止的孙冬月之后,一脸不解的看向秦山海。 秦山海无奈的扯了扯嘴角,此时也不是解释的时候,只是冲着冯哲使了个眼色。 冯哲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该做的已经都做了。 看见冯哲点头,秦山海在心底里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为了能一击必中,所以蒋羌做了几手准备,冯哲拿到了孙冬月儿子的dna,打算去跟范磊的dna进行比对。 为此,冯哲专门去了孙冬月儿子所在的幼儿园,取得了孙冬月儿子的dna,还找到了他入园时父母填写的资料。 每一个小朋友在进幼儿园的时候都必须要填写年龄性别家庭成员之类的一些基本资料。 冯哲拿着相机拍摄了孙冬月儿子入幼儿园时所填写的资料。 看见冯哲点头之后,秦山海就收起了所有其他的心思,专心来对付孙冬月,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想让孙冬月停止哭泣。 不过孙冬月仿佛真的被吓到了,哭得很忘我,根本就没有听到秦山海用手指敲击桌面的声音,秦山海并没继续催促,而是耐心等待着,十几分钟后,孙冬月才缓缓停止了哭泣,不过一双杏眼已经被哭成了核桃。 看起来孙冬月是真的很绝望,秦山海开口劝道:“孙女士,你就这么害怕你跟范磊的关系传入韩美娟的耳中吗?你两个孩子了,木已成舟,就算韩美娟知道了又能怎样?” 孙冬月使劲吸了一口气:“怎么能不害怕?那还能为什么?因为韩美娟那个母老虎实在是太厉害了,要是让她知道的话,我跟儿子都没命活下去的,我还想好好抚养两个孩子长大,看他们成家立业,我还不想死。” 秦山海挑了挑眉,立马就明白了,看来范磊没少把韩美娟儿的事情告诉孙冬月,孙冬月明白韩美娟曾经做过什么,是发自内心的对她恐惧。 “韩美娟有你说的那么恐怖?你既然知道她这么厉害,那你为什么还要跟范磊有这种牵扯?你既然选了这条路,你就要清楚未来会面对什么,你自己选的路就要承担相应的后果。” 说完这句话之后,秦山海突然拿过一旁的录音机咔嚓一声摁了一个按钮,这个动作引起了孙冬月的注意,不过秦山海并没有解释,眼神依旧注视在手里的录音机上。 他左摸摸右摸摸看似不经意,好像只是闲来无事拿过桌子上的随便一件东西过来玩,孙冬月见秦山海是这个神态,也没有多想。 fpzw 第三百一十一章 感情纠纷 孙冬月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脸色比较难看的说道:“表面上看我是第三者,但事实并不是这样,我和范磊才是真爱!你以为我愿意做别人的小三吗?我告诉你,我不是小三,真正的小三是那个没有爱的人!范磊已经不爱她了,她才是那个感情之中的第三者,范磊爱的人是我,我给范磊生了孩子,我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她不过只是一个工具而已,范磊曾经跟我说过,韩美娟就是他用来孝敬父母的工具!如果不是这一点,早就跟韩美娟离婚了。而且范磊也答应我了,过一段时间就会跟韩美娟离婚,娶我当老婆的,我可是给他生了两个儿子呢,韩美娟那女人,除了能做些家务还能干什么?到现在连个一儿半女都没有!” 孙冬月把这些话说的义正言辞,语气特别自信,仿佛自己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而韩美娟却成了应该被迁怒的那个人。 这话听的秦山海忍不住直皱眉头,很想反驳回去,不过仔细想想,此时不能轻举妄动,就算心底里在不同意这种说法,也要顺着对方的话题往下展开。 不过坐在旁边的冯哲就没秦山海这么淡定了,他可是刚刚见过韩美娟的,知道韩美娟在家里受到什么样的待遇,听了孙冬月这乱七八糟的谬论之后,顿时有点生气,没有任何名分,还把自己形容的这么清新脱俗,说没有爱的人才是真正的第三者,要是照他这么说的话,那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完美的婚姻了! 冯哲一副厌恶的表情,忍不住瞪眼看向孙冬月,而孙冬月毫无自知,依旧抬着额头。 秦山海把玩着手中的录音机,看似不经意的继续说道:“范磊答应过你,等过一段时间就会跟韩美娟离婚娶你,你之前不是说韩美娟特别的凶,你就不害怕韩美娟不放手啊。你也知道如果这件事情被韩美娟知道了,她会气成什么样,你就那么自信自己不会受到韩美娟的报复吗?” 孙冬月轻哼一声说道:“范磊跟我说了,那个女人不会知道真相的,他的确是会跟韩美娟离婚,但是范磊会找一个特别完美的理由,让韩美娟自己离开他!范磊特别了解,知道韩美娟的真正弱点,其实那个女人一直呆在他的身边,也是自找没趣儿,范磊从来就没有真正的喜欢过她。他之所以跟韩美娟结婚,不过是利用她,因为那女人脑子很好用,可以在事业上给范磊提供很多的帮助,而且最初那时候,范磊并不知道这个女人不能生育,是个不会下蛋的母鸡。范磊要是早知道这一点,肯定不会跟她结婚的,范磊经常跟我抱怨,这个女人就是来坑害他的,要是没有我的话,他们家连香火都要断掉了!” 说这些话的时候,孙冬月显得特别自豪。 秦山海心中黯然,像孙冬月这种人可怜又可悲。 这种女子如果遇上个负责人的好男人,或许还能生活得好一些,但是遇上范磊这种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男人,以后的日子绝对不会好过,既然能 出轨一个那就能出轨第二个第三个! 孙冬月显然意识不到这一点,还自信满满的认为范磊爱的是她。 秦山海从警这些年,关于第三者插足导致的刑事案件数不胜数,对于第三者,可以在道德层面进行谴责,在法律上却没有相关条款进行判罚,其中有个案例,就是妻子出轨某邻居,丈夫抓了个现行,将邻居打致轻伤,警方接到报案后,将三人都带到了派出所,询问丈夫的时候,他振振有词觉得自己有理,拿出相关法律条款解释清楚后,傻眼了。说白了,妻子出轨邻居,两人都构不成违法,但丈夫殴打邻居,却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对于孙冬月,秦山海知道凭自己的几句劝解并不能扭转她的想法,按照她现在的处境,也不会听进去别人的话,她只会觉得自己说的才是对的,所以秦山海也懒得浪费口舌,去跟她解释什么。 “你意思是范磊不爱韩美娟,我觉得并不一定是这样,他们既然结婚了,肯定是有感情的,我觉得有句老话说的好,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你就没怀疑过范磊说的话?我听说他对韩美娟儿挺好的?” 一听秦山海这么说,孙冬月顿时气的一双眼睛瞪得滴溜溜圆,立即反驳道:“你不能只信听说!他根本就不爱那个女人!我没有跟你说谎,他真的不喜欢她。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当初跟那女人在一起,不过是因为她有点能力罢了,而且那婆娘在恋爱方面就是个傻瓜,三言两语一哄她就跟着范磊走了。而且她根本没有辨别能力,不管范磊在外面做了什么,只要说两句好话,她就会原谅范磊,范磊跟我说了,这种女人虽然特别听话,但是却没有什么情趣,觉得跟这种人生活一点儿激情都没有,活的特别乏味,一年两年的还好说,这么多年过去了,范磊看见那女人就烦,这都是他亲口跟我说过的。我跟那女人生日是连着的,我比她大几天,范磊为了给我过生日,买了好些个生日礼物,不过那些东西我也不是全看的上。有几个我就没有要,范磊就把那几个我不喜欢的生日礼物送给了那女人,收到之后她高兴的跟个什么似的!不过是我看不上眼的珍珠戒指罢了,她竟然还当个宝贝了,我手上戴着的可都是钻石戒指,比那个珍珠戒指要贵上十几倍呢!你说范磊喜不喜欢那女人!?” 秦山海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心底里越来越为韩美娟不值。 孙冬月在说完这些话之后,得意洋洋的看着秦山海,又转头看向了冯哲,仿佛证明了自己的价值比韩美娟要高。 不过此时冯哲根本就没觉得孙冬月比别人高贵在哪儿,反而觉得她人品有问题,身为第三者丝毫没为自己的行为感到羞耻。 就算她得到的比较多,但那又能怎么样?说到底还是个没名分的女子,未婚先孕生了两个孩子,怎么说都不好听。 秦山海根本懒得搭理孙冬月,他想知道的想听的其实都已经听到了,跟孙 冬月聊了这么久不过就是想听到这些话罢了,所以也不需要浪费时间了。 秦山海轻笑一声,突然想到了这段时间的经历,这个案子中,几乎每一个被抓来的人都曾经表示过,之所以怎么都不愿意开口,是因为被那些毒贩子给威胁了。 于是秦山海看向孙冬月说道:“孙女士,有句话我要提醒你一下,这个案子有一定的危险性,我们把你请来的事,你最好不要跟外人说,我们把你带来的时候就挺隐蔽的,并没有被别人知道。如果一旦你不小心在外面乱说,很有可能会危及到你的生命安全,因为我们调查到,范磊并没有做合法的生意,而且他此时已经陷入了危机关头,说不定有人就会找你们麻烦。” 秦山海这么一说,把孙冬月吓得一愣,她下意识的开口说道:“找我们麻烦?为什么要找我们麻烦?我一个妇女跟他们挨不着边,凭啥找我麻烦?警察同志,你可别吓唬我,被你说的我浑身不自在,我还领着俩孩子呢!” 秦山海挑了挑眉,放下了手中一直紧握着的录音机:“这件事情我们一直在调查,你放心就好啦,我们也会保证你的安全的。你要记住我刚刚说的话,千万别把你来这儿的事给外面的人说,我们又调查出了其他的事情,很有可能就会引起某些犯罪分子的猜想,毕竟你跟范磊的关系那么亲密。他们就会怀疑你是不是给我们提供了什么情报,以那群人的个性,很有可能对你采取不利的措施,所以我才一再叮嘱你,一定不能把我们见过面的事情透露给任何人,因为那样只会让你陷入危险之中。” 秦山海这话说的够委婉,不过越委婉越让孙冬月胆战心惊,说到范磊对她多好的时候像是高傲的孔雀,听到因为范磊导致母子有危险又像是受惊的兔子。 孙冬月使劲喘了几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过了好半天之后才敢开口说话,不过她脸上的惊恐怎么也掩盖不下去。 秦山海把孙冬月送出去的时候,她还一个劲的请求,能安排几个警察到她身边,要不然她心里不安。 秦山海之前说的那些话,也不只是吓唬孙冬月,范磊被抓,现在又逃掉,范磊以前跟那些毒贩子搅和在一起,说不定那些毒贩子也时刻关注着孙冬月的动静。 孙冬月就的确存在着一定危险,蒋羌也早意识到这一点,跟下面同事打过招呼,注意着孙冬月的安全问题。 送走了孙冬月之后,秦山海就把心思全都放在了韩美娟身上。 再一次见到韩美娟,是蒋羌拿到dna比对的结果之后。 韩美娟被通知要来县局,起初是受到了范磊母亲的多番阻挠,经过了上一次的不欢而散之后,范母对警察十分抵触,似乎是害怕韩美娟要跟警察吐露些什么。 蒋羌害怕横生枝节,直接让杨春茂带人直接去韩美娟家里,才顺利把韩美娟请来了县局。 fpzw 第三百一十二章 认清 韩美娟的神情依旧很憔悴,估计前几天警察离去之后,韩美娟没少受到她婆婆的摧残。 她脸色蜡黄的冲着秦山海笑了笑。 看着这样的韩美娟,秦山海有点无奈,一时之间都不忍开口了,不过案子已经到了这种程度,就算是不忍也必须强迫自己这么做,很多事情必须要解决。 “秦警官,我不知道你还想从我这儿得到些什么,之前我该说的都已经说了,范磊这段时间真的没有跟我联系。”或许是因为秦山海曾经鼓励过韩美娟,所以韩美娟对秦山海的态度很温和。 秦山海点了点头说道:“我相信你跟我说的是真的,这一次让你来,并不是问你范磊的去向,而是有别的问题。” 这话倒是把韩美娟儿给说蒙了,还有别的问题?韩美娟脸色一变,顿时收敛了自己的表情,微微垂下头。 秦山海在心里猜测,韩美娟害怕会问有关毒贩子的问题。但这一次让她过来,当然是想让她说出实话, 秦山海打算使用迂回战术,不能直截了当的问,容易让人产生逆反心理。 秦山海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脸上现出惋惜的神色,他拿出几张照片来摆在韩美娟面前。 韩美娟看着照片,忍不住又是一愣,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秦山海,一脸的不明所以。 秦山海伸手指了指照片儿,有些无奈的开口:“你认不认识照片上的这三个人?” 韩美娟拿起桌子上的照片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坚定的摇了摇头说:“不认识,这照片上是谁?跟我有关系吗?还是跟范磊有关系?” 韩美娟问得小心翼翼,生怕自己说错了一句话。 秦山海无奈的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惋惜的表情。 这样的表情让韩美娟心底里忍不住一个劲的忐忑,她不明白为什么秦山海会是这个表情,他到底在惋惜什么? 桌子上的这三张照片,分别是孙冬月和两个儿子,看得出来,韩美娟对这三人一无所知。 秦山海是真的感到惋惜和无奈,他觉得韩美娟被骗的有点惨。 秦山海无奈的轻叹了一口气,虽然他真的不忍心说出真相,但为了案子这是必须要做的事情,伸手指了指照片上的孙冬月说:“照片上的这几个人,跟你的确没什么关系,但据我们所调查的情况来看,跟你的丈夫范磊有密切的关系,这个女人是他的情妇。” 秦山海的话如同惊雷一般,在韩美娟的耳边炸响,她一脸不敢置信的瞪大了双眼,嘴角颤抖的摇了摇头。 她声音异常的坚定:“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他怎么可能是我老公的情妇,你是调查错了吧?这个 女人我从来都不认识,我老公不会找情妇的,绝对不会!我相信他!” 韩美娟越是这样,越让秦山海觉得范磊真不是个东西,秦山海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一脸无奈的说道:“从我去你家看到的情况,我知道你特别信任范磊,可事实就是如此,你最应该信任的人是你自己!你就算再爱你的丈夫,他终究还是背叛了你,而且瞒了你很多年。” 韩美娟的嘴角一直在颤抖,整个身子都绷直了,惊慌的摇着头,伸出微微颤抖的手,一把抓起桌子上的照片儿。 照片上的女人长像很好,看起来有三十多岁,保养的很好,和韩美娟一对比,韩美娟足足老了十五六岁。 她瞪着大眼睛,死死的盯着秦山海,她试图想在秦山海的表情上找到说谎的蛛丝马迹,可最终她绝望了,警察怎么可能随便跟她开玩笑呢? “秦警官,你不是骗我?这女人真是我老公的情妇?你有什么证据?她身边两个孩子是谁?你不要告诉我,这两个孩子是我老公跟这个情妇的儿子!我怎么能信?你说我怎么会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相信的!这太荒唐……这简直太荒唐了!范磊不是这样的人,他真的不是这样的人!你别想骗我,你不要以为你这样说,我就能把他的事情告诉你们,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韩美娟疯狂的摇着头,一脸激动的紧紧攥住几张照片,她真的接受不了!被自己的婆婆那样羞辱,日子过的如同地狱一般,让她坚持过来的唯一信念就是范磊。 她认为自己的老公一直疼爱着他,尽管之前和范磊的相处中她发现了一些端倪,但她依旧欺骗自己,装作时而不见,但她完全想不到最终是这样的结果,这简直就是个晴天霹雳! 秦山海理解这样的心情,当时在得到这个消息之后也觉得特别讽刺。 秦山海没有任何表情,慢慢拿出了之前准备好的dna鉴定结果。 范磊在戒毒所生活了一段时间,留下了不少可以取样的毛发,所以做这个鉴定并不困难。 秦山海把鉴定报告放在桌子上说:“这是照片上孩子和你丈夫的dna比对结果,结果是百分之九十九,也就是说照片上的孩子的确是你丈夫的亲生儿子。我知道你一时之间可能接受不了,但这就是事实,你丈夫伪装的太好了,把你骗得团团转,现在看来,他的确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韩美娟脸色僵硬的拿起那份鉴定报告,放在眼睛底下看了一遍又一遍,双眼之上爬满了血丝,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没有哭出声但却泪水决堤,这个样子实在是很可怜。 韩美娟其实也是一个骄傲的人,她之所 以能这么忍气吞声,只是基于对范磊的爱,但事实却像是一个无声的巴掌,狠狠的拍在她脸上,这一下来的措不及防。 范磊根本就不爱自己,他只不过是想要一个听话的、能干活的傀儡,自己在范磊眼中的地位,不过是能照顾父母且听话有能力的仆人。 韩美娟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全身都忍不住的颤抖,她左手握着那份鉴定报告,右手握着那三张照片,一时之间情绪失控到了顶点。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要骗我?你说的那么好听,结果却是这样,怪不得你不要儿子了,你儿子都两个了,还要什么呢!”韩美娟一边流着眼泪,一边声音嘶哑的说道。 一直坐在秦山海旁边的杜文斌有些听不下去了,虽然韩美娟应该也是犯罪分子,但是单论感情的事,她真的是一个十分可怜的受害者。 被骗的团团转也就罢了,还要忍气吞声这么长时间,感觉这样的伤害无疑是釜底抽薪,把一个人的所有坚持与梦想全都砍掉,现实实在是太残酷无情了。 杜文斌实在是有点可怜她,于是开口说道:“你实在是太天真了,你就没有怀疑过范磊吗?你们一起生活这么久,我觉得范磊之前肯定露出过马脚,只是你太信任他了,你这么全心全意的信任一个人,人是会变的你不知道吗!” 韩美娟脸色凄惨的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知道了,我现在终于知道了!实在是太讽刺了,真的是太讽刺了。他跟我说的那么好听,没想到他竟然在外面找了女人,也许是顶不住他妈唠叨了吧,竟然一口气生了两个孩子。” 听韩美娟这话好像对范磊仍旧抱有幻想,秦山海就知道不可能一下子让韩美娟死心在生孩子这件事情上,韩美娟觉得自己到底是对不起范磊的,那种传统的思想还保留在韩美娟内心深处,或许是因为范磊的母亲给韩美娟灌输过太多,不生孩子就不是女人的想法了,以至于韩美娟到现在仍旧对范磊怀有一丝愧疚,秦山海无奈的摇了摇头,幸亏准备充足,要不然还真不可能做到一击必中,于是他缓缓拿过旁边放置的录音机之前,在审问孙冬月的时候,秦山海就打开了录音机里面放置着一个干净的磁带,把审问孙冬月的整个过程全部都录了进去。 秦山海什么都没有说,直接按动了播放的按钮,孙冬月的声音缓缓从录音机里释放出来。 “我和范磊才是真爱!你以为我愿意做别人的小三吗?我告诉你,我不是小三,真正的小三是那个没有爱的人!范磊已经不爱她了,她才是那个感情之中的第三者,范磊爱的人是我,我给范磊生了孩子,我们才 是真正的一家人。她不过只是一个工具而已……而且范磊也答应我了,过一段时间就会跟韩美娟离婚,娶我当老婆的,我可是给他生了两个儿子呢,韩美娟那女人,除了能做些家务还能干什么?到现在连个一儿半女都没有!” 录音机里孙冬月站在制高点,说出越来越难听的话。 秦山海之前之所以跟孙冬月说那么长时间,不过就是想让她说出范磊曾经对她说过的话,而这些话对韩美娟来说攻击力太可怕。 孙冬月说的这些有一定的加工,但不会全都是谎话,足以表现出范磊对韩美娟的真正态度。 录音机缓缓的转动,孙冬月曾经说过的话全都呈现在韩美娟的面前,在听到孙冬月跟自己生日离得很近,范磊为了给孙冬月过生日,买了很多很多的礼物……轮到自己的时候竟然是孙冬月挑剩下的才给她,彻底打碎了韩美娟的幻想,她整个人崩溃了,眼泪一瞬间停止了,双眸之中失去了神采,像是个没有情感的机器人茫然的坐在那里,这种状态持续了很长时间,直到整个磁带播放完。 (本章完)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山河警事》,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第三百一十三章 了解真相后的愤怒 秦山海在这一刹那忽然有点后悔,他是发自内心的同情韩美娟,却很无奈的要撕碎她的幻想。 半晌后,收起录音机放在一边,看着韩美娟像是被狠狠打了一拳的模样,他强迫着自己,开口说:“我知道你一时之间还难以接受,但这就是事实,那个所谓爱你的老公,其实根本就不爱你。他之所以还跟你在一起,不过是因为你对他的父母很好,你的能力比较强,有用得到你的地方。据我所知,你丈夫背叛了他的上级,而且那个上级对你丈夫还是挺好,他说背叛就背叛,像这种人的性格又怎么能靠得住呢!?” 韩美娟揉了揉干涩的眼,茫然的抬起头,此时的她精神已经崩溃。 秦山海虽然不忍心再刺激,不过他必须要这么做,因为做这一切的目的就是为了能让韩美娟认清楚范磊的真实面目,对范磊彻底死心,才能配合警方调查范磊。 这样有些残忍,但想到范磊依旧逍遥法外,秦山海就能坚定信念。 韩美娟知道的事情绝对不少,就连冯良都夸奖韩美娟,说明她的确是有超人一等的能力,有能力的人自然会被利用,范磊作为韩美娟的丈夫,肯定让韩美娟参与了不少违法的事,冯良的口供也能证明这一点。 就在这时韩美娟突然冷笑一声,把手上的照片跟文件狠狠的摔在桌子上:“我真的没有想到,我竟然会是这样的下场,人常说多行不义必自毙,因果循环,坏人总会倒霉的!以前我还不总是不信,现在我是真的信了!我一腔热血奉献出来的爱情竟然这么的讽刺,我最后竟然会是这样的下场,太可笑了实在是太可笑了!你们说的对,像范磊这种人以前肯定会露过马脚的,不过我实在是太傻了,他说什么我就信什么,其实说到最后他也不过嘴甜了一点,把我哄的团团转。我就全然信了他的话,没有想到在他的心中我竟然只是一个傀儡,之所以还跟我在一起,不过是因为我能照顾家里能够孝顺他的父母,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韩美娟越说越觉得自己特别可笑,眼泪也跟着吧嗒吧嗒流了出来,她深吸了一口气,瞪着大眼睛眼,眼中已经溢满了怨恨。 此时的她宛如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怨鬼一样,用一种极其恐怖的目光盯着桌子上的那三张照片儿,她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我真是太可笑了,实在是太可笑了,我不能再这样继续可笑下去了!绝对不能!” 听到这句话之后,秦山海才收安心,他听得出来韩美娟是真的想要为自己鸣不平了。 就在这时楼道传来一阵骚动,像是有人在叽叽呱呱的大声说话,能闹出这么大的 动静,肯定不是县局里的工作人员。 说不定是谁的家属又过来闹事,嬉闹的声音持续了不到一分钟,秦山海就在门口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范磊的母亲大踏步往办公室里面走了过来,有工作人员上前劝阻,范母根本不听,毫无形象的撒泼打滚,甩开所有人的手。 她看见自己儿媳妇正坐在办公室,顿时怒火中烧:“好你个小娼妇,我都说了不让你来,不让你来你非得来,你到底来这说什么?你是不是看上警察了?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对不起我儿子,我现在就扒了你的皮!”说完这句话之后依旧不管不顾的往前冲。 这老妇人说话是越来越难听了,之前还只是针对韩美娟一个人,现在她几乎把所有人全都骂上了。 “你骂谁呢?”杜文斌气得噌的一声站了起来。 几个其他科室的同事好心上前劝阻,看到这老妇人根本不顾形象,他们不了解情况,不好强行阻止。 看到没人能拉住自己,更助长了范母的气焰,装牙舞爪的甩开众人,手指着韩美娟,连跑带蹦的根本不像一个老人能做出的动作。 “让她来吧。”秦山海嘴角一勾,冲着要阻拦的同事喊了一声。 同事听他这么说,虽然觉得让一个老妇人这样大吵大闹还是有些不妥,但他们并不知道怎么回事,所以都点了点头忙自己的事去了。 范母使劲冲着他们的背影哼了一声,然后大踏步走到韩美娟跟前。 秦山海之前见过不少不讲道理的老妇人,但像范母这样毫不顾忌形象的不多。 “小浪蹄子!”仿佛她前世跟韩美娟有深仇大恨似的,指着韩美娟就开始痛骂:“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个浪蹄子是怎么想的,你就巴望着让我儿子进监狱,你好跟野男人睡觉对不对?我告诉你,我绝对不会让你得逞的!” 秦山海刚刚一直在想,范母来这里的目的,他听到这些话,有点明白了,看来这个撒泼耍赖的老妇人也了解一些内幕,她了解自己儿子,这是不放心了,害怕韩美娟会跟警察说出什么不该说的事情来,以至于让儿子坐牢。 这也说明范母从头到尾从来没信任过韩美娟。 这一次韩美娟依旧什么都没有说,只不过她现在的态度跟之前唯唯诺诺不一样,而是毫无反应的低着头,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一样。 看到这个样子的韩美娟,范母心中的怒火更旺,单手掐着腰,另一只手指指点点骂道:“你这是什么态度?不打算搭理我了?我告诉你……” 话还没说完,众人就听啪的一声脆响,韩美娟毫无征兆一个耳光狠狠的甩在范母脸上。 这一巴掌的力气极大,把范母直接打的原地转了个圈。 她晃了晃脑袋,半天才反应过来,不可思议的看着韩美娟,她自认拿捏这个儿媳妇手到擒来,根本想不到竟然胆大到抽她耳光, 她伸出手哆哆嗦嗦的怒骂道:“你打我?你竟然敢打我,你是不是疯了?你敢对我动手,你给我等着,等我儿子回来了,我一定要让你好看!不!我现在就要打死你!” 说完这句话之后,范母直接朝韩美娟扑了过去,想要把对方扑倒在地。 秦山海和杜文斌一直站在两人旁边,见这个情况,上前将两人都拦了下来。 杜文斌无奈的开口和稀泥,不冷不热的劝着范母,不要这么动怒,让她消消气儿,这里不是打架的地方! 但此时的范母早就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她这辈子还没吃过这样的亏,而且还是被自己一直拿捏很稳的儿媳妇打! 这让范母失去了理智,本来瘫坐在地的,忽然窜了起来伸手去抓韩美娟的头发。 就在这时,韩美娟挡开范母的手,伸出脚狠狠的踹在范母肚子上,秦山海只顾着拦着范母,没想到韩美娟竟然会出手打人! 这下办公室彻底乱套了,杜文斌过来直接拿手铐把韩美娟给铐住了,而范母这一次是真被吓到了。 被打一巴掌的时候感觉是十分愤怒,怒火冲天,想要杀人的那种,但又被狠狠踹了一脚之后,范母有点清醒了。 自从韩美娟嫁到她家,对她从来都是逆来顺受,不敢有任何的违抗,今天韩美娟竟然突然失去理智把她给打了,这让范母察觉到了一点变化,似乎掌控不了了。 韩美娟被手铐铐住之后,脸上并没有任何的愤怒或者想要挣扎的意思,嘴角反而一咧,露出痛快的微笑。 “你这个老不死的东西,你算个屁!?离婚是不是?那就离呗!你以为我愿意跟他在一起吗?像他这种极度恶心的男人,就算给我一百个我都不要!你儿子在外面做了什么你知道吗?你还有两个孙子的事我想你是清楚的吧?你们母子竟然联合起来这么骗我,让我给你们当仆人当了这么多年!你真的以为我对你逆来顺受,是因为我害怕你吗?你这个老不死的给我听好了,我绝对不会放过你跟范磊!我就算是死也要拉着你们一起垫背!” 这些话几乎是吼出来的,想到这么多年受的气,恨不得生吞了这个黑心的老太婆,她从来都不是一个心软的人,而范磊和范母的所作所为已经冲破了她最后的理智。 咬牙切齿的说完后,她犹如怨鬼一般一直盯着范母。 范母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被这种目光盯着,只感 觉全身发冷,不由自主用求助的目光看向警察,嘴里解释道:“这是放什么屁?什么孙子?我什么都不知道,你是从哪听来的屁话!?我告诉你,就你这脑子,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这都是什么谣言?!” 这些话听上去已经没有什么说服力,而且范母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躲闪,表情明显有点僵硬,稍微懂点人情世故的人都能看得出来,她此时已经心虚了。 韩美娟身处其中,更是一眼就看出了范母在撒谎,正是印证了之前秦山海所说的那些真相,于是脸色更加难看了,虽然手上被戴上了手铐,但她仍然挣扎着从桌子上拿起dna鉴定报告,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甩在范母脸上,“你说别人放屁,那你睁开你的狗眼好好看一看,这是亲子鉴定报告上写的清清楚楚,范磊的确有两个儿子!你还真当我是傻子?你以为你的话我就信了!?我再说一遍,你给我听好了!这辈子我都不会放过你们,我永远不会放过你们的!只要有一丝机会,我肯定宰了你们!” (本章完)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山河警事》,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第三百一十四章 跟踪 韩美娟用尽全身的力气冲着范母吼着,而此时的范母完全没了刚进来时的嚣张,坐在地上低着头一言不发。 “弄出去。”秦山海想了想,觉得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对身旁的杜文斌说道。 杜文斌会意,使尽全身的力气把范磊母亲给拉了出去。现在让这一对仇家同处一室,那简直就是在火药桶上点烟,随时都能爆炸。 范母根本不配合,保持一个坐着的姿势被拖着往外挪,杜文斌累出了一身的汗! 秦山海给韩美娟倒了杯水,几分钟后,韩美娟的情绪已经渐渐稳定,但表情就像是失去生机的枯木,低头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的盯着桌子上的鉴定报告。 秦山海知道,此时他不能再乘胜追击往下问了,必须要给韩美娟思考的时间,让她理清自己的情绪。 多年的憋屈得到了一定的释放,让韩美娟的心情恢复了不少。 看见范母被抽这一巴掌,秦山海心底里也有一种爽快感,这个蛮不讲理的老妇人挨的一点不亏! 从儿媳妇的角度上来考虑,韩美娟几乎是完美的,生不出孩子并不是她的本意,却因此而受到了多年的虐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韩美娟经历了几次的情绪变化,时而苦笑时而愤怒,就这样半个小时过去,她才缓缓的抬起头来。 秦山海一直在静静看着她,打算等她考虑清楚,再跟她好好谈谈。 谁知韩美娟自己先开了口:“我知道你想要问什么,我不是傻子,我想的明白你们处心积虑的这样做到底为什么,看来你们已经调查到了吧。我早就知道,警方早晚有一天会查到他身上,你们尽管问吧,我知无不言!只是我有一个愿望希望你们能满足我。等你们逮捕范磊的那一天,能不能让我见一见他,我答应你们绝对不会捅出什么娄子来,我只是想问问他几个问题。” 秦山海微微点了点头,这个愿望看似简单其实并不容易,两个人都是重犯,沟通交流的机会近乎没有。 “有什么问题,我可以帮你问,然后给你回复!” “行。”韩美娟长出一口气,似乎已经整理好了自己的心情。 秦山海直接问道:“范磊手中的关系网你知道多少?现在范磊到底在哪儿?你是真的不知道吗?那个贩毒团伙的事情你全部都跟我们说一遍吧。” 韩美娟挑了挑眉,似乎没有想到警方已经调查出来这么多,无奈的苦笑一声:“真没想到,你们竟然已经知道那么多。不过我的回答可能要让你失望了,因为我知道的事并不多,你们应该也明白,这个贩毒组织保密做的有多好,只要不是组织里的人,就不可能知道太多的事情。就算我是范磊的妻子,但最核心的那些东西我也从来都接触不到,不过那个关系网的事情我倒是知道一些,我一直在帮着范磊做事儿,自从冯良被你们抓进来之后,这个关系网就落入范磊手中,本来这个关系网就一直是 冯良跟范磊两个人一起经营的,现如今全都是范磊的事儿了。” 秦山海听到韩美娟这么说,一脸激动的抬起头:“这个关系网到底有多大?到底有多少地点在贩卖毒品?” 韩美娟想了想回答道:“这个关系网真的不小,而且不止咱们这个县城,有在其他的省市都分布这样的关系网,其实这个关系网到底有多大,我只是有个并不具体的概念,那就是很大很大,其余地方的我也接触不到,只有在咱们县我知道确切的几个贩卖点!” 接下来韩美娟儿就把她知道的几个贩卖毒品的地点全都说了出来,秦山海拿出纸笔仔细的记录了下来。 随着韩美娟的叙述,秦山海心下暗暗吃惊,光韩美娟知道的地点就有十个,其中有五六个是那种贩卖杂货的小卖部!甚至还有一家酒店和药店! 竟然连正规药店都有贩卖毒品的,这实在是让秦山海大跌眼睛,一般人看不出这玩意是毒品,药铺老板看不出吗?肯定是蛇鼠一窝的。 估计这个药店的老板也是受不了金钱的诱惑,根本就不管害不害人了。 把韩美娟知道的那些贩卖网点全都记录下来之后,秦山海并没有放韩美娟出去,虽然韩美娟并没有坦白自己的违法行为,但之前就已经从各种渠道掌握了韩美娟犯罪的事实。 秦山海通知韩美娟要把她关进拘留所,韩美娟对秦山海的这句话并没有任何意见,似乎早就料到了自己的结局。 做完这一切回到办公室,秦山海长出了一口气,抬起头看向众人。 这段时间,蒋羌向上级汇报,县局联合兄弟单位组织了联合稽查队,明面上是对各个大小营业店铺进行安全卫生检查,这个工作是海量的,不少警力参与其中,几乎每一天都在外面风餐露宿的,但是也没有取得什么太大的效果。 但有了刚刚韩美娟说的名单之后,接下来的调查就有了目标,不用先前那样广撒网式的跟踪调查。 只要蹲守这几个地点,查出到底是怎么进货的,就能根据给他们送货的人接着往下调查,然后揪出这背后一系列的贩毒链。 之前那个二哥,就是专门给这些贩卖毒品的小店儿提供货源的,像二哥这样的人应该有不少。 这种送货的人可能在贩毒组织里面的地位不高,但却是关键性的人物,他就像是一个中间的介质,只有通过这个介质,警方才能挖出背后的大头。 为了不耽搁时间,在确定了名单之后,蒋羌将民警分了组,去这几个店铺蹲守。 大家都有了任务,却把秦山海和杜文斌留下值班。 经过上一次的教训,蒋羌明白那一群毒贩子是怎样的疯子,在这个案子的调查中,秦山海一直是主要操作人,肯定也是毒贩子痛恨的目标,而杜文斌之前虽然和秦山海有点不愉快,但两人形影不离的时间居多,也很有可能被那些毒贩子当成目标。 了防止他们对两人下手,蒋羌让他们两个留守值班,顺便也休息调整一下,对于这种出去调查的任务,就交给其他人了。 蹲守了五天就有了结果,虽然给这些店铺送货的人特别小心,但在警方有目的的蹲守下,仍旧很快就发现了端倪。 目前掌握,给这些店铺送货的一共有两个人,这两个人极其小心,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口罩、眼睛加帽子,身上穿的也是很普通的蓝色工作服,看着很像工地上那些建材搬运工。 这两个人几乎是同时送货的,每个星期会给这些店铺送一遍。 盯上这两个人,蒋羌让冯哲带人跟踪,为了防止出现上一次的结果,进行跟踪的时候异常谨慎,全部是便装,很怕出什么差错。 为了预防出现差错,蒋羌将组里的大哥大交给冯哲使用,以保证能够随时联系,冯哲不敢托大,一直汇报着自己的行踪。 就这么一路跟着那两个可疑目标来到了东环路。 东环路的位置在县城边缘,这里人迹相对稀少,除了几个老旧家属院之外,基本上没有别的建筑,再往外走就是一些废弃的厂房,除此之外就是田野。 冯哲远远的跟踪着那两个人,朝一个家属院里走去。 这个地方是以前化工厂家属居住的地方,后来化工厂倒闭,这个家属院小区的居民也渐渐少了,因为这里地方实在是有些偏僻,一些有条件的居民都已经搬离,留下来都是一些孤寡老幼和一些租客,因为租金非常便宜,其中有很多干体力活的农民工在这儿租房,租客几乎占据了这里住户的一大半。 冯哲刚刚来到这里,就看见了几个戴着安全头盔衣着简陋的农民工。 不敢距离太近,保持大概一百米左右的距离,冯哲带人很小心的跟在后面,他有点惊讶,没想到对方竟然把这个地方当做据点,整个县城一共就有两个较大的化工厂,一个是在靠近郊区村子的地方,那边还发生了之前的命案,另一个就是在这儿。 不过这两个化工厂都相继倒闭,除了废弃的一些大型铁壳子,就剩下了破旧的房屋和没搬走的留守之人。 这一路远远跟随,万分小心,生怕被那两个人给发现。 这两个家伙一直很警惕,不时的望向四周,行动也很利索,为了隐蔽行踪,在县城坐着公交车转了两个圈,最后才来到东环路,冯哲也差点追丢,不过好在冯哲非常小心,盯得很死。 来到小区后,破败的气息就迎面而来,这是城乡结合部,也是县城最脏乱的地方,坑坑洼洼的土路边布满随意丢弃的塑料袋和垃圾。 冯哲以前来过几次,都是因为这儿发生了刑事案件,因为这里是整个城市最混乱的区域,鱼龙混杂,最容易发生治安问题。 冯哲他们一边小心翼翼的跟着那两个人,一边用大哥大跟县局汇报情况。 fpzw 第三百一十五章 咖啡厅 在得知冯哲一行人来到了东环路的小区,办公室里的众人都有些担心,之前就构想过,那群人到底会把据点放在什么地方。 秦山海曾提出过一种可能,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或许那些毒贩子会把据点放在城市最繁华的地带。 可现实却否定了这个看法,跟踪到最后一路来到了脏乱差的地带。 三人围坐在办公室,蒋羌说道:“看来他们并没有我们想象的胆子大,还是把据点放在了相对人流量比较小的地方,那个地方鱼龙混杂,能为他们做遮掩。只是不知道这个据点到底聚集了多少人,是不是只是其中一个交货的地方,真正的货源并不在县城里面,按照他们的踪迹,我猜测,那群人真正的大据点应该在县里的某一个村落里面,他们并没有那么大胆子把窝点放在闹市。” 杜文斌附和了一句:“我觉得应该不可能在县城,甚至不一定在我们这个城市里。根据咱们掌握的况,我们县是他们作案的主要地点之一,但我觉得像他们这么小心翼翼的格,为了保险起见,肯定会选择一个特别安全的地方,绝对不会让我们一举捣破的地方。” “对,看看冯哲他们最后能跟到哪里再说。”秦山海点了点头,很同意杜文斌的想法。 “我过去看看,老杨,你和山海、文斌随时待命。”蒋羌还是不太放心冯哲,撂下一句话就直接出了门。 “好。”杨茂应了一声,三人留下作应急准备,一旦有紧急况发生,也好调配人员。 蒋羌走后,杨茂坐在椅子上一直沉默不语,表绷得很紧,模样有些忐忑,秦山海知道杨茂特别担心这次任务出什么差错。 毕竟他们调查到现在付出了很多心血,这次的追踪任务如果能取得成果,说不定能抓到关键的人物。 其实说起来秦山海不比杨茂心平静,他也特别担心,但是他知道光担心也没用,要随时做好出问题的准备,毕竟那群人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说不定一个不小心就会被他们发现了端倪。 虽然蒋羌已经赶去支援了,不过秦山海却觉得自己不亲自去现场,还是有些不放心,这并不是他不相信自己同事能力,而是他不甘心就坐在办公室里等消息。 当然他也知道,不让他去是为了他们两个安全着想,这也是无奈之举,就怕对手狗急跳墙,对他们这两个还没有成为重案组的正式成员的警察下手。 时间在一点一滴的过去,冯哲的电话再一次打了进来,汇报最新的况,这一次冯哲说话的声音有些颤抖,里面夹杂着深深的不可思议,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 “这帮人有意思,你猜我们跟踪到了什么地方?在这老楼下面竟然还开着一家咖啡厅,外面的装潢还好看的,那两个家伙就进了咖啡厅了!” 听了冯哲的报告,秦山海有些诧异,在那片老楼底下竟然还开着一家咖啡厅,这很不合常理。 任谁都会觉得这家咖啡厅的老板脑子是不是进水了?那一片是什么地方?那是整个城市最烂的地方野猫野狗最猖獗的地方。 平常进进出出最多的就是行动不便的老太太和生活穷苦的农民工,像这两种人怎么可能会去咖啡厅这种地方消费? 这个咖啡厅建在那里很不合理,秦山海之前去过那附近的家属楼,说的好听点儿,这一片家属楼是个小区,说的难听点儿,就是楼房式的贫民窟。 有些楼已经年久失修,连个围墙都没有,更别提安保了,什么人都能进的去,每一栋楼都能自成个体,听冯哲的意思这个咖啡厅应该建在某一栋楼的下面! 一说到咖啡厅,脑海中首先会冒出“高雅““成功人士去的地方“这几个词儿,那种连吃喝都成问题的人,估计很少会去像咖啡厅这样的地方。 这两个家伙进了这里面,秦山海猜想这个咖啡厅应该是专门为了这两个人拿货准备的,但这么显眼的咖啡厅就不怕有人怀疑?难道这帮人就没考虑过这一点? 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杨茂也感觉很奇怪,这是什么鬼作?在一个农民工扎堆老弱病残聚集的地方开一一个高级咖啡厅? 虽然第一个念头就想到咖啡厅只是为了掩人耳目,但摆放在这个位置也太醒目了一点,这仿佛在提醒所有人这家咖啡厅的格格不入。 那为什么他们还要把咖啡厅开设在这个地方?附近的平民百姓路过的时候,也会觉得这家咖啡厅的选址实在有点可笑,甚至会觉得老板有点傻! 三个人简单讨论一下,都觉得这家咖啡厅开在这种地方肯定有原因,那些毒贩子不会心血来潮,随便开在这里。 杨茂开口说道:“这就好像在贫民窟里开着法拉利,那简直不要太耀眼,我觉得就算是这个小区里的住户也觉得特别匪夷所思,这就像是在自己上挂了一个‘我有问题’的招牌一样。要硬说目的吧,我认为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不为了挣钱,有些老板就喜欢那个格调,那地方的地皮便宜,建个咖啡馆供自己生意上的伙伴或者朋友聚会用,这纯属是个人娱乐,另一种就是为了达到某一种效果。可这也没办法解释啊,反正我觉得好的一面的效果根本就没有,如果为了赚钱,他把咖啡厅开在这儿,无疑就是在提醒所有人,这家咖啡厅的老板好像 脑子被门给夹了!” 秦山海皱了皱眉头,伸手在桌子上无意识的划来划去。他现在心底里冒出了各种各样的想法,他们把这个事设想的简单了:“他们这样做实在是太晃眼了。不像是为了掩人耳目,其实一开始我也是这么想,但是细想一想又觉得,事好像不太对,这应该还有别的目的!我觉得虽然咱们已经掌握了他们的据点,但是却还不能轻举妄动!咱们先要弄清楚,他们到底有什么别样的目的,才能下一步的举动,要不然很有可能重复之前的结果!” 杨茂想了想说:“那我现在跟冯哲他们说一声?让他们千万不能轻举妄动,倘若有什么突发况再另说,一定要时刻盯着那家咖啡厅的所有动作,看有没有什么特殊的人从里面出来!” 秦山海应道:“对,既然是蹲守,咱们就弄清楚再行动,比较稳妥一些。” 杨茂迅速拿起电话打了过去,开始下达命令,不过说着说着突然就停住了,然后脸色有些难看,抬起头看了秦山海一眼。 秦山海一看杨茂这个表,心底里顿时就咯噔一下,忍不住开口问道:“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杨茂放下电话说道:“刚刚冯哲跟我说,他已经进去了,随便点了一杯咖咖啡,准备观察一下里面的人!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就把我电话给挂了,可能是发现了什么况!” 秦山海顿时噌的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非常着急的说:“他进去了?坏了!不是说了不要轻举妄动吗?为什么擅自做主进去看一看?” 说完秦山海赶紧拿起座机,又把电话给拨了回去,冯哲那边倒是接的快的,有些不耐烦的问:“怎么了又?” 秦山海赶紧说道:“不能进去,你现在想办法退出来,把咖啡喝完,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现在千万不能轻举妄动,你难道还想跟之前一样吗?被他们察觉到之后迅速的撤离?” 听到秦山海很慎重的叮嘱,冯哲的语气立马温和了不少:“现在况有变,刚刚我们旁边桌上出了问题,里面有人吵起来了! 反正是一家咖啡厅,进去喝杯咖啡也没什么,不会引起他们的注意的,我现在想看看他们到底在争吵些什么,是不是已经发现了什么了!” 秦山海心中有种很不好的感觉,但一时之间也想不清楚究竟问题出在哪里,没等秦山海开口,冯哲紧接着说道:“这也不是我的决定,刚刚蒋队已经跟我们汇合了,蒋队也觉得应该进去看一看,只要我们表现的自然些,他们就不会发现的!” 知道这是蒋队的命令,秦山海又犹豫了,在这个时候,他不可能反对组长的命令 ,但是那种异样的感觉却在心里一直告诉他,不应该进去! 就算是里面出现了状况,在所有况都不明确的前提下,也不能这么贸然的进去。 “电话别挂。”秦山海冷静的考虑着到底哪里出了问题,按照预定的计划,一直进行的很顺利,可事太顺利反而心里会冒出不利的预感,不进去被发现的可能很小,只要进去就有可能暴露,现在已经不许再出现这种况了! 前面两次行动扑空,已经很影响士气,之前局领导就这个问题很生气,重案组人人头上都顶着很大的压力,所以这个时候不能再出问题! 第三百一十六章 刻意的建筑 秦山海劝道:“我觉得你还是赶紧退出来,那个地方本来就很怪异,我估计附近的居民也很少有人进去消费,你们冒然进去,说不定就会引起他们的怀疑。咱们现在也不清楚,这个咖啡厅开在这儿是不是有别样的目的,那里面的人又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如果你暴露了,场面就很难控制,案子破不破先不说,你们的安全要放在第一位,我们绝对经不起这样的失败了,你把电话给蒋队!” 冯哲也意识到了不妥,四周观察了一下,并没有任何异常,又想到是组长下的令,就坚持道:“我说你也太小心了吧?不管怎样这就是个咖啡厅!我们一路上非常小心,至少保持百米开外的距离,他们不可能察觉的,跟我一起的也都是抽调来的生面孔。我点了咖啡,很正常的坐这里,我刚看了一下,并没有人注意我,算是把电话给组长,他也跟我意见一样。好了我不跟你说了,旁边好像闹起来了,你不在现场,你感觉不出来,要是这时候退出去,更容易引人怀疑!” 说完之后,冯哲便把电话给挂掉了,秦山海听着电话里的忙音,脸色变的很难看,心中的不安也更加强烈。 杜文斌看到秦山海的情绪不对,站起来揽着他肩膀说道:“大海,你别跟组长犟啊!就跟冯哲说的一样,你不在现场你可能感受不到,都是老刑警了,办事有把握的,来,咱们坐下等会,看看什么情况再说。你觉得有问题,也只是你的猜测,而且你这个猜测也没有什么依据,咖啡厅开在这种地方虽然不合常理,但人家做生意咱也不了解里面的事,我觉得可能是你想的太多了,这家咖啡厅开在这儿或许只是哪个毒贩子老大脑子一热,随意为之,咱们不要过度解读了!” 虽然知道杜文斌说这些话是为了宽慰人,可是秦山海心中的不好预感却越来越强烈。 这种不安的感觉似乎没有任何道理,就是感觉这个事明明有问题,却怎么也想不出到底有什么问题,只好顺着杜文斌坐了下来。 坐了几秒钟,又忽然站了起来,干着急的感觉实在是煎熬! 看着秦山海焦急不安的样子,杨春茂也安抚道:“你别那么担心,坐下喝杯水,事情不是很顺利吗?现在咱们只是在电话里交流,一句两句的也说不明白,可能他们根据当时的情况,必须要进去!我们没在现场,不可能观察到第一视角,只能根据他们的描述去推理,然后做判断,所以我们的任务就是等待命令,所有的主动权都在蒋队手里,你着急也没用。” 秦山海又一脸颓废的坐回了椅子上,深深的吐出几口浊气,认真思考了一会儿,觉得还是要做点什么,不能看着事情往糟糕的方向发展。 虽然他现在没在第一现场,可设身处地的想一想,心中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或许建这个咖啡厅的目的就是因为要防止警察调查,只要进去了就会被发现? 想到这里,秦山海突然灵光一现,噌的一下从座椅上站了起来,这一次他脑海中蹦出 一个念头,感觉这个念头好像合乎这个咖啡厅建造在这儿的想法! 如果真如秦山海所想的那样吧,那就绝对不能进去了,只要进去就完蛋了! 一想到这个,秦山海赶紧喊道:“老杨,打电话,赶紧打电话!你说,你比我有力度,千万不能让他们在里面呆,被发现就完蛋了!” 杨春茂被秦山海喊的楞了一下,不过他来不及追根问底,赶紧拿起电话拨号,因为他很少看见秦山海这么失态,连鬓角青筋都暴起了。 杨春茂拨了号按下免提,等了几秒,呼叫音响了两下之后,那边就给挂断了。 “再打!”秦山海的模样很激动,眼睛瞪得如同铜铃般大小,整个人都绷成了一条线,紧张的站在电话旁。 杨春茂一边按下重拨,一边忍不住满脸疑惑的问:“山海,你这是怎么了?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先接通,等会再解释!”秦山海使劲点了点头,他想到了一个特别关键的问题,想通了为什么这个咖啡厅会建造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终于在对方挂了两次之后,冯哲终于接下,有些懒洋洋的说道:“我说秦同志,你能不能别瞎指挥?我听你的还是听蒋队的?你就别啰嗦了!” 虽然座机开了免提,但秦山海还是抓起了话筒握在的手中,十分着急的说道:“完蛋了!我都说让你抓紧出去,这个咖啡厅建造在这儿的目的就是为了防我们!” 秦山海这话几乎是吼出来的,站在身边的杜文斌和杨春茂同时都愣住了,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一时之间没有明白其中的意思。 秦山海一脸绝望,心情复杂到了极点,暗骂自己想通的太晚了:“我越权了最多处分我!你被人堵住说不定就要丢命!你是傻子吗?你就没有发现,坐在咖啡厅里面的人不太正常吗!” 这话把冯哲给说蒙了,坐在他周围的人不太正常,哪里不正常了?冯哲忍不住转头去看,屋里没几个客人,并没有任何不妥。 咖啡厅开在这里不会有很多客源,整个大厅除了工作人员之外也就两三桌人。 邻桌刚刚的争吵已经结束了,在工作人员的劝说下,几个人推推搡搡骂着往后门走去,为了不引起怀疑,冯哲并没有开口询问,只是坐在较为隐蔽的角落慢慢观察。 距离他十米左右的地方有两个客人占了一张桌子,一男一女正一边喝咖啡一边聊天,时不时还能听见笑声传来,虽说咖啡厅建造在这儿显得十分怪异,但就现在冯哲观察的来看,并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冯哲压低了声音说道:“到底怎么了?我看挺正常的啊?这个咖啡厅里总共也没几个客人!” 冯哲是真想不通秦山海为什么会带着这么大的怒气跟他通话,刚刚那些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电话那头的秦山海着急了,冯哲的语气仍旧带着一种漫不经心,根本意识不到危险,“大 哥!从你进来,人家就看出来你是警察了!现在!马上!赶紧行动!出去把电话给组长,必须立即对咖啡厅展开行动!” 现在就展开行动?冯哲一脸迷茫的眨巴眨巴眼睛,实在是不理解秦山海现在的想法!对方究竟是什么状况还没搞清楚,现在展开行动能不能抓到大鱼?秦山海是疯了吗?!再怎么样也要先讨论一下啊! 秦山海为什么说从他一进门开始就被认出来了?难道他的照片已经流传到每一个毒贩子手里了? 秦山海眼看劝不住,顿时要挂电话赶往现场,但冯哲根本搞不清楚状况,更理解不了在他看来有些疯狂的决定。 “你先别挂电话!你这是什么意思啊?你先跟我解释清楚啊,大哥!为什么我一进来就被认出来了?是你得到确切消息了还是怎么着啊?!”冯哲瞪着大眼睛一脸不解的问道。 秦山海快速说道:“你用脑子好好想一想,这个咖啡厅开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到底是为什么!周围全是农民工,他的客源到底来自哪儿!为了生计发愁的人会到这种地方喝咖啡吗?这儿有需要谈判的客户?住在这儿的人全都为自己的温饱所奋斗,怎么可能有闲情逸致去喝咖啡!我刚刚想通了,它之所以被建造在这儿就是为了防警察的!一个生面孔突然进来!绝对会让他们警觉!他们在周围稍微一注意,就能看出来你是警察了!” 话都说到这儿份上了要是还不明白那就是白痴了!冯哲全身一僵眼神,不自由自主的看向店内的人,两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还有一对情侣! 刚刚有一个大约三十岁的工作人员过来询问他要什么咖啡,冯哲随便要了一杯拿铁。 之前他还没注意,现在他反应过来了,他要了咖啡之后,那个工作人员并没有马上去准备,而是装作不经意的在打扫卫生。 冯哲清楚的记得,刚刚那个桌子已经被这个工作人员擦了一遍了,这是他擦的第二遍,除非这个工作人员有洁癖,要不然他不可能反复去擦一张桌子。 而且这张桌子离着他挺近的,仿佛在观察他一举一动一样!想到刚刚秦山海所说的,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在附近居住的人很少会来这儿喝咖啡!既然不是这儿的人,那又是谁呢? 冯哲嘴角一抽,下意识咽了一口唾沫,脸色有点变了,如果真如秦山海所说的那样,此时完全暴露在对方的眼皮底下。 离他不远处的那对小情侣叽叽咕咕一直在聊着,冯哲之前因为害怕引起注意,只是扫了那两人一眼便没有继续看。 但现在他一直装作不经意的端起咖啡,不时往那对情侣扫上一眼,看了几眼之后发现,这两个人其实也在看他!虽然装作在闲聊打趣的模样,可那双眼睛却时不时的往他这边扫! 察觉到这一点,冯哲的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心脏跟着扑通扑通乱跳!暗骂一声自己实在是太蠢了,可现在都已经进来了! fpzw 第三百一十七章 马上行动 秦山海挂断冯哲的电话,拿起对讲机想通知蒋羌那边。 此时的蒋羌正带着人埋伏在距离咖啡厅三四十米外的墙角,时刻注意着里面的动向! 跟着蒋羌一起来的民警都保持着沉默,每个人都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为了避免暴露,蒋羌不敢太过靠近! 吴宏伟也在人群中等待命令,因为太过紧张把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的盯着咖啡厅的正门! 蒋羌扫了一眼身旁的众人,看到吴宏伟此刻伸长了脖子的模样,轻笑一声道:“老吴!你就算是把脖子拉断了,该看不到的还是看不到,你这么紧张干什么,好歹也是干了这么多年的老警察了,现在竟然紧张成这样?” 吴宏伟略显尴尬的苦笑一声:“蒋队,你就别笑我了!这案子调查到现在,已经到了关键性的一步,咱们之前连续两次扑空,都顶着很大的压力,好不容易找到这帮人的窝点,当然紧张了!” 蒋羌收敛笑意说:“你说的对,紧张是应该的,同志们,咱们面对的可不是普通的嫌疑人,而是穷凶极恶的毒贩子,冯哲进去也不知道有没有发现什么,刚刚说邻桌吵架的那两个人,好像是去后门了,也可能去后厨了。” 吴宏伟神情紧张,点了点头说:“是啊!我刚刚一直在盯着,冯哲刚刚推门进去坐下,就报告说那两个人瞬间不吵架了,你说他们现在是不是发现我们了?” 蒋羌微微垂下眼眸,神情也逐渐凝重起来:“应该不至于,咱们这一路来可谓是小心到了极点,冯哲的穿找打扮也很普通,跟老百姓没什么两样,根据我的经验判断,不可能被发现啊。” 蒋羌说这些话有安慰的意思,像是在安慰紧张不已的吴宏伟也像是在安慰自己。 就在这时吴宏伟突然“咦”了一声,然后伸手去拽蒋羌的袖子,伸手指着一个方向说道:“蒋队,你看!是不是有人出来了?” 蒋羌赶紧顺着吴宏伟的手指方向看去,只见到几个农民工装扮的人正勾肩搭背的朝着东面走去!那几个人是在咖啡厅后门的方向出来的。 咖啡厅的位置在一栋居民楼的底层,侧门的门头上还留有喷涂的超市字样的残留痕迹,说明很早之前是个小超市,后改成了咖啡厅,刚刚对这栋建筑做了细致的观察,一楼的这些门店统一都留有后门,但不知什么原因都上了锁。 负责侦查的民警仔细观察过,是用铁链子加大锁,把后门都封死了,蒋羌考虑一下,在后门处留了两个人蹲守,将注意力主要放在唯一能进出的前门,那几个人出来的位置正好是咖啡厅后面的位置。 看到有人出来,蒋羌赶紧拿起对讲机与后门留守的民警联系:“刚刚出来几个人,后门被打开了吗?汇报一下情况!” 吴宏伟踮着脚尖朝着后门的方向看去,听到蒋羌的话之后下意识的说道:“蒋队,别太紧张,好像是一群农民工,看那穿着脏的都不成样子了。” 蒋羌白了吴宏伟一眼:“农民工?还 是谨慎点好,不管他什么打扮,弄清楚最好,你缩回来点,别暴露了。” 对讲机那边很快传来的声音:“报告蒋队!后面的门没有被打开过,刚刚是过去了几个人,穿的破破烂烂的,哦,那几个人不是店里出去的,好像是聚在墙根闲聊的,刚刚他们应该一直靠在大垃圾桶抽烟的!后门旁边不远的地方有几个大垃圾桶,离老远都能闻到一股很浓的恶臭味!” 蒋羌下意识地皱起眉头,咖啡厅的后门有五六个垃圾桶,刚刚负责侦查的民警因为怕引起注意,所以并没有太过靠近。 刚刚那几个穿着破烂的人坐在垃圾桶附近休息,那几个垃圾桶够高够大,坐下来正好能遮挡住,有可能是附近的农民工下了班,聚在一块抽烟闲聊,那就没多大问题。 不过蒋羌仍然不是很放心,又问了句:“注意观察一下,他们几个身上有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对讲机再次响起:“报告蒋队,刚刚我和大老刘看了,听口音是本地人,穿得很脏,脸上也晒的很黑,应该是附近居住的农民工!这种地方这样的人太多了,我看他们有人头上还带着安全帽,应该没什么问题。” 蒋羌没有再说话,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突然有点后悔没带着秦山海和杨春茂一起来了,因为秦山海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候发现问题,而老杨可以提供丰富的经验。 蒋羌现在紧绷起神经,时刻注意着出了这样的变故,他有点拿不定主意,冯哲进去之后就没再联系,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什么情况,周围却没有一个人可以商量,甚至连个意见都没有,这就很让蒋羌有点紧张,但此刻又不能把那几个农民工给扣下,犹豫间几个人就已经走远。 蒋羌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现在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就在这时吴宏伟又说话了:“蒋队!刚刚冯哲那小子在打电话!我看见了!现在刚刚撂下大哥大!” 蒋羌眉峰一皱心里忍不住咯噔一下,打电话?这种时候谁能打电话?这个问题还没想清楚呢,他手里的对讲机却突然响起来了! “蒋队,我是秦山海。” “什么事?”蒋羌很不耐烦,因为行动前就说明,对讲频段直供行动指挥使用,留守人员不能在规定的对讲频段中发言,尽量保持静默状态。 “没时间解释了!”接通之后就是秦山海紧张无比的声音:“蒋队!赶紧收网!要不然来不及了,那群人已经发现你们了!” 这句话简直晴天霹雳,直接把蒋羌给说懵了:“你说什么?收网?现在?” “就是现在!那群人绝对已经发现你们了!我知道用这个频段违规,现在是没办法了。” “必须给我个理由。”蒋羌坚持道。 “是这样,他们在这个地方开咖啡厅就是为了甄别人的,冯哲暴露了,再不行动,他很可能有危险……” 秦山海急速的把事情解释了一下,蒋羌反应很快,在话还没说完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了严重性,他脸 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突然他一把抓住了身边的吴宏伟:“赶紧!你赶紧带人去追刚刚离开的农民工!” 吴宏伟被吓了一跳:“什么?堵人?农民工?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蒋羌脸色铁青的说道:“那群人有问题!不!咱们现在分两批!老吴,你带一组直接冲进去,不管是谁都给我控制住!我带二组去追刚刚离开的农民工!那群人很有可能就是我们要找的嫌疑人!” 没多做解释,蒋羌直接拿起对讲机下了命令!因为事情太过紧急,之后所有人便立马行动! 蒋羌带人去追那几个农民工,吴宏伟则带人直接冲进了咖啡厅里!吴宏伟虽然没有弄懂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看蒋羌的神情就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嘭!”一声巨响,吴宏伟直接踹开了咖啡厅的大门,里面一直在抹桌子的服务员和那对小情侣都被这突如期来的变故给吓了一跳,按照刚刚蒋羌的指示吴宏伟直接端起了枪:“警察!别动!都站好!手举起来!” 服务员被吓得脸色惨白,神情呆滞,不过也下意识照做了,那对小情侣也脸色更是惊慌。 冯哲看见自己人冲进来了,直接起身冲着吴宏伟指了指后厨,吴宏伟会意,两人同时朝着后厨冲了进去! 推开后厨的大门,两个人同时怒骂出声:“我靠!”这是什么后厨?里面竟然除了几个包装盒之外什么都没有,这个咖啡厅只是外面的装潢很像这么一回事,后厨的操作间什么都没有。 怪不得冯哲刚刚要了一杯拿铁,服务员根本就不回后厨报备,操作间里别说拿铁,连矿泉水瓶子都找不到。 这时候的两个人心情焦躁了到了极点,因为这后厨除了没有设备之外也没有人影!刚刚他们明明看见那两个运送毒品的家伙进来了,既然没有在前厅就肯定在后厨!可是这里面连个活的老鼠都没有,根本就是扑了个空! 这下两个人都有些焦躁,再次扑了个空,人没抓到,什么都没发现!冯哲死死的握住手中的枪,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老吴!搜!赶紧搜!我去问问前厅的那三个家伙!” 吴宏伟点了点头,虽然他现在心情同样很糟糕,可此时根本不是他缓解心情的时候,听了冯哲的话之后赶紧带人去搜查咖啡厅的各个角落! 前厅的三个人已经抱头蹲坐在刚刚被清出来的空地上,那个服务员一脸恐惧的看着警察,嘴里嘟嘟囔囔着:“警察同志,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就是个服务员。” 冯哲从后厨出来之后就听到了这句话,他把枪放回腰间,大踏步冲了过去,来到那服务员面前黑着脸说道:“你说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在这儿骗谁呢!说!刚刚那些人都去哪儿了!我亲眼看见有人进来的!还有跟你一起的那个服务员现在怎么也不见了?” 冯哲过来的时候就注意到服务员有两个,另一个在他刚进来的时候就进了后厨,现在不知去向,一直停留在前厅的人就只有这个擦桌子的服务员。 fpzw 第三百一十八章 自责 这个服务员留着一个小平头,模样有些黑,手上还残留着老茧,看来之前一直在干体力活! 盯着服务员手上的老茧,冯哲一颗心突然就沉了下去。 而服务员的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苦着脸说:“警察同志,我冤枉啊!我真的就是个服务员,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其实干这个服务员也没几天!” 冯哲脸色铁青的看着他问道:“你以前是干体力活的?” 如果一直做服务员的话,手上不可能有这么多的老茧,这是长期做体力活留下来的。 那个服务员使劲点了点头:“是!我以前就是个工地干活的农民工!两个月前,我看见这儿在招工,所以我就来应聘了,一个月也有好些钱呢,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冯哲深深吐出一口气,怪不得这帮人溜走的时候根本不管这个服务员,随便在附近招来的农民工就是在前面顶罪的!那些人把这个服务员留下来,其实侧面证明了这人了解的并不多。 冯哲继续追问道:“他们是怎么离开的?怎么说你在这儿也干了足足两个月,难道你什么都没发现吗?别告诉我你什么都不知道,正常咖啡厅怎么后厨作间连个做咖啡的机器都没有?” 那个服务员眼泪刷的一下就流下来了:“我就是一个打工的,以前我还好奇呢,但是我多看一眼都不行,我到现在根本连后厨都没进去过!他们也不让我进去!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就负责前面的卫生和招待客人!” 冯哲冷笑一声,觉得这小子没说实话:“你的意思是你什么都不知道?那我问你,为什么你刚刚一直在盯着后厨,你要是什么都不知道的话,你看那地方干什么?是不是害怕暴露出什么东西?还有,我刚进来的时候,你一直在观察我,不要不承认,你以为我没发觉?我们警察对这个最敏感,从头到尾你一直在观察我!” 那服务员一脸怯意的看着冯哲,小心奕奕的说道:“因为你是个陌生人,我从来打工开始就没几个人进来,本来咖啡厅开在这个破地方,根本就没人来喝咖啡,能进来的都是脸熟的,他们也不是来喝咖啡的,每次一进来就直接去后面了。” 冯哲嘴角一僵,突然很想抽自己一个耳光,果然如之前秦山海说的那样,自己就这样贸然进来太显眼,连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服务员都觉得他有问题,何况是警觉如斯的毒贩子! 吴宏伟带人把咖啡厅前后左右搜查了一遍,别说人了,连件可疑的东西都没找到,他走到前厅一脸失望的冲着冯哲摇了摇头。 冯哲脸色更难看了,不过除了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服务员,还有一男一女没讯问,冯哲又把目光移到他们两个上。 那女子染着黄色的头发,脸上全是大大小小的雀斑,女孩一看冯哲的眼神,顿时吓得一激灵,又盯着冯哲插入腰间的手枪,表明显有些扭曲。 “警察同志!我也什么都不知道 !我们来这儿是喝咖啡的!”那女的慌不择路的说道。 一听这话就知道在撒谎,冯哲盯着她看了一会,向着后的民警一挥手,上来两个民警把这三个人押下,等回去再审问。 这么一折腾直到晚上,秦山海才听到有车回来了。 蒋羌带着一帮人灰头土脸的回来,每个人的绪都很消沉,在县局大院里下了车,蒋羌无奈的朝着一直等待的杨茂、秦山海等人摇了摇头。 回到了办公室,杜文斌和杨茂一脸焦急的询问着况。 蒋羌简单的把事说了一遍,又开口说道:“我当时带人去追的时候,那几个人跑的连影都找不到了!然后我们就在那几个垃圾桶旁边发现了一个地洞!我们试了一下。人是能从那里面爬出来的,我就说那五个这么大的垃圾桶为什么会摆放在哪儿!这种型号的垃圾桶就算是在居民区也不常见。” 现在蒋羌满肚子的懊悔,之前冯哲想要进去的时候他也没有阻拦,这真的是巨大失误!秦山海没说话,一想到今天白天冯哲不听劝的时候就来气。 杨茂倒没什么顾虑,直接问道:“今天是怎么回事?当时到底什么况,非要让冯哲进去?那帮人有多机警你们应该知道的,我们就觉得那个咖啡厅不会无缘无故开在那个地方。” 蒋羌他们当时也没想到,现在想到了说什么也晚了,有些无奈的解释道:“当时我们看见咖啡厅里有两个人,一个穿着黑色的半大上衣,一个穿着皮衣,那个穿着皮衣的被那个穿着黑色褂子的人给打了,当时况的确有点复杂,因为离着太远看的不是很真切,老吴说他看着那个穿皮衣的人被拖进了后厨!让冯哲进去就是想让他听一下后厨有没有动静!我们也是怕出事。” 秦山海颓然坐到椅子上,一脸无力的伸手使劲搓了搓脸,今天又扑了一个空,虽然带回来了三个人,但秦山海知道能被他们留下的人肯定是那种无关紧要的小喽啰,调查了那么久,层层往下查终于查到了目标,没成想竟又是这么一个结果。 办公室里每一个人的表都很沉重,秦山海眼神有些涣散的抬起头看向天花板,过了好半天之后才开口说道:“别自责了,那群人准备可真充足!应该早就在后厨备好了农民工的衣服,一发现有问题就跑!” 杨茂也跟着叹了一口气:“咱们当时考虑的点错了,感觉那个咖啡厅开在那儿不合理,却没想到原因,他们是故意为之,很简单,进去的不是自己人,很可能就是敌人,因为普通人很少会进去!” 秦山海用手指轻轻按压着太阳,他们反应太慢了。 杜文斌脸色难看的看着众人,有点不合时宜的说了一句:“那现在我们怎么办?” 这话一说出来众人的表更难看了,蒋羌一脸无奈的看了杜文斌一眼,这种时候说出这种话给大家添堵,但了解这小子的子就是口无遮拦,根本就没觉得自己说这话不合 适。 秦山海圆场道:“现在怎么办?只能止损!尽可能的从那三个人口中得到消息,其他的都晚了,现在他们已经发觉我们调查进行到什么程度了。” 说到这儿,秦山海忽然又想起了关系网,以前不敢动是因为怕牵一发而动全,现在已经被发觉了,那他们也就没什么所顾忌的了,那些隐藏在城市里的害虫要一一清理掉! 蒋羌一脸颓废的坐回自己的办公椅上,感觉非常疲惫,忙活了这长时间,没想到一个失误的出现又把线索弄断了。 冯哲一直垂着头,看也不敢看众人一眼,其实当时是他毛遂自荐要进去侦查,虽然蒋羌也没有反对,但他还是难辞其咎,尤其他发现秦山海看他的眼神很不友好,想到之前讽刺秦山海越权瞎指挥,脸上一阵红。 杨茂注意到了这些细微的表现,见冯哲一直垂着头站在一边也不敢坐下来,知道他此刻心肯定很复杂,便开口劝道:“小冯,你先坐下吧,事已经这样了,与其内疚不如赶紧想想怎么补救。” 冯哲赶紧点了点头,乖乖的坐回位置上,就在这时蒋羌突然抬起头,大包大揽道:“是我指挥失误,我让冯哲进去侦查,当时我们看到的况就是他们要内部清洗,这关乎人命的事,我们肯定不能旁而观之,我想的是无论我们暴露与否,都不能看着他们随便杀人,我也知道这段时间咱们到底付出了何等努力才能查到这个咖啡厅,但我们为警务人员,不能眼睁睁看着凶杀案发生而无动于衷,这也是我们先期观察没做好,如果早早发现垃圾桶附近的猫腻,就不会出现这样的况。” 那几个垃圾桶放在哪里,当时虽然觉得有点问题,但却因为况紧急来不及深思,但事的发展又不给警方仔细探究的时间,冯哲进去的一瞬间,就引起了对方的警觉,蒋羌在外面等待的同时,对方的逃跑计划已经按部就班的进行了。 说不气是假的,秦山海当时劝冯哲的时候,冯哲的几句调侃差点没把秦山海给气死。 冯哲头也不敢抬,全都僵着,唯唯诺诺的说道:“当时看那个人好像是被拖进去的,很有可能有生命危险。” 杜文斌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忽然站起来大声说:“咱们每个人看到那个咖啡厅的时候,第一感觉就是有问题!居住在哪儿的人谁有闲钱去喝咖啡?你们说那个被拖进去的人穿皮衣,一看就和周围的劳苦大众格格不入,这就更异常,这说明那人不是当地的居民!就此得出,有百分之九十的概率这人是有目的进去的!而且他还在咖啡厅里跟人吵架,说明他跟那些毒贩子是有牵扯的!你想想被活活撞死的老王头,说明那些毒贩子做出什么事来都是有可能的,他们对自己人下手很得心应手的!成可能那小子就是他们的自己人!你当时连这个都判断不下来吗?虽然我们不能罔顾任何人的命!但那也是有前提的!因为这个案子已经死了多少人了你不知道吗?” 第三百一十九章 主动出击 这段时间整个重案组跟这些毒贩子和瘾君子们周旋,斗智斗勇,把所有的希望全都寄托在这次跟踪上了,结果因为一时的冲动就全都毁了,杜文斌和秦山海都参与其中,而且杜文斌前段时间和秦山海闹了点不愉快,他觉得他要站在秦山海的立场站出来说句话,潜意识里也有示好秦山海的意思。 冯哲抽了抽鼻子,紧张得都流出汗来了,他知道自己这次算是捅娄子了,他现在也特别后悔,当时干嘛这么冲动的进去?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蒋羌轻咳一声,这件事他也要付一定的责任,这个是不能推掉的:“好了,这件事我的责任更大,当时我也觉得况紧急所以……”说到这儿的时候突然有点说不下去。 冯哲有点无奈的开口:“蒋队!全都是我的错,当时你也劝我了,可是我听不进去,我就感觉那个人特别的危险所以……” 秦山海很诚恳的说:“我也有责任,整件事我违反了好几项规定……” 杨茂打断道:“把案子破了再说责任的事,现在讨论这些于事无补,现在不是追究谁责任的问题,而是案子怎么进行的问题。” 其实杜文斌内心一直有着和冯哲比较的想法,但这种话根本不能放在明面上说,要不然就太得罪人了,其实刚刚说那么多已经有点得罪人了,毕竟他和秦山海现在的份特殊,不算是重案组的正式成员。 虽然蒋羌已经把相关的调度文件报上去了,但现在到底还没审批下来。 而秦山海考虑的不是责任问题,而是案子的难度问题,内心有些心力交瘁,三次!连续三次都是这样的结果,任谁都不免有些灰心。 前两次也就算了,是他们准备不足,还没意识到这个犯罪组织的狡猾,可是这一次他们准备充足,几乎每一步都走的小心翼翼,为了不引起对方的注意,甚至抓捕嫌疑人都是暗中进行。 没想到还是出岔子了,这让秦山海实在是有点接受不了,但此时无论接受与否都没有意义,现实已经摆在眼前了。 办公室陷入了一种压抑,这种相互责怪又相互认错的形以前并没出现过,每个人脸上的表都有些尴尬和消极,这件事后果很不乐观,但大家必须承受。 沉默了一会,秦山海开口说道:“我们已经掌握了关系网的事,那帮家伙现在也知道这一点,他们之后会做什么?有什么动作?” 蒋羌看了秦山海一眼:“暂时还不知道,他们应该会先考虑我们是怎么调查出来的,肯定会先求证我们手里已经掌握了多少我窝点。” 蒋羌的语气很凝重,之前计划的是暗中进行摸排,但现在却暴露 了,再一次陷入窘境之中。 “蒋队,既然这样,不如正大光明,真刀真枪的干吧。”秦山海建议道:“不能再跟之前一样了,咱们这一次得主动出击!” 大家为了这个案子憋屈了这么久,现在终于不用忍了。 蒋羌下令,各组同时出击,把之前调查出贩卖毒品的几个窝点全给端了,这些窝点无一例外都是做小生意的店铺,暗中进行毒品交易。 没遇到什么抵抗,几乎同一时间把相关责任人给抓了回来,一个一个审,这些人统一的口径是:我什么都不知道。 秦山海最近听到太多这种说法,耳朵有点麻木,被抓进来的每一个店铺老板都一副无辜的表,似乎是事先商量好了一样,为了洗清自己上的责任,都说是寄售的贵重药品。 暂时不需要在他们上浪费口舌,先扔进看守所再慢慢调查,无论知不知,在店铺里贩卖毒品那就是犯罪。 之前涉嫌销售毒品的大酒店老板,被抓之后表现的特别委屈,好像孟姜女哭长城,眼泪稀里哗啦往下流,两条腿站都站不稳,能当上大老板的多少也应该有些法律知识,这家伙知道贩卖毒品是怎样的罪名。 秦山海觉得,那些药店里贩卖毒品的应该罪加一等,药店是救死扶伤的场所,毒品却是拖人入深渊的东西,秦山海根本不相信药店老板不清楚这东西就是毒品。 现在已经没有了顾及,一天的时间,该抓的抓,该封的封,前后送进看守所的一共有十七个人。 这些人每一个都要进行审问,工作量也是巨大的,秦山海不可能全部参与审问,但他想掌握较为细致的口供,就需要事后一个个仔细看笔录,虽然费时费力但却也能做到心中有数。 “人都抓回来了,我、老杨、山海……”开会的时候蒋羌本打算提出分组审问,但冯哲却提前请战,或许是对之前的错误感觉很不好意思,所以想多干点活弥补一下。所以众人刚刚坐下,冯哲直接举起手,像是学生发言般说道:“蒋队,讯问的事交给我吧。” 秦山海略带诧异的看了冯哲一眼建议道:“一共十七个人,工作量很大,咱们两个肯定忙不过来,再说万一这里面隐藏了……” “没关系!肯定能弄的完!累点都没事,大不了晚上不睡觉了,这件事就交给我们两个,我可能一下子看不出猫腻,但蒋队经验丰富,肯定不会出岔子的。”冯哲抬高了嗓音,脸上却是愧疚的神色。 秦山海一看冯哲这样子,就知道他说这些话一定是抱着将功补过的心态,秦山海无奈的摇了摇头,知道自己犟不过,也就没说什么。 冯哲见秦 山海不说话,心里松了一口气,这些后续的审问对于他们现在的调查来说还是很重要的,毕竟刚刚摔了一跤,想要继续往下调查就必须从新找线索,想办法弥补。 一想到这个,所有人的心就跟油锅里的蚂蚁一般,现在不管是开正式的会议还是小会议,每个人的表都很凝重,气氛也略显压抑,这就是因为再一次陷入被动的原因。 杨茂是最受不了这样气氛的人,他是团队里的老大哥,总希望大伙能够其乐融融,就算遇到困难也不要这样垂头丧气。 他想了想还是开口说道:“我说各位,不要那么悲观,咱们现在依旧占据主动,起码手中还掌握了冯良他们几个人。”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秦山海更觉得头疼了,他看了众人一眼抱着胳膊说到:“冯良最近有没有异常?思想有没有变化?” 冯哲紧跟着回答:“据看守所的同事反映,冯哲最近一直老老实实的呆着,让干啥干啥,也很少说话,平时安静的很,他心态很好,还问看守所的管教,问他什么时候能开庭,问我们案子调查的怎么样。” “看来他打算抵抗到底了,虽然那家伙之前透露了一些消息,但这些消息仅限于范磊,关于他自己的违法犯罪事实和他掌握的重要线索,一个字都没说。” 吴宏伟点了点头,有点忿忿的说道:“这小子估计是觉得我们拿他没有办法了!就一直观望着呢,还好看守所的管教不会理他,我想起来这家伙就恨的牙痒痒。” 蒋羌皱起眉头瞪了吴宏伟一眼:“站在个人立场,谁不恨?可咱们是警察,想让他得到应有的下场,咱们必须时时刻刻打起精神来。” 吴宏伟被训得瘪了瘪嘴,不再说话。 “我知道冯哲的想法,但工作不是一天干成的,该分工还是要分工,你多参与点都行。”杨茂想岔开话题,活跃一下气氛。 冯哲点了点头,秦山海想了想说:“蒋队,那从咖啡厅带回来的两个交给我。” “好。”蒋羌转向冯哲说:“既然小冯那么积极,那咱俩一组。” 蒋羌按照自己的打算分组审问,心里有算盘,估计新抓来的十七个人问不出太重要的东西,但那咖啡厅的两个人或许会提供一些新线索,有问题的人交给秦山海放心一点。 决定了之后,秦山海也没有多耽搁,拉着杜文斌就去了审讯室,事搞砸之后杜文斌也老实的很,多一句话都不肯说,秦山海本来是打算和杨茂去的,但见杜文斌可怜巴巴的模样又改变了主意。 路上的时候秦山海还好奇的问了一句:“开会你一句话没说,现在话怎么突然变 的这么少了?要搁以前,你肯定会发表看法的,现在怎么学会倾听了?” 杜文斌心有余悸的说道:“因为我觉得冯哲跟我的格很像!如同当时在咖啡厅外的人是我,我也会跟冯哲做出一样的选择,现在我没事只能算我幸运,你看看冯哲,虽然大伙儿都没人埋怨他,但大家都知道他自责成什么样了,刚开会的时候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敢说,看见他这样我就心惊胆战!真害怕我犯这样的错误。” 秦山海笑了笑说:“其实也不算什么错误,现场那么紧张,大家都来不及反应,何况他进去是蒋队默许的……你做的不错,学会吸取教训了,你以后不跟他一样不就完了,不过我觉得你还是不知道问题到底出在哪儿,关键遇事要三思,冯哲当时没有多想,汇报了一句就这么冲进去了,最大的问题还是他不听劝,当时打电话让他退出来,他不光不听劝还嫌我烦。还好他懂得吃一堑长一智的道理,你只要做到遇事多动动脑子,就不会出现这种问题。” 第三百二十章 一男一女 杜文斌白了秦山海一眼:“我就知道你肯定这么说,大哥,说的容易但做起来很难,我要是知道一件事情是错误,我肯定就不做,关键的是我不知道!” 秦山海感觉好笑,也不再就这个问题多讨论了。 经过初步的调查,已经确定了那两名店员的基本信息,这一男一女并不是情侣关系,男的叫做赵晨,女的叫做张绣,两个人声称认识只有几天,经过尿检确认都是吸毒者。 秦山海决定首先提审张绣,因为之前观察这两个人之后,觉得这一男一女看上去都不太好对付,但女的相对来说心理防线弱,从张绣下手或许能找到突破口。 张绣看见大门被推开之后,吓得全身都僵硬了,她染的一头黄发此时像鸟窝一般乱糟糟的,本来脸上画的浓妆此刻也被抹去了,看上去比之前老了很多。 秦山海这段时间接触的吸毒者太多了,观察了一下张绣的状态,基本就能判定这人至少吸毒有两年了,因为张绣此刻的眼神都有些涣散了。 秦山海真的无法理解这些吸毒的人,这些人究竟抱着怎样的心态,难道他们不知道人一旦沾染上毒品这辈子也就完了吗? 秦山海与杜文斌坐到了张绣的对面。 张绣怯怯地看着两个人,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 秦山海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放松点,你不用那么紧张,我们只是简单的问你几个问题。” 张绣使劲点了点头,显得很听话。 秦山海翻了翻本子,语气还算温和的开口说道:“你在那个咖啡厅里面干什么?那个咖啡厅里的人你认识几个?还有,你们在里面坐着的时候,咖啡厅里有人在吵架,你当时也在场,应该听到吵架内容了。” 张绣听到这几个问题,忽然显得很紧张,她想的都是自己吸毒会承担多大的责任,根本没想到警察在意的是别的方面。 “我……我跟赵晨是附近的租户,我们两个都是打工的,我去哪儿其实就是为了抽点,那儿晚上的时候可以抽的,我不认识那里面的人,我连他们叫什么都搞不清楚,我只知道他们都是惹不起的人。吵架的人我也不认识,他是突然闯进来的,先是砸了一个杯子,然后就跟那个服务员吵起来了。” 秦山海点了点头:“那你能详细说说两个人的吵架内容吗?” 张绣仔细想了想说道:“那人一进来就吵吵着说对方不地道,买的货价格太贵,比别的地方价格高出很多,那个人应该和我一样也是个……吸毒的,因为吵得实在是太凶了,我当时只顾着害怕了,都没有听太清楚。但大概的争论内容就是价格的高低问题,后来可能他 们觉得影响不太好,就直接把他拉到后厨了。” 杜文斌在一旁很仔细地把张绣的每一句话都记录下来,不时抬头看张绣一眼,张绣或许是因为太过恐惧,全身都在打哆嗦,脸色惨白。 杜文斌还是头一次看见被吓成这样的犯人,忍不住开口安慰道:“你不用这么害怕,我们肯定都会调查清楚的,要是你除了吸毒之外没有问题的话,我们也会很快给予你相应的处理。” 张绣眼睛一红颤抖着抬起头看向杜文斌,脸上全是感激的神色,仿佛地狱里看到了突然出现的天使一般。 被这种眼神注视着,杜文斌自然而然的挺直了腰杆,觉得自己有责任弄清事实,前提里这个嫌疑人要老实交代。 秦山海瞥了杜文斌一眼,嘴角忍不住现出一丝笑意,要不是场合不对,肯定会开口提醒他,这小子被这种可怜眼神一注视,顿时就有点飘了, 简单的问了几个问题,秦山海突然停止了审问,拉着杜文斌离开了审讯室,整个过程不过十分钟而已。 杜文斌被秦山海拉着离开的时候,还带着满肚子的疑惑,按照秦山海以往的性子,至少要进行一个多小时,不然都不叫审问,这次倒好,杜文斌感觉自己还没进入状态呢,秦山海竟然就这么拉着他出来了,这算什么事。 两个人出来之后,秦山海便头也不回地往前走,杜文斌三步并作两步跟了上去,一脸疑惑的说道:“大哥你怎么回事啊!怎么说着说着就走了,不审问了吗?” 秦山海点了点头,依旧头也不回地往前走:“该问的几个主要问题都问了,咱们先回去商量一下然后在二次提审。” 虽然秦山海没有明言,但杜文斌总觉得秦山海这个态度有问题,感觉他这么急匆匆的出来肯定是有什么突然的想法或者发现。 “你……那个女孩子难道有问题吗?我看着不像啊,感觉那个女孩子挺害怕我们的,那种恐惧应该不是装出来的吧?”杜文斌瞪着大眼睛说道。 秦山海轻笑一声,转过头扫了杜文斌一眼说道:“我感觉你是生出了很多怜悯之情,人家不过看了你一眼,你就觉得有责任感了?” 这话几乎说到了杜文斌的心坎上,但他是绝对不会承认的,毕竟那个张绣现在可是犯罪嫌疑人,而且还是个瘾君子,他在那一瞬间的确感觉这个女子很可怜。 “你乱说什么?对于这种吸毒的嫌疑人我一直很厌烦,再说了我就算她是个女的又怎么样,我说大哥你开玩笑也要有个度好不好,你怎么能联想出那么多?”杜文斌解释的很勉强,急的脸颊发红。 秦山海原本就是开玩笑调侃对方 ,这时候也觉察出杜文斌有点当真了,于是缓和了一下语气说:“她的确是有问题,你觉得她可怜吗?觉得她脸上的恐惧都是真的吗?” 杜文斌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说实话,那一刹那我的确觉得她挺可怜的,当然她吸毒是不对的,但我觉得她会不会是被人诱拐上吸毒这条路的?你也知道很多小年轻没有什么防范意识,别人说这个好玩她也就跟着做了。毒品这种东西一旦沾染上,要是没有强制的措施和强大的意识,那是基本上戒不掉的,我看她胆子这么小,要是知道会是这个下场,她当初应该就不会碰了吧?” 秦山海忍不住冷笑一声:“我早就发现了,你有时候很容易被人的表象所迷惑,咱们做警察的,首先要做到的就是保持一颗冷静的心,不能被任何的花言巧语与精湛演技所迷惑,要看事实讲证据!” 杜文斌停步挠了挠头冲着秦山海的背影嘀咕道:“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怎么又教育上我了?我是说咱们审了个半截,回去怎么跟组长交代?难道直接说啥都没问出来?” “等会再审那半截。”秦山海随口答道。 来到办公室走廊,秦山海越走越快,杜文斌也跟着追上来继续追问,引起了不少路过的同事侧目,不过此时他们两个跟本就无心去关注这个了。 杨春茂正一边整理资料一边喝着茶,远远的就听见争执声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迅速朝着办公室靠近。 杜文斌争论的脸红脖子粗的,由于注意力都集中在秦山海身上,走路的时候都没看见别的同事,直接把人家给撞开了,杜文斌脸色一红赶紧道歉:“对不起啊!对不起!那个……走路太着急了。” 那人跟杜文斌也认识,无奈的扯了扯嘴角:“我看你不是走路着急,是争论的太专心了,哈哈……” 杜文斌轻咳一声,有些尴尬且歉意的冲着人家点了点头,直到把人撞开了才想起自己这一路只顾着追问,根本都没注意周围。 办公室里蒋羌与冯哲正在抓紧看那十七个人的资料,争取一会儿审问的时候能够顺利进行,看着杜文斌急赤白脸的模样,重案组其他成员全都一脸好奇的看着他。 吴宏伟笑着问道:“你们两个是怎么了,这么快就回来了?争论什么呢这么激烈?” 杜文斌扯了扯衬衫的扣子,坐在板凳上伸出五根手指,很夸张的说:“十五分钟,顶死了十五分钟,这家伙就出来了,我出来问他,你怎么不审问了,他都说不出个所以然。” 蒋羌一脸诧异地看了秦山海一眼问:“你就审问了十五分钟?按照程序问几句也就十五分钟,怎么了?那个女的 有问题?还是根本不配合?” 蒋羌的侧重点在那个女子有问题,在蒋羌的印象中秦山海是那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人,如果那个女子极度不配合,秦山海反而会跟她耗下去,但现在偏偏这么快就出来了。 “稍等。”秦山海拿过杜文斌手里的笔录本,摊开了刚刚做记录的那一页递给蒋羌看,蒋羌挑了挑眉拿过来,其他人也凑了过去。 看着众人这幅模样,杜文斌更是不解,他刚刚明明一直都在啊,秦山海这个态度明摆着是发现什么了,但他却什么都没看出来,一想到这个就感觉有点沮丧,再想想被秦山海猜中心思更加沮丧,干脆两手一摊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也不提问了,就等着秦山海开口解释。 蒋羌等人仔仔细细看着笔录,看了一遍又一遍,愣是什么都没看出来,觉得这个笔录好像并没有什么问题。 就是简单的对话而已,而且对话的时常很短,刚刚杜文斌说顶多在审讯室里呆了十五分钟,但看这对话简短的内容,估计连十分钟都没有。 蒋羌拿着笔录本,用询问的目光头去看向秦山海。 可秦山海竟然老神常在的沏了一杯茶,慢悠悠的喝了起来,丝毫没有解释的意思。 (本章完) 第三百二十一章 口无遮拦 杜文斌白了秦山海一眼,心想你就装吧,你以为大尾巴狼好装吗?于是直接开口说道:“蒋队,你看出什么来没有?我当时一直在场,反正我是什么都没有看出来,就是简简单单的几句对话,正题刚刚切入,就被他拉出来了,还没来得及仔细问呢。” 蒋羌微微的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杜文斌的话。 杨春茂接过蒋羌手里的笔记本同样看了一遍又一遍,也是感觉一头雾水。 杨春茂终于有点忍不住了:“山海……张绣的话有问题吗?你觉得她有什么问题?” 杜文斌轻哼一声:“能有什么问题,副组长你不知道,我们进去之后,张绣都快被吓哭了,她应该是没见过这么大阵仗吧,整个人都被吓懵了,说起话来也哆哆嗦嗦的。” 秦山海轻笑一声放下手中的茶杯:“你还说你没心生怜悯?你都被人家演技迷得找不到北了。” 杜文斌一听顿时坐直了,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吼道:“你说她是演出来的?不会吧……怎么会呢!” 秦山海翻了一个白眼,很想拿凉水泼在这小子身上让他清醒清醒:“怎么就不会,她从第一开始就在撒谎,而且她演技拙劣,我是看出破绽来了,你没看出来这说明你观察不仔细。” 虽然杜文斌在很多时候很想跟秦山海争执,但他也知道一般情况这种下定论的话,基本上都是秦山海说的对,秦山海只要说出来就应该有**成的把握。 所以当秦山海说出这句话之后,杜文斌瞬间就相信了那女人应该是装出来了的,但他的眼力跟秦山海是没办法比的,脑海中不断的回想刚刚那女人的一举一动,但怎么想都觉得那女人的恐惧与紧张实在是不像装出来的。 杨春茂一脸认真的看着秦山海:“你觉得她是在演戏?为什么?山海你就别吊大家胃口了,还是赶紧解释解释吧。” 秦山海点了点头,也收敛了玩笑的心思,同样一脸认真的回答道:“她应该以为我简单的跟她先聊一聊,毕竟她表现的那么紧张,而且她觉得我应该先会问她的情况比如家庭住址什么的。但我这个人呢,喜欢剑走偏锋直接单刀直入,我就问她那天吵架的人是谁,为了什么而吵架,在我没提出这个问题之前,她表现的的确是那种很自然的紧张和恐惧。但是在我问出这个问题之后,她身体僵硬了一下,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我还是觉察出了问题!如果她真的没有问题,那她就不应该身体僵硬,而是顺应我的问题回想那天的状况!” 秦山海的语气带着一种毋庸置疑,最后一句话说的铿锵有力而且特别的自信,杜文斌扯了扯嘴角有点不服气的说道:“ 僵硬可能是因为她不敢说吧,或者有点诧异的……” 秦山海摇了摇头:“不是!都不是!我可不跟你一样把心思放在别的方面上,我当时没有漏掉她任何一个表情,她全身僵了一下之后,她瞬间就调整了过来,她的调整过来不是想回答我的问题去回忆什么,而是为了掩盖自己的情绪!她不想让我看见她当时僵硬状态。” 秦山海这话说的依旧斩钉截铁,蒋羌自然是相信秦山海的判断的,在这种事情上秦山海应该不会看错,就连杜文斌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质问,这种情感上观察入微的能力,在场很多人都做不到这种细致。 “光凭这一点,你应该不会直接判断她说谎吧?那你分析一下她说的这些话到底哪些是在说谎,你的证据又是什么?”杜文斌接着问道。 秦山海点了点头,伸手拿过笔录本,指着上面的写的话说道:“这个笔录是你很认真的记下的,基本上一字不漏,张绣说那个穿皮衣的人是个跟她身份一样的吸毒者,吵架的原因是毒品的价格问题!这话明显就是假话,你们简单的想一想,如果这个身穿皮衣的人真的只是个瘾君子的话,那为什么那群人逃离的时候还带上他?这根本不合乎情理!你们也知道那群毒贩子到底是一群什么样的人?连自己的人都说处死就处死,怎么可能会带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一起离开呢?你们再联想一下那个服务员曾经说过的话,他说后厨是比较重要的地方,他根本不能随便进去,甚至从开始到现在他一次也没有进去过。看来那个后厨应该放了比较贵重的东西,但是我们进去搜查的时候,那里面已经没什么了,从服务员的那些话我们就可以分析出后厨不是一般人能够进去的。单单这两点就能看出那个身穿皮衣的人并不像这女人所说的那样和他身份一样,如果是那样的人,他也应该被留下才是,也没有资格进后厨才是。” 秦山海说到这儿的时候,其他人也渐渐回过味儿来,的确如他所说的这样,如果张绣没撒谎,那个穿皮衣的人根本没资格进后厨,团伙人员逃走的时候也不会把他带走。 这个咖啡厅里,服务员一共有两个,一个是那个无关紧要什么都不知道,曾经是农民工的人。 另一个应该是那群毒贩子的内部成员,虽然两个人都是服务员,但因为身份的原因,最后的结果自然是天差地别的。 从这件事情上也能看得出,虽然那群毒贩子对自己人心狠的时候特别心狠,但是该维护的时候也会一并全部带走,不会留下什么人让警方发现。 秦山海看了一眼众人继续说道:“而且你们仔细想一想,那群人装作农民工离开的 时候,当时的情况,蒋队已经跟大家详细的说了一遍。我记得那群人穿的特别像农民工,脸应该是被故意的涂黑弄脏,身上并没有背着什么包裹,但是衣服里感觉鼓鼓囊囊的,应该藏了什么东西。等到我们后来去后厨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发现,我觉得他们身上那些鼓鼓囊囊的东西应该就是毒品了。但我这么说并不是想说毒品的问题,而是他们这身装扮的问题,那群人准备的挺充分的,为了不被我们抓到,在发现有异常之后,立马打扮成农民工逃脱出去。打扮成农民工,是必须要衣服的,看来他们之前就准备充足了这样的衣服,咱们后来检查过,后厨里并没有遗留同样的衣服。说明当时那些衣服都被他们给穿走了,如果那个身穿皮衣的人,并不是那个组织里面的人,那照理说他是没有衣服可以换的!” 秦山海都把话掰扯的这么清楚了,大家都能想明白,杜文斌也瞬间明白了这问题的关键。 这一切的一切都表明了一个问题,那个身穿皮衣的人应该就是那群人之中的一员,是他们自己人在吵架。 现在问题来了?张绣为什么要撒谎?撒谎的目的又是什么呢?他们当时肯定不是因为毒品的价格而吵架,真正的吵架原因,张绣想要故意隐瞒。 而且张绣这个人也很有问题,加上她之前的僵硬的表情,就可以看得出张绣那副紧张又恐惧的样子应该是演出来的。 不管是从她的说出的话上,还是从她的表现上,都是有问题的,那就证明了这个张绣,很有可能知道很多事情,但她现在就是不肯说。 秦山海深深的吐出一口气之后,脸上带了一丝兴奋:“这个张绣应该知道不少,或许她就是我们下一个突破口,也不能说咱们这次行动完全失败,起码带回了她!” 话说到这儿其他人也跟着一阵兴奋,虽然张绣说谎了,但也恰巧证明了这个女人不简单,可以从这个女人身上得到更多的线索,如果张绣只是一个瘾君子的话,那恰恰对这个案子没有其他帮助了。 秦山海打起精神:“如果这个张绣有问题,那之前她说过的话应该都怀疑一遍才是,她说她跟赵晨的关系并不是男女朋友,认识的时间也很短! 既然她一直在撒谎,那我们是不是应该好好调查一下两个人的关系!我觉得这个赵晨应该也不简单,幸好这一次抓住的是两个人,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好对付一些,起码他们现在见不了面不能对口供! 到时候我们好好运作一番,让他们回答一样的问题,肯定能从中找到突破口,这样咱们也能确定下一个目标了。” 秦山海的话比任何安慰性的语言都有力 量,瞬间就让重案组重新打起精神来,之前的失败让所有人都垂头丧气,仿佛看不见明天的太阳一般,现在终于算是找到了盼头。 心中最高兴的人莫过于冯哲了,之前的失败,大部分原因是他的冲动,本来案子到之前那一步只要他们能稳定住心神,继续往下调查肯定会钓到大鱼的,但却成了那样的结果。 他心里是又愧疚又无奈感觉自己成了千古罪人,咖啡厅是他们努力的最终结果,没了这个他们就又一朝回到解放前,看不到希望了,他更感觉自己像是个罪人了,现在秦山海这么一说,重振了众人的精神与希望,也让他少了很多罪恶感,起码现在开始变好了。 他真的害怕那种看不见明天的感觉会一直持续下去,那样他就会觉得自己是个罪人不可饶恕的罪人。 (本章完) 第三百二十二章 争吵 秦山海无意之间看见了表情复杂的冯哲,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之前他是真的有些生气,主要是当时冯哲根本不听劝完全按照自己的意思去做结果才会变成这样,秦山海觉得这件事冯哲要付百分之八十的责任。 但现在看见冯哲这复杂的表情,知道他现在肯定备受煎熬,毕竟大家一起努力了这么久才有了之前的成果,结果全都被打乱了,这种罪恶感还是很折磨人的。 秦山海轻叹了一口气之后开口说道:“冯哲你也别想太多,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 《山河警事》第三百二十二章 争吵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二十三章 杀人灭口 秦山海这话说得语重心长甚至有点苦口婆心,赵晨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不断划过各种神情,他现在纠结极了,不过最后他仍旧说道:“警察同志我没有撒谎。” 秦山海冷笑一声挑了挑眉也不浪费时间,拿起桌子上的笔记本便带着杨春茂一起离开了。 看着秦山海这么利索的离开,倒是把赵晨给看愣了,本以为警察会跟他磨个几个小时,没想到连十五分钟都不到,问了几句就走?这耐心也太差了吧。 杨春茂紧跟着秦山海的脚步离开,除了审讯...... 《山河警事》第三百二十三章 杀人灭口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二十四章 可疑的经理 技侦的同事很仔细地勘查着现场,有人在提取指纹,有人不停的拍照,范磊的尸体还是之前被发现时的模样,单单用肉眼观察,范磊的胳膊和左脸上都有刀伤,只不过刀伤很浅,血液早就凝固了。 范磊一只手紧紧攥起拳头,另一只手放在胸口,呈斜躺式倚在柜子里,初步诊断死亡时间为八个小时,也就是说他死亡的时间应该是在凌晨一点左右。 看着范磊的尸体,杨春茂一时之间心情有些复杂,范磊已经成了一具尸体,因为死亡时间很短,还保持着生前的体型,看上去比之前瘦了很多。 当初范磊因为吸毒被带回县局的时候,还是那种市井小商人的模样,穿的人模狗样挺着啤酒肚,就连说话都透露着一股市侩的气息,可现在的范磊啤酒肚也小了,眼睛下面带着浓浓的黑眼圈,脸也显得异常消瘦。 可想而知他经历了怎样的煎熬,这段时间他虽然得到了自由,但也活的心惊胆战,估计他每天都在提心吊胆,一是怕自己被抓,二是怕遭到同伙的灭口。 秦山海那边已经把该问的事情都问了,蒋羌和秦山海也走了过来与杨春茂一起看向范磊的尸体,秦山海乍一看不由一愣:“这小子怎么瘦成这样?不会是被虐待了吧,看看这黑眼圈,这是熬了多少天没睡觉。” 蒋羌皱了皱眉头:“现在还不好下定论,谁知道这段时间范磊到底经历了什么,用生不如死来形容都不为过。” 杨春茂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你说至于吗?老老实实做生意多好,如果不去碰毒品,现在还一家和乐呢,你看看现在,妻子进了监狱,老公死在了柜子里。” 秦山海心里明白,老杨性格就是这样,每次看见这种人间惨剧,就总爱唏嘘两句,其实道理每个人都懂,但总是有人为了刺激或者**去触碰高压线,最后就沦落到这种结局。 “刚刚那两个中年妇女怎么说的?”杨春茂收起了感慨,转头看向秦山海问道。 秦山海如实答道:“刚刚那两个是酒店打扫卫生的阿姨,她们今天来打扫卫生,发现这柜子好像被打开过,于是就过来查看,结果一眼就看见里面有一具尸体,把她们两个吓得不轻。” 蒋羌想了想问道:“昨天晚上谁是最后一个走的?他们这儿的负责人呢?走之前大门有没有锁好?他们今天回来的时候有没有发现这门被撬开过?” 秦山海摇了摇头,又指了指一直站在远处的身穿西装的男人说道:“那是这儿的负责人,叫张万係,是这个酒店的大堂经理,刚刚我问过了,张万係说这个酒店的大老板前几天出国了,现在还没回来,这个酒店的大小事向 来都是他负责的。” 蒋羌的顺着秦山海手指的方向看去,正好看到对方望过来的眼神。 张万係一身西装,笔直的站在离他们十多米远的地方,带着一个金丝边眼睛很有小资气息。 看到几个警察注视着他,张万係赶紧点了点头,但什么都没有说也没有要过来的意思,秦山海在心底里默默诧异了一下,这人还真是淡定,酒店发生了命案,竟然不慌不忙,很淡定的表现,这就有点异常。 蒋羌并没有注意到秦山海眼神之中的诧异,而秦山海略一思索,开始回答刚刚提出的问题:“昨天晚上最后一个走的也是刚刚那两个保洁员,酒店的卫生要求比较严格,晚上都要把厨房再清理一遍,清早起来上班之后还要再检查一遍。她们打扫完卫生之后,就把后厨锁了,关门走人了,保安可以为她们做保证,她们两个是晚上十一点钟离开的。刚刚我们的人也检查过了,后厨的门没有被撬开的痕迹,保安说他并没有看见有人进来过,反正这件事处处都透露着诡异,按照他们的说法,像是范磊的尸体自己突然出现在这个柜子里一样。” 蒋羌冷笑一声,情况当然不可能是这样的,这里面肯定另有隐情,或者是有人在说谎。 蒋羌看了周云与孙桂芝一眼:“先把她们两个带回县局,还有那个穿西装的,算了,把相关人员都带走!必须仔细询问一下,自从办理这个贩毒案后,我就觉得,不能放过任何的蛛丝马迹,也不能相信任何人的话,每个人都得过一遍筛子。” 尸体被带回县局之后,蒋羌他们仔仔细细把现场勘探了一遍,发现进入厨房的路径一共有两个,一个是从大厅通过走廊来到厨房的正门,这一路要拐几个弯。 另一条路就是直接从厨房的后门进入,因为便利的原因,一般酒店也会这么设置,厨房留有一条专门进货用的后门,而且这个后门离着装尸体的柜子特别近,两米左右的距离。 相对于从前门进来的曲折,秦山海做了个假设,抛尸者应该是从后门进来的,不过现在不止要推断进来的过程,还要经过尸检判断范磊的死因! 没怎么讨论,大家都认定范磊是他杀,至于死亡原因还要等尸检结果,因为这个案子的特殊性,大家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将相关人员都带回了县局做配合调查。 回去的路上杨春茂还不由得唏嘘:“这些毒贩子到底是怎么想的,之前咱们不是还判断说,范磊的身份跟老王头不同,那些毒贩子应该不会杀掉范磊,这又出乎我们的意料了。” 蒋羌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又是一起命案,身上的压力更大了,之前还对自 己的判断很有信心,没想到第二天就被现实打了个耳光,范磊最终还是死了,而且尸体还莫名其妙的存放在橱柜里。 蒋羌一边开车一边皱着眉头说道:“你们说范磊的尸体出现在这个酒店是巧合,还是凶手故意的?” 秦山海摇了摇头:“咱们还不好说,不过咱们肯定要把这个酒店的相关人员挨个调查一遍,不能放过任何细节,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那个叫张万係的好像不简单啊。你们想想刚刚那小子看我们的眼神,那叫一个淡然,好像出事的不是他管理的酒店一样,情绪完全不受影响,倘若不是他性格就是如此,那就是这小子有问题。反正不管如何,都要就这一点对其他人逐个询问,了解一下他的性格再做判断,酒店这些工作人员都是打工的,不会像之前咱们接触的那些贩毒人员那么难对付。我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张万係那个眼神很怪异,我认为应该把侧重点先放在他身上,毕竟不管范磊到底是怎么死的,他的尸体出现在这个酒店就不是偶然,他总不能是凭空冒出来的。刚刚我跟保安也了解了,他们是轮番换班,二十四小时都有人值班,外人要经过身份登记认证才能进入,但保安并没有发现外人进来过,登记本上也没有可疑人员,而且我刚刚观察,不管是前门还是后门,都没有被撬开的痕迹,那是不是就表明着,运送范磊尸体的人是正常进入的,那这里面的人就有问题了。” 这是一个十分重要的点,刚刚他们仔细把整个酒店看了一遍,包括各个有条件进出的门窗。 经过仔细的勘察发现,这些门窗都是正常的,没有任何被撬开或者被暴力砸过的痕迹,这些事情都表明了,范磊的尸体应该是通过钥匙进来的。 酒店的钥匙是绝对不可能随便给一个陌生人的,刚刚询问过,厨房后门的钥匙只有两把,一把就在打扫卫生的那两个保洁员手上,另一把就在这个张经理手上。 如果问题出现在钥匙上,那有问题的人,就只剩下三个了,要么就是那两个打扫卫生的阿姨,要么就是这个表现很从容的张经理。 秦山海更侧重于这个张经理是有问题的,因为这个人的眼神给秦山海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 自己负责的酒店出了命案,大老板要怪罪,生意也会受到很大影响,身上担着责任,这会让人很苦恼,但张万係的表现却违背常理,看不出一点焦急,似乎跟他没一点关系,秦山海从来没见过出事后还这么淡定的。 虽然感觉这人很不正常,不过秦山海也明白,不能仅凭着第一印象就给人下定义。 回到办公室之后,刚刚调查来的情况汇总了一下, 范磊的死调动了每一个人的神经,没人会想到,他会突然这么死去。 本打算把范磊作为突破口,钓出身后的大鱼,没想到这个突破口忽然就闭上了眼,而且死的这么诡异。 冯哲觉得这个案子,处处都透露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诡异,他拿着刚刚洗出来的照片,来来回回看了几遍,对屋里的众人说:“这小子这段时间过的够惨的,你看这张脸瘦成什么样了,眼窝都塌陷下去了。这么浓重的黑眼圈,看来这段时间就没有睡过一个好觉,怎么都感觉他遭受过非人的虐待,刚刚法医怎么说的?皮肤表面有没有被殴打过的痕迹?你们觉得他是不是被那些毒贩子给弄死的?还是说另有隐情?” (本章完) 第三百二十五章 怜悯 秦山海摇了摇头:“这件事情咱们现在还不好判断,刚刚我问了一下老陈,老陈说身体表面并没有被殴打的痕迹。就算是被虐待,也是精神虐待,没有对他实施**伤害,估计是把他关进了什么小黑屋里,不过这一切都还只是我们的猜测,具体怎么样还不好说。这家伙逃出戒毒所,虽然得到了短暂的自由,但精神上也备受折磨,他虽然掌控了关系网,可是却经历了什么咱们不知道的事情,让他精神崩溃了。” 众人都点了点头,就单单从照片上来看,也能看得出,范磊在生命最后这段时间过得到底有多凄惨,精神上应该是备受折磨的。 杜文斌有些懊丧的叹了一口气:“你说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咱们现在还没有把那十七个人,还有那两个说谎的人研究明白呢,范磊就死了,尸体还被放在酒店的厨柜,就光范磊的死都够我们忙活的了,其他的事情又要先放在一边了,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杜文斌说出了众人的心声,大家都累的够呛。 秦山海倒是不以为然,这段时间他比其他人更加劳碌,他反而感觉自己接受度越来越高了,对于这种高强度的工作都觉得无所谓了。 从性格上来说,他比较好强,从发案开始,他就决定要和对手一较高下,现在互有胜负,但他知道已经钻进去了,不弄清楚真相绝不会罢休,这时候觉得与其累一点总比没有头绪的好,起码有一个调查的方向。 因为很多事情要等待尸检报告才能下定论,所以蒋羌让杨春茂和秦山海去询问一下周云、孙桂芝,这两个人都是酒店的打扫阿姨,表面上看,她们就是个发现尸体的路人。 但秦山海知道细节很重要,就算对方知道的并不多,也要仔仔细细问一遍过程。 之前在现场的时候因为顾忌很多,所以没有仔细问,刚刚把相关人员都带了回来,就从这两个目击者开始盘问一遍, 这两个人并不是嫌疑人,而这次问话只是询问,所以把地点安排在了县局的小型会议室里。 为了询问过程不受影响,杨春茂把两个人给分开了,先让周云出去坐一坐,会议室里只留下孙桂芝一个人。 孙桂芝看见两个警察进来,表情有些僵硬,举动也有些局促。 秦山海与杨春茂坐下之后,摆出一副很热情的态度,先是用温和的语言跟孙桂芝寒暄了一下,说了一些简单宽慰的话,想让孙桂芝的精神放松下来,别那么紧张。 估计孙桂芝是第一次面对警察的盘问,虽然秦山海极力的想缓解她的紧张,但效果却不怎么样。 孙桂芝一直脸色僵硬的看着秦山海,两 只手紧紧的握在一起。 “你真的不用那么紧张,我们让你过来只是了解情况,只是询问,不是审问,你是第一现场的目击者,所以我们要请你来回答几个问题,你只要配合我们,如实回答就好了。” 孙桂芝僵硬的点了点头,嘴角颤动了一下,仿佛是想说什么,不过最终却没有开口,她缓缓垂下头去,咽了几口唾沫,看上去比一开始还要紧张局促。 这个样子让秦山海在心里犯嘀咕,孙桂芝紧张的有点过头了,一般人面对警察的盘问,心里多多少少会有些紧张,但也不不至于吓成这样,更何况刚刚也详细解释了原因,除非她心里有鬼。 秦山海认真的打量了孙桂芝一遍,穿戴打扮都是很平常的中年妇女,没见过大世面,没有多少文化,打工赚些家用,手上的老茧可以看出她的勤劳朴实。 秦山海见自己不管怎么安抚,孙桂芝都显得异常紧张,他也不再纠结于这个,而是直接开口问道:“据我们所知,你手里有后厨的钥匙,那这个钥匙现在在哪儿?最近你有没有把钥匙交给过别人?” 孙桂芝在听见钥匙这两个字的时候,脸色明显僵硬了一下,他这个表情很完美的被秦山海捕捉到了,虽然心底里划过诧异与震惊,不过秦山海表面仍旧不动声色,好像根本没有看见一样。 过了好一会儿,孙桂芝才开口说道:“我是有后门的钥匙,不过昨天晚上我给丢了,丢在路上了,我当时还害怕第二天被我们张经理嘛呢?我回去又找了一遍,但是没有找到。” 听到这个回答之后,秦山海与杨春茂脸色同时一楞,不约而同的问道:“你说你把钥匙给弄丢了?” 孙桂芝僵硬的点了点头:“是啊,我把钥匙给弄丢了,昨天我就找不到了。” 秦山海挑了挑眉,这个回答十分没有水准:“那你告诉我,既然你的钥匙昨天晚上就给弄丢了,你们第二天早上是怎么进的后厨啊?” 孙桂芝全身一僵,脸上的表情有些控制不住的。恐慌:“我也忘了我们今天早上是怎么进来的,好像我们一推门就进来了。” 秦山海都快要忍不住翻白眼了,这算是什么回答,一推门就就来了,秦山海也懒得跟她废话了:“那当时你是跟周云一起进去的,你们两个一推门就开了,周云没有觉得很意外吗?” 孙桂芝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这些问题她似乎已经回答不了:“我是第一个到的,周云是第二到的,我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她。” “你为什么要等她?你别告诉我你平常都会在门外等她的,这话我只要现在去问一问就能得到答案,你就算是编个慌话也 要着边际不是吗。”秦山海很严肃的说道。 孙桂芝整张脸彻底僵住了,她梗着脖子半天说不出来话,秦山海已经确定这个孙桂芝绝对有问题,什么钥匙丢掉了,都是用来搪塞警察的谎话而已。 杨春茂继续问道:“昨天晚上你们回去之前,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你们那个张经理跟你的关系如何?” 孙桂芝似乎没有听到提问,只顾着慌乱,眼睛一红泪水就跟金豆子一样吧嗒吧嗒往下掉:“警察同志!我没有撒谎!我……我不想撒谎的!我没有犯罪!我就是个普通的打扫卫生的!什么都做不了!我……” 秦山海把手中的笔录本一收直接站了起来:“你撒没撒谎我们很快就能调查出来,不过你暂时是出不去了,你需要配合我们调查。” 孙桂芝一听这话差点两眼一黑晕过去,她勉强从椅子上站起来,脸色惨白的说道:“不要啊!别!我还得回家呢!我儿子还没吃饭呢我……不行啊!不能这样。” 孙桂芝一边说一边哭眼睛都要哭肿了,杨春茂在一边看的不忍:“我们这也是照规矩做事情,如果你什么都没有做,我们自然不会一直把你给关下去。” 秦山海看了杨春茂一眼,也不等孙桂芝再说什么了,直接拉起杨春茂的胳膊就走出了会议室,接下来便安排人把孙桂芝带走,他们接着审问周云,周云一直被安排在外面的长椅上,亲眼看着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孙桂芝被带走,整个人也被吓懵了。 秦山海通知她进来的时候,连路都不太会走了,让周云进去之后,秦山海并没有马上跟着进去,而是一把拉住杨春茂的胳膊让他跟自己暂时呆在外面。 杨春茂被秦山海这个举动给搞得一愣:“怎么了?怎么不进去?有什么问题?” 秦山海点了点头,他的确是有些想法:“老杨,我给你提个意见,我知道你心肠好,遇见有人哭诉,你总是忍不住想要安慰两句。如果在平时你这么做是正能量,可是现在情况不一样,这个孙桂芝有很大的问题,你这样会起到反效果,你越安慰她,她会表现的更可怜,也不愿意说实话了。” “我明白。”杨春茂解释道:“我也是看不得可怜人,我也看出孙桂芝没说实话,我总感觉她身不由己,有时候这种人也是被逼的。” “老杨,我是不是有点铁石心肠了。”秦山海笑道:“这个案子死了这么多人,我是不想再继续发生命案了。” 杨春茂略一考虑就明白了,尽管一些涉案人员有一定的原因和苦衷,但从大局上看,这些人不愿意对警方说实话,也有一部分自私的原因,为了案子不继续扩 大,就要硬起心肠快刀斩乱麻。 “我知道你的想法,咱们都觉得她挺可怜,只是你考虑的更深一层,如果单单了解冯良与张柏川的身世,咱们肯定觉得这两个人真是太可怜了,这一路走来坎坎坷坷从小无父无母的受尽欺凌,但也不能因为他们坎坷的遭遇,就原谅他们现在犯下的罪行。咱们可怜孙桂芝,谁可怜那些被毒品害的家破人亡的。” 秦山海点了点头说:“对,案子很复杂,还是要客观看待,不能掺杂个人情感。” “山海,你跟我年轻时很像,拼劲闯劲十足,将来肯定有成就。”杨春茂笑着说道。 (本章完) 第三百二十六章 落魄的公子 秦山海和杨春茂来到了会议室,一眼就看见周云的反常表现,脸上的肌肉扭曲显得很痛苦,听到门被推开茫然的抬着头,看到两位面无表情的民警,身上不由自主哆嗦了一下。 之前孙桂芝没有给秦山海留下好印象,这次看见周云紧张成这样,秦山海也没有安慰的打算,索性就这样让她紧张着,人在心情愈发紧张的时候很难编造出完美的谎言。 两人缓缓走到周云跟前坐了下来,秦山海很严肃的说道:“周云女士,你刚刚也看见了,你那个工作伙伴因为没说实话,所以被送到拘留所里等待进一步的调查,我希望你不要犯同样的错误。” 这话一说出来,震慑力那可不是一般的强,周云顿时脸色苍白,冷汗都下来了。 秦山海已经对她的身份资料做了初步的了解,知道她家境并不好,是个没文化的农村妇女,家在乡下,为了供儿子读书来县城里打扫卫生。 “警察同志!我不会说谎的!我想你保证!我……我什么都没有做啊!”周云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 秦山海点了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很严肃:“不要哭,如果你真的什么违法的事都没干,我们肯定会还你清白,但你要如实回答我的问题,记住,不能有任何隐瞒。” 秦山海一边说,周云不住地点头,秦山海见周云的态度不错,语气也缓和了许多:“今天早上上班,你跟孙桂芝谁先到的后厨后门?后门的钥匙是谁拿着的?” 周云吸了吸鼻子,有些狼狈的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说:“钥匙一直就在孙姐手里,酒店打工的都讲个先来后到,她来的比我早,只要是工作上的事我都要听她招呼,这个钥匙也是经理交给她保管者的。今天早上她比我来得早,我到的时候,她正站在门口等我呢,我跟她打了个招呼就进去了,之后就发现那柜子门没有关严实。” 说到这儿的时候,周云的眼泪再次流了下来:“警察同志,你要相信我啊,我一个乡下的妇女,可不敢干违法的事,这人命关天的事我也不敢乱说,那死了的人跟我没有关系,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秦山海挑了挑眉:“死人的事咱们暂且先不说,我现在问你的不是这个,我是问你孙桂芝的事情,你的话有点矛盾,按你的说法,你是新来的,孙桂芝比你资格老,所以你要听孙桂芝的,作为新来的你每天上班要比她早到一点才对,你说今天早上你到的时候她正站在门口等你?” 周云使劲摇了摇头:“不是不是,平常我们上班的时候都是我提前个十几二十分钟,先简单打扫一下卫生,她才会到。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她竟然站在门口等我 ,当时没感觉有啥,现在一说,我就有点诧异了。” 秦山海转头和杨春茂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端倪,看来这个孙桂芝的确有问题,种种迹象表明,昨天凌晨打开后门的那把钥匙就是孙桂芝手中的。 刚刚孙桂芝说那把钥匙被她遗失了,这就有点太过巧合,秦山海根本不相信她的说辞。 秦山海微微点了点头,继续问道:“那你觉得今天早上孙桂芝有没有异常的表现?情绪波动之类的也算。” 周云回忆了一下,微微摇了摇头说:“没有,今天早上的时候,除了她在门口等我,让我觉得有点意外,其它的跟以前都一样的,我们就是清扫一下卫生,没有什么异常啊,警察同志,孙姐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啊?我觉得……孙姐应该没有那个胆子杀人。” 秦山海轻咳一声:“这就不用你来考虑了,在没有找到真正凶手之前,每个人身上都是有嫌疑的,你也不要多想,我们很快就会把这案子查清楚的,要是这个案子跟你孙姐没有关系,我们会尽快还她清白的。” 秦山海这话说的很委婉,没有直接告诉她孙桂芝身上到底有没有嫌疑,听上去好像问题不大的样子,周云的情绪被这句话安抚了不少。 秦山海又接着说道:“孙桂芝刚刚不是很配合我们工作,说话也有点颠三倒四的,所以我们还要再调查一下,你放宽心,我们尽快搞清楚,肯定不会冤枉好人的。” 周云听了这话使劲点了点头,虽然周云的胆子就有米粒大小,但情商还算高,秦山海都这么解释了,她也瞬间明白了秦山海一直着重说这些的目的。 “记住,出去别瞎说,有什么情况随时联系我们,我们的座机电话是……。” “警察同志,你放心就好了,我肯定不会瞎说的,人命关天的事我可不敢乱嚼舌头根,在案子没有调查清楚之前,我连自己的家人都不会说的。” 秦山海点了点头,倒是头一次见这么上道的人,也省去了不少的口舌,刚刚孙桂芝被带走的场景,秦山海并不想让很多人知晓,因为这个案子的特殊性,一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从会议室出来之后,秦山海感觉自己太阳穴突突地疼,他有一种直觉,感觉接下来的调查肯定不会很简单,这还只是忙碌的开始。 两人回到办公室,杨春茂把事情跟蒋羌汇报一下,可他话刚说了一半,楼下便传来一阵喧闹的声音。 怒骂声中夹杂着哭喊声,也不知道谁在下面闹腾,蒋羌随口说:“山海,看看怎么了。” 秦山海立马站起身,来到窗边伸出头往下看,只见一个二十多岁, 穿着旧衬衫的男子,正吵着闹着想要上楼来,说是要报仇。 那人挺狼狈的,身上有不少灰土,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像是刚刚被人给打了,秦山海正正看着他,因为他感觉这个人特别眼熟,但是一时之间又没想起来是谁。 一阵喊叫声传来:“我要上去!我要找那个骗我的王八羔子!我要弄死他!我不是扰乱公务!我没有想找警察的麻烦,我是要找被你们关起来那人!” 蒋羌也走到了窗边,伸头凝视了那人几秒,突然转头说:“让那个人上来,冯哲,你去下面交代一下,把他带上来。” 蒋羌这话一出,大家都有些不解,楼下那人一看就是个闹事的,也不说来找谁的,蒋队为什么要把这样的人放进来啊? 但是蒋羌命令都下出来了,自然有自己的判断,岂有不执行的道理。 冯哲应了一声,赶紧下楼去接人了。 过了两分钟,楼梯口那边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先上来的人是冯哲。 秦山海抬头一看发现冯哲的神情有些怪异,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一般。 冯哲脚步很快走了进门,刚刚闹事的人紧跟着冯哲身后。 秦山海仔细的打量着来人,尘头垢面的,身上的白衬衫脏的不成样子,裤子上也满是尘土,脚上穿着的皮鞋布满了灰尘,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看样子像是几年都没换过了。 杜文斌一脸嫌弃的轻声低估:“这人怎么这么邋遢,都不知道洗洗衣服吗?头发也乱蓬蓬的不会长虱子了吧。” 那人进屋扫视一周,眼神停留在秦山海身上,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过来,声音略带惊喜的说道:“秦警官!好久不见啊!你怎么这个表情?难道你不认识我了。” 秦山海眨巴眨巴眼睛,有些发愣的看着对方,想了半天,心说这是谁?真的没认出来,但看起来的确很眼熟。 蒋羌嘴角带笑看着两人,片刻后注视着秦山海说:“没认出来?看你那个表情就知道,你肯定不知道这是谁。” “这是赵谦福!”蒋羌说出了这人的身份,但屋子里的众人都是一脸疑惑,什么?没搞错吧!这人是赵谦福?赵湾龙跟张翠岚的儿子?赵云赵春同父异母的哥哥! “怎么变这样了?”秦山海感觉有点不可思议,记得这小子之前在他们面前耀武扬威、嚣张跋扈的样子,穿着一身名牌,张口就是你们这些下等人之类,这才过去了多长时间,竟然变成了这般邋遢的样子。 完全变成了一个流浪汉,头发乱糟糟的也就算了,近距离观察,上面竟然结疤了,这是长期没有洗头的后果,脸上的伤疤是新的, 体型瘦了两圈,这些天像是被拉去做黑矿工了。 “你……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秦山海僵着嘴角说道,他简直不敢相信。 怪不得刚刚冯哲上楼的时候表情那么奇怪,估计也是被惊到了。 一说到这个,赵谦福的眼泪刷的一下就流了下来:“秦警官,就别提了!我是被人给坑惨了!就是那个张柏川!被你们关起来的张柏川!他让人做局骗我去打牌!我手里的钱全都给骗走了!我现在连吃饭住宿的钱都没有了,几套房子也输没了,什么都没有了,公司现在也不让我进门,那个可恶的李秘书竟然让保安把我给打出来了!” 赵谦福一边哭一边指着自己脸上的伤:“这是那些保安打出来的!他们是往死里打我啊!这群王八蛋,当初我还是董事长的时候,看见我就跟耗子见了猫一样,点头哈腰的别提多殷勤了,现在竟然敢打我!要是我爸没死的话,我一定要弄死他们!” (本章完) 第三百二十七章 一个要求 秦山海张了张嘴,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这太让人意外了,这位公子之前活的太好了,总是站在高处去指责别人,一张嘴难听的话就跟倒豆子一样往外冒。 赵谦福当初的那副嘴脸是谁看见谁恶心,说出的都是嘲讽之词,要不是上的这警服,任谁都会忍不住给他两拳。 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现在看他落魄成这个样子忍不住有点唏嘘。 这小子前半辈子一直被人伺候着过子,十指不沾阳水,估计连顿饭都不会做,手里的钱被输光之后也不知道是怎么活过来的。 秦山海轻轻叹了一口气,先把这小子拉到一边的椅子上,让他先坐下来,又让冯哲给他倒了一杯茶水,赵谦福说他已经两天没吃过东西了,杨茂于心不忍,便出去给他买了几个包子。 赵谦福看见乎乎的包子,还是馅的,如同饿狼一般抢过,也不顾上手指上的污垢就往嘴里塞,吃得狼吞虎咽,两口吞下两个包子,噎的直翻白眼,冯哲递过了杯子。他接过杯子灌了几口,又开始大口吃包子。 之前曾经有一次,赵谦福被传唤到县局,在县局呆了一个上午,到了中午饭时间,赵谦福吵着要出去吃饭,当时因为特殊原因不能马上放他出去,无奈只好安排赵谦福在县局食堂吃饭。 赵谦福嫌弃食堂的大锅饭,不愿意吃,为了照顾这个少爷,冯哲还专门去了饭店点了两个菜回来,谁知道饭菜打包回来,赵谦福只是瞥了一眼,就满脸嫌弃的说:“这是什么?拿来给猪吃的吗?我们家旺财都不吃这东西!我要吃西餐!” 当时冯哲气的差点没撸袖子跟这小子干一架,最后还是杨茂好生安慰了一番,他才勉强动了筷子,吃了几口又扔下了。 当时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如今这位以前的大少爷竟然变成了这副样子,这种路边摊的包子,这小子以前估计连看都不会看,而如今短短两三分钟赵谦福就解决了十几个包子,吃完之后还吧唧嘴说:“真好吃!还是的,你给我再买十个我都能吃光了!” 杜文斌嗤笑一声:“我说少爷啊,以前你不是最看不上这种东西吗?说这是下等人才吃的食物,现在怎么变了个样?” 赵谦福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但经过了人冷暖之后,他也能听得出来话里带刺,他满不在乎的说道:“大起大落之后谁还在乎这个,倒是你,在这儿落井下石有意思吗?你还警察呢!你对得起这警服吗?” 这话一说,杜文斌直接气的涨红了脸,差点开口让他归还包子。 秦山海挑了挑眉,这小子虽然钱没了,嘴巴倒是依旧恶毒,怼起人来还是和以前一样。 看着杜文斌生气了,秦山海赶紧圆场:“行了,少说两句吧,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赵谦福,你来县局干什么?别告诉我你就是想见见张柏川,然后抓住打一顿?” 一提到张柏川这三个字,赵谦福就 跟打了鸡血一样忽然站了起来,他咬着牙,犹如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这个狗东西!我一定要生撕了他!我不会放过他的!我现在这个样子都是他害得我!我现在过得生不如死,我也要他生不如死。大不了大家同归于尽!” 秦山海将他按在板凳上劝道:“赵谦福啊,现在张柏川已经成了阶下囚,估计他这辈子都出不去了,你也不用那么愤恨,我们是不可能让你见他的。” 赵谦福眼睛一红:“那我妈呢!能不能让我见见我妈?我现在真的很想她!我想给她报仇!还有那个赵!我要打死那个女人! 都是因为她!还有赵元!要不是因为这两个杂种我们家不可能变成这个样子,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我要让他们死!” 赵谦福一边说着一边呜呜哭了起来,这段时间他委实过的太痛苦了,钱输完之后好像一切都变了,之前边聚集的一大票信誓旦旦的朋友这时连影都没了,不管找到谁,对方的态度都是躲之不及,生怕沾上他这具瘟神。 之前潇洒快活的生活一去不复返,他甚至接连住了三天桥洞,那种吃了上顿没下顿了风餐露宿的生活,真的让他受够了,实在是太痛苦了。 流浪乞讨的这些天,也让他明白了一些道理,可他知道,现在意识到上当已经晚了! 秦山海看这小子现在精神都有些崩溃了,要是再不稍加阻止的话,可能会酿成人间惨剧,便劝道:“赵谦福,你听我说,其实这件事你不能全怪赵元和赵,他们姐弟两个也是受害人,你母亲杀了他们母亲,这就是这件事的开端!还有就是你曾经的财产,赵氏集团你根本就没有那个能力管理,你当时把所有的心思全都放在怎么挣脱束缚上,要是你当初听你妈妈的话,你现在不会变成这个样子。他们两个的确做错了,但也不能全部把错误归结在他们的上,不是吗?你自己就没责任吗?我知道你现在心肯定糟透了,但看问题还是要看全面。” 赵谦福冷笑一声:“秦警官,不管什么时候你总是能讲出一大堆的大道理,但是我现在根本都不想听,也听不进去!其实我来这一趟,不光是想要见一见张柏川,我还有别的事。” 秦山海伸出右手,意思是愿闻其详。 赵谦福深吸了一口气,酝酿了一下绪说:“我知道你们这些天也不好过,查那群贩毒的人渣肯定会遇到很多困难。我现在给你们提供一个很重要的消息!” 这话一出,大家顿时竖起了耳朵,就连杜文斌也忘记了刚刚的不快,将椅子挪了过来。 赵谦福左右看了看众人,都是聚精会神的样子,突然冷笑一声:“想知道吧?不过这个消息我不会免费提供给你们,你们必须要答应我一个请求,要不然我什么都不会说。” 杜文斌顿时从座椅上站了起来问道:“你这是在威胁我们?” 赵谦福冷笑一声,无所谓的摆了摆手:“我一无所有了,还怕一个警察的 质问?我就是在威胁你们怎么了!?你愿意听就听,不愿意听我马上就走,对了,那包子钱我肯定掏不出来。” 赵谦福边说边起佯装要走,蒋羌喝着茶水,眼皮都没抬,缓缓开口说:“周越,去四楼技术科拿个资料。对了,那个赵谦福,你差不多行了,别装相,说你的要求。” 找到个台阶,赵谦福顿时挪了两步就坐了回来。 杜文斌在背后大咧咧说了句:“这家伙真是一点脸都不要了。” 赵谦福似乎没听见,自顾自开口道:“我的要求很简单,那就是让我见一见张柏川!只要你们答应我这个要求,我现在就给你们提供很重要的线索!再说了,让我见一见他对于你们来说也不算什么难事。” 蒋羌眼睛微微眯起,用一种怀疑的目光看着赵谦福问道:“我很疑惑,你为什么要见他?现在他已经得到报应了,你见了他又有什么用呢?还是说你要给他传递什么消息?” 赵谦福抱着膀子斜靠在椅背上,翻着白眼看着天花板说:“我见他,就是想当面跟他说两句话,你们要是不放心的话,在一边看着我不就行了,这段时间我无时不刻都在想见他一面,反正你们看着办呗。” 蒋羌皱了皱眉头,其实这个要求对于他们来说不算难,但蒋羌却觉得此事应该十分小心,虽然这小子现在表现上是对张柏川恨之入骨,但常说知人知面不知心,干警察的也见识过了不少人卑劣的一面,说不定这小子见张柏川就是别有目的,让人不得不防。 “老杨?”蒋羌微微转头看向杨茂,想征求一下他的意见。 蒋茂知道蒋羌的担忧,便对赵谦福说道:“这个事我们得上报一下,毕竟让你见一个重犯是需要上级批准的。” 赵谦福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没事,我等着,今天就在这儿住下了,反正我也没什么地方可去,你商量好了就告诉我!你们二楼好像有一个长椅吧?我就在那个长椅上睡一会儿,你们商量好了叫我就行了,对了,给你们食堂打饭师傅说一声,我可没钱买饭票。” 撂下这句话,赵谦福抱着膀子站了起来头也不回的下了楼。 看着赵谦福离开的背影,众人都把目光看向蒋羌。 “你们觉得呢?”蒋羌将问题抛了回去。 杜文斌冷哼一声,一脸不屑的说:“我们可不要轻易就相信了这小子的话,谁知道他有没有撒谎?他以前啥都不懂,那帮贩毒的也很谨慎,有什么内幕也不可能让这小子知道,估计这小子就是故意编出来诓骗我们的,他能知道个鬼!” 冯哲点了点头,十分同意杜文斌的说法:“钱输光了,这段时间就是在街头流浪,怎么可能知晓毒贩子的消息?” 就在这时,周越从四楼风风火火的跑了下来,他手里拿着文件,一脸的激动。 杜文斌问道:“哎,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鉴定报告有重大发现?” 第三百二十八章 处变不惊 周越先把鉴定报告交给蒋羌,然后扯着嗓子说道:“的确是重大发现!刚刚他们把柜子上的指纹拿去鉴定了!柜子上就只留下两个人的指纹,其中一个还仅仅就留下半个!一个是范磊自己的指纹,另一个就是周云的指纹,周云的指纹就只有半个,她应该只是轻轻的拨开了柜子,剩下的指纹就全是范磊的,而且我们在门把手上也提取到了范磊的指纹!” 这个线索简直就像是重磅炸弹,顿时在屋里炸开了,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说进入酒店后厨的人就只有范磊一个?柜子是范磊打开的,然后他自己坐了进去,死在了里面? 这实在是有点太诡异了,秦山海都不知道该怎么去推理了,他忍不住开口问道:“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或者凶手反侦察意识特别强,虽然开门的是他,但却是用范磊的手去开的。” 周越摇了摇头,语气肯定的说道:“这种可能不是很大,因为我们还提取了地上的脚印,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他们酒店有一个规定,那就是晚上要统一打扫一遍卫生,不光柜子要擦一遍,地板也要拖一遍,所以脚印提取也比较容易,地上的脚印就只有三个人的,你们应该也想到了,除了范磊之外,另外两个人的脚印分别是周云和孙桂芝。” 听了周越的话,众人都有点愣神,从取得的脚印和指纹分析,现场一共有三个人,另外两个是清洁工,现场没有搏斗的痕迹,也就是说,范磊进了后厨之后又打开柜子钻了进去,然后死在了里面。 “也就是说,根据现场的痕迹判断,范磊有可能是自杀的?”杜文斌瞪大了眼睛说道。 秦山海点了点头:“这个可能不是没有,但根据范磊的格分析,我认为这种可能极小,我觉得清洁工之一的孙桂芝有问题,地上有她的脚印,而种种迹象表明,她在刻意隐瞒一些事,或许她昨天晚上自己偷偷回来做了什么也有可能。” 蒋羌想了想说道:“对,咱们现在重点要调查孙桂芝,弄清楚昨天晚上她的去向。” “已经联系到她家里人了,我们打算过去一趟。”杨茂说道。 “重点就是要掐准时间,看看今天凌晨一点左右她到底在哪儿,要是他家人没有办法提供不在场的证明,那她上的嫌疑就更大了。” 现在把重点放在了孙桂芝上,秦山海联想到孙桂芝的家庭背景和被抓后的表现,正常况下,一个妇女没有这么大的能力,动手杀人后还把现场清理的这么彻底,但孙桂芝遮遮掩掩的表现却又让秦山海不得不怀疑她。 秦山海靠在椅背上,仔细斟酌了一下,提出了一个问题:“我认为即便范磊不是她杀的,也跟她有脱不开的关系,试图找到她的杀人动机,就能证明这一点,根据咱们掌握的基本资料上看,孙桂芝跟范磊是完全是两类人,很难有什么交集。” 杨茂拿起桌子上孙桂芝的基本资料,抬高了嗓音读了起来:“孙桂芝,年龄四十二岁,张庄村人,没有读过书,丈夫一直在家务农,儿子今年二十一岁未婚。村委 会的工作人员提供了一些信息,因为孙桂芝家庭条件不太好,她五年前就来县城打工了,都是干一些零工杂活,从这些况来看,她就是一个寻常的农村妇女,她和范磊之间究竟有什么交集还需要我们作细致的调查,对了,她和范磊并没有亲属关系。” 孙桂芝的基本资料秦山海已经看了不下十遍了,要是有什么问题的话一早就发现了,可偏偏什么都看不出来,之前觉察到这个妇女有问题的时候,秦山海就已经把关注点放在两人的背景调查上了。 但想要查清楚这一点,花费的时间肯定不会少,人在社会中生存,总会接触到形形色色的人,这其中有很多意外,也给警方的调查增加了很多的不确定。 想到这里,秦山海说:“其实有一种况,就算是两个人之间根本不认识,也是能发生交集的,比如被人胁迫后,迫不得已做某件事,比如受到金钱的惑之类,有太多的不确定。” 杨茂点了点头,刚刚他是和秦山海一起讯问孙桂芝的,他清楚的记得孙桂芝躲躲闪闪的表:“我觉得孙桂芝一个农村妇女,没有这么大的胆子杀人,但刚刚我们审她的时候,的确能明显感受到她有问题,我感觉她很可能不是直接杀人的凶手,有可能是给凶手提供了一些便利。” “对。”秦山海很同意杨茂的说法,“我也是这么觉得的,我觉得她应该知道什么,最多也只是参与,但还是有点说不通,不过根据现场线索来看,范磊的死亡却好像是自导自演的,如果有第四个人在现场行凶,多少都会留下点痕迹。” 柜子上只有范磊的指纹,地上也没有其他脚印,秦山海感到有点头疼,不由自主的揉了揉太阳,觉得这个案子实在是有点棘手:“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这个凶手的反侦查意识已经强到一定地步了,那个柜子上本来是有他的指纹,不过被他后来给擦掉了。” “咱们做个假设。”蒋羌分析道:“孙桂芝因为某种原因,协助凶手行凶,凶手在现场杀了范磊之后,将自己留下的痕迹全部清理掉,让我们警方的调查陷入困境,这就很合理了。” “擦除指纹很简单,不需要多少时间,但彻底擦除地上的脚印却不容易,因为现场留有湿拖把的水渍。”杨茂提出了怀疑。 蒋羌看了秦山海一眼,发现他脸色很差,皮肤有些发黄,眼中也渐渐布满了血丝,一看就知道这几天没休息好。 思考这些事肯定是很头疼的,再加上很多不合理的地方,更让人一个脑袋两个大,突然想到之前秦山海耐不住脾气朝着冯哲发火,那还是蒋羌头一次看见秦山海发那么大的火,他当时应该特别生气吧。 蒋羌慢慢走到秦山海的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先放松一下,别把自己绷得那么紧,咱们现在已经有了方向,你照镜子看看你自己成什么样了,案子不是一天破的,这样下去很容易把自己体搞跨。” “我也劝了,没用。”杨茂也觉得秦山海浙西诶谈的精神实在是绷得太紧,绪得到不到舒 缓,再加上忙的找不到北,体应该已经达到了一个极限:“山海,你也知道,有的时候干着急没有用,你去睡会,接下来的事交给我们就好。” 秦山海摇了摇头,嘴角硬生生扯出一抹微笑:“没关系的,我现在还好……只是觉得范磊又死了,咱们又断了一条线。” 秦山海的话说到了所有人的痛处,范磊是已知贩毒成员里了解最多的,现在就这么死在了柜子里,对他们接下来的调查其实十分不利,但也没有办法,因为事已经都这样了。 大家都在忙,秦山海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去休息,蒋羌知道劝不住,又把思维转换在了案子上:“范磊的死法实在是蹊跷,之前咱们讨论的结果,范磊的死应该是跟那些毒贩子有关系,但是现在我突然觉得还真不一定,咱们现在还是等一等尸检报告吧。” 其他人点了点头,现在也只能先针对孙桂芝调查,等一等尸检报告,毕竟现在掌握的线索并不多。 秦山海突然想到了一个人:“对了……那个张经理现在在哪儿,我记得之前咱们把他带回来了,现在人呢?” “周越看着呢,这个张总奇怪的很,打了几个电话之后就坐那里一动不动,像尊佛似的。”冯哲回答道:“应该还在一楼呢,现在可以把他给带上来。” “让他上来。山海,你仔细问问。”蒋羌说:“我觉得这人也不正常。” 秦山海脑海中回想起第一次见到张万係,那种无比淡然的表现,实在是让人记忆犹新。 冯哲马上就去了一楼,把张万係带了上来,让人家白白在县局里等了几个小时,实在是有些抱歉。 秦山海虽然心底里对这个人有很多的疑问,但因为这个也拿出了十二分的温和,先解释了一下工作太忙,又表达了歉意,之后才把张万係带到了小会议室里。 张万係似乎是个慢子,勉强挤出一丝微微点了点头说:“我理解,我理解,都是为了工作。” 秦山海请他坐下,表示了一下关心:“现在酒店那边肯定乱了,你是老总,本该留在酒店处理事,却把你请到这儿来,耽误了你不少时间。” 秦山海说的很恳切,按照张万係的说法,真正的老板现在还在国外,所以全府酒店所有的调度安排都是张万係来负责,这么大一个酒店出了人命,酒店肯定不能正常营业了,酒店的员工需要安抚,本来在酒店定了吃饭的顾客们也需要解释。 全府酒店在县城算是很高档的,投资比较大,这次出了人命对酒店的打击不小,很影响生意,上午就已经被警方戒严,外围警车停了不少,事估计已经传开了,出了人命的地方,顾客心里都犯忌讳,对生意肯定有很深远的影响。 换成一般的负责人早就战战兢兢了,可张万係自始自终都一个表,那就是没有表,好像酒店里死人只不过是鸡毛蒜皮的小事,根本不足以让他心起波澜。 这就让秦山海怀疑的同时,也有点佩服这人的格真沉得住气。 第三百二十九章 钥匙 “爱书网“网站访问地址为 张万係面无表点了点头说:“是,打击的确不小,等事过后,我们要想办法好好的调整一下,用一些优惠策略慢慢就能缓过来。” 秦山海微微点了点头,暗道这人应该是有成竹所以才这么淡定:“没想到张经理竟然这么沉得住气,这要是换了别人早就急的跳脚了,毕竟这种打击很有可能会直接导致你们酒店倒闭的。” 张万係抬起头看了秦山海一眼:“的确有这种可能,但秦警官……你也知道,我只是这个酒店的经理,不是这个酒店的老板,就算是这个酒店倒闭了,我最多也只是失业了而已,以我的本事,再找一个像样的工作其实也不难。咱们不用兜圈子了,我直说了,你不用怀疑我,我根本不认识死者,而且这件事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了解的况还不如你们多,因为到现在为止,我都没近距离观察过那个柜子。” 这句话让秦山海有些怔住了,略显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不过很快就调整了过来:“你误会了,我没有怀疑你,只是很好奇你能这么淡然处之。” 张万係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没有任何的表,甚至连眼神都没波动一下。 秦山海在办案中遇到过形形色色奇怪的人,但这种“僵尸脸”还是头一次遇见,从这位张总脸上看不出任何喜怒哀乐,就连客气的微笑都是硬生生挤出来的,若不是还能思维清晰的交谈,都要怀疑这位张总是不是精神有问题了。 “可能是格原因吧,我已经习惯了冷静处理问题,因为只有这样事才能得到最好的解决,干着急一点用都没有,我现在有一部分存款,就算这个酒店老板一怒之下把我开了,我接下来的生活也不会有什么问题,找工作很容易。” 秦山海忍不住挑了挑眉,收起了试探的心思,直接问道:“你酒店的清洁工孙桂芝,你应该知道吧,你能跟我们谈一谈这个人吗?” 张万係点了点头:“她在我们这儿已经干了有几年了,一直算是安分守己,我知道她对我有点意见,不过这些意见并不影响到她的工作,我还知道她有一个儿子,其他的事我就不得而知了。” 秦山海继续问道:“后门的钥匙一共有几把?事发之前你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现象?” 张万係想了想答道:“钥匙一共有两把,一把在孙桂芝那里,一把在我这儿,不过我一直没动过这个钥匙,这把钥匙到现在也在我这儿,一直没有被动过,就算出了事也应该是孙桂芝手里的那把钥匙出了问题。” 秦山海点了点头,这个回答条理分明,更体现了他冷静的自我描述。 接下来秦山海又问了几个问题,张万係也一一回答了,可谓是条理分明不卑不亢,不知道的就直接说不知道的,知道的就回答的很仔细。 把张万係送走,秦山海站在走廊里发愣,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很怪异的感觉,这个人的思维逻辑缜密的近乎可怕,一定能做大事。 回到了办公室之后,大家都用好奇的目光看着秦山海。 秦山海摇了摇头:“从回答上来看,并没有任何问题,只是冷静的可怕,理的可怕,我还从来没见过像他这么冷静的人。” 其他人一听什么也没发现,一个个就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瞬间没了精神,秦山海笑着调侃了一句:“你们以为是个人上就有嫌疑吗?” 冯哲耸了耸肩:“当然不是,只是我觉得这人很可疑,跟别人不一样,他就是那种……一看就怀疑的人。打个比方说,他就像电视上的反派,只要一出来大家都知道这人是坏蛋。最值得怀疑的人竟然没有问题,我当然大失所望。” 蒋羌瞪了冯哲一眼笑道:“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思想?可别以貌取人,有些人格就是如此,并不一定就是坏人。” 接下来的调查变得繁琐且无趣,先是调查孙桂芝与范磊的社会关系,又专门去调查周云和张万係,村子和县城来来回回跑了不知道多少趟。 这些调查虽然有了一些进展,但总体上并没有大的突破。 主要的进展就是查到了孙桂芝不在场的证据,事发的当天凌晨孙桂芝的确一直在家,还有邻居看见、听见孙桂芝和她儿子在吵嘴。 争吵持续到凌晨零点,家里一直没消停。左右的三四个邻居都听见了这个声音,按照时间推算,她没有能力一个小时赶到县城里作案。 夜里没有公共汽车,整个村子除了几辆拖拉机和摩托车之外就剩下自行车,别说自行车,就是速度最快的摩托也不可能在一个小时之内赶到酒店,她也没有理由在办一件大事之前和儿子争吵不休。 因为有不少人证物证,已经可以暂且排除孙桂芝作案的可能。 如果孙桂芝没有参与,那为什么她之前面对警方的时候那么紧张,甚至语无伦次了,而且当时她明显在撒谎,什么钥匙丢掉了,第二天周云先到达后厨的之类,这一切都说不过去。 虽然暂时排除了孙桂芝直接作案嫌疑,但却并不代表着这个人就没有嫌疑了,只是暂时没有找到切实证据。 对于尸检结果,大家可谓是千呼万唤,最终在老陈的加班加点之下,报告终于出来了,范磊的死亡时间没有变化,还是凌晨一点左右。 只是致死原因倒是让大家吃了一惊,在范磊的血液检测报告里发现了过量的安眠成分,也就是说在他死前服用了大量的安眠药。 除了胳膊和脸部有两道细小的划痕之外,上并没有其他伤痕,所以暂时排除了受过虐待。 这个尸检结果让人想不通,这跟之前构想的差异很大,按照贩毒团伙以往的灭口手法,都是暴力为主,本来大家都怀疑范磊也是一样,可是结果却大相径庭。 范磊死亡的时候拳头紧紧攥着,在掰开范磊的手掌,发现手心里有两根头发。 那两根头发很长,大概三十五厘米左 右,应该是女人的头发。 蒋羌当初在现场查看范磊尸体,曾经就注意到范磊紧紧攥起的拳头,当时技侦科的人在负责勘查,蒋羌没打扰。 当时想着范磊的手中会不会攥着什么东西,像纽扣、纸条之类,但是没想到他攥着的竟然是两根头发,而且还是女人的头发。 范磊死亡的状态不同寻常,那他攥着的这两根头发似乎也有特殊的意义,说不准这两根头发的主人就和杀害范磊的凶手有关。 老陈已经把那两根头发送去鉴定dna了,结果应该很快就会出来的,但现在只能留作样本,并没有比对对象,更多的线索还要等挖出之后才能比对。 蒋羌拿着这份鉴定结果仔细看了半天,半天没说话,就这么沉默的举着手中的文件,其他人更是默不作声,因为他们现在心底里也没有什么合理的推测。 这个结果太出乎意料,范磊死于窒息或者上有致命伤口都更容易接受,但却唯独没有想到他会服用过量的安眠药。 再加上之前技侦调查出来的结果,柜子是范磊自己打开的,地上也只有三个人的脚印,好像是范磊自己喝了安眠药进去,一心求死。 虽然范磊上有两处细微的伤口,很可能是不小心剐蹭到的,根本不致命,丝毫不影响任何行动。 种种迹象表明,范磊的死绝对没有那么简单,而且肯定会超乎他们的想象。 “这家伙不会真是自杀吧?范磊自己去的酒店,自己打开后门进了柜子,吃了大量安眠药,静静地等待自己的死亡,这很不合理啊,之前关在戒毒所他都受不了要逃跑,现在忽然就不像活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像他这种人应该特别惜命,就这么自杀了,太不像他的格了。”秦山海语气低沉的说道。 他现在实在是有些想不通,鉴定结果否定了之前的种种推测,而相关人员的背景调查又毫无头绪。 虽然种种证据表明范磊很像是自杀,但秦山海在考虑之后,依旧否定了这种观点,两根头发是个关键,范磊临死之前绝不会无缘无故的攥住两根头发,即便范磊受到了某种胁迫,那也和这头发的主人脱不开干系。 蒋羌一直在设想各种可能,脑子都是各种各样的想法,构思着不同的可能。 把鉴定结果交给大家,老陈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又从衣服口袋里取出一个密封袋,里面传来嘀铃铃的脆响,那是一串钥匙。 大家都看向那一串钥匙,这或许就是孙桂芝所说丢失的那一串钥匙,当然是不是真的丢失这暂且还是个疑问。 蒋羌将鉴定报告放在桌上,接过密封袋,对着窗外的阳光看着里面的钥匙,片刻后转向老陈问道:“这是从哪儿发现的?” 老陈答道:“范磊上一共穿了两件有口袋的衣服,外和衬衫,外口袋里什么都没有,这是我从里面的衬衫里发现的,像是他故意藏在里面的。” 第三百三十章 消息交换 孙桂芝的钥匙在范磊口袋里,而且范磊似乎很重视这个东西,并不愿意被人发现。 “这串钥匙被送去验指纹了吗?”秦山海皱着眉头再次问道。 老陈轻笑一声说道:“这还用说吗?来之前我肯定已经把他送去做检验了,上面的指纹挺乱的,不过也检测到了范磊自己的指纹,大多数是孙桂芝的指纹,还有一些检测不出来的零碎指纹。” 蒋羌继续问道:“也就是说能检测出来的指纹有两个人的,一个是孙桂芝的,另一个就是范磊的!钥匙没有被第三个人触碰过的话,那说不准,还真就是范磊自己把自己关在柜子里,静静的等死。” 杨春茂脸色有些阴沉:“或许还真就是这样,范磊是自己愿意死在那儿的,至于那个孙桂芝咱们就得好好审一审了。她肯定是有问题的,至于问题在哪,可能不是我们之前构想的那样。如果真的是范磊自己求死,照他那种性格,除非遇见无法破除的局,要不然他是不会屈服的!” 冯哲发言道:“说不准那贩毒团伙的人认定范磊是背叛者,咱们都知道,那群人可心狠手辣的狠,如果组织里出现了背叛者,下场比敌人还要惨。张柏川之前不是跟我们说了,他就亲眼见到过那些背叛者的下场,简直生不如死,那个组织为了不让自己的任何消息呈现在警方面前,可谓是使尽了浑身的解数。他们一旦认定范磊是背叛者,绝不会轻易放过他,范磊肯定也知道这一点,他就想与其被折磨死,不如直接了断自己的生命,那样还能少受点痛苦。” 杜文斌提出了一个疑问:“那他不会直接跑路啊,就非得去死?范磊能选择自己去死,也就说明了他是有逃跑的能力,如果是我的话,我会直接选择逃跑,反正世界那么大,跑到哪儿不能活?” 秦山海反驳道:“你想的太简单了,你能想到的,那些毒贩子自然也能想到,如果他们认定了范磊背叛,是不会允许他直接逃跑的。有各种各样的方法制衡他,让他自己了断!范磊肯定是在万般无奈没有希望的前提下,才选了这条路,而他手中的那两根头发,或许就是他给我们提供的最后一条线索。咱们也知道那几个磁带是范磊留给我们的,虽然目的不单纯,但只要他愿意,肯定还是会想给我们留下点儿线索的,也不想自己就这么白白的死掉。范磊有给我们传递消息的前车之鉴,说明那两根头发很重要,弄清楚头发的主人我们就找到了关键的线索。” 就在所有人还在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三楼的楼梯口再次传来争执的声音,大家听声音就知道,赵谦福又来找事了。 赵谦福赖在县局不走,蒋羌还专门安 排人给他打饭,之前赵谦福自称了解一些至关重要的内幕,只要让他再见一见张柏川,他就会把这个消息告诉警方,众人还没来得及商量答不答应他,又出了范磊死亡案,把赵谦福抛之脑后了。 虽然赵谦福极力的表示他了解的内幕对警方很重要,但蒋羌还是有点不太相信他的话,因为他之前的表现就是个纨绔子弟,做事不用脑子。 考虑到他现在的困境和无赖的表现,并且非直系亲属要见一个重罪的嫌疑人需要审批,蒋羌在仔细斟酌,打算先试一试他,然后再做判断。 于是蒋羌让秦山海去安抚一下赵谦福,并且问几个简单的问题,比如贩毒团伙的关系网之类。 在试探之后发现赵谦福根本什么都不知道,这就让蒋羌认定,赵谦福就算知道些什么,也是无足轻重的消息。 也就不用费那么大劲去上报局领导审批了,但赵谦福却耍起了无赖,睡在了县局走廊的铁椅子上,饿了直接去食堂吃饭,师傅不给他打饭,他就大闹,这还不算什么,更让蒋羌生气的是,赵谦福仗着自己有警方需要的消息,竟然开始耀武扬威了。 这时候进出公安局是开放式的,并不需要登记,就算强行把他驱赶走,过了一会他还能再混进来。 蒋羌也没办法,因为赵谦福的确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杨春茂又觉得他着实有些可怜,于是有事没事就给他点饭票,让他吃上一顿饱饭。 可是这小子不思感恩,仍旧不断来找他们,一再表示自己知道很重要的消息,而且非要见张柏川不可。 这两天纠缠下来,也是让蒋羌着实有些头疼,是在哪拿这小子没办法,刚刚讨论案情,这小子就又上来了。 杜文斌一听是那小子的声音,气得直接把手中的资料摔在桌子上说:“没完没了了这是,这行为也够拘留了。”说罢撸起袖子就想要冲过去给这小子点教训。 “文斌。”被蒋羌喊了一句阻止住杜文斌,转头对杨春茂说:“算了,就让他进来吧,想说什么就说吧,说了让他赶紧走。” 秦山海也是被这小子折腾的心烦意乱,如果不答应这小子的话,估计他闹腾起来就没个完了,搅的鸡犬不宁。 杜文斌翻了个白眼说道:“他不是非得要去见张柏川吗?咱们要是不让他去见,他肯定不会说的。” 蒋羌摇了摇头,这一次他算是下定决心了:“先让他进来再说吧,我跟他谈一谈,不会让他胡作非为,跟他说清楚,吃食堂没问题,咱们都不差那点饭票,但是再耍肯定拘他。” 一看蒋羌这个态度,大家只好照做。秦山海出去让下面的同事放他上来 。 赵谦福走路摇头晃脑,丝毫不在意身上衣服已经脏的结块,冲着秦山海笑着。 “赵谦福,我告诉你,蒋队发话了,你再这么闹,就拘留你!”秦山海冷着脸说。 “呵呵。”赵谦福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态度说:“好啊,无所谓,反正拘留所管饭,我都这熊样了,我还怕这个?” 秦山海哭笑不得,转过头去。 赵谦福晃着肩膀从秦山海跟前走过,直接进了屋,先是恶狠狠瞪了一眼众人,然后扯着脖子高声说道:“我说,你们是不是对我有些误解?别用老眼光看人行不行?我虽然不知道你说的那些个什么网,但这并不代表着我知道的消息就不重要了!” “来,你坐这。”蒋羌扫了他一眼,调整一下心情之后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蒋羌的语气很冷,不想再跟他兜圈子,看他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忽然大喝道:“赵谦福!给我坐好!你看你这个熊样!” 赵谦福被下了个激灵,不由自主坐直了身子。 蒋羌继续说道:“你给我听好了,张柏川是重案的嫌疑犯,不是谁想见就见的!我给你个机会,你把所谓的重要消息说出来,只要如你所说,我们会安排你去见他的!” 赵谦福扭身问道:“你意思让我先说?那怎么保证你不会骗我?” 蒋羌冷哼一声说:“我们是警察,如果你提供的线索真的切实有效,我当然不会食言,你自己也知道,你都这样了,这里这么多人,没必要骗你一个可怜虫吧?你一直不愿意先说,我们怎么信你?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相信我们,那我们也就没有必要再谈了,到底要怎么样你考虑清楚,不行的话,让山海把你送走,再闹个不休真拘你!你刚刚不是说你不怕拘留吗?行,反正你现在就剩自由了,没了自由也无所谓。” 蒋羌这话说的斩钉截铁,赵谦福一愣一愣的,先是很反感的看着蒋羌,不过见蒋羌语气并不像开玩笑的样子。 他心底里也明白,今天如果他不说出来,别说见张柏川,连食堂的饭票可能都保不住了。 眼珠转了几圈,思考了一会,赵谦福开口说道:“好,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要是还不肯说,你们肯定是不会让我去见他的,那我就告诉你们吧,我知道那个毒贩子的老大长什么样子?我见过他!” “真的?”秦山海一直在赵谦福背后站着,听到这个消息不由自主的失声问道。 大家也都愣住了,这个消息实在是太令人震惊了,不过震惊的同时又抱有一定怀疑。 赵谦福是什么人?虽然他之前是赵氏集团的董事长,但那个董 事长可没有当多长时间就被别人给搞下去了,现在更是输得倾家荡产,连顿饭都吃不起。 杜文斌忍不住大声呵斥道:“赵谦福,我可警告你,你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要负责任的,你别以为随便编出消息来,就能骗吃骗喝?” 赵谦福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你这人说话可真难听!我这个人有很多.毛病不假,但我从来没有撒过谎!” 赵谦福留给大家的印象就是二世祖一个,但仔细想一想,他的确是非常傲慢而且目中无人,但的确没有撒过谎。 杜文斌不说话了,赵谦福很幼稚的说道:“你们以为我现在走投无路了,就说瞎话来骗吃骗喝吗?你们把我想的也太没品了,哼!” 秦山海严肃了起来,顺着说道:“我们并没有看不起你,老杨不还一直给你饭票的,我们是有制度的,重案嫌疑人不能随便见的,而且这案子是个大案,我们必须特别谨慎,出了问题谁也担不起,你问问这里每个人,谁敢胡乱答应你,还有,我们组长既然说了,肯定会做到,这一点我可以向你保证。” (本章完) 第三百三十一章 当时的情景 收起了笑容,秦山海说的很认真,虽然对赵谦福还存有疑问,但也不敢轻易否决他。 赵谦福轻哼一声,无所谓的说道:“算了!我也不跟你计较这些了,我说了就是,我真的见过那个毒贩老大!在我印象中,那些所谓的老大都应该是那种五大三粗,一个人能打十个的那种!当初我那哥们指着老大跟我说的时候,我一看差点没咬了舌头,根本就不信,当时是这样的……” 一回想起那天的情形,赵谦福仍旧觉的自己心中的震撼未消去,那天是他输光自己家产的第五天,身上能拿出来卖的东西都已经卖掉了,当时他已经一天都没吃饭了。 浑浑噩噩的走在街头,甚至想死的心都有了,那时候他才感觉到什么叫做真正的绝望。 看着路边摊呲呲冒油的煎饼果子,他两只眼睛都要冒绿光了,以前他是最不屑吃这种路边摊的。 本来洁白如新的衬衫也已经脏的不成样子,以前的贵族少爷彻彻底底的沦为这个城市的最底层,他想去抢但又害怕被揍。 自己蹲在马路牙子上,眼汪汪的看着一个大爷卖着煎饼果子,他口水都流出来了,其实当时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走到哪儿了,蹲在那条路的马路牙子上,过了好一会儿之后,他发现身边来了一个人。 赵谦福下意识抬头去看,发现一个同样衣衫褴褛的人,来到了他身边,那人脸上并不脏,但胡子拉碴的一看就好几个月没有修理过了,身上的衣服挺脏的,应该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清洗换过了。 他面黄肌瘦仿佛生了一场大病,那人来到他身边之后,也没说什么就蹲在了他的身边,虽然赵谦福现在已经落魄了,但仍旧不愿意跟这种真正的乞丐为伍,忍不住想要离他远一点。 谁知道自己这边还没站起来呢,那人竟然先开口了:“看你这衬衫……应该挺贵的,买回来少说也要两千块钱。” 这人话一出来,把赵谦福给说愣住了,这个乞丐竟然如此识货?那人见赵谦福惊讶的表情,先是愣了愣然后苦笑一声说道:“看来我们是同道中人啊……以前这种衣服我也经常穿,只不过现在我再也穿不到了。” 赵谦福心里一酸,仔仔细细的打量了这个人一番,同病相怜的感觉让他放弃了离开这儿的想法:“你是怎么变成这样的?我是被人给骗了,家里的东西前几天全都没了。” 一说到这个,赵谦福就忍不住心酸眼泪也跟着下来了,曾几何时他站在整个县城的最顶端,一呼百应花钱跟喝水一样简单,但现在他连喝一杯热水都是奢侈。 那人轻哼一声:“我是因为吸毒……为了尝试更刺激的东西,我爸 被我给气死了,家里的生意我也管不好,最后破产了,我把家里的东西能卖的全都卖掉了,然后拿来吸毒……” 说到这儿,那人的眼神开始混浊:“后来钱没了,老婆也跟人跑了,孩子也死了,我就成这样了。” 赵谦福并不吸毒,以前有朋友也让他去试一试,但赵谦福坚决拒接了,因为他亲眼见到过那些吸毒的人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这也算是张翠岚唯一教子有方的地方。 曾经有一次张翠岚中专门带着赵谦福去了一趟戒毒所,还让他去读那些吸毒过量之后的死亡方式,在意识到吸毒之后的严重性之后,赵谦福本能的排斥毒品。 看着眼前这个因为吸毒而败光家产变成乞丐的例子,他忍不住开口问道:“吸毒真的这么好吗?你就没想到后果吗?你难道不知道那些因为吸毒而毁了一辈子的人?” 那人苦笑一声,一双眼睛漫上一层水汽:“那时候哪儿懂啊!看着身边的朋友在玩我也跟着玩了,的确很刺激,能让我享受到这辈子都享受不到的快乐,但那所有的快乐都是基于有钱的前提下!没钱之后什么都没有了。我现在犯了毒瘾就跟一条狗一样在地上不断的打滚,所有人都用看垃圾的目光看着我……” 赵谦福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心底里竟然得到了一丝安慰,好在他当初没有听朋友的话,要不然他肯定比现在还要惨。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开过来几辆进口车,一看那车的牌子,两个人同时意识到这车里面的人绝对是大富大贵之人,这种进口车在国内可是很少见的,这车必须要专业的批文才能买得到。 那几辆车就停在理他们三十米左右的地方,开过来一共三辆,每辆车都是进口车,赵谦福下意识的咽了一口唾沫,曾几何时他也是能开这种车的,不过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车停下来之后,不知从哪儿窜出来几个保安一样的人,先是恭恭敬敬的对着车内鞠了一躬,然后伸手满脸虔诚的打开了车门。 那个和赵谦福同病相怜的人与赵谦福一起看呆了,目光都紧紧注视着车门的方向,他们只看见一双高跟鞋先踏出车外,紧接着便看着一个窈窕的身影,只不过与这窈窕人影不符的是那个女人的气质。 那人没有戴墨镜一身黑色修身西装,留着齐耳短发模样清秀,如果不去看脸,什么都还好,但只要看见那张脸,平常人就会忍不住的打寒战,她那双眼睛写满了狠辣,只是轻轻被扫上一眼,全身汗毛都会竖起来。 赵谦福再次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下意识的说道:“我的老天爷!这人是谁啊!吓死个人了……” “这……我认识 !我认识她!” 赵谦福听了那人的话之后忍不住愣了愣:“你认识?那这人是谁啊?好大气场,那双眼睛也太可怕了,我以前最害怕我爸了,不过跟她一比,我爸都不算什么!” 那人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他看上去很紧张嘴角的肌肉都在颤动:“我认识她!她……就是大毒枭!统治几个地下毒贩的老大。” 那人说完之后,赵谦福第一个反应那就是不信,大毒枭怎么可能是个女人呢,但一想到那女人的双眼,赵谦福又忍不住全身一凉,又慢慢信了,那女人的眼神简直太可怕了,普通人绝对没有那样的眼神。 “大毒枭……你怎么认识大毒枭,不会是看错了吧?”赵谦福下意识问道。 那人听了赵谦福的话之后,冷哼一声说道:“你瞧不起谁呢,以前我可是她的顾客,我在她哪儿消费的钱可够买一个公司的了,我以前是她的vip顾客! 其实她平常是不见人的,那一次她正好高兴,就把平常在她哪儿消费最高的几个人叫去一起喝酒,那天我喝的特别尽兴,还一起吸毒了! 不过这不是最搞笑的,你知道最搞笑的是什么吗?那娘们竟然不吸毒!只是看着我们吸毒!她自己在一边看得特别尽兴!当时没觉得怎么着,但是现在想想,感觉那女人其实一直瞧不起我们,看我们就像是在看待宰的猪狗!” 说到这儿的时候,那人已经有些咬牙切齿了,赵谦福听的一愣一愣的,然后再次抬起头来去看那个女人,不过此时那女人已经踩着高跟鞋仰着头离开了这儿,赵谦福就算站起来也只能看见那女人的一个背影。 “就是这些了!后来我因为太饿了也太困了,就找了一个桥洞去睡觉……最后还是那个老大爷可怜我免费给了我一个鸡蛋灌饼吃,我才勉强活下来的。”赵谦福摆了摆手说道。 赵谦福把整件事的经过说了一遍之后,众人几乎是竖着耳朵听完的,每个人的表情都彻底淡定不住了,听赵谦福这个意思并不像是在说谎,如果他没有说谎,那个乞丐没有说谎的话,那这个所谓的大毒枭,他们一直想要找到的人竟然是个女人! 赵谦福见他们半天什么话都没有说,还以为他们并不相信他此刻所说的话:“我说你们真是够了!我都跟你们保证了这话绝对不是假话!我那天真的看到了,那女人特别的可怕! 说实话第一开始的时候我也怀疑那个人是不是在吹牛!但你们是真的没见到那女人的那张脸啊!真的是太吓人了!尤其是那双眼睛……怎么说呢,她看别人的眼神就好像是在看死人! 哎呀!其实我也形容 不太好,但真的就是这样!我当时被吓得一愣一愣的,都不敢再去看第二眼了,这个大毒枭真的不是一般人啊!反正我是被吓到了。” 赵谦福说完之后耸了耸肩,等着秦山海他们的反应,但秦山海等人的表情就好像是凝固了一样,谁也不说话也没有表示什么,这倒让一向厚脸皮的赵谦福都有些尴尬了。 杨春茂是第一个反应够来了,赶紧冲着赵谦福笑了笑:“那个……我一会儿再去给你买几个包子,如果你说的话是真的,那就对我们这次破案有太大的作用了,你放心就好了,我们绝对不会食言的。” 秦山海这群警察之中,赵谦福最喜欢的还是心肠特别好的杨春茂,一听说杨春茂还要给自己去买包子,刚刚的气愤顿时烟消云散了。 “你既然都这么说了!我就信你了!反正这群人里面我就信你的话!你可说好了!一定要让我去见张柏川那个王八蛋。”赵谦福瞪着大眼睛一本正经的说道。 (本章完) 第三百三十二章 女老大 “爱书网“网站访问地址为 你说的是实,我们向上级请示一下,就让你见。”杨茂点点头,像哄小孩般跟赵谦福说了不少保证的话,让他稍安勿躁等通知,这才把他给送下楼。 杨茂回来后,见众人还都陷入沉思,提议说:“我知道大家现在心都很复杂,但不管想到了什么,咱们都得先讨论一下吧?” 秦山海深深地吐出一口气,从自己的思路之中挣脱出来说:“是,的确需要讨论一下,我觉得事很巧合,范磊死前手里紧紧攥着的头发,可能就是那个女老大的!” “不错。”冯哲附和了一句,继续补充道:“当时老陈说范磊手里攥着女人头发,我就在想,这头发到底是谁的,咱们之前都认为这范磊这种做法是为了给咱们留下线索,如果山海说的不错,那这个女老大跟范磊有很大的仇,很可能就是杀害范磊的凶手,那就说得通了!” 秦山海感觉自己丢失的方向再次找回,这算是一个不小的突破,虽然目前只是推测那个苦苦寻找的毒贩子头目是个女人,但却能好好利用这个切入点,争取更大的突破。 蒋羌一直在皱眉沉思,这时忽然有了打算,看向杨茂说道:“老杨,你一会带着赵谦福去技侦科,针对那个女毒枭做个模拟画像,让他仔细回忆一下,尽量能把相似度做到百分之五十以上,至少可以用作摸排、张贴,这也是作为一个有用的线索使用,这个活你最适合,咱们这些人里,我看那小子也就听你的了。” 杨茂应了下来:“放心,我给那小子再买几个包子,立马带他去技侦那边。” 秦山海顺着刚刚的思路,脑海之中勾画那个女人的相貌,有一双凌厉且让人胆寒的眼睛,材高挑婀娜,一头干练的短发。想着想着脑海之中突然又冒出来冯良的模样,在此之前他们一直认为那个大毒枭应该是个男人,认冯良为干儿子,说明那个人的年纪应该不小了!可如果赵谦福的话是真的,那之前他们所构想的这一点就应该推翻了,现在秦山海都开始怀疑,他们当初得到的信息到底是不是真的,冯良真的认一个年轻女人为长辈?冯良年纪也不小了,做人的干儿子怎么也要有一定的年龄差距,越想越觉得不合理,脑子里的东西越来越乱。 转念一想,与其这样胡乱猜测,不如就去找一找冯良当面问一问他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山海知道冯良不一定会说实话,不过可以根据冯良的反映来判断真假,经历这些事,现在已经练就出从一个人的反应去判断撒谎与否。 秦山海忽然起面向众人,语气凝重的说道:“我之前一直在想,冯良为什么到现在都不肯跟我们说实话,其实他自己也知道,不管如何他是永远都走不出监狱了!在这个时刻,与其这样耗着,倒不如跟我们说实话,如果对我们破案大有帮助,或许能换来一丝生机,但他就是不肯,这就让我感到很不合理,每个人都惜命,尽管这个机会并 不大,但也是最后一根稻草了,以他所掌握的消息来说,如实透露出来,将会给我们解决不小的麻烦。到了审判环节,我们如实汇报他的立功表现。这肯定是有某种原因,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出这个原因。” “对。”冯哲有点着急的指着秦山海,他感觉秦山海说到点儿上了,他之前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也是没有答案,后来也不愿意在这件事上费力气了,如今秦山海提了起来,他再一次陷入深思中:“以他的脑子他不会想不到这一点,他肯定是有顾虑的,要不然他不可能跟我们这么干耗着,而且你他口风特别的严!在跟我们交流的时候,他一直在斟酌自己的用词,像他这种有心机的人,如果不想说肯定是不会说的,不想透露给我们的信息,他是半个字都不会说的。” “也不一定。”杜文斌开口道:“他或许没你们想的这么复杂,说不说都逃不过一个死,反正都是死,就不费那个劲了,而且咱们一天没查清楚,他就能多活一天,他把真相透露给我们,我们把这帮人一网打尽,就等于加速了他的死亡。” 冯哲反驳道:“我不同意,对等死的人来说,等待的时间是最煎熬的,冯哲为人处世如此的小心谨慎,不会甘心等死,他死不开口要是没有目的的话,那我从今以后就倒着走!” 秦山海轻笑一声,开玩笑道:“你可要记住了,如果他没有目的的话,你以后上楼就得倒着上来。” 不过玩笑归玩笑,秦山海也知道冯哲说的更合理一些,仔细想一想,之前,提审冯良的时候,不管是用词上还是表上都特别谨慎。只把实现筛选的事说出来,其它的只字不提,好像很怕被警方顺藤摸瓜,抓住更多的人,以冯良的为人和参与犯罪的行为,他真不是那种为别人着想的人。并不会为了顾全大局而不肯把组织给出卖。 想到这儿,秦山海忍不住摇了摇头,冯良绝不是义气为先的人!虽然冯良看上去人模狗样,但骨子里是非常自私的,这种牺牲自己成全组织的事他是不屑为之的。 就在这时一个想法突然涌入秦山海的脑中,他忽然从椅子上坐直了,自言自语般说道:“他这么做会不会是想要保护什么人?! 因为那个人在这个组织里面份比较特殊,一旦我们把这个组织一网打尽,那个人肯定会被我们给抓住,而且以那个人所做下的事肯定会被判死刑!如果是那样的话,那冯良的诸多行为就可以解释了!” 众人互相大眼瞪小眼,片刻后,有的同意有的则摇了摇头表示不赞同,但是认为秦山海说的有道理的人还是占多数。 秦山海这个想法是突然冒出来的,究竟到底是怎么样,还是需要他们进一步调查的。 “冯良喜欢他干爹……不是,喜欢他干妈?”杜文斌结结巴巴问了句,问完自己也笑了。 秦山海仔细想了想,无奈的说道:“算了,越说越离谱了,直 接就去提审他,还是试探试探,看看那小子到底是怎么个况。” “你有办法了?”蒋羌没头没脑的问了句,但秦山海明白,这种问话是信任的成分居多。 第一,这件案子里秦山海一直负责提审,在这方面比较有经验,第二,每次提审冯良的人都是秦山海,让他去做这件事更合理,可以结合冯良的前后表现,更容易得出结论。 因为杨茂一会儿要带着赵谦福去技术科模拟大毒枭的画像,所以这一次不能跟着秦山海前往。 杜文斌意识到这一点之后,立马兴奋了起来,从座位上直接站起来说:“我跟你一起去吧,我也很好奇冯良怎么想的。” 秦山海看了杜文斌一眼,心想他还记得刚刚的打赌,想让冯哲倒着走上楼呢。 刚要答应下来,蒋羌发话了:“不是不让你去,这边压了很多笔录没入卷,赶紧整理出来,这个文斌你最在行,刚刚你们争论的火朝天,我也很好奇冯良究竟为什么不肯招供,这次我去会会他。” 杜文斌脸色变的很难看,一脸不悦看了看蒋羌,噘着嘴嘟囔道:“怎么每一次都有借口,整理卷宗什么时候不能整理,我晚上加班整理也行啊。” 蒋羌笑了笑,直接选择不搭理他了,因为他觉得这次提审很重要,很多疑点都要从冯良上找到答案。 虽然杜文斌最近表现的比较积极,但他还是有点不放心,于是找了个借口,没理会杜文斌的态度,直接拉着秦山海出了门,批了个手续,一起去了看守所。 一路无话,进了看守所的大门,做了登记,两人直接来到了审讯室。 审讯室里冯良早就已经被安排好坐在了铁栏杆里,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被审问的程序。 秦山海与蒋羌推开门之后就看见一个无比淡定的人,他摇晃着子闭着双目,一脸轻松的等待着警察的到来。 看到这个样子的冯良,秦山海就下意识皱了皱眉头,每次看见冯良这种无比轻松的表现,就觉得自己心里压力很大,因为这样的冯良让他觉得摸不清底细。 听见门被打开之后,冯良并没有第一时间睁开双眼,而是等秦山海和蒋羌坐到他对面的,才缓缓睁开双眼,看到秦山海的那一刹那,咧开嘴角微微一笑说:“我之前在里面还琢磨呢,秦警官会等多长时间再来见我?没想到这一次倒是隔的时间久,说说吧,你们是不是又查到了什么?想要在我上得到结果?” 冯良的话是一针见血,直接把两人此行目的给说了出来。 秦山海准备好的一番说辞没了作用,这就直接打乱了审问的节奏,他是真没想到一上来就被冯良说中目的,即使他一向很从容的面对,这时候也有些僵住了。 蒋羌面无表拿出了笔录本,而秦山海时刻注意着冯良的表,冯良同样也注视着秦山海。 第三百三十三章 再审 秦山海控制着自己的表,但眼神依旧显现出一丝惊讶,冯良玩味的笑了笑。 “看来我说对了吧?秦警官,看来你还是没放弃我啊,还想从我嘴里得到消息?但是我之前也说了,我把能说的全都说了,你现在就算是死我,我也没什么说的了。”冯良轻笑一声,说得很坦然。 这话直接把蒋羌给说怒了,将手里的记录本摔在了桌上,眯起双眼道:“冯良,你知道你这个态度最后会是什么下场吗?自己什么处境心里没数吗?真以为我们拿你没办法了?” 冯良无所谓的笑了笑,缓缓闭上双眼,语气依旧很淡然:“不就是个死吗?就我犯下的那些事,不管我说没说,最后都是一个枪毙,虽然我成为了阶下囚,但对法律还是略知一二的。” 蒋羌冷哼一声,他就知道这小子一定是最难啃的那块骨头,冷笑一声说:“你倒是想的开,所以你现在已经准备好去死了,对不对?” “呵呵。”冯良依旧闭着双眼,靠在椅背上活动着脖子:“此言甚是,大丈夫死则死耳,人生自古谁无死?……” “扯什么淡?住口吧!”蒋羌呵斥道。 “好。”冯良快速说道:“你要是不明白,那我就再给你说一遍!不管你们准备了什么花招,我都不会再透露任何消息的,别想从我这儿挖出任何东西,我劝你们还是尽早打消这个念头,大家都省事,还有,我在里面好好的,你们以后别来烦我了!” 蒋羌想了想,反而没发作,他冲着秦山海使了个眼色,意思是你有招就赶紧试试吧。 秦山海没作回应,面对冯良声音冷漠的说道:“告诉你一个消息,范磊死了,我们发现范磊尸体的时候,他已经死了五六个小时了。” “什么?!”这句话彻底打破了冯良的淡定和无所谓,他猛然睁开双眼,眼睛死死地盯住秦山海:“你说什么?范磊死了?他怎么死的?” 秦山海淡然道:“反正不是自然死亡,他死在了一个酒店的柜子里,上还有刀伤,现在我们无法判定他到底是自杀还是他杀,但我觉得,他怎么死的你心里一定有数吧?” 冯良嘴角一僵,脸色变得沉了起来,沉默了许久之后才开口说:“你什么意思?我心里有什么数?你别想着拿这个我的话。” 秦山海轻哼一声放下了手中的钢笔:“你误会了,我只是想把这件事告诉你而已,冯良,你其实心里清楚的很,那个人到底有多么心狠手辣,就算是她的心腹,只要她对那个人起了怀疑,那不管男人还是女人,朋友还是亲人统统都得死!” 秦山海故意把统统都得死这几个字咬得很重,果然看见冯良的脸色变的更沉。 这就能判定他之所以这个态度,的确是在保护什么人。 冯良的脸色铁青,低下了头。 秦山海也低头看着他,明显看到他表的狰狞。 片刻后,冯良似乎并不愿意被秦山海牵着鼻子走,所以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冷笑 一声说道:“秦警官,我知道你是一个很有能力的人,但我还是要说一句,不要在我上……” “不光范磊死了,还有其他人!老王头也死了,你知道老王头是怎么死的,现在你的关系网已经被我们清理的差不多了,连那个咖啡厅都被我们一网打尽了。” 冯良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秦山海抢了过去,生生让冯良的话给噎了回去,在秦山海说到“咖啡厅”这三个字的时候,冯良脸上的肌明显跳了一下,顿时显现出了慌乱。 这一次冯良丢弃了之前所有的淡然与混不吝,用一种怨恨的目光看着秦山海。 冯良心里有气,秦山海当然知道,这个所谓关系网是冯良亲手建立的,其中肯定浪费了不少心血,但现在却被警方给彻底捣毁了,他当然会心生怨恨。 冯良气的脸色发青,一双眼睛瞪得很圆:“你倒是比我想象的要厉害的多!这么快就做到了,不过关系网不只有这一个!你别以为打掉了这一个,以后就能平安太平了。” 秦山海知道现在冯良是有些气急败坏了,如果冯良的确是想保护什么人,那关系网就等于留给那个人的遗产!但现在却被警方捣毁了,不管是谁得知自己辛苦的计划化为泡影,都无法保持淡定。 秦山海继续穷追猛打,一脸戏谑的说道:“是吗?那我不急,你时无多,而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查呗,一个个找出来,一个个打掉,我们警察就是干这个的,我这人天生喜欢挑战,这事对我来说很有吸引力。” “你特么……你就不怕死吗?你这是在挑战什么样的人你知道吗?你就不担心你的家人?你要挑战的东西就是这些亡命徒的命脉!你这个家伙,别以为你们有这警服就能为所为了,那些人手里并不是没沾过警察的血,看你年龄也不大,估计还没结婚呢,你就一点都不怕?”冯良不甘示弱,扯着嗓子吼道。 秦山海微微眯起双眼,声音掷地有声:“你给我听好了,冯良,我是警察,我背后站的是百姓,还有千千万万不怕牺牲的同事,你觉得我会怕你一个犯罪组织?干的就是这个活,当警察就不怕牺牲,谁威胁我都要怕,那也不用当警察了,你以为我跟你开玩笑?我说到做到,绝对一查到底,一打到底,不会让你们这么猖獗的肆虐在城市里的。” 秦山海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一直在看着冯良,冯良也在盯着秦山海,两个人不管是从对话上还是眼神上都在针锋相对,谁都不肯退让一步。 秦山海不屑一笑,继续说道:“那个女人的确有些本事,但是那些本事,在我们警方眼里根本算不上什么,硬碰硬我们没怂过!” 听了这句话,冯良忽然打了个哆嗦,秦山海砍在眼里,一下就判断出赵谦福真没有撒谎!这个大毒枭还真的就是女人! 冯良被这句话给震撼到了,一时之间忘了出言反驳秦山海,楞楞出神。 秦山海冷笑一声,继续刺激道:“外面都传言,你跟那个女人的关系不一般,你是她的干儿子,但是我觉得,就你们两个 的年纪来看,她只能做你姐姐吧。以前我以为你这个人就算坏事做尽,多少也有些自己的原则和傲气,没想到在权力面前,什么傲气什么自尊都没了,竟然给一个跟自己年龄相差不大的女人做儿子,我是真的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今天我算是开了眼了!” 浓浓的讽刺意味,冯良绷不住了,失口解释道:“我那是无奈之举,那个况下换成谁都会那么做,不过打心底,我从来也没有真的认她这个干妈,她心底里也明白这一点。” 秦山海在心底里小小的惊讶了一番,之前那些话多少有些试探的意思,说出来并不斩钉截铁,没想到冯良竟然就这么承认了。 他还真的认了那个女人当干妈,这种掉价的事冯良也能做得出来,虽然这小子说那是无奈之举,但秦山海知道一般人是不会承认这种没有尊严的事的,都会找理由为自己辩解,因为这种事说出去实在有违人伦,太丢人了。 秦山海轻笑一声说:“你就别在这人跟我解释这个了,无奈?有多无奈?你死都不怕还有无奈的时候?你们这种人,为了钱,可以认贼作父,我毫不奇怪。” 冯良气的脸色发紫:“你信不信!”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再次闭上双眼,那模样好像在说眼不见心不烦。 秦山海皱起眉头,开始重新审视冯良,以之前对冯良的理解,总感觉冯良应该不屑做出这种事才对,做跟自己年龄相差不大女人的干儿子,这等于自降一辈,愧对祖宗了。 凭份,冯良好歹也是大型犯罪集团的三把手,不管是心机还是能力都相当强悍,他真的甘愿同伙在背后指指点点?这话说出去可真的太丢人。 秦山海挑了挑眉继续说道:“我本来还想跟你再周旋周旋,不过看你这个态度,我也不用浪费时间了,那我现在就开门见山。 冯良,你给我听好了,你以前辛辛苦苦建立的关系网现在已经不存在了,在接下来的调查中,我们还会逐步打击那个贩毒组织。 你其实心底里也明白,只要我们这样持续下去,那些人早晚会怀疑到你上,怀疑你倒是没什么,毕竟你现在人在县局里,就算那些毒贩子有通天的手段,也进不来杀不了你,但是你没事不代表着不能伤害你的朋友你的亲人,你边最珍重的人,按照那女人的脾气,她应该知道对你最重要的人到底是谁!你就不害怕她会拿那个人出气吗?!” 冯良呼吸明显急促了起来,秦山海紧紧盯着他,时刻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 这些变化统统都没有逃过秦山海的眼睛,很明显,冯良慌了。 秦山海冷笑说道:“你自己好好衡量一下,被我们抓到了,最多也就是被关起来不至于马上就死,但是如果那个人落在毒贩子手里,你说下场会是什么?你应该比我们都清楚,那些可怜人最后的下场,我记得你说过,下场有多凄惨你亲眼见过,那是真正的生不如死吧?我提醒你一句,我只给你一次机会,你可以考虑十分钟,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冯良先生。” 第三百三十四章 袖口的黑点 秦山海的这些话就如同咒语一般不断回响在冯良的耳边,他此刻的心情十分复杂,表情也逐渐扭曲起来。 稳了,秦山海在心里松了口气,知道自己赌对了,冯良的确有一个放不下的人,就在那个组织里面。 秦山海稍稍舒了一口气,看了看时间说:“两分钟了,冯良!你可要考虑清楚,你做错一步,那个人就可能危险一分!” 冯良被秦山海说的直接睁开双眼,他此刻虽然极力掩盖自己的情绪,却有心无力,心中的一团火烧的他痛苦难忍,歇斯底里吼道:“我再说一遍,别想用这些话来套我!我是不会如你们的意!什么珍惜的人,我冯良从小在孤儿院长大,什么亲人朋友都没有!” 秦山海轻笑一声,也不去接他的话,而是静静地等待着,冯良似乎打定了主意不再开口,再次闭上双眼双手放在桌子上,做出不反击且也不开口的模样。 “不说算了!你还有一段时间在监狱呆着,完全有时间分辨我说的是真是假,你考虑清楚了,可别后悔!” 秦山海斩钉截铁说完,冲着蒋羌努了努嘴。 两人同时站了起来,竟然直接转身要走。 冯良猛然睁开双眼,但却只看见秦山海与蒋羌的背影。 冯良顿时更慌了,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但却最终没有出声,就这样看着秦山海与蒋羌离开了审讯室,关上审讯室的大门之后,秦山海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感觉内心的千斤重石终于算是落了地! 刚刚秦山海一直隐隐担心对付不了冯良,尤其是进去之后的当头棒喝。 不过好在不管冯良心机有多深,在听到那些话之后还是慌了,是个人就会有弱点,特别是冯良这种有感情缺陷的人,只要抓住他的弱点,他的反应会比正常人更激烈。 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讨论着,蒋羌说:“冯良在乎的那个人是谁,说实话,冯良不是可以随便卑躬屈膝的人,他非常自负,自尊心也很强,能让他这么做肯定是抓住了他的弱点。。我倒是相信他刚刚说的,这么做可能就是无奈之举吧,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你是怎么想的?” 秦山海想了想说:“其实我现在脑子里也是一团遭,但可以确定的是,冯良一定有不为人知的把柄在那女人手里,我也很矛盾,一方面感觉我们并不真的了解冯良,另一方面又觉得你说得对,冯良不是卑躬屈膝的人。” 蒋羌苦笑一声,这件事还真的把他们给难住了,虽然得到了之前问题的答案,但是又出现了更多的疑问,比如说冯良最在乎的那个人是什么身份,他认那个女毒枭做干妈的原因难道只是为了自己的地位? 回到了办公室之后,众人先是积极的讨论了一番,蒋羌听了一会,觉得没有说到点子上,干脆打断了所有人的讨论:“算了!这件事咱们现在也说不清,不如先调查别的,咱们手里掌握了不少线索,有很多调查的办法。” 一想到这个,秦山海就觉得头痛不已,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造成了堆积如山的问题,短时间内很难理清,还有很多在押的嫌疑人,也没有审问清楚。 “很简单。”蒋羌接着说道:“孙桂芝绝对是有问题的,针对她咱们之前也做了不少背景调查,没调查出什么也是情理之中,有很多意外事件的发生并没有第三人在场,所以从亲戚朋友身上问也问不出什么,咱们怀疑的就是孙桂芝跟杀害范磊的人有一定的联系,并不是我们的思路错误,而是方法太愚笨,这件事肯定另有蹊跷,给孙桂芝施加压力,继续审就行了。” 秦山海觉得蒋羌说的有道理,冯良那么难对付的人都有所松动,相对来说,孙桂芝就简单一些。她应该是很好对付的,但也不能大意,要考虑一下准备好如何让孙桂芝开口。 不管如何,孙桂芝都是一个农村妇女,她的弱点也被秦山海看的很清楚,只要能掌握好尺度,孙桂芝应该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交枪投降。 想到杜文斌之前的小脾气,这次秦山海自告奋勇向蒋羌说了一声,要和杜文斌一起去完成这个任务。 蒋羌随口应允,又嘱咐了几句,于是秦山海和杜文斌一起去了拘留所。 先前对孙桂芝是行政拘留,现在正完善手续准备改刑拘。 孙桂芝被关了这么多天,不管是心理上还是生理上都受到了很大的磨砺。 进了审讯室之后,秦山海差点没认出来孙桂芝,孙桂芝双眼下面是浓浓的黑眼圈,头发蓬松衣服也有些不整齐,看上去就跟路边的乞丐差不多少。 孙桂芝听见有人开门进来,显得非常紧张,呼吸有点急促,瞪大了双眼直勾勾的盯着两位民警,在认出秦山海的时候,双眼之中的恐惧与惶恐怎么也掩饰不住。 秦山海在心里叹了口气,说实话,他是同情孙桂芝的,他自己就是穷苦出身,对于进城打工的乡下人有着感同身受,他知道孙桂芝现在肯定非常害怕,一个乡下妇女在拘留所里倍受折磨,但想到孙桂芝的遮遮掩掩,心中的怜悯就少了很多。 两人默默坐到了孙桂芝的对面,孙桂芝怯怯的看了秦山海一眼。 秦山海刚要开口询问,孙桂芝像是憋了很久,情绪失控的大声喊道:“警察同志!你们放我出去吧,我什么都不知道,人不是我杀的,我没有任何关系,我求求你们了!” 说着说着孙桂芝的眼泪就下来了,越说哭的越惨,有的时候女人一旦哭起来,就怎么也止不住,期间秦山海和杜文斌还好心的安慰了孙桂芝几句。 但孙桂芝眼看两位警察没有任何的松动,于是哭得就更带劲了,这一下就哭了二十分钟,嗓子都哭哑了,声音才慢慢消减下去。 秦山海无奈的揉了揉太阳穴,在这种时候他也没办法,只能等对方情绪缓解下来再说,于是只能耐住自己的性子,静静地等待着对方哭完。 哭泣也是一种释放,在哭完了之后,孙桂芝的情绪渐渐安稳了下来,秦山海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面无表情说道:“我知道你现在很害怕,我们也了解你家里的情况,知道你可怜,但你想要尽快出去,必须跟我们说实话,只有你才能救你自己。我也知道你在法律方面,知道的可能不多,所以我现在必须要提醒你一下,你接下来跟我们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要负法律责任的,只要你撒了谎就是在违法犯罪!你自己也知道,你家人你儿子在外面有多着急,都在等着你出去呢,你要想一想,你们家你也是一个劳动力,倘若你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不光你的家人脸面无光,而且生活也更加的拮据。” 秦山海一提到儿子这两个字,孙桂芝的表情显得更加痛苦,她深深呼出一口气,低着头在心里琢磨着。 “警察同志,人不是我杀的,我发现的时候他就已经死了,我也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我求求你们了,放我出去好不好?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孙桂芝继续之前的说法。 秦山海挑了挑眉,对孙桂芝的怜悯化为了愤怒,暗道这个妇女仍旧不见棺材不落泪,到现在了还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那钥匙绝对不是她弄丢了,肯定是交给了谁,要不然不会有那么多的巧合,她还真以为只要不吐口,警察就什么都调查不出来吗? “我看你是不思悔改!”秦山海语气格外的严肃:“孙桂芝,看来你是打算跟我们抵抗到底了,到现在了你还不肯说实话,我之前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你难道听不懂吗?你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要负法律责任的!不管你参没参与,你不把事实说出来都是违法!就算你没参与,隐瞒不报也是包庇罪!这里是拘留所,很快就给你换到看守所,将来会换去监狱!别的都不说,你想想你的儿子!” 孙桂芝被吼的直打哆嗦,眼神飘忽不定:“我真不知道,你让我怎么说?人死了不错,但又不是我杀的,跟我真没关系,你们把我送监狱,我就没法活了,这个家也就散了。” 杜文斌实在是有些听不下去了:“你还真是愚昧的可以,什么叫做不是你杀 的,跟你没有关系?倘若你是帮凶呢?拿刀杀人的是杀人犯,给杀人犯递刀的就是帮凶,一样逃不掉!如果他的死亡跟你有间接的关系,你也是要负法律责任的,你懂不懂!?” 孙桂芝听到这句话之后,脸色霎时间变得苍白如纸,愣在了那里,话也说不出来了,连动作都停止了。 秦山海挑了挑眉,耐住性子继续问道:“你不要以为你撒谎,我们就听不出来,钥匙怎么可能会这么巧合就被死者捡到了? 早上上班的时候你为什么会破例比周云早到,并且还在门口等她?你为什么不自己先进去?种种迹象都告诉我们,钥匙肯定是你给范磊的,你就算是再狡辩,我们也能找到证据。” (本章完) 第三百三十五章 验证 听到这些质问,孙桂芝身体更僵硬了,喘着粗气,低着头一动也不敢动。 片刻后,孙桂芝突然双手捂住脸,疯狂的摇着头:“警察同志!人真的不是我杀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求求你们了,放我出去吧,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秦山海脸色一僵,他倒是没有想到孙桂芝会咬死不交代,难道是事先也受到了胁迫?不然她态度不会如此坚定,难道说这件事真的另有隐情不成? 可是种种迹象都表明,孙桂芝绝对有问题的,但是她为什么就是不肯承认呢?不管是搬出了他的儿子,还是说出了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她都不松口! 或者说孙桂芝的确是帮凶,间接的害死了范磊,害怕承担法律责任,所以才怎么都不肯说实话? 秦山海越想越觉得这件事情,有些偏离了他最初的想法,看来孙桂芝身上不止是有问题,而且有大问题,要不然她根本不会是这个态度。 就在这时,秦山海突然发现了孙桂芝袖子上有一个黑点,因为此时孙桂芝双手捂住脸,袖口下方完全呈现在秦山海面前。 秦山海观察她的时候忽然就看见了,忽然感到心中一动。 “别动。”秦山海起身指着孙桂芝喊了一句,然后走到跟前一把抓住她的袖口。 孙桂芝不明所以,一脸茫然的瞪大了眼。 黑色的圆点并不是很大,大概有半个小拇指大小,像是油渍或者什么脏东西粘在了上面。 杜文斌也起身来到跟前,低头看了看,并没有什么异常,于是疑惑的看向秦山海。 秦山海像是发现了什么,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孙桂芝的袖子。 看到两个警察都走了过来,其中一个还抓住了她胳膊,孙桂芝害怕极了,情急之下喊出了句:“你们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就想问问你为什么不说实话?”杜文斌随口答道。 秦山海松开了袖口,没有再提问。不过孙桂芝捂住了脸,嘴里嘟嘟囔囔的继续说着:“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求求你们放过我吧,不要再问我了,那人真的不是我杀的,我也不认识他,跟我真没关系。” 孙桂芝就一直重复着这样的说辞,一直企图想要给众人证明自己的清白,不过越是这样,越显现出她心虚,更加说明她身上的嫌疑不小。 这种近乎无赖的态度让杜文斌非常厌恶,经过之前的调查,杜文斌也看出她不对劲了。 “把问题的严重性都给你说了,你仍旧是这个态度,还耍起无赖了,你不说可以,等我们调查清楚,到时候必须对你从严处理!” “算了,走吧。”秦山海示意杜 文斌回到座位上拿笔录。 “还没写清楚呢。”杜文斌不明所以。 “不用写了,她根本就不说,还写什么?”秦山海说了句,转身对着捂住脸的孙桂芝说:“既然你什么都不愿意说,我也不问了,一会你自己好好考虑考虑事情的严重性。” 说完这句话,不等杜文斌反应,拉着他一起离开了审讯室。 直到两个人走到大门口,杜文斌仍旧一脸蒙圈。 毕竟跟秦山海相处了这么长时间,有了上一次的经验,杜文斌也知道秦山海肯定是发现了什么,不过秦山海并没有多作解释,因为他自己也拿不准。 两人很快的赶回了县局办公大楼,秦山海没有立即找蒋羌汇报,而是直接找了法医老陈。 两人聊了大概十分钟左右,老陈急匆匆的提着包出了门。 杜文斌就这么一脸蒙圈的在办公室里坐着,把刚刚发生的事情跟众人说了一遍之后,众人也觉得有些想不通。 冯哲眨巴眨巴眼睛说道:“看来他是又发现什么了,你刚刚不是一直在他身边吗?你就没发现什么?” “一路我都在,没什么不对啊。”杜文斌翻了一个白眼儿说:“我说大哥,我要是真的发现什么了,我还不跟你们说吗?刚刚他在审讯室的时候突然就不说话了,然后就拉起我离开了,神神叨叨的去找老陈去了。” 秦山海脸色如常回到了办公室,众人都一脸好奇的看着他。 秦山海笑了笑,坐了下来看着众人说:“怎么了?” “你干吗去了?”杜文斌问道:“到底发现了什么?问你一路你也不肯说。” “等等就告诉你。”秦山海解释道:“我只是有些怀疑,究竟是不是我猜想的那样?还得等老陈鉴定之后再做评判。” 众人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脸不明所以,杜文斌追问道:“哎呀,别打哑谜了,你就直说得了。” 秦山海无奈的解释道:“也没什么,就刚刚我在孙桂芝的袖子上发现了类似血液的东西!注意,只是类似,就算真是血迹也不一定就是范磊留下的,不过我觉得还是检测一下比较好,我已经给老陈说了,结果过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出来。” 蒋羌一直忙活自己的事,直到这时候才引起了他的注意,听到这个消息凑了过来说:“如果是真的,那这个孙桂芝问题可就大了,而且就尸体的状态来看,范磊身上除了两道划痕之外,并没有其它流出血液的地方。假设孙桂芝袖子上真是范磊的血,那就侧面证实了范磊身上的那两个伤口,是孙桂芝弄出来的。” 秦山海点了点头,他也是这么个意思,但具体到底如 何,还得等老陈那边的鉴定报告。 现在蒋羌心里也特别疑惑孙桂芝的态度,一个是进城打零工的妇女,一个是贩毒集团的骨干成员,八杆子打不到的两个人,孙桂芝出于什么原因参与到这个事情里的。 再不懂法,人命关天的道理谁都知道,刚刚审讯中已经把严重性说的很清楚,为什么她就是不肯说实话呢? 其实最初猜想的是,孙桂芝就算是有些问题,跟这个案子牵扯也不是很大,说到底也不过一个农村妇女而已,胆子没那么大。跟范磊这种人不会有什么牵扯,能有多少的深仇大恨,以至于弄死范磊呢?而且不管是从脚印上来说还是从指纹上来说,似乎都是范磊一个人完成的,他是自杀的可能性更大。 只是没有想到这个女人的态度竟然如此的坚决,就是疯狂的在坚持这件事情跟自己没关系,也不解释什么,也不拿出证据来证明自己什么。 “孙桂芝的社会关系很简单,咱们调查了一番也没什么收获。”冯哲看了秦山海一眼,继续说:“不如这件事儿咱们暂且先放一放,等一下结果出来之后再讨论,我现在觉得咱们应该先要解决那个叫张绣的。” 一提到张绣,秦山海就忍不住皱起眉头,刚刚审问完一个,现在又出来一个。 “蒋队。”冯哲知道秦山海现在也是累得不行,于是便自告奋勇:“提审张绣的事交给我吧,我肯定会完成任务的。” 蒋羌看了看冯哲,摇了摇头说:“张绣还有赵晨,我估计这几个都不好对付,提审张绣还是我去吧,还有那个叫赵晨的你来负责,你去审问赵晨,咱们同时进行,回来汇总分析一下。” 冯哲点了点头,赵晨相对来说更容易对付,心里也更有底气。 “山海,你休息会吧。”蒋羌嘱咐了一句,就准备出门。 秦山海应了一声,趴在桌子上,感觉自己很累,这种日子似乎没有尽头,连续作战,已经让他有些心力交瘁了。 但一安静下来就不由自主往案子上面想,这时脑子里又冒出来一个问题,那个张绣跟贩毒组织有什么牵扯呢?她在那个贩毒组织里又扮演了什么角色,她为什么跟孙桂芝一样也不肯说实话呢? 最近秦山海一直在脑海中假设,怎么才能让这群不说实话的人开口吐真言,其实综合之前的经验来看,方法其实就只有一个抓住他们的弱点,然后猛烈攻击,就算最后不能让他们把全部的实话都说出来,也能听到一部分实话。 但想要抓住一个人的弱点,其实挺不容易的,之前在面对冯良与张柏川的时候,秦山海他们就没少遭遇挫折,以至于之后每次面对他们 两个人,秦山海都得使出浑身解数。 秦山海又坐了起来,张绣相对于那两个人来说还算是好对付的,但也必须要仔细思考一下,这个丫头到底最害怕什么。 冯哲坐在一边整理文件,他之前与蒋羌负责审理那十七个人,忙活了好几天才审理完毕,但有用的消息几乎算得上没有,因为这件事冯哲有点气馁,总觉得要干点上面弥补一下。 为什么很多事情放在秦山海的手里,就能出其不意得到一些关键性的突破?但是放在他手里就是死活什么也得不到呢。 这些审问的笔记,全部都是冯哲一笔一划写出来的,特别的用心,生怕遗漏掉什么关键性的信息,但把这些笔录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也看不出什么端倪。 冯哲抬起头正好看见陷入沉思的秦山海,他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本来不想打扰,但冯哲又害怕会遗漏掉关键性的问题。于是只好开口让对方帮着看一下。 “山海,你……有空吗?”冯哲轻咳一声,有些不太好意思的开口问了句。 (本章完) 第三百三十六章 重男轻女 秦山海正在思考,被冯哲的一句话唤醒,抬起头问道:“怎么了?哦,有空。” 冯哲有些局促的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本来不想麻烦你,看你也挺累的,但是我觉得这些笔录要是不找你看看,实在是有些不放心。” “没事。”秦山海笑了笑,伸手接过冯哲手中的笔录。 秦山海心里清楚,冯哲自从上次出现失误之后,做事愈发小心谨慎,面对同事的时候也有些不自然,可以想象心理上压力挺大的。 秦山海宽慰道:“干嘛这么小心...... 《山河警事》第三百三十六章 重男轻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三十七章 底层 张绣抬起头,眼神颤动看着秦山海,她的内心很矛盾,矛盾到此刻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 杜文斌有点急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怎么还是不肯说呢?他有些着急的看了秦山海一眼,秦山海对他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秦山海见她不开口也不着急,而是继续说道:“我知道你现在很矛盾,我告诉你两件事,老王头你应该听说过吧。” 张绣点了点头,声音略带沙哑的说道:“听说过,不过他前段时间不是死了吗?” 秦山海点了点头:“的...... 《山河警事》第三百三十七章 底层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三十八章 唯一的亲人 秦山海听她说的有些乱,便开口问道:“那个人是谁?他和你是什么关系?” 张绣深吸了一口气,脸色有些涨红:“那个人在贩毒组织里挺有地位的,我只是他的……情人,他也不止我一个情人,因为我和他认识的时间比较久了,我感觉他对我应该很放心,所以就开口求了他,这也是我求他的第一件事。” 秦山海顿时明白了张绣为什么会是那样的表情,继续问道:“他叫什么名字?在那个组织里担任了什么职位?” 张绣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情:“他叫冯鑫,具体在那个组织里做什么,其实我也不清楚,但是我见过很多人看见他都小心翼翼的,说明他的地位并不低,应该是一个挺有权势的人,我……跟了冯鑫这么长时间,我对他知道的还没有赵晨多,还是赵晨告诉我那个什么关系网的事,送货的只不过是这个关系网中最外围的一环,说白了也就是个跑腿的,挣的也是跑腿钱,好像这个关系网的负责人是在冯鑫哥哥的手里,叫冯良,是冯鑫的亲哥哥。当初我开口求冯鑫也是考虑的这个关系,我觉得既然他哥哥有这个权利,那给我安排个挣钱的活应该不难,也就是冯良一句话的事儿,我当时就想着挣点钱,后来我就跟赵晨一起去找了冯鑫。” 听到这些消息,秦山海和杜文斌都愣住了,冯良竟然还有一个弟弟,他不是一个孤儿吗?哪里冒出来的弟弟? 虽然这么想,但秦山海知道张绣此刻应该没有说谎,之前一直怀疑,冯良有个很放不下的人,警方也一直在寻找这个人,如今得知了这个消息,正验证了之前的猜测,此时已经可以肯定,冯良一直放不下的就是他亲弟弟。 秦山海回忆了一下,脑海中迸发出各种想法,他从来都没有听说过有冯鑫这个人,之前为了调查冯良的背景,曾了解过冯良之前生活过的的孤儿院,把能找到的资料都过了一遍,孤儿院的负责人表示冯良一直就是个孤儿,根本就没有父母兄弟,也没有人来领养过他。 这个冯鑫是从哪儿冒出来的?还是说孤儿院说了谎?或者还有别的事情他们不知道? 秦山海在心底里很震惊,但脸上却不动声色,张绣自然也没有看出来,她仍旧自顾自的说着。 “咖啡厅里吵架的人就是冯鑫,冯鑫当时特别生气,跟咖啡厅里的其他人吵了起来,其实那天我并不知道冯鑫会去咖啡厅。具体经过是,我们到了之后,没多久冯鑫气冲冲的跑了进来,还没等我们两个打招呼呢,他就跟咖啡厅里的人吵了起来。冯鑫的哥哥冯良好像被你们给逮起来了,冯鑫一直在想办法救他哥哥,但是那些人不肯帮助他,冯鑫就 骂他们没有良心,反正说了很多难听的话。” 原来那天那个穿灰皮褂的人是冯鑫!怪不得张绣说什么都不肯说呢,如果把冯鑫说出来了,那她去咖啡厅的真正目的也就暴露了出来。 秦山海深吸了一口气,虽然不能判定张绣这些话全是真的,但从合理性也能看出整个经过有大部分是事实。 秦山海跟杜文斌出来的时候,心情都特别复杂,既有些兴奋也有些忐忑,兴奋是因为他们终于弄明白了冯良到底在保护谁,忐忑是害怕再出什么岔子。 两个人路上没敢耽搁,很快回到办公室,把刚刚获得的消息跟大家说了一下。 怎么都没有想到冯良竟然还有直系亲属,而且还是他亲弟弟,虽然这个信息究竟是真是假还需要进一步考证,但秦山海觉得十有**是真的。 杨春茂微微点头道:“怪不得冯良怎么都不肯交代,他知道自己出不去了,面临的将会是极刑,那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跟他血脉相连的人,他的确会很放不下。” “路上我就在想。”秦山海把自己的推测说了出来,“我觉得孤儿院那边应该没有撒谎,从记录上看,冯良是在那里长大的,小时候他并不知道还有亲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应该是在他长大成人后才得知自己在世界上还有个弟弟存在,一个从小举目无亲的人在寻找到自己的亲人之后,肯定会非常珍惜。” 冯哲一脸兴奋的说道:“那我们是不是就可以利用冯鑫来挟制冯良了?让冯良乖乖的说实话!” 蒋羌白了冯哲一眼说:“什么叫挟制?我们只是给他阐明真相而已,别把话说的那么难听。” 冯哲嘿嘿一笑,刚想再说点什么,电话突然就响了起来,冯哲赶紧站起来跑过去接了电话。 众人都把目光移向冯哲,之前因为范磊出事的影响,现在只要电话一打进来,众人的精神就特别紧张,生怕再出什么意外。 冯哲接通了电话之后,刚说了两句声音就变了,大家都紧张了起来,以为又发生了什么事儿。之后听到冯哲有些生气的说:“您怎么把电话打到这儿来了?我都说了这是我工作的地方!这是办公室的电话,不是我的私人电话,有什么事我回家跟您说不行吗?您这是在占用公共资源,您知道吗?” 冯哲是在打电话,电话那头到底在说了什么大家也听不清,但只看冯哲的脸神就知道那边应该在骂人了。 “我知道,不用您说我也知道!不过这事儿得我自己愿意才行,好不好?我求求您了,放过我成吗?” 蒋羌皱起眉头看着冯哲,此时的冯哲正愁眉苦脸的跟电话那头不断的恳求,心说 打电话来的肯定是冯哲的朋友或者家人,冯哲说的没错,这电话是他们办公室的内部电话,县局值班电话的分机,按规定不能当做私人的通话工具,这样打下去也是占用办公资源。 万一县局值班座机接到了紧急报案,就会转到这个电话上,这边一直占线那就耽误大事了。 冯哲一开始还能压着心火跟那边解释两句,后来就有些忍不住了,声音也大了起来:“我说妈!您能不能别这样胡搅蛮缠的?我现在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不光要生活,还要工作啊!现在我手上忙得很,您再这样就耽误我工作了。” 冯哲刚说完,那边应该提高了音量,把冯哲耳朵震得不得已把话筒拿开了耳边,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仍旧能听见话筒那边传来女人的愤怒的声音,虽然听不清在说什么,但肯定不是好话。 冯哲应该是实在没法子了,为了不耽误正事,他拧着眉峰对着电话那头说道:“妈!有事回去再说,您别打电话了,我们这边还有正事呢,别打过来了,你要是再打过来,我们领导要批评我了。” 说完之后,不等那边再说什么,“啪”得一声,便把电话扣了回去,挂了电话之后,冯哲眼神有些呆泄,做了好几个深呼吸之后,才渐渐缓和了过来。 他转过头来之后,看见众人正用好奇加疑惑的眼神看着自己,扯了扯嘴角,硬生生挤出一个笑容来,一边往自己的位置上走一边说道:“我妈跟我吵架了。” 蒋羌挑了挑眉有些好奇的说道:“为什么吵架?都把电话打到县局来,肯定不是小事吧?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困难?你说出来大家给你出出主意。” 冯哲吸了吸鼻子,一脸苦涩的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她想让我去相亲,但是我不愿意,因为这个我跟她产生了分歧,最近一段时间,我一直住在朋友家,所以她就把电话打到县局来了。” 杜文斌听了之后眉毛都要竖起来了:“我说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你家人给你介绍相亲对象你还不愿意?要是谁能给我介绍对象,我肯定连请他三顿饭。” 冯哲苦笑一声,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拿起桌子上的文件理了理然后又放下,看上去他心情很纠结:“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如果真的只是一个简单的相亲,我不会这么抵触的。” 说到这儿的时候,冯哲脸上那硬生生挤出来得笑容已经不见踪影了,换了一脸愁色:“我妈给我介绍的相亲对象是她朋友的女儿,那个女孩儿我认识,我觉得她行为不检点,跟我妈说我不愿意。可是我妈听了我的话之后,直接就暴跳如雷了,说我不知道在哪儿听了这些鬼话, 还把那个女孩子夸得跟朵花一样,连我的解释都不听!甚至还跟我说,要是我不娶她,以后的不管娶谁,她都不认,我真的没想到我妈的态度竟然这么的坚决,其实说起来,我妈这个样子已经很久了,只是没成想连我自己结婚她态度都那么蛮横。” 秦山海皱了皱眉头,现在是提倡自由恋爱,就算通过相亲认识,那也是双方你情我愿,而不是家长愿意,这又不是封建社会还提倡包办婚姻。 杜文斌轻咳一声,拉着自己的椅子往冯哲的方向靠了靠,一脸八卦意味的说道:“那个……你说那个女孩儿不检点?怎么个不检点?这件事你跟你妈说,你妈都不相信?” (本章完) 第三百三十九章 内心的弱点 冯哲无奈的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我跟那个女孩儿老早就认识了,她在上学的时候就特别的疯,跟这个谈恋爱跟那个谈恋爱,甚至还打过胎!十八岁以前就是夜总会的常客,你说我能愿意吗?我就像找一个有工作脾气好一点的女生,那种女孩子我才不愿意呢,这些事情又不是我编造出来的,我同学朋友都知道的,我都这些话说了,我妈还固执己见。其实她也知道,那个女孩子平常很疯,但是她跟那个女孩子的妈妈关系很好,两个人很早就是小姐妹,估计是那个女孩子现在没人要,所以那个女孩子的妈妈就想到我了。 我当初一听要跟她相亲我就很不愿意,就算那个女孩子改好了我也不愿意吗,我又不是娶不上媳妇,干嘛要找个不检点的女人,要是让我同学知道了,我还活不活了。” 冯哲说完才意识到,大家都用同情的目光看着他,顿时感觉有点不好意思。 秦山海都有些不理解了:“既然你妈妈也有所耳闻,干嘛还非要让你跟她结婚啊,一般不是妈妈对儿媳妇很挑剔吗?” 冯哲沮丧的用手使劲搓了搓脸:“是啊!可是我妈就是不这样,在我妈的心里,她的那个朋友比我重要多了,连我爸都不同意,但是她根本就不管我们父子两个到底是怎么想的。所以我实在是忍不可忍,我可不愿意当收垃圾的,然后我就住我朋友家了,其实最近一段时间我在找房子,要是有合适的房子我就搬出去住。” 杜文斌一脸同情的拍了拍冯哲的肩膀:“你的坚持是对的,谁都不愿意当捡垃圾的,所以你要坚持到底。” 其实这件事其他人不好做评价,毕竟这样做的人是冯哲的妈妈,不管如何也不能说人家妈妈的不是,所以众人也只能一脸同情的看着冯哲,多余的话也就是鼓劲加油了。 冯哲使劲揉了揉揉太阳穴,又指了指桌子上的文件:“还是先别说我了,浪费大家时间,咱们还是先处理案子吧,这个叫冯鑫的人,咱们接下来要重点调查了吧。” 把话题扯回来之后,众人便再一次陷入了积极的讨论,蒋羌点了点头,把冯鑫两个字写在纸上:“这个人是我们解决冯良的关键,只要我们能拿捏好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我就不信冯良不开口。” 秦山海皱了皱眉头:“我觉得我们只是单纯的用冯鑫去撬开冯良的嘴,估计冯良不会轻易上钩的,毕竟这小子有自己的一番计较,不一定按我们的思路走。” 冯良不好对付是整个重案组公认的,之前好几次交锋,要不是他们谨慎都差点落入下风,让所有人都感觉头疼。 “你说要用什么方法呢?”杨春茂看着秦山海说道 。 秦山海想了想:“无非就是让他知道,他什么都不说,那他想要保护的人也不会安全。” 其他人都点了点头,的确是这么一个意思,冯良现在之所以这样死撑着不肯说,估计就是因为冯鑫现在还安然无恙。 杜文斌眼睛一转略显兴奋的说道:“那我们不如把冯良已经像我们投降的消息散播出去,我相信冯鑫之所以在那个组织里有地位,无非就是因为冯良手握关系网。如果让他们知道冯良已经背叛了,冯鑫的下场肯定不会好到哪儿去,你们觉得呢?” 杜文斌这话刚刚说完,就被蒋羌打断了:“不能这样做,如果这样说出去的话,冯鑫就是下一个范磊,虽然冯鑫应该也做了违法犯罪的事情,但是我们不能拿着他的生命冒险。” 秦山海也跟着说道:“蒋队说得对,咱们这样做,基本就等于让冯鑫去死,那个组织里的人残忍至极,对待自己一点都不手软,如果咱们这样做了,其实跟他们也就没什么区别了。” 杜文斌双手一摊满是纠结的说道:“那我们该怎么办?只有这个能钳制到冯良!冯鑫要是在那个组织里很安稳,冯良就更不会跟我们说实话了。” 杜文斌说得对,可他们毕竟是警察,不能做事这么无所顾忌,这就让他们陷入了两难之境,前进也不是后退也不是。 秦山海有些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他知道这件事必须要处理的特别妥当才可,要不然很可能会出现那种弥补不了的岔子。 众人一下子又陷入了沉默之中,大家都一筹莫展,过了好一会儿之后,秦山海突然再次开口:“其实还有一个方法,只不过这个法子有点难度。” 秦山海这么一说,众人立马再次打起精神来,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看向他。 “这个方法,我感觉也是我们最后能做的,那就是直接逮捕冯鑫。” 此话一出,众人再次陷入沉默之中,没人发表意见,有无奈有尴尬。 杜文斌抽了抽嘴角,一脸别扭的说道:“这也算方法吗?抓住他当然是最好的,可以不违背我们职业道德,也能让冯良开口,还能再抓到一个重要成员,但问题是怎么抓?仔细想想,咱们之前抓住冯良和张柏川靠的是运气,当时这俩人并没意识到警方重视到这种程度,他们有点自以为是,所以轻视咱们了,张柏川是摆在明面上的那一个,冯良是根本没想到自己会抓住,也没想到我们会把他给认出来。” 秦山海抿了抿唇赞同的点了点头:“你说的对,其实一直混在那个组织里的人,咱们一个都没有抓到,老王头被我们带回来了,不过是具尸体,还有刚死的范磊, 所以要想抓住冯鑫并不容易,但这是我们必须要下的一步棋,再难我们也要上啊,不管多艰辛,咱们都得全力以赴,我相信只要我们想想办法,肯定能逮住他。” 秦山海说这些也算是给大家打气,但效果却不怎么好,因为众人三言两语间就能看出想法,都觉得这件事无从下手。 杜文斌轻咳一声,又出了一个主意:“我觉得咱们不如就骗冯良,之前你不是惯用这种伎俩吗?就说现在冯鑫已经陷入了危机之中,他如果坚持跟我们作对,就是不肯说出实话,那冯鑫的下场就只有一个死字。” 这话把秦山海逗笑了:“什么叫做惯用的伎俩?你就不能找点好点的形容词吗?不是跟说了吗,冯良这个人不简单,可不能把他看成一般人。谁知道他有没有安排后手,他已经被我们抓进来这么长时间了,一直稳如泰山,好像根本就不担心冯鑫会出事,咱们要是用我之前的方法去跟他说,估计他根本就不信。而且还会觉得我们狡猾,之后不管我们说什么,他都得先思量思量,那样对于我们来说不但没好处还会有麻烦。” 杜文斌轻哼一声不以为意:“我觉得你就是想太多了,你都没试过,你就断定他一定不会信吗?我觉得还是试一试吧。” 杜文斌说完用怂恿的目光看向其他人,想让大家一起说服秦山海,冯哲轻咳一声他倒是觉得杜文斌的想法很好,于是便跟秦山海说道:“我也觉得,不如先试一试?” 吴宏伟也点了点头,试探性的说道:“世事无绝对,不如你就先去试一试,失败了其实也没什么,那就只能走最后一条路了,失去信任就失去吧。” 吴宏伟被杜文斌说动之后,杨春茂也动摇了,他先是拿着烧好的水给秦山海倒了一杯茶,递给秦山海之后开口说道:“山海啊,我也觉得,不如你先去试试,你说的那个不得已特别难的方法,应该是我们最后无奈才走的路,想要抓住冯鑫,一时半会恐怕挺不容易,这些人已经成了惊弓之鸟。” 蒋羌也没有表态,但是也没有反对大家的想法,秦山海看了看他,心道组长这是默认了,大家都这么决定了,他要是还推辞,那就显得太不好了。 虽然秦山海真的觉得用之前的方法去对付冯良真的得不偿失,但也只能无奈的答应了,他点了点头之后说道:“那好吧,我一会儿就是试一试,不过我还是坚持我之前的看法。” 杜文斌一看秦山海最终答应了,高兴的嘴角都咧到耳后根了,他感觉自己是推动案情的关键人物,一旦这个方法行得通,那他也不能算是打下手的了。 “我跟你去。”蒋羌最后说道。 或许是因为之前的那次试探让秦山海印象特别深刻,要不是他警觉,当时就被冯良绕进去了,所以秦山海再次面对冯良会非常谨慎。 接连两次的审问,肯定让冯良心生警惕,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在看守所的审讯室,冯良抬起头冷笑一声说道:“我说二位警官,你们是不是很闲啊?” 冯良的讽刺之意太过明显,秦山海自然听得出来,两个人坐到了他的对面之后,还没等秦山海把笔录本拿出来,冯良就再一次开口。 “秦警官是不是又得到新的线索了,所以迫不及待的来审问我?不过可能要让你失望了,我之前都说过了,你什么都问不出来的,劝你别白费力气了。”冯良的两条胳膊架在椅子的扶手上,一脸悠闲的说道。 (本章完) 第三百四十章 失策 冯良的这个态度秦山海已经习惯了,一直摆出一副胸有成竹你奈我何的模样,似乎对一切都了如指掌,要是坐在这儿的是杜文斌,很可能就会被他这个态度给激怒。 蒋羌就稳重多了,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秦山海轻笑一声,语气很淡然的问道:“你想把冯鑫救出来吗?” 冯良脸色一僵,刚刚的云淡风轻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秦山海一句看似很平常的问话,听在冯良耳朵里却如同炸雷一般。 “什么?你说什么?把谁救出来?” 秦山海皱起眉峰,语气变的严肃:“冯鑫,你不想把他救出来吗?哦,对了,你在这儿呆着不了解外面的情况,据我们掌握的情况来看,冯鑫现在的情况很危险,你刚进来的时候,他还因为那伙人不愿意想办法救你而闹了很大矛盾,现在那群人可能要拿他开刀了。” 冯良眼睛一眯,突然沉默了,秦山海脸色未变,但心里却十分忐忑。 冯良沉默了大概五六分钟,期间他眼睛一直盯着秦山海,企图在脸上看出什么来,但一无所获,心里暗暗着急,终于按捺不住问道:“他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是谁要拿他开刀?还有……你是怎么知道的?” 秦山海在心里默默感叹,冯良果然比那些小喽啰难对付多了,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保持清醒的头脑,问题也很犀利。 “我们怎么知道的?因为我们是警察,嗯,按照制度来说,这些不能透露给你,反正我们有办法得知这些事,至于谁要拿他开刀,你自己不清楚吗?虽然你在那个组织里也算是有地位,但不可能什么人都没得罪吧?你那个三哥就看你不顺眼,现在冯鑫已经躲起来了,那群人正在找他,一旦让他们抢先一步找到,你弟弟可就没命了。” 这些是秦山海提前想好的,因为现在掌握的信息有限,如果说的太过明确,很容易就被冯良识破,所以他说的含糊其辞,并没说出到底是谁要对冯鑫下手,只是通过冯鑫现在躲起来了来说明现在情况很紧急,这也算是比较模糊的说法,但却是漏洞最小的。 听了这话之后,冯良突然笑了,嘴角微微勾起,眼睛也眯了起来,笑的很开心,笑声中还夹杂着嘲讽之意。 一看冯良这么笑,秦山海就暗道不好,看来是被识破了。但同时心底里又有些迷惑,刚刚那套说辞是他考虑了很长时间才决定说出来的,来之前还认真讨论过,确实是漏洞最小的一种说法,也能应对突发问题,但不知哪里出了问题。 冯良笑的很释然,脸上的阴云密布顿时消失无踪。 蒋羌和秦山海同时皱起眉头,蒋羌用手拍了一下桌子:“ 冯良!现在是审问期间,请你严肃对待。” 冯良轻哼一声,满脸不屑的说道:“严肃对待?哈哈……怎么严肃?用不用我给你俩唱首东方红?你们还想诓我?用这么低级的谎言就想诓我说实话?” 秦山海心头一凉,不过依旧脸色未变:“你为什么以为我们说了谎?” 冯良斜着眼说:“别废话了,说没说谎你自己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吧?行了,秦警官,咱们还是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了,你该干嘛干嘛去吧。” 说完这句话之后,冯良就闭上了双眼,进入老僧入定的状态。 秦山海与蒋羌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从对方的眼睛中看出了无奈。 秦山海知道冯良是不会再开口了,继续磨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 蒋羌对秦山海点了点头,两人都很无奈,只能离开审讯室。 回到了办公室,冯哲满脸笑意凑过来问,秦山海把情况简单的说了一遍,大家都是满心的失望,没想到这个方法真的折戟沙场。 秦山海把笔录扔在桌子上,吐出一口浊气,脸色僵硬的坐了下去,杜文斌一听失败了,脸色比其他人更难看,他之前还畅想着如果方法正确了,蒋羌就会对他改观呢,这下全完了。 杨春茂皱着眉头说道:“到底是哪儿出了问题,他是从哪儿看出来,咱们是在框他?” 秦山海抱着膀子细想了半天:“我说冯鑫躲起来了之后,他就知道我是在撒谎了……不!或者说是在我解释了冯鑫到底出了什么状况之后,他就立即明白过来了。” 蒋羌点了点头,他自始自终都观察着冯良的一举一动:“一开始我们在说冯鑫出事的时候,他的确是十分紧张,也表现出了失态,但我们刚刚解释完了,他就立马明白了。” 秦山海补充道:“看冯良那个情绪转换,好像冯鑫不可能会躲起来,或者说在那个组织里,没有人会真的对冯鑫动手?蒋队,你觉得是不是这个意思?” 蒋羌仔细想了想说:“我觉得你说的对,冯良这个态度,应该就是这么一个意思,那么问题来了,冯鑫为什么不可能躲出去?为什么没有人敢对他动手?” 秦山海皱起眉头陷入了沉思之中,这个问题还真是把他给难住了。 他觉得事实情况是冯良认为冯鑫不可能躲起来,但会不会有人对冯鑫动手,冯良不一定有把握。 刚刚他也只是顺着往下说,他也拿不准冯良是不是真的就是这个意思。 不过秦山海确定的一点是冯鑫好像真不可能在那个组织里出事,按照道理来说,冯鑫最大的靠山现在被警方给抓起来了,很大几率这辈子都 出不来了,而作为冯良亲弟弟的冯鑫在组织里应该不好过才对。 但为什么他不会受到影响?就在这时,秦山海脑子里又闪现出一个问题,张绣和赵晨是他们前几天才抓到的,冯良已经被他们抓起来很长时间了。 当时张绣的说法是,因为冯良是冯鑫的哥哥,冯良是这个关系网中的掌权者,所以张绣和赵晨才去求冯鑫给个职位的。 可关键的问题是,关系网在前段时间就已经换了掌舵人,冯良被抓进来,范磊就接手了关系网,既然这样那冯鑫说话还有分量吗? 送货者这个职位说起来是最底层,但能加入这个组织,必须要经过严格的审查,才能取得信任,不是谁都能担任的,但冯鑫却还是一句话就搞定了,难道说范磊虽然接手了这个关系网,但却还是不敢得罪冯鑫,所以才这么爽快的让他安排人? 秦山海默默摇了摇头,感觉这个想法虽然有可能,但可能性不大,范磊好不容易才把这个关系网从冯良的手中抢过来,他首先要做的就是把利益为先,换上自己信任的人才对。 冯鑫是冯良的弟弟,按照亲疏关系来看,他才是应该掌握关系网的那个人,虽然这个组织是贩毒组织,但也和平常的组织有共通的地方,比如说一个新的老大上位,往往就会排除异己。 当然秦山海这么想也只是初步推断而已,具体是不是这样还有待考证,不过秦山海觉得应该有**成的可能,范磊并不会这么痛快的答应冯鑫的请求。 但按照张绣自己的说法是,冯鑫不过是打了一个招呼而已,而且还有一个关键。 张绣曾经自己说过,她与冯鑫的关系也只是情人之间的关系,秦山海觉得张绣这么说已经是往好听说了。 说实在的,张绣也不过是冯鑫其中一个床伴,有与没有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张秀长得也不那么好看,身材也不出众。 如果想要把张绣安排进这个关系网,需要分很大的力气,冯鑫是不可能这么轻易的答应张秀的请求的。 如此爽快的答应装修原因可能就只有一个,那就是把张秀安排进去,真的不费吹灰之力,就是他随便打个招呼,张绣就能进去了。 那也就代表着范磊并没有针对过冯鑫,冯鑫在那个组织里权力依旧很大,似乎冯良被逮捕这件事情,并没有影响冯鑫什么。 秦山海越想越觉得,这个问题很值得往下研究,似乎冯鑫并不如他想象的那般是背靠着冯良,所以才能那么逍遥的。 秦山海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他觉得自己好像是抓住了问题的关键,综合他之前的想法,似乎冯鑫在那个组织里站的很稳。 说到底他们对那个组织真正的结构框架了解的还不是很多,只能从表面上去看。 他们手里最关键的两个人,一个是冯良一个就是张柏川,冯良说什么都不肯,把真实的情况透露给警方,张柏川又不是那个组织的内部成员。 他只能算是一个特殊的存在,能成为赵氏集团的董事长,完全是因为那个组织认为他是赵湾龙真正的私生子。 这两个人并没有给警方提供那个组织真正框架这条信息,他们逮捕的其他人又是小人物,对那个组织根本就没有深入的了解过。 这个问题也是让秦山海很头疼的一个地方,他现在迫切的想要了解那个组织真正的情况,但冯良就是咬死了不肯开口,别人又说不出个一二三四来。 秦山海觉得想要抓住冯鑫,首先要明白冯鑫在那个组织里到底担当了什么角色,他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秦山海深深的吐出一口气,把他刚刚想到的跟其他人说了一遍,秦山海的这个想法,蒋羌是最认同的一个,其实刚刚蒋羌也在思考这个问题,两个人想到一块儿去了。 (本章完) 第三百四十一章 跟踪 蒋羌在仔细思考了一会说道:“我觉得冯鑫的身份应该不简单,甚至范磊的死可能就跟他有关,我觉得咱们得先弄清楚他的犯罪事实才能够对他进行抓捕。” 冯哲点了点头说道:“我觉得逮捕冯鑫肯定要比逮捕冯良难度大多了,咱们能顺利的逮捕这个三把手,还是有运气的成分在。但不管如何就现在的情况来看,除非把冯鑫逮捕了,要不然冯良是绝对不可能跟我们说实话的,没有冯良给我们提供线索,想要破获这个组织难度会很大。” 秦山海点了点头,他认同这个说法,最关键的点还是在冯良身上。 今天一天他们都在折腾这件事儿,各种各样的问题,冒出来之后让他们头疼不已。 尤其是秦山海,他觉得自己脑子今天负荷太多,隐隐有些头痛了,感觉要是自己再这么思考下去,晚上估计都要睡不着觉了。 幸好也到了下班的时间,秦山海长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还是暂时不要再思考下去了,把问题留在明天在解决吧。 因为这段时间大家都很忙,而且几乎每天都在加班,蒋羌觉得要是这么继续折腾下去,大家的精神肯定受不了,于是便让大家在下班时间按时下班了。 自从搬进了县城,秦山海觉得方便多了,不用每天在村子与县城之间折腾了,虽然跟父母相处的时间少了,但身上的压力却小了很多。 因为这段时间真的很忙,再加上他真的不能乱走,生怕会发生什么危险,所以跟李映雪见面的时间就少了不少,两个人也只能通过电话联系。 秦山海对李映雪保证过,只要解决了这个案子,就会腾出很长时间跟他约会,李映雪也表示理解,毕竟这个案子已经涉及到了生命安全。 今天下班的时候,杜文斌还提前两步跑到大门外去看,并没有李映雪的身影。 杜文斌略带调侃的对着秦山海说道:”这段时间很少见你女朋友来接你啊,前段时间你女朋友几乎天天在门口等着你,嫉妒的我不行不行的。” 秦山海苦笑一声,有些无奈的说道:”咱们这段时间这么忙,又不敢出去乱走,约会什么的也就免了。” 毕竟大家是同事,两个人之前虽然吵过也闹过,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关系缓和了不少,起码现在两个人又能一起回家了。 杜文斌一边往外走,一边无奈的说道:“说实话我现在想买个自行车,天天这么走着回去,觉得很麻烦。” 秦山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说大哥,县局到咱们租的房子才几步路啊?就当锻炼了不成吗?你竟然还要骑自行车。” 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聊着,就在这 时秦山海突然抬起头看向身后,这个突然的举动吓了身旁的杜文斌一跳:“怎么啦?你怎么突然回头啊?你要吓死我啊?” 秦山海转过头去看身后空荡荡的大街,此时华灯初上家家户户应该都在做完饭,本来县局所处的地方就不是县城繁华的地带,周围这个点没有人也是在情理之中。 “没有……我只是觉得,好像刚刚有人在看我。”秦山海皱紧了眉头语气不太确定的说道。 “什么嘛!大哥你能不能被吓唬我啊,你明知道我胆子小。”杜文斌一听秦山海这话,脖子都被吓缩回去了。 秦山海冲着杜文斌翻了一个无奈的白眼:“我说你还是警察呢,就这么害怕,你怕什么?” 杜文斌一听这话气的强撑起胆子说道:“还能怕什么!之前的教训还不够啊!我说大哥你能不能体谅我一下,我胆子真的很小的好不好。” 说完这句话之后,杜文斌一脸惶恐的扭过头去看,除了路两边的冬青,他什么都没有看到,不过越是这样杜文斌越觉得心惊胆战的。 “你真的觉得有人在背后看着你?不会是……鬼吧!”杜文斌说这句话的时候舌头都要打结了了,可见是吓得不轻。 秦山海一脸无奈的扯了扯嘴角:“你能不能别疑神疑鬼的这个世界上哪儿有鬼啊!如果是鬼就好了,你难道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比鬼更恐怖的东西是人心吗?” 杜文斌僵着嘴角一脸无语的说道:“都什么时候了,你竟然还有心对我说教,你真的感觉到有人在你背后盯着你?” 秦山海皱起眉头,转过身压低了声音说道:“刚刚我们从门口拐过来的时候,我明显感觉那边胡同里好像有人在看着我们,虽然那人躲得很快,但我还是看见了路灯下他一闪而过的影子…… 其实这也不稀奇了,每次咱们下班的时候,总能看见这么一两个躲在暗处的老鼠,但是今天他好像跟着我们过来了。 我一直相信人是有第六感的,被强烈的目光注视着,即使身后没有眼睛也能真切的感受到。” 秦山海的这些话说的掷地有声,显然是很有信心,杜文斌砸吧砸吧干涩的嘴角,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之后才说道:“你是说,咱们每天都被盯着?” 秦山海一脸无语的看着杜文斌:“你难道不知道吗?之前不是跟你说了好几次了吗,就是因为他们一直在暗处盯着我们,所以我们行动才那么小心。” 杜文斌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我当时只是感觉那是咱们的猜想,没成想还是真的,那咱们还等什么,把这些人抓回去啊!多一个人多一条线索啊!” 秦山海轻哼一 声:“就算我们把那几个人给抓回去了又能怎样,就是几个小喽啰罢了,能知道些什么,还不如就这样让他们盯着,还可以让他们放松警惕。 他们要是执意要盯着我们,总能想到办法的,这些人就好像下水道里面的老鼠,怎么都清楚不干净的,与其浪费时间在这上面,不如把心放在案子上。” 说完这句话之后,秦山海便拉着杜文斌不由分说的继续朝着出租房的方向走去。 就在离着秦山海与杜文斌不到五十米的一个狭窄小胡同里,一个留着平头的看上去三十左右的男人,眼睛微微眯起,极为小心的探过头去,看着秦山海与杜文斌离开的背影,眼中划过一丝狠辣。 “三爷!您不动手吗?这种事情交给我们就好了,哪儿用得到三爷亲自出马。”一个穿着简陋留着小胡子的男人,一脸殷勤的对着那个叫三爷的男人说道。 这个三爷留着平头胳膊只要稍微一用力就能看见坚实的肌肉,他虽然脸上没有多少表情,但却仍能够看出他一脸匪气。 有的人就是如此,即使一句话不说一个表情都没有,仍旧能看出这个人不好惹出身不简单,甚至手上染过血。 三爷轻哼一声,转过头斜睨了身后的小胡子一眼:“少在这儿给我献这种殷勤,交给你?还不给我办砸了?这个条.子不简单,你要是上去,不出三招就被他打吐血。” 小胡子讪讪一笑,其实他自己也知道,就他这点本事还不够往警察身边凑,但为了表现自己仍旧梗着脖子说道:“三爷您这就不知道了吧,虽然打架方面我不如您,但出其不意让他阴沟里翻船这种功夫,我可是很拿手的。 警察怎么了,也有个不防的时候,只要有精心策划一下,我就不信放不到那两个警察。” 三爷嗤笑一声耷拉着眼皮毫无顾忌的用鄙视的目光看着小胡子:“少在这儿跟我吹牛,我还不知道你,就你那点胆子,敢跟警察对着干?我现在给你一把刀,估计你就算捅了你自己也不敢捅警察吧!” 小胡子嘴角一僵,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这个三爷说的很对,他的确没那个胆子,也就是过过嘴瘾。 小胡子轻咳一声,朝着秦山海与杜文斌的背影扫了一眼:“三爷,您打算怎么着啊,刚刚看那两警察警觉性还是很高的,竟然发现有人跟踪了。” 三爷冷哼一声眼睛微微眯起,死死的盯住秦山海离开的方向,他的声音凛冽的如同十二月的冰刀:“这群家伙不识好歹,一直坏我们的事,老大说了既然他们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要给他们点教训!” 小胡子听着三爷语气中的狠辣,忍不住缩了 缩脖子,他虽然只不过是个小喽啰,但对那个组织的事情多少还是了解一些的,那里面的人一个个全是亡命之徒。 他们这群小人物对警察还有发自心底里的恐惧,但是那群亡命之徒却不一样了,在他们那群人眼中但凡挡住他们道的人不管男人女人老百姓还是当官的统统都要清理掉。 一想到这儿小胡子就忍不住提那些警察捏一把汗,本来接下来的话小胡子就不能再问的,但他实在是耐不住好奇心。 “三爷……那群人可是警察啊?跟警察对着干,可不太好吧,如果警察死了,咱们也不好过啊,很容易引起很大的重视到时候往死了整……” “你懂个屁!”三爷白了小胡子一眼,一脸不屑的说道。 (本章完) 第三百四十二章 躲避 “我们要是对重案组的人下手,当然会引起很大的重视,但那两个家伙不是重案组的成员,我们之前专门打听了,他们两个不过是来重案组学习的,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离开,以前是在镇上派出所干活的小片儿警,没什么后台,死了也翻不起什么水花,这种穷小子也没人会特别重视,也起到了警告那帮条.子的作用。”说到这儿三爷咧嘴一笑,眼中尽是邪气。 小胡子咽了一口唾沫,心脏跟着扑腾扑腾狂跳起来,他有一种预感,接下来一段时间县城...... 《山河警事》第三百四十二章 躲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四十三章 侧面了解 以冯良的个性应该不会做这种自损尊严的事情才对,就算要巴结人,冯良应该也不会用这么低级的手段。 但是冯良竟然亲口承认了,而且还说自己这样做是无奈之举,为什么是无奈之举到底无奈些什么,是不是这个无奈和冯鑫有什么关系? 当时秦山海虽然疑惑冯良口中的这个无奈之举到底是什么,但怎么也没联系到冯鑫身上,但是现在他却觉得冯鑫或许还真跟这个无奈之举有牵连。 不过至于是什么牵连,还是要等他继续往下调查才可以,...... 《山河警事》第三百四十三章 侧面了解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四十四章 将计就计 “把经过详细说一下。”秦山海催促道。 张绣抿着嘴,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不过她清楚,有些事情不交代清楚肯定是不行的,于是只好按捺住心里的难过接着说:“他那个女朋友长得挺好看的,反正比我好看的多了,穿的衣服也很新潮,我记得是女式小西装,就像是电视里看见的那种,她还留着很时髦的短发。印象中她的眼神特别狠毒,一接触到那种目光我最大的感觉就是无地自容,她开着很高级的车,当时我正在门口洗衣服呢,穿的……特别邋遢,头发也乱蓬蓬的,她下了车之后,满脸不屑的看着我。估计她本来是想臭骂我一顿,或者打我一顿,但是看见我这个样子,她连动手的心情都没了,就跟看垃圾一样看着我。然后她跟我说,冯鑫找我就是解个闷,让我识相一点,当时我就跟她说,这些我都知道,我也没奢求时髦,她听了我这话,打量了我几眼,转身就离开了。” 秦山海越听越觉得蹊跷,冯鑫有女朋友并不意外,蹊跷的是张绣对冯鑫女朋友的形容上。 秦山海脸色郑重的问道:“你刚刚说,他这个女朋友留着短发,穿着小西装,看上去特别有气势,穿戴打扮也像是很有权力的那种成功女性?” 张绣看秦山海脸色这么郑重,声音也跟着严肃起来:“可以这么说,但是她看上去……不像是个好人,和电视上那种成功女性不一样,当时她看我一眼,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给人的感觉就是……一条毒蛇。” 秦山海得到了张绣的肯定,心中的疑惑更加严重,他转过头看向身旁的杨春茂。 杨春茂同样用疑惑的表情看着他,相互都明白,各自心中有了同样的疑问。 张绣描绘的人到底是冯鑫的女朋友还是这个组织的老大?或者说两个人其实就是一个! 这种念头在秦山海心中一闪而过,此刻他才算是明白过来,为何冯良会那么肯定冯鑫是不会离开那个组织的,倘若冯鑫就是那个女老大的男朋友,那个组织里的确没有人敢对冯鑫怎么样。 秦山海略一停顿,语气凝重的再次询问道:“你确定那个女的就是冯鑫的女朋友?之后你有没有去问冯鑫?他有没有承认过那个开豪车的女子就是他女朋友?” 张绣低头回想了一下答道:“事后我问了,不过冯鑫什么都没有说,也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皱着眉头,让我别吃饱了撑的问这些。” 秦山海微微点了点头,冯鑫当时的态度很让人难以捉摸,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而是让张绣以后不要再问,其实如果真的是自己的女朋友,直接点了点头承认了也就算了,但他并没有这样做。 杨春茂将手中的笔录递了过去:“你看看上面写的和你说的有没有出入……” 两人从审讯室走出来之后,心中的震惊久久不能散去,虽然张绣并没有回答他们想要知道的问题,但却提供了另一条至关重要的线索。 他们两人也不敢耽误,出来之后加快脚步赶回办公室,把刚刚张绣提供的线索,跟大家说了一遍,其他人心中的震惊不比秦山海少多少。 “那个女老大是冯鑫的男朋友?!怪不得,这就能解释清楚了!”冯哲扯着嗓子说道。 秦山海摇了摇头:“也不能肯定,据说冯鑫当时并没有承认,如果一个人会是这种反应,其实就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觉得张绣多嘴,根本没把张绣当回事。另一种就是厌烦别人提到这个问题,不想面对这个问题,更不想公开这个问题,我觉得第二种可能性比较大,如果是第一种可能,张绣肯定会连问都不敢问的。从张绣的叙述中可以看出,冯鑫的脾气并不是很暴躁,所以张绣敢问出这个问题,再就是张绣并不是从别人那儿听到冯鑫有女朋友,而是那个女人来找了张绣!也就是说并不是张绣闲磕牙,而是事情找上的张绣,如果是这样并不会让人很反感,所以我觉得第二种可能性才是最大的,冯鑫抵触别人提到这个问题。不管怎么说,从这件事上都能看得出,冯鑫跟那个女老大的关系不简单,反正两人不单纯,或许是那个女老大喜欢冯鑫,但是冯鑫心里并不愿意,强行让自己接受也是为了某些利益驱使。” 众人都点了点头,比较认同秦山海这个说法,秦山海觉得自己的推断有理有据,应该就是事实。 不过就在这时,一个想法突然冒了出来,他皱了皱眉头声音不由的把搞了几分:“不对!我怎么忘了这茬了。” “怎么了?你忘了什么?”杜文斌诧异的说道,众人也都一脸好奇的看向秦山海。 秦山海一拍大腿:“你们还记不记得,之前冯良亲口承认过,他是那个女老大的干儿子!” 这话一出来,众人才彻底醒悟过来,对呀!之前冯良跟他们承认过,他的确是那个女老大的干儿子,而且冯良还说这是无奈之举! 如果是那样的话那这三个人的关系就有些诡异了,冯鑫是冯良的弟弟,冯良又认了这个女老大当干妈,反而这个干嘛喜欢冯鑫,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 冯良为什么说认干妈是无奈之举,无奈在什么地方,之前秦山海就在想,这个无奈之举是不是跟冯鑫有关系,现在更加确定了这个可能性,不过秦山海却着实想不通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 这关系复杂的可以,冯良看上去绝 对不像那种可以为了权利而卑躬屈膝装孙子的人,这个说出去太不好听了,一些真正的掌权人绝对不屑这么做的。 冯良这么做是不是因为冯鑫,再加上冯鑫那个模凌两可的态度,难道说冯良不愿意让冯鑫跟那个女老大在一起? 秦山海是越想越觉得头疼,却怎么也想不清楚,冯哲皱着眉头说道:“这三个人到底是怎样的狗血关系啊!我都搞不懂了。” 杜文斌耸了耸肩膀说道:“不光你搞不懂,咱们谁能搞的懂,要想搞清楚还是得问问他们本人才行,要是冯良肯开口就好了,不过我想除非我们抓住冯鑫,要不然他是不会开口的。” 秦山海略带沮丧的点了点头,情况的确是这样,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众人转头一看,就看见楼下值班的同事匆匆忙忙的赶了过来。 这个值班员同事很面熟,但是秦山海忘记了他的具体姓名。 值班员跑的很快,喘着粗气来到办公室里,应该是一路跑过来的。 “你们电话怎么占线?拘留所那边打电话打不进来,打我们总台那边了,拘留所那边通知说赵晨吐血了,他一直在拘留所里嚷着胃疼!”值班员一脸着急的说道。 大家一听顿时都站了起来,赵晨吐血了?虽然赵晨现在是犯罪嫌疑人,但不管是谁在拘留所里出了事,那是要追究责任的,所以大家很重视这件事。 “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就吐血了?”蒋羌皱紧眉头语气格外严肃的说道。 值班员脸色一僵:“拘留所那边说,可能是胃出血,他一直嚷嚷着胃疼,他胃以前就有毛病,吃饭都要喝粥的,拘留所也尽量满足他了,但是他这几天心事重,所以一直没怎么吃饭,现在情况一下子就严重了。” 秦山海皱起眉头:“那有没有给他送医院?叫救护车了吗?” 值班员使劲点了点头:“叫了,他们不敢耽搁,发现不对就赶紧叫救护车了,你们最好过去一趟,救护车估计一会儿就能到,现在具体也不好判断,那边说了,现在也不敢乱动他,只是给他喝了一点热水。” 拘留所距离县局也就不到一公里,“留两个值班的,其余人跟我走!”蒋羌看了看屋里的人说了一句,话音落,大家几乎同时起身往门外走,到吐血这种程度其实已经很严重了,还是要去现场看看比较好。 出了门,蒋羌便急匆匆的往楼梯口走,但刚走出去两步,秦山海却忽然停下了脚步,大家都转过头一脸疑惑的看着秦山海。 秦山海此时脸色很奇怪,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但却又下不了决心去说,蒋羌皱起眉头语气略带严肃的说道 :“都什么时候了你就别斟酌了,有事说事。” 秦山海略一考虑直接说道:“咱们一直认为那帮毒贩子在暗处监视咱们,一会儿救护车来了动静肯定不小,要不然我们故意把这个消息放出去,被送进医院的人不是赵晨,而是冯良!” 这些话说的极快,大家听了都有些摸不着头脑愣,这是什么意思?对外宣称出事的人是冯良?这样做有什么意义? 杨春茂愣了愣,脱口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把赵晨说成冯良有什么用意?” 秦山海脸色郑重的说道:“反正都是把人送进医院去救治,救回来不就成了,咱们给医院打个招呼,真正出事的人是谁并不影响救治,但是却能影响一直在外面盯着我们的人。” 蒋羌先是愣了一下,眼神闪了闪,瞬间反映了过来:“你是说,你想用这个办法把冯鑫给引出来?” (本章完) 第三百四十五章 虚张声势 案子调查到现在把抓捕冯鑫这件事就是首当其冲的任务,之前一直没想好要怎么把冯鑫抓捕归案,经由秦山海这么一说,仔细思考一下,这个机会还真是难得。 秦山海说得对,总归就是救人,医生不会因为这个人的份而不救治,他们打个招呼也就没事了,但若是被那些在暗处盯着他们的人知道冯良出事了,那就绝对急了,尤其是冯鑫。 之前冯鑫还因为冯良跟其他人吵了起来,看得出来冯鑫还是在乎他哥的。 蒋羌眯起双眼使劲点了点头:“我懂了,可以,就按照你说的去办!一会儿我安排一下,让外面那些人以为被送进医院的是冯良!” 秦山海边走边说:“一会儿咱们要做好防护,绝对不能让别人看见赵晨的脸,而且还要让别人以为是冯良!” 说这几句话的时间,大家都慢慢明白了过来,都兴奋了起来,如果这次作得当,很有可能把冯鑫印出来。只要冯鑫现,逮住他就不难。 不过杨茂还是打了个预防针:“咱们还是不要这么兴奋,做好两种准备,就算他们知道被送进医院抢救的人是冯良,也不见得冯鑫就会来医院。” 秦山海点了点头:“对,这只是一个办法,成不成还要走着看,毕竟那群人狡猾程度大家都见识过,咱们要做的就是跟医院那边的医生交代清楚,不管是谁来打听赵晨这边的况,都得统一口径,想让冯鑫亲自露面的可能加大,那就得把冯良的伤势描述的比较严重。不管谁打听都说冯良现在况十分危机,很可能随时会死,病危通知书都下了七八个了,如果我们这样说,冯鑫肯定就跟锅上的蚂蚁一样!最终会忍不住来看的。” 蒋羌觉得,秦山海的这个灵机一动的主意有一定的可行,不过还是有很多不确定的因素,但现在迫在眉睫,只能尽量完善过程,一会儿救护车就到了,先赶到拘留所再见机行事。 初步的计划定了,在楼下蒋羌安排人开了两辆车,直接往拘留所赶去。 蒋羌车开的极快,几乎和救护车同时来到了拘留所,蒋羌下了车,立即和拘留所的领导沟通了一下,简短商讨之后觉得可行,知道真相的除了拘留所的同事就是和赵晨同屋关押的嫌疑人,那些嫌疑人一时半会和外界无法交流,其余了解况的都是自己人,只要把赵晨捂严实了,不让别人看清楚他的样貌就行。 好在赵晨高和胖瘦都和冯良差不多,这倒省了很多麻烦,只要赵晨不露脸,这一切也就能顺利的进行下去了。 救护车来之前,赵晨被安排在门口的门卫室处,因为门卫室有软硬适中的弹簧,让他躺着更舒服一些,救护车赶到后,下来了两个医生提着医疗箱,对他做初步的检查。 赵晨疼的脸色惨白,额头上满是冷汗,正检查着,蒋羌带着秦山海进来了,赵晨喊着:“救救我!救救我啊!疼死我了,我要死了。” 秦山海走过去拿毛巾擦了擦赵晨头上的冷汗:“没事,医生正在给 你做检查,你别乱动。” “你这是怎么发病的?”一个医生问道。 赵晨眼睛一红直接就哭了出来:“胃疼!胃病……我最近吃不下去饭,饿了好几顿,今天我想吃,觉得再不吃可能会被饿死,就吃多了一些,结果……” “生命体征平稳,没大事,给他弄车上来吧。”医生安排道。 秦山海明白了,饥一顿饱一顿这是胃病的大忌,本来胃就不好,结果还这么折腾肯定得生病,好在救护车来的及时,其实前前后后也就二十分钟。 秦山海将站在一旁的医生拉到一边问道:“你们车上有通讯设备?” “车上有对讲机,和院里联系的。” “能联系到院长吗?” “可以。” “我们等会要用一下对讲机可以吧?” “……当然可以。” “人没事吧?”秦山海指了指赵晨。 “初步检查没大事,做个胃镜检查一下,没癌症就没事,住几天院消消炎就行。” 秦山海点点头,回到赵晨边。 “闭上眼。”秦山海拿过衣服蒙在赵晨头上,蒋羌以及拘留所的同事一起帮忙,用简易担架速度很快的把赵晨抬上了车。 蒋羌下了车,来到前排,拉过医护人员交代了两句,先把救护车开出拘留所,然后他们几个警察在外面上车。 蒋羌这个要求,让医护人员有些纳闷,想跟着去现在就坐上去,为什么要多此一举?但看蒋羌语气严肃一看就知道不是在开玩笑,也就没再多问。 救护车开出拘留所,停在了大门口,响亮的警报和耀眼闪动的灯光,吸引了街上人的注意。 蒋羌他们故意落下几步,等救护车停下之后才快步跑了出去,此时的蒋羌满脸的焦急,神也及其严肃,一看就知道是有事。 秦山海紧跟在蒋羌后,声音不大不小的问道:“冯良到底什么况?怎么突然就不行了?是自残还是生病?他之前有什么病史吗?也没有好好调查过?要是让他在拘留所出了事儿,那是要追究责任的,真是气死我了,他之前不是说自己没大病吗?怎么突然就不行了!?” 蒋羌气急败坏的答道:“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医生说况不容乐观,先送到医院再说,据我观察救不过来的可能很大,不管怎么样咱们都必须尽最大的努力,这也不是我们能控制得了的,追究责任的事再说,如果他有病还好说,要是自残,恐怕就麻烦了!” 杨茂拉着杜文斌的袖子也快步走了出来,一边走一边说:“这次你跟我一起上救护车去医院,有什么突发况咱们也能照看着,签字什么的就由我们来吧,毕竟冯良也没有什么亲人不是吗!真是倒霉死了,本来好好的,怎么说不行就不行了?他要是提前跟我们说清楚体有毛病,我们也不可能在他出事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发现,他同屋的人也有意思,都以为他睡着了,不然也不 会耽误病!这都过去快一个小时才发现他晕过去了!” 杨茂说这些话的时候急得眼睛都红了,杜文斌有些生气的甩开杨茂的手说:“不能让他就这么死了,要是他自残导致死亡,咱们都得受处分!救护车来的也及时的,应该还有救,你不用这么悲观,事还没到最后一步呢,你就急着说丧气话,你也不怕晦气!” “跟我没关系!我就一个小兵,也不是我让他自残的!”杜文斌的脸色已经难看得吓人了,这话说出来自然很难听。 杨茂好像受不住杜文斌这些话,立马气得脸红脖子粗的当场就跟杜文斌吵了起来:“这才哪到哪?你就开始撇清自己?哦,出了事就让我们组长副组长承担?咱们是一个集体,谁都脱不了责任!你稳当点不行吗?” 杜文斌撇着嘴打断道:“事已经到这一步了,刚刚医生听他心跳都快没了,都这样了,你还想着他能没事儿吗?反正跟我没关系。” 蒋羌回伸出手指指着两人吼道:“你俩现在给我闭嘴!先上车再说,都是一个集体,说出去也不怕丢人!再闹我现在就处分你俩!” 撂下这句话,蒋羌头也不回的上了救护车,杨茂和杜文斌相互瞪了一眼,也跟着上了救护车。 其他几个同事来到车跟前,也想往上凑,蒋羌摇下车窗吼道:“都跟着干什么?!回去开车跟着!司机师傅,赶紧走!” 站在救护车下面的几个同事显得有些手足无措,有人会去开车,其余人看着救护车渐渐远去,焦急的等同事开车过来。 车前排,蒋羌深深的吐出一口气,使劲搓了搓脸,拍了拍秦山海的肩膀,司机一脸诧异的看着几个警察,刚刚在没上车的时候,几个人吵的恨不得打起来了,上来之后竟然跟没事儿人一样。 杜文斌压低了声音在杨茂的耳边说道:“刚刚我演的怎么样?有没有什么破绽啊?我觉得我生气得特别真?” “不错。”杨茂嘴角一勾笑了笑,刚刚杜文斌的演技的确还可以的,蒋羌和秦山海也不错,这还是杨茂头一次看见蒋羌生这么大气,虽然是演的,也让人印象深刻的。 蒋羌低声夸了句:“演的很好,我刚刚都快被你吓到了,你那副毫不讲理、胡搅蛮缠的态度看的我都头疼,应该没什么问题,我和山海刚刚说的词儿也没什么问题!但你俩有点过了……嗯,总体还可以,刚刚我也留意了在旁边的胡同,总觉得有人探头探尾的,可能那几个人就是监视咱们的,估计这些况很快就会传到对手的耳朵里!” 秦山海深深的吐出一口气,刚刚大家总体表现的还算成功,就算对手心底里还有疑惑的地方,但由于他们闹的动静这么大,也不会真的怀疑这件事是假的。 只要让冯鑫知道冯良出了命攸关的事,他肯定就会坐不住的。 如果他是冯鑫的话,说什么都会上医院来瞧一瞧,就算见不到冯良,也要想办法打听打听冯良的况到底如何。 第三百四十六章 布控 秦山海压了压手,制止了众人的谈话,对司机问道:“同志,我们要用一下你车上对讲机,最好联系一下院长。” 司机从档杆旁边的巷子里拿了出来,打开后开始联系医院值班室。 “冯哲他们已经先开车去医院了,这时候应该联系上了。”杨春茂知道秦山海的用意。 “再联系一下,稳妥一些。”秦山海答道。 两分钟后,司机联系上了医院领导,蒋羌接过对讲机和院领导开始沟通,怕冯哲那边出现什么意外,为稳妥起见,还是提前沟通一下,尤其是一会给赵晨做检查的医生。 但凡接触到赵晨的人,都要把赵晨说成冯良,而且要把情况描述的较为严重,甚至可以说下了病危通知书,随时可能病重不治。 这一次的机会凑巧也难得,只要好好的把握,就有机会引蛇出洞。 以冯鑫和冯良的感情,即便他不亲自露面,也会派人来打探一下,起码要弄清楚他哥到底病到什么程度。 不管怎么说,冯良都是那个组织的三把手,在那个组织里也是地位崇高的人物,虽然那个组织心狠手辣,但对于冯良这种地位的人,应该也不至于完全放任不管。 救护车后车厢里赵晨仍旧喊着疼,医护人员已经给他打了吊水,在一旁安抚了几句。 又过了十分钟左右,终于赶到了医院,有医护人员在等候,冯哲和几个同事也站在急救通道旁边等待,蒋羌很快下了车迎了过去。 冯哲对蒋羌点了点头,虽然在车上蒋羌也做了安排,但还是怕出纰漏,此时看到冯哲点头,心下才松了口气。 医护人员合理将赵晨抬了下来,去做全面的检查。 冯哲和蒋羌都提前沟通好了,如果赵晨真的只是急性胃炎之类的话就好说。 虽然现在情况还没有查出来,但因为赵晨年轻,出诊的医生也做了初步诊断没大问题,所以大家也不是太担心。 蒋羌没来得及跟冯哲细说,安排大家去走廊的铁椅子上先坐一会,自己来到医院门口的公用ic卡电话处,拨通了县局领导的号码。 几分钟后,蒋羌打完电话,来到走廊处刚坐下,冯哲快速说道:“蒋队,我跟值班的副院长沟通了,副院长跟那些医生也说清楚了,只要有人来打听,不管是谁都及时通知咱们。” 蒋羌点头低声道:“嗯,我刚刚给局领导汇报了,给咱们派了两组刑警来增援咱们,主要任务是在医院附近蹲守,只要发现有疑点的人都不会放过。咱们也要组织一下排班蹲守,尽量减少盲点。” 听了两人的话,秦山海把心放回了肚子里,这一次就算抓不住冯鑫, 也能钓到一条大鱼。 蒋羌一番话给了秦山海提醒,他想立即去医院附近蹲守,运气好的话就能第一时间看见可疑之人,虽然他并没有见过冯鑫,但他见过冯良,兄弟两个差别不会太大,只要让他见到冯鑫应该就会认出来。 成为警察也有一些时间了,见过的犯罪嫌疑人少说也有百八十个了,他觉得自己还是有些眼力的,正常人和有问题的人举手投足间都能看出不同,他有这个自信。 商量过后,最终杨春茂和秦山海一组,潜伏在医院附近观察,蒋羌则去了医院急诊室等消息。 赵晨身世其实挺可怜的,小的时候母亲就去世了,父亲嫌他累赘也从来都不管他,就算他现在进了拘留所,他家人一趟没来看过,当初他刚被抓,按照程序必须通知赵晨家人,当时赵晨父亲还态度蛮横的说:“我没他这个儿子,以后别给家里找麻烦了,他就是死了也跟我们没关系。” 当时负责通知赵晨家人的民警被他呛的半天说不出话,天下的父母谁不疼自己的孩子,赵晨父亲能说出这样的话,说明他对赵晨的所做作为已经绝望了。 这次赵晨进医院本来是不想通知赵晨父亲的,可医院有规定,还必须要通知,牵扯到责任,要不然以后出了问题很难说的清楚,电话打了过去,蒋羌刚做了自我介绍,那边一听是警察,直接就把电话给挂断了,蒋羌硬着头皮又连着打了几次,勉强把事情大概说了一下,赵晨的父亲在得知原委之后,竟然冷笑着说:“我说你们怎么打个没完呢?他死不死的跟我有什么关系?是想让我掏钱给他治病?我告诉你们,别想从我口袋里拿出一个子来!我一毛钱都没有!”说完之后再次把电话挂断。 蒋羌遇到这样的情况一时之间也很无奈,警察这个职业特性决定会遇到形形色色的人,也见惯了世态炎凉,但对于这样的家属,一点办法也没有。 而杨春茂和秦山海正站在医院大厅靠外人最多的角落处,一直在仔细观察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医院支援的两个小组已经就位,都配备了对讲机,一旦发生紧急情况,立即就能相互协作。 偌大的医院,看似一如往常的人流,殊不知其中隐藏了很凶险的暗流。 “你说冯鑫会来吗?”杨春茂靠着旁边的大理石柱子问道。 “这个谁也说不准,不过我觉得来的可能性很大,因为我感觉张绣说的是实话,冯鑫应该有八成的可能会来,就算知道此次行动很危险,他也坐不住,毕竟是他亲哥。” 杨春茂点了点头:“只是我们站在这儿也不是个事,就算冯鑫来了,咱们也没见过他,怎么认得出?” “换位思考,站在冯鑫的立场应该怎么做?我刚刚观察过了,外面进来的人,要是想尽快的得知赵晨被送进哪个急救室,就得从前厅这边打听。”秦山海指了指写着挂号处三个字的窗口说:“看那里,人进了医院想要询问情况,下意识就要找穿白大褂的医生,进了门距离最近的就是窗口里的值班医生,除了需要急救的严重病人,大部分来看病的会先挂号,然后问诊做检查,根据病情拿药输液或者住院,而来打听事的跟他们有很大区别,进了医院就会先问医生情况,或者直接去二楼的病房找医生或者护士咨询,咱们已经放出消息说冯良病的特别严重,在蒋队的安排下,副院长给医生护士开了紧急会议,说明了事情的严重性,现在医生都众口一词说冯良病的很严重,咱们的对手再狡猾,也不可能段时间就收买医生,咱们这次的布置应该很完善,我觉得应该不会出岔子。” 秦山海的表情看起来很轻松,但他自己清楚只是表面的轻松,其实内心很紧张,又有一种说不出的兴奋,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之前数次失败,打击实在是太大了。 对以往的失败总结教训,大家都承认自身有失误。 这一次有机会能直面对手,秦山海憋足了劲,聊天的同时也不住观察着来来往往的人,即便出现紧急情况,他也有信心应对。 县城城乡结合部有一处旧楼,这栋楼建成将近二十年了,外面的墙皮都有不少脱落,如果站在这栋楼的外面看,一定会觉得这里面房间肯定年久失修,破旧的不能再破旧。 甚至能隐隐感觉到一股发霉的气味,但如果真的走进去吗,随意敲开一户人家一看就会发现,根本就不像想象的那般。 不管楼道脏成什么样,但住户家里面却干净整洁,地板统一都是用红木铺成的,中式的装修风格,电器却是最先进的,洗衣机电视机甚至空调电冰箱一应俱全。 就算县中心豪华小区里的房间都比不上这儿的,在最高一层六楼左边那栋房子里,雕花楠木的桌子上摆着一杯刚刚倒好的茶水。 一个看上去大约二十几岁的男子,冷着脸双手紧握,坐在楠木桌的左边:“我一定要去。” “你简直是疯了!都给你解释一百八十遍了,你怎么还是听不进去!?你就算是去了又能怎么样?冯良是送进急救室抢救去了,你难道是医生吗?你去了之后冯良就会好了?” 冯鑫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瞪着布满血丝的双眼:“我不是医生!但我不能就坐在这儿什么都不做,我哥现在性命危急!可能下一秒就要死了!我甚至连医院都不去!这说得过去吗? 沈三你别 拿那些话来堵我!我知道你什么意思,我也知道我现在老老实实的坐在这儿才是最安全的!但我是个人啊!现在生死未卜的人是我亲哥!我怎么能就这样安安心心的坐在这儿? 就算那是龙潭虎穴我也要闯一闯!起码在他有了万一的时候,我还在离着他不远的地方……” 沈三眉头皱在一起,气的脸色都涨紫了:“你能不能别这么感情用事!你要是出了事,你哥就算是死了也不会安心的!老大更不会放过我的。” 冯鑫冷笑一声,眼神中划过一丝轻蔑:“我知道你的为难之处,我一会儿去给她打电话,把事情都交代清楚,告诉他医院是我执意要去的,跟你没有任何的关系。” 沈三气的伸出手指着冯鑫:“你少来这套!老大是什么样子的人你难道不知道吗?不管如何她当然不会怪你!你可是她的心头肉!我呢?!你要是出了事她头一次就是拨了我的皮!” (本章完) 第三百四十七章 上钩 冯鑫深吸一口气,不管不顾的站起来:“我不管!我肯定要去的!还有你也别太担心,现在那些条.子应该还不知道我的存在,他们也没有我的照片,我就算是去了,打听了两句其实也没什么。” 沈三也跟着站了起来,伸手摁住了冯鑫的肩膀:“我说你是不是越说越天真啊!你说他们不知道你他们就不知道你吗?这次不一样!那群条.子狡猾的很!之前要不是我们准备得当,现在说不定都要被一网打尽了! 那群人鸡贼的很,你根本不知道他们现在手里掌握了多少东西,万一他们知道你呢!万一他们认识你呢?!你不能去冒这个险! 冯鑫你自己想一想,你哥对你那么好,他在看守所里一个字都不说,为的是谁?!难道是我吗?还不是为了保护你的安全!你要是因为这个让警察给抓住了,你哥就算是死了也闭不上眼的!” 冯鑫一把甩开沈三摁在他胳膊上的手:“你用得着这么大惊小怪的吗?那些警察厉害到这种程度了?就算把人送进医院都要在四周埋伏着人?” 沈三被气得没脾气了,很多事他都想得很仔细,他觉得这样做才是对的,可是把话说出来,听入冯鑫的耳中又不是那么回事儿了。 冯鑫总是能找出更多的理由来反驳他,而那些所谓的理由都是沈三觉得极为可笑的东西。 就像他刚刚说的那样,如果冯鑫出了什么问题,冯鑫自己肯定不会被老大骂,反而是他会被老大责怪,因为老大之前交代过冯鑫的安全,就全权由他接管。 一旦出了什么事就是他的责任,可问题是冯鑫这个大少爷就是个脑子进水的东西,不管他怎么苦口婆心的劝冯鑫愣是听不进去,总是这么感用事。 沈三气哼哼的说道:“你一不是医生,二去了之后只要打听,肯定会被那些警察所注意,说不定就会被那些警察给抓住! 就算你打听来了又能怎样?现在冯良是在手术室里面,是他自己的体出了问题,你去了一点也没用,你干嘛这么执着?我求求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感用事!” 冯鑫冷冷的注视着沈三,他嘴角扯出一抹冷笑:“你果然是个木头心肠,你根本就理解不了我们兄弟俩的感。 就算是我被抓进去了,也不愿意看见我哥孤零零的死在医院,我是他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我不能这么无动于衷! 我最后跟你说一遍,我不管你要怎样,我肯定是要去的,就算出了事儿,那也是我自己的责任!” 冯鑫说完这句话之后,转过头拿起椅子上挂着的外,立马就朝着门口走去。 沈三被气得跳脚,但是他也知道,如今不管再怎么劝,冯鑫应该都听不进去了,此时的他早就被感束缚住了手脚,根本就看不见前方的危险。 沈三深深无奈的吐出一口气,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一把拉住了冯鑫的胳膊:“这样吧!我陪着你一起去行不行?我去打听,有什么危险我 担着! 我打听完了之后,就把消息告诉你,我一会儿开着车去,你就在车里等着我好不好!” 沈三说完这句话之后,左手仍旧死死地拽住冯鑫的胳膊,表好像在说你若是不答应我就不肯放你走,冯鑫是知道沈三格的,只能点点头表示自己同意了。 看见冯鑫点头,沈三才松了一口气,他是真的害怕冯鑫会脑袋一,不管不顾的往里面冲,那样就算是发生了什么紧急况,他也不好处理。 如果事交给他去办的话,他还能放心一些,沈三一脸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先给老大那边打了个电话,简单的交代了一下。 电话那头的女人,在听了冯鑫的态度之后,也表现的特别无奈,她的声音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冰冷,也只有在提到冯鑫的时候,声音才能从冰冷中感受到一丝温和。 “既然他这么坚决,那就让他去吧,你一定要陪着他,最好再带上两个人,这样也能保证你们的安全。” 听到老大同意之后,沈三才真正的松了一口气,不过沈三并不打算再带几个人,感觉人多了反而是个问题。 两个人下了楼之后,沈三便开了一辆面包车,带着冯鑫一起去了县中心医院。 路上的时候冯鑫还一脸焦急的说着:“我哥他体到底有什么问题,以前怎么也没有见他说过呀,你知道吗?” 沈三摇了摇头,他还真不知道:“我觉得你哥病的有点诡异,总感觉这件事儿不简单,你哥现在也不过二十几岁而已,能有什么大病! 我倒是觉得很有可能是在县局里遭受了什么非人的虐待,你哥受不了了,所以才病倒了!” 听了沈三的话之后,冯鑫使劲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觉得的,我哥他之前体那么好,跟我练拳的时候,两三招就能把我撂倒,怎么可能说生病就生病了,而且病的还那么急,甚至都到了危及生命的地步! 如果是那群警察,对我哥下了死手的话,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他们的,就算是死我也要拉着那群警察一起去死为我哥报仇!” 冯鑫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迸发出一股发自内心的恨意,他脯一起一伏喘着粗气,恨不能现在就跑出去跟警察决一生死。 沈三颇为无奈的看了冯鑫一眼,其实这时候他很想劝一劝冯鑫,让他不要这么感用事。 可是他知道有些话说出来,冯鑫根本就听不进去,完全就是对牛弹琴,他也懒得浪费口舌了。 其实沈三现在对冯鑫真的是相看两生厌,他一点都不想负责这个脑子进水的家伙。 也就是因为老大喜欢他,所以他也只能忍着,要不然他早就教训这小子一顿,让他别这么自以为是天真无邪了! 医院的大厅里,秦山海在暗处瞪着一双大眼睛,重点放在大厅中的青壮年男上,站在旁边的杨茂看似不经意的跟秦山海闲聊着,眼睛却没放过大厅里来来往往的人。 两个人 的神经都绷着一条线,生怕错过了什么可疑的人,杨茂压低了声音说道:“眼都看花了,你觉得冯鑫来,会带着几个帮手?” “不会有几个人,按照咱们的猜测,冯鑫这时候肯定急的要命,他会只前来,毕竟多带一个人就是多一份麻烦。那个组织里的其他人肯定会劝他,让他不要在这种时候来医院,就算是心急如焚,也要考虑自己的安全,如果我是冯鑫的话,也不会听劝,明知道有危险也会过来,那别人肯定不愿意跟他一起来踩雷。” 杨茂点了点头,觉得秦山海说的很有理:“你说的倒是有道理的,换成是我,我也顾不上那么多钱了,但如果他胆子特别小,估计会拉着几个人过来,他也怕出现什么意外。而且我们这一次事做的很突然,应该说借着赵晨生病这个节骨眼上,他也会觉得我们短时间内布置不了多大的网,只要他小心点,看了他哥的况就快速走人。” 秦山海点了点头,是这个道理,不过这时候他脑海中又闪现出另一个问题。 如果冯鑫指派个小喽啰来试探,他们要怎么才能分辨?虽然秦山海也有自信,对犯罪嫌疑人有一定的灵敏度,但他到底没感觉自己有十成的把握。现在他真的是越想越紧张,因为他非常重视这次蹲守,忍不住对旁的杨茂问道:“假如冯鑫派个无足轻重的人来打探,而他躲在暗处,那就麻烦了!” “顺藤摸瓜,抓住之后快速反应?”杨茂根据以往的经验作出判断。 “箭在弦上,也只能这样了。”秦山海叹道:“这就难了,你觉得那些家伙会长成什么样?会不会剃着板寸上全是纹?” 杨茂无奈的摇了摇头:“你说的是社会上的闲散混子,生怕自己补张扬,这次我们要面对的可是贩毒分子,他们最怕的就是张扬,那可是查出来就要判大刑的人。” 杨茂看着秦山还有些紧张的样子,也明白他此刻真的不希望再出什么岔子,伸手拍了拍秦山海的肩膀,略作安慰道:“你也不要太紧张,刚刚蒋队不是说了吗?已经跟这儿的医生安排了,不管任何人问起赵晨就首先通知我们,医院外围已经布控,不管是谁都逃不掉的!” 秦山海轻轻的吐出一口气说:“但愿吧!只希望是我多虑了,咱们匆忙做了这些努力,可不能再出什么岔子了!” 刚刚说完这句话,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就朝着他的方向,急匆匆的走了过来,那医生模样有些紧张,看上去非常局促。 “警察同志……刚刚有陌生人给一个眼科的同事打电话,打听那个叫赵晨的病人,那人在电话里自称是赵晨的朋友,我那个同事就是按照你们之前交代过的说,说赵晨的况非常危险,随时有可能不治。” 医生话音刚落,秦山海和杨茂同时起,异口同声问道:“你同事在哪?” “跟我来。”医生挥着手快步领路。 “我过去看看,你注意点。”杨茂脚下一停,迅速安排了秦山海一句。 第三百四十八章 收网 秦山海顿时明白了过来,两人都清楚,这个时候有人突然来问赵晨的情况,肯定是有问题的,而刚刚秦山海猜想冯鑫会拍个小喽啰来打探,却忘了还有电话这个东西,但既然冯鑫打电话询问医生,而医生按照事先交代的说了,冯鑫很有可能片刻就到! 所以杨春茂过去询问一下眼科医生,让秦山海留下继续蹲守,不会留下空档。 同一时间,沈三坐在面包车的驾驶位上,拿着大哥大,脸色阴沉的看了身旁的冯鑫一眼。 而冯鑫此刻同样瞪大了眼一脸急切的看着沈三,扯着嗓子大声问道:“你倒是说啊!我都急死了,我哥到底怎么样了?那个医生是怎么说的!?” 此时他们还没有到达医院,为了防止有意外,沈三专门联系了他一个朋友,一个眼科的医生,让朋友去打听打听冯良此刻的情况。 沈三皱了皱眉头,其实他现在很想撒谎,不过此时他们正去县医院的路上,就算是他此时撒谎了,之后事实也会暴露出来。 “你哥的情况不太好,医生正在紧急抢救,病危通知书已经在下了,那些警察倒是没有怠慢,已经交了钱让紧急抢救了。” 沈三的话音一落,冯鑫的眼睛立马就红了,颤抖着嘴角坐正了回去,过了好半天都说不出来话,沈三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他知道此刻冯鑫已经失去理智,但他还想努力试着劝一下:“你也别太担心,事情还没有到最坏的那一步,电话里也说不清楚,我那朋友也没问出来你哥到底生了什么病,只是说是突发性疾病。” 冯鑫双手捂住面庞,声音哽咽的说道:“管他是什么病,反正这病已经要了我哥的命了,你之前还不让我来,我要是不来,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自己的!肯定是那些警察对他动大刑了,要不然我哥好好的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从来就没有什么病!平常连个感冒发烧的都少,怎么说病就病了?而且都下病危通知书了!” 冯鑫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肉里,他咬牙切齿,越说越激动。 沈三气的一拳砸向方向盘,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劝了。 “你特么快点!别磨磨叽叽!”冯鑫吼道。 沈三没办法,只好深踩了一脚油门,几分钟,医院很快就到了。 沈三硬着头皮下了车,没好气的冲冯鑫说了句:“我去看看,你就别进去了!” 冯鑫趴在车窗上嘱咐道:“我哥要是不行了,你赶紧回来告诉我,不管怎么样我一定要进去看一眼,我求求你了!” 沈三皱了皱眉头,不知道为什么,他心中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听刚刚医生朋友的那个口气,就能判断冯 良可能这次真的要不行了。 “行,我先去探探路,你老实在车上待着别动,有什么消息我回来就告诉你。”沈三说完向医院走去,懊恼的自语道:“我特么真不想去冒这个险!” 冯鑫坐在车里不停抓着自己的头发,眼泪一直往下掉,他胡乱擦了几下。 沈三知道冯良在冯鑫的心中到底有多重要,他一点也不想在这种时候来一个警察聚集的地方,可是冯鑫的态度又那么坚决,所以他不得不来。 他来到医院大门口的ic卡电话处,给那个眼科的医生朋友打了个电话,让那个朋友下来接他。 沈三很谨慎,他不可能自己冒然进医院拉个医生就打听冯良的事,而是采用了迂回的方式打探消息,这样才不会引起怀疑,医院门口空旷并且四通八达,即便有什么情况也有机会逃跑。 等待的时候,沈三一边装作往前走,一边注意着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群,这已经形成了习惯,无论来到任何地方,他也总会时不时的打量四周,特别是这种公共场所。 不知道什么原因,沈三总觉得不自在,好像周围隐藏了什么洪水猛兽一般,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甚至有了一种打退堂鼓的感觉。 就在沈三内心挣扎着要不要离开的时候,他朋友的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沈三抬头一看,正是眼科医生朋友站在大厅门口冲着他挥手。 沈三笑了笑,往门口走了过去,刚迈出两步突然停住了,因为他发现医生朋友只是挥手,并没有往他的方向迈步。 “三哥,你过来呀,怎么站着不动了?”医生朋友笑着招呼道。 听到这话,沈三脸色忽然一变,猛然转身,甩开腿疯狂的往后跑。 秦山海早早的就埋伏在了医院大门侧,在沈三站住脚的那一刻就把自己绷成了一条线,随时应对突发情况。 沈三这个人个子不高,模样很普通,但身体却很壮实,转身逃跑时如同逮捕猎物的猎豹一般。 逃跑的速度极快,秦山海很诧异,太久没见过这种身手的人了。 秦山海有自信,倘若沈三此刻所处的环境是那种平坦无人的大路上,那只要他用尽全力追赶,最多三分钟就能追得上。 可他此刻的位置是人来人往的医院大门口,拥挤的程度不下于站在市中心商业街的人潮之中,就算此刻他已经拼了命追赶,但碍于人挤人的状态根本提不起速度! 而沈三的位置距离秦山海十几米,在秦山海推开人群的刹那,沈三已经跑出二十多米! 沈三是老油子,专往人少的地方跑,与此同时,埋伏在四周的警察一拥而上的追赶。 等秦山海赶上同事的脚步,沈三已经跑过了街道,消失在了转角处。 一群人快步追了上去,近处的群众不明所以,都紧张的往两边让。 秦山海越过了同事,第一个追到拐角处,看到眼前的情况,脚步停了下来,笑了。 沈三慌不择路,竟然跑进了个死胡同,气急败坏的回身,表情狰狞,从腰里掏出了个匕首。 “还跑啊?”秦山海掏出了枪,两步迎了上去,大声呵斥:“别动!把手举起来!” 从入了这行,沈三曾不止一次想象到被警察围住的这个时刻,早就打算好了,他并不是不清楚暴力拒捕的严重程度,凭他犯下的罪行,抓住也是判死刑,不如拼死一搏。 于是沈三大吼一声,扑了过来,手中匕首闪电般向秦山海胸口刺去。 电光火石间,秦山海犹豫了一下并没开枪,而是退了两步,正好退在沈三力竭之处,右脚猛然弹起,脚尖踢在沈三的右手腕,“啪”的一声脆响,匕首飞了出去,沈三痛呼一声,左手握住了右手腕。 秦山海顺势欺身上前,一脚踹在沈三膝盖处,身后的同事全都赶到。 沈三吃痛,顿时半跪在地上,他依旧不死心,想爬起来,刚挣扎了两下,便被秦山海用膝盖顶着脖子,众人上前按住了沈三,从背后上了铐子。 沈三逃跑到被抓一共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巷子口附近的居民都围过来看热闹,有两个民警亮出了身份,开始疏散围观群众。 秦山海将沈三押了起来,群众都对沈三指指点点,大家都一脸好奇且惊恐的看着被手铐牢牢铐住的沈三。 沈三被铐住之后竟然还不老实,一脸不服气的挣扎着,杨春茂跟着同事一起跑了过来,看到沈三已经被制服,才长出了一口气。 杨春茂冷笑一声,目光死死的盯住沈三:“还不服?” 不等沈三说什么,秦山海很急切的对杨春茂问:“这不是冯鑫!看清他是从哪儿过来了吧?那边同事盯住没?” 听到这句话,沈三挣扎的更厉害了,秦山海一看沈三的表情就知道,他绝对不是一个人来的。 “放心吧,蒋队在那边指挥,这会儿应该也收网了。”抓到人了,杨春茂很兴奋。 秦山海仍旧有些不放心:“冯鑫现在很有可能进医院了,绝对不能让他跑出去!” 沈三的脖子都急的涨红了,很想辩解什么,却也知道此刻怎么辩解都没用了,只能满心无奈的瞪着秦山海,不过在与秦山海的对视之中,他突然发现了一点不对劲的地方。 这个警察好像一直在观察他的表情,意识到这一点之后, 沈三暗叫糟糕!自己真是一头猪!这个死条.子这是在套他反应! 不过现在他反应过来已经晚了,这个警察已经从自己的表情上找到了答案。 沈三表情的变化被秦山海看在眼里,冷笑一声,押着沈三往外走。 而杨春茂语气急促的对着周围的同事说:“那边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咱们赶去支援,停车场那边是重点!外面也要去看看,但凡车里有人的,都要查身份证,整个区域现在已经封锁,咱们不能让一个可疑人员逃出去!” 杨春茂带着民警快速涌了出去,秦山海手里押着沈三不能帮忙,只能默默在心里祈祷。 医院的四周最宽阔的就是停车场,沈三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赶到肯定是开车来的,从刚刚沈三那个反应来看,冯鑫有可能是跟着一起来的。 果然如他所想的那般,冯鑫跟冯良还真是兄弟情深,在从沈三那个医生朋友处得到冯良病危的消息,就疯狂的赶了过来。 (本章完) 第三百四十九章 老而弥坚 沈三一脸恨意的看着秦山海,声音几乎是嘶吼出来的:“王八蛋!你们在周围早就埋伏好了人!等着我们上钩!真是够卑鄙无耻的!不过你别得意!早晚你们会遭到报应的!” 秦山海听了这话之后直接给气笑了,他还是头一次被人说卑鄙无耻,这个形容词送给沈三倒是再贴切不过。 “我们会遭报应?我们卑鄙无耻?真是活的时间长了什么人都能见到,你看看你自己,活的有人样吗?为了钱,你害了多少人?破坏了多少人的家庭?赚了多少沾满鲜血的钱?你还有脸说我们会遭报应?我告诉你,你身上多大事你应该清楚,这次会是什么下场你更应该清楚,想活命都是奢望!” 沈三冷哼一声,不以为意:“我就是个帮忙打杂的,还能判我死?我又没参与贩卖,再说了,那些吸毒的也没人强迫他们,都是他们自愿的!我就跟着跑跑腿什么的,你枪毙我?” 秦山海冷笑一声:“怎么判你那是法院的事!你以为我会相信你说的这些?省点劲吧,进去看守所有你受的。” 沈三气的脸红脖子粗,他眼中的血丝如同一根根血红色的蜘蛛网一般爬满了整个眼球:“你绝对会遭报应的!早晚杀你全家!” 冯鑫此刻坐在车里,双手合十的给哥哥祈祷,医院的停车场离着医院大厅其实还有一段距离,那边短暂的喧哗并没有引起冯鑫的注意。 因为对哥哥的担心,冯鑫现在满心都是希望哥哥能健康,他也在默默地思考着怎么能避开警方,自己去见一见,仔细想了想之后冯鑫无奈的摇了摇头,这根本不可能,现在冯良对于警方来说有多重要,他当然是清楚的。 不管冯良是死是活都会被警方重点关注,他自己其实也清楚,想要绕过警方去看哥哥根本就是天方夜谭,就算哥哥真的死了,他想见最后一面都难。 他越想越绝望,越想越觉得心头堵得慌,那些可恶的警察,简直一点人性都没有,自己哥哥怎么可能突然会得病?都是那群人给折磨的。 他下定决心!一定会帮哥哥报复回来的,这次抓住哥哥的那几个警察,他一个都不会放过,也让他们常常这种被人监禁生不如死的滋味。 “咚咚咚”就在这时,车窗门突然被敲响了,两个留着板寸的男人正笔直的站在面包车的外面,冯鑫眼睛一眯,并没有打开车窗或者车门:“干什么?” 冯鑫的语气并不怎么客气,那两个人从怀里掏出证件来,打开冲着冯鑫举了举,看见证件上的国徽的,冯鑫心下一沉,好在他心理素质还算是强,很快就又恢复了正常。 “干什么?我又没违法乱纪,你们要 怎么样?”冯鑫提高了音量说到。 其中一个个子高一点的警察朗声说道:“刚刚发生了医闹,有两个家伙捅了人跑掉了,请您下车提供证件,我们在搜查那两个人。” 冯鑫皱了皱眉头,并不想打开车门,虽然这两个警察说的有模有样的,但冯鑫的警惕心依旧很高,他看着那两个警察说道:“我车里有重要的东西,我老板嘱咐我了,不管是谁都不能打开车门,要不然责任就是我的,我可不敢冒险。” 个子高的警察皱起眉头严肃的说道:“我们是警察,证件也给你看了,你现在要配合我们工作,如果你不配合的话,我们有权把你带回警察局,你老板说的也不管用,你要是怕担责任,一会儿我给你老板打个电话说明情况,我们再执行公务,请你配合,现在请你下车!” 冯鑫脸色僵了僵,还是不愿意下车,要不是沈三还没回来,他都想开车逃跑了,干了这一行这么久了,看见警察就有天然的抵触情绪,心里犹豫不定。 两个警察见冯鑫就是磨磨蹭蹭的不肯下车,心里突然惊觉了。高个子警察转头对矮点的警察递了个眼神,矮个警察点了点头,默默的拿起了对讲机。 医院门口已经停了两辆警车,秦山海已经将沈三押了上去,交给了同事,蒋羌坐在副驾驶,手里拿着对讲机还在等消息。 秦山海现在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放下沈三就向蒋羌请战。 蒋羌犹豫了一下,拒绝了这个请求:“你刚和这家伙搏斗过,匕首都拿出来了,这帮人都是亡命徒,我真怕你出了什么事,你稳着点,现在还不确定沈三到底带了几个人,咱们别的同事不一定,但他肯定认识你,很容易直接就对你下狠手,那样真就得不偿失了。 “蒋队,我没费劲,这家伙刚拔刀,就被我三拳两脚制服了。我现在没事,在这儿闲着也是闲着,我会注意安全的。”秦山海指着在停车场入口设点盘查的杨春茂说:“老杨都在一线,我在车里待着算怎么回事。” 蒋羌考虑了一下,还是说道:“各有分工,你的工作已经完成了,行动前就说好了,局里也来了不少支援的同事,下面设点盘查的加上老杨就有三队人,分了很多小组,咱们这么多同事,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你先别急,喘口气,跟我在车里等着,对讲机里随时汇报,有紧急情况发生就有你忙活的。 蒋羌的话音刚落,对讲机里面就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蒋组长!这边好像有情况。” “老杨,你马上过去支援。”蒋羌瞬间紧张了起来,开始调整部署,心中忽然有点焦躁。 秦山海一脸无奈, 他很想第一时间赶到有情况的地方,但他一看蒋羌那眼神就知道,自己就算说破大天也肯定不会同意,所以他只能一脸沮丧的继续坐在车里。 杨春茂听到对讲机的呼叫,立即应了下来。让两个同事守着停车场出口,自己带队过去支援。此时那位高个子的警察仍旧在跟冯鑫纠缠着。 冯鑫一开始还说的像回事,后面就干脆开始耍无赖,不管怎么都不肯下车,而且他甚至将车窗摇了上去,还打着了火,本来坐在副驾驶,也迅速换到了正驾驶的位置。 冯鑫在看见那个矮个警察转身的时候,心里已经开始焦急了,尤其他还从倒车镜里瞥见了矮个警察拿起了对讲机正在说着什么。 不行!不能在这儿继续耗下去了,等警察叫来了人他一定完蛋,必须要马上离开这儿,等沈三回来之后看见车不在这儿了也会自己离开医院。 高个子的警察注意到冯鑫的动作,忽然就掏出枪对准了驾驶室:“别动!我警告你!动一下我就开枪!你现在下来配合调查,如果你敢让车轮子动一下,我就开枪了!手离开方向盘,慢慢下车!” 冯鑫额头冷汗下来了,他如今最后悔的事情就是还顾着沈三,在看到警察的时候没有第一时间逃跑,要不然他现在肯定在回去的路上了。 他现在不能确定这个警察一直在这儿,是不是发现了他身份有问题,如果大队警察赶到,肯定是混不过去的,他举起了双手,装出很害怕的表情喊道:“你不要拿枪对着我!?我可是普通老百姓!你们领导是谁?你这样是违法的!” 胡乱说完这句话,冯鑫再也忍不下去了,忽然动了起来,挂挡加油一气呵成!他觉得这个警察应该不敢开枪! 车子往前猛然窜出几米,排气管冒出一串黑烟,轮胎摩擦地面,顿时一阵焦糊味传来。 可就在此时他身后的车玻璃突然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亢!”与此同时,又是一声枪响。 开枪了?冯鑫下意识一脚刹车,转头一看心里凉了半截,不知在何时,十几个警察已经将他的车围住了。 车窗不是枪打的!而是冯鑫开车窜出的一刹那,高个子警察冲天鸣枪示警,而杨春茂已经用砖头把后车窗捣碎! 在重案组里,杨春茂的年龄最大,脾气也最好,在大家心中,他是最和蔼、最好说话的长者,但真正投入了战斗,才展现出他多年刑警的出色经验和高人一等的心理素质。 在冯鑫和两个警察对峙的时候,杨春茂在赶来支援的路上就远远看到了现场的情况,顺手从路边捡了块砖头,他本以为赶到地方警告几句,实在不下车再用 砖头破窗。没想到现场忽然生变,冯鑫要开车强行逃跑! 在冯鑫猛加油门窜出去的同时,杨春茂已经跑了过来,双手握砖,像甩铅球一般将砖头甩了出去,正中车玻璃!冯鑫一惊之下踩了刹车,杨春茂迅速追上车子,手臂一探伸进车里,从里面打开了车门!半躺着跳进车门,后背落地的同时,出枪瞄准一气呵成。 “别动!不然开枪了!” 冯鑫呆呆看着黑洞洞的枪口,张大了嘴,恍惚间竟然忘了要逃走的事,警察一拥而入直接把冯鑫从车内拽了出来。 “冯鑫是吧?”杨春茂看着冯鑫笑了笑,转身扶着腰叹气道:“老了,不行喽!” (本章完) 第三百五十章 大致轮廓 冯鑫听到杨春茂直接把自己名字都喊出来了,一颗心瞬间就凉透了,他知道这次彻底完了。 众警察投过艳羡的目光,都惊讶于杨春茂这么大年纪,手脚竟然如此了得。 “蒋队,我是老杨,冯鑫逮住了。”杨春茂拿过旁边同事的对讲机,淡淡说了一句。 整个抓捕过程勉强算是顺利,冯鑫与沈三同时被抓进了看守所,赵晨那边的情况也稳定住了,是急性胃肠炎,好在送来的比较及时,并没有大碍,预计住上三五天的院就能痊愈。 这一战,战果颇丰,重案组一扫之前的颓气,每个人都精神满满。 冯鑫的身上并没找到能证明身份的东西,但有张绣在,指证一下问题也就解决了,冯鑫被带到看守所的路上问了秦山海一句话:“我哥他没事吧?” 冯鑫和沈三都被抓回来了,事情也就不用继续隐瞒了,秦山海便直接开口说:“被送进医院的人不是你哥,你搞错了。” 这句话差点把冯鑫气的吐血,大骂了两句,后面再也没开口,一直垂着头,双眼无神的看着手上的铐子,似乎忽然之间丢了魂。而沈三就不太老实,一路上骂骂咧咧,嘴里不停喊着冤枉。 两个人暂时被关起来,蒋羌并没有着急审问,而是把大家叫到一起,先商讨一下接下来的计划。 杜文斌略显兴奋:“姜还是老的辣,老杨一砖定乾坤的事我听人说了,真是刮目相看,咱们这儿真是藏龙卧虎!” “哎呀,别笑话我了。”杨春茂笑道:“老腰都扭了,跟山海比,还是差了点,空手对匕首,也就一脚的事,年轻人还是利索,你有空跟他多学学吧。” “论拳脚,以前我只服大海,现在我也是老杨的忠实拥戴者!”杜文斌笑道。 “蒋队指挥得当。”秦山海笑了笑。 众人七嘴八舌的开着玩笑,蒋羌微笑看着众人,也没打断这难得的轻松,等大家议论的差不多了,才收起笑意说道:“行了,咱们这个单位,没一个脓包,不行也进不来,闲话少叙,咱们时间紧急,而且现在的状况不容乐观,随时都有人身安全方面的危险,咱们首先要确定一下冯鑫跟那个女老大的关系,究竟两人是……干亲还是情人?这一下逮进来俩,那个女老大肯定不会善摆甘休,说不定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 蒋羌说话的同时看着秦山海和杨春茂。 杨春茂点头说:“找我麻烦我倒是不怕……,女老大的事就只有冯良跟冯鑫最清楚,那我们是直接去问冯良呢,还是去问冯鑫?” 蒋羌仔细想了想说道:“我觉得还是问冯鑫吧,冯良这小子心机太深,费了功夫 还不一定能得到实话,冯鑫毕竟是当事人,再加上他应该没有他哥那么狡猾,咱们只要掌握方法,还是能问出真话的。” 大家都点头同意,杜文斌说:“说实在的,我觉得咱们要是这么大大咧咧的去问冯良,那小子肯定得给我们挖坑,就那小子的心机,说不定这段时间就已经思考好了要怎么对付我们呢。” 冯良之前给杜文斌留下来的印象实在是太深刻了,生怕被冯良带到阴沟里去!所以杜文斌感觉要是主审人是自己的话肯定也不愿意面对冯良的。 蒋羌自然是了解两人现在的心态,所以也没有勉强:“既然这样,你俩去对付冯鑫吧,不过去之前还是先要明确这次审问的主要目的。” 因为之前的几次审问都不是很顺利,想要问出点什么,总是非常困难,所以蒋羌觉得在去之前还是做好万全的准备。想好对策再开口询问,而且蒋羌感觉这次把冯鑫抓来,可能会捅了那一群毒贩子的马蜂窝,尤其是那个女老大和冯鑫之间的关系还不清不楚的。说不定这一次那个女老大会真的气急败坏对他们下手,尤其是秦山海和杨春茂,女老大肯定对他俩恨之入骨,作为警察并不害怕这些威胁,但也要提前做好防备。 这个时候能在冯鑫的嘴中挖到更多的东西是最关键的。 “就怕她不来。”秦山海并不怕遭受威胁,反而觉得能直面所谓的女毒枭是最好不过了。 杜文斌和秦山海低声商量了一下,发言道:“这次去审问冯鑫,首先要弄清楚的就是他与那个女老大的关系,那个女老大究竟是不是很在乎冯鑫,尽管她是个女性,也是杀人不眨眼的,不能以常人看待,只有弄清楚了两人关系,接下来才能推测出女老大的动向。还要问清楚冯鑫在那个组织里担任着怎样的角色?那个组织的架构是怎样的?老巢到底在哪儿?不过我觉得第一个问题他可能会跟我们说,但是之后的这几个问题恐怕不愿意说,我们必须得用上点方法才行,具体方法就看大海的了。” 蒋羌点了点头,这次审问还是有难度的,几个关键问题,要想办法从冯鑫嘴里挖出来。 杨春茂说:“虽然这次把冯鑫给抓住了,但想撬开他的嘴同样是一场战斗,咱们还得慢慢来,这件事情急不得。” 秦山海拿着笔在纸上分析,根据掌握的线索来推断一些事情,以便能在审讯中掌握更多的主动。 “你俩商量好,完事跟我说一声。”蒋羌点了点头:“我也知道这件事情急不得,你俩尽力就行了,别逼太紧,有时候逼得太紧反而起到反作用。” 秦山海心里有了计较,也不想耽搁下去了,便叫 上杜文斌一起去了看守所。 冯鑫早就被带到了审讯室,他知道这次再想出去恐怕不可能了,心理落差对他的打击很大,这时候正萎靡不振的坐在椅子上。 秦山海与杜文斌坐在冯鑫的对面,冯鑫面无表情的盯着地板,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在跟你谈之前,有些事情我要跟你说明一下,你现在跟我们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要负责任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我希望你能配合我们工作,你省事我们也省事,如果你抵抗到底,就是罪加一等,你最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才算是立功表现,将来给你量刑的时候也能作为依据,你兄弟俩的家庭出身我都了解,跟你说这些也是为你好,也有一定的同情成分。”秦山海缓缓说道。 冯鑫是依旧无表情的盯着地上,听了秦山海的开场白,突然满是讽刺的冷笑一声,满脸不屑的抬起头说:“我之前还真是小看了你们这群警察,我还以为你们永远也折腾不出什么水花来,那些冠冕堂皇的我不爱听,我劝你们不要在我身上浪费力气了,我是什么都不会说的,我知道自己的结果,所以说不说也没什么意义了,你如果非逼我说,那我就胡编乱造一通,不想听我扯淡,你俩现在就走吧。” 又是几乎同样的说辞,果然是亲兄弟,哥哥是怎样的态度,弟弟就是怎样的态度。 面对这种滚刀肉,秦山海真的是怒火中烧,虽然冯鑫脸上没有冯良那种胸有成竹的嘲讽表情,但也阴沉的可怕,有种浓浓的暮气,由此可见,这时候不管用什么方法,这家伙轻易不会吐口。 秦山海冷笑一声,突然话锋一转开口说道:“你是为了你女朋友才不肯说的吧?看来你跟你女朋友的关系挺好,她是这个贩毒组织的老大,你自然不会出卖这个贩毒组织了。” 冯鑫在听到“你女朋友”这几个字的时候,脸色突然就变了,从木然到愤怒,脸色苍白也变成了潮红。 “谁是我女朋友?你说什么?我哪来的女朋友?你这都是从哪儿听到的谣言?还贩毒组织女老大?说的像拍电视一样,我犯罪了不假,但你们也不能污蔑我。” 冯鑫急着否认,一番话说的又气又急,似乎特别厌恶听到女朋友的事。 秦山海嘴角一勾,他倒是没想到略加试探后,冯鑫的反应竟然如此激烈,话语中带着很浓的厌恶。 本以为冯鑫就算是否认,也不会表现出这种失态。 短时间内的情绪波动很大,一再表示并不认识这个人,越是极力的否认越说明他心里有鬼。 按照冯鑫的态度来看,那个女老大难道是单相思?冯鑫从头到尾没有喜欢过女老大 ?提起来这件事就像踩了尾巴。 想到这儿,秦山海脑海中又闪出之前冯良的话,冯良曾经表示过自己认那女老大当干妈,也是无奈之举。 那是不是表明,冯良之所以这么做,是不愿意让那个女人跟自己弟弟有关系,毕竟是差了辈分的。 很有可能,因为这在道理上可以说得通,秦山海考虑了一下,再次开口询问:“哦,既然你不是为了她,那你为什么不愿意说呢?” 冯鑫冷哼一声,把头扭了过去,不肯回答还是个问题,秦山海也不恼,语气温和的继续说道:“其实你回不回答这个问题,我都能猜到你是怎么想的。” 说到这儿,秦山海故意停顿了一下,冯鑫抬起头双眼轻蔑的看着秦山海,那一双眼睛似乎在说,既然知道,那你告诉我我到底在想些什么? (本章完) 第三百五十一章 心狠手辣 冯鑫冷哼一声,把头扭了过去,不肯回答还是个问题,秦山海也不恼,语气温和的继续说道:“其实你回不回答这个问题,我都能猜到你是怎么想的。” 说到这儿,秦山海故意停顿了一下,冯鑫抬起头双眼轻蔑的看着秦山海,那一双眼睛似乎在说,既然知道,那你告诉我我到底在想些什么? 秦山海轻笑一声继续说道:“原因很简单,因为你做了罪大恶极的事情,如果你帮助我们把这个案子给破了,你之前所做的事情足够你拉出去枪毙一百遍,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冯鑫脸色一僵,显然是被秦山海说中了心事,他头往旁边扭了过去,不肯直视秦山海的双眼。 “你之前不是说了吗?没想到我们竟然翻出这么大的水花,那我现在告诉你,我们不止能翻水花,还能彻底把整个池塘抽空!你不要以为你现在不配合我们的工作,这个案子我们就没办法调查清楚,我可以拍着胸脯向你保证,我们很快就会调查的清清楚楚,你所犯的罪也会大白于天下!” 冯鑫轻哼一声说道:“既然你能调查清楚那就去调查,我反正什么都不会说的,我也不是太喜欢撒谎,所以也懒得敷衍你。” 说完这句话之后身体往后一仰,闭上眼睛一脸不肯配合的模样。 杜文斌看到这小子这个态度气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其实这是两人事先商量好的,作为审问者之一,与秦山海是有分工的,基本上一个负责审问,另一个作为配合,在适当的时候说适当的话,做适当的事情,就比如说现在。 “丑话我们都说在前头了,你要是执意不肯开口,肯定从严处理!等你上了审判庭,可别给自己喊冤,也不要觉得自己判刑过重。”杜文斌一字一顿的说道。 冯鑫轻笑一声眼皮颤动了一下:“两位警察,有些事情我比你们还清楚,在走这条路的时候就已经料想到了这一步,我也不是不怕死,但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是怕也没用,只能欣然接受。” 杜文斌深吸了一口气,还想威吓两句,秦山海却微微抬手拦了一下,语气轻佻的问道:“既然你不想跟我们聊那个组织的事情,那我就问问你其他的,照你这个态度下去,不远的将来,你就会奔赴刑场,你还有什么放不下的人吗?” 秦山海轻佻的语气实在过于明显,冯鑫把眼睛睁开一条缝,有些不悦的看着秦山海,心里也不明白警察到底想问什么,还要用这么恶心的口气跟他说话。 秦山海见他不答也不恼,而是用之前的语气继续说:“有人说你能在那个组织里站稳脚跟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背靠大树好乘凉,你身前身后 站着的不是你哥就是你女朋友。如果真如别人所说,你就是一个纯粹的小白脸,那我估计就算我们逼死你,你也说不出来个一二三四。” 秦山海这话刚落音,冯鑫直接睁开了双眼一脸愤怒的看着秦山海。 冯鑫是彻底被激怒了,尤其刚刚秦山海那轻佻的语气,实在是挑动了他的神经。 “你闭嘴!你说谁是小白脸!?我告诉你!要是早知道你这么说,在外面我就应该找人弄死你!张口闭口跟我讲什么法律道德?真特么可笑!你的所谓法律道德,就是什么都不知道张口就污蔑人吗?” 秦山海轻笑一声,完全无视了冯鑫气愤到颤抖的态度,而是自顾自的说道:“说实话你这个小白脸当的也挺成功的,说给人什么工作就给人什么工作!” “我再跟你说一遍!我不是小白脸!我警告你你要是继续这么乱叫的话!你可别怪我不客气!”冯鑫一边说着一边挣扎着想朝秦山海靠近,那模样及其狰狞,如果不是手上和脚上的限制,都要生吃了两个警察。 秦山海轻笑一声,指了指冯鑫手上银色反光的手铐,与牢牢固定住他的椅子:“你想打我?我说你能不能看清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身份?你现在已经成为阶下囚了,没有靠山了,你哥和你女友都帮不了你了,你还想打警察?你不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很幼稚很可笑吗?你说你不会放过我,你打算怎么不放过我?在你有什么企图之前,可能就已经脑袋挨枪子了!”说完这些,秦山海还故意大笑了两声,嘲讽的意味更加浓烈。 冯鑫气的血压都升高了,这还是他平生头一次如此生气,以前就算是遇见什么令他不高兴的事情,他也没气成这样。 他额头青筋暴起一双眼睛瞪得滚圆,双手紧紧攥起,咬牙切齿的看着秦山海。 秦山海冷笑一声继续说道:“我们警察可是要讲证据的,我说你是小白脸可不是空穴来风,不信是吗?那我问你,你哥出事之后你为什么还能安安稳稳的在那个组织里逍遥快活?为什么你们组织里的那个老大会对你那么好?甚至为了你什么都愿意做,这都是你伺候的好吧?” 说完这些,秦山海忽然严肃了起来,静静的等待着冯鑫的反应。 冯鑫沉默两秒钟,深吸了一口气,双手狠狠地砸在了桌子上大骂道:“狗屁警察!你知道个屁!我从来都不是什么小白脸!是那个女人疯狂的追求我!但是我不同意!我哥是被你们给抓住了!那又怎样!?我在那个组织里从来都不是吃干饭的!你少给我贴标签!你连个屁都不知道你在这儿瞎胡扯什么?” 秦山海只关注冯鑫言语间的重要部分 ,自动忽略了那些辱骂,“你说那个女老大疯狂的追求你,你一直没同意?这还真是让我不相信,你就这么好?” 冯鑫冷哼一声整张脸被气的一会儿青一会儿紫:“这跟好不好没关系!她就是喜欢我,我有什么办法?那时候我已经拒绝过好多遍了,连我哥都知道,我真是不能接受,也去跟她摊牌了,但是她就当不知道没听见,死缠着我不放!” 秦山海挑了挑眉:“是吗?哦,对了,我想起来了,你哥之前还说,因为特别无奈所以认了她当干妈,是不是就是因为她疯狂的追求你,你哥想通过辈分来提醒一下她?” 冯鑫苦笑一声点了点头:“你猜得不错,事实就是这样,我是真不能接受,我不喜欢她!虽然她很成功很厉害,但是感情的事没什么缘由,就是不喜欢!再说,我也不想让别人背后说我是吃软饭之类的,更怕别人认为是她包养我,而且她根本不是一个正常人,及其可怕,及其可怕!” 连着说了两遍及其可怕,秦山海微微点头,有些理解冯鑫的心情,缓缓眯起双眼,再次开口问道:“她对你有多疯狂?疯狂到什么地步?我就是单纯的好奇,毕竟好多人都叫你小白脸呢。” 小白脸这三个字就是冯鑫的引爆器,每次提到,冯鑫的表情就能扭曲一分,他紧握的拳头“砰”得一声砸在了桌面上,他伸长了脖子嘶吼道:“我再说一遍我不是小白脸!你要是再敢说我小白脸,我就跟你拼命!” 秦山海轻咳一声,知道这已经到这小子的底线了,故意表现的有些尴尬:“那个……我知道了,肯定不叫你小白脸了,别生气。” 冯鑫冷哼一声:“其实从始至终我都觉得她就是一个单纯的疯子,能组织起这么大一个组织,不是疯子肯定做不到,我其实有点害怕她,我以后要是找对象结婚,肯定要找一个温文尔雅的对象,而不是一个精神分裂病人!” 秦山海皱了皱眉头:“你说她有精神分裂症?怎么个精神分裂法?” 冯鑫深吸一口气:“她前一秒还跟别人正常交流,有说有笑,下一秒就让人把这个跟他一起笑的人拖出去宰了,是真的宰了,鲜血撒了一地!特别恐怖。而且有人问她为什么要把这个人给杀了,你猜她怎么说?她说这个人笑的一点都不真诚,她讨厌虚伪,所以在能力范围内消除虚伪的东西!” 说到这儿的时候,冯鑫是发自内心的恐惧,呼吸都有些急促了。 秦山海表情也有点变了,心中暗道这个女毒枭果然不一般,还真是个疯子,杀人的理由竟然这么奇葩,心情不好就随便要了人命? 不过秦山海又疑 惑了:“如果她这样办事,你们这个组织里竟然也没人反抗?毕竟谁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发疯,随时随地都可能把人拉出去砍了?” 冯鑫摇了摇头:“没有人反抗她?她其实是有理智的,因为她随便杀的人都是那种无关紧要的,或者是从别的地方刚刚投靠她来的,她感觉不对劲,找个理由就把人给杀了。其实我没有仔细思考过这件事,或许她杀人也有别的用意,因为我只要一想到我全身就发抖,我实在是忍受不了跟一个疯子在一起!她还有一件让我怀恨在心恨的事情,我之前有一个女朋友,我们相处的很好,几乎都要谈婚论嫁了,我哥也同意了,但是后来我女朋友无缘无故的失踪了,到现在我也没找到她……” 这话说到这儿,其实也就不用说了,就说那女人的凶残程度,现在那个女孩儿应该只剩一堆白骨了吧。 (本章完) 第三百五十二章 讲义气 冯鑫越说越激动:“如果你老婆是这样的人,你会开心吗?你会当小白脸吗?” 秦山海很诚实的摇了摇头:“不会。”他可不敢要这样的女人,天天都得担心是不是明天要死了。 冯鑫苦笑一声眼泪都要下来了:“她就是个一个不折不扣的神经病!因为我一直不同意,她就一直着我,非要跟我在一起,想尽办法来着折磨了,其实死不死的我现在完全不在乎了,这样的子我也不想活下去了。” 秦山海皱起眉头:“既然你那么恨她,那你不如配合我们警方,把她抓捕归案啊,也能为你那个未婚妻报仇啊?” 冯鑫苦笑一声,眼中含泪摇了摇头,竟然再次闭上双眼不肯再说话了。 秦山海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仔细想一想也能想到冯鑫为什么不肯说,或许他这是在保护他想保护的人,在那个组织里这么长时间,肯定有至亲好友吧。 或许现在冯鑫真的可以坦然面对死亡,秦山海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继续问了几个问题,不过冯鑫都闭上嘴巴不肯再说一句话了,这个态度继续这样僵持下去也不是个办法,秦山海只能先与杜文斌离开审讯室。 在即将推门离开的时候,秦山海突然转过说:“给你充足的时间,你自己好好想一想,下一次我来见你,你若还是这个态度,我们就不会那么好说话了。” 说完这句话便推开门离开了,冯鑫在大门关上的那一刹那猛地睁开双眼,一双满是血丝的双眼中满是说不尽的愤怒与痛苦。 秦山海与杜文斌边往回走边讨论着,杜文斌并不明白刚刚秦山海离开时说的那句话:“你干嘛那么说,下一次你就要打他?那可不行,咱们可不能随便动手,殴打嫌疑人的事是坚决止的。” 秦山海无奈的轻笑一声:“文斌,你觉得我是那种不懂规矩的人吗?我之所以那么说是别有用意的,现在我就算是跟你解释了你可能都听不懂。” 杜文斌一听顿时不乐意了:“嘿!我说你小子还是瞧不起我的智商?你倒是说说看,我怎么就理解不了了?” 秦山海轻笑一声:“不是嘲笑你智商的意思,而是这件事很复杂!特别的复杂,我自己都掌握不好,但是我这也是对他的一个警告。” 回到办公室之后,秦山海把冯鑫的态度一五一十的都跟众人说了一遍,杨茂一听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怎么哥哥弟弟全都是一个态度?不管采用什么方法,就是咬死不肯松口,知道警方已经掌握了他们的罪证,但就是死鸭子嘴硬,宁愿最后被推上法庭的时候,一点赎罪的机会都不留,最后被重判,也不肯把任何有价值的消息说出来,一般这种况,嫌疑人肯定是有所顾忌,至于顾忌什么还需要进一步调查。 冯哲手里的钢笔都要握断了:“这两个人简直是太嚣张了,这是感觉我们拿他没办法是不是?” 秦山海未置可否,看了旁的众人一眼说:“算了,既然他们不说,咱们暂时也没有办法,又不能动大刑,不过也不能说他一点线索都没有给我们透露,很关键的一点不是说了吗。” 冯哲转过头挑着眉毛说道:“什么关键的一点?他不就说了那个女老大跟他的关系吗?” 秦山海使劲点了点头,用钢笔轻轻戳着桌面:“你说对了,就是这一点!既然那个女老大对冯鑫的意已经趋近于变态,那他现在被我们给抓起来了,你说那个女老大会作何反应?” 蒋羌皱一脸的惊讶,有点不太确定的说道:“你的意思是,那个你女老大现在正计划着劫狱?想要把冯鑫给弄出去?” 秦山海轻轻地摇了摇头:“这倒不至于,想要从武警值守的看守所劫人……除非他们疯了,手中必须要有大量的军火,要不然他们根本进不来。我的意思是,现在那个女人肯定是急了,会派一些手下来我们县局这边蹲守,或者让人通过各种渠道变着法的打探冯鑫的事,反正不会闲着,一个人如果真的着急上火了,肯定会慌了的。之前我那么讽刺冯鑫,其实不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只是想从他嘴里得到关于两个人关系的事,我觉得冯鑫应该在这件事上没有撒谎,那个女老大是真的喜欢冯鑫。有句老话说的好关心则乱,如果那个女人真的这么疯狂的着冯鑫,那她一定会在这段时间里做出很多事来。” 秦山海喝了口水,坐直了体:“我的意思是,如果在这段时间里,会不会有人来打听冯鑫的况,不管那个人是谁,咱们都得注意。还有就是这段时间咱们县局外面肯定会来不少盯梢的人,以前咱们不管,是因为这些人都是小喽啰,来来回回也不过那几个人,咱们就算是追踪过去了,也不一定会追踪到他们的老巢。可这一次不同,这次他们会很重视,所以派来的人不是那种小喽啰,人数也很多,所以我觉得,咱们这一次不如就跟踪这些家伙!说不定能挖出一条大鱼来。” 秦山海说完之后,蒋羌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杨茂静默了一会儿说道:“要跟踪他们其实不容易,这群家伙贼精,说不定就会被他们发现。” 秦山海点了点头:“所以这个任务是要挑选精兵强将,说实话,让支援咱们的那些同事去我心里没底,我没有看不起人的意思,而是觉得他们没有我们了解这个案子。” 蒋羌犹豫了一会终于开口了:“好!就这么办,跟踪的事交给我和吴宏伟吧,我们两个当初受过专门的培训,在跟踪上比你们强一点。” 跟踪这件事极危险又累,必须要时刻保持高度警惕,一天下来,感觉比徒步登山还要累。 秦山海倚着椅背沉默着,杜文斌双眼出神的看着大家提醒道:“那个沈三咱们还没审呢。” “对。”蒋羌斟酌了一下,这一次除了逮捕回来主要人物冯鑫,还有一个从来没有听说过的沈三,也算一箭双雕,竟然在这个沈三上发现了份证,经过验证发现,这张份证不是伪造,而是沈三自己的。 这个沈三上还背着两个案子,其中一个是命案,按说这张份证他应该不能再用了,可为什么他还要时刻带在上呢?生怕别人认不出来他吗? 从外表看,沈三这个人很平常,但脱了上衣上的肌就显露出来了,一看就是练家子,之前能止住他也是因为他轻敌了,根本没想到秦山海的手如此敏捷,所以他一直心有不甘,只要看到秦山海就满眼怒火。 “这个沈三比冯良与冯鑫都要难搞,这小子就是个刺头,而且对我们警方有很的敌意,咱们去审问他,那就是在考验我们的自制力。”秦山海一想到跟沈三的那两句交流,就忍不住一阵烦躁。 这个沈三满脑子的歪道理,什么乱七八糟的话在他那里都能成为名言警句,秦山海真不想去提审这个人,实在是太挑战自己的脾气了。 相比之下,秦山海更愿意去参与跟踪的任务,愿苦点累点。可他知道,蒋羌绝对会让他去的,果然杜文斌的话说完没多久,蒋羌就直接开口了:“山海,你明天上午去审问一下那个沈三吧,这小子上还有条人命,估计他杀了肯定不止一个人,看看能不能挖深一点。” 秦山海一脸无奈的点了点头,第二天一早没去县局,而是直接和杜文斌去了看守所,这段时间秦山海就感觉自己一直在看守所与办公室之前来回徘徊,这一趟趟的一天怎么也要走个两三次。 审讯室内,沈三听到开门声,用一种狠且愤怒的目光盯着门口,看见进来的人是秦山海之后,突然冷笑一声:“果然是你!之前我就在想,来提审的会是谁,我到希望是你!你这个挨千刀的条.子。” 秦山海轻哼一声,坐到了他的对面之后才开口说道:“是我又怎样?你还想跟我大战三百回合?看来你被关起来之后一点觉悟都没有提升。” “我要什么觉悟?你少在这儿跟我讲大道理,我不是三岁小孩,听你那些恶心的话我就反胃。”沈三满是不屑的问道:“你叫什么?” “我?我叫秦山海,怎么,你还想着出去报复我?”秦山海嘴角一勾:“我也懒得跟你讲什么大道理,对于你这种毫无人的家伙,说道理就是在浪费口舌。” “你少在这儿跟我装好人,既然你不想跟我说这个,那你来干什么?是来找我先聊天?我给你说清楚,我跟他们不一样!我不是那种被你们抓了就吓的什么都肯说的怂货,我会一直效忠我老大,直到我死的那一天!你不要想着从我这儿得到什么消息,我什么都不会说,在社会上来说,咱们是对立面,我现在被你们俘虏,我无话可说,但你想让我叛变,门都没有!在我看来,你们这些条.子就应该千刀万剐不得好死!” 这是什么奇怪理论?俘虏叛变都出来了。杜文斌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低喝道:“沈三,你老实点!我们不是来听你扯淡的,到现在你还不清楚你的处境!你是嫌疑人,我们是警察,什么俘虏叛变的,你以为是小孩过家家?” 第三百五十三章 假义气 沈三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别在这儿跟我装什么圣人,老子就是轻敌了,你俩要是有种,就给我打开铐子,咱们一对一单练,你们一开口就是什么狗屁大道理,说的再多有用吗?有什么手段你们就使出来吧!喊一声疼我都不算好汉!” 秦山海还是头回遇到这么个主,感觉这人好像被洗了脑一样。 “现在法治社会,没人会对你动手,更不会对你严刑拷打。”秦山海解释道:“你见了我就瞪眼,好像要吃人,我还纳闷呢,刚听你说,你好像是觉得栽的冤,轻视我了,所以才被我抓住?” “对!”沈三声音大了几分:“有本事咱俩来一场公平对决!” “你脑子里装的什么?”秦山海气笑了:“我是警察你是贼,你干了坏事我就抓你,你只考虑当时被我制住有些不服气,你怎么没想过我为什么当时拿着枪没开呢?当时你持刀行凶,我依照条例完全可以开枪打你!” 沈三被说的一愣,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想了一会才低头嘟囔道:“那……谁知道,我也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秦山海缓缓说道:“我听你刚刚说的那些,你这人满脑子都是仁义道德,但地方用错了,对了,你喜欢看水浒和三国吧?” “你怎么知道?”沈三很疑惑,平时他就爱看这个,闲暇时间经常在电视和书本上看。 “三国里的关二爷论武力都排不上前三,那为什么叫武圣人?那是因为一个义字!你信奉这个没错,但你却用错了地方,你们贩卖毒品,坑害人民,甚至打造出一个庞大的产业链,你觉得你们团伙里从头到尾做的事,哪个符合这个义字了?你是给人类造福了,还是对人民有益了?为了赚钱造成的后果是成千上万个家庭妻离子散,甚至家破人亡?” 沈三硬着头皮说道:“法律上不是说了。买卖上的事情都是你情我愿,我们又没有强迫那些人吸毒!是他们自己求着到我们这儿买,难道说顾客来了,我们还要撵出去吗?就是因为这个我抓起来,我当然不服。” 杜文斌在一旁呵斥道:“你还有脸说不服?买卖是你情我愿的没错,但你买的是什么?那可是毒品!你知不知道毒品会毁了多少人?让多少人因为吸毒走上犯罪的道路?你为了赚钱,为了暴利,害死了多少人?你还这么理直气壮的!我见过的毒贩子不少,但是没有见过像你这种不要脸的!你还看三国讲道义,还关二哥,我看你连唯图是利的吕布都不如,买卖毒品还有理了!法律上规定的很清楚,买卖毒品就是重罪!” 沈三的原形毕露,大大咧咧的往后一仰,恨不能翘起二郎腿来跟他们说话:“法 律还不是你们这些官老爷制定的,你们说什么我都要听什么?我又不是你们的走狗,我凭什么听你的?你把我说的伤天害理,但可笑的是,我从来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那些人管不住自己关我屁事儿!” “你……”杜文斌还想跟沈三继续理论,但沈三耍起了无赖,根本不愿意正常交流。 秦山海挑了挑眉有些好笑的看着沈三:“从小到大我听过的歪理多了去了,但却从没一个人像你说的这么理直气壮的。禁止贩卖毒品,不只有我们国家的法律不允许,放在全世界都是一样,你所谓的你情我愿的买卖,也就是昧着良心挣钱,现在你被抓,正是理所当然,不远的将来还要对你进行审判!而且据我所知,你身上还背着一条人命,你还有脸说自己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其实这次我们来这儿,也没想着能从你嘴里得到什么,我们一是走个流程,二是看看你的态度。既然你软硬不吃,那我们就如实记录你态度恶劣,你自己也明白你蹦跶不了多久了!” 沈三哈哈大笑:“我才不是那种怂货,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把我拉去枪毙了我也没意见!” 秦山海冷笑一声:“其实很多犯人一开始跟你的态度差不多,冯良之前还一个字都不肯说呢,后来不是仍旧跟我们交代了吗。” 沈三一听秦山海这么说,表情忽然就变了,一脸认真的看着秦山海,那双眼睛瞪得如同铜铃般大小,似乎在分辨秦山海现在所说的是真是假。 过了好一会儿沈三才开口说道:“你少在这儿骗我,虽然我跟冯良接触的不是很多,但我也知道,他绝对不是你嘴里的那种怂货,他要是不想说的话,你们绝对不可能在他嘴里打听出什么来的。“ 秦山海冷笑一声:“是吗?你对他倒是挺自信的,那我问问你,你觉得我们是怎么找到的那个咖啡厅的?我们又是从哪个环节获知范磊这个人的消息?范磊跟冯良的恩怨,我们知道的可能比你还要清楚,如果不是冯良亲口告诉我们,我们想破了天也猜不出这些东西吧?” 秦山海的这些话直中要害,沈三听完之后皱了皱眉头,眼神有些闪动,他突然开始犹豫了。 这些问题的确值得考虑,对面的这个警察说的很对,他们严防死守的那么厉害,那些警察是怎么得知关系网中的那些网点在在具体哪个位置的? 而且还能跟着那两个送货者,一路到咖啡厅,如果没有掌握到具体的信息,这些警察是很难做到的! 这些消息知道的人无非就只有两个,一个是冯良,另一个就是冯良的心腹范磊。 范磊虽然被这些警察抓 进去一次,不过那一次警察并没有发现范磊有什么疑点,只是觉得这个范磊就是个普通的瘾君子,这一点他们上上下下都是知道的,所以能透露这件事的人就只有冯良。 不过沈三这个人比较直,在他的眼中,冯良绝对不是那种能告密的人,所以他到现在在心底依旧信任冯良。 可是秦山海都把话说的这么直白了,沈三越想越怀疑自己的坚持,难道冯良真的“叛变”了?那自己又是怎么泄露行踪的? 沈三嘴角颤动了一下,表情已经渐渐开始变得不自信了,不过他仍旧不愿意跟着秦山海的思路往下说。 “他叛变了是他的事,反正我是铁骨铮铮的汉子,你也少跟我说冯良的事,我不想听,你俩走吧,我什么都不会说。” 秦山海冷笑一声继续开口:“不要给自己打掩护了,我知道你现在也开始怀疑冯良了,而且我告诉你,你不光要怀疑冯良,而且还要怀疑冯鑫,你能被我们抓住,这全都是冯鑫的功劳。” 沈三被戳到了痛处,急切的问道:“你胡说八道些什么?你别在这儿挑弄是非了好不好?我被抓关冯鑫什么事?我再说一遍,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信!” 秦山海无视冯鑫的辩解继续说:“我们私下里跟冯鑫联络过,答应过冯鑫,只要我们能帮他顺利的抓住你,然后破掉这个案子,我们就会记他和他哥一个大功劳,到时候案子到了法院就能酌情减罪。哦,你不要用这种目光看着我,知人知面不知心的道理你懂吗?你以为你很了解冯鑫,其实不是那么回事,你们那些所谓的忠义到了这儿就全变了,谁不想求一条活路?除了你这种被洗脑的傻瓜才会傻乎乎的喊着忠诚忠诚,事实证明冯鑫就聪明的多了,他能认清形势,及时交代,而且交代的毫无心理负担。你用你那进了水的脑子好好想一想,冯鑫跟你那个老大关系闹得有多僵?他是打心底里厌恶你那个老大,你那个老大不止把他困在了自己的身边,而且还杀了他的未婚妻!这仇简直不共戴天啊,冯鑫可一直等着能有一天,把你老大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组织一锅端了,这样才能解心头之恨啊。” 秦山海利用自己所知道的线索,构建出了一个听上去不那么容易被戳破的过程。 这些线索是他刚刚从冯良那儿亲口得到的,按说警察应该是不会知道这些事儿的,但秦山海就是这么说出来了。 沈三听了秦山海的一番话,心里的思想斗争异常激烈,是一个从不信到半信半疑的过程。他眼神颤动的看着秦山海,虽然没有完全信了这些话,但心底不由自主的开始动摇。 因为冯鑫未婚妻被杀这件事 ,只有老大和几个心腹知道整个过程,秦山海能这么肯定的把这件事情给说出来,绝对不是信口胡诌出来的。 整个经过了解的如此清楚,难道冯鑫真的投靠了警察?如果是那样,自己被抓进来就是冯鑫和警察一起设的套? 沈三瞪大了双眼,有些不敢置信,但这些疑点是摆在明面上的,他嘴角颤动的低下头,显得有些激动。 “想清楚了吧?”秦山海继续说:“没想清楚也没事,等我们走后你慢慢想,事实就是事实,很简单,这些你们团伙内部的事,我能了解的这么清楚,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你应该知道,冯良现在很安全,一点事情都没有,他一直健健康康的待在看守所,也没有什么病。以你的警觉性,如果不是我们设下了这么大一个圈套,轻易也抓不到你。你回忆一下,当时冯鑫要去医院,你是不是苦口婆心的劝过他?医院这么多警察,不要让他冒这个险,但是冯鑫就是不肯听你的,非要来医院,然后我们就埋伏好了,非常顺利的就把你给抓住了!” (本章完) 第三百五十四章 不详的预感 秦山海的这些话,顺利的把沈三引入了一个拐不出来的圆圈里,他越想越觉得秦山海说的这些话的确有些道理,是符合逻辑的。 来之前沈三真的是煞费苦心的在劝慰冯鑫,甚至都要求着他,不要在这种时候来医院了,但冯鑫就是不肯,不管不顾的要进医院,当时沈三并没有多想,而是认为冯鑫是心里焦急,在医院停车场发现自己被埋伏的时候,内心也是有些疑惑的,但当时情况很紧张,根本来不及细想,现在仔细回忆一下才觉得事情不对,警方为什么就那么肯定,他们会在这种时候来医院? 来之前他还跟自己的医生朋友打电话,让他去打听打听冯良的情况。他之所以对朋友放心,也是因为朋友对他参与违法的事并不了解,所以他认为朋友不会出卖他,当时第一时间发现情况不对,是因为他从电话亭往医院门口走的时候,发现朋友的反应和平常相差太大,现在他才觉察出,或许在朋友跟他打电话的时候就已经暴露在警方面前了。 知道他打电话的人就只有冯鑫,但他根本没有察觉到冯鑫有通风报信的时间,冯鑫一直坐在副驾驶不停说着他哥的事,再就是痛骂警察。 除非医生朋友自己背叛了他,要不然警方怎么可能就找得到他?当然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在他还未打电话的时候,警方就已经通过各种手段确定了他朋友的身份。 但这个消息是怎么传出去的?沈三虽然性子有些莽撞但并不是傻,他也知道自己身份特殊,正常情况之下应该尽量隐瞒自己的身份才是,他的这个医生朋友除了不知道他犯罪,其余方面算得上是他的好友了,很值得他信任。并且他有这样一个医生朋友的事,也只有极少数几个人知道,冯鑫与冯良就是其中的两个! 如果这个消息真的是提前被透露出去的话,那冯鑫和冯良的可能性真的很大,沈三越想越觉得这个警察应该并没有欺骗他! 毕竟现在各种疑点都指向冯鑫,难道事实真的是如此?是冯鑫把他给卖掉了,所以他才会被警方逮捕? 就在这时,沈三突然抬起头一脸严肃的看着秦山海:“你告诉我这些干什么?如果你们真的跟冯鑫那小子合起伙来把我抓进来了,那你为什么要出卖你的合作伙伴?” 秦山海听了这句话,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我觉得有一点你要搞清楚,犯罪嫌疑人从来都不是我们警方的合作伙伴,他只是配合我们工作,也是给他自己赎罪!你说我出卖他?这话说的一点都不对,我之所以告诉你,你仔细想想还不清楚吗?这还用说吗?第一我也看三国水浒,所以对你有种亲切感,不想你被别人卖了还给别人 数钱。第二就是我想让你看清,你满心诚意誓死想要保护的那些人,其实并不值得你这样做,所以你还是老老实实配合我们的调查,争取给自己立功的好。” 秦山海的忍不住一笑在沈三看来太过讽刺,心里忽然难受极了,沈三抽搐着嘴角,气焰消失的无影无踪,他默默看着地板,各种各样的情绪在他的脑子里东冲西撞,如果不是身体被牢牢地控制在椅子上,他真想站起来把周围能砸的东西全都砸了。 “我只能告诉你关于冯鑫的事情!”沈三在沉默了五六分钟才开口,声音显得很沙哑。 这是他的底线,他不能全然相信了秦山海的话,或许冯鑫是背叛他了,可是他其他的兄弟并没有。 秦山海轻笑一声,知道再逼下来去可能就要适得其反了,所以还是适可而止的好。 “冯鑫在你们那个组织里担任了什么职务?他和你的那个老大真的是男女朋友关系?”秦山海开口提问。 其实说起来,秦山海感觉自己能问的且有价值的东西很少了,他们现在最关键的就是要摸清那个组织到底是什么架构,里面到底有多少人,他们的老窝在哪儿,贩毒途径都是通过什么渠道。 但是秦山海知道,沈三就算是全部都知道也不会说的,这些他肯定会守口如瓶,那就只能旁敲侧击。 沈三想了想之后回答道:“他在那个组织里并没有固定的位置,哪儿需要就去哪儿,但他跟他哥哥的地位是差不多的,没有人敢给他脸色看,就连老大也很关照他。他们两个的关系你们不是已经知道了吗?我们老大看上那小子了,虽然我也不知道那小子到底哪儿好了,他简直就是我们老大的心头肉,但是那小子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尿性,竟然看不上我们老大!谁知道他到底是在耍把戏还是怎样,那小子一直没同意跟我们老大在一起。” 说到这儿沈三眼中满是愤怒,他现在已经把冯鑫当成一个十恶不赦的背叛者了,觉得自己老大还真是瞎了眼了,怎么会看上这样一个不识好歹的小子? 看来之前秦山海预测的不错,冯鑫并没有跟他撒谎,从审讯室出来之后,杜文斌一脸憋屈的看着秦山海,他十分不解,怎么费了这么大的劲,也就得到了这么一点已经知道的线索。 沈三那个态度明明已经松懈了,为什么不再加一把火,让那个沈三把知道的事情全都吐出来?、 “大海,你等等,别走这么快,你是不是糊涂了?刚刚那小子已经相信你说的话了,你就问了那么一点东西就出来了?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费了半天劲啊?你问的那点事情根本没什么用啊!”杜文斌都有些着急上火 了。 秦山海一脸无奈的转过头看向杜文斌:“你刚刚没看清那小子的态度吗?不管我怎么说他都不会背叛那个组织的,他只愿意说冯鑫的事情,其实他对冯鑫的了解跟我们差不多。一时之间我也只想到了那些问题,你说你还让我问什么?问了别人的事情他肯定不会说,与其变着法的打听让那小子心生警惕,不如我们回来之后好好想一想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以便下一次能问出重要的线索。” 秦山海说完便再次大跨步朝前走去,杜文斌在秦山海身后一路小跑跟了上来,急赤白脸的说道:“那你也可以问,那小子具体干过什么工作,这样我们就能知道那个组织里到底有些什么架构了。” “是啊……你说的对,但当时我心里一直在想别的事情,这个提问我没有想起来。”秦山海挠了挠头。 杜文斌郁闷的不行:“什么?你当时都在想别的事情?想什么啊?我的天!你真是要急死我……不是,气死我了。” 秦山海皱起眉头:“当我从他的嘴中听到冯鑫的确没有跟我撒谎的时候,我就知道,接下来可能要有事情发生了,那个疯狂的女人不会坐以待毙的。” 杜文斌皱了皱眉头:“什么?什么事情?你当时都在想这个?我真是……” 秦山海也知道,他刚刚如果那么问的话,应该还是能问出什么来的,但是他当时满心都是那个女老大的疯狂,一时之间也就有些慌了,该想到的问题也没有想到。 不过现在既然都已经出来了,短时间之内也不能再回去审问,秦山海索性不想这件事了,暂时把注意力全放在他最关心的那件事上。 秦山海并不觉得自己杞人忧天,把事情想的太复杂了,之前提审冯鑫的时候,他能从冯鑫的表现中看出那个女老大有多疯狂。 再加上沈三也确认女老大对冯鑫有超乎寻常的爱慕,而这时候冯鑫忽然被抓,对女老大来说是很大的打击,也是她无法接受的事实,她肯定忍不了,会有大动作。 之前蒋羌虽然也有部署,但秦山海觉得还不够妥帖,还需要采取更多的措施,必须要想到每一步,不能出任何的错漏! 在县局门口,秦山海经历过一次生死,他清晰的记得当时的情景有多危险,就是因为当时没有猜测到对方会如此疯狂,而这次因为冯鑫被抓的原因,对方反应会更加剧烈,所以不能有任何麻痹大意,一旦出了错那就是大问题,甚至有可能会出人命。 蒋羌曾经跟他说过,不要跟一个疯子讲道理,因为在疯子那里只有自己才是真正的道理。 如果真让那个女疯子豁出去了跟他们对着干,谁知 道会出什么样疯狂的事情,秦山海都不敢去想。 回到办公室之后,杜文斌就满心抱怨的把刚刚的事情全都说了一遍,他是真的很急,他认为刚刚只要再使一把劲儿,那个沈三应该就能交代更多的东西。但恰恰就在这时秦山海也不知道抽哪门子的疯,说出来就出来了。 一开始杜文斌还觉得秦山海是不是又跟前几次一样,意识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没想到秦山海竟然自己承认说,他当时心乱了不知道该怎么审问了。 “你说这么好的一个机会,你都已经让他相信你说的话了,已经让认为冯鑫就是那个叛徒了……只要你再使一把劲儿,他就能把所有内幕都吐露出来了,偏偏你就在这个时候出了岔子,说走就走了?”杜文斌有些歇斯底里的说道。 (本章完) 第三百五十五章 致命威胁 秦山海静静的坐在椅子上,只是轻轻的瞥了杜文斌一眼:“我知道我在那个时候出来不应该,但是我当时心已经乱了,我想到的不是能问出多少东西,而是咱们在座各位的安全!所以当时再继续往下问,很可能会出岔子,我出来也是不想有什么纰漏暴露出来,这也是无奈之举。” 杜文斌急得脸红脖子粗,张牙舞爪的好像下一秒就要跳起来。 秦山还有些无语的看着杜文斌,他也不知道杜文斌哪来的这么大的气。审问的整个过程,基本都是他在说,所以的思路都是按照他的构想进行。 杜文斌还想要再说两句,却被蒋羌制止了:“行了,你先坐下吧,山海说的也没有错,他当时心已经乱了,再继续问下去,很可能露出点马脚来,那样就得不偿失了。” 杜文斌愤愤的看着秦山海,一脸无奈的小声说道:“你们怎么都向着他呀?难道我说的有错吗?这种时候还开小差,这是应该犯的错误吗?” 秦山海苦笑着举手说:“是我失误行了吧?可能是我太敏感了,把事情往最坏的地方想了。” 杨春茂笑道:“我说你小子适可而止,你之前犯了那么多错误,谁也没跟斤斤计较,现在山海都认错了,你就说个没完,你这个双标是不是也太严重了些?自己就可以,别人就行?” 杜文斌气的满脸通红:“你看,你们都向着他啊?咱就是论事,我也是为了工作。” 秦山海深吸了一口气,坐在椅子上不说话了,他的关注点压根就没放在失误不失误上面,而是总感觉会有事发生。 杨春茂赶紧站起来打圆场:“好了好了,是山海失误,关注点不同,谁都有一个做错的时候,山海自己不是已经承认错误了吗? 而且也及时止损了,只要我们接下来好好构想一下要怎么继续审问沈三,把真相弄清楚才是正事,所以小杜啊,你也别抓着这件事情不放了。” 杜文斌噘着嘴,心想大家都不向着他,如果他再继续说下去就是自讨没趣,于是只能悻悻的闭上嘴巴,一脸委屈的拿起桌子上的文件。 杨春茂转头问秦山海:“刚刚说什么在座的安全问题?” “这个……”秦山海解释说:“跟踪的事,咱们要抓紧了,之前咱们讨论,劫狱的事不是一般人敢做的,因为要付出很大的代价的,甚至还可能产生火拼!那个女老大应该不会采用这种极端的手段把冯鑫带出去,不过我怎么老觉得并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她还敢去看守所劫人?”蒋羌有点不信。 “可能是我想多了。”秦山海停顿了一会才答道。 蒋羌点了点头: “该准备的事情我已经准备了,一会儿我就带着老吴去跟踪那些人,争取在短时间之内确定那些人的行踪。” 蒋羌有了安排,秦山海也稍稍松了一口气,该审问的人几乎都审问过了,按照之前定下的方案,现在应该去提审冯良。 不过秦山海的情绪似乎有点不对劲,在左思右想之后,蒋羌决定让杨春茂和冯哲去提审,让秦山海留下来在办公室稍稍休息一会。 连续审问了这么多人,秦山海觉得自己已经精神有些崩溃了,杨春茂毕竟是这么多年的老刑警了,无论是经验还是方式都不比秦山海差,交给杨春茂去蒋羌也是很放心。 秦山海摸了摸额头,怀疑自己是不是病了,以前从没犯过这种错误,当时提审,鬼使神差般大脑就走了神。 也许是真的累了,秦山海趴在办公桌上,尽量调整自己的思路,可不安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 杨春茂指了指门口,蒋羌点点头,三人出了门。 蒋羌是去赶往现场布置一下跟踪的任务,杨春茂和冯哲是去看守所。 秦山海怎么坐都感觉不舒服,他揉了揉眼,顺手拿起了桌上的卷宗。 其实之前的卷宗和文件都已经看了不止一遍,现在再看也只是强迫自己换个思维,试图驱散那些不详的感觉。 过去了大概两个小时,秦山海听见楼梯那边传来脚步声,抬头就看见了脸色阴沉的杨春茂和紧跟在后面的冯哲。 回到自己的办公桌之后,冯哲把手中的笔录本,狠狠的摔在了桌子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然后一脸不忿的坐回自己的椅子上,脸色被气得涨红,杨春茂表情也不怎么好,对于冯哲这个举动,他竟然没有说上一两句。 同样有些颓然的坐回自己的椅子上,一看这两个人的情绪,秦山海就知道此次审问绝对不顺利。 “怎么了?冯良说什么了?把你们气成这样?”秦山海轻声问道。 “气死了!”冯哲深深的吐出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说道:“别提了,那小子简直嚣张到了极点,我们往那一坐他就开始冷嘲热讽!先是讽刺老杨,然后又讽刺我,顺带着还讽刺了你两句,我们告诉他冯鑫已经被抓住了,甚至连冯鑫被逮捕的照片都递给他看了,冯良竟然并没有太大的反应。他那个表情好像就在说,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然后我们就跟他说,既然你弟弟已经被我们逮捕了,你也没有什么可保护的东西了,不如你就把那个组织里的事情都交待出来,还能给自己立一大功!你知道那家伙说什么吗?他竟然说我们一定会付出惨痛代价的,说不准我们两个明天就见不着第二天的太阳了 !对,还有句是说他不愿意跟死人说话,你听听,这是人话吗?我审问了那么多犯人,是头一次遇到这么嚣张的家伙!要不是我当时还记挂着我这身警服,我早就一拳头打过去,让他知道为什么花儿这么红了!” 秦山海挑了挑眉,这话的确是有些难听,甚至是有些刺耳了,不过秦山海却觉得冯良说出这些话,应该不只是为了讽刺他们! 看来冯良也意识到他们把冯鑫抓进来,会彻底引爆那个女老大的底线,说不准接下来他们就要面临着疯狂的报复,这是秦山海最不愿意看见的,但却又是隐隐能看见的未来。 之前在审问沈三的时候,秦山海是真的开了小差,他当时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要不然也不会在那么关键的时候脑子里,竟然开始想别的事情。 杨春茂皱紧眉头,一脸无奈的说道:“我们接下来又问了他不少的问题,不过他通通不回答,甚至还有些悠然自得。当时我就知道,估计什么都审问不出来了,于是我就跟冯哲商量了一下,也就不想再继续下去了。就在我们两个马上要出审讯室的时候,冯良突然开口说了最后一句,他特别严肃的说,我们两个可能会死!我觉得他这话的确是在提醒我们,他应该挺了解他们那个女老大的,说不定那个女人现在真的疯了。” 秦山海深深的点了点头:“我也觉得那个女人现在可能真的疯了,冯哲你赶紧去给蒋队打个电话,让他一发现不对就赶紧回来。 你就直接跟他说,那个女人现在疯了,只要咱们的人被那个女人发现,可能会做出报复性的疯狂举动。之前他们还有所顾忌,想着要给我们一个警告,针对的人应该是那种无关紧要的,就比如说还没有成为重案组正式成员的我还有杜文斌。但是现在他应该不会顾忌这个了,只要发现了咱们的人的,无论是谁,她应该都会疯狂的杀戮!” 冯哲现在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点了点头,赶紧跑到电话旁边去给蒋羌打电话, 秦山海胳膊肘拄着桌子,使劲揉按着太阳穴,他真的很头疼。 就在众人神经紧绷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阵喧哗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楼下吵架。 秦山海等人赶紧从座椅上站起来跑到窗边伸长了脖子往外看,下面已经乱成一团,几个同事正拿着手铐往一个留有小胡子的男人手上拷。 旁边还站着一个紧紧捂住自己包,神情略显慌张的女人,还有一个身高一米八的壮汉,正对那个被铐住的小胡子指指点点的。 壮汉的声音很大,秦山海能清晰的听到。 “你这个偷鸡摸狗的东西,我注意你很长时间了,之 前小偷小摸也就罢了,现在竟然敢抢别人包了!” 那个小偷被摁住之后仍然在挣扎,嘴里骂骂咧咧的不干净,秦山海不安的情绪稍稍缓和,看来只是一起抢劫,抢劫的那个人已经被抓住了。 虽然只是一起抢劫案,但因为这一起案件发生在附近的缘故,直接抓回县局了。 把那个小偷带上来之后,冯哲过去负责审问那个小偷。 人带上来之后大概了解了一下情况,那个壮汉名叫陈三谷,在大街上见义勇为,帮那位被抢包的女士追回了失物, 这起案子比较简单,简单的调查一下事情就很清楚了,只是陈三谷还需要留下来配合流程做个记录。 (本章完) 第三百五十六章 将计就计 陈三谷这个名字挺特殊,中间也带了一个三字,之前有个沈三,两个人名字里都有三。 沈三是恶贯满盈的毒贩子,陈三谷可是见义勇为的好同志。 秦山海佩服见义勇为的人,和陈三谷客套了几句,就能感觉到这个人是个直性子,有一种古代侠客的风范。 进入正题,秦山海一边做着记录,一边询问着几个简单的问题,把事情的经过记录了下来。 “谢谢你的配合,路见不平出手相助,这种行为很值得肯定,我们大家都要向你学习。”秦山海客气的和陈三谷握了握手。 陈三谷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而是又和秦山海聊了起来。 “警察同志,我跟你说,我这辈子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当一个警察!可惜我老子没钱让我去读大学,也没有去当兵,早早的就让我下来种地干活打工了,我真是太羡慕你了,我要是能当警察就好了!我一进你们这儿就有一种自豪感,真羡慕你们呐。” 陈三谷左看右看,似乎对县局的设施很有兴趣,对警察也特别佩服。 秦山海轻笑一声鼓励道:“也不一定非要当警察,只要怀揣着一颗正义的心,普通人也能成为英雄,都是维护正义的人。” 陈三谷点了点头,笑得有些憨实:“是吧!我也觉得!以后会经常做这种事儿的,也算是弥补我心底里那点遗憾吧!不过……警察同志,我看你挺疲惫的,这几天是不是没有睡好?黑眼圈怎么这么重?看来你这段时间很忙啊,是不是遇上什么难事儿啊?用不用我帮忙?您要是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您尽管说!” 对于陈三谷的热情,秦山海略显感激的笑了笑:“谢谢,谢谢,不用了,案子上的事就交给我们警察去做,也是我们的职责,保一方平安可不是随便说说的,更何况我们的工作具有一定的危险性,要具有专业的技能,没经过培训的人也帮不上忙,你的心意我们领了。” 其实秦山海也就是随便一说而已,目的就是想结束这个话题,但陈三股像是被挑起了兴致,瞪大了眼睛说道:“你们现在是不是在破一起特别大的案子?所以你才会累成这样啊,是什么案子?是不是跟你们前几天在医院抓的那两个人有关!” 听到这些,秦山海心中一紧,马上警觉了起来:“你怎么知道我们在医院抓了人的?你当时也在现场吗?” 陈三谷使劲点了点头:“对,对,我当时正带着我妈去看病呢,正好就碰见你们在医院门口抓人了,我当时那个激动啊,恨不能跟着你们一起去抓人!” “原来是这样。”秦山海提起的心稍稍放下:“最好还是不要跟我们去了,当时有多危险你可能不知道,尤其是遇到反抗的,一不小心就会受伤,甚至有生命危险,这对我们来说不光是忙不上忙,有时候反而成了帮倒忙。” 陈三谷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你说的对,我当时想了,就是害怕帮倒忙,我也知道,如果我去了说不定你们还要保护我,嗯,我只是特别羡慕警察的威风凛 凛,遇到什么危险也勇敢上前!对了,那两个人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被你们关进监狱里去了,听别人说那两个人是毒贩子,哎哟!我的妈呀,我到现在还是第一次见毒贩子呢!” 秦山海越听越觉得不对,表情变的严肃:“你是从哪儿听说那两个人是毒贩子的?我们到现在都还没调查出来那两个人身份。” 陈三古有些得意的笑了笑:“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人脉可很广的,我朋友的朋友就吸那个东西,当时他也在现场,一眼就认出来了,那个叫什么三的家伙!” 秦山海不露声色道:“是吗?看来你人脉很广啊,我们经过这几天的调查,还没确定那俩人的真正身份呢,你详细说说,有什么线索提供?” 陈三谷笑着继续说道:“你们不知道身份就能抓住这两个家伙?我看电视上经常放,是不是通过线人?哦,还是他们两个漏了什么马甲!我最近一直在找侦探电视剧看!对这个特别的着迷!您就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 秦山海一双眼睛突然变得异常明亮:“好啊!那我就满足一下你的好奇心,那个贩毒组织里的确有我们的线人,而且这个线人特别厉害,已经帮了我们不少忙,虽然这个线人现在已经死了,不过他给我们留下的线索,依旧在帮着我们!” 秦山海说完就笑盈盈的盯着陈三谷看。 陈三谷眼神划过一丝疑惑,不过很快又跟之前一样满脸兴趣的问到:“那个线人是谁啊?既然那个线人现在都已经死了,告诉我也就无妨了吧?” “看。”秦山海指了指旁边墙上挂着的警察的各种条例,“对不起,这些事情属于保密,我们不能随便透露,纪律所在,就算你是个见义勇为的英雄,我也不能告诉你。倒是其他的事情,只要不违反保密条例的,你都可以问,我知无不言啊!” 秦山海笑的一脸温和,陈三谷的反应却很大,满是激动的大声说:“那就太感谢你了,我平常最愿意听这个了,梦想着能跟你一样!” 秦山海突然看了一眼手上的手表,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对不起啊!你先坐一会儿,我有点事还要交代一下,马上回来,你等等我啊。” 秦山海不等陈三谷说什么,赶紧站起来一脸焦急的往后面跑去。 此时杨春茂那边正在大厅跟其他同事交代事情,正说得起劲呢,就看见秦山海匆匆忙忙从办公室那边下来了。 “山海,干什么呢?”杨春茂诧异的看了秦山海一样,现在不是陪着那个陈三谷做笔录吗?怎么这就下来了? “有点事。”秦山海拉过杨春茂,压低了声音伏在他耳边说了起来。 秦山海总共说了五六句话,但杨春茂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严肃了起来,瞪大了眼睛问道:“这是真的?是不是……搞错了?” 秦山海轻声道:“搞没搞错验证一下不就知道了,那东西不就在档案柜里锁着的?我现在脱不开身,你让文斌去做这件事,一定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杨春茂使劲点了点头,表情异常严肃。 秦山海很敬佩杨春茂,觉得他不光遇事沉稳,而且经验丰富,只要牵扯到案子的事,就格外细致,很少出问题。 两人简短的交流,秦山海抓紧时间回到了办公室,陈三谷正冷着脸有些无聊的坐在长椅上。 “警察同志,你回来了。” “久等了,有些事太麻烦了,做警察也没你想象的那么好,一天到晚忙不完,很多事情都要处理,尤其是遇到哪些难缠的嫌疑人,浪费口舌就不说了,好要没日没夜的调查、搜集证据之类的。” 陈三谷抬起头一脸好奇的问:“那些犯罪嫌疑人都很麻烦吗?他们要是不说的话,你们会怎么办啊?” 秦山海轻笑一声,故意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说道:“还能怎么办啊!有时候我们也是很无奈啊!比如说,能确定他的确是犯罪分子,要是咬死不承认,我们也只能使用一些特殊的办法,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你知道那个被送进医院的嫌疑人,他就是因为熬不住,所以才会被我们送进医院的,不过那个人也是个硬骨头,到现在还是不肯说,就算是死也不肯说呢。” 特殊的办法?陈三谷听到这些,脸色忽然变的很僵硬,声音带着一丝不可思议:“你是说……你们动用了一些特殊的手段?不会是……” 陈三谷话还没出来,就被秦山海一把摁住了嘴巴:“大哥!这话我也就是跟你说说,你可千万别大声喊!要不然……我可就麻烦了,这可是违反规定的,咱们就是闲聊天,我这么一说一这么一听,谁也别当真,我也就是看你是个直性子,又特别喜欢警察,才把这些东西跟你说的,你可别害我。” 秦山海故意露出一副你知我知别声张的表情,陈三谷默默咽了一口唾沫,拍着胸脯保证:“警察同志,刚刚激动了,别见怪,别见怪,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把这事往外说!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这次在医院被你们抓住的人,也用了手段?” 秦山海能看得出来,陈三谷在问这些话的时候,眼神中满是期待,他无比渴望听到答案。 秦山海故意装出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样,压低了声音,很高深莫测的说:“当然用了,而且还用了不少呢,那小子倒是忠贞不二,不管怎么折腾,就是咬紧牙关不肯说。” 秦山海轻轻叹了口气,又微微摇了摇头,似乎在感叹冯鑫和冯良在忠贞上用错了地方,但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着陈三谷,没有放过陈三谷任何表情。 陈三谷听到肯定的答案,脸上的肌肉颤动了一下,立马露出一个了然的表情,但这个表情怎么看都别扭,硬生生挤出来的。 “我对那些做坏事的也恨之入骨,对待这种人就不能手软!”陈三谷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看来这两个人是硬骨头……” 秦山海点点头,摇头晃脑的感叹:“像这种硬骨头我们见得多了,时代在发展,科学在进步,这些手段也被升级了不知道多少次了,他们挨不住几次的。” fpzw 第三百五十七章 直接抓进去 陈三谷嘴角颤动了一下,眼神中划过一丝异样的情绪,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一时之间竟然没有想好接下来要怎么说。 秦山海坏笑着比划了一下:“这个知道吧?电棍,好几万伏,按一下就冒蓝光,再硬的汉子也撑不住几下。” 陈三谷眉头皱了起来,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他转头去瞧,刚刚下去的两个警察又上来了。 杨春茂与冯哲一左一右慢慢朝这边走来,陈三谷略显警惕的看了两个人一眼。 杨春茂拿起桌子上茶杯,咕咚咕咚灌下去好几口,扫了陈三谷一眼,笑着说道:“你们俩还聊上了,山海,你事情那么多,聊完赶紧去做事,陈先生,我刚忙完,你要是想聊的话,我跟你聊。” 陈三谷尴尬的笑了笑,眼睛一直看着杨春茂,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好像有什么人凑过来了,他猛地一转头,就看见了凑到眼前的大脸,还有正拿在手上的银色手铐。 这一下来的太突然,等他看清的时候,冯哲已经先发制人,一出手直接把陈三谷从椅子上拖了下来,给按倒在地,秦山海也配合的控制住陈三谷的左右手。 陈三谷因为事前毫无察觉,没来得及做任何防备,已经被制服在地,双手被秦山海拉到背后,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银色的手铐牢牢地拷在了手上。 双手被拷在后背,不管陈三谷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了,这一切来的太快,秦山海他们的动作也太过迅速,等陈三谷真正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你们这是干什么?干嘛给我带上手铐?你们凭什么给我带手铐?放开我!放开我!”陈三谷在地上一边挣扎一边叫喊。 秦山海冷笑一声,跟这小子磨蹭了这么长时间,说了那么多不着边际但很吸引人的话,就是为了这一刻。 现场没人理会他的大叫,秦山海问道:“老杨,验证过了?” 杨春茂答道:“没错。” 秦山海点了点头,并没有把事情说开,听懂了就好,陈三谷已经被他们控制住了。 “放开我!你们疯了吗?我又没有犯法你们为什么要抓我?放开我!你们快放开我!要不然我要去告你们!你们这些黑条.子!我又没有犯法!你们凭什么把我铐起来!”陈三谷在地上一边嚎叫一边用力抬起头去瞪秦山海。 秦山海轻哼一声,现在并不需要解释什么,杨春茂对冯哲打个了一个眼色,冯哲和秦山海一起把陈三谷从地上拉起来,然后用尽全力压制着陈三谷的挣扎,把他带到了楼下警车里,直接送往看守所。 路上的时候,陈三谷大呼冤枉,还不断的跟秦山海说:“我是见义勇为的好人!你凭什么要把我抓起来!你们这些昧了良心的警察,到底要做什么?” 这要是在大街上,秦山海还会顾及一些影响,但现在是在警车里,不管嚎的再大声,也根本没有半点效用。 被关进看守所之后,陈三谷仍旧在为自己喊冤,只是没有人给他半点回应。 “你们这群狗警察!你们到底要干什么?你们凭什么要抓我!为什么要把我关起来,我到底犯了什么罪!你们倒是说啊!” 直到被送进审讯室的时候,陈三谷那歇斯底里的质问才消停下来,准备好了笔录本之后,秦山海便和冯哲进了审讯室,陈三谷抬起头用一种堪比窦娥的表情看着秦山海。 其实说起来,他还觉得刚刚和秦山海已经聊出了感情,谁知道秦山海竟然翻脸比翻书还快,趁着他不注意,就把他给按地上拷上了手铐! “秦警官!现在你能给我解释一下了吗?为什么要抓我?你们是不是想让我去给谁顶罪?我从小到大就对警察有天生的崇拜,没想到你们竟然是这样的人!你们就是这么当警察的?拉我去顶罪!把一个好人关进监狱里?” 面对这一声声的质问,秦山海依旧不动如善,连眼皮都没往下拉一下,他面色平静的看着陈三谷。 “陈三谷,事到如今了你还跟我装什么?别忘自己身上扯什么清白人设了,你还真有脸说自己最崇拜的就是警察?你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不觉得可笑吗?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刚刚还称我们是条.子呢?这种黑话,可不是一直崇拜警察的人能说的出口的,你以为我们是吃干饭的,连你这种披着羊皮的狼都看不出来?” 陈三谷脸色一僵,刚刚因为情绪激动而潮红的脸色瞬间就变得苍白了,不过很快陈三谷又调整好了自己的表情:“你什么意思!什么清白人设?什么黑话!我当时就是气急了!我们村儿里都是这么说警察的!喜欢警察了就说警察,不喜欢警察了就说条.子……” 冯哲听不下去了:“闭嘴吧你!我可没见平常的老百姓叫我们条.子!你平常生活中应该没少这么叫我们吧,少在这儿跟我说瞎话!你以为我们都是傻子啊?还敢装什么见义勇为的好人!你是不是抱着不入虎穴演的这种心态进来的?呵……你胆子倒是真的不小啊,不过你却打错算盘了!” 冯哲故意停顿了一下,用一种嘲讽的目光看着陈三谷。 陈三谷脸色僵硬,不可思议的看着秦山海与冯哲,他似乎渐渐明白过来,警察好像已经知道了什么。 秦山海冷笑一声,语气带着浓浓的嘲讽意味:“看来你们还真以为我们都是傻子,还记不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我们能把案子调查到如今这个地步,在你们那个组织里是安插了暗线。有这个暗线在我们又怎么不认识你呢?从我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是谁了,如果你还听不懂的话,那我改一个称呼叫三哥……别人都是这么叫你的,对不对?三哥?” 听到三哥这两个字的时候,陈三谷的脸色彻底难看了下来,要是如今他还听不出来这到底代表了什么,那他就是真的傻子了。 他狠狠的咽了一口唾沫,事到如今他仍旧想挣扎一下,在来 县局之前他是拍着胸脯对老大保证过自己会圆满的完成任务。 而且特别自信,觉得这群条.子根本就不知道他是谁,只是没想到他竟然从第一开始就想错了,一踏进县局就已经阴沟里翻船了。 “你在说什么?我根本就听不懂什么三哥,三哥是谁?别以为我的名字里有一个三字,你们就能随便称呼我了。”陈三谷的脸色有些发青。 秦山海轻笑一声,用手中的钢笔轻轻在笔记本上戳着,嗤笑一声说:“看来,事到如今你仍旧要挣扎下去,你以为你的自导自演真的没有被我们看破吗?刚刚被我们抓住的那个小胡子不就是你的手下吗?你让你的手下冒充抢劫犯,然后你在关键的时候冒出来演一出路见不平的好戏,然后以见义勇为的百姓身份混进我们县局,打探冯鑫冯良的消息!你以为你这个计划天衣无缝,但是你没想到,在你踏进县局的那一刻就已经完全暴露在我们视线之内了,你不觉得你之前做的那一切都特别可笑吗?” 陈三谷的脸色唰的一下又变红了,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小丑一般,被狠狠的羞辱了一把。 秦山海说的一点都没有错,那个小胡子就是他的手下,来之前他已经仔细的计划好了。 想要天衣无缝的混进来,首先要给自己安排一个合理的身份,做一个见义勇为的好人,既能让警方放低心理防线又能很顺利成章的混进来。 做好这个计划之后,他还洋洋得意的给周围人说了,周围的人都很赞同他,还夸他脑子转得快,但是却没有想到在警方眼里,这个计划竟然开始实施的时候就已经被识破。 一开始还自我感觉良好,现在的处境真是天壤之别,实在是让陈三谷很绝望,这也侧面证实了,警方的确在他进来的时候就已经掌握了他的相貌与姓名甚至更多的事情。 秦山海挑了挑眉,看着陈三谷表情不断转换的模样,便也想到了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忍不住在心底里暗笑一声。 自从上一次他觉得有人在背后盯着他的之后,他就暗自留心,这段时间一直呆在县局外面通风报信的那些老鼠们,观察的时间久了也就能发现那几个熟面孔,那个小胡子就是其中之一。 其实秦山海并不是因为小胡子才能认出陈三谷的真实身份,当秦山海认出小胡子的时候,还以为小胡子是真的闲的手痒痒了,改行去抢劫了,毕竟小胡子在秦山海的眼中本来就是一个无恶不作的坏人。 等秦山海认出陈三谷的真实身份之后,他才明白过来,原来这一切不过是这主仆两个人自导自演出来的,秦山海越想越觉得很可笑。 秦山海的话很难听,当然是故意这么说的,为的就是激怒陈三谷:“你早就被我们的线人给卖了,虽然花了二百块钱,但你的全部消息我们已经都掌握了。你也不用在我们面前表演你的那些把戏了,根本没有用!我们知道你是什么人,也知道你在那个组织里担任了什么角色!” fpzw 第三百五十八章 请君入瓮 在听到秦山海说二百块钱就把他给卖了,陈三谷气得差点背过气去,在警方眼里,他就值二百块钱?到底是哪一个王八蛋把他这么便宜卖出去的! “是谁!是谁把我的资料给卖出去的?是哪个王八蛋?你告诉我,你快点告诉我!”陈三谷气得青筋暴起一脸怒意的看着秦山海,那表情生撕了那人的心都有了。 秦山海嘴角一勾,语气平和的说:“你让我告诉你,我就告诉你?你弄清楚了自己是什么身份,你还以为自己是见义勇为的英雄?你是一个嫌疑人!哦,也不是没有得谈,你要是想知道谁把你出卖的,那就必须好好的配合我们,先给我们提供一些有用的东西,看你急成这样,坐牢也坐不安心吧?” 陈三谷大口的喘着粗气,强迫自己先冷静下来,他现在已经没心情分辨秦山海说的真假,因为他真的快气炸了。 绝对是有人出卖!要不然怎么会一进县局就被警察发现?还自以为是的演一出戏,被人当做小丑一般戏耍,就算折也要折的光明正大,他无法接受这种低级的阴沟翻船! 他此刻最急的就是想找到出卖他的人,但秦山海的一番话却给他泼了一盆冷水,让他渐渐冷静下来,才想起此刻的处境,已经失去了人身自由,现在的身份是一个嫌疑人,而警方想要从他这里挖出更多的线索。 第一个念头就是坚决不能配合,因为一旦让警方掌握了更多线索,这个组织也就彻底完蛋了!组织完蛋了也没什么,可他参与过不少违法的事,这些事情一旦暴露出来了,肯定没命了。 组织的人员众多,警方不可能一次全抓住,一旦漏掉了几个关键人物,肯定会对那些透露给警方线索的人展开疯狂的报复,比如自己!他清楚那些人的报复心有多强烈,即便自己被关进监狱,在外面的家人也会遭到猛烈的报复,所以不管如何绝对不能开口! “我什么都不会说的!你们还是死了这条心吧,我都不会透露半点组织的事,我知道你那电棍的厉害,我也没办法,就算你对用电棍戳死我,我也不会说,我知道自己的下场,我不能对不起老大!” 陈三谷语气坚决的说完,仿佛表忠心似的抬起了下巴,梗着脖子。 看样子是要抵抗到底,冯哲气得把脖子伸得老长,狠狠的看着这小子,又是这个态度! 每一次冯哲面对这样死不开口的嫌疑人都是一肚子火,明明已经到了穷途末路还要负隅顽抗,这个案子抓了那么多人,每个嫌疑人都跟以往不同,以前遇到过不少大案,那些犯下重罪的嫌疑人到了这个时候大多数都愿意配合,力图能减轻点罪行。 而这个 案子,每个嫌疑人都收到过告诫和威胁,现在把严重的后果和血淋淋的事实摆在面前,但就是视而不见,仿佛要对那个组织誓死效忠,这让冯哲又生气又无奈。 他真的不明白这些人到底是受了怎样的洗脑?根本不顾自身的利益,拼死保护那个组织! 秦山海渐渐的眯起双眼,语气平缓的问道:“你不愿跟我们透露组织的东西,那我问你一个其他的问题,我知道,你加入这行就是为了钱,而你现在被抓,就算赚再多的钱你也没命花,现在你应该考虑的是你的刑期问题,而不是你所谓的义气!其实是不是忠义你自己心里清楚,你别跟我扯什么兄弟情义,你问问自己,你信不信这些东西?那你这么坚决的维护你的组织,到底为什么呢?” 如果一个两个人的是这种态度也就算了,审问过那么多人都不肯透露任何线索,那就有其他的原因。 加入组织起肯定受到过不少警告,被胁迫是一方面,但秦山海觉得还有更深的原因在里面,参与贩毒的组织都是偷偷摸摸,东躲西藏,上下级之间也尽量少见面,基本都是通过电话联系,这个组织里的人几乎个个心狠手辣,对自己人下手也属于常态。 就算是再狠毒,被抓进来就没了人身安全方面的顾虑,这么多人对这个组织忠心耿耿根本就不科学,所以必然是另有原因的! 陈三谷考虑了一会:“如果我回答了你这个问题,你就能告诉我到底是谁把我出卖的吗?” 秦山海挑了挑眉,细想了一下缓缓点了点头:“可以!如果你回答了我这个问题,我就把你想知道的告诉你!前提是你必须要跟我说实话,不能有半字虚言!” 陈三谷点了点头,为了表达自己的诚意,他提前一步开口:“原因其实很简单,因为那群人都是疯子,他们最恨的就是叛徒。为了防止我们做出对这个组织不利的事,必须要给他们交代清楚家庭成员详细情况和住址,而且他们经常会带我观看叛徒的下场,还有那些叛徒家人的下场!如果我把一切都告诉你们,我和我家人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我没有办法接受那样的结果。其实我自己还好,不管如何,伸头一刀缩头一刀也就一条命罢了,但是我还有家人!我的家人掌握在他们手里,我不能拿着家人的性命去开玩笑,我已经是这样了,恐怕也活不了几天了,连累了家里人,我死都不会瞑目!所以我没办法配合你,你也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陈三谷的话说得异常坚定,秦山海缓缓的点了点头,他相信陈三谷现在并没有说谎,这些话应该是真的。 秦山海也回答了陈三谷的问题:“其实你仔 细想一想应该就清楚了,出卖你的人已经这么明显了,你难道自己发现不了吗?” 陈三谷皱着眉头瞪大了双眼,很不确定的看着秦山海,他在仔细思考过一遍之后,仍旧想不通。 “我发现?说实话,我无法确定是谁!因为老大或多或少都捏着我们每一个人的把柄,我不相信有人会有这么大的胆子背叛组织!这不止是个人安全的问题,几乎等同于株连九族了。” 秦山海挑了挑眉:“好吧,看来你还糊涂着呢,其实你仔细想想事情的整个过程就会明白,这个人不是别人,就是之前和你一起被抓进来的沈三!” 听到沈三两个字,陈三谷在椅子上很激动的挣扎,企图想站起来,看守所的椅子是特殊设计的,不打开锁,坐在上面的人怎么挣扎都没用。 “别激动,坐好!沈三这么做一点也不意外,你们害了那么多人,他这是给自己赎罪!同样,他这么做也说明他能认清状况,给自己留个回旋的余地!不像你这么傻!” 审讯室响起了一阵金属碰撞声,夹杂着陈三谷的叫喊。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怎么可能是他!虽然那小子是个莽夫,但是他绝对做不出来这样的事,他怎么可能出卖我?你撒谎!你现在就是在撒谎!” “你动脑子想想!不光是抓你,我们能这么快抓住冯鑫靠的是什么?沈三是戴罪立功,比你明智多了!”秦山海轻笑一声说“我就知道你会是这么一个反应,要不怎么说沈三演技高超呢,能在你们组织内部瞒天过海,实话告诉你,在很早之前我们就把他发展为线人。当时我们抓到他后,把利害关系说清楚了,而且还给他明确表示,如果事情成功,这是很大的立功表现,在他考虑清楚之后就同意跟我们合作了,整个过程并不复杂,也就半天的时间一切安排妥当,现在你明白了?他根本就不像你这么执迷不悟!你别摇头,你是不是感觉对你们老大特别忠心?那都是他演出来的,要不是靠着他,我们也不可能调查到现在这种程度!你也不想想冯良之前伪装的那么好,我们为什么把他抓进来立即就确定了身份!还有冯鑫,抓冯鑫的时候也一样!现如今你们组织的处境已经岌岌可危了,如果他真是拗不过冯鑫才去的医院,为了保证冯鑫的安全,也要多带几个人,毕竟你们老大对冯鑫的感情不一般!可是他没有!” 这些话是如雷贯耳,陈三谷的眼睛瞪得铜铃一样,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和震惊,他此刻心中十分纠结,警方竟然真的知道那么多!难道组织中一直都有内鬼混在其中?难道沈三真是那个内鬼? 沈三如果真是投靠了警方,也就能 解释这一切,不然冯良为什么很快就被确定了身份? 秦山海在心里把事情过了一遍,之前他们为此还专门讨论过,冯良是这个组织的三把手,掌握着至关重要的关系网,而且还是冯鑫的哥哥,当时他们为了这件事展开了调查,只是到最后也没有调查出个所以然,冯良被抓进来之后又发生了一系列的事情,先是关系网被打破,然后冯鑫被抓,打死陈三谷都不会相信出卖冯鑫的人是冯良,因为陈三谷了解他们,知道在冯良的心中,冯鑫到底是何地位!冯鑫不可能出卖这世界上唯一的亲人,所以冯鑫被抓捕的确跟沈三脱不了干系。 (本章完) 第三百五十九章 恨意 就像刚刚警察所说,冯鑫执意要去医院,而医院里有不少警察,十分危险的情况下,为了确保冯鑫的安全,的确应该多带几个人方便打探消息,而不是亲自冒然前往!但是那天去医院却只有他们两个,冯鑫当时应该来不及任何反应就被警察按住了。 秦山海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劝慰:“老话不是说的好吗?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你看他表面跟你们连成一气,内里是什么还真说不准!他也是冒了很大的风险来给自己赎罪,这个案子进入审判的时候,肯定要酌情轻判,但这家伙也有点不仗义!他交代罪行的时候避重就轻,小事就愿意认,大事就推给别人,甚至说是受到别人的威胁才参与,其实我把这件事情告诉你,还有另外一层原因……“ 说到这儿,秦山海故意停顿了一下,给陈三谷一个反应的时间。 陈三谷果然一脸好奇的抬起头看向秦山海。 秦山海轻笑一声,继续说道:“因为之前沈三交代了不少罪行,他把很多事都推在你身上,我的意思你应该懂吧?” 这句“你懂吧”包含的意思可就多了,陈三谷脸色一僵,不知是懂了还是没懂,只是张着嘴好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脸上的表情很精彩,似乎是在痛恨,似乎是在挣扎,而更多的是犹豫。 秦山海知道他现在的心情很复杂,这次审问陈三谷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他知道沈三已经彻底背叛了组织,让他觉得如果自己不老实交代,就会成为可怜的替罪羊,背负更大的罪孽。 陈三谷深吸了一口气:“警察同志!你的意思是沈三那家伙把很多违法的事都推我身上是吧?” 秦山海点了点头,故意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我们不能只听他的一面之词,要本着公平公正的原则,谁犯下的罪过必须谁自己承担,我们要搞清楚真相啊,当然你要是讲义气,愿意都认下来,我们也不能勉强你改口,那你就要负相应的法律责任。对了……沈三不止说贩毒送货之类的是你负责,而且还有你的家人参与,光你的家人身上的事就不止一件两件!我知道这些也很震惊,因为我感觉你不像那样的人啊,你看你现在为了家人情愿自己判死都不吐口,当初你能让你家人参与到违法的事里吗?这不合情理啊,不过……你要是承认,也算我看错人了。” 秦山海的这些话成功挑动了陈三谷的神经,他气的脸色涨紫:“我家人?我家人什么时候参与了?他这是扯淡呢!你千万不要信啊,我家人跟沈三比,就是小喽啰,一个小喽啰能做什么?最多也就是帮忙跑跑腿什么的!我家里人更不可能参与到核心的东西,而且他们甚 至连我在干什么都不清楚,我就是个小混混,根本算不上核心人员!沈三那小子就是为了能把自己摘干净,什么都能胡扯!” 秦山海微微眯起眼睛,其实他之前那么说,就是想侧面问一问,陈三谷的家人有没有参与进来,而陈三谷因为已经信了秦山海的话,所以直接就把家人也参与跑腿的事情给爆出来了。 秦山海嘴角一勾,露出一抹温和的微笑:“他胡不胡扯只是参考,具体还要看你怎么说了,沈三说他身上之前背的那条人命其实是你兄弟做的,他不过只是个背锅的。” “放屁!我弟弟那时候还不认识他呢!他自己杀了人无路可逃了才投靠我们的!现在竟然还敢把脏水往我们身上泼!警察同志,你一定要明察秋毫啊,这件事跟我弟弟毫无关系。”陈三谷喘着粗气说道。 秦山海轻笑一声:“那是当然,只要你配合我们工作,我肯定不会胡乱给你弟弟加什么罪名,我知道你对你那个组织忠心耿耿,我也不强迫你把那个组织的事情说出来。你只需要把关于沈三的事说明白,把他曾经参与过违法犯罪的事实交代清楚,别的我也不为难你,我也知道你的难处。” 得到应允,陈三谷的表情慢慢放松了下来,如果只交代沈三犯下的罪行,并没有什么为难的,只要不牵扯到自己家人,那都好说。 “好!我就把沈三那家伙犯下的事都给你们说,最早的时候,沈三就是为了避难,才来加入我们组织的,其实他之所以混的那么好,原因很简单,那就是讨了老大的欢心,老大喜欢他的憨直忠厚!呵……这个憨直忠厚的人还真是会演戏,竟然骗了我们这么多人,而且骗了这么长的时间,原来他早就跟你们警方合作了!” 说到这儿,陈三谷已经恨得咬牙切齿了,他心里对沈三的恨意已经达到了顶峰。 “起初,他就是干点跑腿的活,有时候安排他去盯梢,帮忙盯着几个嘴巴不严的家伙,他做的很好,还真有一个嘴巴不严的,把我们的事情给捅出去了,然后老大就安排他把那个人给弄死了!这是我知道的他在组织里杀掉的第一条人命,这只是个开始,他在我们面前的确是憨直忠厚,但也仅仅只是在我们面前,在敌人面前他就是疯子!我们对背叛者的惩罚特别厉害,只要发现背叛组织的人,下场都特别凄惨,要有个负责下手的行刑者,老大就交给了沈三,他的手段我是见识过的,先是打断那人的骨头,然后把那人的家人弄来,让那人亲眼看着自己的家人一点点被折磨致死,最后才了结那人的性命,那时候大家都知道,这也是老大杀鸡儆猴的一种举措,就是为了防止有叛徒。道理 大家都懂,但现场的惨状任谁都无法接受,当时我就感觉脊背发凉,腿肚子抽筋,站都站不稳了,因为这个沈三实在是太凶残了,死在他手上的人,我都已经数不清了!老大后来特别信任他,就把冯鑫的安全交给了沈三来负责。沈三除了惩罚背叛者之外,其余的时间就是照看冯鑫的安全,看看冯鑫每天都做了些什么,身边都围绕着哪些女人,再就是如果我们这几个重要的地方人手不够的时候,他来临时帮忙顶一下。我跟他后来熟悉,也是因为有一次我人手不够,老大就把他派来跟我去了一次云滇,感觉这小子挺豪爽的,他属于那种表面上看上去挺憨直,但内里贼精明的那种人。” 冯哲在旁边奋笔疾书,秦山海一直全神贯注的听着陈三谷的每一句话,生怕错漏了什么。 “像沈三这种性格的人,最是可怕,你看看你们组织里有一个正常人吗?你说你干点啥不好,非要贩毒?” 陈三谷苦笑一声,渐渐放松了身体,靠在椅背上,过了好半天之后,看了秦山海一眼说道:“有烟吗?能给我一颗吗?” 冯哲不抽烟,秦山海抽的也不多,但口袋里时常备着烟,这个东西是个催化剂,他知道很多嫌疑人在心理斗争激烈的时候很想抽烟,以此来缓解情绪。 秦山海拿出香烟和打火机,递过去一根,又帮忙点上。 “谢谢,谢谢。”陈三谷的烟瘾不小,连抽了两大口:“麻烦了,我就是心里烦,有很多事情叠在一起,感觉特别难受。” 陈三谷渐渐放下了警惕的,而秦山海心里忽然冒出了个问题,看陈三谷现在的状态,感觉问出来也没什么。 “我还想问你件事,你们这个组织的人,我们已经逮了不少,好像你们这些主要人员都不吸毒啊,对了,除了范磊之外。” 其实范磊并不算是主要人物,他不过是冯良的一个手下。 这是秦山海一直疑惑的地方,之前他也听过别人说过一次,那个女老大好像不吸毒,只是喜欢看着那些瘾君子沉溺于毒品之中。 这就让秦山海很是不解,不管是从冯良还是冯鑫,亦或者最近抓住的沈三、陈三谷,他们都不曾吸毒,经过尿检得出来的结果全部都呈现阴性。 但是秦山海看过不少以前贩毒案的卷宗,也听同事说过,那些贩毒的有很多都是以贩养吸,都是先上了瘾,买不起毒品才走上贩毒这条路。 毒品的价格十分昂贵,而且毒瘾越发展越大,即便是很有钱的家庭,也禁不住这样的挥霍,但毒瘾上来之后,精神上根本无法忍受,所以只要染上毒瘾,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把家庭毁了,有些人不得不因 为吸毒,而走向贩毒的道路,因为贩毒从来都是一条获得金钱既快速且极端的道路。 但是接触了这个组织的人,秦山海就发现了一个特殊的点,组织中真正的掌权者都不吸毒,浸泡在这种毒品环境之中,还出淤泥而不染的,实在是太过少见了。 秦山海以前还听杨春茂说过,杨春茂有一次逮捕过一个贩毒者,之前也不吸毒,从小到大就没有沾染过毒品,只是因为贩毒来钱快,所以才走上贩毒这条道路。 可是自从贩毒之后,他接触了各色各样吸毒的人,渐渐的也被他们所影响,觉得一次两次不会上瘾,最后也控制不住自己,彻底加入瘾君子的行列。 (本章完) 第三百六十章 吵起来了 秦山海这时问出这个问题,陈三谷先是愣了愣,然后嗤笑一声说道:“这不很简单吗?警察同志你仔细想一想,我们这些贩卖毒品的人,见到的最多的就是那些毒瘾发作的瘾君子,你知道那些人瘾上来有多狼狈吗?就像是一只鸡一样,任人宰割,你只要给他毒品,你想怎样都行,那些人整天就为了毒品发愁,其实结局显而易见,就算货能供应得上,用不了多久也瘦的像骷髅!我见过一个胖子,吸毒了五六年之后,竟然瘦成了麻杆儿,面黄肌瘦的,连吃饭喝水都没有力气了!那个样子要多狼狈有多狼狈,见惯了这些人的狼狈,对毒品的戒备心就会越来越高。” 秦山海和冯哲有些愣神,两人都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回答。 陈三谷说的对,反过来想想,他们警察是除了这些毒贩子之外,接触吸毒者最多的一群人。 他们见过各种各样因为吸毒而家破人亡身体垮塌的人,这更加坚定了打击毒贩子的决心。 没想到这些毒贩子的思维,竟然跟他们一样,因为见惯了吸毒者最后凄惨的下场,而对自己有所警示,所以根本不沾染。 陈三谷轻笑一声接着说道:“我们老大就曾经跟我们说过,我们做这一行,不过是为了一个钱,有了钱之后才能活得更尊严更体面。但是吸了毒就不一样了,那会让我们尊严尽失,就算是有钱,也活得跟狗一样!我们所有人都记住了这句话,所以我们根本就没有碰过毒品,只是看着那些越来越狼狈的人坠入深渊罢了。” 这些话还真是够讽刺的,秦山海很想拉着那些瘾君子一起来听一听,不过仔细想了想之后,又觉得特别无趣。 那些染上毒瘾的人,就算是听了这些劝告,也会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根本控制不住自己。自制力再强的人,一旦沾染上毒品,就再也没有回头路。 两人在回去的路上一直沉默着,刚刚陈三谷的那些话,让秦山海和冯哲都陷入了沉思之中。 回到办公室,冯哲就把刚刚的笔录放在了桌上,两人有些疲累的坐回了椅子上。 杜文斌拿着笔录本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这就完了?”有些不解的看着秦山海问:“你怎么没接着问下去啊?怎么跟上次一样?我看最后陈三谷供词,感觉他都对你放下了防备,这时候你接着问那个组织的情况,应该能问出更多。你怎么只问了沈三的事,只弄清楚一个沈三也没多大用啊,最近你是不是有点忙过头,怎么在关键的时候结束提审了?之前做了那么多努力,讨论了那么多,不就是想弄清楚那个组织的内幕吗?关于沈三的事你倒是弄的很清楚了,可现在沈三不是被咱 们抓住了吗?” 秦山海白了杜文斌一眼,这小子又急了,之前就因为沈三的事喋喋不休,现在因为提审陈三谷的事又开始长篇大论。 “你急什么?”秦山海拿过笔录,边看边解释:“你觉得我还会犯那种错误吗?我肯定是有自己的考量,别一上来就拿着质问的语气,我心里有数。” 杜文斌性子急藏不住话:“别打哑谜了行不行?我什么时候质问你了?我就是不懂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总算在关键的时候踩刹车。这案子咱们全队人都付出了这么多努力,我也是在用尽全力想帮上点什么,每个人都是这么想,你看组长到现在都没有回来呢,你还在这打哑谜。” “坐下歇会,稳着点。”秦山海不急不慢的解释道:“凡事要循序渐进,你都没仔细看卷宗,我先前做了那么多铺垫,就为了问出沈三的情况,现在了解了沈三的性格特点和违法事实,是为了接下来的提审我们能稳操胜券。” 冯哲经历了整个过程,自然明白是怎么回事,站出来圆场道:“对!其实山海就是想用反间计,让他们各自怀疑对方,狗咬狗一嘴毛,这样咱们就坐收渔翁之利了。” “文斌,你太急于求成了,来,喝口水。”秦山海给杜文斌倒了杯水:“你再看看笔录,陈三谷之前不是说了,为了他自己家人的安全,他不可能把组织的事情透露给我们,这也是他的底线,咱们提审了那么多人,不都是一样的结果吗?所以咱们只能反其道而行,利用知道的线索在他们之间周旋,套出更多的东西,一口吃不了个胖子,所以说你都没弄清楚怎么回事,就胡乱埋怨我。” 杜文斌又打开笔录本,翻开看了几眼,又扔在桌上大声说:“不看,我不想听你说那些没用的,大海,你不要天天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我承认,工作方面你是比我厉害,可那又怎么样?从咱们俩来到县局,你没有一天不打压我!我受够了!” 秦山海火气也上来了,他实在是无法理解杜文斌的想法,因为在他看来,他一直在维护着杜文斌,而两人的小矛盾他也从来没放在心上,但现在看来,杜文斌一而再再而三的找事,上次他的确在提审中有失误,但也诚恳的承认错误了,而这次提审一切都按照事先准备的进行,也取得了成效。可杜文斌依旧抓住不放,他有点忍不下去了,无法理解为什么杜文斌总是拿着他开刀! 从陈三谷处得到了重要线索,心下暗喜,正准备研究下一步如何进行,被这小子一打扰,什么好心情都化为乌有了,秦山海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杜文斌!我警告你,别老是没事找事,你可以对这件事有疑问, 但请注意你的措辞,我的忍耐性是有限度的!你在这样无理取闹,我可不会像以前那么好说话了!你说清楚,我怎么打压你了?工作上我尽力给予你帮助,生活上我能原谅你的口不择言,咱俩一个地方来的,我一直都尽力维护彼此的关系,你说,你还想要我怎么做?” 冯哲和杨春茂等人都被秦山海突如其来的怒火吓了一跳,他们还从来没见过秦山海生这么大的气。 杜文斌愣住了,见秦山海的眼睛通红,似乎暴风雨即将来临,下意识的咽了一口唾沫。 秦山海轻哼一声,声音低沉:“我明白了,你就是觉得我碍了你的事了,有我在就显不着你了,我好说话,你就柿子检软了捏,工作上谁没有失误?别人有了问题,你就是个老好人,我要是有一点问题,你就要大肆批判一番,对不对?” “我可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看不惯你那个态度,你还想打我是怎么着?”杜文斌话说的硬,但语气却软了下来。 秦山海沉默了一会,别过头说:“看不惯以后就少看,我可不敢打你,你家在镇上有钱有势,我敢碰你一手指头吗?你看不上我,以后咱们少接触,咱俩就是最普通的同事关系,希望你别没完没了的就行,以后你要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就在碰头会上公开提出来,私下我也不会理会你了。” 杜文斌被噎的脸色惨白:“你什么意思?要跟我绝交吗?” 秦山海铁了心道:“绝交还是有困难,在一起工作也难免打交道,咱们俩就是同事,同事关系你懂吗?工作上的事可以交流,其余的事,还是算了,我再也懒得跟你解释什么了,因为你从来都听不懂,浪费口舌的事以后我也不会做,因为案情比较急,大家时间都不多。” 秦山海说完便把头一扭,去忙自己的事了,意思很明显,不想再搭理杜文彬了。 杜文彬嘴角抽搐的看着秦山海,往前走了两步,他现在也是憋了一肚子火,很想跟秦山海继续理论,但却想不出用什么方法继续。 杨春茂一看事情不好,赶紧过去劝住杜文彬,使劲给他使眼色,让他不要在这时候激化矛盾。 其实对于两人的矛盾,杨春茂说不清楚谁对谁的错,但非常厌恶同事之间的不团结。 杜文彬深吸了一口气,满脸沮丧坐回了椅子上,他下定决心,以后不再跟秦山海说话了,简直要把人给气死。 秦山海拿起掉在地上的笔录本,翻开查看着,从头到尾逐段分析,不时在自己的本子上记着重点,他接下来要提审沈三,这些重点就是对付沈三的关键。 杨春茂看了看两人,杜文斌胸口起伏坐在椅子 上还没缓过来,而秦山海似乎没受到影响,依旧皱着眉头在整理资料。 “这些家伙真是顽抗,连得到点线索,我们都要这么费劲。”杨春茂想缓和一下气氛,来到秦山海旁边。 秦山海长出一口气,放下手中的钢笔,捶打着因为过度劳累而发酸的后背:“这段时间我们取得了这么多的成果,这个案子已经到了最后阶段,他们现在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杨春茂点了点头:“嗯!咱们能这么快就确定陈三谷的身份,还多亏了范磊,虽然那小子已经过世,但还是要多谢谢他。” 秦山海想了想,从抽屉里拿出那盘磁带,这是范磊留下的第三盘磁带,里的内容很简单,只是两个人的对话。 (本章完) 第三百六十一章 反跟踪的发现 磁带里,一个人对着另一个叫三哥的人说了一大堆恭维的话,从他们的对话里能够得知,这个三哥是整个贩毒组织里身份比较重要! 他的工作就是把境外的毒品运送到境内,属于货源运输上的关键人物,这段时间秦山海也一直在寻找这个三哥,逮捕了沈三之后,大家都一直怀疑,这个沈三就是所谓的三哥。 沈三的名字里有个“三”字,很容易让人引发联想,可惜在仔细辨别的声音之后发现,沈三并不是磁带里的三哥!直到这个陈三谷突然以见义勇为的身份出现在县局里! 在听到了陈三谷的声音之后,秦山海就感觉很熟悉,在和陈三谷聊天的时候,秦山海一边听着声音一边回想他到底从哪儿听到过,过去了十多分钟,秦山海才最终确定,这个声音应该就是那个磁带里的三哥! 他确定了之后也不能贸然抓人,所以才在与陈三谷聊天的时候,突然下楼去找杨春茂,让杨春茂去拿抽屉里的磁带,让他再次确定一下声音。 其实他们多次反败为胜的关键就是那些磁带,要不是那些磁带,他们根本调查不到这一步! 陈三谷之所以相信了秦山海的话,关键就在他并不知道磁带的存在,所以他只能怀疑别人出卖,要不然他不可能在踏入县局之后,就被警察确定了身份。 秦山海强迫自己不受周遭琐事的影响,因为接下来就要对付沈三了,如果能通过沈三获得最重要的几条线索,那接下来案子就能有很大进展,或许能在短时间之内确定毒贩子的老巢,然后一网打尽! 就在秦山海斗志昂扬的时候,蒋羌带着吴宏伟回来了,两个人回来的时候略显狼狈,一身的臭味,头发衣服都是脏不拉几的。 蒋羌一进门就招呼着杨春茂过来帮忙:“我把备用的衣服放在后面那柜子里了,帮我拿一下!” “好。”杨春茂赶紧帮忙去取衣服,警察这个职业,有时候常常会把自己弄得很狼狈,连续的工作,多日不洗澡不换衣服是很常见的事,所以常常会准备些换洗衣服放在办公室,以备不时之需。 看到蒋羌两个人的状态,就知道此次跟踪很是不易。 吴宏伟招呼着冯哲帮忙,然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真倒霉!那几个家伙也忒小心了些,专门走那种恶心人的小道!” 县城里也不总是有那种光鲜亮丽的街道,还有着数不清的肮脏小胡同,里面丢弃着令人作呕的垃圾。那些盯梢的小喽啰们,就专门找这种小胡同跑。 因为过道狭窄,还不能被那些小喽啰发现踪迹,所以这一路追踪过去,基本上就是躲躲藏藏,哪脏往哪钻,以至于两人 狼狈的好像在桥东里躺了很久的流浪汉。 蒋羌在换完衣服之后,脸上带着一丝激动:“虽然很狼狈,但功夫不负有心人,现在可以确定他们的老巢在哪了!” 秦山海一听立马坐直了,找到对方的大本营,这个消息实在是让人激动。 这一次蒋羌他们两个去反跟踪,也没有抱着很大的希望,来县局盯梢的这些毕竟是小喽罗,不一定够资格直接去核心的老巢,按照以往的经验,等级森严的犯罪集团下命令都是通过几次传达,而往上汇报也需要层层转达。 蒋羌这个人,从来都是有十分的把握说八分的话,既然他现在这么说了,那就肯定有了十分的把握。 “挺有意思的,其实一开始,我们也不能确定那个地方就是他们的老巢,直到我在窗户边看见了那个女人!只看了一眼,我就能确定那个女人就是那个所谓的女老大,既然她都在里面了,那绝对就是他们的老巢了,至少也是他们的落脚点之一。你们绝对想不到这个地方的位置所在,其实咱们之前猜测过他们藏身的地点,我记得山海说过,必须是既隐蔽又安全的地方,可是谁也没有想到……” 说到这儿,蒋羌端起了水杯咕嘟咕嘟喝了起来。 这个举动把所有人的胃口全都吊了起来,秦山海紧张的坐直了身体,一脸好奇的问:“到底在哪儿啊?蒋队你倒是说啊!” “别急。”蒋羌轻笑一声:“就在我们之前去过的那个小区里!” 秦山海听了很快反应了过来:“你是说那个废工厂的家属小区?那个咖啡厅所在的那个小区?” “对。”蒋羌点了点头:“我俩跟着那几个人到小区的时候,比你还惊讶,没想到跟着绕了这么一大圈,他们竟然回到了原地。 看来咖啡厅建造在那里,不只是为了陌生人一进来就会被发现,也有他们藏身地点就在附近的原因!咱们搜查过那个咖啡厅,并没有在那个咖啡厅里发现毒品,一开始咱们都以为咖啡厅里肯定储藏了大量的毒品,毕竟这是毒络当中的最后一个点,也是个比较大的供应点。当时搜了个空的时候,我们就推测那些储存的毒品应该被那些人携带在身上,在我们收网之前就带了出去。可仔细一想又觉得有些不对劲,因为那几个打扮成民工的人离开的时候,身上并没有什么鼓鼓囊囊的地方,如果是携带大量毒品,他们至少也要背着包之类的,但都没有。调查到现在,我们再回头看,如果那个老巢就建造在咖啡厅附近,根本就不需要在咖啡厅里存放多少毒品,直接从小区楼里往外搬就可以了,那个咖啡厅的作用,就只是个转接点而已。” 大家听了蒋羌的话之后,也渐渐的明白了,当时那个咖啡厅的后厨空荡荡一片,什么都没发现,行动结束之后还因为这个讨论了好长时间,最终并没有讨论出什么结果,如果那个老巢就在咖啡厅附近,一切就能解释的通了! 为什么那几个人在逃走后,警方在附近布下了网,浪费了不少警力都没发现他们的身影,不是因为他们跑得快,而是因为他们本身就居住在小区里,根本就没有出去,在附近转几个弯就回到老巢了! 秦山海想了想说:“以前我们讨论过,我一直认为毒贩子的藏身地点应该在某个村子里,远离县城,人口也不多,如果平时注意点,很难被人发现,现在看来,他们胆子倒是不小,竟然就把老巢安放在县城里了!” 秦山海越想越觉得有些可笑,他们绕了这么一大圈,没成想又回到了原点:“这一次我们不能再失手了,蒋队,那群家伙没发现你们在后面跟着吧?” “那当然!”蒋羌信心十足:“这一点我敢保证,他们绝对没发现,你可能不清楚,我和吴宏伟曾去市局学习,受过专门的跟踪训练,而且我俩跟踪的那些人,虽然具有一定的警觉性,但道行还浅,根本意识不到背后有人。当事我们发现他们来到那个废工厂小区的时候,并没有立刻跟进去,而是看着他们的背影,确定了一个大概的方向,又找了附近的农民工,花钱买了一身衣裳,换完了之后才跟进去的。进去之后我们逛了一圈,发现有一栋楼底下停了一辆改装过的面包车,那面包车的玻璃厚的让人起疑,我走近一看,第一个感觉就是玻璃不对头,很像那种防弹玻璃,这种东西价格昂贵,四个玻璃要上万元,当时我就怀疑这栋楼有问题,平常人怎么可能安装这种特制玻璃?然后我们就顺着往上观察,只有六楼开着窗户,我和杨春茂就蹲在路边观察了一会儿,过了没多久就看到了那个女人!” 秦山海点了点头,心脏跟着扑通扑通乱跳,如果小区六楼真的就是目标据点,那召集警力立即行动,就能快速收网! 自从那一起诡异的抢劫案开始,他们已经调查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最初蒋羌在县局领导处立下了军令状,但随着案情的发展,抓到的人越来越多,局领导也大跌眼镜,不光是放宽了时间,还给重案组增派了大量的外围增援的警力,并且把案子逐级上报,惊动了省厅,现在已经发展成省厅督办的大案,根据案情的严重性,局领导给予蒋羌很大的便利,只要案子进展顺利,最后一举破获,当初的军令状也不再生效。 案子越查越大,蒋羌虽然有了更大的办案空间,也背负着越来越大的压力。 这些天日夜战斗,费了多少心血才有了这些进展,这一次绝对不能再失手,如果再出问题,不止是县局领导那里交代不过去,连市局领导都要震怒! “那咱们马上汇报县局,采取行动?”杨春茂提议道。 “不急。”蒋羌摆摆手说:“家属楼那边我安排好了,六人三班二十四小时蹲守,六楼的人一个也跑不掉!咱们做好万全的准备,你们这儿提审的情况怎么样了?” “在这。”秦山海整理了一下笔录,递了过去。 蒋羌接过简单看了看,问:“沈三还要再审!” “我就准备去呢。”秦山海答道。 蒋羌又考虑了一会,决定道:“我去找局领导汇报,趁这个间隙你和老杨抓紧去审沈三,咱们争取尽快展开收网。” “好。”秦山海深吸了一口气,手中的钢笔被他握得死紧,他整理了一下思路,准备立即去提审沈三。他想从沈三那儿得到关于团伙头目落脚点的更多线索。 (本章完) 第三百六十二章 运输方法 “时间紧任务重,走吧。”杨春茂看了看表,催促了一句,秦山海没敢耽搁,和杨春茂一起出了门。 来到看守所,走向审讯室的路上,秦山海忽然感觉有点焦躁,以往提审嫌疑人从没有过这种感觉,但在这个节骨眼上时间太急,要以最快的时间取得更多的线索,不由自主有些紧张。 只能尽量调解自己,深吸一口气,尽量压下心中的不安。 “不要急,能赶得上抓捕。”杨春茂感觉到秦山海的不安。 “嗯,这次提审很重要,压力有点大。”秦山海点点头,稳了稳心神说:“进去吧。” 沈三看到这次来的又是秦山海,眼中不由划过厌恶的神情,别过头去。 秦山海自然清楚原因,不过他无所谓,被一个犯罪嫌疑人厌恶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两人坐了下来看着沈三。 没等两人开口,沈三冷哼一声,神情很是不屑,不耐烦的问:“你们又来干什么?我之前说的还不够清楚吗?你们别想从我这儿得到任何线索。” 秦山海面无表情缓缓开口说:“沈三,别把话说的太死,一会说不定你要求着我让你说完呢。” 沈三先是愣了愣,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声中满是讽刺:“你俩这是喝了多少?说醉话吧?还求着你让我说完,你以为我是那种贪生怕死,出卖兄弟的人吗?” 秦山海摇了摇头:“你当然不是,但是不代表别人不是,我们抓的人可不止你一个,你不愿意交代你团伙的事,别人可是争先恐后的交代,今天我来不是想从你这儿挖出什么,我是想告诉你点东西。” 沈三转头看向秦山海,瞪大了眼不耐烦的问:“我知道我知道,不就是冯鑫吗?他到底卖了多少消息?这个王八蛋!老大最照顾的就是他了,干的都是最舒服的活,生怕他受一点委屈!我从来没见过老大对谁有这么好!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难道我们组织被连窝端了,他们兄弟两个就能过上好日子?” 沈三说的义愤填膺、咬牙切齿,倘若此时冯鑫就站在他跟前,绝对会不顾一切扑上去为老大讨回一个公道。 秦山海别有深意的摇了摇头,满是神秘的说:“愿意交代的不止是冯鑫,你也知道冯鑫在你们团伙里并没掌握多少实权,他只不过是个帮忙的,很多实质的东西他也接触不到,就因为你们老大对他偏看一眼,所以一些危险的工作也不让他参与,在你们团伙里他虽然没人敢惹,那只不过是因为他背靠大树好乘凉,他真正掌握的东西并不算多,我们虽然能从他那里获知一些线索,但更多的事情,我们还得靠其他人。沈三,我知道你的确够义 气,但其他人可不会像你一样傻,都想给自己减轻点罪行,就你一个硬撑着充英雄好汉,愿意给我们提供情报的多得是。” 沈三听得怒气上涌,挣扎着拉长了脖子:“你说,你说是谁?到底是谁!哪个王八羔子背叛组织了?” “哦,有个叫陈三谷。”秦山海缓缓说:“也就是你们嘴里那个三哥!陈三谷这个人有多狡猾,你心里最清楚,我们一早就掌握了陈三谷的不少犯罪事实,也有不少证据,我们抓了他,第一次提审,陈三谷为了戴罪立功,自愿给我们合作。” 这话一说出来,沈三的神经直接就被引爆了:“你说什么?陈三谷竟然也背叛了?!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你在撒谎!他根本不是那样的人。” 秦山海没反驳,而杨春茂忽然岔开话题说:“行了,山海,随便他怎么说吧,咱们很快就要对老巢采取行动!”杨春茂似乎不经意的转向沈三说:“哦,就是你们聚集的那个小楼,你那个老大很快就会成为阶下囚。” “什么小楼?你怎么知道?”沈三脱口而出问道。 杨春茂不以为然的说:“行了行了,我们不谈这个,我们一进来就跟你说了,这次提审你,不是让你交代什么线索的,而是想来问清楚你的犯罪事实,陈三谷给我们交代了你运毒的详细过程,这个你承认吧?” “运毒?那是死刑!我不承认,我没运毒!你们疯了!什么罪名都朝我身上安!” 沈三的心彻底乱了,打死他都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发展到这种地步!警方甚至连他们的老巢都找到了,虽然并没有明确到底是哪个小区,但看警察并不愿意谈下去的态度和自信的表情就能猜到,现在肯定是什么都暴露了! 看着沈三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秦山海在心里发笑,他是故意把地址说的模糊,也是故意表露出不耐烦的态度,之前虽然发现团伙女老大就在废工厂家属院小区,但却不能确定那个地方一定就是他们的老巢,所以他要看看沈三的反应。 沈三那满眼的震惊与愤怒就已经等于告诉秦山海,那个地方就是他们的老巢,而且是最重要的一个,秦山海放下了心,这次的提审果然有所收获。 杨春茂故意装出一副很难为的表情:“陈三谷自己的罪行我们了解的很清楚,他负责把货运到国内,他这次有重大立功的表现,但也不可能完全免除他的罪责,你不知道,我和陈三谷谈的时候他情绪特别激动,跟我们说他付出了这么多,就是不想坐牢。” 沈三现在已经要被气炸了:“他不想坐牢就不坐牢?我告诉你们,他手底下可有着不少人命!你们可不要因为他立功 了,就把什么事情都抹除了!我就亲眼见过他亲手砸死个人,而且那人根本就没得罪他,就是因为那天他心情不好。” 杨春茂听了显得很愤怒:“真的?哦,那就奇了怪了,他怎么说的跟你一样,可他说那人是你杀的!你们俩真有意思,他说你心情不好就杀人,你反倒说他?究竟你们俩是谁满嘴跑火车!果然不能轻易相信你们!就算这件事不是你做的,但你负责惩罚那些背叛者的犯罪行为,你否认不了吧!?而且当初你还跟着他一起去过云滇,后来运毒的事情就主要由你负责了,这些你应该都否认不了吧!” 沈三听了之后,要不是有椅子固定他估计都能跳起来:“你说什么?!那小子竟然把这些事情全都扣在了我头上!岂有此理!” 之前沈三心底里还疑惑,这些事情究竟是不是陈三谷交代的?警察或许是骗他? 可等杨春茂说出他去过云滇,他心底里有底了,当初他去云滇不止是为了运毒,还要处理一些秘密事件,所以他那次的行程是保密的,全程由对云滇特别熟悉的陈三谷陪同。 整件事知道的人总共就四个,除了他自己之外就剩下老大和二哥了!老大没被抓,所以绝对不可能透露这些,二掌舵也在外面躲着,所以这件事就只能是从陈三谷嘴里说出来! 他现在已经确信,陈三谷那个吃里扒外的家伙已经彻底把他们卖了!这让沈三无法接受! “这个狗东西!我那么信任他,怎么也想不到是他出卖我!谁知道……大爷的!给我等着!老大饶不了他,绝对不会放过那孙子!”沈三怒瞪双眼,心里的恨已经达到了顶点。 秦山海在心底里长出一口气,这下沈三彻底信了。于是加上一把火再次问:“他交代了,以前运送毒品的确是他在负责的,但是他没干多长时间,运毒的事情就交给了你,后来一直是你在负责人整条运毒线路!” 沈三眼睛涨的通红,他大叫一声嘶吼着喊道:“放屁!这纯属是放屁!他才是运毒这条线的负责人,我只不过跟着他去过一次云滇!” 秦山海挑了挑眉,满脸怀疑的问:“你说你只是曾经跟他去过一次?负责运送毒品的人从始至终就是陈三谷的活?” 沈三使劲点了点头:“对,对!他这就是污蔑我!为了给自己洗清嫌疑,把所有的事情全都栽赃在我身上!我们那个组织从来都是分工明确的,冯良掌握着贩卖关系网,陈三谷掌握着运送毒品一条线,这些大家都知道的,运送毒品比较关键,地头、人头、交易地点之类的都要熟悉,换人的话至少要跟着学上一两年,根本不是容易的事,不管是从线路上还 是人员接头上,只有陈三谷玩的转!” “嗯?”秦山海一脸怀疑的看着沈三问:“那就怪了,你们两个的说法完全不一样,你俩一人一个说法,你说我们应该相信谁呢?不能光听你说,你想要证明自己的清白,最好拿出证据来。哦,最好是人证!你说运送毒品一直是陈三谷在做,那他到底是怎么运送的?跟谁接过头?云滇那边又是怎么操作的?你不是曾经跟他去过吗?这些事情你应该都清楚的吧?” 沈三了点头,此时的他早就被气的脑子不清醒了,如果是在他心平气和的时候,他绝对不会往下继续再说,但此时的他内心早就被愤怒跟仇恨与背叛感所占据,完全豁出去了。 “这是陈三谷负责的,我只能了解个大概,现在和以往不同了,国内的运输通道几乎封死,只能通过笨方法,他们运送毒品的时候,肯定不能经过合法的关卡,而是通过一个村一个村的逐个转接,你们只要找到这些村民,就能证实谁是运送毒品的主要人了!” “笨方法?”杨春茂有些疑惑的问:“一个村一个村的转接,是什么意思?” (本章完) 第三百六十三章 老巢 沈三挑了挑眉:“这还不简单吗?就是把毒品运送到一个村子上,然后由一个村民,交给另一个村的村民。” 还有这种方法?这得多麻烦?杨春茂不由得在心中默默感叹,这些毒贩子为了钱真是想尽了办法。 如果是正常的运送,大路上肯定要经过多重关卡,遇到很多检查的点,那样几乎不可能平安到达。 但如果是从村子与村子之间传递呢?也就是说毒品会经过无数的村落,并不会走正常的运送道路,而是走偏僻的运送小路,虽然路上会经过多番波折,但安全性大大增加。 或许平常人并不会知道两个村子之间怎么走才能不被别人发现,但村子里的村民却十分清楚,毒品就这样如同接力棒似的,一个一个的传递,的确够安全! 杨春茂挑了挑眉:“一个村子一个村子的往上传,这不得经过上百个村子吗?这样也太麻烦了点吧?” 沈三冷笑一声,语气带着隐隐的自豪:“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一个村子就是一个据点,它不光有传递的作用,还有存放跟贩卖的作用。” 杨春茂和秦山海听了之后,眼中都划过一丝震惊,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个贩卖网就太大了! 不光涵盖了整个县城,从云滇到他们这个县城经过的整条路上,都是能贩卖毒品的链条! 沈三接下来又说了很多细节,还提供了不少的人证,为自己证明他的清白,并且他表示会亲自出庭作证陈三谷的罪行。 沈三是真的被激怒了,此时他的内心早就被怨毒恨意铺满了,理智早就被他丢到九霄云外了,以至于他根本没有想到,秦山海问出这些话,到底有没有别的目的! 秦山海和杨春茂从审讯室离开之后,内心久久不能平静,本来他们只是想弄清楚老巢的事,没想到却把整条贩毒链儿全部都挖了出来! 心里的石头放下了,杨春茂心情大好,半开玩笑的对秦山海竖了竖大拇指说:“你小子挺厉害,你这方法怎么形容呢,我感觉就是有点邪!之前你提审陈三谷只问了沈三的事,文斌因为这个还跟你闹别扭,虽然我当时嘴上没说,但心里还是有些疑问的。觉得你这样问有点因小失大,没想到你就跟冯哲之前说的一样,这是计中计啊,一套接着一套,他们根本就招架不住!” “都是逼出来的。”秦山海叹道:“咱们身上的压力不小,而沈三给我们提供的线索很重要,虽然这并非出自他本心!但只要说了,我们就达到目的了,这次收获不小,即便我们扫了老巢,把那个女老大给抓起来,一时半会也不会给我们提供整条贩毒链的所有线索,但现在咱们没有把他们 抓起来之前,就已经搞清楚了!这就占据了主动。” 杨春茂赞赏的点了点头,他觉得秦山海分析的很对,就如他说的那般,就算是把老巢的人都抓了,光审讯都不知道需要多少天,而那些贩卖链条还在正常运转,一直在害人! 从这案子最初,他就发现对手的狡猾程度和保密手段已经刷新了认知! 秦山海现在的内心既激动又紧张,马上就要到最关键的一步了,绝对不能有任何松懈,现在他们已经掌握了运送毒品的整个过程!要上报县局领导,只要布置妥当,绝对能把整条运毒链全部连根拔起! 回到办公室之后,杨春茂就把得来的线索跟蒋羌他们说了一遍,重案组的成员听了之后,一个个全都激动不已。 这本来是困扰他们的难题之一,正如之前大家所担心的那般,真个犯罪链很大,就算是把本县团伙的骨干全部抓了,也难以彻底根除,其实最重要的,就是要搞清楚运送毒品的整个过程,是用什么方法从国外运回国内,从国境线到内陆的路线,只有拔除了根上的问题,才能算彻底告破! “那我们接下来,是不是就要收网了?”杜文斌一脸激动的看着大家问道。 蒋羌缓缓点了点头,语气凝重的说:“现在我们必须要把这件事儿分成两部分去做,一部分针对运送毒品这条线!另一部分就是打掉他们的老巢,我一开始觉得,最好能同一时间发起行动,避免他们相互之间通风报信,但这个难度很大,不是咱们一个重案组能解决的事,我汇报县局,让领导再汇报市局,争取快速协调,但这边打掉老巢也不能耽误,只能先行动了,争取一个都不能放过,之前……咱们的两次失利就是狠狠的在脸上扇巴掌,如果这一次再出现什么问题,我这身警服也就不要穿了!” 蒋羌的语气十分坚决,大家都知道这绝对不是在开玩笑,如果再出现之前的问题,他们的确没脸在县局混了! 单靠县局的警力,恐怕远远不够,要连根挖起运送毒品这条线,估计要布置很长时间,要让其他的公安部门一起配合,具体操作起来需要相互协调,他们现在首先要做的就是打掉贩毒团伙的老巢! “陈三谷也栽了!我果然还是小看了他们。”赵倩一只手轻轻的揉着太阳穴,声音低沉的说道。 站在赵倩身边一个留着寸头的男人脸色很阴沉,声音听起来也很阴森:“那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 赵倩缓缓睁开双眼,眼中划过一丝精光:“咱们中间或许出了叛徒。” 寸头男子全身一凉,每次听到叛徒两个字,寸头男子都觉得心惊肉跳,在这个组织 里,只有举报说有叛徒出现,那边是一次血雨腥风,不知道多少人要跟着倒霉,误杀的情况比比皆是。 “老大,您心里对这个叛徒有数吗?”寸头男子站在赵倩的身边恭恭敬敬的说道。 赵倩冷笑一声,一双满是冷意的眸子像是噙了毒一般:“他肯定不是一般人,之前那两次我就怀疑,是不是出了叛徒,但我觉得应该不至于,他们明白我的手段,已经整治过那么多人了,他们没有那个胆子,但我还是小看了有些人。 不过我心里不明白,跟警方合作有什么好处,但凡进来的人,除了警方安排的内线之外,根本没有理由对背叛我们!但我已经清理了不知道多少遍了,绝对没有警察的内线,到底是谁……” 说到这儿,赵倩的声音已经夹杂着数不清的怒意与恨意,寸头男子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从他进入组织成为老大的小弟之后,他就发现自己的这位女老大绝对不是一般人,从来都把自己的内心掩藏的很好。 喜怒不形于色那是基本操作,就算被别人讽刺了羞辱了,她也能淡然处之,可今日老大发怒了,甚至已经控制不了自己的表情了,他也意识到了这件事的严重性。 赵倩深深地吐出一口气:“他们到底掌握了我们多少?一个接着一个沦陷,我以前还以为这群条.子就是虚张声势,没想到还真有两把刷子!” 寸头男子深深地看了赵倩一眼,有些犹豫的开口:“老大,那冯鑫咱们……” “我其实知道,除非劫狱,要不然咱们不可能在警方的重重看守之下,把他救出来!”说到这儿的时候,赵倩的脸上写满了痛苦。 “他从来都不愿意,一直拒绝我!如果他脾气没有那么倔,如今他应该还安然无恙,先是抓住了冯良,又抓住了冯鑫……我一直在思考,他们到底用了什么手段才能做到如今这个地步!”赵倩声音低沉的说道。 寸头男子有些无奈的继续开口:“他们肯定用了卑鄙的手段!肯定是有叛徒把我们给供出去了。” 赵倩苦笑一声:“有两种可能,第一种可能咱们之间是真的出了叛徒,毕竟咱们接连失利,从贩卖到运货,该进去的人都进去了。第二种可能是这群警察之中出了一个高手,如果真的有一个叛徒,那警方对我们的打击应该是连环式的,不会给我们喘息的机会,之前在咖啡厅的时候,也不会让他们几个逃走!但事实却并不是这样的,警方给我们打击的过程,好像是断断续续循序渐进的,查到一定程度之后,才会有下一步的行动。” 寸头男子听得有些迷糊:“老大,您这个意思是,那群条.子是慢慢调查出来 的,咱们之中并没有叛徒?” 赵倩缓缓的点了点头,语气凝重的说道:“我仔细想了想,比起出了叛徒,我更倾向于第二种,警方之中有一个审讯高手,让那群人开口了。” 寸头男子一听立马摇头:“应该不可能吧,陈三谷沈三他们绝对不会把我们的事情给透露出去的,他们心里明白我们一项做事的风格,除非他们什么都不顾了,要不然……” 赵倩摇了摇头:“想让一个人说实话,有的时候只要用对了手段,还是能让他开口的,你的话太绝对了,虽然也没错。 他们的确明白咱们一向的做事风格,只要发现了叛徒,绝对会用最残忍的方式处理掉,但是也有不可抗力的因素。” 赵倩说到这儿,寸头男子觉得更疑惑了,说实话他现在已经渐渐的听不懂赵倩话的意思了,但从赵倩的表情上来看,此时的她内心一定很复杂。 赵倩深深的吐出一口气之后,再次缓缓闭上双眼:“我们碰上硬茬了,这群条.子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我觉得他们会查到底。 陈三谷他们已经漏了底,咱们接下来要好好应对了,你吩咐下去,这段时间每个人都给我夹紧了尾巴,什么都不要做,不能让警方查到蛛丝马迹过了这个风头再继续。” 寸头男子使劲点了点头:“您放心就好了,我们肯定不会露头,那些条.子就算是想查,也找不到我们这儿。” (本章完) 第三百六十四章 行动布置 就在这时下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之声,寸头男子微微皱眉,走到窗户边伸手就窗帘。 赵倩跟在后面伸手拉了寸头男子一下说:“你别拉开,外面有人观察不就暴露了?小心一点!” 寸头男子讪讪笑了笑,点了点头,小心翼翼的拉开了窗帘一角,从侧面往下面看去,发现下面喧哗的是一群拿着标尺与图纸的人。 “这些人干什么的?”寸头男子嘟囔了一句,赵倩也跟了过来往下看了看,略一考虑,满是疑惑的问:“这是在干什么?你出去打听一下。” 这个地方是废弃工厂的家属院,位置是城乡结合部,属于县城最杂乱的区域,楼下那群人像是工作人员,手里拿着标尺跟图纸,好像是要测量什么,最近县里在风风火火搞拆迁改造,但大都是闹市区域,而这个地方位置偏远,也没听说过有改造项目。 仔细一想,就让赵钱十分疑惑,这个地方别说改造了,连修个路的价值都没有,这群人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儿?确实是有些异常和突兀。 “不对头。”此时的赵倩也紧张了起来,神经忽然绷直,又顺着窗口往下看了看,似乎楼下的任何风吹草动都隐藏着看不见的危险。 就这样静静观察了一会,楼下那群人依旧不停说笑着,有条不紊的在工作,又觉得自己紧张过了头,如果真是警方行动,应该不会那么嘈杂,因为这太惹人注目。 寸头男子得到赵倩的吩咐不敢耽搁,慌慌张张推开门,下去查看一下情况。 寸头真名叫章子聪,男子是赵倩的手下,类似于贴身保镖的身份,地位比不上冯良和陈三谷,权力自然也比不上他们,但整个组织却没有人敢瞧不起他,因为寸头男子在老大的身边做事,自然能得到不少照拂,谁如果得罪了他,找机会给赵倩吹吹风,得罪他的人估计也就活到头了。 章子聪已经跟了赵倩七八年了,说起来整个组织里谁也没有他与赵倩关系亲密。 赵倩最近的心情非常不好,所以除了章子聪谁也不愿意见,那些组织里的骨干们,只能通过章子聪来跟赵倩交流,因为这段时间出了一系列的事情,对整个组织的打击不小,他们不敢冒头,每天都心惊胆战的,生怕被警察抓到。 这些天被警方扫掉了不少场子,不少人都断了财路,风声也越来越紧,现在整个组织都人心惶惶的,章子聪一边下楼一边在心里琢磨,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办,自从冯鑫被警察抓进去,赵倩就陷入了暴躁和悲愤之中,平常的时候看不出来,但只要一有什么波折,赵倩便会失去从前的理智,做出来的事情也没有之前那么稳了。 一想到这 儿,章子聪就忍不住担心,就现在这个发展情势来看,接下来他们要面临着重大的挑战,说不定还要退出这个城市,以求自保。 但在这个县城这么多年打下的根基,就这么轻易的丢弃,又有点心疼和舍不得。 从六楼下到四楼的过道,东边屋门突然被人给推开了,一个熟悉的面孔满脸堆笑的迎了上来:“聪哥!是您啊!刚刚您跟老大谈了吗?老大那边是什么意思?咱们是不是要离开这儿?”那人虽脸上堆着笑,但笑容却很勉强,客气的过了头。 章子聪撇了那人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屑:“离开?怎么离开?咱们在这儿经营了这么多年,说离开就离开啊?我没有提这个事,现在老大心情不好,这个时候贸然说这事,不是找难看吗?你要想说自己去说,我可不触这个霉头。” “聪哥,聪哥。”那人有些急了:“别啊聪哥!老大这会儿心情不好,等她心情好的时候你找机会问问啊,现在外面风声这么紧,咱们马上要面临的问题不是小事!你要一直不说,咱们继续呆在这,每天睡觉心里都不踏实,咱们不能再这样耽搁下去了,那些条.子已经查到这么多人了!说不定明天咱们都得跟着进监狱!这是迫在眉睫的事情,聪哥,你就算不为我们想,也为自己想想啊!” 章子聪深吸了一口气:“这还用你废话!我心里没数吗?但你也清楚!咱们这么多年在这个地方辛苦经营,花费了多少心血!就这么随便丢弃了,想要在别的城市东山再起,又得花费多少时间?” 那人脸色很难看:“我知道!这些我都知道!但问题是如果我们不赶紧撤离的话,说不定哪天就被条.子盯上,连窝端了!” 章子聪一脸烦闷的摆了摆手,制止了他继续说下去:“你少在这动摇军心,我心里比你清楚的多,这些话我早晚会说的,但不是今天,你也知道冯鑫被抓进去,咱们老大心里缓不过来!她现在脾气很暴躁,她要是心情不好了,谁都可能会倒霉。” 听着这人叨叨逼逼这么长时间,章子聪心烦的很,那人说的话自然有一定道理,但关键是,如果他现在提出这个问题,赵倩肯定会火冒三丈,把脾气撒在他身上,他可不想在这种时候往枪口上撞。 “哎!聪哥,你心里有数就行。”那人自然也清楚老大的暴躁脾气,但一想到冯鑫就忍不住的嘀咕道:“也不知道老大到底怎么想的,对那个小白脸竟然这么情深义重,他算个什么东西,要不是因为……” “闭嘴!这些话是你能说的吗?你是不是不想要命了?这话要是传入老大耳朵里,你吃不了兜着走!”章子聪脸色发黑的呵斥 道。 那人一脸憋屈的撇了撇嘴,脸上写满了不服气。 章子聪翻了个白眼:“行了,赶紧回去吧,我会找个机会跟老大说这个事的,我这两天找个机会,你说的对,咱们还是尽快离开这儿。” 那人赶紧点了点头:“离开这地方的事不止是我想要问,兄弟们都想要问,大家心里都很着急,连三哥都跟着进去了,大家伙肯定心里没谱啊!”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章子聪无奈的应了一声,胡乱点了点头。 那人见聪哥点了头,也不敢再继续废话了,因为聪哥已经明显不耐烦了,于是便又退回了房间,关上了房门。 能在这栋楼里住的人,全都是组织的骨干成员,他们平时开会也是在这栋楼里,章子聪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那人说得对,现在所有的兄弟都关心着一个问题,那就是走还是留!愿意走的人占了九成! 陈三谷被警察抓进去,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真正的掌权人一个接着一个进去了,下面的人自然人心惶惶,他们觉得再继续留在县城,可能会全军覆没。 虽然这群人大多数都没读过几年书,但对于自己犯下的罪行心里还是有数的,但凡沾染毒品这两个字,罪行绝对不轻!楼里得有八成的人得拉出去枪毙,比起多年的心血,自己的小命才是最要紧的。 章子聪越想越觉得心累,其实他也不想继续留下来了,谁知道警察已经调查到哪儿了?说不定已经发现他们的老巢了,天天提心吊胆,睡觉都不安稳,实在是太累。 本来下楼查看情况的事,随便交给哪个小弟就成,但章子聪并没有那么做,因为赵倩亲口吩咐了,他不敢掉以轻心,所以亲力亲为的去看一看。 来到楼下就看见刚刚那群人正在测量地皮,那副架势好像要在附近修建什么建筑。 这就让章子聪很惊讶,这个家属院小区自从建成了以来,就没变过样,地上的路都坑坑洼洼多少年了都没人管,怎么会有一波人突然来这儿测量?他们到底来干什么? 章子聪从怀里掏出一盒烟,一脸堆笑的走过去,看见一个手拿笔记本模样像是工程师的人,便过去拿着烟搭讪:“您好啊……这位大哥,您在这儿这是测量什么呢?” 吴宏伟笑了笑,为了不被认出来,他特意打扮了一下,把脸上抹得黑了好几个度,还专门带上了金丝框眼镜,看上去就是一个长期从事露天工作的普通人,若不是跟他很熟悉的人,绝对不会认出来这个脸色黝黑的工程师装扮的人就是吴宏伟。 “我们在这儿测距离呢,要给这个家属院里装上路灯,还要给楼道装声控 灯。”吴宏伟接过烟看着章子聪说道。 虽然他装的像模像样好像真是个工程师,但他的注意力却一直放在这栋楼里,但凡从这栋楼出来的人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他亲眼见到这个寸头男子从楼里出来,还专门过来跟他搭讪,忍不住有些紧张,但也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 “谁掏钱干这好事?”章子聪在听到修路灯的时候愣了一下,心里有些疑惑,他来这个小区这么多年了,别说路灯,连地上的坑坑洼洼也从来都没修过,这么多年来,晚上都是打手电摸黑走路,不小心就会摔跤。 “为什么突然要修路灯啊?之前也没有听说过有修路灯的消息啊,这是临时给你们安排的任务吗?”章子聪不解的问道。 (本章完) 第三百六十五章 计划逃跑 吴宏伟轻咳一声,来之前他们已经把各种理由都编造好了,所以应对起来还是比较自如的。 “过一段时间省里的领导要过来视察,很多地方都要翻修一下,路灯是必须要修的,不光为了你们的安全,而且还很美观。” 章子聪皱了皱眉头,怪不得要马上修路灯了,原来是省里的领导要过来视察。 不过章子聪还是有些不解,省里的领导视察,也不会来这种破地方,这个家属院居民楼属于县城边缘地带,再往外面走就是郊区田野了。 “是不是县里每个地方都要修路灯啊?领导视察,来这个鬼地方视察什么,咱们这儿属于三不管地带,你看看这路,一下雨都没法骑车。”章子聪佯装闲聊。 “哦,反正县里出钱,管他呢。”吴宏伟继续解释道:“省里的领导说了,要在县里各个角落都转一遍,重点观察一下基础设施。你去县里看看,咱们各个路段都在测量呢,省里的领导说来就来,谁也说不准会去哪个地方,只能都装上没有死角才行,不光是装路灯,还有别的民生工程呢,领导说了,必须把最基础的设施都给弄好,对了,连垃圾桶都要整理。” “哦。”章子聪眼珠转了转,点了点头说:“那你们可就要辛苦了,修那么多的路灯得多累呀。” “加班加点干活。”吴宏伟故意摆出一副很辛苦的模样:“没办法啊,这是领导安排下来的任务,我们必须在一定的时间之内完成,要不然就扣工资,我们不光要修路灯的,还得修你们楼道里的灯,真是要累死人了。” 章子聪点了点头,虽然心底里还是抱有一丝的疑惑,但吴宏伟说的有模有样的,实在不像是在作假。 这个地方更危险了,这段时间进进出出不少人,这个破家属院小区要热闹很多。 “辛苦,辛苦。”章子聪打着哈哈,转身回到了楼内。 看着章子聪离开的背影,吴宏伟皱起了眉头,他察觉到了这个人有问题,口音不对,穿搭打扮也和附近的人格格不入,肯定不是普通的住户,很有可能就是他们一直追查的人。 吴宏伟转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同事,冲着他们打了个眼色,然后便不急不缓的找了个角落,拿起对讲机跟蒋羌联络起来。 “蒋队,刚下来一个人,到我这儿问了半天,我感觉有问题,可能我们已经引起他注意了,不能拖了,今天晚上能行动吗?” 小区外面一辆不起眼的面包车内,蒋羌与秦山海都坐在里面听着吴宏伟的汇报,蒋羌想了想回答道:“就按照我们之前商议的行动,周围都布置好了吗?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 吴宏伟那边回答道:“一切都安排好了,暂时没有发现不对的地方,山海说的对,咱们这么大章旗鼓的进来,反而会让他们觉得很安心。编造的理由也没有让他们起疑心,反正刚刚过来那个寸头,并没有觉得我的话有问题。” 听到吴宏伟的回答,蒋羌与秦山海才稍稍放下心来,为了等待这一天他们做足了准备,来之前他们足足商讨了三四个小时才确定了整个计划。 切断与吴宏伟的对话,蒋羌转过头看向秦山海说:“你觉得那个女老大现在在想什么?她会不会在短时间之内有所动作?” 秦山海摇了摇头:“想什么我确定不了,不过那女人现在心情一定糟透了,不管是从沈三还是陈三谷的嘴里,咱们都能听的出这个女人对冯鑫看的比什么都重要。简直就是心肝宝贝,现在她的心肝宝贝被我们抓进看守所,她一定恨我们恨得要死,说不定现在正在思考着要怎么报复我们呢。” “都穷途末路了,还报复呢?”蒋羌摇了摇头,他并不赞同秦山海这个说法:“我觉得她现在虽然很想报复我们,但她现在最着急的应该不是这个,而是接下来要怎么应对我们一系列的追踪调查。她的人手已经折进去这么多了,她不可能还能平心静气的继续下去,说不定她现在正在想对策。” 秦山海点了点头:“你说的对,如果我是她的话,现在应该会想要撤出本地,咱们已经抓住了那么多人,她也不能确定我们到底掌握了多少情况。他们这种人,最怕的就是不确定性!站在她的角度,现在最好的办法应该赶紧带着人离开这儿,在外面躲一段日子,等风头过了再说。” 蒋羌点了点头:“所以这就是我为什么这么着急的要赶紧行动的原因,我怕这些人会觉得太过危险,而找机会躲起来,那样我们会再次竹篮打水一场空,调查了这么久,如果这次还失败我就没脸回去给局领导汇报了。” 秦山海苦笑一声,想起之前那几次行动的失利,他就觉得嘴嘴里发苦,心中满是无奈。 本来这一次蒋羌并不打算让秦山海跟着来的,因为秦山海生病了,感冒发烧需要休息,但是秦山海却一再请战,执意想要跟着。 之前冯哲的那次行动给秦山海留下了太深的印象,大家都参与行动,让他留守休息,他无法接受这种安排,若是不跟着怎么都不放心,所以这一次不管蒋队说什么,秦山海就一个要求,跟随大家一起行动。 为了这次行动能圆满的完成,向局领导申请了武警支援,此刻全副武装的武警战士已经包围了整栋楼。 章子聪回来的挺快,打听完就赶紧把情况报告给赵倩。 赵倩听后,还是有些放心不下,继续追问道:“你说他们是来修路灯的?而且不光要修路灯,还要修楼道里修声控灯?因为领导要下来视察?我怎么感觉有点反常呢?” 章子聪点了点头:“他们就是这么说的,而且看那架势倒不像是演出来的,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他们要是盯梢的,没必要折腾出这么大的动静啊,而且我下楼一问,他们回答的很自然,看不出是说谎。” 赵倩表情凝重的缓缓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听上去并没有什么问题,但我总觉得心里不安生。” “咱们这个破地方应该不会受到关注吧,他说县里到处都在加路灯,这种地方连路都这么破,修路灯有什么用?这种靠近郊区的地方修缮个什么劲?或许是我想多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有点惊弓之鸟了,总觉得这是警察为了调查我们做出的行动。”赵倩苦笑一声一脸无奈的揉了揉太阳穴。她觉得自己的确有些神经兮兮的了,就算是警察想要来蹲守,也不应该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章子聪也跟着点了点头:“您别想那么多,那些警察就算是掌握了一些线索,想要动手的话也会计划一两天再行动的。” 说到这儿,章子聪停顿了一下,有些话他现在不得不开口了:“老大,有件事儿我得跟您说一下,虽然看您心情实在是不怎么好,但是这是兄弟们强烈要求的。他们觉得这群警察这次来势汹汹的,咱们若是不躲一下的话,估计会有更多的兄弟被那群警察给抓进去,咱们已经不能再损失人了。” “这是大家的意思?”赵倩脸色不由得僵了僵,忽然感到很生气,再转念一想又释然:“其实不用你们说,我心里也有数,我知道如果在继续呆下去,危险性很大,很有可能全军覆没,这个问题我已经想好了,明天,我打算明天就带着你们撤离,搬走之后的去处我已经联系好了,虽然损失了地盘儿,但只要人在,总会从头再来的。” 得到这个答复,章子聪终于松了一口气,他就怕赵倩认死理,死犟着不肯走,那样的话万一警察知道了他们据点所在,那就无力回天了。 赵倩恢复了威严,看了章子聪一眼命令道:“你赶紧去安排一下,通知大家收拾一下,记住,要细致的打扫,不能留下一丝痕迹!明天咱们走,把能带走的东西都带走,你们想的也对,不能再耽搁下去了。不过冯鑫的事情也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他进监狱,这事我另有打算。” 章子聪满心无奈,心里有一肚子的话想要说,他很想扯着赵倩的肩膀质问她,都到这时候了,竟然还想 着冯鑫! 如果冯鑫只是遇到了一般的危险,那也还好,可是冯鑫已经被警察给抓进去了,除非他们劫狱!要不然不可能把冯鑫救出来,另有打算?要怎么打算?谁也不可能陪着你去劫狱吧?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而且冯鑫对赵倩并不好,组织里但凡有点地位的人都清楚两个人的关系,这么长时间了,冯鑫对赵倩依旧不感冒。 赵倩就算是掏心掏肺的对冯鑫,冯鑫也仍旧视而不见,不正面回应赵倩的感情,这一点他实在是理解不了,为什么赵倩就是吊死在一棵树上不肯回头。 章子聪离开房间之后,赵倩就一直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浮现出冯鑫的那张脸,一会儿又浮现出刚刚楼下那些喧闹的人。 (本章完) 第三百六十六章 抓捕女毒枭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觉得会发生大事一般,心底里一阵阵的不安,夜幕降临也丝毫没有困意。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不由得自言自语说:“领导来视察……修路灯……测距,怎么半天都固定在楼下测距,别的地方不测距?组织里这么多人在这住,修路灯的消息从没谁提起过?” 整个县城不止这一个地方没路灯,还有不少的老旧街道也没有路灯,不止是路灯的事,其它很多基础设施都不完善。 当初挑选居住地点的时候,她一眼就相中了这个地方,靠近郊区又距离县城不算远,交通比较便利。 这里所聚集的都是生活在底层的穷苦人,大部分为生活所迫,每天都要用体力劳动来换取可怜的工钱,这里是被社会发展所抛弃的角落,几十年都没有改变的现状,让赵倩觉得很安心。 可是突然来了一个施工队,变的闹了起来,打破了这个地方以往的死气沉沉,怎么看都觉得不合理:“不对!太不对劲了!整个县城这么大,就算要修路灯,也轮不到这个地方,领导来这里视察什么?这个地方处处显露着破败,有什么值得看的?路上到处是坑,修路灯有什么用?” 赵倩一边想一边嘴里念叨着,就在这时,大门突然被敲响了,这“咚咚咚”的声音打破了赵倩的沉思,更是让她心底里一惊,非常警觉的从沙发上站起来。 “谁?”赵倩问了一句,从茶几底下盒子里掏出一柄短刀来,慢慢的靠近门口。 章子聪的声音从门外响起:“老大!那些修路灯的上来了,说是要做一下记录,他们不光要修路灯,还要修楼道里的灯。” “打发走不行吗?”赵倩很不耐烦的质问:“修个灯关咱们什么事?让我去做什么记录?” 章子聪答道:“说是要记录一下家里有没有小孩老人什么的,修灯的时候怕影响居民的正常生活,具体的我也没有听清,你先开一下门。” “我说让你把他们打发走!”赵倩感觉到有一点不对劲,心里烦躁无比,忽然觉得这群修路灯的肯定有问题。 “老大,他们说必须登记,牵扯到公共用电的事,以后容易有纠纷。”章子聪恳求道:“要不,你登记一下吧。” 赵倩虽然心底里有些犹豫,但对章子聪的信任让她还是打开了房门。 “砰”的一声房门被狠狠的撞开,一股冷气从门外灌入吹在赵倩的脸上。 就在赵倩愣神的一瞬间,突然冲进来五六个人,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赵倩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一群人按在了地上,双手被戴上了手铐。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看见章子聪手上同样戴着手铐,被两个人押着,正一脸愧疚的看着她。 这一刻,赵倩心里凉了,知道这次真的彻底完蛋了! 章子聪苦着一张脸,满是愧疚的说:“老大,对不起,我没有办法,他们我这样做的!” 赵倩冷笑一声,别过头什么都没说,连看都不肯再看章子聪一眼。 “找你难的,费了我们不少劲。”蒋羌面无表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突然有一种沧海桑田的感觉,调查这个案子已经几个月的时间,终于抓到了那条最大的鱼了! “我知道你们。”赵倩抬起头看向蒋羌和后的秦山海,说话的声音都变了:“没想到你们的本事比我想象的大多了!才多长时间啊?你们竟然就已经找到这儿了。” 之前秦山海幻想过很多次与这位女大佬见面的场景,觉得那时候自己一定很激动很亢奋,但真正到了这一天,秦山海却没有任何兴奋的绪,只感觉松了口气,那个压在心头上的万斤重石终于被挪开。 “带走!”随着蒋羌一声令下,赵倩被两个民警押解着下楼。 每经过一层楼,赵倩都能看到自己的手下被全副武装的武警战士按倒在地的景,心中的绝望绪越来越强烈。 到了楼下,她才明白了这次警方的阵势有多大,十几辆警车排成长龙,视野所及之处都是全副武装的警察,武警的运兵卡车就来了好几辆,看到这个景,她心里清楚,这次彻底完蛋了。 这一次的行动很成功,基本没遇到什么抵抗,一切都是按原计划抓捕,整栋楼的人一个没逃掉。 吴宏伟回来之后先是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然后心有余悸的跟冯哲说着。 “你不知道啊!当时那小子下来跟我聊天,我紧张的,说话都有点磕巴了!要不是我心理素质好,当时就能露馅!” 冯哲白了吴宏伟一眼,大大咧咧说:“这有什么好紧张的?按照我们之前计划好的说不就完了,这你还好意思说自己心理素质好?你也不怕我笑掉大牙!” 吴宏伟老脸一红,语气有些恼火:“你少在这儿说风凉话!当时跟那小子说话的又不是你,你当然觉得没什么,那小子一开口我就知道绝对不是个好糊弄的主!万一被他发现什么了,他们很有可能一窝蜂的逃跑,咱们之前几次任务全都失败,万一要是我这儿出了岔子,连累了大家,那我还有脸在这儿呆下去啊!”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这话无疑是戳中了冯哲的软肋,这次的任务没失败,但他之前的任务可是搞砸了一次,那次要不是他莽撞行动,冯鑫早就被他们抓住了,也不至于后来又费了不少力气。 冯哲觉得吴宏伟话里有话,这是在讽刺他之前任务失利,所以没脸继续呆下去了,脸色不由的就有些发青。 也幸亏当时秦山海就站在两个人旁,听到了两个人的对话,看到冯哲的脸色忽然变了,秦山海暗道不好,本来他就是听客,现在只好出来打圆场。 “好了,争执这个有什么用,大家都是为了工作,冯哲啊,老吴不是那个意思,有口无心的,你别胡乱猜测。” 吴宏伟这才明白过来,刚刚说话有点过分了,他略显尴尬的解释:“ 是,别误会了。” “算了,算了。”冯哲笑了笑,见吴宏伟的表现就知道刚刚那话并不是有心的,便把头转向一边不再争执。 这次行动抓回来的一共六十四人,经过仔细甄别,其中有七人是普通住户,和本案无关,当场释放,另外五十七人涉嫌参与贩毒团伙,经过初步讯问,这些人几乎都参与了走私毒品或者贩卖毒品,还有参与杀人案以及故意伤害案,甚至有人背负着好几条人命,属于特大犯罪集团,这么一起重案要案,早就引起了省厅和市局的关注。 为了争取早点把这些人的犯罪事实排查清楚,县局抽调了大量的警力参与调查取证,重案组每个人也都加班加点的工作,对这些人进行逐个审问调查。 这次逮捕的人实在是太多,他们自己也清楚这次彻底栽了,人多嘴杂,虽说也有嘴巴严实的,但大部分或多或少都吐露出一些犯罪事实,也有一些人挨不住交代的清清楚楚,包括他们是怎么建立起这个贩毒组织的,怎么跟边境那边的毒贩子进行买卖的,以及怎么联络吸毒者,在其他城市所有的据点等等。 这次的审问进行了一个礼拜,提审的同时,也撒出去不少警力调查取证,重案组的所有成员都睡在了县局,加班加点的进行审问。 最初蒋羌召集大伙开会,让大家做好长期奋战的心理准备,因为之前他们抓住的那些人嘴巴很严,没想到审讯开始没用多长时间就把其中几个胆子小的拿下了。 抓的人一多,反而更容易对付,这些嫌疑人你一句他一句,得到线索后大家碰头一总结,真实的况就不离十了。 审问了这么多人,蒋羌把赵倩放在了最后一个,不是不着急,而是因为这个女人是这个案子里最重要的那个,也是最不容易对付的那个,必须从下面的人口中先取得一些有价值的线索,把大致的犯罪事实理清之后再攻克最后一道关。 五十多人的犯罪事实有轻有重,针对犯下重案的嫌疑人,为了理清犯罪事实,有些进行了二次提审,汇总交到蒋羌手中的讯问笔录就有将近一百份,结果很令人惊讶,涉案金额和涉案人员都超越了县局的办案历史,蒋羌将这些资料交给了杨茂和秦山海。 蒋羌有自己的考量,杨茂是经验丰富的老警,比较稳重,不容易被别人的绪所控制,对付嫌疑人有自己的一方法。 而秦山海属于新一辈民警中各项素质都比较出众的,胆大心细,经常从细微处入手,办案另辟蹊径,往往有出人意料的效果。 两人整理完这些讯问笔录用了两天时间,接下来就是杨茂和秦山海对嫌疑人赵倩的提审,也是案子最重要的一环。 以往两人在去看守所的路上还要聊一聊,这次表却特别凝重,对手是犯罪集团的领头人,两人都知道这次提审的重要,所以心不由自主的有些紧张。 推开审讯室的铁门,两人一眼就看见了赵倩。 第三百六十七章 另有隐情 此刻的赵倩面无表,略显憔悴,看到两人进来依旧看着地面,头也没抬,那个样子像是屏蔽了周围的一切,对所有的事物都失去了信心。 这个人就是犯罪集团的女老大,能一手掌握这么大的犯罪集团,能力不容小觑,赵倩算不上有多好看,乍一看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但只要略加留意观察,就会发现这个女子的五官非常凌厉,长期生活在权利的顶端,使得她有种藐视一切的气质,即使面无表也给人一种肃杀之气。 这种样貌不管谁面对她,都会有一种被野兽盯上的感觉,单单看她一眼,就能感觉到一种凌冽的杀气,令人不敢靠近,躲得她远远的。 这是秦山海第二次见到赵倩,上次是在抓捕现场。 一头干练的短发,即使平静的坐着,眼神依旧锋利,让秦山海忍不住屏息凝神,此刻最大的感觉就是,这个女子无时不刻不再提醒她,不好对付。 “秦警官和杨警官对吧?”两个人坐在了对面,赵倩突然开口问道。 秦山海缓缓的点了点头,一点都不诧异赵倩会认识他,原因很简单,他们一早就知道,这个组织的人已经调查研究过重案组的所有成员。 “以前我还觉得你是个小角色,没想到你才是我们的重要对手,这段时间对付我们,你应该费了不少心力吧?”赵倩嘴角一勾,露出一个让人极不舒服的微笑。 “是费力气的,结果还不错,好像没什么漏网之鱼了。”秦山海面无表说道:“打击犯罪这是警察的职责,在我们开始之前,有些事要提前告知你,你不要想着继续挣扎,企图给自己洗白,因为根本没用,这次抓住的人可不止一两个。你那么聪明也应该想到了,为什么隔了好几天我们才来这儿提审你,因为来之前我们已经掌握了你们团伙大量的犯罪事实,来这儿问你也只是走个流程而已。” 赵倩轻笑一声,丝毫不恼怒,甚至有点云淡风轻的感觉。 这倒是让杨茂刮目相看,很少有人在这种处境中能笑得出来,赵倩仿佛对自己即将面临的结局毫无担忧,自己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组织,被警方彻底打掉也一点都不在乎。 “你这是认命了?输也输的体面点?”对于赵倩的态度,秦山海竟然不觉得意外,仿佛赵倩就应该是这个反应,一个女子能驯服一群杀人不眨眼的凶徒,肯定不是一般人,走到了绝路也能坦然面对。 “既然你是例行公事,那该问的就问吧,我知无不言,事已至此,我也没什么好挣扎的了,别耽误大家的时间了,现在我最希望的就是你们早点审完,早点把我送上刑场把我枪毙,也就能尘归尘土归土。”赵倩依旧云淡风轻。 听了这些话,秦山海心里释然了,他知道赵倩在被抓住的时候,就明白自己的命运了。 作为这个贩毒组织的老大,在 她的授意下不知道贩卖了多少毒品,杀过多少条人命,如果认真算起来,把她拉出去枪毙一百遍那也不为过。 她知道就算她铁齿铜牙,也不可能从死刑架下挣脱出来,所以她也懒得费力气。 “我会配合你们调查,我知道自己的下场,但我想请求你们最后一次,能让我了解一些况,回答我几个无关大局的问题,希望你们不要隐瞒。你们和我都清楚,不远的将来我肯定要被拖出去枪毙,对一个命不久矣的死刑犯,你们也行行好,让我留在世上最后的短暂时间里过的踏实。”赵倩一开始很诚恳的说,到了后来语气变为了哀求。 “在不违反纪律的况下,可以。”杨茂缓缓答道,他一直在观察赵倩的表,这个女子不管在说什么,嘴角一直挂着微笑,他一开始无法理解赵倩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还能笑得出来,她就真的无所谓?还是说认命了?这跟他想象中的女老大实在有些不一样。 但听了赵倩的一番话后,杨茂明白了,赵倩是心有牵挂,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依旧放不下冯鑫。 赵倩说的没错,这个案子顺着线索挖出的犯罪事实足够惊人,市局的命令已下,要求各部门从快从严处理,她的罪行不可饶恕,肯定活不了多久,现在她的言行举止和一个普通犯人无异,答应她的请求也无妨。 杨茂放下手中的笔说:“你有什么问题就说吧。” 不出所料,赵倩开口问的就是她最挂念的人:“冯鑫现在怎么样了?你们有没有为难他?有些事我要说清楚,不管他曾经做过什么,你们的份是警察!如果你们对他动了大刑,或者对他做了什么过分的事,到了法庭上,我还有自我陈述的机会,我一定会把这些事统统告诉法官,就算起不了什么作用,至少也会给你们造成形象上的损害!” “那是计!”杨茂摊牌道:“我们根本没动过任何一个嫌疑人!当时我们如果不放出话,怎么引你们的人上钩?” “真的?”赵倩提高声音问。 杨茂笑了笑没回答,秦山海接过话:“你放心好了,我们的纪律是很严明的,即便是对付十恶不赦的人,也不会动手,就像你说的,我们是警察,不会做那种刑讯供的事,你想想这几天你的处境,你犯的罪足够大了吧?从你进了看守所,谁动你一手指头了?” “我……明白了。”赵倩叹了口气,她终于清楚自己栽在哪一步棋了,还是因为冯鑫被抓,当时她的心已经乱了,继而导致几个错误的决断,导致他们整个团伙的覆灭,她嘴角的笑容慢慢变得苦涩,似乎在埋怨自己的执着,直到现在竟然还挂念着那个人。 秦山海对赵倩的种种犯罪行为感到不齿,为了自己的利益害了那么多无辜的人,但对于感方面,还是多多少少有些佩服的。 对冯鑫的一往深,不管处何种境地,竟然都记挂 着,可惜的是,冯鑫自始至终对赵倩没有回应,甚至无比厌恶。 知道冯鑫暂时没事,赵倩绪稳定了下来,决定暂时抛开这件事,问另外的问题,她突然神一变,收敛了笑容,瞪大了眼盯着秦山海,语气楞然的问:“两位警官,你们能告诉我到底是谁背叛了组织?你别跟我说是你们调查出来的,这根本不可能,我一直怀疑有人在背后通风报信,你们捣毁了我不少窝点,我让下面的人全部回总部避风头,如果没人报信,我们那个时候应该是最安全的!在我被抓的那一刻我就明白了,我怀疑的没错,组织里肯定有背叛我的内鬼存在,不然我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就被你们全部瓦解。” 赵倩即便是没命了,还是不死心,想知道真实的况,其实这时候说出来也无妨,杨茂直言道:“是范磊,范磊曾经给我们三个磁带,每个磁带里面,都有你们这个组织里骨干成员的对话,所以我们才会认出冯良,还有陈三谷。” 之前为了能出更多的东西,秦山海对沈三和陈三谷采取了两方话的方法,一直在使用反间计,但是现在木已成舟,不需要再隐瞒,而且杨茂明白赵倩这时候的心理状态,真诚点反而更容易取得信任,所以干脆也就说了出来。 没想到赵倩听了杨茂的回答,根本不相信。 “范磊?”她连连摇摇头,眼神没有一丝犹豫,直接就否定了杨茂的说法:“不可能!绝对不是他,是你们搞错了!范磊不是死了吗?他是直接跟你们联系的?如果不是直接跟你们联系,或者打电话跟你们谈过,那背叛我的人就不是他,绝对不是!” 赵倩这话说的斩钉截铁,不容任何的质疑,这倒是让秦山海和杨茂同时愣住了,心中满满都是疑惑,他们两个都想不明白,赵倩为什么这么肯定范磊没有背叛组织。 可是之前调查的种种迹象表明,那个给他们磁带的人,就是范磊本人,之后也被赵倩他们给算计死了。 虽然到现在没有确认范磊的真正死因,但是经过一系列的调查证明,他有九成的可能是自杀,之前他们就怀疑,范磊是被赵倩她们给迫的不得不走自杀这条路,可赵倩这个时候的反应来看,事实好像并不是这样,这倒是让他们有些糊涂了。 秦山海皱着眉头问:“你为什么那么确定,范磊没有背叛你们?你就那么信任他吗?” “对。”赵倩轻笑一声十分自信的说:“这点自信我还是有的,就算冯良背叛了我,就算陈三谷背叛了我,范磊也不会背叛我。” 杨茂和秦山海越听越觉得糊涂,之前他们认定的一切,都被赵倩这三言两语给打破了,但他们也抱有怀疑,因为赵倩并不是个普通女子,而是个大毒枭。 但反过来想一想,赵倩如今都到这个地步了,再撒谎又有什么意义呢?难道就是为了耍他们,这也不符合赵倩的份。 第三百六十八章 全部推翻 “你说说这其中的原因吧,你怎么就那么肯定?我们对那三盘磁带研究的非常缜密,种种迹象都表明,这三盘磁带是出于范磊之手!是他想办法把磁带交给我们,他的确没有跟我们直接通话,但是这个磁带是他放进某一个人的口袋里,故意引起我们发现的,他之前折腾出了很多事情,为的就是让我们警方发现这些磁带,而且我们也找到了足够的理由证明范磊,做这些事情的动机。” “你们根本没想到。”赵倩嘴角露出冷冷的笑意,一字一顿的说:“因为我们组织不止我一个老大。” 这话一出,秦山海和杨春茂都有些发愣,这话是什么意思?不止一个老大? “范磊之所以不会背叛组织,因为组织不止一个老大?”秦山海喃喃问道:“这是什么意思?还有谁是老大?你的意思是,范磊和你一样,也是你们组织的老大?” 说出这话之后,连秦山海自己都觉得有些不靠谱,因为在警方看来,范磊一直站在这个组织的对立面,在暗中不停给警方提供重要线索,范磊所做的一切也都是为了加速组织的灭亡,而这时赵倩说出范磊的真实身份,跟他们所料甚远。 赵倩笑的一脸诡异,在秦山海和杨春茂满脸震惊的表情中点了点头,她轻笑一声说:“之前我一直认为你们这些警察并没多大能耐,可你们却顺藤摸瓜把我抓到了,你们刚进来的时候就说,你们几乎掌握了所有证据,现在看来,你们连我们组织的构成都不清楚,我也不想隐瞒什么,事实就是这样,秦警官,你脑子比一般人转得快,范磊的确和我一样都是老大。” 杨春茂感觉脑子里很乱,一时有些想不通:“这怎么可能?你别胡乱编造一些东西,来扰乱我们的视线。” 赵倩冷笑一声说:“你爱信不信,反正我说的是实话,我拿这个来糊弄你没意义,现在范磊都死了多少天了,尸体都在你们警方法医那里呢,你说我为什么要骗你们?” 秦山海想了想继续问道:“这不合情理?范磊既然跟你一样都是老大,那他所做的一切为了什么?难道说,你们窝里斗了?那也不对,你说范磊跟你一样的身份,可据我们调查,他是冯良的手下,我们抓住了那么多人,没有一个说出范磊是这个身份,一山难容二虎,你会甘心有一个和你平起平坐的人?不管是什么组织,也没有两个老大共同掌权的事,你要说一正一副还有可能,你们俩同等地位就太不可思议了。” “这很简单。”赵倩盯着地面,平静的解释:“因为范磊那家伙胆子小的很,而且那段时间组织出了几个叛徒,我们损失了不少钱货,范磊跟我一样,也是最 恨叛徒,他觉得身在高位容易摸不准组织里的情况,所以他就找了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坐着,目的就是清洗一些吃里扒外的家伙,他早就打算好了,一旦被他抓到证据,叛徒的下场绝对生不如死,对了,我们组织里的核心人员一共只有六个,其中四个是知道范磊的真实身份的,不信的话你们去问,一问就知道!其中两个不清楚范磊身份的就是冯家两兄弟!冯良作为范磊的上司,他的确对范磊的身份怀疑过,但他自始至终也没找到什么证据,所以也就不了了之,这些年,组织一直都是我们两个人管理的,他作为隐形的老大,绝对不可能背叛这个组织,因为这个组织是我们两个当初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 还有这种事?秦山海和杨春茂对视一眼,心里都感到惊讶,在这种情形下,赵倩没必要撒谎。 秦山海紧皱着眉头,心里各种各样的想法冒了出来,一时之间乱成一团,根本理不清,只能摒住呼吸,强迫自己先冷静下来,当务之急是确定范磊的死因,就算抱有怀疑那也要等到出去之后再考虑。 “那范磊到底是怎么死的?既然你说他跟你的身份一样,都是组织的老大,那谁敢杀了他?他死的十分蹊跷,我们勘查发现,范磊很有可能是自杀,他既然身居高位,有必要自杀?有必要死的这么憋屈?这一点你能跟我解释一下?” 赵倩神情一变,着急的问道:“你说什么?范磊是自杀?他是自杀?” “对。”秦山海点了点头,眼睛一直看着赵倩,想从她的表情中找到点什么,可赵倩此时的样子确实又急又惊,根本不像是演戏,那就很奇怪了,秦山海还猜测,会不会是范磊和赵倩窝里斗,范磊落败后采取一系列的报复手段,包括给警方传递消息,而赵倩为了斩草除根,用了某种方法逼迫范磊自杀,但现在看来显然并不是这样。 赵倩似乎难以消化这件事,满脸的不敢置信,嘴里嘟嘟囔囔说:“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范磊不可能自杀,他根本没那个勇气,你们根本不了解他,他是最惜命的那个。就算是被逼到山穷水尽,他也不会自杀,除非是被折磨的不成人形了,要不然他不会走这条路的,根本不可能。” 杨春茂同样很疑惑,他皱眉死死的盯住赵倩,想在她脸上寻找到撒谎的痕迹,可她一直表现的很焦躁,一再问范磊死亡现场的具体情况。 杨春茂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你是说,你不知道范磊怎么死的?” “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他怎么会自杀?你们肯定搞错了!”此时的赵倩有点不可理喻。 秦山海心里乱了,当初范磊死亡现场,各种 细节再次涌入脑海,他清楚的记得卷宗里写的,那个存有范磊尸体的柜子上只找到范磊自己的指纹。而且那个房间里除了孙桂芝与周云的脚印之外,只剩下范磊一个人的脚印,后厨的门就只有孙桂芝与张经理两个人有,孙桂芝明显撒谎说自己的钥匙不知道丢在哪儿了。 当时秦山海确定,这个钥匙不是丢了,应该是给了范磊,因为后门并没有被撬开的痕迹,大概率是用钥匙打开的,而且门把手上还留有范磊的指纹。 而且经过一系列的尸检最终确定范磊是吃大量安眠药致死的,死之前他来到了全府酒店的后厨,然后十分诡异的把自己关进了柜子里。 大家讨论后一直认为,范磊的死亡很可能是受到赵倩他们的逼迫,当初警方已经调查出了咖啡厅,表面上看,现在关系网真正掌权人就是范磊,关系网出了事,赵倩他们当然会第一时间怀疑范磊。 但今日这个说法,彻底推翻了之前的推断,而且越想越觉得离奇。 赵倩似乎痴了一般,继续追问范磊死亡的现场情况,审讯进行不下去了,杨春茂决定暂缓,回去商量。 杨春茂和秦山海从审讯室出来,两个人的表情都很复杂,心里五味杂陈,范磊的死因调查不清楚,这个案子就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无法结案。 回到办公室不等其他人询问,两人就把提审的情况跟大家说了一遍,大家听到赵倩的供词,都是一样的无法理解,跟当初的分析大相径庭。 杜文斌下意识的摇了摇头:“我觉得赵倩是在信口开河,这怎么可能?” 这个想法不只杜文斌有,大家在听到这些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这个说法太荒谬,范磊与赵倩的地位相等?同时带领这个组织? 这很有可能是赵倩知道自己命不久矣,随意编造出来拖延时间,甚至有戏耍的成分。 秦山海一开始也觉得不可置信,但是左思右想又觉得赵倩没理由撒谎,而且她当时的表现并不像是在撒谎。 她十分坦然的说,如果不相信的话,可以去问别人,赵倩还交代出组织的核心成员一共有六人,其中四人都清楚范磊的老大身份,冯良和冯鑫两人除外,现在要验证这个说法很简单,只要找到那四个嫌疑人讯问一番,就可以证实赵倩所说的真假。 蒋羌用手指轻轻的敲击桌面:“大家先不要争论了,咱们先不要讨论赵倩所说的真实性,咱们暂且就当成真的看。如果范磊真是犯罪集团的另一个老大,那正如赵倩所说的那般,他是不可能背叛自己组织的,他和赵倩共同建立起来的东西,他没道理亲手毁掉, 既然他不会背叛,那三个磁带 又是怎么来的?咱们之前的种种调查,给我们磁带的人是范磊,咱们大家都认为一直在暗中协助我们的人是范磊,虽然范磊的目的并不单纯,但总归是帮了我们很大的忙。如果赵倩所说不假,那范磊不会背叛,而顶替冯良这个理由自然就不成立。当初咱们之所以认定送磁带的是范磊,有一部分理由就是,范磊因为想要顶替冯良的位置,想掌控冯良手中的关系网。可如果他的真实身份是组织老大,那这个关系网对他来说根本就不重要,因为这本来就是他的,由他或者赵倩交给手下人去做的,他什么时候想要,随时都能拿回来!” (本章完) 第三百六十九章 重操旧案 蒋羌说完,其他人陷入了沉默之中,大家不得不承认之前集中讨论所得出的结果是错误的,很多事情都要推翻了,那也就意味着很多环节需要重新调查。 “对。”杨春茂发言道:“范磊死亡的案子到现在还没定性,咱们调查到了一半,再找不出丝毫头绪,现在还在拖着,然后我们就被接下来一系列的事情给挤的没时间继续调查,现在想一想,如果当时我们分配人手继续调查的话,说不定会得到不一样的结果。 反正现在咱们把领头羊赵倩也抓起来了,而且贩毒集团的大部分人都已经落网,咱们区域内漏网之鱼恐怕没几个了。现在任务很明确了,我们接下来要把所有的矛头都指向范磊死亡案上,山海,你把卷宗找出来,给大家介绍一下案情。” “好。”秦山海从文件柜上拿出卷宗,翻开边看边说:“咱们之前已经查到孙桂芝那儿了,可以很明显的看出,孙桂芝没说实话,而且还发现了她身上的衣服有血迹。之前老陈已经提取了dna,做了比对,孙桂芝身上那块黑红色的痕迹就是血迹,而且正如我们所料,就是范磊留下的。” “对了。”杨春茂想起了一件事:“前几天我去看守所的时候,找副所长了解了一下咱们抓到在押人员的思想情况,正常来说,没被咱们掌握切实证据的嫌疑人思想波动很大,哭闹喊冤的很多,而这个孙桂芝很有意思,她是以范磊死亡案的嫌疑人被刑拘,关押了这些天一声不吭,从没找看守所的民警诉苦或者反映情况,就静静等着我们的处理结果。” “就这个孙桂芝。”蒋羌想了想说:“那我们现在就针对这个孙桂芝往下调查,她肯定有问题,她从一开始就撒谎,或许她就是范致死的关键人物,就算范磊不是她直接弄死的,她肯定知道些内幕,或者说参与了谋杀范磊的某些环节。之前因为调查其他的事情,把她暂时搁置在那儿了,山海你接下来也不必忙别的事情了,你和冯哲抽出来,针对孙桂芝做工作,争取在短时间之内让她说实话。” “好。”秦山海点了点头:“蒋队,咱们还要尽快提审四个核心人员,验证出赵倩所说的真假。” “这事我有数,两边都要同时进行。” 秦山海在心里默默的计较着,感觉真相很快就会浮出水面,领了任务也不敢耽搁,直接和冯哲去了看守所。 找看守所民警了解了一下情况,孙桂芝被关这些天表现的很老实,但情绪一直很低沉,很少和别人交流,除了吃饭放风的时间,其余都是在监室里盘腿坐着。 民警通知她提审的时候,孙桂芝打了个机灵,似乎显得很紧张,搓着衣角,有点 不知所措的跟在民警身后。 孙桂芝被带到审讯室,坐在椅子上显得异常紧张,看见两位满脸正气的民警推门而入,先是全身打了个哆嗦,然后像是见到了救星一般拼了命的说:“警察同志,我求求你们,放我出去吧,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我儿子还在外面,等着我给他赚钱买饭,如果我一直不出去的话,我这个家也就完了,我真的求求你们了!” 秦山海不为所动,默默观察着孙桂芝,最大的感觉就是憔悴!孙桂芝比最早进来的时候,足足老了十岁,甚至额角都有了白发,可见这些天在看守所呆的异常煎熬。 看民警没有任何反应,孙桂芝着急了,开始抽泣起来。 那些心灵脆弱的人,遇见一点点波折,便会嚎啕大哭,孙桂芝显然就属于此类,被关了这么久,她精神都要崩溃了,一心只想着离开这里。 “别哭了!既然你那么害怕这儿,早就应该跟我们坦白!”秦山海皱了皱眉头,转向冯哲问:“记完没?” 冯哲在记录本上记下嫌疑人的年龄姓名之类,停笔劝道:“孙桂芝,你还是不要装可怜了,你进来了,你家里还有大老爷们看着,你一个女人不出去,家也垮不了,你表现的再可怜,我们也不会因为这个放你出去,想尽快出去,只有一条路,那就是坦白从宽!而你呢?你从一开始就对我们撒谎,到现在还是装可怜,就是不肯说实话,你满身都是疑点,我们怎么可能会放你出去?” 孙桂芝听了后,脸色更加苍白:“警察同志,我真没有说谎,我什么都不知道,那个男人的死跟我没关系,我就是个打工的!你们关我也没用啊。” 她一边说着一边不住的摇头,秦山海把她所有的表情默默看在眼里。 “看看这个吧。”沉默了一会,秦山海拿出一张鉴定报告放在桌子上:“你装无辜已经没意义了,我们在你身上发现了范磊的血迹,而且是经过dna比对的,你能告诉我你身上为什么会有范磊的血迹吗?” 秦山海的这些话如同晴天一声闷雷,狠狠的在孙桂芝耳边炸响,她吓得全身一哆嗦,压根没想到警方竟然会玩这一手,竟然会在她身上发现范磊的血迹,她哆哆嗦嗦的缩成一团,语无伦次的说:“为什么会有他的血?为什么呢!怎么会呢?我当时……当时并没有怎么着啊,到底是为什么……” 冯哲抬笔说:“老老实实交代吧,别自找难看了。” 孙桂芝依旧结结巴巴重复着刚刚的话,这些话一听就知道她心里有鬼,果然还在狡辩,秦山海冷笑一声,不想跟她继续打太极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都到这时候了,你还不肯说实话吗!” 孙桂芝被吓得全身一哆嗦,眼睛里满是畏惧,眼泪唰的一下流了出来,喃喃说:“警察同志,你听我说,其实我也不想那样的,我是被逼无奈,我是真的害怕!” 秦山海皱了皱眉头,孙桂芝说害怕,害怕什么?害怕自己交代了被人报复吗?这种套路秦山海是经常见到的,是犯罪集团惯有的手段,因为他们经常威胁人,而且手段极其残忍,每一个被他们威胁的人面对警方的时候,都特别心惊胆战,不敢说出真相。 “说吧。”秦山海轻轻吐出一口气,一脸认真的看着孙桂芝:“如果你是害怕报复的话,那你现在不必担心了,我们已经把那个犯罪集团连根拔起了。” 孙桂芝眨巴眨巴眼睛,一脸疑惑的问:“什么犯罪集团?威胁我的人不是什么集团。” 不是?秦山海想了想,看来孙桂芝并不知道那个组织的存在,或许威胁他的人是那个组织里的,但孙桂芝并不知道对方身份。 秦山海语气比之前温和了许多:“你不必担心,威胁你的那些人,我们已经掌握了真实身份,而且那些人已经被我们抓住了,这些人的刑期至少都要十年以上。” 孙桂芝仍然不太相信秦山海的话,脸上还有犹豫的神色。 “我们是警察,说保证你的安全,就不是开玩笑!”秦山海语气严肃起来:“你参与的时候就应该能想到后果!你现在也没有谈条件的资格!你说或者不说,我们都掌握了你参与这个案子的证据,如果你执意不说,那一时半会别想出去,这是人命关天的案子,谁敢马虎?命案必破!等我们调查清楚,也就不需要听你说了!立功赎罪的机会你自己不把握!知情不报罪加一等!非要往自己身上加刑!说不定到最后你会和主犯一样判!” 这句话彻底让孙桂芝感觉到了危机,参与这个案子只是从犯,跟主要嫌疑人那可是天差地别的,知情不报的话,再多判几年,得不偿失。 孙桂芝再不懂法,也知道杀人偿命,只要参与了就脱不掉罪名,如果真和主犯一样判,那就是要枪毙的! 一想到死亡,孙桂芝吓得全身颤抖,脸上仅有的血色也消失的干干净净,她犹如一条即将被淹死的麻雀,颤抖着身子缩成一团,一双被吓到的眼睛满恐惧。 十几秒后,孙桂芝满头大汗:“我知道了,我说,我全部都说!我求求你们,千万不要把我罪加一等!我真是无辜的,我没有参与这件事情,我只是恰巧碰见了!” 孙桂芝哭得声音都嘶哑了,秦山海点了点头,他早就觉得孙桂芝没有那个胆子杀人,之前他们仔细 调查过孙桂芝的背景,与范磊并没有任何的交集,也没有深仇大恨,甚至连认识的途径都没有。 “你说的话都给你记录着呢,你是要对自己的言行负责的,你现在把整个过程详细的说一遍,一个字都不能落下,我们会根据你交代的情况和认罪的态度,酌情给你评判的。”秦山海很认真的说。 孙桂芝颤抖的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陷入了回忆之中:“那天晚上,我跟周云打扫完后厨,锁上门就一起下班,因为有半道是顺路的,大部分时间都是我们俩一同回家,我们出门的时候下着小雨,周云的家离着酒店很近,我们也只是同路半条街,周云拐弯回家,我就自己回去。我对附近很熟悉,当时因为下雨,路上也没什么人,我拐进一个胡同的时候,突然在旁边蹦出来一个人。 当时差点没把我给吓死,我特别害怕,以为是抢劫的,但是那个人并没有对我抢劫,他冲过来让我把钥匙交出来,我当时都被他说蒙了,他只是跟我说把钥匙给我,我问他什么钥匙,他就跟我说,要后厨的钥匙,让我把后厨的钥匙交给他!这人就是范磊,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他叫范磊的!他……” (本章完) 第三百七十章 还是撒谎 听到这儿,秦山海敏锐的捕捉了一个关键点,挥手打断了孙桂芝的话:“你说他冲出来就跟你要钥匙,而且还说明了是后厨的钥匙?他是怎么知道后厨的钥匙在你手上的? 孙桂芝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根本就不认识这个人,我之前从来都没有见过他,他就是突然蹦出来,然后冲着我要后厨的钥匙,他好像提前就知道我有,但是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知道我有!他当时凶神恶煞的瞪着眼,吓人的要命,好像我不给他钥匙,他又当场杀了我一样!当时我拿出了刀……” “刀?你身上有刀?”冯哲停笔问道。 “哦,这个刀是弹簧.刀,我儿子给我防身用的,我儿子挺孝顺,知道我每次回家都要路过几个偏僻的胡同,就给了把刀,我一开始不愿意要,他硬让我带身上,我拗不过他,就带着了,我……” “行了行了,你继续往下说。” “我当时是被吓懵了,他问我要钥匙,我没有回答他,我就直接把弹簧.刀拿出来了,我跟他说我手里有刀,让他放我过去!他先是愣了愣,然后笑了起来,笑的很阴森可怕的,根本不怕我手里的刀子,依旧让我把钥匙给他,我就问他,你要钥匙干什么?是不是要偷酒店东西?当时我就想,不能随便把钥匙给别人,酒店里有不少值钱的东西,出了事老板会找我麻烦的,他也没问答,就直接冲了过来,我都没看清楚怎么回事,肚子上就挨了一脚,我害怕的要命,拿着弹簧.刀胡乱挥了几下,好像划到他胳膊了,他的动作很快,好像是会武术,不知怎么回事就把我手里的刀给踢飞了!当时我武器也没有了,我又打不过他,我就只好把手里的钥匙给他了,他还威胁我,不让我把这件事情给说出去,他威胁我说,如果我把这件事情告诉别人,他就会宰了我全家,还有……我只顾着哆嗦了,也记不住他后面说的话了,我当时害怕极了,就想着赶紧逃走。” 说到这儿,孙桂芝哭得更厉害了,一想到那天晚上的惊心动魄,她无比的后怕,忍不住身上打起了哆嗦。 秦山海在心理分析,虽然孙桂芝的叙述带有一定的主观情绪,但也听得明白事情的过程。 “也就是说,范磊知道你手里有酒店钥匙,你一开始没给他,他对你动了手,然后你反抗,你们发生了争执,争执过程中你划了他胳膊,然后他把你手中的刀踢飞,你觉得无望,就把钥匙交给了他?” 孙桂芝点了点头:“过程是这样的,我只是划了他胳膊,我真没杀人,那刀也不锋利,划的并不深。事后我仔细想想他威胁我的那些话,我是越想越害怕,我根本不敢跟这种人作对,不 然你们抓我来的那天,我就会把这些事情说出来的!我看得出来,他绝对不是普通人!他肯定是什么夺命杀手之类的恶人,现在我把经过告诉你了,我心里更担心!我觉得他就算是死了,他的弟兄们会帮他报复我,或者找我家人麻烦。” “他那些弟兄都被我们抓了,不会有人报复你。”秦山海语气凝重的说:“我提前跟你说明白,你叙述的这件事非常重要,如果你撒谎了,一定要负法律责任的!” 孙桂芝使劲点了点头:“我绝对没撒谎,这都是事实,当时那弹簧.刀被踢出去,我都没有捡回来,你们可以去看一看,如果没有人捡走的话,应该还在现场!” 秦山海点了点头,又问了孙桂芝几个细节性的问题,然后便和冯哲离开了审讯室。 刚出审讯室,秦山海斩钉截铁的说:“她没有说实话,她的叙述只有一部分是真的,还有一部分是撒谎,或者说隐瞒了一部分!” 冯哲一听顿时瞪大了双眼,他根本没有听出孙桂芝有没有在说谎,他只是觉得孙桂芝真的被吓坏了。 “她撒谎了吗?那演技也太好了吧?我看她害怕的哭成那样了还能撒谎?她要真撒谎证明她演技实在是太好了,那这个人可真不简单了!”冯哲满脸的不可思议。 “是不简单。”秦山海点了点头:“单看她叙述时候的表现,的确像是非常害怕。再加上她不过是打扫卫生的,也没什么阅历,一辈子勤勤恳恳,所以觉得她不会在这种时候撒谎,可是我们还是小瞧了她,果然有句老话说得好,知人知面不知心,善于隐藏的人,你根本就不知道她内心是什么样子的!” 冯哲不解的问:“你为什么认为她在说谎?我觉得她的叙述好像没有什么漏洞吧?” “她自相矛盾了。”秦山海分析道:“你仔细分析一下,她话里的漏洞很大!她口口声声说威胁她的人是范磊!范磊告诉她,如果她把这件事情说出去,就会对她家人动手,听上去好像很像那么回事儿,可是你仔细想一想,当时要钥匙的那个时间点,孙桂芝并不知道范磊后来会死,可现在范磊都已经死了,她还害怕个什么?威胁她的人已经死了!她就那么相信范磊还有手下?再说了就算是孙桂芝把这些事情告诉我们,那也是使得我们能尽快查明范磊的死亡真相,找到真凶,让范磊能瞑目,这有什么可害怕的?这是在帮范磊!所以孙桂芝是撒谎!她一直咬死不肯说的原因,是范磊曾经威胁过她,这件事根本站不住脚。你仔细想一想,范磊死的很蹊跷,不管现场勘查的结论如何,我们都怀疑范磊很有可能是他杀,孙桂芝能提供线索,就是在帮我 们替范磊找到真凶,即便是范磊的兄弟知道了这件事,也只能感谢孙桂芝,而不是伺机报复她,或者说报复她家人!” 冯哲一巴掌拍在脑门上,恍然大悟道:“对呀!的确是这么回事,如果真如她说的那样,根本就不用害怕,也不用等到今天才说!我们把她抓进来的当天,她就该把这些都交代出来了!我的天,看来这人的确是在撒谎,鼻子一把泪一把,浑身打着哆嗦,嘴上一边哀求一边编造着谎言,这是个什么人啊?咱们给她说的还不够清楚?每一句话她都要负责,她连犹豫一下都没有,直接就点头了,好像她真的在叙述事实,人不可貌相,真的是人不可貌相!这哪是一个清洁女工能做出来的事?要不是你思维缜密,我都要被她演的这出戏给糊弄过去了!” 秦山海轻笑一声说:“所以说不管审问谁,都要提起十二分的精神,最好逐字逐句去思考他们说的每一句话!不过事到如今了,这孙桂芝还在撒谎,这就说明了一个问题,范磊的死果然跟她有关系,至少也参与了这件事儿!只是不知道她这些话全是谎言,还是有一部分的真实,她说范磊身上的伤是她拿弹簧.刀弄出来的,这句话是不是在撒谎呢?如果是在撒谎的话,那她肯定在遮掩什么!” 冯哲深深的吐出一口气,伸手使劲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我现在脑子都要炸掉了,连这种打扫卫生的阿姨都在撒谎,而且演技这么好!我都不知道该相信谁了!” 秦山海白了他一眼,伸手拍了拍他肩膀笑道:“我说大哥,别思考这个好不好?不是人人都跟孙桂芝一样的。咱们现在看她身世背景好像没什么问题,就是普通的农民,为了生活而来县城打工,说不定这只是表象而已,或许她真实的身份,是某某大人物的心腹呢,这些都说不定!” 秦山海与冯哲边聊边往回走,回到了办公室,众人一脸期待的看着秦山海,都想知道最新的结果。 冯哲昂着头,开了句玩笑:“奥斯卡最佳假话王颁给孙桂芝了。” “别胡扯。”秦山海跟着笑了笑,把笔录都跟大家念一遍,然后着重提了有疑问的部分。 秦山海把自己的判断给大家解释了一下,大家听了都惊讶的不行,他们与冯哲一样都很诧异,连这种打扫卫生的阿姨都有这种城府? “那只是表面。”蒋羌一直板着脸:“孙桂芝身份有待商榷。” 看到蒋队很严肃,秦山海也收起笑脸:“蒋队说的没错,孙桂芝肯定是撒谎,其实并不意外,范磊作为一个犯罪集团的领头人都能委身去底层历练,清洁工有个真实的高级身份也没什么意外,说不定等我们调查清 楚孙桂芝的真正身份,会让我们大吃一惊。” 蒋羌想了想,说:“接下来着重调查一下孙桂芝的社会关系,以前我们都被她表面上的简单身份蒙蔽了,记住,不管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对了,还有孙桂芝儿子的情况也要弄清楚。” “我估摸着这是最后的关键了。”杨春茂点了点头:“孙桂芝身份不简单,要好好调查一下,把这最后的工作干漂亮。” 秦山海拿过冯哲的讯问笔录,指着其中的一句话说:“孙桂芝说,冯哲身上的伤口是她弄出来的,我对这句话抱有怀疑。如果这句话是真的,那没什么好说的,那如果是假的,那就说明孙桂芝这么说,肯定是在掩饰什么!当时她发现范磊的尸体,被吓得不轻,并没有仔细去看范磊的尸体,如果只是轻轻一瞥,应该不会发现范磊身上是有伤口的!” (本章完) 第三百七十一章 主动交代 杨春茂点了点头:“的确是这样,我们也是仔细观察,才发现范磊身上有着伤口!如果不是她真的遇见了这样的事,那就是她一早就查看过范磊的尸体!不过咱们之前的调查种种迹象都表明,范磊好像就是自杀!再想想之前赵倩的说法还有孙桂芝的撒谎,又觉得范磊不是自杀!” 这个案子真的就像是一团迷雾一样缠绕着每一个人,现在越往后调查越觉得事情越诡异,看上去没有在撒谎的人一直在撒谎,她到底想要掩盖些什么?掩盖的真正目的又是什么? 秦山海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感觉自己的脑子快要炸掉了,心里的疑问也早就堆满了,他现在实在是摸不透这个孙桂芝的真正想法。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冯哲接起说了几句后,转头说:“山海,找你的,是看守所的同事。” “找我?”秦山海起身接过电话:“你好。” “秦警官!赵元想要见你!说要有重要的事情要说!” “好。我尽快过去,麻烦你了……” 赵元?秦山海想起了这个人,赵元有重要的事情交代?自从这个案子变得越来越复杂,他就没有再审问过赵元,要不是看守所的同事突然打电话来,他都快要把赵元给忘了。 在秦山海的印象里赵元是在这个案子的.asxs.,但赵元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所以根本没当成重点,现在大家已经把这个案子调查了个七七八八,剩下的也只是收尾的工作,赵元能提供的线索估计也没有什么大用处了。 蒋羌一看秦山海犹豫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蒋羌轻笑一声说:“你还是去看看吧,说不定会有什么意外的收获呢?” 杜文斌耸了耸肩不以为意的说道:“还能有什么收获?咱们现在该调查的都已经清楚了,那小子估计还以为咱们无从着手?他可能以为那些毒贩子狡猾的厉害,咱们还没进展吧?” 赵元被关在看守所里,自然什么都不知道,警方这边的调查进度,他也只是全靠猜,蒋羌瞪了杜文斌一眼:“你这个想法就不对,就算觉得没什么收获也要去见,犯罪嫌疑人的要求也是要求。” 本来还打算去孙桂芝家里一趟,但好像难以成行了,秦山海无奈的苦笑一声,赶紧从座位上站起来,感觉要是还不去看守所的话,估计蒋羌的说教就要到他头上来了。 这次秦山海还想拉着冯哲一起去,喊了一声后,谁知这小子一看竟然趴在桌子上装睡,秦山海过去拍打着他。 冯哲求饶说:“求求你让我休息一会儿吧,我不想去看守所了,感觉每次去脑细胞都要死一堆!我累了……老杜!你跟着山海一起去吧!下次我帮你带饭。” 杜文斌一听这话略显兴奋的站了起来,就算不用冯哲带饭,他也是很想去的,他可不想越来越在这个重案组里没有价值,他心中的小算盘 打的噼啪响,这个案子彻底结案之后,蒋羌也就能腾出手来帮他们转正了。 如果在这种时候表现的不好,或者说根本就是个多余的,蒋羌肯定不愿意帮忙给他转正,虽然之前又跟秦山海闹矛盾了,但这并不妨碍他体现自己的价值。 秦山海一看杜文斌那争先恐后的样子,自然就明白这小子到底在想什么,虽然心底里有些不乐意和杜文斌一道,但也没办法,毕竟杜文斌都积极的站起来了。 推开审讯室的门,秦山海便看见了一个满脸胡茬、头发乱糟糟的男人,说起来赵元年纪不大,可如今这个样子,看上去至少老了十岁! 其实每一个进来的人,短时间之内都会因为过度的焦虑和不安,会显得异常憔悴,这是很正常的。 因为只要进了看守所,基本上都是违反了刑法的,都会被移交到法院进行审判,有时候因为种种原因要走一些很繁杂的程序,对每个人来说,都是个漫长且煎熬的过程。 秦山海和杜文斌刚坐下,赵元就有些迫不及待的打招呼:“秦警官,好久不见,谢谢你来的这么快。” 秦山海微微点头,这小子比以前积极多了,态度也好了不知道多少倍,看来这段时间痛定思痛,明白绝对不能跟警方对着干。 “你找我来,是想要反应情况对吧?我时间很紧,你直接开门见山吧。”案子到了最后的阶段,秦山海却要抽身来这里,心里有些着急,所以并不想跟赵元寒暄个没完。 “是,是。”赵元连连点头,显得有些拘谨,不过很快他就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秦警官,我向你们提供了有用的线索,你们会给我减轻罪过吧?我在里面受到不少教育,说是戴罪立功就能从轻处理,虽然我抢劫了,但属于抢劫未遂,我被抓住了,也没什么人受伤,再说了,我之所以抢劫那是因为我跟赵谦福的个人恩怨。” 秦山海挑了挑眉,没想到这小子一上来就这么说,之前不是咬死了牙关,再三告诉他事情的严重性,他都不肯透露半个字吗? “你现在怎么肯说了,之前不是因为害怕被威胁,所以怎么都不肯说吗?”秦山海一脸好奇的问。 赵元清咳一声:“因为我受够了!我实在是不想继续在这里面呆下去了!我快要疯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赵元的双眼之中已经布满了血色,模样有些歇斯底里,他双手紧紧的交叉在一起,不断的用力,仿佛要把自己的左右手掰断一样。 秦山海看到他这个样子,明白这种自由受限的感觉,已经彻底磨掉了赵元之前的坚持,这是真的受不了了。 赵元表情狰狞的低吼一声:“我不愿意再被关下去了!我真的快要疯了!这一天天的重复着过日子,每天都活得很没劲……” 杜文斌轻哼一声,略带讽刺的说:“赵元先生,说实话,你现在说什 么已经晚了,我们把该调查出来的事情全都调查完毕了!” 赵元一听顿时僵直了身体:“你什么意思?什么叫做调查完了?” 杜文斌放下手中的钢笔继续说道:“这话你都听不明白吗?让你去做这件事的人,不就是那个贩毒组织里面的其中一个吗?让我猜一猜到底是谁让你去做的,是范磊?还是冯良?或者是赵倩?” 听到这些,赵元整个人都愣住了,一脸的震惊,他根本不敢相信,警方会随意的把几个人的人名说出来。 秦山海不悦的看了杜文斌一眼,但是却没说什么,他拿着刚刚在办公室整理好的文件放在桌子上,挑出几张照片来让赵元去看。 “这个人你相比应该熟悉吧,看看这些人的穿着,他们跟你一样,已经被我们警方给抓住了,那个贩毒集团现在已经被我们连根拔起,我同事说的也没错,你现在说已经晚了,如果你早早的跟我们汇报……或许还能有些用。” 赵元傻愣愣的看着桌子上的照片,一时之间又悔又恨,那些照片上的人之前接触过很多次,他自然是熟悉的,但是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警方竟然已经把那些人全给抓起来了,在赵元看来,那些人心狠手辣、不择手段,而且心机深重,以前就跟警方斗智斗勇过,一直没有被警方抓获,没想到这一次竟然全栽了,这变故实在有些大。 过了好一会儿,赵元才颤抖着双手想要把那些照片拿起来仔细看,不过却被秦山海抢先又把那些照片给拿了回去。 “你也看见了,这些人都已经被我们抓起来了,我仔细想想,当初让你这么做的人无非也就这几个。他们让你去抢劫的目的,不过是想为了能够尽快的掌握赵氏集团,现在赵氏集团因为董事长不断的变动内部也彻底乱套了!现在你能给我们提供的消息,基本上已经没什么用了,不过我很好奇,他们当初到底承诺了你什么,让你这么去做?我看得出来你跟你母亲的关系并不怎么好,你应该不只是为了报仇吧?或者他们当初是给了你不少钱?”秦山海一脸认真看着赵元。 赵元颤抖着双手,嘴角抽搐着半天,也没有回答秦山海的话,过了好一会儿之后他才开口:“当初他们答应我,只要我答应了这么去做,以后赵氏集团就是我的。” 秦山海挑了挑眉,跟他想象中的答案差不多,赵元没当上董事长,却成了囚犯。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与虎狼为盟就是自寻死路。我实话跟你说吧,他们给你画了个饼,把你骗这儿来了!压根就没打算让你成为赵氏集团的董事长,因为私生子不止你一个人!你的父亲还有另一个私生子,而且那一个还做过亲子鉴定。” 赵元如遭雷击,不敢置信的吼道:“还有私生子?他还有私生子!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他就只有我一个私生子,赵谦福就是个废物,赵氏集团以后就是我的!” fpzw 第三百七十二章 棋子 看着暴怒不已的赵元,秦山海冷笑一声:“你这个能力也敢跟他们玩?你考虑问题太简单了,跟他们不是一个量级的,你觉得他们许诺就一定会做到吗?事实证明,赵氏集团的董事长真不是好当的,谁坐上谁完蛋,你被抓进来没几天,紧接着张翠岚也被捕了,赵氏集团董事长的位置就落到了赵谦福身上,赵谦福也没坐稳,被人骗的把公司股份全部卖给了张柏川。然后张柏川又当上了董事长,好日子他也没过几天,被我们发现了犯罪的证据,就把他抓捕归案了,事情就是这样,就算你明天就能出去,赵氏集团也跟你没有半分钱的关系了,因为赵谦福已经把自己的股份卖出去了!没有了股份,赵氏集团也就不姓赵了,跟你也没有任何关联!” 赵元瞪大了眼睛,被打击的连呼吸都紊乱了,他是真的不敢置信,也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实在是太残酷了。 他想要从这里出去,坦白是一条路,但是为时已晚,他想要拥有赵氏集团,但是赵氏集团的股份又被赵谦福给卖出去了。 “为什么会这样?果然张万係说的是对的!这群狗东西一个都不能信!”赵元崩溃的拽着自己的头发说道。 秦山海一听这个名字,忽然就瞪大了双眼问:“你说什么?张万係说的是对的?你跟张万係认识的?是哪个张万係?是不是这个张万係!” 秦山海拿笔在纸上写了张万係三个字,张万係这个名字,其实很少见,尤其是最后一个字比较生僻,很少有人这么起名字。 赵元看到纸上的字,一脸诧异的看向秦山海:“张万係你们都知道?我的老天爷,你们果然比我想象中的厉害得多!” 秦山海和杜文斌都愣了,他们两个心底里的震惊不比赵元少,他们并没忘记张万係的身份背景! 之前在调查范磊死亡的时候,死亡地点是全府酒店,张万係是全府酒店的大堂经理,而酒店的幕后老板出国旅游去了,管理权就交给了张万係! 秦山海还清楚的记得当时的情景,张万係处理事情特别冷静,即使见到了死尸,即使明白对酒店的不良影响,他也镇定得仿佛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当时对张万係进行了简单的询问,他十分从容的对答如流,仿佛经过专业训练一样。 对于这种性格的人,秦山海还是很留意的,在调查到范磊的死亡可能是自杀之后,秦山海就没有再继续追查张万係以及酒店的问题,只是没有想到,赵元会突然说出张万係的名字,这个张万係竟然跟这个案子也有牵扯! 秦山海屏住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问:“你跟张万係是怎么认识的?当时是什么 情况?张万係为什么说那些人是不可相信的?” “我想想。”赵元用手拍打着脑袋,回忆了一会说:“当初来找我的人是冯良,还有那个叫范磊的,他们两个让我去做那些事情,他们说的天花乱坠,许诺了不少好处,我也有猪油蒙了心,就被他们两个骗的团团转,我只想着好处……他们说什么我就信了什么,最后我答应了下来,对了,他们还告诉我一件事,是关于我母亲的死因真相,他们说我母亲的死全都是张翠岚的错,都是她一手策划出来的。我听后恨得不行,把满腔的怨恨全都投向张翠岚,我一方面是感激他们告诉我这件事,还有一方面就是为了他们许诺的好处。我答应之后,就回去着手准备这件事,但张万係突然找上我,那天,我正好从超市回我们小区。他就在我们小区前面那个胡同里等着我,他拦住我跟我说,让我不要跟那些人交易,说那些人根本不能相信!张万係还说,害死我母亲的凶手除了张翠岚,还有一个叫董明昌的,他还拿出了证据!” 秦山海听到这儿,已经紧张到绷直身体了,这个张万係竟然和董明昌都有关联! 这段时间他们虽然调查了很多,但至今也没弄明白董明昌的死因,更没查到到底死在谁的手上,董明昌死的时候口袋里还放着两盘对警方很有用的磁带,关于磁带的来龙去脉也是一无所知。 “别急,你慢慢说,说详细。”秦山海很认真的看着赵元,他此时无比清醒,赵元接下来说的每一句话都至关重要。 本来他对这一次的审问并不抱多少希望,感觉赵元并不会提供出什么重要线索,但赵元要求要见他,他就例行公事见一见,没想到赵元语出惊人,竟然说出了如此重要的线索。 “我要抽烟。”赵元提了个要求。 秦山海拿出一整盒烟和打火机,全递了过去,劝慰道:“我知道你此刻的心情,非常希望能够立功减刑,那我现在明确告诉你,如果你把张万熙的事情交代清楚,那就是你的立功表现,我们会如实的呈报给法院,到时候为你减刑。” 赵元正沉浸在烟草的享受中,听到这话,猛然瞪大了双眼,脸上满是惊喜,他也不傻,自然能看得出秦山海在听到张万熙这三个字的时候,表情明显跟之前不一样了,既有些紧张又有些凝重。 “秦警官,你放心,我肯定把这件事原原本本的说清楚,不管你问什么,我知无不言!”赵元很诚恳的表示。 秦山海缓缓点了点头:“既然你也清楚了,那就继续说吧,你一定要记住,千万不能漏过任何一个细节,从你当初跟他见面开始。” 其实秦山海隐隐已经 能猜到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董明昌又是怎么死的,不过还是要听赵元亲口诉说。 赵元做了几个深呼吸,慢慢平复着激动的心情,能减刑,能早日出去,是他此刻最大的心愿! 短时间里经历了失望和重燃希望,他的确有点激动,一开始听秦山海说已经把该抓的人都抓到了,他满心的希望跌到了低谷,不过上天到底是可怜他,又给他扔了一条救命绳索。 他必须要好好把握才行,他真的不敢想象自己接下来的人生要在监狱待多久,少在监狱里呆上一天都是好的,那种封闭式的管理,限制人生的自由,实在是让他喘不过气来,无比痛苦。 “我第一次见到那个张万係的时候,我就感觉这人有点神经病,我并不相信他所说的话,他是突然找上我的,就跟过路打劫的一样,把我拦到了路口。他上来就问我,想不想知道我母亲的真正死因?其实你们说的对,我跟我母亲的关系其实并不算多好,我母亲一直活在自己的幻想里,怎么形容呢,就是有点魔障了,把自己当成言情剧里的女主角一样的,我实在是受不了她那样的想法,她根本就没有把我们姐弟俩当成自己的儿女,更像是一个邀宠的工具。但不管怎么说,她也是我母亲,我当然想弄清楚她的死因!张万係一开始用我母亲的死因跟我进行谈判,他让我不要相信冯良和范磊的话,他说那两个人不是好东西,我当时根本就不信张万熙。但是却很好奇为什么他会知道那么多,于是我便想套他的话,可是张万熙比我想象的要精明很多,我不过多问了几句,他便清楚了我的意图,根本就给我机会套话。” 对于张万係,秦山海的了解并不多,但第一印象就是不好对付。张万係看上去严谨且冷静,城府很深,对于这种老江湖,想要套话的确不容易,尤其赵元并不那么机灵。 赵元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他当时跟我说,其实我的仇人并不止张翠岚一个人,还有董明昌,而且董明昌更可恨,他跟我详细的说了董明昌作案的过程,他让我不要放过张翠岚,更不能放过董明昌。说实在的,我当时听了他一番话,就觉得这个人是个神经病,也不太相信他,所以并没有对董明昌有多少恨意,因为我本来就不打算给我母亲报仇,我清楚自己的斤两,不管是张翠岚还是董明昌,我都不是对手。” 说到这儿,赵元苦笑了一声,或许是觉得自己这些话说出来太过凉薄,但他当时的确是这么想的,此时他不愿意撒谎。 秦山海挑了挑眉,看着赵元别别扭扭的叙述,知道此时他心情肯定很悲凉,也能感觉的出,他并不是那种人性冷漠的人。 看赵元对待他的姐姐就能看得出,但他却对自己的母亲如此冷漠,这说明他母亲李凤对待自己的孩子的确是有很大问题的。 赵元抽了一大口烟,阵阵烟雾将他包裹了起来,再次陷入回忆之中:“张万係说话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那一双眼睛,好像能穿透我的内心一样!在跟我说完我母亲死亡过程,他已经看得出来,我对我母亲的死并不怎么在意。所以他想了想,又掏出来一盒磁带递给我,他跟我说董明昌不止要杀死我母亲,还要杀死我们姐弟两个,这是张翠岚安排的,如果我不反击的话,那接下来我就要给我姐姐收尸,或者我姐姐给我收尸,他当时说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一丝笑意,语气特别凝重,我是被他这些话给吓到了。我当时就跟他说,我为什么要信你?但他只是让我拿回家去听一听磁带的内容,明天下午,他还会站在这儿等我。” (本章完) 第三百七十三章 提前被杀 说到磁带,秦山海和杜文斌同时屏住了呼吸,最后审判赵倩的时候,谜题就出现在磁带上,而此时赵元却交代出,张万熙递给了他一盘磁带,果然还是磁带,看来得到的那三盘磁带,还真的跟张万熙有脱不开的干系。 赵元继续说道:“我当时半信半疑,回到家后,我脑子总是闪过他那凝重的表情,于是便拿出录音机播放了磁带。磁带的内容很简洁,我一听就听出了张翠岚的声音,张翠岚命令董明昌在短时间之内处理掉我们姐弟两个!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把两人的声音录进去的,但我心里明白磁带里的声音不是伪造,能确定董明昌要对我们两个下手的时候,我心里又害怕又愤怒!所以在第二天下午,我又去了那个地方,张万係果然站在那儿等着我,他说他可以帮助我杀掉董明昌,不过要我们两个一起去做这件事儿。我当时其实挺害怕的,毕竟我从小到大连只鸡都不敢杀,就这么明晃晃的去杀人,我根本没那个胆子,可是张万係根本不容我拒绝。他跟我说,就给我一天的考虑时间,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儿了,如果我不愿意跟他一起去杀董明昌,这个机会就没有了,只能等着董明昌去杀我,我实在是又忐忑又害怕,我不想杀人,但我更不想死,也更不愿意看着我姐姐被杀,所以我犹豫很久,最后还是答应了他。” 秦山海失声问道:“也就是说,董明昌是你和张万係杀死的?” 现在看来,赵元的确是提供了重要的线索立功了,可更让人啼笑皆非的是,赵元有可能配合张万係杀了人,那身上又多了一条罪名,就算是减刑,在人命面前那也如杯水车薪,根本当不了大用! 赵元使劲摇了摇头,满脸紧张的说:“不是,不是,我没有杀人!张万係也没有杀人,我们两个去到董明昌住处的时候,董明昌已经被人给杀死了!当时我又紧张又害怕,但更多的是惊讶!” “死了?”秦山海皱了皱眉头,并不怎么相信赵元的话,毕竟赵元此刻虽然无比兴奋,但脑子还是清醒的,如果他真的杀了人,估计就要把牢底坐穿了。 为了自己不继续蹲监狱而撒谎,这是完全有可能的,不过此时秦山海并没有提出任何的质疑,因为他不想打断赵元的叙述。 赵元深吸了一口气:“秦警官!你一定要相信我!我真的没有撒谎!” 接下来赵元详细的跟秦山海叙述整个事情的经过。 赵元和张万係那天去董明昌家中的时候,天气很不错,雨刚停,微风习习吹走了让人厌烦的暑气! 在大街上行走的路人十分享受这驱散燥热的微风,而赵元因为心里紧张,提前穿了长衣长裤 ,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生怕被别人发现。 两个人下了公交车,一路没有丝毫的交流,张万係一直走在前面,不回头也不说话,赵元此刻的心理压力很大,他马上就要去杀人了!做这样之前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让他脑子直充血,感觉有点迷糊。 但是走在他前面的那个人,好像根本没有任何心理压力,表情平静如常,一步一步走的规规矩矩,看到张万係这样心态平稳的样子,赵元是既暗骂自己没用,又觉得张万係是个变态。 他忍不住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张万係身边,低声问:“张哥,你一点都不害怕吗?我真的……咱们马上就要去杀人了!” 说这些话的时候,赵元的眼睛有些发红,声音都带着颤抖,谁知道张万係冷冷的转过头来,眼中满是嘲讽。 “你怕什么?又紧张什么?你应该觉得痛快才对!董明昌可是你不共戴天的仇人,并且现在他还要杀死你!你跟他的关系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都这时候了,你心态都调整不好,还想着要跟冯良去做事,真是不自量力。” 赵元被张万係说的脸红脖子粗的,他既有些羞愧,又觉得张万係说的过了,他现在紧张是人之常情好不好?又不是去菜市场买菜,这可是要杀人的! 虽然他跟董明昌的关系的确水火不容,两个人必须要死一个才行,张万係说了,就算现在把张翠岚杀了,董明昌依旧会对他动手,因为董明昌已经拿了钱了,会乖乖办事的。 “张哥,你这话说的就有点难听了,第一次杀人,不管怎样都会紧张的,如果人人都像你一样,那警察破案的效率得损失掉三分之二,因为冷静的杀手通常不会留下多少证据的。”赵元梗着脖子说道。 张万係轻哼一声,眼中的不屑丝毫没有散去半分,似乎是懒得再跟赵元废话了,把头扭了过去,大步朝前,加速朝着董明昌所在的那栋楼走去。 过了大约五分钟,两个人终于来到了董明昌家门口,这时候赵元才想到一个关键问题,他们两个要怎么进去?是敲门还是直接破门而入? 赵元仔细想了想就否定了直接破门而入的想法,那跟告诉周围人,这儿有人闹事行凶没什么区别,赵元刚想敲门,就看见张万係从口袋里取出一枚钥匙,看都不看就捅进了董明昌家的钥匙孔。 赵元就这么瞪着大眼睛,看着张万係异常淡定的用钥匙打开了董明昌的家门,推门进屋映入眼帘的是董明昌的尸体! 看见地上躺着的尸体,张万係那万年不变的神情终于有了一些变化,蹲在地上,一脸的不敢置信:“怎么……怎么会这样?是谁在我们之前杀了他 ?为什么要杀了他?” 赵元直接被地上的尸体给吓傻了,他之前还构想着,在杀死了董明昌之后要怎么处理尸体,但亲眼看见尸体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胆子原来那么小,别说处理尸体了,连多看上两眼都做不到。 张万係表情很快恢复了平静,在董明昌尸体附近快速的查看了一圈,然后皱着眉头静默不语,蹲在地上怔怔看着身旁的死尸,一动不动。 看着张万係的所作所为,赵元非常紧张,他很想赶紧逃跑,但又不敢扔下张万係一个人,张万係不动,他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他们风风火火来这一趟是为了杀人的,可是来了之后人已经死了,那接下来该怎么办?为什么还不走?会不会有警察来? 赵元强忍着心中的害怕,就这么看着张万係一动不动,大概十分钟左右,张万係依旧没动,已经耗尽了赵元所有的耐心,忍不住开口问道:“张哥,你怎么一直发愣?咱们接下来要怎么着啊?赶紧走吧?!” 张万係听到声音才反应了过来,他蹲的腿有些发麻,费力的从地上站起来,深吸了一口气之后,从口袋里取出四个塑料袋,先拿出两个递给赵元,然后拿着剩下的两个套在了脚上。 “行了,你赶紧打扫一下,清理掉我们进来时留下的脚印,本来打算最后离开的时候清理现场呢,没想到有人提前为我们解决了麻烦。”张万係的声音又恢复到了之前的沉稳冷静。 赵元嘴角抽了抽,认命的把塑料袋套在了脚上,他倒是没想到张万係竟然准备的挺全的。 然后他就看见张万係继续从口袋里掏出了两个磁带,其中一个磁带被一张纸包裹着,放入了董明昌的口袋里。 接下来两个人就简单的打扫了一下现场,张万係又从头到尾仔细检查了一遍,保证现场没留下两个人的脚印,便离开了案发现场。 秦山海一边听着赵元的叙述,一边观察着赵元的表情,虽然赵元说的好像很是那么回事,但秦山海总感觉赵元隐瞒了什么,陈述中有一部分是真的,但更多的一部分是被他修改或隐瞒的。 赵元说完后,现场安静了下来,秦山海的脑子还停留在赵元叙述的某个时刻。 赵元瞪大了眼睛看着秦山海,似乎要从秦山海这里得到肯定。 “嗯。”秦山海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说:“你说的这些我们都给你记录在案了,我还是有几个疑问,有一件事情不合理,你好像从头到尾都没有怀疑过张万熙的动机,他为什么要帮你杀死董明昌?董明昌想要害死的人是你,按照你的叙述,张万係从头到尾都跟这件事没有什么牵扯吧?敢行凶的人能是什 么善男信女?张万係自始至终表现的很从容,证明他不是和你一样的新手,你应该会想张万係不是好人吧?你就不害怕张万熙为了斩草除根不留后患,在杀死董明昌之后再对你下手?他为什么要让你跟他一起去杀董明昌?他自己一个人做不到吗?你好像也起不到什么作用,再就是张万熙怎么会有董明昌家的钥匙?而且根本不是第一次去!而是轻车熟路的就打开了董明昌家的门。” “这……”赵元表情看上去有一丝僵硬,不过很快他又满脸积极的说:“我当然怀疑他的动机了,一开始我就觉得他是个疯子,精神不正常,不管他说什么脸上都没有任何表情,那感觉就像脸是个假的一样,把杀人说的好像切菜做饭一样简单,这能是正常人吗?我当时也追问过他为什么要帮我,张万熙当时回答说,他这么做不过是想报复几个人而已。我又问他,到底要报复谁?为什么杀了董明昌帮着我报仇就能报复人了?但是他怎么都不肯告诉我了,他说这些事情是他自己的**,而且我知道的多了对我并没什么好处,我就想,既然人家都这么说了,我再追问也就没意思了。 (本章完) 第三百七十四章 早就跑了 其实我当时心里满是恐惧,脑子就像停滞了一样,也想不出那么多事,虽然也隐隐觉得张万係是有问题的,但是我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在家听了那个磁带的内容之后,我一直都担心董明昌会突然对我下手,想要尽快解决掉我这个定时炸弹,所以我急之下,就和张万係一起去了董明昌家里。我当时也觉得很奇怪,为什么张万係会有董明家里的钥匙?我也问他了,他根本就没理我,我后来又问了一次,他说这是他提前就做好的工作,他有自己的办法,让我不要多问,我对这个回答还是很不高兴的,但张万係既然不想说,我要是再追问个没完,他肯定会生气,这人长相本来就可怕,我也不敢多问。” 秦山海点了点头,并没有继续再问什么,赵元也算是正面回答了他的问题,但回答的真实还有待考量。 两人从审讯室出来一直在思考,一路上来不及交流,便着急忙慌的来到办公室,把刚刚提审得来的线索跟蒋羌汇报了一遍。 董明昌案发开始,蒋羌一直都安排人调查死因,在后来得到的线索中,曾一度认为范磊的嫌疑最重。 范磊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夺取冯良手中的权利,现在几乎把这种可能推翻了,董明昌的死还另有隐。 蒋羌听了后,托腮考虑了一会说:“也就是说,磁带是张万係放进去的,这三盘磁带都是他给我们提供的,那张万係为什么要帮助我们?他有什么目的?范磊的死是不是跟他有直接关系?” 秦山海有些激动的说:“之前在提审孙桂芝的时候,明显能感觉到孙桂芝是在说谎!如果张万係是有问题的,孙桂芝又是张万係的员工,那我们是不是可以这么去想,孙桂芝所做的一切是张万係指使的,另有目的!” 杜文斌点了点头,他认同秦山海的说法,之前孙桂芝虽然正面回答了他们的问题,但根本经不起推敲。 如果孙桂芝是张万係指使的,那很多问题也就能说得通了,这么一来,张万係跟贩毒组织以及赵氏集团之间的就有了牵连! 而张万係并不是组织里的一员,他却跟这个组织里的人处处作对,应该属于敌对的关系! 秦山海“噌”的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一脸激动的说:“我再去一趟看守所,我要当面问一问孙桂芝!” 蒋羌起拦了一下:“你别那么激动,孙桂芝轻易不会吐口,你这么直接的去问他,她很可能维持原来的说法,给你打发回来,还会引起她的警觉。” 秦山海黑着脸坐了回去,想想蒋队说的没错,他就这么直接去问,很可能会起反效果。 杨茂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无奈的用手搓了搓脸,苦笑一声说:“我们面对的这些个犯罪嫌疑人,一个比一个难对付,真是不太容易搞,万里长征都走了九千九百里了,最后几步可不能泄气。” “嗯。”秦山海也跟着点了点头,他现在有一肚子的疑问想要得到解答,可是却又无从下手。 蒋羌皱着眉头看向冯哲:“咱们现在与其从这儿纠结问题,还不如直接把张万係那家伙给抓回来!你去酒店看看他现在在不在,尽快抓回来。” “好。”冯哲很高兴的应了一声,他很乐意干这种活,与其在这儿一筹莫展,不如直接把当事人抓来直接问。 张万係不管是看上去还是从别人的嘴中形容,都是一个神秘且心机深重的人,但不管如何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还是直面跟他过过招比较好。 蒋羌把这件事儿安排给了冯哲,冯哲领了命令立马带人去酒店抓人,秦山海他们则留下来继续商讨问题。 秦山海收拾着桌子上摞起来的文件,这段时间并不止要审问有确凿证据的贩毒集团成员,还要逐个甄别一些相关的人员,忙起来也是找不到北。 因为秦山海的提审能力比较强,所以蒋羌并没有让他去进行那些繁杂的甄别工作,而是着重让他去提审几个比较关键的人物。 在整理文件的时候,秦山海又看见了提审冯良的讯问笔录,心中一动,又拿起来仔细的翻看。 当时冯良在回答他每个问题的时候,都经过深思熟虑,心底里还是留有一条底线,一直到端了毒贩的老巢,秦山海还没有再次见过冯良。 他现在特别好奇,如果他把他们的破案成果告诉冯良,冯良会作何反应?会不会很激动?会不会为了立功而把他知道的所有事全都说出来? 其实按照计划现在他的确应该去会一会冯良了,但秦山海却烦躁的挠了挠头,除非蒋羌安排他必须去,要不然他真不想再见到冯良。 跟冯良的交流非常费力,因为不管跟冯良说什么,秦山海总是要把话在脑子里掂量几遍才成,就怕一不小心着了道,那就鸡飞蛋打了,虽然现在案子已经调查到了末尾,但秦山海仍旧不愿意看见他。 秦山海把给冯良做的笔录放在一边,又拿起了孙桂芝的笔录,说实话他现在都没有摸清孙桂芝的底细,一开始觉得孙桂芝就是那种被人胁迫,不敢说真话的普通农村妇女。 但是现在看来,她根本就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她跟那个张万係之间肯定有什么关联,两个人之间有可能是协作关系,想到这儿,秦山海脑海中又闪现出张万係那副万年不变的僵硬表。 当初见第一面的时候,秦山海就觉得这个人不简单,不像是个好人,但是因为后来发生的事实在是太多了,以至于秦山海把这个人给忽略了。 秦山海长出一口气,仰面靠在椅子上略作休息,正好看见杨茂正拿着孙桂芝的照片,皱着眉头研究呢,秦山海轻笑一声,开了句玩笑:“老杨,你拿着她照片看什么呢?觉得她好看?这可千万不要让嫂子知道了,要不然你回去得跪搓衣板。” 杨茂白了秦山海一眼佯怒道:“胡说八道些什么呢?我要是能看上她,我得是什么口味啊,她比我大好几岁呢。” 秦山海轻笑一声,也就是开个玩笑罢了 ,老杨还一本正经的否认。 杨茂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指着照片说:“怎么看都觉得这个女人并不像是那种城府极深的人,咱们调查她背景的时候,也没查出什么来,她就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个人,也没什么见识,怎么可能会编造出那么多东西呢?要不是你聪明,从她话中找出了问题,我估计都要信了她的话了。” 秦山海笑道:“知人知面不知心,不能被她外表蒙蔽了,老杨,你办过那么多案子,难道没遇到过这样的人?谁也不知道这张看上去和善的脸之下,到底隐藏什么险恶的用心。” 杨茂点了点头,轻轻的把照片放下,他也就是有感而发,编造谎言的人见的多了,但这种外表憨厚,背景简单的农村妇女说谎张口就来,这就少见了。 一开始秦山海对杨茂的了解不深,知道他是出了名的老好人,格随和,对谁都很和善,但上次抓捕过程中展现出的高超技能,让秦山海刮目相看,但杨茂骨子里还是很传统的思想,对待这种看上去像是劳苦大众一般的孙桂芝,杨茂总是不愿意相信她的邪恶一面。 冯哲回来得很快,气急败坏的上楼,冷着一张脸,回到了办公室。他使劲脱下外往椅子上一扔,嘴里咕哝着骂了一句:“气死我了!这小子早就跑了!” 其实看冯哲这气势汹汹的模样,秦山海也就能猜到这次抓捕肯定没什么收获。 冯哲坐下来之后,先是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水,然后才开口说:“先到酒店,没找到人,又去了他家,到地方才知道那小子早就跑了!他邻居都已经一个多星期没有见过他了!我又回到酒店,让前台联系了酒店老板,好不容易联系上了,那个老板说张万係早就辞职了,就在我们把孙桂芝带抓回来没多久,张万係就辞职跑路了!然后我往深了一调查才知道,这小子无父无母连个亲戚朋友都没有!” “跑了?”秦山海皱有些烦躁,发了句牢:“怎么又是个无父无母的?这年头孤儿怎么这么多啊?” 自从接触了这个案子以来,不少被他们抓住的人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要不就是从小从孤儿院长大的,要不就是吃百家饭活的。 面对这种况有的时候是最麻烦的。 “咱们还是不够警觉,这一跑就麻烦了。”蒋羌想了想又问道:“他最近有没有买火车票或者汽车票?” 冯哲摇了摇头:“没有!查了该查的都查遍了,什么都没有,就算是有,估计咱们也查不到,他在那个酒店就留了一张份证复印件!我拿着这张份证去调查!你猜怎么着!连这张仅有的份证都是假的!” 冯哲一脸怒气的又喝了一口水,秦山海眉峰皱得更紧了:“连份证都是假的?那他怎么租的房子?” 冯哲回答道:“也是拿着这张份证去租的,你也知道,平常租房,房东也没有甄别能力,也不会拿着份证去查证真假,也不知道这小子从哪儿弄来的假证,倒是跟真的差不多。” 第三百七十五章 枪毙两回 秦山海无奈的苦笑一声,这下没辙,连份证都是假的,那更是无从查起了,看来这小子一早就想好了要跑路了。 杜文斌在面对众人,满是疑问的问道:“你说这小子到底是谁啊!他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难道真跟赵元所说的那样,张万係之所以做那么多为的就是报仇?他跟那个组织是有深仇大恨的!” 冯哲点了点头:“我觉得应该就是因为这个吧,赵元他现在满心都希望自己能减刑,虽然他说的那些话估计也不是全部,可能为了自己隐藏了些什么,但说出来的大概应该都是真的吧,我觉得这句话可信。要不然咱们实在找不到理由去说明张万係的动机,要不就看守所那边再去一趟,问问那些人认不认识这个张万係。” “对,老杨,你和山海再去一趟。”蒋羌决定道。 秦山海点了点头,想要得到张万係更多的消息,估计就只能这么做了,只是头一个要问谁呢?难道去问冯良?张万係能一开口就把冯良跟范磊这两个人说出来,这说明张万係还是对这两个人的份应该是知晓的。 说不定张万係就跟他们两个有仇,现在范磊是死的不能再死了,所以也只能先去问冯良了,想到这儿秦山海突然灵光一闪,如果张万係跟孙桂芝密谋杀了范磊,是不是也就证明了张万係其实跟范磊有仇? 想到这儿秦山海又觉得,要是想继续查的话,还得要从范磊这边入手,去看守所审问是一条办法,从范磊那边入手又是另外一条路! 秦山海也没有耽搁,既然觉得这是一条往下走的路,那就得行动起来,杨茂也一改往的平静,脸上显露出了焦急,因为这次要审问的人是冯良,不得不重视。 冯良依旧跟以前一样,仿佛对什么都不在乎,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有成竹,秦山海见他这个样子都习惯了,也就没什么奇怪的。 跟其他的犯人相比,尤其是跟赵元相比,冯良就显得太过镇定,冯良看见秦山海和杨茂,先是嘴角一咧露出一个淡然的微笑:“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本来还以为上次咱们聊完,你们得隔一段时间再来呢。” 秦山海轻笑一声,把准备好的照片往桌子上一放,这些照片全都是之前那么行动中抓住的贩毒组织里面的人,头一张就是赵倩。 冯良微笑着看向桌上的照片,淡然的表以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崩塌,他一双眼睛瞪得很圆,似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秦山海冷哼一声,就知道这小子在看见这些照片的时候会装不下去,其实每次在面对这小子的时候,秦山海都觉得冯良对他们警察有一种发自内心的看不起。 这种看起不起让秦山海很不爽,之前他用尽全力克制住了自己的绪,现在看见这小子的表之后,他觉得自己不用再压抑自己的绪了。 “冯良你是不是以为我们都是酒囊饭袋?你以为短时间内我们根本破不了案,也不可能会抓住照片上这些人,你的这些同伙 会一直在外面逍遥法外?”秦山海声音冰冷的说道。 冯良想伸手去拿那些照片,但却最终也只是伸了伸手,并没有拿起来,他抬起头嘴角颤动了一下:“的确是没想到,你们倒是比我想象中的厉害的多。” 秦山海轻哼一声:“我早就跟你说过了,就算是你什么都不说,我们也会把你们那个组织一网打尽的。” 冯良轻笑一声,收敛了自己的震惊,抬起头再次看向秦山海:“既然你们都一网打尽,把他们连锅端了,你还来审问我干什么?” 秦山海深吸了一口气,这家伙说话实在是有些气人。 “我有个问题想要问问你。” 冯良冷笑一声,声音故意抬高了几分:“好啊,你随便问,但是我要是回答了你的问题,算不算是配合你们工作,给自己立了功,可以减刑或者免于死刑啊?” 这话一说出来,就连一项脾气都很好的杨茂都有些坐不住了,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你不要话里带刺!之前我们那么问你,你都一个字都不肯说,现在你还想着要减刑?配合我们调查是你的义务!” 冯良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的说:“我说这位警察同志,说话之前你能不能动动脑子啊?在我这儿还什么义务不义务的?就我做出来的那些事,就足够我枪毙好几遍了,我为什么还要履行义务啊?” 杨茂被气的脸红脖子粗的,还想说什么,转念一想又忍了下来。 冯良看杨茂气成那个样子,嘴角一勾,露出一抹满意的微笑,似乎是扳回来一局的模样。 秦山海立马就看懂了冯良到底在想什么,他对旁的杨茂低语道:“老杨,这小子是故意的,被关的心理变态了,他说这些话就是为了要激怒我们,看见我们生气他开心。” 杨茂点点头,微微抬头看到冯良的表,果然嘴角挂着嘲讽的笑,这让杨茂的怒火更旺盛了,当然他没有冲动,知道了冯良的意图就更不让他得逞。 冯良哈哈大笑:“秦警官,果然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一看就知道我怎么想的了,说实在的,在这看守所我也关了很长时间了,每天都闲得发慌,平常没事逗逗你们,还是让我开心的。” 杨茂嘴角抽搐的说:“你给我闭嘴!你这是妨碍我们调查,侮辱公职人员,到时候罪加一等!” 冯良笑的更肆意了:“那又怎样,我都是要死的人了,我还怕这个吗?罪加一等又如何?不就是一个死吗?你还能枪毙我两回?” 在看历史书的时候,看到古代的各种残忍刑罚,秦山海总是忍不住感叹那时候的人太过残忍,可面对像冯良这种人的时候,又觉得这种刑罚很多时候还是很必要的,比如说现在。 这小子已经不在乎生死了,所以就更加的肆无忌惮了,秦山海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其实有件事我想跟你说一下,你难道就不好奇,我们为什么会调查的那么快吗?” 冯良听到这句话之后挑了挑眉,他的确有些好奇,用眼神示意让秦山海继续往下说。 秦山海也懒得跟他在这儿打太极:“原因很简单,因为有人把他们曾经说过的话录了下来,然后通过各种办法交给了我们。” 说完这句话,秦山海拿出了一盘磁带,这个磁带并不是原先那三个磁带,而是他们自己处理加工过的一个磁带,这个磁带里面有第二个磁带和第三个磁带的内容。 杨茂从后拿出了一早准备好的录音机,把磁带放进去之后,经过几秒的沙沙声,冯良的声音便从里面响起,这个磁带经过处理之后赵湾龙的声音被抹掉了,而且内容只有一点点。 除了冯良自己的声音之外,还有陈三谷的声音,第三个磁带里的内容,内容也只有一点点,也就简单的几句话,而且还不连续,让人根本听不出内容到底是什么,只是能听出说话人到底是谁。 这是秦山海来之前就准备好的,他专门让人准备了这么一个磁带,秦山海并不想让冯良听清楚他这是在哪个地方说过这样的话,只是想让冯良知道有这么一个磁带的存在。 在听到自己的声音之后,冯良的表果然就凝固了,因为经过了特殊的处理,冯良并没有马上想起来到底从哪儿说过这些话,但却也知道自己绝对是被人给出卖了。 他气愤的攥紧了双手,声音冷硬的说道:“到底谁是叛徒!这到底是谁给你们的?” 秦山海冷笑一声:“你之前不是说不会配合我们吗?那我也把这话再还给你,我也不会配合你回答你的问题。” 冯良的脸色就跟苍蝇吃了屎一样:“你少来恶心我,你不就是想说,如果我不配合你,你就不会告诉我吗?” 秦山海点了点头,他的确就是这么个意思,冯良冷哼一声:“既然这样,那我就勉为其难的回答你,但你也要向我保证,绝对不能骗我!” 秦山海点了点头,一脸慷慨的说道:“只要你没有说谎,我们自然也会对你说实话的,我们是警察,不会做这种违心的交易。” 冯良白了秦山海一眼,一脸不愿意的点了点头,冯良刚想开口却被秦山海给打断了:“你先回答我的问题,然后我再回答你的问题,其实说起来这应该是一个问题。” 冯良一听秦山海这话,顿时有些不明白了,难道说他们想要问的是一个问题?可仔细想想又觉得想不明白。 秦山海不给冯良反应的时间,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张万係的照片儿。 因为他们现在确定张万係的份证是假的,那张万係这个名字应该也不是真的,好在张万係曾经在那个酒店里拍过照片儿,这倒省了不少麻烦。 秦山海拿着那张照片儿指了指,然后开口询问道:“你认不认识照片上的这个人?” 秦山海在问这些话的时候,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着冯良,想要把冯良的一切反应全都尽收眼底。 第三百七十六章 包办 冯良看见照片的时候,并没有显现出惊讶,而是皱着眉头仔细看了看,几秒之后,略带犹豫的摇了摇头:“不认识,我应该没见过这个人。” 虽然他语气有些犹豫,但也带着一丝肯定,脑海里应该没有印象。 “你再仔细看看。” 冯良又看了几眼,肯定道:“真没见过。” 秦山海一直在观察冯良的表,对于这话的真实有了**成的把握,看来冯良是的确不认识张万係。 “这就是给我们磁带的那个人,但是现在这人跑了,而且范磊的死还跟他有某种联系。”秦山海如实说道。 冯良在听了这句话,又再次看向那张照片儿,眼睛瞪得老大,仿佛要把照片给看穿一样,可惜又看了一分钟左右,仍旧没有任何印象,别说认识了,连熟面孔都谈不上,有些沮丧的开口说:“我能够确定,我不认识这个人,脑子没有任何印象!他竟然能够录到我声音,他之前是做什么的?也是……吸毒的人吗?” 秦山海摇了摇头:“他并不是吸毒人员,而是一个酒店的经理,范磊就是死在他的那个酒店,至于其他的信息,我们现在也没有调查清楚,如果你以后能够想起来,我希望你能第一时间告诉我。” 在确定冯良应该没有说谎之后,秦山海也没有了继续审问下去的心,简单的又问了两句之后,便和杨茂离开了审讯室。 现在秦山海对张万係的真实份和目的更加疑惑了,现在人已经跑的没影了,而且现在也没掌握张万係的社会关系,想要把这一切真正的调查清楚,估计不是件容易的事。 杨茂自然也明白这一点,两个人在回去的路上都有些愁眉苦脸,可刚刚一到办公室,就听见女人的吵嚷声音。 秦山海跟杨茂同时愣住,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加快了脚步,急匆匆的回到了办公室,一进去就看见一个穿着打扮还算得体的女人,拿着一个包包,一脸愤怒的坐在椅子上。 “你还有没有良心?你打算怎么着啊?你非要离家出走跟我对着干是不是!那姑娘有什么不好的?你挑肥拣瘦个没完!你以为你的条件有多好啊?”女人的声音很尖锐,刺的秦山海耳朵疼。 冯哲垂着头脸色很难看:“妈!我求您了!您不要在这儿闹好不好?这不是我们家,这里是公安局,周围都是同事,你这样在这儿闹,我这工作都没法干了。” 冯母脸色一僵,觉得受到了侮辱一般“噌“的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指着冯哲的鼻子就开始数落起来。 “我说你是不是反了天了?你嫌你妈丢人,我哪儿给你丢人了?我要是能在家里看 到你,我至于找到你工作的地方来吗?你以为我愿意来这儿啊!你还敢嫌我丢人,你不瞧瞧你自己丢不丢人,你让人家一个姑娘倒贴着你,你以为你几斤几两啊?你是富二代吗?你长得很帅吗!” 这一句句话说下来,让冯哲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略显憔悴的脸色更显狼狈。 秦山海和杨茂顿时就明白怎么回事了,之前冯哲的母亲还因为冯哲不回家,一直躲着她,所以把电话打到了办公室来,没想到今天直接来县局堵人了。 这段时间,冯哲一直很少回家,他对这样的相亲很抵触,他自己也不明白,老妈为什么会那么强迫他,让他跟一个自己不喜欢而且没有过任何交流的女孩在一起。 冯哲似乎是被他母亲的话给激怒了,也似乎是不愿意在同事面前丢人,语气也冷硬了下来:“我不是富二代,长得也不帅,我根本就没有想让她倒贴我!我不是都跟你说了吗?我不想跟她在一起,更不想跟她结婚,我不喜欢她,所以才不愿意跟她见面的!本来我对她没有意见,但是如果她非要做我女朋友的话,我自然会有意见的,因为她以前的确是不检点,你要是不信的话,你可以去打听打听,看看别人是怎么说的!我……” 冯哲话还没说完,冯哲母亲一巴掌就打了下去,“啪“的一声。 脸上一凉,冯哲捂着左脸,满脸的不可置信,根本不相信老妈会在同事面前动手。 这一下把冯哲给打懵了,在他的印象中,自己母亲很少动手打人,虽然有的时候的确很不讲理,但对于动手这件事儿,他母亲还是克制的。 这一巴掌也把其他人给打蒙了,杨茂看这样下去实在是有些不好,赶紧上前去拦,先开口安慰了冯哲母亲几句,然后又让冯哲劝到远一点的地方坐下。 冯哲的母亲打了人之后,还觉得不解气,又扯着嗓子指着冯哲骂:“我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不要听别人怎么说,那些人就是看着小月过的好,心里生嫉妒,所以才编排小月的!小月你又不是没见过,多乖巧的一个孩子呀?怎么可能会做那些事呢?就算是之前交过一两个男朋友,那也是因为小月单纯,被那些狗男人给骗了!” 冯哲母亲叫做林佳玉,因为自己妈的名字很好听,平时没少拿出来炫耀,毕竟老一辈的名字基本上都起的比较随便,林佳玉这个名字洋气。 不知道为什么,林佳玉特别中意小月,儿子不听自己的话让她十分生气,打了一巴掌之后,并不觉得有什么过分,反而觉得自己很不解气。 冯哲被打的眼泪都要下来了,其实不是疼的,而是觉得委屈,他 觉得自己没什么错,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非得要一个包办婚姻,对方是个老实女孩还好说,关键是那女孩还不检点。 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冯哲其实不愿意这些事被同事知道,可是现在他也顾不得了:“妈!我不愿意!我就是不愿意,你是不是老糊涂了,以后你报了孙子,是不是我们冯家的种都不一定!你想过没有?” 林佳玉气的差点上不来气,秦山海一脸无奈的看着闹得不可开交的母子两人,他现在都有点同冯哲了,毕竟感这种事从来都是你我愿的,冯哲这个母亲未免太过强势了,可是这毕竟是人家家事,自己掺和进去也不太好。 林佳玉扯着嗓子喊道:“你少在这儿跟我说这些没用的,你都没结婚呢,你就说以后孩子不是你的,我看你就是跟你那些狐朋狗友混的时间长了,人也学坏了,才会有这种不着边际的想法!” 冯哲气的脸色发青,指了指楼梯口:“妈!不要再继续闹了,我今天就回家,咱们回家去说好不好!” 林佳玉冷哼一声,她虽然心里很气愤,但也知道继续这样闹下去很不得体,但还是忍不住继续开口:“我知道你嫌我丢人撵我走!但你也给我听好了!我儿媳妇就只能是小月!别人我不要!” 冯哲听了这话之后,上吊的心都有了:“是你结婚还是我结婚啊!你跟周月过一辈子吗?我才不想跟这种女人在一起呢!” 林佳玉听了这话之后,气的更厉害了,拿起自己手里的包包就往冯哲上扔去,好在秦山海眼疾手快就接住了。 他一脸无奈的把包还了回去:“阿姨您消消气,我觉得要是您实在想让冯哲跟那位周月姑娘在一起,您还是得帮周月姑娘证实一下这些话都是谣言才好。” 林佳玉抬头看了秦山海一眼,觉得秦山海这话有理,秦山海轻笑一声继续开口说:“既然您不相信冯哲的话,那您亲自去打听一下,最好多接触接触曾经跟周月姑娘接触的人,客观的评价一下这位姑娘。要是这位姑娘真的清清白白,那您也有理由说冯哲了不是吗?” 秦山海这话说的很有道理,林佳玉就算现在心真的很糟糕也听进去了,她冲着秦山海点了点头,脸上勉强扯出一丝笑意:“你说的对,不过我觉得我们家小月不可能是那样的人,说小月不好的人就是嫉妒罢了,你们是没有见过那姑娘,你们要是见了你们就明白了,为什么会有人嫉妒她了。” 秦山海点了点头,也大概猜出来了,那个叫周月的姑娘长得应该很不错,林佳玉又跟其他人寒暄了两句,便也不再从这儿闹了。 临走之前狠狠的瞪了冯哲一 眼,又嘱咐冯哲今天一定要回家,才满是怒气的离开了县局。 冯哲看着自己老妈走出县局大门,便满是怨气的回到了办公室,先是一股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然后仰天大叫自己有多么多么倒霉。 经过这一番闹剧,其他人也明白了冯哲的无奈,感有的时候真的不能勉强,毕竟是要过一辈子的人,不能因为父母的愿意,就葬送自己的一生。 冯哲觉得自己很悲苦,他捂住眼睛说道:“你们看见了吧,我妈有多不讲理?那个女孩就那么好吗?不就是长得漂亮吗?拿出去有面子吗!所以我妈才这么愿意的。就是因为她愿意,所以就把我往火坑里推吗?你们是不知道那个女孩到底有多气,我以前也是认识她的。那时候因为她长的漂亮,所以也愿意跟她说话,结果那女孩一开始根本看不上我,我说个两三句她就讽刺个没完,说话特别阳怪气!长的漂亮怎么了?长得漂亮就能高人一等吗?后来我知道那个女孩曾经做过的事,更觉得倒胃口,也不想再跟她说一句话,我妈还非让我跟这种人在一起,杀了我我都不愿意!” 第三百七十七章 饥不择食 秦山海看了冯哲一眼,有些无奈的说:“听你妈那个意思,好像她现在又愿意跟你在一起了,这是为什么呢?她不是看不上你吗?” 冯哲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一脸愤怒的开口:“还能因为什么,那女孩之前跟那些乱七八糟的男人混在一起,孩子都不知道打了几次了,她的那些臭名声周围都传遍了,就算她长得漂亮也没人要她了!就她之前做的那些事情,谁要她谁会遭别人戳脊梁骨的,她也知道自己名声被搞坏了,没人要了,所以就转过头来找我了,我又不是接盘侠,凭什么让我去戴绿帽子呀?” 杨春茂一脸同情的看着冯哲:“你妈好像根本就不相信你的话,既然她的名声都搞得这么臭了,你妈难道就没听说过吗?你妈怎么一点都不愿意相信似的?” 一提这个冯哲更是气得脸红脖子粗的:“你们不知道,那个女孩可会说话了,一开始对我不冷不热,对我妈也就那样。后来觉得自己没人要了,回头又看见我了,觉得我这个工作挺牢靠的,人也还可以,拿来结婚的话,还算是个不错的人选。所以对我妈特别的殷勤,说话办事都刻意讨我妈的欢心,把我妈哄得团团转,所以我妈才相信她,不管我说什么,我妈都觉得那个周月特别好,我真是要气死了!” 杜文斌想了想自己,一脸颓废的坐回了位置上,嘴里嘟嘟囔囔说着:“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你这边儿给你女朋友你都不要,我这边孤家寡人一个,别说女朋友,连个女性朋友都找不到!” 秦山海听了感觉好笑,这能怪谁? 冯哲瞪了杜文斌一眼:“我说大哥你什么意思呀?你是故意气我对不对?这种女朋友给你你要啊?!” 他觉得杜文斌根本无法理解他的痛苦,他情愿跟杜文斌换个位置。 杜文斌却像捡了个便宜似的,瞪着大眼睛煞有其事的说:“我当然要了,不是说那个女孩子长得很漂亮吗?我觉得对一个人的判断,不能从别人的口中去得知,得自己去接触!” 杜文斌说丧气话的时候,一直趴在桌子上,等听到冯哲那句话之后,立马就来了兴致,不光坐直了身体,还一脸亢奋的看着冯哲。 冯哲看着杜文斌这幅模样嘴角抽搐了一下,他此时都不知道用什么词汇来形容自己的心情了:“我说这种玩笑还是不要开了吧,我也是服了你了,什么话都能从你嘴里说出来,这玩意还能赠予吗?” 秦山海轻咳一声,嘴角扯出一抹莫名的笑意,他的直觉告诉他,杜文斌很有可能当真了,说不定真让冯哲给他介绍认识呢。 果然杜文斌有些赌气的涨红了脸:“我没有开玩笑,我说 的都是认真的,你要是那么不想要,介绍给我好了,你出面忙活一下,介绍给我,成了的话我请客,我感觉游戏,反正咱们两个条件也差不多。” 冯哲脸都有些僵硬了,他砸吧砸吧嘴,都快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你说让我把周月介绍给你?我说你想女人想疯了吧,什么女人你都敢要?看来山海跟他女朋友和和美美的,的确把你给刺激着了。” 杜文斌一脸不满的瞪了冯哲一眼,扯着嗓子说道:“我什么时候被刺激了?我这么说可并不是因为我被刺激到了,我只是觉得不能从别人嘴里去评价一个人罢了,看人得看全面了,接触了才能判断这个人是好还是坏。你妈不是跟她接触了很长时间吗,她怎么就对那个叫周月的姑娘评价那么高啊?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一个人一个看法!你就是带着偏见去看人家的。” 冯哲瞪着眼睛,嘴角抽搐的看着杜文斌,心头仿佛滚过一万只野牛,他看杜文斌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被大铁门夹过头的精神疾病患者。 “你说什么?我的天……你真是可以啊!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你觉得我对她的评价片面?片面个屁!你耳朵有问题啊!你没听见我之前说的吗,我跟她接触过好几次呢!这丫头以前那德行我是亲眼瞧见的!” 杜文斌翻了个白眼,有些不以为然:“可能是她觉得你有问题所以才会表现的那样吧,你朋友说她不检点,到底有多不检点啊,你实际去考证过吗?是不是以讹传讹啊?” 冯哲被杜文斌搞的有些没脾气了,相处了这么长时间,杜文斌到底是怎样的性格大家心里都是清楚的,这小子的脑回路通常不会跟众人走在一条线上。 冯哲深吸了一口气,默默地在心中劝自己,这小子本来脑子就与众不同,耐着性子解释起来:“她乱搞这件事绝对不是以讹传讹,以前我也怀疑过,是不是有人故意散播她的谣言,可后来越听越多,甚至她以前的朋友都亲口承认自己见过她脚踏几只船!最令人无语的是周月脚踏好几只船还觉得自己特别光荣,觉得自己这个模样有那么多人追,是一个值得骄傲的事情。她自己都给宣扬出去了,像这种女孩子我真的是要不起!而且我之前还亲眼见到过,周月挽着一个男人的胳膊去了一个小宾馆!至于去小宾馆干了些什么,不用我说你也应该想得到吧,就是这样的女人,我妈还扯着嗓子跟我说小月有多好?我真是要吐了!” 杜文斌脸色有些僵硬,勉强扯了扯嘴角说:“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吗?你可不要污蔑人家小姑娘呀?” 冯哲一听这话,顿时心头有些冒火了,之前还带着脾气跟杜文斌 解释,现在却觉得杜文斌有些无理取闹,没事儿找事儿了。 秦山海一看冯哲那表情,就知道冯哲此刻在想些什么,赶紧出声打圆场。 “你别生气,他现在是一头扎进美色里出不来了,你跟他解释了,他也总是抱着怀疑的心态去看。既然他这么想要认识一下这个周月,你就想办法给他介绍介绍,正好你不是不愿意跟他相处吗?不是也解了你的燃眉之急吗!” 冯哲仔细想了想,还真是这么个道理,不过他还是提前打了个预防针:“兄弟,我可提前跟你说了,这女孩可不是什么大家闺秀,你要是执意想跟她接触,以后吃了亏你可别找我。” 杜文斌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一脸认真的看着冯哲说:“我还是相信我自己亲眼看见的。” 冯哲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此时他也知道就算再劝,估计杜文斌也听不进去,只好点了点头满口的答应。 秦山海摇了摇头,与坐在一旁的杨春茂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能从对方的眼睛中看出对杜文斌的无奈。 经过之前的那几件事之后,秦山海知道杜文斌有多么渴望一场恋爱,父母给他介绍的他看不上,自己想要找呢,又因为情商不过关跟女孩子谈不拢。 眼前有一个机会,不管这个机会到底是平坦大路还是无敌深沟,他都不在乎了,只要能让他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他自己也就知足了。 就是因为明白杜文斌这种心理,所以秦山海才会劝冯哲不如就答应了他,等到下班即将回家的时候,冯哲还拉着秦山海的袖子跟他小声的嘀咕。 “我觉得小杜应该是疯了,我都说的这么清楚了,他竟然还不管不顾的,你说他这样是不是并不打算以结婚为目的去谈恋爱啊?如果那样的话,我又觉得对人家周越那边又不太好交代了。” 秦山海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冯哲的肩膀说:“你别太纠结了,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应该不会想那么多。如果那个叫周月的女孩子,跟他相处起来真的很合拍,那两个人应该最后会结婚的,如果她自己觉得特别不合适,估计也会断的干净,就不要太担心了。” 冯哲仍有些纠结的点了点头,不过事到如今了,再说些别的也没意思。 第二天来上班的时候,冯哲有些垂头丧气的,显然昨天晚上回去跟自己老妈大战一场。 冯哲的黑眼圈太过明显,再加上精神萎靡,一向从来不废话别人家事的蒋羌都忍不住过来安慰了几句。 “你跟你妈妈好好谈一谈,老人家的思想通常不跟我们在一个频道上,你得理解一下,不管怎么说那毕竟是你母亲,你好好跟她沟通 一下,总能把事情谈妥。” 冯哲深深地吐出一口气,肩膀松垮垮的像是被抽去了活力:“组长大人啊!你怎么知道我没有跟她沟通呢?我该说的都说了,但是我妈就是不肯听我的!我嘴皮子都快磨破了!” 冯哲刚说完,杜文斌那边就凑了过来:“你妈昨天不是去打听了吗,她去打听了之后还觉得那个女孩子很好吗?” 冯哲一脸无语的翻了个白眼,他就知道杜文斌这小子肯定不会放弃:“去打听了,但是我妈还是不相信,不过我也跟她说了,就算是打死我我也不愿意,我说我想把周月介绍给别人,我的意思是就是介绍给你。不过我妈还是不愿意,跟我吵了一架,不过你放心,我会想办法的,你要是认真的话,我就充当媒人给你们两个介绍一下。” (本章完) 第三百七十八章 被杀的乞讨者 其实冯哲心想,周月现在的目的就是找个合适的人把自己嫁出去,他可不觉得自己魅力大过天,周月就非他不嫁,他与杜文斌工作一样,周月也许不会挑三拣四。 杜文斌一把搂住冯哲的肩膀,恨不能现在就上香撒酒拜把子:“真是好兄弟!你放心,以后我们结婚了,肯定请你吃十顿饭!” 冯哲嘴角微微抽搐,其实很想再劝两句,但是他也知道杜文斌现在已经渐渐有鬼迷心窍的架势了,就算他磨破了嘴皮子也不见的管用,而且杜文斌这脾气,从来都是喜欢听自己认为对的事,惹急了就算秦山海也照样不给面子,他也懒得在纠结了。 只好扯着略显尴尬的虚伪笑容,点着头应付着他。 秦山海哼笑一声,低下头继续整理手中的文件,冯哲的笑容太勉强,看得尴尬症都要犯了。 就在办公室这略显怪异的气氛中,座机那刺耳的铃声突然响起,冯哲赶紧挣脱了杜文斌的“义气怀抱”一路小跑来到座机旁边抬手接通了电话。 接通电话的时候,冯哲胳膊肘拄着放着话机的桌子,可听着听着冯哲的脸色就有些变了,胳膊肘也撤回来了,体不由的站的笔直,这个变化被其他人发现之后,也都纷纷看了过来。 “芦洋河大桥大桥下面?尸体腐烂程度怎样?好……明白了,我们马上就过去。” 秦山海他们一听这话,立马都站了起来,静静的等着冯哲挂断电话之后才开口询问况。 冯哲皱着眉头把刚刚的况说了一遍,一个小时之前有人报警,芦洋河大桥下面发现一具遭到破坏的尸体,看腐烂程度应该有五天左右。 蒋羌一听这话立马安排技侦先一步过去,他们整理了各种工具开着面包车跟在技侦后面,芦洋河大桥是县里唯一一座相对来说比较大的桥,长大约三是多米,桥下面就是奔流不息的芦洋河。 因为芦洋河大桥地处偏僻在整个县城的最外面,所以他们几个很少路过这儿,到了现场之后他们才知道,原来尸体就在桥墩附近的河岸上。 尸体离着湍急的河流不过两三米的距离,尸体被扔在河岸的小乱石块上,尸体的腹部被剥开一个口子,秦山海凑进了看了看发现里面的脏器应该是被摘掉了。 看到这个尸体呈现这个状态,秦山海脑子里立马就闪现出四个字“贩卖器官”以前对于这种事也只是在新闻报纸上看过,亲眼见倒是头一次。 因为天气并不炎,最近几天又一直倒寒,所以尸体虽然被扔在这儿大概四五天,仍旧没有腐烂的太过,但因为被剥开了肚子,里面还是有了蛆虫,杜文斌只是看了一眼就腿肚子发软,胃里翻江倒海,一张脸皱成了包子。 “我的老天爷啊!每次到现场,都是让我发疯的折磨。”杜文斌双手捂住脸,不敢再去看尸体一眼。 秦山海现在已经练出来了,虽然胃 里也不怎么好受,但起码也比杜文斌那小子强,他捂住口鼻凑进了看了看,发现这尸体还留着长头发,只是头发应该是很长时间没有洗过了都打结了。 这是一具看上去三十多岁左右的男尸,虽然尸体已经开始腐烂,但仍旧能看出生前的壮硕,此时的尸体早就尸斑遍体也看不清他原本的肤色如何。 老陈简单的看了一遍尸体之后,暂时得出了一个初步结论:“体上除了腹部被刨开的位置,其他并没有什么致命的伤痕,我刚刚查看了他的胃部,里面发黑像是服用毒药所致,这毒药一看就是烈的,这人应该吃了之后没多久就死了。” 秦山海皱了皱眉头,也就是说这个人是被毒死的?老陈还是表示具体的结果还要等把尸体带回详细检查之后再做定论。 老陈这边忙着整理尸体,秦山海他们则在四周转悠,看看有没有其他的发现,河岸上除了碎石就是稀稀落落生长的杂草,走了一圈什么都没发现。 甚至周围除了经过大桥急驶的车辆之外,再也看不见其他的人了,这地方的确是够偏的,放眼放去除了远方的楼房,就是一片片无人打理的杂草,的确是一个不错的抛尸场。 秦山海他们回去的路上还在讨论这个尸体的份到底是谁,最近也没有上报的失踪人口,更没有类似的报警,再加上尸体那过长的头发还有粘着在头发上的异物,都证明这个人很有可能是个乞丐。 蒋羌一边开车一边说道:“刚刚仔细看过尸体了,这人死之前应该很长时间没有洗过澡,体表面有一层清晰可见的泥,穿着上也很不讲究,很多处都破洞了,我想这个人应该就是个乞丐。” 吴宏伟听了蒋羌的判断之后,满无奈的叹了口气:“没有正常的份背景,这种是最难调查的。” 杜文斌眨巴眨巴眼睛,有些疑惑的看向吴宏伟,显然他是不太明白这样的案子为什么是最难调查的。 吴宏伟一看杜文斌那眼神就明白,他应该是没有听懂了,以前杜文斌跟秦山海都是在派出所工作的,对于这种案子接触的少之又少,仔细的解释着:“像这种乞丐,大部分连份证都没有,也没有正常的社交,想要调查他们就跟大海捞针差不多,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每天都流离失所的,属于不确定人口,想要确定死者到底是什么份估计都得花费很长时间,甚至到最后根本查不出个所以然。如果是一般的被杀还简单点,看那尸体的样子像是被人拿走了器官,说不定就是一起大型贩卖器官案,说不准死的人就不止他一个,咱们要找的凶手,可能是及其专业的犯罪者。” 杜文斌点了点头,总算是明白这里面的问题了,秦山海看了吴宏伟一眼,并不赞同这种说法:“我一开始和你想的一样,觉得这应该是一起贩卖器官的案子。先是杀人,然后拿走器官,因为受害者是乞丐,所以行凶者更肆无忌惮,觉得这种人没人管没人问,死了也就死 了。但是刚刚老陈却说,这名受害者是先被毒死的,然后又被人拿走了器官,我就否定了这个想法。想要贩卖人体的器官,首先要保证这个器官的完好.,中毒的人器官肯定受到了损害!如果是为了让受害者不反抗而给他下毒,然后再拿走器官的话,这就得不偿失了,因为中了毒的人就相当于体受到了污染,器官也就跟着损坏了。” 蒋羌在前面点了点头:“这话你说到点儿上了,我也是这么觉得的,一开始也觉得这是一起贩卖器官致死的案子,但仔细想想又觉得不对。还有一个问题让我觉得很不解,一般况下杀死了一个人,想要处理掉尸体,最少也应该挖个坑,把他给埋了吧?就这么正大光明的扔在河边,他就不怕被别人发现了?虽然那个地方地处偏僻,经过附近的人都是坐在车里的,发现尸体的可能大大降低,但这也并不代表着,就发现不了尸体。” 秦山海想了想,也觉得有些不同寻常:“感觉这个抛尸地点,好像是犯罪嫌疑人随意选的,估计就是恰巧路过那儿,然后就把尸体一扔,什么都不管了。能做出这样事的人,从心理上去分析,应该对杀人这件事看的稀松平常的,甚至抛尸这种对于平常人来说特别惊恐的事儿,都觉得很无所谓,只要把尸体扔掉就好了。” 蒋羌的脸色有些僵硬,握住方向盘的手不由的用了些力气:“如果是那样的话,那受害者很有可能就不止这一个,如果并不是为了贩卖器官,那他为什么要给尸体开肠破肚呢?甚至拿走了一些器官?” 这个问题蒋羌有些想不通,秦山海同样也没有想明白,他们就这样带着满心的疑惑回到了办公室。 蒋羌皱起眉头,整理了一下思路之后开始分派任务:“我觉得这具男尸的份,很有可能就是县城里的乞丐,或者某个村子里的乞丐。咱们先从县城开始调查,走访附近的所有乞丐,让他们认一认人,虽然乞丐或许并没有了亲人朋友,但乞丐跟乞丐之间应该多少也是认识的。” 大家都点了点头,接下来首先就是要先确定这具尸体的份,想要确定他的份也只能这么做。 虽然接下来的工作可能会效率极低且特别繁琐,但没有一个人有任何懈怠,因为他们都清楚,从作案的手法和抛尸的手法来看,这个杀害这名乞丐的人,很有可能不止杀了这一个。 杜文斌忍不住谴责道:“我真的对那种杀人如草芥的人很不理解,他们为什么对人命那么的漠视呢,他们就不害怕吗?” 秦山海解释道:“林子大了什么鸟有,有些人是被急了所以才杀的人,有些人天生就对生命漠视,为了自己的利益,才不管别人的生命如何。” 调查了这么多的案子,秦山海也渐渐接受了这样的现实,越是跟那些杀人犯有接触,越觉得人与人之间的道德标准差异很大,平常人根本不能理解的事,在那些心理暗的人来看,是那么稀松平常。 第三百七十九章 大海捞针 蒋羌把他们分成几个小组,去县城每一个可能有乞丐的地方进行走访式的调查,秦山海跟杜文斌一组,虽然秦山海并不怎么愿意跟这小子在一起调查,但蒋羌都这么安排了,他也不想反驳什么。 两个人去了县城西面,一片旧小区聚集的地方,那里听说时常有乞丐驻足,因为那个地方老人家比较多,若是看见了有乞丐,也会常常施舍些干粮钱财。 这段时间秦山海跟杜文斌,没少在县城里来回的奔波,大多是因为要调查案子,因为来去匆匆,并没有发现,四周竟然有那么多的乞丐。 当把注意力放在这个问题上,便会发现路边儿或者垃圾桶旁边儿,都会有衣衫褴褛衣着肮脏的乞丐在附近驻足。 秦山海他们一警服,靠近那些乞丐后,那些乞丐便会心生惊恐离着他们远远的,对此秦山海跟杜文斌都很无奈。 为了能够更好的跟他们沟通,秦山海还跟杜文斌专门去了一趟超市,购买了一些食物跟矿泉水,在跟他们沟通聊天之前,先分给他们一些食物。 这个方法的确很不错,分给他们食物之后,那些乞丐,就不再对他们那么抵触了。 秦山海便拿出照片来让他们辨认,照片是经过处理之后的,毕竟死者已经抛尸五天了,如果直接把照片拿出来,给这些乞丐看,估计会把他们吓一跳。 在走访了七八个街道,接触了十多个乞丐之后,仍旧没有确定死者的份,看到照片之后纷纷摇头,表示自己并没有见过这个人。 这一天下来秦山海跟杜文斌两个人都累得够呛,本来以为虽然辛苦,多少应该能得到点线索,没有想到折腾了整整一天,竟然没有一个人认识死者,他们两个现在已经觉得那个乞丐应该不是县城的乞丐了。 其实之前他们也有讨论过这个乞丐到底在哪儿的乞丐?再仔细的商讨了之后,决定先从县城开始搜索去确定他的份,如果县城搜索不到线索的话,那就要扩散到周围几个村镇。 虽然他们嘴上说的计划如此,但真正行动起来又害怕死者真的不是县城的乞丐,因为在县城里走访调查,虽然很疲累,但总体来说还可以接受。 可一旦扩散到整个县城之下的所有村镇,那就不光要奔波劳累,而且要耗费大量的时间,还不一定能得到结果。 杜文斌一巴掌拍在自没,己的脑门上,双眼无神的说道:“我终于知道老吴为什么会那么说了,之前咱们接触的那几个案子,死者的份都确定的快的,即使那样我还觉得破个案真的特别麻烦。如今接触到这个连死者份都确定不了的案子才知道,原来有的案子连走第一步都难上加难,就算我们之后确定了死者的名字,但由于他乞丐的份,咱们要想调查他的社会关系,估计会比找到他的名字更难,我现在都觉得前路一片黑暗!” 秦山海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他何尝不是这么想的,在跟其他成员商讨完行动计划之后,他就明白了前路有多么荆棘。 “你先别忙着感叹不管前路到底黑不黑?因为不管怎样,咱们都是要往下调查下 去的!而且我觉得这个案子应该不是唯一一起,之后咱们还会发现类似的死亡,我有这种预感。”秦山海语气凝重的说道。 杜文斌有些诧异的看了秦山海一眼:“不是说这件案子跟贩卖器官不搭边儿吗?虽然你们说从凶手的抛尸地点上去分析,说明这个凶手可能不止第一次杀人了,但也并不表明以后类似的死亡会很多呀?” 秦山海摇了摇头,眼神带着一丝迷茫:“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想,是直觉告诉我的,你让我具体跟你说一下,我还真说不出来。” 杜文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说呢……原来是你的直觉,咱们是警察,可不能靠直觉说话的。” 秦山海轻哼一声:“这话还用你提醒我?我当然知道很多事不能用直觉去判断。” 杜文斌一听秦山海这语气就知道,两个人要是继续再说下去的话,肯定又得吵起来,累了一天了,还要在最后吵一架,那实在是太败坏心了,所以干脆杜文斌也就闭嘴了。 两个人回到县局之后,秦山海头一件事儿就是问其他组员调查的有没有进展,他们这次出去一共分为三个小组,三个小组几乎全无收获,他们差不多把全县城的乞丐都找了一遍,但几乎没有乞丐认识照片上的死者。 冯哲满脸无奈:“看来死者还真不是县城的乞丐,那咱们接下来可就有的忙了,这几天估计都要在各大村镇里,进行走访式调查了。” 蒋羌点了点头,见其他人的脸色着实不怎么好,有些无奈的给大家打气:“也不能说全无收获,我在调查的时候发现有几个乞丐说对这个照片上的人眼熟,只是并不知道死者的名字,这说明死者可能在县城活动过,只是没有呆多长时间,说不定他应该就活跃于离县城近的几个村镇里,那样咱们也不用那么折腾了。” 毕竟离着县城远了,光坐车就得折腾几个小时,这一天调查下来效益会大大的降低,蒋羌的这些话并没有安慰到其他重案组成员的心,一个个依旧垂头丧气的。 秦山海拿起县城的地图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在出去调查之前,他们拿着地图标注了几个乞丐比较活跃的点,他们行动之前是给他们自己划分了调查范围的,几乎把县城所有的地方都跑了一遍。 秦山海盯着地图看了好一会儿,杜文斌站在秦山海边有点无奈的说道:“你就别看了,再看又能看出什么来呢?咱们把所有的地点都跑了一遍绝对没有遗漏。” 秦山海抬起头瞥了杜文斌一眼,轻哼一声指着地图上的某一点说道:“你怎么就那么确定咱们没有遗漏呢?你看看这儿!” 杜文斌往地图上一看,发现秦山海指的位置就是县局附近,说起来他们的确是把县城整个都跑了一遍,但却唯独没有在县局周围进行搜索。 杜文斌一脸不解的看着秦山海有些无语的说道:“咱们整天上班儿下班儿的,还用得着去搜索呀,这么长时间我都没有在周围见到过哪怕一个乞丐!这也说明咱们这儿根本就没有乞丐,调不调查意义不大。” 这次蒋羌也同意杜文斌的说法 :“你们两个自从来到县城之后就没见过附近有乞丐对不对?你要是不提我都没记起来,以前在县局周围还是聚集了一帮乞丐的,不过后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消失了,当时我也没注意,看来那群乞丐应该是去了别的地方。” 秦山海未置可否,他之所以这么说,其实也是多少想给自己一点安慰。 “我们还是争取一个都不遗漏吧,就算咱们平常没有见到,说不定在咱们周围的角落里还有那么两三个乞丐呢。” 蒋羌苦笑一声:“好吧,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咱们就争取一个地方都不遗漏,反正现在还没有到下班的时间,你们俩就出去在四周走一走,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两个乞丐。” 秦山海点了点头,放下手中的地图,直接就这么站了起来,这倒让蒋羌为之一愣,他刚刚也不过是随口一说,没想到秦山海竟然真的要去。 杜文斌一看秦山海就这么站起来了,一脸苦大仇深的说道:“我说大哥!咱们这才刚刚歇了多久啊?你就又要出去,咱们周围不是没有乞丐嘛,出去了也找不到,你就不能歇一会儿吗?” 秦山海挑了挑眉:“你要是不想去我就自己去,反正我是会去的。” 杜文斌有些不愿,秦山海都这么说了,他要是不跟着去,那就显得太不积极,赶紧拿去办公桌上的褂子披在上,紧跟着秦山海的脚步也出了办公室。 出了县局大门,秦山海跟杜文斌商量了一下,决定先从哪儿开始找,经过简单的讨论之后,他们把县局周围分为东西南北中五个小块儿,他们一块儿一块儿的开始寻找附近的乞丐。 足足用了一个小时,才把周围走了一遍,除了最后仅剩的一个小胡同之外,其他的地方都走遍了。 两个人一边朝着最后那个小胡同前进,杜文斌一边开始抱怨:“我都说了吧,附近一个乞丐都不会有的,白累了一个小时,什么收获都没有。” 秦山海转头冷冷的看了杜文斌一眼,轻哼一声说道:“我说你怎么就在我面前这么原形毕露啊!之前你跟着他们一起调查的时候,我怎么没听说你抱怨过啊?” 杜文斌脸色一僵,轻咳一声掩饰了一下自己的小尴尬,不过仍旧梗着脖子跟秦山海犟嘴:“之前调查不是必要的吗,这次的行动本来就不必要,连组长都说了,附近没有乞丐,你还非要出来。” 秦山海轻哼一声脸上没有多余的表,其实他是懒得对杜文斌有什么表:“你觉得这次行动就不必要?咱们把所有的地方都走一遍,找遍所有的乞丐,图的就是没有遗漏,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杜文斌仍旧死鸭子嘴硬,其实秦山海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小子总是不愿意在他面前认输,哪怕有的时候知道自己没有多少理。 “什么万一不万一的,这个世界上哪有这么多的万一!我看你就是小心过了头。” 两个人就这么边斗嘴边往前走,还没等走到最后的那个胡同,秦山海一眼就看见了一个穿着灰不拉大褂子头发乱糟糟的男人,斜倚在胡同的墙上,闭着眼睛假寐。 第三百八十章 乞丐分地盘 哇……还真有乞丐啊!算不算是意外惊喜?”杜文斌咧嘴笑道。 秦山海懒得搭理他,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那乞丐似乎意识到有人注意他,很惊觉的睁开了眼,抬头一看是两个穿着警服的人,明知自己平常老老实实从来不犯法,但仍旧忍不住往后退。 秦山海一看这乞丐的架势就知道这是要逃跑,对于这一点他很无奈,那些游走在城市边缘的乞丐,一旦看见他们穿制服的人,就跟耗子见了猫一样,都是躲得远远的。 “别紧张,我们不是来抓人的!我们是来走访调查了解况的,你别害怕。”秦山海赶紧开口喊住拔腿要跑的乞丐。 乞丐犹豫了一下止住了脚步。 秦山海走到近前,这乞丐应该很长时间没洗过脸,已经看不清本来的模样,头发一缕缕的打结。 跟死者的卫生状况很相似,一看就知道是经历了很久的流离失所,不过相对于死者来说,这名乞丐显得太瘦弱了,用面黄肌来形容最为妥当,虽然秦山海都说了只是来调查况的,但他仍旧吓得缩着脖子,低头不敢直视秦山海。 秦山海苦笑一声,为了稳住这他,先来了个自我介绍:“别怕别怕,我是警察,没有伤害你的意思,就是跟你简单的聊一聊,也不会赶你,你叫什么名字?” 乞丐一脸怯懦的点了点头,低着头,声音如同蚊子哼哼一般:“我……我叫孙琪。” 秦山海抿了抿唇,从口袋里拿出卫生纸来随便铺在地上,与孙琪面对面坐了下去,虽然孙琪刚刚极力的想要逃跑,但因为他一直就这么坐在地上倚在墙上,其实也就往旁边移了移而已。 孙琪见秦山海竟然就这么坐在了他对面,显得有些无措,但也放松了警惕,因为他能感觉到秦山海的善意。 “你们……想找我聊什么?我就是个要饭的……”孙琪结结巴巴的开口。 秦山海离近了才看清他的相貌,年纪不大,也就十几岁,个子不高又骨瘦如柴,看上去真的很可怜,一条腿伸直了放在地上,说话的时候还下意识揉了揉腿。 秦山海轻轻叹了一口气,感叹这么小的年纪就出来乞讨,不过现在不是伤悲秋的时候,还是正事要紧,从口袋里拿出死者的照片来递给孙琪:“你认不认识这个人?仔细看看,见没见过?” 孙琪看见那张照片愣了一下,然后瞪大了眼睛说:“这是张独眼!” 这话说的很笃定,杜文斌顿时惊喜万分的凑近过来,真没想到孙琪竟然一眼就认出了死者。 不过秦山海虽然激动仍旧小心得再确认了一边:“这是张独眼?你确定吗?你没有看错吧?” 孙琪坚定的摇了摇头:“我绝对没有看错,跟他很熟的,这绝对是他,不过我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见过他了,他这是怎么了,怎么闭着眼睛……这照片很奇怪?” 秦山海赶紧拿过他手里的照片,没有直面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绕 过了开始询问别的:“你说他叫张独眼?他一只眼睛是瞎的吗?” 孙琪摇了摇头:“不是这样的,他一双眼睛很好,他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他爹是独眼,他原名我不知道,好像听说俗的一个名字,他觉得自己叫独眼很霸气,像是古时代的土匪,所以特别喜欢别人这么叫他,我们也就都顺其自然的叫他张独眼了。” 秦山海轻笑一声,原来是这么来的,理由倒是够无知的,“这个张独眼跟你是什么关系?你是怎么认识他的?他也是乞讨者对不对?这样,你别怕,我让同事给你买点吃的喝的,你慢慢说。” 孙琪怯怯看了秦山海一眼,有吃的当然很高兴,但不明白为什么警察会对张独眼好奇,下意识问道:“他是不是犯罪了?被你们给抓起来了?” 秦山海摇了摇头:“没有,我们找他……是因为别的事,你只要回答我们的问题就好。” 或许是因为秦山海的这警服给人的压力太大,孙琦也就不敢再往下问了。 杜文斌去附近找了找,买了点油饼和矿泉水回来,孙琪看到吃的眼睛就亮了,抓过大口咬了起来,几秒后就噎的满脸通红。 “喝口水,别急,慢慢吃,不够在给你买。”秦山海递了矿泉水过去。 “谢谢……谢谢你,你俩都是大好人。”孙琪喝了两口水,继续大口咬着油饼。 秦山海没催促,而是等着张琪吃完,一大张油饼两分钟下了肚,拍了拍肚子,露出了笑容。 “饱了没?跟我们说说张独眼的事吧。” “张独眼以前是这片的老大,我以前就在附近要饭,因为别的地方都被别人占了,也就这个地方要饭的少一点,所以我就来这地方碰碰运气。但是张独眼是这里的老大,他见我腿瘸长得又瘦弱,觉得我是个怂货,所以不准许我在这出现。”说到这儿,张琪的眼中满是惊恐,应该是以前没少受到欺负。 不过秦山海却听出了很多言外之意,想了想,皱眉问道:“你们连乞讨都是要规定范围的?每一块地方都有一个老大?” 孙琪点了点头:“因为僧多少呀,都是分地盘的,不划分领地就乱了,我是新来的,所以只能找个人少的地方,但是因为我腿有毛病,很多地方都不要我。” 秦山海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体有毛病的乞丐在乞丐群中竟然也要遭受歧视? 孙琪急于回答秦山海的问题,也没有去看秦山海的表,而是继续自顾自的说:“张独眼儿就是公安局这一片的乞丐老大,他手底下有七八个人。而且他们个个都特别强壮,他们就在这附近安营扎寨,平常根本不让别的乞丐来这一片儿晃悠,不然就要打架!我当初是实在没地儿去了,所以才来这儿的。但是我来了之后,他不欢迎我,让我滚,但又因为旁边就是公安局,他们也不敢打的太狠,只是偶尔打骂,踢两脚扇两耳光的,我也习惯了,打几下反正也不少块,后来我就一直就在这儿要饭。” 秦山海皱了皱眉头,总结了他的话:“你说这一片儿的老大叫张独眼,就是照片上的这个人,他手底下有七八个乞丐?可是我就在县局工作,怎么从来都没有在附近见到过这些乞丐?找到你还是七拐八拐,把所有的胡同都翻了遍,最后的这个胡同才看见你的。” 张琦在说出这个乞丐组织的时候,秦山海就一肚子的疑问,他来县局工作也有一段时间了,天天上班下班,附近也很熟悉了,很少没周围见到过乞丐。 孙琪抬头看了秦山海一眼说:“我也已经有段时间没有看见他们了,我也不知道去哪儿了,大概得半年左右,他们就消失了,这对我来说是好事,他们不在了,我也自由一些,少挨打。” “他们一起突然消失了?”秦山海有些不敢置信的说道,话说到这儿他脑子里又闪现出蒋羌的话,县局附近在以前的时候还是能看见乞丐的,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乞丐一下全都消失了,他一开始并没有觉察到这一点,等真正开始调查的时候他才想起来。 自始至终,孙琪都是很畏惧的低着头,像是被老师抽查到的学生一般,老老实实的回答:“他们就是突然一下子都走了,我刚来的时候他们打不走我,也就不管我了,但是他们不让我接近他们乞讨的位置,我就在这片最边缘,人最少的地方乞讨,虽然有的时候吃了上顿没下顿,但也没有饿死。其实我也想成为他的手下,也想在人来人往多的地方乞讨,但是他们根本就不让,我也知足,既然他们都没有彻底把我赶走,我也就不要求其他的了,直到有一天张独眼突然来找我,他跟我说他要去做大生意了,说这一片儿就暂时交由我了。” 秦山海一听这话,赶紧开口问道:“他说他要去做大生意,是什么大生意?而且他说把这一片儿交给你,是不是就代表着,他知道他以后不会再回来了?” 孙琪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他嘴里说的大生意到底是什么,他跟我这么说,也并不是代表着他以后就不会回来了,他之所以说这一片儿暂时交由我去管,其实就是想让我赶走其他的乞丐。 毕竟他们要是走了,这一片儿就空出来了,到时候说不定会有其他的乞丐来抢地盘儿,他跟我说这些的目的就是,想让我告诉其他的乞丐,他们还是会回来的,不让他们来抢地盘而已。 不过他也跟我说过,如果生意做成了,他们以后就不是乞丐了,会买大房子在房子里面住,这辈子都吃喝不愁,但如果没有做成,那他们就还会回来的。” 秦山海听到这儿,也渐渐的理清楚了事的经过,张独眼儿带着他手下,之所以离开,是因为要去做那所谓的大生意,虽然具体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生意。 但只要做成了,他们就会得到一大笔钱,而且他们已经离开这里有一段时间了,反正自从秦山海跟杜文斌来到县局之后,就一直没见过附近有过乞丐。 可最后的结果是?张独眼儿已经死了,而且被抛尸在大桥底下,肚子都被剥开,器官都被拿走了。 第三百八十一章 悲惨的身世 孙琪似乎还是很好奇刚刚那个照片上的张独眼,因为照片上他看上去很奇怪,于是便大着胆子问道:“警察同志,你们之所以来找我打听张独眼的事情,是不是因为张独眼而出事儿了?他出什么事儿了?是不是跟人打架被抓起来了?还是说他做违法犯罪的事情了?” 秦山海摇了摇头,并不打算把张独眼死亡的事情告诉孙琪:“这个事等以后再说吧,现在案子没有调查好,我们不方便透露其他的消息。 还有一件事我想问你一下,张独眼是怎么当上老大的,其他的人你又认识几个,他们当初都跟着张独眼一起离开这儿了吗?” 孙琪点了点头:“他们是跟着张独眼一起走的,这个张独眼儿打架特别厉害,身体挺壮实的,听说年轻的时候,在武校学习过武术,反正很少有人会惹他。 其实他是怎么当上老大的这件事儿,我也不知道,也没人告诉我,我就是猜他可能就是靠着打架,所以才当上老大的。 他的那些手下人挺信服他的,张独眼向来都是说一不二,虽然他挺爱欺负别人的,但也比其他地方的乞丐要好一点儿,其他地方的乞丐比他更狠,面对我这样的根本都不跟我说话,直接就让人把我给打走。” 秦山海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这个小乞丐这么多年来,经历的风雨比平常人一辈子都多,不过看孙琪的精神状态还算是好的,说这些事情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并没有给自己抱不平也没有太过激动,就是用平常心去说。 从孙琪的描述来看,这个青年不憨不傻,有手有脚,为什么不干点什么养活自己?秦山海还是比较好奇,忍不住问道:“你的脚有问题?问题大不大?找工作的话找不到吗?你这么年轻,就这样一辈子?” “我也想,可人家不要呀。”孙琪眼神有些闪躲:“我就是个跛子,现在找工作谁要跛子?人家一看我这脚就说不行了,而且我也没读过书大字不识一个,去当个服务员都不可能,我身体瘦小,也干不了体力活,去工地搬砖都没人要。” 秦山海是真的有些可怜他,到这个地步,和身体的残疾脱不了干系,看他瘦的皮包骨,就算是能乞讨到一点食物,估计也是饥一顿饱一顿。 孙琪是这个案子中一个重要的提供线索的人,秦山海打算先把他带回县局再说,再说他也没工作,在这儿呆着不是睡觉就是乞讨,在县局给他分点食物,也不用在这儿风餐露宿。 打定主意之后秦山海便带着孙琪离开了这个狭小的胡同,一开始孙琪还不是很愿意,因为一听到县局这两个字他就忍不住往后退,平时被城管驱赶的,总感觉看见身穿制服 的人就紧张。 好好安抚了一番,才让孙琪消除了戒备心,跟着秦山海一起来到县局。 先是洗澡,秦山海又给他找了几件干净的衣服,好在为了平时方便,秦山海在县局备了几套干净衣服。 一番拾掇后,看起来虽然依旧瘦弱怯懦,但也干净利索,恢复了一个正常人该有的模样。 折腾完这些事,秦山海才回到办公室汇报刚刚得到的线索,蒋羌他们在听完秦山海和杜文斌的话之后,半天都没反应过来,还是冯哲竖起大拇指对着秦山海说:“你就是我们重案组的福星!这次可多亏了你!要不然咱们可就真的错漏了这么重要的线索!” 蒋羌跟杨春茂他们全都点了点头,如若不是秦山海坚持不能错漏一个地方,他们可能就真的准备去村镇上寻找乞丐了,那可就真的大海捞针,而且真正的线索被他们错漏,他们就算拼尽全力也捞不到。 蒋羌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忍不住感叹:“怪不得我们在别的地方根本找不到认识张独眼的乞丐,原来他们乞丐也是分帮派划分区域的。” 不过秦山海对这一点还是抱有疑惑的,他开口说道:“我觉得就算是分区域,也不可能别的地方所有乞丐都不认识张独眼吧,孙琪说张独眼就是这一片的老大,按照一般情况来说,老大是乞丐中的特殊人物,别的地方的乞丐多少也应该认识的。” 蒋羌点了点头:“要不就是那个孙琪有说谎,要不就是这件事和我们正常理解的不一样,或许他们乞丐的相处方式就是王不见王。” 秦山海轻笑一声,都乞丐了还王不见王吗?听上去怪别扭的,杨春茂看了秦山海一眼:“你直接把那个小乞丐给带回来了?现在安排在哪儿了?” “就在会议室旁边的长椅上,我给他找了几件衣服换上了,我待会儿打算带着他去理个发,这孩子看上去怪可怜的,我本来是打算给他找个工作,让他能体面的活下去。” 杨春茂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心酸的神色,或许是因为他以前的日子过的也不太好,总是能对人间疾苦有别样的同理心,听了秦山海的对小乞丐孙琪的叙述之后,他打算一会儿去买两个包子给孙琪吃。 蒋羌皱起眉头仔细想了想:“山海,你对这个孙琪自己的事情了解吗?跟他聊天的时候,他有没有告诉过你他是怎么成为乞丐的?” 秦山海摇了摇头:“这一点我倒是没问,当时一心想着这个张独眼的事情,还没来得及问。” 蒋羌放下手中的钢笔抬起头有些认真的看着秦山海:“这样吧,你先别做别的事情,先去了解一下他自己的情况,虽然他现在是我们 重要提供线索之人,但我们也不能对他毫无了解,你最好问的详细一点。” 秦山海点了点头,他明白蒋羌是害怕这小子撒谎,毕竟他现在是他们唯一的一个突破口,万一孙琪撒了谎,对他们整个的调查进程就是毁灭式的破坏。 秦山海整理了一下桌子上杂乱的文件,有理清楚了自己的思路,专门去门口买了两个大包子便去了专门安置孙琪的长椅上。 长椅上孙琪坐的笔直,正瞪着一双好奇的大眼睛四处乱看,也不能说他现在无聊,因为秦山海相信,能在一个胡同里一呆就是一整天的人,应该已经习惯了无聊,他之所以四处乱看是因为对陌生又严肃的环境感到不安和紧张。 蒋羌手里的大包子专门买了肉馅的,还没递到孙琪的面前,那浓郁的肉香就已经飘到了孙琪的鼻子里,孙琪一看见秦山海手里的肉包子,一双眼睛就盯在肉包子上怎么也移不开了。 秦山海轻笑一声把肉包子放在他的手里:“吃吧,专门给你买的,你不是说见到我之间已经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了吗,反正你在县局一天我们就管你一天的饭,这一点你放心。” 孙琪一脸感激的看着秦山海,不过此时对食物的渴望早就压过了一切话语,一听这肉包子是给自己的,孙琪便一把拿过来,狼吞虎咽的开吃。 看着他仿佛一辈子都没吃过饭的模样,秦山海更觉得有些心酸了,又专门去给他倒了一杯水嘱咐他千万别噎着,一顿饭吃下来,孙琪一脸的满足,估计是很久都吃过刚出炉的热包子了。 等他吃饱喝足了,秦山海便开始跟他闲聊:“你还有家人吗?以前是干什么的,一直都是乞丐吗?” 孙琪一听到家人这两个字,眼里便是化不开的苦意:“我有家人有爸爸妈妈,但是他们都不要我了,六岁他们就都不要我了,我后妈把我扔在大街上不管,然后就离开了,从那之后我就一直要饭过日子,第一开始还有一个老乞丐愿意照顾我,后来老乞丐也死了。” 悲惨的身世,秦山海都不知道该怎么往下开口问了,不过一想到任务,他也只能忍下同情他的心思,继续小心翼翼的问道: “你爸爸妈妈为什么不要你了?是因为他们离婚了,所以才不要你的,你后妈就这么把你给丢了,你爸爸都没有帮你报警吗?你的爷爷奶奶还在吗?” 孙琪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似乎想要把这几十年所经历的所有苦痛,全部都一口气吐出来,或许是看在那两个肉包子的面上,也或许是因为秦山海警察的身份,本来一辈子都不愿意想起的事情还是讲了出来。 “我爸跟我妈的确是离婚了, 但是他们不要我的原因,不是因为他们两个分开了,而是因为我从小就有残疾。因为我生下来就有问题,我爸就经常因为这个跟我妈吵架,我妈也认为他所经历的都是我造成的,所以对我特别的不待见。两个人在一起互相折磨了几年,最终受不了所以就离婚了,离婚这件事儿,在我们那个村里特别的不光彩,我爷爷奶奶姥姥跟姥爷都是不支持的。但是他们两个实在是相看生厌,我爸又有了新欢,我妈又特别的要强,所以最终还是离婚了,他们两个离了婚之后谁都不愿意要我。我妈看见我就头疼,死活都不愿意带着我一起走,我就这么留给了我爸爸,我爷爷奶奶身体不好,虽然也有点可怜我,但是却有心无力。后来我爸就和他的那个新欢结婚了,我那个后妈特别的凶,自从他们两个在一起之后,她就私下里经常欺负我,让我干这干那。那时候我才三四岁的年纪,除了简单的帮他们拿个东西之外,还能干什么呢?一般的小孩谁会有三四岁的记忆,但是我就有,因为我清楚的记得当初他是怎么对待我的。” (本章完) 第三百八十二章 了解情况 说到这儿,孙琪的双眼慢慢蒙上了一层水汽,秦山海有些不忍心继续询问,但自从经历了陈三谷那件事情,对任何人都有了警惕之心,当初若不是有磁带的存在,很有可能就让陈三谷蒙混过关。 所以现在不管面对谁,都要先调查清楚身份,虽然心里也不愿意让孙琪回忆起当初的种种苦难,但一些事情还必须要验证清楚,也不继续让孙琪说下去。 孙琪并不明白秦山海此刻心里的矛盾和纠结,仍旧沉浸在回忆之中,慢慢叙述着他那些痛苦的过往。 “我那个后妈,一开始虽然欺负我,但也没有想把我扔在大街上不管我,可是后来他就发现我爸根本就不待见我,连看都不愿意看见我,那时候他应该就觉得我是这个家的累赘了。所以就一直预谋着把我扔出去,第一开始是想把我扔给我爷爷奶奶,但是我爷爷奶奶本身就身体不好,如果把我让给他的话,很有可能会把我爷爷奶奶给拖垮。到最后还是让她去照顾两位老人,她觉得不划算,所以就想把我扔孤儿院门口算了,但是我爸又不同意,认为他现在还没死呢,就这么把我扔了会招来别人背后指指点点。后来我那个后妈就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就把我扔在大街上,让我自生自灭去了,从哪时候起,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们。现在他们应该还都还活着吧,而且生活得更好,我的那个亲妈,自从她跟我爸离婚之后,就再也没有来看过我,听说她后来也结婚了。其实我这样活着也好,当个小乞丐饿不死,然后在某一天冻死在大街上,也不拖累别人,既然他们不喜欢我,那就不要跟他们在一起生活。” 秦山海皱了皱眉头,听完这些辛酸的过往,他越来越可怜眼前这个小乞丐了,也不过十几岁的年纪就经历了这么多。 忽然很想帮帮他,秦山海下定了一个决心,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他一定会帮孙琪找到一个工作。就算是在县局里帮忙打扫卫生,也能让他活得比乞丐要好上很多很多,起码能为他提供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他还记得后面的仓库,有一个存放杂物的小房间,那个房间是几年前的保安宿舍,搬走后就闲置了,平常也没有什么人去,跟蒋羌打个招呼应该没问题,就把他安排在那个地方。 “来。”秦山海拿出纸笔,看着孙琪说:“你还记不记得你父母叫什么名字?我们可以帮你找一下,我也能理解你的心情,可能不愿意跟他们联系,但你就不想知道他们的现状吗?就算找到了,你可以先考虑一下见不见,暂时不打扰他们也没关系。” 秦山海这话左思右想之后才说出来了,用词也很斟酌了,就怕孙琪有抵触情绪。 孙琪的脸色变的阴晴不定,心里似乎很矛盾,既想知道亲生父母的状况,又不想跟他们接触。 但秦山海说可以有时间考虑,暂时不见面,只是让他知道父母的现状,又让孙琪放下心来。 就像秦山海所说的那样,他的确很好奇他的亲生父母现在是什么情况,但一时并不愿意跟他们有任何接触。 母亲叫什么?孙琪一下子回忆不起来了,但对于父亲他都记得非常清楚,因为父母吵架的时候,他母亲经常会叫他父亲的名字。 孙琪的父亲名叫孙大年,孙琪的后妈把他扔在大街上的时候,他们已经搬到县城里了,他还记得他们家以前住的小区就在东大街往西走,一个并不怎么起眼的小区里。 有了名字又知道了所居住地大概的方位,这调查起来倒是容易得多,只要核对了孙琪的话,对孙琪的过往有一个大致的了解,那对于孙琪这个人就有了基本的信任。 拿到这些资料之后,秦山海便回到了办公室给蒋羌汇报了一下,蒋羌让人去调查一下,看看孙琪叙述的情况是不是真的。 忙完这些事,秦山海又忍不住跟杨春茂讨论起了孙琪这个人的过往。 杨春茂很认真的听着,心酸的眼睛都红了,这么可怜的一个孩子,小小年纪就经历了这么多,就算没有多少同情心的人听了这些经历,也会情不自禁的同情。 蒋羌则没有心情去放在别的地方,他现在满心都是这个案子:“我觉得这起案子说不定不止一起,如果我们仔细调查的话,就能发现更多的,咱们一定要打起精神来,我觉得这又是一场硬仗。” 蒋羌的这些话说得异常郑重,倒是让杨春茂跟秦山海两个人,把泛滥的同情心往回收了收,又放回了这个案子上,蒋羌说的一点都不夸张,秦山海也有这种感觉,因为凶手的作案手法非常娴熟,不像是新手。 秦山海考虑了一下:“孙琪说,那些乞丐去做那个所谓的‘大生意’,距离现在已经有半年左右的时间,咱们就拿这个时间线来看,调查一下最近这半年之内有没有类似的案子,或者说找不清楚死者身份的案子。” 蒋羌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咱们先调查一下,看一看有没有类似的,跟附近城市的兄弟单位通个气,有类似的案子都拿过来看一看。主要是找不到死者真正身份的,都要着重看一看,毕竟那群人的身份比较特殊。” 一想到这个特殊的身份,秦山海他们又忍不住暗暗感叹,乞丐这个身份真的很特别。 做乞丐的人基本上就已经跟家人断了联系,或者从来就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就算是死在 外面,也没有家人或者朋友为他们报警。 乞丐跟乞丐之间的联系也不是很多,有的时候一个乞丐忽然失踪了,别的乞丐也不会在意,更不会有人重视。 仔细想想,要调查一个乞丐,难度真的不小,而且这一次他们要调查的不止一个乞丐,而是一群乞丐。 蒋羌自然明白这个问题有多困难,所以很慎重:“我们这一次不止要调查张独眼一个人,而是要调查那一群乞丐的去向,现在张独眼已经死了,很有可能还有一些人也遭遇了不测,只是咱们没发现。” “这帮人到底什么目的呢?”杨春茂问了句。 “咱们调查的就是这个。”蒋羌又接着说:“虽然看作案的手法,并不像是贩卖器官的案子,但是我觉得咱们不能因为这个就把贩卖器官的可能性给排除掉。就像我们之前讨论过的那样,如果把自己代入贩卖器官的罪犯视角,挑选下手之人时,会对乞丐这种居无定所的人很感兴趣。因为这群人居无定所是一个原因,而且他们还没亲戚朋友,就算是失踪了也没有人报警,这种人实在是太好下手了。” 其他人都跟着点了点头,既然这样决定了,那接下来的只剩下分摊任务了,冯哲和吴宏伟打电话联系兄弟单位的相关人员,询问这段时间有没有类似的案子,或许可以并案侦查。 蒋羌向上级汇报,汇总一下本局近半年的无头案。 蒋羌带着秦山海他们翻遍了半年之内的大部分案子,还真让他们发现一个十分可疑的目标,这个案子是发生在大半年前。 那时候秦山海跟杜文斌还没来到县局,赵家村有人报案在臭水沟那边发现一具男尸,那具男尸染着黄头发,因为那时候天气还比较热,又被扔到了臭水沟里面,尸体早就腐烂的不成样子了。 把男尸打捞上来之后,并没有发现有任何可以证明其身份的物件,后来又调查了一段时间连最基本的身份都确定不了,只能暂时不了了之了。 现在看这起案子,恰巧的时间再加上无名身份这一点,跟现在他们手上的这一起仿佛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现在验证他身份唯一的路径,就是孙琪这个关键人物了,恰好现在孙琪应该在长椅上睡觉,秦山海便拿着当时对死者衣服拍摄的照片去找了孙琪。 死者本人当时的照片已经不能看了,都腐烂到无法辨识的程度,就算让亲人朋友来看也认不出来了,而且普通人看见估计连续几天做噩梦都不奇怪。 所以秦山海只是拿着当时拍摄死者衣服的照片,孙琪当时睡的正香,虽然不并愿意打扰他的美梦,但因为事情紧急也只能把他给拍醒,孙琪 醒了之后,秦山海并没有直接说这是死者身上的衣服,而是偏向另一个侧重点:“你觉不觉得这些衣服眼熟啊?那八个乞丐中有没有一个染着黄头发?” 孙琪睡眼蒙松的看着照片,因为刚醒说话也瓮声瓮气的:“你是说黄毛吗?这衣服……好像就是黄毛的,他怎么了?你们找到他了,还是他跟张独眼一样犯罪被你们给抓住了?” 到现在秦山海也没有说张独眼已经死了这件事,所以孙琪也只能靠自己瞎猜,秦山海一听孙琪这话立马瞪大了双眼,还真让他们给找到了,他们之前推断的果然没错!这并不是单独一起案子。 (本章完) 第三百八十三章 追查乞丐 只不过这个黄毛的死亡时间是在半年之前,但张独眼的死亡时间而是在最近一段时间,这是不是表明,那八个乞丐现在的情况肯定很糟糕,有没有活着的还是两说,他们必须尽快推进调查进程,争取把那些活着的人救出来。 “这样吧。”秦山海拿出准备好的牙刷毛巾:“你先去水房洗漱一下,对了,老杨给你买了包子和粥,你去食堂窗口找张师傅拿,吃完还回这儿,我在这等你,有几件事要跟你说。” 孙琪低头接过,脸涨的通红,憋了半天给秦山海鞠了个躬,一瘸一拐的去了。 秦山海坐在长椅上休息一会,等着孙琪回来。 看来这个案子是一起有预谋的凶杀案,而且目标不止一人,对方应该是团伙。 不多时,孙琪就回来了,走到秦山海跟前,依旧低着头。 “吃饱了?” “嗯。”秦山海摸了摸孙琪的脑袋:“坐吧,我给领导申请了,给你找个地方落脚,你下午去收拾一下房间,以后别乞讨了,我们帮你想想办法。” 孙琪刚坐下又忽然站了起来,看架势又要鞠躬。 “行了,行了,以后不需要这样。”秦山海拦了一把:“记住,你是男子汉,要学会养活自己,才能活的有尊严。” 孙琪一脸懵懂的点了点头。 “说正事。”秦山海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你把那个黄毛的情况,原原本本的告诉我。” “好。”孙琪看得出来这件事对秦警官来说应该很重要,所以也就跟着坐直了身体:“我对黄毛了解的不多,因为他们根本就不把我当自己人,所以也就见过几次面,我连黄毛的真名都不知道,只知道他外号叫黄毛,我觉得是因为他喜欢染黄色的头发。黄毛看那样子应该比我大不了几岁,他就是个狗腿子,每天都对张独眼鞍前马后的,他跟张独眼一样都瞧不起我,其实那八个人谁都瞧不起我,我都已经习惯了,也无所谓,但是那个黄毛比起其他人更可恶!别人瞧不起我也不会对我做什么,顶多就是说几句骂几句,但是黄毛每次都会找我茬,只要看见我就要动手,每次踢我两脚或者拽我头发让我叫爷爷,还抢走我好不容易乞讨得来的零钱!” 说到这儿孙琪满眼都是懦弱,夹杂着一丝怨恨。 看得出身有残疾的孙琪没少受到黄毛的欺负,秦山海伸手揽住了他的肩膀安慰道:“这些都过去了,只要你勇敢起来,以后会过的比他好。” 孙琪知道秦山海这是在安慰他,不过他并不想掩饰自己的情绪:“怎么可能会过得比他好呢?再怎么说我也是个残废,其实我真的很羡慕手脚完好的人,只要肯出力 就能养活自己,但又想不通张独眼、黄毛那些人,没有残疾也要当乞丐,还要欺负我这种残废人。” 秦山海嘴角僵了僵,这个问题其实很好解答:“因为他们懒,根本就不上进,所以才会变成乞丐,你很聪明,你跟他们不一样。” “不是遇到好心大哥你,我可能一辈子也穿不上这衣服。”孙琪眼中满是泪水,低头喃喃道:“换上衣服,我才像个人,我以前就不像人,我现在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要说生气……其实也不怎么生气,愤怒吧,又没有那个情绪了,其实他们为什么成为乞丐跟我也没关系,我只是很难过,我是真的因为找不到工作才到街头乞讨的,我只是不理解他们为什么一直欺负我,有时候我都不想活了。” 秦山海听了孙琪满是心酸的话,心里也跟着难受,这更坚决了秦山海之前的决定,一点要给这个可怜的孩子找个活路,不让他再这么悲惨,至少要吃饱穿暖,养活自己。 “放心吧,接下来我帮你找个活干。”秦山海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把关注点转移回案子上,他目光怜悯看着孙琪问道:“你还是说说黄毛的情况吧,或者张独眼他们的事,只要你知道的都告诉我,这个对我们很重要。” 听着秦山海这么郑重的口气,孙琪显得更好奇了,不过他并没有问,而是老老实实答道:“其实我知道的很少,我对他们的身份背景一概不知,也就知道黄毛让人恶心的性格,反正就是很贱的一个人。” “另外的人呢?”秦山海接着问:“那你想想,黄毛或者张独眼他们有没有什么仇人?” 孙琪想了好一会,再次摇了摇头说:“这个我真不知道,我并没有见过有仇家来寻仇,或者来找茬的,因为这片区域很特殊,就算是乞丐也不敢在公安局门口搞出事。” 秦山海轻笑一声,暗想也是,这儿可是公安局,平常进进出出最多的就是警察了,那些乞丐就算是再嚣张,也不敢在这儿闹出大动静来,太容易被发现。 孙琪继续说道:“其实张独眼的眼光很好,挑选了这样一个地盘,平常根本没人敢来这闹事,不是因为他有多了不起,而是因为这个地理位置太特殊了,没人敢怎样。而且他们不把我当自己人,平常看见我就是满脸的嫌弃,也不会跟我说话,所以你问的问题我也回答不出来。” 秦山海点了点头,的确是这个理,不过按照这个想法往下推离,既然在这儿地方没有起过冲突,那张独眼的仇家相对于别人来说也应该少很多,所以把来寻仇这种可能性可以放在最后面了。 孙琪有些疲累的靠在长椅的椅背上:“黄毛不管 怎样都手脚健全,只要他想去过正常生活随时都可以,但是我不一样,你看看我这脚,能干什么,扫地擦桌子都没人要我。” 秦山海摇了摇头:“你别这么想,或许你并不适合前台的工作,但在后厨帮忙打扫卫生还是可以的,你当初没有去应聘这个吗?” 孙琪摇了摇头:“我没有,反正我当初想去找工作来着,但人家看我腿有毛病,就问也不问我了,所以……” 看来孙琪是被打击坏了,以为只要有残疾就干什么都不行,秦山海很认真的保证道:“你放心好了,我会帮你找到工作的,以后你会过上正常人的生活,虽然你一个人工作赚的钱可能不是很多,但你现在是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足够养活自己,完全没问题的。” 孙琪一听秦山海要给他介绍工作,一张小脸顿时就乐开了花:“谢谢秦大哥!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秦山海连忙摆手,让他不要这么客气,又说了一堆安慰人的话,才回到了办公室。 把黄毛的事情给蒋羌汇报了一下,蒋羌召集大家讨论。 这具尸体已经被搁置了半年之久,现在因为另一起抛尸案他的身份最终被揭晓了,从这一点来看,其实当初一起消失的那八个人,现在可能已经凶多吉少了。 一下子死了八个人,虽然这八个人都是乞丐,但那是八条人命,一想到这一点,每个人的呼吸都跟着急促起来。 秦山海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当初黄毛的尸体被打捞上来之后,脏器有没有被摘除掉?” 这一点是秦山海最关心的,冯哲赶紧去翻卷宗,看了一会,指着文件上最后的那三句总结说道:“的确是被摘除了一个肾,虽然尸体已经高度腐烂,但仍旧能发现死者只有一个肾,另一个肾已经被取走了。” 听到冯哲的话,其他人都瞪大了双眼,少了一个肾!看来还真和他们之前想的一样,这起案子绝对不是一起普通的杀人案,还真和贩卖器官有关。 一想到这一点,秦山海就忍不住的叹气,这个案子复杂了,甚至隐隐能感受得到即将要面临的对手。 蒋羌胳膊肘拄着桌面,一双手紧紧的按压着太阳穴:“现在我们必须马上要安排一个任务,这个任务很艰巨,估计要耗费很长时间,大家都要准备好。” 所有人都随着这些话而坐直了身体,秦山海隐隐已经料想到接下来的任务了。 “从现在开始,咱们开始划分区域,一个个去调查这段时间消失不见的乞丐,不管是什么原因,全都要记录在案,或许消失的乞丐不止这八个人,如果是那样的话,那就是一起重大贩卖器官案!” 贩卖器官从来都不是一两个人能够做到的,还要联系购买这些器官的地方,很可能是医院的某些以权谋私的人,也很有可能是需要这些器官的家庭。 总之这个案子绝对不可能小了,接下来他们就拿着县地图开始用笔标划分范围,两个人一组,安排在三天之内,要把所有失踪的乞丐信息全都记录下来。 蒋羌刚刚安排完,就听见秦山海突然深吸了一口气,接着一个喷嚏就打了出来,估计是这喷嚏憋了很久了,打出之后全身都跟着打了个哆嗦,然后说话声音顿时就变了。 (本章完) 第三百八十四章 炫耀 感冒了?” 大家都转过头来看向秦山海,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摇了摇头:“没事,估计就是稍微着了点凉。” 这话刚说完,又接连打个两个喷嚏,鼻涕眼泪都流出来了,杨茂掏出纸巾递了过去。 其他人一看这况,都想劝劝他休息会,蒋羌干脆说:“算了,你别跟着去了,周越跟着去,你就当后勤吧,反正走访调查的事就是琐碎点,没什么困难。” 秦山海并不想让自己搞的太特殊,还想跟着去,不过想归想,但这喷嚏就跟吐不完的崩豆一样,一个接着一个的打了出来,然后眼泪鼻涕也止不住了,脑袋开始发懵,他知道这是重感冒的开端。 “看你这严重的。”杨茂说了句。 杜文斌笑嘻嘻摆了摆手:“你这感冒可真是时候,咱们刚要甩开胳膊大干一场了,你这就病了,我现在都羡慕你了。” 秦山海一拳打在了杜文斌的胳膊上,虽然他鼻子很难受,但还是强忍着笑道:“少来消遣我,以后你再说这种阳怪气的话,我就一拳打晕你,让你好好休息休息。” 杜文斌嘿嘿傻笑着,两人虽然前段时间闹了不愉快,但现在秦山海也不会计较这些,因为两人都是一个地方来的,又是一起参加工作的伙伴,有点吵吵闹闹实属正常,这时候玩笑一开,以前的不愉快也就烟消云散了。 “你都这模样了,还跟我动手,歇着吧,我去诊所给你拿点药吧。”被打了一下,杜文斌并没在意,两人能恢复到原来的状态他是乐意的。 话说回来,对于去留问题杜文斌心里很矛盾,一方面很想留下,而留下在县局工作每天又忙的找不到北,尤其是最近,他真有点羡慕得病的秦山海,这样就不用出去奔波了。 蒋羌无奈的笑了笑,看着委屈巴巴的杜文斌,这小子的确是商感人,一说话就准得罪人,对别人还有些顾忌,因为他跟秦山海的关系最好,所以说话口无遮拦。 “行了,一会你去点药回来。”蒋羌挥了挥手:“闭上你的嘴巴,你要愿意休息,我给你批假回家好好休息,在这儿干,工作况就是这样,你要觉得累,随时可以申请回派出所,那里不需要整天的东奔西跑,也比这里安全的多。” “我没有……”杜文斌结结巴巴解释道:“我是开玩笑的,蒋队。” 冯哲低声闷笑,其他人也跟着无奈地摇了摇头,秦山海有些晕,他没想到感冒来的这么快,这才几分钟时间就站不住了,平时很少有病,一有病就严重,而且这病来的真不是时候。 “文斌,别拿药了,你带着山海去医院,让大夫看看。”蒋羌看出秦山海是真的难受,便说道:“其他人准备出发。” 最后秦山海也没有去成,因为越来越难受,后勤也没做成,杜文斌陪着他直接去医院打针了,好在处理的及时,感冒症状控制住了,但医生说,要注意保暖,目前用了药只能缓解症状,要完全痊愈至少要一个礼拜。 回来后,秦山海感觉又困又乏,还有点冷。杜文斌照顾着他去了休息室,“你睡会吧,看你眼都睁不开了。” “嗯,你帮我个忙,我答应孙琪的,给他找好了住的地方,你带着他过去,帮着收拾一下,” “好,你放心。”杜文斌应了一声。 秦山海放心了,往上一躺,没几分钟就睡着了。 一觉睡到了下午,杜文斌来送饭才把秦山海叫醒,睡了一觉感觉轻松了很多,但头还是懵。 秦山海随便吃了几口,洗了把脸就去了办公室,蒋羌他们出去还没回来,秦山海就在办公室翻翻前段时间的卷宗,又让杜文斌帮孙琪买了午饭去吃。 或许是因为顿顿有饭吃,孙琪脸上的笑容多了不少,看到秦山海,眼里满是感激,再也没有一开始的抵触绪。 看着孙琪越来越开心,秦山海就打算今天晚上就跟蒋羌请示一下,看能不能把孙琪安排在县局打扫卫生,打扫卫生这种事,就算是腿脚有毛病也能干的好,不用考虑形象上的问题。 都过了下班时间,蒋羌他们才拖着疲惫的体回到了县局,一进办公室,冯哲便累的瘫软在椅子上,恨不能立马就睡上一觉。 吴宏伟更是大声哀怨:“累死我了,两条腿都感觉不是我的了,这一天下来,光是街道我就不知道跑了几条,连口水都没喝。” “我也没闲着,帮孙琪收拾房子呢。”杜文斌邀功道。 秦山海赶紧给吴宏伟倒了一杯水,拍了拍吴宏伟的肩膀说了一声辛苦,蒋羌倒还可以,他经常健,走一天也不觉得很累。 回来之后,就开始忙着整理今天得到的线索,本来秦山海打算跟蒋羌请示一下孙琪的安置问题,可见蒋羌这么忙,这话也暂时说不出口了。 秦山海只好先跟杨茂说了一下,杨茂听了之后连连点头答应,说这事想的周全,不过杨茂也没有一味地同意秦山海的想法。 “临时住可以,但长期把他住宿和工作都安排在咱们县局,这不符合规矩,还是给他租个便宜房子住下吧,还有就是,咱们县局打扫卫生的活一直都是那几个阿姨,突然多了一个人,上面可能会觉得多余,如果想要把他安插进来的话,那就得辞掉一个。” 秦山海一听顿时皱起了眉头,看来自己之前想的还是太简单了,如果因为要把孙琪安排进来,还要辞掉别人,那就太不公平了。 “不过我可以跟领导商量一下,毕竟也算是做好事,这孩子这么可怜,好好跟领导说说,也不一定非得辞去一个人,说不定还有别的办法,之前有阿姨还跟我抱怨说整个县局实在是太大了,她跟另外一个阿姨打扫觉得很累,还有打扫男厕所的时候,因为上班的时候咱们都在,所以她们不方便进去,只能等到咱们还没上班,或者已经下班她们再打扫,那样太麻烦了。” 秦山海点了点头,心也跟着松了一些,如果按照这个说法,领导应该会同意的,但也不能 保证一定,所以秦山海打算还是等这事定了之后再跟孙琪说吧。 接下来的两天,重案组除了秦山海之外的其他人都在外面进行走访时的调查,几乎把每个乞丐都问一遍,把那些因为不明原因消失的乞丐全都记录在册。 虽然这几天真的很忙,但也不妨碍着杜文斌去做其他的事,自从冯哲同意把周月介绍给他之后,杜文斌就一直缠着冯哲赶紧介绍。 一开始冯哲还好心的劝杜文斌再冷静冷静,毕竟这不是小事,但杜文斌就是吃了秤砣铁了心,根本就不听劝,最后冯哲也无奈了,只好做起了牵线红娘,把周月给杜文斌介绍了。 下班的时候,杜文斌就喜气洋洋的跟着冯哲一起,去了一个装修精致的咖啡厅。 第二天秦山海刚到办公室,就看见了杜文斌那咧到耳后根的嘴角。一看到他这种笑容,秦山海心里就明白了,昨天的见面肯定很不错,杜文斌对那个叫周月的女孩子应该是特别满意。 其实本来秦山海并不关心这些,因为冯哲之前的描述,秦山海对那个女孩子印象并不好。但杜文斌就好像炫耀一样,看见秦山海来直接拉着就开始聊。 “我去之前就听说那女孩子长得很漂亮,但见了面之后才知道,那女孩子长得哪里是漂亮,那简直是仙女!好看的不得了,以前我见的那些女孩子跟她一比,那都是凡人和仙人的区别!跟她聊天的时候,我也觉得特别开心,你们不是总说我说话没商吗?但人家就不嫌弃我,她还说我说话特别的有风趣,觉得我特别有意思。我们俩聊的可开心了,幸亏之前没有跟你给我介绍的那个女孩子在一起,要不然我不就漏了这条大鱼了吗!?” 听了杜文斌的一番话,秦山海应付着嗯嗯了两声,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叫苦,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虽然心底里很想劝劝这小子,让他脑子清醒一下,但秦山海知道这小子要是一旦陷入了感漩涡,别人不管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所以也懒得动嘴,当局者迷,有些事必须自己经历才行,别人说什么都没用。 “好,好,你满意最好,那你们两个就继续相处下去,但是……算了,恭喜你吧。”秦山海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劝,完这句话就想回去工作了,但杜文斌却不依不饶:“你别着急走啊,这才说到哪儿啊,怎么你是看我现在有了个这么好的女朋友,所以羡慕嫉妒恨,没关系,我知道你这种心理的,我理解你。” 秦山海这一次真的被气笑了:“我羡慕嫉妒恨?我说你昨天喝的不是咖啡是啤酒吧,到现在还晕乎着呢?我哪有工夫考虑这些,我说你这个迫害妄想症是不是越来越厉害了?我看你别的事越来越不成,神经病倒是越来越厉害了。” “不用遮遮掩掩,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杜文斌听了秦山海的话也不恼,仍旧拉着胳膊说:“现在是改革开放的新时代,你那些老旧思想该被淘汰了,就算周月的过去不怎么好,但现在改了就行,判了刑的罪犯还有从新做人的权利呢,你说是吧?” 第三百八十五章 受骗的群众 “你说的对,但作为哥们,我还是想劝你当心点,别忘乎所以了。”秦山海点到为止。 “你就放心吧,我给你……” 说是闲聊其实也不过就一个话题,那就是周月长得有多漂亮,说话有多好听,把周月夸成了天上少有地下也无的神仙女子,听的秦山海忍不住打冷战。 冯哲来了后,就听见杜文斌一个劲的跟秦山海夸周月,一开始冯哲忍着没出声,不想打击他,到最后杜文斌没完没了,冯哲实在是忍不下去了:“我现在都怀疑,她是不是给你下什么迷药了?不过见了一面,你就看出她那么多的好处?我之前跟你说了不少,你真的就一点听不进去?” 杜文斌抬起头瞪了冯哲一眼,有些不悦:“我就觉得你对人家女孩子有偏见,我跟她聊了这么久,一点都没觉得那个女孩子是个随便的人。人家说话特别有礼貌,人也很有教养,怎么可能随便跟什么男的就在一起了?你还说她傍大款啊,我怎么一点都看不出来?人家就是长得漂亮,所以有些嫉妒心强的人,就拿那些话来诽谤她,长得漂亮怎么了?长得漂亮就有错了吗?” 冯哲愣了愣,苦笑了一声,他现在都有些服气了,这是什么鬼逻辑? “我都跟你说了,不是别人诽谤她,我都亲眼见过的,连她最好的朋友都知道那些事,她自己也承认过,你怎么就是不相信呢!?” 杜文斌轻哼一声,无所谓的说:“谁还没有个犯错的时候?你就不允许人家犯个错吗?她长得那么漂亮,那些男人肯定想尽办法去追求她呀。小姑娘不是一般都很单纯吗?根本受不了那些糖衣炮弹,然后就跟那些男人在一起了,谁知道那些男人根本就不是真心的。她早早的认清了自己的内心,把自己从那些情感的漩涡中挣脱出来,现在她已经跟之前不一样啦,你就别再用偏见的目光去看她了。” 冯哲无奈的摇了摇头,还伸出手拍了拍,给杜文斌鼓了个掌。 “你很厉害!你这个思维逻辑让我真的很服气,既然你都这么认为了,那我也就不说什么了,你们俩好好在一起吧,我也解决了一个心事。” 杜文斌轻哼一声,尾巴都恨不能翘到天上去了:“人家姑娘也跟我说了,之前那根本就不是在追求你,不过是觉得你的条件很合适,所以才跟你多说了几句话,人家说让你不要那么误会她。” 冯哲听了瞬间感觉脸上发烫,火气上涌,提高嗓门说:“我什么时候说她追求我了?还让我不要误会她?我误会什么了?听清楚了!是我妈愿意!不是我愿意,我也没误会她什么。” 秦山海觉得要是让这两个人再继续交流下去,估计今天又要闹个不愉快,只好劝道:“行了行了,你们两个不要再讨论这个问题啦,咱们现在要把心放在工作上,不是还有一大堆 的问题没有解决吗?” 冯哲轻哼一声,狠狠的瞪了杜文斌一眼,很不情愿的扭身坐下。 “我现在都后悔把周月介绍给你了,你都不知道我顶了多大的压力,我妈知道这件事情,跟我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说我是神经病,骂了我一个晚上!今天早上还不放我来上班呢,我付出了多大的代价把周月介绍给你,你就这么冷嘲热讽的跟我说话,我真是好心被人当成了驴肝肺。” 杜文斌耸了耸肩:“你看吧!你.妈的眼神就比你好多了,你错失了这么好的一个女孩子,你妈当然会着急了。要我我也会着急上火的,不过幸亏我坚持下来了,要不然,谁知道这么好的女孩儿会落到谁的手里,我是不会亏待了她的。” 说完之后杜文斌还煞有其事的眯起眼睛回味了一番,这模样看得秦山海都有些想抽他了,这实在是有点太得瑟了吧。 “好了,不要再说了,你们昨天不是调查出一个特别重要的线索吗?咱们现在就把心放在这件事情上,咱们好好讨论一下!”秦山海再次开口制止。 说到工作,两个人这才闭了嘴,把心思转回到工作上,本来蒋羌昨天说的是,等所有人都聚齐了开一个小会议,不过秦山海耐不住性子,他想要尽快知道调查的进展,昨天因为重度感冒没有跟着一起,所以心情很急切。 冯哲拿出昨天的工作记录,开始说最新进展:“最近我们走访到一个特别关键的线索!之前孙琪说的,那群乞丐是去做大生意了,在我们的调查中,发现不止那群乞丐去做大生意,还有别的乞丐也跟着去了。我们区域内大部分乞丐都给我们提供了线索,从一年多开始,有一个叫做张老三的人,频繁的出入乞丐的聚集地。先是跟他们攀谈一番,说一些闲话,然后切入主题,说要带着他们一起去做大生意,反正有不少人被这个张老三给忽悠走。这个张老三年纪大概在四十岁左右,一米七的身高,长得比较瘦小,但是一双眼睛滴溜溜的特别精明,每一个见过张老三的人都说他那一双眼睛贼精贼精的,一看就不像是好人,就是因为他这双眼睛,不少人并没有听他的忽悠跟着他一起去做了那个大生意。” 秦山海听了之后立马坐直了,他皱起眉头一脸认真的说道:“看来当初张独眼也是被这个叫做张老三的人给忽悠了,看看张独眼现在的下场,也能猜想得出这个所谓的大生意,到底有多险恶了!” 冯哲深深吸了一口气,在调查到这个张老三之后,再联想到张独眼现在的下场,也能猜的出那些跟张老三一起去做大生意的人,最后的下场会是什么? 天下从来就没有免费的午餐,这种赤果果的陷阱,很多人都看不清,也不知道已经死了多少人。 秦山海闭了闭双眼,稳住了自己激荡的心情,其实他此刻已经快要压抑不住自己内心的愤怒了 接触的案子越多,越能发现人性的险恶,可是这个张老三专挑这一种,本来就身世凄苦的人下手,更觉得让人恶心。 冯哲皱着眉头继续说道:“而且我在跟那些乞丐的聊天中还发现了比较关键的几点,张老三带走的那些人全都是身体健康四肢健全没有生过什么大病的人。 甚至把他们带走之前还专门带着医生来给他们看病,一些年纪小的也全部都被他忽悠走了,有些乞丐是被父母遗弃或者从小就无父无母的。年纪小心思不稳定自然就很容易被别人给忽悠。 那些年纪大一点儿的,觉得这个张老三看上去不像是个好人,所以还能稳住心性,没有被张老三嘴里的那个大生意给晃瞎了眼,是年纪小的就看不出这一点了。 我大概统计了一下,那些小乞丐至少得有七八个,被张老三给忽悠走了,现在想想那些小乞丐们的下场,估计不会比张独眼好上哪里去。” 秦山海的眉峰越皱越紧,冯哲说到这儿秦山海心里也就有数了,这一期案子绝对跟贩卖器官脱不了干系,要不然张老三为什么会那么在乎一个人的身体是否健康。 被带走的人大多都是年纪小了,没有生过病的甚至那个张老三还专门带了医生过来检查他们的身体。 这一系列的行为都证明了张老三嘴中的那个大生意,应该就是,把他们带走挖掉他们的器官贩卖。 这种行为简直是恶劣至极,秦山海恨得有些咬牙切齿,杜文斌那边也快绷不住了。 冯哲这边还没有说完,杜文斌就扯着嗓子说道:“我当时听了这些事之后,气得我恨不能现在就抓住那个叫张老三的给他活剥了! 怎么能这么没有人性呢?挖掉一个人的器官,然后把尸体随便就这么扔掉,这种行为实在是太恶劣了!” 秦山海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这或许就是人性吧,时间长了总是能见到这种连想象都想象不到的事情。 冯哲一脸无奈的看了两人一眼,继续开口说道:“其实我说到这儿,你们也能猜的出来,那个张老三就是个贩卖器官的贩子。 跟那些乞丐攀谈,也不是他闲的没事儿,而是想要知道那些乞丐们的身体情况,好让他逐一挑选选身体好的拿出去卖。 而且在详细跟那些乞丐聊了之后,我又发现情况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恶劣,有一个乞丐跟我说,张老三这个人很奇怪! 第一开始张老三关注的是,他们这群人的肾好不好?有一个十七岁的小乞丐,跟张老三聊得很开心,也被张老三嘴里那个大生意给欺骗了。 张老三就一直关注这个小乞丐的肾好不好?甚至还带着小乞丐去了医院做检查,之后发现这个小乞丐的肾特别的好,之后这个张老三就带着这个小乞丐,离开了他原来乞讨的地方,那个小乞丐从那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fpzw 第三百八十六章 手段残忍 我听到这些话的时候,惊讶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所谓侧重点,不过是他们那边某个器官缺货了,来这里挑货而已,把那些可怜的乞丐们当成猪狗牛羊一样,给些小恩小惠,骗走之后把他们的器官拿去卖掉!” 世间竟有如此丧心病狂的人!听到这些,秦山海气的脸色涨红,即使闭上双眼,眼皮也不住的跳动。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越是在这种时候越需要冷静的思维,那些可怜的乞丐们听信了张老三的话,怀揣着发财梦,怎么也想不到是被人骗去了生命,挖走了器官,绝对是死不瞑目。 为了这些冤死的可怜人,秦山海压抑着愤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定要抓住凶手,把那些器官贩卖者绳之于法!也算是告慰死难者的冤魂。 杜文斌深深的看了秦山海一眼,虽然有的时候他并不认同秦山海的想法,觉得秦山海太傲气,但他潜意识里还是相信秦山海的判断,于是他小心翼翼的开口问:“你觉得那些贩卖器官的家伙,摘除掉那些乞丐的器官,会不会选择的留一条命呢?当然,重要器官取走人也就没命了,但有些器官取下来一个,并不致命,比如肾脏,角膜之类的,目前咱们掌握的,被张老三带走的人至少有几十个,他不会残忍到全部杀死吧?” “我估计可能不大,像张老三这种人没人的,只想着赚钱,哪管乞丐的死活?取走器官之后,要想存活,还需要很专业的手术和很贵的药物维持,这些都需要钱!张老三既然是为了钱做这种事,不会再拿钱出来给乞丐治伤!”秦山海深深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你看看张独眼和黄毛的下场,应该就能猜想到,即使个别人当时没有死,估计也活不了多久。我们正常的推理,假如你是贩卖器官的人,骗来了不少待宰的羔羊,把器官摘除之后,剩下的都是半死不活的人,你会怎么处理呢?直接把他们扔出去,让他们自生自灭,那样很容易就暴露了目标,你的份自然也就跟着暴露了,还怎么去继续做这个生意?所以我估计,很大几率是直接毁尸灭迹,不留后患!往好了想,最好的况就是花点钱圈养着这些乞丐,少了体某一个零件,体力也就达不到了,这样的乞丐能成为来钱的工具,张老三把这些人放在闹事处乞讨,比正常人更容易惹人同,要来的钱也会多一些,张老三养很多这样的人,给口吃的就行,也是一条来钱的路子,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 大家都听出来了,秦山海是往好的方面推测,站在张老三的角度考虑,是有一定的可能,但毁尸灭迹的可能更大一点。 大家都在想,如果自己是器官贩子,那能想到的最好处理方式,就是把半死不活的直接弄死,这些乞丐的份特殊,平时被赶的东躲西藏,经常在各个城市间流浪,就算是失踪也什么人在乎。 另一种可能很低,因为把这些人圈养起来,就要花费大量金钱,人上每个器官都有 用处,有些非重要器官切掉能够存活不假,但寿命和体机能都要遭到很大的损失,还需要用大量的、贵重的药物维持生命,还要给他们提供食物和住宿的地方,即便是能乞讨到一些钱,也得不偿失。 所以,直接处理掉的可能更大一些。 想清楚了这一点,每个人的表都很难看,这件案子太过残酷,即使他们为警察,见惯了血淋淋的现场,见惯了凶残暴戾的歹徒,一时之间也无法接受。 一想到黄毛被扔进臭水沟的尸体,还有那个张独眼儿的下场,虽然这两个人并不算是什么好人,但也没有做太大的恶,被如此残忍的手段加害,让人不寒而栗。 蒋羌一拳砸在桌子上,此刻他穿着粗气,眼里满是愤怒,心中的怒火已经无法掩饰。 从来都没有这么愤怒过!一想到那些十几岁的孩子就这么被弄死了,他又觉得不甘又觉得可惜,更多的是为他们不平。 秦山海深吸了一口气,斩钉截铁的说:“我一定要为这些冤死的人讨个公道,必须找到那个张老三,绝对不能放过他!对了,冯哲,你有没有问那个张老三平常什么时候会出现?大概地点在哪儿?” “问了。”冯哲点了点头,翻着本子继续说:“这个问题对我们来说有点别动,张老三经常出没在乞丐聚集地,每隔两三天就会去那玩。但并不是每次都带走一个人,而是带点吃的跟他们闲聊,给点小恩小惠的,就像是随便逛逛似的,挑选人的时候特别慎重,每次都是聊很久,最后才会把人带走。按照那些乞丐所说,前段时间张老三出现的频率其实很高,但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已经很多天没有出现过。我猜想张老三应该是了解到,我们发现了桥洞底下的尸体,因为害怕我们会查到他上,所以就此躲起来了。” 秦山海摇了摇头:“他应该不会知道吧?张独眼的尸体所在地非常偏僻,咱们现场勘查的人都说,附近根本没人路过,我觉得会不会是因为,张老三发现咱们这几天满世界找乞丐,咱们的行动提醒了他可能有危险,所以他才躲起来的。” 冯哲跟杜文斌都点了点头,觉得秦山海这个说法还是符合现状的。张独眼抛尸案的现场很荒芜,张老三不可能派人时刻盯着那个地方,应该不会发现,而且这个抛尸案并没有公开报道过,对外还属于保密阶段。 聊到这儿的时候,吴宏伟也来上班了,蒋羌开口道:“行了,人齐了,案紧迫,咱们开个会。” 作案手法实在是太凶残,大家神都很凝重,也不敢耽搁,都围坐了过来。 会议的内容就是把最近调查的线索都详细叙述了一遍,商量应对的措施。 等叙述完毕,蒋羌看出秦山海的踊跃态度,示意秦山海发言。 “张老三此刻已经想当缩头乌龟了,咱们要是想引蛇出洞的话,那就不能再折腾出大的动 静,而且还要想办法让那些乞丐保密,不能让他们给那个张老三透露消息,这一点必须要快!” “时间来得及,散会后立即办这个事,谁找谁的人!”蒋羌命令道。 杨茂点了点头,秦山海所说的这一点,是接下来的行动中的重中之重,没有一个人敢懈怠。 就在他们会议开到最后的时候,下面突然喧闹了起来,恍惚间听见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下面吵嚷,大家起走到窗边去看。 当看见林佳玉那张脸的时候,所有人都沉默了一下,冯哲脸色通红,特别的窘迫。 不知道林佳玉在楼下干什么,竟然跟保安吵嚷起来,冯哲气的扭头就往楼梯跑,估计是想把他妈给撵回去。毕竟这是工作的地方,不是胡闹的地方,但是林佳玉上来得更快,因为保安也知道林佳玉是冯哲的母亲,也不会太过为难。 蒋羌皱了皱眉头,对大伙说:“要不,咱们也下去看看吧,看冯哲母亲的样子好像来者不善,别一会儿再闹起来,那就麻烦了。” 之前林佳玉当着众人的面给了冯哲一耳光的事,众人还历历在目,想到这一点儿,大家赶紧跟在冯哲后面下了楼。 冯哲来到母亲面前,气的全都在颤抖,瞪着一双大眼睛,颤抖着嘴角说:“您到底要干什么呀?这是我工作的地方,不是我们家!我们这儿正开会呢,你又来闹什么?你有什么不满意的,之前那些事不是都说开了吗?您不是也理解我了吗?你又来干什么呀!” 林佳宇冷哼一声,一脸愤怒的看着冯哲骂道:“我觉得你现在就是蹬鼻子上脸了,你说我来干什么?你以为我很闲吗?我没事会来打扰你吗?以前我怎么不来?我觉得你是要上天了,你知不知道人家周月跟我怎么说?人家周月说你嫌弃她,看不上她,现在正伤心呢!你也知道我跟周月的妈妈关系有多好,因为这个周月的妈妈跟我吵了一架,气的我咖啡都没喝完就出来了,我能不来找你吗?你怎么就那么有优越感了呢?你以为你有几两啊,你就敢瞧不起人家!” 冯哲听了他母亲的话之后,气的手指头都在发抖:“您就因为这个就来县局找我,您这不是胡闹吗?这有什么呀!” 林家玉一听这话,顿时气得脸色涨红,指着冯哲大声说:“我看你还真是反了天了,你竟然说你妈我胡闹,什么时候?我什么时候胡闹了?如果不是你我能跟你阿姨闹掰吗!你现在就去跟小月道歉,要不然我就没你这个儿子,你知不知道你在外面说的那些话,给小月造成了多大的影响?如果不是你的话,人家小月现在肯定不会受到那么多的非议!你还有脸说人家小月追求你,如果不是我的话人家看得上你吗?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你自己,竟然就这么大言不惭的说出这样不着边际的话!” 林佳玉这一堆话,直接把冯哲给说蒙了,冯哲感觉天旋地转,甚至有些眩晕! 第三百八十七章 试药员 让他去给周月道歉?冯哲气得差点翻白眼! “我为什么要给那个丫头道歉?我做什么了我要给她道歉?我没有在外面宣扬她追求他,要跟我结婚这件事。我自己还嫌丢人呢,我怎么会往外说呢?我到底是不是你儿子,我现在都怀疑我是从外面捡来的,您就不能考虑考虑我的感受吗?我凭什么要去给他道歉!” 秦山海一脸同的看着冯哲,有一个这样的妈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秦山海相信冯哲说的,因为从冯哲之前跟他聊天的内容就能看出,冯哲对周月想跟他结婚这件事,既抵触又觉得丢脸,怎么可能会把这件事宣扬到外面去? 林佳玉听了冯哲的话,更是火冒三丈,瞪着眼,感觉随时都可能再次扬起巴掌扇在冯哲脸上:“我说你个臭小子!我看你是翅膀硬了对不对?竟然敢说出这样的话来!” 冯哲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梗着脖子维护自己的立场:“我为什么要去给他道歉?我到底做错什么了?我可从来都没有说过她追求我,我也没有把这件事宣扬到外面去,这话是她跟你说的,你就只相信她的话吗?” 林佳玉冷哼一声:“我不是相信她的话,而是我看到了你这段时间做的事,小月说了外面那些风言风语都是你传出来的!如果不是你,外面不会那么非议她的,你把人家的名声都给败坏了你知不知道?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名声有多重要,难道你不清楚吗?你就那么在外面造人家的谣啊,现在人家的名声都臭成这个样子了,你还装作不知道,当个彻头彻尾的大尾巴狼对不对!我现在命令你,马上去给人家姑娘道歉,我一想到你做的那些事,我就觉得咱们家的脸都给你给丢光了,你不光要给人家道歉,还有跟你的朋友们解释清楚,人家小月从来都不是那样的一个人!” 越说越乱,冯哲根本没办法解释清楚,在原地愣了半天,他什么时候在外面造谣了?而且一些风言风语都是他从别人嘴里听来的?强忍住心中的怒气,把声音尽量压低:“这些话是谁跟你说的?谁说我在外面造谣了?是周月说的吗?还是周阿姨说的?” 林佳玉一摆手:“你先不要管到底是谁说的,反正这事儿就是你做的,我怎么没有从别人的嘴里听到周月怎么怎么样,就从你嘴里说出来各种难听的话,!这不是你说的还能是谁说的?连我都是这么听的,何况是别人,你就别狡辩了好不好?现在你立刻马上跟我去给周月道歉,要不然我就没你这个儿子!” 林佳玉的这些话,不光是把冯哲给说蒙了,把大家也都给说愣了。 相对于别人怎么说,大家更相信冯哲的话,因为冯哲绝不是无事造谣的人,更不会污蔑别人,给自己添乐子。 跟冯哲接触最短的秦山海,都敢拍着脯来保证冯哲的人品,所以大家肯定不会相信林佳玉现在所说的话。 重案组里除了杜文斌之外,其他人都是这么想的,杜文斌完全 就是个个例,在听了林佳玉的这些话之后,竟然点着头在旁边附和:“林阿姨说的对,这段时间以来,我也就从你嘴里听到了这些事儿,虽然有些话说出来是有些难听,但是事实就是这样,那些谣言就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想必你心里应该也清楚,那些谣言对一个小女孩来说有多大的打击,不如你就听阿姨的话,去给周月道个歉,然后跟你的朋友澄清一下,那些事都是谣言,都是你随口编出来的。” 秦山海听了这些话,转过头一脸无语的看着杜文斌,他的喉结抽动了一下,现在他很想让杜文斌闭上嘴,现在这些话如同火上浇油。 “你就别跟着掺和了,行不行?”杨茂说了杜文斌一句。 冯哲被气得两眼冒金星,如果不是场合不合适,他现在都想撸起袖子跟杜文斌打一架了。 秦山海伸手直接把杜文斌给拽到了后,用眼神制止他,不让他继续往下说。 但是杜文斌显然没觉得自己做错了,甩开了秦山海问道:“你干什么?” “你还嫌不够乱,你别说话了。” 杜文斌满脸疑问,他很不明白,难道他说错了吗? 林佳玉指着杜文斌,对冯哲喊道:“你听听你听听,你同事是怎么说的?你同事没冤枉你吧?一个人这么说你自己还能狡辩,两个人这么说你还狡辩个什么!” 冯哲狠狠的咽了一口唾沫:“我不会去道歉的,因为我什么都没有做,那些谣言也不是从我嘴里说出来的,而且我认为那些根本就不是谣言!您既然不愿意认我这个儿子,那就不认好了,就算您的胳膊肘往外拐,那也是有一个度的,超过这个底线谁都受不了! 我以后不会再见周月,您以后也不要跟他们家有什么牵扯了,没有了这个朋友还有其他的朋友!其实我也能想象的出来,周月为什么会这么说我?我早就看清她到底是什么人了,她这么做的目的我也能认清!我现在先送您出去,我还要工作呢,现在很忙没有时间跟您掰扯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还请您理解!” 到最后冯哲连多说一句话的心都没有了,一心只想先把自己的母亲送走再说,但林佳玉只觉得冯哲越来越过分。 “你以为我愿意闹成这个样子吗?你知道我今天被你周阿姨说成什么了吗?”林佳玉气的脸色胀紫。 冯哲一脸无奈的摇了摇头,他知道此刻他不管说什么,他的母亲都不会相信的,但是他真的很无辜,更不会在这件事上低头,因为他根本什么都没有做错。 “我再跟您说一遍,那些事不是我做的,我是不会去给她道歉的,我自己的人品我自己知道!而且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您,周月那个女孩子,真的不是省油的灯,以后我跟她一点接触都不想用了,她就是个麻烦,您也不要跟他有什么来往,那只会给您多添麻烦而已。现在我们手里有一个特别重要的案子,一会儿我们还要继续开会 呢,我求求您不要耽误我工作好不好?有什么事我今天回家咱们好好说一说。” 冯哲语气中的恳求所有人都听得明白,林佳玉冷哼一声,抬起头看了秦山海他们一眼,或许也是觉得自己再这么继续闹下去不太好,但又觉得不甘心。 在僵持了四五分钟之后,林佳玉终于同意先离开县局,把这件事放到冯哲回家之后再说。 送走自己的母亲之后,冯哲的脸色难看的要命,感觉太尴尬,都没脸面对同事了。 除了杜文斌之外,其他人都能理解冯哲的心,这件事发生在任何一个人上,心里都不会好受了。 冯哲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先是唉声叹气了一会,然后解嘲般对大家问道:“你们觉得我这样做对吗?我是绝对不会跟周月道歉的。” 秦山海点了点头:“你做的对,我们都知道你之前该做的努力都已经做了,你这并不是不孝,而是维护自己最基本的底线。如果你答应你的母亲去给那个女人道歉,那是愚孝,事只会越来越糟糕,其实很多人都做不到你这一点,你比很多人都做的对。” 冯哲苦笑一声,感激的看了秦山海一眼,有秦山海的这些话,他心里就好过多了,他从小到大其实很少有违背自己母亲意思。以前就连报哪个学校,都是母亲决定的,自从有了周月这件事之后,他跟自己的母亲就一直不对路。一直在违抗母亲的决定,但冯哲现在并不觉得自己这样做不对,就跟秦山海所说的一样,如果他顺着母亲的意思,就是跟自己过不去,将来后悔都来不及。 杜文斌皱了皱眉头,挣扎着还想说点什么,但是却被蒋羌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蒋羌最后为这件事做了个总结。 “山海说的对,你没有做错,因为那些话的确不是你传出来的,你也不必去给他道歉。还有,个别人不要对这件事做什么评价了,你自己看不清楚,不代表着别人看不清楚,别拿着自己的那一片面的理论去说别人。” 最后这句话是说给谁听的,在场每一个人都清楚,杜文斌脸色一僵,立马把头缩了回去不敢再说什么了。 “冯哲,无论什么原因,你都要把自己家里事处理好,不要带到工作中来!” “我知道了。”冯哲低头答道。 为了扫除刚刚郁闷的气氛,蒋羌再一次把案子拿了出来:“正事还没说完,你们还有哪一点比较疑惑吗?” 其实他这句话是对着秦山海说的,因为之前秦山海因为重感冒,没有参与进这一次的走访调查。 秦山海想了想:“在这一次调查中,那些乞丐一直在说张老三忽悠他们去做大生意,这个所谓的大生意究竟是干什么?张老三要骗人,也要编造出一个很有惑力的理由,那些乞丐也不傻,有很多都没上当。” “几个地方的乞丐口径基本一致,是试药员。” 第三百八十八章 守株待兔 冯哲继续介绍说:“其实所谓的大生意,根本就不是什么生意,张老三这么说就是为了吸引人,一个噱头而已。他编造出来的理由的确很诱惑人,试药员这个职业,不需要技术不需要学历,也不用出什么力,就是吃一枚药片儿,便会给你五百块钱。一枚药片五百,几天就能挣几千上万块,这对于食不果腹的乞丐来说的确很有吸引力。张老三说,试验的药片都是一些大药厂出品,用于临床试验的,主要治疗一些发烧感冒拉肚子之类的小病,就是想观察一下临床反应,那些药片并没有毒素,而且副作用非常小,是绝对安全的,不会威胁到健康,还给签订什么保证书,还给买保险,让他们放心参与试验就行了。” 秦山海皱了皱眉头,这个理由编造得还真像模像样的,据他所知试药员的确能拿到不少的钱,毕竟那是拿着自己的身体健康去赚钱。 但是张老三所说没有太大的副作用,不会影响到健康,根本就是他自圆其说的理由。 所谓的临床试药员,本身就带着一定的危险性,只是危险的大小不一定罢了。 不得不说这个张老三编造的理由的确很好,就算是那些乞丐对张老三的话半信半疑,去找别人打听试药员的薪资待遇,也能得到满意的答案,因为真正的试药员的确能拿到不少酬劳。 秦山海皱了皱眉头:“我觉得我们接下来所有的调查,都应该集中在这个张老三身上了,不管如何都要把它给抓住。既然他这段时间一直躲着不肯出来,那我们就只能守株待兔了,我相信他一直不出来,现在他只不过是躲一躲风头。等我们这边风平浪静,他肯定会出来继续寻找目标,只要我们有足够的耐心,他就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 “可以。”蒋羌考虑了一下,决定道:“从今天开始,谁的区域谁负责,两个重点,一个是让辖区内的乞丐保守秘密,不要外传;第二,在乞丐聚集地周围进行蹲守,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一定要有足够的耐心,一天抓不到就继续守着,一直要等着张老三出现为止,这人也够狡猾,从没透露过自己居住在哪儿,我们没别的办法,只能等下去,不过我相信他绝对不会就此收手!咱们有的是时间跟他耗下去!” 蒋羌便开始安排任务上的细节,轮班进行蹲守式调查,就这样一直过去了十天。 十天的时间不算长,但对民警来说这十天有些辛苦,因为蹲守是一件极其枯燥乏味的事,在一个固定位置一呆就是一整天,还要时刻保持警惕,是很熬人的,大家十二个小时一班,大部分时间在外面蹲守,每个人都晒黑了不少。 十天过去,秦山海的感冒也 彻底痊愈,仍旧没等到那个张老三的出现,张老三就像是销声匿迹了一般,再也没出现过。期间秦山海还特意找了之前跟张老三关系比较近的几个老乞丐,让他们随时留意张老三的动向,但仍旧一点消息都没有。 就算是蹲守时的调查,办公室也不能少了人,所以每天都安排人在办公室值班,接个电话之类的充当后勤,顺便休息调整一下,今天轮到秦山海在办公室,因为感冒刚刚好,又因为在外面蹲守了几天,被折腾得够呛,已经瘦了好几斤了。 中午的时候,杜文斌回来拿东西,看见秦山海在办公室奋笔疾书,不知道在写些什么,走过去一看,原来秦山海把最近调查到的所有线索全都写在了笔记本上。 “你是闲的没事了?咱们不是都总结了好几遍了,要是你觉得哪儿有问题,你去看看小黑板不就清楚了?怎么又写了一遍,不嫌累的慌?你要是觉得太闲了,你就顶了我的班,咱们俩换一换。” “没工夫跟你开玩笑。”秦山海翻了个白眼,一本正经说:“说真的,你都不知道自己那张嘴得罪了多少人?每次听你说话,我都感觉头疼,我了解你,知道你没有坏心,但别人呢?” 杜文斌被说的一愣,一脸无语的看着秦山海,强行辩解道:“得罪人?我得罪谁了?我刚刚那话又有问题了吗?你的确是在做无用功啊,这又不是小学生默写作业,你干嘛重写一遍?” 秦山海忍不住摇了摇头,无数遍在内心劝解自己,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说了你也不懂,我自己有一套思路,用笔在纸上写出来更直观,我要是闲着没事,休息会不好吗?这几天都累得够呛,谁不知道休息舒服?说实在的,你在派出所工作还行,可……真不适合干刑警。” 杜文斌被说的满脸委屈,低声懦懦道:“你怎么跟冯哲一样,都用这种态度面对我,我没觉得自己哪儿说错了。” 秦山海苦笑一声,总感觉两人不在一个频道,沟通很困难。 就拿冯哲来说,他和杜文斌关系一直挺好,因为之前他母亲那件事,对杜文斌就有了隔阂,而关键点就在于杜文斌说的那些话,之后就再也没搭理过杜文斌了。 这让杜文斌很郁闷,完全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秦山海点到为止想让他清醒一下,他就很想争辩。 这些天只要他先开口,秦山海还是会跟他说话,可是冯哲不一样,自从上次的事情发生之后,冯哲就跟不认识杜文斌一样,就算杨春茂从中间说和,冯哲依旧是不理不睬,装作看不见。 秦山海看着满脸委屈的杜文斌,耐着性子劝说:“因为你从来都站在自 己的角度去考虑问题,不该你管的事情,你说的比谁都兴奋,但是你得考虑人家愿不愿意听,而且你的观点往往也不对。” 杜文斌干脆放下手中的东西,拉着椅子坐到了秦山海的身边:“就是因为这个?但是我也不知道我那句话说的不对,有的时候我真的搞不清楚,就像我刚刚那些话一样,我的确是觉得你在做无用功。” 秦山海翻了个白眼,看在杜文斌现在一副真心求教的模样,耐心解释道:“我劝你还是少说话,既然掌握不了自己那句话说错了,那就多干事少说话最好。” 杜文斌噘着嘴,脸拉了下来,憋屈的不行,以后真的要闭嘴吗?那也太憋屈了吧?刚想到这儿,座机的电话突然响了。杜文斌接了起来。 秦山海也站起来走了过去,电话那头是吴宏伟激动的声音:“抓到了!终于逮到那老家伙了!今天那老家伙终于出来闲逛找目标了,被我们一眼发现,直接给抓住了!” 杜文斌和秦山海同时瞪大了双眼!抓住了?!终于抓住了!这整整十天的时间,所有人在外面风餐露宿为的就是等这条收起尾巴的大狐狸!也算是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把这条大狐狸给抓住了。 张老三被带回县局的时候,仍旧是懵圈的状态,胳膊被警察控制住,嘴里不住的解释道:“警察同志,误会啊!这里面肯定有误会!你们为什么要抓我啊!我可是守法好公民!我没有做过违法犯忌的事情!” 秦山海从楼梯口听到这些话,心里涌出一种痛恨的感觉,还守法好公民?真是够守法的,真的不清楚为了一己之利害死了多少人? 蒋羌连跟他废话的心思都没有,直接把张老三带到了审讯室。 出门在走廊上喊了一声秦山海,两人交流了大概五分钟,然后一起去了审讯室。 看见有人进来,张老三便伸长了脖子,看见进来的是两个民警,便高呼自己冤枉:“警察同志,你们到底为什么要把我抓起来啊!你们肯定是抓错人了!” 秦山海轻哼一声,与蒋羌同时坐到了张老三的对面问道:“你是叫张老三吧?” “对,我是,抓我来到底因为什么事?我没……” “少废话!”秦山海怒道:“抓的就是你!还抓错人?你自己做了什么自己不清楚?” 张老三长得一张长脸,年纪在四十五岁左右,的确如那些乞丐所描绘的一样,一看就不像是个好人,尤其是那双滴溜溜乱转的眼睛,他一边摇头一边苦着脸说:“警察同志,我做什么了?我可从来都没有做犯法的事啊!” 蒋羌轻哼一声,也不跟他兜圈子:“你没做?那你告诉我 ,你带走的那几十个乞丐都干什么去了?” 这话一说出来,张老三那张满是委屈的脸顿时僵住了,几秒钟之后很快恢复了过来:“你说那个……我不是给他们介绍工作了吗?带着他们去赚钱了。难道给他们介绍工作也是违法犯忌吗?我那是在做好事了,这些可怜的乞丐一个个吃不饱穿不暖的,我这样做是为了他们好。” 听了这话,秦山海直接给气笑了,为了他们好?挖掉他们的器官也是为了他们好?简直无耻之至。 “你少在这儿跟我油腔滑调的,什么介绍工作?都是编出来骗人的吧?来,你详细给我说说,你介绍的工作地点在哪儿?都是干什么?有营业资格证书吗?签了什么劳动合同?待遇怎么样?有没有按照国家规定缴纳相应的保险?” (本章完) 第三百八十九章 准备好的说辞 蒋羌的如连珠炮般问出了一连串的问题,这些问题一针见血,直接把张老三给说哑巴了,张着大嘴半天也说出个所以然来。 秦山海一看他这个样子心里更加气愤,冷哼一声说:“说不出来了吧?那你还有脸说自己为了他们好?明明是把他们推进火坑,竟然还敢说自己是为了给他们解决温饱!?你说你良心被狗吃了是吧?做出这种丧心病狂事,你当我们警察吃干饭的?!” 一想到那些人最后的下场,那惯有的冷静就有些维持不住,张老三嘴角抽动了半天,像是认命一般:“好吧!我承认,我并没有去看过他们工作的地方,但是那老板向我保证过,绝对让我介绍的人赚的盆满钵满的。” 秦山海冷笑一声,一脸鄙夷的看着张老三:“你还真是够厚脸皮,要是像你说的那样,那你为什么不去做?张老三,我劝你还不要在这儿编造谎言了,说出来的话漏洞百出?你之前做过什么,我们已经掌握全面了,你要是还不老老实实的交代清楚,那我只能当你是负隅顽抗。” 张老三一听这话吗,紧张得瞪大了眼睛:“警察同志,我……我没有想要撒慌,就是让他们去当个试药员,就是吃枚药片而已!我年纪大了不中用了,要是有什么副作用,我肯定招架不住,你以为我不想去试一试?” 秦山海顿时崩不住了,一拍桌子问道:“试药员?!狗屁试药员!你是把他们带去器官贩子那里!挖掉他们的器官卖钱!” 张老三吓得长大了嘴巴,连连摆手:“不可能!我怎么敢?你们搞错了吧,怎么可能挖器官?!这样的事情我不敢做啊,我从小到大连只鸡都不敢杀,怎么可能会做出挖器官这种事情呢。” 秦山海懒得跟他废话,直接甩给他一张照片:“照片上的人你认识吧?别跟我说过了半年,你就忘了个干净。” 张老三伸长了脖子去看照片,照片上的张独眼紧闭着双眼,脸色苍白,一看就很不正常:“认识……这是张独眼,我以前介绍过他去做试药员。” 秦山海冷哼一声:“张独眼的尸体之前被我们找到,他的腹部给挖开里面的脏器全都被取了出来,之前我们还发现了黄毛的尸体,他的器官同样被挖了出来,两具尸体血淋淋的摆在你面前,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张老三似乎是被吓到了,整个人都僵住了,歇斯底里吼道:“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我不知道啊!警察同志,这些事情跟我没有关系,我真的不知道,您放过我吧!我真的不清楚……” “你不清楚?刚刚不是还说只是介绍他们去做试药员的吗?你介绍去的那几十个人,能活下来几个你 知道不?我告诉你,他们大概率已经全部被害!送他们去死还说为他们好,我的确是没见过像你这么厚脸皮的人。”秦山海声音冰冷的说道。 张老三疯狂的摇着脑袋:“警察同志,你听我说!这件事真的跟我没有关系!我只是帮忙介绍,老板打电话通知,说那边需要人了,我就按照老板的说法去找人,找到合适的我就带过去!之后的事情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要是知道他们一个个都被挖了器官,那肯定打死我我都不肯干的,就算给我再多的钱我也不会去做的!” 说到这儿,张老三吓得眼泪都掉下来了,秦山海对他的眼泪一点都不感冒,对他现在的话也是不信居多。 “你说你只是按照老板的要求去做,那你告诉我,你是怎么联系老板的?老板又是些什么人,叫什么名字?你是怎么跟他们认识的?”秦山海很认真的问道。 张老三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急促的说道:“我也是无意之间跟他们认识的,老板叫赵权,其实也不是什么老板,我和赵权后来的关系更像是朋友,有一次,我在饭店里一个人喝酒,他突然来跟我拼桌,说是一个人喝酒太寂寞,找个人一起喝才爽快。当时我也挺无聊的,就同意了跟他一起喝酒,喝着喝着他就聊起了这件事,他说他现在缺人,让我给他介绍几个无父无母的试药员……” 秦山海眯起双眼问道:“你说你对之后的事情都不清楚,那他非要找无父无母试药员的时候,你就没怀疑过,为什么非要无父无母的?你不觉得这种要求很奇怪吗?” 张老三可能是真的被吓到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我当然觉得很奇怪,但是他也解释了,说他以前招人的时候,找那种父母健全朋友俱在的,他们虽然答应的很痛快,可一旦被朋友或者家人知道了,就不让他们去做了,说这个太危险。他是不想再有这种麻烦的事情了,所以才找这种无父无母的,我当时就给出主意说这样的人其实很多,满大街的乞丐就是最好的人选,而且那些乞丐还缺钱……警察同志,我是真的不知道他们竟然做这么缺德的事情啊,如果我知道的话,我肯定不会给他们出这种主意的。” 秦山海缓缓的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 张老三根本看不出秦山海是信了他这个话还是没有信。 蒋羌凑到秦山海的耳边压低声音问道:“你觉得他说的这些话是真是假?” 秦山海轻哼一声,同样压低声音,用只能他们两个听到的声音说:“有八成是假的,这人一直在撒谎,他要是真的问心无愧,不知道自己在违法犯罪的话,那他为什么一开始要躲我们?” 张老三的谎言一点也不高级,如果他真如自己所描绘的那般纯白无知,之前在警察调查的时候,肯定不会躲起来不露头。 他们为了等这条大鱼上钩,可是风餐露宿了足足十天,这才把这老家伙给逮到了,现在他竟然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那是打死秦山海都不会信的。 不过两人虽然不信张老三的说辞,但脸上却没有显现出来,依旧按部就班的继续询问:“然后你就同意了跟他做这笔生意,你去找那些合适的人,然后把那些人带给这个赵权,对不对?” 张老三点了点头说道:“事情就是这样的,我就是帮他找找人,其他的事情我一概不知,什么挖人器官啊,又把人弄死了这种事情,就算是打死我我也干不出来的!警察同志,你一定要明察秋毫啊,我最多就算是个跑腿的,而且根本都不知道他们在做违法犯罪的事情!” 张老三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鼻涕一把泪一把的,表现的异常委屈。 秦山海看过各式各样的眼泪,有悔恨的有装模作样的,但张老三的眼泪让他觉得最恶心。因为先前调查出的情况,心底里已经对张老三恨之入骨,再加上张老三外貌猥琐,尤其是双眼睛滴溜溜的乱转,一看就不像好人。此刻装出委屈可怜的模样,显得格外虚伪,令人作呕。 想到那些死相凄惨的苦命乞丐,秦山海甚至幻想着能抓住张老三暴打一顿,才能解了心中的愤恨。 “赵权平时是怎么联系你的?你确定了人选之后是怎么把人带给他的?你们两个经常见面吗?”秦山海压抑着心中的不快继续问。 张老三有些心虚的看了秦山海一眼,他以为自己哭得这么动情,怎么也能打动两位民警,至少劝慰他两三句。 没想到两个民警竟然如此铁石心肠,不管他哭的在狠,都没有一个人正眼看他,本来还想着能通过眼泪的方式,让民警对他产生怜悯,但现在看来彻底没戏了。 知道秦山海铁面无私之后,张老三也收起了虚伪的眼泪,伸出被紧紧铐住的双手,粗鲁的抹了一把鼻涕,往身上擦了擦。 “我现在想想,这个赵权的确不是什么简单的人,自从上次跟我谈妥之后,他就没有露过一次面,跟我联系也都是他打电话找我,每次都是他把要求跟我说清楚,如果需要带医生去的话,他会安排医生来我们家小区门口等着。我确定好人选,把人带到我们定好的地点,我看到的也只是一个贴着黑膜的面包车,只要让人进面包车,我的任务就完成了,至于那个面包车里是不是有赵权,我根本都不知道。” 听张老三这话,不像是随口胡诌的,但 秦山海也猜到了大概,这应该是事先准备好的说辞,想撇清关系。 秦山海挑了挑眉,继续问:“他都是用固定的电话号码联系你吗?号码多少?他做事情这么小心隐蔽,你就从始至终没有怀疑过?你也没调查过他吗?你就不怕他坑你吗?” 像张老三所说的交易过程,光听上去就觉得诡异,正常人肯定会想这里面绝对是有猫腻的。 张老三缩了缩肩膀说道:“其实第一开始我也怀疑他们为什么做事那么的小心,好像生怕被别人知道一样!可是后来每一次,他付给我钱的时候都特别爽快,在我到之前,就把钱拍在了面包车的车盖上,我拿了钱之后把人送进去就完事儿了,他们每一次都没少给我钱,所以我慢慢的也就没有怀疑过了。至于他跟我打电话用的书名号码,这个我真不太清楚,因为每次都不一样,我也没刻意去记着,不过我能感觉到,他打电话的地方应该是外面,照他们这种保密到严格的程度,即使跟我联络用的也应该是公共话亭,你们要是想从电话去查,估计很难会查到的。” (本章完) 第三百九十章 高级手机 秦山海忍不住冷笑一声,张老三所谓的怀疑,也不过是出于对自身利益的考量,从进来到现在,说辞都是事先准备好的,张老三明显是想逃脱责任。 一番叙述把自己描述成了好心人,仿佛做着天底下最正义的事,真实面目就是一个自私自利的家伙。 把人介绍去做那所谓的工作,对于这些人的安全他从来都没有考虑过,他考虑的只是送去一个人,他能否快速得到自己的那一份利益。 秦山海根本不可能信了张老三这番说辞,但是也有必要从他这些话去考量,因为他提出了一个关键的人物——赵权。 根据张老三的口供,赵权行事非常小心,即使是面对合作伙伴张老三,保密工作也做得很好,行踪飘忽不定,赵权每次和张老三联系,所用的都是公共电话,根本查不出大致位置,这个案子的调查难度就又升了一个等级。 秦山海想了想,又开口问:“他多久跟你联系一次?这段时间,最近的一次联系在什么时候?跟你说了些什么?” 张老三看似仔细回忆了一番,回答说:“他大约一个星期跟我联系一两次,最近的一次联系在三天之前,那时候他嘱咐我不要在外面乱跑。” “就只说不让你乱跑?” “对,别的他什么都没说。” 秦山海挑了挑眉,赵权嘱咐张老三不要乱跑,可以看出赵权已经惊了,已经意识到警方最近特别关注乞丐群体。 赵权的意思就是在暗示,这段时间警察对乞丐进行了一次全面性的调查,他很怕警察会查出什么来,所以让张老三避一避风头。 “你干这个,钱没少赚。”蒋羌冷着脸说:“你用的手机可不便宜,咱们县,普通老百姓一年工资也就四五千块钱。” “没……没赚多少。” “我们会按照你说的去逐一核实,只要让我发现你是撒谎,肯定要你好看!”蒋羌忽然严肃起来。 当然秦山海并不觉得,张老三这话就是百分之一百的实话,虽然心底里对这些话有一肚子的疑问,但是并没有追根究底的问下去,而是仔细把张老三说过的话全都记录在册。 他当然会把内心的疑问全都搞清楚,但现阶段要做的就是验证张老三口供的真假,等筹划出一个针对性的方案,再来审问张老三。 时间过的很快,一眨眼两个小时过去了,这期间张老三哭过闹过乞求过,如果不是手被铐子牢牢的铐住,他可能连下跪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 不过不管张老三折腾的再厉害,秦山海都视若无睹,眼观鼻子鼻观心,似乎根本看不见,只是按照惯例提出问题,等待着张老三的回 答。 其实张老三最害怕遇见像秦山海这样的警察,自己一贯的招数在对方跟前并不管用,激不起对方心中的任何一丝涟漪,这让张老三既惶恐又无奈。 从审讯室出去之后,蒋羌忍不住冷笑一声说道:“这个张老三还以为自己进了菜市场呢,拿出撒泼打滚装可怜那套,跟我们讨价还价,真是够可笑的。” 秦山海轻笑一声说:“他显然是没有认清自己现在的处境,等过几天就好了。” 张老三的诺基亚手机,就放在他们的办公桌上,随时等候着赵权的电话打过来,经过他们的调查发现,张老三的家中并没有座机,手上就只有这个手机。 在之后的审问当中,秦山海得知这个高级手机还是赵钱买给他的,为的就是方便联系,这是他们之间唯一联系的工具。 秦山海心里忽然想到,赵权会不会在暗处关注着张老三的一举一动,一旦让赵钱知道张老三现在已经被警方所控制,那这个手机就一丁点儿用处都没有了。 把张老三所说的情况跟大家透了个底,每个人的表情都很为难,他们最怕这种棘手的对手,事先做足了防备,让人无迹可寻。 把自己保护的很好,警方对付起来也是颇为头疼,之前应对那些毒贩子的时候,大家都使尽了浑身解数,用了几个月的时间才有了进展,但是一直到现在也没有结案,还有一个关键人物在逃。 他们这一次真的不希望再遇见反侦察能力特别强的对手,感觉疲于应对,可想而知,接下来的日子又要费劲心思。 杜文斌拿着本子,一字一句的看着秦山海刚做的笔录,仔仔细细研究了张老三的口供之后,点了点头说:“我觉得张老三应该没有撒谎,一看他那个怂包样子,就不是能做出杀人挖内脏事情的人。这种人就是典型的小市民,就只想着自己心里那点小算盘,真正下手犯罪他恐怕并没有那个胆子。” 秦山海对杜文斌的这些话只赞同一半:“你后面的话说的没错,他就是个典型的小市民,但你说张老三没有撒谎,我并不觉得你的观点对。他绝对撒谎了,而且隐瞒了一部分的事实,你想想,如果他真如自己所说的那样单纯无辜的话,为什么会在我们对乞丐进行调查之后,他突然夹起尾巴做人十多天没有露面?他既然问心无愧,那为什么这么害怕我们警方查到他呢?或许他真的没有那个胆量去做杀人、取别人脏器这种大型犯罪,但是他对于赵权所做的事情,心里还是明白一些的,应该说张老三是一个很重要的从犯。” 杨春茂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冯哲你怎么看?” 杨春茂一转头又把话题抛给了冯哲,刚刚众人都没注意冯哲,现在话题转到那边,大家眼神也就跟着过去了,这才看到冯哲竟然一脸茫然的张着嘴,手中握着钢笔一动不动,很明显是走神了,根本没听大家在讨论什么。 “你瞎想什么呢?老杨问你话呢,醒醒好不好,你睁着眼睛在睡觉啊?”杜文斌高声提醒了一句。 冯哲被杜文斌的话扯回了现实,先是全身打了个寒战,然后一脸歉意的笑了笑:“对不起,我刚刚走神儿了。” 蒋羌心里明白,冯哲是被家里的事困扰,这段时间冯哲的精神状态一直都不太好,很可能是跟他老妈又发生了争执。 从冯哲最近的只言片语中可以听出,他老妈从始至终都没有放弃过让冯哲去道歉,所以冯哲的精神压力特别大,晚上睡不好觉,白天也容易走神。 秦山海跟杨春茂两个一眼就看出了冯哲的不对劲,杨春茂走了过去轻声说:“要不,你就从家里搬出来吧,都过去十多天了还说不通,不如先躲开一段时间,等她老人家消了气,事情就自然而然过去了,老人的思维比较固执,咱们做子女的也很无奈,毕竟还要生活工作不是吗?你不要老是钻牛角尖。” 杨春茂这个人,从来都是以百善孝为先作为人生座右铭的,但是这一次他也忍不住劝冯哲想开一点,先离开自己的母亲再说。 连杨春茂都这么说了,其他人更是对冯哲现在的情况同情不已,冯哲艰难的扯了扯嘴角,鼻子一酸差点流了泪。 “你们不知道,我妈现在就是想单纯的折磨我,每天都给我灌输周月有多么多么的好,是我自己不珍惜,丢失了这么好的一个姻缘。她真的是不烦死我不罢休,我也是无奈了,又能怎么着呢?是自己的亲妈,连我爸都觉得她像是魔怔了一样。我真的不知道周月到底给我妈灌了什么**汤,让她觉得周月那么好,一点儿都不信别人怎么说的。” 冯哲这话说出来,别人听在耳朵里的是满心的无奈,但杜文斌却觉得十分不赞同,似笑非笑的开始反驳:“你这话就不对了,人家周月哪不好了?我现在都有些不理解你了,明明你妈说的是对的,你怎么就不听呢?解决方法就是你去给周月道个歉,然后给你的朋友解释一下不就完了,这些烦恼就通通都没有了,但你怎么就是那么固执呢?你妈是觉得你做错了,所以才这么要求你的,她不是为了烦你,所以才这么说的,你的确是丢失了一个好姻缘,不过你现在后悔也晚了,因为这个姻缘被我捡到了。” 听了杜文斌的歪理邪说,冯哲连讽刺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现在觉得不光是自己母亲被 灌了**汤,杜文斌也已经被周月哄的已经失去理智了。 冯哲深吸了一口气,有些自暴自弃的说道:“行了,我知道你现在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以后也不要评价这件事儿了,你要是还想跟我好好相处的话,那就不要评价周月的事。我以后也不会拿着这件事在你们面前说了,其实也没有什么好说的,我是绝对不会去道歉的,就算大天说破了,我也不会去道歉。” 杜文斌耸了耸肩,无所谓的说道:“好吧,既然你这么坚持,那我也不能再说什么了。” 就在这时冯哲挑了挑眉,突然想到了什么:“有件事我要确认一下,你跟周月的关系算是定下来了对不对?你们两个已经确定了是男女朋友了对不对?” (本章完) 第三百九十一章 接电话 杜文斌一脸自豪的点了点头,有一个长相如此漂亮的女朋友,真的是觉得自己倍儿有面儿,“是啊,我们两个现在已经确定关系了,等过一段时间我就带着他去见我妈妈,我妈肯定会对这个儿媳妇满意到心坎儿里的。” 冯哲嘴角一勾笑得一脸神秘,像是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内容一样,他这个笑容看在杜文斌的眼中,就显得有些刺耳了。 “怎么了?”杜文斌有些着急:“你干嘛笑的那么诡异啊?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我跟你说呀,你千万不能再造谣了,现在周月可是我女朋友了,你要注意自己的言语。” 秦山海笑了笑,他心里并不认为冯哲会造谣,但冯哲的表情,感觉不可能当着杜文斌的面把话说清楚。 “没有没有,算了,不说了。”冯哲摆了摆手。 这时,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突然响起刺耳的铃声,张老三说过,唯一知道这个手机号码的人只有赵权,这个铃声响起也就代表着赵权又联系张老三了。 这是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冯哲抓起手机就要接。 “先别!”蒋羌皱了皱眉头说:“这电话先不能接,让它响着,赵权如果有急事会再次打过来的,咱们现在马上去看守所,一定不能让赵权发现异样。” 大家都点了点头,冯哲拿起手机,秦山海收拾东西,重案组的所有人全部出动,前往看守所的方向。 看守所有一个独立的小会议室,平常也没有太大的作用,但此时却派上了用场,重案组的所有成员,加上张老三同时聚集在这个小会议室里,竟然一点都不显拥挤。 因为一直没人接,在去看守所路上的时候电话已经不响了,秦山海简单的把事情跟张老三说了一下,询问了没接电话会不会让赵权起疑。 张老三摇了摇头说道:“这个倒不会,因为这个手机挺贵重的,我平常不会带着出门的,就怕一不小心搞坏了,所以也有他打电话我没接到的情况在。” 秦山海神色一变,慎重的说:“如果他再打过来,要是问你怎么没接电话,你怎么说?” “我……”张老三脸色有些涨红:“我就说我去厕所了,没听见,他之前都交代过我了,不让我出去。” 秦山海点了点头,虽然这个理由听上去说服力并不是那么高,但一时也没有更好的解释。 冯哲准备了纸和笔方便一会儿跟张老三交流,接电话的是张老三,如果有这个机会的话,他们想要随机知道些什么,还得通过写字告诉张老三。 杜文斌压低声音对秦山海说:“要是我们能直接问出赵权在哪儿就好了,省了不少事。” 秦山海 白了杜文斌一眼:“哪有这么好的事?咱们不光不能问现在赵权在哪儿,甚至不能问关于赵权真实身份,也不能问那些被带走的人现在如何了之类的,只要我们问了,那边肯定会怀疑的,只要怀疑,肯定会想办法调查,只要调查说不定就会知道张老三已经被我们给逮起来了,他肯定跑!那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杜文斌也明白这个道理,这次的通话很关键,但也不一定能获得什么重要的线索,最重要的还是要确保对方没有发现张老三已经被控制住了。 “你别紧张,越紧张越容易漏!”蒋羌看着满脸焦躁的张老三说:“你现在做好心理准备,一会儿通话的时候就用平常的语气,千万不能让对方知道你现在的处境。” 张老三苦着一张脸,悲催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可是警察同志,要是我极力配合的话,你们会为我说好话吗?到时候我能少在监狱里呆吗?!我听说监狱的生活特别苦,其实我以前一点都不怕吃苦,可是我现在身体早就不如以前了,老胳膊老腿儿的经不起折腾了。” 秦山海轻笑一声,很想讽刺这老家伙两句,但想了想最终还是忍住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张老三的配合,他还是少说两句的好。 蒋羌点了点头:“那就要看你的表现了,只要你能积极配合我们,帮助我们尽快破案,抓住重要犯罪嫌疑人,我们会认定你的立功表现的,既然立了功就有机会减刑。” 一听蒋羌的保证,张老三立马乐开了花,脸上也显现出积极的神色,大约过去了半个小时,张老三的手机终于再次响起,这一次所有人都下意识压低了呼吸。 张老三颤颤巍巍的拿过自己的手机,做了几次深呼吸之后才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暴躁的声音:“你去哪儿了!怎么不接电话?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最近一段时间不要在外面了,条.子最近活跃的很!你要是给老子惹出事来!我可不会放过你的。” 张老三被这声音吼得一愣,险些没抓住手机摔在桌子上,急促的喘了几口气:“权哥,权哥!对不起,我刚刚去上厕所了,您放心,我怎么会不听您的话呢?我没有出去,一直都在家里呢。” “这还差不多。”赵权冷哼一声,然后声音缓和了一些:“你最好听话!要不然……你知道下场的!” 张老三咽了一口唾沫:“权哥,现在跟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任务了吗?还需要什么条件的人?” 赵权那边的声音再次急躁起来:“不是要人,是让你去找个人!张独眼你还记得吗?半年之前你带给我的人,现在那小子跑了,你联 系你们县你的那些亲戚朋友,帮忙给我找!一定要用最快的速度给我找到!” 赵权把张老三给说愣了,而且不止张老三愣住了,所有人都愣住了,赵权想要找张独眼?赵权不知道张独眼现在已经死了? 听赵权的意思,张独眼好像是从赵权那里逃出来的?那张独眼的死亡应该跟赵权没关系。 赵权有些烦躁的接着说:“都是些吃里扒外的狗东西,竟然把这么关键的一个人给弄跑了!现在客户指着我们要人,我们都要应付不过来了! 张老三你给我听好了,这件事比其他任何事都要重要,你一定要用尽全力给我把张独眼给我找到,事成之后我会给你五倍的价钱作为嘉奖!” 赵权的声音很急切,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大家这时候都紧绷住了神经,他这些话的信息量很大,足以推翻之前的猜想。 为了防止赵权起疑心,秦山海在纸上刷刷写着几个大字,然后举起来给张老三去看,张老三冲着秦山海点了点头,便继续跟张老三交流。 “您说的我肯定会去照办的,但是你也知道最近这段时间警察不是一直在外面不知道在查什么吗?如果我现在去调查,这个人会不会引起警方的怀疑?这样是不是会出什么问题?权哥,你可不能把我往火坑里推,我可是诚心实意的帮你,咱们合作这些天,再不济也是好朋友啊。”张老三小心翼翼的问道。 赵权那边儿骂了句口头语,后面的话因为声音太小,大家都没有听明白到底说了什么。 过了一会儿,就听见赵权提高了嗓门,似乎压抑着愤怒:“那也没有办法!人必须给我尽快找到,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用最短的时间把那个张独眼给我找到!就算是引起那些条.子的怀疑也没办法了,现在顾及不了那么多了,你给我记清楚了,一定要尽快的找到他!你要明白,咱俩一根绳上的蚂蚱,出了事,谁都跑不掉!” 赵权这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从他的语气当中,就听出张独眼的失踪对于赵权来说到底有多严重! 秦山海冲着张老三点了点头,意思是你接着往下说就好了,张老三轻咳一声,压抑住内心的紧张。 “您放心,我会竭尽全力想办法去找张独眼,我能记住张独眼的模样,只要我找到了,立马跟您联系!” 有了张老三的保证,赵权的声音,也渐渐小了下来,明显没有一开始那么急躁。 “张老三,你给我记住了,这件事情对你我都很重要!一定要尽快找到他,如果拖个几天找不到,恐怕会出事,出事就不是小事,你明白吗?你是知道我的脾气的,平时咋说都行,但关键事上你不能出问题,不然我肯定找你麻 烦,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什么理由,一定要尽快找到,要不然有你好看的!” 张老三听到这些威胁,脸色忍不住变了变,即使他知道赵权的威胁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其实根本没什么用,可他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对赵权的是发自内心的恐惧。 “权哥您放心,您放心,我一定会找到他!”张老三的声音,带着发自内心的颤抖。 “稳当着点!”赵权有嘱咐了一句,没有再继续说什么,果断挂断了电话。 听着电话那边传来的忙音,每个人都在心底里松了一口气。听赵权的口气,应该是并没有引起他的怀疑,这也算是个小小的胜利。 这也应该庆幸赵权现在急躁不安的心情,他的心情被影响了,所以并没有听出来张老三从一开始声音中就带着抹不掉的紧张。 (本章完) 第三百九十二章 分析讨论 挂断电话之后,张老三一脸怯懦的看着蒋羌。 蒋羌盯着他看了看,点了点头说:“还算过得去,虽然有些细节有点问题,但最起码没有引起他的怀疑,接下来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在看守所安心呆着。” “是,是。”张老三赶紧点了点头,抹了一把额头上沁出来的冷汗。 看得出来,张老三进了看守所之后的思想变化很大,失去了最宝贵的自由,心情十分沉重。 蒋羌与杨春茂对视了一眼,同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其他成员也跟着站了起来,。 秦山海把张老三押送给了看守所的同事,便一起回了办公室。 蒋羌略一思量,现在必须要开一个小会议,把刚刚的对话掰开了揉碎了进行分析,其中有真有假,要仔细研究分析,就能得出一些较为重要的线索。 大家坐下之后,秦山海先把在看守所对话的录音重播了一遍,和笔录上一字一句的对照。 等大伙听完后,蒋羌拿出一支笔,指着刚刚做好的笔录本说:“比较重要的一点,张独眼的死,看来跟赵权没关系,赵权刚刚说,是哪个王八蛋把张独眼给带走了,这是不是说明,他们那个贩卖器官组织里面出了内鬼?但往细了去想,又或许不是内鬼,刚刚赵权的情绪非常激烈,他再三强调说,如果找不到张独眼,将要面临很严重的后果。咱们暂且不知道两人之间有什么牵扯,说不定张独眼的消失只是针对赵权一个人的,赵权可能是负责看管张独眼的,如果张独眼逃掉了把他给点了,组织里就会有人对迁怒于赵权。” “有可能。”秦山海点了点头,十分同意蒋羌的说法:“刚刚赵权说,就算被警方盯上了也顾不了那么多,看来这个张独眼的去留对于赵权来说真的非常重要!” 杨春茂接着说:“从刚刚两人的对话中就可以看出,张老三之前跟我们说的大部分都是扯淡。还跟我们绘声绘色的描绘了他跟赵权相识的经过,说两人是朋友关系,或者是合作关系。事实并不是这样,咱们都能听得出刚刚两人对话的语气,张老三明显就是赵权的下属,根本就不是什么合作者,张老三肯定明白赵权干的是违法勾当!” “长的就不像好人。”冯哲开口道:“知人知面不知心,之前他装出的那副无辜的样子,像真的一样,直到现在他还抱有幻想,觉得我们调查不出真相,说不定就把他给放了。” 秦山海轻笑一声说:“没人会往自己身上揽事,被抓进来的这些人哪一个不说自己冤枉?为了保全自己,他们什么都做得出来,相对于被判重型,哭几场、抹两把眼泪算什么?” 蒋羌皱着眉 头继续分析:“可关键的是,张独眼已经死了,这又是谁干的呢?现在看来,赵权是器官贩卖组织一份子,可他现在却再找张独眼,难道说还有另一伙同行?现在我们可以推翻之前对张独眼死亡的猜测。这里面应该是有大文章的,我们要做的就是搞清楚张独眼的死因,把张独眼带走的人,是不是直接杀死张独眼的凶手?他为什么要杀死张独眼?又为什么会把张独眼扔在桥洞下面!之前咱们还推测,凶手之所以把张独眼的尸体随便扔在桥洞的底下,可能是因为凶手杀人太多,连处理尸体的心都没有,但现在看来或许他这么做另有深意。” 秦山海赶紧点了点头,他刚刚也是这么想的:“我想这个张独眼的尸体被扔在那儿,可能是故意的,故意被人发现,然后让我们警方介入调查!那个地方虽然不经常有人经过,但尸体早晚会被人给发现,他那么做就是想让别人发现!” “窝里斗?”蒋羌考虑了一下继续说:“当然这只是哥猜测,具体还得我们继续调查验证,不过有一个问题我们现在需要考虑一下,那就是要不要利用张独眼把赵权给引出来。现在赵权那么着急的想要找到张独眼,只要我们运用得当,应该会把赵权给吸引出来的,抓到赵权,对于我们这个案子来说,就是很大的进展!” “可以。”杨春茂赞同道:“你说的对,下一步咱们可以这么办,利用张独眼把赵权印出来,先控制住再说,只要抓到当事人,就容易揭开真相。” 秦山海举了举手:“说的简单,但具体操作起来我觉得一点都不简单。咱们想要顺利的抓住赵权,得让张老三钓,说找到张独眼了,赵权才会露面接头,但以赵权小心谨慎的性格,他必须在暗处看到张老三才会露面,即便看到张老三,他如果派别人来接!那我们抓是不抓?抓的话,赵权就惊了,肯定尥蹶子了,不抓,难道眼睁睁看着张老三从我们手中跑掉?话说回来,从看守所里把嫌疑人张老三弄出来配合咱们计划,这就需要汇报领导审批,而且我们还承担着很大的责任。” 蒋羌听了也有点发愁,叹了口气说:“你说的对,这个思路不行,漏洞太多,咱们开会的目的就是集思广益,办法是想出来的,只要大家都动动脑,最后总能把赵权给引出来的。” “我说说吧。”冯哲开口道:“也就是说,咱们让张老三告诉赵权,张独眼现在还活着,并且已经被他抓到了!那如果赵权突然要让张独眼跟他通话怎么办?你们想一想,以赵权那么小心谨慎的性格,这种事情做的出来,现在张独眼早已死了,怎么可能让他跟赵权通话呢?” 蒋羌跟杨春茂同 时皱起了眉头,这的确是一个挺难解决的问题。 秦山海听了之后则摆了摆手,语气轻松的说:“这一点是可以解决的,可以撒个谎先堵住赵权的嘴,说张独眼是找到了,但是却病的特别严重,现在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也不敢带他去医院,所以一直放在家里。当然这个谎言不能等到赵权问出问题之后,要一开始就告诉赵权,电话接通就说,必须说的严重点,让赵权来不及多考虑。” 杨春茂在心里斟酌了一下说:“你这个主意应该可行,从一开始占据了主动,思路变了,赵权应该反应不过来。” 秦山海伸手拿起张独眼的照片,仔细看了看,自语道:“这人为什么要杀死张独眼呢?而且杀死张独眼之后,还要把器官给拿走!”忽然脑海中突然闪现出一个念头,声音提高了不少:“老陈有没有说是先杀死的张独眼再拿的器官,还是先取走器官再杀死了张独眼?” “什么意思?”冯哲脱口问道。 “张独眼是器官先没的,还是命先没的?”秦山海回道。 蒋羌压了压手示意众人安静,从办公桌上拿起一个文件袋:“早上老陈送来的,还没来得及看。” 秦山海接过拆开,仔细的查找了起来,看了一会之后,准确的找到了答案。 “是先毒死的张独眼,然后又取走的器官,而且报告显示,取走器官的时间是在张独眼死了一天之后!张独眼的尸体被人放在冷冻柜里冷藏过一段时间。” 秦山海得到了这个答案,思路清晰了起来:“张独眼先被人毒死,然后取走了器官,最后扔在了桥下面,被我们发现了他的尸体。也就是说,凶手是故意取走张独眼的器官,毕竟被毒死的人,器官已经受到了污染。而且死了一个小时之后才取出器官,那取出来的器官根本就没什么用了,只是一堆烂肉而已,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想到这儿,就有些想不通了,因为这样做除了徒增罪责,没有任何意义。 凶手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为什么?再联想到尸体被扔在大桥下面,一点掩盖的意思都没有,仿佛就是期待着被别人发现,这一系列想不通的行为背后到底代表了什么。 因为这个问题,大家沉默了十几分钟,每一个人都陷入了沉思,绞尽脑汁的去思考凶手的目的。 秦山海伸手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自己的脑子都快要爆炸了,过了一会儿,突然开口说:“他这样做像不像在示威啊!” 杨春茂一脸不解的看着秦山海,有些不太明白:“你为什么会这么想?为什么要示威?给谁示威?难道是给我们警方吗?” 秦山海摇了摇头 说道:“当然不是给我们示威,而是要给赵权示威,如果从那个组织里带走张独眼的人,就是杀死张独眼的凶手的话,那这个凶手跟赵权之间应该是有矛盾的,听赵权的话也能听得出来,赵权对这个人深恶痛绝,两个人应该有不小的矛盾。张独眼对于赵权来说特别的重要,他在竭尽全力寻找张独眼,可张独眼现在已经成了一具尸体,没有了任何的意义,张独眼的死对赵权来说,应该是毁灭性的打击!凶手应该就是故意杀死张独眼,然后随便扔在大桥下面,让别人去发现的,而且赵权不是说了吗?张独眼儿的某一个器官是一位大客户想要的。凶手之所以在杀掉张独眼之后又取走了他的器官,其实就是为了故意恶心赵权吧,也算是一种示威,人已经死了,连器官都不会给你留下!” (本章完) 第三百九十三章 钓他出来 秦山海分析完之后,蒋羌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你的想法的确能说得通,但我觉得太扯了,只是为了示威,所以才挖走他的器官?这个凶手也是够无聊的。” 秦山海轻笑一声说道:“有些变态的行为就是无法解释,就是喜欢做一些让人想不通的事情,目的可能仅仅只是为了恶心一个人,或者是他们自己的变态习惯。” 冯哲点了点头,他是十分认同刚刚秦山海的推理的:“我觉得就是跟你说的一样,那个凶手之所以这么做,完全就是为了针对赵权,说不定凶手正躲在暗处,等着看赵权的笑话呢。” 蒋羌点了点头,一想到张独眼的作用,他的神情就很气愤:“按照刚刚赵权所说的,张独眼被一个大客户看中了。这真的是一个非常完善的产业链,有客户、有挖器官的人,这里面甚至还有医生参与进来!贩卖器官这种泯灭人性的事情,绝对不能让他在这个县城肆虐,就算是乞丐也是有人权的,一定要把这些人通通都抓起来!” 秦山海也是越想越愤怒,恨不能现在就冲出去,把那些人全部都抓住。 蒋羌看着众人说道:“如果要做的话,咱们就要尽快去做,最好不要给那个赵权反映的时间,越是给他们时间,越有可能暴露! 赵权在外面逍遥一天,就可能多出几个受害人,咱们马上就告知赵权,张独眼已经被抓住了,但是要搞一个完善的计划出来,必须抓住赵权!” 秦山海很赞同这种做法,他喜欢蒋队的雷厉风行,现在必须速战速决,在对方还没有摸清状况的时候,不能给对方反应的时间。 尤其现在张老三已经被警方逮捕,如果那个赵权察觉到不对,调查一下张老三的状况,很可能就发现了端倪,继而逃之夭夭,但警方就太被动了。 杨春茂用手指狠狠敲击了一下桌面:“对!就今天晚上吧,我们不能给他反应的时间!让张老三跟赵权说,人已经抓到了,但是张独眼病得很重,发现的时候人已经昏迷不醒了,发现的地方就在我们公安局附近,这里曾经是张独眼的老巢!这也是迷惑赵权,张独眼之所以会晕倒在公安局附近,也有可能是张独眼想来咱们这儿报案!” 蒋羌点了点头,杨春茂的这个想法很好,短时间内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因为张独眼现在昏厥过去了,所以根本解释不清他为什么会从那个人的手里逃出来?又因为张独眼昏迷过去不能说话,也打消了赵权可以跟张独眼通话的这个条件! 秦山海也提出了自己的建议:“咱们可以说,张独眼现在病的很严重,需要进医院治疗!最好能让张老三说的婉转一点, 引赵权能亲自出面!社会上的人都知道,咱们警方这段时间一直对乞丐这个群体很关注,赵权肯定也是知道的!张独眼因为晕过去了,所以只能让赵权来张老三的家里接人!而且如果不是赵权亲自来敲门,他是不会开门的,因为他害怕这是咱们警察的计谋!” “可以,这个可以。”冯哲使劲点了点头,有些兴奋的说:“你这个想法可够绝的!也挺顺理成章的,要不然咱们就配合一下,大张旗鼓的去乞丐聚集的地方再晃悠一圈,最好能让赵权知道,咱们调查的更严了!这样也能配合张老三的说法,可以让赵权亲自开着车来接人!就按照你说的那样,因为张老三害怕敲门的会是警方的人,所以赵权不亲自来的话,他是不会开门的!” “嗯,可以。”蒋羌觉得可行:“来,咱们再完善一下细节。” 大伙你一言我一语,针对这个方法讨论了起来,结合可能发生的意外进行分析应对。 半小时后,计划基本成型,众人马不停蹄,再次去了一趟看守所,期间蒋羌还安排吴宏伟带着人,大张旗鼓的在外面溜一圈,尤其是乞丐的聚集地。 来到看守所之后,秦山海便把这个想法给张独眼说了一遍,张独眼听了一半神情就变了,满脸的抗拒:“我不行,我紧张,警察同志,我求求你们,不要让我做这个好不好?之前你让我跟他打电话,我就吓得全身都哆嗦了,差点儿就露馅儿了!再让我钓他出来,说不定真的会露馅的,你们不知道,我是打心眼儿里害怕赵权,他杀人不眨眼的!” 秦山海挑了挑眉,语气严肃了起来:“你之前不是说,你跟赵权的关系是朋友,还是合作伙伴?你们当初认识,也是因为赵权想要找你去合作!但听你现在的语气,好像又不是那么回事儿,难道是说你之前一直在跟我们撒谎?” 张老三嘴张了半天,说不出话了,他很想给自己狡辩三分,但想了想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秦山海眯起双眼,关键时刻最怕的就是张老三不配合,所以便干脆说道:“我就知道!你小子之前肯定没有跟我们说实话,你所谓的配合我们调查,也是装出来的吧!?你考虑清楚,机会只有这一次,你身上的罪有多大你自己应该明白!不要以为你一面之词就能把自己给撇清了!你就别想什么立功表现了,不老实交代就是抗拒!不配合我们更是抗拒!给你机会你不珍惜,那就算了!” “别啊,别走!”眼看秦山海就要甩袖而去,张老三嘴角颤抖说:“警察同志,你可千万别走,我配合!我肯定好好配合!我尽量让自己不紧张,我想想办法,肯定不会露馅儿的,求求你,给 我一次立功表现的机会啊,你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秦山海冷笑一声,像赵老三这种自私自利的人想法很简单,就是一己私利,什么道德良知,一点都没有。 为什么会说刚刚的那些话?不过是想借此跟警方讨价还价! 张老三被秦山海这么一吓,顿时老实了不少,不过他仍旧开口说道:“警察同志,我是真的有点紧张,你先让我缓一缓行不行?我害怕一会儿跟赵权通话的时候声音打哆嗦。” 秦山海点了点头,给了他一点冷静的时间,时针这时候已经指向了十点的位置,这也是他们所构想的最好时间。 在张老三确定自己冷静好了之后,便让他给赵权打电话,张老三刚想摁通电话号码,突然想到了自己之前的说辞,脸色显得特别为难:结结巴巴说道:“那个……那个……警察同志,你们让我联系他,但是我又不知道他的电话号码,他跟我通电话一直用的都是公共电话!” 秦山海冷笑一声,一脸鄙夷的看着张老三:“我说你现在就不要再装下去了吧?之前赵权跟你通话,摆明了你是知道他的联系方式的!要不然你怎么联系他!?” 张老三狠狠的咽了一口唾沫,脸色很不自然,尴尬的笑了笑说道:“我的确是有他一个号码,不过这个号码平常是打不通的。 他跟我联系也不用这个电话号码,但是他曾经跟我说过,如果有紧急的情况是可以打这个电话号码的,所以我就试一试吧!” 秦山海冷笑一声,顿时有一些无语,到这时候了张老三竟然还在装模作样。此人油滑之极! 蒋羌有些不放心,又正色嘱咐了一句:“我告诉你,除了我们交代的那些话,其余的话你一句都不要说,你考虑清楚!这关系到你以后的刑期!” “我知道,我知道。队长大哥,你放心吧,我肯定好好说。”张老三咧着嘴。 (本章完) 第三百九十四章 通话 蒋羌冷笑一声,他实在是厌烦张老三这种自作聪明的行为,自以为装可怜或者耍点小聪明就可以减轻身上的责任,可这时候也不能责斥,这时候还需要张老三配合,对于这种人,只能用软硬兼施的手段。 秦山海自然也知道其中的利害,配合着说道:“你别在这儿解释了,你交代的那些事,哪句有问题,我们心里都清楚,你也不演戏装可怜,我们见过的犯人多了去了,你那些小把戏在我们面前根本没用。我劝你老老实实配合,我们就会履行之前所说,想立功减刑,这是唯一出路,我再说最后一遍,这个电话很重要,通话过程中,你只要说一句我听不懂的话,我立即挂掉电话把你送回去!” “不会,不会,容我再准备准备。”张老三满头是汗。 蒋羌目光犀利的盯着张老三说:“像你这种嫌疑人我见过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哭爹喊娘的有,丑态百出的更是不少,你如果想着在电话里给赵权递消息,我随时结束这次计划!你最后的结果是什么样,你明白吗?” 张老三被两人说的有点紧张,喉结跟着上下滚动,咽了好几口唾沫:“我知道……我肯定会积极配合。” 张老三做了几次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刚刚明显有点慌乱,他根本没想到,连哭带求的一通做戏,竟然会被警察一眼识破。 “准备好了没?号码多少?”几分钟后,蒋羌问道。 “好了,好了。”张老三给自己鼓了鼓劲,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该说的都说了,需要嘱咐的地方也都交代了好几遍,确定不会出什么岔子,蒋羌拨通了赵权预留的号码,铃声响了十几下,电话里一直是忙音。 又拨了一遍,电话里依旧是呼叫状态,还是没人接,就在大家以为对方不会接电话了,那边忽然接了,传出了赵权的声音。 “喂?!张老三?人找到了吗?”赵权的声音显得很焦急。 张老三下意识的咽了一口唾沫,用尽全部心神去稳定住自己发颤的嗓音:“权哥!人找到了!” 张老三的回答就像给赵权打了一罐子鸡血,激动的声音都变调了:“你说什么!?你说的是真的吗?找到了?怎么找到的?你是从哪儿找到的?” 张老三轻咳一声,虽然电话这头紧张的冷汗直冒,但并不影响他的发挥:“是在县局附近找到的!不是我说啊权哥!你这个任务可真的是在为难我!在这种紧急的时刻去外面找人,很容易被条.子发现的!也算是我幸运,我经常跟那些乞丐们打交道,我先找了几个相熟的乞丐帮忙打听寻找。凑巧有一个叫孙琪的乞丐知道张独眼在哪儿,他以前跟 张独眼认识,两个人在一个地方乞讨的。” 张老三停顿了一下,赵权催促道:“嗯,你继续说,我听着呢。” “好,好,前几天张独眼突然出现了,但是生病了,而且发烧挺严重的。我找到张独眼的时候,他连话都说不出来了,现在正睡着呢,我觉得应该是生了不小的病,你赶紧想办法把他弄走吧,我弄个病人在手里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你在什么位置?”赵权问道。 张老三沉默了一会,没有立即回答。 “说话!”赵权急了。 “权哥,有点事咱先说好,你最好自己来接他。” “……你什么意思?”赵权略一考虑问道:“你怕什么?” 张老三鼓起勇气说:“你让别人来接,谁知道外面站着的是条.子还是什么!?” 通话的过程,张老三装得挺像,话也说的挺顺畅,听上去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很符合张老三在赵权眼中的性格,这些话是蒋羌他们经过一番研究之后让张老三去说的。 赵权有点不高兴,但是在他们这个圈子里,想活得久些必须要谨慎,所以他也能理解,一想到张独眼,语气也跟着急促了起来:“张独眼什么病?他现在病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那个孙琪有没有告诉你他是怎么病的?他是怎么出现在那个地方的?有没有其他人来找过张独眼?” 张老三轻咳一声说:“我抓住孙琪问了半天,那个孙琪是个小屁孩,还是个瘸子,以前张独眼特别瞧不上他,两个人也只是认识罢了。张独眼根本就没有跟孙琪说什么有价值的话,就是让孙琪照顾他,孙琪也是个性子软的,张独眼说什么他就听什么。” 赵权在电话那头深吸了一口气:“他身上有没有什么明显的伤痕?受没受过别人的虐待?是内伤还是外伤?你觉得如果现在从他身上取走器官,那个器官会不会受到他病情的影响?” 赵权说出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就像是在说今天要吃饭喝水一般,如果不去看对话的内容,很难想象他现在说的事情,竟然是要挖掉一个人的器官。 而且更讽刺的,此刻张独眼病重,他在乎的是器官的完好度,丝毫没考虑被挖走器官之后的张独眼会是怎样的惨状。 秦山海坐在一旁听得气愤不已,身上的肌肉都跟着颤动,攥紧了拳头。 在座每一个人在听到这些话后都很气愤,这也许就是人性吧,之前接触的那些罪犯,在被抓到之后,多少会掩盖一些自己的性格,不会把真实的想法全部说出来。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听到罪犯与罪犯之间最真实的交流,在赵全的口中,像 张独眼根本连人都算不上,赵权就像是菜市口买卖鸡鸭鱼肉的肉贩子,而那些鸡鸭鱼肉就是人的器官! 张老三明显也觉得这些话太过了,一般人根本接受不了,但他此时根本什么都不能做,也什么都不能说,只能强压住心头乱窜的念头,继续跟赵权打电话。 “内伤外伤我也不懂,但我看他身上没有明显的伤痕,好像也没有受过别人的虐待,但就是发烧不止,我也看不出他到底得了什么病,你还是赶紧过来吧,我怕要是你过来的晚,这小子可能就挂掉了!” “你现在也不敢找医生对不对?我一会直接带着医生去你家,你给我记好了,在我去的这段时间里一定要照顾好张独眼,千万不能让他病情再严重!”赵权声音低沉且威胁满满的说道。 听了这些话之后,张老三脸色一变,虽然他也清楚,此刻不过是在跟赵权撒谎,但赵权的这个命令却让张老三淡定不了了,这也太强人所难了吧! 他也不是医生,更没有学过任何的医学知识,如果这一切是真的的话,最多他也不过在张独眼的额头上放一块湿水帕子,其他的事情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哪有这么天大的本事,在没有任何医学道具和药物的情况下,控制好张独眼的病情,这简直是扯淡! “我说权哥您当我是什么呀?我是神仙吗?我也不是医生啊,你让我控制好他的病情,我有那么大的能力吗?你之前给我安排的任务已经有些强人所难了,你现在都变本加厉上了!”张老三扯着嗓子喊道。 赵权根本不为所动,冷哼一声轻蔑的说道:“张老三,你最好给我识相一点,你这是在跟谁说话?你敢冲着我吼,你以后还想不想混了!我告诉你,老大说了,以后你跟着我混!你要想发财就老老实实听话,如果我不满意了,可以随时随地处置了你!你想光拿钱不干活吗?赚钱的时候你嘴咧的跟八万似的,有事的时候你又给我提条件?你是不是分不清大小王了?安排给你的任务你就必须得完成!” 这些话强制霸道且无理,张老三气的差点没喘过来气:“权哥!你这也太过分了吧!我已经竭尽全力了,你怎么能这样?” 赵权似乎懒得再跟张老三废话:“反正我该说的都说了,要是出了问题我就找你!我管你用什么办法呢!” 说完之后,赵权啪的一声挂断电话,张老三气的脸色涨紫,咬牙切齿的盯着手中的电话。 要不是坐在张老三旁边的秦山海眼疾手快,在张老三想要把手里的手机丢出去之前,摁住张老三的手肘,这手机很有可能就此报废了。 “他算个什么东西!?还拿 出老大压我!不过就是比我大一点的蚂蚱罢了!我做的比他好多了!那么多人都是我弄进去的,要是按效益来说,我的业务能力绝对在公司里拔得头筹!不就是比我心狠手辣吗?不就是个泼皮无赖吗?!因为这个就总是压我一头!真是气死我了!” 张老三现在是真的被气昏头了,甚至都忘记了自己说话的对象到底是谁,只顾着发散心中的怨气。 秦山海听到张老三的实话之后,差点没忍住笑场,这个家伙之前还信誓旦旦的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呢,先前只要质问,张老三就摆出一副比窦娥还冤的表情。 现在被刺激了,什么实话都往外冒,张老三知道这个贩卖器官的组织,他就是这个组织最下面的底层人员! 从他这些话中就能听出这小子绝对知道不少,张老三被气得不轻,口不择言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到底说了什么,当下脸色一变看都不敢看秦山海一眼了。 (本章完) 第三百九十五章 抓住了 秦山海轻笑一声语气沉稳的说道:“你不用这么着急掩饰,其实我们早就看出你有问题了,你的事情咱们之后再聊,当下还是准备准备去你家吧。” 现在线已经放出去了,鱼儿也已经咬了勾,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只要耐心的等待就好了。 为了防止意外,当天晚上秦山海他们便来到了张老三家里蹲守,张老三居住在杂货一条街最中间那栋三层小楼里,杂货一条街位于县城的西面,里面聚集着县城杂活最齐全的门面。 一栋栋全是三层小楼,张老三前些天盘下来了一个门面,打算做点小生意,其实他自己也知道自己现在做的事情特别的危险,所以一直在给自己留后路。 他买下这条街里其中一个门面就是为了以后走正经路子,这铺子刚刚买下还没来得及装修装修,大厅里摆放着张老三平常要用的生活用品,还有一张破破烂烂的弹簧床。 秦山海皱了皱眉头,转过身看了双手被铐住的张老三一眼:“就只有这一个大厅?后面也没个睡觉的屋子?” 张老三苦笑一声说道:“什么屋子都没有,就这一个做买卖的大厅,就这儿!还是花费我全部积蓄买下来的,要不是做了买卖器官的生意,我连这个大厅都没有。” 秦山海皱了皱眉头:“你没有家人亲戚什么的吗?” 张老三摇了摇头扯了扯嘴角说道:“以前有个老婆也有个儿子,不过后来被我给打跑了,到现在也不知道是死是活,后来我也找过他们,但是毫无音讯……” 秦山海在内心说了一句“活该!”年轻的时候不负责任还家暴,老了之后孤苦伶仃只能在监狱里渡过下半生。 张老三被秦山海的提问激起了过往,竟然忍不住开骂:“你说谁家的娘们儿不挨两下子!就她娇贵!揍了几次又能怎么着,带着孩子就这么跑了!古代还三妻四妾呢!老婆小妾随便打!” 说这话的时候,那扑面而来的大男子主义,让在场所有人都皱了皱眉头,秦山海冷笑一声毫不客气的说道:“首先现在是法治社会人人平等,你那老封建思想已经被社会所淘汰了! 如果是你老婆打了你,你没有还手的能力你会怎么办?你会不会离开你的老婆?” 张老三气的瞪眼睛:“她敢!借她三胆儿!她也不敢对我动手!她不要命了!” 秦山海冷笑一声:“那你凭什么要求她忍受你的家暴,就是因为她是你的老婆,只会对屋里人动手,在外面怂的跟孙子似的,这算什么男人。 再说了古代的确有三妻四妾,但像你这种要钱没钱要本事没本事的男人,估计连个老婆都讨不到!还肖想着三 妻四妾……别太天真。” 秦山海的这些话成功的把张老三噎的一句话都说不出,说这些话的人是警察,他也不能拿出市井泼妇那般撒泼打滚的架势。 说完这些话之后,秦山海也懒得再搭理他了,让人先把大门关上窗帘拉上,保证外面的人看不见里面是什么情况,然后让人扯开窗帘一个小角时时刻刻关注着外面的动静。 争取只要赵权一出现他们就能最快得知,然后还在外面安排了人蹲守,一旦发生什么突发状况外面有人也好接应。 准备好这一切之后,秦山海他们便随便在地上铺了一块布坐下,静静的等待着赵权上门。 吴宏伟之前已经在外面忙活一圈了,如今又跟着出来,精神有些跟不上了,他斜倚在墙上压低了声音跟秦山海说道:“孙琪那小子应该是猜出来张独眼已经死了。” 秦山海愣了愣,之前孙琪因为好奇一直在打听调查张独眼的目的,其实在交流之中秦山海并没有严防死守的隐瞒张独眼的死,估计那小子回去之后仔细思考过了,慢慢也把真相猜测出来了。 吴宏伟打了个哈欠接着说道:“估计当初没少受欺负,他还特别兴奋的询问我,黄毛是不是也死了,还说如果黄毛也死了,那真的是解恨了!” 秦山海看了吴宏伟一眼问道:“你怎么跟他说的,有没有告诉他真相?” 吴宏伟轻咳一声,有些尴尬的说:“我没有直接否认就是转移了话题,毕竟这种事情咱们是有规定不能外泄的。” 秦山海微微点了点头:“虽然孙琪知道了也没什么,但还是小心点为好,涉及到这个案子的事情,除了咱们自己人之外谁也不要说。 也不能说我们过于谨慎了,毕竟这个案子调查到现在很多事情都没有理清楚,很容易出岔子。” 吴宏伟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咱们今天能不能顺利的抓住这条大鱼,一旦抓住了这个小子,那对于这个案子来说就是撕破了一个切入口。” “不止一个切入口被我们撕开了,那个张老三绝对也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他知道的绝对不少,只是为了推卸责任,之前装出一副好像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秦山海冷笑道。 一提到那个张老三,每一个位成员都颇有微词,把自己形容成一个被蒙在鼓里的胆小小市民,幸亏之前他因为太过气愤而暴露了,要不然他们还真不知道他竟然那么不简单。 之前秦山海的确知道张老三在撒谎,但却不知道他竟然是与那个贩卖器官的组织是有直接联系的,甚至张老三就是那个组织直接安排下来的人。 手里有两个比较重要的人,秦山 海相信应该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彻底侦破这个案子。 两个人正讨论着,负责观察外面情况的冯哲突然转头看向秦山海,秦山海一看就知道冯哲应该是发现什么情况了,赶忙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冯哲的身边。 冯哲见秦山海过来了,再次转过头观察外面的情况,然后压低声音说道:“刚刚一个穿着白衬衫的人,着急忙慌跑到对面店铺里了,那样子好像是被打劫了一样,一会儿事情结束了,咱们去对门看看。” 秦山海皱了皱眉头:“都这个点儿了,这里又不是小吃街,应该是对面他们家的人回家了吧,他是怎么着急忙慌的?” 冯哲回答道:“那人跑的可快了,外面的兄弟应该也发现了,就跟被狗咬了一样。” 秦山海点了点头:“等我们这边事情结束了,咱们就去看一看,要不现在让小陈他们去看看也没什么……” “等等!他们好像来了……面包车!有面包车过来了!”冯哲的声音压抑不住抬高了几分。 其他人听到之后,立马精神紧绷起来,秦山海看了看手表现在已经夜里凌晨了,这个时间根本没人在街上晃荡,更甚少有车辆经过。 秦山海清了清嗓子:“大家准备!按照之前咱们商量的来!” 所有人都点了点头,立马行动了起来,五个人围在靠近门口的墙角,从外面的视角往里面看,根本看不到有其他人的存在,张老三也被暂时解开了手铐,站在门前焦急的等待着。 那辆白色的面包车在靠近张老三这家店面的时候开始踩刹车,众人已经确定,绝对是赵权来了。 等那辆面包车彻底停在门口的时候,众人的呼吸都急促了,从车上下来一个头戴牙舌帽的男人,张老三被拉到窗帘边朝着外面看了一眼。 “就是他!就是赵权!”张老三语气肯定的说道。 听到张老三的肯定,秦山海才松了一口气,外面的同事在赵权下来之后,就已经锁定了那辆面包车,因为光线太暗,他们也看不清面包车里是不是还有其他人! 但今天不管有没有其他人,这辆面包车都不能离开这儿! 赵权看上去步伐急切,心里应该很着急,毕竟按照之前的说法,现在张独眼已经病入膏肓随时可能会死! 秦山海见赵权一个人下来,心里还有些诧异,因为按照他们之前所设想的,赵权去过亲自来了,肯定会带着医生一同过来,但走过来的人就只有赵权一个。 “咚咚咚!”赵权站在门前敲响了房门,张老三被这阵急促的敲门声给吓得够呛。 虽然之前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但乍一听敲门声仍旧 淡定不住,紧接着就听见了赵权声音急切的说:“开门!是我!赵权!现在张独眼怎么样!” 张老三压低了嗓音回答道:“还没死!不过我觉得也快了!你赶紧进来吧!门没有锁!” 赵权一听这话干脆推开门大跨步走了进来,进来一看发现张老三就站在弹簧床前面,但床上却空无一人,赵权还没反应过来:“人呢?!” 这话刚一说出来,只感觉身旁涌上来一股劲风,像是有人冲了过来,然后他的双手就被铁腕给控制住,嘴巴也顺势被捂住了,赵权被这突然起来的变故给吓了一跳。 转过一看他周围已经围上来五个人,赵权拼了命的挣扎,但双拳难敌四手,被五个人靠靠控制住,就算再添几倍的力气也根本挣脱不开! (本章完) 第三百九十六章 杀人灭口 “呜呜呜……”被捂住嘴的赵权,瞪着满是血丝的眼睛看着一众民警,眼神里有愤怒有惊讶,但更多的是疑惑。 还没等他搞清楚状况,就感觉手腕一疼,银色的手铐已经把他的双手反拷住。 感觉到那金属质感,他霎时间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外面早就准备好的同事也一拥而上,直接把面包车给围住了,面包车里面坐着一个人,带着金丝边眼睛,看起来像是个知识分子,那人显然没搞清楚状况,被警察从面包车里拽出来的时候,眼神还是懵懂的。 张老三和赵权面对面,张老三目光闪躲,瞟了一眼被警察控制住的赵权。 而赵权一脸怨恨的瞪着张老三,显然是明白过来自己被出卖了,眼神真恨不能把张老三生吞活剥了。 被这种眼神注视着张老三,连回视一眼的勇气都没有,感觉全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带走!”蒋羌冷冷说道。 得知外面面包车里的人也已经控制住,秦山海放开了捂住赵权嘴巴的手。 赵权有了说话的机会,立即大声吼道:“张老三,你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你竟然敢出卖你爷爷!你给我等着,我死也不会放过你的!你自己清楚后果!” 张老三被吼得全身一哆嗦,脸色顿时苍白了起来,他心里清楚赵权的狠毒,最恨被别人耍弄。 “少废话!”秦山海呵斥了一声。 赵权梗着脖子,试图挣开身后民警的手,转头又冲着张老三骂了起来,把能知道的所有脏话全都用了上去,到后来已经歇斯底里。 听着这些不堪入耳的话语,秦山海呵斥道:“给我闭嘴!现在你们两都是犯罪嫌疑人,都给我老实一点,要不然我就拿东西堵住你的嘴!” 赵权想到自己的嘴巴又会被堵上,脸色顿时难看了几分,乖乖的闭上了嘴巴,只是一双怨恨的目光,仍旧不肯离开张老三的身上。 张老三被吓得面无人色,虽然知道现在两个人都已经成为阶下囚,谁也奈何不了谁,但因为对赵权天生的恐惧,让他此时生不出半分与赵权争执的心思,心里只剩下了恐惧跟怯懦。 看到这幅模样的张老三,秦山海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刚刚这个张老三还有模有样的说自己怎么打老婆,怎么欺负女人。说得自己好像举世无匹一样,越是这种人,越是面对比自己更恨的人,便像是耗子遇见了猫。 人已经抓到了,必须尽快押送回去,冯哲跟吴宏伟两人,一人架起一条胳膊,把赵全往外面带。 赵权仍旧满是不服气,即使被牢牢的夹住胳膊,仍旧在不停的挣扎。 对于这种不老 实的犯人,他们也见得多了,手下加了力,自然老实,对于赵权的痛呼,所有人就当没看见。 “亢!” 就在赵权被带到门口的时候,安静的周围乍然响起了一声枪响,这一声枪响点燃了所有人的神经,随之而来的是赵权的痛呼声! 秦山海走在张独眼的前面,在听到惨叫声的一瞬间猛然转头,发现张独眼胸口中枪! 鲜血随之大量涌出,中枪的瞬间,张独眼似乎没感觉到疼痛,还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胸口,下一秒看到鲜血,张独眼直接被吓傻了,才惨呼了起来,两条腿已经站不住了。 秦山海看的清楚,张独眼中弹的位置靠近心脏,立即抓住他衣服往身后一拽,从腰间拔出了手枪。 其他人反应的也快,都下意识找可以隐蔽的障碍物。 秦山海迅速确定了开枪者的大概位置,上膛击发一气呵成,朝着那个位置回击了两枪!随即拉着赵权和张老三迅速退回屋内! “就在对面!开枪的人就在对面!跟我一起围了那儿!大家注意安全!千万不要受伤!” 蒋羌一边喊着一边带着吴宏伟等人朝着对面冲了过去,对面也是杂货店,他们带人冲进去的时候发现老板和老板娘正朝着门外走来。 他们两个显然也听见了响声和嘈杂的对话声,正打算出来看怎么回事呢! “刚刚有人上去了吗!”蒋羌非常急促的问道。 老板愣了愣说:“是有个人上去了,他去三楼天台了!说是自己的风筝不小心丢到我们阳台了,所以爬上去找风筝。” “从哪儿上?” “后院。” 蒋羌对老板略一点头,回身喊了句:“上!”随即带着人往三楼的阳台冲。 去往三楼的天台只有一条路,后院有一个露天的外部楼梯直通三楼。 蒋羌带着人冲上去的时候一直在观察上面的情况,空荡荡的,只有一些碎纸屑撒在地上,蒋羌感觉对方是在迅速撤离,但按照时间来说绝对没有跑远!于是便让人分散开始追! 秦山海留在了张老三的店里,先是打电话叫了救护车,然后查看赵权的伤势:“你别急!救护车已经来了,一会儿你就能做手术了。” 赵权此时早就没了之前的生龙活虎,应该是伤到了心脏,此刻的他还剩下最后一点意识,浑身痉挛,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在一旁的张老三明显被吓傻了,两条腿都软的站不住。 杜文斌与冯哲气的想骂人,但此刻因为有赵权和张老三在,他们也只能把骂人的话暂时压抑在心中,他们谁都没想到竟然会有人躲在暗处拿着枪等着他们。 在安抚赵 权的同时,秦山海的脑海中闪现出刚刚跑进对面身穿白衬衫的那个人,刚刚还想,那个人为什么半夜十二点跑进店里,这个时候应该没人买杂活了吧。 谁也没想到那人竟然是个持枪者,来之前重案组所有人都在内心祈祷千万不能出事,还预想过有可能出岔子的地方,但所有的推测都集中在张老三对计策的实施上,没想到会有人躲在暗处射杀赵权。 现在情况危机,谁也没功夫去想那人为什么会开枪射杀赵权,救护车来得很快,毕竟这时候已经半夜,一路过来畅通无阻。 赵权被送进救护车之后气息已经很微弱了,秦山海他们跟着救护车一起来到了医院,经过四个小时的抢救,赵权最终抢救无效死亡,子弹打得很准,直接穿过心脏,赵权最终没有保住性命。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秦山海的脸色已经黑到了极点,这次的任务彻底失败了,人虽然是抓到了,但是却在他们手里出了事,这个失误是他们始料未及的,谁也没有想到,对面竟然敢在警方眼皮子底下杀人灭口。 这次的任务是保密进行的,但赵权自己的行踪就不一定了,问题很可能出在赵权身上,他早就被人给盯上了,那人跑的那么匆忙应该是刚刚得到了消息,来的十分急促! 忙活了一夜,等到第二天上午的时候,众人才陆续回到了办公室,一夜的奔波每个人都灰头土脸的,蒋羌回来的最晚,因为他亲自带人去抓人,其他人也最期待蒋羌回来把消息告诉他们。 “人没有抓到!那小子应该开了那枪之后就跑掉了,那杂货店的老板和老板娘已经被我带回来了,一会儿老杨和山海去询问一下。”蒋羌的脸色很难看,一双眼睛早就布满了血丝。 因为身体素质好,秦山海很少见蒋羌有疲累的时候,可是今天他感觉蒋羌脸上的倦意已经达到了极点,好像随时能睡觉一样。 吴宏伟就没蒋羌那么从容了,他是跟着蒋羌一起去追踪那个开枪的人的:“我们跑到三楼之后,那小子早就没影了,我们赶紧下去追,你们也之后,那条街的后面就是个没有围墙的旧小区,我们继续把那个小区都翻遍了连个人影都没看见!” 秦山海问道:“那人是不是穿着白衬衫?” 吴宏伟想了想说:“刚刚我问老板娘了,就是那个穿着白衬衫的人,老板娘说并不认识那个人,那人进来是要找风筝的!” 秦山海忍不住冷笑一声:“来找风筝的人?半夜来找风筝?这个理由这么牵强,那家店的老板就同意把他放进去了,而且还让他上了三楼的天台?这肯定是为了更好的进行灭口计划,找借口呢。” 不光秦山海不信,吴宏伟跟杜文斌也不信,秦山海当时还让冯哲注意对面的动静,那个人进去之后并没有引起太大的动静,本来他们还以为,那个穿着白衬衫的人就是这家店的人。 秦山海也跟蒋羌说了,赵权已经不治身亡了,蒋强听了之后脸色更难看了。 他们之前还推测过,如果出问题,肯定是出在张老三的言行出了纰漏,导致赵权产生了怀疑,但万万没有想到赵权被躲在暗处的枪手射杀身亡! 虽然现在还不确定杀死赵权的人到底是谁,是赵权的敌人,还是那个组织里面的人,但不管是谁,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已经抬高了好几个等级! 而且对于警方来说,接下来的任务将会更加危险了。 赵权的尸体已经被带回来进行尸检,子弹也被取出来了。刚刚秦山海仔细看了一眼,那子弹的型号应该是土制手枪,射程如果很远的话,并不会造成太大的威力。 (本章完) 第三百九十七章 询问 但两栋楼之间,隔着比较近的距离,而且当时赵权被带出来的时候,已经走到了路中间。 吴宏伟皱着眉头继续说道:“我们还在那家店里的地上发现了血迹,刚刚问了那家店的老板和老板娘,他们说那血迹应该是那个人留下来的。他们当时没有注意,可能是那个开枪的人是受了伤之后又上去的,而且我们还在天台上发现了血迹,那些血迹是如水滴一样滴在地面上的,我们已经采集了样本,送给法医鉴定了!” 秦山海一听立马坐直了身体,那个开枪的人竟然还受着伤,再联想到那个人急匆匆赶到对面店的场景……像是临危受命,也像是突然得到的消息,这诸多事情混杂在一起,让秦山海觉得这一次的枪杀案,背后肯定隐藏了很多! 秦山海皱眉开口道:“刚刚赵权自己一个人过来敲门的时候,那个人为什么不开枪杀了他?那也是个绝好的机会,而且还没有我们在身边!就算真如那老板娘所说的那样,他上去是为了捡风筝,如果用这个理由上去,那他上去的时间就不应该过长,要不然老板和老板娘肯定会上去检查的!他冲进那个店里,到我们抓住赵权把赵权带到外面的时间的确挺短的,可他在赵权进门之前并没有开枪,而是等到我们把他带出来之后又开的枪,他就那么确定赵权不会在门里面呆很长时间了?” 秦山海这话算是说到点儿上了,其他人听了之后都紧紧的皱上了眉头,杨春茂更是百思不得其解:“你说的对,如果他是用捡风筝这个理由上去的,那他就不能在天台上呆很长时间!他就那么肯定赵权不会在屋里呆那么长时间?他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们会在张老三的店里等着赵权上钩?或者说,他知道我们这一次会顺利的把赵权抓到,开枪射杀赵权就是想要杀人灭口,不想让赵权了解的内部信息,被我们警方知道!” 秦山海点了点头:“你想的对,我是这么认为,杀死赵权的人,可能提前就知道我们会去张老三的店里,之所以杀死赵权,为的就是杀人灭口而已!” 秦山海说完之后一时之间,办公室内安静了良久,没有人提出想法,也没有人提出疑问,其实这时候他们也只是一个推测而已,现在并没有很多的证据。 杨春茂想了想,干脆站起来冲着秦山海打了个眼色:“我们现在就去询问一下那个老板和老板娘,我总觉得他们两个说的那些话还是有遗漏。” 蒋羌点了点头,让秦山海赶紧去,因为对面那家店的老板和老板娘并没有犯罪嫌疑,所以并不能把他们带到审讯室去审问,只能暂时把他们安排到了会议室里等着。 那家杂货店的老板叫做 孙富贵,在看见两个民警进来,脸色有些紧张,一双手有些无措的握在一起。 秦山海坐到孙富贵的对面,先说了两句客套话,安抚了一下孙富贵的情绪。 “你好,你好,说实在的,我……是第一次来公安局,也是第一次被警察问话。” “不用紧张,您照实叙述就行。”秦山海微笑道:“把经过详细说一遍,那个穿着白衬衫的青年,进入你们店之后发生的事情。” 孙富贵脸上依旧很紧张:“那个青年进来之后就跟我们说,他的风筝飘到了我们三楼的天台上,想上去捡。我们当时也没有想太多,因为要想去三楼,必须从后院,而且那青年人看上去不像是个坏人,所以就直接让他上去了,谁知道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们可都吓死了,哪里见过这种事。” 秦山海在心底里忍不住排腹,这些话听上去怎么那么别扭呢?一个素不相识的青年进入一家店,说要上天台就上天台,尤其发生这件事的时候还在午夜! “您的心可真够大的,那都半夜十二点了,他说要上去您就让他上去?半夜里谁会放风筝?您就不害怕那小子抱有什么危险的想法吗?这防范意识也太差了一点吧?”秦山海皱着眉头说道。 “那个……那个。”孙富贵脸色显得非常不自然:“你也看见了,我们家的楼梯是安在外面的,二楼是我们住的地方,三楼被我们租出去了。而且二楼的房门锁的挺结实的,他根本就进不去,他说的是要去天台,我们也没想太多,因为我家那天台上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秦山海挑了挑眉,很认真的看着孙富贵,虽然孙富贵把理由说了出来,但秦山海却觉得这些理由太牵强,并不能自圆其说。 再加上孙富贵明显紧张过了头的表情,已经让秦山海和杨春茂对他产生了很多怀疑。 杨春茂也注意到孙富贵明显的呼吸急促,这是不善于说谎人的自然反应,语气低沉的问道:“当时那个穿白衬衫的人,闯进你们店里的时候,我们就在你对面的店里。我看那个人慌慌张张的,害怕他没抱着什么好心思进你们店,所以时刻盯着你们那儿的动静呢,被这么一个不认识的人闯进店里,你们倒是安静的很!说了要上天台之后,你们也没有拒绝,而是直接让他上了楼,说实话,我实在理解不了像你这么一个生意人,会这么轻易让一个陌生人,而且身上还受着伤去了你们家三楼的天台?” 当时看孙富贵的店里,并没有传出什么异样的声响,没有争吵声,也没有砸东西的声音,当时他们还推断,这个白衬衫男子应该就是这家的人,要不然这么着急忙慌的 闯进去,不可能不引起主家的惊慌。 但孙富贵的说法,却跟他们推算的恰恰相反,秦山海觉得如果按他们的想法去推理,这才是说得通的,孙富贵所说的根本就不认识那个男人,明显是撒了谎。 孙富贵儿脸色一黑,有些尴尬的咽了一口唾沫,眼睛微微下垂,双手再次攥在一起。眼神飘忽不定,低下了头,不敢再看两个民警。 秦山海已经在心里对他产生了严重的怀疑,这些话会不会全部都是假话? “当时那个男的闯进我们店里的时候,我们也是吓了一跳,当时我们就问了,你进来是买东西的吗?因为我们已经要睡了,那个男的特别慌张,说自己的风筝掉在我们天台了,找了一天都没找到,刚刚拿着望远镜才看到的,说那个风筝对于他来说特别重要,如果找不到风筝,他女朋友就跟他分手,我们当时想着,要是因为一个风筝就拆散了一对情侣就太可惜了。所以就让他上楼了,我们看那个男的长相不是个坏人,也就没想太多,警察同志,你一定要相信我,我要是知道他怀里还揣着枪,我肯定是不会让他上的!” 说到这儿的时候,孙富贵的声音都颤抖了起来。 看着孙富贵那双幽黑惶恐的眼睛,秦山海有点生气,不是他不愿意相信,而是孙富贵实在是越说越离谱,谁会半夜拿望远镜找风筝? “你就因为他长的不像是坏人,所以就相信了?”秦山海缓缓问道。 孙富贵点头如捣蒜,嘴角颤抖的说道:“我当时真的没有想太多,而且他说的有理有据的!我们当时也就信了他的话,现在我真的是后悔了,我就不该让他上去,要不然我也不会惹上这些麻烦,现在被带到这儿来问话……警察同志,你们一定要相信我,我真的跟他不认识!” 秦山海点了点头,没有继续再问他,为了不发生串供这一种情况,孙富根跟他的妻子是分开来进行询问的。 把孙富贵让了出去,就要轮到他的妻子李婉玲了。 李婉玲显得比孙富贵还要紧张,看见警察端坐在他的对面,脊背都绷成了一条直线,双手紧紧的攥起拳头,眼睛都不敢看秦山海一眼。 这个样子让秦山海更为怀疑,按照一般情况来说,老百姓在被警察带走问话,多少会有些紧张,但也不应该紧张成这个样子! 杨春茂和秦山海对视了一眼,心里有了默契,这明显就是心虚。 “你跟我说一说,那个穿着白衬衫的青年,到了你们店之后发生了什么?”秦山海皱着眉头语气轻缓的说道。 李婉玲深吸了口气,咳嗽了一声像是给自己壮胆子:“那个人闯进我们店 里,说要上楼去捡风筝!然后我们就让他上去了……” 秦山海挑了挑眉,用询问过她丈夫的话,再询问李婉玲一遍:“你就那么确定,他只是为了捡风筝而上去的?我们发现他当时可是受了伤的,你就不害怕他是坏人吗?再说了,谁三更半夜去捡风筝?” 李婉玲深吸了一口气,喉咙微微颤动像是咽下了好几口唾沫:“我其实也没太在意他到底说了什么,只是说自己去捡风筝,我当时特别困,那个男的一直在跟我老公说话,我没有参与多少……” 秦山海挑了挑眉,玩味的看向李婉玲,这些话比刚刚孙富贵说的还要敷衍,三更半夜有生人要上自家天台,怎么可能不会引起主人的警觉? (本章完) 第三百九十八章 医生的供述 遇到这种事,李婉玲却说什么都没听清,都是老公在跟那个青年交涉,听起来很令人怀疑,很像是没有串好供词。 秦山海皱眉问道:“你觉得三更半夜闯进个陌生人要上你们家天台捡风筝,这合理吗?就没引起你的怀疑?就算是让他上去也要跟着一起吧?你就那么放心?我觉得一个人就算是再困倦,遇到这种事也会注意,你这个借口听上去可真够敷衍的,你没说实话!觉得编造这些谎言就能随便搪塞过关?” 李婉玲浑打了个哆嗦,嘴角不住的颤抖,头直接垂了下去,不敢再看向对方。 秦山海的这些疑问明显说到了李婉玲的痛处。 “我没有撒谎!当时就是这么个况,我困的,什么都没有听清,平常我们家都是这样的,有人来了也都是我老公去应付,我只管站在后面就好了,我已经习惯了!” 秦山海微微点了点头,并没有穷追猛打式的提问,又简单的问了两三句之后,便与杨茂一起离开了会议室。 因为夫妇二人上还有不少疑点,所以暂时不能让他们离开县局。 回到办公室,秦山海把对话的内容跟大家叙述了一遍。 这些对话明显就充斥着各种疑问,再加上夫妇二人的反应,怎么看都有问题! 杜文斌听完就说:“我觉得,这夫妻俩应该认识持枪的犯罪嫌疑人!那持枪男子上有伤,他们会看不见?他们说的那些话明显就是心虚,害怕沾上事,所以编造个理由给自己开脱!话说回来,这也是人之常,普通老百姓谁都不想沾上这种事。” 秦山海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根据地上的血迹判断,当时那家伙受伤了,而且流的血还不少!只要打个照面,会发现他受伤了!孙富贵找的那些理由,还算是能说的过去,但他妻子说的就有点太令人怀疑了!” 杜文斌继续分析道:“如果假设孙富贵与那个持枪犯罪嫌疑人认识,从这个观点去推理这个案子,我们能得到什么呢?” 杨茂想了想,顺着秦山海的思路往下说:“如果他们认识,那一切就是安排好的,不过听李婉玲的语气,好像她跟她的丈夫还没有串好词,估计是因为时间不够。那个持枪嫌疑人来的太突然,孙富贵编造出来的谎言也是临时想出来的,跟自己妻子也没来得及说太多,只能证明那个持枪嫌疑人事先没有跟他们打招呼,做这件事应该是刚刚接到的命令,或者是临时起意。” 秦山海点了点头接着分析:“当时冯哲也看到了,那持枪男子跑过来的时候非常急促,好像被狗撵一样,他应该是知道赵权马上就要到了,害怕耽误事所 以跑的才那么快。根据时间去推算,赵权的面包车开过来之后,持枪男子已经上楼在天台候着了,赵权当时下车还在原地停留了一下,应该是在思考什么,停留的这段时间赵权落单,对持枪男子来说是个很好的机会,这时候完全可以动手,但是却没有动手!我觉得这个点十分重要,他是看到赵权之后当着我们的面动的手,按理来说,这样对于他更危险,当时我们都在现场,虽然最后还是让他给跑了,但他也是吓得不轻。” 冯哲语气不太确定的说:“我觉得他,会不会是在等赵权出来?” 杜文斌听了有些不太明白,问道:“等赵权出来?这是什么意思?” 冯哲解释道:“当然这只是我的一个猜想,我是觉得赵权进去的时候没有动手,可能是因为他也不确定赵权进去之后会发生什么,但是他知道或许我们就在里面。赵权真的被制服上了铐子,押着出来后,持枪嫌疑人才决定要杀人的,我感觉咱们的行踪也暴露了!” 蒋羌紧紧的皱起眉头,心里冒出各种各样的猜想:“反正不管如何,消息肯定是泄露出去了,或许我们两个都有泄露,这一点咱们得好好调查,要不然以后肯定会在这一点上吃大亏。” 大家全部点了点头,心里生出一种危机感,如果连行动都暴露在对手的眼中,对他们来说就太被动了,以后的调查每一步都落后于对方,案子就很难有进展。 蒋羌看了秦山海一眼:“你可以从这一点出发,好好去调查一下那两个人。” 蒋羌说的那两个人一个是张老三另一个就是叫孔昭林的医生,赵权来的时候果然是带着医生一起到的,抓住赵权之后,外面的警察直接围了面包车,把里面的孔昭林也控制住了,现在孔昭林就被临时羁押在拘留所里。 孔昭林被抓住之后大呼冤枉,但并没有怎么折腾,只是想跟警方证明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没有犯罪。 秦山海细想了想说:“现在我先去问问那个孔昭林吧,孔昭林应该比张老三好对付得多。” “蒋队,要不,我也过去?”冯哲请命道。 “快去快回。” 冯哲应了一声,和秦山海一起去了拘留所。 审讯室里,孔昭林正一脸焦急的等待着警察的到来,一看见两个警察过来,便满脸希冀的说:“警察同志,你们可来了。” 秦山海没说话,和冯哲缓缓坐了下来,他们很少遇见这种期盼着被讯问的人。 孔昭林眼睛红了,愁眉苦脸的开始诉苦:“警察同志,我以我的父母向你们发誓!我绝对没有撒谎!我跟赵权只是认识而已,他这次突然打电话说是有 朋友病了,让我跟着去看看,我就跟着去了,他给我开的价格很高,我也没有多想。” 孔昭林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我真的没想到会发生这么多事,你们可以随便去调查,我真的是无辜的!我活这么大一直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平时走路连闯红灯都不敢,哪里敢干犯法的事。” 秦山海点了点头:“我们肯定会调查的,如果你真是无辜的,那绝对会还你清白,但你必须要配合调查,你也看见了,赵权当街就被枪击亡,你知道这事的严重!你知不知道这个赵权是干什么的?” 孔昭林抬了抬金丝边眼睛,使劲摇了摇头:“这个我真的不知道,他就是我的一个以前的病人,有一次他喝多了是我接诊的,跟我闲聊天的好久,后来还打电话请我吃饭。一来而去的就熟悉了,他以前也让我去帮忙看过几个病人,每次出手都很大方,从来都没有出过事……” 秦山海微微点了点头:“你不用太紧张,我们也没认定你跟这个案子有太多的牵扯,你就放宽了心去说吧。先说一说你这一次跟着赵权来的经过,从头到尾一字不落的说清楚,还有你们在车里的交流,更是要说清楚。” 孔昭林使劲点了点头,深深吸了一口气,仔细回忆起当天的经过。 那天晚上,孔昭林正在书房里看书,他刚刚哄女儿睡着了,书刚刚打开之前看的那页,电话铃声便响起了,接通之后便听见了电话那头赵权急切的声音:“孔医生!您现在跟我出来一趟吧,我有一个朋友病的重的!” 孔昭林皱了皱眉头,看了看手表,有点无奈地说道:“赵先生我其实一直都不明白,你的那些朋友生病了为什么不去医院,非要医生去家里就诊……我觉得去医院更好,有好的设备可以仔细的检查体。” “孔医生我不是之前跟您解释了吗,我的朋友以前被黑医院坑过,所以真的不想去医院,觉得去了肯定就会被坑钱……”赵权略显急躁的解释着。 孔昭林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他这个人很少去思考太多,虽然也觉得理由听上去有些牵强:“可是现在都已经这么晚了,我不太方便……” “一千块钱!你这次跟我出去一趟就给你结算一千块钱!”赵权斩钉截铁的说道。 孔昭林立马心动了,这段时间因为送女儿上补习班再加上丈母娘病了需要钱,家里的经济状况的确有点紧缩,这一千块钱可以解决不少事儿。 仔细想了想,孔昭林就答应了下来。 赵权来得很快,不过十分钟左右,他就开着一辆白色面包车,来到了孔昭林家门口。 孔昭林看着白色面 包车驾驶位露出的脑袋,有点懵,因为赵权平时可不开这种车:“你换车了吗?之前那辆进口大众呢?我差点没认出来?” 以前赵权没少开着大众带着孔昭林出去看病,而且赵权经常在孔昭林面前炫耀自己有一辆进口豪车,赵权曾经还信誓旦旦的说过:“不是进口的车,我都不屑的开!” 可面前的这辆面包车明显跟“进口”两个字搭不上边,让孔昭林有点不习惯。 赵权摇下车窗随口说:“今天况特殊,我不能开我自己的车,这辆车是我临时借来的,你赶紧上车吧,况紧急!” 孔昭林赶紧点了点头,打开了车门。 1没等车门关好,赵权就一脚油门飞驰而去,孔昭林被晃的撞到了后椅上。 “这么着急?”孔昭林扶着靠背才稳住体。 第三百九十九章 车上的对话 赵权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坐在后面的孔昭林:“的确很着急!我……那个朋友现在病得很厉害,甚至可能有生命危险,所以我们必须快点到,工具什么的都准备好了吗?” “当然带了,上战场能不带枪吗?”孔昭林开了句玩笑,指了指自己的皮包说:“药品、针管、急救包都准备了,不过……要是真的到了危机命的程度,这些东西用处不大啊,应该迅速送往医院,你就这么带我去,可能没有太大的作用。” 赵权深深地吐出一口气,脸色很难看语气很无奈:“我知道,但是我没有办法,我朋友的家人不同意让他去医院。” 孔昭林面对这个说法真的很无奈:“这时候不是看谁脾气犟,我真的……” “好了!”赵权语气不太好:“孔医生,你就别跟我说这个了,我要是劝得了肯定不会这么着急忙慌的找你的。” 孔昭林无无奈的摇了摇头,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也不再争辩,只要给的好处到位就行,其余的也关不了那么多。 车速很快,四周的路灯快速倒退,赵权因为心太急,已经顾不上超速不超速的问题了,他拼了命的往那边赶去。 车内安静了许久,过了十五分钟之后,赵权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突然转头看了一眼孔昭林,有些担心的说道:“孔医生,你跟我出来这件事,您没跟自己的妻子说吧?” 孔昭林皱起眉头:“我当然得跟他解释一下了,毕竟这么晚了。” 话还没说完,赵权就从副驾驶那边拿出大哥大,扔到孔昭林旁边:“那你现在给家人打个电话,让嫂子千万不能把这件事说出去,如果有人问的话,就说你已经睡了!” 孔昭林皱起眉头一脸不解的看着前面的赵权,他实在是不能理解,为什么连跟自己的妻子交代一下都不成,为什么要隐瞒这次去看病?难道这背后隐藏了什么不能说的理由? 赵权像是看出了孔昭林的想法,轻咳一声赶紧解释道:“您放心,这件事不会对你有任何关系,跟我合作这么长时间了,也知道我的人品,不会出什么岔子,只是我不想被我的对家知道,反正这里面的事很复杂,您照着我说的做就成了。” 孔昭林拿起旁边的大哥大,一脸的纠结,心里当然是担心的,但除了担心之外,还有不解,还有疑惑。 最终孔昭林还是给自己的家人打了个电话,说明了况。 挂断之后,孔昭林从风挡上方的后视镜中,明显看到赵权松了一口气。 “慢点吧,速度太快。”孔昭林试探着问道:“这一次你出来,谁都没有说吗?你害怕被谁知道啊。” 听到这问题,赵权有些不高兴,脸色泛着冰冷:“我被人给整了!我现在正在补救,我这次的行动是绝对不能让其他人知道的,你没看我来这一趟连车子都换了吗。除了我与你还有生病的人之外,谁都不知道我出来了,而且也不知道我将要去哪儿!” 孔昭林皱起眉头心里的担心更盛,他现在十分好奇,赵权要把他带去哪儿,为什么要这么保密,因为心里太过好奇也很担心,于是便接着打探道:“你的对家是谁啊?他怎么整你了?” 赵权转过头看了后的孔昭林一眼,显然是有点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就是一个该死的王八蛋,他跟我不对付好长时间了,后来他出了事,没想到要拉我入水,具体的也不跟你说了,因为说了也不知道我到底在说谁。” 孔昭林微微点了点头,他不是一个不识趣的人,人家都这么说了,他自然也不会再问,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因为赵权的心实在不怎么好,所以也没有继续要跟孔昭林聊天的意思。 差不多又过去了十几分钟,赵权的大哥大突然响了起来,孔昭林赶紧给赵权递了过去,赵权一脸不悦的皱起眉头盯着自己的大哥大,他先是慢慢降低的车速才一只手接起了电话。 “七哥怎么了?有事吗?”赵权耐着脾气说道。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赵权皱起的眉头更紧了:“我正打算去酒吧呢,当然是找妹子!还能干什么?心不好,怎么了不行吗?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还调查起我行踪了?” 电话那头又说了一长串,孔昭林并没有听太清,但看赵权脸上的郁愤之气越来越浓:“我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可你一上来就打听我行踪,当然让我觉得有问题了。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您就直说,我现在真的打算去酒吧!我没有太敏感啊,我今天心真的不好,因为被女人甩了,所以再找一个女人消遣一下!我说七哥!你知道我脾气的,就算是老板也不会在不说清楚缘由的况之下,对我的行踪问个没完,你要是觉得有什么不对你直接说就好了,拐弯抹角的,你到底要干什么?” 孔昭林感觉赵权的语气都想杀人了,电话那头肯定转着弯儿的打听赵权现在要去哪儿。 又说了两三句之后,赵权才挂断的电话,电话一挂断,便被他泄气一样扔在了旁边的副驾驶上,一脚踩上油门,面包车就跟发了疯一样冲了出去,这让孔昭林吓得直哆嗦。 这儿又不是高速公路,但速度都飙到一百一了,孔昭林紧紧抓住车门把手,整个人都绷成了一条线:“你慢点,这样会出车祸的!” “别喊了!”赵权有些不耐烦了:“人 命关天的事!你抓紧点,坐稳,一会就到了!” 车速依旧很快,看了看窗外,孔昭林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感觉赵权现在就像再开一辆失控的火车,照这个速度下去,根本到不了地方,随时就会出大事故! 但赵权丝毫听不进去孔昭林的话,他现在早就被愤怒所掩盖,整个人都在崩溃的边缘,脑海中闪现出各种各样的景,这些景如同黑洞一样,把他推进痛苦与崩溃里。 孔昭林吓得不行,紧绷着神经劝慰道:“你别太生气,很多事不是生气就能解决的,你要是这样下去,还没到目的地的,咱们就得上西天!” 兴许是这些话起了安慰的作用,赵权果然渐渐的把速度降了下来,只是神依旧很可怖,没有丝毫的改变。 过了好一会儿之后,赵权突然开口说道:“咱们出来这件事,你不能跟任何一个人说,回去之后嘱咐好你的妻子,千万不能把这件事透露给任何人!一旦你把这些事给说出去,后果将是你不能承受的,虽然我不想威胁你,但是有些话必须要说,如果事在你这儿出了岔子,我肯定会找你算账,把嘴闭紧,你啥事都没有!” 赵权的这些话威胁的意味很浓,从刚刚所发生的事来看,孔昭林心里也明白,赵权可能出了一些很严重的问题。 想一想又觉得不对劲,不能出了事就找他麻烦,他自然能管好自己的嘴巴,也能管好妻子的嘴巴,但事总有一个万一! 万一不是因为他出了岔子,但赵权不管三七二十一却把锅甩在他上,那他真是有理说不清了! “你这话我就不同意了,我可以保证绝对不会把这事给说出去,但只要出了岔子就怪我,这是不是也太霸道了?如果事是从你那边泄露出去的呢?难道那也怪我吗?” 孔昭林有些不解,所以要把话说清楚。他现在突然后悔跟着赵权一起出来了,如果他知道这件事会演变成这种况,打死他都不肯出来。 赵权轻哼一声,仰着脖子说道:“这件事绝对不会在我这儿传出去的,你放心就好了,没有人知道我去干什么了!这个世界上除了你、我,还有张老三之外,谁都不知道我去哪儿,也不知道我去干什么!所以我才会那么自信的说,一旦出了事,肯定就是你这边泄露出去的!” 孔昭林听了之后显然有些不服气,想到刚刚那个电话,忍不住扯出一丝冷笑:“你说的倒是自信,可是刚刚那个电话,你怎么解释?虽然我没有听清他跟你说了什么,但从你的语气上看,他明显应该是怀疑你去了哪儿,或者说他知道你到底要去哪儿!” 说到这儿,赵 权自信满满的脸色也渐渐消减,冷哼一声,语气也变了:“谁又知道他们要整出什么幺蛾子,这些个王八蛋不整死我,他们就不开心!不过我确定,他们一定不会知道我去哪儿的,你放心就好了,可能是别的地方让他们起了怀疑,不过他们肯定不知道我的目的地到底在哪儿?现在就连你都不知道,何况是他们!只要事办完了,他们知不知道其实也无所谓了,我是不会如了他们的意的,等我这件事料理清楚之后,我会一一跟他们算账!” 这些话几乎是赵权咬牙切齿挤出来的,眼中的怨恨也达到了极点。 听了赵权的这些话,孔昭林心里肯定接受不了,这根本不讲理,就算是有嘴也说不清楚。 第四百章 漏洞百出 现在孔昭林只能期待着这件事情的确如赵权所说的,不会被泄露出去,要不然他就跟着倒霉了,他越想越觉得不安,又觉得自己憋屈,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医生,就为了点钱,一点也不想卷入这种事情里。 以前虽然跟赵权聊过不少次,但赵权自始至终都没有透露过自己是干什么的。 现在听赵权说话的语气和混不吝的表现,孔昭林已经隐隐能感觉到赵权肯定做了什么违法的事情,绝不是做正当生意的。 孔昭林心里很着急,感觉自己上了贼船,恨不能现在就跳下车逃走,但理智告诉他,这样做只会让事情更糟糕,只能在心底里期盼着,这件事情能安然无恙的结束,之后他再也不会跟赵权有任何接触了! 接下来的事情秦山海他们也知道了,车开到了张老三店面外面,警方在屋里抓住了赵权,往外押送的时候,被隐藏在对面天台的人开了黑枪,一枪正中心脏,瞬间毙命! 孔昭林说着说着眼睛又红了,他从来没想到自己会经历这样的事情:“我这辈子老老实实的活到现在,一直遵纪守法,从来都没有想到自己会跟杀人犯牵扯上,我真的记住了,这辈子再也不贪小便宜了!老老实实挣我那份工资不好吗?” 赵权被枪杀的画面,他也是亲眼看见的,虽然他作为医生也见过了生生死死,可是这种血淋淋的场面他还是头一次看见,给他的刺激太大了,几近情绪失控。 虽然并不认定孔昭林所言属实,但看他的表现又不像是在作假。 “别哭了。”秦山海轻声安抚道:“如果你所说都是事实,我们肯定不会冤枉你的。” 又安慰了孔昭林几句之后,秦山海便离开了审讯室,回到了办公室。 杨春茂把孔昭林所讲述的过程跟大家叙述了一遍,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中。 秦山海皱着眉头分析:“这件事情处处都透露着一种诡异,赵权被那个持枪男子给灭口了,但这个过程却让人百思不得其解。赵权在跟孔昭林来的途中,信誓旦旦的保证,这件事情绝对不会有外人知道,说明他并没有把消息透露给任何一个人!如果是这样,那那个持枪男子是怎么知道的?而且还知道的那么清楚,他总不会猜到赵权要去的地方是张老三新盘的店铺?巧合的可能性极小,你们想想,当时那枪手非常着急跑到对面店里的场景,这说明是有预谋的,肯定是临时接了任务,非常快速的来到了现场,选择了三楼的天台,实施了灭口行为!” “这人真狠!像是职业的。”冯哲插了一句。 杨春茂接着说道:“赵权在车上说的很自信,但最后的结果还是他被发现 了行踪,然后被处理掉了,这里面肯定有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秦山海考虑了一下说:“按照孔昭林的叙述,车内的那通电话很重要,咱们来分析一下,我仔细想了想,是不是能感觉到对面的那个七哥显然知道赵权在撒谎,并没有去酒吧。而且那个七哥怀疑赵权现在是要去什么危险的地方,虽然赵权表现的很愤怒,一直在反驳,但七哥明显并不相信,我觉得那时候赵权就已经暴露了,但是却并没有完全暴露!” 蒋羌深吸了一口气,皱起眉头盯着手中刚刚写好的笔录:“你说的对,那通电话的内容很重要,这个孔昭林听的不真切,后半段的话就了解不到了,但前面的通话来看,那个七哥明显是怀疑了赵权,但听那个语气,他应该并不知道赵权即将去哪儿。而且赵权有一点说的很自信,他说就算是有人怀疑他了,短时间之内也不会知道他到底要去哪儿!因为约他出来的人是张老三,咱们这边肯定不会把这件事透露出去。他也认为张老三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所以才会那么信誓旦旦的说他行踪绝对不会被别人知晓。” 秦山海点了点头,他现在神经很紧张,感觉自己离着真相总是隔着一层纱,他必须拿出十二分的精神跟大家讨论推理,要不然很难有什么进展。 “问题就出在那通电话上,按照赵权的说法,他并没有把跟张老三的这次通话内容告诉别人,他说的很对,当时就连孔昭林都不知道他们到底要去哪儿!可问题是最后还是被人抢先一步作了部署,他也死在了那个持枪者的枪下!所以问题出在了哪儿?!”秦山海看着众人。 其他人都被这个问题给问住了,这根本想不通,所以都感觉有点喘不过气来、 秦山海皱起眉头看向远处,把这件事情的过程在心底里来来回回想了几遍,不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他相信只要一件事情发生了就必然会留下特定的痕迹,他们只要沿着痕迹去推理去调查,总能还原真相。 杜文斌苦着一张脸,感觉自己的脑子真的不够用了,伸出手使劲搓了搓,声音低沉的说:“这个问题我是想不明白,而且还有另一个问题咱们还没解决呢!要不要两个问题一起合起来想?!” 秦山海抬起头来看向杜文斌,眼神带着不解,杜文斌轻咳一声开口说道:“那个持枪者为什么一开始不开枪?这真的是让我头疼的一个问题,他是不是不确定我们到底在没在里面,所以才不开枪啊!” 秦山海眼神带着不确定:“你说的有道理,或许一开始不开枪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个!他得到的命令是如果赵权能安安稳稳的从张老三的店铺里走出来 ,那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如果没有的话,那就立即枪杀!绝对不能让人放在我们警方的手中!” 说到这儿的时候,秦山海脑海中再次回想刚刚孔昭林叙述的场景,当时赵权跟那七哥的对话,虽然七哥并没有明确的表达怀疑,但如果枪杀这件事真的跟七哥有关的话,那七哥肯定知道了警方有异常的动作。 “咱们的行踪应该是被人监控了!对了……当时你们是怎么逮捕张老三的,这期间有多少人看见?”秦山海皱起眉头看向众人。 吴宏伟开口说道:“我们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专门跟了张老三一路,等张老三走进偏僻无人的胡同里时才把他逮捕的! 我们也害怕这件事会打草惊蛇,所以做的比较小心,冯哲当时还在周围放哨来着,并没有被别人看到!” 秦山海微微点了点头叹了一口气之后说道:“虽然没有被别人看到,但张老三被我们抓住的事情还是被那些人给知道了,而且我们这次出警应该也被注意到了。” 说到这儿的时候,秦山海的语气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他真的很讨厌这种被别人时刻注视的感觉,这些个下水道的油耗子,专门喜欢盯着他们。 杨春茂也很愤怒,但还是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语气说道:“之前那个贩毒案,咱们不是一直被那些毒贩子给盯着吗,虽然那段时间很艰难,但也给我们宝贵的经验!这一次调查这个案子的时候,那可是时刻注意着,连开车出去,咱们都是去往不同方向,然后再别处汇合,去之前小吴也带着人巡查了一下四周,并没有发现有监视者,我觉得咱们这次行动,做的已经很严谨了,但还是被他们抢先一步。” 秦山海无奈的扯了扯嘴角,虽然心底里依然很无奈,但的确如杨春茂所说的那样,之前的案子给他们留下了宝贵的经验,所以他们现在出警,都做的极为保密,最近一段时间吴宏伟经常带着人巡查,并没有发现有人监视者这里! 就在这时秦山海脑子又闪现到一个画面:“对了……如果那个七哥知道我们已经行动了,那为什么不实现提醒一下?如果提前阻拦,只要让赵权在外面等一段时间,他们找机会试探一下,总能看出周围埋伏了人,但是那个七哥并没有那么做!” 秦山海深深地觉得这个案子真是剪不断理还乱,比乱麻都让人头疼,虽然在孔昭林那边得到了很多线索,但却让这个案子变得更复杂了。 赵权的行踪是怎么暴露的?张老三这边肯定不可能,因为电话是当着大家的面打出去的,张老三自始至终都在他们警方的掌控之下! 而且那群人还知道警察有动作 ,要不然那个持枪者应该在赵权下车的时候就应该开枪,那样那个持枪者会更安全! 杨春茂使劲揉了揉太阳穴继续说道:“还有一个问题,我们在天台和孙富贵的店里都发现了血迹,当时那个持枪者受伤了。他是受着伤来执行任务,他之前到底干了什么而受伤?我专门查看了一下当天的出警记录,并没有相关的报案!” 这各种各样的事情整合在一起,让大家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问题被一个接着一个的提出来,可是解决的答案却从头到尾没有想出一个。 (本章完) 第四百零一章 老实交代 秦山海最后无奈的说道:“算了,咱们在这儿钻牛角尖,不如再去审问那个张老三,现在张老三也没什么理由狡辩了,也不需要再看他演戏了,可以干脆点!” 蒋羌点了点头,他也觉得再这么耗下去也没什么结果,看了一眼身旁的杨春茂:“老杨,你带着大海一起去吧。” 审问人这件事交给杨春茂和秦山海,蒋羌是最放心的。 就这样,秦山海和杨春茂带着满腹的疑问再一次来到了看守所。 或许是意识到了自己之前多嘴,说了太多不该说的话,也或许是因为跟赵权的对话把他暴露出太多,张老三在看见秦山海的那一刹那,想笑着打个招呼,可笑比哭还难看。 秦山海与杨春茂坐到他对面的时候,张老三连头都抬不起来了,秦山海一看张老三这个样子就知道他现在在想些什么,忍不住轻笑一声说:“别装相了,不管你低头或者闭嘴都没用,都逃不脱你犯下的罪行,你别想着蒙混过关了,现在事情的严重性你自己也清楚,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你直接坦白告诉我们,还能算你有了悔过之心,才有可能从轻处理。” 杨春茂满脸正气,瞪眼盯着张老三。 张老三抬起头,嘴角不住的抽搐,看了看秦山海,又看了看杨春茂那张严肃到让他心惊的脸,更是有些说不出话来。 秦山海看到张老三不肯开口,索性也不等他了,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说说你跟赵权之间真正的关系吧,什么跟他合作关系这种瞎话,还是给我咽回肚子。对,还有你那个老板,听你跟赵权的对话,你明显是认识你们那个老板的,你之前说你跟贩卖器官没有任何关系,那纯粹是扯淡,你的犯罪行为我们已经了解的很清楚了,你就别抱着侥幸心理了!。” 张老三自然也知道秦山海的这些话并不是威胁,他之前犯过的错误太多,而且都是解释不清楚的低级错误,他想要掩饰,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了。 可是张老三真的不想就这么进监狱,那对于他来说实在是太痛苦了,他也不是傻子,虽然对法律知识知道的并不是很多,但如果只是帮人办事被人蒙蔽所以犯法,和参与进来以同伙的身份进行犯法的处罚,根本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如果他就真的这么承认下来,那他即将要面临的就是十几年的刑期,毕竟贩卖器官故意杀人这种事情真的不是小事。 张老三越想越觉得自己未来一片黑暗,整张脸都扭曲在一块:“警察同志!我真的就是一是鬼迷心窍,我是吃了猪油蒙了心了,我就是想赚点小钱养活一下自己,没有想牵扯更多,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我当 时要是知道他们会杀人的话,我肯定不会参与进来的!警察同志求求你们网开一面吧,我其实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我后悔了我真的悔过了,看在我悔过的面子上,请你们高抬贵手……” “闭嘴!”杨春茂一拍桌子,他实在是有些忍不下去了,每次听到这样的话,杨春茂都感觉自己太阳穴突突直跳:“求求我们高抬贵手?死了那么多人,谁给他们高抬贵手了?悔过?你还有脸说自己悔过?如果我们没有抓到你的话,你连悔过这两个字怎么写都不知道吧,别跟我在这儿扯这些没用的!法律不会对你这种自私自利的人有什么同情心?你作为他们的同伙骗了多少人走?那些年轻的孩子们,一个个被刨开肚子挖掉器官!他们到底招谁惹谁了!就是因为轻信了你的话!这些人名都要算在你的头上!你后悔只是因为我们抓到你了对不对,要不然你现在还悠然自得的赚大钱呢!你还有没有良心,那些孩子就这么被弄死,你难道就没有一点愧疚之心吗?!” 一想到那些还不到二十的孤苦小乞丐们,被这个家伙骗走刨腹挖心!杨春茂就气的全身都在颤抖! 张老三被杨春茂吼得全身打了个寒颤:“警察同志,你冷静一点……我不是说了吗,当时我真的不知道他们的下场会死啊!” 这一会秦山海也忍不住了,他冷笑一声语气森然的说道:“你不知道他们会死,但你知道他们肯定会被挖走器官对不对!挖走器官有多痛苦你难道不知道吗?那是生不如死,就此失去了劳动能力,随时可能会感染!这种昧良心的事情,你说起来倒是坦然,反正你说了那么多就是想给自己撇清关系,我现在劝你还是收起这个想法吧,你永远也不能跟做过的事情撇清关系!我想你现在是不是觉得自己会被关上个十几年,如果你那样想的话那就太天真了,你让那么多人死去,怎么可能就简简单单被关上个十年八年?你即将面临的就是死刑,枪毙!” 枪毙这两个字说出来之后,张老三的脸色彻底变了,他真的怕死,特别的怕死,怕到全身颤抖! “不会吧!警察同志,我不要啊!我不要死……我求求你们……”张老三的眼泪直接就下来了。 秦山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既然你那么怕死,那就好好配合我们工作,别再想着耍花招,你给自己洗白根本没用!好了!继续我们之前的话题,你那个老板到底是谁!你们那个组织到底在什么地方!现在一个字一个字的给我说清楚!” 张老三哭得泪眼婆娑,声音都哽咽了:“警察同志我不撒谎!我说实话!我们那个老板是个年轻人,大约也就二三十岁,我之前见 过他的,他很赏识我,但我不知道我们那个组织的总部在哪儿!我没有去过。我其实在他们眼里也不过是个小喽啰而已,根本就没资格接触到更上一级的东西!赵权是我的上司,但是他这个人脾气很不好,我之前也问过组织里的事情,但是他跟我透露的不是很多!我发誓我没有撒谎!” 虽然张老三一再强调自己没有撒谎,可是他在秦山海这边已经没有信誉可言了,秦山海只拿他所说的话当做一个参考。 不过张老三显然还想试图挽回一些,见秦山海也没否定他的话,更加卖力的说:“我的确是撒谎了,可我也是无奈,我当初……是鬼迷心窍了,我知道一旦事情认定下来,我即将面临的就是无穷无尽的牢狱生活,这对于我这把年纪的人来说,心理上……没办法接受。” 说到这儿张老三又抽泣了起来,秦山海扯了扯嘴角,有些无语的看着张老三,这个人的眼泪是最不值钱的,说来就来。 “警察同志,我是真的后悔了,我这次肯定会好好配合的,绝不会再说一句谎话!”张老三恨不能指着台灯发誓。 “行了行了。”秦山海实在是不想听他继续扯下去:“好了,这些赌咒发誓的话就免了,你还是老老实实的配合交代吧,现在好好回答问题。” 秦山海的话把张老三噎的脸色发紫,却不敢有一句不忿之言。 秦山海低头看了看刚刚做的笔录,指着上面说:“你说你的老大很赏识你,但你根本没接触到这个组织真正的高层,你对这个组织知道的很少,你不觉得你这话很矛盾吗?你能不能跟我解释一下?还有,你是怎么认识你老大的,是赵权引荐的吗?” 张老三脸色涨红,显得有些义愤填膺:“我真的没撒谎!我认识老大是因为一个巧合!那天赵权带着我去吃饭,路上的时候接到了老板的电话!然后那天就变成我们三个人一起吃饭了,老板说要见见我,因为我给他们推荐的人最多,质量最好,所以老板对我挺重视的。” 秦山海表情瞬间紧张了起来,介绍的人最多?质量最好?这话是形容人口买卖吗?这种器官贩卖要比人口买卖更加没人性,人口买卖是把人卖出去换钱,而不是挖掉人的器官卖钱! 秦山海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忍住没有当场呵斥,咬牙继续问道:“把那天的情况详细说一下。” 张老三考虑了一会,开始描述那天相见的过程:“我想起来了,那天是个大晴天,我又给赵权介绍去几个人,质量都很好,身体条件都不错,体检完之后,老大那边还着重夸奖了我,赵权说的……” 赵权脸上一直挂着笑容,转头看了一 眼副驾驶上的张老三,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说实话,我还真要谢谢你呢!要不是你,那个猪头肯定得压我一头。” 张老三好奇的看了赵权一眼:“什么猪头?!” 赵权似乎对那个叫猪头的特别厌恶,一脸嫌弃的说:“一个跟我从来都过不去的王八蛋,那个王八蛋从来都看我不顺眼,仗着跟二当家关系好,就在公司里耀武扬威的!” 张老二并不知道什么是二当家大当家,他也没继续问,因为他清楚有些事情赵权并不会跟他详细解释,这好像是那个组织里面的规矩。 (本章完) 第四百零二章 全府酒店 可能是因为今天心情好,赵权说起话来也少了很多顾虑:“那个猪头现在肯定高兴不起来了,这次要不是还有些货,肯定要丢失一些客户!” 张老二压根没听懂他在说什么,为了接话也只能模棱两可的说:“那个猪头也和你一样吗?他手底下有像我这样的人吗。” 赵权冷哼一声:“他跟我的工作一样,就在临县,他根本没什么本事,主要是靠关系,背靠大树好乘凉,其实在公司里就是吃干饭的,没一个不讨厌他的,最可恶的是,因为跟我做一样的工作,再加上他业务区域跟我相邻,所以总是要跟我一较高下!他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凭什么跟我斗?就凭他那身猪肉?他没一点自知之明,一直跟我对着干,从业绩上来说,他从来没有一次赢过我!而且每次他都输的特别惨!他手底下倒是有几个人,但那几个人也都不怎么听他的,而且他有的时候还想鱼目混珠,拿出四五十的充数,被老大骂了一顿之后,竟然把气撒在我身上!当着面给我下套也就罢了,背后竟然还造谣我,说我从小没爹娘疼就是个疯子,还说我要另立门户,这种扯的谎话都能编造的出来,可笑死我了……” 张老三听的一知半解,但是也看得出来赵权和猪头的恩怨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赵权打开了话匣子继续说:“当初我就跟老大说过,有他没我,有我没他!我们两个绝对不会再见面!要不是因为有二当家在,我早就找机会做了他了!一身臭肉每天就知道吃吃吃,一张臭脸好像谁都欠他钱一样!这次资金链断了,老大那边又急需要钱,要不是我拿出这几个人来挡上,这次损失就大了!因为我又立个功,那个猪头又不乐意了,开会的时候浑身不自在,老想找我茬,瞪着一双猪眼不停瞥我,要跟我打架一样!老子早就忍他好长时间了,这次他开着会就敢跟我挑衅,我立马就回瞪过去了,以前我让着他,没有让他太丢脸过,但我以后再也不会让他了!他当时看我眼神不对,竟然开口跟我吵了起来,哈哈……这一回二当家都不站在他那边了,把他一顿臭骂,可解了我心头之恨!” 张老三点了点头,表情有些僵硬,以前的时候他还想着等着自己业绩上来了,有晋升的机会就往上爬,但听了赵权这么多事之后,又突然打消了这种念头,感觉自己还是老老实实做回正经生意比较好。 这种勾心斗角的地方,实在是不怎么适合他,两个人你一嘴我一嘴聊着,大约十分钟之后放在后座上的大哥大突然响了起来,赵权接通之后一听声音立马就坐直了:“老大怎么了?!” 电话那头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张老三心 思没在电话上,所以也没有听清对方说了什么,但他注意到赵权听电话的时候点头哈腰的,嚣张的气焰消失的无影无踪。 张老三甚至觉得这个样子的赵权有点好笑,又有点悲哀,特别像电视剧里的太监。 “行啊!您来就成,我们已经到了,就在全府酒店位置都订好了,本来我们想吃大厅的,既然您来了肯定要包间啊,您放心我都给您安排的妥妥的!” 挂断电话之后,那堆在脸上的讨好霎时间消失,转过头看向张老三的时候,骄横与不屑再次摆在脸上,还好张老三自制力不错,要不然能当场冷笑出声。 赵权与张老三下车之后,两个人直接来到了全府酒店的包间,为了孝敬老大,赵权点了一桌子的菜,在老大来之前赵权还小声跟张老三嘱咐:“老大挺赏识你的,我没少在他面前提到你,他说你能力这么好做事也靠谱,等过段时间就把你提拔上来,你可一定要好好掌握机会!” 张老三表面上一脸积极的点着头,但心里却十分的诧异,原因很简单,他如果晋升了,也就代表着赵权手底下少了一员大将,他可能就要重新招人来他替代他了,这对于赵权来说绝对是损失。 认识赵权时间也不短了,张老三对赵权的性格还是有些了解的,他绝对不是那种委屈自己帮助他人的人,能在这个组织里混的人,每一个是讲良心的。 赵权说出这些话,实在是让他觉得诡异,仔细想了想之后,张老三脑海中蹦出一个想法,于是便试探性的说道:“权哥……你是不是也要升官了?!” 赵权扑哧一笑,拍了拍张老三的肩膀:“没想到你这么聪明,的确我要升官了,以后再也不用跟那头臭猪掰扯了。” 张老三在心里冷哼一身果然如此,如果他没晋升,绝对不会提携自己的,因为这对于他来说是损己利人的行为。 菜上齐了之后那位神秘的老大才迟迟而来,张老三第一眼见到那个老大着实诧异了一把,此人看上去不过二三十岁,比自己要小上许多,他以前也幻想过这个庞大犯罪组织的老大到底张什么模样,如今亲眼见了,着实让张老三惊讶了一把。 看见那人进来之后,赵权便一脸谄媚的老大老大叫个没完,先是乱七八糟恭维了一番,之后才给老大介绍张老三。 张老三在旁边感觉尴尬极了,那位年轻老大一听是张老三,便夸奖了几句,说的都是之前的业绩不错,以后要好好干之类的话,张老三不敢有丝毫的怠慢,也跟着这位年轻老大附和起来。 人一旦喝起酒来,话匣子也就彻底打开了,张老三酒量很好,喝了酒之后很会跟人扯 皮,论捧人他也做的得心应手,把那位年轻老大哄的很高兴。 三杯酒下肚,三人甚至开始称兄道弟,就这样一边吃一边喝一边拜把子,足足扯了半个小时,才被一个电话给打断。 年轻老大示意两人噤声,摸出包里的大哥大,随手接通电话,语气很平稳:“我就在你们家酒店里,已经喝的差不多了,我现在就过去,没事……是我的手下,东西都带了,你放心。” 挂断电话,张老三和赵权也很有眼色,既然老大有正事,肯定不会再劝酒,说了几句客套话之后,就送走了这位年轻老大。 讲述完这件事,张老三摆了摆手:“事情就是这样的,我其实也就见了一面而已,也不过半个小时,那位老大就被全府酒店的经理给叫走了。” 秦山海听到全府酒店四个字,感觉特别熟悉,仔细一想,正是前些天发现范磊尸体的酒店。 “全府酒店?”坐在一旁的杨春茂沉吟道:“难道说两个案子有牵连?” 之前那件贩毒案还有诸多真相没有解开,有一个比较关键的人物在逃,导致一直结不了案,到了现在这个案子,又出现了全府酒店,就让人忍不住的引发联想。 秦山海声音带着一丝异样的沙哑:“你说你们的那个老大最后被这家酒店的经理给叫走了?!那个经理的名字是不是叫张万係!” “张万係……”张老三并不明白秦山海为什么如此激动,仔细考虑了一下:“这个我还真不清楚,但之后赵权好像说过,那老板好像姓张,但叫不叫张万係我就搞不清楚了。” 秦山海与杨春茂顿时有些坐不住了,竟然真的是张万係?这个张万係的真实身份一直是个谜!现在看来,他不光跟贩毒案子有关系,甚至还在这起倒卖器官案子里也有参与。 那个老大说他已经把东西都带上了,到底会是什么东西?听语气两个人好像还挺熟!秦山海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一突一突的疼了。 秦山海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很严肃的问:“赵权有没有跟你说,那个张经理跟你们老大是什么关系?他们之间又有什么交易?” 张老三摇了摇头:“这个他倒是没说过,我估计他应该也不知道。” 秦山海点了点头,按住自己乱窜的想法,继续强迫自己把心调整在现在这件事上:“对了,你认不认识一个叫七哥的人,有没有听赵权说过这个七哥?” 张老三乍一听这个七哥眼神略带迷茫,下意识摇了摇头,不过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又点了点头。 “这个七哥……我倒是没有听赵权说过,但赵权说过有一个人叫做奇 哥!听赵权那意思,这个奇哥好像跟他关系还可以。”张老三皱紧眉头说道。 秦山海嘴角一僵,难道不是七哥是奇哥吗?说不定是孔昭林记错了,毕竟当时他心情很紧张,听错了也在所难免。 “是哪个奇?!”秦山海再次问道。 张老三不太确定的摇了摇头:“奇怪的奇吧……其实我不知道,我也没见赵权写过他的名字,这个奇哥,是我从他嘴里听到的第三个那组织里的人,因为他平常很少跟我谈论那个组织里面的事,所以记得比较清楚。” (本章完) 第四百零三章 当局者迷 秦山海皱着眉头继续问道:“那他是在什么时候提起这个奇哥的?说了这个奇哥什么事情?” 张老三绞尽脑汁的想了想:“这个……我真记不起来了,以前是听他提过,但因为什么提起的,我一时想不起来了,警察同志,我年纪也大了,记忆力肯定不如年轻人啊。” 秦山海仔细打量着他,对他这句话抱有一定的怀疑,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看上去很真切,但因为对他的印象实在算不上老实,所以暂时也判断不了他说的真假。 从审讯室出来,秦山海与杨春茂看上去都心事重重的,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案子竟然跟上个案子的人还有牵扯。 那个逃掉的张万係竟然与这位青年老大有交易!这实在是让他们震惊且差异,回到办公室之后,秦山海还没开口,杨春茂就因为太过震惊而抢先一步跟大家讲了张万係的事情。 杜文斌眉毛拧成了一团:“这个张万係到底是何方妖孽啊?怎么什么事情都跟他有牵扯,说实话调查之前那件案子的时候,咱们是最后才发现了这个至关重要的人,当时我就觉得这个张万係才是隐藏最好的犯罪嫌疑人。” 冯哲点了点头说:“是啊!他逃掉之后,我还考虑了好长时间,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一直都没有结果,现在竟然又牵扯到这个案子上了,这个人的身份更扑朔迷离了。” “这也是好事,踏破铁鞋无觅处。”秦山海对蒋羌建议道:“我觉得现在应该想办法尽快把他抓捕归案!” 蒋羌微微点头,张万係对于警方来说的确至关重要! 几个人讨论完之后,也到了午饭和午休的时间。 因为需要调查的事情还有很多,每个人都离不开,索性大家都在县局吃饭了,县局食堂的饭菜还算可以。 杜文斌这几天过的愁眉苦脸的,秦山海总觉得这小子在算计什么,时不时的拿着小本本在上面乱写乱画,低头一看全是数字,也不知道他在算计什么。 今天中午的时候,大家吃饭之后,都上来继续工作,杜文斌一手拿着包子,一手拿着自己的那个小本本继续写写画画。 他这个样子看得周围人真的很好奇,冯哲忍不住问道:“你在你那个本子上算计什么呢?你不会是在记账吧?你还有这个习惯?你之前可从来都没记过账。” 杜文斌抬头看了冯哲一眼,其实本来他是不想说的,但最近一段时间他的确把自己搞得焦头烂额,就也忍不住开始吐槽了。 “这不是记账本儿但也差不多,这是我的攒钱小本儿,周月她最近想要进口的化妆品我已经答应给她买了,但那些化妆品真的很贵, 我这点工资交给我妈一部分,真的不剩多少!因为这个我们已经吵过好几架了,她觉得我一点都不爱她,所以我现在必须要开始一点一点的存钱,然后给她买那些她想要的化妆品。” 冯哲反应很夸张,张大了嘴满是不解,他很想批判这种行为,但一想到杜文斌这个人的脑回路跟普通人不太一样,又忍住了心底里那些话。 秦山海无奈的劝了一句:“为什么偏偏要进口的化妆品?之前咱们不是说过那个周月的家庭条件也不是很好,就是一般的普通人。非要用进口的化妆品吗?现在进口的化妆品价格离谱的很,根本不是咱们能消费得起的,听说什么一瓶乳霜之类的东西,就顶咱们一个月工资。你们两个在一起是本着结婚为前提的,如果她以后还是不停的跟你要化妆品,那你是不是都要给她买?” “没办法。”杜文斌扯出一丝苦笑说:“周月说了,她那张脸用国内的化妆品过敏,只有国外的化妆品才适合她的肤质。而且又跟我掰扯了很多理由,我也听不太懂,都是化妆品方面的专业术语。不过总的来说就是她不想用国内的,想用国外的,但是国外的特别贵,她支付不起,所以这些只能由我来给她买。说实话我真的有点负担不起,不过一想到周月那张漂亮的脸蛋,又觉得用好一点的化妆品其实也没什么,我也只能认命了。” 听了杜文斌的一番解释,秦山海觉得这小子中毒不浅,如果单单只是个人作风有问题,周月跟杜文斌暂时在一起,其实也没什么,最多给杜文斌一个感情上的教训。 可是现在看来周月不光喜欢劈腿,而且爱慕虚荣,总是想要拥有一些负担不起的东西,现在秦山海都开始怀疑周月跟杜文斌接触的目的不纯。 “还好我明智。”冯哲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说:“幸亏我当初没听我妈的话,要不然现在苦恼的就是我了。” 杜文斌冲冯哲翻了个白眼,明显对这些话很不认同,秦山海赶紧把话题引开,要是继续再说下去,两个人估计又得吵起来。 “本来我不想评价这件事的,但作为哥们,我还是想提醒你两句,化妆品这种东西给她买也就买了,毕竟作为男朋友负担一些也没什么。但是那么贵的东西,已经超出了你的能力范围了,想要追求漂亮也要有个度吧?这东西是可有可无的,不是必需品,你不能这么惯着她,要不然以后更得寸进尺了,买了这个还想着更好的,到时候你怎么办呢?” 杜文斌拿着手里的小本本,看着上面自己一分一毛积攒起来的钱,说心里话他现在真的有点心疼,但是一想到周月的那张脸,又觉得自己不愿意就这么轻易放 弃。 “她跟我说,她也并不是任性,因为她已经用惯了这些东西,她以前的男朋友都会给她买的,如果我买不起的话,跟我在一起就没什么意义了。” 冯哲听了这些,更庆幸自己当初没有脑子进水听了老妈的话,长得好看有什么用?像这种爱慕虚荣又喜欢劈腿的女人,用红颜祸水来形容,都一点都不为过。 杨春茂最不喜欢这种类型的女人,以前对于感情的事情他甚少评论,但是这一次他实在是有些忍不住了。 “我说小杜啊,很多事情你得考虑清楚啊,这个女孩子看上去可不简单,你辛辛苦苦攒这些钱花出去了,到最后可能什么都捞不着,你真的觉得值得吗?你们两个也没有相处多久吧?刚开始就这么大手大脚的花钱,这种对象我觉得真的不太好,你又不是身家几百万的大老板,这样的消费你负担不起的,你不如就听听大家的意见,再慎重的考虑考虑。”杨春茂语重心长的劝说。 杜文斌放下手中的小本儿,脸色有些难看:“再说吧,我现在还没有考虑好,其实我妈也是这么跟我说的,但是我还是有点不忍心,除了这一点,周月还挺好的,对我也不错。” (本章完) 第四百零四章 情感问题 冯哲苦笑看着杜文斌,一边摇头一边劝道:“我看你真是中毒太深,哥们我再奉劝你最后一句,趁着自己还没有被榨干,赶紧收起你那所谓的感情,麻溜离她远一点!” 杜文斌有点不高兴,瞥了冯哲一眼,显然是理解不了这种好意,话里带着刺:“你就是对她有意见,说实在的,她真的不像你说的那样不堪,你和她都没接触过,只是听别人口中说的,所以才会对她有这样的评价。” “行了行了。”冯哲连连摆手说:“我是不愿意跟这样爱慕虚荣的人有任何接触,我也不用接触,就只看她以前做的那些事,我就知道她是怎样的人,我真后悔把她介绍给你了,这不是害你吗?” 杜文斌还想据理力争,但冯哲明显不想跟他再讨论下去了,转身拿起桌子上的文件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杜文斌被冯哲这副态度给弄的很烦,他自认不是感情上的白痴,也知道自己这段时间的负担很重,周月虽然长得漂亮也有文化,但确实花费挺厉害。 他面色有些难看,想辩解几句,看到秦山海这时候已经把注意力放在正事上,其他人也都在忙活着案子的事情,他现在满肚子的话想要说,却根本没人理他。 杜文斌明显不是那种能够憋住话的人,在心里琢磨不清楚的事情,就跟不消化的食物一样,在肚子里里翻江倒海的,最后实在是忍不住,直接拉着自己的椅子来到秦山海身边坐下。 听着椅子靠近的声音,秦山海茫然的抬起头,看见了别别扭扭、欲言又止的杜文斌。 “你干嘛?”秦山海不明所以的问:“怎么了?” 杜文斌深吸了一口气:“我想跟你谈谈周月的事情,我实在是有些憋不住了,你就帮我分析一下吧。” “现在是工作时间。”秦山海瞪着眼,没好气的说了一句。 “咱们这工作一天忙活十几个小时,哪还分什么工作时间?我……”杜文斌感觉大家都注意到他,突然住了嘴。 秦山海轻笑一声放下手中的钢笔,略带调侃的说:“我还真没想到,有一天你能委身找我诉苦。” 杜文斌脸色一红,声音有些憋屈:“你不是我最好的哥们吗,帮我开解一下怎么了?你就别刺激我了,干嘛说的那么难听?” 秦山海轻哼一声:“你真有意思,求人的时候是一种说法,平时又是一种说法,以前我没少给你开导,就想帮你,你都从来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也不领情啊,你现在拿出这副姿态,我都有点受宠若惊了。” 杜文斌一阵郁闷,嘴里咕哝了半天,却也没说出反驳的话来,因为秦山海所说的都是实话,之前他 一直没有听过在意过,总觉得秦山海的想法很偏激,跟现实有出入,而且还觉得秦山海特别敏感。 秦山海这么一说到是提醒了他,也不知道已经有多久没听到秦山海耐心的跟他讲道理了,好像自从第一次两个人因为分歧吵架之后,秦山海就很少跟他聊过心事。 他越想越郁闷,感觉自己有点理亏:“好好,算我错了,反正你就听我说说吧,以后我也听你说还不行吗。” 秦山海心里清楚他想说什么,又觉得照实说很可能再次给自己添堵,但又觉得他挺可怜的,还是耐下性子问:“算了,你说吧,我听着,但咱事先说好,我只站在客观的立场,你别跟我犟。” 杜文斌深吸了一口气,左右看了看,大家都在忙活自己的事,才略微放下心,酝酿了一下情绪,轻声说:“周月真的很漂亮,下次我带她来给你看看,而且周月特别喜欢我,对我也挺体贴,我是真的很喜欢他!喜欢的不得了,可是现在我又觉得你们说的对,周月对另一半的要求实在是太高了,我只要没有满足他金钱上的要求,她就觉得我不爱她,因为别人给他买的东西要比我买的更多,所以……我真的很难受,也非常矛盾,之前我也因为这件事跟她讨论过,我很认真的跟她分析过,我说两个人过日子不能这么奢侈,毕竟自己的能力有限,可是她觉得我这样很窝囊,没有本事还想让她过穷苦日子。” 说到这儿,杜文斌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秦山海心里很同情他,认识他已经这么长时间,这小子其实性格属于小孩脾气,尽管有时候情商很低,说出一些莫名其妙让人愤怒的话,但说过就忘,下次该怎么样还怎么样,遇到烦心事最多难受一会,很快就抛之脑后,很少有苦笑之时,他总是生活的大大咧咧。 因为谈了这个恋爱,折磨的他已经近乎崩溃,脸上绽放出的笑容越来越少,苦笑倒是越来越多。 “那你认为该怎么办呢?” “我就是矛盾。”杜文斌一脸无奈的接着说:“我老爸虽然是个小官,在镇上我家算殷实,但放到城里来比,只能算一般家庭,我更不是大款富二代,她觉得没有提高她的生活质量,是我自己没本事,既然没本事就不应该谈恋爱,爱她就应该什么都满足她,这才符合她的理想。” 秦山海听到这些,终于有些受不了了,伸出手制止了他继续往下说:“文斌,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这种女人你还觉得她好?长得好看有什么用?你能养得起吗?我现在可以断定,她跟你在一起就是为了钱!什么好好过日子,她恐怕都没有想过。如果真心想跟你在一起,肯定得考虑以后的生 活吧?现在就把钱花光了以后怎么办?结婚生子哪样不需要钱?什么爱不爱她?世上的女人千千万,怎么就她这么娇贵啊!没有公主的命还想成为公主?你要是再给她花一分钱,那才是你傻的冒烟!这种虚荣心特别强的女孩子,就算是最后跟你结婚了,也会是离婚的下场,因为你不是百万富豪,将来你还有你父母孩子都要照顾呢!你怎么可能有这么的多钱给她挥霍,一个女人长得再漂亮又如何?!有什么用!平常看看就行了,以后又不能拿来当饭吃,就这种女人你也甭想着她能帮你分担分担家务……” 秦山海真是上火了,之前冯哲说杜文斌现在中毒不潜,他还没什么感觉,但听了这些话之后,秦山海确认这小子绝对是着魔了,被那个周越忽悠的团团转,要不然肯定不会到了这种地步还迷足深陷。 杜文斌一张脸扭曲成了苦瓜,这些话忠言逆耳他也渐渐听进去了,可是付出了感情之后,有的时候很难很爽快的收回来,杜文斌的眼圈有些红肿,心里难受的要命。 秦山海无奈的拍了拍杜文斌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兄弟!长痛不如短痛,现在断了,你损失的还少点。” 此刻的秦山海是发自肺腑的劝着:“我跟你打个赌,你跟周月分手之后,周月会在短时间之内再找到一个男朋友,然后用同样的话、同样的招数,对付他以后的男朋友。然后那个男人不管是精神上还是金钱上,都会被榨干!最后你会十分庆幸现在听了我的话!” 杜文斌瞪大了眼睛,心里涌起各种各样的想法,有纠结有挣扎,过了好一会他才勉强说:“再等等……毕竟他现在还是爱我的。” 秦山海冷哼一声,耸了耸肩不客气的说道:“你怎么就那么肯定她是爱你的?要不然这样吧,你认真观察一下她最近的所作所为,看看有没有让你感觉奇怪的地方,毕竟你是个警察,如果你去用心观察的话很多事情都无法在你眼中遁形,我敢保证他对你的真心不足你的十分之一。爱情是平衡的,也是自私的,你付出了,肯定想得到回应,你自己斟酌吧。” 这些话秦山海是斩钉截铁说出来的,不容杜文斌有任何的反驳,也许是这句话给了杜文斌力量,也许是他真的想要验证一下,他就这样僵持了几分钟后,使劲点了点头。 “好!我就按照你说的去查一查!看看她是不是像她说的那样爱我!” 整理好自己的情绪之后,杜文斌捏了捏手里的包子,有些尴尬的说道:“我今天特别想吃包子,特意在外面买来的,不过现在心情越来越不好,也吃不下去了也凉了,但扔了又觉得自己浪费粮食。” 就在这时,孙琪提着两壶热水在一瘸一拐的从楼下上来,自从孙琪做了县局的清洁工之后,便也在县局安顿了下来,日子过的比之前好了不知道多少。 虽然身有残疾,但却身残志坚,干什么都做的特别好,也很让人放心,平常没事的时候还会帮着干点零活,今天他就为大家烧了两壶热水。 轻轻放在办公桌跟前,见大家都在忙,便想转头走人,杜文斌听见有人上来的动静,转过头去看,见是孙琪上来之后,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包子。 “小孙,你先别走!过来一下。”杜文斌抬起头看向孙琪说道。 (本章完) 第四百零五章 酒店老板 孙琪疑惑的看了一眼杜文斌,又一瘸一拐的来到了杜文斌的身边,杜文斌拿起之前买来的包子塞在孙琪的手里:“拿着吧,这是我之前出去买来的,挑的最贵的包子,你现在吃了吧,正好那边有热水。” 孙琪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连忙道谢:“谢谢小杜哥,我刚吃过饭了,现在不饿,我留着晚上再吃吧。” 杜文斌摇着头说道:“晚上吃不好,天气渐渐热了,放到晚上可能就坏掉了,还是赶紧现在吃了吧。” 孙琪笑了,点了点头说:“那我下去吃,下面我还有点事没有做完呢。” 杜文斌有些心酸的说道:“别那么累,先吃东西再干活也是一样的,毕竟也不是什么急事,我给你倒杯水,你现在就吃了吧。” “算了,你别硬让人家吃。”秦山海感觉很无奈,人家孙琪明显是不愿意吃,干嘛还非得让人家现在吃。 杜文斌显然没觉得自己这样做有什么不对,甚至还觉得自己简直太善良了,像孙琪这样的乞丐肯定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包子,现在就让他体验一下包子的美味。 孙琪脸上的尴尬已经有些掩藏不住了,看了看自己手中凉透了的包子,拦住了想要去给他倒水的杜文斌:“小杜哥!我肠胃不好吃不了生冷的东西,我一吃凉的我胃里就难受。” 说到这儿,孙琪还拿出之前在医院做检查时,医生给的诊断书,他生怕杜文斌不信:“小杜哥你看看,这是真的,医生都说了,我这胃早就坏了,这儿有微波炉吗?帮我转一下就好!” 孙琪看得出来杜文斌就是那种传说中的一根筋,要是今天不把这包子吃下去,指不定杜文斌会怎么想他呢,他不想刚来没几天就在县局混不下去。 杜文斌有些诧异的看了孙琪一眼:“微波炉是什么东西?炉子吗?在炉子里稍微转一下这包子就好了?那这炉子挺不错啊。” 孙琪脸色有些僵硬轻咳一声在心中度量着要不要跟杜文斌解释一下这微波炉到底是什么。 秦山海却抢先一步解释道:“上次我不是跟你看过微波炉的照片吗,那是快速加热东西的工具,不是你见过的传统炉子,有钱人家都会用那个的。” 杜文斌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啊,没想到小孙你懂得比我还多呢。” 秦山海挑了挑眉,眼神专注的放在孙琪身上:“咱们县局可没有这么高级的东西,一会儿你去后厨让小赵哥给你热一下吧,现在他应该还闲着。” 孙琪如释重负的点了点头,这时候吴宏伟从楼下上来,手里还拿着一个大哥大,看见孙琪也在便笑着过来打招呼:“你也在啊,正好!我 之前还没来得及谢谢你呢,这大哥大可花了我不少钱呢,要是就这么坏掉了,我就没地儿哭去了。” 秦山海他们诧异的看了吴宏伟一眼,吴宏伟拿着手中的大哥大冲着他们稍微挥了挥,一脸笑意的说道:“之前我这大哥大不知道出了什么毛病,打电话总是刺啦刺啦乱响! 这可是我表格帮我从外面带回来的,这已经算我半个老婆了,他出了毛病之后心疼的我了不得!” 杜文斌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原来你的小老婆就是大哥大啊,你快别说了,让你真正的老婆听了之后,还不把你的小老婆给你扔河里!” 吴宏伟也跟着笑出声,再次看向孙琪:“我真是捣鼓了半天也不知道问题到底出在哪儿!正打算拿着它去修理呢,正好呗孙琪看见了,孙琪就帮我卸开了壳子,拿在太阳底下晒了晒! 这可真够神奇的,不过晒了十五分钟!电话那呲啦声就没有了,没想到啊,你年纪轻轻竟然有这么大本事,你怎么知道这是线路受潮了?” 孙琪略显尴尬的笑了笑:“我以前听人说了一嘴,所以就跟着试了试,没想到真的是你大哥大受潮了。” 对于拯救了自己小老婆的孙琪,吴宏伟真的是感激不已,一手拿着大哥大一手搂住孙琦的肩膀,对着孙琦一顿夸奖,夸得孙琪脸色涨红,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秦山海自始至终站在他们的旁边,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静静的看着孙琪,眼神有些奇怪。 在孙琪跟他们又聊了一会儿之后,秦山海明显张着嘴巴想要说些什么,不过到最后也没有说出来,只是眉头越皱越紧,越想心中的疑惑更甚。 等到孙琪离开之后,秦山海依旧注视着孙琪离开的地方,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他这个样子就连杜文斌也看出了奇怪之处。 “我说你是不是不认识了?盯着人家的背影看了好半天了。”杜文斌打趣的说。 秦山海皱了皱眉头,转过头深深的看了杜文斌一眼,眼神有些奇怪的说道:“你不觉得孙琪很奇怪吗?” 杜文斌明显没有听明白秦山海的话,一脸诧异的问道:“孙琪奇怪哪里奇怪?我怎么没觉得人家挺正常的呀,我说你最近是不是精神敏感过度了,看见谁都奇怪。” 秦山海皱起眉头轻轻的吐出一口气,脸色明显有些不自然,只是默默的说了一句:“兴许是我想多了吧。” 案子调查仍旧在继续但是进展却不是很大,杨春茂觉得他们调查的方向,应该暂时先放在孙富贵夫妇身上。 因为他们两个身上肯定问题,他们之前明显就是在说谎,那个持枪者跟孙富贵夫妇的关 系绝对不简单,冯哲和杨春茂商量了一会,也觉得应该以孙富贵夫妇作为突破口。 对于他们这个说法,秦山海没有认同也没有否认,孙富贵夫妇的确是有问题的,他们肯定隐瞒了许多事情,但秦山海觉得如果没有抓住孙富贵夫妇的痛脚,很难让他们两个开口。 其实秦山海在听到张老三说道张万係这个人的时候,秦山海就觉得他们应该深入的调查一下这个张万係。 之前他们当然也调查过,只不过最后一无所获,可秦山海觉得不能因为这个而对他松懈了调查。 秦山海在开会的时候对着大家提议道:“我觉得咱们应该传唤全府酒店的老板,让他从国外回来。之前咱们也给他打过电话,但毕竟没有当面聊过,现在他那个酒店因为张万係也陷入了停滞的状态,我相信只要咱们用心跟他说一说,他应该还是会回来的。” 其实秦山海真的对那位老板很好奇,自己名下的酒店出了那么大的事情,不光死了人,自家的经理还被通缉,他竟然还能悠哉悠哉的在国外旅游! 之前秦山海他们就跟这位老板打过电话,但他却说人生最重要的还是在于享乐,打算玩够了再从国外回来。 蒋羌看了秦山海一眼说道:“那你就跟他联系一下吧,之前咱也催过他了,前几天我还跟他打过电话呢,他说他这段时间就回国,你现在问问他他是不是回来了。” 秦山海点了点头,让冯哲去跟这位老板联系,电话很快就打通了,冯哲在听到老板的答复之后,脸上明显绽放出一丝喜色。 打完电话之后冯哲立马跟其他人说的:“吴大龙回来了,也是巧了,我刚跟他打电话的时候他刚下飞机。” 一听说吴大龙回来了,秦山海与蒋羌他们都松了一口气,虽然也不能确定这个吴大龙就真的知道张万係那些隐晦的事情。 但回来总比没回来好,知道一点儿是一点儿,说不定跟吴大龙谈话的时候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吴大龙也还算是配合调查,把行李放回家之后,换了身衣服就赶来的县局,吴大龙今年四十二岁长得很富态,不管是从穿着还是气质上一眼就能看出暴发户的气势。 啤酒肚挺得滚圆如同身怀六甲一般,看见秦山海他们便乐呵呵的握手,一个一个的打招呼他倒是挺和气,一看就是那种生意人的圆滑。 秦山海这段时间见过了各色各样的人,应付起来倒是还算得心应手,专门把吴大龙请进了会议室才跟他聊起了案子的事情。 秦山海一提起张万係,吴大龙就忍不住感慨:“我真的没想到小张竟然会做出那样的事情,竟然还会被警 察通缉,我甚至都觉得是不是你们搞错了,小张真的不是那样的人。 你们跟她接触的不多不了解他,他真的是一个特别守规矩的人,而且很讲诚信,不管把什么事情交给她,我都特别的放心,他从来都没有让我失望过。” 吴大龙说的特别认真一点儿都不作假,秦山海皱了皱眉头说道:“人常说知人知面不知心,看来你对他的了解还是少,如果他真的问心无愧那他就不应该逃跑。” 吴大龙听了秦山海的话之后也觉得在理,但内心仍旧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 秦山海深深的看了吴大龙一眼继续说道:“据我所知,张万係的学历并不高,勉强算得上是小学毕业,识得几个字而已。您从二十几岁就开始打拼,创下了这么大的家业,跟张万係也无亲无故的?为什么会突然挑选他作为您的经理呢。” (本章完) 第四百零六章 其人其事 这也是秦山海不太理解的一点,之前他对张万係有一定的了解,第一印象就是对所有的事情都很冷漠,而且极度的自律。 一开始秦山海还以为张万係是国内顶尖大学毕业,或者是留学归来的高材生,但仔细一查却发现张万係简历写的竟然是小学毕业,这让他既惊讶又有些不解。 吴大龙大大咧咧说:“其实不止你们对这个有疑问,我的好多朋友也觉得我让张万係当酒店经理有点草率。但事实证明他的确是一名出色的经理,他就职后把酒店打理的井井有条,为我赚了不少钱,而且他自始至终都没有要求过加薪,是一位难得的好员工。最起码证明我当初的眼光还是不错的,只不过没想到后来又发生了这种事情,当初我让他当大堂经理只是因为一个巧合,或者说是一个契机。这件事情还要从几年前开始说起,他当时因为没有高学历,也找不到合适的工作,来我们酒店应聘的也是最底层的服务员。” 吴大龙一想起当年的事情就忍不住唏嘘,曾记得第一次见到张万熙的时候,那时张万係与如今大不相同,虽然看上去依旧冷漠,但却免不了带着稍许青涩。 吴大龙对张万係的印象并不深,因为当时张万係的表现的有点唯唯诺诺,或许是因为年龄小,也或许是因为脸皮薄,看见吴大龙竟然连招呼都不敢打,红着脸、垂着头像是犯错误的小学生。 如果不是之后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吴大龙可能根本都记不住张万係这个人,想到这儿吴大龙又忍不住叹了口气,总觉得世事无常。 “警察同志,不是我这个人啰嗦,但我真不觉得张万係能干出违法犯罪的事,他实在是不像那种人,他不光做事克尽己守,而且为人也很好。虽然对底下的员工严苛了一些,但都是按章办事,从来都没有欺负过谁,而且相对于其他的经理来说,他已经很公平了,像他这种人怎么可能会做出违法犯罪的事情呢?我实在是无法相信。”吴大龙一边摇着头一边说。 秦山海深深的看了吴大龙一眼,他能看得出吴大龙这些话是发自内心的,但事实就是如此。只能说这个张万係掩饰的很好,把自己内心的那一面完美的隐藏了起来,以至于事到如今吴大龙都不肯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秦山海本来打算再说两句,吴大龙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而是自顾自的继续说道:“当年他初来乍到,在我们酒店并不怎么招人待见。一是因为他这个人太过腼腆,二是因为他真的不爱说话,性格过于内向,没有什么人愿意跟一个榆木疙瘩交流太多。但他这个人比较自觉,做事也不爱麻烦别人,虽然不招人待见,也从来不招人烦,因为这个性格,他在酒店里没什么朋友,他以前还曾经跟我说过,那时候他就是个隐形人。当时我们酒店的大堂经理姓李,叫什么名字我现在都有些记不清了,反正都叫李经理,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李经理就是不怎么喜欢张万係,处处为难他。让他去做最累的活儿,而且还时不时的讽刺他,但是张万係那时候并不怎么在乎,只要有钱拿累点也没什么。其实这只是底下员工之间的矛盾,按说我这个大老板根本无从得知,直到后来有一次,我亲眼见到过李经理打了张万係一巴掌。那时候也是凑巧,我从楼上刚下来就听见楼下有吵闹的声音,我走过去一瞧,正好看见李经理恶狠狠的瞪着张万係。像是张万係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张万係垂着头,唯唯诺诺的站在一边,一句话都没有说。李经理看张万係那个样子,或许是觉得更来气了吧,伸手竟然抽在了张万係的脸上,我当时也是气的不轻!虽然李经理是我们这儿的大堂经理,但张万係也是我的员工啊,就算是张万係有什么做错的地方也不应该动手,当时我就喝止了李经理,这才把两个人拉开。当时见张万係委屈极了,他自始至终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默默红了眼睛,说来也奇怪,张万係越是这个样子,李经理好像越生气。他还指着张万係说,你就给我装吧!表面上装的老实,背地里使坏!别人都会觉得你委屈可怜,早晚会把你那张可恶的嘴脸揭出来给大家看看!听了李经理的话我气的不轻,觉得李经理实在是有些无理取闹,因为在我看来,张万係并不是那种装模作样的人。而是那种有什么委屈就喜欢往肚子里咽的人,再说了人家张万係一句话都没有说,全都是李经理在那咆哮!” 话说到这儿的时候,秦山海转过头与身旁的杨春茂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同时在对方的眼中看出了别样的神采,秦山海知道杨春茂应该和自己的想法一样。 在吴大龙说完当年的这一起恩怨之后,两个人同时站在了李经理这一边儿,李经理那歇斯底里的怒吼绝对是有原因的,看来张万係这个人真的很会装模作样。 其实吴大龙当年不相信李经理的话,也是有足够的原因的,当初秦山海见张万係第一面的时候,也绝对想不出他是一个城府如此深的人。 秦山海想了想,继续问道:“当年您在楼上听到楼下有吵闹的声音,您觉得那是一个人在单独咆哮,还是两个人的对话?简单的来说就是,你是不是听见一个人咆哮完一段之后,静默了一段时间,然后更大的咆哮声随之而来?” 吴大龙皱起眉头,仔细思索了这些话,想了一会儿,突然抬起头来,像是醍醐灌顶一般,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 “你的意思是,张万係当年是装出来的?你还别说,还真像你说的那样,当时我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听见李经理一个人在那儿嚎叫,然后停滞了一会,更大的嚎叫声又传了过来。” 秦山海微微点了点头,冷哼一声说:“这就对了!您说张万係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其实只是你没有听到而已。张万肯定故意压低了自己的声音,让自己的声音只能让李经理听到,那话绝对不好听,甚至是故意激怒李经理,让李经理变得歇斯底里。如果是李经理单方面冲着张万係发脾气而得不到回应,不会一声更比一声高,现在你能想象的出,张万係不简单了吧?当初你看他还带着些许青涩,但却能把一个人激怒到如此程度,我甚至怀疑他之所以这么做,为的就是能让你看见李经理不近人情的一面,或者说欺负他的一面,他这么做肯定是有目的,您接着说,当初是怎么把李经理给换掉的?” 越了解张万係做出的事,越觉得这个人不简单,心机深重且性格极能隐忍,这种人就像是蛰伏在黑暗里的杀手,让人心寒胆颤,怪不得他能做出之后的那些事情。 杨春茂在秦山海身边,也挺直了脊背,表情十分认真,期待着吴大龙接下去的讲述。 人心就是如此,当初看不清楚的东西,只是因为被过多的表象所迷惑,当了解事情的开端之后,更多的事实也就随之被牵引了出来。 吴大龙深吸了一口气,感觉有些接受不了,往椅背上靠了靠:“经过你们这么一提醒,我也觉得他好像真的不简单。” 秦山海点了点头说:“如果一个人城府极深,刻意表现出一些软弱,自然能迷惑别人,我猜李经理当年离开你们酒店,应该是张万係的功劳。你仔细叙述一下当年的事情,这很重要,我们通过这些事,就能对张万係的行为做出一些判断。” 吴大龙点了点头,陷入了回忆之中:“当初我对那个李经理虽然心有不满,但却没有把他换掉的意思。只是觉得他对于员工太过苛刻,造成上下级对立比较严重,工作氛围不太好,我作为老板并不愿意看到这种情况,我也是从劳苦大众一路摸爬滚打上来的。我们那个酒店,因为生意一直还不错,赚了钱后我也翻修过几次,以前的那个李经理,没有张万係那么仔细,虽然他管理人也有一手,但是却不能面面俱到。有一年的年底我召开了全体员工大会,简单的总结了一下工作,然后让大家发表畅所欲言,都可以提出一些意见或者建议。我是一个很民主的老板,员工觉得酒店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提出来。不过我当时虽然这么说了,底下的员工却没有任何人敢提出意见的,唯有张万係站了出来,提出了一个特别严重的问题。他说酒店的窗户被人动过手脚,而且还被小偷做标记,说不定接下来会有入室偷窃的事情发生,他建议我把窗户换下来。当时我就问他,有多少窗户被动过手脚,他就告诉我,起码有五六扇窗户,那些小偷随时可能会光顾。他甚至提议要有人在酒店里面留守一下最好,他提的这个问题很好很关键,但是这些事情,按说是应该由大堂经理给我提出的,他这样属于越俎代庖。” 第四百零七章 不是巧合 吴大龙继续说道:“我觉得无所谓,可李经理听了却是火冒三丈,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被张万係给刺激坏了,李经理当时就发火了,拼了命的跟张万係唱反调。说张万係小题大做,他也看过窗户,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的地方,说张万係之所以这么说,只不过是想凸显自己罢了,而且还说了很多讽刺的话,人气急了,说的话就不能听了,以前张万係总是表现得唯唯诺诺,谁说他两句,他也不会反抗,可是这一次,他却反驳的很坚决。说李经理玩忽职守,为了打压自己而拼了命的跟自己对着干,他这样做是不对的,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而牺牲酒店的真正利益。当时那小子说的有理有据,我听了都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但是李经理却跟疯了一样,张万係越这么说,他越跟张万係对着干。把张万係说的一文不值,还拿张万係的学历说事儿,反正很多污言秽语拼了命的往张万係身上砸。” 听到这儿,秦山海差不多已经猜到了结局,紧跟着问道:“是不是员工大会过后,没多久就发生了入室偷窃?” 吴大龙点了点头,想到当年的事情,他就忍不住头疼:“当天晚上就发生了!开完会之后,李经理依旧喋喋不休的跟我告状,说张万係这是在小题大做,弄一些小把戏就为了凸显自己。我制止了他继续诉苦,我挺重视这件事的,便去了那几个有问题的窗户看,发现窗户的确是松了不少,但却没有到破损的地步,也没看出个所以然,也是我太过想当然了,老天要给我这个惩罚,当天晚上,酒店就发生了入室盗窃,丢失了很多的财物,我的办公室都给翻的乱七八糟,还毁坏了不少东西。隔天只能暂时停业,接着花费了不少的钱跟时间,才把酒店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但是这件事也给了我一个深刻的教训,那就是李经理真的做不好大堂经理,说起来李经理的确是比张万係有学历,但经营一个酒店看的又不是学历,更多的是看一个人的能力。发生入室盗窃的第二天,我就把李经理给开除了,大堂经理这个位置就空了出来,张万係那几天表现的很平静,没有因为这件事而骄傲自恃。当时酒店被弄的一塌糊涂,他竭尽全力的帮助我,找熟人弄材料,把酒店破损的东西换新,改修复的地方修复,我看他做事有领导的能力,而且说话办事都很妥帖,所以我才力排众议,让他接任李经理成为大堂经理。后来事实证明我的眼光的确不错,他做的很好,把酒店经营成全县最好的酒店,只是我没有想到,后来会发生这些事情。” 秦山海皱着眉头听完了吴大龙的叙述,仔细去想当时整个过程。 “你说你当时也去检查过那几个窗户,都有些松?是怎么个松法?是螺丝被人拆开过,还是有被锯开的痕迹?”秦山海很严肃的提问。 吴大龙仔细回想了一下,用手稍微在空中做了个比划:“那个窗户是我找人定做的,有防盗的功能,上面并没有螺丝,窗户的边缘位置有被敲打过的痕迹。” 秦山海听了更觉疑惑:“窗户的边缘被敲打过?为什么要敲打窗户的边缘?” 吴大龙也有些无语的说:“当时我也觉得很疑惑,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并不像是有人惦记上了这窗户,后来发生的入室盗窃,也并不是卸开了窗户,而是直接把玻璃给砸碎了。当时保安竟然睡过头了,一点儿都没有听见里面的动静,这可是把我给气坏了,要不是当时看那保安年纪实在是有点大,我都想直接把他开除掉。” 秦山海心想,也就是说并不是卸掉了窗户,而是直接砸碎了玻璃,然后闯进去的。 “看来这一起入室盗窃,应该也不简单,小偷好像对这位保安大爷的睡眠质量很自信!” 老年人睡觉因为褪黑素分泌不如年轻时,睡觉通常都比较轻,动静太大肯定会醒来的,除非这个人打呼噜太严重。 砸窗户这种事情再怎么说也会弄出动静的,保安怎么可能一点都没有察觉?再说了那些小偷就这么肯定自己砸窗户不会引来什么人吗? 小偷入室盗窃,大多都会选择轻手轻脚,尽量不弄出声响,而偷窃吴大龙酒店的小偷倒是够潇洒的,直接砸开了。 吴大龙皱着眉头说道:“当时被砸开的不止一扇窗户,一共砸开了两扇窗户,一东一西,当时警方分析小偷应该是团伙作案的。” 秦山海更觉诧异,砸了一扇窗户还不行竟然还要砸开两扇窗户! 秦山海脑海中再次出现张万係的那张脸,几乎可以确定这起入室盗窃的案子跟张万係有脱不开的干系,甚至这一起案子就是张万係为了成为大堂经理而自导自演的! 只是现在没有十足的证据,也不能下断语,聊完了当年的事情,秦山海又问了一个很主观也很关键的问题。 “吴先生,你想想张万係在职期间,有没有做过什么奇怪的事,说过奇怪的话?或者带过奇怪的人来到过酒店?” 吴大龙仔细考虑了一会,说:“我这个人比较喜欢享受生活,自从张万係当了经理,把全府酒店管理的井井有条,我基本上就不会再参与酒店的管理了。大权都交给了张万係,后来也没出过什么岔子,所以张万係带过什么人去,我是没有什么印象,因为对他挺放心,也不会觉得有问题的,要说他曾经说过什么奇怪的话……还真有一句,他曾经跟我说过,普通人跟疯子其实就在一念之间,当时我们两个在闲聊天,他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来了这么一句,当时我也没太注意,现在想想可能他当时的心理已经有了变化吧。” 普通人跟疯子只在一念之间?张万係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他是不是觉得自己已经成为一个疯子? 之后又跟吴大龙聊了十分钟,再也没问出什么有价值的事情,毕竟吴大龙刚刚回国,人家自己的事情还没处理好就匆匆来了县局,不好耽误人家太多的时间。 再觉得没什么可问的之后,秦山海也没再继续,寒暄了两句便要送吴大龙出去,吴大龙客气连连,但秦山海还是坚持送吴大龙出门。 这也算是感谢吴大龙刚下飞机就来县局配合调查,吴大龙与秦山海一边下楼一边围绕着张万係又聊了两句,从吴大龙话里话外可以看出,他对张万係有着很深的惋惜之情,即便通过这一系列的事件对张万係有了重新的认识,但还是觉得张万係是个好人。 两个人就这么边走边聊来到了一楼大厅,正好孙琪领着热水壶从保安室出来,迎面碰上。 孙琪做事很勤快,自从他来上班之后,办公室就从来没缺过热水,要是秦山海他们有什么跑腿的事情,孙琪也很积极的帮忙。 孙琪看见秦山海过来便热情的打招呼,因为他觉得是秦山海帮他脱离苦海,所以特别的热情:“您下来啦?热水都准备好了,一会儿帮您上去倒一杯。” 秦山海笑着点了点头:“你一天天这么忙,也休息一会儿,马上到午饭时间了,也没什么事,找个地方休息一下也好。” 孙琪咧开嘴笑着点了点头,两个人简单的打完招呼之后,秦山海一转头却发现吴大龙正皱着眉头盯着孙琪看。 秦山海一脸疑惑的问:“怎么了?你们两个认识吗?” 吴大龙轻笑一声随口说:“看着挺眼熟的,好像从哪儿见到过。” 孙琪认真的看了吴大龙一眼,扯着笑说道:“您说笑了,一看您就是大老板,怎么可能认识我。” 说完便提着水壶上楼了,秦山海也觉得孙琪说得对,两个人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怎么可能相互认识,更何况孙琪举目无亲,连个朋友都没有,更没有认识吴大龙的可能。 吴大龙倒也没有往深了纠结,秦山海就这么把吴大龙送到了门口,吴大龙今天是开车过来的,门口有专门的停车位。 “别送了,秦警官,以后要是还有需要我配合的,随时打我电话就成了。”吴大龙一边说着一边打开车门。 秦山海点了点头,送完吴大龙,他就得回去继续整理文件,就在秦山海转身想要回去的时候,吴大龙却突然叫住了秦山海。 “秦警官,您等一等……刚刚那个人叫什么?” “谁?”秦山海第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 吴大龙指了指县局大厅的方向:“就是刚刚提着水壶上去的那人。” 秦山海反应过来:“他啊,叫孙琪,以前是个附近的乞丐,后来在我们县局找了个打扫卫生的工作,怎么了?你真的以前见过他?” 吴大龙一手扶着车门,脑子里回想到了被忽略的一幕:“在楼上的时候你问我,当年张万係有没有带过什么人进酒店,因为他毕竟是大堂经理,就算他带人进来,谁知道他带的是客人还是朋友。但是有一个人我印象有点深刻,因为他是个跛脚,年纪也不是很大,当时也是迎面走了过来,那人就走在张万係的身边。我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跟刚刚那个提水壶上去的青年真的很像,个子也不高而且很瘦,像是影响不良,最重要的是他也跛脚。其实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认错人了,但印象里这两个人真的很像,这算不算是一条线索?” “有这回事?”秦山海一愣,信息量太大了,略一思考,很兴奋的回道:“当然算!算很大的线索!谢谢你!” 直到吴大龙的进口轿车彻底离开秦山海的视线,他还没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心里有个感觉,这肯定不是巧合!吴大龙当年遇到的就是孙琪! 第四百零八章 好心办坏事 一个乞丐,一个大老板,孙琪乞讨的时候碰巧遇到吴大龙,不然两人不可能有交集。 秦山海摒住呼吸,仔细回味着刚刚吴大龙说的话,当初张万係曾经带着一个不管是长相还是体貌特征都十分像孙琪的人和他见过面,所以最关键的点还是在张万係身上。 调查到现在,重案组每个成员都能感觉到张万係不简单,能被他带着的人身份自然也不一般,秦山海并不相信会有这么巧的事,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吴大龙印象中的那个人就是孙琪。 秦山海深吸了一口气,心里一时之间乱极了,觉得吴大龙应该没有看错人,又觉得事情有点太过荒唐。联想到之前赵权被射杀的案子,各种各样繁杂的事情如同闷雷一般在脑海中轰响,只感觉心情有点压抑。 就这么站在原地看着吴大龙的豪车消失在街角,驻足了五六分钟,连门口的保安都注意到了,一脸好奇的看着他。 “不如……回去再查查!”秦山海喃喃自语,他始终都相信,只要做了一件事,肯定会留下蛛丝马迹,如果他用心去查,很多真相都会浮出水面的。 下定决心之后,他转身快速离开大门口,门后还传来保安大爷疑惑的声音:“小秦,你在哪儿想什么呢?我都以为你站着睡着了。” 秦山海有些尴尬,随口答道:“没什么,就是突然有了灵感。” “哒哒哒……”皮鞋与地板相互碰撞,留下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带着满心的疑问,秦山海来到了三楼办公室,他记得刚刚孙琪说过,他要提着水壶来三楼给他们倒水。 秦山海上来后,发现大家各司其职,都在忙自己手里的活,孙琪却不见人影,他刚刚明明没有看见孙琪下来,现在孙琪人呢? “喂。”秦山海加快脚步来到冯哲跟前,喊了一声。 冯哲一脸茫然的抬起头:“怎么了?” “孙琪呢?”秦山海问了句。 “怎么了?”冯哲见秦山海的表情有点不对,顿时也跟着严肃了起来:“他刚刚下去了。” 秦山海眉峰一皱:“下去了?我刚才一直在下面啊?我怎么没看见他下来?” “你找他干吗?”冯哲被秦山海的语气搞的很诧异:“怎么了?是不是犯错了?” 秦山海摇了摇头:“你现在放下手中的活,跟着我一起先找到他,然后把他带到办公室,别管他说什么,生拉硬拽也得给我弄回来!” 冯哲嘴角一僵,眨巴着眼睛问:“到底怎么了?他是不是犯什么错误了?” “回来再跟你解释。”秦山海很着急的说:“现在没时间细说,你按照我说的做就行。” 不等冯哲继续问,转身便往楼下找去,平常孙琪也只是打扫卫生帮忙打打杂而已,经常去的也就那几个地点,无非就是厕所楼下的保安室和水房,再不就是食堂。 秦山海一路小跑下去找,这几个地方都跑了一遍,仍旧没有看到孙琪的人影,问遍了与孙琪相熟的人,也没人能说出孙琪具体的去向。 匆忙来到一楼大厅,看到几个同事,连忙问起孙琪的去向,对方答道:“你说孙琪啊,你刚刚上楼了,他就从楼上下来了,也不过前后脚,下来就匆匆忙忙跑出去了,也没跟保安大爷打个招呼,应该是有什么急事吧。” 听到这个回答,秦山海有种不好的预感,心里非常焦急:“我上楼的时候,他同时也下楼了?!” 那位同事点了点头:“是啊,你急匆匆的上去,他急匆匆的下来,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秦山海表情僵硬的摇了摇头:“没什么,你继续工作吧,我……再找找。” 秦山海说完这句话之后又蹭蹭上楼进屋,这时候冯哲也回来了,他依旧是一脸懵圈,不知道为什么秦山海突然对孙琪的行踪这么感兴趣。 “人呢?!”秦山海抱着最后的希望问道。 冯哲摇了摇头,摊手说:“没找到,楼上没有。” 来来回回下楼这么多趟,秦山海累的单手扶腰,他深深地吐出几口粗气,脸色显得异常凝重,这下有不少人被吸引了视线,蒋羌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一边诧异的看着秦山海,一边走了过来问道:“到底怎么了?你这么急急忙忙的找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蒋队。”秦山海语气低沉,却斩钉截铁:“孙琪有问题!咱们得赶紧找到他,这小子……这小子不简单。” 短短几句话,把众人全都给说愣了,孙琪有问题?那个营养不良的小乞丐?他会有什么问题? “你……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孙琪看上去挺正常的,你不会是……误会什么了吧?”杨春茂也从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来,不可置信的说道。 秦山海摇了摇头:“我应该没有误会,相信我!现在咱们分头去找,一定要把这小子给找到,不管如何先把他弄回来,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想要问问他!先别问为什么,先找人!要不然可能……会出岔子!”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自然也没人非得再追问,现在最重要的是找人。 可结果还是晚了一步,他们把县局翻了个底朝天,连个人影都没找到,然后又分头在县局周围搜索了个遍,依旧没找到。 秦山海还跑到给孙琪找的临时住所,进去之后发现衣服什么的都不见了,保安大爷提供了个信息,说孙琪也就一开始在这儿住了大概一两次,后面再也没来过,这个消息很直观的告诉所有人,这个孙琪的确有问题! 回到办公室,已经是下班的时间了,每个人都累的够呛,孙琪彻底消失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儿,就像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样。 秦山海一脸颓废的坐回自己的椅子上,伸出手使劲搓了搓脸,他最不愿意面对的就是这种情况,好心没好报,以为救助的是受了伤的小绵羊,谁知道很可能是披着羊皮的大灰狼! 大家都有些不解的看着秦山海,而秦山海一个劲的皱着眉头,也不解释,也不发表意见,忙活了这么长时间,也没弄清楚孙琪到底去哪了。 “你别急着沮丧啊,你倒是跟我们解释解释孙琪到底什么情况?我看那小子挺正常的。”杜文斌问道。 秦山海深深的吐出一口气,如若不是吴大龙说出刚刚那件事,他可能也被蒙在鼓里。 虽然之前也发现了一点觉得不对劲的地方,但被孙琪的外表和表现所迷惑,以至于根本没有怀疑过孙琪。 “问题不是出在赵权身上,是出在我们这边,我现在终于搞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儿了!”秦山海似乎想通了。 众人听后更疑惑了,问题不是出在赵权身上?赵权怎么了?为什么会出在他身上?一时之间大家都没有搞懂究竟怎么回事。 秦山海转头看向杜文斌,回想起前几天的事情:“你有没有发现孙琪身上一些事情挺矛盾的?” 杜文斌这下更被秦山海的话给整蒙了:“什么矛盾?我不明白你说什么,我没有感觉到他哪里有矛盾,我就觉得他挺热心的,而且知恩图报,对你特别好。平时很正常啊,话也不多,就知道干点杂活、吃点饭什么的。你也知道,跟你比我思维不行,什么第六感啊根本没有,你就别吊着我们的胃口了,赶紧说吧!” 秦山海根本没仔细听,脑子里在想着之前的事:“之前你给他包子的时候,你还记不记得他说过什么?” “不知道。”杜文斌摇了摇头:“给他包子的时候?他说什么了?我也记不太清了,好像说过他胃口不太好,不能吃生冷的东西,然后又说了微波炉,这些事情有问题吗?微波炉,是微波炉?” “对,就是微波炉。”秦山海语速很快:“你想想,按照孙琪的说法,他之前是乞丐,而且是混得很差的乞丐,讨饭都摊不上好位置!你给他冷包子的时候,他无意中说出,吃生冷的东西会生病,他很少吃冷了的食物。可他一个乞丐有条件去吃热乎乎的饭吗?这就是问题所在,而且他说他之前被人欺负,别说冷硬的食物了,有口吃的就已经很不错了,这话听上去这么矛盾,你没听出来吗? 这其实不是重点,如果不是特别在意,也意识不到矛盾,但之后他说微波炉的事情就很异常了。微波炉这种高级玩意连你都不一定知道,他却好像经常使用一般,说把食物放进去转一下就可以了。我们没用过微波炉,要不是之前去豪宅调查过,我甚至都不知道那东西是干什么的,更不知道它是怎么加热食物的!他一个小时候就被抛弃了的乞丐,怎么会接触到这些?更让我疑惑的是,他竟然可以帮着老吴修大哥大。像他这种乞丐,别说大哥大了,连座机他都很少碰过才对,他竟然知道大哥那里面有杂音,是里面的零件受潮了?这些东西是他应该知道的吗?如果他是一个活了四五十岁的老乞丐,我或许还能去想,他应该是生活经历太多了,所以懂这些,可他明明没有二十岁!” 第四百零九章 七哥奇哥琪哥 这些话说完,所有人都明白过来了,当初孙琪说那些事情的时候,没人在意,更没人刻意去想其中的问题,可现在出了事后,所有人都清醒了过来。 孙琪的确有问题,明明是一个乞丐,却说出了乞丐说不出来的话,拥有乞丐掌握不了的技能,这就说明孙琪之前说出的身世是他自己捏造出来的,他跟警察接触,是带有某种目的! 秦山海回想到第一次见到孙琪的时候,公安局附近只有他一个乞丐,那时候秦山海对他非常信任,因为是秦山海找到了他,而不是孙琪自己找上门来的。 秦山海缓缓闭上眼睛,有些沮丧的说:“我真的没有想到他竟然会有问题,本来以为做了一件好事,谁知道是引狼入室,办砸了那么多事情!” 现在秦山海反应过来了,心里那种沮丧又难过的感觉像是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不怪你。”蒋羌安慰了一句,他能理解秦山海此刻的心情。 说完走到秦山海的身边,伸手拍了拍肩膀说:“这也不是你控制得了的,你最初也是好意,谁也没有想到一个乞丐竟然会有问题。” 秦山海伸手使劲搓了搓脸,蒋羌的这些话并没有安慰到他,出问题了就是出问题了,关键还是他不应该冲动,只因为可怜那个人就整到了县局,还向蒋羌给领导申请,用库房给孙琪充作临时休息的地方,真是好心办坏事。 “蒋队。”秦山海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接着说:“我现在还需要再验证一下,如果我想的没错,那之前咱们留下的一些疑问就能解开了,我想提审张老三。” 蒋羌微微点了点头,秦山海站起来冲着杜文斌打了个眼色:“拿着你的公文包,现在咱们要再去一趟看守所。” 杜文斌几下整理完东西,抓起包跟在秦山海的身后出了门。 两个人急匆匆的赶到了看守所。 再次被押到审讯室里的张老三,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看到两位警官进来,也没有了初次的慌张,而是很淡然的看向秦山海。 等杜文斌登记完基本信息,秦山海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你见没见过奇哥?” 张老三想了想,说:“没有。” “那赵权有没有告诉过你,那个奇哥到底长什么样子?或者有什么特点?只要你了解奇哥的事情,都要跟我说一遍。” 张老三被秦山海的直来直去搞的有点懵,仔细想了好半天,表情仍旧带着一丝不确定:“那个奇哥到底长什么样子?赵权没有说过,他怎么可能会跟我说这个呢?至于他身上有什么特征,我记得赵权曾经跟我提过一嘴,他说奇哥瘦的像个猴子,一看就营养不良,他一拳就能打倒,还敢在他面前摆谱,就说过这一句,这算不算他的特征?” 长得瘦瘦小小,一看就营养不良!这不正是孙琪的体貌特征吗?要说一件事是巧合,那两件事堆在一起就不可能是巧合了,除非是上天真的在跟他开玩笑。 所以这个奇哥并不是奇哥,而是琪哥!当初听到张老三与孔昭林同时说琪哥的时候,秦山海就曾经怀疑过,其实两个人都听错了,毕竟孔昭林说的事七哥,而张老三说的是奇哥! 两个人都没有见赵权写过琪哥的名字,所以都叫谐音了,现在看来的确是他们两个搞错了,不是七也不是奇,而是琪! 秦山海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忽然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当初种种觉得疑惑的地方,现在也彻底解开了。 秦山海都忘了自己是怎么出的审讯室,杜文斌还在旁边嘟囔个没完:“大海,你到底想清楚了什么?赶紧跟我说说,我都要被你搞糊涂了,你怎么走路打着晃,跟梦游似的?” “我想事呢。”秦山海稳了稳心神笑道:“调查案子呢,我怎么会梦游?你刚刚也听到了,自己就不能动动脑子想想吗?” 杜文斌跟在身后仍旧不依不饶:“大哥!亲哥!你跟我解释一下,这个孙琪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先回去。”秦山海活动了一下手脚:“行了,你别跟着烦我了,咱们先回办公室吧,等回去之后,一起跟你们解释。” 一回到办公室就看见大家都在眼巴巴看着他,他知道,这个点大家都没下班,就是在等他的消息。 “好了!现在该弄清楚的基本都弄清楚了,我来跟你们解释一下其中的关系,事情应该从我把吴大龙送出去开始。” 然后秦山海就说起刚刚把吴大龙送出县局门口,吴大龙跟他说过的看孙琪眼熟的事情,其他人听到之后一个个眼睛瞪得老大。 “你是说孙琪跟张万係之间还有关系!这俩人八竿子打不着,他们之间有关系,那就复杂的很了。”冯哲砸吧砸吧嘴。 秦山海继续解释道:“赵权被枪杀的事件,咱们一开始推测的是赵权把自己的行踪给泄露出去了,其实问题根本就不在赵权那边,走漏消息的人是我们!” 冯哲一听顿时坐直了:“不可能吧!为什么是我们?我们可是自始至终都在保密,咱们这里可没有内奸,除非是那群人有通天的本领,会千里眼顺风耳。” “行了!”蒋羌打断了冯哲:“看来就是我们走漏的消息,咱们这里的确没有内奸,奈何孙琪就在我们这儿做卫生工作,他随时跟我们接触,咱们的一举一动都暴露在他眼中。咱们当初离开县局,去张老三家的时候,别人不知道,但那个小子却知道的清清楚楚,走之前他还跟我们换了一次热水!我当时还跟他闲聊了几句,他是个聪明人,很多事情串到一起,他就清楚了整件事的发展方向。” 秦山海点了点头继续补充道:“当时赵权带着孔昭林去张老三店铺的时候,一个叫奇哥的人跟赵权打了个电话,那个奇哥根本不是奇哥,而是琪哥!” 这句话就如同重磅炸弹一般,彻底把他们给炸醒了,以前他们怎么也没有把奇哥联系到孙琪身上,在每个人的心里都给奇哥画了个像,这种歹人长相就应该是凶神恶煞,杀人不眨眼的,谁会把奇哥想象成一个弱不禁风还有坡脚的乞丐形象? 经由秦山海这么一说,大家瞬间懂了。 冯哲恍然大悟:“当时跟赵权打电话,想确定赵权去向的人是孙琪啊……怪不得!怪不得当时琪哥问赵权,现在到底去哪儿,怀疑赵权根本没有去酒吧!孙琪无时不刻不在注意着我们的行动,咱们集体出去,再加上之前把张老三给抓了,孙琪当然会怀疑咱们是放长线钓大鱼了,但他也不确定,所以才会那么问!虽然赵权没有直接回答孙琪的提问,但孙琪却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知道的答案,因为赵权当时的语气太奇怪,回答他的话也有些颠三倒四的,所以孙琪确定赵权应该是去找张老三了!” 秦山海笑着点了点头:“那个持枪者来的这么突然,也是因为孙琪刚刚确认了赵权要来找张老三!那个持枪者之所以一开始没有开枪,估计是因为孙琪也不能太确定咱们已经在张老三的店铺了,所以那个持枪者才会等到赵权被抓住后再开枪射杀!” 确定了孙琪的身份之后,整件事让人疑惑的地方也全都解开了,大家最大的感觉就是不可思议。没想到他们身边竟然被安插了一个奸细! 秦山海更觉得自己像是被打了一巴掌一样,他转过头看向吴宏伟:“老吴……之前在张老三家的时候,你不是跟我说,你出来之前跟孙琪聊过天吗,你们当时聊什么了?” 吴宏伟到现在还处于震惊之中,听到秦山海的问话,才从愣神中醒悟过来:“啊!当时他就是跟我闲聊,我的任务是去乞丐聚集的地方转悠一圈,好打探一下消息。我就想着孙琪也是乞丐,问问乞丐聚集最多的地方是在哪儿,孙琪就跟我说了,还问我是不是还要去找什么人!我那时候根本不会对他有什么防备!” 秦山海深吸了一口气:“你仔细回忆一下,把那天的事情详细说一遍。” 吴宏伟点了点头,脸色有些涨红,回忆到了去张老三家之前。 那天吴宏伟还没有出发去乞丐的聚集地,那次任务的主要目的就是迷惑赵权。 让赵权知道张老三为了自己的安全是不会轻易露面的,吴宏伟领了任务之后,刚好看见正在楼下晒太阳的孙琪,吴宏伟在心底里挺同情这个不幸的乞丐。 这些天孙琪一直表现出对警察很敬畏,人勤快,干活也利索,大家都比较喜欢他。 吴宏伟对他也比较关心,感觉跟他聊天很舒服,只要有机会就想跟他聊几句,当时也没想那么多,人性往往就是如此,面对一个比自己各方面都弱的人,总会放下戒心。 “在这儿晒太阳呢?吃饭了吗?”吴宏伟笑着打招呼。 “老哥,我吃了。”孙琪咧开嘴:“老吴哥要出去啊?我以前晒太阳晒习惯了,现在干完活我就喜欢呆在这儿。” 吴宏伟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孙琪身边:“是要出去,对了,有件事要问你,知不知道咱们县的乞丐喜欢聚集在哪个地方?” 第四百一十章 好人坏人 “找那地方干吗?”孙琪挠着头想了想说:“好像就在东大街那边吧,那边人流量比较大,聚集的乞丐比较多,老吴哥,是不是又要抓人了?” “不是,有点别的事儿。”吴宏伟打了个哈哈,随意的蹲在了孙琪旁边,这次出去的目的很明确,为了能达到最好的效果,所以大家商量出了个合适的时间段,就在六七点钟左右,老百姓下班回家吃晚饭的时候,这段时间乞丐们乞讨了一天,精神上已经倦怠了,路上人多所以他们也不肯回去,这个时间点是...... 《山河警事》第四百一十章 好人坏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一十一章 吊儿郎当 秦山海心说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一个结果:“她讲了什么道理?你说出来听听,让大家给你评判一下?” 杜文斌翻了个白眼说:“评判什么?你们现在怎么看她,我心里都清楚,我要是说出来……估计你们又要忍不住责怪我。” “你这是越陷越深了啊。”冯哲接过话:“周月的性格我知道,你肯定不是对手,咋了?还不能让人说了?她要是做的对谁会说她?你思维必须转变了,不能这么宝贝她!她现在跟你还仅仅是朋友,你必须有思想准备!...... 《山河警事》第四百一十一章 吊儿郎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