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蟲生：绝命之旅》 第一章 噩梦 “如果噩梦没有醒来，那么梦境就是现实。” 这是躺在床上的我，此刻脑子里想着的一句话。这话究竟是谁说的，我在什么地方看到的，已经记不得。但我觉得它能很好的形容昨晚我所经历的一切。 昨晚，我在家里睡觉，就是我现在躺着的这张床。 但我做了个噩梦。 梦里发生了一起案件，杀人案，死者很多。案发现场是一栋洋楼，我在洋楼之中搜查尸体，梦境中的画面色泽阴暗，气氛迷之诡异，置身其中的我有种窒息感。 记得梦中，我耳边隐约听到求救声，接着，我顺着求救的声音在走廊的尽头发现了一扇黑色的门，打开后那里是个刑房，那里满是被折磨到血肉模糊的尸体，接着尸体活了，奄奄一息的向我求救…… “嘟囔什么呢？”米娜翻了个身，一只手搭在我的胸口。 她是我女朋友，未婚妻。 “昨天做了个噩梦。” “内容呢？” “和案子有关，你没兴趣。” 米娜把身子转向另一侧，懒洋洋的说了句：“都放假了，还满脑子案子。” “梦而已。” 对，只是梦。 最近没案子，而幸福的是，我正在休假。 然而老天爷就是喜欢开玩笑，在我这个想法产生的十分钟后，我接到了上司的电话，城郊发生了一起重大案件，我的假期暂时取消，现在立刻去现场。 我叫佐乐，三十岁，职业是警察，目前担任滨城南川分局刑事侦查支队下辖第三责任区刑侦队副队。从进入刑侦队到现在，已经有八年时间。我也曾是个爱好推理的少年，正因如此，选择了警校。 而我对推理的热情，伴随着第一次看到被害人冰冷的尸体，烟消云散。 那时我明白，原来推理并不有趣，就像杀人案，不是我们的猜谜游戏。 所以，此刻的我心情有些糟糕，突然终止我积攒了一年的假期，必然是一起重大案件。 到楼下，陈队的车已经等在那。 “亲自来接我？也太给面子了。”我走到放下的车窗前。 陈森摘下墨镜，“断了你假期是我的主意，不想你跟那些小兔崽子们发我牢骚。” 我开门上车：“我倒是无所谓，只是我女朋友那边，估计又要闹几天，她不喜欢我们这行。” 陈森一手捏着方向盘，转头看我：“说到女朋友，咱们俩共事得有八年了吧？你这都要结婚了，女朋友长什么样我还没见过，有点生分吧？” “等案子结束，叫上她，请你吃饭。” “成！” “说说案子吧。” 陈森简单介绍了一下目前已知的内容， 2019年，5月30号，上午9点30分接到报案，报案人是城郊图村村民，说是自家孩子在图村附近旧洋楼玩耍时，发现被害人尸体。 尸体一共十三具，十男，三女。 从尸体的腐烂程度分析，死亡时间大概在一个月前。尸体腹部被切开，没有内脏，目前已经送往尸检，等待法医给出具体的死亡信息。十三具尸体，单纯从衣着判断，身份层次相差巨大，尸体A手腕上的一块表，也许就是尸体F一年的工资。 很难想象这十三个人，生前会有着怎样的关联。 至于洋楼，听村民说，这栋洋楼已经荒废了至少二十年，具体何人所建，现在归属何人，已经无从查起。那么，为什么这十三个人，看似毫不相关的十三个人，会一起聚到这里？ 那洋楼到底是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问你呢，你怎么看？”陈森提醒了我一下。 我的确走神了，在陈森第一次说洋楼的时候。 不会这么巧吧？ 我的梦，居然成了预言？ “不好说，先去现场吧。”我摇摇头。 陈森与我搭档八年，对我甚是了解，车速放慢，扭头盯了我足足三秒，“怎么觉得，你今天有点不对劲？” “昨晚做噩梦，失眠。” 说完，我头靠在车座上，开始假寐。 那时我还觉得，也许一切只是一个巧合，可当我真的到了案发的那栋洋楼时，我的心脏猛的抽搐了几下！ 和我梦里的洋楼，几乎一样。 或许，有差别的地方在于，现实中，它更破旧。 而梦中的洋楼，是崭新的。 “你怎么了？”陈森走到我身边，一只手轻轻搭在我的肩膀上。 但却吓了我一跳。 “没事……看现场。” 进入洋楼，里面破败不堪，地上是厚厚的灰尘，还有些杂乱的脚印，尸体的位置都已经标注，那十三个人的尸体，之前聚集在洋楼一层的厅堂中。之前简单的比对过这周围的脚印和死者鞋码，基本都可以找到对应，又没有任何的打斗痕迹，所以，他们是到这里之后，突然暴毙的吗？ 当然也不排除，这只是个抛尸点，脚印是凶手伪造的。 可我总觉得，凶手如果真的那样做，反而有些多此一举。 除了案情，其实我更加在意的还是这栋洋楼，洋楼内部究竟是什么样子，梦里的画面，已经有些模糊，可总有个声音告诉我，就是我眼前看到的这幅画面，它给我一种迷之熟悉感。 这感觉让我不安。 而更巧的是，那条梦中让我记忆深刻的走廊，眼前，也有一条。我正站在走廊的一侧，身后是敞开的窗子，之前那些孩子，就是从这口窗户翻入洋楼，发现尸体。 “你怎么看，我觉得这不是案发现场，抛尸，而后伪造现场。”陈森来到我身边：“怎么还心事重重的？你到底怎么了？” “我在想案子。”我随口一说，转身，看向窗外。 “是么？听你这意思，是有什么发现，说说？” 我倒真有个发现。 我的手伸向窗外：“最近天气很热，你看，外面的飞虫。” 飞虫很多，在不远处的草丛之中。 “这算什么发现？” “尸体死了一个月，应该会吸引来很多苍蝇吧？即便是几个小时前转移过来的，也不会像现在这样。” 这栋洋楼，凄冷阴森，连只苍蝇都没有。 咚咚！ 突然，我的耳边传来一阵敲击声，这声音出现的一瞬间，我顿时头皮发麻，那声音我听到过，就是昨晚，我梦境中那扇铁门后的敲击声，我正因为听到了这声音，才去向那扇门。 而现在，我…… 我转过头，发出声音的方向，正巧，也在这条走廊幽暗狭窄的尽头。 第二章 地下刑房 “什么声音？”我问。 陈森却一脸茫然，“什么什么声音？” 我惊讶的看着他，心中更加不安，难道说，那声音只有我听得见？我是幻听了吗？ 我又仔细的辨认了一下。 除了四周同事们搜查现场的声音外，什么都没有。 “没什么，我好像，幻听了。” 陈森看着我，眉头皱紧：“你情况不太对，是不是昨晚没休息好？早知道，就不该停你的假期。” “抱歉，我的状态是有点问题，不该影响工作。” “没事儿，到车上休息一会儿，这边的事也基本忙差不多，回头跟我到法医中心。” “嗯……” 我刚刚转身，正准备要离开，身后再次传来了诡异的声响。 但这一次，不是敲击声，而是…… 求救！ “救……救救我……救我……” “佐乐……” “佐乐！！” 那声音，甚至念出了我的名字。 那一刻我如遭雷击，猛然转身，走廊尽头什么都没有，是我疯了吗？也许我应该去看看精神科，但在那之前，我必须要走过去，我要看看，这条走廊的尽头究竟有些什么。 梦里，那儿有扇门。 可现在这条走廊的尽头是墙壁，这是最大的区别。 “哎？哎……老佐？佐乐，你干什么去？” 陈森也追了上来。 显然，这次的求救声，又是我一个人听到。 我们很快来到走廊另一头，对着墙壁，我一阵摸索，那声音还在，可这里…… “你摸什么呢？”陈森表情纠结，看着我：“你今天太奇怪了。” 没搭理陈森，我开始用手，轻轻敲击墙面，却发现这墙是实心的。我也觉得自己有些神经质，居然因为幻听和一个梦境，怀疑案发现场存在什么暗门。 可当我准备放弃的时候，突然听到脚下传来嘎吱一声响。 我和陈森同时安静了下来。 就在我低头的那一刻，脚下的木板突然崩断！ 我瞬间跌落黑暗之中！ 而后重重的落地。 这里很深，摔得我头晕目眩，耳朵嗡鸣，隐约还能够听到上面陈森的呼喊，我撑着手站了起来，掏出手机，开始照明，发现自己貌似坠入一处地下室之中。 这里有股怪味儿，不难闻，但也绝对谈不上好闻。 我的手机光照在地下室的墙壁上，那上面挂着铁链，倒钩，钩子上有刀具、钳子、铁锤、还有类似锯条的东西，皆是锈迹斑斑。 似乎还有血污。 刑具吗？ 光线继续向右偏移，墙壁的铁链也在向那个方向汇聚，突然！一具人类的枯萎的干尸出现在我的面前！ 我屏住呼吸。 第十四具尸体。 或许还有更多，我转身，用灯光照了一下身后，这里面积，目测五十平米左右，墙壁上差不多都是刑具，尸体的话，就只有…… 我回转身体，却突然发现之前锁在墙壁上的尸体，此刻，居然紧紧的贴在我面前！ 与我四目相对！ 没错，四目相对，它的眼睛睁开了！ 褶皱的眼皮下，是一对枯萎的黑色粒子，那是眼睛吗？ “！！”那一刻，我几乎无法呼吸。 然而彻底将我击溃的是，接下来，它那张几乎被封死的嘴巴，撕破了唇上的僵肉，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在我耳边，断断续续的说着：“我就知道……你……会……来……” 黑暗将我吞噬。 我彻底晕死过去。 当我醒来时，正在洋楼之中，同事将我围绕，陈森正揪着我的领子在晃，看到我睁眼，才如释重负：“醒了醒了！可算醒了！” 然而记忆中的画面，却在这一刻重新浮现眼前，我想到了刚刚坠落后的所见，猛然坐起：“那下面有……！” “尸体，已经发现了，一具干尸。” 仅仅是干尸吗？ 我看着陈森。 他后来对我解释，那封闭的密室常年没有被人打开过，存在有毒气体，我掉下去后，就晕死在坠落点。 可我明明记得自己在那密室中走动。 如果不走动，我又是如何发现墙壁另外一侧，我坠落时视角之外的尸体呢？ 再次进入这密室，我始终在想这个问题。 “你是怎么发现这的？”陈森问我。 他指的是这个密室。 “我说我听到有人在这个方向喊我，向我求救，你信吗？” “别跟我整这些鬼了神了的。” “那就是直觉吧。” “我也有直觉。”陈森笑嘻嘻的将一只胳膊搭在我肩膀上，“咱俩估计遇上个……奇案。” 也许这是个奇案，但似乎并不是为我们而准备的，就在下午，我与陈森到法医中心跟进尸检的时候，法医中心那边却将我们二人拒之门外，表示不会透露任何信息给我们，这是从前从未有过的事情。 “不是，为什么？十四具尸体是挺多的，但总不是一具你们都没……” “陈队，不是进程问题。”陈森的话，被法医中心的叶天泽打断，“是关于这次案件的部分尸检结果，出现了一些，我们专业上无法解释的问题，所以已经移交给上头，并且得到通知，这次的案件，会派专门的调查组进行侦查。” 叶天泽也与我们共事了七八年，算是老交情，这人平时一本正经，从不说胡话，也不爱开玩笑。 所以他这样开口，让我心中那股不安，越发浓了。 陈森莫名其妙的看着叶天泽，似乎还不想放弃：“不是，什么结果啊，还你们专业上无法解释？怎么着，那几个不是人？外星人集体自杀？” “陈队，别打听了，案子谁破不是破呢？就当休息了。何况，我也签了保密文件。” “还保密？哎你这样我……” “走吧，陈队。”他还想继续追问，却被我拉走。 在法医中心的走廊，陈森问我：“不是，你不好奇吗？” “好奇，但是你不了解叶天泽？问不到的。”但走到法医中心门口，我却先支开了陈森，自己留下，在附近找个地方，等叶天泽下班。 就像陈森说的，我很好奇。 幻觉如果出现一次，那么也许是幻觉，可那声音，我听到了两遍。 叶天泽说，他签了保密文件，是什么意思，那十三具尸体的死因又究竟是什么？我一定要撬开这家伙的嘴。 第三章 躯壳 叶天泽，或许是法医这个职业的缘故，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冷冰冰的，不苟言笑。但是人就有弱点，缺陷，他也一样。平常若想从他的嘴里套出话，几乎不可能。 除非一种情况。 就是他喝醉的时候。 这么多年我都没想明白，平常做什么都正儿八经的他，为什么酒品会那么差。 下班后，大概夜里八点半，我约他在一间小酒馆见面。他似乎刚刚离开法医中心，手中还夹着厚厚的文件夹，而且那文件夹上居然还有些血污。 “今天真的不能喝，我知道自己喝醉是个什么德行。”叶天泽刚一见面就开始拒绝。 “你想多了，老叶，我对那案子没什么兴趣。本来我最近也是休假，你忘了？找你喝酒，单纯是因为咱们哥俩太久没聚了。” “我是不会放松警惕的。”虽然这么说，但他还是坐下。 我笑笑，继续说道：“你知道，我就快结婚了，但是……问题就在这。你说，我一个大男人居然有点开始婚前恐惧？好笑吧？我不知道从一个人，变成两口子，人生会有怎样的改变。所以想跟你聊聊。陈森是个粗人，这种事儿，带他，他只会添乱。” 我随便编了个喝酒的借口，当然，也许这借口半真半假。 但总之，我的目的达到了。 大概一小时后，叶天泽的脸上出现了笑容，就像所有酒鬼一样的傻笑：“所以说，你担心这些东西吧，都没用！这老天爷早就把命运安排好了……是吧……” “也对。”我点点头，喝尽杯中酒水，“就像今天，本来以为遇见一奇案，我还正心烦呢，没想到，老天爷直接帮我把这烂事儿支开了。我这运气，是真挺不错。” “你运气是不错，我……我是懵逼了……” “怎么说呢？” “我……”叶天泽准备开口，可就在那一瞬间，他眉头锁紧，原本红润的脸色变得苍白，仿佛想到了什么让人恐惧的画面，“我签了协议……” 听到这话，我心一沉，好像低估了这家伙的定力，喝醉居然也不忘保密文件的事情。 好在下半句，他突然改口：“但是我也真是憋不住，你知道……你知道今天你们队送来的那一具具尸体，都是什么吗？” “什么？不就是尸体么，除了多一点，还有什么问题？哦对，其中有一具干尸，可能有点麻烦？” “那特么是什么尸体！我到现在，都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 这话，说的我莫名其妙。 我摇头：“听不懂。” 叶天泽露出醉态的笑容，对我伸出一根手指：“我问你个问题啊，这是什么？手指头吧？这里面有什么？” “你到底想说什么？” 叶天泽放下手，凑近我：“那些根本就不是人的尸体，我就从来没见过，人没有内脏，骨骼，只有皮肉躯壳的。” 没有内脏，我知道，陈森对我叙述信息的时候，说到过。 可没有骨骼，又是什么意思？ “听明白了吧，如果不是皮肉都是真的，我都怀疑你们队给我弄来十三个充气儿娃娃……” “是被人取走？内脏？” “不不不……”叶天泽摆手：“内脏是可以取走，但这尸体内部是长死的，明白吗？就是人家根本没有长内脏的痕迹！而且，就算内脏可以被取走，但骨头都没有，这个厉害吧？” “那不就是一滩泥。” 叶天泽继续摆手：“这几个人的肉都很奇怪啊，虽然没查出什么异常，和咱们正常人，但是……密度很大，不像血肉，倒是……倒是有点像昆虫外骨骼的意思，你明白吗？” “不明白。” “来，我给你看图……我也很在意这事，而且都签协议，所以我准备回去研究一下，这是其中一具尸体的解剖图。你们发现的尸体，都是被开膛破肚的，全身只有这一处伤痕，但经过我对伤口的检查，你猜，这是怎么造成的？”叶天泽打开染有血迹的文件夹，里面是关于一具男尸的解剖图片，接着他继续说道：“是从内部，撕裂！就是说，有东西在他肚子里，把肚皮撕开，逃了出来。” 我不是专业法医，这照片我看不懂，在我看来，只是血淋淋的图片。 叶天泽的话让我有些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喝得太多。 之后我们又聊了些别的，一直喝到夜里十二点左右，连我也有些醉了。 白天的经历，昨晚的梦，在喝醉的我的记忆中逐渐变得模糊，我越发怀疑自己只是单纯的神经质，而叶天泽也是喝大了。 回到家，餐厅的小灯还亮着，米娜坐在餐桌上，面前还有一盘不知道放了多久的水果。 “我以为你去忙多正经的事情，居然喝到后半夜？佐乐，你可以哦。” 我想解释，这些和案子有关，可话说回来，那案子已经被上头接手，貌似不能当做理由。接着，我就陷入了莫名其妙的百口莫辩当中。 米娜长长的指甲，在盘中的水果上划了一下，腐烂的汁液，顺着果皮，流淌到盘中，她舔了一下自己的指甲，然后露出恶心的表情，“不知道你一天到晚都在忙些什么，水果已经放了一个星期，收拾一下。” 说完，米娜回了卧室。 那盘水果真的腐烂了，我没有发现。 不过今年夏天，虫子确实不多，烂了一个星期，居然都没有生一只果蝇…… 倒掉水果，我醉意困意加身，倒在床上，便渐渐失去意识。隐约间似乎听到米娜问我，为什么最近这么冷淡，明明马上要到了婚期。她还问我，是不是已经不爱她，如果有一天，她突然消失，就像死了一样，我会不会拼了命去找她，找到她。 最后，她好像还对我说，如果我想找她而又找不到，那就到最初丢了她的地方。 这些问题莫名其妙，我也不确定，那究竟是不是我的梦。 因为后半夜，我确实做梦，梦中满是尸体，还有那栋洋楼，还有一些密密麻麻的黑色的东西，就像大片的沙漠行军蚁，将我和追赶我的尸体全部吞噬。 早晨的时候，叫我起床的是手机的震动。 来电的人是陈森。 “喂，这么……早？”我迷迷糊糊的接通电话，却发现身边没有人，米娜不在。 “你现在在哪？”陈森的声音急切中带着冷意。 “我还能在哪，家里，床上，没睡醒。” “你居然……回家了？” “废话，我不回家我去哪？” “那你等我。” 说完，陈森迅速挂断电话。 “嗯？” 为什么我觉得有点奇怪，他问的是什么问题？听他的语气，似乎这个时候的我，不在家才是对的？ 第四章 我杀了人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我下床穿衣，来到卫生间门口叫了一声米娜，准备通知她一声再出门。可等了半天，卫生间内却没有人给我回应，开门一瞧她并不在里面。 厨房也没有。 次卧也没有。 她人呢？ 不仅人不见了，门口她的鞋子，之前摆了四双，都消失了。接着我打开衣柜，而后确定了一件事，昨晚我貌似闯了大祸，米娜带走了柜子里所有关于她的东西，离家出走吗？ 然而这时，陈森那边再次打来电话。 “你还在吗？” “在，不过我这遇到了点麻烦，你到底找我什么事？我得出门一趟。”我得找到米娜。 “你别想逃！” 可他说出的这四个字，却让我觉得莫名其妙。 “我逃什么？得了我现在也没空和你胡扯，挂了。”说完，我挂断电话，打给米娜，结果是关机状态。 这时陈森却给我打来了第三个电话。 我已经非常不耐烦，“你究竟有什么事！” “你为什么杀人？”可他的问题，却彻底打乱了我的思绪。 杀人？ 那语气不像是在开玩笑。 “你在说什么？” “别装傻，我们来了。” “来了？”我感觉不妙，可这时，我的房门已经被强行破开，陈森，以及我们队的几个年轻小伙，一齐上前将我按倒在地，我根本挣脱不开，只能疯狂的大喊着。大概挣扎了几十秒，我平静下来。 他们押着我，走出门外。 我的双手被手铐铐住，我有点懵，也有点慌了，甚至有点怀疑这是个没头尾的梦，我抬起双手，晃动着手铐，问陈森：“你们这是做什么？能给我个解释吗？你们集体失忆了？我是佐乐，你们一群人大早上来我家铐我？？” 陈森停住脚步，转身时脸色低沉，他看了我很久，就盯着我的双眼，然后，问出一句我更加不理解的问题，他问我为什么杀叶天泽？ 拿走那些尸检档案又是为什么？ “你在说什么？叶天泽死了？” 陈森似乎有些不耐烦：“这种时候，继续装傻毫无意义，你杀他的地点，一共有三支监控摄像头！三个角度，把你的轮廓定的死死的！大家一起这么多年，都到了这一步，不要难为我。” 叶天泽，昨晚死了。 死亡时间大概是八点钟左右，在法医中心，他办公室前的走廊，被我连捅数刀，最后又生生扭断了脖子而亡。 这是陈森咆哮着给我的信息。 “不对不对不对，陈森，你先冷静点，昨晚我是和叶天泽在一起，但我们一起喝酒喝到了半夜！夜里八点我根本没有去法医中心，不……不光是我，叶天泽也一直跟我在一起，他怎么会在那个时间被杀？你们这么耍我一点都没意思，我会发火的。” 陈森没有继续对我说什么，将我押走，到了局里，他给我看了调来的监控备份。 法医中心的走廊，一个恶魔，虐杀了叶天泽。 而那个恶魔，真的有着和我一模一样的脸…… 坐在冰冷的审讯室里，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件事，昨晚我明明和叶天泽一起喝酒到深夜，是我的脑子除了问题吗？ “不对，陈森，酒馆，我和老叶喝酒的酒馆！那里的老板，服务员，都可证明我和他昨晚去了那里！” 而陈森这时隔着桌子，将脸向我靠近，目光冰冷：“路上你就提过酒馆，我们也查了，你说的那间酒馆，还没开业。昨晚那里根本没有人去。” “不可能！” “你到底要装疯卖傻到什么时候？昨天，我就觉得你很奇怪。” “昨天我是很奇怪，但那是因为一个噩梦……可我真的不可能杀人，更不可能去杀老叶！那视频有问题，我……” 我的话没有说完，陈森的眼中闪过浓浓的失望之色。 他似乎还在期待着，我能够坦白。 “视频没问题，有问题的人是你。昨天那个案子，上头不准我们插手，但因为老叶的死，与之前案件有关联，所以部分尸检资料，我接触到了。你知道吗，首批被发现的十三具尸体，其中一人，与你有关。” “什么？” 我觉得陈森，好像突然将话题转到了一件毫不相干的事情。 接着，又像换了个话题一样问我：“你要结婚了？” “对，没错。” “女朋友叫什么。” “你问这个做什么？” “回答我。” “米娜。” “她在哪？” 我深吸口气：“昨晚，昨晚因为我和老叶喝酒的事情，她应该发火了，离家出走……原本因为我昨天假期取消的事情，她就很恼火。对，你个王八蛋就不该取消我的假期。” 我觉得自己的头都大了一圈，还准备继续说点我和米娜的事情。 可在下一刻，我的脑子中突然闪过一个我觉得不可能，但此情此景却又好像非常容易发生的可能…… “你什么意思？”我抬头看着陈森，我能看到自己眼皮在颤抖。 “我们搜查了你的住所，你是独居，现在的你根本没有女朋友。” “而这个叫米娜的女孩……是她吗？”陈森从手边的文件夹中取出一张照片，照片中的人躺在冰冷的解剖台上，面无血色，那张脸已经开始腐烂，可我依旧认得出来，那是米娜的样子。 “这个女孩，一个月前就已经死了，死因未知，我目前能接触到的信息，只有十三位死者中，已经确定的九人的身份。我们已经联系了女孩的家人，确定，你们之前真的情侣关系，但一个月前，女孩家人就与她失去了联系。过程中，有联络过你，你各种报平安。据说女孩失踪前，对家人表示，准备和你一起去爬山？” 我看着照片中米娜的脸，大脑一片空白，陈森的声音也开始变得杂乱。 直到，他的手挡住了照片中的米娜，“佐乐，说吧，你与这十三个人，不，应该说是十四个，与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你杀过多少人？是你一个人作案吗？” “记得昨天发现干尸的人就是你，你为什么这么做？暴露，还是炫耀？” 听到炫耀这两个字，我缓慢的抬起头，盯着陈森的双眼：“你觉得，我是个疯子，对吗？” “你不是吗！！” 他的怒吼，并不是疑问句。 陈森这时拿出从我家搜查来的一系列证物，充分证明，这一个月来，我一直在独居。而昨天，我还在对他说谎，说自己有个未婚妻。 那一刻，我也开始怀疑自己。 我知道有那么一种人，精神分裂，拥有暴力人格，他们的暴力人格犯罪，但主人格并不知情，甚至喜欢伤害自己身边亲密之人。 我发现了尸体，没错。 我做了噩梦，与案发现场一模一样，也没错。 而现在，米娜的尸体照片就在我眼前，那么之前，与我一起生活的都只是我自己的幻想吗？ 我究竟做了些什么…… 就在我的内心世界即将彻底崩溃之际，一样东西突然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那是装着垃圾的证物袋，那里面有一只烂掉的梨子，表皮有缺口，一道弧形…… 第五章 逃 那水果上的划痕，米娜指甲上腐烂的汁液…… 记忆中，昨晚的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不是幻觉，那些东西不是我的想象，我究竟有没有杀掉叶天泽我不知道，但这一个月来，与我生活在一起米娜，是个真实存在的家伙！ “米娜没死……”我抬起头，看着对面陈森：“你相信我！” 陈森与我目光相对，但在他的眼睛里，我能够看到的却只有失望。我渐渐明白，现在的我，无论说什么，他都不会相信。不怪他，若我是他，也不会信。 我整理着脑中的思绪，如果说，这一个月来与我生活在一起的人，并非我的想象，而被发现的尸体，也实实在在的存在，那么，这两个人，两个米娜，长着同一张脸？他们究竟谁是真的，谁是假的呢？ 昨晚米娜连夜离开，故意造成我独居的假象，又是为什么？ 等等！ 如果我记忆中所见到的都并非我的幻象，抛去我隐藏精神病的可能，那么昨晚和我喝酒的叶天泽，也是实实在在的，他和被杀掉的叶天泽，同样是长着一张脸的两个人。那么他和米娜之间，又是什么关系！ “陈森，你可以不相信我，但是那间酒馆，就算没有开业，你也要查一下。” “还有米娜，找到她的话，一定可以解释很多问题！找到她，帮我找到她！” 待我说完这些话，陈森眼中的失望之色，渐渐变成了怜悯。 他像是同情一个病人。 这种目光，让我接下来准备说的话，完全说不出口。 果然还是不行。 “那视频，再给我看一次。”我只能提出这样的要求。 是叶天泽被杀的那段视频。 这一次我发现，陈森口中所说的，抢走资料，确实是我做的，但因为走的匆忙，我没有拿全，三个文件夹，我拿走两个，还剩下一个被叶天泽的尸体压在下面。而那个文件夹…… 血污？ 难道就是昨晚与叶天泽喝酒时，他带来的？ 我忙叫暂停，指着屏幕上叶天泽身下露出的文件夹的一角：“这个文件夹，你找到了吗？” 陈森关闭录像。 “视频后半段因为断电线路故障，并没有留下，但现场只有老叶的尸体。我想这文件夹的去向，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是，我清楚。 那文件夹是叶天泽给我看过的东西，那天我们见面的时间…… 八点半？ 总之，倒是确实比他被杀的时间要晚一些。 那么，是他被杀死后，复活，然后拿着文件夹去见我？？ 想到这，我又开始怀疑，自己究竟有没有疯掉这个问题。 谈到这，陈森似乎对我失去了耐性：“佐乐，没想到我们之间，居然会变成今天这种结局，我知道有些事，人类很难控制，你或许脑子中还有另外一个你。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我面前这个人，还是不是佐乐。” “稍后，郊区洋楼案的专案组会见你，你与那件案子有着脱不开的关系。我希望，现在坐在我面前我熟悉的真正的佐乐，能够早点坦白。” 关于郊区洋楼案，不仅有专案组，还单独给他们设置了办公地点，所以并不是他们来见我，而是将我转移。 我被押上警车，准备到那个地方。 路上，我还在思考着，究竟是不是有着两个米娜，两个叶天泽的问题。 可我的想法说出来不会有人相信，他们只会觉得我疯了。要证明这一切，就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找到米娜，或者找到那天与我喝酒的叶天泽。 但是…… 陈森不会帮我，没有人能。 只有我自己。 可是，现在的我…… 我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铐子，我好像也无能为力呢。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在我接连倒霉后，给了我那么一点点运气，就在我觉得这个世界上除了我自己，没人会帮我的时候，我的机会来了，一辆疾驰的货车突然撞上了押送我的警车！ 车子瞬间扭转倾倒！ 当时我只觉得天旋地转，但幸运的是，我还没有晕过去。与我相比，押送我的两个警员，司机，都已经晕倒，头破血流。老陈在副驾驶的位置，半边身体被凹陷的车门夹住，他是清醒的，但却也动弹不得。 发呆了几秒后，我迅速从狭窄的空间中爬起，在警员身上，搜索钥匙。 陈森用力挣扎着身体，同时从倒车镜看我：“佐乐！你做什么！！你不能一错再错，你停下！” “陈队，我知道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我也不想过多解释。能说的只有我没杀人，并且我会带回真相，给你看。” 钥匙找到，打开手铐，而后迅速钻出警车。 车祸现场围观的人，被浑身血污的我吓坏了，四散着为我让开了一条路，当我走出人群，回头的时候还听到陈森不断的对着人群呼喊着拦住我之类的话，然而并没有人动。 我就这样有些慌不择路的逃跑着。 逃到附近的公园，路过喷泉，我脱掉外套，洗干净了身上身上的血迹。冰凉的水温，也终于让我清醒过来。 “米娜，叶天泽……这两个人，都在‘死亡之后’与我相处过，那么只要找到他们，就能得到答案。可我要去哪里找他们，现在貌似都没有线索，不过，那个地方倒是可以查一查。” 我想到了昨晚，我与叶天泽喝酒的酒馆。 为什么今天陈森会对我说，那酒馆并没有开张呢？ 或许我，叶天泽和米娜都有些问题，但总不至于影响面积那么大。 因为身上分文没有，现在的我又不敢回自己的住处，只能在公园树林中藏身，等待黑夜，然后去那间酒馆一探究竟。 这段时间过得相当漫长，脑海中反复的出现陈森拿出的各种线索，我在自己是疯子还是正常人之间，反复纠缠，每一次，都是米娜划破水果的指甲，将我从深渊拉回。 终于，夜幕降临。 我离开公园，如老鼠一样，穿梭在人流稀少的街道上，绕了几条路，终于来到那天那间小酒馆附近。酒馆在法医中心不远处的一条深巷当中，那天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会莫名其妙的选择这间店吃饭。仿佛冥冥之中有个声音，在指引着我。 再次来到这里，我并没有直接进入巷子，而是在附近仔细的观察了一阵，这里并没有人蹲点。 这反倒让我有些失望。 如果陈森真的安排人在这里蹲我，那至少，他潜意识里还有相信我的成分，毕竟只有我确实是无辜的，才会想要回到这里调查。 而当逐渐靠近深巷的时候，我却发现，陈森口中并没有开业的酒馆，此刻正是灯火通明。 第六章 死者资料 看来这里和陈森的叙述，并不一样。 或者说，只有晚上才开？ 不，陈森应该已经联络过这间酒馆的主人，那个人一定见过我，但他为什么要说谎？ 我心中怀着无数疑惑，一步步向着深巷中的酒馆靠近。 在准备打开门的那一瞬间，我甚至在担心，陈森是否还是相信了我，所以此刻，这里面的人是正在等待我的警员？ 可门在那，无论开门之前有多少种假设，只有将门真的打开，才能够看到结果。 我双手用力，酒馆的木门，被我一把推开！ 里面很静，跟昨天一样，三张小木桌，一个吧台，两个收拾东西的服务员，还有在后厨与吧台之间穿梭的老板。除了我，这里现在没有任何其他客人。 那老板，还是我昨天见过的人。 一个中年男子，留着胡圈，穿着松散的毛衣，身前系着深蓝色的围裙。 在我进来的那一刻，他就看到了我，目光在我身上扫了两圈儿，让我意外的是他居然在我开口之前，先对我笑着问了句：“呦，来了？” “你认识我？” “对，当然认识，昨晚你和那位先生，不是就坐在这张桌上吃饭吗？”他指着我身边，距离门很近的那张卓，“我连你们吃的是什么都还记得，怎么会忘了你？” 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个自制力非常强的人，可现在，我真的忍不住要冲过去，揍这家伙一顿，他好像故意在气我一样。 “今天有警员找过你吧，也许还给你看过我和昨天那个人的照片，资料，可你对警员说了什么？”我一步步走向他。 他解开围裙，拽了把椅子，坐到那。 想了想，再次对我露出那种十分僵硬的微笑：“哦，你说那个人……有些话，没办法对什么人都说，我就撒了个谎。” 此刻我再也压不住心中的怒气，一把拽起他的领子：“撒谎？你知道你他妈撒的这个谎，给我带来多少麻烦吗！！” 可他却并不惊慌，反而问我：“你的关注点好像有问题，先生，你该问我的，不该是为什么‘有的话不能对任何人都讲’吗？” “我他妈不关心什么话该讲不该讲，我需要你证明！店里的监控有吗？” 他没有正面回我的话，而是轻轻的将我拽着他领口的手拿开，起身，回到吧台，“既然你都来了，看来你还记得，你们俩的约定。” 这句话说的莫名其妙。 约定？ 什么约定？ “我和谁，约了什么，你究竟在说些什么？” 这时，收拾酒馆的两个服务员走到后厨，后厨传来声响，一只手搭在门框上。 看着那只手，我的神经，莫名的绷紧，那个人终于走出了后厨。 他的脸，让我无比惊讶。 叶天泽！ 我甚至后退了一步，可我马上觉得，这件事似乎也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可怕，昨天确实死了一个“叶天泽”，但和我喝酒的，是另外一个！就是现在的他！就像这一个月与我在一起相处的米娜。 “我想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当我对叶天泽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我甚至忽略了还自己清白这个主题，只想知道哪个叶天泽，才是真的。 叶天泽走到昨天我们喝酒的位子，坐下，对我招招手，同时说道：“我以为你能回来，是想起了什么。但看你这幅表情，似乎还差很远。那么问你个问题，你知道，何为效忠吗？” “你在说什么？”我觉得今晚，这个酒馆中的人，讲话都莫名其妙。 我也坐到那个位置，我注意到，这一次叶天泽的手上还有文件夹，而且很多。 这些，貌似就是监控视频当中，被“我”拿走的那些。 “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指着那些文件。 叶天泽没有说话，而是将文件推给我，示意我看。 翻开第一页，是个男人的尸体，和昨天叶天泽给我看的差不多。只是，这个男人的脸，看着有些眼熟。 接着我翻开第二个，也很熟…… 最后第三个，看着照片中尸体脸上的胡圈…… 我背脊发凉。 那两个眼熟的人，正是此刻走进后厨的两个服务员！ 而第三个，则是这酒馆老板！ 所以陈森确实问过酒馆老板，但也许问的不是现在这个老板。 啪！ 一只冰凉的手掌，轻轻落到我的肩上，“现在呢，想到了什么？”是酒馆老板的声音。 回过头，他正低垂着头看我，闪烁的灯光下，他的脸变得灰暗而又诡异。 想到？ 我想到个屁啊！ 我猛然站起，这诡异的画面唯一能让我想到的就是逃跑！甚至让我有点忘记了自己是为了证明清白，才来到这里的。 “看来果然还是不行，本打算循序渐进，现在看来，他入戏太深。”叶天泽摇头叹气，一边收拾着桌子上的资料，一边淡淡的说道：“那就，带走吧。” 带走是什么意思？要带我去哪？ 这些人，究竟是不是人都不一定，被他们带走，不知道会发生怎样的事情。 我迅速保持警惕姿态，叶天泽却好像在看一个笑话。他直接挡在门口，并且示意另外三个人动手。率先冲上来的，是两个酒馆服务员，这是两个瘦弱的年轻人，我本以为自己可以轻易将他们击倒，却没想到，他们力量大到让我无法理解，反而是我，很快被他们控制住。 好在，我的格斗能力一直十分优秀，控制只是暂时，我忍痛扭转手腕和肩膀的骨骼，接着顶膝，重击了其中一人下身，疼痛让他放开手，我这才得以挣脱。挣脱的瞬间，我反手将另外一个青年脖子锁绞！ 他的颈动脉被我死死勒住，本该数秒之内，就进入昏迷。 可他挣扎了足足半分钟，最后，是我看到酒馆老板和叶天泽的逼近，才被迫放手，与这四个人保持距离。 眼看着四人就要将我逼入墙角，突然，门外传来了警车的声音！ 四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立刻放弃了对我的抓捕。 似乎，躲避警员的目光，比抓住我更加重要。 但总之，他们从后厨逃了，那里似乎还有个门。而这时，我听到了门外一批脚步声正冲向这里。应该是陈森，无论如何，他果然还是在最后选择了到这里调查。也幸亏如此，救我一命。 第七章 断层的记忆 陈森的突然到来，虽然救了我，但我现在也必须躲着他。 于是，我钻进后厨，那里确实有个后门。在门口观察了几秒，那四个人似乎已经离开很远，我立刻离开，顺着后门的巷子，一直逃，也不知道自己拐了多少个弯，究竟逃到了什么地方。 最后，我停在一条公交站的长椅上，躺在那，就像个流浪汉。 我现在的情况，貌似比之前更加糟糕。 酒馆老板，是之前发现的十三具尸体之一，他不可能为我作证，我说出他的身份，也只能让陈森更加确定，我是个精神病人。那么接下来，我究竟该做些什么，该如何还我清白。 我…… 不对。 现在证明清白，似乎不是最重要的。 我意识到了另外一件事。 米娜。 现在的叶天泽，显然不是与我共事八年的那位法医。 酒馆老板，还有服务员，也不是正常人。 那么米娜，也和他们一样？ 所以，我的女朋友，未婚妻，早在一个月前就已经莫名其妙的死掉了，是吗？ 或许是因为昨晚刚刚见过“米娜”的缘故，我总是不能够很明确的理解，她已经死了这个概念。 直到现在，我才恍惚意识到，原来这不是个玩笑。 坐在长椅上，我想了很久，想到深处，心脏突然好像停顿了一下。 “妈的！” 我一拳打碎了站牌玻璃。 血液顺着伤口，流到地上。 过往的画面，一道道在我脑海中闪过，米娜的样子堆满了我的视线。原来她死了，而我现在才知道。 我握紧的拳头在滴血，耳边仿佛回荡着米娜曾经对我说过的每一句话。 包括昨晚那句，最后一句。 “如果有一天，我突然消失，就像死了一样，你会不会拼了命去找我，找到我？” “但你这么傻，应该找不到的，给你点提示吧。如果你想找我而又找不到，那就到最初把我丢了的地方。” 嗡！ 我的脑子好像被十七八辆大货车连这撞了一般，嗡嗡作响。 这话是米娜说的吗？应该是那个假的米娜才对，但是…… 为什么这语气一模一样。 不，不仅仅是语气…… 如果有一天，她消失，就去把她丢了的地方找到她。这句话，为什么我总觉得我不止听米娜说过一次！ 可我想不到，第一次听，是什么时候。 难道，有什么暗示吗？ 我扶着自己的额头，脑子里不断的用米娜的声音重复着这句话。 我开始问自己，我把米娜弄丢过吗？ 如果说弄丢，那么就像现在，她从我的生命中丢了。 这似乎是我唯一一次，把她丢了。 那么…… “是一个月前，那次旅行。没错，那次我们去爬山，如果按照陈森给出的资料，就是那一次之后米娜失踪了，米娜一个月没有和家里联系，这段时间，她父母的电话一直是我在接听。而那个假的米娜，确实在以各种理由拒接电话。就好像失踪了一个月。所以，我丢了她的地方，是那座山。” 我想，我猜的应该没错。 可现在还有一个问题，非常重要，今天陈森对我说的时候，我就意识到了它，但那时我的关注点不在这件事上。所以没有在意。 而那个问题就是，我，现在的我，根本没有和米娜一起去爬山的记忆！！ 我扶住自己的额头，努力的思考着，我的头几乎都要炸了！我现在才发现，我的脑子里，完全不存在一个月前，自己与米娜去爬山的记忆。与此同时，我同样记不得，一个月前我究竟在做什么。 我记得自己一直没有放过假，可那段日子在脑海中却是一片空白。 难道我的记忆出现了断层？ “该死的……”我皱眉，想着如果能够有记录的习惯，也许一切会变得简单很多。 但说起来，我虽然没有记录的习惯，可米娜却有规划的习惯！我突然想到，今年年初，米娜就说过，准备在今年四月底，春暖花开的时候，与我一起爬山！她说过，而且有记录！ “她要爬的是哪座山？我需要电脑！” 我起身，准备去找一间网咖，米娜有把计划储藏在邮箱中的习惯，每年年初做一份，然后发给自己，年末打开，就像给自己打分一样。做到的正分，没做到负分，来总结这一年自己得到的成绩。 曾经我觉得她这样非常无聊。 而现在，这些记录，成了我唯一的希望。 当我打开电脑，看着米娜以往的一封封发给她自己的邮件，从三年前开始，每一封邮件，内容的百分之八十，都有我有关。从前我们在一起，虽然是恋爱关系，虽然即将结婚，可我却总觉得我们之间，还有一层隔膜，打不破。 现在，她死了，被我弄丢了。我才发现，原来她比我想象中的更喜欢我。 我好像，也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在意她。 而邮件中，她今年的计划，除了爬山，还有在山顶许愿我向她求婚…… 求婚？ 看到这两个字，恐惧将我笼罩，那一刻我真的确定，自己确实出现了记忆的断层。因为这些天来，我只记得自己将要与米娜结婚，却完全不记得，自己是在什么时候向她求婚。 “米娜……” “可能，我找不到你了。但我一定，会把我们的记忆都找回来。” 我继续向下看，米娜的邮件中，提到了墨山。 滨城往西，是一片大山，连绵纵横，风景极为不错。但虽说风景极佳，却又并非什么出名的景点，少有人去。一是路途偏僻，上山没有路，只能纯粹靠脚力，其次，那座山似乎有些不好的传闻，据山脚下村子的人说，那些故事已经流传了数百，甚至上千年。 可具体是什么故事呢？ 我头痛欲裂，脑子里蹦出了一大堆类似生死轮回、诅咒、死而复生…… 这之类的内容。 “那座山，难道就是我和米娜真的地方？”我继续搜索关于墨山的资料，可我发觉，若是正常情况下，我应该不会允许自己与米娜到那种地方。 倒不是我相信什么诅咒，而是那山路偏僻，在山中又极容易迷路，一旦走失，被困山中也是极有可能发生的，那样会有生命危险。我怎么可能带着自己女朋友，去冒这样的险？ 除非…… 我想到了一种可能，忙登录了米娜的社交软件。 这段记忆我有，我记得头几个月，米娜就一直在搜一些关于旅行登山的事情，她对报团去景点没什么兴趣，她向往的是与驴友搭伴，探索未知的美景。 第八章 虫的天性 我果然在米娜的社交软件上，发现了一个驴友群，从这一个月的聊天记录中，我得到了一条信息，至关重要！ 那就是，一个月前，这群里确实有人组织登山，米娜参与其中，还有我。 同行的一共有十四人。 群内，还有照片。 而这十四个人中，除了我，我还见过其中五人。米娜，酒馆假老板，假服务员，以及叶天泽第一次给我看的那个男人的尸体。 “这是……”我心跳与呼吸的频率，在这一刻，几乎达到了人类的峰值。 我的脑子里一团乱麻。 所以说，那些尸体，其实是与我和米娜一同参与登山的驴友？而他们，登山归来，集体死于市郊老洋楼之中，接着，这个世界上又出现了一个个，与他们长得一模一样，却又不是他们的人。 那么…… 我看着照片中的我自己。 我又是什么？ 显然，之前被发现的十三具尸体，并没有我，如果有，警队的其他人也不会如此淡定的面对我。干尸的话，死亡时间实在太久，显然也对不上时间点。我尽可能的安慰自己，自己是活生生存在的，不是什么怪物。 可不知怎的，越是想，越是安慰，我却越觉得自己的心冰凉冰凉的，我甚至不知道，它究竟是不是真的在跳动。 这种感觉，让我窒息。 我迫切的想到那个地方，墨山，我想知道一个月前，在那里，这些驴友，我还有米娜，我们究竟发生了什么！ 夜，越来越深。 我在公园河流附近的桥洞中，躲了一个晚上，我也不知道自己这一夜究竟有没有睡着，当我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右手很痒，是昨天打烂玻璃的那只手。转头看去，我吓了一跳，我的整张手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芝麻粒大小的虫子，我赶紧甩手，将它们驱赶。 手没有被咬伤，只是昨晚上的伤口只留下浅浅的痕迹，貌似根本没有破开过皮肉。 当然，这时的我根本不会在意这些事，我的心思全在墨山上。 我计划去墨山，今天就出发。 只是现在的我，是犯罪嫌疑人的身份，各种证件不能够使用，去墨山唯一的途径，就是走到那。这显然不现实，而且也需要过关卡。最后我想到的办法，是通过之前的关系，雇一辆车，自己躲到后备箱中，然后在我的身体上铺放泡沫箱，里面存着一些其它货物。 去墨山这一路，大概需要开车四到五个小时，下车的时候，我身上除了浓浓的海鲜味儿，还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我说佐哥，你这究竟是犯了什么事儿，至于遭这么大罪吗？要我说，你干脆自首得了，毕竟你也……”司机下车，他叫程海东，曾经犯过错，但戴罪立功为我指正主谋，遭主谋同伙报复时，被我救下，从此便有了交情。 “我没犯罪。” “得，我也不劝你，我这命也是你救的，不管你做了什么，帮你都是我应该的。你现在这躲着吧。佐哥，我之前也不知道你是要来着，现在好了，正好这村子我有亲戚。” 这倒是让我意外。 墨山脚下有个小村子，本来是没有名字的，但滨城的人习惯叫它墨村。 这里地处偏僻，貌似一共才十几户人家，没想到程海东的亲戚，居然会住在这。今天联系到程海东的时候，时间已经是下午，到这里，差不多就傍晚，我虽然心急想要上山，可现在这个状态，晕倒在山路上，一切便前功尽弃。 于是，我同意了程海东的提议，暂时休整一天，然后在村民这换些食物、水，再做上山的打算。 路上程海东对我介绍，住在这的是他一位表姐，脑子有些先天的问题，智力低下，所以才嫁到这村子。而当我到了程海东表姐家的时候，却发现，这户人家看着有些眼熟，仿佛我曾经来过。 而事实证明，我应该真的来过。 门口的小男孩，先是认出了程海东，叫舅舅，接着就对我露出疑惑的神情，想了片刻，脱口而出：“叔叔你又来啦？” “嗯？佐哥，你来过？”程海东疑惑的看着我。 想到关于我一个月前断层的记忆，我想，这孩子应该没有认错。 “或许吧。” 接着他介绍自己的表姐，姐夫，但很显然，这两口子也认得我。但和那个孩子不同，他们看我的眼神中，似乎带着些许恐惧。送我到这，因为天色太晚，所以这一夜程海东也留下。 我本想跟这夫妻俩打听一下，上一次我来这里，都发生了些什么。 可这夫妻俩，却好像如我一样出现了记忆断层似的，绝口不提，就连程海东那位被称作天生智力残缺的表姐，嘴巴都守的非常严。 这是为什么？ 大人那难找突破口，我就将目光定准了孩子。 大概夜里八点钟，孩子拿着一只蜡烛，在院子的角落蹲着，似乎是在玩些什么。 我便走过去，“小朋友，玩什么呢？” “咦？叔叔你来啦！” 我笑笑，蹲在他身边，这时在烛火的映照下，我看到男孩的面前似乎是一堆摞起来的黑土，大概有拳头大小。 “嗯，小朋友，叔叔有点问题想问你，可以把你知道的，认认真真的回答给叔叔吗？不能对叔叔说谎哦。” “咦？叔叔又要提问题吗？好啊！” 又？ 我好奇这个字，于是问道：“我之前也问过你问题？” 男孩点头，继续用蜡烛照亮那一小撮“黑土”，同时轻轻点头：“对哦！” “那我问过你什么？” 男孩抬头，想了想：“叔叔上次问我，知不知道虫的天性是什么……对，就是这个！” 我完全记不得，自己问过孩子这个问题。 “那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不知道呀，但是叔叔给了我答案。” “我？” 男孩重重的点头，接着对一字一顿的说道：“叔叔说，虫的天性，是忠诚。” 话音刚落，男孩手中的蜡烛落地，光将那一小撮“土”彻底照亮，那根本不是土，而是一堆黑色蚂蚁的尸体。 第九章 墨山诡闻 虫的天性…… 忠诚？ 这些字钻进我的脑袋，眼前那一堆蚂蚁的尸体仿佛在这一刻，也全部复活，排成队，顺着我的脚爬上我的身体，密密麻麻，遍布全身！ 这些，是我说过的话吗？ 我为什么会对一个孩子，说出这样的话？而这话，我似乎还在什么地方听过。 “叔叔？” 孩子的声音，打破了我眼前的幻象。 我回过神，但呼吸已经略微有些急促，“嗯？” 我盯着地上那成群的蚂蚁尸体，问：“你杀了它们？” 孩子摇头：“当然不是……”说完，他掀翻那堆蚂蚁，在那些尸体下面，是孩子小指粗细的洞口，貌似是蚁窝。 “叔叔说，它们的天性是忠诚，那么，就算是死了，也很想回家的吧？为了蚁后献出自己生命最后的能量……对吧，叔叔？所以，我是在帮它们呀！” 男孩的脸上，流露出痴迷的表情，那表情不像他这个年纪该有的。 那一刻，我们之间的时间仿佛被冰冻。 他眼神炽热的看着我，似乎在迫切的等待着，我对他的夸赞。 可我的大脑，却莫名的一片空白。 直到，一只大脚突然落下！将蚁窝，蚁尸，通通碾碎！ 这一脚，让我如释重负。 当我抬头看时，发现是程海东。 “都几点了还在这玩虫子，进屋去，晚上外面冷，再给你得瑟感冒了！”他是来叫孩子回去休息，说完，也对我露出微笑：“佐哥，外面冷，走，咱进去聊聊。” 确实冷，但本不该冷的，现在可是盛夏。 “嗯……”我正要点头。 突然耳边传来尖利的叫声，孩子疯狂嘶喊，对程海东又打又踹又咬，程海东笑着哄他进屋。 或许，在程海东看来，那只是一个贪玩，傍晚不愿回家睡觉的孩子。 可我，分明在那个孩子的眼中看到了真实的愤怒。 他尖叫时扭曲的面容，他眼中流露出的恨意，还有杀意！这些，像极了我曾见过的许许多多的杀人者！ 我低头，看着地上被程海东摧毁的蚁窝。 以及碾碎的蚂蚁。 陷入冰冷的沉思。 “嘶，哎我去……这小兔崽子，真是七岁八岁讨人嫌啊，看这给我咬的！”程海东再次走出屋子，他捂着手腕，那下面隐约是一圈带着血的牙印，“佐哥，我刚听说，你还准备上山？” “嗯。” 我起身，虽然外面有些凉，但我并没有进屋的想法。或许是因为那个一直站在门口，痴傻的盯着我们的，程海东的表姐吧。 我转身向院中一排木椅走去，坐下,“是有这个打算。” “佐哥，你跟我交个底，你到底是犯了什么事儿啊你，都打算上山躲着了？” “我再说一遍，我什么事都没犯。进山，只是为了还自己清白……或许还想找到点东西吧。” “得得得，佐哥，咱不提犯不犯事了。就你要进山这事，你要真想这么干，那我明天不能走了。” 我疑惑的看着他：“什么意思？” 他这时坐下，凑到我跟前，表情夸张的说道：“这山特么老大了，我小时候也在这村子待过，那，隔三差五就有人进山出不来。而且这山上吧，有点邪性，你知道吗？我知道你不信这些，但是……哎，我这人嘴也笨，要么你别去，你要上去，咱俩一起。” 我还真没想到，这小子居然是想和我一起进山。 我摇头：“不了，不需要。你明天就离开吧，你把我送到这的人情，我记着。” 程海东皱眉：“佐哥你这么说话，就太见外了啊。你不是要找东西么，我最近也闲着，我就跟你转悠转悠，咱俩人也安全……” “我说了你不能去。” 那山上究竟有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的失忆，以及这两天发生的诡异之事，都与此有关，我不想连累别人，让自己背负更多罪孽。 “佐哥，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不相信你，我让你把我拉到这？你想多了，明天就回去吧，这地方少来，好好过日子。”我拍拍程海东的肩膀。 “唉……”程海东叹口气。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便问道：“对了，你刚说这山上有点邪性，具体怎么说？” 程海东还挺意外：“佐哥，你也信这个？” “好奇而已。” “这是一老故事了，小时候，我们家长辈儿总讲，我给你说说啊，佐哥你就听一乐呵。” 程海东扭过身，一只手撑着大腿，开始回忆：“说是挺多年前吧，还古代呢，两方军队打仗！当时我们这村子附近，就这山脚下，那是一片战场。这打仗肯定有个输赢啊，输的一边吧，被打得丢盔卸甲，几乎就全军覆没了。但那一方的将军，他命大，没死在战场上，躲进了山里。” “说是他在这山里吧，遇见一神仙，跟这神仙哭啊，说自己带来这些兵都跟自己兄弟似的，这一场仗打下来，血流成河，尸骨成山，他对不起这些兄弟！恨啊，不甘心啊！就求神仙给他一次机会，他想翻盘儿。神仙看他可怜，就说可以给他一次机会吧，从地下把他那帮死了的士兵，给复活了，他们在山上重新排兵布阵。接着燃起篝火，故意放烟给搜寻他的敌方看，引敌人上山，将其全部灭掉。一个不剩。” “但这人间打仗，是非对错很难说，这后来死的那帮兵将，也是人啊，也有怨气儿啊，他们这怨气常年在这山上散不去。后来就传闻，进这山，你就别想出去，到了夜里，那些死了的兵将，就都变成了阴兵，漫山游荡啊！还有声音呢，就那种战场口号，厮杀的声音。要说这事儿，还真有，我小时候，也上过山，到晚上我还真挺见过就那吱哇乱叫唤的声音，是真的。” “而且其实吧，这山它也不知道是地形啊，还是怎么个情况，就常年挺冷的。你别看现在大夏天的，但晚上凉嗖嗖的，就跟入秋了似的。但这更怪的是，到了冬天，这山上它反而又不爱积雪，更像秋天……就真给人一种特凄凉的感觉。” 程海东讲故事的时候，眉飞色舞，就像个说书人。 而关于这个传说…… 我开始思考，什么是传说？就是人口口相传的故事。 所以会越传，越变味儿。所以其中很多内容，可信度并不高。 但话又说回来，不会有人凭空编故事，传说的雏形都是真实存在的，只是版本越来越玄幻。那么，排除这个故事中，古人的臆想，剩下的内容是什么呢？ 是两军交战。 一方全军覆没，剩下部分兵马逃入深山。 而在追击当中，另一方也尽数死于这深山之中。 对，就是这样。 那么，他们为什么会死…… 而在这时，小院的大门传来敲击声，一个男人的声音突然出现，打扰了我的思绪：“请问！这里可以借宿嘛！” 除了这个男人，门外还有各种吵闹声，貌似来了许多人。 第十章 深夜旅人 程海东的表姐夫听到叫门声，披上外衣，到院门口开门。 一共九个人，果然不少。 看他们的衣着打扮，貌似是准备进山探险的旅人。就像那段我不存在的记忆中，我与米娜一行人。 他们有说有笑，与程海东的表姐夫谈论能否借宿一晚的事情。虽然是山下的偏僻村子，但这里有四间房，足够这些人都住下。于是，条件很快谈妥，九个人，五百块，程海东姐夫欣然接受。 “你姐夫，经常做这件事吧？”我问程海东。 “啊？什么事儿？” “留宿。” “那不知道，但这破地方，平常也没个人来，我想不能吧？怎么了，佐哥？”程海东好奇的看着我。 “没事，随便问问。” 这些旅人，与山村中人作息时间不同，对他们来说，这个时间点夜晚的美好生活，才刚刚开始。他们准备了一些食物，在小院中吃喝起来，有些吵闹。我在一旁，静静的观察着这些人。 六男，三女，其中有两对是情侣。 其中一对情侣里的男人，貌似是这次登山探险的组织者，他一直在活跃气氛，还讲述着关于这座山的种种传说。有类似程海东对我讲过的故事，也有新的版本。他还提到了传闻古人为求长生炼丹，隐居山中，却因误食丹药而变成了怪物的故事。 “那怪物，是什么样子的？”唯一的单身女孩插了一句。 “据说……是一只大虫子！哈哈，我也不知道。”男人爽朗一笑。 他体格健壮，看上去登山探险这件事，对他来说毫无难度。可也有点奇怪的地方，倒不是他，而是他的女朋友。那女孩很沉默，也不知是不是天色的问题，我总觉得她的脸色不太好，甚至走路看上去也有些吃力。 很巧，她的名字中也有娜字，叫阮娜娜。 她，真的有体力登山吗？我总在怀疑这个。 三个女孩中，两个名花有主，所以剩下的四个男人，就很自然的围绕着那唯一的单身女孩，我也因此听到了她的名字，姚倩雯。这女孩看上去很开朗，人长得也很漂亮，她似乎很好奇那些山中的诡异传说，每听到一个，就要刨根问底一阵。 那四个男人，我对其中一个印象也算深刻，因为他留着胡圈，会让我想起之前假扮酒馆老板的那具“尸体”。 这些人吃吃聊聊，本来对我，这个陌生人，他们应该没有太大兴趣。但其中的组织者，也就是那个病态女孩的男友，却抽空走到我这边，拿着两听啤酒，与我和程海东打起了招呼：“兄弟哪里人啊？” 说完，将啤酒递给我，并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我，关昊。” “佐乐。”我对他点头微笑，接过啤酒，放在一边。 “看你们不像这村子里的人，也是准备进山玩的？” 我没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了一句，我已经想说很久的话：“我想，最好还是不要进山。” “嗯？”关昊好奇的看着我：“为什么？” “你自己不是说了一大堆故事么，你说的，你不信么？” 关昊眼神闪烁，突然笑起来：“兄弟，你太有意思了，那些都是说着玩的，就图一气氛，你还真信？就算是有也……” “也不会落到你们的身上对吗？” “兄弟，你这表情有点太认真了，你别逗我啊。” 人总是这样，不管任何事情，没发生的时候就好像永远不会发生。就好像我们活着的人，总觉得自己似乎永远不会死。 其实我知道，既然他们已经来了，就不可能因为我这个陌生人的一两句话而改变决定。 说出来，只是为了让自己安心。 “说真的，兄弟，你们是要进山吗？”关昊伸手指了一下身后那群人：“我们也就刚见面个一两天，之前都网上认识的，这山也挺大，俩人进去还真说不准遇见什么危险，你俩要是乐意，咱们就一起结伴。” “好，但只有我。” 如果有人一定要上山，那么我当然愿意多几个同伴。 次日清晨，我们一行人出发，程海东说什么也要跟着，但被我坚定拒绝。 墨山没有路，所以我们这一行人，一直穿梭在树林、泥坡、岩石之间，只因山中风景属实不错，所以起初他们都在拍照，闲聊，气氛非常欢快，也不止疲惫。 但还是有一个人很辛苦，是关昊。 因为我确实没有看错。 那个叫做阮娜娜的女孩，身体确实非常差，她始终需要关昊搀扶，每走三五分钟，就会呼吸困难，心肺功能极差。那时，关昊便需要背着她前进。 “为什么？”停下休息的时候，我坐到半截断树上，关昊情侣俩就在树下。 听到我的问题，他回过头，很快意识到我问的是什么。 “我知道她身体很差，爬山好像在活受罪一样，但是……我怕再不来，以后就真的没机会。”关昊对我笑笑，笑得有些僵硬。 “什么病？”我看着女孩，她的目光很是暗淡。 “癌症……很快，也许连出门都做不到了。”关昊看着女友，眼神复杂。 “对不起。” “没关系，谁都看得出来，不是么。”关昊无奈一笑。 看得出来，他深爱着女孩，也许到不为人知的深山探险，是这女孩曾经的愿望，他不想自己的爱人带着遗憾离开这个世界。想到这，我就又想到了米娜。她真的死了吗？那么为什么，那个假的她又要陪伴着我一个月。 我，还能否再见到她…… “啊！！”就在这时，我们的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女人的尖叫。 我与关昊互看一眼，他安顿好女友，马上和我一起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赶去。那片树丛之中，钻出了提着半截裤子的女孩，是另外一对情侣中的女孩。她的名字我记不大清楚。 女孩的妆已经花了，脸上带着泪痕，用哭腔喊着：“有……有变态！我刚刚就觉得一直有人跟着我们，你还不信！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她钻进男友怀里，开始大哭，貌似是刚刚她去小解，树林中有什么动静。 “你别哭啊，到底是怎么回事？” “之前……之前我就总觉得，身后树丛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看着我……跟着我们，刚刚我要去上厕所，让你等着我等着我，你就是不等！然后……然后我就听见那边树丛里，有男人打呼噜的声音……我开始还以为是你在吓唬我，我就扔了一块石头，接着……那呼噜声就没了，但是一点点传来一种‘咕噜噜’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响，然后那片树丛也开始动，我看不清里面有什么，然后……！” “然……然后怎么了？”男友紧张的问。 第十一章 腐尸 “然后……然后我就吓得……吓得提裤子就跑过来了呀！” “那也就是说，你没看见那树丛里，到底是什么东西？” “废话！我等着他出来对我做什么吗！” “我觉得也许……” “也许什么？你闭嘴！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 接着是情侣吵架。 那女孩，并没有看清楚，树丛中究竟是什么在动。但这么一片深山，确实什么都可能存在。人吗？她说了有“呼噜声”。但是，总不会是有人躲在树丛中睡觉吧？所以更大的可能，是某种叫声奇怪的动物。 但说到跟踪，我还真没有留意。我先前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关昊、阮娜娜身上。 想到这，我回望了一眼来时路，已经被密密麻麻的树林吞没。 女孩始终在哭闹，男人被迫无奈，只好说道：“哎，行了！你别闹了，能有什么人啊？我错了，我错了行吧？我这就去看看，要是真有哪个王八蛋，我弄死他！” 他将女孩交给姚倩雯，接着把关昊叫到一旁：“昊哥，不好意思啊，让你见笑了。但她这么闹，我也心烦，我想咱们几个男的，在周围转转，看到底有没有什么人，怎么样？” “为了安全考虑，我赞成。”关昊直接同意。 算上我，一共七个男人，或许因为我和他们还不熟的缘故，分散寻找这件事，没有落到我的头上。其余六人，两人一组，开始在附近搜寻。大概过了半个钟头的时间吧，关昊和女孩男友这一组，最先回来。 “有什么发现？”我问。 关昊微笑摇头。 女孩男友接过话：“屁都没有，这地根本就没个活人来过的痕迹，要我说就是……” “你说我骗你是吗！”那女孩是个暴脾气，一听这话，马上又火了。 男人赶紧继续道歉。 又等待了大概十几分钟的时间，胡圈男和另外一个身材瘦小的男人，也没有任何发现的回来。 那么似乎，刚刚只是女孩神经质。 起初，我也是这么想的。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件事，渐渐让人不安起来。事情的本身或许还没有什么，毕竟没人真的看到有什么东西出现，人也好，野兽也罢。但最后一组搜寻的两个男人，却迟迟没有回来。 我看了一眼时间，距离他们离开到现在，已经过去一个半小时。 这实在太久了。 “这两个人，找什么地方去了？”胡圈男走到我和关昊之间。 “……”关昊沉默，但他的脸色开始变得难看，十指交叉在胸口，眉头紧锁，半晌才低声吐出一句话：“不是走迷路了吧？” “说不准啊，这里树木太密集，刚刚我俩也有点迷糊！”胡圈男皱眉，说道：“那不如，我们分散着找找吧？” 关昊犹豫不定。 我插了句：“这种时候，还是不分散为好。你看，天色有点暗了。” 我们走了几个小时，下午已经过去大半，加上这山里，似乎天黑的比外面早。也许再过一阵子，视线就会更模糊，那时会更容易迷路。 “也好，那就在附近找找空地，把帐篷扎一扎。”关昊做出决定。 当帐篷搭好，天色也更加昏暗。 但那两个出去搜寻的人，却仍然没有回来。 眼看着傍晚最后的光亮就快要消失，人们在这一刻，也开始了真正的不安。尤其是关昊，走神到甚至忘记照顾他的女友。他终于坐不住了，把大家召集在一起，说道：“不行，不能就这么不管了，我们得去找他们。” “怎么找，天快黑了，再找下去没准走丢的人更多。”另一对情侣中的男人拒绝了这个想法。 “不分散，这次我，然后，再找两个自愿和我一起去的，我们三个人一起。剩下的人在营地等我们。” 这种事没人爱做。 胡圈男似乎和关昊早就认识，关系还不错，除了他之外，没人响应。 就这样僵了半天，我抬起左手：“我来吧。” 关昊看着我的眼神有点惊讶，或许是没想到我会愿意，毕竟昨天刚刚认识，眼下的事情也确实冒险。他对我点头，道谢，非常的感激。我们三人开始寻找，但却没想到，这山中天黑的速度实在太快，不到半小时，这里居然暗如黑夜。视野范围缩至极小，即便开着手电筒，也看不了多远。 “妈的，都是那个贱人，尿个尿还能尿出这么个破事儿！就这么黑，就这么密的林子，搞不好咱们三个都要迷路！”胡圈男一路上都在骂骂咧咧，在他看来，一切因那个女孩而起，他并不相信女孩所说的，我们被什么跟踪的话。 “行了，赶紧找吧……”关昊声音低沉。 这树林中静悄悄的，除了我们三人的脚步，我几乎听不到别的声音，包括风声。 所以我确定，我们四周，起码半径三十米范围内，绝对是没有人的。 “你说那俩人也是够废物的，附近那么点个地方，还能走丢？他俩是真没长脑子。” 胡圈男继续唠叨。 “也许是搜索的太远了，也不能怪他们。”关昊叹气。 我也在想，迷路这件事的确有些可疑。 虽然这里林子确实十分茂密，但那时，还是白天，可能会短暂的失去方向，但总不至于真的迷路。何况，还有指南针等物件，营地的位置也是确定的。 究竟为什么会…… “嗯？”一瞬间，似乎有什么味道钻进我的鼻子，这味道让我猛然停住脚步。 “怎么了？”关昊正在我身边，注意到我的行动。 我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深吸一口气。 我的职业，让我的鼻子对于某些气味的反应，相比寻常人，灵敏许多。 那是一个让我头疼的气味，但现在，我真的闻到了。 “尸体味儿。” “什么？？”胡圈男在我们二人身后，这时也跟了过来，“什么也没闻着啊，朋友，你别乱说话。” 我抬起手，示意他们别打扰我，我努力的闻，渐渐感觉到那气味浓重的方向，在西侧！ 我向着那边的树林快步走去。 关昊跟上，胡圈男还在质疑，但随着距离的拉近，越发浓重的气味，让他很快闭上了嘴。终于，那浓郁的尸体味道达到了极致，手电筒的光照下，前方树林中的空地上赫然出现两具人形的东西！ 是尸体， 但我很难理解，他们死去的方式。 他们皮肉塌陷，颅骨已经大片突破皮肉，手肘的骨头也撑了出来，衣服包裹下的胸、腹、大腿看不到，但从其身下渗出的粘稠的血汁来看，似乎，是一样的。他们就像两坨化掉的雪糕，烂泥一样堆积在这片树丛之中。 恶臭熏天，却没有半只被吸引而来的飞虫…… 第十二章 树丛怪物 “啊！！这……这……！”胡圈男被吓得瘫倒在地，双手撑着地面，不断后退。 关昊也被眼前的尸体惊呆，傻在原地，呼吸的频率越发急促。 我提着手电筒，向前走时，也有些脚软。 尸体我见过，还见过不少。 但眼前这种死状，还是第一次。 它们的肉，就像融化了的雪糕，瘫软在地，露出粘着红色粘稠液体的森森白骨，空气中，除了腐烂的恶臭之外，还有一些特别的味道。 不算难闻，但也绝对谈不上好闻。 “这些衣服……”关昊的声音，突然出现在我的耳边。 我的心脏，猛跳了几下。 倒不是我胆小，而是眼前这幅画面，普通人见了应该就是现在胡圈男的样子，关昊先前也是脸色苍白，吓到腿软。可让我没想到的是，他居然能在短时间内，居然鼓起勇气，到尸体跟前。 我点点头，平静了一下情绪：“对，像他们的。” 这些腐尸身上的衣服，与我们正在寻找的走失的两人，几乎一模一样。 “他们死……死了？”关昊的声音抖得厉害。 “不一定是他们。他们才失踪不到三个小时，尸体不可能腐烂到出散发出这么大的味道。”话虽如此，可说出这话的我，心里也是非常没底。按照常理，确实他们就算发生意外死掉，也不可能短时间内臭成这样。 但问题是，就算是其他人的尸体，我也想象不出他们是如何死成这种“溶解”的姿态。 他们，究竟是怎么死的？ 又到底是谁？ 关昊一点点转过头，看着我：“你，是做什么的？对尸体，很了解？” “嗯……” “警察？”他继续问。 我点头。 我想蹲下，继续探查一下，这尸体附近还有什么线索。 可就在我准备蹲下的那一刻，身边树林突然传来一阵声响，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那里面蹿动着。 我立刻抬头！ “什……什……什么动静？！”胡圈男也听到了。 关昊也紧张的看着四周。 我们三人同时绷紧了神经，可就在这时，周围的声音又好像不存在了。 我们静，“它们”也静。 无风的树林，静悄悄的，让我们仿佛能够听到彼此的心跳， 砰……砰……砰……！ “要不……先离开这吧？”关昊的声音，打破了让人恐惧的宁静，“我有点担心娜娜他们那边。” “行行行，走，赶紧走，和他们汇合然后赶紧下山。”胡圈男连滚带爬的站起，可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原本他身后的那片树林，突然蹿出一道黑影！直扑上了胡圈男的身体，将他扑倒在地！ “啊！啊啊！！”胡圈男惊恐的惨叫。 惨叫声中，夹杂着类似野兽的嘶吼！ 野兽？ 在我手电筒的光照下，发现，那突然蹿出的“怪物”，貌似，只是一只猴子。 看清楚“怪物”的本来模样，胡圈男的惊恐，一瞬间全部化成了愤怒，一把掐住猴子的脖子，将他甩到一旁树丛当中。 “妈的！什么特么鬼东西！靠！” 关昊将其扶起：“没事吧？” “没事，就抓了两下，吓死我了……” 可就在这时，树丛那边，再次传来一阵蹿动之声，而这一次，数量貌似还不少。 胡圈男因恐惧而生的愤怒还未消散，随手抓起地上的石头：“这特么是捅了猴子窝吗？靠！”说罢，狠狠的将石头，丢入一旁树林之中。 静！ 突然间的安静。 树丛的蹿动停止，一阵类似呼噜的声音，却断断续续的传来…… 这，可不是什么猴子叫。 我们三人的身体，那一刻，都僵住了。 直到，树丛中突然丢出一团血糊糊的东西，刚好落在我们脚边。定睛一看，那是一滩皮肉沾满粘稠液体，如化掉的雪糕一般的娇小尸体。 它散发着浓重的腐臭味。 还有一股特殊的气味。 它……是那只猴子？ “跑！！” 容不得我继续想些什么，此刻唯一正确的选择就是逃！ 我们发疯似的逃向身后来时的路，耳边仿佛传来断断续续的蹿动的声音，也或许，是我的幻听，我根本无法静下心来感受。脑子里一团乱麻，只在想那树丛中的神秘之物究竟是什么！ 一个月前，若我们曾经来过，是否也遭遇过它？ 不知道逃了多久，我冷静下来，停住脚步，并且喊住了关昊与胡圈男。 “停下！” “怎么了？”关昊停住脚步。 “停下什么？赶紧跑啊！”胡圈男也跟着停下。 “再乱逃就迷路了，而且你们听，似乎没什么东西追上我们。” 声音确实没有，但也不排除，那东西的隐藏能力实在太强。 “对，你说的对……不能迷路，得回去，找到娜娜。”关昊点头，准备确定方向。 胡圈男这一刻终于瘫倒在地，恐惧加疲惫，让此刻的他无比脆弱，嘴里不断的嘟囔着“就不该来”“那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之类的内容。 而这时，我们面前茂密的林木之中，竟又一次传来了谜一样的蹿动声！ “啊……啊……”胡圈男双手撑地，不断的后腿。 我附身，扶住他的肩膀：“没事，不是那东西。” 好在，这次的蹿动声很有频率，仔细辨认，那应该是人类的脚步声。 果然，片刻之后树丛中传来光照，一个男人提着手电筒走了出来，是另外一对情侣中的男人，“还真是你们？这怎么了？找到他们了吗？” “没找到，但是……”胡圈男嘴哆嗦，他迫切的想将之前的遭遇，告诉同伴，寻求依靠，化解恐惧，这是人类的本能。可话说到一半，关昊的手突然掐住他的肩膀，还有我的手腕，很用力，胡圈男回头疑惑的看着关昊，他却在这时接过话：“没找到……但是刚刚我们遇到了一群猴子，海烨他吓坏了。” “猴子？算了，今晚上这怪事真多，你们快过来吧，回营地给你们看个惊喜。” “惊喜？” “嗯，过来就知道了。” “营地在前面？” “废话，你们这是跑傻了吧？”说完，男人走进树丛。 关昊也在这时放开紧握我手腕的手，“抱歉……” “为什么？”我想知道他这么做的目的。 “现在还不能说，不能说发现尸体，还有那个……那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家伙的事情。娜娜会吓到的，而且其他人也会恐惧。到那时，人们会不好控制，他们会因为恐慌，而做出错误的决定，例如现在就下山。下山是没错，但你看，这么晚，这片山林中我们太容易迷路了！现在大家需要的，是冷静。” 我看着关昊，与他对视了几秒，“你还真是个护妻狂魔。” “抱歉，我也是为大家考虑……好了，我们回去吧，没想到慌不择路，还又刚好跑了一条正确的路。去看看，那家伙要给我们看什么惊喜。” 第十三章 追踪者 关于那个惊喜，我也挺好奇的。 结果到了营地，我就见到被五花大绑的程海东。 原来他，就是那个惊喜。 “你怎么会在这？”我皱紧眉头。 他现在不仅被绑着，还鼻青脸肿，带着伤，似乎是刚刚被殴打过。而且他的神情看上去也有些古怪，有点呆傻。 情侣男到我身边，满怀恶意的笑笑：“没想到吧，这惊喜还跟你有关系。你们离开后不久，我到附近撒尿，就觉得树丛里有什么东西。我悄悄钻进去，这小子，就在那趴着呢！敢情他就是那变态！” 男人说完话，蹿着小步上前，准备踹程海东。 被我手快，一把抓住了肩膀。 男人回头，不爽的盯着我：“你这狗朋友，偷看我女友上厕所，我打他不应该？” “他做了什么，也不该你动私刑。” “你……”男人似乎有点来劲，只是与我对视几秒，那股火气又莫名的消散，捏紧的拳头犹豫再三，还是没有打向我，从他的眼神中，我看到了一丝恐惧，这也许是他自己也未察觉的。 我放开男人，将程海东松绑，我知道，那个偷窥的家伙不是程海东。 那女人说过，当时树丛中的人发出了一阵类似呼噜的声音，若我没有猜错，就是刚刚追我们的那些东西。 只是，现在的程海东，实在不对劲。 也不知道是打傻了还是怎么的，我为他解开绳子，他却还是跪坐在地上，盯着地面，目光呆滞。不为自己辩解，也不向我解释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 “他之前说了什么？”我扭头看着情侣男，而后，目光扫过周围众人。 没人回答我。 等了半天，一个女孩的声音传进我的耳朵，“那个……叔叔，这大哥出现的时候，就呆呆傻傻的，来到这以后，一句话都没说过，只是在发呆。” 我回头，姚倩雯正怯生生的看着我。 不像说谎。 那么应该不是被打傻的。 我蹲下，皱眉盯着程海东许久，“海东，你还认得我是谁吗？程海东！”他被我使劲儿的晃了两下，目光终于离开了地面，转向我的脸，可眼神却是一片茫然。他始终没有回答我的话，嘴巴微张，流出了口水。 突然，两眼翻白，一头扎进了我的胸口。 “……！” “程海东！程海东！！” 我喊了半天，没动静，但呼吸脉搏都很平稳，似乎只是晕了过去。 我暂时把他挪到帐篷中休息，现在这种情况，也只能如此。 只是在我移动这家伙的时候，突然！我的鼻子里再次钻进那股奇怪的味道，与之前血腥腐臭的味道混合在一起诡异气味。 我嗅了嗅，目光顺着程海东的双腿一路移到脚下，是他的脚底。 他的鞋底沾了一些粘稠的液体，那气味就是这些液体散发的。 “我知道了……”我立刻钻出帐篷，喊来关昊，“他八成是被吓傻的，甚至，遭到过袭击。” 关昊进入帐篷，看着昏迷的程海东，也是眉头紧锁：“你是说，刚刚……追我们的那些东西？” 我点头，“没错，而且，说不定这树林中，还有更多。” “那究竟是什么，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该死的，明明马上就要……” “就要什么？” 关昊摇头，有点欲言又止，也或许只是单纯的说错了话。但我对他想说什么，其实兴趣不大，此刻我有个想法，“看那只猴子的尸体，先前我们发现的人类尸体，应该已经确认，就是我们中走失的人。但他们为什么会死？而我们为什么还活着？” 关昊看着我，疑惑道：“你想说什么？” “你知道野兽捕猎吧？没有集体贸然冲向猎物群的，它们最希望的就是猎物分散，而后捕捉其中老弱病残。我觉得你不必担心，知道这个消息之后，人们会恐慌。因为即便有人要离开，只要我们一直在一起，那些东西，就不会贸然袭击。而且，现在看来，虽然尸体的死状很难看，但事实上那些东西的战斗能力怎样，我们并不知道。它们未必很强，否则，按照之前的分析，数量巨大的它们，为什么不直接来扑杀我们？只是没找到吗？先前那个女孩，可是听到了呼噜声。说明，它们已经发现我们了。” 关昊点头，断断续续，不停的点头，突然！他的脖子僵住了，抬头看我：“你的意思是说，我们……要选择连夜离开？” “不然呢？” 我是这样打算的。 的确我进山是为了调查一个月前，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但那不代表，我要为此赴死，我要安全的找到答案，找回记忆。 再见她之前，我不能死。 无论她，是真的米娜，还是虚假的。 “不行，再等等，等天亮吧，会迷路的。”关昊摇头。 “关昊，”我看着他，早料到这家伙会这么说，“我看你想等的，不是天亮吧？你究竟为什么来这里，我总觉得，你真正担心的只是这些人会离开这座山。正常人，不会选择把刚刚的事情隐瞒，不是吗？” 察觉这一点，并非在关昊决定隐瞒怪物的事情时。 他决定找寻走失那两人的时候，就有问题。但这里我没什么证据，只能说是直觉告诉我，关昊的表情并不像十足的为同伴的安危而担心，更像是着急找回属于自己的，某样至关重要的东西。 举个例子，有点像丢了钱包。 从现在关昊脸上僵硬的表情来看，我猜的应该没错。 “我不知道你在胡说些什么，我只是为了大家的安危担心。” “那就按照我说的，把一切告诉外面的人，连夜走或者是明天离开，一起决定。” “你……” 关昊看着我，他的双手不断的抓着大腿，摇头：“佐乐，你……你别逼我。” 逼他？ 他果然有目的。 “你到底为什么来这！还带着个病怏怏的姑娘！”我开始逼近他。 他下意识的后腿，双手抓退的频率越发加快。 “说！” “你这是……找……”他抬头，话未说完，但眼中的杀意已经清晰的被我看到。 下一刻他会做什么？ 我不知道，也许永远也没有答案。因为那时帐篷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惊恐的叫声，“啊！！” 第十四章 人皮 这惊恐的叫声，来自女人，我与关昊暂时放下我们之间的问题，同时冲出帐篷。 声音来自树丛，我、关昊还有情侣男和那个体格瘦弱的男人，一同钻进其中。在树丛的空地上，看到奔向我们的姚倩雯，以及情侣中的女孩。 看样子，她们又是结伴来方便。 我双手扶住险些瘫倒在我面前的姚倩雯，问：“怎么回事？” “那……那边！那边有个死人！”姚倩雯抬头看着我，双眼被惊恐填满，断断续续的说道：“就在那边树……树丛里，都……都是血……” “又是死人？”我皱眉。 旁边安慰女友的情侣男听到我的话，疑惑道：“你说‘又’是什么意思？”说完，抓住女友的双肩：“到底怎么回事？你们看到了什么，什么死人？” 关昊眉头皱得快连在一起。 现在看来这事情就算我不说，也是瞒不住的。 只是现在我很好奇，又出现的尸体，是谁呢？之前两具尸体，距离这个位置相当远，不排除被转移，但谁会转移？藏在树丛中的神秘怪物？ 我想他们应该不会那么无聊。 “过去看看……”关昊这时做出决定。 我跟着他，还有情侣男，瘦弱男人负责照顾两个女孩。 血腥味的确存在，越向林子深处走，就越是浓重。除了血腥味，我又闻到了那股奇怪的味道，之前尸体附近的，刚刚程海东脚下的那种特殊粘液。 可，似乎只有这两种味道。 而这时，手电筒的光束已经照射到不远处树丛中，那个摆在地上的人形的东西！姚倩雯口中的“尸体”！ “在前面。”关昊准备继续走。 我拉住他：“等等，你不觉得少了点味道吗？” “什么味道？” “臭味。” 那股尸体腐烂了很久的臭味。 那只死了的猴子，刚刚被杀，身体就传来格外浓重的恶臭，虽然不知道具体为什么，但想必是与这山中的神秘怪物有关，至于发臭的理由，是进食方式？或者干脆就是被整个吞掉，然后排泄？ 因为没有亲眼见过那东西，所以我对它的想象，无穷无尽。 而眼前这具“尸体”，它少了臭味。 为什么会少了臭味呢？ 事出反常，一定有它不对劲的地方。我们没有贸然靠近，先是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确定没有任何风吹草动的情况下，才一点点向前挪，到最后，甚至连我自己都觉得有些紧张过分了。 而事实是，那里的东西果然不是一具尸体。 是人皮。 一张泡在那种奇怪粘液中的人类的皮！ “喔！！”情侣男捂住嘴，但还是忍不住呕吐，呕吐物从手心溢出，呛得他不断咳嗽，嘴里断断续续的说着：“这……这什么鬼东西！这，这到底……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观察了一下周围，貌似不一样的地方，就只有“尸体”成了人皮。 想象中的危险，也并没有出现。 但这是什么人的皮？ 又为什么它会泡在那未知的怪物的特殊粘液当中？ 我蹲下，正想仔细观察一下这张皮，却被关昊一把拽住肩膀！ 我抬头：“怎么了？” “别碰这东西，小心……” 我看了他两秒，回应道：“谢谢。” 这是一张“趴”在地上的人皮，面部、胸口、腹部都在下面，我想翻它过来，却发现身边没有合适的工具。只得简单观察表面，可很快，我有了一个惊人，甚至仔细想想有些让人恐惧的发现。 这张皮的背部，并没有那么多的粘液，或者血污，粘液多集中在腹部位置，并且草丛上也有，正向着一个方向蔓延。 直至消失。 这是…… 我马上起身，回头看着粘液延续的方向，那里，正是我们的营地！ “有什么东西……从它的身下，带着这股粘液，向那个方向移动？不，不是从它的身下爬，而是……蜕皮，是一个满身粘液的家伙，从这张皮里钻出来！爬向我们的营地！” 那一刻我意识到， 那些，一直与我们在树丛之中玩捉迷藏的怪物，很可能是人型的！ “不能分散，我们尽快回去！要快，然后马上撤离！”我做了决定。 情侣男还一脸茫然，不知道我究竟在说些什么，关昊却似乎理解了我意思，眼中还有些许犹豫，但最终，他还是同意了我的决定。 回到营地后，我们一边准备撤离，关昊一边解释了之前发生的一切。 这里除了那瘦小男子外，其他人都见过了尸体，或者人皮，对于这树林中可能存在的恐怖家伙，并不需要太多解释。于是撤离决定进行的很顺利。 接着，我们顺着先前上山的路线撤离，唯一的麻烦是，程海东此刻还在昏迷，背着他，我行动非常迟缓。而关昊与我情况差不多，也不知道是不是夜里凉的缘故，阮娜娜的脸色似乎比白天的时候更加难看，现在更是完全无法自己行动，需要关昊背着行走。 关昊给她披上了厚厚的外衣，与我并肩走在队伍的最后。 某一瞬间，我发觉关昊背上的阮娜娜正在看我，而且，她似乎这么看了很久。 “怎么了？”我问。 “很辛苦吧？”这是见面以来，阮娜娜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我向上抗了抗程海东，“没办法，总不能扔下不管。” 阮娜娜一笑，轻轻摇头，笑中带着苦涩。 而这时，走在最前面的人，突然停住，并且大喊起来：“等等！等等！别走了，不能继续走了……” 喊话的人，是情侣男。 我放下程海东，上前查看，“怎么了？” “你看，你们看，这里我们来过，就是刚刚咱们扎帐篷的地方！忘了吗？” 这里看上去，确实似曾相识，而地上，更是存在之前我们扎帐篷留下的痕迹。我甚至还捡到了几枚硬币，是之前背起程海东时，从他口袋中滑落的。那时我嫌麻烦，没捡。 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一直走同一个方向，甚至始终是下坡路。 除非地形发生改变，否则，我不觉得自己会走错…… “不能继续走了，太冷了，而且，真的好累。”姚倩雯坐在一块石头上，连连摆手。 她说的没错，而且这么走下去第一个累死的肯定是我，程海东实在太重。而这时，刚刚坐下的姚倩雯，突然又站了起来，并且惊叫了一声。 我上前查看，这女孩正将双手摆在自己面前，光照下，那双手上沾满了晶莹的粘液。 与此同时，我们四周树丛的深处，竟同时传来阵阵“呼噜”声…… 第十五章 救人 手电筒的光照下，可以清晰的看到姚倩雯的手上沾满了那种奇怪的粘液。 那上面，带着先前尸体、人皮附近的特殊气味。 我心一沉，明白了树林中的那个东西，曾经来过这！而就在这时，四周的林木之间，突然，同时传来阵阵“呼噜”声！ 那感觉，就像我们被包围了。 见过恐怖腐尸的胡圈男，此刻已经几乎崩溃，滑倒在地，倒退着靠紧一棵树，“完……完了！是它们，那些东西……” 情侣女也听过那声音，并且见过人皮，此刻在男友的怀里，脸色十分难看。 所有人，都被浓浓的不安笼罩着。 而那呼噜声，也越发靠近…… 关昊此刻的神色异常慌张，他的目光，在在场的每一个人身上移动着，摇头的频率越来越快，“不行，不能这样，得逃跑，离开这里！” 他怀里的阮娜娜，依旧脸色苍白。 只是，或许因为那张脸上的病态，掩盖了某些情绪，她看起来倒是与之前完全没有任何分别。 在被有些疯狂的关昊背到背上的时候，她看了我一眼，“你害怕死亡吗？” 然后，突然对我提出了一个问题。 人群的慌乱，让这个问题，没有被别人发觉，甚至是背着她的男朋友。 “每个人都怕死。”我回应。 “但有的东西不怕……” “女孩，你说话很奇怪。你想表达什么？”我不知道面前这个女孩，她的病，单纯是身体上的，还是精神方面也存在问题。 她平静的脸，似乎完全没准备，为此刻的恐惧而动。 她露出微笑：“求生，就要赴死。” 又是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突然，她的眼神，或者是身上的某种东西，让我觉得格外熟悉。这是一个，我难以形容的感觉，说模糊点，我觉得我们像是同一类人。 想到我断层的记忆，我忍不住问：“你是不是认识我，曾经，我们见过面？” 她却摇头。 而这时，胡圈男终于忍受不住恐惧，爬起身，向着一处貌似听不到太多“呼噜”声的方向，冲了过去。 我反应过来，已经晚了，想抓住他，他却已经钻进了树丛之中。 其他人也被他这种冲动的现象感染了情绪，纷纷按耐不住，企图逃窜。 若是那样，我觉得，我们就完蛋了！ “都给我停住，谁都不能逃！”而这时，关昊先一步喊出了制止众人的话，而后说出了我之前提出的理论：“别逃！外面那些东西，并不一定十分强大，但若我们单独一个人出去，或者两个，就会很容易被它们击溃，就像野兽捕食猎物！它们不会贸然冲进猎物群，它们希望的就是猎物分散！” “放屁！”情侣男与关昊，似乎早就出现了一些矛盾，并不理会关昊说了些什么，扶着挣扎的女友，就要选择之前胡圈男逃走的路线逃跑。 就在此刻，那片树丛中突然传来惨叫，接着，一团恶臭的东西被甩了出来！刚好落在了情侣脚下的位置，十分近。 我立刻给光过去，光束下，我们又一次看到了那种几乎融化，白骨撑破皮肉，散发着浓烈臭气尸体！ 从衣服看，是胡圈男！ 情侣男瞬间瘫倒在地，惨叫着倒退，连滚带爬的起身，然后头也不回的逃到人群之中。 “那，那……那是什么东西那？！” 他虽见过人皮，但这种融化的尸体，更具冲击力。 他显然被吓坏了，因为他丢了样东西。 “啊！！” 女孩的尖叫，让情侣男回过神，她的女友，还在那。 “你个王八蛋！你扔下我不管？！”有时候女孩的愤怒能够战胜精神上的恐惧，她咒骂着情侣男。可这只是精神上的，她的双腿被吓软了，身体瘫软在地，动弹不得。而不巧的是，此刻，树林中蹿动的声音，低沉如“呼噜”一样的嘶吼，也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 “我……我……”情侣男牙齿在打颤，他看着自己的女友，显然有要过去拉她过来的意思，但目光接触到女友身后那具恐怖、恶心至极的尸体，以及不断钻进耳朵的，如地狱恶魔笑声一般的“呼噜”，他彻底腿软了，摇头，后退，嘴里不断的嘟囔着：“对不起，对不……起……你，你自己起来，你快点跑过来啊，你，你身后……” 人们聚集在一起，这一刻，几乎谁都能够预见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也许，我们能够第一次，清晰的看到那隐藏于树林中的怪物究竟长着什么模样。 还有，它是如何，将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那团血肉模糊。 而代价，就是那个女孩。 “完了，她腿软了，她……叔叔你做什么？！”在姚倩雯的惊讶声中，我冲刺向尸体前的女孩。 我抓住女孩的双肩，感受到人类的靠近，她脸上的暴怒、与恐惧，瞬间消失，大声的哭起来，双手颤抖的扯住我的袖口，僵硬的站起身，然后马上又跌靠在我肩膀上。 “别怕，站起来，很快就会走顺。不要想你刚刚看到了什么，想想你以后，你想看到的东西……然后，一直往前走就好。” “嗯……嗯！”她颤抖的迈着步子。 扶着我的肩膀。 而我，却不敢转身。我担心自己转身的一瞬间，会被面前树林中突然蹿出的什么东西，拖进那片黑暗。 我在想，刚刚阮娜娜问我的问题。 其实我没那么怕死，只是舍不得死，我还有很多东西想看到，那些欲望支持我活下去。那么，我又为什么会冲过来拉这姑娘？我不知道，也许我还没忘记自己是做什么的。也或许，我没那么好，只是，脑子里突然想到的情侣男丢了样东西，而我，丢了米娜。 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找到米娜。 所以就想救这女孩，同样也是救自己。 但总之，我来了。 可是，很不幸。 它，也来了。 树林中，突然蹿出一道黑影，匍匐在地上，我的脚僵硬的停住。 女孩此刻已经走得很顺，她正准备转头，我却死死捏住她的肩膀：“别转过来，你现在不会摔倒，就一直往前走，自己走。” “为……为什么？” “别想，也别问，快点走。” “你……” “走！”我放开了手。 女孩不敢怀疑我，她注视着我，目光从我的脸上一寸寸挪开，与我擦肩而过，她缓慢的步子，逐渐加快，到奔跑。 我如释重负。 但我的重负太多。 例如，那匍匐的黑影，此刻，已经渐渐清晰。 第十六章 恶虫 它走出黑暗。 身体渐渐清晰。 那是一只匍匐在地上，如鳄鱼、蜥蜴一样爬行的东西。它的身体是赤红色的，满是粘液，四肢关节的每一次移动，都会将粘稠的液体拉丝，仿佛一头刚刚新生的野兽。怪物的整张脸，酷似人面，只是头顶那双眼睛，格外巨大，全黑色，没有眼白，如机关一样，向着四周疯狂转移视线，而又在某一刻，突如其来的将双眼，锁定在我的方向。 死死盯着我！ 怪物的嘴巴，一张一合，露出平整的牙齿，低吼的声音，如人打鼾。 野兽吗？不，它像一只虫子，一只像人的虫子！ 它，正在一步步向我逼近！干瘦的四肢，充满了力量，每一次行动，都像是一种对欲望的压抑！ 四周寂静。 身后没有传来惊叫之类的声音，其他人在这一刻，也被怪物出现的画面惊到，也许，他们还在脑补，接下来，这头怪物，会在我身上做些什么。 他们不敢出声，也不敢眨眼。 “呜呜……”它继续逼近。 我开始后退。 我越是退，它靠近的速度，就变得越快。 我的身后，也开始渐渐有了骚动。 “停，停住！”关昊的声音，从后面，“你越后退，它越快，你再动，它就扑上来了！” 我以为，这家伙是担心我的后退，会将怪物引入人群，但后来我发现自己想错了。他让我等等，接着身后传来声响，他似乎在地上找些什么，接下来，一块块石头从我身边飞过，重重的砸向我面前的怪物。 “砸它，那东西很谨慎胆小，只有在佐乐后退示弱的时候，它才敢进攻！攻击它，快！” 他想救我。 但想法有些天真。 那怪物极为灵活，左右闪避，没有被一块石头砸中。 石头不仅没有把它逼退，反而激怒了它，嘶吼声变得更加凶狠、阴森：“呃！！” 原本不大的嘴，突然如同蛇类吞食猎物一般，打开了下颚！那圈平整的牙齿下，竟还藏着一圈锋利尖锐，如锯一般的怪牙！接着，它发狂一般的扑向我，那一刻我大脑一片空白，接着，完全本能的调头就跑！ 逃向人群！ 可短短的距离，对此刻的我来说，却好像横跨了整个世界。 而更让我恐惧的是，我竟能清晰的感觉到，它与我之间距离的缩进！ 我眼中，是其他人惊恐、错乱的表情，而他们的眼中，是我的倒影，还有我身后那东西，它马上就要落到我脖子上的巨口…… 停！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定格，我的大脑一片空白之下，脚居然猛的刹住！ 然后，突然转身！ “啊！！！” 我张开口，对着身后那张血盆大口，发出了疯狂到让我嘶哑的吼叫！ 我的吼叫！ 那吼叫声，在那一刻，将我心中的恐惧，全部撕破。 剩下的只有愤怒！ 我与那头怪物四目相对，它巨大的嘴，几乎可以完全吞下我的头，只要它再靠近一点，嘴巴再张开一点，然后用力咬下去…… 可它没那么做。 它是不是也在疑惑，这个人，疯了吗？ “呜……呜呜……”它的嘶吼再次变得平静，嘴巴闭合，隐藏起尖锐的牙齿，接着后退，目光紧盯着我，后退的速度开始很慢，而后越来越快，靠近黑暗边缘的时候，竟转身逃进了树林。 直到看它钻进树林，我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何时，竟也如那怪物一样，匍匐在地上，弓起身体，就像一头野兽。 在意识到这一点时，我也完全失去了支撑身体的力气，趴到了草地上。 但我没有晕倒，我只是在想，自己究竟为什么突然停住了脚步。 那一刻我觉得，我应该马上就会死掉，被那头怪物杀死。 所以呢？ 回转过身，发泄这致死的愤怒吗？那一刻，我好像只有愤怒，没有了恐惧。 可它呢？ 那条“虫”，它为什么会突然走了？ 而且，最后，更像是逃…… 难道像关昊说的，那东西，真的很胆小？ 我的头脑，瞬间一片空白。直到有人过来，将我拉起，我起身后发现那人是关昊，“你，你怎么样？”他问我，眼中带着惊恐之色，但更多的是不解。 他应该想了和我一样的问题。 不仅是他，别人也是一样。 但我们没空探讨这个问题，树林中的呼噜声，还在。那东西不止一头，而现在，似乎有更多的那种东西靠近。 我扛起依旧在昏迷的程海东，抛弃刚刚的一切疑问，“赶快离开这里，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大家都不可以分散。” 我们又一次开始了集体移动，但这一次动作缓慢了很多，一是天黑，夜路难走，二是这一次，需要更好的辨别方向。 这一次，我们似乎没有迷路，始终向着一个方向。 只是，身后那些呼噜声，却一直没有停下。 就好像变态的跟踪狂，阴魂不散的粘在我们的身后。 “你刚刚……究竟是怎么吓退那东西的？”关昊终于还是忍不住问我。 “你不是看到了吗？” “喊？” “对……” “不对，你一定还做了些什么别的事情，那时候你已经死定了！”关昊不信。 “你觉得我还能做什么？做个鬼脸？” 我继续往前走，关昊又跟了上来，“你身上有秘密。” 我停住脚步，他说的没错。 我身上是有秘密。 现在仔细想想，如果是关昊，突然吼叫，“吓退”了那头怪物，我也会很在意这件事，他没错，是我的问题。那我的问题又是什么呢，那怪物被我的一声吼吓退，怎么想，都不符合常理。 它退走一定另有理由。 想想洋楼中那些本该死去，却又活生生存在的人，我，也曾是他们中的一员。 但我的记忆，却少了一部分。 而那段记忆，与这座山有关。 所以，是否在我的身上曾发生了什么，而那，才是让怪物退走的真正理由？ “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关昊再次逼问。 我不知该如何说这些，或者干脆不想说，而碰巧在这时，我突然在面前的树上发现了一点东西…… “那是什么？” 我走近，就在我面前不远处的一棵树，那上面竟然有刀子留下的痕迹！ 那是，一个箭头！ 第十七章 陷阱 “箭头？”我来到树下。 抚摸着刻痕，留下这箭头的时间，应该已经很久。 会是什么人留下的？留下箭头，大概是想指引着什么，那么，会是什么呢？ 我暂时放下背上的程海东，扶着树，眼睛顺着箭头指引的方向看去。但那里，是茂密的树林，黑漆漆一片，无法看清任何东西。 “这是……！”关昊也来到树下，看到箭头的一瞬间，他双眼发亮，马上对人群喊道：“快停下，都停下！”他似乎忘记了先前关于我的疑问，抚摸着树上的刻痕，然后兴奋的看向箭头所指引的方向：“就是那边，没错了！” “那边什么？”我问。 “出路啊！” 我很好奇：“是谁告诉你，这箭头，是指引离开这座山的出路的？” 只是一个箭头，它也许确实指着什么东西，但谁又能说，那一定是离开这座山的路呢？关昊的表情突然有点僵，看着我，又看了看箭头，刚刚的兴奋似乎被我狠浇了一瓢凉水，“那，为什么会有这个箭头？”最后，他反而开始问我。 “我也想知道。” “要不，我们走走看？”姚倩雯提了一句。 “按照之前选择的路线走，不要理会那箭头。”我不同意。 “为什么？”关昊似乎非常好奇那箭头所指的方向，究竟有什么。 其实不仅是他，别人也一样，他们好像都愿意相信，那里就是出路。 但这也是人之常情。 在一个封闭的房间中，不断填满毒气，就在你快要死的时候，突然面前开了一扇门！任何人都会迫不及待的将门打开，它们不会想那扇门之后究竟有什么，是否是另一个毒气密室，是否有比毒气更危险的存在。 “按照之前的路线走，虽然一直被那些东西跟着，但是目前来看，只要大家不分开，就不会被攻击。而之前天亮的时候，那些东西的活动也远没有现在这样频繁，说明它们极有可能是昼伏夜出。所以，这样一直走，直到天亮，是最安全的选择。至于那个箭头，那是一个未知选项。” 论好奇，我比任何一个人都想知道，那箭头的方向究竟有些什么。 也许，那就与一个月前发生的事情有关！ 只是，死前知道的答案，没有任何意义。 “所以，对这箭头的好奇，还是暂时压抑吧。”说完，我准备扛起程海东，继续走，可就在我手抓向这家伙肩膀的时候，他却动了！ “啊……啊！”他嘴里发出声音，如机器突然通电一般，顺着那棵树，爬了起来，然后紧紧的抱住面前的树，慌张，且茫然的看着将他围绕的人。 “他醒了？他这是？”姚倩雯刚好在身边，打算顺手帮我扶一下程海东。 我立刻将她拦开，程海东现在的眼神，显然还不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我一是担心他可能会伤害到别人，二也防止他被再次吓到。 “别动，我来。”我一只手，轻轻的，缓慢的放到程海东肩膀上，“海东，你还认识我吗？” 他瞪大的眼睛，在周围人的脸上不断的切换，最终，落到我的脸上，突然笑了，是傻笑：“佐……佐哥？嘿嘿……” 我松了口气，起码现在认出了我。 “你放轻松，现在没事了，这里很安全。你把那棵树放开，我扶着你，我们一起离开这。”说着，我又轻轻抓住他的手腕，可就在这时，我感觉到了一股力量，程海东与我对抗的力量，他将大树抱紧，刚刚傻笑的表情突然消失，双眼变得惊恐，满眼红血丝，疯狂摇头：“不……不行，不……不……不行……” 接着，我清晰的看到，他的白眼仁下鼓起一条条蠕动的东西，从他眼睛，爬到面部皮下，他的双眼变得通红，脸上青筋暴突，嘴巴也开始狂流口水。 下一刻，他突然注意到，那棵树上的箭头！瞪大的眼睛，死死盯住箭头，“找……找到了！哈哈哈……找到了！” 他狂笑着，放开双手，然后用肩膀把我撞开，向着那箭头所指的方向，冲进那片树丛之中。 “程海东！！” 此时，孤身一人闯入这片树林，基本没有存活下来的可能。 我立刻追了过去。 可那里林木茂密，短时间内，我根本找不到程海东，现在甚至连脚步声都听不到。而这时，关昊等人也紧随我之后，进入了这片树丛，“我看那小子，是见到箭头之后发疯的，我们顺着箭头的方向，说不定就能找到他。” 关昊是这样说的。 “不，发疯是因为，我拉他……但他看到那箭头的时候，确实很奇怪。” 奇怪的是，程海东喊的那句“找到了”，那究竟是什么意思？他找到了什么？但不管那是什么，现在看来，似乎只有跟着箭头的方向走，才能将他找到。时间一分一秒的推移，耳边隐隐约约的呼噜声，以及脑子里那些融化的尸体的画面，它们在逼迫我，逼迫我尽快做出决定！ “找！” 于是，命运最终还是安排我，走上了那条箭头指引的路。 很快，我们在树丛中发现了第二个、第三个，以及第四个箭头。 我的耳朵里听到程海东痴傻的笑声，就在前面不远处，我喊他，可他却完全没有停下的打算，而且他行动的非常快，我们始终只能听到声音，却寻不到其踪迹。 但我们好像渐渐进入了这片山林的另外一个区域。因为随着我们的移动，四周的林木开始变得稀疏，即便是夜晚，在手电筒的光照下，视野也变得比先前清晰了许多。我开始逐渐发现，穿梭在前面树林之间的程海东的身影。 就在我即将追上他的一刻，他，停住了。 我一个箭步跟上，将其扑倒在地。 他没有我想象中的疯狂挣扎，只是嘴里继续发出阵阵傻笑，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前面。 他在看什么？ “那是……”我的身后，传来追上来的关昊等人的声音。 他们好像看到了什么。 于是我抬头，进入我眼睛的是一处洞口，漆黑，仿佛无尽深远。 与此同时，四周的呼噜声突然急速靠近，我大感不妙，拽起地上的程海东，回身说道：“快点，快离开这里，那些东西在迅速围攻我们这个方向！这地方不对劲！” 没错，就是身后那个洞口。 但似乎为时已晚，当我回身的时候，身后稀疏的树林之中，已经可以清晰的看到一只只如鳄鱼一样前行的巨大爬虫。 地上有， 树上也有。 第十八章 虫穴 昏迷的程海东，突然醒来，但也引来了一系列麻烦。 他疯了一样顺着箭头的方向，逃入一片未知的树林当中，我紧随其后，被他一路引到一处洞口附近。而刚到这里，山林之间，便传来那些怪物，如打鼾一般的低吼，稀疏的林木之间，蹿动着它们的影子，大概有十几只。 我们想逃，可似乎已经晚了。 “它们……它们这是，把我们包围了吗？”情侣男随手抓起地上折断的树木，一步步挪到我与关昊之间，“怎，怎么办，现在？” 他说的没错，我们被包围了。 这是一个恐怖的事实，而它的恐怖之处，不在于被包围这件事本身，而是这场包围，是这些怪物精心策划。 没错，精心策划！ 我也是在这一刻，看到它们集体的数量，才突然明白。 这些东西可以悄无声息的追踪我们，以它们此刻的数量来看，对于速度、体形都远不是其对手的我们，为何要畏惧？它们根本毫无畏惧！我猜测，之前击杀落单，有两个目的，一直阻止我们分散，二是制造假象，让我们误以为它们会优先选择落单的人类攻击，从而将我们控制成一个整体，因为整体会更容易被驱赶到同一个方向。 接着，当我们走错了方向时，它们会跳出来，以恐吓的方式，将我们逼入它们想让我们去的地方。 就是这里。 至于那些箭头，怪物也许无法留下这种人为的痕迹，但我想，箭头的存在也必然与它们脱不开关系。说不定，正是之前来过这片山林，并且同样遭遇这些怪物的人们，他们在被怪物逼迫前进时，留下的记号！ 它们逼近，我们后退。 逐渐，被其逼入洞口附近。 它们嘶吼着，继续向前，可却始终没有扑上来攻击。 我说过，它们根本没必要怕我们。 所以，这恰恰证明了我的猜想，杀我们，又或者是吃掉我们，都不是它们的目的，它们只是想把我们，逼入眼前这个地方！ “它们，是不是，想让我们进去？”关昊与我想到一起。 “或许吧。” “那，那山洞是个死胡同吧？它们是不是准备，将我们逼入洞内，然后……然后杀死，吃掉？”姚倩雯的声音在发抖。 那山洞是不是个死胡同，我不知道，但洞口黑漆漆的，手电筒的光线无法照到其尽头，所以，即便是条死路，也很深。 可是真的要进入这里吗？ 为什么这些怪物，要把我们往这个地方逼，它们究竟打算做什么？从生物的角度讲，把我们当作食物的话，现在应该将我们杀死吃掉才对。除非，它们现在不想吃，或者，是留给别的东西。 留给幼崽吗？ 我总觉得，这些东西像虫，所以，又忍不住去想，会不会是准备在我们的体内产卵？ 但随着它们的逼近，我们似乎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 只能一步步的向着深洞后退。 而这时，程海东也从地上爬起，对我傻笑，在我身边与我一同后退，嘴里还不断的嘟囔着：“佐哥，佐哥……你看……你看我说的没错吧……这山上，自己……不能来……嘿嘿嘿……” 他似乎完全吓傻了。 可这傻子的嘴里，却突然说了这样一句话，“幸亏……幸亏有佐哥的朋……朋友带我来……要不我还真找不到……到……你……”这话，让我心头一沉。 “什么朋友？你是和别人一同上山的？那是什么人？！” 我仿佛忘记了眼前形势的紧迫，一心想知道，程海东提到的“朋友”究竟是谁！ 是米娜吗？ 又或者，陈森？ 那么，他们是否遇险？ 是否是他们被怪物杀害的画面，将程海东吓得痴傻？ 我现在很担心，疯疯癫癫的程海东，究竟还记不记得，他口中所说的那个人到底是谁！但好在，我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他还有记忆，开始吱吱唔唔的回应道：“他说……他……他叫……” “叫什么？” “叫……叶……天泽！” 叶天泽！！ 他？ 为什么会是他？他怎么会知道，我来这里？但现在这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现在在哪？虽然叶天泽不在先前死亡的十三具尸体之中，但也是死而复生之人，他的复活，是否也与这片山林有关…… 还有个问题。 我马上问程海东：“那箭头呢，为什么看到了那东西，你会发狂？” “箭头……什么是箭头？不……不知道……” 程海东的清醒非常短暂，接下来，他好像变得更傻。无论我再问他什么，他都无法给我合理的答案。与此同时，怪物已经逼得很近，我们没有选择的权利，只能不断的后退。就在靠近洞口十分近的位置，我突然又闻到了那股气味，就在身后的洞穴。 而最先踏入其中的情侣女也惊叫一声：“啊！！” “怎，怎么了？”姚倩雯问。 “粘乎乎的……脚下粘乎乎的……” 她光着一只脚，是先前逃跑时甩掉的，所以此刻清晰的感觉到了山洞内地面的粘液。 如果我猜的没有错，应该与之前的一样。 “完了……”情侣男瘫坐在地上，“这，这是它们的洞穴……洞穴啊！我们死定了，死定了……我就说不该来的，我就说过……都是你这个该死的女人！我杀了你，我杀了你！！”然后突然暴起，发疯似的掐住女友的脖子，好在被关昊及时拉开。 但这却并不能够阻止男人的疯狂，他狂摇头，颤颤巍巍的站起来，指着我们：“我不会，不会跟你们一起死在这个鬼地方的，我……我要活着，活着……”说完，他突然转身，毫无预兆的冲向面前的怪物群！ 嘴里发着嘶哑的吼叫，他，像是在学我。 “啊！！啊！！！滚开，都滚开！！让我离开这，离开这，离……啊！”接着一声惨叫，怪物张开了血盆大口，翻出锋利的牙齿，口腔之中喷射出恶臭的液体，将男人吞没，他的衣服还在，皮肉却瞬间融化。 但，他没有立刻被杀死，他的惨叫声，还在继续…… 并且越发凄惨，绝望。 那是我听过的，人间最痛苦的声音。 那声音撕扯着我的耳膜，仿佛一切疼痛都在我身上发生，让见过无数尸体的我，这一刻，产生了一种恶心反胃，想要呕吐的感觉！ 而接下来，怪物嘶吼着逼近。 杀死情侣男，是来自它们的最后的警告！ 第十九章 关昊的秘密 在怪物群的逼迫之下，我们能选择的路只有一条，退到身后的洞穴之中。 然而刚刚踏入，却发现，这里满地的粘液。 这，似乎是那些怪物的巢穴。 等待我们的，究竟会是什么…… 十几头怪物，停在山洞入口，始终与我们保持一定的距离。如果我们不向前，它们好像就永远不会靠近。为了求生，我们只能不断的后退。而出乎意料的是，它们最终，就只走到洞口的外侧，将我们逼入其中后，便没有继续跟进。 “究竟什么意思，真的只是想让我们进来吗？”我疑惑不解。 而这时，守在洞穴入口处的怪物，突然一起发出诡异的嘶吼声，而后，尽数消失在我们视野之外，接着，洞口一阵摇晃。 我意识到了什么，向前跑了两步，但马上一块巨石落到我脚前不远处的位置，险些将我砸到！ 当我想绕开巨石，去看一眼洞外情况时，却被一只手拉住！ “你疯了！你是想被砸死，还是想被外面那些东西干掉？！不能再死人了！” 是关昊。 就在他拉扯我的这段时间，掉落的巨石越来越多，洞口被彻底封死。 我疯狂的推着面前的巨石，但却一点用都没有，数量太多，太重，除非用炸药，否则这条路已经不可能打开。而刚刚，我确实冲动，若不是关昊拉住我，或许我已经葬身在这堆巨石之下。 冷静数秒，我放下手，“看来，这才是它们的目的。” 不是吃，不是杀，不是在我们身体中产卵，只是将我们封死在这山洞之中。那么，想到这，我回过身，看着身后的无尽黑暗，这里面，又会有什么呢？ “关哥，叔叔，现在怎么办？”姚倩雯扶着阮娜娜，来到我们身边。 入口已经被堵死，我们不可能一直等在这里。这片深山之中，短时间内也不可能等到救援，甚至我觉得，永远不可能。所以眼下，只有一条路，那就是顺着漆黑的山洞，一直向前走。 但，也可能存在着未知的，更加危险的东西。 “往里面走走吧，总不能一直在这里守着，说不定里面会有什么出路！”关昊看着我。 他说的没错。 物资，此刻都在瘦小男人的身上。 他将背包打开，有食物，以及一些探险的工具，其中包括能够作为武器的求生刀，多功能求生棍。其实本该有更多物资的，但可惜在逃窜的途中，丢失了大部分，其中更是包括药物。 我们分配了一下仅剩的资源，刀和棍分别在我与关昊手中，我们两人负责开路，手电筒还剩下三支，我拿着一只，负责探路照明，剩下的姚倩雯与瘦小男人各自一把。食物背包交给情侣女，她与姚倩雯顺便一同搀扶、照看阮娜娜，瘦小男走在队伍最后，负责沿途留下标记。 这时我才刚刚知道，那个瘦小的男人，叫管大伟，情侣女叫夏楠。 我们开始向前探索，洞穴很深，手电筒的光始终照不到头，正因如此，我们每个人的心都一直悬着，就这样，大概过了半个钟头，前面的光线终于照到了一处障碍物，像一块巨大的石头。 我们迅速走近那石头，却发现，面前的石头将原本的通道，一分为二，成了两条路。 “两条？”姚倩雯扶着阮娜娜，稍微向前走了一段，来到我与关昊身边，“怎么办？我们该走哪条路呢？” 我不喜欢做选择题。 但又无法都要。 我试着走向其中一条通道，如之前一样，脚下仍然有很多粘乎乎的液体，前面是一望无际的黑暗。 另外一边，也一样。 既然如此，那就随便选择一条，我们总不能一直在这里犹豫不决。 “那就走这边吧，如果走不通，再回来。”我选择了右边那条，算是我的习惯。 可刚刚准备走进去，关昊却又将我拦住：“等等，还是走另一条吧。” “为什么？”我疑惑。 “没什么，只是直觉，直觉告诉我，左边这条走起来或许会比较幸运。” “你的直觉我可不敢信。”我想到之前这家伙拿石头砸那些怪物，将其激怒，险些将我害死。 “放心，两条路，我们无论如何都不会迷路。就像你说的，如果这条路不行，再试另一条。”但关昊似乎认定了自己的选择，说完，直接拿走我手中的手电筒，提着求生棍，走向左侧那条洞穴。 我只好跟着，继续向前走，我留意关昊从身上的背包中，取出了一本笔记。我与他并排，借着微弱的光看了一眼，那上面似乎没有任何文字，是一本空白的笔记本。而接下来，关昊开始用笔，在纸页的最下端，划了一条不长的竖线。 竖线的顶端倾斜，分离出另外一条线，延伸像左侧。 “你在记录我们走的路线？”我问。 关昊点头，收起笔记本，“嗯，以防我们迷路。” “关昊，你很有意思。”我走得仍然很慢，但却比之前稍微快了一点，为了与后面拉开些许距离。 关昊感觉到了我的意图，速度保持和我一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来过这，对吧？或者说，你知道一些关于这个洞穴信息。但是……你不打算对我们说。” “我第一次来，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 “是吗？那么，是谁告诉你，这洞穴是个迷宫的？” 关昊楞了一下，马上否认：“我没说它是迷宫！” 我注视着他闪躲的眼睛：“如果我是第一次来这里，遇到了这样一条通道，打算记录的话，最初我可能会用脑子，毕竟刚刚那是一条直来直去的路，我不会觉得它很复杂。但假设，我是一个很稳妥又心细的人，那么，大概也可能会用到纸，像这样一张人脸大小的纸页，记录路线，我大概会画一条占整张纸三分一，或者四分之一的线。但是你呢？同样的一张纸，你却只用了不足一厘米的距离，标记刚刚的通道，为什么？为了省纸？” “……” 关昊不说话，但他的呼吸声，我听到了。 “所以，你早就知道，这里很大，或者大概的面积，通道的距离，而且它还会有下一条通道，是这样吗？” 第二十章 坦白 “不得不说，佐乐，你这个人确实很有想象力。” 关昊的声音压得很低。 已经说到这种程度，我觉得他没有必要继续说谎，毕竟我已经拉开了与身后队伍的距离，就是想告诉他，我愿意为他保守部分秘密。 “说吧。” “我没来过这，但是，我听过一个传说，关于这里的……” “我不想听你编故事。”我直接打断关昊。 “……”关昊沉默。 我们就这样一直向前走，走了很久，他才开口：“那就是没法聊了，我没什么可说的，那条短线，就是我的习惯，你什么都说明不了。” 他又拒绝回答，但我倒是不慌，早料到了他会这样。 而且，关昊的狡辩，本身也许比他说出的“真相”，更加有趣。 “那就是说，这件事很重要，可能关乎生死。我们集体的生死。”我好似自言自语的说着。 那一刻我仿佛能够听到关昊的心跳。 “让我猜猜，”我继续说：“我们这些人里，对你来说，值钱的性命都有谁呢？你，还有阮娜娜，你显然知道些什么，关于这座山，关于这个山洞。而你知道的事情，很危险，但并不是百分之百没有生存率，而你不说，是为了把那低概率的生存机会，留给你，或者阮娜娜，或者你们两个。” “别再胡说了。”关昊的声音中带着些许怒意。 “我还没说完，接下来要说的，才是重点。” “我不想听，管大伟！你来，你们两个换个位置！佐乐说他累了！”关昊突然对队伍后大喊起来。 我摆手，回应道：“不用。” “别这么慌，我又没打算把自己的猜测大嚷出去，再说，人家也未必信，就像你说的，我只是猜测没有任何证据。” “你还想说什么？” 我向后斜了一眼，看着被姚倩雯、夏楠两人搀扶的阮娜娜，“你知道吗，之前你跟我说，娜娜一直有个爬山的愿望，对吗？” “有什么问题么……”关昊的声音“抖”了一下。 “我以前有个朋友，很不幸，也是身患绝症，他临终前，也做了自己从前想做却未做的事情。想想死亡这东西，确实很可怕，你现在所能见的彩色，你能听到的声音，你能触摸的各种东西……这所有一切，都将化为乌有，甚至是你自己。所以临死前，反而会让人更加放得开，你明白‘放得开’这三个字是什么意思么？” “什么意思？”他问。 “你都要消失了，还有什么，可以限制你吗？所以我那个朋友，到最后，反而享受到了从前从未有过的快乐，他不必为以后的人生烦恼，可以尽情的去做自己从前想做，却又碍于别人眼光而不敢却做的事情。” “……”关昊没有回应。 我继续说：“可娜娜，似乎并不享受这次登山。” “每个人都会为风景短暂停留，只有她，那一双眼睛，就像两颗黑洞。我猜，她就算没病，对登山这件事，也是没有半点兴趣的吧？你演技不错，可惜，你女朋友没有配合你。” 关昊终于停住脚步，“但你也有秘密不是么。” 他这话，算是默认。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在他问我之前，我先提问。 “祭坛……” “祭坛？” “对，祭坛，或者神殿，或者某种仪式的地点，就是那类地方。” “你这样说，我听不懂。”我需要关昊把他知道的信息，仔细的说给我。 “你看到娜娜了吧，她快死了，但是我不想让她死……还记得，我之前说的，关于长生的传说吗，墨山有那个传说，我就是奔着它来的。” “你觉得正常人会相信这些东西么？” 关昊摇头。 我问：“那你为什么会相信。因为一个传说，就带着绝症的女友来寻找希望？你以为拍电影？” “我……” 这时，我问出了我最想问的一个问题：“你是不是，认识曾经来过这里的人。” “我……”关昊的头轻轻摇着。 我没等他说完话，就继续问道：“你知道一个社交群，ID是********，是一些喜爱探险的人，他们偶尔会组织几个朋友，去往一些深山老林探险旅行。那其中的几个活跃用户，他们网上的名字是……”我说出了，米娜聚集之前十三名死者的驴友群，以及其中几个人的网名。 关昊继续摇头：“这些我真的没听过，我确实从一个人那里，得到了关于墨山的信息。但是，她有没有来过这，我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相信那个人？” 我不觉得某个人平白无故说了个传说，关昊他就会相信，即便他处于极度崩溃绝望的状态。 除非，那个人还做了些什么别的事情。 果然，还有下文，关昊继续说他和阮娜娜的故事。 那也是在一个月前，那时阮娜娜的病情突然恶化，关昊及其家属已经接到了通知，做好最差的准备。关昊现在还记得，那天天空的颜色，那是他从未见过的昏暗，他感觉空气稀薄，让人无法呼吸。但他好像也不需要呼吸，他就坐在病房门外，像个死人。 那时一个女人出现，问他，里面的人是谁。 关昊的回答是：他的挚爱。 女人说很巧，她的挚爱，也快死了。 于是，她就坐到了关昊的身边，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像母亲安慰受伤的孩子。那一刻，关昊居然感觉到了莫名的温暖，安心，仿佛这个世界一瞬间又变得善良了。 这种安稳的感觉，让关昊对这个女人产生了诡异的好感，与依赖。 她说，想进去看看阮娜娜，关昊同意了。那之后，病房内只有他、女人和阮娜娜，关昊开始诉说着他们以往的故事，没有那么惊天动地，但他却沉醉其中，以至于，完全没发现那个女人将什么东西，塞进了阮娜娜的嘴里！ 当他发现时，阮娜娜已经开始浑身抽搐，口吐白沫，接着一团团黑色的粒子，从她的七孔之中爬出，芝麻大小，就像是虫群！ 关昊疯狂的掐住女人的脖子，而这时，身后却传来了阮娜娜温柔的声音，她醒了。这是她昏迷的第三天，她终于醒了！而且气色看起来与正常人完全一样！那一刻关昊被幸福冲昏了头，甚至想跪在女人面前道谢，可女人却说，这个办法不能真正的救阮娜娜，只能暂时为她续命，如果想让阮娜娜的病痊愈，那么，就需要他带着阮娜娜到一个地方。 而那地方，就是墨山。 “所以信息，是这个女人留下的。”我确认。 关昊点头，“对，但是关于她，我确实一无所知……哦不，我想起来，她好像留下过名字，我记得还很巧，她的名字里也有娜字，叫……好像叫，叫米娜。” “！！” 第二十一章 消失的人 我知道关昊的经历，或许能够与之前发现的十三具尸体产生些许关联，但却没想到，他居然直接说出了米娜的名字。 那两个字刺激着我浑身上下的每一根神经。 我停住脚步，一把扯住关昊的肩膀：“你说……她叫什么？！” 关昊皱眉，“你为什么反应这么激烈？难道，你认识那个女人？” “她叫什么……”而我只想确认，自己是否听错。 “米娜”关昊注视着我。 他的声音非常清晰。 我，真的没有听错。 但为什么会是她？一个多月以前，她与关昊见过面，那这一个多月前的时间点，是在我们第一次来墨山之前？还是之后？ “你和那个女人，到底是什么关系？”关昊开始追问。 “那个一会儿再说。我想知道，她都对你说了些什么。我是说，关于这座山的秘密，那个让人起死回生的永生之术，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你小声点！”关昊制止我，同时回头看，他好像始终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他来此的目的，而我的声音好像有些吵。 可回头的一瞬间，关昊突然愣住，就在我们两个身后，居然没有任何人！ 只有来时那条黑暗幽长的通道。 其实我们身后的寂静，已经持续了很久，但因为刚刚我们聊的话题彼此都很在意，所以便没有察觉。 “他们人呢？”关昊问我。 “你讲故事之前，我回头看过阮娜娜，那时他们还在。” 来时只有一条路，而这条通道也不存在任何掩体，那五个人没动机，没机会，也没办法藏起来。除非，在我听关昊讲故事的时候，他们发现了位于通道两侧的某处入口，而后进入其中，并且没有通知我们。 但这也说不通。 “奇怪了，会去哪？”我拿着手电筒，开始向身后的方向，上下左右的照射，岩壁完好无损，根本不存在我之前推测的入口一类东西。 “难道有什么陷阱？”关昊声音在发抖，立即向回走，同时用求生棍试探着我们曾走过的地面，但除了粘液，没任何特别的东西。这之后，我们又向回走了很长一段距离，甚至走到了当初路线的分岔口，可依旧没有他们的踪迹。 呼喊，也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我与关昊彻底懵了。 五个大活人，就这么平白无故消失了？ 关昊有些慌乱，面对着岔路口的巨石，原地转圈，突然回头揪住我的衣领：“都是你，如果你不那么多话，不问那么多，我们也不会拉开距离，他们也……他们不会死了吧？不能，不能再死人了，一个都不能死了……”关昊的手从我领口滑落，最后那句话，他的声音中充满了绝望。 “你还没对我说，这个地方，究竟有什么秘密。” “现在，你还有兴趣问这些？” “那是找到他们的唯一希望！” 关昊瘫坐在地，点头：“好，我说……其实我记录地图，只是为了对照。那个女人告诉我，进入墨山，在林间探索，一路向北走，如果运气好会遇到一些被做了标记的树木，顺着树木上的标记，会走向林木稀疏的方向。然后，在标记的尽头，会发现一处山洞。洞内是个迷宫，她将迷宫的内部图告诉了我。我之前画下来路线，就是为了对照，一切是否和她说的一样。” “迷宫里有什么？这才是重点！” “我不知道！我说了多少次，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个迷宫正确的走法只有一种，会把我们送到迷宫内的祭坛，或者密室，总之是我们需要去的那个地方！到了那里，到了那里就会知道救娜娜的办法……” 说这段话时，关昊的精神状态明显出了很大的问题，他的双眼也开始充血，他嘴里所吐出的每一个字，都是歇斯底里。 这样子…… 不太对劲。 几分钟前，他还一切正常，虽然因为同伴走失非常着急，可也没有到发疯的程度。 而他现在的样子，反倒有点像…… 像程海东！ 对！ 所以，难道是中毒？ 在这山里，或者这山洞中存在着某种有毒的物质，会影响人的精神吗？ 先前程海东不知经历了什么，但最后疯傻，而现在关昊也是如此。想到这，我的心中开始忐忑不安，关昊为什么中毒我不知道，但这一路上，他似乎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情，我们的行动几乎同步，所以他中毒的话，我基本也没有办法避过。 而且，即便如此，我们也仍然无法解释，为什么其余五人会失踪这件事。 “不行，不能休息，要找到他们……一定要找到，不能……不能再死人了，一个都不能再死了……不能……”而这时，关昊突然来了精神头，连滚带爬的站起身来，看着他扭曲的身子，我准备上前搀扶，但就在我即将碰到关昊的一瞬间，我的身后突如其来的出现一只手，将我牢牢拽住！ 耳边仿佛还有声音，可我却无论如何都听不清楚，那究竟是什么。 像是有人在我耳边说话，又像是单纯的风声。 可就在我回过头看去的一刻，却惊讶的发现自己的身后，居然什么都没有…… 但！那只手的触觉，它还在我的身上！ “这……” 我僵在原地，诡异的场景让我心头一凉，脊背居然流出了冷汗。 “什么东西？”我感受着后背的力量，但下一刻，那力量在增多，就好像多了几只手，它们同时拉住我，拉扯的我皮肉发痛！ 而这时，关昊突然大叫起阮娜娜的名字，接着疯狂的冲向先前我们选择的那条通道。 “关昊！” 我喊他，他却好像听不到一样，头也不回的狂奔。 我被身后那股莫名的力量拉住，耳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出现，刺激着我的耳道，仿佛千万只小虫，顺着我的耳朵，在我的大脑中钻进钻出。我渐渐觉得浑身开始发烫，皮肤肿胀，眼压也在增加！ 回想之前关昊逐渐疯狂的样子，难道我真的也…… 那时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本能的用力甩开身后那一双双无形的手，向着关昊刚刚狂奔的方向追去。 在奔跑的途中，我的手电筒掉了，但身后那一只只甩不掉的手的触觉，让我心中生出从未有过的恐惧，我不敢回头，更不敢去捡掉落在地上的手电筒。只能没头苍蝇一样的疯狂奔跑。 黑暗将我吞噬，我看不清前路，视觉也开始混乱，那无尽的黑暗变成了无数细小的，密密麻麻的虫群，它们的中心成了一张大嘴，就像之前，山洞外那些怪物打开的下颚！ 那张嘴即将把我吞噬的一瞬间，我却看到了，那怪物口腔内藏着一张脸，一张惨白的米娜的脸！！ “啊……啊啊！” 我的嘴里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下一刻，黑暗被幽幽绿光撕破，我看到了几张人脸，有姚倩雯，有管大伟，有夏楠，还有傻笑看着我的程海东。 第二十二章 毒 “叔叔，你，你醒了……” 姚倩雯的声音，传进我的耳朵里。 原本模糊的画面，渐渐变得清晰。 我确认，此时此刻，我所见到的一切应该不是幻觉。 姚倩雯递给我一瓶水，拿过水的时候，我感觉到了她的手腕在发抖，这几人的脸色也是格外疲惫。我看向四周，关昊就在我身边不远处，但似乎还在昏迷，阮娜娜坐在他的身边。眼前的环境，不像之前的通道，倒像是一处山洞。 “这……这是什么地方？”我从地上爬起，发现两脚发软，头也疼得厉害。 “兄弟，你现在最好还是坐下休息。你们刚刚太吓人了……”管大伟扶住险些栽倒的我。 “刚刚？刚刚我怎么了，关昊他怎么样？你们是在什么地方找到我们的，你们之前去了哪？” 我想搞清楚，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可我的问题，却让姚倩雯等人露出莫名其妙的表情。 “叔叔，我们一直在你们身后啊……是你们两个不知道为什么，打了起来。然后你，你追着昊哥，要杀了他，他就向前逃，你的手里有刀，我们也不好近身阻拦你，只能追在你们的后面，好在你追逐的过程中，刀掉了，然后我和管哥才一起把你扑倒，按住，接着你就晕了。昊哥也那是，在你前面晕倒了。” 我看着自己的双手，我完全不知道刚刚发生了这些事情。 那么，是我精神失常了？ 记忆中，我所经历的一切，虽然也有追逐，可剧情，却与姚倩雯说的完全不同，我没有追杀关昊。 回想起一个月前的记忆断层，还有那段杀害叶天泽的监控视频，这似乎已经不是我第一次精神失常…… 刚刚的情况，是否也与之前相同呢？ 我捂着头，脑子一片混乱，从未如此痛苦过。 而在这时，我也突然发现，自己的脑子里，仿佛有个声音，一个正在嘲笑自己的声音。其实它一直都在，只是这一刻好像变得更加清晰。 我用力的揉着耳朵，“别笑，别笑了混蛋！” “叔叔，叔叔！你，你又怎么了？”姚倩雯慌张的与我保持距离，同时用脚将我身边放置的求生棍踢开。 “没事，这次我没疯……就是有点耳鸣。” 我用力的拍了拍自己的一双耳朵，努力的让自己冷静下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声音随着我心跳的逐渐平静，而慢慢消失，或者说，降低了音量。而后我指着自己的头，对姚倩雯说：“对不起，我这里，可能出了点问题。” 我马上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缓和了体力的我，稍微有些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对上前阻拦我的管大伟摆手：“没事，站得住……我想知道，现在我们身处的这个地方，又是哪？” 管大伟回应道：“你们在前面追逐，我们好不容易将你们拦住，但是你们又突然间都晕了。咱们这些人，在这不知道会出现什么的洞穴中移动，本来就很麻烦，如果要照顾三个人，外加一个傻子，会更混乱，所以我决定停下休息，等你们醒来。而这时，我就在你们摔倒的那个位置，发现了一块石头，它挡在通道的一侧，那里面好像有风声。开始我以为自己听错，仔细辨认了很久，我确定声音就在那石头后面，我以为那石头后面可能有出口，于是就和雯雯一起把石头推开，不过，这里看起来并没有其它的出路。” 说着，管大伟用手电筒照了一圈眼前的环境，除了一个先前被石头堵住的出入口，再无任何通道。 可他说听到了风声…… 我走到洞口外面，还是之前的通道，而那块阻挡洞口的石头，面积相当巨大，真不知道管大伟和姚倩雯两人，废了多大的力气，才将这东西挪开。如果不是真的听到了可能关联着出口位置的声音，他们绝不会那么卖力。 可是，这样一个只存在一个出入口密室，是根本不可能存在什么风声的。 那他们听到的究竟是什么声音？ 幻听吗？ 这个想法的出现，这让我突然想要推翻自己刚刚的猜测。 也许，这一切与我之前的记忆断层，根本是两回事。出现问题的不止我与关昊，其他人也同样产生了幻觉，只是程度不同。 那么，为什么我与关昊会疯得那么厉害？ 相对于其他人，我们究竟做过什么特别的事情？我站在洞穴出入口，仔细的回忆着，手不自觉的触摸了入口处的岩石，而那上面，也存在之前碰触过的粘液。 粘液…… 人皮， 尸体！ 我脑海中的画面一个个交替着，我意识到，见到尸体的是我与关昊，而见到那张人皮的，也是我们俩。情侣男、胡圈男也见过，但他们此刻已经死亡。所以，与尸体、人皮的接触，便是我和关昊所做的，不同于其他人的事情！ 可这就能够解释我们的发疯吗？ 显然还是不行。 虽然我们确实都近距离的见过尸体与人皮，但我们行动谨慎，不曾用皮肤直接接触那些粘液，或者血浆，而要说直接接触的人，进入山洞之前，就只有姚倩雯了。 可她现在貌似一切正常，那么究竟是什么，让我与关昊发疯呢？ 那股特殊的气味吗？ 我想不明白。 看来，这座山，这处山洞，诡异的东西显然不止那些怪物。 那么现在唯一的出路，就只有关昊提过的，被他称作“类似祭坛”的所在，如果那真的是米娜给他的正确信息，如果米娜也去过那，并且活着离开了这座山，那么我们只要找到那个地方，或许，还有活下去的可能。 只是不知道关昊，何时才会醒来。 “呃……呃啊！！” 而就在这时，洞穴之中突然传来一阵恐怖的嘶吼之声！ 接着，一阵混乱的惨叫，最先冲出洞穴的是夏楠，她直接扑到我怀里，大喊着救命，她半条胳膊血淋淋的，肩膀的衣服被撕毁，伤口就在那，皮开肉绽，深可见骨！那似乎是被某种生物锋利的爪子抓伤的！ “怎么回事！” “昊哥！是昊哥他……他变成了怪物！怪物！！”说完，夏楠挣开我的双手，夺走我手中的手电筒，向着黑暗深邃的通道狂奔而去。 “等等！回来！！” 洞穴内发生的事情，将夏楠吓坏了，我的声音根本无法将其拉回，她一直奔向黑暗，直到我看不清她手中的光。 而洞穴内，慌乱的惨叫声继续传出。 我冲进洞穴，一支手电筒掉落在洞穴内侧，光束下，一个匍匐在地上的，像人，又绝不会被当作人的东西，它正趴在另外一个人的身上，不断的啃噬着，那个人发出痛苦的惨叫，鲜血喷涌，生命也随着那血流，急速消逝！ “救命！救命啊！救……啊！” 是姚倩雯的声音。 第二十三章 异化 我冲进洞穴，姚倩雯已经被怪物按住啃食！ 血流不止，呼救的声音无比虚弱。 手电筒的光照射在怪物的身体上，一双黑亮阴森的眼睛，没有眼白，脸上皮肤开裂，双手成了利爪！脊背弯曲，嘴里发出咕噜噜的古怪声响，很像之前外面的那些东西！但又不完全一样，比它们的个头要小，但也比寻常人的体形大上一圈。 这家伙身上穿着被撑破的关昊的衣服…… 它就是关昊！ 眼见姚倩雯危在旦夕，我来不及多想，只记得先前姚倩雯踢开了我躺着那个位置附近的求生棍，我便立刻附身冲向那里，果然摸到了棍子！接着，打开棍头的刀刃，捅向异变的关昊！ 噗哧！ 棍头的刀刃，直接刺入了关昊的眼睛！ “呃！啊……啊！！” 他嘴里发出一阵惨叫，一把抓住棍头，而后用力一扯，整条棍子被他瞬间夺取，在他一双爪子之下，求生棍扭曲变形，最后被折断。接着，他抬起头，一双黑色的诡异眼珠中，透露着森冷的杀意！ 而比杀意更恐怖的是，光线下，关昊那只被我戳得血肉模糊的眼珠，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的愈合着！ 像魔术， 电影倒放， 幻觉…… 总之，那不像是现实！ 那一刻我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又进入了疯癫的状态！ “你究竟是什么东西？”我后退了，完全本能的后腿了两步。 “咕噜噜……”关昊没有回应我，只是一步步向我逼近。地上的姚倩雯气息已经微弱到了极致，如此黑暗的洞穴，我不清楚，关昊究竟咬伤了她什么位置，脖子？背部，或是头？ 她还是否有救？ 那一刻我胆怯了，想逃。 我已经退到了入口的位置，就在我先前攻击关昊的时候，管大伟便跑出了洞穴，外面没有他的声音，应该与夏楠一样，逃走了。只有一个傻笑的程海东，他带洞口，距离我不愿，嘴里还吱吱唔唔的问我：“佐哥……佐哥……那东西真恶心……你自己打不过，我帮你吧……我帮你吧？” “跑！”我呼吸急促，对这傻子吼道：“一直往前跑，遇到岔路就……往左！跑三个岔路，停下，在那里等我。如果你停下以后十分钟不见我，就不用等了。” 我不想再有人死在这里。 任何一个人。 好在，这傻子虽然疯癫，却也听我的话，乖乖离开。 “你为什么不跑？”这时，洞穴内突然传来人类的声音，一个女人，是阮娜娜。 我差点忘记了她的存在，她的声音从洞穴昏暗的角落里传来，那个位置也被关昊挡住，我无法过去。但幸运的是，从声音上判断，阮娜娜此刻的状态，应该要比姚倩雯好得多。 “别出声！”我警告她。 可她的声音听起来依旧平静，“关昊不管变成什么样子，都不会伤害我。更何况，他就挡在那，比你更快，更强壮，我出不出声，你都过不来。你救不了我，也救不了这死去的女孩。” “死……姚倩雯死了？” “是的，就算现在不死，流了那么多血，伤口又无法止血，任何一个有常识的人都该明白，她没办法活着离开这山洞了。你救不了任何人。现在逃的话，或许，你自己还能多活一阵子。” 阮娜娜，这女人的话，总让我觉得很奇怪。 我想她一定是知道些什么，甚至，比关昊更加了解米娜为什么会救她这件事。但可惜，现在的我完全没有机会，安静下来把这件事对她问清楚。 她的话没错，我的确无法把她带出洞穴，也救不了濒死的姚倩雯。 这种感觉，让我觉得胸口很闷， 又很痛。 “那你，照顾好自己。” 我最终，还是后退，离开这洞穴。 当我退出一段距离，关昊也一点点爬出洞口。 我继续缓慢后移，方向是我们来时的，与夏楠、程海东等人逃跑的方向相反。 我记得自己是跑不过之前那头怪物的，所以很大的可能性，我也跑不过此刻的关昊，那么就算现在自己调头狂奔，也极有可能被很快扑倒，杀掉。所以，改变方向，也许还能将它引开一段距离。 “关昊，我有很多问题想问你，可你却成了怪物。” “我想你遇到米娜的时候，她应该已经来过这里……所以，说起来，你的今天，还真有可能与我的昨天有关。如果今天被你杀掉，也算是命中注定的报应。来追我吧，过来！” 说完，我转身，向着来时的通道一路狂奔！ 而关昊，也果然不负我所望，他奔跑的动静从我身后传来，从声音分析，他应该不止用双脚，四肢都有着地，就像之前那些怪物。 我没有回头，但他奔跑的画面，不断的出现在我的脑海中，我担心的不止是关昊对我的追杀。我更加恐惧，恐惧不知何时，我是否也会变成他那样的怪物。 我们，究竟中了什么毒？ …… 狂奔一段距离，我终于失去了所有光明。 两支手电筒，其一在洞穴之中，另外一支被夏楠夺走，现在的我已经完全失去了光线，如瞎子一般，在黑暗中奔跑。我被恐惧、不安环绕，还有黑暗带来的窒息感，这些是我从未体会过的痛苦。 不知逃了多久，我重重的撞在了面前的岩壁上！撞得我几乎眩晕，在地上翻腾许久，才缓过神，从地上艰难爬起，抚摸着墙壁，发觉自己已经到了第一个岔路口的位置。因为之前的来路被堵死，所以我先前的想法就是，如果一直没有比关昊抓住，就逃到这个分界点，而后选择另外一条通道，寻找生机。 而事实上，不知道为何，关昊居然真的没有继续追我。 仔细回想，在我狂奔的最后这段距离，除了我自己的脚步声，我好像就没听到过其它的声音。 他，为什么会突然停下呢？ “是我命不该绝？”我甚至还等了一会儿，可事实证明，他真的没有来。这里非常安静，安静到怀疑自己是否置身于一个黑暗的梦境，一切都是我睡前无聊的幻想。 我摸索着墙壁，走出左侧通道，接着，跨入我最初选择的右边通道，而后一点点向前行进。 这里与之前的通道很像，感觉应该也是一条直线，墙壁上同样布满了粘乎乎的液体，脚下也有些湿滑。唯一不同的是，那股奇怪的味道，我总觉得，这边比先前关昊选择的通道，更浓了。 按照他的意思，这边是一个错误选择。 那么，为什么错误？ 无法完成可以离开这洞穴的正确路线吗？ 还是说…… 就在我思考的时候，突然发现一些奇怪的事情。是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居然开始渐渐看清通道内的场景，虽然依旧模糊，但已大概有了雏形。 这明明是个封闭的环境，没有任何光源，我怎么会看得见？ 直到继续向前走了一段，我才明白其中原因。 是通道的远处，那里，似乎有光。 第二十四章 活液 “光……？” 我觉得难以置信，为什么这山洞之中会有光呢？ 是出现了幻觉吗？ 然而即便是幻觉，可此刻的我对于光，也根本无法拒绝。 我向着那光亮处，一步步前进，隧道因为那光，越发清晰，我甚至看得到墙壁与地面上，那种特殊的液体，此刻，也闪闪发亮。虽然疲惫，饥饿，可我的头脑却似乎也因为感受到了光明，而越来越清晰。我 开始，我的心中充满了希望。 人类在黑暗中感受光明的希望。 可渐渐的，不安却又慢慢将我渗透……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我越发沉重的脚步。 那到底是什么在发光？我开始想。 为什么随着光亮的程度增加，地面、墙壁上的粘液，也跟着多了起来。我忍不住伸手触摸了一下墙壁，那黏黏的液体，已经没过了我的手背，我就像抓了一把鸡蛋清。我感觉到，它们在我的手心流淌，就像“活着”一样。 我立刻擦干它，那光的来源已经距离我很近。看得出来，前面似乎也是一处洞口，那发光的东西，应该就在其中。 “该不会，死路一条吧？” 虽然忍不住这样问自己，但脚步却始终没有停下。出去的可能性很低，走之前的路，又是绝路，我的生死，早已不在我的控制之中。 于是，这洞穴中的每一条路，与我而言，都成了死路。 “那就看看，在这条路上死，和上一条，有什么区别。” 我继续向前走，这期间，没发生任何事情，虽然粘液依旧很多，但增多的程度没有超出我的承受能力。我成功的到达了那洞口，却发现这里的光，事实上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明亮，但因为整个洞穴太过于黑暗，眼睛长时间没有接触光亮，会对光非常敏感，对光捕捉能力也会变强。 我走进隧道，这里高度很低，需要弯腰，好在不太长，很快我便走到了尽头。 抬起头，我置身于又一处洞穴中，只是这一次，面积相当巨大。 目测大概有半个足球场的程度，光亮的源头，在整个空间的中心位置，像水池，其中的液体闪烁着光，但不是反光。对应着发光物的上面，是一大块垂下的巨石，像是大型钟乳石。 我走近那水池，那其中的液体充满了我之前闻到的那股特殊气味。 捡起一块巴掌大小的石头，沾了一些液体，非常粘稠，正是之前那些怪物出现后留下的粘液！ 这地方是它们的巢穴？ 可看起来又不太像。 总觉得有些什么问题…… 那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我环绕着水池，转了一圈，在水池的另一侧对应的墙壁上，发现一处不太高的洞，就像我来时进入的那个入口。 回身继续看那些液体，不知道为什么，围绕它转这一圈，我总觉得这液体很奇怪。不是它为什么会沾满那些驱赶我们的怪物，也不是它的气味，更加不是它为什么积多了会发光。那奇怪，来自我的一种直觉。 从我第一次看到这水池开始。 我蹲下，仔细的盯着它…… 我不知道自己究竟这样傻傻的盯了多久，只知道在某一刻，我终于意识到了，水池给我的那种奇怪的感觉究竟是什么。 是声音。 我听到这水池中有声音！ 但是相当微弱，像摩擦，又像是冲刷。可我非常自信的告诉自己，这些声音，不是我的幻想。 我真的听得到。 我一点点拉近自己与水池的距离。 我看到，有水溢出这池子。 液体在缓缓的向着水池的外侧流淌着，很慢，但却很均匀。直觉告诉我，我听到的声音，就来自于这“水流”。 可这水流，却让我脊背发凉。 因为…… 这池子内侧的液体，根本没有越过池子外壁！！ 就像半杯水，除非倾斜杯身，否则里面的水，不可能平白无故溢出。 除非， 这水是“活”的。 我的手指，颤抖的伸向水池的岩壁，将那缓慢流淌的液体，粘在指间，而后贴近自己的眼睛。 我静静的看着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在此，我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我眼前的一切无比清晰，那一滴液体，仿佛在我的眼中无限放大。 我看到了里面一条条半透明的东西，它们在液体中迅速游动，如同一条条微小的蛇，在液体中碰触我皮肉，撕破我的它们，钻进其中，很快，液体完全融入了我的皮肤。 “啊！” 我吓了一跳，缓过神，指间的液体已经完全干了。 它们，钻进了我的血肉之中！ 这些液体，真的是活着的东西！ 它们就是那“毒”，而且这“毒”，不是隔绝衣服，或者用工具提到手掌碰它们，就能防护的。它们会跟着你们，爬上鞋子，粘在衣服上，然后蠕动，攀爬，最终找到你的皮肤，而后钻进去！ 我和关昊最先遇到这些东西，所以，它们最初感染的，是我们。 关昊变成那种怪物，很像外面树林中的那些。但又不完全一样，是因为接触的不够多吗？如果疯狂接触这里的液体，又会怎样？ 那些怪物，它们曾经，是否也是人？ 我的脑中是连串的疑问。而现在的我，在这洞穴之中，我的衣服，鞋，甚至我的皮肤已经直接碰触到它们。 那么，我最终会变成什么样子。 “不对……”我又想到，关昊之前与我接触液体的机会、频率，几乎是完全同步的，可是他异变，我却没有，这其中一定还有其它原因。而我刚刚所想，也都暂时只是猜测。 但是，为什么这些液体，会聚集在这里？ 钟乳石！ 想到这，我猛然抬头，那块酷似巨型钟乳石的东西，此刻就在我的头顶！但现在看来，那果然不是什么钟乳石，从我这个角度，可以看到它的尖端，是一大块肉垫，中心凹陷，似乎是个缺口，那东西正在微弱的张张合合，那东西…… 是活着的！ 它就像是某种生物的器官。 排卵吗？ 或许不是，但这些液体，总归和这一大块包在石头里的“肉”脱不开干系！这个地方无论如何也不能够长久停留，我要立刻离开这！ 就在我决定离开之时，我的耳边，突然传来了脚步声，断断续续走得很慢，听起来很虚弱，而那声音的来源正是之前我进入这处洞穴时的入口！ 是人， 有人要进入这里，会是谁？ 我看着那洞口，附身、低头走入的人影越发清晰，我之前想了很多种可能，阮娜娜、夏楠、管大伟，或者是程海东，虽然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回头。 可当那个人影真的清晰了以后，我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居然是姚倩雯。 第二十五章 致命伤 姚倩雯。 几分钟前，我最后一次见她，我以为那会是我见她的最后一面。 此刻，我依旧记得她趴在血泊中，奄奄一息的模样。虽然我始终没有看清楚，关昊袭击她时，攻击的部位，到底是不是致命伤。但冷静下来，单纯从流血量来分析，在这封闭的洞穴当中，没有得到及时救援的她，是不可能活下来的。 然而，她就是出现在我的面前。 让我深深的怀疑，自己是否又进入了幻觉。 洞口的姚倩雯，此刻也刚好抬起头，惊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同时发现了我，“叔……叔叔？你……你在这里……”她说话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是惊吓过度，与同伴走失，后又再次见到熟悉的人时，爆发的委屈。 “你，为什么还活着？”可我只想知道这个问题。 我甚至用力的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非常疼，不像是幻觉，而且事实上我也不知道如果真的进入幻觉，疼痛能否使我清醒。 “我也以为我死定了……”她声音颤抖着，走向我时，险些摔倒，刚好被我扶住。 但就在我扶住姚倩雯的那一刻，我感受到了冰冷，来自于她的身体。 是错觉吗？ 为什么我觉得眼前这个女孩，完全失去了人类的体温！ 我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拉着她，找了一处距离水池有段距离的位置坐下，“先休息一下，然后跟我说说，究竟发生了什么。” 近距离看她的脸，苍白，无丝毫血色。 “嗯……”她点点头，开始回忆，“我以为自己死定了，昊哥变成怪物，我当时离他很近，我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他抓住，然后……然后脖子后面就很痛，好像是被他咬到了，双手也被他折伤……我开始挣扎，呼救，可他的力气好大，我根本什么都做不来……然后，我的意识开始模糊，但是我记得那时候，叔叔，你进入了洞穴，你好像用什么东西，刺了他……是这样吗？” 我点头，“嗯，但我没有救下你。” 姚倩雯摇头：“记不得了，那之后记忆就更加模糊，我只知道昊哥好像离开了我的身体，我那时模模糊糊就一个念头，自己要死了……可是没想到，过了一会儿，我又睁开了眼睛，但那时真的吓坏了，我的周围一片漆黑！我摸索着，在地上爬……到处都是血腥味，我摸得到，地上粘乎乎的，都是血！然后，我摸到了一个人……” “阮娜娜？”我猜，或许是这个人。 “嗯，是娜姐……” “又发生了什么，她对你说了什么，她人在哪？” 姚倩雯摇头，似乎正在回忆，想了许久才对我说道：“我觉得，娜姐有点奇怪……她先是安慰我，让我别怕，告诉黑只是因为没光，黑暗本身并不可怕，她又说，关昊已经离开了，所以这里并不危险……之后，她拉着我走出洞口，让我往之前来时的方向走，不要继续向前，以免再次遇到关昊。但她却拒绝与我一起离开，我问她为什么，她说要等关昊。但昊哥已经变成了怪物……我实在太害怕了，于是，就自己离开了那里。没想到，会遇上你。”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 姚倩雯说完，沉默许久，突然问我：“叔叔，你说，昊哥……他是不是永远，都会那样……就是，变不回去了？” “不知道。” “唉……我真不该来的。”姚倩雯抱着自己的膝盖，蜷缩在地上，眨着眼睛，有几分可怜。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面前这个女孩，我也观察了很久，她确实面无血色，确实身体冰冷，但她的言谈举止，以及对刚刚发生事情的叙述，都没让我感觉到任何的问题。可是那么重的伤，她不该忍耐到现在的…… 相比刚刚发生了什么，此刻，我开始更加在意姚倩雯本身。 我终于忍不住，问了句：“你伤到了什么地方，伤口还疼吗？” “你要是不提，我差点忘记了，之前确实非常疼，但现在几乎感觉不到。只是觉得，有点麻麻的……或许是疼到麻木了？就在脖子的位置，这里……”姚倩雯抬起手，做出准备摸后颈的动作，但两只手臂都抬不太高，她摇着头，对我说道：“我的肩膀也伤到了，用不上力，叔叔，你帮我看一下呗？” 我绕到她身后，她后背的衣服几乎都被血液染红，那伤口被衣领遮挡住，姚倩雯打算用手拽下衣服，却因抬不高，而无法做到。我让她放松，而后手抓住衣领，向下拉。 那一刻，时间仿佛过得很慢。 就像恐怖片，鬼怪出现前的那几秒。 我以为自己做好了万全准备，不管看到什么，都会很平静的接受。 然而当它真正出现的时候，突然贴近你的眼睛！闯入你的视线！你还是会被那画面冲击个措手不及！ 那是，一口血淋淋的坑！ 坑！！ 脖子的下方，脊椎上，一大块血肉已经不见，骨头也被啃碎。 不可能， 这不可能的！ 这样的伤口，她怎么可能独自一人，走这么远？不对，不仅是走的问题，而是她根本不会站起来，她甚至不可能还活着。 那后颈的伤口，分明是——致命伤！ “叔叔，你怎么突然……突然呼吸这么乱？伤口是不是很严重？这里暂时没办法得到救助，我……我是不是会死？” “叔叔？”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这女孩…… 究竟是什么？ “没事，皮外伤。”我艰难的吐出五个字，突然，我发现那伤口上似乎还有别的东西，于是我伸出颤抖的手指，一点点靠近那血淋淋的坑洞，放进去，果然，那里面满是透明的粘液。 我的耳边传来一阵声音， 我似乎可以听到那粘液之中，无数怪虫嘶吼啃咬的声音。 它们在入侵！ “真的吗？那叔叔，你帮我包扎上吧？” 她突然回头，那血淋淋的画面，变成了一张少女的脸。 我发抖的手，迅速握拳遮掩。 “好……” “叔叔，你也好奇怪……你是不是在骗我？”姚倩雯好奇的问我。 “怎么会……何况，你走这么远，致命伤的话，你可能，早就倒下了。”我脱下外套，撕扯掉半截袖子，开始缠绕在她的肩膀，挡住后颈的伤口。 “倒也是呢。”姚倩雯轻轻点头，随着她脖子的上下移动，那血坑内的画面，我看得越发清楚。 这女孩，现在的她究竟是什么？ 第二十六章 发疯的女人 “那接下来，我们怎么办？”姚倩雯问我。 她，现在只看正面的话，除了脸色非常难看外，其它地方倒是与常人无异。可即便如此，每次与她对视，仍让我后背发凉。依照我以往的常识，现在她的情况，应该已经死得不能再死，而我就像在与一个死人相处。 我见过很多死人。 但我没跟死人聊过天…… “接下来，找出路吧……我们都太久没吃过东西。食物在管大伟逃跑的时候，被带走，希望我们能尽快找到他们，否则就算不被怪物杀掉，也要被饿死在这。” “可是，我们回去追他们的话，会不会……会不会又遇到昊哥？” “我没打算回头，而且即便我们回头，也无法确定管大伟他们究竟选择的哪一条路……就走这条吧。”我指着面前的洞口，在水池对面，与我先前进入的位置刚好相对。 眼前的洞穴，就只有这两处出入口。 其实我之前有想过，关昊所说的正确路线，那并不一定是唯一的路线。如果这洞穴的设定是迷宫的话，只有一条正确线路的迷宫是不成立的，那样正确路线就必须与另外的所有支线隔绝，不管它出了多少岔路，最终都需要被封死。 那不是迷宫。 所以，关昊所说的正确路线，应该只是最近的路线。而面前这个洞，也有可能通向其他人所在的位置。 而这就要看运气。 其实我不太喜欢赌运气，我的运气一向不太好。 决定离开，我先进入洞口，姚倩雯跟我在我身后。我始终在担心，她会不会突然也变成怪物，在我身后，扯断我的双腿。但好在我的想象最终都没有发生，我们二人顺利的钻出通道。 而接下来，我们也遇到了新的问题，向前延伸的隧道中依旧没有光。随着我们距离的拉开，前路会越来越黑暗，直到我们什么都看不见。 这段路，姚倩雯走的十分痛苦。 她的双手搭在我的肩上，一直在发抖，嘴里嘟嘟囔囔的反复说着一句话：“我就不该来的……” 她这话里，除了后悔，还有抱怨，这让我很好奇。 “你们，怎么认识的？”我一边问，一边向前摸索。 “我们？” “你和关昊。他是这次探险旅行的组织者。你为什么要和他一起来这深山中？” 我感觉到姚倩雯在点头，“昊哥，我们是在网上认识的，其实我还是来这里以后，第一次见他的……不过，我来这倒不是因为他。关于这事，我，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中了什么邪，总之我真的不该来！” “这里面有故事么？” “和一个人渣，不，两个，两个恶心人的东西有关。” “说来听听。”我继续向前摸索。 姚倩雯扶着我的双肩，开始说她的故事，“其中一个人渣，是我前男友，本来我们约好一起登山的，临出发前，他改主意了，要我和别的朋友一起。那段日子我始终觉得他不对劲，就临时取消了登山，然后偷偷跟着他，发现他和另外一个女人开房……那天我很气，就砸开了宾馆的门，不过我这个人比较倒霉，原配打小三的剧情没发生在我身上，反而剧情颠倒，我被打了……” “其实那段日子，我真的怪倒霉的，宿舍漏雨，钱包被偷，考试挂科……最后没想到，居然还被男友绿了，我觉得可能今年就很背吧，走霉运。接着，我就去约见网友……别误会哦叔叔，我没想不开乱来什么的，我约见的是个女人。那个姐姐和我在一个关于探险旅行的社交群里认识的，我们平常很谈得来，刚好那几天心情不好，和她又是同城，就想着约出来吃吃饭聊聊天。” “她那天和我推荐了好多旅行的地方，重点推荐的就是现在这座山，墨山。她对我说‘这里有点危险系数，离奇古怪的传说也多，不过这种危险的地方，去过回来人是会转运的’。人倒霉了太久就很迷信嘛，我就决定来了，然后那姐姐就把昊哥的联系方式给了我。再后来，事情就变成了现在的样子……”说到这，姚倩雯问道：“叔叔你呢，你又为什么会来这里，之前听你说，你要找东西？找什么？” 姚倩雯的故事，让我心跳很快。 原因并非故事本身，而是她提到的那个女人。 “你还记得，那女人长什么样子么。”我问。 “挺好看的姐姐，大概二十四五岁？眼睛很大，但是又不会让人觉得傻，目光很柔和，说话时候的语气也很慢，很温柔，爱笑，笑起来暖洋洋的……个子大概和我差不多吧，挺高的……发色好像是冷褐亚麻，或者棕紫褐色，也可能是胡桃色，我们约见那天是晚上，吃东西的地方光线有点暗，这个记不大清楚了……” 姚倩雯口中的女人，与我记忆中的米娜，渐渐的重合。 “那，她的名字呢？” “真名我不知道的，但那个社交群里她叫……咸水美人鱼。” “！” 果然…… 那就是米娜的名字。 姚倩雯之所以会来到墨山，也与米娜有关，现在包括我在内，已知四人因她而来到这里！米娜究竟做了什么，又准备继续做什么？ “叔叔，你怎么突然不走了？是不是我说的这个人，你也认识？” 关于米娜的记忆，在我脑海中不受控制的闪回。 我摇头：“不认识，也可能认识。” “那到底认不……嗯？” 姚倩雯的话说了一半，突然激动的喊道：“光！叔你看，前面有光的！” 我抬头望去，面前的黑暗被一束晃动的光线撕破！光线来自于这条隧道的另一头，那里似乎又是一个岔路口。看光线来回闪烁的样子，这一次发光的东西并非固定在一个位置，是移动的光源！手电筒之类的东西！ “那边有人，快！我们过去看看！” 这洞内湿滑，不太好奔跑，我非常担心前面带着手电筒的那个家伙，会距离我们太远，以至于我们追过去，他又进入了其它的隧道洞穴。可幸运的是，那束光并没有变弱，反而在我们靠近的同时，它越来越亮。 这说明，那个拿着光源的人，正在靠近我们。 很快我听到了岔路口的方向，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同时，还有女人的惊叫呼喊，那声音，似乎是夏楠。 姚倩雯一把拽住我：“叔叔，等等……她是不是在被什么追？不会是昊哥吧？” “不会，脚步声只有一个人。” “可她分明在喊救命啊？” 这时，我也听清楚了，不仅喊救命，还在喊一个男人的名字，那似乎是情侣男的名字？ “你，你别过来……你别过来！非要你来的人是我没错……我对不起你……但你都死了……死了就不要再缠着我了……啊！啊！救命……救命啊！你别过来……别……啊！！” 到这里，声音已经非常近！ 撕心裂肺的喊叫过后，一束光猛然闯入我的视线，一个女人冲出了岔路口，向着我与姚倩雯的方向，发疯似的狂奔，那女人正是夏楠！ 而她的身后，什么都没有。 “楠姐怎么了？她，她好像那时候的你和昊哥……”姚倩雯抓紧我的衣袖。 “夏楠，夏楠你站住！冷静点，你看得到我吗？”我挡在隧道中央，本以为她会如我和关昊一样，在幻觉之中，除了彼此，对现实中的人都视而不见。但夏楠不同，在看到我的一瞬间，她愣住了，停在原地，拿着手电筒的手不停的发抖。 而后，她缓慢的转过头，看向身后，又猛然将头转回看我！ 反复看了几次，她的脸突然崩溃，怒吼着冲向我：“啊！！” 她奔跑时，手电筒被甩落在地，一瞬间，黑暗突然将我三人吞没，一股不想的感觉莫名的涌上心头，而我的手却已经准备好迎接扑过来的夏楠。我感受到了夏楠冲向我的气息，但却看不清楚，我以为自己可以轻易将她拦住，可却在拦住她的同时，腹部传来痛感。 那痛感从不确定到无比真实。 “那我就再杀你一次……”夏楠的声音在我耳边。 一把锋利而尖锐的东西，随着撞入我怀中的夏楠，与我的血肉相触，刺进了我的身体！接着，刀刃横向切割！ 我的腹部， 被她刨开了…… 第二十七章 死亡幻觉 “这次，该死了吧？” 夏楠的声音在我耳边，扭曲到极致。 我做梦都想不到，她的手里居然会有一把刀，是我之前的那一把吗？可这些问题，似乎已经没那么重要了，现实是刀刃此刻在我的身体里，而后被夏楠猛的抽出，再狠狠刺入！ “该……该死了吧？”她再次问我。 我用尽全力的将她对开，却再也无法支撑自己的身体，单膝跪在地上。 腹部的剧痛，以及对死亡的恐惧，让我浑身绵软无力。 我的手像黑暗中抓了一把，好像抓到了一个人，我不知道那究竟是夏楠，还是姚倩雯，她甩开了我，而后踩着我瘫倒的身体，逃向我的身后。 奔跑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我感受到身下自己流淌着的温热的血液，耳边仿佛有人的呼喊，有光亮照在我身上，但这该死的知觉，却麻木到无法将这些信息准确的传递给我，它罢工了，我的意识陷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吗？ 我还不想死…… 我还没有找到米娜。 我丢了的记忆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我会把她弄丢？ 现在的她，究竟是法医中心的一具尸体，还是那个陪了我一个月，最后莫名离开的人！ 米娜，你究竟在哪？ 这时我意识模糊的尽头，最后一刻的想法。 …… “米娜……！”不知过了多久，我喊出了声音。 睁开了双眼！ 可眼前的世界，虚实难辨，我仿佛还在之前的洞穴之中，可在这本该没有光的世界中，我又能够将一切看得非常清楚。我努力撑起自己的身体，它依旧软弱无力，“这是，什么地方，我究竟死没死？” 此刻，我的身边没有姚倩雯，也没有夏楠。 而且我惊讶的发现，自己的身体非常干净，并没有血污。 这不可能。 如果我的记忆没有出错，夏楠的第一刀非常凶狠，力量极大，刺入之后，立刻横向切割，我的整个腹部都被她刨开！ 所以，这是死前的幻觉？ 但这幻觉未免也太长，我感觉这条隧道自己已经走了很久。 可我又必须走下去，我听到了一个声音，就在隧道的尽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呼唤着我，我不是第一次听到那声音，仿佛它很久之前便扎根在我的脑子里。 恍惚间，我似乎想起，那正是之前出现在我脑海中的笑声。 但其实那不是笑…… 那究竟是什么？ 它越来越近，而我也看到了隧道尽头的岔路口。这一次岔路分了三条，那声音出现在最右侧的入口。我走进去，继续向前，我还是能够听到它，它像是有种魔力，让我无法抗拒，甚至觉得眼前这个地方是现实还是虚幻，已经没那么重要，找到那个声音的来源，才是此刻的我最该做的事情。 于是，我在纵横交错的迷宫线路之中，顺着声音，一步步靠近着某个点。 我感受着迷宫一直在向下倾斜，就在眼前这条隧道的尽头，出现了一处洞口。走入其中，前面的路消失了，取而代之，是一片悬崖，悬崖的前面是一处无比空旷巨大的空间，悬崖之下，尽是密密麻麻，闪闪发亮的东西。 这片空旷的巨大空间，正中心存在着一座柱形巨石，极高，像一座塔，一团肉乎乎的，身体生满密集触须的东西，盘绕在石塔之上，肉团的身体一鼓一合，就像一颗巨大的跳动的心脏！ 而那发出声音的东西，正是它。 它似乎也感应到了我的到来，身体之上，无数的触须向着悬崖一侧的我延伸，形成了一道肉做的桥。 “咯咯咯……！”它发出一阵诡异的巨响。 肉桥之上分裂一条触须，缓慢向我延伸，将我的腰部缠住，牵引着我，慢慢的走到桥上。 被它缠绕的那一瞬间，我的恐惧，惊讶，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回家的感觉。 我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那样的温暖。 那一刻我甚至觉得死亡已经没那么恐惧，这世界的一切，都显得那么一文不值，没有让我留恋的东西。 只有那团肉！ 靠近它，与它相融，我才是我，才是最终的完美。 可就在我被那条触须拉到肉桥中段位置的时候，桥的另一侧，悬崖边，一个声音突然出现。 将这一切虚幻的感觉，统统击碎！ “佐乐” 她喊了我的名字。 那是我熟悉的声音，我丢了的声音。 米娜的声音。 我用力扭着僵硬的脖子，回头去看她，可我却又什么都看不到，悬崖的那一侧根本没有人。 “咯咯咯……！！”肉团的声音变得狂躁，牵引着我的触须也不再温柔，它用力的将我拉扯，几乎勒断我的腰。 可我知道我不能过去。 她在提醒我，那一定是米娜。 我的双手抓住缠绕着我的肉触，用尽全力，将它一分为二！透明的粘液溅了我满身都是，就像那水池，就像那些怪物身上的一样！我的腹部翻江倒海，我用力的挣脱，然后向回跑。 感受到我欲逃离，那团肉撤回了肉桥，我从万丈高空坠下，重重的摔落在地。 我感受到了真实的疼痛，撕心裂肺。 可我仍旧没有死，我在盘绕着肉团的高塔之下，看到了那些闪闪发光的东西，居然是一只只半透明的卵。那其中孕育着扭曲的怪虫，它们隔着虫卵对我张牙舞爪，似乎下一刻就要破壳而生，将我吞噬！ 我想逃，可突然米娜的声音再出现，就在那高塔的方向。 我转过身看去，她却已经和我面对面，我们的脸几乎贴上。 “佐乐，你来了。” “娜娜……真的，是，是你吗？”我抓住她的双肩。 她对我微笑，像从前那样，温柔的笑。 可我的手却不受控制的从她的肩膀，一点点挪到她的脖子，我摇着头，努力的抗拒着，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我的手好像不再是我的，它们居然……居然掐住了米娜的脖子，开始发力！ “不，不对……这是怎么回事？！米娜，米娜！” 她的脖子开始流血，血液顺着我的手向下流淌，染红了那身衣服，她的脖子被我掐到手腕粗细，掐到眼珠凸出，七孔流血。 可她仍然在微笑。 “佐乐，别忘了你要找到我，在哪把我弄丢，就要在哪，把我找到。” “我知道，可你现在……就在我面前，但我控制不住……我不想杀你，不想！”我却无法控制双手的发力。 “我不在这，我在这。”米娜艰难的抬起手，指了指她背后的高塔，下面的位置。 “不……不要！” 我大喊着不要，眼前的画面却开始迅速模糊，光明变得黑暗，米娜的脸也在扭曲，她不再是米娜，而是痛苦的抓住我的手腕，求饶的姚倩雯。 “住……住手，救……救命……” 那一刻，我恢复了双手的控制权，慌乱的松开手，姚倩雯跪在地上，大口的喘息着，而我一步步后退。 这里不是刚刚那个地方，没有高塔，也没有盘绕着的巨大肉团。 我还在之前的隧道之中，夏娜遗落在地上的手电筒，提供了光亮，让我面前看得清眼前的一切。 果然是幻觉吗？ 等等，如果那是幻觉，那么…… 我缓慢的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腹部。 衣服被鲜血染红，我将划破的衣衫慢慢撩起，血淋淋的致命伤口，如毒刺一般，直戳我的双目！ 第二十八章 不死之人 上腹的伤口血腥至极，而且它就在我的身上。 我的身体，控制不住的发抖。 我仿佛坠入极度寒冷的深渊之中。 “不……不是，这不是真的，我……”我抬起头看面前的姚倩雯，幻想着她会变成了米娜的样子，然后，我从梦中惊醒，发现这只是假期第一天时，我的一个噩梦。 可她就在那。 仿佛与这无尽黑暗的洞窟相融。 这样的恐惧不知纠缠了我多久，我的身体已经从站立，到瘫坐，再到躺下，又到了现在的再次坐起。 恐惧随着时间的推移，更多的转化为疑惑。 为什么如此恐怖的伤口，却没有为我传达丝毫的痛感？是已经麻木了，还是存在着另外的问题？ 我撑起身体，姚倩雯还在我的面前，“叔叔，你冷静下来了吧？我知道，你需要这个。”她跪坐在地上，将手电筒的光照向我的腹部。 我慢慢低下头，将视线，再次转移到那令我恐惧的刀伤。 它还在那，但血液已经不再向外流淌，伤口处能够看到血色的皮肉，以及翻出的部分内脏…… 但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样东西。 那东西或许刚刚就存在，只是我因为恐惧，没有察觉。 它，是粘液。 我的伤口处，也存在着姚倩雯后颈部位一模一样的特殊粘液！ 与之前在山林中，以及在这洞穴的地面岩壁上发现的一模一样！ “叔叔，你说，我们现在是不是……丧尸之类的东西？”姚倩雯问了一个看似天真，但却又一点都不好笑的问题。 显然，在我昏迷的这段时间里，她已经通过我的身体，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我抬头看着她时，她正指着自己的后颈，“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你之前那么奇怪的看着我。” “我没想骗你，但现在……我也懂了那种感受。”我看着自己的腹部。 “没关系，但接下来我们怎么办？”她问我。 “我们现在还有意识，说明没有死。”我扶着岩壁站起，用衣服将自己的腹部缠住，从姚倩雯的手中拿过手电筒，向之前前进的方向照了照，“所以，我们得快点离开这里，赶快找到那个地方，关昊说的那个祭坛。也许那能够找到答案，就算没有答案，那里也是我们现在唯一离开这山洞的希望。” 致命伤虽然没有真的致命，但并不代表我们会始终平安无事。 我想那粘液最多能够让我们比常人更难死掉，但在没有食物和水的情况下，是不可能长久的维持生命。何况，这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不死之身”一定不是白给的，关昊的异变已经是隐患之一，说不定什么时候，我们也可能变成怪物。 甚至是更加不可预料的恐怖。 离开前，我将夏楠遗落的匕首收起，却发现那果然不是我之前拿着的那一把。 这女人藏了一把刀吗？ 我拿着那把刀看了好一会儿，脑中浮现着一路上夏楠与情侣男之间的画面，现在想来，其实她没那么爱他，而他也没那么爱她。 “叔叔，你……你在看什么？”姚倩雯的声音有些发抖。似乎是担心，我突然发起疯来，用刀刺向她。 “没什么，走吧。” 我们继续向前走，原本我满脑子想的，尽是粘液、伤口，以及自己异变为怪物的画面，直到面前的隧道再次出现岔路口，那时，我却一愣，眼前的岔路居然有三条。 这本不奇怪……假如，我没有那段幻觉的话。 “怎么了？不知道选哪一条吗？” 姚倩雯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 可我依旧震惊，我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我的梦境，总是对应着现实？之前是这样，现在是巧合吗？ 如果不是，那么接下来这条路又会通向哪里？ 幻象中的那个地方？ 高耸的石塔， 盘踞其上的巨大肉团， 以及那扭曲的缠绕的触须…… 它们不受控制的出现在我眼前，最终，都化成了米娜的样子。 米娜…… 那条美人鱼。 对我，果然有着致命的诱惑。 我鬼使神差的选择了幻觉中，肉团指引的选项。我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对是错，可我想看看，那高塔之下，究竟有没有她。 …… 事实证明，一切果然不是幻觉那么简单。 这一路，每一条选项，每一支岔路，竟都与我幻象中的记忆一模一样，仿佛我亲自走过这条路。很快我们来到最后一条隧道，那一片漆黑的尽头就是悬崖。 “叔叔，你是不是认得路？”姚倩雯终于忍不住问了我。 她这一路跟着我，早已察觉到我的异常。 “我说梦见过，你信么？” “信……” 我看向她。 她立刻点头：“我说的是真的，这种梦，我也做过。” “是吗？可接下来的事情，你未必敢跟着我做。” “你要做什么？”她疑惑的看着我。 我没有回答，而是径直走向前，一直走到最后的洞口另一侧，也就那道悬崖，那巨大空间的边界。 姚倩雯的眼中被震惊填满。 但事实上，此刻的我也极为震惊。 因为这一次画面不同了。 石塔依旧存在，但却没有那只巨大肉虫，仔细看去，那上面似乎也有东西，但却干瘪到完全分辨不出究竟是什么。 悬崖之下，不存在之前环境中看到了发光的虫卵。 那下面一片黑暗，深不见底。 这一切…… 仿佛是幻象中那个世界的千年以后。 “这里是什么地方？” “不知道。”我摇头。 “那你刚刚说我可能不敢做的事情，又是什么？” 我站在悬崖边，看着下面，又看了看自己腹部的伤口：“我想跳下去。” “什么？？”姚倩雯难以置信。 其实原本我还在犹豫，可一步步走到这里，幻象逐渐成真，我更加确定那不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噩梦。幻象中，米娜说她在那里，在高塔之下，一定有理由的。我必须下去一探究竟，有些事有选择，而有些事情，只有一条路可走，必须走，即便可能为此而丧命。 “为什么？你，你不要命了么？” 姚倩雯拉住我，仿佛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叔叔，你又出现幻觉了对吗？你冷静点，你不是说要找昊哥提过的祭坛么，我们要活着出去，你不能送死，你……” “刀留给你，防身，至于手电筒我非常需要它，抱歉了。” “你等等！” 就在我准备跳下时，姚倩雯突然用力的拽住我，而后做了个非常艰难的表情。 很奇怪。 那个表情不像她。 “跟你走到这真倒了八辈子血霉了！你之前到底看到了什么，就非要跳？罢了罢了，跳就跳吧，但是你等等……”说着，姚倩雯从袖口甩出一枚银色的钱币，看不出那就是什么钱币，正反面图案不同，一种花。 很巧，那花我认得。 水晶兰，又叫幽灵草，梦兰花。 传说中的冥界之花。 “你要做什么？”我问。 “正面跟你跳，反面自己找出路。”说完，姚倩雯将那枚币高高抛弃。 第二十九章 虫海 硬币抛向空中，落入姚倩雯掌心。 看样子，她似乎已经做好了决定。 “看来要跟着你跳了……”她的脸上依旧是犹豫的神色。 “跟我跳？”我想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做这个决定。 “它是这么说的。”姚倩雯收起硬币。 “你突然变得有点奇怪。”我想到姚倩雯刚刚那一瞬间的表情，那不是她该有的表情，或许我并不了解这个女孩，但起码相处的这一天半的时间里，她所表现的人设，与刚刚那个表情，判若两人。 姚倩雯却一笑，反问我：“叔叔你可是个要跳崖的人，你说我奇怪？我们好像都不是正常人吧。” 我注视她许久，转身再次面对那悬崖：“你没必要跟我跳。” 可她已经站到我身边，“手电筒被你拿走，我一个人也没安全感。总之现在我们都没那么容易死，就试试呗。但是叔叔，到了下面你可要告诉我，你究竟来找什么。” 说完，她竟先我一步，跨过悬崖的边界！ 坠入黑暗之中！ 这操作实在让我发懵，“现在年轻人都……这么激动的么？” 看来不仅仅是那个突然出现的本不该有表情，姚倩雯这个人本身就有问题。 可究竟问题是什么？ 她来这里又是为了什么目的？ 既然能够叙述出米娜的外貌，那么，她一定是见过米娜的。但她所说的那个故事，却不一定是真实的。 “她和米娜一定存在着某种联系，我要弄清楚……如果，它真的能令我没那么容易死掉的话。”我的手，摸着腹部渗出的粘液。 而后，向着悬崖迈出一步，停留半秒后，重心转移向前腿。 坠落！ 这感觉和幻觉中的相比……果然不一样。 我突然发现一个恐怖的问题，这悬崖比幻觉中的更深啊！下落的速度越来越快，我的心凉了一半，即便粘液能够让我们的身体承受更重的伤势，但这样的高度，落下以后撞到岩石，我们的身体很可能会被摔烂、摔碎！ 那粘液不是灵药。 我，做了个极其错误的决定。 是我太相信幻觉了么？ 噗！ 我的身体终于再次碰触到了地面。可却没有想象中那么坚硬，也没有被摔得四分五裂的痛苦，虽然我的依旧被震得天旋地转，但意识却仍存在。 我没死。 真的，没有死！ 我的手在胸口摸索，找到了之前塞进口袋的手电筒，而后打开，看着我的手，照着我的身体，它们都在…… “怎么回事，那么高跳下来，身体怎么会……这是什么？”就在我疑惑之际，却发现自己的身下其实是柔软的，就像成堆的稻谷皮，我抓起一把，那东西是黑色的，似乎是某种东西的碎屑，其中一块大片上还有些纹路，很像人类的血管。 我的脑海中闪过先前幻象中的画面，那些虫卵。 现在，这悬崖之下并没有那些东西。 而这大片废屑上的纹路，似乎和那虫卵上的有些相似…… 但总之，幸亏有这东西，我才没有被摔个四分五裂。 “啊！！” 而这时，我身边突然传来一阵惊叫。 就在我身边不远处，一个女孩疯狂的扑打着碎屑，而后坐起，茫然的看着四周。 是姚倩雯。 她大口呼吸，脸色惨白，极度惊恐的目光最后集中在我的脸上，盯着我看了许久，才逐渐恢复。恢复后马上脸带愤怒的向我这边移动，靠近我后，一巴掌扇过来，但却被我抓住手腕：“你做什么，摔傻了？” 她用力的将手抽出来，“我们差点就死了！！” 而后抬手指着头上，“这么高……这么高啊！要是，要是没有这些东西，我们就摔碎了！用铲子都挖不起来的那种！！你知道吗！” 见我没回答，她又继续吼着问：“这下面有什么？你有病么，你为什么一定要跳下来？你……” …… 我盯着她，一言不发。 她说了半天，似乎是有点累了，终于停下，看着我，问道：“叔叔，你看什么呢？我说了这么多，你倒是说句话啊！” “是你自己要跟下来的。” 说完，我将手电筒转向高塔的方向，而后趟着厚厚的碎屑，向着高塔的方向走去。 “哎等等我！”姚倩雯跟上，“你答应过我，下来以后要告诉我，你究竟找什么？” “我可没答应过你，你自己扔个硬币就跳下来，关我屁事？” “你！”姚倩雯有些火大，但我所说的似乎又是事实。 “还是先说说你吧，究竟为什么跟我跳下来？” 姚倩雯回应道：“能让你拼了命去做的事情，肯定很重要，所以我好奇。” 我停住脚步，“为了好奇心，就跟我一起跳，这人要么是疯子，要么是傻子。可我觉得你不疯，也不傻。小姑娘，你不准备说实话么，到底为什么来这？” “说了，为了散心，为了转运。” “是吗？”我转身，看着她，“我觉得我看到的你，并不是你。” 对视，我与姚倩雯。 时间似乎在那一刻静止，我仿佛能够听到她的心跳，呼吸。 但除此之外，似乎，还有点其它的声音。 那声音来自四面八方，四周的黑暗中，传来断断续续的一阵骚动，密集而又迅速。 “你听到了吗，叔叔？”姚倩雯目光转向四周，开始警惕。 我迅速用手电筒照向周围，这里满地碎屑残骸，但在遥远的边界位，却如水浪一般涌起一团团黑色的物质，它们正在向内，向着我与姚倩雯的方向迅速移动！ “那是……什么东西？” 随着范围的缩减，黑色的东西靠近的越来越快。 它给我一种未知的恐惧，与压迫，随着它的逼近，我的慌乱达到极致，“快！快点到塔的方向！” 我觉得那东西似乎是要吞没我们，必须尽快到高处！ 可脚下这路太难走，几乎在我们到达石塔脚下的时刻，黑色的物质已经吞没了深谷之下的全部碎屑，将我与姚倩雯包围！我这才看清楚，那些东西似乎是虫，某种黑色的甲壳虫，它们部分已经爬上我的身体，锋利的牙齿撕咬着我的皮肉，让人疼痛难忍。 慌乱中，我先将姚倩雯推上高塔前的石台，那是爬上高塔的必经之路。 在虫群吞没我的前一刻，她用力将我拉了上去。 这女孩力气不小，我甚至感觉，她手的力量就像一个健壮的成年男子。我终于想明白，当时那块巨石，为什么只靠她和管大伟两人就可以挪开。 我原地打滚，将身上的虫子甩下不少，可仍有一些如膏药一般，死死贴在我的皮肉上，我将其撕扯下来，发泄一般的碾碎！那虫子碧绿色的体液粘到我的手掌，散发着刺鼻的气味，同时有着强烈的灼烧感！ 这虫的体液是有腐蚀性的！ …… 石台高度大概只有两米，下面的虫子很快爬上来，再次将我们包围。 “叔叔，这里能爬上去！快！”姚倩雯为我指了条路，我们的背后的石塔，虽然没有向上延伸的梯子，但却有突起的石块作为借力点，可以向上爬。 第三十章 蟲生浮雕 为了求生，我与姚倩雯沿着石塔上凸出的石块，向上爬。 爬到几乎精疲力尽时，我的手却突然抓住了一块向外延伸的平坦石头！我用尽全力撑起身体，爬到那上面，发现这里竟然是石塔上的另外一层，而且就在我的面前，出现一道坍塌了一半的石门！ “手给我！”回身将姚倩雯拉到石台上，她的身后是紧随而来的虫群。 慌乱中，我们完全本能的钻进面前的石门内，可踏进去的那一刻，我却开始后悔做这个决定，如果这石门之内只有这么一处出入口，那这里将是我与姚倩雯的坟墓。 好在我们的运气没有想象中那么差。 虽然这里貌似确实没有任何别的退路，可石室之内却存在着许多石雕，其中一座刚好在入口附近！这雕像，身体如一只挺起的爬虫，面部又很像之前在山林之中驱赶我们的怪物，两脚着地，躯干前倾！ 如果能用这石像封住入口，或许勉强可以得救。 然而这石像太大也太重，我与姚倩雯努力许久，大片的虫子涌入，但石像却未被移动分毫。 生死关头，我发现入口位置，有半块坍塌的石门！再看这石雕倾斜的躯干，脑中出现了一个想法，忙喊姚倩雯：“别推了，我们把那块石板抬起来，用它，大概可以把这雕像的一条腿撞断！” “撞断？”姚倩雯懵了两秒，而后马上领悟了我的意图，“明白了！” 当时完全来不及计算距离，这是最后的活命方法，只能赌。 石门极重，若非生死关头，我想自己恐怕很难抬起它，更别说撞断雕像！ 最终，足足撞了八次！ 石像腿部才出现裂口，接着，轰然倒塌！ 而一切确如我所想，倒塌的石像碎块，刚刚好，将入口处封死！虽然仍有几只黑虫钻入，但已经不足为惧。 “呼……呼……”我瘫坐在地上，每一次呼吸，身体都在剧烈的发抖，砸断石像，仿佛用尽了余生的力气。 姚倩雯靠在我身边，也是非常疲惫。 “叔叔，你是真能找麻烦呢……那些是什么虫子？怎么突然出现，追着我们咬？不知道掉进虫群里，会怎么样……” “会死吧。”我拿起手电筒，照了一眼眼前的环境，这处小空间之中，一共有七具石像，都是那种爬虫，很像先前围攻我们的那些怪物，但不同的是，那些怪物相比它们而言，人类的特征更加明显。 姚倩雯也发现了这一点，“这些都是什么，和山林里围追我们的东西差不多呢，像是……升级版？” “是很像。” “哎？你看，这墙壁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姚倩雯提醒道。 墙壁上有一层厚厚的物质，具体是什么，我不清楚，像是尘埃依附在上面。偶尔有清晰的位置，能够看到，那尘埃下似乎隐藏着什么图案。我将这些灰尘清理，发现这墙壁之上，竟然存在着浮雕。 这些浮雕，大概分四个区域，每个区域中雕刻着七个人，每幅图大体格局不变，六人中心围绕一人，看起来像是某种仪式。第一幅雕刻的画面是，中心的人从一巨大容器之中取出某些东西，似乎是某种液体，分别给予剩余六人，以及自己。 第二幅有些混乱，他们大概是喝了那液体，而后神态各不相同，有的表情美妙愉悦，有的却痛苦难过，甚至有人在互相厮杀。 第三幅，众人转醒，从天而降一只巨虫，酷似先前追杀我们的怪物。但对比浮雕中的人形，这只虫的体积远比之前追杀我们的怪物，又或者是这密室中的石雕大得多！ 那天降巨虫腹部射出触须，深入七人口中。 接着是最后一幅，雕刻着七人脱胎换骨，褪下旧皮，破茧重生。 “这该不会就是墨山永生的传说吧？”姚倩雯指着图一中的容器，“这种液体，似乎就是这里随处可见的粘液。而第二图，大概说的就是幻觉，像你、昊哥，还有楠姐之前的情况。至于图三，那只从天而降的虫子是什么？” 这女孩与我的想法基本一致。 “这大概是个仪式没错了，不过，你说这仪式，是不是一定要七个人？”我问姚倩雯。 她疑惑的看着墙壁上的浮雕，“按照这雕刻，大概是了，怎么了？” 我现在大概明白一件事。 关昊口中的“不能再死人了”，也许，并没有那么善良。 …… 这时，姚倩雯似乎突然发现了什么，惊呼：“糟了！这里会不会是完成仪式的地方，那只从天而降的巨虫，该不会也在……在这里吧？” “不会。” “为什么？你那么肯定？” 我在这密室中转了一圈，指了指这里的高度：“如果这浮雕的高低比例是认真的话，这里太拥挤了。而且，那口容器这里也不存在。倒是之前那个地方，有些相似。” 先前那圆形的石室，中心处的水池，上方一开一合的“活肉”，虽然与浮雕中的内容也并非完全一致，可相比这里，我倒是更愿意相信那才是仪式的位置。 我后退，来到石室中心的位置，本打算按照姚倩雯的身高，估算一下这个空间的体积，可脚下却被什么东西绊到。 “嗯？这是……” 绊了我一下的东西，是个圆环。材质不像石头，似乎是某种金属，镶嵌在地面，直径大概两个成年男人肩并肩那么宽。 “过来。”我抬头看向姚倩雯。 “发现了什么？” “这里有个圆环，下面的石砖也有缝隙，像是什么机关。我感觉了一下，大概可以转动，不过我一个人力量不足，一起试试。” “机关吗？”姚倩雯皱眉：“那会不会有危险？” “这浮雕，雕像，显然是为了记录某些内容，给来到这里的人观看，让人了解某些事情。既然如此，为什么又要在这里设置杀人的机关呢？” “倒也是……” 想法得到姚倩雯的赞同。接着，我们二人合力，向着一个方向转动圆环，最初没什么反应，但力量达到某种程度时，我感觉这圆环下的石板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开始松动！ 咔！ 那松动声响很明显的出现，而后，圆环被转动！ 随着圆环的转动，一丝沙土落到我们的头上，我与姚倩雯同时抬头望去，头顶，正对着我们的位置出现了一道旋转拼接的机关门，此刻，已经被打开了一些缝隙！ “这是……通往上一层的通道？”姚倩雯惊讶。 “应该没错，我们把它打开，这座塔一定不是平白无故出现在这里的，说不定上层会存在某些机关，能够驱赶那些爬虫，甚至通往出口。” 还有一点我没说。 也许，那上面会有米娜的痕迹。 我相信那个幻觉中我看到的一切。 将通往二层的入口彻底打开后，姚倩雯踩着我的肩膀，带着手电筒，先爬上去，而后再探下身子拉我上去，我再次为姚倩雯那种女孩不该有的体力感到惊讶。 进入第二层，空间与第一次相差无几，同样存在着浮雕，石像。 只是这一层浮雕中的人物与石像数字有所增多。 十四座石像， 十四个人形。 浮雕中的场景也要明显大于之前一层，同时，从天而降的怪虫，也从匍匐的爬虫形态，变为一条如章鱼一般的多爪怪。 而在最后一幅中，被多爪怪刺入口中，而后重生的人们，同样蜕去了自己先前的人皮。 这画面，让我格外在意。 第三十一章 寄生 第一层的浮雕，每一面存在七人。 第二层是十四，数字变为之前的两倍。 浮雕中的过程大体一致，但向这十四人体内分泌寄生虫的怪物，外貌却有很大的变化。但相比那只虫，此刻更令我在意的，是数字。 “七，十四……十四？” 我脑中闪回了那张照片，算上我在内，我们刚好十四人。而除我之外，其余人的尸体皆被发现于城郊洋楼之中。所以，是否一个月以前，我们进入了这片深山，进入了山洞，而后经历了这第二层浮雕中的仪式？ “不对。” 我突然想起另外一件事。 《蟲生：绝命之旅》第三十一章 寄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二章 啃食痕迹 突然出现的手臂，终止了我与姚倩雯的对话。 这座石塔之中，还有其他人！在我与姚倩雯之前，来到了这个地方！可石塔上方无路，而这下面又是恐怖的虫海，若被围攻，必然死无全尸。先前如果不是我们碰巧将洞口封住，根本不可能走到这一层。 所以，那究竟是什么人？ 单看那手臂，是一条成年男子的胳膊，非常粗壮。没有腐烂，而且似乎还在有频率的前后摇摆，是活人吗？ “什么人？”我试探着问。 但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我与姚倩雯对视，她指了指我腰间的匕首，“不一 《蟲生：绝命之旅》第三十二章 啃食痕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三章 遥远的心跳声 程海东的记忆似乎正在恢复。 先前，他只提到过叶天泽，但现在看来，之后进入这片山林中的，不仅仅有叶天泽。而且他口中的叶天泽，成了怪物。 那怪物是什么呢？ 如果叶天泽一路跟着我而来，那么他的目的，一定与那晚相见时一致。而之后，我们被成群的怪物逼入这洞穴…… “海东，你还记得我们进入洞口时，那些怪物吗？叶天泽是不是变成了那个样子！” 这是我的猜测。 程海东揉着自己的头，先是点头，但又马上摇头，似乎记忆又开始变得模糊不清。神情变得有些痛苦。 《蟲生：绝命之旅》第三十三章 遥远的心跳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四章 黄金心脏 砰！ 砰！ 砰砰！ 我已经分不清，那心跳究竟是不是我的，但远处发光的东西，却越来越明显。四周，我能够抓住的，让我借力攀爬的石块，开始变得松动，有几次，我险些坠落。 我开始察觉，那些“石块”似乎并非我想象之物。 “这上面……上面有股气味，是它们的味道，这里是……”我攀爬的动作暂时停止，绑在头上的手电筒，照射着我面前这片“岩石”，一道道细微的痕迹出现在我眼中，就像一片毛细血管的分布。 我的脑海中，忽然闪过石塔之上，那头枯萎的怪物。 《蟲生：绝命之旅》第三十四章 黄金心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五章 仪式 关昊？ 那的确是他。 虽然此刻，我的视觉非常模糊，但我确定，这一定不是幻觉！那么为什么会是他？他先前不是异变为怪物了吗？而现在，他是一个完整的人类，只是衣服破损严重，就像程海东一样狼狈。 不过看他此刻的神情，却没有如程海东一般痴傻。 他是个正常人，而且正目光火热的看着我，就像在看一样对他来说至关重要的道具…… 那个眼神，让我心中发冷。 脑海中闪过石塔第一层的浮雕，我立刻准备起身！可这时，我却发觉自己的身体根本无法动弹，双脚被捆住，双 《蟲生：绝命之旅》第三十五章 仪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六章 七人虫王 关昊的神态，极为癫狂，犹如中邪一般！ 他割破自己的手腕，平躺在地面上。血液开始蔓延，流入地面凹凸的纹路之中，顺着地面的纹路，向中心处的粘液池流淌。 所有人的血液，最终汇聚于阮娜娜身边。 诡异的一幕出现，那些血液，向上“攀爬”，流入粘液池中，那池水瞬间沸腾！如复生的恶魔，张牙舞爪，将阮娜娜的身体包裹。 阮娜娜轻笑，伴随着那笑声，她的身体被那粘液扭曲，若是人，恐怕早已被杀死数次。 关昊的口中，也发出疯狂的嘶吼，浑身因为兴奋而发抖！ …… 《蟲生：绝命之旅》第三十六章 七人虫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七章 那就同归于尽 那是一股压迫力，如王者降临，会让人不由自主的感受到卑微，如一粒尘，随时可以连自身的存在都被忽视。它将我笼罩，四周的空气仿佛也变得稀薄，我甚至无法去呼吸。 我的腿发颤，终于忍不住单膝跪下。 王虫口中吐出的肉触，瞬间将我缠绕，我无法反抗，也无力反抗。 我的精神，被逐渐侵蚀，某一刻，我似乎已经意识不到自己的存在，甚至，不知道那些触须，是何时刺入我的口中。 “呜……！”我用尽最后的力气挣扎，但这根本改变不了现状，那股灵魂被抽干的感觉，越来越明显，我明白，这样下 《蟲生：绝命之旅》第三十七章 那就同归于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八章 出口 王虫眼中充斥着愤怒与怨恨，若目光可以杀人，我或许已经被杀死百次。 但我并不恐惧，这本就是没办法的选择，我自知已无法逃脱，又不想让别人占我的便宜，那就只能同归于尽。虽然仍有不甘心，但人哪有不会面临绝望的，那才是人生的常态。 总有东西，你得不到；总有答案，你解不开。 我提起阮娜娜的人头，丢向王虫，而后怒吼：“给你啊！你不是想要吗？！拿走！” “嗷呜！！！”王虫的愤怒已经达到极致。 但十分诡异的是，它却始终没有出现向我进攻的意图，它前后挪动着身体， 《蟲生：绝命之旅》第三十八章 出口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九章 机关地图 “杀……杀了你！杀了你！！” 关昊狂怒，奋力嘶吼着，血盆大口被撕开，对准我的头咬了下来！ 我抬起手臂，以刀刃抵住它的下巴，险险避过这一击，但最后还是因为无法对抗他巨大的力量，被他一口咬住了右肩。 被狠狠撕扯下大片的皮肉！ “呃啊！”痛苦与生命被威胁的恐惧，让我的力量再次爆发，匕首上挑，戳中了他的头，人类的那一侧！ 这一侧受到重创，似乎比怪物的那一边，更加令关昊痛苦。 它施加给我的力量，又一次放松，我再次逃脱。 但我意识到， 《蟲生：绝命之旅》第三十九章 机关地图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章 虫卵标记 “这到底是什么？” 那地图还在不断的改变着形态，但似乎逐渐趋于稳定，当一切完全静止时，我发觉我的判断是正确的，那居然是一幅世界地图的模样。 只是在这地图之上，存在着密密麻麻的颗粒。 我凑近，想要看清楚那些究竟是什么，那一刻我的眼睛似乎产生了某种变化，即便光线微弱，即便我已疲惫到极致，可视觉却异常清晰，我仿佛又一次可以看清楚那些极为微小的东西。 那密密麻麻的颗粒，在我眼中不断的放大。 那是…… 虫！ 是一颗颗虫卵，它们在半透 《蟲生：绝命之旅》第四十章 虫卵标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一章 圣河诡域 那辆车上，果然是陈森。 我正准备观察一下后排，是否有其他人时，陈森后视镜中的眼睛突然瞥向我，“没人，上来吧。” 我摇了摇头，走向副驾驶，将车门打开。 陈森正叼着烟，与我目光相对，眼神平淡，嘴角渐渐流露出冷笑，“回来了，逃犯。” “怎么发现我的？”我上车。 “你以为我吃干饭的？”陈森冷哼，顺便把手铐扔给我，“既然回来了，今天就别走了，一会儿主动点。” “呵呵……”我从他烟盒中抽出一支烟，点燃，“你最近一定是发烧，把脑子烧坏了。咱俩都实 《蟲生：绝命之旅》第四十一章 圣河诡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二章 劫船 这世界有时候就是那么小，虽然最初这条路就是姚倩雯指给我的，但我却没有想到，会在这么一艘去往菈塔姆小镇的小船上，与她再次相遇。 惊讶让我忘记了之前的追踪，当我缓过神，那人已经不见了踪迹。 “你居然活着出来了？太好了！真棒！你知道吗，我以为你死定了呢！叔叔你果然是蟑螂命呀！”但姚倩雯看起来要比我更兴奋。 她似乎十分盼望着能够见到我。 我上下打量她一番，尤其关注了她的面色，“看来你的虫毒，已经解了。这件事上，你果然没有骗我。” “叔叔你这话什么意思 《蟲生：绝命之旅》第四十二章 劫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三章 反杀计划 那女孩看起来还不到十岁，不停的哭，父母恐惧慌乱，甚至想将女孩的嘴捂住，以为不出声，危险就会缓解。 劫匪问了他们同样的问题，他们依旧答不上。 枪口指向他们的头，砰！父亲被射杀！ 砰！又是一枪，母亲也倒在鲜血之中。 女孩傻了，呆滞的看着双亲死前未来得及闭上的眼睛，浑身抽搐，尖叫起来！而最后的枪口，仍毫无悬念的，对准了她的后脑！劫匪的食指触碰扳计！扣下的前一刻，我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就像鬼怪附身一般，站了起来。 姚倩雯似乎准备伸手去拉我，可未来得及 《蟲生：绝命之旅》第四十三章 反杀计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四章 看不见的怪物 我正打算袭击身前男子，夺走他的枪械，将其击毙。而后顶着身后劫匪的射击，回身将其反杀。 然而，我的计划还没有真的实行，却出现了让我意外，且不能理解的一幕。 那男人居然嘴里发出“咕噜噜”的古怪声响，接着浑身发抖，仿佛触电。 我本能的后退，却被枪口抵住后腰，冷面男低喝道：“你，别动！”而后，又冲前面大吼：“你怎么了！卡西！你在做什么？！” 那人并不回应，继续发抖，甚至将枪械扔在了一旁。 冷面男与我的好奇心，此刻都已到极致，他用枪口将我拨到一旁，命令 《蟲生：绝命之旅》第四十四章 看不见的怪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五章 血豆子 那是一只黑色的毛茸茸的虫子，它究竟是什么，我不知道，我从未见过这种虫。但这东西，确实与劫匪手上的刺青极为相似。 难道说，这就是他们要找的东西？ 如此大动干戈的找一条虫吗？ 那么这条虫，绝不寻常。 我将注意力集中在那条虫子身上，发现它爬到我嘴巴的位置时，突然扭转过，而后猛然挺身！这时我才发觉，它其实并非一个圆球，它的身体是长条状，先前只是一直蜷缩，现在挺身如一条生毛的小蛇。 那小东西对我龇牙咧嘴，我隐约可见虫嘴中生满了黑色的牙齿，以及头顶密密麻 《蟲生：绝命之旅》第四十五章 血豆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六章 沉船 头目眼中闪过杀意，他眯起双眼，看着我：“所以说，你刚刚果然骗了我。” “现在这不是重点。”我指了指自己的掌心，“重点是，那东西究竟是什么。” “你没资格知道。” “是吗？那好，我换个问题。”我抬头看着众人身后的舱门，“那外面的又是什么东西，你所说的红色的‘豆子’，其实你是知道的吧？甚至还可能对其非常了解，告诉我，到底为什么会出现那种东西！” 头目搓着下巴，看了我许久，突然笑了，“你这人很自信，对自己的猜测毫不怀疑。但不得不说，猜的蛮准。可惜你注定会死在 《蟲生：绝命之旅》第四十六章 沉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七章 漏洞 如潮的红虫，被巨兽触须横扫，转瞬间化为一地烂肉粘液。 既然出手相助，那么证明我之前提到的条件，这东西是同意了。 “呜嗷！！”一声低吼之后，它以其余触须，将我三人揽入怀。触须蹭蹭缠绕，将我们封锁于其中，形成一处密闭空间。船只在很短的时间内，完全沉没，而我们则在这头怪物的触须之中，躲过一劫。 “你居然跟那玩意儿都能沟通，果然不是个人呢……”姚倩雯靠在柔软的触须上，以嘴欠的方式，庆祝自己的劫后余生，但突然目光一转，视线落到了我的手上，“不过没想到哦，叔叔，你还真找到了 《蟲生：绝命之旅》第四十七章 漏洞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八章 水下洞穴 姚倩雯的脸色越发苍白，她终于没那么多废话了，只是一直惊恐的盯着那小女孩。 这不由得让我想到女孩的名字，兰兰。 而最近超绕着我的那个名字中，也有兰字，杜幽兰。 姚倩雯那么怕她，难不成，那个杜幽兰其实是个小女孩？我的确是不知道，杜幽兰究竟是个成年人，还是孩子。当然我也不相信，她会是个孩子。可这世界有时候就是无比奇妙，你总无法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或许真的是她。 不，不对！ 这想法产生的一瞬间，我又将自己推翻。 姚倩雯最初应该 《蟲生：绝命之旅》第四十八章 水下洞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九章 默契 “那个章鱼好像也能吃吧……” 姚倩雯不知何时，已经来到我与那东南亚女人之间。这倒是让我十分意外，这女人不是怕死怕到要命么？ “我是说哦，那个……” 姚倩雯到我身边，将我抬起的左手慢慢按下，接着对东南亚女人挤出僵硬又尴尬的微笑，“阿姨……不是，姐姐，姐你也把手放下吧，大家没必要搞成这样的呀。让我来顺顺，你们之间的问题哦。” 姚倩雯指着我，“他担心你不守信用，其实是因为怕你，怕你很正常的吧？船上半数人被你所杀，他傻小子一样的把东西给你才不正常的吧？所以，他 《蟲生：绝命之旅》第四十九章 默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章 巫蛊师 吃过东西后，我的困倦之意更浓。兰兰虽然打算偷袭，但还不知道具体的时机，我担心自己会控制不住睡着，那之后会发生什么，难以想象。 面前这三个人都不简单，都有秘密，我谁都无法信任。 于是，我将衣服撕毁，将握虫的左手包裹，这样即便我睡着了，有人打算动我的左手，我依旧能够察觉到。这个人，我专指姚倩雯。 她大概也想要我手里的虫子，但对我取我性命，貌似没什么热情。 所以我虽然不信任她，却也可以用她帮我守夜。 只是包裹左手的途中，我脑中突然闪过了一个画面，这 《蟲生：绝命之旅》第五十章 巫蛊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一章 再入绝境 不出我所料，兰兰恼怒的动作，果然让东南亚女人清醒，又或许，她其实早就醒来，只是在暗中观察局势，观察兰兰究竟会对她做些什么。她提到了“尸偶”两个字，我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东西，但貌似刚刚在水中袭击我们的，就是它。 东南亚女人所说的“尸偶”虽然厉害，让她佩服，可貌似此刻她已经将兰兰的能力彻底看穿，无法再使用“尸偶”的兰兰，完全不是她的对手。 她站起身，双手在身体两侧，缓缓向上抬起。 随着她抬手的动作，血圈中的沙粒、尘土开始鼓起。 它们就像有生命一般，以肉眼可 《蟲生：绝命之旅》第五十一章 再入绝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二章 反杀 那只冰冷的小手，瞬间刺入我的胸口。 鲜红色的血液飞溅而起，在我眼前闪过！ 接着，那颗跳动的心脏，被兰兰生生扯了出来，我甚至无法判断这一切究竟是不是我的幻觉，因为虫毒，我的确很难死，但心脏都被人挖出来，我还能活吗？ 我感觉得到体内的粘液在流淌。 它们似乎有生命一般，集中到我胸口的位置。 时间很短，可我却觉得无比漫长。 但这过程中，我的意识却始终存在…… 心脏被兰兰随手扔到了一边，她染血的手在我的脸颊蹭了蹭，“下次，直接扯断你 《蟲生：绝命之旅》第五十二章 反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三章 死而复生 我的手指着一旁兰兰的尸体，“……你告诉我，那边躺着的那个，叫做女人？？” 姚倩雯的眼神尴尬，但却硬着头皮狡辩道：“她，她……她就是女人啊，你能说她不是么？你愿意的话，现场检查一下呗！” 我气得差点直接站起来：“我现在特别正经的跟你说话，一点开玩笑的心情都没有！” “那你说呗……” “你当时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她是个女孩？” “告诉你又能怎样，刚刚那种情况，重来一次，就算你知道她是杜幽兰，敢留着么？你是要赌她会不会给你解毒？你忘了，你那心还是她 《蟲生：绝命之旅》第五十三章 死而复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四章 失忆 “魏恒？” 兰兰对我喊出了一个名字。 但那并不是我的名字。 与此同时，她还将抓住我手腕的小手放开，那时我似乎随时可以继续刺下，可不知道为什么，我手中的匕首却没有下落。这其中，有对她清醒之后的恐惧，也有对她刚刚喊出的名字的疑惑。 “你……叫我？”我忍不住问。 她坐起，揉揉脖子，胸口，但能看到的地方完全不存在伤口。 我极度震撼，开始我以为她之所以不死，也是拥有什么类似我体内虫毒一样的保命效果的东西，可现在看来，她的身体是急速愈合。 《蟲生：绝命之旅》第五十四章 失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五章 无名小镇 东南亚女人尸身爆裂，无数怪虫涌出，血肉模糊。 兰兰笑得开心，甚至伸出小手，让那成群染血小虫爬到她的身上…… “她做的？”我低声问。 “我哪知道……但是叔，你看她像正常人吗？就这种，你还妄想着利用呢？你怕不是作死吧你？” “总之也杀不掉。” “要不咱趁着她玩的开心，偷跑怎么样？” 我斜了姚倩雯一眼：“你能跑哪去？” 姚倩雯指了指这洞穴的另外一头，那里黑暗幽长，一眼望不到边，“也许有出路呢？” “这洞封死的，别瞎想了 《蟲生：绝命之旅》第五十五章 无名小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六章 巫蛊鬼市 我抬头望了望此刻的天色，确已昏黄，集市之中所能见的正常打扮的人，越来越少。穿梭其中的，大多装扮怪异，又或是满面伤疤、毒疮，身材佝偻，贼眉鼠眼……甚至有些目光，我感觉得到，它们正锁定在我们的身上。 这时进入其中，恐怕真的会惹麻烦。 “那你知道，附近什么地方可以住下？”我问姚倩雯。 她想了想，回应道：“倒是有一个地方，不过，那地方说起来也不是十分安全，夜里需要守夜。” “没关系，我本来也没打算睡。” 姚倩雯岁数准备逃跑，我也不敢睡。 她 《蟲生：绝命之旅》第五十六章 巫蛊鬼市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七章 割肉 青眼男人从手下那接过匕首，瞄了一眼刀刃上的透明液体，目光转向我：“这什么玩意儿？” “好玩意儿。” “哦？”他嘴角上扬，但看得出来，那笑中仍然充满不屑。 我也不知道那液体究竟能不能救我，只期盼这个人有足够的好奇心。 他看了许久，但此刻光线昏暗，我不认为这家伙能将粘液中的东西看得清楚，正准备提醒，却发现这人那一双青眼突然瞪大。脸上的笑从不屑，到惊异，最后抬头看我时，甚至有着三分期待，“确实是个有趣儿的玩意儿！这东西干嘛的？” “我受雇于一位老板 《蟲生：绝命之旅》第五十七章 割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八章 静止之村 虫毒虽然让我时刻面临着失去自己的麻烦，但不得不说，它倒是真的也给了我不少好处。先前小腿的伤势非常严重，可穿梭过这片树林以后，伤痛居然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好转。 不需要姚倩雯的搀扶，已经可以很迅速的行动。 “你刚刚为什么要为我……”姚倩雯突然说话，此刻，我们已能够望见眼前树林的尽头，那里有断断续续的房屋，小路，似乎是到了她所说的村子。 “你说什么？”我没有停下脚步。 “没事。反正，谢谢你救我。” “长良心了？谢谢我？难得啊。但这好像不是我第一次救你 《蟲生：绝命之旅》第五十八章 静止之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九章 蛊与偶 “你嗅到了吗，那股味道，很复杂。”将门板拉到最大，我准备下去。 可抬头时，却发现姚倩雯的表情有些奇怪。 “你怎么了？”我问。 “嗯？没……味道是不太好。”她摇头。 从姚倩雯的眼神里，我看到了内容，她似乎正在面对一些似曾相识的东西，然而只是似曾相识，她或许自己也不确定，与那东西之间是否真的“认识”。 “你来过这？” “我不记得了……”姚倩雯继续摇头，可神色之中，却有着浓浓的疑惑。所以她又补充了一句，“起码印象中，应该是没有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