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最后一个嫌疑人X》 第一章 淌血的人偶 我不知道什么是黑暗,什么是光明,我只知道,人心一旦染上了一点点阴霾,那么必将会堕入黑暗的无尽深渊。 我叫叶杨,22岁那一年,我警校毕业,之后就被分派到了南城派出所刑事调查分队,在此期间,我经历了太多有关于人性的审判。 你们永远也想不到,一个只有十三岁的少年,仅仅只因五块钱网费,竟将其母亲勒死并分尸藏匿于自家冰箱之中,更令人义愤填膺的是,在杀死其母后,少年竟又折返网吧玩起了游戏。 谁又能想到,一个刚刚成年的少女,将两名男性友人带回家欲做苟且之事,却被八十岁奶奶撞见,老人仅仅只是说了几句,她竟联合那两名男性友人将老人捆绑在座椅上活活饿死,当警方发现老人时,老人的身上就只剩下了皮骨。 不,这些不仅仅只发生在中,贪婪是人性的无底洞,你,准备好了吗? 下面我要阐述的案件,并不血腥,但单从案件的离奇以及凶手的残忍程度,完全可以与国内首要恶性凶杀案相媲美。 事情还要从三年之前说起。 那一年,我刚到警队,对周遭的一切都还不太熟悉,所以加班查阅资料那是常事。 我记得很清楚,那是12年的12月25日,凌晨12点35分,我从所里走出准备回家,走到站牌处准备打车时,竟听到了一阵声嘶力竭的尖叫声从我身后的那幢写字楼发出。 我立马转身冲向写字楼,可就在我正准备进门时,一个男人正跌跌撞撞的从写字楼内跑出,一边跑着,还一边喊着救命。 我将这个男人拦住,连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这个男人的表情极其惊恐,指着电梯门的方向,喘着粗气的对着我说道:“洋……洋娃娃杀人了,头……头没了……”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眉目微皱,给队长方凡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方队不光是我的队长,还是我的大学学长,刚进来的时候帮了我很多,所以我们两个的关系还不错,只是我怎么也没有想到,就是因为这一个电话,却让方凡陷入了无尽深渊。 “先去确认案发现场,我现在就过来。”说完这句话,方凡直接就把电话撩了。 在我眼里,方凡行事一向稳重,可听他刚刚在电话里的语气却略显焦急,当时我也没想那么多,直接就让那个男人在原地等我,而我,则直接就来到了他所说的那扇电梯的门口,用纸巾抵着手指,按下了电梯按钮。 “叮” 几秒钟后,电梯直下一楼,然而,就在这扇电梯门被打开的那一瞬间,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电梯内满是血渍,左右两侧还有无数个血手印,更令我触目惊心的是,一个人形洋娃娃正满身是血的吊在了电梯中央,而在这洋娃娃的左侧,则蜷曲着一具女尸。 女尸呈祈祷状跪在了洋娃娃身旁,可她的脑袋,却又不知从何时,早已滚落在电梯内侧。 我第一时间就给报警台打了个电话,毕竟是命案,以我们一个小小的派出所的刑侦科其实并没有权限处理这样的凶杀案件,就算是走个流程,也是需要报警台登记,再由我们保护现场,继而通知GA厅的刑侦大队来调查。 所以,我也只是站在门外看了个大概,奇怪的是,在这狭小而又封闭的电梯内,绝大部分空间已经被那一只吊在半空上的人偶占据,而这个女人若想要进入电梯,势必会碰触到这个人偶。 一个正常的女人,在看到电梯里面有这么一个恐怖的人偶时,第一举动应该是惊吓和退缩,而不是选择只身走入,难道,是有人在杀了这个女人之后,徒手将其搬到电梯里的? 不对,周遭的血渍是呈溅射性的,而电梯内侧的血渍还没有干涸,也就是说,这个女人是死在电梯内的,这里……就是第一凶杀现场。 而且,这个人偶,也太奇怪了吧,一般来说,这个女人死在了电梯内,头颅被人直接砍断,那么她的血液的确是会呈喷射状弄的这个电梯到处都是。 可是,我眼前的这个人偶,他身上的血渍却是呈浸透状的。 难道……这人偶? 我习惯性的摸了摸鼻子,顺势低头望去,我并没有找到我想要找的东西,所以……这个电梯…… “叶杨,怎么回事?” 就在我站在电梯门口思索着那样东西去哪里了的时候,一辆越野车在大厦门口悄然而停,方凡打开车门,一下就从车上跳了下来并快步走到了我的面前。 和我预料的一样,这南城近些年来就没有什么大案要案,就算是有也都是一些什么自杀案件,方凡调来才几年?哪里见过什么大风大浪? 所以,在他看到这具女尸的那一瞬间也蒙了,只是在那一瞬间,我像是瞧见了方凡眼中的那一抹不同寻常的惊讶。 因为要保护现场,我和方凡谁也没有进入电梯,而是在原地等待刑侦大队和法医的到来,间隙,我询问了那名从案发现场跑出的男人。 男人叫张志明,29岁,是这栋楼三层某保健品销售公司的销售员,他告诉我,其实他今天早就下班了,只是临时要赶一份报表,这才拖到了十二点。 “十二点?你不是十二点三十分左右出来的么?这三十分钟你在干什么?”我皱眉问道。 张志明咽了口唾沫,抖抖瑟瑟的说道:“是,我都到家了,只是到家门口的时候我才记起主管让我做的案子有些纰漏,所以又折返回来准备通宵加班,可是我一进电梯门……就,就看到了那个没有脑袋的女人。” “你确定,你离开的时候是十二点?”我继续问道。 “对,我确定,因为我老婆在家,十二点的时候我正好打电话给她说我准备回家了,我看了时间,就是这个点。”张志明那脑袋点的就跟拨浪鼓一样。 “也就是说,你离开的时候这电梯并没有什么异常,直到过了三十分钟,你再次折返,这个女人就出现在了电梯里面了?” “是,警察同志,我……我真的好害怕,我能走了吗?”张志明满脸苍白的说道。 我抿了抿嘴,一脸凝重的看着张志明,这个男人如果没有说谎,那么,凶手在这三十分钟内,不光要将这巨形人偶放入电梯,还要杀死一个成年女性…… 这……有可能做到吗? 五分钟后,警鸣声响彻天际,一辆接着一辆的警车瞬间就将这大厦四周都包围了起来,周边群众更是纷纷探头张望,而我们的人,也配合刑侦大队在外拉起了警戒线。 就这样,我和方凡都接受了询问,之后便站在警戒线旁驱散周边前来看戏的居民。 “方队,那个人偶……”我就站在方凡的身旁,说来也奇怪,虽说方凡平时不太爱说话,但最起码闲聊总还有,但今天,自发现了那一具女尸之后,他便一直沉默。 我总觉得,他心里有事。 “哦,你说什么?”被我这么一说,方凡顿时愣了愣,随即一脸迷茫的问道。 我看着方凡,笑了笑,顺嘴说道:“我说,那个电梯里面的尸体,应该不止一具。” 后者也点了点头,沉思了一会儿,道:“嗯,还有那个被吊在中央身子还在滴血的人偶,刚刚二队队长已经认证了。” “还有,有一点我很疑惑,按照正常流程,我先不管那个人偶是怎么上去的,单就说那名女死者,如果她是在电梯内遇害,那么凶手应该就在电梯里才对,电梯内溅了那么多血,为什么电梯内却没有任何脚印?”我继续说道。 方凡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身后的电梯,轻笑了一声,道:“你觉得这是密室杀人案?” 方凡在说这句话的时候,闪身闪烁,虽一直在和我说话,但他的注意力似乎都在身后的那一扇电梯内。 “最起码,我可以确定,在出事时,电梯内除了那只人偶外没有任何人。”当时我也没有想太多,觉得方凡是因为第一次见到这么诡异的凶杀案,心有余悸也是在所难免的。 当然,这些都是我和方凡闲聊的话题,但我觉得,如果可以通过猜测再加以论证,也不是不可能给刑侦大队提供一些新的思路,尽管,可能我连话都说不上。 “方队,请你跟我们走一趟。”突然,一阵冰冷的男声突然从我们身后传来,我侧身一看,来者竟是刑侦二队的队长李西城,而他身后,还跟着两名身穿制服的刑警。 第二章 这是个秘密 李西城走到我们面前的时候,压根就没有看我,只是直接从腰间拿出一副手铐,正当他欲将这副手铐拷上方凡手腕间时,我一下闪身就走到了方凡和李西城的中间。 “李队长,不知道我们方队,犯了什么事?”我看着李西城,心中有些发怵,但碍于方凡,我还是直接问出了口。 李西城今年三十九多岁,是个老刑警,据说前段时间上级有意让方凡进入刑侦大队,可李西城却百般阻挠,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有一点我很清楚,他们两个很熟,而且还是特别熟的那种。 他绝对不会无缘无故抓人,更让我恼火的是,大家怎么也算是在一个机关的同事,就算是方凡真犯了什么事儿,也没有必要大张旗鼓的在人前把他带走吧?何况,我们现在身处现场,周围居民更是都拿出了手机拍摄,在这种情况下,我并不认为,李西城有必要动用手铐。 “方凡,现在我怀疑你跟这桩恶性凶杀案有关,希望你能跟我走一趟,配合调查。”李西城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直接将手铐驾在了方凡的手腕之上,低声说道。 “李队……” “叶杨,记住了,永远要相信你自己的推论,用最合理的解释去推论可能性,再找到证据佐证你的推论,你是天生吃这一碗饭的人,别让我失望。” 我刚想为方凡说几句话,却被方凡插话,当时的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方凡会说出这些话来,但回去之后,我多少也听了些闲言碎语,甚至更是有人将方凡被抓时的照片放到了网上,直指方凡是杀人凶手。 而他的名字,则在一夜之间,成为了江北的众矢之的。 方凡被带走之后,法医院的人也悄然而至,当时我正在疏散周围的群众,也没空理会接手这个案子的法医到底是谁。 “李队长,现场什么情况?” 一个干练的女声顿时从我身侧飘来,我侧目而视,下一刻,这目光竟怎么都挪不开了。 江楠? 她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前段时间说法医院调派过来的人,就是她? “现场一共有两具尸体,一具是女尸,另一具……,因为案发现场过于狭小,所以江法医,我们只能将那两具女尸抬出来,然后你们再来进行尸检。”李西城跟着江楠的脚步,边走边道。 江楠停住了脚步,随后四处观望了一番,那一双清澈见底的眼眸正巧扫到了我,我立马转身继续佯装疏散人群。 “恩,我听说你们最近在负责另外一桩案件,人手不够吧?那就让他来帮我吧。”江楠悄朝我这边瞥了一眼,说完这话,抬腿就朝电梯门口走了过去。 被点到名的时候,我的脸色苍白,想起那具人头落地的女尸…… 说实话心里多少还是有点犯怵的,毕竟按照她那句话的意思,我要搬运的可不止一具尸体啊。 我跟着李西城过去的时候,江楠已经拿着工具箱站在电梯门口了,我敢保证,从她那一双玩味的目光中可以看出,她绝对是认出我了。 我硬着头皮,在全场人员的注视下将事先准备好的塑料纸铺在了电梯门口,然后屏息闭目的将那一具祈祷状的女尸架了起来。 可就在我上手的那一瞬间,那具女尸竟直接倒在了我的身上,虽然我闭着眼,但那血腥味却让我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极其困难。 “李队长,新人吧?”这时,江楠正抱着双臂站在电梯门口悠悠然的说道。 李西城尴尬一笑:“今年刚转过来,应届毕业生,也是我们刚刚抓获的犯罪嫌疑人的下属。” 我心头一阵咯噔,犯罪嫌疑人?他在说方凡? “你别瞎说,罪名没有成立之前,谁都不能妄下定论。”我也不知道当时我在想什么,可能就只是单纯的想为队长说几句话,但,换来的,却是李西城不屑的目光。 “在管他之前,我请你先管好自己,瞧你这个样子,哪儿有一点当警察的样子,如果你不行就不要勉强,浪费大家的时间。” 听到这句话,我咬了咬牙,随即一把便将这具女尸架到了那一块塑料布之上。 只等我联合其他民警将这具女尸搬到江楠的面前后,李西城却再次发话道:“还有那个人偶,也一起搬下来,搬的时候小心点,里面有人。” 我抿了抿嘴,没有说话,只是红着双眼,转身就走进了电梯。 我从来就没有这么憋屈过,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抓走了方凡,而我呢?竟然连为他说一句话的资格都没有。 这时,江楠将工具箱摆放在一旁,并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副塑胶手套带上,随后便在那一具满身是血的女尸身上到处拿捏。 “死者女性,约二十三岁,从血液凝固程度来看,死亡时间应该在今天凌晨十二点十五分左右,周身没有任何伤痕,致命伤就不用我说了吧?利器削首,这些溅射形的血渍,也应该是那个时候造成的。” 听了江楠的话,我微微皱眉,全身没有一丁点儿伤痕?致命伤是尸首分离? 从常规的杀人手法上来说,的确有可能,但是假设当时凶手是进入电梯亲自行凶的,电梯的面积那么小,别说电梯里面还有被害者,就算没有被害者…… 而且,被害者难道都不会挣扎一下的吗? 想到这里,我从一旁的民警手中取了一根甩棍,并按照砍头的姿势,右手持着甩棍高高抬起。 “啪嗒”一声,和我想的一样,我举起甩棍的那一瞬间,甩棍一下就碰到了电梯内壁,从而导致我根本没有办法使出全力。 要想将一个人的脑袋一下被砍下来,是需要很大的力气的,哪怕是一个成年健硕的男人,在这种空间内,也不可能完成这个动作。 “你在干什么?”可能是我在电梯内的动静有点儿大,李西城直接就走进了电梯,一把将我手中的甩棍还给了一旁的民警。 “啊……我,我就是在想,哪怕是一个成年人,在这种狭小的空间里面,想要挥舞着一把足以将人头砍下来的刀,再促成死者的人头落地,这应该是不可能办到的事情,更何况,方队前段时间因为抓贼而把右手弄伤了,所以他不可能是杀死被害者的凶手,李队……”我想为方凡做解释,可下一秒,李西城却又打断了我的话。 “你知不知道这名女死者是谁?”李西城站在我面前,皱眉问道。 我一脸茫然的看着李西城,继而又转向了那具女尸,我能确定的是,我根本就不认识这个女人,但既是李西城问出来的,那么这个女人…… “他叫沈若,是新华医院的护士,于三年之前失踪,我调了监控,在十二点零三分时,沈若竟突然出现在了视频监控中,而你的队长,方凡也在那时尾随而入,这还不能说明什么吗?我知道你和你们方队长关系很好,但你也要知道,你是一个警察,你的身份,不光是江北市民的保障,更是这些受害人的保障。” 听到这话的时候,我整个神经都开始紧绷了起来,队长来过这里?怎么可能?我来这里的时候,周围没有保安,而且在等待警方支援时,我还曾检查过这大门的监控,监控线都被人剪断了,他哪里调出来的监控? “李……” “还做不做事了?当这里是茶话会呢?”我刚想出言反驳李西城,江楠的声音却又从李西城身后飘了过来。 李西城皱了皱眉,瞥了我一眼:“做好你份内的事情。” 看着李西城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有一种方队会出事的预感。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而后便踏上了同事事先放在人偶旁的某个长凳。 在动手之前,我事先看了一眼这人偶的外观,人偶内部看似非常充实,但内层却有些柔软,上手一摸立马就陷下了一块,之后这一块陷下去的地方又还原到原来的样子。 里面真的是人? 如果这里面也是一具尸首,那这人偶应该不会那么饱满,难道,这里面还放了某些填充物? 想到这里,我上手解开了连接着电梯顶层和人偶脖颈的麻绳,将这人偶拽了出来。 人偶的差不多高一米七,重约100斤左右,周身填充着海绵,在将其抬下来的时候,我发现这人偶内部应该不会是一具全尸。 原因很简单,我拉着他两条胳膊的时候,我能触摸到的就只有海绵,当然,里面的确有尸体,不过只是一些分布不均的硬块,所以当时我就猜到,这人偶内部的尸体,应该是被事先肢解了之后,再丢进去的。 我将人偶带到了第一具女尸身旁,看了一眼江楠,后者则对我一笑,随后便低头看去。 她的手指很纤细,似乎并不像是做这一行的,我之前也见过不少法医,他们的手上都有或多或少因缝制伤口时手术线而留下的线条状勒痕,这是法医长年累月的职业病。 “这具人偶的分离口几乎都被人用钓鱼线缝制了起来,除了头颅,胸口极下肢有三个拳头大小的撕裂口之外,并没有任何可以将一具尸体装进去的地方,李队长,我需要将这人偶裁剪。”江楠观察了一番,随即侧身看着李西城,缓缓的说道。 “好,裁剪。”李西城看着江楠,点头说道。 收到回复的江楠也没有多耽搁,从工具箱内拿出一把剪刀就开始顺着这人偶的边缘裁剪。 可就在那一道口子被这把剪刀裁剪至手臂长短处时,一个拳头大小,沾满了血渍的圆形物体顺势就朝外滚落。 我们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那一块圆形物体看去,原本还吵吵嚷嚷的大厅瞬间就安静了起来。 第三章 死婴失踪案 一块又一块鲜血淋漓的尸快瞬间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别说我,当时就连那些刑警们都纷纷捂住嘴往外跑了出去。 而我仔细朝那块圆形物体看去,居然是一个拳头大小的人头? “这……江法医……”李西城见到这颗人头,顿时皱着眉,震惊无比的说道。 只见江楠将先前的手套置换,随即缓缓的将人偶体内的那些尸块捡出,我数了数,人头总共有三颗,但都是婴儿的脑袋,而那些尸块更是数不胜数。 “从尸表上的肤色来看,这些婴儿应该都是一些在母胎体内吸入羊水窒息而死的死婴,死亡时间不超过五个小时,但是……” “但是什么?”李西城连忙问道。 “但是这具婴儿,从肤色和面色来看,不管怎么看都是一个顺利生产的婴儿,死亡时间,大约在三个小时之前,按照正常来说,婴儿的血流量很少,更别说死婴了,不该会流这么多血,更何况死亡都已经这么久了,你看,现在这人偶里面的血,还在流淌。”江楠单手握着刚刚从人偶体内取出的一双小手,看了一眼李西城,缓缓的说道。 我下意识的摸了摸鼻子。 的确,就算这三具婴儿都是在这电梯内被弄死的,也不该出现这么多血才对,所以,这些血…… “李队,能让我看看人偶吗?”我的话,直接就将江楠和李西城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我的身上。 其实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就有些后悔,毕竟我的头儿才刚被李西城以犯罪嫌疑人的名义抓获归案,他又怎么可能让我接触尸体? 然而,就在我尴尬的挠着头,想说就当我刚刚这句话没有说过的时候,让我没有想到的是,李西城竟往后退了一步,直从口袋里掏出一副塑胶手套递给了我,低声说道:“小心点,不要破坏物证。” 我有些受宠若惊的呆滞了一会儿,随后点了点头,带上手套,便蹲在了江楠身边,一边将手从那一道缝隙中伸入往里摸索,一边说道:“就像是江法医所说的,三具已经死亡两个小时以上的尸体,早就应该出现血凝,所以他们不可能流出一点血液,那么,这具人偶体内为什么会流出这么多血?” 说到这里,我伸入人偶的手似乎碰触到了一块薄膜,紧接着,我慢慢的将这个人偶内的一块薄膜拉扯而出,缓缓的说道:“原因,可能就出在人偶的本身。” 说话间,一个空瘪的血袋瞬间就被我从人偶体内扯出,李西城眉目微皱,当即说道:“所以是凶手事先将血袋装入人偶内,然后再将这些死婴通过那个孔装入人偶,离开之前,他又将人偶体内的血袋刺破?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凶手想要表达什么?混淆警方的视线?还是另有所图? “李队,我们在现场找到了这个。”这时,一名刑警拿着一个装在证物袋内的香烟屁股直朝李西城走来。 我趁着李西城拿证物袋的时候看了一眼,是一根外烟,烟嘴上有些还没有干透的唾液。 “相信是嫌疑人在进入电梯之后留下来的。”那名刑警继续说道。 “不可能。” “不可能。” 我和李西城异口同声的说道。 李西城眯了眯眼,随后便饶有兴趣的朝我问道:“你说说,怎么不可能?” 我尴尬的看了一眼李西城,随即挠了挠头,轻声说道:“因为电梯内侧的墙壁,地上,到处都沾满了血液,可有一点没有觉得很奇怪么?这电梯里面到处都是还未干涸的血渍,那为什么,电梯内的地板上没有任何脚印?所以我猜,凶手根本就没有进过电梯。” “没有进过电梯?你在跟我开玩笑吗?没有进电梯,他怎么杀人的?这烟蒂又怎么解释?我说你一个新来的就别添乱了行吗?”一旁的刑警在我说完这些话后,更是皱眉反驳道。 这个问题倒是问到了点子上,其实赶到案发现场看到一幕的时候,我一直都在想凶手会不会是利用了电梯的惯性运作,将钓鱼线事先布置在电梯内和电梯外,当电梯一启动,钓鱼线自然就会紧绷,而那原本勒在这个女人脖子上的钓鱼线就会变成一把锋利的尖刀,一秒钟,仅仅只需要一秒钟,就能让这个女人人首分离。 可,这一点不光只有我想到了,就连站在一旁的李西城也想到了,他让现场的刑警顺着各个楼层的电梯口找了个遍,就是没有找到任何有捆绑过钓鱼线的痕迹。 那么,凶手又是如何做到不进入电梯,却又能将这个女人杀死在这封闭的电梯里的呢? “关于死者,还有什么最新消息?”这时,李西城侧身对着那名刑警,开口问道。 “死者沈若,二十三岁,卫校毕业,在人口失踪处有登记,因父母双亡,所以当时来报案的是其医院的负责人,据当时办案民警调查,沈若私生活混乱,经常和一些社会青年出入酒吧KTV,据调查,沈若当初除了在新华医院做实习生,还曾在一家名叫夜歌的KTV内做过点歌公主,只是很可惜,沈若失踪之后,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直到发现她的尸体,她已经有三年没有出现过了。” 我习惯性的摸了摸鼻梁,顺势皱眉问道:“沈若曾经在妇产科做过护士?” 那刑警微微一愣,随后白了我一眼,不悦的说道:“我记得你好像只是下属派出所的民警吧?” 当时我的脸色就有些不太好看了,民警刑警不都是为人民服务的么?凭什么就要被区别对待? “对,我是民警,但我也是……” “好了,你跟我过来。”我刚想反驳那名刑警,可却被李西城突然打断,只将我带到了电梯一侧。 “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确定,方凡跟这件案子有关吗?”李西城将我带到一旁,直接开口问道。 我瞥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还不是因为方凡曾经在栋楼里出现过的视频被找出来的缘故?但是李队长,你不觉得奇怪吗?如果案发现场是被人事先设置好的,那么这个人在不在现场,其实并没有关系,不是么?” “呵,你凭什么那么笃定,凶手是利用机关杀人,而不是亲手杀死死者的呢?就因为现场没有脚印?”李西城听罢,顿时笑着说道。 “是,就是因为现场没有任何脚印,电梯内测的血渍离电梯外有三十厘米的距离,就算是我站在电梯门口,拔出砍刀,那么凶手和死者的距离应在三十厘米之上,我之前就说过了,方凡的手受了伤,他根本没有办法拿起看到,隔着死者三十厘米,还能将死者的脑袋完美的切下。” 说到这里,我顿了顿,继续说道:“好,就算我退一万步说,凶手是在门口行凶的,他也顺利的将死者的脑袋切割下来,那么当时电梯门应该是处于打开的状态下,这些假设才能成立,既然电梯门是开的,那么为什么门口没有任何血渍?李队长,我相信我们刑侦技术的职业素养,他们应该在案发现场周围早就做过血液检测了吧?如果检测到了什么,想来技术人员这个时候一定蹲在哪里进行血液取样,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整座楼勘察了吧?” 其实不光是感性,我也理性的认为方凡不是杀人凶手,当然,这并不是我的一面之词,而是就算当时那种状况成立,的确是方凡杀了沈若,那么方凡的身上应该是有大量溅射性血渍的,可是我见到方凡的时候,他的衣服上却并没有任何异常。 “还真是屈才啊,三言两语,就把你们队长的嫌疑推的一干二净,只不过,我也不能凭借你的一面之词,妄下定论,这样吧,我看你还挺喜欢查案的,那么,你就暂时协助我们刑侦二队侦查这桩案子怎么样?也为了洗清你那位队长的嫌疑。”我说完这些,李西城随后便拍了拍手,笑着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李西城那双眼睛里,有些不怀好意的意思。 “怎么样?别说我不给你机会。”李西城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随即头也不回的就又回到了那群刑警之间。 我看了一眼旁边的那一具女尸,直接就跟上了李西城的步伐,连忙问道:“那李队长,我能见见方凡么?” “不能。” “为什么?你既然让我协助你们查案,那么我就有权利见见那个被你们抓了的犯罪嫌疑人。”在听到不能的时候,我心中的怒火一下就窜了起来,我明白李西城是什么意思,毕竟我现在还是方凡的下属,为了避免我们串通消息,他自然不得不开这个口,但,他都答应我让我协助调查了不是么? “你也说是犯罪嫌疑人了,我们都没有审问,哪里来的道理给你见?你与其在我这里白费功夫,不如多去查查这件案子吧。” 我咬了咬牙,没有说话,转身就快步走出这栋大楼。 虽说在我眼里,李西城可能也就只是这么一说,但说实话,我不能明知道方凡是无辜的,还任由刑侦二队这样扣留他,所以,这句玩笑话我也接下了。 离开案发现场之后,我直接就来到了新华医院。 我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半了,晚上的医院安静的令人可怕,除了护士台内的一名年约二十多岁的护士之外,我愣是听不到一丁点儿响动。 “唉唉唉,你不能进去,已经过了探视时间了,而且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有凌晨来看病人的吗?”那名护士见我径直朝她走去,以为我是患者家属,连忙把我拦在了护士台前。 我挠了挠头,连忙扯了一个连我都不相信的谎,笑着对这名护士说道:“那个,我不是来看病人的,我是沈若的表哥,刚从M国回来,这不听我家人说她不见了,我连忙过来问问是什么情况。” “沈若?没听说过,但这里是医院,你来找人也得白天找啊,这晚上来算是怎么回事,出去出去。”那护士没听完我的话,立马端着架子,直接就把我轰到了电梯门口。 “护士姐姐,我这是刚下飞机,你听我把话说完行吗?我表妹原来是你们这儿的护士,这三年之前不知道怎么的就失踪了,我家人也怕耽误我的学业一直都没有告诉我,你看,我的样子像是坏人吗,而且我不进病房,我只是想来问问,我表妹到底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在医院里面上班,怎么就失踪了?”我佯装恳求着这名护士,随后又将我从那名刑警给李西城看沈若简历的时候偷拍的大头照递给了护士。 “护士小姐姐,你看,这就是我表妹,她之前真的是你们这儿的护士,小姐姐,我求求你了,就帮我问问吧,你们护士站一定有认识她的人。” 护士朝这照片看了一眼,随后缓缓的摇头,说她没有见过照片上的这个女孩,可能那时我显的比较着急,这护士似乎相信了我的话,连忙说道:“那行,今天也算你运气好,我们科室主任刚下手术,这会儿正在休息室休息呢,我给你去问问,你跟我来。” 第四章 调查. 我跟着护士直走到医生办公室的内间,只等她轻轻敲了敲门,一位看似身高在一米七左右,相貌俊朗的年轻医生顺势就打开了门。 “张主任,是这样的……”护士小声的在这医生的耳边恰恰私语,不时间还朝后看我,直到护士说完,医生这才朝我点了点头,示意护先回去值班。 护士走后,他这在让我在他办公室坐了下来,并给我倒了杯热茶。 “你好,我刚听护士说,您是沈若的表哥?可是沈若已经失踪三年了,你这突然到访,我倒也不知道该书什么了,这样吧,你想知道什么,我要是知道,一定告诉你。”医生将杯子递到了我的面前,下意识的架了架他那金丝眼镜框,笑着说道。 我看了一眼这医生的胸牌,张智成,新华医院妇产科主任医师,说实话,他看上去也不过三十岁左右的样子,文质彬彬,倒一点儿也不像是我想象中的那么成熟。 “你好,张医生,我叫叶杨,是沈若的表哥,其实我早该回来,只是家人一直瞒着我,直到刚刚下了飞机我才听说我表妹的确是失踪了,张医生,我就想问问,我表妹……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好好的在医院上班,怎么会失踪的?”我看着张智成的双眼,佯装焦急的味道。 有些事情,用警察的身份可能我什么都问不出来,但如若换一种身份,相信多少,还是能问出点什么的。 他见我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太稳定,立马起身拉着我又坐了下来,开口说道:“别着急,你的心情我能理解,这样,你听我慢慢说,行吗?” 我抿了抿嘴,直接就将面前的茶水一饮而尽,随即说道:“好,您说您说,我妹妹到底怎么回事,三年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张智成看着我,无奈的叹了口气,跟我说沈若的确是他们医院的实习护士,只不过那都是三年之前的事情了。 “沈若这个姑娘啊,人缘好,也会说话,不管什么脏活累活都抢着干,我记得那是09年的事情了吧,好像是中秋后的一天,我刚从手术台下来,沈若就惶惶张张的跑来告诉我,停尸间有两具死婴不见了。” 话说到这里,我顿时眉头微皱:“死婴?” 张智成点了点头,道:“是的,死婴,那两具死婴是当天刚刚下台的,原本是一对龙凤胎,但是因在母亲身体内吸入了过多的羊水,一个也没能活下来,按照一般流程来说,其父母签署将死婴交由医院处理的协议书之后,医院就会对其进行处理,基本上三天一次吧。” “然后呢?这和我表妹失踪有什么关系?”我沉下心来,不紧不慢的问道。 张智成看了我一眼,继续说道:“因为那两名死婴是由沈若和另外一名护士负责的,对此沈若一直很自责,要知道,如果被人发现,我们医院不见了两名死婴,会有多少人说我们医院处理不当,以后还会有谁相信我们医院?所以上面对这件事情很重视,甚至最后都报了警,后来,可能是因为沈若因为这件事情的情绪太过于紧绷了的缘故,竟直接指着另外一名护士,说死婴是她偷了去,再贩卖给黑市商人,用作烹饪食材。” “什么?”听了这话,我无比震惊,用死婴来作为烹饪的食材? “你不用这么惊讶,有很多人都认为,刚出生或者胎死腹中婴儿是最有营养的东西,但实则都是无稽之谈,甚至前些日子还有人跟我说想和我们医院合作贩卖胎盘,我差点儿没报警,现在的人啊,真是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张智成无奈的叹了口气,轻声说道。 “然后呢?”震惊之余,我还是按捺住了情绪,继续问道。 紧接着,张智成告诉我,因为沈若的话,那名叫做江孜的女护士被医院停职查看,而就在沈若失踪当晚,江孜再次来到医院,和沈若在护士站内大吵了一架,江孜走后,沈若继续回到岗位工作,但到了第二天凌晨三点二十五分的时候,沈若在护士台接了个电话就朝厕所方向走去,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见到过沈若了。 “时间这么精确?是看了监控了?”我看着张智成问道。 后者点了点头,道:“是的,那个时候的监控还不怎么清晰,但是行为举止和大概轮廓还是能看清的,更奇怪的是,警方调取了医院内所有的监控,监控显示,江孜是在十一点的时候进入住院楼的,她进去之后就没有再次出来过,而在当天凌晨,没有任何人,从那监控范围内,离开过住院楼,也就是说,沈若和江孜,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失踪了,之后沈若和江孜的家属都来闹过,可我们也不知道他们两个到底去了哪里,要不是今天你来问我,我都快把这件事情给忘了。” 死婴,沈若,都和这起凶杀案有关,难不成这个世界上真有这么巧合的事? 如果按照张智成所说,沈若于失踪之前,曾扬言江孜就是死婴失踪案的嫌疑人,那么江孜蓄意报复倒也无可厚非,可她们两个,又是怎么悄无声息的从这家医院里面失踪的? 沈若的死亡时间是凌晨,那在这三年里,警方和其家属为何连一点消息也没有? “其实,那个时候我们都在怀疑,会不会是江孜把沈若给弄不见的,只是当时也是一个猜测,也没有真凭实据,我知道也就这么多了,哦对了,沈若当时还有一个男朋友,听说是道上混的,你可以去问问,不好意思,我明天还有一台手术,有什么事,我们以后再说吧。” 我看了一眼时间,的确也不早了,所以直接起身朝张智成点头道:“谢谢您,张主任,那我就不叨扰了。” 说完这句话,我转身就离开了张智成的办公室。 我离开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了,因为医院离我家还是有点距离的,所以还是决定先回所里明天再说,只是我走过医院门口那些大排档的时候,肚子却还是不争气的叫了起来。 我随便找了一家大排档坐了下来,可我刚一坐下,一阵清香却从我身后飘散而来,我回头一看…… “……” 不会这么倒霉吧,怎么走哪儿都能碰到她? “老板,我还有些事,蛋炒饭不要了。”我冲着老板说了一句,随后准备起身就走,就在这时,一双冰冷的手,却突然压住了我的肩膀。 第五章 曼陀罗碱 在那一瞬间,我整个人都僵了,因为我确定,这个压住我肩膀的女人,就是江楠,她应该是刚刚从法医院里面出来。 要放在任何人身上,我倒真不觉得有什么,毕竟深夜验尸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但这个人是江楠,在我们学校乃至隔壁的法医学院都知道,这个女人验完尸之后,可是从来都不会洗手的。 按照她的话来说,死人和活人一样,都需要尊严,要是刚刚解剖完毕就洗手的话,被那些死者知道了会有多难过。 “一见到我就想走,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了?”一阵冷漠的女声夹杂着背后摊位上的嘈杂声朝我飘来。 我咽了口唾沫,立马僵直站起,随机机械性的转身,看着江楠尴尬的笑道:“您看您这说的是哪儿的话,对了,江法医,您吃了吗?要一起吃点?” 没等我说话,江楠直接就坐在了我的面前。 “一毕业就跑到江北,为了躲我,你也算是用心良苦啊。”江楠一入座,抬头就朝我玩味的说道。 其实严格的说,江楠算是我半个导师,因为她曾经教了我们半年的法医学。 我承认我们在一起过,她大我五岁,是一个解剖学狂魔,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我们所有的谈论几乎都是关于她那该死的解剖学,后来,所有人都告诉我,我配不上她,我也能理解,毕竟那时她已经是国内首屈一指的女法医了,而我呢?却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学生。 我们也渐渐的开始疏远了起来,而她也因临时调派,被调派到了首都负责一起命案,再之后,我考上了GWY,来到了现在所处的部门。 我想如果不是因为这个案子,我们两个人之间,应该不会再有什么交集了吧? “我没有躲着你,只是因为毕业了,我也不放心我姑姑一个人在江北,索性就来江北工作了。”我笑了笑,朝着江楠说道。 江楠没有打算追问下去,只是跟老板点了几道我爱吃的菜,轻声说道:“我们好像连分手饭都没有吃过吧?” 我沉默不语,夹着一块红烧肉就往嘴里送。 “你对这个案子怎么看?”江楠突然问道。 江楠是解剖狂魔,同时也是福尔摩斯的铁杆粉丝,她曾经说过,她之所以选择做法医而不做JC,是因为做法医能够第一时间体会到死者的痛苦,更能帮助死者,帮助他们了却最后的心愿。 所以,对于她能问出这句话来,我一点都不感到奇怪,只是那时我稍稍有些失落,她没有再追问下去,是不是表示,她已经放下了? 我无奈的笑了笑,顺嘴说道:“什么我对这个案子怎么看,说好听点我是派出所刑侦科的,说难听点儿,我跟片警也没什么区别,要不是我去过案发现场,这个案子基本上跟我没关系。” 的确,如果我不是第二发现人,我几乎连尸体都看不上一眼,就更别说参与这个案子了,要不是有李西城的那一句话,或许就连去医院询问张智成这事儿都会被刑侦大队看成是妨碍公务。 江楠朝我玩味一笑,顺手就在我碗里夹了一块大肠,轻声说道:“一个在毕业论文中,将自己假设成凶手,继而带入凶手的情感,一步一步谋划如何做到完美杀人而差点被开除的疯子,会对这个亲眼所见的杀人案没有兴趣?叶杨,我记得你说过,真相,是你唯一的信仰。” 我没有说话,只是拿起筷子将一块青菜夹入江楠的碗中。 其实从江楠口中听到论文的时候,我是惊讶的。 那篇论文总共十六万五千三百二十四个字,其中牵涉了我幻想出来的五个恶性杀人案,其作案手法就连我的导师都为之震惊,可就在我志得意满的觉得这篇论文会被推上毕业季的最佳论文时,学校竟一纸文书,直接就给我记了一个大过。 后来我才知道,在这篇论文中,我以第一人称阐述一名刑侦人员,是如何利用凶杀犯心理,将自己代入从而还原凶手在犯罪时的第一作案心理被学校里的各个导师全盘否决,并直指我的心态已经构成了一名极度癫狂的恶性凶杀犯的动机。 若不是我的导师张天骜极力袒护我,那时我连毕业都困难。 只是,这篇论文在那一场风波后,已经被学校完全封闭,就连我都没有原稿,而那时江楠已经去首都了,她怎么会知道的? “很惊讶?更惊讶的还在后面,要不要听听?”江楠笑了笑,继续说道。 我略微抬头,抿嘴笑道:“看来,你来江北是冲着我来的?” 后者摇了摇头,看了我一眼,继而说道:“工作的时候,我从来都没有任何私人问题,我记得,你那篇论文里面的第一个案子的死者,是因为曼陀罗碱中毒从而导致死者出现幻觉从而导致死者坠楼的吧?” “啪” 我直将手上的筷子拍在了桌上,周围众人的目光更是纷纷向我们投来,我涨红着一张脸,看着江楠,皱眉说道:“江楠,别再说这件事了行么?” 其实到现在,我都不认为我写那篇论文有什么错,我甚至一度以为,现在的刑侦技术完全导向了教科书,可教科书是死的,人是活的,我只是将我认为对的破案手法写到论文里面,有什么错? 可当那篇论文被全盘否决的时候,我崩溃了,我不理解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不理解我,为什么,整个世界都要和我作对。 是的,如果不是那篇论文,如果不是那一个不知所谓的处分,我的起点,或许会更高,可偏偏,我却背上了一份心理评估报告和一个所谓的疯子的外号毕了业。 说实话,在我的潜意识里,对于这篇论文,我是及其抗拒的,可江江楠,却又是一个喜欢揭人伤疤的女人。 “其实相比于你的方队长,我更有理由认为,杀死那名死者的人,应该是你才对。” 听到这里,我微微一愣,顺势狐疑的抬头看着江楠,道:“就因为我也去过案发现场?江楠,你不觉得你这个推理,有点可笑么?” 我自认为我是一个脾气还算不错的男人,至少从小到大,我没有骂过一句脏话,但此时此刻,面对江楠,我还真想爆句粗口。 “就凭你的论文啊,我在死者的左侧臂间发现了一个几乎用肉眼看不见的针孔,顺着针孔,我提取了一些死者的血液样本,你猜猜看,我在这份血液样本报告里面,发现了什么?你那么聪明,肯定能猜到。”江楠一边说着,一边抬起了手轻轻地扣了扣桌面。 这是她的惯用动作,每一次,她觉得紧张的时候,总会用手敲击桌面。 我看着江楠,心头顿时咯噔了一下。 “你该不会告诉我,在死者体内,提取到了曼陀罗碱?”我似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江楠,震惊的问道。 曼陀罗身含剧毒,花香更能使人产生幻觉,当时我在写那篇论文的时候,为了确保被害者百分之百的死亡,凶手利用从曼陀罗内提取百倍香精替换了被害者房内的香精蜡烛,从而导致被害者产生幻觉,并身重剧毒,由于被害者在被害之前也曾杀过一人,导致其心理阴影及大,这一致幻,心中所有阴影全部浮现在眼前,这才导致最后不自控上楼自杀。 这是一套我认为的完美杀人案,也是让全校各个高层,闻风丧胆到不敢置信的典型恶性心理杀人案。 从江楠那闪烁的目光中,我似乎看到了答案。 曼陀罗碱。 怎么会是曼陀罗碱…… 我的脑袋一下空白,整个身子也逐渐僵了起来。 要提炼曼陀罗碱的工序十分复杂,在提炼的过程中,提炼者需要全程佩戴防护工具,若稍有不慎,吸入曼陀罗花粉,哪怕是一点点,也足以致命。 用这种方法杀人? 那他为什么不置换成其他毒药? “叶杨,你知道的,曼陀罗碱在国内,是根本不可能被制作完成的,我记得当时你写那篇论文的时候,你所用的曼陀罗碱,是从国外流入国内的地下市场的对吧?”江楠一脸凝重的看着我,低声问道。 我缓缓地点了点头,脸色并不是那么好看的说道:“嗯,配置曼陀罗碱的工序十分复杂,曼陀罗的花很香,经过一朵曼陀罗花,身上的香味走至三公里都不会消散,但是,我在死者的身上并没有闻到曼陀罗花的香味,换一种最简单的方式来说,如果你真的从她体内提取到了曼陀罗碱,那么,这个凶手或者制作这种曼陀罗碱的人,一定将这香精弱化到几乎为0,为什么,他为什么要弱化香精?难道是为了隐瞒曼陀罗碱?可是个人都知道,死者死后我们都会送去尸检做化验,隐藏?这是根本不可能隐藏的事情。” 无数种可能在我脑间来回跳跃,黑市,国外,甚至是用国内低等仪器,只要不怕死,这些都能制作,但凶手一定要用曼陀罗碱去杀死被害者,用意到底是什么? 无数个案发场景,无数张叠加取证就这样出现在了我的脑海,被吊起的人偶,人偶内的婴儿,还有那一具心态及其诡异的尸体,为什么,为什么凶手要这样摆放。 我的身体开始逐渐麻木,我的脑子变得一片空白,那一阵又一阵属于女人的尖叫声突然就回荡在了我的耳边。 “叶杨,喂,听到我说话了吗?”江楠的声音瞬间就将我拉回了现实。 回过神后的我,冷汗一直沿着衬衫往外冒,似乎周围的一切声音都跟我五官一般,耳边更是发出一阵又一阵强烈的嗡鸣声。 “没……没事,既然发现了这么重要的线索,那……那你怎么没去告诉李西城?”我摸了摸额头上的汗珠,咽了口唾沫,问道。 “出报告的第一时间我就给李队长打了一个电话,哦对了,打电话的时候,我听到李队长让靳岩打电话给你让你去二队开会,怎么,你没收到电话么?”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愣住了,随后立马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在那屏幕被我打开的那一瞬间,我真的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第六章 我经历过 一百三十六通未接来电几乎都是从二队的座机打出来的,而我的手机,因当时去医院的时候调成了静音忘了调回来,所以手机一直都是处于静音状态。 “江楠,我还有事先走了。”我拿着手机,顺手拦了一辆出租车直接就朝刑侦二队驶去。 我一直觉得,李西城在案发现场说的那些话不过就是用来调侃我的话罢了,可我还真就没想到,李西城竟然会主动打我电话,让我过去开会…… 只是,我赶到二队的时候,二队的会议室内只有李西城一人,他就这样坐在那一片布满线索的黑板之前,而在那块黑板的中央,曼陀罗碱这四个字,也赫然而立,不过让我诧异的却是在这曼陀罗碱的右下角,居然还有我的名字。 我缓缓地推开了会议室大门,李西城侧身看了我一眼,随后又将一张沈若死亡现场的照片安插在了黑板之上。 “李队,抱歉,我没有接到电话,但是请你相信,我一定会追查真凶,还方凡一个清白。”我看着李西城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些落寞。 “你倒也没对不起谁,队长是你自己的队长,又不是我的,不过相比于你不接电话,我倒是希望知道你那篇论文到底是怎么回事?”李西城缓缓地测过身,那一双漆黑的眼眸,更像是盯着一头猎物般的盯着我。 听到论文二字,我有些发愣,不用猜也知道,一定是江楠在交检测报告的时候告诉的李西城。 我太清楚她的性格了,关于真相,她不会放过任何一条线索,尽管这一条线索,会直击他最亲近的人。 是的,这也是为什么我会选择疏远她的理由之一。 既然瞒不住,那倒不如坦荡一些自己说出来,毕竟我知道李西城在问我论文的时候,那矛头已经直指向了我。 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在沈若体内检测出曼陀罗碱,江楠和李西城就这么怀疑我,毕竟曼陀罗碱并不是不可触及的东西,也不是及其稀少的东西,如果说,我的论文中出现过使用曼陀罗碱的杀人手法,那么那些个医学药典的作者,不是更要被怀疑了? 我缓缓地走到了李西城面前,随后轻声说道:“那篇论文的确是我写的,而论文中第一个案件,就是以我为角度出发,设计的幻觉杀人案,其中,最关键的,就是曼陀罗碱,您还想知道什么?” 李西城笑了笑,顺手就将手上的验尸报告放在了桌上,随即转身就走到了窗台前,低声说道:“我还想知道,十四年之前,京市双警杀人案对你的影响到底有多大。” 我的心猛地一震,就像是停止了跳动一般,耳边更是发出了源源不断的嗡鸣声,紧接着,我的整个身子都开始微微发抖。 “那个案件,应该是你心底最深的痛吧,每每午夜梦回,你的父亲,你的母亲倒在血泊中的样子重复出现在你的面前,而你痛恨自己,痛恨自己当年竟会那么的懦弱,其实我很好奇,一个八岁的孩子,放学回家后推开大门,看到自己的父母惨死,第一时间竟然会拿出作业本,坐在那个满是鲜血的屋子里面写作业,他的心,该有多大啊。” 李西城的每一个字眼,就像是锥子般一下又一下的插入我的心脏。 那是我的噩梦,甚至直到现在,我只要一闭上眼睛,那血腥而又恐怖的场景就像是幻灯片一样的在我脑海播放。 我的父亲是一名缉毒警,在出事之前,他曾在大毒枭吴光年手下卧底两年,而我的母亲也因此被警方除名,之后,我和母亲过了一段颠沛流离,到处躲藏的日子,那些时日,也是我最恨我爸的时间段。 直到有一天,他穿着一身警服将我抱起,告诉我,我的父亲不是黑社会,不是大毒枭,他是一位真正的英雄,至此之后,他……就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偶像。 只是我怎么都没有想到,我们一家团聚的时间竟会这么短暂,十几天后,当我满心欢喜的拿着考了一百分的数学卷子回家后,却发现原本洁白的墙壁上全都是血,不,不光是墙,还有地,家具和那两具躺在地上的尸体和那一双躲在卧室门后的白色皮鞋。 当时我也不知道我这是怎么了,脑子瞬间一片空白,耳边更是回荡起父亲时常说起的那一句话。 我拿出了作业本,心有余悸的在纸上写着答案,再然后,一阵破窗声从卧房内传来,那一刻,我使出了浑身力气去拉扯我的爸妈,渐渐地,我失去了最后一丝力气。 在往后的日子里,我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看到我父母惨死的场景,还有那一双沾染了他们血液的白色皮鞋,那每一帧的画面,都让我彻夜难眠。 我不知道李西城为什么会翻出十四年之前的案子来,是为了讽刺我?讽刺我是一个见到父母惨死,却还顾着自己安危,胆小,懦弱的人么? 我看了一眼李西城,紧接着,我死死地攥着双手,咬牙说道:“我不想为自己辩解什么,身为他们的儿子,我很自豪。” 其实,我很清楚,如果当时我不那么做,我很可能会成为那个恶魔的下一个目标,可我不能死,我死了,就没有人能够证明他们来到过这个世界上,也没有人,能看到那个凶手绳之以法。 李西城笑了笑,顺手便拍了拍我的肩膀,轻声说道:“不要这么紧张,放松放松,这次找你来呢,也没什么意思,我看过你的论文,很精彩,作案的手法,犯罪者的心理,你都写的完美无瑕,就好像是,你曾经真的亲手制造过这种完美的杀人手段一样。” 听到这里,我心突然就沉了下来。 这句话不光李西城说过,就连当年我的校长也曾经说过,但他在说完这句话之后,顺手就将那篇论文砸在了我的脸上,还指着我的鼻子说我这种人,出了社会就只有一条路,谁敢惹我,我就能利用我的反向逻辑思维去杀了他。 那些话,我至今没有忘却。 “我翻阅了历年来的所有案件,知道么,你是第一个想出来,利用曼陀罗碱让死者自己坠落万丈深渊的人,不可否认的,你有天赋成为一个完美的凶杀犯,却也有天赋成为这个城市的守护者,叶杨,我看过你所有的报告,小学,初中,高中乃至警察学校,你的成绩一直都是名列前茅,而你的现场痕迹鉴定课程,几乎拿了满分,我不在乎你的心里测评报告,因为你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人,好好考虑一下我在现场跟你说的话。” 在我眼中,李西城是一个特别谨慎的人,他几乎没有在人前夸奖过任何一个人,而他……刚刚是在夸我么? 看着李西城拿起包准备往外走的背影,我愣了愣,顺势就叫住了他:“李队,曼陀罗碱是自带异香的植,他的毒性很强烈,闻者虽不至死,但会产生强烈的幻觉,以国内的技术和设备,是几乎不可能将其提炼成香精的,更不要说将香精内的香味祛除,除非,这种无色无味的曼陀罗碱是从国外引入。” 说到这里,我顿了顿,继续说道:“曼陀罗碱有剧毒,明面上是禁止贩卖的,所以凶手只能去黑市买入,但进口的东西,一过黑市,价格就会翻上好几倍,所以,如果凶手真的从黑市引入,那么这个凶手近期一定会有一大笔的资金流出,你们可以去调查一下死者周边的人,最近他们的经济状况如何。” 李西城若有似无的点了点头,继而看了我一眼,朝我说道:“我现在准备去沈若家看看,你要不要跟着一起去?说起来,你现在也算是协助我们二队侦办这个案件。” 我有些受宠若惊的点了点头,生怕李西城反悔,立马拿起了外套就跟着李西城上了车。 “靳岩,去调查一下沈若的周边关系,调查一下他们的资金问题,关注一下,谁近期有大笔资金流出。”一上车,李西城就拿起了电话,给靳岩打了过去。 靳岩也是二队的,只是他不怎么喜欢露面,在队内,他只负责有关于IT方面的事宜,我听说他曾经是一名黑客,几年前曾遭到诬陷,是李西城帮助了他,后来,他用了一年的时间去考上了公务员,成功入聘刑侦二队,成了李西城最得力的左膀右臂。 挂了电话,李西城一脚油门,直接就朝着沈若三年之前所居住的紫宸小区飞驰了过去。 沈若是从乡下考到江北的,自从来到江北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回去过,而她三年前所居住的地址,也是她父母东拼西凑首付下来的房产,自沈若失踪之后,其父母就将自己乡下的房产尽数变卖,搬到了城里,据当时民警备案,说是为了等沈若回家。 二十分钟后,我和李西城在一处相对于比较老式的小区门口驶入,在上去之前,李西城还特地嘱咐我,沈若死亡的这件事情,暂时先不要跟两位老人透露,两个老人一个有高血压,一个有心脏病,谁也承受不起这突如其来的打击。 我看了一眼李西城,沉默了数秒,最终还是开口说道:“总是要知道的,或许让他们参与到抓捕凶手的行列里来,也算是有个活下去的念想。” 我比谁都能理解身为死者家属的情感,我经历过,那件事后,我从来没有想过去死,因为我知道,只有我活着,才能将当年的凶手绳之以法。 “那么,就由你来开这个口。”李西城看了我一眼,顺势走上了楼。 就在这时,一阵惨叫将我们两人的注意力直拉到了位于四层的405室。 第七章 窗外的手印 我和李西城来到了405室的门口,后者更是敲响了大门,而我,则往楼上沈若家看了一眼,却发现门是虚掩着的,可当我准备走上楼去时,405室的房门却突然被打开了。 从屋内走出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只见她双眼泛满血丝,左侧脸颊一片红肿,右侧眼眶处,还有一大块淤青。 很显然,这个女人似乎,刚刚被人打过。 我看了李西城一眼,随即将我的警官证出示,并轻声说道:“您好,我是派出所民警叶杨,这位是我的同事,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我在说话时,女人浑身都在发抖,从她那惊魂未定的目光中,我看到了一丝闪烁。 “谁啊?我说你个臭老娘们儿,给老子带了绿帽子不说,是不是你外面那个野男人找上门来了?” 这时,一阵男声正骂骂咧咧的朝我们传来,下一刻,一个穿着白色背心,走路摇摇晃晃的男人从这女人身后朝我们走来。 “他娘的,还真特么是小野狗?居然还敢找上门来?看老子不废了你。” 说话间,那男人顺手抄起一个啤酒瓶就朝我们砸来,我眉目微皱,快速伸手直将李西城拉到一旁,只听“砰”的一声脆响,啤酒瓶被砸的稀碎,而那个男人更是在出门的那一瞬间,直接被李西城制服。 “哟,一下还来两个?还他妈有没有王法了?你这个臭老娘们儿,野男人都带回家了?看老子不打死你。”男人凶狠的看着那个女人,尽管已经被李西城制服,可他那股劲却依旧不依不饶。 无奈之下,我只能再次拿出警官证告诉他,我们是警、察。 他这才呆滞的看着我们,而后连忙朝我们说道:“哎哟,弄错了,对……对不住了,两位警官,我……我这也不是故意的,您二位行行好,先放了我,我保证,我保证不冲动了。” 李西城一把将这男人推到了门口,顺势说道:“你知不知道家暴是犯法的?” “警官同志,您以为我想动手吗?我花了三十万,娶了这么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回来,每天不到十二点不回家,一回到家,这电话就跟被轰炸了一样,您说,哪个男人被老婆带了绿帽子不激动的?”男人一脸无奈的摇了摇头,看表情,倒也是对他老婆有几分感情。 我看了那个女人一眼,轻声问道:“需要跟我们回去验伤吗?” 女人怯弱的看着我,而后缓缓地摇了摇头。 “这就对了,咱们夫妻的事情,哪儿用的着闹到警、察局,这不丢人嘛,警官同志,咱们没事了,没事了。” 没等这男人说完,那女人吞了口唾沫,连忙小声的对着自己男人说道:“志……阿强,房间有……有脏东西。” “你这傻老娘们,该不是被我打傻了?脏东西?我看我们家最脏的东西就是你。”男人白了他一眼,随即一下就把门给关了上去。 可这房门刚关上没几秒钟,屋内竟又传出了一声女人的惨叫。 我和李西城互相看了一眼,随即抬腿就揣了进去。 “怎么了?” 屋内一片昏暗,那个女人正瘫坐在地上,而那个男人,则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那一扇房门咽着口水。 我眉目微皱,顺手就打开了那一扇正矗立在两人面前的房门。 让我意外的是,房内除了杂乱不堪之外,也没有什么任何异常的地方。 李西城当时就站在我身旁,我看到的他自然也看到了,只见他微微蹙眉,顺手就将那个女人从地上扶了起来,疑惑的问道:“你们看到什么了?” “我……我……我看到……看到满房间的血手印,我……我就说里面有鬼,有鬼啊。”那女人快吓疯了,连忙抓着李西城的手,恐惧的说道。 我看了一眼那个男人,问道:‘你也看见了?’ 那男人呆若木鸡的点了点头,一滴冷汗瞬时落下,似是没有回过神来。 “李队,这样吧,你先上楼,这里我来处理。”我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已经是凌晨五点四十五分了,周边的那些个老阿姨都已经拿着菜篮子准备出门买菜,我寻思沈若的父母都是从乡村来的,这个点,也差不多要出门了,所以让李西城赶着他们出门之前,先上去再说。 李西城看了我一眼,顺势点了点头:“那行,这里就交给你了,完事了上来。” 李西城走后,我看了一眼一对男女,我并不觉得他们在说话,因为人在受到惊吓之后的第一表情是不会骗人的,他们两人的目光中都透露着惊悚和不敢置信,当然,作为现代社会的年轻人,我自是不相信有什么鬼神的。 我让他们两人站在原地别动,而我则侧身打开了一旁的白炽灯开关,那昏暗的房间瞬间就变得明亮了起来,房内除了一张床铺之外,几乎就没有半分像住人的样子,满地的衣物,满墙的画纸贴报,说是杂乱,倒也算不上,只是没有衣柜,没有任何家具,他们只能放在地上,看上去,这户人家的条件,似并不怎么好。 我测过身去,顺嘴问道:“你们刚刚看到了什么?” 那女人惊慌失措的拉着自己男人的手腕,而后抬起手指,朝着窗口说道:“手……手,我进来的时候看到一个人的手就贴在窗上。” 我回过身子朝窗边看去,窗户是那种铁质玻璃窗,窗内是磨砂材质,我进来的时候,这窗是关闭着的。 我顺手推开了窗,而后侧身朝窗外看去,天空此时已经朦胧,楼下的老阿姨已经拿着菜篮子朝小区外行走。 而这扇窗的外侧是一个空调架子,空调周边的架子已经开始生锈,那一扇空调更是垂垂欲落的被这生锈的铁架架着。 如果说,他们看到的的确是一双人手,那么很可能当时有人正站在这窗,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足以容下这个人的地方,也就仅仅是这空调架子之上。 我仔细的看了一眼这架子,别说是一个成年人,就算是一个五六岁的小孩,这脚刚踏上去,人就会立马随着这空调外机摔下来,所以,这空调架子之上是不可能站人的。 除了这个架子,这窗户周围十分空旷,就连排水管道距离这窗户都有六十厘米左右,而且管道的周围并没有任何落脚点能够攀爬到这窗外,再加上这是四楼,时间又如此尴尬,如果真的有人排除万难,爬到这家的窗口,很容易就会被对面楼道或正出门买菜的人给看到。 所以…… 我抬头看了一眼这铁框内的玻璃,却发现这玻璃外侧竟有些水渍滴落,这是什么? 我转身朝那一对男女看去,疑惑的问道:“你刚刚进门的时候也说,你碰到了鬼?” “是……是啊,今天我们同学聚会,喝的有点晚了,所以你们来之前我才刚回家,这一回家就被我老婆打……我情急之下就把房门反锁上,当时我也没有开灯,那……那个时候,我蹲在门口,不敢出声,生怕他踹门,可我刚蹲下,就听到了一阵呼吸声,呼吸声是从外面传来的,我是真的听到了,我没有说谎。”那女人还是拉着自己的老公,心有余悸的说道。 我再次看了一圈周围,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可这一对男女却也不像是在说谎的样子,怎么回事?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 如果真的有,也不可能会在这个点儿出现吧? 我轻拍着窗口,想着有没有什么可能是可以单独上来却又不能被人发现的,可我想破了天,却怎么都想不出任何办法。 “老公,你说,会不会是楼上那个女人的鬼魂回来了?” 突然,站在门口的那个女人缓缓地开口,那脸上更是露出了无比惊恐的神色。 我眉目微皱,顿时问道:“楼上的女人?什么女人?” 这个小区的最高楼层是五层,而沈若所居住的楼层,正巧在他们家的右上方,所以,我的第一反应就是他们说的这个女人,就是沈若。 那男人脸色一怔,连忙说道:“怎么可能?” 只见那女人没好气的看了一眼自己的老公,恶狠狠地说道:“怎么就不可能了?秦强,你以为你和她的事情我不知道?怀孕,打胎,引产,哪一道工序我不知道的?当年要不是我去医院骂这个小狐狸精……” “啪”的一声脆响,秦强伸手就给了自己老婆一个大嘴巴子,而后又狠狠地瞪了自家老婆一眼,示意让她不要乱说话。 “你……秦强……你敢打我?好,好,今儿个老娘就和你一拍两散,我跟你说,楼上的那个女人失踪了,但我知道,她死了,而且杀死她的,就是他,你快把他抓走。”女人上前就一把抓着我的手臂,义愤填膺的指着自家丈夫,朝我大声说道。 “行了,你们要让全小区的人都知道你们这点事儿么?一个一个来,你先说,到底怎么回事?”我皱了皱眉,低声朝这个女人说道。 她估摸着也是气急了,直接一股脑的就朝我抖了出来。 她叫刘桂芳,今年三十岁,六年之前和丈夫秦强结婚,两人婚后还算和谐美满,之后两人便做了一些小生意,日子过的还不错,只是房价飞涨,两人无奈,也只能先买下这一套房子来在江北扎稳脚跟。 可令她没有想到的是,就在两人住进来的第二个月,沈若买下了他们楼上的那一套老式房子,并住了下来,自那之后,沈若每一次都趁着刘桂芳不在的时候上门借东西,一开始还是酱油沐浴露之类的小东西,可到了后来,沈若竟堂而皇之的进门问秦强借用卫生间洗澡,当然,这些事情一开始刘桂芳是不知道的。 一个男人,又怎么可能抵挡得住一个长相还不错的年轻女性这样挑、逗?久而久之,沈若和秦强产生了婚外情,之后没多久,沈若怀孕了,她逼迫秦强和刘桂芳离婚,并在第一时间,就忽悠秦强将卡上仅有的三十万汇给了自己。 可刘桂芳也不是一个好惹的人,在她知道秦强出、轨后,第一时间就联系了律师,并以夫妻共同财产不能赠与追回了这三十万,当日,刘桂芳跑到新华医院找到了沈若,当着所有人的面打了沈若一个巴掌,并将沈若和秦强的这些个勾当全数抖露。 可谁也没有想到,第二天,沈若就失踪了,刘桂芳怀疑,是秦强杀了沈若,在之后的三年内,刘桂芳其实不止一次的想要离婚,可秦强就是不同意,所以,在之后的三年内,刘桂芳和秦强的关系形同虚设,只不过两人还是住在一起而已。 “你怀疑你丈夫杀了沈若,而沈若又对你积怨已深,所以死了之后来找你报复?”我看着眼前的刘桂芳,她双目呆滞,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惊恐来形容了。 但,说实话,我还是觉得这一切都是无稽之谈,鬼?有时候,眼见都不一定为真啊。 “对啊,就是这样,要不然她干嘛每天缠着我不放?警C同志,我告诉你,他每一次不在家,我都能听到婴儿的哭声,还有女人的哭声,但是他一回家,这哭声就没有了,我真的快要崩溃了,每一次我收拾行李要走,他就是不让,还说如果我走了,他就杀了我,警C同志,现在我报警,就是他杀了沈若,他还想杀我。”刘桂芳一惊一乍的躲到了我的身后,指着秦强大声说道。 面对刘桂芳的言辞决绝,秦强马上就开始做起了撩袖管的动作。 我眉目微皱,直接说道:“怎么?当着我的面你还要打人?” “我真的没有杀人,是,我是和沈若有一段感情,可那早在三年之前就已经结束了啊,我对我老婆还是有感情的,而且当年娶她的时候我可是下了彩礼的,在我们乡下,离婚可是大忌,说出去一辈子都抬不起头了,我……” 秦强见我站了出来,当即又将袖口撩了下去,可没等他这句话说完,他的双眼突然瞪大,就像是看到了什么及其惊悚的东西一般。 我下意识回头,然而,下一幕,却让我整个人,都愣在了当场。 第八章 恶作剧 “啊……”一声尖锐的惨叫顿时从我身后发出,刘桂芳瞪大了双眼,直望着两旁的墙壁惊恐的蹲了下来。 而我,也瞬间感觉到一种快要窒息了的感觉。 一阵又一阵的红色液体此时,已大面积的渗透着四周那原本应雪白的墙面。 几秒钟后,一组并没有被那些血色液体淹没的字竟慢慢的自我们面前浮现。 “还我命来……” 真是厉鬼索命? 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 还是,沈若真的找上门来了? 这是我当下的第一想法,但很快,我的这个想法就被现实打破。 我站的位置离左侧墙壁并不远,这三面墙壁已经完全被这些液体染红,如果这些液体真的是血渍,那么我站的这个位置,不可能一点血腥味都闻不到。 所以,这根本就不是厉鬼索命,而是有心人,在这个房子里面动了手脚。 很快,李西城闻声赶来,一进门就问我发生了什么事,可当他走到我身边的时候,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喂,张所么?”李西城目光呆滞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拿出手机就给我们所长打了个电话。 我看了一眼李西城,顺势摇了摇头,后者看着我,眉目微皱,对着话筒低声说道:“没事了,张所,有空一起吃个饭。” 说完这句话后,李西城直接就把电话给挂了。 “李队,这些不是血渍,不过就是一个没有素养的恶作剧而已。”我看着这周边那一片又一片血红的墙壁,低声说道。 “恶作剧?”李西城狐疑的问道。 我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我没有闻到血腥味,所以这些渗透下来的不是血。” 说到这里,我伸手直接就朝墙上剐蹭了一下,是温的,而且并没有什么味道。 所以,这根本就不是什么鬼神作怪,是人为恶作剧。 不…… 真是恶作剧吗?还是报复? 要报复谁?刘桂芳,秦强二人? 想到这里,我顿时眉头紧蹙,直朝李西城问道:“两位老人都在吗?” 李西城点了点头:“该问的我都问了,他们是在得知沈若失踪之后才搬过来的,沈若失踪前后,根本就没有跟他们联系过,更别说这几年沈若的下落了。” 我抿了抿嘴,连连摇头,道:“不对,沈若失踪之前和秦强曾经有过一段感情,因此还怀了孕,刘桂芳得知秦强婚内出轨,气愤难填,直接就冲到了医院大吵大闹,如果你是沈若,在医院这么一个公众场合,你的患者,上级,甚至最要好的姐妹都在场时,被一个女人这么指着鼻子骂狐狸精,你会有什么反应?” 后者看了一眼刘桂芳,皱眉说道:“当然是杀了她的心都有了。” 我点了点头,道:“对,这是一个不管是什么性格的女人拥有的最正常的心态,然而,第二天沈若就失踪了,与此同时,这里就开始发生了一些不寻常的状况,比如只有刘桂芳一人在家时,会听到小孩及女人的哭泣声,会看到窗外晃动的身影,这又是为什么?” 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巧合,如果有,那么一定是人精心安排,鬼神之说?我不能说是无稽之谈,但至少到现在为止,我没有遇到过,所以,我只能按照最合理的解释,去解释这些看似不可能发生的一切。 “你们不觉得,刚刚在这些液体流淌下来的时候,这个房间有些闷热么?”我看着刘桂芳及秦强二人,轻声说道。 刘桂芳愣了愣,随即连连点头,道:“对,我刚刚突然觉得后背有些热,可,这和这些血有什么关系?” 我缓缓地走到了一面墙壁之前,伸手触摸了一下一旁的墙壁,顺嘴说道:“因为这些你所谓流淌下来的“血”,原本就是热的啊。” 这话一说出口,在场的三人都像看着傻子一样看着我,而李西城则是一脸匪夷所思的站到了墙边,伸手触碰了一下那些“血液”。 我朝墙角走去,抬头一看,墙角的血渍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干,而墙边的血渍则是已经干的差不多了,所以,这所谓的血,应该是从墙角处流下来的,墙角处…… 我抬头看着刘桂芳,轻声问道:“你们家楼上住着什么人?” “楼上?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反正我们住进来之后,就没见过这户人家,应该是废弃了吧,你也知道,这个是老小区,住着的都是一些老年人,年轻人在外闯荡,买了房子就把老人接过去,所以把房子空出来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没想到的是,刘桂芳还没开口,这秦强就直接抢着刘桂芳的话朝我和李西城说道。 我缓缓地点了点头,随即转身朝李西城说道:“李队,我能上去看看么?” “我们现在办的是沈若的案子,而不是这种鬼神之说,我看这里,就交给……” 李西城话还没说完,我直接开口说道:“沈若和秦强有过一段,还怀过秦强的孩子,之后又在众人面前被刘桂芳这样羞辱,沈若失踪之后,这里就开始闹起了鬼,难道,不可能是沈若的报复?我们不知道沈若这三年都去了哪里,做了什么,身份证没有任何使用记录,能够查的,也就只有一个曼陀罗碱,与其我们在这里等消息,还不如寻找下一个突破点,李队,我想,您应该也找人插了方队和沈若的关系吧,既然你没有在我面前开口,应该就是还没有查到他们有任何的瓜葛,所以,我们现在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突破口,不是么?” 李西城想了想,随即说道:“沈若今天凌晨就已经死了,如果这里的“闹鬼”事件真的是沈若所为,那你告诉我,这满墙的血渍和她看到的手掌印又是怎么回事?” 我抿嘴不语,说实话,这个问题我也想了很久,死人是不可能复活的,所以,至少今天的恶作剧,肯定不是沈若做的,那么如果不是沈若的话,就应该是…… “但是,不可否认的,这件事情,的确可能和沈若有关,李队长,反正给沈若父母做的笔录都已经做完了,不如,我们上去看看?”我看着李西城,咧嘴笑道。 李西城这个人,我虽说和他不熟,但我却也知道,他是一个为了破案什么都做的出来的人,当然了,我说的不包括犯法,我记得之前有个案子,受害人的手机掉到了化粪池内,他二话不说就穿上了防护服,听说之后的三个月,如果没有什么必要的事情,队里的人都不太想和他接触。 所以,我笃定了李西城,不会因为麻烦,而放过这一条可能成为沈若案的线索。 果不其然,在我说完这些话之后,李西城直接就拿出了手机让靳岩调查了一下关于上楼房屋主人的信息,我们虽然是警察,但也不可能不征求户主的同意私闯民宅。 但令人匪夷所思的是,靳岩十分钟后给李西城回了一个电话,说是楼上的户主名叫林熙然,这房子原本是她爷爷留下来的,只是爷爷去世之后,他们全家都移民了,移民之前,她曾经把这房子卖了,但买家却为了省过户费,竟直接要求暂不过户,只做了一份协议书,而协议书上卖家的名字,经过查证,是伪造的。 听到这个消息后的李西城顿时觉得蹊跷,在征得原户主的同意后,我和李西城直接就上了楼。 “下去拿工具吧。” 李西城上楼后,看了一眼眼前那早已生锈的铁门,而铁门之后,更是一扇斑驳的木门,要想进去,只能破门。 我看了一眼李西城,又朝四周看了一眼,竟在墙角处发现了一枚黑色的发卡。 “你要干啥?”李西城见我拿着发卡走近那扇铁门,当即皱眉问道。 “这里是五楼,走下去再走上来累不累……而且破门不用赔钱吗?给队里节省一些经费也是好的。” 我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上的发卡捋直,然后小心翼翼的就插入了那钥匙孔中。 “你……还会开锁?我说,你在警校里面学的都是一些什么啊?”见我将发卡插入钥匙孔内后,李西城那无语的声音顿时从我身后飘来。 我笑了笑,顺嘴说道:“我没有父母,有那么两年的时间是在我爸同事身边长大的,所以我上课下课都会去派出所看看今天轮到谁带我回家了,久而久之的,就认识了很多贼,他们别的没教我,就教了我开锁的技巧,这不,那么多年没有练了,也不知道能不能行。”我是笑着说完这些话的,但每每想起那些日子,心里头总是有些不好受。 即使那些叔叔阿姨对我就跟自己亲儿子一样,但,那始终都不是自己的家啊。 李西城听罢,沉默了半响,这才开口说道:“我为我在队里说的那些话跟你道歉,叶杨,你父亲,是一个英雄,所以他也希望你能过的好。” 我抿了抿嘴,惨淡的笑了笑,左手轻拧发卡,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我回头看了一眼李西城,咧嘴说道:“李队,其实,你们每一个人,都是英雄。” 说完这句话后,我侧身直接就将那扇铁门打开,可打开这扇铁门后我才发现,铁门内侧的那一扇木门竟是虚掩着的。 我看了李西城一眼,轻声说道:“如果那些“血渍”真的是从这里流下来的,那么里面很可能有人。” 李西城点头示意,随即轻轻地将我推到了身后,并从腰间取出一把手枪,右手轻推木门,便缓缓地将那一扇木门推开。 我跟着李西城的脚步慢慢的往里走去,可当我们将这扇门完全推开时,却发现,这屋子……根本就不可能会来人。 第九章诡异的房间 我朝屋内望去,大厅就只有一张桌子,一个木柜子,而在那木柜上,更是放了两张老人的遗像,想来应该就是这屋的原主人。 李西城大步跨入门槛,我直接一把就拉住了李西城,随即伸手指了指地面,后者顺着我的手指往地上看去,厚厚的灰尘似乎在告诉我们,这个屋子,已经很久没有人来拜访过了。 所以,这里不可能会有人来过,但楼下的血渍,又怎么解释呢? “行了,你也看到了,那么厚的灰,有人来过就会有脚印,所以这里不可能会有人来过,我们走吧。”在李西城的眼里,我看到了失望,其实他跟我一样,一样希望从这一条线索上找到沈若失踪的答案。 “等等。”我下意识说道。 “又怎么了?叶杨,我知道你也是为了这个案子好,但你也看见了,就算那些血渍是恶作剧,你也不能证明什么,最起码,他那些血渍不可能会是从这个房子上落下去的。”李西城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我又朝四周看了一眼,当我看到那一扇被紧紧关闭着的窗户时,顿时皱眉说道:“这个客厅是封闭的,左右两侧房门也是被关闭的,又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灰尘?有问题。” 后者顺势朝窗户看去,脸上也惊现狐疑之色。 这太诡异了,要知道灰尘都是从窗户飘入屋内的,那么既然窗户是关死的,那些灰尘又是怎么进来的? “进去看看。”李西城说着,一脚就踏入了房内,我看着李西城行走的轨迹,也在他一旁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 两室一厅一卫,地板全都是水泥砌城,周围的物品之上被堆积了满满的灰尘,要说这里几年没有人来,我都相信,但前提条件是这里一定要有一个空间是打开对外的,如果不符合这个条件,要想将灰尘堆砌的这么厚,这是根本不可能办到的事情。 “两扇门都被反锁了,看来,你猜对了?”李西城站在靠近厕所的那一扇门前,轻声说道。 我笑了笑,轻声说道:“门外布满灰尘,看似像是许久没有人来过一样,但房门却是反锁的,呵,看来这个人,是真想把这个恶作剧往鬼神上靠拢啊。” “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说话间,李西城又将我在门口捡到的发卡递给了我,我看了他一眼,无奈的耸了耸肩,随即往后退了三步,紧接着我抬腿一踹,眼前那一扇木质房门,瞬间被我踹开。 李西城嘴角微抽,有些无语的说道:“你不是说给队里省钱吗?” 我白了他一眼,轻声说道:“那铁门我可踹不开。” 说话间,我缓缓地走进了门内,让我觉得有些奇怪的是,房内十分整洁,甚至可以用一尘不染来形容。 这是主卧室,卧室中央是一张一米八的双人床,床前是一台液晶电视,除此之外,还有两个衣柜,和客厅一样,这个卧室的窗户是关着的,但却并没有关严实,两扇窗户中间,还是有一道手指粗细的缝隙。 “砰”的一声巨响,李西城依样画葫芦的将另外一扇房门也给踹开,我并没有出去,毕竟两个人搜查两个房间的进度,总比两个人搜查一个房间要来的好。 想到这里,我朝着左右看了一眼,伸手将那被镶嵌在墙壁之内的衣柜打开,衣柜内摆放了很多女士衣物,看这些衣物的尺码,住在这里的女人应该有些瘦小,而她的每一件衣服之上,都有着一种特殊的香味。 随后,我将这些衣物一件又一件的从柜中拿去,可就在我正欲将两件叠放在衣柜内侧的两件红色呢大衣拿出时,却意外的在大衣内发现了一根钓鱼线。 我将这根钓鱼线拿起,一张陈旧的照片瞬间就被我拽了出来,然而,当我将这张照片拿在手上低头看去时,我整个脑子,都陷入了一片空白。 紧接着,强烈的剧痛感瞬间涌入了我的脑间。 我拿着照片,双手死死地攥着太阳穴,冷汗更是一点一滴的从背后冒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感一下就在我心头油然而生。 我半跪在地上,强烈的疼痛感让我单手死死地拽着一旁的床铺,而另一只手,更是恨不得直接朝我脑仁开一枪。 血流成河的地面,满是血手印的房间,还有那一双男人的皮鞋,就像是幻灯片一般在我脑海中回放,渐渐地,我耳边响起了嗡鸣声,我的视觉也开始变得模糊了起来。 可就在我觉得我快要死了的时候,一双强而有力的手竟将我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 “喂,叶杨,你有没有听到我说话?你醒醒,喂……”李西城一手抓着我,一边拍着我的脸颊,一边急切的说道。 李西城的声音一直在我耳边回荡,我缓缓地摇了摇头,抬手扶了扶额头,呼出一口冷气,直接就将照片放在了李西城面前,凝重的说道:“照片,照片,为什么这张照片会出现在这里。” 我看的真真的,李西城那一双目光扫到这张照片的时候明显愣了愣,随后那一张原本红润的脸颊瞬间就变得煞白了起来。 这张照片上有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穿着警服倒在地上,而那个女人,则穿着一身警服内的衬衫,倒在了那个男人的身旁,不同的是,那名女死者除了身上各处都有血渍之外,脸上的皮,也被人剥了去。 李西城一把抱住了我,紧张的看着四周,边轻声安慰道:“好了,好了叶杨,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不要去想……” 不要去想…… 怎么可能不要去想…… 那是我的爸妈,他们惨死的样子至今在我脑海中都历历在目,我也曾经想过要忘记他们,可我越努力,却记得越清晰。 我以为,这根刺早已经淹没在我的心底,在那个凶手没有露出狰狞的面孔之前,不可能会有人去触碰,可偏偏…… 我浑浑噩噩的看着四周,一抹红点在我眼前悄然而逝,我浑身一怔,缓缓地将李西城推开,而后起身快速走向了正面对着床的电视机。 那个红点是从电视机摄像头处发出来的。 我呆滞的将手伸到摄像头前,可那一抹红点却直射我的手掌。 我咽了口唾沫,努力的平复着情绪,轻声说道:“李……李队,有没有螺丝刀。” 很显然,李西城被我这句话说得云里雾里,虽心中有所疑问,但可能也还是碍于那张照片对我的冲击力,他最终还是没有将自己的疑问说出来,只是点了点头:“隔壁房间有个工具箱,我去给你拿。” 几分钟后,李西城拿着工具箱回来,我从工具箱内取出螺丝刀将电视外壳打开,果不其然,我在外壳内部发现了两枚被安装在投射器内的针孔摄像头。 “摄像头?这里怎么会有这玩意儿?”李西城有些惊讶的看着我手上的摄像头,喃喃自语的说道。 我看了一眼李西城,轻声说道:“监视。” 我抿了抿嘴,看了一眼四周的陈设,从我们进门开始,住在这里的住户就给我们设置了第一重假象,那布满灰尘的地面,无论是谁闯入都会觉得这里根本就没有住人。 然后,我们进了这扇房门,房门内的摆设和干净程度和那肮脏的客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也就是说,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一处房间,至少在三天之前还是住人的,而且,住户根本就没有想要搬走的意思,因为衣服和一些日用品都完好无损的摆放在这里。 电视,地面及一切房内家具都没有落灰。 紧接着,我又在衣柜内发现了十四年之前,我父母惨死现场的照片及电视机内的针孔摄像头。 说实话,仅凭我们现在已知的线索,我只能猜测,住在这里的人,要不就是被软禁了,要不,就是故意躲避谁,住在这个常人都不可能会觉得能住人的房子里。 只是,我总觉得,有些奇怪,至于哪里奇怪,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叶杨,这钢线里面好像有纸条。” 就在我拿着摄像头苦思冥想那个关键点到底是什么的时候,李西城一把接过了我手上的摄像头,随后又从工具箱内拿出一把老虎钳将这缠连摄像头的一根钢线外皮慢慢的从这根钢线身上剥落。 几秒钟后,一张指甲大小的纸条顺势落在了李西城的手掌心之上。 第十章 送你的礼物 李西城将这张纸条缓缓打开,下一刻,一行歪歪扭扭的字眼直接就出现在我们两人的面前。 “我无时无刻不在关注着你,很高兴再次见到你,我亲爱的哥哥,喜欢我送你的礼物吗?不喜欢没关系,在这个房间里,我还藏了一份大礼,你会喜欢的,我很期待我们的再次见面,你的弟弟。” 看完这张纸条后,我和李西城对视了一眼,当即就开始对这个房间展开了彻底的搜查。 但其实这个房间就这么大,东西也就只有这么多,我们连床铺都翻了过来,除了一包石灰粉之外,别的东西几乎可说是一无所获,我甚至都将这石灰粉翻了个遍,结果什么都没有。 “你说,会不会真的就只是恶作剧?”李西城呼了口气,双手叉腰,显得有些疲倦的问道。 我拿起李西城手上的纸条,摇了摇头。 恶作剧? 要恶作剧谁?警方吗?还是楼下的秦强夫妇? 而且,我并不认为这是一个恶作剧,因为我从打开衣柜的那一瞬间,就看到了一件红色外套。 我第一次进二队会议室的时候曾经见过,沈若穿着这一身衣服,神清气爽的拍下了那一张照片。 所以…… 这应该就是沈若的房间。 可是这张纸条…… 我确信,我是独生子女,没有哥哥或者弟弟,而这纸条上的称谓也着实让我一头雾水。 但,现在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哪怕这就是一个恶作剧,他也不会无聊到留下一张纸条,让我们去找根本没有的东西吧? 所以,他要给我们的东西,一定还在这个房间里面,只是我们没有发现而已。 想到这里,我转身拿起榔头挨个的将这房间内的地面敲了一遍,可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难道,是我猜错了?这个一直都在监视我们的人,真的有这么无聊? “我们重新再找找。”李西城见我一直在房内忙活,当即弯腰拿起了一个老虎钳就在墙边轻轻地敲打了起来。 我朝李西城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四周,而后一下就注意到了那衣柜处。 按理说,这个房间都被我们翻了个底朝天,连一根毛都没有发现,不应该还有东西被忽略了,但,如果一定要有,那么只能说明,那个地方我们没有看到,而并非是我们忽略了什么东西。 这整个房内,我们唯一没有搜过的地方,也就只能是这里了。 我放下手中的榔头,直接用双手撑着眼前的衣柜,却发现不管我用再大的力气,这柜子就纹丝不动,无奈之下,我只好招呼李西城过来一起帮忙。 “我是真的不知道着了什么魔,跟你一起来这里胡闹。” 即使李西城嘴上这么说,但他的双手还是下意识的过来帮我扶住了衣柜。 只见衣柜慢慢的被我们搬开,紧接着,一睹没有墙灰粉的墙,瞬间就出现在了我们面前。 我眉目微皱,仔细的打量着这衣柜后的一切,除了那一堵墙,愣是没有任何值得我们去发现的线索。 李西城看了一眼,嘴角微抽,警惕的说道:“你该不会……我可告诉你,我真的没有时间陪你疯了,你要知道,上面只给了我们……” “砰”的一声巨响。 李西城话还没说完,我从地上拿起榔头就朝那一堵墙上砸了过去。 只是无奈榔头太小,这一睹墙竟纹丝不动。 “你个天杀的,这要是让房主知道,还不定怎么我们呢,给老子住手。”这一幕,到让李西城看的有些呆滞了起来,他似乎并没有想到,我竟会做出如此举动。 但,这个举动是必要的,因为我现在至少有一点可以确定,这里,的确是沈若这三年的歇脚地,但那张纸条和照片应该不是沈若放进去的。 毕竟十四年之前,沈若不过只有九岁罢了,所以,除了沈若之外,应该还有第二个人,进入过这个房间。 而他所留下的纸条,一定有明确的指向性,我可不认为,他只是想要单纯的耗我们的时间。 我将我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了李西城,他这才狐疑的看着我,让我站在原地别动,而他,则下楼去车上拿了个工具箱上来。 看着李西城的背影,我突然觉得有些熟悉,却又有些陌生,这个背影……像极了我父亲当年离开我时的背影。 如果……如果他们现在还活着的话,那该有多好。 几分钟后,李西城拿来了一个大锤,并嘱咐我,为了安全起见,他必须拍下我们砸墙的视频,不然以后不好跟户主交代。 我没有理会他,拿起锤子就开始朝着墙面抡去。 “我说,你真的确定,沈若曾经住在这里?”李西城看了我一眼,抱着双臂疑惑的问道。 我点了点头,又是一记重锤击在墙面之上,稍有些吃力的说道:“床上有一件红色的呢大衣,如果我没有记错,这件呢大衣和你挂在会议室黑板上沈若的那张照片身上穿的一模一样,而且这里又位于他父母家对面,要照顾起来也很方便,分拆线索,沈若身上的红色呢大衣和床上的一模一样,就算这是巧合,那么地理位置又怎么解释,而且……” 话说到这里,我缓了口气。 “而且什么?”李西城继续追问道。 “而且,你不觉得奇怪吗?沈若的父母都是从乡下来的,年纪又在五六十岁上下,按照他们的年纪和生活习性,刚刚刘桂芳在楼下尖叫了两声,他们都没有下来,哪怕你下来了,他们也没有下来看热闹,你再看看周围的那些户主,但凡是听到这阵尖叫的,哪一个不下楼或者打开窗户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而他们呢?两耳不闻窗外事,难道,这符合逻辑吗?” 李西城沉默半响,随即眉头更是紧蹙了起来,对着我说道:“难道……” 我点了点头,抬手又是一锤,道:“一定是有一件,比看热闹还要重要的事情要做。” 说完这句话,这一面墙直接就被我砸出了一个窟窿,下一刻,我心猛地一怔,再然后,我和李西城同时瞪大了双眼,两人更是缓缓地往后退了几步。 冷汗在我后背直溢,我咽了口唾沫,顷刻间,我竟无法用语言来形容我所看到的场景。 “李……李队……这……这……”我结结巴巴的抬手指着墙面内的东西说道。 第十一章方凡的动机 顺着墙壁的碎裂处,一张干瘪的脸若隐若现,抬头望去,那深陷的眼眶内甚至还镶着两颗干瘪的眼珠正直勾勾的盯着我,而在这张脸颊之上,居然还被人包裹着厚厚的保鲜膜。 这是一具…… “喂,城南小区发现了一具女尸,你现在马上带人过来,对了,记得通知法医,鉴证。”我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李西城直接就拿起了电话,给二队打了过去。 挂了电话后,李西城缓缓地抬起头,无奈的摇头说道:“看来,方凡的嫌疑,是真的洗不清了。” 听了这话,我顿时皱眉,疑惑的问道:“这话怎么说?” 李西城看了我一眼,而后低声说道:“你知道为什么我们认定方凡跟这个案子有关吗?” 李西城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但那一双目光更是死死地盯着墙内的那一具尸体,不缓不慢的继续说道:“沈若有个闺蜜,叫做江孜,三年前失踪的不光只有沈若一个人,还有她的这个闺蜜,而江孜当年,差点儿就快跟方凡结婚了,江孜的失踪,让方凡颓了一段时间,要知道,那时他的名字已经出现在刑侦大队提选单上了,为了江孜,他大闹新华医院,到处查访,甚至还扬言让其医院鸡犬不宁,为此,警局还停了方凡的职,这也是为什么方凡各项业务能力都很好,就是提不了职的原因。” “什么?江孜是方凡的女朋友?”我瞪大了双眼,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李西城,生怕自己听错了。 李西城抿了抿嘴,轻点了点头,继而说道:“江孜是和沈若一同失踪的,两人失踪之前还大吵一架,但没有任何人见到过沈若和江孜从医院内出来,如果这里真的是沈若生活了三年的地方,那么这一具女尸……应该就是江孜,如果这具尸体真的是江孜的话,那么方凡……” 我心头一震,连忙说道:“李队,你知道方凡不可能是杀人凶手的,如果凶手真的是他,他身上为什么没有血渍?如果真的是他,这么短的时间,他怎么可能潜入……” “我没有说过行凶时凶手一定要站在电梯内,电梯内没有脚印,这是最好的证据,而且,我们还在电梯上方捆绑人偶处发现了几条细线的痕迹,凶手大可以站在电梯之上行凶,这也佐证了为什么电梯内没有脚印,可人却死了,方凡对江孜的感情,是你想象不到的,他可以为了江孜不做警察,违反纪律,也可以在知道江孜的死讯之后,替江孜报仇,不管怎么样,这个案子已经分割成了两个案件,叶杨,我想你有必要见见方凡,现在,他对我们所有人都保持警惕,油盐不进,除了他父母外,你平日里和他关系最好,好好劝劝他。”李西城拍了拍我的肩无奈的摇了摇头,低声说道。 我抿了抿嘴,虽说我是打心眼里认定方凡并不是凶手,但李西城的这些话我却也是无可反驳,的确,按照他说的那些方法,方凡是有可能成为凶手。 再者说,江孜和沈若是三年之前失踪的,沈若死了,那么江孜呢? 看着眼前这幅被无数条保鲜膜包裹着的尸体,从尸架的大小来看,也的确是名女性,但她会是江孜吗? 如果是,那么方凡,可就真的麻烦了。 “李队,我还有个疑问,你是怎么知道方队当时在楼内的?我记得一楼的摄像头……” “那栋楼最近才招租,所以入驻的公司并不多,不多也有不多的好处,那栋楼内还没来得及安装监控装置,有些公司就已经入驻,所以为了不必要的麻烦,他们有的都会在自家公司或楼梯口和电梯口安装摄像头,我记得,当时看到方凡的准确位置,应该是在八楼的电梯口,方凡在电梯口处来回踱步,像是在等着什么,不过他停留了一分钟左右的时间,就转身走出了监控范围。” 说到这里,李西城顿了顿,继续说道:“其实我也不想去相信方凡是凶手,但他的确有这个作案动机,江孜是和沈若一起失踪的,如果他看到,三年后沈若还完好无缺的站在自己面前,一定会起疑心,上前追问,亦或者是……而且,他到现在为止,都不肯交代,他去那栋楼里面干什么,又是怎么出来,然后又为什么佯装无事的回来,回来之后,他为什么不告诉我们真相?种种行为不能解释,我们也无能为力。” 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墙内的那一具女尸。 不知道为什么,我真的希望,这具女尸不是江孜,如果是,那会给方凡造成多大的打击我们谁也不知道。 十五分钟后,法医,鉴证,刑警全数赶到现场,而现场楼道也被拥挤过来的群众围的里三层外三层,甚至还有的人拿出手机向上拍摄。 我和李西城录了个简单的口供之后,就一直站在江楠身后,看着她慢慢的将那具女尸从墙内剥落,再然后,一张一张保鲜膜被缓缓地撕开,而当最后一张保鲜膜被完全撕开时,周围众人更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居然是一具干尸…… 众所周知,江北地区隶属于南方,南方多雨,潮湿,如果没有防腐措施,要想令尸体不腐烂,是根本做不到的,但这具尸体……她做到了。 “叶杨,你过来一下。”就在这令人瞠目结舌的场景之后,李西城轻推了我一下,而后直接就将我带到了另外一个房间,继而说道:“你觉得那个写纸条的人,会不会和刘桂芳家的那一睹血墙有关?” 的确,我们是顺着刘桂芳家的那一堵血墙来到的这里,但这并不表示,写纸条的人和制造这些神神怪怪的“恶作剧”是同一个人。 婴儿的哭闹声 女人的啼哭声 是这三年一直围绕在刘桂芳耳边的事,也就是说,不光是今天,接连三年,她一直都在饱受折磨,但他的老公却不知道,一直觉得刘桂芳在怪力论神,直到他今日亲眼所见这才相信刘桂芳的话。 所以,这个恶作剧只是针对刘桂芳而已,今天也不过只是被我们碰巧遇见罢了。 但的确也有存在这个写纸条的人想要引我们上来,发现尸体的可能。 只是,既然想让我们发现尸体,那一个匿名电话就能解决,大可不必这么麻烦,而且,我看从电视机内拿出来的纸条也不像是新写的,如果是新写的,纸条外侧不会是微黑的才对。 如果这张纸条是早就放入电视机内的,那么我第二种猜想,就不太可能实现。 我大致猜测,这个写下纸条的人和制作恶作剧的人,应该不是同一个人。 “李队,这小伙子要找的东西找到了,在排污道口。”这时,一阵嘹亮的声音从厕所飘出,我看了一眼李西城就转身去了厕所。 此时,厕所内站了至少不下三名刑警,三个大老爷们儿围着马桶口观望,这场面……着实也有些尴尬。 “你们三个围着马桶干什么?找到了就去做自己该做的事情。”就在我不知道该这么跟他们开口让我过去时,李西城那似严厉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三名刑警顿时脸色一怔,立马转身尴尬的走出了厕所。 我侧身走入厕所,并在这下水道口看了一圈,紧接着,我带上塑胶手套,从江楠的工具箱内找来了一把镊子,直就从这下水道口取出了一块晶体粉末状颗粒。 这时,李西城也来到了我的身后,一脸疑惑的问道:“你就是……要找这个?这是什么?” “如果我猜的没错,这就是楼下那一面血墙的罪魁祸首。”我侧身看着李西城,直将我手上的这枚颗粒递给了他,轻声说道。 “不卖关子你会死是么?”李西城盯着镊子上的这一颗粒,瞥了我一眼,无奈的说道。 我有些无语…… 这么简单的生活常识,他难道还不知道? “二(4-羟苯基)-3H-异苯并呋喃酮,也就是我们常说的酚酞,是一种化学成品,几乎不溶于水,在碱性溶液中通常呈紫红色,大红色和鲜红色,常被人们用来检测酸碱。”我将这玩意儿直接放入了证物袋,缓缓地说道。 李西城看了我一眼,当即疑惑的问道:“不是说不溶于水么?” “……” “你没有闻到地漏里有一股酒精味吗?酚酞能在酒精中溶解,逐而成为酚酞溶液,而烧开的水为碱性,酚酞遇碱则变色,你高中化学是体育老师教的?”我无奈的挠了挠头,轻声说道。 所以,我刚刚在刘桂芳家里触摸墙壁的时候,那墙壁才会是热的,不,不是墙壁热,而是流下来的液体热。 我缓缓地蹲了下来,敲了敲地漏的边缘,随后继续说道:“地漏管道的材质应该是塑料的,我猜测这个人当时在这里浇灌的应该是滚烫的水,水将管道捅穿,所以才导致这里的液体渗透进入了刘桂芳家的墙壁,在那些红色液体浇灌到刘桂芳家的墙壁那一刻,这一个所谓的血染红墙,就已经完美的实施。” “看来,把你留在片区分局,还真的是屈才了,红姐,把这个什么酚酞的,拿去化验,还有,检测这厕所的所有指纹,脚印,一根毛也不要放过。”李西城将证物袋直接就递给了一名身穿制服的女警官。 这女警我没见过,不过看样子,应该是鉴证科的,我没见过也不奇怪,毕竟我们片区民警,和鉴证科那简直就是八竿子打不着。 “如果检测出这东西的确就是酚酞,那么这个谜团,也算是解开了,可是,手掌印呢?”李西城继续问道。 我朝李西城瞥了撇眼,随后便朝一旁厕所的窗户看去,只见一只手掌正死死地贴合在了那磨砂窗户之上,若隐若现,就像是这个手掌在外不断的摇动一样。 李西城见罢,顿时一惊,直接一把将我推开,伸手就开了窗。 第十二章 都是一些我玩剩下的 也就在李西城伸手开窗的那一瞬间,我双手一松,窗外就连一根毛都没有留下。 看着李西城探头张望,我连忙让李西城回身,并摇了摇我手上的那根钓鱼线,左手更是将这根钓鱼线一圈一圈的围绕在了我的手掌之间。 下一刻,一张人形手掌般的贴膜,顺势就从窗台处进入厕所。 李西城都快看懵了,他瞪着双眼,指着我手上的手掌贴膜,饶是不敢相信的问道:“这玩意儿……” “嗯,就这东西,还是我初中时吓唬同学玩剩下的,没想到,就这么简单的一个小把戏,竟能让一个女人寝食难安。”我笑了笑,轻声说道。 李西城抿了抿嘴,没有说话,只是动手将钓鱼线拿了过去,而后又将钓鱼线绕到窗顶,并将那人形手掌贴膜抛出窗外,紧接着,他轻拽钓鱼线,一个人形手掌的影子,瞬间就来到了我们的面前。 “还真是这么一回事儿,那这两个谜团也就解释了,可是,这大厅……”李西城侧身看着客厅内的那些灰尘,疑惑的摇了摇头。 是的,这客厅的灰尘似乎是在告诉我们,只要这个房子里面住了人,他要想出去,就必定会在客厅内留下脚印,这一点,是我至今为止都想不通的。 “算了,我们先去看看尸体。”说话间,李西城顺手就将装有这块贴膜的证物袋交给了一旁的红姐。 我跟着李西城回到了案发现场,这时,江楠正带着塑胶手套,将那两颗萎缩成类似干桂圆的眼珠从眼眶中取出,这一幕,让在场的所有警员都十分不适。 “江楠,怎么样了?”李西城见江楠不紧不慢的将这两颗眼珠放在一旁早已准备好的铁盆内,连忙开口说道。 后者朝我这边轻瞥了一眼,而后悠悠然的说道:“死者表皮被涂满了盐层,内部器官完全掏空,并塞入了大量的食用盐,死亡时间大约在三年到三年半之间,死者颈部有一道严重的切割伤,切割面积达到了百分之七十,但切割面细腻又平整,相信是用钓鱼线或更锋利的器具将人头一次切割。” 说到这里,江楠用扩张钳将死者的嘴部慢慢的撬开,继而说道:“舌头没了,牙齿只剩下三颗,看口腔内的牙床损伤程度,这些牙齿应该是被人硬生生的拔下来的,鼻腔内还有疑似脑浆状痕迹,很显然,凶手是按照古埃及制作木乃伊的方法,制作的这一具干尸,我想如果尸身周边如果没有干燥的石灰粉包裹,这具尸体,应该不会保存的这么完美,李队长,剩下的资料,要等我回去做完尸检报告再给你,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这具尸体我就带回去了。” “年龄呢?”我插嘴问道。 江楠白了我一眼,顺手就将我手上的镊子拿了回去,轻声说道:“我这是人眼,不是X光眼,李队长,我只能告诉你,这一具女尸死亡时,年龄应该在二十三岁到二十七岁之间,具体的,你还是等我的尸检报告吧。” 说完这句话,江楠顺势就从我身旁擦过,连看都没有看我一眼。 说实话,那一刻,我有种被人讨厌了的感觉。 “我说,你和江楠之前是不是认识啊?”李西城不是瞎子,江楠虽说平日里也是这幅嘴脸,但也不会用这种态度对待任何一个人,当然,我是除外的,谁让我…… “额,我们还是说回这个案子吧,李队长,我能不能,找沈若的父母问几句话?”我看着李西城,轻声问道。 后者点了点头,当即笑道:“要去就去吧,你是协同办案,也有询问权,不过我这里还有事腾不出手,张晋,你带叶杨去隔壁询问一下沈若的父母。” 说话间,一个身高大约在一米七,看似白白净净的刑警直朝我走来,见李西城都放话了,立马点头,转身就带着我来到了沈若的父母家。 这是流程,不管是做口供还是询问,都要至少两名办案人员在场才行,要不然,这份口供不能作数。 这个张晋跟我年纪差不多,但是话不多,据李西城后来告诉我,张晋的父母,也曾在一次意外中双双去世,他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可能也是因为这样的经历,导致他不怎么爱说话。 我是跟在张晋身后离开的这户人家,因为楼道被封锁,对面的几乎人家都从窗口拿着手机探出头来朝我们拍照,甚至还有记者登到对面楼层架起了摄像机,只为拿到第一手资料。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这是国人的通病,只要不发生在自己的身上,看着有人出事,不管是谁,几乎都会第一时间上前去凑热闹,然后再将自己看到的东西,变成闲暇之间的八卦。 “习惯就好。”张晋回头看了我一眼,继而冷漠的转身,敲响了沈若家的大门。 给我们开门的是沈若的母亲,看似五十多岁的年纪,却早已经双鬓斑白。 “老太婆,谁啊?”就在我刚想开口时,一阵年迈的男声顿时从屋内飘来。 我朝屋内看去,一名年约六七十岁上下的大爷正从卧室拿着一份报纸走出。 “您好,我们是警方,来这里,是想问一下有关于沈若的情况。”我笑着从口袋里面掏出了警官证递给了沈若的母亲,而张晋也随即拿出了自己的警官证。 老爷子看了我们一眼,又探头望了望我们身后的那一扇被警方暂时控制的大门,饶是疑惑的问道:“你们的人刚刚不是来问过了么?怎么又要来问了?” 我抿了抿嘴,笑着说道:“是啊,就是有些细节的问题,还需要询问一下,不会耽误你们多久的。” 沈若的母亲看了一眼身后的老爷子,顺势给我们让出了一条道,叹气道:“哎,都失踪三年多了,还来问什么,警方都说小若可能已经遭到不测了。” 说话间,我缓缓地走进了沈若家中,放眼望去,这屋子还算整洁,从入门的鞋盒到屋内的陈设,似乎可以用一尘不染来形容,然而,就在我准备走到客厅的沙发旁坐下时,张晋却突然滑了一下,幸好及时扶住了身旁的墙壁这才没有摔倒。 “脚滑……”张晋有些尴尬的抬头,朝我说了两个字后,立马就穿上了鞋套,一步一步的走到了我的身边。 “老爷子,是这样的,我是和之前的同事一起来的,不过路过楼下的时候,楼下有个女人说闹鬼,我就留在他们这边处理了,所以我们没有能碰面。”我一坐下来,倒也没有直蹦主题,连忙接过沈若母亲给我倒的茶水,轻声说道。 只是我没有想到的是,这老爷子一听楼下闹鬼,倒也不讶异,反而一脸不屑的朝我说道:“那个女人就是一个神经病,天天和老公闹,半夜三更还打架,闹得我们整座楼都鸡犬不宁,估摸着是被他老公打的脑子坏掉了。” 我听罢,连忙问道:“哦?老爷子,他们两个人天天打架?” “倒也不是天天打架,就是隔三差五的打,每一次打架都能把民警闹过来,我们也报了好几次警,根本就没用,我说小伙子啊,那个女人啊,脑子不大正常,那天还抓着我说我女儿去找她了呢,你说,这个世界上要是真有鬼,我女儿干嘛去找她啊。”沈若母亲无奈的摇头说道。 一提及沈若,老爷子顿时眉目一皱,给了沈若母亲一个狠厉的眼神,而他们二人,很显然,老爷子是不愿意提及自己的这个女儿的。 我抿了抿嘴,看着二老,随后直言不讳的说道:“阿姨,沈若找到了。” 听了我这句话,老爷子也显得有些不淡定了起来,连忙朝我问道:“找到了?怎么找到的?在哪里?她现在人呢?” 面对这这一连番的提问,听上去好像是没毛病,一个女儿失踪了三年的父亲,问出这些理所当然,但我却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不确定和震惊,而在这两种情绪中,丝毫没有半分喜悦。 “在……”这时张晋突然插话,我连忙回嘴说道:“我想,你们应该知道我们在你们家隔壁的房子里面发现了一具尸吧?” 老爷子当即狐疑的朝我说道:“是,刚录完口供,你不会是要告诉我,这具尸体就是……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我的眼神掠过张晋,在他那张秀丽的脸上,我倒是看出了几分惊讶。 “这个世界上的事情没有什么不可能的,按照法医的鉴定,这一具尸体,死亡时间大约是在三年之前,而且身形和沈若也相差无几,所以我们初步断定,这具女尸,应该就是沈若。”我看着老爷子那一张凝重的脸颊,随口说道。 “老头子,那明明是……” “你给我闭嘴。” 面对这一对老夫妻的一唱一和,我嘴角微弯,拿起面前的茶杯顺嘴就喝了起来。 “这位警官,我知道了,按照程序,我们是不是要去做个鉴定?”老爷子说完这句话,转身看着我,那脸色,显然有些缓和了许多。 “不用了,想来二位,应该早就知道隔壁那一具女尸不是你们女儿了,既然连至亲都确认,倒也没有什么做DNA的必要了。”我放下茶杯,笑着说道。 第十三章你在替谁顶罪 我不善于观察人的面部表情,但我也不是傻子。 如果隔壁住着的真的是沈若的话,那他们,一定知道沈若并没有失踪,而是躲了起来。 因为沈若的房间整洁无比,整洁程度,和这个屋子的差不多,包括摆设,再加上两家人都住在一起,就算沈若再怎么小心,总也会露出马脚。 如果我是沈若,暂歇地点又在父母家隔壁,我会毫不犹豫的将所有的事情告诉父母,毕竟,这天底下,只有父母会毫无余地的帮助自己的孩子。 说实话,他们不是演员,哪怕行为举止装的再像,可那一瞬间的慌乱,却总也演不出来。 所以我敢肯定,他们一定知道着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甚至于他们很清楚,距离他们咫尺内的墙后,就放着一具女尸。 “你这话什么意思?”老爷子似乎被我这一句话给激怒了,当即拍案而起,指着我的鼻子大为光火的说道。 我看了一眼老爷子,依旧坐在二人面前,低声说道:“你们难道不是隔壁的常客?你们难道不知道,你们的女儿在这三年里和你们就近在咫尺?老爷子,您应该是老来得女吧?所以才会对沈若这个女儿宝贝的紧,可你知不知道,你这不是在帮她,而是在害她。” 老爷子微微一愣,大手一挥,上前一把就揪住了我的领口,怒火冲天的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们家不欢迎你,给我滚,不然我就告你擅闯民宅。” 这时,张晋眉目微皱,直接迈步上前,拉着老爷子的手,劝道:“老爷子,息怒。” 我无奈的看了一眼张晋,这种时候,还能心平气和的说出这五个字的,我也是真的佩服。 “老爷子,我希望你知道,如果没有证据,我是不会说出这些话的。”我看着他的双瞳,摇头说道。 “好啊,我倒是要看看,你有什么证据,什么隔壁,隔壁都已经好几年没来过人了,我进去干什么?还有,我女儿要是还活着的话,她一定会联系我们,怎么会就在我们隔壁?你这是信口雌黄。” “哦?那您能告诉我,玄关处的那些水泥粉是哪里来的么?”老爷子刚说完,我直接接话说道。 五分钟之前,我进门时换了鞋套,那时我就发现玄关处乃至玄关中段有些石灰粉,石灰粉的坠落并不均匀,像是一点一点撒到地上的,这也是为什么张晋刚刚会不小心滑倒的原因。 这户人家不像是刚刚装修过,而两个老人在我们来之前还没有出门,所以,他不会是他们往里面带的,那么这些石灰粉是怎么来的? 这不由让我想起了隔壁客厅内的灰尘。 那些灰尘十分积厚,我在进门的时候就有些疑惑,要想积累出这么多灰尘,恐怕门窗全开,放上十年都不可能积累这么多的灰尘,所以,这些灰尘,应该是有人刻意撒上去的。 而我也在沈若床底发现了一袋石灰粉,但倘若是用手撒的话,其地上一定会有方向性,而且不可能这么均匀,所以,我想设置那一层石灰粉的人,应该是用了那种方法。 而且,我想那个东西,应该还没有被转移。 “这,当然是我出门的时候带回来的。”老爷子一听到水泥粉三个字,那眼神马上就开始慌乱的看着玄关处的水泥粉。 我笑了笑,接着说道:“那还真不巧,我在您家隔壁的房子,也发现了一袋水泥粉,老爷子,现在科技发达了,要想证明您曾经去过那间房子,我有很多方法,比如检测您家遗漏的这些水泥粉,又比如,阿姨打扫房间时,多少也总是会留下指纹,还或者,我打开您家鞋柜,找出的那一把磨砂漏斗。” 说话间,我起身走到鞋柜处,顺手就将鞋柜打开,只见一把手掌大小的过筛抖正附着着大把粉末状物质安静的躺在了鞋柜内。 “这……这是……” 我嘴角微弯,隔着纸巾将这磨砂漏斗从鞋柜中拿出,轻声说道:“老爷子,您该不会是告诉我,这玩意儿您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里面是吧?不过也没事,您不知道这漏斗从哪里来没关系,那您应该知道,藏匿在某一个角落的酚酞,是从哪里来的吧?” 其实在此之前,我一直都在想一个问题,那就是时间。 我在刘桂芳家的时候,大门是敞开的,而刘桂芳的丈夫和其本人一直都站在客厅,从未踏入过房门一步,如果说这个时候有人匆匆下楼,那他们不可能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如果在确认是酚酞流入地漏,从而在刘桂芳卧房的墙壁上造成“血墙”的这个“恶作剧”的话,那么要造成这个“恶作剧”的前提条件是楼上必须有人操作,这个“恶作剧”才能得以实现。 所以,如果在此期间,无人下楼或上楼的话,这个造成“恶作剧”的人,应该还在楼上。 我记得,我们刚刚来到刘桂芳家门口的时候,楼上沈若父母家的房门是虚掩着的…… 按照我的这个推论,如果要场景还原的话,我猜测,应该是有人早就潜入了沈若父母隔壁沈若的房间,堂而皇之的将那个所谓的手掌从沈若房间的窗台夹缝中放下,在刘桂芳家造成了所谓的手掌印,再在厕所地漏处放下酚酞,造成了“血墙”以吓唬刘桂芳。 但是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难道他们早就知道刘桂芳和秦强之前有纠缠不清的关系,为了替自己女儿报仇? 可是,至今为止,警方都没有向外透露过电梯女尸的身份,他们应该不知道沈若已死,而且,如果他们知道沈若已经死了的这个消息,他们脸上也不该一点哀痛的表情都没有。 显然,在我拿出那个漏斗的时候,老爷子已经绷不住了,直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而后做抱头懊悔状。 我看了张晋一眼,后者朝我点了点头,立马上前,将一旁显得有些焦虑的沈若的母亲扶到了沙发之上,而我,也大步上前,坐在了老爷子的对面。 “是,都是我做的,可我只是想要吓唬吓唬他们而已,那个天杀的秦强,明明结婚了,还来勾搭我女儿,居然还让我女儿怀了孕,这些都不说,自从那个刘桂芳知道我们小若和秦强在一起之后,天天跟街坊领居说三道四,哪怕小若失踪了,他都不放过我们,我吓她怎么了?我不杀了她就已经不错了。” “所以,你利用日光和月光的交界点,将那手掌贴膜放下,造成有人在外贴着窗的假象,所以,你利用酚酞,让刘桂芳的墙壁布满“血渍”?”我看着老爷子,轻声问道。 后者点了点头,继而说道:“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明明是他们做了对不起我女儿的事情,还在我们面前颐指气使,要不是她刘桂芳,我们家小若也不用藏着掖着,都是她……” 老爷子说这句话的时候,是咬牙切齿的。 “所以,那一具女尸。” “不,是我杀的,我们家小若从小就有抑郁症,三年前,要不是刘桂芳去医院大吵大闹导致小若的抑郁症犯了自杀未遂,后来甚至还患上了见光症,她也不会失踪……” 我看了老爷子一眼,继而问道:“我是问,那一具女尸是怎么回事?” “那具女尸……” “那具女尸是我杀的,那天晚上,我遛弯回来,看到小若的大门没关,里面还传出了嘈杂声,我进门去的时候,那个女人正抓着一把刀朝小若刺了过去,当时我也没想太多,抓起手边的板凳就朝她脑袋上砸了过去,可能是看到小若被打,我没有控制好情绪,就这么活活的被我打死了。” 说到这里,老爷子眼中黯淡无光,伸手就让我把他带走。 这时,张晋眉目微皱,摇头说道:“女尸的致命伤是颈部,头部没有任何伤痕。” 听罢,老爷子瞳孔微缩,当即激动的拉着我说道:“那个女人真的是我杀的,真的是我,你们抓了我,抓了我吧。”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冷不丁的说道:“你到底是在替谁顶罪?沈若?老爷子,我理解您的心情,但是任何东西,都不能制衡法律,而且,如果您是替沈若顶罪的话,那我觉得已经没有任何必要了。” 老两口微微一愣,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看了张晋一眼,这刚想开口告诉他们沈若的死讯,却被后者插话道:“死了。” 第十四章 别骗我,没结果 张晋这话刚说完,老两口顿时呆滞,老爷子就像是没听懂张晋的话一般,连续问了三遍是谁死了,而且当我确认的点了点头,说沈若早在今日凌晨被发现死于瑞星大厦电梯间的时候,沈若的母亲根本就接受不了这个事实,直接就昏厥了过去。 而老爷子则是捂着自己的心脏,连番说着不可能,两眼一翻,也倒在了地上。 “叫救护车……快……”我大声的朝张晋喊着,心想这次……恐怕是真的惹祸了。 我不想用这么直接的方式告诉二老,我也知道,不管我多么的委婉,结果总是一样的,沈若是死了,但至少,我可以最大程度的让二老接受这个现实,而不是只用死了两个字,诠释我想要说的话。 在救护车来的期间,老爷子被我唤醒,而沈若的母亲则是比较严重,我做了长达十分钟的心脏按压,她这才缓了过来,但我能看得出,我不能再继续问下去了。 十多分钟后,张晋跟着救护车和二老一同去了医院,而我,则被李西城骂了差不多半个多小时,直到刑警队的同事勘探完毕,和他们一起回了刑侦队。 当然,涉案其中的秦强和刘桂芳也一同被带了回来。 回到刑侦大队,李西城就对秦强和李桂芳展开了询问,而我,也被他安排到了另外一个审讯室等待和方凡的见面。 当然,这一次见面李西城自然有他的心思,李西城在回来的路上告诉我,他和方凡的关系本来还不错,但之后又因为江孜的事,两人闹得很不愉快,再加上这一次抓捕方凡,方凡对他的芥蒂,就更明显了。 而我们又在这一段时间内发现了一具疑似江孜的女尸,如果把这个消息透给方凡,说不定方凡会因此松嘴。 毕竟当一个人守护的另外一个人不复存在,那他因时守护的另外一个人而产生的秘密,也将不复存在。 不过,如果方凡在此之前根本就不知道江孜的死讯,那将会对他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那天下午,我如坐针毡的待在审讯室内,看着方凡被两名刑警带入审讯室,说实话,当时我是忐忑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去跟方凡开这个口。 我看着方凡,不知道为什么,才一天的功夫,他整个人变得憔悴了很多,见到我的时候,他很惊讶,可这一种惊讶的神情却一闪而过。 直到方凡安静的落座,那两名刑警离去,我这才起身,替他解开了手铐,期间,我两相对无言。 “是李西城让你过来的吧?”我这刚给方凡解开手铐,后者顿时冷不丁的问道。 我微微一愣,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随后便站在方凡的身前,低声说道:“我知道你不是凶手,我也知道,你不会干出这种事情,但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你就是打死都不肯开口证明自己的清白?” 方凡朝我微微一笑,而后苦涩的说道:“证明自己的清白?有些事情,就算我说出来也无济于事,也无人相信,那么我又为什么要说出来?你就当人是我杀的吧。” 听了这话,我缓缓地闭上了双眼,而后又深吸了一口气。 自我来到所里之后,方凡一直都是一个人,但从李西城的口中,我知道方凡最大的弱点就是江孜,当年他可以为了江孜去医院大闹,全然不顾自己的身份,从而导致最后被停职查办,虽说后来又复职了,但他这一辈子,似乎都没有晋升的希望了。 三年前,他因一个女人而放弃自己的前途,那么三年后,他会不会又重蹈覆辙? 此刻,方凡的脸上全然一副舍生忘死的神情,而我,也在我的笔记本上写下了江孜两字,轻声问道:“你不说,是不是因为这个人?” 说话间,我将笔记本递到了方凡面前,而当方凡看到江孜两字时,那目光明显停顿了一下。 看来,我猜对了,方凡这什么都不说,就是因为江孜。 可江孜明明就已经死了啊,为什么要为了江孜隐瞒? 难道说,他以为,是江孜杀了沈若?所以要替江孜顶罪? 想到这里,我看了一眼方凡,接着说道:“你该不会是因为以为江孜是凶手,这才什么都不说吧?” 方凡眉目微皱,看着我,轻声说道:“是李西城告诉你的?” 我没有说话,只是搬了一张凳子,直接就坐在了方凡面前。 “李西城都跟你说了什么?”方凡的目光有些慌乱,自我进所起,就从没见方凡露出过这种手足无措的样子。 我抬头朝方凡看了一眼,将我所知的事情一五一十都告诉了方凡,当然,我并没有将江孜的死讯告诉他,因为我一旦将她的死讯告诉了他,我就再也问不出一句话来了。 “其实,我多少已经猜到,你不说的原因,是因为江孜吧?你在案发当天,看到她了?”我轻声问道。 可方凡却还是目光呆滞的低下了头。 “方凡,于公,我是你手把手带起来的,我叫你一声师傅不为过,于私,你是我的学长,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该最清楚,我现在告诉你,江孜根本就不是杀死沈若的凶手,如果你不把当时的情况告诉我,你和江孜的清白,也就毁了,你以为他李西城不知道这件事和江孜有关?除了江孜,你方凡还为谁这样过?” 说实话,我当时的确有些生气,我们寻找真相是为了公义二字,是为了死者讨回在这世间的最后一个公道,而不是在这里,为了任何一个人,去隐瞒真相,隐藏任何线索。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方凡被抓之后,再次见到他,我会有一种,特殊的陌生感。 见方凡还是一如既往的缄默,我咬了咬牙,一把将手中的笔记本摔在了地上,转身指着方凡,怒不可遏的说道:“还记得我们的校训吗?你看看现在的你,还配穿上那一身制服吗?方凡,我看不起你。” 说完这句话,我转身就朝审讯室大门走去。 可就在我握住门把手时,方凡却冷不丁的开口说道:“我没有见到她,可是,我在现场……找到了这个。” 我一个转身,方凡顺手就将一串白色的玛瑙珠手链放在了手掌心之上。 我疑惑的看了一眼这窜手链,说实话,这手链很普通,大到商场专柜,小到地摊网络购物,几乎都能挑出几窜一模一样的手链。 “这窜手链很普通,你怎么就能认定,这是江孜的?”我拿起这窜手链打量了几分钟,最终还是放弃观察,直接开口问道。 方凡将我手上这窜玛瑙手链取回,并将其中一颗玛瑙石的侧面翻开,只见这块玛瑙石珠上镌刻着两个英文字母。 “JZ,是江孜?”我脱口而出的说道。 方凡点了点头,叹了口气,告诉我三年来,他从来没有放弃寻找江孜,但这江北都快被他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有江孜的任何消息,直到昨天,他接到了一封匿名短信,说他知道江孜的下落,要求方凡在12月25日凌晨12点05分赶到瑞星大厦和他碰面。 收到这个消息后的方凡几乎可以用失去理智来形容,想也没想,直接就在12月25日,也就是案发当日来到了瑞星大厦附近。 只是,他还没有踏入大厦,抬眼就看见了沈若正推着一个行李箱走入了大厦。 沈若是和江孜一同失踪的,所以,在方凡的意识里,沈若是最有可能得知江孜下落的人,而且,当时方凡已经确定,那个给自己发送匿名短信的人,就是沈若。 想到这里,方凡也没有多做犹豫,直接就跟着沈若走进了大厦,可方凡并没有赶上电梯,当时他抬头看到电梯行到八楼的时候就停了,所以,方凡更是迫不及待的从安全楼梯内一路向上,直到他跑到了八楼,却又不知为何,不管他怎么按电梯,这电梯就是没有要开的意思。 当时电梯是行驶到九楼,他又再次跑上楼梯。 但……这一次,当方凡刚刚迈入楼梯时,只觉身后一阵生疼,再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当时要不是你的那通电话,我可能会和沈若的尸体一同被刑侦队的人发现。”方凡平静的朝着我说道。 “这窜珠子,你是在哪里发现的?”我继续问道。 后者看了我一眼,轻声说道:“挂了你电话之后,我听到楼梯内有跑步的声音,当时我也没有想太多,以为是沈若,就追了上去,在追到二楼那家公司大门处的时候,我看到了这窜玛瑙手链,我来不及多想,一个女人的身影就这么从我面前的窗口掠过,我也追了出去,可等我追出去的时候,那个女人已经不见了。” 说到这里,方凡停顿了一下,紧紧地握着这一窜手链,继而说道:“这窜手链是我刚和江孜在一起的时候,去西藏求来的,说是能保平安,我们还请当地喇嘛在这串手链上刻下了我们两个人的名字,她一串,我一串,所以我能确定,这窜手链是江孜的,之后,沈若又离奇的死在大厦里……当时我怀疑,是江孜干的,所以……我欠她的太多太多,我……” “所以,你误以为杀人凶手是江孜,这才想要替她隐瞒?”我追问道。 可我这句话才刚说出口,审讯室内的大门竟突然被打开,我抬头一看,李西城正拿着一份文件站在门口,看脸色,似是不太好看的样子,而其身后,还跟着一名皮肤黝黑,体型偏瘦的男人。 第十五章 接踵而至的罪证 李西城一步一步的走入审讯室,我连忙起身,一脸疑问的朝李西城走去。 “李……” 李西城并没有看我,也没有给我机会说出那句话,只见其身后的那个男人面无表情的走到了方凡面前,并将李西城手上的那一叠文件放在了方凡面前,低声说道:“这是你资金账户的明细,在12月14日那天,你资金账户出账三万五千元,能告诉我,这账户的走向是哪里?” 这时,李西城朝我使了一个眼色,示意我出去再说,我凝重的看了方凡一眼,可后者愣是连看都没有看我一眼。 “李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什么资金账户?”我跟着李西城走出审讯室,门还来不及关上,我便迫切的开口问道。 李西城朝门内看了一眼,顺手就将审讯室大门关上,随后转身朝我说道:“你不是让我查资金往来账户吗?查了,沈若周边的所有人的账户都没有任何迹象,唯独方凡,在12月14日,转了一笔三万五的金额到国外的一个匿名账户上,为此,我还专门让我的线人去黑市查询曼陀罗碱的价格,一克三万五,资金对照的上,所以,现在不管方凡有没有杀人证据,至少他有作案动机及资金流动也和购买曼陀罗碱的资金相吻合,我们现在已经向上级提出正式逮捕方凡,相信逮捕令很快就要下来了,你,做好心理准备。”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心头一下就纠了起来。 我无条件相信方凡是清白的,但在办案过程中,证据就是证据,而且证据是完全没有任何巧合可言,在那些有力的证据面前,没有个人情感,只有对或不对,是或者不是。 我咽了口唾沫,担忧的朝着审讯室大门看去,轻声问道:“会不会是搞错了?” 李西城抿着嘴,摇头说道:“我亲自对照银行卡账户及户主姓名查了一下,确认无疑,我也不想去相信是他……” “对了,方凡有没有说些什么?”李西城饶有所思的看着我,轻声问道。 我点了点头,将方凡在案发现场捡到江孜手链的那一件事情直接就告诉了他。 但,能找的监控在勘察时都已经找了,除了方凡曾经出现在八楼电梯口的视频,他所有的路线,几乎都没有任何监控记录。 也就是说,他现在所说的一切,除了方凡自身之外,没有任何人证物证能够证明其真实性。 李西城听了我的阐述后,轻笑了一声,而后一脸讽刺的说道:“曾经的警界新星,竟会为了一个女人,枉顾法制,私藏证物,呵,就算他能脱罪,这身皮,再也穿不上了,你还真特么有个好队长。” 说话间,李西城一把推开了审讯室大门,在内正在盘问方凡的男人也被吓了一跳。 只见李西城大步走到方凡面前,而后冷漠的对着那个男人说道:“你出去一下,我和方队长有事要谈。” 那男人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那叠资料就转身推出了审讯室大门。 那时我有些担心李西城会对方凡动粗,毕竟从李西城刚刚那一番话来看,多少有点儿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可就在我上前一步准备拉开审讯室大门时,身后那个男人竟直接叫住了我。 “方队长不会有事的,李西城再怎么样,也不会知法犯法,毕竟里面还有监控呢,你……就是叶杨?”那男人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而后轻声问道。 我点了点头,伸手朝这男人说道:“南城派出所叶杨,很高兴见到你,传说中的刑侦IT一把手,靳警官。” 在我说出靳警官这三个字的时候,那男人的神色明显一愣,而后若有所思的看着我,好奇的问道:“你认识我?” 我伸手尴尬的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高三就利用电脑技术帮助警方侦破了三庄国内大型诈骗案,后又因警队有所需要,在你警校还没毕业的时候,你就已经成为了警队内部各个部门争相抢购的人才,你入警队之后的第一年,甚至还利用国外的人脸识别技术帮助京市刑侦大队破获了河田碎尸案,之后你就来了江北,我说的没错吧,靳岩警官?” 用天才来形容靳岩这一点儿都不过分,当然,这些资料也不是我刻意去查的,毕竟我家到现在为止都没有电脑,对于电脑技术,我无感。 可总也架不住我那留学归来的表妹一直让我介绍靳岩给她认识,还说这辈子非靳岩不嫁,所以有些时候,我对这个人还是比较留意的,只是一直没有机会见到,这一次,也算是第一次和他见面,说实话,这人长相普通,是属于那种丢到人堆里你带着放大镜都找不到的那一种。 但,在他身上,我竟然感觉到了一种,非常熟悉的孤独感。 “我是问,你是怎么知道我的?”靳岩皱眉看了我一眼,冷漠的问道。 我朝他右手指了指,轻声说道:“你有很严重的鼠标手,而且初见你时,你双手经常握拳继而放松继而握拳,这是一种放松手指的方式,也就是说,你的职业需要经常用到你的双手十指,再加上你是跟着李队一起过来的,手上还拿着方凡的银行卡账户信息,不难猜测,你应该就是二队唯一的技术人员,而据我所知,二队的技术人员似乎也就只有靳岩警官一人,所以这并不难猜。” “人才啊。”靳岩抬手摸了摸手上那两个“小老鼠”而后朝我破天荒的笑了笑,继而说道:“我不得不佩服李西城的眼光,让你待在派出所做个片警还真是屈才,有没有想过来我们二队?” 去二队……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心都慌了,要知道,当年我报考的就是刑警,只是也不知道哪一个环节错了,直接把我下发到了南城派出所,要说我想不想去,我当然想,只是……在方凡这件事情还没搞明白之前,我想我哪里也不会去。 想到这里,我抿了抿嘴,话锋一转,直对靳岩问道:“那个海外匿名账户,连你都攻克不了?” 其实到现在,我还不太敢相信方凡真的是杀死沈若的凶手,但证据摆在那边,理论上,我不得不相信。 靳岩看了我一眼,耸了耸肩,悄然说道:“都说是匿名账户了,那张卡经传国外十几家大形银行,又在国内数家小银行内进行转账交易,源头倒是查到了,不过我们已经排查,开卡账户的身份证是遗失物品,所以没有办法找到源头。” “那取款呢?他需要取款吧?按照犯罪心理,在他拿到这笔钱之后,不管再转入哪一个账户,银行后台都会有留存,我们只要跟着这转账账户一个一个查下去,他总有一天是要取出来的,对么?既然要取,他就不会去银行总台,肯定会去自动取款机,他只要去,我们就有办法把他抓到。”我立马提道。 “是的,我们已经和全国各大银行联系了,后台监控也在监控着那张卡的一举一动,只要有转账记录,我们会在第一时间知道,现在全省的ATM监控都已经连网,只要他将卡插进取款机,我们报警台,就会第一时间接到通知。”靳岩点了点头,笑着说道。 “那……是我杞人忧天了,不管怎么样,很高兴认识你。” 靳岩笑了笑,拍了拍我的肩膀问道:“我知道方凡是你的队长,你们感情很深,你想要抓到凶手还他清白,其实我一直都觉得,每一个选择这个行业的人,都有一颗最纯净的心,我和李西城都不相信他是凶手,我们能做的,就是尽快找到证据,证明他的清白,记得,不是你一个人在努力。” 靳岩这句话刚说完,一阵手机铃声就从他的裤兜传来。 前者看了我一眼,而我自然也识趣的拿出手机,走到了一旁。 “喂,我知道了,我和李队马上过去。” 不到三秒钟的时间,靳岩就把电话挂了,随后直接打开了审讯室大门,将李西城叫了出来,告诉他提款的人出现了,现在行动组的人已经出发抓人。 李西城看了我一眼,没说二话,只是给了我一个眼神,示意我跟着他们一同前往。 我点了点头,紧紧地跟着李西城和靳岩直接上了车。 “我们现在去哪儿?”一上车,李西城直接一脚油门就朝市区方向驶去,这一下,差点没把我给怼到副驾驶座上去。 反观靳岩则跟没事人一样,转身悠悠的看了我一眼,低声说道:“江东大道复兴路395号建行ATM机。” 江东大道? 我记得那地方…… 三十分钟之后,当我们赶到复兴路的时候,一名带着黑色鸭舌帽,身着灰色风衣的健壮男子正被行动处的人羁押上车,李西城则风尘仆仆的走上前,看了这男人一眼,直接就朝行动处将人给要了过来。 回到刑侦二队后,李西城直接提人审讯,而靳岩也在第一时间利用档案库找到了这个男人相关的所有资料。 只是让我们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这个男人竟是潜逃了多年的杀人犯。 第十六章 错误线 这个带着鸭舌帽的男人叫刘贵,云市佳成县人,45岁,2000年时,其来到江北某工地打工,在其打工期间,因工资分发不匀索要未果,一怒之下就将其老板推下了十七楼。 因为案发时是凌晨,尸体也是在案发之后近三个小时才被环卫工人发现,而当警方接手这件案子之前,刘贵早已拿着死者保险箱内的贵重物品,买了一张前往三不管地带的机票离开。 至此,刘贵销声匿迹,哪怕国内警方曾联合国际刑警展开抓捕,却还是没能逮捕刘贵。 可如今,刘贵归案的未免有些太匪夷所思了吧? 我没有参加审讯,但我一直是站在监控室内看着监控室内的一举一动,说实话,看上去这个刘贵并不像是杀人犯,倒像是一个老实本分的读书人。 就这样一个人,我很难想象他当年竟会杀人夺财继而逃亡海外。 我看着屏幕前的刘贵,他显得非常坦然,就好像被警方抓到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一般。 “你别看刘贵现在这样,当年他可是他们县唯一一个考上大学的大学生,因为对刑侦推理的热爱,毕业之后还准备考公务员,要不是他在考公务员期间父亲意外患病需要钱,他也不会去工地上打工,之后的事情也就不会发生了,不过我很好奇,他怎么会突然回国,还干起了这种勾当。”靳岩坐在我身旁,看着监视器内的刘贵及李西城二人,不禁摇头说道。 “如果真的有办法,谁想犯罪,谁想杀人?其实,社会上的这些杀人案件的当事人,有绝大部分都是被现实给逼出来的,我想,刘贵读大学的那一会儿,一定被那些城里的孩子给欺负惨了,到了社会,又得不到应有的回报,原本应该拿一千块钱,到手却只有一百多,想来,当年他的那个老板应该当着他的面说了一些不中听的话,刘贵才会直接把人推下楼,话说回来,你不觉得刘贵,也是被害者么?”我抱着双臂,无奈的叹了口气,轻声说道。 这个社会就是这样,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得到应有的尊重,如刑满释放的囚犯,出了社会,写了简历,只要他被发现是犯过罪进去过的,人们就像是带着有色眼镜一般的审视他,慢慢的,他会惧怕别人的目光,更会敏感所有在他眼前交头接耳的人,这种心态,已经开始慢慢的扭曲。 可他有什么错?就算有错,在监狱里面的那几年也早就赎回了,是这个社会把他们逼成这样的,他们觉得这个世界抛弃了他们,那他们,又为什么要守护这个世界? 虽然,我很讨厌这些话,但这些都是事实。 “我还是头一次听见有人为犯罪嫌疑人做辩解的,而且这个人还是公职人员,你又再次刷新了我的三观。”靳岩朝我看了一眼,冷笑了一声,随即说道。 与此同时,审讯室内,李西城正坐在刘贵的对面进行提问,而刘贵的精神状态很好,几乎有问必答。 他告诉李西城,家中老母重病,这一次回来,他就是来看他妈最后一眼的,看完这一眼之后,他原本就准备到案自首。 “跑了九年,突然想回来自首?”李西城狐疑的看着刘贵,低声问道。 刘贵淡然的点了点头,而后笑着说道:“警官,您知道么,这九年我是怎么过的,我每天一闭上眼睛就会看到我把他推下去的那一幕,他瞪着眼睛问我为什么要杀他,离开我的国家,漂洋海外,你以为我真的就过的这么潇洒?你不知道的是,我每天要工作二十个小时,还要受人冷眼,因为我没有任何证件,我只能打黑工,做马仔,甚至还要代替第三者被打,只为赚那区区四十块钱,我想我妈了,我想家了,我想回来了,我不要求减刑,我只想回到自己的国家,哪怕是死,我也想有尊严的死在自己的国家,葬在我妈的身边。” “如果你当年就这么想,也不会酿成这样的惨剧,好了,言归正传,告诉我,你和方凡之间,到底存在着什么交易?”李西城冷漠的看着刘贵,低声问道。 “方凡?我不认识什么方凡。”刘贵微微一愣,很显然,他根本就不认识方凡。 对此,李西城也有些疑惑,当即皱眉问道:“你不认识方凡?那你账上的三万五,是谁打给你的?” “三万五?你是说,14号那一笔钱?”刘贵丝毫不胆怯的看着李西城,饶有所思的继续说道:“如果你说的是我雇主的话,那应该就是这个人吧,说实话,我不认识他,我们的关系只是收钱办事而已。” “雇主?” 刘贵点了点头,无奈的说道:“你知道我在国外有多难混,所以不得已之下,我就私底下开了一个侦探工作室,工作室里就我一个人,做的事情也很杂,有抓小三的,跟踪的,甚至窃取公司机密的,上个月吧,无心栽柳从网上加了我,问我有没有办法帮他找个人,我想了想,在江北我还有几个朋友,还别说,这几年混得也算是风生水起,就接了这个案子,不过那个时候我刚接到我母亲病危的通知,着急筹钱,就编了个假信息给他,拿到尾款之后我就把他拉黑了,怎么?你们是为了这个三万多块钱才找的我?” 听到这些话的时候,我和李西城一样,心头就像是有一个结一样死死地揪着我们。 “岩哥,被拉黑了的聊天记录,能不能通过技术方式找回来?”我侧身朝着靳岩问道。 后者点了点头,顺手拿出了自己的笔记本就开始一通操作,大约五分钟后,靳岩这才拿起麦克风朝审讯室内说道:“让他把他的联络号码给我,我现在破译,如果证实这三万五是方凡为了寻找江孜而付出的酬劳,那么这件事情,就有趣了。” 是啊,如果证实这件事情的真实性,那么方凡除了杀人动机之外,再也没有任何东西能够佐证他跟这个案件有关。 拿到号码后,靳岩就不再说话,那一双眼睛如鹰一般死死地盯着电脑,而那一双纤细的手指,更是像弹钢琴一样在电脑上游走。 不得不说,他工作起来的时候,真像是一个疯子。 没过一会儿,那疯魔般的手指顺势停下,随着靳岩的一句有了,我心头这块大石也终于放了下来,可另一块大石,却再次高高悬起。 如果刘贵不是那个卖给凶手曼陀罗碱的人,那凶手的来货渠道,会不会是搞错了? 其实我也让人去黑市看过,在黑市售卖曼陀罗碱的人不多,大致也就只有五六个而已,黑市有黑市的规矩,他们只管货物售出,不管客人的信息,而且他们的交易方式也只用约定地点将货放在特定地点而已,所以售卖者根本不可能知道客户的信息,毕竟黑市交易的东西,在明面上都是违法的,所以在保障信息这一块,他们做的很好。 而凶手也很有可能从其他渠道拿到曼陀罗碱,只是从黑市这一块会更简单一些而已。 所以…… 如果要从曼陀罗碱入手的话,这明显就是一条死路。 想到这里,我缓缓地闭上了双眼,脑中突然出现了当时我发现沈若死亡时的场景。 沈若的死状是双喜跪地,双手合十的,而她的脑袋却被抛在了旁边。 头颅…… 我记得,我们发现疑似江孜尸体的时候,她的咽喉也被人割了一大半。 会有这么巧合么? 三年之前失踪的两个女人,在三年之后被发现,唯一致命伤都是脖颈处的那一道锋利的伤口? 江楠在沈若的体内发现了曼陀罗碱,服下曼陀罗碱的人,前期一定会带有幻觉,如果我是凶手,我为什么要给沈若下曼陀罗碱?直接把他引到电梯里再实行杀戮就可以了啊。 除非…… 我猛地睁开了双眼,随即在我的笔记本上画了一副沈若死亡状态的肖像画。 凶手制造的这个死亡状态,根本就不是祈祷状,而是……赎罪状…… 所以,这个凶手的心理肯定很恨沈若才对。 按照这条线下来,我把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到了江孜和现场发现的那三具死婴的身上。 三年之前,江孜和沈若因死婴盗窃案在医院大吵之后,两人同时失踪,我假设那被镶嵌在墙内的干尸就是江孜,按照抛尸地点和动机来看,沈若应该就是杀死江孜的凶手,所以,这个凶手如果是因为江孜才杀死沈若的,那么他就一定知道,江孜已经死了的这个事情,但他又为什么一定要等到三年后再杀死沈若呢? 在这三年里,沈若的状态是完全失踪的,他只要悄无声息的将沈若杀死,再将她的尸体处理干净,警方永远都不可能发现。 至于那三具在案发现场发现的死婴,我们已知其中有一具婴儿在出娘胎时还活着,如果是这具婴儿的父母…… 第十七章 活着不好吗 的确,我在想,如果将侧重点放在那具活婴的身上,他的父母,到底会不会因这婴儿而杀人。 但在下一刻,这个推论方向就被我否决了。 因为不管那个原本应该活着的婴儿是谁杀的,如果凶手真的是婴儿父母,那么,我想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父母,是愿意自己的孩子留在案发现场的。 这个推论否决了的话,那么,我只能跟着第一条推论继续下去。 江孜,就是这个推论的唯一要素。 三年之前,江孜和沈若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们为什么会一起失踪,失踪之后,江孜又是怎么死的,而沈若既然活着,又为什么要躲藏三年,三年之后,杀死沈若的人又是谁? 我将这连番疑问写在了我的笔记本之上,随后跟着靳岩转身就走出了审讯室,与审讯室外的李西城汇合。 再次见到李西城时,他的脸色比之前要好了许多,毕竟方凡的嫌疑又降了下来,但我知道,他还是很在乎,方凡为了一个女人,竟会做出这种事情。 “沈若房内的那一具女尸正在尸检,因为我们要的急,所以法医院特许我们观看法医尸检,叶杨,你和靳岩去一趟。”说到这里,李西城看了一眼手表,继而说道:“有什么最新的消息随时给我打电话,四点钟我们开个会。” 靳东无话,只是点了点头。 “李队,我觉得,医院那边是不是也要个人盯着?毕竟听那二老的口气,似乎是认识这个女人,而且我认为,他们一定知道沈若为什么在这三年里面要东躲西臧不肯见人……”在离开之前,我止步不前,朝着李西城想了想,最后还是开口说道。 后者则白了我一眼,一脸无奈的朝我说道:“你是不是想篡位啊?” 听到这话,我脸色立马白了起来,当即摇手说道:‘没……没有啊,我只是……只是怕你忘了。’ “这事儿我会忘?张晋盯着呢,她父亲醒了,醒来之后一直都在说胡话,可她母亲还在抢救,不过情况应该不太乐观,有消息张晋会通知我的。” 李西城说完这些,背朝着我挥了挥手,直接就朝拘留室走了过去。 在去法医院的路上,靳岩下车买了一些快餐带上了车,说实话,这个点儿正巧是饭点儿,从今天凌晨到现在我一直都没有吃东西,但……这也买的太多了吧? “岩哥,您这……是怕我撑不死?”我拿起一个汉堡就开始狼吞虎咽了起来,顺手又递了一个给靳岩。 后者见我这种吃相,顿时无奈的摇了摇头,又将一份薯条和一杯可乐递给了我,随后,他竟然将其他东西全部放到了后车位处。 “别叫我岩哥,和队长一样,叫我名字或者岩都可以,这些你先吃着,如果不够的话,回来的时候再吃。”说话间,靳岩猛踩油门,直接就朝法医院冲了过去。 来到法医院之后,靳岩并没有在前台登记,而一向严谨的法医院前台见到靳岩竟打了个招呼,连登记本都没有拿出来。 这让我有点儿懵逼,要说来拿鉴定报告的时候我也跑了很多次,有几次没有带警官证,愣是不让我进,就好像这法医院里面的尸体都是金子做的一样。 为这,我在所里没少吐槽法医院的人,可这靳岩就跟买了贵宾票一样,法医院里人人见靳岩都笑口常开。 “李姐,这我新来的同事,以后可不会少网你们法医院跑,认个熟脸,以后好办事儿。”靳岩将手上一部分快餐直接就放到了前台上,笑着说道。 “行,进去吧,对了,快月底了,让你们李队来补登记。”李姐将快餐拿进了前台,直对靳岩说道。 后者一边点头,一边带着我快步走到电梯旁,回头还不时的和李姐招手笑道:“得咧。” “我说,你这一顿操作猛如虎啊,这平日里,李姐可没少给我脸色啊,咋到你那儿,笑的就跟鸨母一样?”我站在靳岩的身后,看着他按下6楼电梯,疑惑的问道。 靳岩看了我一眼,嘴角微弯,拍着我的肩膀便轻声说道:“派出所和刑侦队的办事性质两样,你们来法医院,不过就是做一些取证鉴定而已,而且还不着急,所以对你们,自然是规章制度排在第一位的,但我们主要负责的都是一些要案,碰上一些恶性杀人案,再加上上头给我们压力限期破案的,所以我们的时间,就是减少下一名死者的死亡时间,规章制度什么的对于我们来说当下无效,不过以后我们还是得补上的。” “也就是法不外乎人情?”我饶有所思的说道。 “是啊,法不外乎人情,但人情不相当于法律,人情,也不能抵抗法律,在我们面前,法律就是一切,没有法律,就没有我们,也没有这种和平光景,好好学吧,李西城这家伙,对你可是评价很高的。” 我是真不觉得李西城对我有什么评价,总觉得李西城这个人平日里做事说话也有点儿太放浪形骸了。 电梯被缓缓地开启,靳岩拎着剩下的一些快餐直接就带着我来到了江楠的办公室门口。 “那什么,你这些东西,不会准备给江楠吃吧?”我看着靳大包小包的拿着,为了让他不至于热脸贴冷屁股,我想了半天,还是把这些话给说了出来。 和江楠熟络的人都知道,江楠从来不会吃这种油炸食品,而且,她这辈子压根就没有碰过可乐,记得当年我们学校有个老师追她的时候,架不住这个老师有些抠门,天天给江楠叫一些垃圾食品,都被她无情的丢到了垃圾桶里,而且还是当着这个老师的面。 江楠这个人,狠起来六亲不认,她不会管你到底是谁。 “不然呢?他们法医院的人工作起来和我们一样,不睡觉不吃饭,这个点儿,她怕是饿了吧?”靳岩一边说着,一边敲响了江楠办公室的大门。 没一会儿,一名穿着白大褂的青年给我们开了门,我看了一眼他胸口挂着的工作牌,魏黎,实习助理。 “是岩哥啊,老师已经在换衣服准备解剖了,等老师出来,你们也进去换件衣服吧。”魏黎看上去有些腼腆,但他和靳岩之间,表现的倒是挺熟络的,似乎,靳岩没少往这里跑的样子。 “恩好,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二队的新同事叶杨,这位是江科长的助理,魏黎,名牌大学实习生,也是江科长的关门弟子。”靳岩给我们两人介绍了一番之后,魏黎立马伸手,朝微笑着说道:“你好,我叫魏黎,很高兴认识你,那个,别听岩哥说的,到了这里,哪里还有什么名牌大学……” 我笑着伸出了手和他握了握,继而说道:“我只是协同办案而已,你好,南城派出所叶杨。” “咯吱” 然而,就在我们两人正握手亲自做着自我介绍的时候,位于办公室右侧的一扇木门被缓缓打开,抬头望去,江楠正穿着一身绿色手术服从门口缓缓地走出,见到我和靳岩后,她的目光又瞥向了靳岩手上的快餐,随即说道:“来这里野营了?” 靳岩挠了挠头,直将手上的东西递给了江楠,道:“累了吧,中饭,要不你先吃完我们再验尸?” 江楠冷冷的看了靳岩一眼,随即侧身走到魏黎身旁,扫了我一眼,而后说道:“看来靳警官是来我这里吃午饭的,那么就让他吃完午饭再进来吧,你,换好衣服,跟我进来。” “是的,老师,叶警官,进去换衣服吧。”说话间,江楠转身直走入了位于她办公室内部左侧的解剖室,而靳岩似乎还想说什么,最后却还是没有说出口,只好摇头,坐在江楠办公桌对面的茶几上吃起了午饭。 换好了衣服,我看了靳岩一眼,从他那张无奈又苦逼的脸上我看到了生无可恋,看来他也还算知道,江楠在办公室里从来就不喜欢开玩笑。 走入解剖室,我将录像机摆放在尸体的正中央,江楠朝我点了点头后,顺手就掀开了这具女尸身上盖的裹尸布。 她的双手轻轻地在死者表皮按压了一会儿,这才开口说道:“死者表皮未有任何损伤,体内除了器官不齐全之外,也无任何淤伤,排除死前与人打斗的迹象。” 说话间,江楠抬起死者的双手看了一眼,继而说道:“死者双手有明显被捆绑的痕迹,且捆绑物应为三毫米甚至更细的丝状物体,环绕数圈,从而导致死者双手的尺骨有同一程度上的凹陷,且死者双指有明显磨损。” “被绑架过?”我疑惑的问道。 江楠看了我一眼,没有接话,只是从一旁拿出一把手术刀,顺手就将死者的脖颈竖向切割,我皱了皱眉,虽说恶心,但总还是要习惯,所以,她的手术刀挪到哪里,我的双眼就看到哪里。 紧接着,让我有些不能接受的一幕瞬间就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我倒吸了一口冷气,想也不想的死死地闭上了双眼,尼玛……江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第十八章令人愤怒的遭遇 只见江楠抬起带着塑胶手套的左手直接就朝死者的下颚探去,随着那及其令人惊悚的粘瞅声,我的胃酸也正呈直线上升状态。 我发誓,这可能是我这辈子见过最恶心的场景了。 这时,江楠从死者的下颚至脖颈中端处掏出了一些黑色物体,这些物体都已经凝结成块,但不乏有些类似泥沙状的颗粒散落在江楠手掌心之上。 “这是什么东西?” 一开始我以为这不过就是人体内自身携带的一些东西,但看到江楠那若有所思的目光,我想我应该是猜错了,这块东西,应本就不属于人体自身,也就是说,它很可能,是某些关键性线索。 虽说我的胃酸还在不断的翻滚,但当下我也没管太多,直接凑近江楠的身前,朝这玩意儿仔细的看了一圈,这玩意儿只有手指大小,看上去黑布隆冬的,卖相也着实难看。 不过,随后江楠从工具箱内取出了一把镊子,将其中一小块放到了玻璃器皿内,再撒上一滴水,只见她拿着镊子开始不断的挤压着我们眼前的这块小东西。 没过多久,这块原本黑色物体慢慢的在水中融化,让我觉得神奇的是,这块东西在水中竟慢慢的融化成了浅咖色,而外部的那些黑色物体,也开始慢慢的剥落成了皮状物体。 “应该是泥土。”江楠将这块器皿密封,并在器皿之上贴了个封条放入待鉴定处,而后缓缓地说道。 “泥土?”我一边说着,一边测过身子看着身后那具女尸,匪夷所思的问道。 “嗯,呼吸道里取出来的,我想你那么聪明,应该不用我浪费时间再给你解释一遍了吧?”江楠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又取出一把手术刀,沿着死者的头皮慢慢的切割道。 我微微一愣,看着江楠干脆利落的下着刀子,也顿时恍然大悟了起来。 一般来说,如果死者是活着溺死的,那么他在河中挣扎时,口腔和食道还有呼吸道内都会沾有泥沙,但,这是泥土,并不是泥沙。 泥土…… 嗯? 想到这里,我连忙快步朝死者身旁走去,随后抬其其双手仔细查看了一下,他的双手是干净的,指甲缝隙内也并没有发现泥土状物质。 如果死者在死前曾经接触过泥土,那么…… 不对啊,真要是这样,死者在死亡之前曾经挣扎过,那么以人的惯性来说,她应该用手才对,就算要沾到泥土,最先沾上的,也应该是她的双手才对,怎么会是呼吸道? “死者口腔内部被人用利器刮过,牙齿和舌tou都不翼而飞,鼻腔内的组织也完全被破坏,相信应该是有人在死者活着的时候,用类似螺丝刀一样的器具直插其内。” 说着,江楠缓缓地捧起死者的头颅,并在其耳旁用光照手电筒看了一眼,而后又用紫外线光束照了一下血测反应,继而才将它的那颗脑袋放回了轮床之上。 “死者不光口腔,就连耳蜗也完全被捣碎,而且,耳蜗处的伤痕更深,疑似捣入大脑,应该是凶手效仿埃及木乃伊的制作方法,将其人脑浆从七孔伸入并将其捣碎,捣碎后的脑浆会顺着鼻腔,耳蜗处流出,而最容易腐坏的内脏也被挖出,再在死者体内塞入特制的香草,并在其体内和体外涂抹可以完全吸干人体水分的食用盐,从而导致尸体存放百年不腐不烂,看来,现代网络,还真是害人不浅啊。”江楠摸着死者的腹部,直从内处掏出了一叠早已干枯成黑色的稻草,而当其将尸体腹部内部翻过来的时候。 我却愣住了。 黑色的…… 她的腹腔内侧,竟是黑色的…… 我不可思议的抬头看着江楠,震惊到已经说不出话来了,怎么会是黑色的…… 难道,在经受了这种磨难之后,有人还对死者下了毒? 这一幕,不光是我,就连江楠都紧紧地皱起了眉头,她显然也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东西。 “放心,我一定把你想说的,告诉他们。”江楠用着一双及其温柔的目光看着身前的女尸,随即继续将其颅内打开。 “颅内也有一定程度的损伤,但都是内伤,颅骨有被硬物碰触过的痕迹,相信是利用硬物嚼碎脑浆时所致,死者的脖颈处,食道处乃至整个躯干内侧都呈黑色,应是中毒所致,但至于是什么毒,还需要取样鉴定,而且,这个鉴定会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你们要做好准备。”江楠顺手取了两三根死者的毛发塞入袋中。 我无奈的瞥了江楠一眼,搜集死者毛发一直都是她的癖好,不光搜集,她在家里还买了无数个类似手指一样的小盒子放在家中抽屉里,每尸检一次,总会将死者的毛发放入。 美其名曰,这可能是他们在人世间,最后留下来的东西,她必须好好保存。 但实际上,我觉得这更像是一个纪念品,而这种纪念方式,自然也阻隔了她以往所有的交际圈。 从我认识她到我离开,我就没有见过她的任何朋友,用她的话来说,她压根不需要朋友。 毕竟她的人生乐趣,就在这些不会动,不会呼吸的尸体身上了,谁还敢去接近她,估摸着,能这么不怕死的,也就只有我了。 “死亡时间约为三年之前的冬季,死者年二十三,死因是脖颈间的那一刀。”江楠将塑胶手套摘下,随即丢进了垃圾桶。 “不是也中毒了吗?而且她呼吸道的泥土……说不定……” “活埋?”江楠侧身看了我一眼,随即问道。 我缓缓地点了点头,尽管我不愿意去相信,这个女人死之前曾经遭受了诸多折磨,但活埋,却是针对那些泥土为什么会在死者的呼吸道处被发现的最好理由。 死者在死前,双手曾被捆绑,假设我是凶手,我要活埋一个人,一定会事先在某处泥土过多的小丛林或隐蔽的庄家处挖好一个足以将死者买上的洞,而后拿起铲子,一下一下的把泥土从上往下的灌溉。 而死者呼吸道里的这些泥土,很可能是死者在极度惊恐下抬头朝凶手求饶时,口腔张开时造成的。 第二点,死者的食道,呼吸道和驱赶处几乎都已经变成了黑色,为了验证是中毒的这个说法,江楠甚至还将死者的一块肋骨剔除,和小腹内侧一样,也都已经变成了黑色。 这也就表示,死者在生前曾经吃过毒药,而且还不是一般的毒药。 以上两点,都足以造成死者死亡。 再加上死者脖颈处的那一刀,江楠怎么就知道,那一刀一定是在死者生前砍的呢? 明明,死者的生死就在凶手的手上啊。 江楠缓缓地拿着手术刀,指了指死者脖颈处的伤痕,随即说道:“这个伤口皮肉外翻程度较高,如果这个伤口是凶手在死者死亡之后造成的,那么伤口不会外翻,而且从尸体表皮上可见,死者在死亡之后应被处理过,至少,她身上的衣服已经基本不见,在耳边和大腿皮侧处,我还发现了几处被刷子刷过之后的痕迹。” 说话间,江楠转身将裹尸布重新拉上,而后缓慢的将这具尸体推到了一旁的冷柜外,慢条斯理的打开冷柜,将死者慢慢的放入。 “总结一下,死者在死亡之前,的确有被人活埋过的症状,而且据呼吸道处的泥土集结状来看,死者应是被反复掩埋过,至于死者体内的毒素,我会尽快化验,还有,脖颈上的那一道伤口,是她最后致命伤,死亡时间我就不说了,你应该也都记录下来了,死者的特征是左胸处有一颗手指大的肉痣,如果要辨别死者的身份,这应该是唯一的线索。”江楠一边脱着身上的手术服,一边带着我离开了这解剖室。 “怎么样?有什么线索?”靳岩在我们走出手术室的第一时间直接就来到了江楠面前,小声说道。 江楠看了我一眼,而后缓缓地伸了个懒腰,轻声说道:“同样的话我不太喜欢说第三遍,你的同事应该全都记下了,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还要对第一个案件的三具婴儿和那名女死者进行三检。” 靳岩点了点头,当即说道:“谢江科长了,下次请你吃饭。” 我若有似无的看了江楠一眼,随后就从口袋里面将一瓶来时早已买好的气泡水放在了她办公桌上,转身跟着靳岩就走了出去。 “把你们的东西带走,我不喝这种东西。” 我微微一愣,顺势转身,朝着魏黎说道:“你们江科长不喝,你就喝了吧,算是见面礼了。” 说完这句话我转身就跟靳岩离开了法医院。 看来,江楠对于当年的事情还是耿耿于怀,以至于把气泡水这个爱好都戒了?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跟着靳岩就上了车。 上车之后,我将江楠今天尸检出的线索全部都告诉了靳岩,而他也同时在他那宝贝电脑上备了案。 只是,在我说起死者身上有一处致命伤,且有被反复活埋和中毒的迹象时,靳岩那一双原本在笔记本上快速飞舞着的手,顺势就停了下来。 只见靳岩的脸色开始慢慢的凝重了起来,他缓缓地攥紧了双拳,似有些怒气的看着眼前的文案,轻声说道:“叶杨,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正YI么?正YI,又是什么?”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后发动引擎,习惯性的摸了摸鼻子,低声说道:“十个人欺负一个人,算是欺负么?” 靳岩不解的看着我,顿时点了点头,道:“当然。” “那一百个人呢?” “一百个人已经不叫欺负了,那是犯法。” 我嘲讽的笑了笑,继而问道:“那么一万个人呢?” 他愣住了,想了想,最后有些不解的摇头道:“那未免也太过分了吧?” “这就叫正YI。” “我再问你,如果一个人,欺负一万个人,他叫什么?”我继续问道。 靳岩想了想,又继续说道:“那应该,叫英雄?” “他是恶魔!” “我不明白……” 我笑了笑,顺嘴说道:“不明真相的正YI之善是虚伪的,在见到死者身上的那些伤痕时,我也露出了与你一样的情绪,但我知道,那是错的,我们不能只凭死者的“一面之词”就将凶手定论为恶魔,那么我们就没有任何存在的价值,我们的存在,仅仅只是寻找真相,这,才是正YI。” “……” “永远不要带着个人情感去办案,那样,你会成为死者,这是我父亲告诉我的,现在,我把这句话转述给你。” 我笑了笑,顺手打开了车窗,然而,就在我沉浸在这种微风徐徐的氛围中时,一通急促的电话铃瞬间就打破了车内的寂静。 第十九章 峰回路转 电话是张晋打来的,他告诉我两个老人都已经救回来了,但,沈若的父亲却不见了,同时不见的,还有护士台内的一根大针管。 “李队知道了没?”我一边开车,一边打开车载电话,低声问道。 “知道。” 听到这两字之后,我就挂了电话,然后猛打方向盘,直接就朝着沈若家飞速驶去。 “你觉得沈若的父亲会回家?”靳岩抱着电脑,坐在副驾驶座之上轻声问道。 我专注的看着前方的红灯,顺手就将放在座椅底下的警报灯拿出并塞在了车顶,而后强踩油门,轻声说道:“当然。” “为什么?” “我们在他家发现了酚酞和那布满石灰粉的漏斗也就表示刘桂芳家的“恶作剧”就是沈若父母所为,他们这么做是为什么?三年了,在这三年里面,恶作剧从来都不曾间断过,很显然,沈若一直住在那房子里面,她也是知道这个事的,不管在这三年间是她在恐吓刘桂芳还是他的父母在恐吓秦强,有一点可以确定,他们一家子都很恨住在楼下的夫妇。” 说到这里,我微微打了一下方向盘,继而说道:“既然他们一家子都做出了恐吓秦强夫妇的事情,那么她的父母肯定知道秦强和沈若之间的纠葛,现在沈若死了,如果你是她的父亲,你会不会将一切都迁怒与秦强和刘桂芳?毕竟,沈若死亡的这件事情,秦强和刘桂芳也有一定的杀人动机,不是么?” 按照刘桂芳的说法,沈若在此之前曾经怀过秦强的孩子,而以刘桂芳的脾气,又怎么可能会善罢甘休?所以她才直接找上了沈若的工作单位大闹特闹。 秦强就更加简单了,在沈若那件事情之后,是秦强拖着刘桂芳不肯放手的,所以,在秦强的心中,野花终归是野花,变不成家花,所以,为了不造成对自身家庭的影响,沈若在失踪之后很可能一直都和秦强有联系,而秦强站在两个女人的天平之上上上不去,下也下不来,所以也有可能干脆就将沈若杀死。 当然,这些我都只是将自己想象成沈父,再去推断他的思路,这两个人,在沈父的眼里,很可能就是杀死沈若的凶手,为了替自己女儿报仇,他很可能会折返刘桂芳家。 五分钟之后,我和靳岩率先来到了刘桂芳家门口,可我刚举起手准备敲门,门竟自己开了一道裂缝。 此时,刘桂芳正拿着一个皮夹准备出门,见到我之后倒也是有些惊讶的问道:“这不是,叶警官吗?怎么?找我有事?” 我看了一眼刘桂芳,她的头发虽说在出门之前梳理过,但脸上的淤伤却又多添了几道,而眼角处更有几道裂痕,我想,在我们离开他家之后,秦强又对她进行过家暴。 但,这些都不是我现在该去想的问题,我直接一把将门推开,却发现屋内一片狼藉,但愣是不见秦强的人。 “你老公人呢?”我侧身看着刘桂芳,皱眉问道。 后者微微一愣,稍有些迷茫的说道:“你们走了之后,阿强就出门上班了,怎么了?” “快。” 靳岩听罢,顺势朝我看了一眼,而后转身就快步下楼。 我离开之前,直冲刘桂芳说道:“你现在马上打你老公电话,让他在上班的地方等我,哪里都不要去。” “哦……哦……好……” 我们下楼的时候,李西城也带着人赶到了楼下,我连忙拍了拍李西城的车头,直朝其大声喊道:“茂华建筑公司,沈父很有可能去找秦强了。” 李西城在车内点了点头,而后猛打方向盘就朝小区门口驶去。 在行驶的过程中,我们一直都在联系秦强,刚开始的那几通电话都是通的,一直没有人接,打了几通之后,电话就直接关机了。 我暗道不好,沈父应该已经找上了秦强。 我倒是没有替秦强担心,毕竟秦强的年纪摆在那边,对付一个老人,别说双手,就连单手就能制服,但,沈父毕竟这个年纪了,又刚刚经历了丧女之痛,不免会和秦强拼命,在这过程中,万一有个闪失…… 想到这里,我又是一脚油门直朝秦强公司冲了过去。 与此同时,靳岩也一直联系着就近派出所让他们现在火速赶到秦强公司, 可就在我们将所有警力全都投向秦强的公司时,一道寒光瞬间闪过了我的脑间。 不对…… 刘桂芳脸上的伤是新添的,也就是说,在我们离开之后,刘桂芳再次承受了秦强的家暴。 我刚进门看过,周围一切都杂乱无章,虽说秦强家本就不是这么整洁,但也不至于桌椅板凳全砸在地上吧? 如果说,这个家里的凌乱程度,是两人争吵后所至,那就更说不过去了,按照这种砸法,我估摸着都要重新置换家具了,但奇怪就奇怪在这个点上。 我记得沈若的父母说过,秦强和刘桂芳每天都在吵架,而他们每一次吵架,楼上楼下的邻居都会报警,毕竟像刘桂芳那种嗓门,要是一喊,从这里到小区门口,周边街坊四邻听到都不足为奇。 再加上今天是周末,大部分的居民都在家休息,按照这屋内的家具损坏程度,她和秦强一定吵了一次大架,周围居民能听不到? 等等…… 今天是周末? 我愣了愣,随即侧身朝靳岩问道:“秦强所处的那家公司,是不是在三环华镇路上?” 靳岩听罢,顺手就调了一张江北市的地形图,看了一番之后,这才点头说道:“是的,化镇路三百六十号四华贸大厦,怎么了?” 我皱了皱眉,顿时摇头说道:“我下楼的时候,看到了一辆黄色吉普,如果资料没错的话,秦强开的,应该就是一辆黄色吉普车,黄色的吉普,在整个江北市也没几辆吧?” “等等,如果这辆车真的是秦强的,也就是说,秦强还在家?”靳岩震惊的问道。 “四十公里,秦强不可能不开车,按照那个时间段,在接受我们盘问之后已经是十点多了,那个点,就算是要上班,秦强也会跟公司请半天假下午再去,再加上,今天可是周末啊,而且,你觉得一个长期忍受家暴的女人,会三年了,还不走吗?真的是秦强强留?而不是她有什么目的?”我看着靳岩,后者听罢,想了片刻,立马就拿起手机给李西城打了一个电话。 而我在他打电话之际,直接就在前面的一个红绿灯处掉头,并朝靳岩说道:“但这些也都是我的猜测,你让李队先去秦强公司,我们回去看看,这样两不耽误。” 其实还有一点,我大致确定,秦强应该在家。 因为秦强最近才转的公司,他们和沈家并没有交流,所以沈父应该不知道秦强的公司在哪里才对,而按照沈父现下的状况,在听到沈若死亡的那一刻起,心中自然就将刘桂芳和秦强划分为杀死自己女儿的凶手一列。 所以,如果沈父离开医院之后直接回去找到了刘桂芳,那么他们很可能见面就发生了质问或是搏斗。 势单力薄的沈父当然抵不过他们一对夫妻,所以…… 我心中猜测,沈父,会不会已经…… 十五分钟后,我们的车在刘桂芳家楼下悄然而至,我拉开车门就朝楼上冲去,而靳岩也拿着工具箱紧随其后,右手更是和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寸步不离。 赶到五楼之后,我连连敲门,可门内几乎没有给我一点儿反应,无奈之下,我只能从工具箱中拿了一根撬棍,可正当我准备将撬棍卡在门缝内时,这扇铁门,竟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在我和靳岩面前缓缓地打开。 紧接着,刘桂芳那一张苍白的脸一下就从门缝中探出,我上下打量了一番,她只探出了头部,身子却依旧在门内,但从我这个角度,不难看出,门内的她,只穿了一件睡衣。 “是……是叶警官啊,怎么了?没有找到我老公吗?”此刻,刘桂芳脸上的表情极不自然,甚至于她脸上的笑容都是僵硬的。 这是震惊之余,潜意识主导大脑强制冷静的直线反应。 看到刘桂芳的那一刻,我更加确定,沈父,应该就在刘桂芳那一扇紧闭的房门之内。 “你不是出门了么?”我看着刘桂芳,不慌不乱的说道。 现在还不是贸然闯入的时候,因为我不确定秦强在不在里面,更不确定此时沈父的状态是如何的,而且,我现在只是一个民警,而站在我身后的靳岩也只是一个技术人员,我们两个人都没有配枪。 我想过,这屋内最差的结果就是秦强此事正在屋内,并杀害了前来报仇的沈父,这个结果一旦形成,秦强手上很可能有凶器,而且按照他的脾性,很可能在我们闯入门内后,劫持刘桂芳。 但,真是如此吗? 看刘桂芳的神情,倒让我觉得,如果沈父真死了,那她至少,也会是杀死沈父的帮凶。 第二十章 一句话一条命 靳岩想从我身旁上前,我故意碰了一下他的手示意他停下所有举动。 好在,靳岩是一个懂得察言观色的人,见我做出示意,当即又往后退了一步。 我看着刘桂芳,目光顺着刘桂芳身旁的缝隙往里看去,里面依旧还是那副杂乱不堪的样子,不过,我却在刘桂芳身后的那一堵墙壁上,看到了一个微小的破损处。 然而,在这一处破损处的左侧,还挂了一抹鲜红色的血渍。 刘桂芳声音的扯出一丝笑容,连忙说道:“是,是啊,我刚刚准备出门,也不知道是哪个天煞的从楼上往下泼水,泼的我一身都湿了,这不,我赶紧回来洗个澡了,叶警官,不好意思,我现在实在不方便,如果有事的话,您改天再来行吗?” 说话间,刘桂芳伸手就要将门关上,言语之间更是掩饰不住仓促之声。 我立即伸出了手,一把将门撑住,轻声说道:“真的,是被水泼了么?我们来的时候,你这楼道地下可是没有一点儿水渍的。” 刘桂芳顿时惊慌失措,连忙推着我的胸口将我往外挤,这一边推着,还一边叫着非礼,我趁机直接将刘桂芳一把拉出,而后只身进门,利用手上的撬棍,轻轻地将刘桂芳卧室大门推开,可就在我推开这卧室大门的那一瞬间,一抹血肉刹那间就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而那一根原本应该躺在医院内的大头针,也悄然插在了那一堆血肉之上。 与此同时,我的电话响了,我拿起电话,直对话筒,呆滞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咽了口唾沫,震惊的说道:“我找到……沈若的父亲……和秦强了……” 其实,确切的说,我只找到了沈父,而且一开门我就看到了他,只是,老爷子此时,早已趴在了这些血肉之上,双目瞪大,似是死不瞑目般的看着我。 老爷子是被人用刀砍死的,所以,此时的老爷子,几乎可以用血人来形容,从脸到脖子,从脖子到脚踝上上下下都是血,我并没有走进房间,而是一直在房门口朝房内张望,很显然,这种场面的确让我有些畏惧。 墙壁,地板,床铺甚至是家具之上都是血渍。 “嗡……” 突然间,一阵耳鸣声顿时在我耳畔出现,我的脑袋开始变得空白了起来,望着这一览无遗的“血海”,那嘈杂的嗡鸣声更甚。 和以往不同的是,这次的嗡鸣声很短暂,因为刘桂芳见我进入房内时,想要挣脱靳岩的双手,直接咬了靳岩一口,而她最开始藏在身后的那一把刀,也顺势架在了靳岩的脖颈之上。 “放我走,你们这群杀千刀的畜生。”我转过身,只见靳岩正被刘桂芳拉着缓慢下楼。 “刘桂芳,放下刀,你跑不掉的。”我低着袖口,侧身轻关上了房门,而后立马走到楼道处。 刘桂芳的情绪非常激动,那一把还染着血渍的菜刀更是在靳岩的脖颈间颤颤抖抖。 “放下刀?放下刀我还有命吗?快,给我准备一辆车,不……我要直升飞机,再给我准备一百万,不然我就杀了他。”刘桂芳瞪大了双眼,直将靳岩架到了角落,冲着我大声吼道。 直升飞机? 这女人是电视看多了? 我咬了咬嘴,随即说道:“我们准备这些东西也要时间吧?这样,你给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相信我,我能帮你,但是,如果你这一刀子要下去了,就再也没有办法回头了。” 其实不用猜,我都能知道那房内的血肉到底是谁的。 只是我很难想像,当一个女人,恨一个男人恨到极致的时候,竟会如此疯狂。 现在,我能做的,只能拖延时间或者寻找机会,趁机夺过她手上的那一把菜刀。 我说完这句话后,刘桂芳的目光稍显呆滞了起来,似是在回忆着什么。 看到这一幕,我暗道不好,立马朝刘桂芳继续说道:“刘姐,秦强已经死了,他再也没有办法干涉你的生活了,但是,但是沈若的父亲是无辜的……” “无辜?他无辜吗?他明知道那个死女人勾搭我的老公,明知道我才是受害者,还要跟街坊四邻说我是个疯子,说我是个连老公都不要了的黄脸婆,他无辜?你看看我手上的刀疤,你再告诉我,是他无辜,还是我无辜,还是……我肚子里面的孩子无辜?”被我这么一说,刘桂芳的情绪开始慢慢的嫁接到了沈若父亲的身上。 我尽量不让她去想秦强的事情,因为秦强对于她来说始终都是一个情绪的爆炸点,现在靳岩在她的手上,如果她的情绪再崩溃一次,我真的很难想象,她会不会跟靳岩同归于尽。 与此同时,楼下突然响起一阵又一阵的警笛声,而这一阵声响,竟让刘桂芳顿时暴怒了起来,她拿着菜刀,死死地低着靳岩的脖颈,从而导致他的脖颈间的血液直接流淌。 “刘桂芳,你想想,你还有你的父母,你还有你的孩子,不管怎么样,大人之间的罪过,跟孩子无关,我没有办法保证你放下刀之后的后果是什么,但我能保证,你放下刀之后,你的孩子一定会活着,堂堂正正的活着。” 我见刘桂芳情绪这么激动,我的情绪一下也被她带动了起来,再这样下去,靳岩的颈动脉很可能随时被刘桂芳斩断。 “刘姐,听我的,慢慢把刀放下来好吗?有什么话我们慢慢地说,来……”我缓缓地将手伸到了刘桂芳面前,而后脚步更是放的及慢,生怕惹怒了刘桂芳。 果不其然,刘桂芳一听到孩子这两个字,目光顿时就呆滞了几秒钟。 靳岩看了我一眼,下一刻,前者猛地抓住刘桂芳的手,而我,则迅猛的来到了刘桂芳面前,在她的手肘间关节用寸劲打了一下,只听“咣当”一声,菜刀落地,刘桂芳也架不住的往后倒了几步,我一把抓住刘桂芳,而后将其擒获。 “你没事吧?”我担忧的看着靳岩,伸手就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拨打着救护车电话。 这时,李西城正巧带人赶到,一见靳岩满脖子的血渍,立马让人将其送往医院。 靳岩离开之后,李西城一脸凝重的走上了楼梯,并冷冷的看了刘桂芳一眼,朝我问道:“怎么回事?” 我呼了一口冷气,摇头说道:“来晚了,沈若的父亲和秦强都死在了刘桂芳家,杀死秦强的凶手应该是刘桂芳,但杀死老爷子的凶手,我并不觉得是她。” 李西城一听,也没有给我任何回应,立马就带人上了楼,而我,则顺势就将刘桂芳带下了楼。 他是本案的嫌疑人,按照规矩,在抓捕她的第一时间,就必须将其带会二队,不过我并不是二队的正式队员,自然也没有这个权限,所以我只能将其带到楼下,将其交给二队的人。 在带着刘桂芳下楼的时候,刘桂芳的情绪已经稳定了不少,但她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低迷情绪中,始终都不肯告诉我们,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将刘桂芳带到楼下,此时,因警队的急促而来而来围观的群众不在少数,和往常一样,一到发生案件时,那些前来看热闹的人们总是会拿出手机争相拍照,而那些绝少数不拿出手机的人,则在人群中指指点点,甚至于交头接耳。 “看到了没有?我就说会出事吧,天天吵,天天吵,现在啊,我们终于能安静了。” “啧啧啧,平时还真看不出来啊,听说是乡下来的,两个都是外地人,我们江北的素质啊,都是这些外地人拉低的。” “是啊是啊,我听说啊,这个女人在外面还做舞女呢,接触的都是一些不三不四的人,能干出谋杀亲夫的事情来,肯定是哪个野男人教唆的。” 周围一群老阿姨们每一个都露出了某种深恶痛绝甚至于鄙视的面容朝着刘桂芳指指点点,说实话,我怕的就是这种情形,刘桂芳的情绪虽说稍微稳定了一些,但……就算是一个正常人,也受不了这种侮辱啊。 果不其然,刘桂芳突然暴怒,张牙舞爪的就冲到了人群中间,如果不是一左一右那两名刑警反应迅猛,想来下一刻,她就能咬断某一个老阿姨的脖子。 “你们凭什么这么说我,你们不是我,你们也没有跟我生活过,我不是舞女,我也没有不三不四,是秦强出轨在先……” 刘桂芳近乎于疯狂的朝着人群伸出双手,那眼神,似乎是恨不得让那些说闲话的人们碎尸万段。 只见其中一个带头的老阿姨伸手直指刘桂芳,大声讽刺道:“我们怎么知道?我们只知道,你谋杀亲夫,也不知道是哪个野男人教你的,见你第一面就知道你不是个什么好东西,每天浓妆艳抹的,去勾引谁呢?” “是啊,我还看到你那天勾着一个老男人的手在逛街呢,死到临头还狡辩,你这种人,放在古代可是要被浸猪笼的。” 随着那名带头的阿姨挑衅声落,周围的居民更是重新掀起一阵批判刘桂芳的热潮。 刘桂芳的双手握紧手铐,那脸上早已泪眼纵横,我心头一颤,一阵又一阵的回响瞬间侵入了我的脑海之间。 “你们看,就是他,看着自己爸妈死在家里,还安安心心的在那做作业,心可真大。” “那可不,说好听点是自救,说难听点,那就是为了自己活命,不管自己爹妈。” “他才八岁啊,心机就这么重,长大成人之后还不定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你好,我们是新闻日报的记者,我想问你,看着自己父母浑身是血的倒在面前,你的第一想法是什么,为什么要假装做作业?是想让凶手放松警惕吗?” 我永远也不会忘记,当年的社会言论是有多么的强烈,我几乎在一朝之间,就变成了京市的“名人”,那时,我甚至都惧怕出门,惧怕见人,我每天躲在那间派出所用来关押犯人的审讯室角落发呆。 当年,这些言论,这些声音对我造成的阴影现在还在,更何况,是此时,情绪那么亢奋的刘桂芳呢? “你们够了吗?现在是法制社会,请注意你们的言辞……” 只是,我站出来,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在众人鄙夷的目光下,在他们那些毫无根据的唾沫中,刘桂芳,第一次,让在场所有人都哑口无言了起来。 第二十一章 人言可畏 只见刘桂芳双目充满血丝的怒视着周围的所有人,在我说话时,她紧咬着牙冠,就像是在心底里诅咒着这些恶毒的嘴脸。 下一刻,刘桂芳一把推开左右两旁的刑警,直朝自家楼道外的墙壁撞了过去。 等我反应过来时,刘桂芳已满脸是血的倒在了地面。 “现在你们满意了吗?如果她死了,你们都是凶手。”我瞪大了双眼,愤怒的看着在场的所有群众,随即转身便冲上前去,一把抱起刘桂芳直冲车内。 “快,最近的医院,快……”我将外套包裹在手边,让刘桂芳躺在我的手背之上,而我里面唯一一件衬衣,此刻也沾满了血渍,包裹在刘桂芳的额头之上。 然而,此时的刘桂芳,离死,也就仅差了一口气而已。 她紧紧地抓着我的双手,一滴又一滴的泪水不断滴落在我左手之间。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用命来堵住那些悠悠众口,我竟感到了一阵莫名的悲哀。 是啊,是个人都知道杀人者必有公论,所以,有谁又会去无缘无故的杀人呢? 她也曾兴高采烈的嫁给了一个她认为能够白头到老的男人,她愿意和这个男人同甘共苦,可后来呢?伴随着这个男人的出轨,她的一切幻想都破灭了。 我相信刘桂芳在心灰意冷时,的确和秦强提过离婚,提过要离开这个本就已经不牢靠的家庭,或许是秦强一次又一次的暴力威逼,也或许是秦强一次又一次的回头是岸,这个女人的心,始终狠不下来,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一次一次秦强,邻居甚至是沈父沈母的侮辱,这个女人终于爆发了。 “刘姐,坚持住,我们很快就会到医院,相信我。”我轻轻地拍打着刘桂芳的肩膀,轻声说道。 “叶……叶警官……你是一个好人,可惜……我遇不上你这样的好人。”刘桂芳缓缓地睁开双眼,拉着我的双手,气若玄虚的说道。 只是,在说完这句话后,刘桂芳直接就陷入了深度昏迷。 将刘桂芳送入医院后,我一直坐在抢救室门外等待。 我望着手上的鲜血,无奈的摇了摇头。 好人…… 我是一个好人吗? “叶杨?你怎么会在这?”突然,一阵女声从我身旁不远处传来,我抬头一看,只见江楠正拿着一份文件从医院大厅走来。 我连忙起身,拉起那满是血渍的衬衣穿在了身上。 毕竟,我今天穿的也就一件衬衣和外套,外套给刘桂芳当枕头了,这衬衣也脱下来给她捂着伤口了,刚刚还不觉得,怎么江楠一来,我浑身上下都透着寒气? “你这……受伤了?”江楠上下打量了我一眼,随即上手摸着我的四肢及小腹,低声问道。 我脸色顿时微红,随即往后退了一步,略显尴尬的说道:“呃……不是,是我们抓的一个嫌疑人撞墙自杀了,这不,身上的血都是她的,哎?你怎么在这里?你不应该去现场了么?” 刚刚我就觉得有些奇怪,江楠怎么会在这里?她可是二队专属的法医啊,这二队出了现场,她也不得跟着? “别说了,我倒是想去,李队说,我这里还积着两具女尸和三具婴儿的尸体要进行三检,怕累到我,就让周老去了,不过我听说,这一次现场很劲爆?” 很显然,江楠有些失落,但一提及现场,她的眼睛都开始冒光了。 “不过,你倒是可以跟我描述下现场到底是有多么劲爆。”江楠转身从自动贩卖机处取了一瓶气泡水递给了我,而后又将自己的外套盖在了我的身上。 我有些诧异的看着她,这感觉……就像是又回到了两年前那样。 “别想太多,这里人来人往的,看着一个满身是血的男人,总会拿出手机拍照,说不准明天你就成网红了,说说吧,现场到底什么情况?”江楠自顾自的坐在我身旁,轻声问道。 我白了她一眼,顺嘴说道:“墙壁有溅射性血渍,地板乃至墙上都是肉糜,而第一位被害人的父亲就倒在这些血肉之间,因为我没有进去,只能粗略的看了一眼,脖颈处一刀,背后七刀,至于正面,我没有进去,没看,屋内有打斗过的痕迹,但不明显,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 江楠想了想,随即问道:“也就是说,这屋子里面最起码有两具以上的尸体?” “嗯,严格的说,应该只有两具,一具已经被剁成了肉泥,另外一具则是完好无损的躺在地上。” 突然,江楠嘴角微抽,顺手就从裤兜里拿出了手机给周老打了过去,大致意思其实我不听都能猜到。 是的,这个女人……已经对案发现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尽管,我觉得那个房间内,值得检验的尸体,也就只有一具而已。 一分钟后,当她露出那种满意中夹杂着渴望的笑容时,我就知道,她一定是从周老手上,把这个案子给抢过来了。 “不过,真的没关系吗?你们明明是在查沈若的案子,可我怎么觉着,你们查的有点偏了?”江楠放回手机,略显满足的看着我,说话的神态,也比刚刚轻松了很多。 我笑了笑,顺嘴说道:“其实没有偏,沈若死亡,我们自然就要调查沈若周边的人群,但在调查沈若近三年内行踪无果时,只能去调查沈若在失踪之前的人际关系,这一查,就牵出了江孜,恰巧,我们在登门拜访时发现了刘桂芳家中的异样,这才牵扯出了沈若的暂住地及其父母,沈若与刘桂芳夫妇的关系,并在沈若的暂住地内,发现了一具死于三年之前,疑似江孜的尸体,刘桂芳的事情是意外,如果没有这一重意外,这个案件的连接点已经出来了,不是么?” “但是案件的曲折性有双重角度,你觉得最有可能和沈若之死形成关键点的是江孜,但是那三具……” “你听我把话说完,在沈若死亡之后,我来过这家医院,并向沈若及江孜的顶头上司,妇科主任张智成了解了一下三年之前沈若和江孜的具体情况,这不查不要紧,一查才发现两人失踪前夕,这家医院内曾接连不断的有死婴失踪,幸亏都是患者前来做人流不要了的死婴,要不然,这家医院早就被曝光了,后来,沈若举报江孜,偷窃死婴,将这些死婴用做物品,贩卖给黑市商贩以谋取暴利,在这一次纷争之后,两人就失踪了,你不觉得太过于巧合了吗?三年之前,沈若和江孜因死婴之事争的你死我活,三年之后,沈若死亡现场,又出现了死婴?”我看着江楠,轻抿了一口气泡水,随后轻声说道。 江楠若有所思的看着我,随即点了点头,轻笑道:“所以,你这一次,你又利用你那创伤后遗症?” 我微微一愣。 创伤后遗症…… 这是一个我既熟悉又陌生的名词。 是啊,这个名词,是那个“恶魔”从我八岁时就赋予我的。 它让我的童年生活充满了罪恶的阴影,它让我每一个午夜都在忏悔和愤怒中徘徊。 这么多年,我只要一见电视上,里有凶杀案,都会不自觉地将自己代入现场,有时是被害者,有时是罪犯,我会在脑海中慢条斯理的推测着杀人经过,也会在黑暗中,近乎于疯狂的看着那些被害人被凶手以各种各样的手法残忍杀害。 不可否认的,我也曾利用过这一层心理阴影,去梳理在现实中的杀人案件,这也是为什么,我在学校里的实践破案中会有第一名的优异成绩,但这一切直到我提交论文开始,就已经缓慢的结束了。 他们并不认可这种同情凶手,又以带入凶手的视角破案的手法,甚至连我的任教导师都让我放弃这一论题,那个时候,我不知道是对还是错,直到那个案件的发生,我才清楚的明白,它能给我带来的,只有黑暗。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每当它悄然降临,我总是会有意识的去规避所有脑中所想,甚至有时,我还曾用刀子割过我的皮肉,硬生生的将自己拉回现实。 “所以,你能侧写出凶手的样子了?”江楠并没有继续追问创伤性后遗症的事,而是画风一转,目光皎洁的看着我说道。 沈若的死亡现场之中,凶手不可能在电梯内杀人,且警方也在电梯顶层发现了钓鱼线的痕迹,想来应该是凶手一早在沈若的身上下了曼陀罗碱,并算准了时间,再慢慢的将沈若内心之中最为介意之时引导出来,让沈若的大脑产生感同性, 所以…… 我缓缓地闭上了双眼,轻而易举的将自己送入了“案发现场”。 我站在电梯的空廊之上,手上拿着两三根钓鱼线,并将钓鱼线的其中一端放置在了空廊的夹层之外,紧接着,电梯缓缓地上升,电梯门并没有被关闭,在电梯上来的那一个瞬间,我看到了沈若,此时的她正六神无主的看着面前的镜状电梯内侧,她似乎很紧张,她一个劲的在哭,紧接着,沈若扑通一声,双膝跪地,并匪夷所思的磕了三四个响头之后。 电梯猛地下沉,而那跟被“我”放置在空廊之上的钓鱼线也一下紧绷,在电梯落下去的那一瞬间,电梯内血光肆意,鲜红色的血渍溅射的到处都是,而当一切归于平静,当电梯门再次打开时,沈若的那颗脑袋,也早已不翼而飞。 我猛地睁开了双眼,而后连忙大声呼气,这感觉,就好像是刚刚有人掐着我的脖子,在我快要窒息的瞬间他却又松了手一般。 “我知道了,我知道凶手的特征了,江楠……” 这时,抢救室的大门也被缓缓打开,只见一名穿着白大褂,年约二十五六岁的医生正从内走出,见罢,我连忙上前询问医生有关于刘桂芳的情况。 只是,让我没有想到的是,就在医生告诉我刘桂芳已经没有大概的时候,抢救室内竟传来了一阵扫动。 第二十二章 我愿意给你一个机会 此时,抢救室内,刘桂芳就像是发了疯一样的拔下手上的挂针,而后更是将身旁的测试仪器全部推倒在了地上,口中还喃喃自语的说着为什么要救她。 她红着一双眼睛,拿着长达一米八的挂水柱,伸手就朝那些护士们捅了过去。 “镇静剂,快,镇静剂……”身后的那名年轻医生见罢,连忙让护士拿来了镇静剂,可刘桂芳根本不让人近身,又怎么可能让那医生靠近。 “你们都出去吧,我来和她谈谈。”我朝江楠和一旁的那名医生看了一眼,而后低声说道。 江楠有些担忧的看着我,但却还是没有说话,只是朝那医生点了点头,拿出证件后,这才带着这群护士及医生离开了病房。 或许是能够感同身受的缘故吧,我能理解刘桂芳此时的愤怒和委屈,但在这种暴怒的情绪过后,事实终归是事实,任何人都没有办法去改变。 “你别过来。”刘桂芳见周边众人都离开了病房,情绪显然已经没有刚刚那么高昂,但当她见我迟迟没有退出房门后,手上的挂水柱,依旧还是朝我这个方向抵着。 我缓缓地朝刘桂芳身前挪去,随后绕开了刘桂芳,顺手就将身边的窗户打开,而后便慵懒的伸了个懒腰,转身朝着刘桂芳说道:“刘姐,这里是一楼,虽说你还怀着孕,但如果只是翻窗的话,你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刘桂芳听罢,顿时愣了愣,连忙警惕的朝我说道:“你什么意思?” 我笑了笑,道:“你的遭遇我感同身受,也理解这个世界根本没有什么公平可言,丈夫的背叛,家暴,周遭人的冷眼旁观,指指点点,对此,我很遗憾没能帮上你,但现在,这个房间就只有你和我两个人,只要你拿起你手上的东西在我头上来一下,你就可以轻而易举的离开这里,离开这里之后,记住了,不要用身份证,坐车就去坐那些不用身份证的黑车,这样,你跑到哪里,都不会有人知道。” “你……” “别你你我我的了,想要走,就只有现在,等到警方勘察现场完毕之后,你就真的没有机会了。”我闪身给刘桂芳让开了一条道,顺手指了指一旁被打开的窗户,轻声说道。 话说到这里,我又朝刘桂芳看了一眼,继续说道:“但是,我希望你能明白一点,你现在是孕期,刑法中有明确规定犯罪时不满十八周岁的人和怀孕的妇女,不适用死刑,也就是说,如果你现在认罪,并告诉我们事实的真相,顶多也是个无期,如果你在里面表现的好的话还能减刑,至少,不用到处颠沛流离,你可以,但你的孩子呢?到了生产期,孩子怎么生?孩子要上学,户口怎么上,这些问题你考虑过吗?” 对于我的这些提问,刘桂芳显得有些焦虑,那一双从来没有停止过流泪的眼睛更是充斥着无奈,她一手拿着挂水柱,一手却摸着那微微隆起的腹部,目光之中更是夹带着一丝柔情。 “刘姐,你要走我不拦你,但是我想告诉你,我的父母在我八岁的时候死了,你知道吗?从那个时候开始,我的人生里除了孤独,就是孤独,被欺负了,跌倒了,我从不流一滴眼泪,因为我知道,就算我哭了,也没有人能抱抱我,没有人能安慰我,我只能对着那冰冷的墓碑发呆,告诉那两个不会说话的人我有多痛苦,你想让你的孩子也这样吗?你活着,至少他知道,他还有一个母亲在啊。” 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的眼眶满是泪水,脑袋里环绕的,都是我一个人卷缩在角落的画面。 我理解那一份痛苦,比被刺一百刀更痛。 “砰”的一声脆响,刘桂芳哭着放开了手上的挂水柱,而后蹲下身子小心翼翼的摸着自己的肚子痛哭流涕。 见那根挂水柱落在地上,我这才暗自松了口气。 我当然不会放走刘桂芳,毕竟职责所在,但生而为人,我同情刘桂芳的遭遇,更同情她那尚未出生的孩子,如果刘桂芳真的还是想要选择死,谁都不能阻止,那么她的孩子,将会是这一场悲剧的最大受害者。 我默默地放下医生离开病房时拿来的镇静剂,并将刘桂芳重新扶回了床铺之上,低声说道:“刘姐,至少你能将孩子生下来,至少,日后你还有机会看着孩子长大,听他亲口喊你一声妈妈,对么?” 刘桂芳轻抚着自己的小腹,眼泪更是如泉眼般奔涌而出。 我轻轻地呼了口气,随即笑了笑,将江楠和医生全都叫了过来,并让那名医生继续为刘桂芳检查身子。 毕竟现在她不是一个人,肚子里面还有个孩子,刚刚情绪波动又那么大,还是稍微检查一下的好。 走出病房的时候,我看见张晋正穿着一身制服跟江楠说着什么。 “李队让你去询问沈母。” 一番简洁的话语让我不得不佩服张晋的语言组织能力,他每说一句话,我总有一种惜字如金的感觉。 “好了,我也该回去了,记得把我外套洗好,明天还我。”江楠看了我一眼,转身就朝我挥了挥手,意味深长的说道。 “哎,你还没跟我说你来医院干什么呢?是哪里不舒服?”我连忙朝江楠问道。 “你会知道的。” 说完这句话,江楠侧身就朝拐角弯了过去。 “走吧。”张晋也没搭理我,带着我就来到了位于十九楼之上的心外科,在了解沈母病情之后,我们得到了医生的许可,这才缓缓地走进了沈母的病房。 此时的她正面色苍白的躺在床上,脸颊两旁的泪痕似乎告诉我,张晋已经将她老伴的事全数告诉了这位中年丧夫的老人。 “阿姨,今天来,我是想问您一些事,当然,现在的情况我也知道我不太适合过来,只不过……”我站在沈母的面前,表情异常严肃,的确,查案也要讲究人情,她的女儿和丈夫都在同一时间死去,再怎么样,也得让老人缓两天。 只是这个案件还有很多蹊跷的地方,如果我们不能查出沈若当年为什么会突然失踪,而和沈若有着亲密接触的秦强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那些死婴,真的是江孜偷的? 这一系列的答案,如果没有能够得到正解,要想查沈若死亡的真相,我就要绕很多弯路。 正当我准备耐心接受老人家的指责或冷漠的对待时,出乎我意料的是,老人家竟缓缓地转过了头,拉着我的手泪眼婆娑的说道:“我说,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但是叶警官,你一定要帮我找到杀死我女儿和我丈夫的凶手……” 我拉着老人的手,脸色凝重的点了点头,轻声说道:“阿姨,您放心。” 沈母满眼是泪的看着一旁窗外的天空,缓缓地说道:“在我们隔壁家发现的那个女人,叫江孜,是小若最要好的朋友。” 听到这里,我虽说已多少猜到了江孜的身份,心中却还是一个咯噔。 紧接着,沈母告诉我,三年之前的冬至,他和沈父来到城里准备一家人一起过个节,可当他们两人买完菜,打开沈若家的房门时,却听见沈若正和江孜在争论。 “争论?争论什么?”我打断问道。 后者想了想,轻声说道:“好像是在说什么婴儿不婴儿的事情,哦,还有,小若说,江孜抢了她最爱的男人,现在死在自己最心爱的人手上也算是死得其所了,之后房间里面就没有人再说话了……” “那她们吵的时候,你们为什么不进去?” 沈母摇了摇头,道:“其实一开始我们就想推门进去劝的,可小若把门反锁了,不管我们怎么喊,她都不开门,直到半个多小时之后,小若满身是血的打开门,跟我们说,她杀了人了。” 老人说到这里,顿时一脸悔恨的拍打着床铺,满脸是泪的说道:“我想报警的,可是老伴不让,我们就这么一个女儿,还是老来得子,她要是进去了,谁给我们养老送终呢?” “所以,你们就将计就计,让沈若在大众视野内消失,而这个曾经和沈若大吵一架的女人也就此失踪,在大众眼中,一定是江孜对沈若做了什么,因为当时是沈若举报的江孜,她没有杀害江孜的动机,所以,只要找不到人,警方拿你们也没有任何办法,对么?”我看着沈母的双眼,轻声问道。 “叶警官,你说的没错,只是这个主意不是我们想的,是小若想的,小若说,江孜死了,她就不能再出现了,所以我们两个合计了一下,把乡下仅剩的一套房子卖了,再用小若朋友的关系,把我们对面那空了很久的房子买下来,好让她有个暂时歇脚的地方,就在几天前吧,小若说,等她赚到钱了,就带着我们出国,可谁成想……”说到这里,沈母又开始痛哭了起来。 我从旁抽了一张纸巾递给了沈母,而后又低声问道:“您刚刚说,沈若在和江孜对峙的时候说过她抢了自己最心爱的男人?那您知道,这个男人是谁么?” 第二十三章 你是不是喜欢他 有一点我可以肯定,这个男人一定不会是秦强。 按照沈若母亲的说法,她见过江孜,但次数并不多,之前在怀疑那具女尸就是江孜的时候,我还曾拿着江孜的照片在街坊四邻处询问了一遍,甚至连监控,保安都查过,这个小区里面没有人见过江孜,也就是说,江孜鲜少会去沈若家中。 那么也不可能会因此认识秦强。 而且…… 秦强和方凡,这两人之间差了简直不是一点两点的事情。 但,如果不是秦强的话,这话题,可又重新绕回到方凡的身上了啊。 方凡是江孜明面上唯一的男朋友,而且那个时候他们两个人都快要结婚了,这个时候,如果还有男人出现,要么就是江孜劈腿,要么就是有人在暗恋江孜,后被沈若知道,这才说出那一句话的。 方凡认识沈若,但按照他的说法,他和沈若并没有任何交集,顶多也就是认识而已,但如果沈若当年喜欢的人并不是方凡,而是另有其人,那么这个案件之中,很可能还存在第三者。 沈若的母亲摇了摇头,情绪也开始缓和了许多的说道:“这个我不知道,小若一直都是一个内向的孩子,她交什么朋友,去哪里,从来都不会让我们知道,说几句就关门不让我们进去,日子久了,她也没出什么事,我们也不乐意去管了,就秦强的事情,我们也还是后来从小若嘴巴里面知道的,我想,这个男人,应该就是秦强吧。” “查了,沈若死亡的时间点,秦强正在公司加班,很多同事都可以作证。”张晋坐在我身旁,突然面无表情的说道。 我看了一眼张晋,无奈的点了点头,随后继续问道:“那阿姨,关于秦强的事情,您知道多少?” 说起秦强,沈若的母亲又开始激动了起来,她拉着床边的扶手,满是怒火的说道:“那个畜生,看我们小若生的漂亮,就来勾搭我们小若,要是我当时陪着小若住到城里来,我决计不会让那个畜生接近我女儿,我恨啊,一个清清白白的大姑娘,就这么变成了小三,小若跟我们说的时候,我老伴差点儿拿菜刀就要去找他理论,可毕竟我们还住在这里,而且当时江孜已经死了,我们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面咽。” 说到这里,沈若的母亲咽了口唾沫,继续哭道:“后来,我发现每到三更半夜,或者下午没人的时候,那个女人总在楼下鬼叫鬼叫的,还到处跟人说有鬼,当时我们也没在意,直到那天我给小若送饭过去,无意间看见小若正拿着那个叫什么酚酞的东西往地漏里面灌开水,我这才知道,原来装鬼吓唬那个女人的就是小若,她咽不下这口气,我们也知道,所以也就由她去了,不过我们也恨,所以每次小若不在的时候,我和我们家老头子也会吓唬吓唬她,那天你们来的时候老头子正巧在小若房子里面,我当时也不知道你们要来,如果知道的话,我们也不会……” “我们也不会发现那个房间?都到现在了,发不发现那个房间还重要吗?阿姨,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都会犯错,你们对于沈若的溺爱,看似是爱,但实则却是害了她,如果当时你们选择报警,接下来的事情也都不会发生了,不是么?她不会死,她的父亲不会死,秦强更不会死。” 我看着眼前的老人家,无奈的摇了摇头,起身就朝她继续说道:“阿姨,我虽未为人父母,但我知道,如果我的父母还在的话,他们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做出最正确的选择,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快抓住杀死您女儿的凶手。” 说完这句话,我一个转身就朝病房门口走去。 “那杀死我老伴的凶手呢?” 正当我欲跨出门去,老人那满是急切的语气,又让我停住了脚步。 我缓缓的回头,脸上更是生拉硬挤出了一丝笑容,继而缓缓地说道:“每一个人,都需要为他犯下的错误而付出代价。” 我没看沈母脸上的表情,而是直接拉起门把手就走了出去。 走出病房,我正巧碰到了姗姗来迟的李西城,他问我现在两个人到底什么情况。 我抿了抿嘴,将李西城拉到了一旁走廊处,随即轻声说道:“按照沈若母亲的供述,江孜的确是沈若杀害的,在杀死江孜之后,沈若又害怕警方调查,所以干脆就躲了起来,造成江孜和沈若双双失踪,谁也不会想到,这两个人之间,还有一场谋杀利益的存在。” 李西城眉头紧蹙的看着我,随即低声问道:“既然躲起来了,那他们又为什么要冒着暴露的危险,去吓唬楼下的秦强夫妇?就只为出一口气?这也太不符合常理了吧?” “不,这很符合常理。”我立马说道。 后者疑惑的看着我,不解的问道:“你倒是说说看?” 他们是生活在阳光底下的人,自然不能懂得每日生存在阴暗角落里小丑的真实想法。 我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属于沈母的病房,随后轻声说道:“沈若一家子都是农民,供沈若读书已经很吃力了,更何况还要给她买房?其实从这里就能看出沈若是一个虚荣心及强的人,而她的父母,对其的溺爱程度可见一斑,在这种环境下生长的人格,是永远得不到满足的,张晋从沈若来到江北之后到她失踪之前,曾经拉出了十几万的消费账单,就在她家发现的那件她平日里最喜欢穿的衣服,最起码也要五位数起。” 听到这里,李西城脸色已经开始有些不好了。 很显然,他并没有让人去拉过沈若三年之前的账单。 我继续说道:“这种女人,她受不得半点儿欺负,从小的生长环境更是激发了她的这种人格,从江楠的尸检报告来看,沈若并没有怀孕,可秦强和刘桂芳一致认为沈若是怀孕了的,那是为什么?” “她在说谎?”李西城低声问道。 我点了点头,道:“秦强是家中独子,和刘桂芳成婚多年,一直都没能要一个孩子,他渴望有一个自己的孩子承还膝下,而这,也正是为什么秦强会养成家暴习惯的主要因素,这个时候,沈若主动靠近,她知道秦强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有一个孩子,抓住了秦强的弱点,她开始主动跟秦强示好,然后慢慢的剥离秦强和刘桂芳之间的关系,最后,怀孕,就是压倒刘桂芳和秦强之间的最后一根稻草,只不过,她失算了,她没有想到临了刘桂芳愿意放手,可秦强却不肯了,秦强是一个要面子的人,跟沈若周旋,只不过就是为了能要一个孩子而已,这一来二去,沈若竹不光竹篮打水一场空,刘桂芳甚至还闹到了医院,这让她很不甘心。” 只是没有想到,秦强惹的这两个女人,可一个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啊。 “我有一点没有想通,江北虽说不是什么一线城市,但是有钱人那也是多了去了,为什么沈若就盯上了秦强?”李西城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道。 我笑了笑,顺嘴说道:“你觉得秦强可能满足沈若的消费需求?谁跟你说沈若只有一个男人了?” 李西城狐疑的看了我一眼,而后低声说道:“你不觉得你刚刚跟我说的话,都没有任何依据佐证么?单单凭借你的臆想,是不是有点太草率了?” “不是草率,是草稿,站在犯罪心理学这个角度上,这是把一切合理的推测都串联到一起,然后再做全数比对,如果这个比对没有问题,那么这一条线索,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是正确的,想要论证我的这个推测并不难,沈若的母亲和刘桂芳都在医院,去问问,不就行了?” 现在看来,刘桂芳和沈若的母亲都愿意配合我们警方调查,所以我的这些推测也可以很快的得到证实。 “好,就算你说的这一切都是对的,那么你告诉我,杀死沈若的凶手是谁?你这些连接点,都只能佐证沈若是一个极具报复心的女人,可和这个案件,没有半毛钱关系啊?”李西城双手叉腰,疑惑的问道。 我无奈的挠了挠头,道:“我只是在回应你说的不符合常理啊,如果沈若是一个报复心及强的女人,那么她就很有可能做出在这种风口浪尖的时候,再去恐吓刘桂芳三年,但如果是这样的话,秦强肯定知情,也就是说,秦强根本就知道,沈若这三年以来,一直都住在他楼上。” 就算沈若是一个报复心再强的女人,报复一次两次也就够了,没有理由在这三年以来,每天都在报复刘桂芳。 百密终有一疏,这个道理,沈若不会不懂,但她还是继续干了,我能想到的唯一可能,就是秦强知道这一切都是沈若做的,但却不得不帮她隐瞒。 而且,这三年以来,刘桂芳虽一直都在被恐吓,但却都没有报警,这是为什么?如果不是有人强压刘桂芳的话,刘桂芳不可能不报警。 我记得我们初次见到刘桂芳时,刘桂芳的精神状态也不是特别好,而秦强见我们是警察,态度也及其不耐烦,这其中,也多少蕴含着让我们离开的语气。 所以我推测,秦强一定知道恐吓刘桂芳的这事儿是沈若干的。 我想了想,顺势抬头,直对李西城说道:“李队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查一下沈若父母以及秦强的银行卡流水?” 李西城点了点头,拿起电话就给队里打了过去,只是,在他挂上电话后,却又抬头看了我一眼,那一双目光就像是看着动物园里的猴子一般。 我被看的有些不舒服,所以便开口问道:“李队,我是没穿衣服?” 李西城摇了摇头,伸出左手就在下颚处摸了摸,随即意味深长的说道:“其实,你为什么要那么拼命的为方凡开罪?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你是不是……喜欢方凡?” 第二十四章 于博 在李西城质疑的目光之中,我总感觉像是托光了衣服被他吃果果的凝视着,说实话,这种感觉,让我全身都开始发麻了起来。 喜欢方凡? 这李西城到底在想什么呢? “其实这也没事儿,毕竟这是你个人问题,但是要被别人知道了,你这行当也算是走到头咯。”李西城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就朝沈若母亲的病房门口走了过去。 “喂……李……李西城,你说什么呢?谁喜欢方凡了?你全家都喜欢方凡。” “叶杨?嘿,还真是你,你怎么来江北了?”我正想追上前去跟李西城解释时,一个身着白大 《最后一个嫌疑人X》第二十四章 于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五章 尸缸 于博仔细的回忆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没能回忆起来,只说当时沈若照顾他妻子的时候非常认真,到最后她们两人竟就这样成了闺蜜。 我看着于博,继续问道:“你再仔细想一下,还有没有其他特殊的事情。” “特殊的事情……哎,我这还真有一件,我觉得那是我老婆流产的第二天,按照惯例,我们家属要签署医院处置孩子尸体的意见书,当时也是沈若给我拿过来的,只是在签署之前,她告诉我按照流程,我们需要确认尸体,但由于孩子还太小,再加上考虑到我妻子现在的情况,她并不适合认尸,所以就要求我过去。” 《最后一个嫌疑人X》第二十五章 尸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六章 林晚晚 我站在这太平间的中央,屏息凝神的看着周围的一切,而后直接就在脑间梳理起了这个案件的详细情况。 沈若死时,身旁也有三具死婴,那么,这三具死婴,会不会和现在我们所见到的这些骸骨有关? 沈若三年之前曾在这家医院内当过护士,后来,因为死婴被盗,沈若指认江孜就是偷盗死婴的嫌疑人,两人在医院内大吵,当日,两人不知所踪。 我记得沈若的母亲说过,那是三年之前的寒冬。 寒冬…… 难道是…… “怎么了?是不是想到什么了?”李西城见我有些震惊,当即走到我 《最后一个嫌疑人X》第二十六章 林晚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七章 令人震惊的数字 此时,林晚晚正穿着一件丝质睡衣,微湿的秀发让田博允整顿时惊的合不拢嘴。 “哥……” 和往常一样,林晚晚一见到我就像是一只树袋熊一样直挂在了我的身上。 我抱着晚晚,顺势就从一旁的吧台上拿起一个筛盅直朝田博允丢了过去:“不想变瞎子就把你的眼睛给我闭上。” 在面对林晚晚的问题上,我从来都不会开玩笑。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我还有什么亲人的话,那可能也就只有林晚晚和我那远在海外的姑姑了。 自我爸妈去世之后,我一直跟着我爸的同事们生活,而派出所内 《最后一个嫌疑人X》第二十七章 令人震惊的数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八章 下一个目标(一) 走进手术室的时候,江楠正蹲在地上对那名医生的遗体进行初检,而魏黎和其余三名刑警也在对现场进行地毯式的勘察。 我抬头往天花板看了一眼,在天花板之上,有两个中央空调,空调扇呈被打开的状态,可空调却未被打开。 紧接着,我缓缓地走到江楠身旁,朝那女尸看去。 “哎哎哎,叶警官,快……”我这还没走几步,一阵紧张的男声就从我侧前方传来,只是,当着阵喊叫声还没完全停止的时候,一个脑袋正一路带血的滚到了我的脚边。 低下头去,我与这方红四目相对,可下一刻,我瞬间就记起了这 《最后一个嫌疑人X》第二十八章 下一个目标(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九章 下一个目标(二) “最爱的男人?”李西城匪夷所思的说道。 我点了点头,沈若,江孜,两个女人之间有一个共通的联系,那就是沈若口中,那个她曾经最爱的男人。 “江孜的父母都在外地,虽在三年之前也曾在江北小住过一段时间,但那也是为了寻找江孜,寻找无果之后,两人就返回外地继续做起了生意,而他们如果知道自己女儿已经被杀,是绝不可能善罢甘休的,再说方凡,即使前面我们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方凡不是杀死沈若的凶手,那么这一次呢?方凡现在应该还在二队拘留室吧?所以方凡的嫌疑也可以排除,那么沈若口中,那个被江孜抢走的 《最后一个嫌疑人X》第二十九章 下一个目标(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章 下一个目标(三) 办案,不是靠直觉,但直觉,能够引导你的推论,继而让你幻想出无数种可能。 这是我刚入学时我的导师教给我的,事实证明,无论我的直觉是对还是错,它总是能带着我找到正确的路。 这并不是妄自菲薄,没有直觉就是没有可能,没有可能,我们又如何去推论出猜想,又如何将猜想变成现实? “刘啸天,男,20岁,四年前因贩卖死婴羁押劳改,今年九月六日刑满释放,暂住地是在福通大道建南小区12幢305室,工作地址,江南大道简生车行,这个点,他应该在车行。”靳岩看了一眼手表,低声说道。 《最后一个嫌疑人X》第三十章 下一个目标(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一章 幻想性反人格障碍 十秒钟后,我上气不接下气的打开天台大门,一阵冷风迎面而来,紧接着,只闻一声凄厉的惨叫声顿时朝天台外侧传来。 我暗道不好,直从楼道内跑上了天台,可下一刻,一抹鲜红色的血渍顺着一根手指瞬间向天空挥洒,顺着那阵鲜血看去,只见张智成正手持手术线,一把将已倒在地上喘着粗气的刘啸天抓了起来。 看到这里,我连忙往一旁的高台后躲去。 以我到张智成那边的距离,目测大约有五十米,如果直接冲过去,他的确是来不及将刘啸天勒死,但…… 他却有足够的时间,直接将刘啸天丢到医院楼下 《最后一个嫌疑人X》第三十一章 幻想性反人格障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二章 建康福利院 “方凡?你怎么来了?”我艰难的起身,可碍于伤口,江楠还是硬生生的把我按在了床上。 和以往不同,方凡的神情明显要轻松了很多,可我知道,江孜的死,可能是他这辈子最过不去的坎。 “你们先聊,法医院那边还有很多事,下午李西城会来,晚上我再来陪你。”江楠见方凡进门,朝方凡点了点头后,就拿起了一份放在我床头柜上的文件离开了病房。 江楠走后,方凡这才坐在了我的身边,并将手上的果篮直放在了地上。 “医生说没有伤到内脏,可你的伤口很深,愈合还需要一段时间,所以在接下来的 《最后一个嫌疑人X》第三十二章 建康福利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三章 似曾相似的经历 有关于这家福利院的信息,我没有多问,只是在李西城和张晋吃完夜宵之后,我才拿出了手机,在网上查了一下有关于这家福利院的信息。 建康福利院是江北第一家民营福利院,1980年成立至今,被领养人已达上千人,而他也是至今为止回报利最高的福利院。 只是,我爸去福利院干什么?是调查案件吗?还是去照顾那些孤儿? 张智成的电脑里面,又为什么会显示出建康福利院的地址?那些数字又是什么意思?难道张智成真的就如李西城所说,在调查着什么? 如果是,他到底在调查什么? 《最后一个嫌疑人X》第三十三章 似曾相似的经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四章 档案室大火 被院长这么一问,我连忙说那是我父亲。 紧接着,院长若有所思的看了我一眼,说她的确见过照片上的这个男人,但那也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她想了半天,却愣是没有想起来我父亲来孤儿院到底是干什么的。 慕南乔有些担心院长的身子,所以我们在操,场上聊了没几句,就直接挪步去了院长办公室。 来到院长办公室后,我又继续追问道:“院长,您再想想,能记起我爸当年到底来这家福利院是干嘛的么?” 见我有些激动,一旁的慕南乔更是担忧的看了一眼院长,我清楚,她是担忧院长的身体,生怕我 《最后一个嫌疑人X》第三十四章 档案室大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五章 血腥玛丽 等我再次醒来就已经是三天之后了,李西城告诉我,那一场火灾是因为那福利院年久失修,电线全数老化的缘故,为此,我还被他骂了半个多小时,不过在骂完我后,李西城又有些吃味的说了一句他一辈子的福气加起来恐怕还没我那半个小时来的多。 我问他什么示意,他却白了我一眼让我自己去想。 在之后的一个月里,林晚晚和田博允天天来,而江楠和李西城因公务繁忙,也只是偶尔来几次,不过江楠的粥,倒是喝的我有点儿血糖升高。 我并没有放弃对福利院的追查,我摆脱过靳岩,让他帮我查一下有关于我父亲及在 《最后一个嫌疑人X》第三十五章 血腥玛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六章 预言死亡的画像 血腥玛丽? 那女人要真的存在,到现在为止都已经死了好几百年了,而且一个是西方,一个是东方,哪怕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也还轮不到她被召唤出来。 但,死者死前的大致用意,应该是想要召唤血腥玛丽的意思。 再加上地上的血渍…… 我总感觉这些血渍的味道有些奇怪,但要说奇怪在哪儿,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紧接着,我又检查了一下房门,这房门内的门锁在那些民警到达现场破门的时候已经被损坏,不过在损坏之前,他们有拍照留存。 我看了一眼这把锁,的确,在他 《最后一个嫌疑人X》第三十六章 预言死亡的画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七章 鬼脸 我揉了揉眼,只见刚刚那个女人站的栈道之上此时更是空无一物,紧接着,我又朝这四周看去,突然,一阵寒光顿时照在我的双眼之上,我眯着眼朝这别墅左侧的小高层看去,只见那个女人的脸,竟再次出现在那六楼之上的某个窗台内。 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可这一次不一样的是,两行血泪,正从那个女人的眼睑处缓缓地落下。 我心头一沉,连忙拔腿就朝那层楼跑了过去。 怎么会这么快? 明明一分钟前她还站在我面前的啊? 难道真是我眼花了? 带着种种疑问,我敲响了这六楼户主的大门。 可当这防盗门被缓缓地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却一下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怎么……是你?” “是你?” 我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饶是有些蹊跷的问道。 而她在见到我的第一时间,也和我一同开了口。 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这个女人应该叫慕南乔,之前在福利院见过一面,只不过,这江北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我低头看了一眼这玄关处的鞋架,让我意外的是,这鞋架上居然还有一双男士皮鞋。 我挠了挠头,尴尬的朝其笑道:“这么巧,那个……哦对了,可能有些冒昧,我能去一下你们家靠南的房间么?” 我似乎看到慕南乔脸上的问号,但可能是碍于这种尴尬,也知道我不是什么坏人,最终她还是让我走进了她的家。 她家装的有些类似简欧风,整个屋子从家具到装饰,几乎都是白色的,而这一层的平面面积大约有一百六十多平,看上去,她倒也是有钱的主。 “靠南的房间就只有我的卧房,那个,你进去可以,但能别动里面的东西么?”慕南乔带着我走到了她的房门口,疑惑的问道。 我立马点了点头,道:“那是自然,如果要打开什么东西,我也会先得到你的允许。” 说话间,慕南乔将房门缓缓地打开,引入眼前的,却是一面诺大的落地窗,而在这落地窗的内侧,则是一张双人床和一个按摩椅,在其床头,还挂着一张慕南乔的写真。 我跟着慕南乔走入门内张望了一番,却还是没有发现那个女人,紧接着,我在征求了慕南乔的同意之后,将这房内可以藏人的地方都搜了一遍,结果却是显而易见的。 “你到底要找什么?”等我走出房门,慕南乔这才开口问道。 我挠了挠头,轻声说道:“我刚刚在你窗户上看到了一个熟人,可能是我看花了,不过,你一个小姑娘住在这么大的房子里面倒也不害怕么?” 慕南乔微微一愣,随即笑道:“你怎么知道我一个人住?” 我看了一眼玄关门口的鞋架,随后笑道:“你这鞋架上虽然放了一双男士皮鞋,但也不难看出这双皮鞋基本上没有穿过,我刚刚路过你卫生间的时候,发现你水池上的牙刷牙膏都是呈单的,也就是说,这么大的房子,只有你一个人居住,而且我还知道,你应该是常年需要出差或因为某些缘故而不在家,所以你的卧房虽然很整洁,但地上却多少积了一些灰,再加上你卧房内那被摊在地上的行李箱,你不光是一个人住,还长期不着家。” 慕南乔呆滞的看着我,很显然,她有些惊讶,但这阵惊讶之情很快就被她的笑容给掩盖了过去:“没想到你观察的这么细微,你要是个贼,我这些障眼法在你眼里,不过就是跟小孩过家家一样。” 我尴尬的笑了笑,随口说道:“其实你家的防盗措施很完善,根本不用想这些,如果你实在害怕的话,可以在门外装个监控或者感应器,这样有人在门外敲门的时候,你就可以看到门外那个人到底是谁了,对了,你是什么时候回小区的?” 我看着慕南乔,她脸上是带妆的,看她这穿着打扮,应该是准备出去,当然,我一开始也怀疑过那个看似女鬼的女人是不是慕南乔,但她脸上的妆容很精致,我上来也才不过五六分钟的时间,所以要想在这个时间点内卸妆上妆,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但我又却在她的房间里面看到了那个诡异的女人,让我不得不联想,这个女人曾经在她房内出现过。 只是我一直都在问我自己,这么短的时间内,要从楼下上到楼上,她是怎么办到的? 慕南乔看了一眼手机,而后轻声说道:“我应该是三点多回来,因为公司忙,经常要加班,所以对于防范措施比较敏感,毕竟我一个女孩子住在这么大的房子里,再加上回来的时候经常都已经快一两点甚至三四点了,所以……不过,我们如果能做朋友的话,我可能就不会那么害怕了,其实上次我去医院看过你,但每次都到病房门口却总是能看见你病房里面有个女孩子,怕打扰到你们,所以……” 我缓缓地点了点头,笑道:“院长的身体还好吗?上一次的火灾,应该没给她造成影响吧?” “恩,院长很好。” 我点了点头,道:“身子好就好,这样,我一会儿还有事,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说完这句话时,我转身就下了楼。 “那个……” “?” 我转身疑惑的看着她,随即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她看了我一眼,抿了抿嘴,而后摇头说道:“没……没事了,那个,我就想问一下,你周末还会去福利院吗?初一让我告诉你,那个雪饼很好吃,他喜欢你。” 我微微一愣,初一?是那个孩子吗? 我经历过他的经历,所以我知道能让他接受一个人是有多么的困难,而让他接受的那个人,很可能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他只有五岁,未来有很多可能的美好,如果在我的童年里有那么一个人出现的话,或许我会死死地抓着这根救命稻草不放手。 想到这里,我缓缓地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如果周末有时间的话,我会去看看那孩子。” “好,那就一言为定了,周末福利院见。”说完这句话,慕南乔顿时笑着转身回到房门内,并朝我爽朗的挥了挥手关上了房门。 离开慕南乔所住的楼层后,江楠正慢慢悠悠的拿着工具箱从张贤声的别墅内走出,我快步上前,将其手中的工具箱接过。 期间,我一句话没说,拿过工具箱的同时,我右手直接就牵着江楠的左手快步走到小区门口,我是真的怕在这种地方碰到我姑姑,虽说没有穿警服,但她知道我现在是民警,姑姑很聪明,一联想就能联想的到我是来这里办案的,所以为了避免狂风暴雨般的盘问,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直到我们两人上了车,我回过头去,见姑姑的车还在别墅区门口,我这才放心的让司机师傅开车。 这时,江楠一把将工具箱从我手上拿过,并低声说道:“解释一下吧,这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你论文里的两个案子相继出现?你的论文当年在封存之前,有给谁看过?” 我一脸僵硬的看着江楠,随即说道:“这是我的论文,除了我的导师和院长以及一些犯罪心理学的专家之外,在我手上的时候我没有给任何人看过,毕竟你也知道,这些案件的作案手法如果往外传的话,那会是一个不小的隐患,我没有这么蠢,而且……不光是血腥玛丽和曼陀罗碱,我里面的那个死亡相片,也出现了。” 那个案子,是我想起来都会浑身发抖的凶杀案,那个凶杀案是利用当时最为轰动的两桩命案拼凑而成,不光杀人手法凶悍异常,凶手就连引导手法都是离奇诡异,说实话,我真的是有点害怕凶手真的看过我的论文,再以死亡相片的这个形式作案。 如果真是那样…… 凶手下一个目标,应该马上就会出现。 “死亡相片?叶杨,你闯大祸了……”江楠在听过死亡相片后,顿时及其震惊的看着我,虽然她已经尽量压低的音量,但司机师傅,却还是奇怪的看了我们一眼。 第三十八章 恶魔屠城 然而,就在江楠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心中的疑虑也开始慢慢的上升。 我看着江楠,若有所思的说道:“与其你问我,不如让我来问问你,你又是怎么知道我那篇论文的内容的?我记得,我从来都没有给你看过。” 其实在上个案件的时候,这种顾虑就一直在我心里挥散不去,说到底,那时的江楠不过就是一个外聘讲师,按照道理来说,我的论文怎么也不会到她手上才对,可她在上一个案件时,就已经知道我案件里面所使用的迷幻药是用曼陀罗碱精炼而成,再加上这个案件里的血腥玛丽,我确定,她一定看过我的论文,至于是什么渠道,我就不得而知了。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那个案件,可是被那个人称为恶魔屠城的案件,如果有人效仿,你这个原创作者就算不是杀人凶手,都有可能会背上诱导杀人的罪名,叶杨,你知不知道这个论文泄露,会给这个城市带来多大的安全隐患?”江楠规避了我的问题,直接拉着我的手腕,有些情急的问道。 听到这里,我微微一愣,顺势朝江楠看去,而后问道:“那个人?谁?” 江楠的眼神开始闪烁了起来,她似有些稚气的朝我说道:“你别管是谁,如果这个案子……” “江楠,你到底还有什么事瞒着我?”她话还没说完,我直接就插话道。 江楠抿了抿嘴,随后缓缓地摇了摇头,没有说话,随后她将目光收了回去,看向窗外,继而说道:“你的事我都知道,我也知道为什么你的论文会遭到那么多心理学专家的批判,因为你在办案时带入的并不是受害者,而是……” “江楠……别说了。” 后者看了我一眼,脸色凝重的道:“看来还真的是了?叶杨,你和那个恶魔到底有什么区别?在你的那个论文里,那些受害者根本就不是受害者,而是那个恶魔,对么?我记得你说过,你是一个有希望的人,只要有了希望,你就能活下去,而你的希望,不是要抓住那个恶魔吗?让自己和他同化,这就是你的方式?” “希望?呵,江楠,你不是我,你根本就不能感同身受,希望?那才是一个吞噬人心的恶魔,我每天都在被这个恶魔吞噬,有时候我在想啊,如果十四年之前我跟我爸妈一起去死,会不会就解脱了?可是我不能,当警,察这是我父亲的遗愿,我不得不从,可查出真凶,手刃那个恶魔,却是我这辈子唯一该做的事情,我又不能不做,江楠,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难道,我在心里杀他,也犯法吗?我恨不得他死上一千次,一万次……” “所以你就设计这么多完美杀人的方法,让他在你心里死上一千次一万次?你别忘了,你是一个人民警,察,你的责任不仅仅是找出那个恶魔,还有维护这个城市,维护所有在乎你的人,你在乎的人,你父母在天上看到现在的你,不会落泪吗?” 不知为何,江楠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心头一紧,想要再说什么,可话卡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来了。 的确,当年写论文的时候,我确实是将那些被害者都设定为我心中的那个恶魔,我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所以我设置了很多死亡方式,幻想着用最完美的杀人手段杀死他,可那不过都是我的臆想,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去利用这篇论文如何,只是没有想到,这篇论文一出,学校给我的抨击竟然会这么强大。 江楠的那一双眼睛就像是能看出我心中所想,以至于在接下来的数十分钟内,我再也没有敢看她一眼,我怕我的情绪会就此崩溃,我更怕我对父母的情感会在人前表露,我甚至还怕会主动说出当年离开江楠,仅仅只是因为我不知道如果我遇到那个恶魔时会做什么,我的从前一片黑暗,直到遇到了她才开始有了那么一点点光明。 可,我怕让那个男人知道我在查当年我父母案件的真相,他会对我身边的人动手,我真的不想我的这一抹光明会给我带来更加黑暗的沦陷。 很快,出租车就开到了法医院外,下车时,江楠不经意的看了我一眼,口气冷漠的说道:“我不想有一天,揭开裹尸布,看到的是你。” “在你心里,我就真的是一个不值得被信任的人么?那个男人杀了我父母,我连在心里杀他,都不被准许吗?”我想要和江楠解释什么,可开了口,我才知道我的这个解释是有多么的苍白。 看着江楠慢慢离去的身影,我整个身子都开始颤抖了起来,我知道,自那一刻开始,我对江楠的所有幻想,也终将破灭。 那一刻,我的泪水在眼眶中翻滚,我的心脏就像是快要炸裂了一样的疼痛。 “兄弟,女人嘛,哄一哄,回家给她做一顿好吃的,晚上再加把劲,这不就好了么,我跟你说,这姑娘可长得真不错,你要放手了,后面排着队等着的我不说从这里到南大门,到清河江总有的吧。” 这时,司机师傅似是有些看不下去了,连忙侧身看着我,笑着说道。 我伸手揉了揉充斥着热泪的双眼,随即说道:“师傅,市刑侦二队。” “得咧。” 说话间,师傅一踩油门,直就朝着二队办公处驶去。 “今日早报:知名画家张贤声惨死家中,据知情者透露,今早六时,张贤声先生被家中保洁发现已经死亡,综合现场鉴定来看,张贤声先生系他杀。” “哥们,我也算是明白了,这有钱没命花到底是什么意思了,你说有钱又怎么了,住着大别墅,泡着大姑娘,每天就在家里动动手,啥脏活累活都不用干就能有那么多钱,再看看我们,没日没夜的跑出租,赚来的钱还得掰成两半花,哎,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听了车内广播,司机立马就开始给我抱怨起了他的生活,而我,却一直在听着这份播报。 距离发现张贤声死亡到现在,不过才两个小时,那些记者居然直接拿到了张贤声是他杀的“情报”? 我记得,警方赶到之后在第一时间就围起了警戒线,而为了防止外界从窗口拍照,我们甚至把二楼每一个房间的窗户的窗帘都拉下来了,按照正常情况来说,如果不是警方内部透露消息,外界几乎是不可能这么快知道才对。 可按照这一份播报来看,他们不光知道张贤声是他杀的,甚至还知道张贤声是死在了卫生间里,那这个消息又是谁透露出去的? 下车后,我立马直奔李西城办公室,可我并没有见到李西城,却在他办公室里见到了靳岩。 此时,靳岩正坐在李西城的电脑前疯狂的在键盘上打字,见我进门,他也没有什么反应,那一双眼睛仍是专注的盯着电脑屏幕。 “找李西城?” 我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刚在回来的路上听到了张贤声死亡的广播,这消息,是上头……” “不是,案发现场被泄漏了,现在网上满天满地都是张贤声打了马赛克的死亡现场以及他的那一副被称之为死前预言的画作,甚至还有人说,张贤声患有长期的抑郁症,想不开,才画了那一副画预言自己的死亡现场的,总而言之,李西城在现场就被局长叫去总局询问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靳岩一边说着,一边将一份手边的资料推给了我,继续说道:“这是张贤声的全部资料,回来的时候我们人手过了一遍,你也熟悉一下,一会儿开大会。” 我接过张贤声的档案,随即撇了一眼李西城的电脑屏幕,疑惑的问道:“你这是在干嘛?” 靳岩撇了我一眼,而后呼出一口气,朝着电脑上的那一堆乱码无奈的说道:“那些照片和帖子已经引起了社会的恐慌,上级在第一时间勒令整个江北市的技术部门全网删帖,技术部忙不过来我就帮个忙了。” 我拿着文件默默地点了点头,而后直接就坐到了沙发上看起了这份文件。 张贤声,男,三十九岁,未婚,江北人,曾因过失伤人入狱三年,劳改分配,将其分配于江北大学当了个保安,在职期间,学校内的教职人员对其评价很高,而他,也开始做起了画模,也在机缘巧合之下,认识了当时江北大学的教授李简刚,之后便和李简刚学起了油画。 这一学就学了五年,直到李简刚退休后,他才成立了张氏画室,可画室成立至今,收入却并不是那么理想。 我扫了一眼张贤声的户籍表,他的家庭很普通,再加上张贤声的银行卡流水,其实他每个月的收入并不稳定,最高的一个月也只拿了十万块钱而已,就算加上他这么多年的银行流水,也还没到那个别墅的一半。 那他买别墅的钱是从哪里来的? 在杂物房的时候,我还专门看了一眼他使用的画笔和画板,几乎都是进口有牌子的,哪怕是那一个画板都价值不菲,他竟会大方的直接把他们弃置在杂物间,这是我最想不通的地方。 张贤声的收入和支出完全不成正比,而且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他的这张卡上只有收入信息,并没有支出信息,到现在,他卡上的余额已有一百多万。 这一百多万是没有动过的,那么买下这别墅和绘画工具的钱又是怎么来的? 第三十九章 奇怪的账户关系 我顺手从茶几旁拿出了一张A4纸,并用笔画了一个关系图。 张贤声的学历不高,只有初中毕业,毕业之后他也曾四处打工,后因在某饭店打工时和客人发生争执,随动手伤人,将其打成三级残废,因自首态度诚恳,而其家人也愿意支付被害者的医疗费用,所以法院轻判了三年。 出狱之后,张贤声因曾坐过牢,四处碰壁,后不得已求助劳改处分配工作,在等待了半年审查及用人单位考核后,江北大学向张贤声抛出了橄榄枝。 按照劳改部门提供的回馈,张贤声在狱内表现良好,而出狱之后,他们也对张贤声的工作及个人问题进行了实时盘查,让他们有些意外的是,这个曾经因一语不合而差点把人打死的张贤声,竟在同事及上司口中得到了一直好评,也因此,在实时盘查了三个月后,劳改部门取消了张贤声在外“关怀”。 就此,张贤声在江北大学内就像是获得了重生一般,不光利用上下课的时间在美院内听着那些美术教授讲课,甚至还获得了了当时享有油画大师的李简刚的指点。 张贤声在江北大学呆了三年后,李简刚退休,他这个才离开了这个大学开了那间画室。 张贤声在外一直声称是李简刚的关门弟子,所以在张氏画室开设的前几日,生意还是不错的,但谁也没有想到,就在张贤声开设这家话是之后的一个月,李简刚突然发布了一道申明,说是张贤声并不是自己的学生,对于张贤声在外造谣一事,他保留追述法律责任。 所以,自那个时候开始,张贤声一度受到业内人士的抨击。 但做这一行的人也知道,就跟娱乐圈一样,一波热度过去了之后几乎也没有人会关注你,所以这个风波很快就平息了,但张氏画室一直都没有任何显著的收入。 直到那天我听林晚晚说,姑姑的下属工作室有心想要帮助张贤声在江北乃至整个国内打开市场的时候,我就意识到,张贤声的机会来了。 那这些钱,会不会是我姑姑预先支付给他的? 我将张贤声,李简明及我姑姑的名字写在了这张A4纸上,基于情感,我当然希望我姑姑跟这件事情没有关系。 但是,他的日常花销实在太大,如果是从正当得益上来看的话,可能也就只有我姑姑公司,才有合法的理由,给他这一笔钱。 看来,这一次我还是得见见我姑姑啊。 这时,李西城突然打开了门,他的脸色不太好,甚至有些僵硬,看来局长这一次似乎骂的挺狠的。 “这么快?按照老范的个性我以为他至少会骂上你两个小时呢。”靳岩的双手最终在确定键落下,随即慵懒的抬手伸了个蓝药,打着哈欠说道:“微。博,贴吧乃至那些广告新闻我都解决了,剩下的就看宣传部知会媒体了,后路呢,技术已经全给断干净了,但,我想以老范的性格,一定又是限期破案吧?毕竟这次风波闹得不小,还是需要给市民一个交代。” 李西城稳定了一下情绪,随后拿起我面前的茶杯就一饮而尽。 “给我查,一张一张现场照片去查,到底是谁传出去的。”李西城气鼓鼓的坐下,似乎有些失去了理智,看来,范局长不光是朝他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甚至,可能逼着李西城下了军令状。 这一次的风波实在太大了,虽说技术部门已经第一时间解决,但那些看了新闻,看了照片的人都会口口相传,警方不是神,不能封住所有人的嘴巴,所以,我估计范局长这一次也是顶着上头的压力。 这局长一旦有了压力,就会给下属施加压力,更何况这一重压力,又可能是从警方内部传出的消息,他自然是要找李西城了。 我又仔细核对了那份文件内的现场照片,随即说道:“别找了,这些照片不是警方内部流出的。” 下一刻,李西城和靳岩也直走到了我的身旁,异口同声的问道:“你怎么知道?” 我指了指这些照片,随即说道:“这里面的照片有的是站在门口拍摄全景的,当时我们所有人都应该站在外面,但,你们不觉得这张照片很奇怪吗?这张照片格外的清晰。” “那有什么奇怪的?我们取证人员的相机,是国内最先进的,清晰不好?” 我摇了摇头,道:“不是不好,是不符合常理,按照常理来说,我们取证,应是先拍摄照片,再进入现场取证,但我记得当天我赶到现场的时候,小李还一直在门口抱怨江楠,说江楠不让他用闪光灯在那昏暗的卫生间内拍照,因为照相机内的灯有时也会影响尸体的状态,可是打开灯,又会有曝光,有些证据就会变形,所以江楠就拿着自己的相机,我比对过了,江楠的那些照片和发布在网络上的照片,虽说都很清晰,但是拍摄的细节却是天壤之别,所以,应该是有人,在我们警方赶到现场之前,先行拍摄了这一系列照片,然后再发送上网,按照我的推论,如果你要查,你是一定不会在警方内部,找到任何一张,跟那些网络照片一样的现场取证照片,所以,与其在调查这件事情上浪费时间,我们还不如将时间用到破案上面。” 听到这里,李西城和靳岩的目光就开始变得诡谲了起来。 他们四只眼睛吃果果的朝着我身上看来,这嘴角间,似还带着一丝冷笑。 我被他们这样看的很不舒服,随即往后退了一下,双手更是护着我的胸口,连忙道:“你两……要干啥?” 这时,李西城挑了挑眉,顺手就放开了撑着我沙发的双手,直朝靳岩说道:“我就说这小子一定能发现,你就是不相信,看看,这比我们队里多少人都强?” 靳白了李西城一眼,倒显得有些不爽的说道:“就你能,行了吧?不过我倒真挺好奇的,怎么就给你捡到便宜了呢?这玩意儿你可不能给三队那群人看到,他们可都是一群见到人才就眼红的主儿。” 我呆滞的看着眼前的二位,挠了挠头,朝其说道:“您二位像是把我当成透明的了吧?冒昧的问一下,这玩意儿?您说的,是我么?” 靳岩尴尬的看了我一眼,连忙又将我拉在了沙发之上,笑嘻嘻的说道:“这种措辞问题,就不要深究了嘛,哎,李西城,其实我认识一个大伯,国家科学院的博士,你说,要是这玩意儿……哦不,能让叶杨过去给他看看,是不是对我们发掘大脑潜能会有帮助啊?” “你……你你……你要干啥?我可告诉你,抓活人研究那可是三.八年的事儿,你不能知法犯法。” 见我有些激动,这李西城立马上前,一把拽起靳岩就推到了旁边的沙发上,而后好言好语的朝我笑道:“别激动,我们是这种人吗?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得先查我们手头上这个案子吗,你看啊,张贤声在出事之前,是有和一家上市集团旗下的绘画工作室签署了个人版权协议的,我也查过张贤声的账户,相信你也看到了,他账户上的资金说明他的收入并不固定,而且最奇怪的是他的账户从三年之前开始就没有了任何支出,可是他的这栋房子和车子要买下来可价格不菲啊。” 李西城说到这里,顿了顿,而后又意味深长的说道:“我查过了,张贤声的房子以及旗下所有资产加起来,估值三千五百多万,而且这些钱都是从三年之前,他账户停止支出的那一段时间买下的产业……” “等等,我说,你到底想说啥?”我是真的越听越糊涂了,他这句话明显是冲着我说的,但他说的这些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第四十章我想离你更近一点 李西城朝我挑了挑眉,随即又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张照片。 我低头一看,这……不是姑姑的照片么? 我饶有所思的拿起照片,而后意味深长的看着李西城,对其说道:“所以,我们两个的切入点,是一样的?” 破案的方式有很多种,当一个案件发生时,我们会第一时间寻找切入点,比如死者的周边关系,死者的财政问题亦或者是案发现场的关联等等。 我以为,我的这个切入点应该会和所有人都不一样,可没想到,李西城竟也想到了这一层。 我干咳了一声,顺手就放下了我姑姑的照片,起身朝着李西城说道:“你是想让我以侄子的身份,去找我姑姑探话?” “你看看,你看看,我说什么来着,跟聪明人说话,总是最节省时间的。”说话间,李西城顺手就从裤兜里将自己那辆吉普车的钥匙掏了出来放在了我的手上。 我拿起了车钥匙,随即白了李西城及他身后的靳岩一眼,道:“我怎么总觉得你们是在框我呢?”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一个堂堂的刑侦二队队长,框你做什么?我是想着既然咱们有这么一层关系,和不合理利用呢?毕竟有时候警方问出来的东西并不一定是真的。” “得了,但是你最好记住答应我的话啊,之后询问的时候别把我给说漏了。” “嘿嘿嘿,那是一定的。”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拿着钥匙转身就走出了大门。 离开刑侦大厅后,我直就将李西城的车开到了浙西大厦的停车场,下车的时候林晚晚给我来了一个电话,说是姑姑刚刚给她去了一个电话,让她晚上五点去天鹅餐厅见面。 “那挺好啊,趁着姑姑去非洲的时候私自回国,用着她给的钱,开了一家她最讨厌的酒吧,祝你好运。”挂了电话,我缓缓地走进了浙西大厦的玻璃门,只是,等我走到前台,告诉前台的那个姑娘说我要见叶总时,那姑娘却一脸厌恶的扫了我几眼,随后低下头,冷笑一声,说道:“叶总不在。” “不在?可是我刚在停车场里看到了她的车啊。”我微微一愣,下意识的指了指停车场方向,朝那姑娘说道。 我离开张贤声案发现场的时候,曾经在别墅区门口看到了一辆红色马萨拉蒂,马萨拉蒂在我们这种三线城市其实很少能看到,更何况还是那么亮眼的颜色,所以我一下就记住了他。 而刚刚在停车场,一下车我一眼又看到了那一辆车。 所以我猜,那辆车应该就是姑姑这一次回国时买的,毕竟姑姑嘴上常说,她的幸运色就是大红色。 “我说你这个人烦不烦啊,不在就是不在,我还能给你凭空变出一个叶总来?叶总是谁?这栋楼都是她的,有那么一两辆车很奇怪吗?你以为跟你一样,浑身上下都是淘宝货?” 那姑娘毫不客气的抬头,用着厌烦的口吻自我上下吐槽了一遍,随即又低下了头,写起了自己的东西。 我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看来李西城给的这个任务,还真是艰巨啊。 想到这里,我拿出了电话就准备给姑姑打了过去。 也正在这时,一位西装革履,鼻梁上还带着一副限量版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直从大门口风风火火的朝电梯走去。 见罢,我连忙将手机又重新塞回了口袋,而后快步上前,一把就拉住了这个中年男人,有些兴奋的说道:“裴叔……” 我面前的这个男人叫做裴永夜,我记得姑姑说过,她小时候身体一直不好,直到我父亲读书了,她的身体才好一点,这才和我父亲一同进的学校。 而裴永夜正巧是我爸和我姑姑的同班同学,据说当时他们三个人的关系很好,裴永夜在读书时还追过我姑姑,不过我爷爷一直看不上他,毕竟在那个时代,男方比女方小可是一个禁忌。 后来,姑姑结婚了,嫁给了一个老外,而他,也因工作原因陪着姑姑一起去了国外。 之后的几年,林晚晚出生,我姑父出车祸瘫痪在床,陪着姑姑的一直都是裴叔。 我想如果不是因为晚晚,姑姑应该早就嫁给这个男人了吧? “你是……杨杨?”裴永夜扶了扶鼻梁上的眼睛,上下打量了我一下,随即一阵惊奇的问道。 我裂嘴笑着,上前直抱着裴叔。 我爸出事之后,第一时间赶来为我爸妈处理丧事的就是裴叔,后来,裴叔想把我接去国外生活,却又遇上了禽流感,再后来,姑姑和晚晚回国,裴叔就留了下来。 那一段时间,姑姑在家做饭,裴叔给我和晚晚讲故事,一家人其乐融融,我真的有过那么一丝错觉,我爸妈又回来了。 “杨杨,这么些年不见,你都长这么大了,像真像,你的眼睛真像你爸,走走走,跟叔去楼上说。”裴叔激动地看着我,而后拍了拍我的肩,直拉着我就走进了电梯。 浙西大厦是江北市近半年来最新的中心写字楼,和其他写字楼不同的是,这一栋都是一家公司的,每一楼是一个部门,主管还有主管层,三楼是食堂,五楼是健身房,六楼是自助超市,七楼是员工休息处。 我姑姑是一个精明能干的人,她知道怎么去对待员工,所以在她的公司里,不乏有跟她做了十多年还没有走的老员工,而这,也是她为什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面,将她的这家公司推入国内的唯一原因。 裴叔的办公室是在十六楼,让我震惊的是,这整整一层楼都是他的办公室。 从走出电梯我看到的玄关,再到走入玄关后那几乎可以被称之为篮球场的办公室,还有办公室旁的吧台,休息区,在休息区的后侧,还有一个大约一百多平的房间。 这尼玛…… 太奢华了吧? 我用着好奇的目光打量着四周那些价值不菲的摆设,叹为观止的说道:“裴……裴叔,这也太豪华了吧?我的出租屋都没你厕所大啊……” “哈哈哈哈,你这小子,你想要的是这些?如果你想要的话,大可跟你姑姑开口,我这里算什么?把这一整栋楼给你她都乐意。”说话间,裴叔从吧台处拿来了两杯红酒,并将其中一杯放在了我的面前,笑着说道。 说实话,我的确是知道我姑姑有钱,但我怎么可能想到她会这么有钱?一整层楼做成一间办公室,这是一个什么代价? 我朝裴叔看了一眼,随即挠头说道:“裴叔小时候你就老是逗我,怎么我都这么大了,你还拿我开玩笑,我现在是警,察,要是让上级知道我住在这种地方,还不把我双。规了啊?” “你是局长?”裴叔抿了一口红酒,冷不丁的朝我笑道。 “……” “不是啊……” “那你是科长?” 我摇了摇头:“也不是啊……” “既然你不是局长也不是科长,手上又没有什么实权,你怕什么?一个小小的民警而已,大不了就辞职不干了,来这里当个经理什么的先练练手,你姑姑啊,好几次都跟我抱怨,家里又不是供不起你吃喝,干什么非得到外面去受人气?” “裴叔,我没受人气,再说了,当警.察有什么不好的,没有我们这些警。察,谁来维护这个社会的治安……” “这个社会的治安少你一个不少,多你一个不多,一个小小的民警,瞧把你能耐的,杨杨啊,你姑姑可一直把你当成她的继承人啊。” 我抬了抬手,有些无语的说道:“裴叔,继承人不有林晚晚吗,而且,你也不是不知道,我做警^察,有一大半……” “你要是做警.察能做到像你爸这样,我也就算了,可你看看你,爹不疼娘不爱,每天处理家长里短的,这真是你爸让你做的?他当年可是缉毒大队队长,可你看看你,要做几年,才能做到像他那样?” 我抿了抿嘴,右手更是不由自主的扯着我的裤脚。 这一幕裴叔自然也看在了眼里,所以他在说完这句话之后马上拍着我的肩,叹了口气,缓缓地说道:“你要做什么,叔都支持你,但是你可别忘了,叔走的时候是怎么跟你说的,宁做鸡头,不做凤尾,你还有更好的选择,为什么不试试呢?” “叔,我不是你,我没有那么强的好胜心,警界的每一个警员,哪怕是协勤也好,外勤也罢,他们都在为了这个城市做努力,民警不破,就算是在最基层那也是值得我们骄傲的英雄,谁也不能这么说他们,哪怕你是我的裴叔。” 自打我记事起,裴叔就像是一个工作机器,他的好胜心太强,遇事他只求第一,从来都只把自己的意愿强加给别人,哪怕,他知道这是错的,也会将错误进行到底。 我了解裴叔,他不会逼着我做任何我不想做的事情,但他会一直给我强加他的思想。 “可是你不喜欢这份职业不是么?既然不喜欢……” “裴叔,我喜欢这一份职业,因为这份职业,我感觉我和我爸又近了一步,我在做着和我爸当年做的同样的事情,我在保护着我爸当年想要保护的人,这样就够了,我不想继承什么产业,我也不想住在这种空洞的让人害怕的房子里面,叔,您别逼我了行吗?” 第四十一章侄媳妇 有时候我真的觉得,裴叔还是不开口的时候帅一点,一开口,就跟个老阿姨似的,一张开嘴就得不得不个不停,而且永远都是围绕着一个话题。 可能是裴叔见我有些不爽了,也就再也没有开口说过关于我职业的事情。 不过,这件事情不说,不代表其他就没事了。 只见裴叔无奈的摇了摇头,从裤兜里拿出钱包,并亮出钱包里的那张他和我爸幼年时的照片,佯装悲伤的说道:“杨杨,我知道你爸妈的事对你打击很大,好,你要做警,察叔也支持你,但是你也老大不小的了,也该找个女人为叶家传宗接代了,这一次回来,一是为了公司,二呢,我和你姑姑也是为了你和晚晚的事,晚晚我也就不去说了,你知道的,你姑姑一直把你当成自己的儿子,所以,她为你选了几个女孩,家境长相都还不错,晚一点你跟我去见见。” 这一次,我是真的懵了,我看着裴叔,一脸懵逼的咽了口唾沫。 “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我也算是你半个爹,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晚上八点……算了,你还是留下来跟着我一起去,免得你小子半路跑了。”裴叔还没等我说话,直接就掐断了我的后路。 “裴叔,我这才几岁……” “几岁?你还想几岁?你爸这个时候都认识你妈了,明年都能生下你了。”裴叔顿时威吓的朝着我吹鼻子瞪眼的说道。 我有些无语,要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该来。 我想了想,还是先把我要问的东西问清楚,这相亲的事情,我总有办法解决。 想到这里,我抬头赔笑的对着裴叔说道:“叔,其实我有女朋友,这不是,我听晚晚说最近姑姑在给张贤声筹备画展?我女朋友挺喜欢他的画作的,下个月就是她的生日,原本我寻思给她买几件,可在网上找了很久,就是没有找到,也不知道真的假的,所以就厚着脸皮来找姑姑帮忙来了。” 裴叔一听我有女朋友,这人立马就支棱了起来,双手一撑沙发,直朝我开心的说道:“真的?你有女朋友了?” 我义正言辞的点了点头,道:“比珍珠还真,不过谈了没多久也没好意思带来给你们看看。” “好啊,哈哈哈,我们家杨杨长大了,喜欢张贤声的画?那有什么难的,我这库房现在就有,我给你去拿去,不过,这一幅画也不值多少钱,叔这还有一条项链,刚从拍卖行拍下来的,一起给侄媳妇送去,男人,出手不要小气。” 说话间,裴叔激动的立马站起,一边说着,一边更是朝着身后的一间小库房走了过去。 见裴叔起身,我也立马跟上前去,闲话家常的说道:“叔,一幅画就够了,其实最好啊,还是得有张贤声的签名。” 一提及签名,裴叔显然愣了愣,道:“要画可以,但是这要签名……杨杨,你今天没看新闻吧?” 我佯装一愣,随即说道:“新闻?没有啊,怎么了?” 裴叔撑腰起身,无奈的耸了耸肩,朝我说道:“你啊,要是昨天给我说我侄媳妇喜欢这张贤声的画,我让他跟侄媳妇吃饭喝酒都没问题,可你来晚了,今儿个早上他被人发现死在了自己家里,现在网上都传的沸沸扬扬了,你怎么会不知道?” 我尴尬的挠了挠头,说:“裴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看电视不上网,没事儿的时候就看看书打打台球,我知道才有鬼了,那……” 我话还没说完,裴叔就从那杂物堆里将一副山水油画拿了出来,直递给了我,继而说道:“不过啊,因为他的画流在外面的实在太多,所以这画也不值几个钱,这样吧,晚上你约侄媳妇来天鹅饭店吃饭,我把你姑姑叫上,你姑姑多疼你,她一定会拿出最好的东西来给侄媳妇做见面礼的。” 我白了裴叔一眼,现在他的脑子里面已经完全屏蔽了我的问话,左一句侄媳妇右一句侄媳妇,人不明白的,还以为是他媳妇。 “叔,这画……我对象说,张贤声之前并没有名气,所以买他画作的人也不多,怎么会一下子流出那么多画作来?不值钱吗?不值钱我就不要了。”我将这幅山水画直接就丢在了地上,朝着裴叔说道。 据我所知,张贤声的确并没有那么出名,而且按照他银行卡的流水来看,他的画作应该也鲜少有人会购买,但按照裴叔所说,他的画作现在满天满地都是,这两件事,应该是互相矛盾的。 让我更不明白的一点是,江北市乃至G省,出了名的画家那么多,姑姑怎么就选了张贤声? 我看过张贤声的资料,自从他被他的“老师”爆出他根本就不是其学生后,张贤声在这行内的名气已经开始臭了,而他的生意也越来越不好,虽说在这个行当里面,名声并不是关键,但姑姑是重信誉的人,在她眼皮子底下是绝不能容一粒沙子,哪怕是鲜少的负面丑闻。 毕竟姑姑的公司也算是经营了十几年了,一家这样的外资联合企业,就算是子公司,用人也是很严格的,没理由用一个在这个圈子里面混得不怎么样,名声还差的人啊。 裴叔白了我一眼,顺手就将这地上的画拿了起来,轻声说道:“值钱?这幅画虽然现在不值钱,但是叔跟你保证,三个月之后,你拿着这幅画到拍卖行里面去,随随便便就能有个几十万。” “?” 我疑惑的看着裴叔,看着他那略显深奥的样子,我倒觉得,裴叔一定是憋着什么坏屁呢。 “在商言商,我们在张贤声的身上下了这么多功夫,到头来总不能一点好处都捞不到吧?他死了也就死了,但他的画还在啊,我已经联系了张贤声的助手,从现在开始,这幅画的主人,就是他了。” 我微微一愣,似是听懂了裴叔的意思,他是想扶持张贤声的助手。 助手? 我记得,那份资料上有提到过,但提到的不多,我当时也没在意,但现在,姑姑和裴叔却要将这个人推到风口浪尖上?甚至还不惜让其利用张贤声未展示的作品…… 我深吸了一口气,饶是不可思议的看着裴叔,皱眉问道:“瞧裴叔的架势,这次展会还是会举办?可是我不明白,对于公司来说,张贤声并不是那么有名,既然张贤声死了,我们大可以推其他画家,为什么非得选择他的助手?” “你以为,张贤声的那些个作品都是他自己的东西?是,他在油画界的确不是那么有名,但基础打的好,多少也是有些粉丝的,而我们公司就要这种流量中等,可以把所有版权全部签给公司的人,张贤声的死现在在网络已经有了一波热度,如果我们趁着这一波热度,把他的那个小助理推出去,告诉全世界张贤声之前的画作都是抄袭了这个助理的,这个时候,我们再爆点张贤声曾有猥亵未成年人的怪癖,粉丝嘛,都是一群隔着屏幕,佯装正义的愤青,知道张贤声是这样一个人,他们还会继续喜欢?到时候我们再出一份声明,就说逝者已矣,无论其以前有任何过往,人都已经去了,我们也没有必要深究,同时,我们愿意以张贤声的名义,签下这个助理,外界会怎么看我们公司?” 说实话,听了裴叔的这些话,我是有些震惊的,因为我并不觉得裴叔是一个为了目的不折手断的人。 就像他说的一样,逝者已矣,为什么还要去利用死人做文章? 当然,我并没有在裴叔面前流露出有什么不爽,毕竟这一次我过来,并不是来给他看我到底是一个多么正义的一个人。 “猥亵未成年人?这张贤声……总也做不出这种事吧?”我诧异的看着裴叔,问道。 后者一阵冷笑,顺手就拿出了一根雪茄点燃,而后青烟袅袅的说道:“媒体不会管你透露出的消息是真的还是假的,所以,真假也不是那么重要啊,臭小子,以后你要来公司,还是得好好学学,行了,画你拿到了,回去送给你女朋友,晚上带她来吃个饭,这个点,你姑姑估计还在开会,等开完了会,我和她一起过去。” 我还想问点什么,可裴叔顺嘴就给我下了一个逐客令,对此,我也不好再多问点什么。 “滴……”一阵长鸣声顿时从裴叔的口袋内响起,只见裴叔拿出手机,并在界面中点了点,之后,裴叔顿时就露出了一阵震惊的表情。 “啪”的一声,原本还在裴叔手上攥着的手机一下就掉落在了地板之上。 我疑惑的捡起手机看了一眼,下一刻,我整个人……都不好了。 第四十二章 血色花海 此时,裴叔的手机屏幕正被一副花海覆盖,而在这一片花海之内更是渗透着一抹无尽的红色。 一副透着鲜血的骷髅正隐隐约约出现在这一片花海的中央。 但其实,这一副骷髅如果不仔细找的话,很难被第一眼发现,可裴叔刚刚的反应…… “裴……裴叔,这是怎么回事?这油画……”我拿着裴叔的手机,脸色凝重的朝其看去。 其实,在我冲裴叔看去的时候,我的心态已经完全崩了,这是一副油画,所以我第一时间就将这幅画和张贤声的靠去,再加上裴叔公司和张贤声之前还有合作关系,我就更加怀疑,裴叔是不是和张贤声的死有关。 想到这里,我再次看向裴叔,可他却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之中。 紧张,惶恐,惴惴不安 他脸上的神色越来越凝重,直至之后的一段时间,他都没有缓过来。 见裴叔如此,我只能将发送这一则彩信的号码复制给了靳岩,并让他帮我查询发送这一则彩信的人到底是谁。 我坐在沙发一侧,看着裴叔还是面带愁容,随即将这手机放在一旁,轻声说道:“叔,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这油画又是谁发过来的?” 我的这个角度,完全可以看到裴叔额头上的汗珠正在一颗一颗的落下,但我依旧没有着急,这个时候,我要是显得急切的话,后果几乎是我一句话都问不出来。 自我记事起,除了在我父母的追思会上,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裴叔脸色这么难看,所以我知道,这一次的事情,一定不会是这么简单。 “杨……杨杨,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你姑姑。”半响之后,裴叔有些缓过来了,但他的第一句话却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嘱咐我,这件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紧接着,裴叔将直上这层楼的电梯关闭,随即转身便快步走到了我的面前,面色凝重的说道:“杨杨,这件事情非同小可,如果裴叔出了事,以后你要照顾好你……” “滴滴滴” 就在这时,靳岩给我打了一个电话。 我拿起电话,看了一眼裴叔,随即便走到了窗边,将电话接了起来。 “这个手机号的使用者叫陈炳城,23岁,江北美术学院应届毕业生,凑巧的是,他还是张贤声的助理,要不要我让李西城走一趟?”一接起电话,靳岩直朝话筒说道。 “地址找得到吗?”我看了一眼裴叔,见他正坐在沙发上抱头懊恼,轻声问道。 话筒内不断地传来键盘敲打的声音,几秒钟后,靳岩的声音再次从话筒内传来:“有了,发送的信号源是从四季公寓里传出来的,而陈炳城的住址就在四季公寓三号楼3202室。” “好,你问问李西城那边方便不,询问需要两个人,我现在马上就去。” 挂了电话,我径直就朝裴叔走去,见他还是没有想要说的意思,我无奈的摇了摇头,低声说道:“裴叔,我晚上再去找您,到时候,我希望你跟我说实话,如果你不说,没有人能帮的了你。” 说完这句话,我转身就离开了裴叔的办公室,火急火燎的就朝四季公寓赶去。 裴叔的性子我知道,他不想说的事情谁都不能让他开口,而自裴叔看了那一封短信之后,神情就一直都没有轻松过,也就是说,他知道这幅画是什么意思,而发送这则短信的还是张贤声的助理陈炳城……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裴叔和陈炳城之间,难道还有什么除了公事以外的瓜葛? 要想知道这些事的答案,从裴叔这里套不出话来,说不定,找到陈炳城…… 想到这里,我立马开着李西城的车赶到了陈炳城的住所。 奇怪的是,我赶到陈炳城家门口的时候,房门是被虚掩着的,碍于礼貌,我还敲了敲门,但里面却一直都没有给我回应,无奈之下,我只得一边叫着陈炳城的名字,一边打开门朝里面走去。 可没等我将门完全打开,直接引入眼前的却是一些看似从路边摘取而来的野花,野花铺满了这公寓地板的每一个角落,说实话,那时我的心就已经凉了半截。 我弯腰将玄关处的一朵花捡起看了一眼,竟在这花瓣处看到了一抹血渍。 血渍…… 油画…… 花海…… 难道…… 我猛地抬头,也顾不得这脚下的“花海”直接就从玄关处冲到了这公寓的客厅。 可当我转过玄关后处的拐弯来到客厅时,首先见到的,却是那张悬挂在墙壁之上的遗像,而后一个低头,在那遗像之下,竟还有一具骷髅。 我惊愕的瞪大了双眼,顿时脑袋一片空白。 又是…… 死亡预言吗? 我第一时间给李西城去了一个电话请求支援,随即便在这房内查看了一番,确定这房内没有任何人躲藏,这才又重新回到了案发客厅。 不要问我为什么不先去查看尸体,而是去查看这房子的每一个角落,因为我在见到这幅骷髅的同时,却也见到了骷髅身上的血渍,血渍未干,还有些皮肉附于骨上,这具尸体很新鲜,而且看这些血渍的颜色,死者死亡应该还没有两个小时。 杀死死者,在这地上铺满花海,再清理现场痕迹,躲开监控,离开现场,两个小时根本就不足以办到,当然,更让我有凶手可能还藏匿在这房内的还有一点,那就是在这骸骨两旁曾被人规则的铺着菊花,但其中有一面的白菊却并没有铺完。 而在死者一旁的那些野花中,更有一些凌乱的痕迹,像是被人踩踏,想来应该是凶手突然离开,还来不及铺设的原因。 只是我并没有在现场发现任何人,所以我的这个猜想,可能是错的,但有一点我可以确定,凶手一定是在某种慌乱的情况下离开的。 我就站在这幅骸骨面前,呆呆的看着它,这幅骸骨排列整齐,骨头和骨头的衔接也恰到好处,而其骨关节残留的粘膜……似乎在告诉着我,它们并没有被人动过。 是在地上进行剥皮的么? 可为什么骨肉还依附在骨架之上?如果是剥皮,那死者的内脏呢?肉呢?毛发总该有吧?我却并没有在这房内找到任何蛛丝马迹。 我的目光缓缓地朝墙上那张遗像挪了过去,是一个带着眼镜的男人,男人长相斯文,笑的很开心,很显然,这张遗像并不是他特地去拍摄的,而是有人将他以往的照片打印成了黑白的挂上去的。 这个人是陈炳城么?那躺在地上的这个…… 陈炳城,张贤声,裴永夜这其中甚至还牵扯了我姑姑,他们之间又会有什么联系? 我缓缓地蹲在死者的面前,也不知怎么的,我觉得他死前很痛苦,我甚至在他那颧骨架上看到了他痛苦的表情。 楼下的警笛声开始忽远忽近的拉响着,我推到了门口,这时,李西城带着二队的人紧急封锁现场,而江楠则和李西城前后脚的赶来。 一时间,这原本寂静入死的氛围瞬间就变得紧张了起来。 当李西城及众人走入客厅之后,无一不被客厅内的一幕吓的合不拢嘴。 在来之前,我已经跟李西城在电话里说明我来这里的缘由,而凑巧的是,我在来这里之后李西城这才开完会,当他准备赶往这里时,正巧又接到了我的电话,所以,他们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赶到了现场。 “李队,拍摄已完毕,现在可以清理现场了。”这时,一旁的刑警拿着照相机,直走到了李西城的身旁,低声说道。 后者点了点头,给了张晋一个眼神,而后张晋便带着三四名刑警开始弯腰捡花。 我死死地盯着那些花,当第一名刑警一把捧起被铺在地上的野花时,竟发现这些野花之下,居然是湿漉漉的血渍。 当然,我并不惊讶,因为我在捡起那朵花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这一起案件,应该也和血腥玛丽有关。 还有裴叔收到的那一副画,应该是凶手利用陈炳城的手机发送的,凶手想告诉裴叔什么?裴叔又有什么隐瞒着我? “你这什么情况?”李西城将我带到了公寓外的走廊之上,看了一眼那敞开的大门,疑惑的问道。 “我本来的确是想去找我姑姑询问张贤声的事情的,但我并没有碰到我姑姑,反而碰到了一直陪在我姑姑身边的裴永夜,他跟我说,张贤声死后,他们公司有意推其助理陈炳城上位,并有意无意的告诉我,张贤声之前的那些画作是陈炳城所画,也就是说,陈炳城应该是张贤声的枪手,之后,他就收到了那一则彩信,但很奇怪,他收到这则彩信之后显得很慌乱,很紧张,我实在问不出什么东西,所以就把矛头指向了陈炳城。” 说到这里,我缓缓地呼出一口冷气,继续说道:“陈炳城是张贤声的助理,而陈炳城如果在张贤声死之前就已经和我姑姑公司达成了某种协议,那他应该是最有杀人动机的一个,所以我在第一时间就赶到了这里,原本是想询问一些情况,但是没想到……” 第四十三章 女装大佬 李西城看了我一眼,问我对这件事情有什么看法。 我死死地看着李西城,只说了三个字“裴永夜” 从个人角度出发,我当然相信陈炳城的死和我裴叔没有什么关系,但就算没有关系,他总也在隐瞒着什么。 李西城点了点头,拍着我的肩对我说道:“裴永夜的事,我会让张晋跟进,你就不要去了,去看看江楠那边有什么发现吧。” 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转身回到了客厅,说实话,我不敢以现在的这重身份去面对裴叔,更不敢去面对江楠。 我不敢去想,江楠知道那则彩信及看到案发现场的时候,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自从那份论文被重新提及,我在江楠的心里,可能是比那个恶魔更加可恶的恶魔了吧?要不然,也不会每一次提及那篇论文,江楠都会跟我吵架。 我顶着头皮,生硬的走到了江楠身后,随即蹲下了身子,轻声问道:“怎……怎么样,有什么发现?” “死亡时间应该是今天下午的三点半到四点半之间,我没有在死者的骨片上发现刮痕,所以死者应不是被利器扒皮的,而从死者的死亡姿态来看,死者应是先死亡,再被扒皮挖肉的,因为只有这一副骸骨,死因尚不明确,还是需要回去做个全面的身检才能告诉你们,哦对了,死者的左侧脚关节处有一枚钢钉,从骨缝和钢钉的深度来看,这枚钢钉应该是死者幼年时打入,周围的骨头也有些骨裂的情况,等等……” 突然,江楠缓缓地抓起一块死者的肋骨仔细看了看,随后便用镊子,将附在那块肋骨上的一粒看似透明的死虫放在了证物皿上。 “这是……”我继续开口问道。 “食肉蛆,如果是大量食肉蛆放在伤口处,几十分钟的时间,就能将一个活人变成一副白骨,我想,我应该已经知道死者的皮肉甚至是内脏,到底去了哪里了。”江楠一边说着,一边将这装有食肉蛆的证物皿放入了证物袋中。 “食肉蛆?蛆不都能吃腐肉吗?”这时,李西城突然从我们身旁走过,轻声问道。 江楠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收拾起了地上的白骨,道:“蛆是无脊椎动物昆虫纲,双翅目动物的幼虫,由于头部及口器极度退化,故称无头幼虫。如蝇的幼虫——蛆,即为无头幼虫,而我们日常所知的仅臭驱一种,它们可以自腐肉繁衍,也能自人体排泄物,腐烂的食物繁衍,但不为人所知的,还有水蛆,肉蛆,血蛆,竹蛆,柑橘蛆,根蛆等等,至于食肉蛆则是国外某医学实验者培育出来的新形蛆,在国外,法医学者们已经用他们替换掉了普通蛆虫来用以需要进行全身骨骼检测的尸体,这种蛆现在在国外很常见,却并没有被引入国内市场,毕竟只用于法医检测,对于我们国家来说,还没有任何实用性质。” 听完这些话,我和李西城倒吸了一口冷气,只见李西城和江楠一同蹲下,朝着那副骸骨,意味深长的说道:“也就是说,凶手是利用这些所谓的食肉驱,活生生的将死者的皮肉吃掉的?” 江楠听罢,顿时冷笑了一声:“难道是你吃掉的?” 这时,靳岩拿着一台笔记本电脑直朝我们快步走来,这一边走着,一边还急冲冲的朝着我们几人说道:“查到了,张贤声的别墅是在三年之前入手的,可这别墅在张贤声买下之前,早就已经被一个名叫钱佳唐的人买下,一开始我还觉得奇怪,这人刚买下别墅三个月,却又以低价出手给张贤声,按照现在的楼价,这是不可能的事情,除非里面出过事或卖家急于出手,所以我又调查了一下这个叫做钱佳唐的背景,才发现这个钱佳唐竟是叶氏集团设江北市区域经理,也就是说,张贤声在三年之前,就和叶氏有过往来。” 李西城和靳岩若有似无的朝我看了一眼,意思很明确,叶氏是我姑姑的公司,而这桩案子又和我姑姑公司旗下的画家有关,那么我的立场,的确是不适合办理这个案件。 当然,李西城并没有直说,而是画风一转,继续问道:“那么这个陈炳城的资料呢?” 靳岩将笔记本摊在了左手之上,随即右手更是快速的敲打键盘,几秒钟后,靳岩这才开口说道:“陈炳城,男,二十三岁,今年刚从美院毕业,不过早在四年之前,在一个美院举办的学生展会上张贤声一眼就看上了他,之后便顺利和张贤声签约,由他兼职担任张贤声的助理,不过这个张贤声给陈炳城的公司显然不高,因为在这四年里,光固定的兼职陈炳城就做了四份,其中包括果模,餐厅服务员,24小时便利店服务员以及最近才刚刚起来的直播。” “直播?”我疑惑的问道。 靳岩点了点头,道:“是的,我刚刚在车上还用手机看了一会儿,说实话,这个陈炳城的直播属实有点辣眼睛,一开始还好,也就只是画画,聊聊天,可这几个月……他竟开始以女装示人,甚至还穿上女装在直播间里面跳舞,为了赚取打赏,粉丝说什么,他就做什么,近期一次更甚,他竟听粉丝的话,拿来了两条菜花蛇,跟贝爷一样,将这两条蛇剥皮,然后生吞了下去。” “这么……变T吗?”李西城皱了皱眉,而后惊愕的说道。 我白了他一眼,随即说道:“何止是变T,这简直就是女装大佬啊。” 说起这女装大佬,我依稀记得今年林晚晚生日,她非逼着田博允穿上旗袍和她在酒吧舞池里面共舞,那画面让我在之后的几个月里面见到田博允就能想起他那辣眼睛的穿搭。 “谁说不是呢,不过你还别说,陈炳城长相清秀,穿上女装,化上妆其实也并没有这么不堪,对于,除此之外,陈炳城还有一个女朋友,叫甄源,和陈炳城同样都是美院学生,我查过,她现在正在准备出国深造,提前三个月就定了机票。” 李西城点了点头,瞥了一眼正在被江楠一根一根捡起来的骨头,低声说道:“查,但凡是跟这两起案件有关的,都给我查。” “好,我现在马上就去。” 说话间,靳岩转身就朝门外走去。 “李队,我有件事情要跟你说,有关于这个案子的。”直到勘察现场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我这才开口,对着李西城说道。 有关于那一份论文的事情,我想我有必要跟他报备,毕竟已经是两起了,我不相信这只是一个巧合。 其实,我当然也知道,将这件事情跟李西城说,或许他也会像江楠一样把我当成一个怪物看待,但又有什么所谓呢?我本来就不是一个需要朋友的人。 从小到大,这种怪异的目光,难道我还没有习惯么? “李队长,我走了,报告出了我让人通知你。”这时,江楠站起,随即便让魏黎将那装有尸骸的包裹背了起来,悄然从我们身旁走过,从始至终,除了刚刚介绍死者基本信息的那几句话,她连一句话都没有跟我说过。 我和江楠认识的时间也不算短,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外冷,里面更冷,但她为死者讨回公道的心却是热忱的,她的眼睛里面容不下一点沙子,她更加不能接受一名警,察的心理报告评分比那些罪犯的评分都要高,再加上这论文引发的两起案件,想来,在她心里,不光已经没了当年的情愫,恐怕,已经把我当成了还没有动手的杀人犯了吧? 江楠离开之后,我便将我当年论文的事情全数都告诉了李西城。 可让我意外的是,李西城并没有震惊,反而拍了拍我的肩膀让我不要多想,还告诉我,在他提议让我进入刑侦二队的时候,已经对我再次进行了政审,当然,我当年那份报告的事情,也是没有幸免的被送到了李西城及局长的桌上。 按照李西城的说法,那份报告里面并没有对我的论文有任何注释,只说那份论文内存在的,都是一些连痕迹学家及犯罪心理学家都无法分析的心理状态来设置的案件,甚至还有一位匿名专家在论文之后注释了犯罪天才的字样。 说实话,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我内心毫无波澜。 “不过,你进二队的事情,是局长拍案首肯的,用他的话来说,你是一柄双刃剑,如果用在正途,你就是破案天才,我相信我的眼光,不过这两起案件和你那论文内的案件类似我却属实没有想到,你还记得当年案件的具体细节吗?”李西城看着我的双眼,缓缓地问道。 细节? 现在让我背出来,我都能倒背如流,但…… 但,当年在封存论文的时候,我签署了保密协议,我能说的我都已经全数告诉了李西城,再多说,恐怕我难免会落得被彻查的下场。 不过我能说的这些东西,已经是我认为最关键的了,至于其他细节也已经都被删减过了,没有一处和这两桩案件相似。 “你们……你们是谁啊?为什么会在我男朋友家?喂,别搬东西,你们干嘛的?”这时,屋外传来了一阵嘈杂声,李西城看了我一眼,顺势就带着我走到了玄关。 第四十四章叶倾城 我和李西城走过去的时候,一个打扮穿着还算时尚的女人正拉扯着二队的刑警,欲阻止他们将证物送出,不管他们好说歹说,这女人一直都在吵吵嚷嚷,甚至让原本被我们安抚回家的围观市民再次打开门探出头来看热闹。 男朋友? 想来这个女人应该就是陈炳城的女朋友甄源了,不过,她眼睛没问题吗?门口那些搬运证物的刑警几乎都是清一色穿着制服的,而且我们走到门口的时候也听见那些刑警一直都在表明自己的身份,可这个女人就像是疯了一样,一直和我们的人在拉拉扯扯。 “看来,他对陈炳城还算不错啊,都不让拿走一针一线?”李西城站在玄关处,朝我撇头轻声说道。 “谁说不是呢?我们的人穿着制服,还一味的往我们的人手上抢东西,过了吧?”我抱着双臂,看着那个女人近乎于疯狂的朝着我们的人嘶吼着,轻声说道。 说话间,李西城顺手就从口袋里将警官证掏出,并直递到了这个女人的面前,严肃的说道:“这位女士,这里刚刚发生了一起命案,我是江北市刑侦二队队长李西城,如果你怀疑我的身份,大可打电话给报警台查询,但如果你要再这样继续闹下去,我们有权将你带回警局。” 我无奈的看了李西城一眼,瞧她这架势,就算不是甄源也一定认识陈炳城,早晚不还都是要带回去的? “命案……”那女人听了李西城的话立马就安静了下来,我朝她看去的时候,她正目光呆滞朝李西城身后看去,突然间,她的脸色就开始变得惊恐了起来,她激动的朝客厅处冲了过来,只是李西城一把就将这个女人抓在了手边,而后,这女人就像是一只小鸡一样,被李西城推到了一旁的刑警身旁:“带走。” “你们让我进去,你们让我进去,陈炳城,你这个王八蛋,请了这一群演员来演戏,不就是想和我分手吗?和我分手可以,这房子是你送给我的,我只要这房子。” 我下意识的摸了摸鼻子,在那些刑警将这个女人带下去的时候,我也顺手关上了陈炳城家的房门。 房子? 看来,这个女人还真是陈炳城的女朋友啊。 回到队里,李西城在第一时间就让张晋带着裴叔回到了队里,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按照李西城的说法,裴叔在得知陈炳城死亡消息后显的有些崩溃,还支支吾吾的说着下一个就是他。 当然,我和李西城谁也没有怀疑这件事情是裴叔做的,因为在陈炳城死亡的这段时间,我和裴叔是在一起的,除非,他买凶杀人。 至于那个女人,在来到警局之后就安静了许多,或许是她到了黄河这才死心,得知我们是真的刑警之后,她就放声大哭,悲痛欲绝之际,竟还昏了过去。 裴叔被带来的时候我并没有出现,碍于身份原因,他的审讯我不方便参加,不过李西城倒是没有把我摘出去,而是命我搜集一切有关于这个案件的信息,当然,除了和叶氏集团有关的东西之外。 我坐在李西城办公室内用李西城的手机看着陈炳城往日的直播,没办法,谁让我这个人就是科技白痴呢,到现在为止,我用的还是诺基亚直板手机,用靳岩的那句话来说,我就是智能绝缘体。 所以在靳岩教了我十分钟后,我这才能自如的运用这个所谓的直播软件。 可当我一点进去,一个带着粉红假发,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竟突然就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这要不知道的,我还真认不出来视频中那个一边拿着黄瓜往那张涂满红色唇膏的嘴里塞,一边对着摄像头用手比心的“女人”竟然会是陈炳城。 说实话,我所看到的留言几乎清一色都是在诋毁陈炳城,有的说他不堪入目,有的说他吓人,甚至有的在留言屏中都打出了星号。 但按照他的视频点击来看,他的粉丝还真不少,一次视频几乎已经赚了一个普通白领一个月的收入。 我给他算了一下,和平台分账之后,他一次直播就能赚一万五到两万左右,按照这个收入来说,要想着在江北市买上一套像陈炳城所居住的公寓几乎可以说是很轻松的。 让我想不通的是,仅仅靠着直播一项收入,几乎都超越他其他兼职的所有收入,为什么,他收入这么高,还要兼那么多的职? “谢谢青色哥的打赏,我们青色哥上次说过,想看田田吃辣椒,这次,田田准备了一百根辣椒,希望宝贝们礼物刷起来。” 我的目光再次挪到了李西城的手机屏幕上,而接下来,陈炳城竟直接往旁边拿起一把辣椒就从嘴里塞去,是个正常人都能看的出来,他吃的很勉强,但却依旧将这些辣椒全部塞入。 看到最后,我实在有些看不下去了,所以直接就把手机关了。 “叶杨,你出来一下。”这时,李西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听罢,我立马起身给李西城打开了门。 只见李西城面色凝重的看着我,直朝我摇了摇头,说这次恐怕还是需要我的帮助裴叔才肯开口。 我看了他一眼,轻声问道:“如果你真的需要我的帮助,直接打个电话过来,让我过去就行了,也不会特地跑到这里来浪费时间。” “其实,如果没有人举报的话,我们完全可以……毕竟现在很多审讯,都已经没有那么多讲究了,但我还是需要询问你的意见,毕竟到时候如果出了事,不光我要被审,你也……”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其实我知道李西城在顾虑什么,的确,现在很多警察局内审讯都没有那么多忌讳,但一旦要是被查到,我们面临的不光是停职调查,甚至连我录的口供,都会作废,这样一来,真也就应了那句老话,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我在李西城面前来回踱步,随即转身,看着李西城,缓缓地说道:“裴叔的软肋永远都是我姑姑,在审讯的时候时不时提我姑姑的名字,或许,对了,他收到油画的事情,不希望让我姑姑知道,所以,该怎么审,也不用我教你了吧?” “你是说利用叶倾城让裴永夜的心理防线降低?这样有用吗?而且那不是从小看你到大的叔叔么,这样对你叔叔和姑姑……真的好么?”李西城无奈的朝我摊手说道。 我白了李西城一眼,道:“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而且大家都是希望搞清楚真相,裴叔有不在场证明,哪怕你排除我,浙西大厦的监控也不会说谎,我只是想要弄清楚裴叔到底和这个案子有什么关系,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李队,叶氏集团的人带了律师过来,说要见裴永夜。”这时,楼下的接警台小李上了二楼,见到我和李西城两人直接就朝我们走了过来。 “好,我马上下去,对了,张贤声和陈炳城的关系……就……” 我点了点头,道:“我知道,我现在就去一趟陈炳城之前打工的那些地方看看,对了,让靳岩查一下陈炳城的账户,还有,我要知道陈炳城买房的具体时间和甄源的详细资料。” “嘿,我说你小子,把我当打砸的了?有事自己去和靳岩说,我忙着呢,一起走吧。” 说话间,李西城一把搂着我的肩和我一起下了楼。 可当我和李西城下到一楼大厅,正准备朝门外走出去的时候,却突然撇见了我姑姑。 在那一瞬间,我和姑姑四目相对,毫不夸张的说,我甚至都能感觉到周边空气都开始慢慢的变得凝固了起来。 “我忘了我还有个东西没拿,你先去……”我下意识转身,直朝楼上快步走去。 “杨杨。” 一阵清冷的女声顿时就从接警台处传来,我咽了口唾沫,紧接着,一阵高跟鞋的声响便朝我传来,我全身僵硬的回过头,朝姑姑咧嘴一笑:“姑姑,好巧啊,我是来这里送文件,你怎么会来这里啊。” 我姑姑今年四十六岁,但穿着打扮却非常时尚,由于常年保养,她的皮肤甚至比林晚晚都要好,所以,我和她站在一起,并不像是姑侄,反而像是姐弟。 “我像鬼吗?”姑姑冷着一张脸,朝我说道。 “不……不像啊,我姑姑这么漂亮……”说这话的时候,我的目光直朝李西城撇去,可这货就跟没看到一样,在接触我的目光之后立马回过头去和我姑姑请来的律师接洽了起来。 突然,姑姑一把就揪住了我的耳朵,随即恨铁不成钢的说道:“那你见了我怎么就跟见了鬼似的?我不是不让你做刑警吗?你怎么又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你别忘了,你爸就是因为做了缉毒警才害的我们叶家妻离子散,你想让叶家绝后吗?” 姑姑的这一番话,我从懂事起几乎每天都在听,是个人都说姑姑和我父亲的关系最好,但只有我才知道,姑姑恨我爸,如果不是因为我爸在做卧底的时候得罪了什么人,我们家说不定到现在还是好好的,所以,我姑姑从小就教育我,他情愿我在街上乞讨,也好过那些今日不之明日事的前线警。察。 “姑姑,我……我真的只是来送文件的,最近我们所里接到了一桩入室盗窃案,需要李队接洽,你要不信可以去问李队啊,你真冤枉我了。”我捂着耳朵,求饶似的说道。 第四十五章谁能阻止少年勇士赴死 姑姑是个聪明人,即使她再不相信我今天说的话,但在外人面前,总还是会给她的亲侄子留点面子的,即使……她现在的姿势,并不是那么的好看。 “咳咳,叶女士,咱们……” “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你只需要做好你的事就够了。” 那律师还没说完,姑姑直接瞥了他一眼,随即转身就把我拉到了门外。 很显然,那律师能在这个时候插嘴,说明他根本就不了解我姑姑的性子,所以他应该是姑姑公司新聘的律师,而且瞧他看我姑姑的目光,估摸着八九不离十是喜欢我姑姑的。 不过这也有点夸张了,那律师横看竖看不过二十七八岁而已,要真相追我姑姑,估摸着怕是他选错人了。 一出刑侦大厅的大门,姑姑直就将我推在了一旁的墙上,而后犀利的说道:“你是我养大的,你肚子里面有几根蛔虫我还不知道?今天不是周末,如果你在派出所上班,按照那边的制度,你能不穿制服?还和那个叫李西城的刑侦队长勾肩搭背的下来,叶杨,你可真能耐,是不是非得逼我把所有的事情都交给裴永夜回来看着你你才能好好的听我的话?” “姑姑,我已经长大了,成年了,就算我来刑侦队,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这里的人都很好……” “你……你真要气死我才甘心?杨杨,你要什么姑姑都给你,都答应你,就这一个事,不能商量,明天就去辞职,哪怕你吃喝玩乐一辈子,姑姑也养得起你。” 我顿然皱眉,随即有些苦涩的说道:“我要什么你都能给我?” “是的,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只要你不做这个警,察,姑姑都愿意给你。” 我看着姑姑,摇了摇头,道:“我要抓到那个恶魔,可以吗?” 只这一句话,姑姑沉默了,慢慢的,她眼眶中满蕴着泪光,似是想起了我的父亲,也似是想起了我的母亲,她曾经说过,她最遗憾的是当时没能阻止我父亲当一名人名警察,她没有做到,所以我父亲死了,如今,他的儿子再次步入他的后尘,为了叶家,为了我父亲,她说什么,都不想让我走上我父亲的老路。 “姑姑,有成千上万个人都在守卫这座城市而努力,每天都会有无数个英雄会牺牲,我想,我父亲也是其中一个,但他不会后悔,因为一人生死,换回成千上万人的生命,这个交易很值,我没有那么崇高的觉悟,但我却也努力着感同身受,每一次看到那些原本该好好存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无辜人身死,我总会觉得有那么一丝愧疚,哪怕我们破案的进度早一点点,都有可能阻止这一场悲剧的发生,我也在努力,努力的寻找着那些穷凶极恶的杀人狂魔,努力的在阻止悲剧的发生,我想我爸如果还在,他一定会说,儿子,好样的,我为你骄傲,不是吗?” 姑姑无奈的摇了摇头,叹气道:“谁能阻止少年勇士赴死呢,谁也阻止不了,他是死了,他是一了百了了,可是活着的人呢,不也是无辜的么?杨杨,你要做这个刑警,姑姑也没能力阻止你,但是我希望你能知道,在这个世界上你还有在乎你的人,如果有一天你不想当这个警,察了,姑姑养你。” 我咧嘴一笑,一把就将姑姑抱在了怀中。 我是真的很久很久,没有这样抱抱姑姑了,可能也是因为那件事的原因,在姑姑面前我一直很坚强,哪怕掉眼泪,也不过就是关上门后的感伤而已。 我自然没有跟姑姑说我遇到了凶杀案,只是告诉他我现在只是二队的新人,那种冲锋上阵的事情李西城不会交给我,而我现在也不过就是跑跑腿而已。 有关于裴叔的事情我只字未提,毕竟以姑姑和裴叔的关系,要是姑姑问起来,我到底是要说,还是不说? “行了,做这一行不比其他职业,你要小心小心再小心,姑姑这次会在江北呆一段时间,好好照顾你和晚晚。”姑姑拉着我的手臂,轻声说道。 “好好好,我的好姑姑,你不是还有事吗?我这边一大堆事呢,等我忙完了再去看你,到时候我给你烧你最爱吃的红烧肉,不过现在,我可得走了。” 片刻温馨之后,我便向姑姑告辞,直接就来到了涪江路的一家24小时便利店中拿了一份鸡腿饭和一瓶汽水直接就来到了柜台处结账。 给我结账的是一个看似二十多岁的姑娘,穿着一身店内的围兜,动作利索的将我买的东西全部扫到了电脑内。 我趁她在结算的时候,左右观望了一番,发现在这便利店的东南角和西北角有两个监控摄像头,这两个摄像头应该是为防止有人在这家便利店随便“借”东西而摆放的,说不定,我还能在这摄像头内找到些什么也说不定。 “您好,总共二十七块八,饭要热热吗?”店员抬头,拿着我那份鸡腿饭直朝我问道。 我点了点头,笑着说了个谢谢,随即在这店员转身帮我热饭之际,顺嘴问道:“最近怎么那个老是上夜班的小伙子不见了,是不做了吗?” 一个人打几份工,不得不说,陈炳城的确很吃苦耐劳形,而在职场中,最容易受到欺负的也是他这样类型的人,再加上他是男孩子,白天又要去张贤声那边做助理,所以他几乎不可能会有白班。 而我在进陈炳城卧室的时候,发现了很多未丢弃的外卖盒以及一些被丢在地上的啤酒罐头,屋子很乱,床铺却很干净,也就是说,在案发之前,陈炳城的情绪并不是很好。 “小陈啊,一个礼拜前就已经不做了,说是什么他的梦想要成真了,哎,他其实挺好的,乐于助人,人也老实,而且还是美院毕业的,来我们这里干的确是屈就了,不过谁让他那女朋友花钱如流水呢?一天打这么多工,还不够给他女朋友买一个包的。”店员转身无奈的摇了摇头,轻声说道。 “是嘛,那真是可惜了,我看他人挺好的,每次加班之后我都会来这里买点东西聊几句,都大学毕业了啊,我还以为他还是大学在校生来打工的呢。”我背靠着便利店柜台,耸肩说道。 “是啊,人长得也不错,他女朋友也很漂亮,不过就是人品不太好,每次要钱的时候都来店里闹,要吃什么,要喝什么,这店就像是她开的一样,最后还不是要让小陈买单,我想啊,估计也是因为这个事情辞职的吧,只不过男人都好面罢了。” 这时,她拿着热好的饭来到了我的面前,我笑了笑,也没再多说什么,拿着盒饭,转身就走出了这家便利店。 之后,我又走访了几家陈炳城打工的地方,得到的信息也挺少的,无非就是陈炳城为人实诚,老实,别人让他办什么,只要不是借钱,都肯干,所以顾客和同事都挺喜欢他的。 但他却在一个礼拜之前,一下就把那几份兼职全部辞退了。 想到这里,我又打了一个电话给靳岩,询问了一下陈炳城最后一次直播的时间,得到的答案竟和他辞退这几份兼职的时间是一样的。 也就是说,除了张贤声这边的工作,在这一个礼拜的时间里,他是没有任何兼职在身的。 这是为什么?不需要用钱了吗?还是他突然得到了一大笔钱? “哦对了,我刚查了一下从陈炳城家画室里面找到的那些画,大多都是一些暗黑作品,而且这些作品每一副都能对应一部恐怖电影,像是下水道人鱼啊,人体蜈蚣之类的,所以我想,那发给裴永夜的作品,会不会也是他按照电影作品绘画,然后被凶手看见了,急中生智,就利用这幅画作杀死了陈炳城?” 我拿着电话,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些画作包括发给我裴叔的那一副画如果真的是陈炳城所画,很有可能就像你说的那样,如果真是那样,那么我们的搜索范围就缩小了,可也缩不了多少,毕竟我们到现在也不知道陈炳城有没有做私下画作的交易,如果没有,他也很有可能将自己的画作私自给谁看,不在台面上的东西,还是需要去调查,对了,甄源怎么样了?该醒了吧?还有,裴叔说什么了吗?” 其实,如果不说私底下,把这个事情拿到台面上来说,那么张贤声很有可能就是第一个看到这些画作的人,毕竟裴叔那时已经和我明里暗里提过张贤声的这些画作,大部分都是找他助理做的枪。 如果张贤声拿到这幅画,觉得这幅画不错,那他很有可能会将这些画作直接交付到与自己合作的公司手上,而近期乃至张贤声这辈子有过合作的公司,也就只有叶氏集团了。 所以即使裴叔没有这个杀人时间,这件事情也和叶氏脱不了干系。 “放下你们手上的工作,甄源出事了。”就在这时,李西城的声音瞬间就从话筒内传了过来。 第四十六章见鬼了 我心头一阵咯噔,连忙对着话筒问出了什么事。 可我这话刚说出口,靳岩直接就把电话给挂了。 我抿了抿嘴,看了一眼时间,顺手就打了一辆车,赶到了市二院。 我赶到二院的时候,李西城和靳岩已经站在了门外,看这架势,应该没出人命。 “你怎么来了?”李西城见我朝他走来,立马问道。 “我们出发的时候,我正在和他通电话,估计听见了。”靳岩插嘴道。 “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我站在李西城面前,朝着一旁紧紧关闭的病房大门,轻声问道。 李西城摇了摇头,告诉我十几分钟之前他接到了医院的电话,说是甄源醒来之后神志一直都不是很清晰,一会儿说见到了牛头马面,一会儿说见到了已经死亡的陈炳城,后来医生给她注射了一支镇定剂,可过了一两个小时之后,甄源醒来后竟直接拔掉了输液管,并将病房里面一切能砸的东西都砸了,无奈之下,医院这才联系了李西城。 “这么诡异?”我嘴角一抽,心想这个甄源不会是因为受了刺激而得上了精神分裂了吧? 李西城无奈的耸了耸肩,道:“还有更诡异的呢,我赶到的时候在窗外看到了一个七孔流血的女人正朝着我微笑,可就在我揉眼的那会儿功夫,这个女人就不见了,我让小李和小黄他们去查了,到现在也没有什么消息。” “我看啊,是你压力太大造成幻觉了,我怎么就没看到?”靳岩从旁拿了一盒咖啡放在了我的手掌心之中,随即无奈的朝着李西城说道。 “放p,就算我看到的是幻觉,那甄源都被吓瘫了这怎么解释?我看啊,应该是人为。”李西城瞥了靳岩一眼,随即低声说道。 七孔流血的女人脸? 我当然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所以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我更加愿意相信李西城看到的那个女人是人为伪装的。 但,在李西城说看到那个七孔流血的女人脸时,我第一反应就是我当时在张贤声家外看到的那个女人。 所以……我们看到的会不会是同一个? “你那边查的怎么样了?”李西城看了一眼时间,随即问道。 “恩,全查过了,陈炳城兼职的地方的确有很多,而且按照他同事的话来说,他是一个吃苦耐劳的老实人,别人只要开口让他帮忙,他从来都不会拒绝,只是奇怪的是,陈炳城一个礼拜之前就已经辞职了。” “辞职?同时?”李西城饶有疑惑的问道。 我点了点头,道:“对,都是在1月28日下午,以电话的形式辞职的,甚至,他都没有拿工资。” 陈炳城的辞职很匆忙,甚至连他的同事都有些措手不及。 按照常理来说,陈炳城去打工并不是为了什么体验生活,而是为了赚钱,所以他就算要走,也一定会结清工资,但他并没有。 所以,让他辞职的人或事,一定是凌驾于金钱之上的。 我想了很多种可能。 按照便利店店员所说,陈炳城的女朋友,也就是甄源不止一次去便利店找过他,而她每一次去便利店的目的都只有一个,就只是为了钱,不出意外的是,陈炳城每一次都给了。 所以,钱在陈炳城的眼里,并没有甄源重要。 那他会不会因为甄源才会这么疯狂的打工赚钱? 如果他在一个月之前和甄源分了手,让他一直赚钱的动力没有了,他自然就不会这么继续下去了。 我在陈炳城家里发现了不少啤酒罐和外卖盒,所以,陈炳城在死亡之前的那几天情绪一直都是不好,甚至到了需要借酒消愁的地步,所以我才会有的这个猜测。 倘若如果不是为情,那么他就是为财。 裴叔虽没有告诉过我是如何接触陈炳城的,但话里话外无不透露出他和张贤声的助理陈炳城十分相熟。 我在想,会不会是裴叔原本就知道张贤声的名声不太好,后又知道张贤声的作品都是陈炳城所作,裴叔想要一个更有实力的画家,所以这才联系的陈炳城,让其…… “啊……” 就在我想到陈炳城会不会是因裴叔答应了他什么,这才放下那几份兼职时,一阵惊悚的尖叫声顿时就从病房内传来。 我看了李西城一眼,二话不说,直就朝那病房内冲了过去。 就在我打开病房大门的那一瞬间,一阵强烈的阴风顿时朝我们三人吹来,靳岩立马朝那被打开的窗户快步走去,而我和李西城,则直走到了病房一侧,将还在惊悚情绪中的甄源扶了起来。 在靳岩关上窗户之后,一切似乎都归于平静,除了让人有些惶惶不安的甄源之外,这个病房内并没有任何异常。 “怎么了?是不是又看到了什么?”李西城连忙抓着甄源的手腕,轻声问道。 而下一刻,甄源顿时瞪大了双眼,一脸惊恐的拉着李西城的手背来了那么一口,紧接着,她具像是防贼一样,李西城靠近一步,她就退一步,直到退无可退,她竟一下将蹲在地上的李西城推到,而自己,则跑向了另外一侧。 靳岩想要上前,却被我一把制止。 “她现在很紧张,什么都不要做,在这里呆着就好。”我拍着靳岩的肩膀,低声说道。 后者若有似无的看了我一眼,又朝李西城看去,只见其点了点头,他这才放下了刚刚踏出的脚步。 “一句话不说么?僵着?”我们差不多在这个病房里待了三十多分钟,甄源的情绪也已经开始逐渐平复了下来,不过靳岩倒是不怎么站的住了,毕竟他上个月刚刚受伤,虽说差不多好了,但毕竟是要害处见血,而且在接到这个案子之后,我们所有人几乎都没有回过家,所以站不住也是很正常的事。 “这样,你帮我去倒杯水,温的。”我侧身对着靳岩说道。 后者立马点了点头,从床头柜处拿来了一杯温水,之后,我便拿着这杯温水缓缓地靠近着甄源,很显然,她现在还略有防备,我一过去,她的身子更是下意识的往后退缩,那眼神中竟是无尽的恐慌。 在生活中,我没有接触过像甄源这样的女人,因为我压根就不会多看这种女人一眼,毕竟就算陈炳城不被人杀死,也会被这个女人给逼死。 但,我现在是个警,察,这是我的职责,所以我只能硬着头皮上前,缓缓地将手中的水杯递到了她的身前,轻声说道:“你别怕,我们三个都是警,察,来帮你的,在这里,不会有人伤害你,也不会有人来打扰你,如果你听明白我在说什么,相信我,把你知道的东西都告诉我们,让我们来帮你,好么?” 甄源在听了我的话后,还是目光呆滞的看着面前的水杯,我见她并没有任何反应,随即无奈的摇了摇头,可我这正准备起身离开时,我的衣角却被甄源死死地攥在了手里。 “杀死那个张贤声的,就是陈炳城。” 我一个转身,甄源直抬头,冲着我小声说道。 然而,她的这一句话,更是让我们在这病房内的三人全数愣在了当场。 我缓缓地将甄源扶到病床之上,随即脸色凝重的问道:“你刚刚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甄源红着眼眶,朝我们三人看了一圈,随即指着我,轻声说道:“我就和你说。” 我抿了抿嘴,朝李西城看了一眼,后者轻轻地点了点头,转身就带着靳岩走出了病房。 只等两人离开之后,我再次开口问道:“现在这个病房里面就只有你和我两个人了,可以说了吗?” 甄源欲言又止的朝我看来,可下一刻,她却一下转头看向窗外,我朝她目光所指的地方看了过去,却并没有看到什么。 我二话不说,直接走到窗前,一把就将窗帘拉上,随即又走回到了她的床前,等待着那个问题的答案。 这时,甄源缓缓地抬头,朝我说道:“你相信我刚刚说的话?” 我嘴角微弯,轻声说道:“说不说是你的事,信不信是我的事。” 第四十七章人言可畏 甄源缓缓地舒了口气,随即便告诉我她刚刚说的都是真的,张贤声的确就是陈炳城杀的。 我问她为什么这么肯定,她却说有很多原因,虽说她并没有看到陈炳城动手,但陈炳城却有足够的理由杀死张贤声。 紧接着,她告诉我,张贤声让陈炳城做助理的目的无非就是当初看上了他的画风,所以这才招的陈炳城,其目的不过也就是希望陈炳城当他的枪手,而且两人之间还有一个协议,画作署名权给张贤声,其贩卖的画作分成五五分。 “因为分赃不均,两人闹翻,陈炳城这才起了杀意?”我抬头看着甄源,缓缓地问道。 其实这件事情我们早就知道,不过现在我们手头上还没有任何证据,陈炳城的确有杀死张贤声的动机,可这个动机不够强烈,再加上陈炳城的账户每一笔资金都是有账可寻的,所以当时我们也没有更多的怀疑,只是现在想来,如果他们之间的交易用的是现金,那么我们这边,也就不好查了。 “分脏不均?呵,如果真是分赃不均倒也好了,可恨的是这个张贤声连一毛钱都没有给过他,而他呢?幻想着张贤声为他画的大饼,说什么成名之后就会提拔他,让他免费给他画画,你说,这个世界上哪里会有这么蠢的人?”甄源无奈的摇了摇头,一脸苦涩的说道。 我脸色凝重的看着甄源,随即说道:“所以,你就和他分了手?” “呵,你觉得我这种长相,能跟着他吃苦?那些富二代有哪一个不排着队在我屁股后面指着我跑?我干什么非选他?我的确喜欢他,所以我已经给了他两年的时间来实现他当时答应我的未来,他说过,他买的第一套房子一定会写我的名字,我跟了他两年,要回一套房子,这不过分吧?而且你也不想想,他打那么多份工,一个月也才这么多点,这些钱是哪里来的?还不是背着张贤声做了什么勾当,才买下了这一套房子?”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瞬间起身,直朝甄源说道:“我真为陈炳城可悲,基于一个男人而言,他愿意为了一个女人奋斗,为了一个女人拼命,这就是他所赋予这个女人的未来,而不是所谓的房子,车子,金钱,喜欢他?哪怕你有一点点喜欢他,在得知他的死讯之后,你脸上就不该浮现出一丝理所当然。” 说到这里,我缓缓地蹲下了身子,双目更是注视着甄源的双眼,低声说道:“甚至于,你连一丝愧疚都没有,听说你一醒来就看到陈炳城了?呵,如果他在这里,或许也该忏悔自己的所作所为吧。” 说完这句话,我转身就离开了病房。 也就在我离开病房的那一刻,病房内顺势传来了一阵惊声尖叫。 或许是这个女人还有一丝对于陈炳城的愧疚,据说在我离开之后,他又见到了陈炳城,只是后来李西城询问她的主治医师时,我们这才知道这个女人原来一直都在装晕,其目的,想来也是想让我们警方相信,她很爱陈炳晨吧。 我们回去的时候正好经过张贤声所在的别墅区,说实话,那时天色已经很晚,我其实是想回队里稍微眯一会儿的,可经过张贤声家的时候,李西城还是想重回现场去看看那密室到底是怎么做出来的。 因为靳岩旧伤未愈,取证也必须是两个人,所以我让靳岩先回去休息,而我,则陪着李西城一同回到了案发现场。 “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吗?”李西城带着我走进了别墅区,这一边走着,一边还朝我问道。 “我只相信自己的眼睛。” 李西城沉默半响,随即说道:“倘若你真的见到了呢?” 我瞥了一眼李西城,这货从离开医院之后一直沉默寡言,想来,应该还在为他在医院看到的那张女人脸耿耿于怀。 但说实话,按照李西城所描述的那张脸,我几乎可以肯定,我看到的那个女人和李西城看到的,应该就是同一个人。 鬼怪? 就算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也不会在白天出现吧? “可是我不确定,见到的到底是不是鬼啊,你见到的那个,会腾空?” 李西城摇了摇头。 “那是会隐身?” 他还是摇了摇头。 “嗯……穿墙也不会?” “不是,你想说什么?”李西城有些无语的停下了脚步,直朝我问道。 我笑了笑,耸肩说道:“既然不会腾空,不会隐身,不会穿墙那算是个什么鬼?而且你只看到了一张脸,连她有没有脚都看不到,怎么就那么笃定,你看到的就一定是个鬼了?” “就那鬼模鬼样,还不能是鬼?”李西城似是想起了那女人的相貌,整个身子都打了个哆嗦,直朝我说道。 “我还真没想到我们的李大队长还能怕鬼,呵,别说不是鬼,就算是鬼,犯了法,你李大队长难道不抓了?走吧,再晚我回去都不用睡觉了。” 说话间,我直接就将李西城拉到了张贤声的家中。 在接下来的三十分钟内,我和李西城一直都在这栋别墅内进行第二次搜证。 说实话,第二次搜证能够搜到的东西少之又少,所以行内也将二次搜真称之为捡漏,而在这段时间里,我们并没有发现这别墅里面有什么异常。 “你说,杀死张贤声的和杀死陈炳城的人会不会是同一个人?”李西城一边检查着张贤声卫生间的门锁,一边朝我问道。 这也是我最近一直都在想的问题。 其实在甄源没有出现之前,我一直都觉得杀死两人的应是同一个人。 不为什么,警方在两人的案发现场都发现了大量的血液及死亡画像,按照传统的办案逻辑来说,这两者定是一人所为才对。 可甄源却言辞决绝的说杀死张贤声的就是陈炳城,她说话的时候,那一双眼睛一直在看着我,那确定的神态,就好像在告诉张贤声死亡时,她就在现场一样。 我出病房之后立马就将这件事情汇报给了李西城,所以,李西城自然也有这一重顾虑。 毕竟她只要说出这句话,哪怕是妄加猜测,我们都不能将其规避,因为她是死者最为亲近的人。 “如果真像甄源说的那样,陈炳城是杀死张贤声的凶手,那么这个案件对于我们来说就要复杂的多,局长给你多少时间?”我背靠窗台,直朝李西城说道。 只见李西城无奈的抬头,朝我这边看来,给我比了一个七。 说实话,当我看到这个七的时候,我真的有点儿想回派出所了,这要是常规案件倒还好说,但如果真就像甄源所说,我们要在七天内归拢所有的线索,并将两个案件拆分推出凶手,再抓到凶手…… 我不能说不可能办到,但……的确是比登天还难啊。 “那……接下来我们要从叶氏集团入手?如果是从叶氏入手的话,我可能就帮不上忙了。”我抱着双手,无奈的说道。 可就在我说完这句话后,李西城却猥琐的笑了笑,道:“所以,我也不能让你闲着啊,两条路总是都要走一走的,我会带着二队侧重于陈炳城及张贤声两桩凶杀案是同一凶手入手,而你的切入点,则是陈炳城杀死张贤声后被杀,两条路同时走,就算有一条是死路,那么另外一条就是活路了。” “我去……我一个人?”我一脸懵逼的朝着李西城说道。 “你急什么,我什么时候说过让你一个人去调查了,基于调查取证需要两个警员以上,所以我会让靳岩和张晋去帮你,对了,你的调令已经下来了,从明天开始,你就正式成为我们二队的一员了,记住,做这一行,切记个人主义,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我会给你最大的权限。” “所以,这一次案件,上级是开了特例?”我疑惑的问道。 所谓特例,用我们行内话来说就是专案专办,因为案件紧急,上级直接命某个刑侦部门秉持专案专办的态度,在办理此案时,不接任何案件,尸检,物检,IT技术,只要我们需要,他们会在第一时间协助我们。 “现在公众的反应不是特别好,所以这个案子必须尽快解决,不然,市民将不再信任我们警方,这个案子的重要性,不用我多说了吧?” 我缓缓地点了点头,转身就朝窗外看去,轻声说道:“人言可畏啊。” 然而,就在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无意间竟瞥到装在窗外的一个空调外机,而在这个空调外机之上还有一个脚印。 “啊……” 突然,一阵惊声尖叫顿时从我们左侧的一栋小高层处传来。 第四十八章 头上一道光绿到你发慌(一) 我和李西城同时抬头朝那小高层看去,后者顿时皱眉,起身就朝楼下跑了过去,而我,则拿出相机,在这空调外机处拍了一张照片,转身也跟着李西城朝斜对面的小高层跑了过去。 这栋小高层不高,刚刚传出的尖叫声偏近,却并没有回响,而声音的距离也偏高,所以我和李西城推测尖叫声应是从高层传来的。 “不会这么倒霉吧?”李西城和我一边走进这小高层大厅,一边说道。 我看了他一眼,顺手按下了开门键:“别哔哔了,那叫声应该在五楼六楼,你五楼,我六楼。” “嗯,警官证带了吧?”李西城问道。 “我哪里来的警官证,都放在队里了,没事,我有办法。” 说话间,电梯慢慢的停靠在了五层,李西城看了我一眼,随即转身就走出了电梯,我来到六楼之后,左右看了一眼,这一层一共有两处住户,左侧我上次来过,而右侧…… 我来到了右侧大门前,俯身看了一眼这锁头,锁头表面没有任何破损,只是有那么一处轻微擦痕,看这擦痕,应该是新的,而在这门前还有一双脚印,脚印周边带有泥泞,泥泞还没有干,想来应该是刚刚有人踏入所至。 而在这门口,还放了一袋垃圾,我看了一眼,里面大多都是一些菜叶,菜叶的数量有些少,所以,这户人家的主人应该是独自居住,并且我在门口闻到一股很清淡的香水味,想来这户人家的户主应是一位年轻的女性。 我看了一眼手表,顺手就欲敲响大门,可就在我手指落下的那一瞬间,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顿时就从这门后传了过来。 是我想多了? 哪会有这么巧合的事? 如果里面没事,我敲响大门也就算了,但如果里面真的要出了什么事,我这门一敲响,里面的那个男人会不会挟持户主当人质? 想到这里,我还是放弃了敲门的这想法,转身直走到了一旁的603室,这刚准备敲门,门却突然打开了。 只见慕南乔穿着一身黑色礼服,手持一个黑色手包正准备出门,见我刚好站在门口,她吓了一跳。 我连忙捂住了她的嘴,低声说道:“我是警,察,借你阳台用一下。” 见她没有之前那么慌张,我便将手拿下,继续说道:“如果不放心,你可以打报警台电话,我叫叶杨,暂任市刑侦二队。” 说话间,我直朝慕南乔房间走去。 我来过这里,客厅很大,阳台在她房间靠南处,而她的阳台,是紧挨着隔壁阳台的,所以如果我要知道隔壁的动向,那里就是最好的位置。 我走到阳台,侧身俯视了一下,这两个阳台之间正好一排水管,而在水管另一面,则是一个大约只有五厘米左右的装饰嘈,我如果要通过阳台去隔壁,就要跨过这水管,再借这装饰槽窜入隔壁阳台。 “这里可是六楼,你小心点。” 慕南乔并没有问我要做什么,而是在我身后不断的小声提醒我。 “你有手机吗?智能的,可以拍摄视频的那种,还有自拍杆,大约一米左右。”我侧身朝着慕南乔问道。 后者连忙点了点头,转身就从屋内拿来了一个自拍杆,并将自己的手机放上自拍杆递给了我。 我拿着自拍杆,并让慕南乔又拿了捆交代固定住,将手机调成录像模式,紧接着,我拿起自拍杆就朝隔壁的房间伸了过去。 因为这阳台距离隔壁的窗户有点儿距离,我几乎是伸出了半个身子在阳台之外,可能是慕南乔怕我掉下去,这一双手更是死死地抓着我的身子。 大约一分钟之后,我这才将手机收了回来,并重新回放了我所拍摄到的视频。 房内灯火通明,只见一个穿着单薄睡衣的女人正卷缩在房内,双手看似还被反绑着,这嘴间更是被胶带粘着,不过我在那间屋子里面并没有看到其他人,想来那个人应该还在这屋子的其他角落翻找着什么。 我看了一眼慕南乔,随即伸手就将我那诺基亚手机掏出给协管这一片的片区民警打了过去,随即便将她的手机递还给她,双手一撑,直朝那一条水管之上攀了过去。 “你小心点。”慕南乔见我这一举动,顿时吓了一跳,连忙说道。 我给她比了一个不要说话的眼色,而后单手抓住了隔壁的窗户外栏,紧接着,我单腿支撑那装饰槽,一下就跳到了隔壁的阳台之外。 可就在这时,我似听一旁的窗内有些响动,那名被捆绑了的女人也有些情绪不太稳定,想来应该是那个人回来了的缘故,他在,我的确有些不好出手。 “卡号多少?快说。”突然,一阵尖锐的男声顿时朝窗外传出,我心头猛地一怔,顺势攀入了这户人家的阳台之上。 此时,当我再回头朝慕南乔看去的时候,她人已经不在了。 我当时也没管太多,从阳台进入之后,连忙从阳台处找来了一个晾衣架,并悄悄地来到了这女人的卧房门口。 “咚咚咚,秦姐,我是南乔,你家还有卫生纸吗?”让我没想到的是,慕南乔的声音再次传入,可这一次,她却并非在阳台,而是在这家人的门口敲门。 那个男人显然被慕南乔的这一举动吓了一跳,但很快却又反应了过来,我从阳台处望去,只见这个男人从旁拿出了一根撬棍就朝门外走去。 见其离开,我立马翻进了卧房,紧接着,我跟着这个男人悄然走出了房间,并顺手关上了房门。 因为客厅的灯是被关掉的,或许是做贼心虚的缘故,就连我跟在他身后,他都丝毫没有发觉。 “你秦姐不在家。”让我没有想到的是,这个男人竟就这样光明正大的和慕南乔对起了话来。 半响之后,慕南乔这才疑惑的问道:“你……怎么会有个男人在秦姐家?你是谁?” “我……我是你秦姐的男朋友,今天钥匙忘带了,所以就住在这里了,她今天上晚班,还没回来,你还是一会儿再来吧。”男人显得有些慌乱,当即手足无措的说道。 我眉目微皱,趁着客厅外月光的照射,我大致已经能够确定这个男人的具体方位,所以,在他还没有来得及开口说下一句话的时候,我拿着晾衣架,双手一撑,直接就将他控制在手肘处。 也许是被我吓了一跳,这男人的下意识却是胡乱挣扎,在挣扎的过程中,我竟被他直接推到了客厅,他的力气很大,大到我多少有些不受控制,在他将我板倒的那一刻,也不知是什么东西,直朝我头上来了一棍,我被打的有点儿晕乎,没过多久,一股子温热的液体顺势就从我头顶之上流下。 我捂着脑袋,艰难的从地上站起,此时,那个男人更是一下拉着我的脑袋往墙上撞,这一边撞,还一边问我为什么要逼他,他只是想要偷点东西养家糊口而已。 我被撞的有些七荤八素,最后那一下,我抬腿就朝墙上一踹,我连同那个男人全都给踹到了地上。 紧接着,我猛地站起,一把抓着那男人的腋下及双腿内侧直将其摔在了茶几之上,茶几瞬间四分五裂了起来。 我跌跌撞撞的走到了那男人的身前,低声说道:“惯犯了吧?别说我没有教你,下次打架的时候,别说一些有的没的,容易分神。” 说完这句话,我拿出手铐,直接就在这男人的双手之间扣了起来。 “咚咚咚……” “叶杨,喂,叶杨,你没事吧?” 李西城不断的在敲门,我摸了摸.我这七荤八素的脑袋,东倒西歪的就给他开了门,可让我没有想到的是,我开门的时候,李西城正抬腿直朝大门踹了过来。 下一刻,我只觉小腹一阵巨痛,我缓缓地抬眼朝李西城看去,只见这货正一脸无辜的朝我看来。 第四十九章 头上一道光绿到你发慌(二) 这货下脚是真的没轻没重,我被他这么一踹,直接就趴在了地上,而慕南乔见罢,立马进门将我搀扶而起,只见她那双手直接就捂住了我脑袋上的伤口,一边问着我有没有事,一边掏出了手机直接拨打了120. 我起身就将她手上的电话给挂了,并无奈的说道:“你要再这么用力的按,我不是流血而死,就是疼死,别拨了,没什么大碍,我可不想再进医院几个月。” 我倒不是嫌麻烦,就这伤,要让我姑姑知道,她还不得把李西城的二队闹个顶朝天? “啊……对……对不起啊。”一听我说这话,慕乔南被吓的直接放开了手,不过之后,她却也是手足无措的站在我面前,不知道该做什么好。 “没……没事,你家有碘伏吗?帮我止血消毒就好,应该就是擦破点皮而已。”我摸了摸.我的脑袋,不是太疼,应该没事,所以就让慕南乔帮我去拿了点创伤药。 “有……我去拿。” 慕南乔走后,李西城这才走到我面前,那目光直朝屋内努了努,道:“还真进贼了?” “恩,人质在卧房,一会儿把她带出来,我已经报警了,片警来了让他们处理就好。”我捂着脑袋,侧身靠墙,无奈的说道。 十分钟后,警方这才赶到现场,将犯罪嫌疑人及受害者带回了警局,而我则在一群警,察及慕南乔的关怀下被迫送去了医院缝了三针,医生原本是让我留院观察的,我生怕这事被姑姑知道,所以也就没留下来,趁着医生出门的功夫,直接就从医院后门溜回了二队。 回到队里之后,我发现裴叔竟还在审讯室内,看了看时间,再过五个小时,如果裴叔还没有把他所知道的秘密告诉我们,那么我们就得把他放了。 李西城也正为这件事情而一筹莫展。 我之前教给他的方法还没用,姑姑就已经来了,所以我们警方根本插不上话,再加上之后姑姑的律师一直陪同左右,我们也不可能用姑姑来钓出裴叔心中的秘密。 当天晚上,我们二队的所有人一直都在刑侦大厅里埋头排着线索,而我和李西城及张晋,靳岩也在李西城办公室里开了一个小会。 这次会议,我们重点分工,李西城带着其余队员主要彻查张贤声的案件及其周边关系,而我,则带着靳岩和张晋,主要彻查陈炳城的这个案件。 紧接着,李西城把在张贤声家中发现的那枚外烟烟头,下水道发现的女性头发及事后,在警方勘察下所发现的染有精Y的避YT和死者死前攥着的凶器照片全部张贴在了黑板之上。 “这些线索都有明确的指向性,张贤声不抽烟,甚至于他很讨厌烟味,所以,这根外烟烟头并不是张贤声留下的,而据小区保安所说,张贤声在这住了三年,在这三年间,张贤声几乎没有带过女人回过家,但我们却又在他家地漏处发现了女性的头发及染有精Y的避YT,这也就表示,在张贤声死前的几周甚至于几个小时内,张贤声曾经带着一名妙龄女性回过家,并发生了关系。”李西城敲着黑板,缓缓地说道。 我习惯性的抬手,摸了摸嘴唇,顺势说道:“张贤声都已经这年纪了,按理说找个女人过日子,也不是什么需要隐蔽的事,但就连他家保姆都不知道有这么一个女人曾经去过张贤声家,也就是说,这个女人不经常去,甚至于,很可能只去过一次。” “不对,张贤声的性格比较容易暴躁,他向来独来独往,不管他人的看法,按照他这样的人格,就算是他妈来了,都不会允许这个女人在自己房里抽烟的,这个女人应该是张贤声及其在意的人,所以,才会一忍再忍,但是我们彻查过张贤声周边关系,几乎都是男的,就连助理,经纪人,清一色都是男性,我甚至还几度怀疑,这张贤声会不会是喜欢男人。”靳岩摸着鼻子,疑惑的说道。 “所以,无论是谁的意见,这个张贤声一定在死之前见过一个女人,而且这个女人的关系和他很亲密,甚至亲密到可以上.床,如果我们找到这个女人,或许有些难题就能迎刃而解了。”李西城点了点头,顿时说道。 “嗯……”张晋突兀的恩了一声。 “……” “……” “……” 我和靳岩及李西城的脸上顿时挂满了黑线,我见过有人不爱说话的,可就是没有见过有人是这么不爱说话的。 李西城也没管他,继续说道:“三个月前,张贤声曾和叶氏旗下的一家绘画工作室签下了战略合作意愿,工作室承诺帮他在江北打开市场,而他,则要为工作室制画三年,其版权无限期属工作室,但按我们的调查所示,张贤声的别墅,车辆,均是三年之前,叶氏集团旗下的某个经理购入再转手低价卖给张贤声的,以此,我可以推断,张贤声和叶氏集团,实则在三年之前就已经联系过张贤声,并且两者达成了协议,至于是什么协议,我们不得而知。” 说这句话的时候,李西城还特地看了我一眼。 “你看我做什么,那房子又不是我卖给他的。”我白了他一眼,顿时没好气的说道。 李西城也没搭理我,随即转身轻声说道:“按照这个经理的说法,房子和车子是裴永夜让他在江北购置的,可没过几个月,裴永夜却让他急售,不管多少钱,不管亏多少,让他赶紧把房子挂在中产中介里出售了,可奇怪的是,中介公司才刚收到消息,连牌子都没有挂出,张贤声立马就来到了中介,把这房子拿下了,这未免也太巧合了一点儿。” 我用笔在笔记本上记下我们这一次会议的目的。 第一,在张贤声家吸烟的女人是谁。 第二,张贤声到底和叶氏集团有着什么样的纠葛,三年之前,叶氏集团为什么要以这样的方式给张贤声买房买车? 只要查清楚这两件事,接下来的线索就明朗很多。 “还有就是关于张贤声的死亡现场,卫生间的房门是被人从里面扣上的,值得一提的是,我在张贤声房门的锁旁发现了两道刮痕,在其门侧内扣把手上也有这种痕迹,所以,凶手应该是利用铁丝类的东西,先行在其房门侧固定住,关上门后,再拉动之前固定的钢丝线,从而造成了这密室杀人案,一个小时之前,我们重回案发现场进行了第二现场勘察,叶杨也在这空调外机处发现了一双男人的脚印,应该是凶手在离开案发现场时留下的。”李西城继续补充道。 我无奈的抿了抿罪,转着笔轻声说道:“其实,我倒是觉得这不像是凶手的风格,因为我们没有在现场发现太多凶手留下的痕迹,就连一个指纹都没有发现,像这样心思细腻的凶手,怎么可能给我们留下这么大一个破绽,我倒是觉得,那个脚印……好像似曾相识。” 的确,当时我们排查现场的时候就在奇怪,别说凶手,就连死者的指纹都没有踏取一枚,所以我并不认为凶手会粗心大意到留下一个这样的脚印。 而且我真的觉得这个脚印我在哪里看到过,但在哪里呢?具体我也想不起来了 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不管是这个留下头发的女人也好,还是在空调外机处留下脚印的男人也罢,他们两个应该都不会是凶手。 其实原因很简单,就像我上面说的,他们留下的痕迹都太过于明显,明显到,我压根就没把他们往凶手那一块想过。 “不管怎么样,张贤声这边的问题,我带二队去查,你呢?准备怎么查你那条线?”李西城看着我,缓缓地问道。 我抿了抿嘴,将现场的照片及我所罗列出的一系列人物关系都放上了黑板,而后这才轻声说道:“陈炳城,第一被害人张贤声的助理,大一时被张贤声发掘,并疑似作为张贤声的枪手“出道”,值得注意的是,他还有一个女朋友甄源,两人在一起三年,在这三年间,陈炳城没少给甄源买奢侈品,从而导致在这三年内,陈炳城打工无数,然而,前段时间,陈炳城突然在江北买了一套公寓,虽说价值不高,但以他的收入,很难在短时间内将其买下……” “又是房子?”靳岩轻皱眉目,疑惑的问道。 我点了点头,道:“是的,但我说过,价值并不高,也有可能跟叶氏集团有关,毕竟他和张贤声都曾接触过叶氏集团,因为我们现在还不确定这两个案件就是同一人所为,所以李队长决定,将我们归入二组,专职负责调查陈炳城被害一案。” “没意义。”张晋突然说道。 我嘴角微抽,继续说道:“陈炳城跟张贤声不一样,他对自己没有过高的物质要求,但其女友甄源的消费观却根本不是他所能承受的,而且,按其女友甄源的陈述,陈炳城曾经答应过其女友将这一套房子赠送给她,而她一直认为,只要陈炳城死了,她就是第二继承人,当然,这不是什么正常人的观念,可事实的确如此,如果她真的有这个心态,她也就有了杀死陈炳城的动机。” 我不知道甄源到底是怎么想的,但看她走进第一案发现场的情况来看,她是真的有信心这套房子会是她的,所以我也在怀疑是不是陈炳城在死亡之前,曾经立了什么遗嘱,从而导致甄源就连陈炳城的死都可以忽略,一心想要拿他的那一套房子。 “好,那我们就分头行动,你去调查甄源,我去调查那个女人。”李西城从旁拿起外套,直朝我说道。 第五十章 头上一道光绿到你发慌(三) 我和李西城一行相继离开刑侦二队,由于靳岩是技术支,持,我也没让他去,只是和张晋直接就来到了市二院的某个病房内再次找到了正躺在病房内休息的甄源。 我们进去的时候,甄源正半闭着双眼躺在了床,上,可能是听到了我们的开门声,她下意识的就睁开了双眼直勾勾的看着我和张晋。 “你们烦不烦?问个没完了?现在都几点了?就算我是罪犯也有人权吧?”和之前的战战兢兢不同的是,这一次我们来到病房内时,甄源一点儿好脸都没有给我们,可明明她根本就没有在睡觉,那一双看着我们的双眼,也充满了厌恶。 我笑了笑,顺势就和张晋在其身旁坐下:“今天我们不聊案子,我们聊聊陈炳城的那套房子的归属权问题。” 一提到房子,甄源的双眼都开始冒着金光,我现在才知道什么叫做女人翻脸比翻书都快,这哪儿是翻书啊,这完全就是四川变脸么? 只见甄源一改之前的做派,直接瞪大了双眼,拉着我的手说道:“那当然是我的了,陈炳城之前就说过,这套房子会写我名字的。” 我抿了抿嘴,无奈的摇了摇头,轻声说道:“不好意思,甄小姐,恐怕要让你失望了,你并未和陈炳城结婚,从理论上来说,你还算不上他的直系亲属,所以就算要做遗产,别说房子,就算是一块手表,一根绣花针,只要是陈炳城的,就都不属于你。” 然而,当我这句话一说出口,这甄源就像是吃了炸弹一样,拉着我的衣服来回摇晃,那两颗眼珠瞪的就跟弹珠一样,暴躁的说道:“不可能,他明明答应过我,要把这房子给我做补偿的,还说他去做了公证,无论以后和我分手还是在一起,这房子一定会是我的,怎么可能,你去查了没有?” 我双眼微眯,道:“公证?看来你和陈炳城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啊,公证过户,他又怎么可能不带着你去?说说而已,何必当真?” “不可能,不可能,你一定在骗我,他说过的……他说过的,那房子是我的,是我的,我付出了这么多,凭什么到最后一分钱都没有捞到?” 我直勾勾的看着甄源,顺手就从张晋的手上将一份有关于甄源这三年以来的消费记录及和那个人在一起购物的监控照片丢在了她的面前,轻声说道:“你可别说这些话,真的一分钱都没捞到?我看你捞的不少啊,一面和陈炳城在一起,一面又和他的上司打的火,热,三年花了三百多万,我看你家的名牌包,名牌表都要堆不下了吧?” 在离开二队之前,我让靳岩将她的银行卡流水全翻了出来,可笑的是,陈炳城一边在打着工,啃着满头,而她,却从三年前开始,一个月一笔不菲的收入直从ATM机内汇入,甚至于,当靳岩按照流程调取甄源画室外的监控记录时,我们却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竟陪伴在甄源左右。 按照他们两人的暧昧姿,势来看,相比于陈炳城,他们两个倒像是成双入对的情侣。 “你告诉我,凭什么陈炳城的房子还要给你,他又凭什么,要沦为你和张贤声的笑柄?现在张贤声和陈炳城都死了,而你又和他们二人有最直接的联系,所以你应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接受我们的询问?”我双眼直指甄源,一字一句都咬的及重。 我不是陈炳城,但我是个男人,我能理解陈炳城的感受,我不知道他到死之前知不知道这个曾被他捧上了天的女人背叛了他,倘若知道,可能这种感受要比死都要难受。 “不不不,我没有杀死他们,我没有,我也是不得已的,我都告诉你,我把一切都告诉你,我真的不是杀死他们的凶手,真的不是。”甄源急切的拉着我的手,却被我一把甩开,随即,我看了一眼张晋,后者点了点头,顺手就将笔记本打开,准备记录甄源的供词。 紧接着,甄源告诉我们,他和张贤声竟是陈炳城介绍认识的,她第一次见到张贤声时,从张贤声的目光中就知道他对自己有点意思,而她虽对我说当时他们不过就是见了一面,也没有其他意思。 可是,直觉告诉我,甄源第一次见到张贤声,两人就有点意思了,毕竟语言可以说谎,但眼睛却不会。 从那次之后,张贤声频繁组局邀约陈炳城及甄源出去吃饭,有一次,张贤声趁着陈炳城喝醉的烂醉如泥时,强迫了甄源,还告诉甄源,他能给她的,远远要比陈炳城多的多,可能也是被其“真情”所打动,自此之后,甄源就变成了张贤声的地下情,人。 因为甄源家境不太好,自小就随父母居住在租住房中,她很希望有一间属于自己的房子,看陈炳城这一辈子怕是没什么希望了,她就将目光转移到了张贤声身上。 可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提及买房的事时,却一再被张贤声拒绝,他给的理由很简单,他可以给甄源钱,但却不会大笔大笔的给。 按照甄源的话来说,张贤声这是在饥饿营销,他明明知道自己没有控制欲,一看到那些奢侈品就走不动道,换言之,甄源存不了钱,一拿到钱就要花完,所以,他不会给机会让甄源离开自己,甜头一点一点的给,如果一下给的太多,那么这个女人之后要的,可就不仅仅只是一套房子了。 我看了一眼甄源,随即轻声问道:“张贤声死的那天你在哪里?” 甄源小心翼翼的看了我一眼,道:“我原本约了张贤声去他家门口的那间咖啡厅谈我买房的事情,可我等了一个晚上他都没有来,大概十一点半左右,我看见张贤声的车开进小区我才出去,可打他电话依旧打不通,无奈之下我只能想着进去找他谈谈,可门口的保安一直不让我进去,我这才……” “为什么不约在他家?以你的性格,你知道你对张贤声来说是个什么,约在外面” 甄源摇了摇头,跟我说张贤声从来都不让她去他家,他们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更多的都是去酒店,而且,张贤声那方面不行,所以他们两个人开的几乎都是钟点房,开完房之后甄源总是找借口,将张贤声框到商场,让他给自己买东西,而听甄源所说,张贤声总说在甄源面前,自己总算像点男人,所以只要甄源开口,只要不是什么大钱,买了也就买了。 我眉目一挑,继而问道:“所以,你从来都没有去过张贤声家?” 后者点了点头,跟我一通抱怨,还说什么张贤声只不过把她当成高级……从来不会把她带回家之类的话。 “那你现在该说说,为什么你那么笃定,张贤声是陈炳城杀死的?”我看着甄源,低声问道。 “一个礼拜之前,我和张贤声去了酒店,出来的时候正巧碰上陈炳城,他也都看到了,所以我就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上去羞辱了他一番,可没想到,把陈炳城气走了,张贤声见我摊牌,马上就说要和我分手,甚至于他先前送我的东西让我全部还给他,如果我不还,他就起诉我,你也知道,我从小家境就不好,那些东西都是买来后再去当二手货卖的,钱也都用完了,我哪里还有什么东西还给他啊……” “所以呢?” 甄源看了我一眼,随即说道:“其实我知道张贤声心里在想什么,他就是嫉妒陈炳城,嫉妒他那么穷,居然还有我这么个漂亮的女朋友,所以之后我去找了陈炳城复合,一来,复合了之后,如果张贤声还要我还钱,按照陈炳城的性子他是一定不会坐视不理的,二来,如果张贤声知道我和陈炳城复合,或许……还会念及没了陈炳城他这个画家的名号也就做不实了的这件事情放我一马,可我敲了半天门他都没有开,当天晚上,我就接到了张贤声的电话,他说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把陈炳城的那副画给偷出来,他就既往不咎,不光给我买的东西不用我还,还会在市区给我买一套房子,我答应了……” 说到这里,甄源顿了顿,继续说道:“之后,我趁着张贤声支开陈炳城之后,叫来了开锁匠谎称是我家,打开了门锁,之后就把那幅画给偷了出来交给了张贤声,他也的确履行了自己的承诺,带我去看了好几套房子,只不过我都看不上,所以那天我才约了张贤声,至于为什么我那么笃定是陈炳城杀的张贤声……其实在我正准备打车离开那个小区的时候,正巧看到了陈炳城,我看着他进去的,第二天张贤声就死了,不是他杀的能是谁杀的?” “之后呢?我再见过陈炳城么?”我问道。 后者摇了摇头,道:“我也是第二天一早才看到报纸的,说实话,我对陈炳城根本就没有感情,就算是没有张贤声,我还有其他男朋友,而且还有两个是他的大学同学,不过他们之间都不知道而已,当时我就知道张贤声一定是陈炳城杀的,我了解陈炳城,他虽说平日里闷声不响,但真要爆起来,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我干嘛要去趟这浑水,万一他凶狠起来,把我也杀了呢?我也就只好当做不知道,后来,我才想起,他之前说过这房子已经去做了公证,所以我才想要上门拿回这房子,毕竟这么些年的青春损失费,总也该给我吧?我要的不多,就只有这套房子而已,叶警官,我不过分吧?” 在甄源问出这句话来的时候,我的脸色已经有些不太好看了。 这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 两个曾经跟自己有关系的男人都死了,而她的眼里,却还是只有房子。 突然,我的手机响了起来,我看了张晋一眼,示意他继续询问,而我,则拿出手机,跑到了门口接起了电话。 第五十一章 最嚣张的小偷 电话是李西城打来的,说是刚刚城西派出所的人联系了他,说我们刚刚抓的那个贼招供了。 按照派出所同事的描述,这个小偷叫周正,是个惯犯,而且专挑别墅偷,算是二进宫了吧,这一次如果不是女主人发现,他也不会逼上梁山把他绑了,至于派出所为什么要打电话给我们,大致意思是他们在周正家里不光发现了不同三家的盗窃物,甚至还在周正家的床底发现了张贤声的电脑和手机。 经过询问,他们已经确认周正在张贤声死亡当天,曾经进过张贤声家,并趁着张贤声进入卫生间洗澡之际,将他放在房内的笔记本和手机全数偷走, 《最后一个嫌疑人X》第五十一章 最嚣张的小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二章 死亡预言 原本还有些嚣张的周正一听他盗窃的人家死了人,立马就安分了起来。 紧接着,他告诉我,那天晚上十一点左右,他从浙西大厦的地下车库看了一眼车,一眼就看见张贤声的那辆豪车,寻思这车主有钱,这才动了歹念,暗自撬开后备箱躲了进去,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的时间,张贤声的车发动,将其带回了东郊别墅。 见车停了差不多五六分钟后,他这才从后备箱内出来,这一出来,他更是暗自窃喜,还真找到了个金主。 之后,周正见这辆车停靠的那一幢别墅二楼的灯亮了起来,因为一楼周边的窗户都是关闭的,且在内都 《最后一个嫌疑人X》第五十二章 死亡预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三章 自我救赎 紧接着,我又开始一张一张的排查着这电脑内的“死亡画像”。 和张贤声的死亡方式一样,在这里,有各种各样奇特的死亡方式,有人被吊死在房梁之上,四肢的筋脉全部被人砍断,在画中,陈炳城更是细节到死者及周边事物的一分一厘。 第二张,第三张,第四张…… 这里的每一张画像,都让我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直到我看到了第九张,这张画像我和靳岩都见过,不正是陈炳城的死亡预言么? “张贤声和陈炳城的死亡预言都在张贤声的笔记本里找到,那……会不会是有心人按照这些油画,来选择的死亡方式呢?”靳岩坐在电脑面前,自言自语的说道。 我沉默不语,双眼依旧直勾勾的看着这些画像无法自拔。 太震撼了,一个什么样的人,才能想出这些惨不忍睹的死亡方式?还将其所想画出来? 我缓缓地闭上了双眼,而后喃喃自语的说道:“我的家境不好,从小生活在一个普通家庭,因为艺术生的学费昂贵,父母砸锅卖铁的供我读书,希望我出人头地,可是,我在校内爱上了一个让我无法自拔的女孩,你们无法想象她在我面前是有多美,一颦一笑就好像是牵动着我的心,但,尽管那么多人都在追求她,她却还是选择了我,可是,我那么爱她,她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为她打工,为她买奢侈品,为她,我付出了所有,为什么,为什么她要这么对我,跟我在一起的同时,她竟还想要脚踏几条船,不,我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我不能……” 我的情绪开始变得有些激荡,此时的我,甚至能和当时的陈炳城感同身受,我感受到我的血液在翻腾,我也能代入陈炳城的仇恨。 “可……我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蝼蚁,我不敢杀了他们,除了每天在画板上画着他们的死亡画像,我什么都做不到,为什么,为什么我那么懦弱,懦弱到自己的女人都不敢保护,为什么……为什么……” 在这无尽的怒气中,我似乎已经丧事了自主意识,要不是靳岩及时将我从想象中拉了回来,我想,我可能这两天都睡不好觉。 这种悲伤,恼怒,自艾自怜的情绪似乎已经渗透了我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靳岩将我拉回来的时候,我甚至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窒息感。 “你怎么了?你知道你刚刚在说什么?”此时,靳岩和林涛都站在了我的面前,而他们两个人脸上的表情,也可谓是五谷杂陈。 我吃力的摇了摇头,轻声道:“我没事,靳岩,我怀疑,这些画作上的主人翁都是甄源曾出轨的对象。” 靳岩莫名其妙的看着我,连忙说道:“你怎么知道的?” 我抿了抿嘴,道:“陈炳城的性格偏内向,而且从小家境也不是特别好,骨子里自带着一些自卑的情绪,就算是有人欺负了他,他也不敢多说一句,那么,以这个性格来做基点,被欺负,自卑,都是他性格爆发的导火索,他愿意为了甄源到处打工,每天几乎只有两三个小时的睡眠时间,所以,在他眼里,没有什么比甄源更重要的了,那么这个人,如果他发现甄源有了第三者,常人最直观的做法会是什么?” 林涛想了想,尝试性的说道:“那那个男人可能会被海揍吧?” 我笑着摇了摇头,继续说道:“海揍?以他的性格,他不被人倒追着揍已经不错了,这种性格的人,遇到了事也不会戳穿,只能自己默默忍受,就像是那些宫斗戏一般,当谁被一个人骂了,他们最通用的方式都会躲在背后扎小人,换言之,陈炳城很可能也会这么做,只不过他用的方式并不是扎小人,而是设计那些男人的死亡方式,从而,达到他舒心的目的,这是一种自我释放,也被心理学家称之为,自我的救赎。” “自我救赎?”靳岩有些不解的问道。 我点了点头,轻道:“其实自我救赎这个词对心理学家而言并不是一个褒义词,相反,他在心理建设这一块是一个危险的名词,因为他并不能对本质进行改变,但极大可能,他会看着这些画像,萌生出要将这些变成现实的念头,所以……我有一个……很大胆的设想。” 林涛和靳岩同时抬头,异口同声的问道:‘什么?’ 我摇头不语,这个设想是的确有些大胆,所以我现在不能告诉任何人,毕竟只要我说出了这个设想,就连李西城都会觉得我是个疯子,所以,设想只有得到了论证,才能将其摆在台面上。 我看了一眼手表,此时已经是凌晨四点多了,我见靳岩也有些疲倦,就和他搭着林涛的车回了家。 只是,就在我拿着要是走上楼梯准备洗澡换个衣服继续回局里分析案情时,却在二楼楼梯处见到了林晚晚。 此时的她,正坐在阶梯之上,头靠墙壁睡了过去。 我当即上前,轻轻地推了推晚晚,轻声说道:“晚晚,你怎么在这里?别在这里睡,跟哥上楼,回家睡。” 其实林晚晚和我并不是住在一起的,她倒是想住,但我当时租的是单身公寓,只有一张床,晚晚也大了,住在一起不太合适,所以我就另外给晚晚找了个房子。 但因为我家离他酒吧还算比较近,有时候我在所里值班,她就上我家去住了。 不过……她不是有钥匙吗? 只见晚晚朦朦胧胧的睁开了眼,一见我在旁边,这双手立马就缠在了我的脖子上。 “哥,你终于回来了。”晚晚略带哭腔的朝我委屈的说道。 见晚晚有些委屈了,我也没立马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是拍了拍她的后背,轻声说道:“我们先上去再说,天冷,你也不知道多穿一点,你的钥匙呢?” 晚晚吸了吸鼻子,随即打了个喷嚏,我见她可能是冻坏了,立马就将外套脱下,随即直将她抱上了楼。 回家之后,我立马打开了家里所有的取暖设备,这才朝晚晚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那天杀的田博允欺负你了?你等着哥,哥去教训他。” 第五十四章 裴叔的秘密 我当然知道林晚晚是不可能被田博允气成这样的,毕竟我见过晚晚是怎么爆捶田博允的,就算给这小子三四个胆,他也不可能敢去惹这位小祖宗。 而晚晚才来江北半年,除了田博允和我之外,几乎就没几个相熟的人,能把她逼成这样的,我想除了姑姑之外,恐怕也没人了。 “哎……哥,哎呀,是我那恶毒的妈,你那好姑姑,也不知道是我哪个好哥哥,把我在江北开酒吧的消息告诉她的,今儿个吃完饭她就凶神恶煞的冲到酒吧,劈头盖脸的把我骂了一顿,这倒也没什么,主要是田博允一直在旁边嗑着瓜子看戏,我气不过,就把这小子给揍了,我妈见我打人……就说要把我带回去,我一气之下,这不……离家出走了呗。” 说这话的时候,晚晚一直用着气呼呼的目光看着我,那两个腮帮子,更是鼓到了天上。 “我的小祖宗,天地良心,我怎么会出卖你,你觉得以姑姑的实力,还能不知道你在江北干了什么?别说你开了酒吧,我估摸着,就连你和我住在哪里,她都摸了个底朝天,前段时间是因为她忙,没工夫收拾我们,得了,瞧着吧,过段时间,别说你,就连我都清闲不了。” 想我姑姑一世英明,本想把林晚晚调教成大家闺秀,只可惜,她完全继承了她爹的优良传统,放着家大业大的企业不去管理,偏偏喜欢什么散打,而当时,姑姑离开我姑父,就是因为这个,现在可到好,她不想让我做警,察,我做了,她不想让自己女儿重蹈她老爹的覆辙,这姑娘也算是一点儿没耽误。 总的来说,她想调教的两个关键性人物,都没按套路朝她希望的方向发展,这搁谁谁不气? 林晚晚气鼓鼓的白了我一眼,将信将疑的问道:“真不是你?” 我连忙摆手道:“我发誓,我要出卖了我们家可爱的林晚晚同志,我就打一辈子光棍,行了吧?” 就在我对天发誓我真没出卖林晚晚时,我的电话突然就响了起来。 拿出手机一看,我顿时眉目微皱。 竟会是裴叔? 他打我电话干什么?该不会是向我兴师问罪的吧? 我看了一眼晚晚,当下就将电话给接了起来。 “杨杨,有空么?我现在就在你家楼下。”这一接电话,裴叔还没等我开口,直接道。 我抿了抿嘴,走到窗口看了一眼,果不其然,一辆白色奔驰跑车正悄然停靠在了我家楼梯之下,而裴叔也微靠在车旁,一边拿着电话,一边朝我招了招手。 “嗯,我现在就下来。” 说话间,我直接就将电话给挂了,随即嘱咐晚晚先去洗个澡,其他的事等我回来再说。 我下去的时候,裴叔还特地从车内拿出一件呢子大衣披在了我的身上,说是怕我感冒,姑姑让人送了一些衣服过来,眼瞅着就快过年了,她希望和晚晚还有我安安稳稳的把这个年给过了。 说话的时候,裴叔的目光还时不时的停留在我房间的窗口之上。 “姑姑已经知道晚晚在我这了?”我看着裴叔,缓缓地问道。 后者点了点头,道:“倾城不管再忙,你和晚晚却始终是她的心头肉,晚晚这孩子脾气倔,着实让她妈伤了心,好在你说话她还听上那么几句,杨杨啊,你姑姑最近身体不好,你多劝劝晚晚,回家陪妈妈住几天,那酒吧开了也就开了,我这边,也会多劝劝她……” 我点了点头,连忙说道:“姑姑身子不好?” “是啊,岁数上去了,身子自然也不如之前,所以你和晚晚要听话,你姑姑身子才能……” “裴叔,你今天来,不光是要和我说晚晚和姑姑的事情的吧?”我插话道。 裴叔看了我一眼,随即拍了拍我的肩膀,轻叹了口气,道:“杨杨,这个案子,你能不能不要插手?” “为什么?”我面无表情的问道。 裴叔看上去有些焦急,只见他朝四周看了过去,继而道:“我都听你姑姑说了,你在查这个案子,既然你在查,你也不会不知道,张贤声的那一套房子,是公司给他买的吧?” 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耐心的等待着裴叔的下一句话。 见我闷声不语,裴叔又了口叹气道:“那套房子是我给他买的,以我个人的资产。” 听罢,我顿时眉头紧蹙,直朝裴叔问道:“为什么?你和姑姑一直都在国外,而张贤声这辈子都没有出过国,为什么你们之间会认识?” 这是我一直都纳闷的地方,我几乎都快把张贤声的资料看了个底朝天,就愣是没有看到三年之前,张贤声和叶氏集团有任何关系。 裴叔摇了摇头,道:“你弄错了,他和叶氏集团没有任何关系,但和你父亲,却有着直接的联系。” 听到这里,我只觉脑袋一嗡,再然后,我情绪一急,顿时瞪大了双眼,死死地抓着裴叔,低声怒吼道:“什么?您说什么?我爸?怎么可能会和我爸有关系?” 紧接着,裴叔告诉我,三年之前,姑姑的邮箱突然收到了一封匿名邮件,邮件的内容很简单,意思大致就是想要知道是谁杀死我爸,就按照他所说的做。 当时姑姑很忙,一切邮件几乎都是裴叔在打理,其实当时裴叔并没有多做理会,只当时一份骚扰邮件,毕竟只要深挖姑姑的身份,就能知道当年发生在我父母身上的一切,那些年,姑姑一直都在用着自己的方式寻找着凶手。 去了国外更是如此,她找遍了国内过外享誉盛名的侦探,可是最终却都石沉大海。 渐渐地,有很多毛遂自荐的邮件往我姑姑邮箱里送,可不管多少份,多少人,只要他们愿意帮她找到当时杀死我父母的凶手,姑姑都愿意重金预付。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裴叔姑姑的下属,自然也不愿看姑姑再这么执迷下去,所以,后来他就垄断了我姑姑的邮箱,甚至连一封邮件都没有让我姑姑见到。 “我当时并没有理会,以为这份邮件和其他邮件一样都是骗子发送过来的,所以看了一眼就删了,可谁知第二天我就接到了张贤声的电话,他告诉我,他知道有关于你父母死亡的线索,但前提条件是他要一千万的悬赏,而且这些钱只能现金,不能刷卡。”裴叔缓缓地说道。 我抬头看了裴叔一眼,一脸不可思议的说到:“您可别告诉我,您信了?” 裴叔摇了摇头,说他当然不信,要是真的倒也算了,可全凭空口白牙,他怎么可能相信,可就在他准备挂上电话的那一刻,张贤声却说出了我父母的名字,甚至,还将我父亲的卧底细节全数都告诉了裴叔。 其中,还包括吴广秀这个名字。 “吴广秀?”我双眼微眯,低声呢喃道。 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里听过,但一定不是近期。 裴叔抿了抿嘴,轻声说道:“吴广秀,金三角地区第一大毒枭,曾被某三不管地带称之为神的男人,出道三年,以一己之力,扫平当年浙北三联,荣登三联一把手座椅,后又利用边境走D,而就在吴广秀起来的那一年,你父亲被任命为三江市缉毒大队大队长,同日,你父亲接到通知,潜伏在吴广秀身旁,这一潜伏,就是三年。” 我猛地抬头,我记起来了,当年的那个大毒枭,大魔头吴广秀…… 他不光走毒,还干过人口贩卖的勾当,甚至连良家妇女都不曾放过,当然,这些都是我之后才知道的事情。 “我记得,这个吴广秀……当年不是被我爸给……”我抬头看着裴叔,不解的说道。 “是啊,想来,你应该是当年在调查你父亲的时候,看卷宗才知道吴广秀这个名字的吧?这个世界上,除了他父母和亲人还有你的父亲,几乎没有人知道他叫什么,只知道,他叫金阿二,所以,当张贤声说出吴广秀这个名字的时候,我震惊了。” “然后呢?”我焦急的问道。 后者看了我一眼,摇头道:“他告诉我,你父母的事,很可能和吴广秀有关,因为当年张贤声的结拜兄弟白伟是亲自带着吴广秀,去你家的。” “这……这怎么可能……”我瞪大了双眼,顿时愕然。 我确定吴广秀已经死了,当然,我虽没有亲眼看到,但卷宗不会骗人,在吴广秀的资料里还夹着他的遗体照及法医尸检的报告,当时并没有DNA检验,但从户籍资料及当地走访调查来看,这个人的确是吴广秀没错。 我父母出事的时间点是在吴广秀死亡之后,所以任何人都有可能杀死我父母,就只有吴广秀不可能。 这其中,一定出了什么纰漏。 “我也觉着不可能,所以我那一年,偷偷地回了国找到了张贤声,我要他带着我去找那个白伟,可我没想到的是,他竟还临时加码,说看上了一套别墅和一辆车,我不给的话,他就不会带着我去见白伟,当时我其实也是将信将疑,所以只是先以我下属的名义买下了一套房子,他这才带着我去找到了那个白伟。” “然后呢?”我咽了口唾沫,紧张的问道。 第五十五章 她是大明星 裴叔无奈的叹了口气,说当年张贤声带着他去找到白伟后,白伟告诉他,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有一天,吴广秀找到了白伟,说是被我父亲出卖,让他带着自己去找我父亲。 后来,我父母就死了…… 这一字一句,就像是千斤坠一般掷地有声的落在了我的心头。 死人能复活? 不,死人是不能复活的,除非,是有心人为之。 “后来,我再想问什么,白伟却也是一问三不知,张贤声说他在三江人脉广,可以摆脱他的几个朋友继续查找,后来,张贤声再也没了消息,我一直联系他都联系不到,直到今年三月份,张贤声突然给我来了一个电话,说是他已经知道是谁杀死了你父母,但听说我们叶氏集团在今年有意提几个画家上来签约工作室,我当然知道他的意思,所以就随口跟你姑姑提了一句,之后的事,你也知道了。”裴叔从兜里拿了一根烟,这刚想点燃,却思索再三,还是将那根烟塞回了烟盒。 “那为什么,在办公室里面,你看到陈炳城发给你的那一副画,会这么的……” 裴叔抿了抿嘴,直摇头道:“不管怎么样,这个案子你不要再插手,对你不好,对你姑姑不好……” “是不是张贤声要挟了你什么?” 裴叔的表情不对,他一定还有什么事在瞒着我。 只见裴叔抿了抿嘴,立马摇头说道:“杨杨,你要当警,察,裴叔和你姑姑都由着你,但唯独这件事情,没得商量,裴叔还有事,就先走了,哦对了,这是车钥匙,你姑姑送你的新年礼物。” “裴叔……” “别拒绝,这车不管你开不开,你都必须手下,不然你姑姑可要冲我发火的。” 说完这句话,裴叔一把就将钥匙丢到了我的手上,一句话没说,转身就朝小区门口走了出去。 我呆呆的站在原地很久很久,直到裴叔从我视线中远去,这才转身上了楼。 回家的时候,林晚晚已经洗完了澡,她习惯性的穿着我的衬衫躺在了我的床铺之上,我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丫头,跟她说几遍都不听,看来我这件衬衫,又得送她了。 我简单的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就悄悄地出了门,在回队的路上,我给江楠打了一个电话,现在这个点儿,她应该还在院里。 不出意外,电话刚响第一声,她就接了起来。 “江楠,帮我一个忙……” “说。”她的态度依旧很冷淡,就像是我欠她十几万没还一样,我也早就习惯,谁让我得罪了她呢? 我拿起话筒直接说道:“我想调取一下陈炳城的DNA,可以吗?” 江楠那头沉默半响,随即开口说道:“可以,不过你需要给我对照物。” 我抿了抿嘴,轻声问道:“江楠,陈炳城的父母,都来了吗?” “嗯,一个小时之前来过,认了尸,顺便签了一份解剖协议,现在回去了。”江楠冷冷的说道。 “好,你先提取那副骸骨的DNA,我随后就到。”我挂了电话之后,又给靳岩打了过去,并让其将陈炳城父母的暂住址告诉了我,拿到地址之后,我更是马不停蹄的赶往了他们所居住的宾馆。 丧子之痛,让他们一整晚都没有闭过眼睛,特别是陈炳城的母亲,从我和他们会面到结束,那一双眼几乎没有干涩过,而他父亲的脸上,也是尽显着悲痛。 我就坐在老两口的对面,将我的警官证递给两个老人之后,我便开口安慰道:“叔叔,阿姨,人死不能复生,你们要节哀啊。” “警,察同志,您一定要抓住那个杀千刀的,我要亲眼看着他被墙壁,我的儿啊,我的儿啊,他还这么年轻,怎么就走了呢……”老太太悲痛欲绝的捂着胸口直就冲我跪了下来。 我连忙将其扶起:“阿姨,您别这样,快起来。” “哎,我们陈家是造了什么孽啊,老大死了,现在老.二也死了,造孽啊,造孽……”陈炳城的父亲见妻子这么悲痛,似也有所触动,当即连连摇头,朝我叹息道。 老大老二? 陈炳城还有兄弟? 可我在翻陈炳城资料的时候,上面根本就没有提过陈炳城还有什么兄弟姐妹啊? 我扶两个老人坐在了床上,侧面的询问起了这个老大的事。 或许是他们太想抒发悲痛之情,对我也毫不避讳,告诉我陈炳城其实有一个双胞胎姐姐,但因幼年时他们家境不太好,也养不起两个小孩,那时正巧亲戚间有个大嫂生不出孩子,他们索性就将大女儿陈瑶过继给了她。 因为是亲戚,两家人之间走的很近,但两家人都没跟两个孩子透露他们的身份,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的过着,陈炳城和陈瑶之间的关系也越来越好。 “后来呢?”我拍了拍陈炳城母亲的肩,疑惑的问道。 “后来,他们两个都如愿考上了大学,瑶瑶自小到大成绩就很好,脑子也灵活,所以在上小学的时候连续跳了两级,再加上瑶瑶的养父养母就像把她当成亲生孩子一样的宠着,所以,在瑶瑶考上大学之后,他们一家人,就搬来了这江北。” 我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眼前的两个老人,不紧不慢的拍了拍他们的手背,示意他们不要太难过。 紧接着,陈炳城的父亲说陈瑶去上学之后他们两家人一直都有联系,可直到陈炳城读高三的那一年,噩耗却从江北传来。 陈瑶失踪了,其父母联合警方找了三天都没能找到陈瑶,当时陈炳城快高考了,二老也不想影响陈炳城学习,也就没把这件事情告诉他。 “可谁知道,现在阿城也去了,您说说,我们家到底是做了什么孽啊。”陈炳城的父亲大腿一拍,顿时老泪纵横。 我抿嘴不语,只是默默地将纸巾递到了二老的手上,随即便不动声色的将那些擦过的纸巾揣入了口袋。 离开的时候,我给二老留了五百块钱,我知道,这些钱不多,但也算是给二老一个宽慰吧,我告诉他们,真相总有一天会浮出水面,二老哭的声泪俱下,临出门的时候,还差点儿没给我跪下。 那一刻,我似乎明白了什么,对于他们来说,我们警方就是他们心底里那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人死不能复生,可我们却能让真凶接受他应有的惩罚,让死者瞑目,让生者心宽。 之后,我便将纸巾送到了江楠办公室,因事急从权,江楠在拿到DNA的下一刻就躲进了实验室,并让我两个小时之后来取结果。 我寻思等在这里也是等,就跟魏黎说了一声,直接回到了队里。 也不知怎么的,今儿个队里的气氛有些奇怪,自我一进门,那些原本还在火急火燎送资料,打报告甚至于吃早饭的同事都用着异样的目光看着我,这时不时的,竟还交头接耳了起来。 就在我一脸懵逼的朝刑侦大厅走过去的时候,李西城直站在办公室门口给我招了招手,我见罢,立马快步走去。 “你小子,艳福不浅啊,本以为那个女人只是长得漂亮而已,没想到居然还是一个大明星。”李西城一见到我,当即拍着我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 “???”我呆滞的看着李西城,不明所以的问道:“什么跟什么啊。” 李西城鄙夷的看了我一眼:“还装什么装,就昨天晚上,我们抓到周正的时候,送你去医院的那个,叫什么来着?慕南乔?是个大明星啊,你和她的照片都见报了,不过因为没见脸,那些媒体还在猜测你是谁,小子,红了啊。” 我嘴角微抽,顺势就拿起了一旁小李手上的报纸看了一眼,还真是。 不过这报纸上的照片也太暧昧了吧,正巧拍到慕南乔给我捂着脑袋上救护车…… “叶杨,你这是要火啊,能不能帮我跟慕南乔要个签名啥的?我女儿可喜欢她了。”这时,一旁的小李也喜色颜开的朝我笑道。 我挠了挠脑袋,一脸懵比的问道:“喜欢她?她很火吗?” 我不怎么看电视,顶多也就是早上吃饭的时候看看报纸,而且还都是社会类的,别说这些娱乐圈了,就连电视剧我都很少看,所以那些明星什么的,我好像谁都不认识。 “很火吗?把你那个吗字去掉好吗?我从小看她演的电视长大,小时候那叫一个水灵,长大也不赖,而且更难能可贵的是,在这见面都不知道是真脸假脸的世界,她却没整过容,她也是唯一一个,在公众视野下长大的姑娘,演技一流,长得漂亮,人际关系也好,慕南乔再不火可就天理难容了,你小子,帮我要个签名吧,我给钱都行。” 听着小李滔滔不绝的朝我说着慕南乔,我顿时就跟个二愣子一样。 “行了行了,案子不好好破,追什么星,叶杨,你跟我进来,我们谈谈。”说话间,李西城顿时眉头紧蹙,斥责了小李一句,就带着我进入了办公室。 第五十六章 被害者和凶手 一进办公室,我就撇见了那几张被端端正正放在李西城桌面上的照片。 照片一共有三十八张,有长得好看的,有长得清秀的,也有长得难看但是家里有钱的,看来,靳岩是真的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面把他们给找到了。 李西城看了我一眼,轻声说道:“靳岩忙了三个多小时,连夜调查了一年之前的学校监控,满满当当三十八个人,一个不少。” 我看了一眼李西城,疑惑的问道:“不对啊,可是我让他查的,不是……” “还有一些人毕业之后就出国了,查了出入境记录,没有回来过,唯一一个回来过的,也是给他爹办丧事的,办完丧事之后又回去了,总共在江北呆了不到三天,应该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李西城绕到了我的身旁,低声说道。 我点了点头,拿起其中一张照片就看了起来。 “身高体重,平日穿着都写在了照片后面,不过,我好奇的是,你找这些人干嘛?难道这些人里面有凶手?”李西城拿起一张照片就琢磨了起来,可看了很久,却还是不明白。 “不,我要找的不是凶手,而是被害者。” “被害者?什么意思?” 我挠头笑道:“现在还在推论阶段,不过很快就能验证,等验证了之后,如果答案是我想要的,我会告诉你的。” 说话间,我直接就将这个几张照片翻了过来,并对比着陈炳城的身形排列,将178以下的都删选了一遍,最后只结出了三个人。 上一次,我清楚的感受到了陈炳城的绝望,懦弱和愤恨,因为不敢,所以逃避,只能每天躲在暗无天日的房间里面疯狂的将那些人的死亡方式全部用画像的方式呈现出来。 现在,我们所有的线索链都好像在告诉我,陈炳城应该就是杀死张贤声的凶手。 那么,我假设陈炳城就是杀死张贤声的凶手,可谁又杀死了陈炳城呢? 我们也调查过陈炳城案发现场一公里左右的监控,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人。 监控摄像头没有被破坏,一切都很正常。 但,这就是不正常之处。 按照正常逻辑来说,如果当天真的有凶手进入陈炳城家并将其杀害不可能一点线索都没有留下,屋内那么多血渍,排除那些野花之后,多多少少总有那么一个半个的脚印,可别说脚印,我们连半个指纹都没有发现。 除了那几只附在死者骨骼上的蛆,现在的证物几乎比张贤声家的都要少。 所以,凶手应该是一个心思及为谨慎,并策划了很久才付诸于行动的。 他应该对案发现场的环境十分熟悉,所以才能完美的避开摄像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一幕,应该也被凶手完美避开了。 按照张贤声和陈炳城被害现场的证据所示,其实我完全可以判断,杀死两人的凶手是一个人。 原因很简单,每一个人都有每一个人的习惯,从案发现场所留下的证据来看,如果凶手是两个人,那么这两个的作案心态应是一样的,策划周祥,性格沉稳,不骄不躁。 两个死者是上下级关系,而杀死他们的凶手都属心思沉稳,策划周密形,而且都恨到要杀死他们,这本就不正常。 但,如果设想杀死两人的是同一人,那就正常很多了。 张贤声…… 其实要杀死他的人有很多。 比如可能被他一直威胁着的裴叔。 也可能是被他带了绿帽子,还处处被其压迫的陈炳城。 亦或是索求房屋不得的甄源。 先说说裴叔,按照他的说法,张贤声是三年之前主动联系他的,继而,为了得到我父母死亡的真相,他甚至还回了国,给张贤声买车买房,在得知我父母可能是被吴广秀所杀之后,他让张贤声继续打探,可张贤声在这三年内竟连一条消息都没有。 三个月前,张贤声利用我父母的消息,又威胁裴叔让他参加这一次展览,而在这种情况之下,如果张贤声给不出任何消息,裴叔的确是有很充足的杀人动机。 他是一个无底洞,要填补这处无底洞,只能将其永远解决。 可其实从我上次和裴叔交谈之后,我就让靳岩去调了他的通话记录,在张贤声死亡之前的一周,裴叔并没有和任何可疑的人通过电话,而且,如果推断两名死者是同一人所杀,那么裴叔杀死陈炳城的动机在哪里? 就算是买凶杀人,也需要一个理由吧? 更何况,公司在张贤声死后,立马改变策略,正准备跟陈炳城签约,在这个时候,裴叔没有理由杀死陈炳城。 再来说说陈炳城,他虽是死者,可杀害张贤声的事他依旧有着极其强烈的动机,因为张贤声给他带了绿帽子,再加上张贤声多年以来一直在压榨他的才华,因此动了杀机也及有可能。 接下来就是甄源了。 这个甄源看上去跟两个被害者都有最直接的关系,她是陈炳城相恋多年的女友,却在“逼迫”陈炳城赚钱给其买奢侈品的同时还和其老板张贤声有那么一腿。 按照甄源的说法,她曾要求张贤声买房后被拒,继而,陈炳城发现了两人的关系,并要求分手,张贤声见两人分手,也就甩了甄源。 可又不知为何,张贤声之后竟又主动打电话给甄源,要求其偷盗陈炳城的某一幅画作。 这一切看似十分顺畅,但我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太正常。 比如,那幅画作是什么?我们在张贤声家发现的画作几乎有一半都是出自陈炳城之笔,既然,他原本就有那么多陈炳城的画作,又为什么要单独盗窃陈炳城的另外一幅? 从现在我们所掌握的线索来看,能够杀死张贤声的就只有这三个人,当然,裴叔对于两名被害人虽说有不在场证明,但要想雇凶杀人,以裴叔的财力物力,也不是办不到的。 我从中挑出了三张照片,并按照将写在这三张照片之上的姓名输入了李西城电脑内的户籍查询处,很快,这三人的资料也被全数导出。 “我说,你要这些人的资料到底干嘛的?我好歹也算是你的队长,跟我说说不犯法吧”李西城对我着实有些摸不着头脑的说道。 我抬头看了看这电脑上的资料,顺嘴说道:“其实,我只是猜测,那一副骸骨并不是陈炳城的,而是这些人里面的其中一人的。” 听到我这句话,李西城更是匪夷所思的看着我,这目光倒有些像是在看着动物园里面的猴子般。 半响之后,李西城这才回过神来,拍着桌子,大声斥责道:“胡闹,不好好查案,天天查这种有的没的,警校的时候没学过?要从最现实的点切入……” “陈炳城的死亡现场,只剩一具骸骨,虽说我们已经从其身高及骨架来推断这就是陈炳城,可推断终究不能成为他就是陈炳城的证据,既然不能,那谁又能确定那就是陈炳城?”在李西城这句话还没有说完时,我立马撇过头去,低声问道。 “你这是强词夺理。”李西城有点儿气急,立马抬手指着我道。 其实我在此之前多少能猜到我如果将这个设想告诉李西城,他的反应会如何,不过,我也没有争论,只是默默地看起了这份我手上的资料。 这三个人都曾是甄源的男友,当然,不光这三个人,还有被我删减在外的这几个人。 我将这三个人的电话号码都记了下来,继而又一个一个打了过去,不出意料之外的,这三个人的电话我只打通了两个,还有一个名叫杜羽的电话,却一直都没有打通。 我看了一眼李西城,顺势起身,道:“不跟你说,是因为我还没有确凿的证据,我不想让你们以为,我破案光凭直觉,我曾经设身处地的带入过陈炳城的情绪,以他的情绪来看,他完全有理由杀死这些照片上的每一个人,然而,我们也的确在他的房间乃至张贤声的电脑里发现了这些所谓的死亡预言画,如果说,一个人的言行可以做假,那么……” 等等…… 我好像…… 说话间,我一把推开了李西城,顺势将口袋里的U盘连接到了李西城的电脑之上,下一刻,满屏的“死亡画像”瞬间就出现在了我们两人的面前。 我快速的拉动着鼠标,将里面的某幅油画调了出来。 当我拉开这幅油画的全景图后…… 我这才发现……我错了…… 这些,并不全部都是陈炳城的死亡画像…… 我猛地抬头,连忙摇头道:“我们都错了,陈炳城和张贤声不光是被害者,还是凶手……” 第五十七章守株待兔 在这些油画中,的确有很多男人都是陈炳城所谓的“情敌”。 当然,其中还包括了张贤声。 但我却忽略了一点,里面的一幅画,看似跟其他同类,但仔细看,这幅画除了周围环境之外却又与张贤声的那副画作雷同。 一个男人,双手抱着自己的脸颊,正做痛苦状坐在板凳上沉思。 这是这一整幅画的框架,可我却忽略了一点…… 在这男人身旁那延角处,我却看到了一根纤细的手指…… 陈炳城想说什么? 很明显,这幅画根本就没有被画完,那么,张贤声让甄源去偷的,会不会就是这一副没有被画完的画作? 张贤声在害怕什么? 那副画上,到底画的是什么? 一连串的疑问,让我的脑袋顿时就四分五裂了起来。 我问过甄源,可甄源却说,当时她并没有看过这幅画,只知道张贤声让她偷的这一幅画是她认识陈炳城之前就画好的,他对这幅画如命,甚至不惜为这幅画包上牛皮纸,并用防弹玻璃在其周围镶嵌。 之前甄源也曾好奇,进过陈炳城的画室,也动了这幅画,只不过她还没能打开,就被陈炳城发现了,那时的陈炳城就像是一头发了疯的狮子,不光对甄源又吼又叫,甚至还动手打了甄源。 所以甄源对这幅画印象颇深。 就在我苦思冥想之际,江楠的一个电话,却打破了这办公室一直持续低气压的氛围。 “DNA检测出来了,在陈炳城家中发现的那一具骸骨的DNA和陈炳城母亲的DNA匹配度为百分之0.69325。” “所以,那个人不可能是陈炳城?”我在电话这头激动的问道。 江楠沉默片刻,这才开口说道:“如果陈炳城真的是其父母的亲生骨肉,那么在陈炳城家中发现的这一具骸骨,就一定不是陈炳城本人,但,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陈炳城根本就不是其父母的亲生孩子,还有,这具骸骨的左侧小腿间有些线条状的黑线,初步断定,死者身前应做过刺青。” 我不得不承认,江楠说的两种可能都是客观存在的,但基于我现在所知的消息以及陈炳城的家庭状况,我更愿意去相信第一条,但却也不能忽视第二条。 毕竟我是一个警,察,就像是李西城说的那样,我不可能只靠我自己的直觉。 “好的,我知道了,知道什么样的刺青么?”我拿着电话,对着电话那头的江楠低声问道。 “细线,应该是一个图腾,没有填色,暂时只能知道这么多。”江楠简洁的回道。 我看了一眼手表,随即又给一直守着甄源,估摸着现在正押送甄源回队里的张晋打了一个电话,并让其将电话递给了甄源询问刺青一事。 不出意外的,甄源否认陈炳城曾有过刺身,想来也是,像他这么一个木讷的男人,又怎么会好端端的去刺青呢? 而且,刺青和纹身不同,简单的来说,刺青更早是来自一种名叫黥刑的刑罚,大抵就是在犯人脸上刺字作警示,而这种刺青,大多都是长约三十厘米左右的粗针沾上墨汁,以手一点一点的刺进去的,至于现代纹身,简化来说,就是刺青的进阶版罢了。 但在那副骸骨上的刺青又和我们国家的刺青不太一样,他是刺入骨髓的,如果说纹身或国内刺青是洗的掉的,那么这种被刺入骨的刺青,这辈子都洗不掉,除非刺骨之人截肢。 这种技艺是WO国沿袭我们国家的刺青而来,据我了解,江北市刺青店很多,但师从WO国的这种刺骨技术,却连一家都没有。 在此之前,我们把陈炳城的所有线索全部排查了一遍,除了江北和老家,他哪里都没有去过,如果说江北市没有这种刺骨店,那么这个刺青他从哪里来的? 所以,加上这一重疑虑,我更偏向于相信在陈炳城家中发现的那一副骸骨,应该并不是陈炳城本人的。 “怎么样了?你到是说啊,别闷声不响根个闷屁精一样行不行?”李西城有些着急了,连忙对着我恨铁不成钢的问道。 我将江楠给我的DNA结果全数告诉了李西城之后,他更是一脸懵逼的看着我,连连说着这怎么可能。 我笑道:“没有什么不可能的,凶手就是要做出我们认为不可能的事情,让整件事情更加匪夷所思罢了,这是最基础的犯罪心理,而且,我像没有人会比陈炳城自己更加了解他家周围监控的摆放位置吧?就算退一万步来说,陈炳城真的是那副骸骨,那凶手呢?凶手出来总得有点蛛丝马迹吧?可我们在监控里面,愣是没有发现任何一个人,这就是问题。” “你的意思是说……凶手可能是陈炳城?”李西城摸着下颚,直朝我低声问道。 我摇了摇头,说了句我也不确定,但我现在至少能确定一点的是,陈炳城还活着,而且如果凶手真的是他,那么他的动机,应该不止甄源和张贤声给他带了绿帽子这么简单。 陈炳城是一个性格内向的人,他可以内向到明知道自己女人给自己带了无数顶绿帽子,都不敢多说自己女人一句,只敢在房内偷偷地用死亡画像来“诅咒”那些男人。 但让我疑惑的是,张贤声做的事和这些照片上的男人做的事是一样的,那么陈炳城为什么单单就杀了张贤声呢? 如果我是陈炳城,在这种情况之下,我一定会首先找这个女的算账,而不是那些男人才是啊。 不管怎么样,如果陈炳城还活着,那么陈炳城很有可能,就是杀死两名死者的真正凶手。 当然,我说的是可能,毕竟我们现在还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陈炳城没有死。 “如果陈炳城没死,那么这个死的人……是谁?”李西诚站在我身旁,看着我手上的那三张照片,低声问道。 我抿了抿嘴,将这三张照片全书摊在了桌上,而后低声说道:“从这两个案发现场的勘察来看,凶手应该是一个细腻,谨慎的人,他不会在案发现场留下过多的线索给我们,从这个角度来看,如果陈炳城想要炸死,那他一定会找一个身高,身形跟自己差不多的人来代替自己。” 陈炳城身高175,体重120,我从那些照片里筛选出了三张。 我跟自己打了一个赌,这条路是活是死,赌注全压在了这三个男人的身上。 其实细细想来,这些男人都是陈炳城最为憎恨的人,所以就算要挑选,他也会从里面挑选一位来代替自己,那么在这些人中,跟自己身形相似的人,应该就是他的首选目标。 所以我才会在这些人里面做出判断,如果这一判断成立,那么这个被陈炳城所选中的男人应该已经死了,既然这个人已经死亡,那么,我自然联系不到他了。 所以,刚刚我打的那几通电话,怎么都联系不到的那个男人,应该就是陈炳城选中的人。 杜羽,二十三岁,美院应届毕业生,家境富裕,自小挥霍无度,就连这美院,都是他父亲出资赞助其建造了一栋体育馆而进入就学。 而陈炳城自小家境贫寒,就连读书的钱都是父母砸锅卖铁问亲戚借才能支付他第一个学期的学费,之后的三个学期,几乎都是他自己打工赚来的学费。 带入陈炳城的心理,他自然是很羡慕又很嫉妒像杜羽这样的人,再加上杜羽也曾绿过自己,所以这个人自然而然的就成了陈炳城的第一谋杀对象。 “李队,我想现在这个情况你应该也很清楚了,死者不是陈炳城的概率几乎已经在百分之八十左右了,我想,让你再去调查一个人,一个,从来都没有进入过我们视野的人。”我看着李西城,低声说道。 后者点了点头,我看了一眼四周,继而从其身旁走到了他的身后,并在他耳边轻声呢喃。 十几分钟后,我拿起外套就走出了李西城办公室大门,这正巧就碰到了正在羁押甄源回队审讯的张晋。 他朝我点了点头,顺手就让同事将其带入审讯室,而他,则一直跟在我的身后寸步不离。 “张晋,让靳岩调取陈炳城父母宾馆内的所有监控,我们去蹲点。”说话间,我带着张晋,就往陈炳城父母所住的宾馆赶了过去。 赶到陈炳城父母所居住的宾馆后,我让张晋留在了宾馆之外,而我,则只身走入了这家宾馆。 走进去的时候,宾馆大厅就只有前台一人,见我进门,当即朝我面带微笑的问道:“先生,要住店?” 我笑了笑,继而出示了我的警官证,并轻声问道:“请问,这几天有没有一个身高大约在一米七五左右,体型中等的年轻男人来住过?” “年轻人?这倒没有,您也知道,现在的年轻人基本上都上连锁酒店或者大酒店,谁还会来我们这种小旅馆,要么是一些刚下火车,又没钱的外地人,像你描述的,我还真没见过。”前台看了一眼登记表,回想道。 这时,一个穿着绿色军大衣,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中年男子顺势从我一旁的楼上走下,我当时还没有注意,只听前台朝其笑道:“张先生,您要出门啊?” 那男人没有给他任何回应,只是自顾自的往门外走去。 在听到这张先生之后,我顿然感觉有些不对,连忙问道:“这个人是不是叫张贤声?” 第五十八章陈瑶 “啊……是……是啊,怎么了?” 听到这阵回答,我心头一振,拔腿就朝外追了出去,可等我追到门口的时候,这个人早已失去了踪迹。 见我匆忙跑出旅馆,张晋也下了车,走到我身旁问道:‘怎么了?’ “有人利用张贤声的身份证在这里开过房间,刚刚才跟我擦肩而过,可就只有一分钟的时间,就不见了。”我呼着大气,直朝周围看去,气急败坏的说道。 紧接着,我和张晋在追查其下落无果之后,便折返这间旅馆,让前台将我们带到了那个人的房间之中。 只是,当我在打开这房门的那一瞬间,竟在房内发现了一副全身赤果的女人画像。 只见这个女人背朝着我们,脊椎处竟浮现出一道红色的沟壑,而其四周更是血色四溢。 “又是一副?”张晋站在门口,眉头深锁的说道。 “快,通知李西城,全城缉拿陈炳城,他很可能还有下一个目标。”这幅画看的我触目惊心,看来,陈炳城的反侦察意识,比我们想象中要高出了许多。 我们在房内除了发现了这幅画作之外,其他也就只有一些颜料,除此之外,发现的东西少之又少,看来,就算在这种暂时解除警报的环境中,陈炳城也是非常谨慎的。 紧接着,我和张晋就带着这幅画像回到了队里。 因为陈炳城的出现,队内原本就紧张的气氛变得更紧张了起来,在这诺大的刑侦大厅内,数名刑警坐在电脑前看着监控,查着资料,打印,送文件的人更是健步如飞,但就是没有一丁点儿声音。 “怎么样?这就是那副画?”就在我们回到队里的第一时间,李西城也快步从楼上下来,这风风火火的就走到了我们面前,看着我们手上那幅画严肃的问道。 我点了点头,直和张晋将这幅画拿到了他的办公室内,之后,靳岩也从IT室拿着一份文件走了过来。 “头儿,那间旅馆周围的监控我都查过了,按照叶杨的描述,我在同一时间调查了周边的五条大路,除了一开始在建南路看到过和他描述及其相似的男人之外,其余的路面信息,几乎没有但在这两条大路中间有一条死胡同,路虽封死,但胡同内的墙不高,再加上堆积了很多杂物,一个成年人完全可以轻而易举的爬上去再利用死胡同外的筒子楼逃脱。” 说到这里,靳岩顿了顿,缓了口气继续说道:“那条胡同不易发现,应该不可能是偶然经过才从其内逃脱,还有,你要我查的那个女人也有消息了。” 说话间,靳岩直将手上的文件朝李西城递了过去,继而说道:“陈瑶,五年之前考入江北艺校,年年成绩双A,被其导师称之为天生的艺人,大三那年,陈瑶被某经济公司看上,邀其出道,并在当年,举办了一场声势浩大的新人发布会,可当天陈瑶并没有到场,第二天,她的尸体就被人在江北南区江南大道的树丛中发现,这个案子,直到现在都还没有破。” 我侧头朝靳岩看去:“为什么?” 后者摇头道:“按照陈瑶室友的说法,陈瑶在出事当天接到了一通电话就离开了寝室,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因为当年并没有监控,警方的搜证也受到了阻碍,出了校门后的陈瑶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要不是当年,江南大道处有施工地段,工人在路边方便时发现了陈瑶,估摸着现在都找不到她的踪迹。” 我从李西城的手上接过了陈瑶的卷宗,然而,当我看到她那张证件照后,顿时心惊了一下。 这时,李西城也凑了过来,她看到这张证件照后的反应有些大,只见其往后退了一步,这更是结结巴巴的指着我手上的这份文件,道:“是……是……是……就是她,我在甄源的病房里面看到的那张鬼脸,就是这个女人,我曹,不会真见鬼了吧?” 我和靳岩及张晋都跟看着一只猴子一样看着李西城,后者似乎也觉得这样不太妥当,当即冷静了下来,轻咳了两声,低声说道:“咳,既然这个女人和我那天在窗外见到的那张鬼……那张人脸长得一模一样,而她又是陈炳城的亲生姐姐,那么这个女人,应该也和这个案件有关,但,这件案子会不会太复杂了?” 我摇了摇头,说这其实一点儿都不复杂。 所有的案件,都是有源头的。 我们只要追溯源头,一切东西,其实都很好解释。 “怎么解释,你倒是说说看?”李西城白了我一眼,顺势说道。 我笑了笑,指了指这份卷宗,道:“在陈炳城来到江北读书之前,他心中的怒火总还没有烧起来吧?” “嗯,说下去。” “陈瑶自小就被其父母送到了亲戚家抚养,但这并不影响陈炳城和陈瑶的关系,两人住的及近,而且据其父母所说,这两个孩子都不知道对方的身份,再加上陈炳城在陈瑶一家搬来江北之后,毅然决然的考上了江北美院,这是为什么?”我轻声问道。 靳岩看了我一眼,顿时眉头一皱,惊愕的说道:“是要去找陈瑶?” 我点了点头,道:“陈炳城的家乡离江北虽说不远,但以陈炳城的高考分数线,完全可以去距离他们老家只有二十分钟,而且还是国内前三的A市美术学院深造,完全不比屈就来江北,所以,他来江北只可能来找陈瑶。” 他们两个人自小长大,互相都不知道对方是自己的兄弟姐妹,而且据陈炳城的父母所说,陈瑶自小就很懂事,每一次家人不在的时候,她都可以很好的照顾弟弟,有人欺负陈炳城了,她就像是一个大姐姐一样保护他,在这种环境下滋生的陈炳城自然内向,因为从小就开始依赖着陈瑶,这种感觉,不能说是喜欢,但却也可以说成是一种信仰。 陈瑶应该是陈炳城在这个世界上唯一信赖的人,我无法想象,当他知道陈瑶死后的反应是怎么样的,但他当时一定很痛苦。 而且,只要看看甄源那张脸就应该知道,陈炳城心中的第一,并不是甄源,而是陈瑶。 换一句话来说,陈炳城之所以会那么卖力的赚钱,仅仅只是因为甄源长的像陈瑶,他不想再一次让陈瑶离开自己而已,而甄源,从来就是陈瑶的替代品。 这样,就能解释为什么他不去报复甄源,而去报复那些给自己戴绿帽子的男人的行为了,因为从始至终,陈瑶不管对他做什么,他都不可能会去伤害陈瑶一分一毫。 第五十九章嗜血女王 我猜到这件事情的源头可能和陈瑶有关,但却没想到,陈瑶的死,竟会是他杀。 如果将陈瑶的案件列入本案的话,那复杂性,的确会大大的增加。 “你这真是在找事,后天就到了交案期限,如果我们再抓不到人,上级就会调派特案组过来,到时候,可就不止是被点名批评这么简单了。”李西城站在那副油画旁,神色凝重的说道。 其实我倒不觉得时间是一个问题,毕竟在真相面前,时间根本算不上什么。 “其实,陈瑶的案子,和这个案子应该挂不上多少关系,再者说,现在要是介入陈瑶案的话,时间是真的有点不够,要不然,我们先找到陈炳城,再慢慢查陈瑶案吧?”靳岩站在一旁,轻声说道。 下一刻,张晋也点了点头,道:“我同意。” “恩,那就先找陈炳城吧,毕竟他是一颗定时炸弹,对了,这画里面……” “这是在陈炳城房间里面找到的,没有落款,但画风和比腻,都和在陈炳城家里发现的那些话雷同,所以我才确定,这个拿着张贤声身份证,出现在陈炳城父母所暂住的宾馆内的人,应该就是陈炳城,而陈炳城之所以会出现在那里,想来,应该就是想要躲开我们警方的视线,他知道,虽说我们警方会来宾馆询问,但不会平白无故的在这查住户,所以,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去陈炳城经常去的地方找一下,包括陈炳城的家和张贤声的家,但是要注意避开门口的监控,至于这幅画,我有种不祥的预感,我总觉得,还有下一位受害者。” “啧,这幅画,我好像在哪里见过……”靳岩摸了摸下颚,若有所思的说道。 我们三人几乎同时往靳岩处垮了一步,异口同声的问道:“在哪里。” “我想想,你们别说话。”靳岩进入了回想状态,而我和张晋及李西城,则站在离他不远处的沙发前,三双眼睛更是死死地盯着他看去。 半响之后,靳岩这才猛地抬头,朝我们说道:“我想起来了,这是上年的一部恐怖片封面,我当时还说想去看来着,结果队里一直在忙,我也一直没有去看,我记得,这部剧的名字,好像是叫嗜血女王,我当时还看了一下网上的剧透,女主是农村的,但是长得很漂亮,来城市打工后,就认识了富二代男主,两人很快就坠入了爱河继而结婚,可是结婚之后,女主却得了一种罕见的早衰症,明明只有二十三岁的她,日复一日的衰老,不出一年,她的样貌就跟个八十岁老人没有任何区别,丈夫也开始厌恶她,甚至要到了离婚的地步,无奈之下,女主前往T国,在T国,她得到了一张偏方,据说只要每日食用处子之血,就能将她的早衰症抑制,所以,在她回来的当天,就杀了一个十六岁的姑娘取血,在服用了一个礼拜之后……” “她发现她那褶皱的皮肤开始逐渐紧实了起来,而她那垂垂老矣的脸,也慢慢地恢复了往日的容貌,不光如此,她恢复了的容貌甚至一日比一日美丽,至此之后,她就像是一个吸血恶魔一样只要没了处子血,她就会出城杀人,慢慢的,她将魔抓伸向了自己刚刚出生的女儿身上,可在她欲对女儿下手时,却被其丈夫发现了,丈夫拼命救下了他们的女儿,并逃离屋外报警,当警察赶到,那个女人却早已消失不见……” 我抿了抿嘴,低声说道:“血腥玛丽的现代版。” “对,我看评论的时候,下面都在写是血腥玛丽的翻版,而且我记得,演这个女主的,好像……好像就是和你上头版头条的……慕南乔……” 慕南乔? 这么巧? 等等…… 慕南乔曾经演过血腥玛丽的故事,而恰巧张贤声的死亡现场,也发现了血腥玛丽的字样,同时,慕南乔还就居住在张贤声别墅的斜对面。 世界上会有这么巧的事? “难道陈炳城的下一个目标就是慕南乔?”靳岩皱眉说道。 我一个转身,直接就来到了电脑前,随即将李西城的电脑再次打开,并在网上搜了一下这部有关于血腥玛丽的恐怖片“嗜血女王” 然而,当我将这演员表打开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名字,竟直接就出现在了配角名内。 陈瑶…… 虽然陈瑶的名字被慕南乔甩在了十八米之外,但我在这演职员表的最后一行,却也看到了陈瑶的名字,也就是说,陈瑶当年也饰演过这部噬血女王。 但在陈瑶名字的前沿,却没有任何演职员的信息,也就是说,陈瑶在这部剧里,演的应该就只有龙套而已。 陈瑶和慕南乔竟也挂上了钩,那么她会不会也认识慕南乔? 龙套……主演…… 我虽然不知道什么娱乐圈的八卦和信息,但按照人际交往的逻辑线来看,两个人,同一时间在同一场地,就算和他们同时出现的人有数百人,两人相识,相交,仙相熟的记录也有百分之四十。 我让靳岩查了一下慕南乔的入住资料,按照资料上显示,慕南乔是在上一年的八月十五买下的这一套房子,而其在江北的房产总共有十五处,因为最近慕南乔在东郊附近有拍摄进程,所以为了方便,她最近一直都住在那一栋小高层内。 在看到这份资料的那一瞬间,我心中的顾虑几乎已经打消了一半。 其实,按照我们之前的推论,张贤声被杀,极有可能是因为张贤声给陈炳城带了绿帽子,再加上张贤声利用陈炳城的画作来哄抬名气及利益,两人很可能在合作上有很大的分歧,如果,在这之后,又被其发现他还给自己带了绿帽,那他是及有可能爆发的。 但,真的有可能爆发么? 如果换在一些有血性的男人身上,两个条件同时触发,百分之七十,他们都不可能克制得住自己的冲动。 但我觉得陈炳城是例外的,张贤声,杜宇的死,是一场策划的几近完美的杀人案,可以这么说,从他画下第一张死亡画像时,这两起凶杀案就已经在他心中萌芽了,他知道甄源对他不忠,却从未挑破,因为他知道他在甄源心中地位到底是怎么样的,他生怕自己说出一些重话,甄源就会离自己而去。 所以,他只能永无休止的原谅,日复一日的承受着这种看着自己最心爱的人跟着别的男人混在一起的心酸。 对于他来说,这些男人和甄源一样,一直都在吸他的血,不一样的是,甄源吸的是他的钱,而那些男人和甄源,是在吸他的心。 所以,这些男人根本就没有触碰到陈炳城的逆鳞,换一句话来说,甄源压根就不是陈炳城的逆鳞,真正属于陈炳城逆鳞的,应该就是陈瑶。 这不是凭空推测,因为那副画。 张贤声让甄源去偷陈炳城那副视如珍宝的画作,而我们现在已知,这幅画作应该有两部分,第一部分我们已经在张贤声的电脑上发现了,那么我大可以推测,张贤声在看到我们手上的这幅画之后,这才发现,这幅画的另外一半,应该还在陈炳城的手上。 画沿处的那一根手指偏细,且指甲偏薄,应该是经常做美甲造成的,也就是说,这幅画坐上的另外一个躺在地面上的是一个女人。 陈炳城那么在意这幅画,却让这幅画的前一部分,也就是那个男人坐在板凳上的这一画作和那些死亡画像放在一起,也就是说,在陈炳城的潜意识中,画内的男人,也曾是他一度想要杀害的目标,但那个女人…… 应该就是……陈瑶了。 那么,张贤声让甄源偷窃的那幅画,应该就是画着陈瑶画像的画作。 可张贤声为什么要将这幅画作偷出来? 难道,张贤声就是杀死陈瑶的凶手? 不管怎么样,张贤声一定认识陈瑶,所以,陈瑶的死,应该也和张贤声有关…… 就在我在李西城办公桌上默默地画着分析图时,电话却突然响了起来。 李西城眉目微皱,顿时接起了电话。 接电话时,李西城的脸色似乎并不太好看。 “我知道了,你把人先带回来。”说话间,李西城直接就将电话给挂了。 第六十章诱供 李西城挂了电话后,一个转身,脸色凝重的说陈炳城已经找到了,但按照他的说法,如果不放了他,这个城市里面有一个地方,将会在今晚一点三十五分的时候夷为平地。 也就是说,陈炳城在这城市的某一处,安放了炸弹…… 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办公室内的气氛一度凝结。 随后,李西城便将这个消息报告上级,局长一听到这个消息差点儿没炸了锅,在短短的数十分钟内,局长三令五申,指名道姓的告诉李西城如果真发生了这样的事,那就让他在事发的第一时间,准备好辞职信交到他办公桌上。 “头儿,这件事情不好办……你来看。”说话间,我和李西城及张晋直接就走到了靳身旁,只见他此时已经拉出了整个江北市的平面图。 靳岩指了指这幅平面图,皱眉说道:“一般来说,歹徒要安防炸弹,其目的无非就只有连个,造成恐慌或炸死他想炸死的人,如果按照第一个假设走,能够爆破的点实在太多了,你看,江北总共四个区,分别分布在东南西北五处闹市,这还不包括老城区的几条小吃街,而且,如果硬要算的话,学校应该也要算上,我算过,如果我们出动江北市的所有警力去排除各个可能成为爆破点的区域,最起码也要三天的时间,而且还是不吃不喝连续排查的那种,效率不说,那么多警。察同时出动,动静不会小。” 的确,第一种确实劳民伤财,不光效率低,影响还不会小,就算我们打算这样做,上级也不会允许我们在这么大范围内搜寻。 真的是报复吗?陈炳城的恨已经横跨个人跳跃社会了吗? 不……不对,如果陈瑶的死和张贤声有关,那么张贤声已经死了,他又有什么理由去报复社会? 对于报复社会形人格,基本上无一例外,是受到了极度不公平的待遇,觉得这个世界都在针对着他,甚至于,曾经受过y论的伤害。 可陈炳城没有,别说陈炳城,就连陈瑶都没有,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等等……等等,一定是有哪里错了。 “现在我们当务之急,就是要找到炸弹的安放点,五分钟后陈炳城就会被羁押过来,准备审讯,张晋,你去联络交通大队,查询所有的路面监控,只要发现陈炳城曾经出现过的地点,都上报。” “靳岩,你去调取各大商场及学校等人员杂乱的地段监控,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在人群密集地安装炸弹,其实很容易被人发现,时间倒退三十分钟,去检查半个小时以内的监控画面,还有,陈炳城是在江南大道处被发现的,着重检查四周的监控。” “叶杨,你主修犯罪心理学,就留下来跟我一起审讯陈炳城……叶杨……” 我微微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点头说好。 五分钟后,我和李西城终于见到了这个所谓的第二被害人陈炳城。 他穿着一身黑色衬衫,神情淡薄,见到我和李西城进门之后,更是不羁的朝着我们笑了笑,继而低头看着自己的双腿,似乎,他并不准备跟我们说任何的话。 “陈炳城,你应该有很多话,要跟我们说吧?说说吧,你是怎么杀死张贤声,又怎么杀死那个叫做杜宇的年轻人的?”李西城也没有绕弯子,直接就将两起凶杀案归结在了一起,直言不讳的朝陈炳城问道。 但他并没有提及炸弹的事情,毕竟这种事,我们越着急,就越会流失主动权。 只是,当李西城问完这句话后,陈炳城并没有给我们做出过多的反应,只是轻蔑的抬头看着我们,又是一笑,直朝着我们玩味的说道:“想知道吗?来,我告诉你,你过来……” 此时,陈炳城脸上的神情变得极其阴险,我看着李西城起身,却一把就抓住了李西城的手腕,后者疑惑的看了我一眼,我朝其摇头示意,随即起身,缓慢的来到了陈炳城身旁,一个弯腰,就抓起了陈炳城左手手腕。 只见陈炳城左手的五根手指竟都尖锐的吓人,在来之前,他似乎还特地修过指甲。 我一把放开了陈炳城的左手,闷哼一声,继而说道:“你知道我这辈子最看不起的人是什么人么?” 被我揭穿之后,陈炳城竟没有丝毫尴尬,只是耸了耸肩,挑眉说道:“关我什么事?怎么?还有哪条法律规定男人不能修指甲了?” 我笑了笑,继续说道:“我最看不起的,就是一味模仿别人,一点心意都没有的凶杀犯,佛尔德雷斯,一个曾经被警,察抓了七次,逃了七次的连环碎尸案犯,而他其中一次逃脱,是在警,察局,就跟我们现在差不多,不过,当时他的指甲,可修的比你锋利多了。” 其实,这只是一个国外及其不出名的案件,因为国外匪夷所思的凶杀案太多了,但能够连续被抓七次,又因各种缘由在审讯室内逃脱七次的,却只有他一人。 不过因顾忌警方的颜面,这件事情一直迟迟没有公开。 直到十年之前,这一桩发生在上世纪八十年代的案件,才被国外警方公之于众。 很显然,不管是佛尔德雷斯或者是血腥玛丽案,都是以模仿杀人案为前提,所以,我面前的这个家伙,就只会模仿作案而已。 其实在我说完这句话之后,陈炳城的脸色就已经不太好看了。 他虽说性格内向,但相比于其他性格的人,这种性格是最具危险性的,比如90年代的马加JUE,和陈炳城一样,都是从农村来城市读大学的,因家境不好,经常受到周围人的嘲笑,气质当天室友也没有说什么,也就闲聊时一句无心的话被他听见了,当天晚上,他就残忍的杀死了四名室友,并藏尸于寝室中。 但和其不一样的是,他当年属于冲动型杀人,在杀人之后,他却很快冷静了下来,一边计划着逃跑路线,一边悄然藏尸,不让校方及家长发现。 最后,在时隔几个月的时间内,某市的市民一直都处于极度惶恐之中。 是的,这种人的暴虐一旦被激发出来是很可怕的,因为你不知道,你说出口的那一句话,会不会被当成杀害你的唯一理由。 “怎么?被我说中了?有时候我真的不明白,安安分分的不好吗?为什么一定要杀人?”我看着陈炳城那一双细长的双眼,低声问道。 “砰”的一声巨响,陈炳城整个身子突然就往前伸了一下,幸好我躲闪及时,要不然,我的脑袋估摸着又得挂彩。 看着陈炳城恼羞成怒的样子,我嘴角微弯,若有似无的说道:“怎么?还恼羞成怒了?两条人命都杀了,让我说几句,还不行了?还是,你觉得你这样,我们就不会提及陈瑶了?” 一听到陈瑶这个名字,陈炳城的脸色都红到了耳根子,如果说刚刚他是微怒的话,那么他现在的眼神,应该已经近乎于暴怒了。 第六十一章他们不是小混混 很显然,陈瑶这个名字已经成为他心中永远挥之不去的伤疤,谁触碰一下,他甚至会以死抗衡。 或许之前我还是有那么一点忐忑,因为我不确定陈炳城杀死张贤声,一定就是为了陈瑶。 让我怀疑陈瑶这个点,其实也就仅仅只是巧合而已。 陈瑶自小和陈炳城一同长大,情感方面自然不用去说。 那么,在陈瑶举家搬迁江北市之后,以陈炳城的分数,他大可上一些比江北美院还要好的艺校,可是他没有,他选择了江北。 为什么?只能因为陈瑶,她是他在江北的唯一牵挂。 在得知陈瑶死了之后,陈炳城应是非常痛苦,如若说是自然死亡还好,可陈瑶偏偏却又是他杀。 如果我是陈炳城,我一定选择暂时回到家乡,绝不会独留在江北,日日夜夜想着这个陈瑶曾经生活过的城市。 可是他没有,他依然在距离陈瑶学校不到一百米的美术学院继续研读,为什么? 只有两个原因,一是陈炳城没心没肺,二是伺机而动。 三年之前,陈瑶演过慕南乔所主演的噬血女王,虽是龙套,但对于她一个在校大学生来说,已经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但因剧情太阴暗,所以上级将这部剧延后上映。 想到这里,我再次若有似无的看着陈炳城,眯眼轻道:“陈瑶演过噬血女王,对么?” “……”陈炳城撇头缄默。 我笑了笑,本就撑着审讯椅的双手突然放开,继续说道:“她出演过,不光出演过,他还和当时身为女主角的慕南乔成为了朋友。” 说到这里,我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说下去,只是话锋一转,低声轻道:“对于你来说,那些压榨你情感,压榨你生活的人,都是吸血鬼吧?像血腥玛丽一样每日都在吸食你新鲜的血液,而张贤声例外,他不光像是一个吸血鬼一样吸食着你的爱情,金钱,名誉,甚至,也将你和陈瑶那一段美好的回忆,也吸食殆尽,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张贤声,应该就是杀死陈瑶的凶手,对么?” “你可真是滑稽,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陈炳城双眼微眯,直朝我说道。 我看了一眼李西城,后者直将在周正家中发现的那个属于张贤声的手机拿了出来。 其实,在进入这个房间之前,我做了两件事,给慕南乔打电话,以及从靳岩手上将已经破解密码的张贤声的手机翻了一遍。 给慕南乔打电话的目的其实只是想问她一下认不认识陈瑶这个人。 结果慕南乔却说她的确认识陈瑶,而且自那之后,她就和陈瑶做了很好的朋友,甚至会教陈瑶一些最基础的表演技巧,休息的时候,还会拿着自己的剧本做案例教陈瑶,所以,当我问慕南乔陈瑶是不是知道他们所有人的剧本时,慕南乔只说其他人不知道,但她的剧本,陈瑶几乎可以倒背如流。 慕南乔说,在这部剧集拍摄的时候,陈瑶只要空闲,都会和家里视频,至于和谁,陈瑶一直没说,慕南乔一直也没有问。 我将这支手机打开,并直放到了陈炳城面前,低声说道:“这是你的吧?总共七百八十五页,你将这故事原原本本的写到了手机上,所以,当年陈瑶在剧组经常视频通话的那个人应该是你吧?” 陈瑶在江北没有什么好朋友,而她父母平日在家也极少会收到女儿的短信,至于陈炳城的父母,当年更是连手机都不会用,删减下来,似乎也就只有陈炳城一人了。 我不知道当年陈瑶和陈炳城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但我知道,陈瑶和陈炳城,已经将对方当成了自己全部的依靠,当陈瑶开心的时候,她会将自己的所有都分享给了对方,包括她第一次参演的影视剧,或许当年陈炳城听到这个故事的时候,眼中全都是陈瑶担任主角的画面,也或许,他的目光只有陈瑶,这故事也不过就是顺耳带过。 但当陈瑶遇害,这故事,可就不仅仅只是顺耳带过了。 我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顺势说道:“按照你所说,你放置的炸弹应该在十分钟之后就爆炸了吧?” “呵。”陈炳城朝我咧嘴一笑,并没有说话,还是用着那种似笑非笑的神色看着我。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其实,相对于靳岩所说的那两种情况,我反倒是更加相信,陈炳城并没有在江北某地放置炸弹。 其实原因很简单。 在他假死期间,他不可能这么明目张胆的在江北抛头露面,而按照旅馆的服务员所说,他在那边开设房间已经两天了,巧合的是,其父母前来认领尸体时,也住在这旅馆。 可能也算是上天注定吧。 而他在旅店内所住的这两天,就一直都没有出过房门。 众所周知,就算是人工制作炸药,那些原材料也不是随便哪里都能买的,而且我并没有在他的房间里面发现任何原材料遗留物,既然,陈炳城在这几天里面都没有出过门,那他这炸弹,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凭空变出来的不成? “陈炳城,现在,你还有跟我们商议的筹码,不过,一到时间,你可真就没有回头路……” 我话还没说完,只见陈炳城眉目微皱,顿时朝我愤然说道:“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不妨告诉你,我在江北的三个闹事街都安了足以炸毁一条街的炸药,我一个人死倒也是没什么,有那么一群人陪我,我也算是赚了,不过别怪我没有提醒你,如果你们现在派人去拆弹,同时拆卸,五分钟就能拆下,但,如果过了这五分钟,神仙估摸着都没有办法了。” 我抿了抿嘴,随即轻道:“说说你的条件?” 这时,陈炳城这才缓缓地抬起了头,用着一双深邃的目光,看着我,咧嘴笑道:“一张去埃塞俄比亚的机票,一个装有五百万的行李箱,我还要,叶氏集团,裴永夜副总裁陪同,放心,一到地方,我就会把他放回去。” “这个要求还真是不过分,可现在还剩八分钟,怎么赶都来不及了吧?” 陈炳城轻笑道:“来得及,给我一台电脑,我远程就能糙控时间……” 我看了一眼陈炳城,顺势就将我放在审讯室内的电脑递给了他。 他看了我一眼,打开笔记本后便要求我们所有人都离开审讯室。 “好,满足你。”我笑了笑,主动起身将一旁的录像机关闭,又拉着李西城来到了隔壁的监视厅内,隔着玻璃,看着陈炳城正在对着电脑一通操作。 “叶杨,你是不是疯了?还剩八分钟,如果他在跟我们拖时间,你知道后果会是什么?”李西城看着镜后的陈炳城,有些温怒道。 我双手环抱,转身就对着正馒头苦干的靳岩看了过去:“怎么样?” 下一刻,靳岩抬头,道:“拿到电脑的第一时间打开了一个邮箱,按照邮箱名来看,这个邮箱应该是张贤声的,邮箱里还有两封邮件,他并没有打开,只是直接系统删除了,我尝试一下能不能恢复。” “和炸弹无关?”我低声问道。 后者轻笑,顺势说道:“如果有用电脑就能操控的远程炸弹,那还要定时炸弹来干什么?” “所以,这个炸弹……还是没解除?”李西城心头一惊,顿时朝我这边垮了一步,眉头紧蹙的问道。 我笑了笑,直对其中道:“从陈炳城将杜宇假装成自己开始,陈炳城就不能再露面了,因为一但他被发现,他所设下的一切圈套都会功败垂成,他是一个谨慎的人,不会这样做,而且我问过前台,陈炳城这几天都没有离开过房间,而他离开的时候,也没有背包,甚至连绘画用的颜料都放在了房间,他又有什么时间去弄炸弹?”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啊。”李西城有些担心的说道。 “所以我这不是派人去找了吗?别着急。” 说话间,我的电话突然就响了起来。 我看了一眼李西城,顺势走出房门外,低声问道:“怎么样了?” “杨哥,全城上下几百号兄弟都在闹市区,按照你教给我们的方法找了一圈,树丛里面,座椅底下,就连电梯井我们都找了个遍,愣是没找到。”很快,田博允的声音直接就从听筒内传来。 “那学校呢?有办法渗入么?”我拿着电话,继续问道。 “大学,中学,小学,甚至是幼儿园我们都去过了,都没有发现,不过杨哥你放心,要真特娘的是炸弹,我们都在闹市区,能救几个是几个。” “好,继续排查,把视野降到最低,不要让群众发现,还有,万事要保护好自己,在保证自己安全的前提下,再救人。”我拿着电话说完,直接就将电话给挂了。 “你这是胡闹,你别告诉我,你找了其他人去闹市区找炸弹?”李西城不等我挂电话,直冲着我的鼻子大声骂道。 我抿了抿嘴,插话道:“李队,警方和他们不一样,他们这群人里,不乏都是一些小混混,甚至还有惯偷老手,藏东西方面他们敢说第二,我们警界有谁敢说是第一的?他们找东西来,比我们更容易,而且,你觉得一群穿着制服的警,察在闹市区到处找炸弹,甚至还疏散人群,对于人民群众会有什么影响?” “那你也不能让一群小混混去啊,你这真是胡闹。” “李队,他们不光是小混混,他们也是一群有血有肉的汉子,他们不是警察,却和我们一样,都有着自己守护的东西,不瞒你说,我没有逼他们,我甚至三令五申,如果在半个小时之内找不到我要找的东西,就赶紧带着周围群众撤离……” 只是,我话还没说完,李西城的电话却响了起来。 我看了他一眼,只等他接起电话,随后那脸色更是青的跟猪肝色一样:“什……什么?江北各地闹事,同时出现斗殴?还有精神病在高空抛物?” 说话的时候,李西城愤然看了我一眼,无奈,拿着电话就走了出去。 我看了一眼手机,只见此时,田博允给我发了一封短信。 意思是万事OK,他会想办法清场。 在看到这则短信的时候,我的内心五谷杂陈。 我站在玻璃沉默了几秒,随即顺势打开了这扇大门,快步走入了审讯室,一见那坐在审讯椅上,疯狂的玩着电脑游戏的陈炳城就一肚子气。 我快步走到了他的面前,双手猛地拍者他的审讯椅,咬牙切齿的说道:“陈炳城,别再玩花样了,我知道,你做的这一切都是想要给陈瑶报仇,可是你拍着自己的胸脯问问,陈瑶如果还活着,她会让你这样做吗?” 第六十二章连环交易 那一双原本还在鼠标上游走的右手突然戛然而止,而他脸上的神色,也从原本的泰然自若,变得紧绷了起来。 “砰”的一声巨响,他一下就将我给他的电脑摔在了地上,随即起身,带着手铐直抓我的衣领,咬牙切齿的说道:“你也配说瑶瑶的名字?” 看着他那一双及其憎恨的双目,我没有挣脱,而是就这样,被他那一双大手抓着。 “瑶瑶?看来我猜的没错,你和陈瑶之间,的确产生了情愫。” 他拉紧了我的衣领,双目更是抡圆了的说道:“那又怎么样?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把我们分开,除了生死,可瑶瑶死了,那些伤害过瑶瑶的人,就必须为她陪葬……” “你在被抓之前,曾经去见过陈瑶吧?”我看着陈炳城,插话道。 后者微微一愣,那一双充满血丝的目光在我说完这句话之后,更是充斥着泪水。 陈瑶是他的逆鳞,更是他的软肋,缘起陈瑶,这缘灭,也是陈瑶。 “她是在江南大道被害,而江南大道周边正巧有个公墓,我查过,陈瑶就被葬在那个公墓里,我一直觉得,只要你有情感,你就不会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难过吗?这个时候,陈瑶应该比你还要难过,她有她的梦想,就算是在死之前,她都在做着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可你呢?口口声声的说着喜欢陈瑶,却连死都不放过她,用着替陈瑶报仇的借口去杀人,她真的会开心吗?”我和陈炳城之间的距离只有几厘米,我能感受到说这话的时候他整个身子都在颤抖,而李西城更是在第一时间冲了进来。 我连忙回头,低声道:“你们出去。” “你……” “出去。” 李西城拿我没办法,只得说一句他就在门外,而后就关上了审讯室的大门。 我看着陈炳城的双眼,继续说道:“我一直都想帮你,却不知道该怎么去帮你,知道么?当我发现躺在你家地板上的那个人不是你时,我不知道我该高兴还是该难过,高兴的是,你没死,可我同时有替你那年迈的父母难过,就算你跑了,你父母怎么办?天天被人戳着脊梁骨,说他们的儿子是杀人犯过下半辈子吗?你说你爱陈瑶,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出了什么事,在你父母和她的父母百年之后,谁替她去扫墓,而谁,又能替你们合葬?” “你别说了,别说了……”陈炳城用力的推了我一下,可也不知怎么的,他却往后退了几步踉跄倒地。 “你活着,她就活着,只有你好好地,才能替她好好的活下去,这个道理三岁小孩都懂,为什么你就不懂?”我站在陈炳城的面前,直朝其道。 我一直觉得,陈炳城本就不是什么坏人,他只是走错了路,但说句实话两条人命,陈炳城需要付出的代价,绝不可能仅仅只是坐牢那么简单。 我缓缓地蹲在了陈炳城面前,顺手拍着他的肩膀,低声说道:“其实,人都会犯错,我相信只要你肯悔改,我们谁都会原谅你的。” “原谅?悔改?我悔改了,法院会给我机会活下去?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此时的陈炳城,双手攥紧,拉着自己的衣角,就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孩子一样痛哭流涕。 我缓缓地拍着他的肩膀,摇头说道:“只要你真的肯认错,你依旧有回头路,最起码到最后一刻,你能抬头挺胸的去见陈瑶,你能大声告诉陈瑶,你错了,请求她原谅你,而不是跟我们警方抗争,你知道的,就算你什么都不说,我们警方也能查个一白二透” 陈炳城缓缓地闭上了双眼,那一行泪更是像泉水一般滚落在脸颊之上。 我相信,在那一刻,他是后悔的。 “起来吧,告诉我,发生在你和陈瑶身上的事情,我们会替陈瑶讨回个公道,也会替你讨回个公道。”我一把将陈炳城拉起,随即从审讯桌上拿来一瓶水拧开,递给了他。 陈炳城擦了擦眼泪,苦涩的说道:“我和瑶瑶吗?我们没有什么爱恨纠葛的故事,就是自小一起长大,然后彼此依赖,她举家南迁,我努力考上她的城市去陪她而已,只是瑶瑶死了之后都不知道,咱们两个原来是亲姐弟,不知道也好,至少她不会像我这样痛苦。” 我看着陈炳城,不紧不慢的问道:“那陈瑶的死……” 陈炳城咬了咬嘴,而后说道:“是张贤声,瑶瑶那天拍戏回学校,因为太晚没有公车,所以才选择打了一辆出租车,当时的司机就是张贤声,瑶瑶上车之后,觉得后备箱有响动,她让张贤声停车,之后……” 我双眼微眯,顿时一个激灵:“张贤声的后备箱有人?陈瑶被发现了,这才被杀害的?” 陈炳城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其实在张贤声入狱之前,一直都在做着人口买卖的勾当,把那些被骗来的小孩从A市运送到C市就是他的任务,那天,正巧被瑶瑶撞见,而瑶瑶有个习惯,不管多晚,只要一个人走夜路,她都会跟我打开语音,即使我们只是偶尔说几句话,都能给她安全感,我永远不会忘记这个畜生的声音,她在路边,强迫了瑶瑶,甚至还变态的让开着语音,让我听瑶瑶……” 说到这里,陈炳城的眼泪顺势落下,但他却还是整理了一下情绪,哽咽的说道:“后来,我报警了,可由于我并不知道那一天瑶瑶到底在哪里,警方以为我在胡扯,就把电话给挂了,再然后,瑶瑶的尸体就被人发现在了江南大道处,我也是在我爸妈来为瑶瑶奔丧后才知道瑶瑶是我亲姐的,可这和失去瑶瑶相比,简直算不上什么,我颓废了一阵,直到警方对于这个案子一直悬而未破,我才发誓,我要留在江北,为瑶瑶报仇。” “后来你就碰到了张贤声,通过声音辨别,得知他可能就是当年杀死陈瑶的凶手?”我问道。 后者点了点头,说那个人的声音他到死都不会忘记,所以,在一次学校举办的画展上,他故意拿出了陈瑶的画像上展,没想到张贤声还真的上当了,他一眼就看上了那一幅画,不过,他早已忘记当年被他杀死的那名少女到底长得什么样子了,只是说稍微有些眼熟,可能是合上了眼缘的关系吧。 后来,陈炳城就顺理成章成了张贤声的助手,在任职期间,他无时无刻不想杀了张贤声,可他却也不能让张贤声不明不白的死了,他要让张贤声一无所有。 “我以神秘人的身份发短信告诉张贤声,他以前做的事情不是没有人知道,不出意外的,他慌了,不光给我打了一笔钱,还完全像一颗棋子一样,任我摆弄。” 我看着陈炳城,低声问道:“摆弄?” 陈炳城抬头,一脸不屑的朝我说道:“你以为是谁让张先生去勾引甄源的?像张贤声这种人,看得上甄源?你以为甄源给我带绿帽子我不知道吗?我原本的计划是让张贤声让甄源来我家偷那幅画,在那之前,我事先杀死杜宇佯装成我,这样,甄源,张贤声一个都跑不了,只可惜,还是棋差一招,我没有想到,我利用甄源的身份约杜宇,他竟情愿和那些姑娘厮混,都不愿意出来见甄源,无奈之下,我只能当天晚上潜入杜宇家中将其杀害,再将其带回,可在回去的路上,我接到了张贤声的电话让我去一趟他家。” 突然,陈炳城的神情一下就变得凝重了起来:“到了他家之后,他竟当着我的面将瑶瑶的那一副画烧了,原本还想让他多活一天,呵,他是自己找死,还想杀我灭口?可他不知道的是,我早就在那副画里动了手脚,只要他一揭开那幅画,很快,他就会进入深度睡眠,你猜猜看,我是怎么对他的?” 没等我说话,陈炳城顿时苦涩一笑,顺势说道:“瑶瑶喜欢拍戏,也热爱拍戏,她拍的第一部和最后一部都是噬血女王,我知道那剧情,她跟我说她超级喜欢这部电影,能够亲自参演她很高兴,她还告诉我,她和大明星慕南乔成为了好朋友,其实瑶瑶喜欢的东西,我一直都在保护,知道吗?慕南乔就住在张贤声家斜对面,有好几次,张贤声都想尾随她回家,都被我阻止了,她是瑶瑶唯一的朋友,我又怎么能让她受到一点伤害?” “那副画呢?”我看着陈炳城继而问道。 后者抬头看了我一眼,摇头道:“那一幅画,是噬血女王中的定格画面,这部剧的后续还没有拍摄,但我大致知道一些剧情,嗜血女王出走后,在西方的某个国家暂住了下来,在那里,没有人知道她是从哪里来,之前又做过什么,人们只知道她长得很漂亮,每天都会有无数个男人在她家门口等待,为了她,他们甘愿杀死自己的女儿来换取女王的青睐,而这个定格画面,就是一个男人,杀死自己女儿之后,独自坐在板凳之上忏悔,只不过,我把这个男人换成了张贤声,那个女人,则换成了瑶瑶,而在瑶瑶的身边,还躺了无数具孩童的尸体。” “裴永夜呢?你和他之前有什么交易?”我继续问道。 “其实交易谈不上,我知道张贤声一直都在威胁他,所以我主动示好,告诉他我能帮他杀了张贤声,并将我的计划告诉了裴永夜,这老头一开始还跟我假正经,不过最后还是默认了,只是他并没有想到,我会利用别人的尸体假死,不过我们这也不过就是一桩交易,我帮他晒了张贤声,他帮我圆梦,很划算,不是么?”陈炳城耸了耸肩,轻松的笑道。 第六十三章如果你能早一点出现 看着陈炳城那满足的笑容,我无奈的摇了摇头,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他脸上的笑容将其苦涩,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后悔过,但可能,为了陈瑶,他也不会后悔吧。 至于那几颗所谓的炸弹,在我进入房间的时候,时间已经不够了,所以我之后又给田博允发了一条短信,让他们等待警方的支援,不过这些问题其实也并不是那么不好解决的,因为我在和陈炳城聊天之后,李西城并未冲进来大fa雷霆,我就知道,那所谓的炸弹,不过就是子虚乌有的事情罢了。 离开之前,陈炳城站在门前,转身朝我说道:“叶警官,如果你能早一些出现,早一些抓住杀死瑶瑶的凶手,或许我也不会踏上这一条路,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你,告诉我爸妈,不要来看我,我是罪人。” 说完这句话后,陈炳城就被同事带到了羁押室。 陈炳城走后,李西城这才缓缓地走入审讯室,他看了我一眼,想说什么,却又欲言又止。 我抿了抿嘴,深吸了一口气,脸色凝重的道:“都听到了吧?” 后者点了点头:“你要亲自去吗?” “谁触碰了法律的界限,都要受到惩罚,不是么?”说话间,我拿起外套就和李西城来到了浙西大厦。 那时,裴叔正和我姑姑在会议室开会,当我们的人走到门口时,裴叔就像是知道我们来干什么的一样,和姑姑交头接耳了一番,随即转身就走出了会议室大门。 我脸色凝重,一手拿出上级下发的逮捕令,直朝裴叔说道:“裴永夜,我们现在怀疑你跟一起密谋杀人案有关,请你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裴叔脸色淡然,双手伸到了我的身前,苦涩的说道:“好好照顾倾城。” 我点了点头,咔嚓一声,那一双冰冷的手铐,瞬间就铐在了裴叔的手上。 然而,就在我们转身要将裴叔带回去的时候,姑姑却突然夺门而出叫住了我。 我看了一眼李西城,后者顺势朝我点了点头,先行将裴叔带了下去。 “姑姑,对不起……” “你裴叔都跟我说了,其实你们不来,这一场会开完之后,我也会带着你裴叔去自首,虽然我讨厌警,察,但我不讨厌法律,活在这个世界上,如果触碰了最后的底线还不知悔改,那他也就不配做个人了,杨杨,裴叔是看着你长大的,姑姑只希望,你能看在裴叔坦白从宽的份上……” “姑姑,你放心,只要裴叔肯说,我一定给他申请从轻处罚。” 姑姑缓缓地点了点头,继而说道:“我下个月就要回去了,关于这一场画展的风波,已经涉及到了总公司,股价也开始逐渐下滑,姑姑真的希望你和晚晚都能回来帮我。” “姑姑……” “我知道,你和你父亲一样,都是一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男人,这样也好,只要你平安,姑姑也就随你去了,不过你的婚姻大事……” 一听姑姑这是有点想要给我相亲的念头,我连忙说道:“姑姑,那个,我还有事,他们都在下面等我,回去再说,回去再说。” 说完这句话后,我连忙转身头也不回的就往电梯间跑了过去。 其实在我十九岁的时候,姑姑已经在着手替我安排相亲了,她是觉得,我父亲母亲都不在了,她就是我的父母,也希望我们叶家能留个香火。 当时我也的确见过几个女孩,那几个女孩长得都不错,但一见面就问我有没有房,有没有车,也就没有然后了。 我知道姑姑在想什么,只不过,这种事情也催不出来。 回到队里后,李西城就被局长给叫到了总局,而我,则直接接手裴叔的审讯事宜。 其实对于裴叔的审讯也不过就只是走个过程而已,事情经过我们也大多知道,为了姑姑,裴叔听信了张贤声的鬼话,然后给钱买房买车,只为能从张贤声这里套取一点点我父亲的线索,可是,人的欲望总是永无止境的,在尝到了甜头的张贤声又对裴叔穷追猛打,甚至到最后,他还威胁裴叔,说是只要不按照他所说的去做,他就会在公司内部举报裴叔挪用公款一事,裴叔没有办法,只能按照他所说的去做。 之后,陈炳城找上了裴叔,两人的交易内容大致就是他愿意去杀了张贤声,而事成之后,张贤声的位置,必须由他来做。 当然,陈炳城自然不知道裴叔挪用G款的事情,让陈炳城坐上张贤声的位置,不过就是顺水推舟的事罢了。 至于那副陈炳城的死亡画像,陈炳城并没有事先告知裴叔,但裴叔却知道张贤声死亡画像的事情,所以,在接到那封彩信之后,裴叔才会那么震惊。 审讯完毕,当裴叔和陈炳城在自己所述证供上签字时,我心里是真的很不是滋味。 陈炳城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了,就像是他说的那样,等待他的可能就只有一个结果。 而在这桩案件里面,谁都是被害者,张贤声,裴叔,陈炳城,甄源,陈瑶还有那个莫名其妙被杀的杜宇,如果不是Y望,如果不是仇恨,如果不是金钱,他们说不定还好好地活着,只可惜,我们警方不是神,我们甚至只能去帮助被害者还原真相。 很讽刺,不是么? 在裴叔和陈炳城被移交拘留所的那一天,我站在门口很久很久,直到警车渐渐地远去,我这才摇头无奈的叹了口气,我们没有能力去阻止那些罪案的发生,但或许,我们可以用这一桩又一桩的案件去警醒世人。 当天晚上,我回家之后倒头就睡了过去,或许是这几天太累了的缘故,那是我自那年之后,唯一一个没有做梦的夜晚。 直到我被一阵紧蹙的敲门声惊醒,看了看时间,我这才入睡三个多小时。 “叶杨,在家么?”一阵轻柔的女声顺势朝门外传来。 我按了按太阳穴,拿起一件衬衫起身就将门打开。 第六十四章慕南乔的求助 “江楠?你怎么会在这里?” 让我意外的是,当我打开,房门,江楠竟站在我的门前。 她从来都没有主动找过我,哪怕是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当然,工作的时候除外。 江楠抬头看了我一眼,直道:“我就不进去了,穿上衣服,楼下等你。” 说完这句话,她转身就朝楼下走去。 我也没多想,回访换了一件衣服就下楼上了那辆红色的轿车。 上车之后,江楠没有说话,发动引擎就将车驶离了我家。 我不知道她要带着我去哪,我也没问,那时,我总还是相信江楠不会害我,我甚至觉得,江楠总有一天会明白,她所担心的事情不可能会发生。 可是我错了,当她的那辆车停在一家心理诊所楼下的时候,说实话,我很气愤,不,甚至是失望。 我经历过冷眼旁观,也经历过冷嘲热讽,可能够这样对我的,都是一些外人,我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信任的人,竟会来带我看心理医生。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坐在副驾驶座之上,看着江楠,眉头紧蹙的问道。 “上一次的心理评估已经三年了吧?再做一次吧,如果医生说你没有问题……” “你不觉得你管的事情太多了么?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朋友?还是同事?为了陈炳城的这个案子,我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合过眼了,三个小时,我只睡了三个小时,你却又把我带到这里,你不觉得你有点过分了么?”我冷冷的看着江楠,低声说道。 “就算不是朋友,也算是同事吧,你知道的,我不会伤害你,我只是想让你做回一个正常人,那件事对你的影响太大,我不希望有一天你……。” 我死死地咬着牙,即刻插话道:“你不希望有一天我也变成恶魔?你不希望有一天,你会检验着我杀的尸体,协助警方来抓我?江楠,你就不能相信我一回吗?我没有病,就像你每一次尸检的时候,都会尽可能的尊重死者一样,我每一次破案的时候,带入死者的情绪,还原死者在死亡之前的那一刻,说出他们想说却又还没有说出的那些话,我也是在尊重死者……为什么到了你们的口中,我就是一个精神病患者?” “幻想和现实,我分的清,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江楠,你为什么总是不相信我,论文是,那狗屁的心理障碍也是,我做错了什么?我凭什么要为你们自以为是的想法去做我不愿意做的事情?” 只是,无论我在江楠面前表现的情绪如何激动,江楠却还是不为所动,一直用着那一双冰冷的眼眸看着我,她就像是一台机器,永远都只是那么一个表情,喜怒哀乐从不会表露于外表,而这,也是让我最为畏惧和讨厌的一点。 “脾气闹完了?带你来做心理评估不是我的意思,你应该知道,每一个警员在进入刑侦大队之前,都要进行全面体检和心里测评报告,如果你这两项都过不了或一个过不了,哪怕是局长亲自推荐都没有用,李西城和靳岩现在正忙着为陈炳城一案做总结,你以为三天三夜不睡觉的只有你?你现在可以去二队看看,那些和你并肩作战三天三夜的人到现在为止有哪一个回过家,睡过觉的?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去,毕竟断前程的事情,你也不是没有干过。”说话间,江楠一个转身就踏上了通往那家心理诊所的阶梯。 看着江楠的背影,我心头一震,难道,真是我错怪了她? 我站在原地,思虑再三,最终还是走了上去。 这家诊所不大,总共也就一间心理诊疗室,给我看病的医生是个年纪约为二十七八岁左右的男人,他长得很年轻,皮肤似比女人都要白皙。 他似乎和江楠认识,自我和江楠走入诊疗室之后,他每提一个问题,那一双目光几乎都会朝我身旁的江楠停留半刻。 我们一共在诊所里呆了两个小时,期间,他问了我无数个让我想把他暴揍一顿的问题,但碍于最后的心理评估报告能轻松过关,我还是忍了。 “肖医生,没什么问题吧?”临走的时候,江楠似乎也有些不放心,拉着我走到门口时还特地转身,多问了一句。 “放心吧,和他之前的评估报告没有什么大的差距,进刑侦队基本上没有什么问题,明天你就来拿报告吧。”那医生朝江楠温柔一笑,缓缓地说道。 而我,则白了那医生一眼,转身就下了楼。 除非我是个傻子,我才看不出这医生对江楠有点意思,但虽说心理挺不是滋味的,但这件事情说到底,也跟我没有什么关系了。 回去的路上,我和江楠相对无语,这时,一个急促的电话瞬间就打破了我们两人的宁静。 电话是慕南乔打来的,我一接起电话,慕南乔的声音顺势就冲进了我的耳畔。 “是叶杨叶警官吗?” 她说话的声音很轻,声音有些回荡,应该是在一个空旷的房间内给我拨来的。 “我是,慕小姐有什么事吗?”拿起电话,我并没有看江楠,而是下意识的侧身朝话筒问道。 “叶……叶警官,你现在有空吗?我……我好像被人跟踪了”慕南乔说这话时,声音有些微微颤抖,听上去像是很害怕的样子。 “跟踪?你在哪?”我低声问道。 “我在衡山影视城,锁龙井剧组,你……你要多久能到我在门口等你……” 我看了一眼车窗外的天气,随即道:“不用,你就在剧组等我,如果有人,就找个人先陪你,我大概四十分钟左右赶到。” “好……好……” 说话间,慕南乔就挂了电话。 我看了一眼身旁的江楠刚想开口,却被其抢先道:“一队昨天送来了一具尸体,我一会儿要去赶验尸报告,到了法医院,你就开着我的车去吧。” “谢谢。” 江楠嘴角微弯,戏疟的看了我一眼,轻道:“这还是你第一次和我说谢谢,当年我也不知是怎么了,就喜欢上你这么个不懂礼貌的家伙,好了,到了,别忘了,明天去肖医生那边拿评估报告。” “江楠。”江楠下车后,我下意识的叫住了她。 可当她转身的那一刹那,我却不知道我该说什么,看着她那张充满疑问的脸,我最终还是摇头笑道:“没事了,最近天冷,记得多穿点。” “你还是先照顾好你自己吧。”江楠朝我轻笑,转身就走进了法医院的大门。 从江北到衡山影视城,我开了四十多分钟,等我再次见到慕南乔的时候,慕南乔整个人的状态都不是特别好,甚至于我在跟着她经纪人走入化妆间时还听到了她在化妆间内的尖叫。 等我走进化妆室,这才看见慕南乔正卷缩在化妆间的角落,面前还有一只被摔得稀巴烂的手机。 “叶……叶杨……” 我连忙上前,一把抱起慕南乔就将其放在了化妆间旁的休息室内,她现在的这个状态,不太适合带入情绪将整件事情的原委都告诉我,所以我的意思是想让她先休息一会儿,等我跟工作人员了解完了,这才回来询问她。 可就在我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慕南乔却一把拉住了我的袖管,说什么都不让我走。 看来,这姑娘是真的被吓怕了,身边也不能没个人,无奈之下,我只有待在化妆间内和她的经纪人聊了起来。 慕南乔的经纪人叫冉子墨,是一个二十八九岁的成熟,女人,看的出来,她很关系慕南乔,自我进这休息室后,她就一直陪伴左右,似乎是害怕我对慕南乔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按照冉子墨的说法,从三个月前开始,慕南乔就一直在说有人跟踪自己,当时他们也没把这当回事,只觉得可能是一些脑残粉从其他渠道得知了慕南乔的行程和手机号,这才天天打她电话搔扰她。 我看着冉子墨,轻声问道:“就只有电话搔扰?” 冉子墨摇了摇头,说只有电话搔扰倒还好,只要换几个电话号码,自然就能杜绝这种事情的发生。 但这件事情远远不止电话搔扰那么简单。 三个月之前,慕南乔一开始只接到了几个搔扰电话,电话那头的人也只是说一些十分喜欢慕南乔的话,还说什么如果可能的话,他想和慕南乔共进晚餐,还问了一些慕南乔平时喜欢的东西之类的。 当然,她也不是没有接过这样的电话,只是这电话太频繁了,几乎每分钟都有一个,每一个电话,都在问不一样的问题,比如慕南乔喜欢吃什么,她喜欢的动物是什么,喜欢的男人类型。 无一例外的,这些电话并没有等到慕南乔的回答,就被她挂了。 几次之后,电话倒也没有再打来,就在他们所有人觉得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的时候,一封名约来自地府的邮件却堂而皇之的摆在了慕南乔的休息室内。 “邮件?”我皱眉问道。 第六十五章寻求保护 冉子墨看了一眼慕南乔,或许她知道,当着慕南乔的面拿出这东西有些不合适,但无奈慕南乔说什么都不肯让我离开休息室,所以她只能起身,从助理手上将那封邮件递给了我。 邮件里面是一叠照片,看得出来,这些照片拍的都是慕南乔的私生照。 其中甚至还有几张是我和慕南乔一同从福利院出来的照片,然而,我的目光却唯独停留在了最后那几张照片之上。 最后几张照片几乎全数都以黑色为背景,但有人却在其照片内加上了一些骷髅水印,水印很明显,一眼就能看到,而恍恍惚惚之间,我似乎在这张照片之上,还看到了一些骷髅山。 这些照片上的水印各不相同,如果非要形容的话,大致每一张照片的主题都不一样,比如第一张照片的水印是刀山,下一章照片的水印就是火海。 经冉子墨的提示,我翻到了这些照片的背面。 “我会保护你的,不让任何人诋毁你。” “他们怎么可以这样,我会让那些键盘侠们付出惨痛的代价。” “你好,慕南乔,我来自地府,也将会是你最衷心的观影者,你的每一部剧我都会看,你天生就是属于地府,我们都是一样的人,所以,那些伤害你的人,都该去死。” “这是我生活的世界,喜欢吗?” “我的恐惧女王,我爱你。” 拿着这些照片,我看了一眼还躺在床,上瑟瑟发抖的慕南乔,拍了怕她的肩膀,低声安慰道:“没事的,我们大家都在,你很安全,别怕。” 慕南乔咽了口唾沫,害怕的点了点头,而那一双纤纤玉手,却依旧没有放开我的衣角。 我不知道慕南乔为什么会找我,但怎么说,她也曾经帮过我,而我们也算是认识,既然找到了我,那我就不能不管这件事,当然,我的打算并不是私底下帮助慕南乔,如果这个所谓的粉丝会威胁到慕南乔的人身安全,我会向队里寻求支援,但现在我并不太确定,这个人到底是不是只是粉丝这么简单。 因为从这些照片里面,我并没有看出他会对慕南乔做什么,我只能从这些文字中,感受到回这个人,对慕南乔有着发自内心的喜爱。 不过这种喜爱,似乎已经近乎于病态了。 “其实,还有一件事情我们一直觉得很奇怪。” 紧接着,冉子墨告诉我,其实之前一直都有几个富二代想要追慕南乔,因此还不惜花下重金想跟慕南乔吃饭。 不过都被一一拒绝了,其中有个富二代假借厂房名义,约慕南乔去京都酒店吃饭,当时是冉子墨陪着去的,结果吃到一半的时候慕南乔突然说身子有些不太舒服,就想回去了,为此,那个富二代还和慕南乔在饭店纠,缠了一会儿,甚至还说出只要陪他一晚,他就能让慕南乔进军奥斯卡的这种话。 “后来呢?”我问道。 冉子墨担忧的看了慕南乔一眼,而后轻声说道:“后来我就强制带着小南走了,第二天我们看报纸才知道,那个富二代当晚就在那家酒店跳楼自杀了……” 我双眼微眯:“跳楼自杀了?” “是的,叶警官,我想您应该也知道,南乔不过只是个艺人,对于那些有钱的公子哥来说,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钱的,而且他被拒绝也不是一两次了,可是第二天下午,就有人将南乔和他在酒店的视频发了出来,网上什么猜测都有,南乔还因此损失了好几个代言,我们都觉得,这个富二代死的莫名其妙,我和南乔甚至觉得,这个人会不会就是那个疯狂的粉丝杀的……” 听了冉子墨的话,我若有似无的点了点头,继而说道:“嗯,我差不多知道怎么回事了,这样,你们先不要自己吓唬自己,接下来的行程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毕竟那个男人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做出实质性的动作,我想应该暂时不会对慕南乔做什么,我先去队里备个案……” 慕南乔是公众人物,一旦公众人物出了什么事,对于外界的Y论那是可想而知的,所以我一旦在队里备案,慕南乔这个案子,也算是我们接了。 “别,你别走,让墨姐去吧,叶警官,我是真的害怕,原本下午和院长妈妈约了去福利院,可我总觉得有人跟着我……” 一听我要回队里,慕南乔更是惶恐的拽着我的衣角,柔弱的就跟一直受了惊吓的兔子一样。 我看了一眼冉子墨,随即无奈的从口袋里面拿出了手机,低声说道:“李队,你都听的差不多了吧?” 在来之前,为了节省时间,我给李西城去了一个电话,让他一边写着结案报告,一边听着我们的对话,他有自己的专业判断,如果他觉得这个案子可以纳入二队的保护计划,他会在第一时间答复我。 半响之后,李西城的声音这才缓缓地从话筒内传来:“可以纳入保护范围,不过,慕女士,作为一个公众人物,寻求警方的保护,我们会尽最大可能不侵,犯您的隐私及工作,但如果有必要的话,你需要跟我们签署一份协议,协议内容大致是在保护期间,听从我们警方的安排……” “好,我答应……” “不行,这段时间,我们必须在剧组拍摄,我们才进组,不能太过于明目张胆,现在那么多警方在剧组布控……”就在慕南乔点头答应之后,冉子墨立马摇头插话道。 李西城听罢,随即道:“这个你放心,我们警方有全套保密计划,但贴,身警员不会很多,顶多也就一两个轮班而已,其余警员都会在离你们一百米开外的密闭空间内保护你们的安全,如果不是必要,我们不会让群众发现我们的存在,就连那两名贴,身保护慕女士的警员,如果可以,他们会装扮成剧组的工作人员,暗中保护。” “李队……” 突然,李西城那边响起了一阵敲门声,前者顿了顿,随即朝话筒道:“总而言之,如果穆女士同意,我这里就给你们备案了,一旦备案,慕女士需要抽空来一趟队里,我这里还有些事,一会儿再打过去。” 说完这句话后,李西城一下就将电话挂了。 “啊……” 就在李西城将电话挂下的同时,一阵惊声尖叫瞬间就从化妆间门外传了过来,紧接着,门外一阵搔动。 第六十六章贼喊捉贼 我连忙起身出门查看,可无奈慕南乔听了这阵尖叫之后却愣是没放开我。 冉子墨见罢,立马朝我说道:“你就在这里陪小南吧,我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说完这句话后,冉子墨直踩着她的那一双恨天高就朝门外走去。 我看了一眼慕南乔,随即便开口问道:“被人跟了三个月,怎么现在才跟我说?” 慕南乔可怜兮兮的看着我,抿嘴说道:“那个时候不是还不认识你么,而且……而且我一直以为他是粉丝而已,这种狂热粉丝我也不是没有见过,其实他们大多并不坏,所以……叶警官,如果找到这位粉丝,能不能……就警告一下就好了,不要……” 我笑了笑,轻声说道:“如果他没有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的话,对了,下午你要去见院长吗?最近一直都在忙,也没去看看,院长身子怎么样还好吗?” 上一次去福利院,也还是两个多礼拜之前的事情了,自那次火灾之后,我听说慕南乔出资重修了一遍福利院,当然,这些也都是从二队那些八卦女同事口中得知的。 说实话,之后我也悄悄打听过慕南乔的口碑。 我是知道在娱乐圈比较火,但却没想到她居然已经上升到了国民女神的这个高度。 据说,自小看她出演电视剧的粉丝从她八岁那年就一直在喊,不准她整容出道。 在娱乐圈里,她的热度一直持续不减,这是一件挺难做到的事情,但是她做到了。 “嗯,都挺好的,只是院长最近越来越不记事了,上次陪她去医院检查身子,身体还算硬朗,但医生说毕竟年纪在这里了,所以还是要小心一些,对了,小腾最近一直都在念叨你,说那个送他旺旺仙贝的哥哥怎么一直不去看他,如果你下午空的话,能不能和我一起去看看小腾?” 慕南乔说到这里,而后立马说道:“如果你忙的话……” 我笑了笑,道:“今天正好我休假,也该去看看了,这样吧,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下午我陪你一起去一趟福利院。” “真的吗?那太好了,我现在就打电话给……” “滴滴滴滴……” 慕南乔一边说着,一边将原本放在枕边的电话拿起,可话还没说完,这电话就这么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慕南乔看了我一眼,随即按下了接听键,便道:“您好,哪位?” 见慕南乔在接电话,我也顺势站起,转身就打开了这休息室的大门。 此时,休息室外的化妆室内空无一人,就连原本应该守在门口的助理都不见身影,我眉目微皱,侧身走出门外,随即悄然将身后的大门缓缓地关上。 这化妆室不大,总共大概也有三十平的样子,化妆间正中央放着一个梳妆台,而左侧,则是两排看似比较华丽的演出服。 我缓缓地走入化妆间大门处,却发现这化妆间内的大门门锁,竟有被撬过的迹象,而化妆间外的工作人员,依旧如往常一样忙碌着。 我朝门外看了一圈,没有什么异常,随即转身就回到了化妆间内。 我慢慢的朝那衣帽架走了过去,空气中竟有些说不出来的香味。 我是一个对香味特别敏感的人,我记得很清楚,自我来到这里之后,就没有闻到过什么特殊的味道。 冉子墨和慕南乔虽说都是女人,但她们似乎并没有涂抹香水的习惯,也或者是因为在拍戏的缘故,总而言之,我在第一次进入这个化妆间时,除了那些化妆品特有的香味之外,什么都没有闻到。 而现在…… “撕拉”一声,我猛地拉开了这衣帽架,下一刻,只见一个穿着民国时期服饰的男人正手持一个正正方方的红色礼盒,半蹲在了这衣帽架中央,见我将这衣帽架拉开,男人猛地站起,直朝我这个方向就扑了过来。 我顿时眉目微周,身子也下意识的往左闪避,这个男人扑了个空,整个身子就跟狗吃屎一样的趴在了化妆间的中央。 见罢,我慢慢的走到了这个男人的身前,低下身来来,疑惑的看着他,随即轻声问道:“兄弟,你这是想窃玉偷香呢,还是想要……” “你……你谁啊,我曹,慕南乔的化妆间也是谁都能进了吗?我知道了,你一定是那些个狂热粉丝,趁着没人的时候偷溜进来的?保安……保安……” 那男人见来者是我之后,顿时吓了一跳,指着我的鼻子倒有些贼还捉贼的意思。 我轻轻地低下了头,在其身前闻了闻,没错,刚刚我闻到的香水味就是这个男人身上的,所以,撬开门,潜入化妆间的这个人,就是我眼前的男人。 我仔细的打量了一下这男人,五官清秀,看上去不像是工作人员,再加上穿着戏服,看模样,应该是…… “啊……” “砰……” 这时,一声尖叫伴随一阵脆响顿时从休息室内传来。 我暗道不好,也没再理会这个躺在地上男人,起身就走到了休息室外打开了大门。 只见此时的慕南乔正拉着被子,将自己整个人都淹没在了被窝之中,而她那只高端手机,也被其丢在了地上。 “南乔,你怎么了,没事吧?” 就在我准备进门捡起那只手机的时候,之前潜入化妆间的男人一把就将我推到了一旁,而后快步就朝慕南乔的床边走去。 我无奈的朝他瞥了一眼,随后便弯腰,将那屏幕已经被摔碎的手机拿了起来。 我在第一时间就查了慕南乔的通话记录。 可当我打开她的通话记录时,一则号码为四个四的电话号瞬间就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4444?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当我看到这串号码时,我的心头忽然就升起了一丝不安。 没过多久,迟迟未归的冉子墨和慕南乔的助力这才姗姗来迟,一见那男人正半坐在慕南乔的床边,那一双手更是隔着被子搭着她,冉子墨一下就开始光火了起来。 只见其大步流星的走到了那男人面前,而后一把将其扯开,大声怒斥道:“萧云,请你注意一下你的身份,这里是南乔的房间,不是你的化妆间,谁允许你进这个休息室的?” 后来我才知道,这个叫做萧云的家伙也是个演员,不光如此,他还是慕南乔现在所拍摄的“锁龙井”的男主角。 按照冉子墨的话来说,萧云曾经和慕南乔是一个公司的,后来因萧云嫌弃公司不能给他带来更多的资源,索性就花了重金解约了。 不过娱乐圈其实根本就藏不住什么秘密,谁都知道萧云一直都对慕南乔有好感,甚至还不惜花费重金,给自己和慕南乔制造绯闻,这一次答应来拍着锁龙井,其实并不是公司的意思,而是慕南乔的意思。 虽说慕南乔曾多次拒绝过萧云,但她一向不会拒绝一个好的剧本,即使和自己演对手戏的人再讨厌,她都会二话不说的接下。 只是冉子墨没有想到,萧云竟会趁慕南乔休息的时候撬锁进门。 不过,即使冉子墨的声音再大,语气中透露着再多的怒气,萧云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样的…… 吊儿郎当。 只见萧云耸了耸肩,跟个二流子一般的朝冉子墨说道:“冉经纪人,我希望你搞搞清楚,我是见这个男人鬼鬼祟祟溜进南乔的房间,我这才进门的,我是为了保护南乔,你看看,这个男人把南乔吓成了什么样子了?李天诺,你这个助理是怎么当的?还不快报警?” “报警?呵,你还想闹什么幺蛾子?你的声誉不打紧,可别带上我们家慕南乔,我告诉你萧云,上次制造绯闻的事情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可别得寸进尺。” “请问,慕南乔慕小姐在吗?”突然,门外成群走来了一行穿着制服的刑警。 我眉目微皱,转身就朝那个带头的女警看了过去。 第六十七章活阎王 阎栩?她怎么会在这里? 只见阎栩带着三四名刑警径直从门口走入,一向面无表情的她在踏入休息室大门后更是瞥了我一眼,随即又走到了慕南乔面前,朝其问道:“你好,慕小姐,我江北市刑侦一队队长阎栩,今天来,是想就前几日江北某富商被杀案来问您几个问题,如果方便的话,我们可以在这里进行,不会耽误你几分钟。” 富商? 是那件事情么? 可那不是富二代么?怎么摇身一变变成了富商? 如果是这件事情,这阎栩带人来也算是说得过去。 毕竟那个富二代在跳楼之前最后一个见的人是慕南乔,只是来这里询问,未免也…… 看来,这个阎栩还真就像是外界传闻的那样不近人情啊,说来也是,毕竟是一个外号叫阎王的女人…… 要是没有一点儿特点,这外号倒也没人敢往这种长得不错的女人头上扣。 这时,身为慕南乔经纪人的冉子墨走到了阎栩的身前,而后轻声说道:“阎警官,很抱歉,我们南乔最近身子不太好,如果要询问的话,能否迟一些?而且这里是剧组,每天都会有媒体蹲在门口,你们这一进一出的,对我们南乔的声誉也会造成极大的影响。” 只见阎栩冷冷的看了冉子墨一眼,随即便和我擦肩而过,径直就走到了慕南乔的身旁,低声说道:“对不起,这是公务,而且我看你们这群人围在这里,慕小姐也不像是生病的样子吧?” 就这一句话,冉子墨的脸色瞬间就变得有些不那么好看了。 我看了一眼阎栩,随即起身朝其轻道:“阎队,您看这样行吗,让慕南乔稍微休息一下,十分钟后……” “你是谁?这里轮得到你来说话?”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我们的活阎王啊,不过,在教训我的队员之前,你能不能先来问问我的意见?毕竟,那可是我的人。” 就在阎栩对我冷言相向时,李西城及靳岩和张晋也朝这休息室内走来,这一来就直接走到了阎栩身旁,笑着怼道。 说实话,我之前并没有和这个活阎王有过过多的接触,只听李西城提及过,这一队的队长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想来也是,从警校开始,我可没少听过这个女人的传闻。 据说她的业务能力是有目共睹的,一个人,提升了一个市的破案率,可相对而言,接到的投诉也不算少,要不然,她怎么能来我们这种三线城市? 以她的能力,三年升二线,五年升一线,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阎栩并没有过多理会李西城,只是若有似无的看了我一眼,随即低声道:“慕小姐,如果您……” “没事,你们别吵了,我接受询问,但是,能不能让叶警官陪着我?” “这不符合……” “有什么不符合规定的?保护慕小姐的备案已经做好,总部也下发了文件,命我们一定要保护慕小姐的安全并抓住那个所谓的疯狂粉丝,叶杨,从现在开始,你的任务就是对慕小姐二十四小时寸步不离,哪怕是接受审讯,毕竟你也不算是外人,阎队长,我想这应该不耽误你审讯吧?”李西城充满火药的朝阎王说道。 阎栩的脸色一阵阴沉,紧接着,张晋直将那撬锁进门的萧云带了出去,冉子墨也跟慕南乔嘱咐了几句就带着助力离开了休息室。 而此时,休息室内,只有我,慕南乔,及阎栩和其同事四人。 按照流程,我们二队已经接下了保护慕南乔的案子,所以,直到找到那名随时威胁着慕南乔人身安全的疯狂粉丝,我们二队的任务就不会停止,而一队有需要来询问我们的当事人时,也需要经过上级审核。 可阎栩并不知道,所以李西城当时完全可以拒绝阎栩的要求,但他并没有这么做。 原因其实很简单,那就是一队着手的这个案件,和我们上一个案件一样,都是事急从权的。 “慕小姐,请问,这个人您认识吗?”李西城一走,阎栩的脸色也变得缓和了许多,只见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递给了慕南乔,随即轻声问道。 后者接过照片看了一会儿,而后点头道:“我认识他,他是宝玲汽车的总裁傅俊生,也是我上一个代言的公司,你刚刚说……富商……就是他?” 我双眼微眯,侧身看了一眼这张照片。 照片内的男人年约五十,偏胖,带着一副眼镜,穿着一身西装的站在一辆别克汽车前。 很显然,这个男人并不是之前因被“慕南乔拒绝”而跳楼自杀的富二代。 阎栩点了点头,继而问道:“你最后一次见到他是什么时候?” 慕南乔想了想,道:“好像是上个月十五号吧,他来我们公司谈续约的事情,不过冉姐因为宝玲汽车在上一年出现的丑闻,所以才没让我继续和他们合作,当时我们是拒绝续约的,再加上傅郎的事情,其实我自己也不愿意再和他们合作下去了,之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见过。” 说话的时候,慕南乔的右手还一直拉着我的衣角,而这一举动,也被阎栩看在了眼里。 “你是指因被你拒绝,而跳楼自杀的傅郎?” 慕南乔迟疑的看了我一眼,随即说道:“上一年开始,他一直都在送我东西,不过都被我退回去了,毕竟混这个圈的,都知道收了人的东西,就要做什么事的道理,上一次他约我吃饭,我也是碍于我和他父亲公司还有合作,所以就让冉姐陪我去了,可是没想到他居然在我喝的茶水里面下了药,被冉姐发现之后,冉姐就数落了他一番,之后我就走了,可是没想到第二天他就……不过我到现在还是不敢相信,他会因为我拒绝了他而跳楼,这些事情,我之前也都在警局做过口供的。” 这么说起来,一个儿子,一个爹,都死了? “那么请问,2月4日凌晨,你在哪里?”阎栩看着慕南乔,顺嘴说道。 “四号?前天吗?从1号开始,我就进组了,期间也没有离开过剧组,阎警官,你可以怀疑我是杀人凶手,但,我能请求您,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能不能不要公开你的猜测?” “你放心,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我们警方会对我们所调查的事情采取保密措施,慕小姐,能不能方便问一下,您和傅俊生,除了工作上的合作关系,在私底下……” “阎队……” “阎队长,我虽说从小就在娱乐圈里,但礼义廉耻这四个字我还是知道怎么写的,我知道您要问我什么,我和傅总除了吃过几次饭,谈过两次合作就再也没有别的关系,更别说私底下有什么关系了。” 我是觉得阎栩的措辞有些犀利,这刚想要说话,却未曾想慕南乔突然有些温怒,直朝阎栩回了过去。 “阎队长,您应该是有什么和慕南乔相关的证据,才会找来的这里吧?”我看着阎栩,低声问道。 第六十八章 邀请 我连忙起身出门查看,可无奈慕南乔听了这阵尖叫之后却愣是没放开我。 冉子墨见罢,立马朝我说道:“你就在这里陪小南吧,我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说完这句话后,冉子墨直踩着她的那一双恨天高就朝门外走去。 我看了一眼慕南乔,随即便开口问道:“被人跟了三个月,怎么现在才跟我说?” 慕南乔可怜兮兮的看着我,抿嘴说道:“那个时候不是还不认识你么,而且……而且我一直以为他是粉丝而已,这种狂热粉丝我也不是没有见过,其实他们大多并不坏,所以……叶警官,如果找到这位粉丝,能不能……就警告一下就好了,不要……” 我笑了笑,轻声说道:“如果他没有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的话,对了,下午你要去见院长吗?最近一直都在忙,也没去看看,院长身子怎么样还好吗?” 上一次去福利院,也还是两个多礼拜之前的事情了,自那次火灾之后,我听说慕南乔出资重修了一遍福利院,当然,这些也都是从二队那些八卦女同事口中得知的。 说实话,之后我也悄悄打听过慕南乔的口碑。 我是知道在娱乐圈比较火,但却没想到她居然已经上升到了国民女神的这个高度。 据说,自小看她出演电视剧的粉丝从她八岁那年就一直在喊,不准她整容出道。 在娱乐圈里,她的热度一直持续不减,这是一件挺难做到的事情,但是她做到了。 “嗯,都挺好的,只是院长最近越来越不记事了,上次陪她去医院检查身子,身体还算硬朗,但医生说毕竟年纪在这里了,所以还是要小心一些,对了,小腾最近一直都在念叨你,说那个送他旺旺仙贝的哥哥怎么一直不去看他,如果你下午空的话,能不能和我一起去看看小腾?” 慕南乔说到这里,而后立马说道:“如果你忙的话……” 我笑了笑,道:“今天正好我休假,也该去看看了,这样吧,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下午我陪你一起去一趟福利院。” “真的吗?那太好了,我现在就打电话给……” “滴滴滴滴……” 慕南乔一边说着,一边将原本放在枕边的电话拿起,可话还没说完,这电话就这么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慕南乔看了我一眼,随即按下了接听键,便道:“您好,哪位?” 见慕南乔在接电话,我也顺势站起,转身就打开了这休息室的大门。 此时,休息室外的化妆室内空无一人,就连原本应该守在门口的助理都不见身影,我眉目微皱,侧身走出门外,随即悄然将身后的大门缓缓地关上。 这化妆室不大,总共大概也有三十平的样子,化妆间正中央放着一个梳妆台,而左侧,则是两排看似比较华丽的演出服。 我缓缓地走入化妆间大门处,却发现这化妆间内的大门门锁,竟有被撬过的迹象,而化妆间外的工作人员,依旧如往常一样忙碌着。 我朝门外看了一圈,没有什么异常,随即转身就回到了化妆间内。 我慢慢的朝那衣帽架走了过去,空气中竟有些说不出来的香味。 我是一个对香味特别敏感的人,我记得很清楚,自我来到这里之后,就没有闻到过什么特殊的味道。 冉子墨和慕南乔虽说都是女人,但她们似乎并没有涂抹香水的习惯,也或者是因为在拍戏的缘故,总而言之,我在第一次进入这个化妆间时,除了那些化妆品特有的香味之外,什么都没有闻到。 而现在…… “撕拉”一声,我猛地拉开了这衣帽架,下一刻,只见一个穿着民国时期服饰的男人正手持一个正正方方的红色礼盒,半蹲在了这衣帽架中央,见我将这衣帽架拉开,男人猛地站起,直朝我这个方向就扑了过来。 我顿时眉目微周,身子也下意识的往左闪避,这个男人扑了个空,整个身子就跟狗吃屎一样的趴在了化妆间的中央。 见罢,我慢慢的走到了这个男人的身前,低下身来来,疑惑的看着他,随即轻声问道:“兄弟,你这是想窃玉偷香呢,还是想要……” “你……你谁啊,我曹,慕南乔的化妆间也是谁都能进了吗?我知道了,你一定是那些个狂热粉丝,趁着没人的时候偷溜进来的?保安……保安……” 那男人见来者是我之后,顿时吓了一跳,指着我的鼻子倒有些贼还捉贼的意思。 我轻轻地低下了头,在其身前闻了闻,没错,刚刚我闻到的香水味就是这个男人身上的,所以,撬开门,潜入化妆间的这个人,就是我眼前的男人。 我仔细的打量了一下这男人,五官清秀,看上去不像是工作人员,再加上穿着戏服,看模样,应该是…… “啊……” “砰……” 这时,一声尖叫伴随一阵脆响顿时从休息室内传来。 我暗道不好,也没再理会这个躺在地上男人,起身就走到了休息室外打开了大门。 只见此时的慕南乔正拉着被子,将自己整个人都淹没在了被窝之中,而她那只高端手机,也被其丢在了地上。 “南乔,你怎么了,没事吧?” 就在我准备进门捡起那只手机的时候,之前潜入化妆间的男人一把就将我推到了一旁,而后快步就朝慕南乔的床边走去。 我无奈的朝他瞥了一眼,随后便弯腰,将那屏幕已经被摔碎的手机拿了起来。 我在第一时间就查了慕南乔的通话记录。 可当我打开她的通话记录时,一则号码为四个四的电话号瞬间就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4444?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当我看到这串号码时,我的心头忽然就升起了一丝不安。 没过多久,迟迟未归的冉子墨和慕南乔的助力这才姗姗来迟,一见那男人正半坐在慕南乔的床边,那一双手更是隔着被子搭着她,冉子墨一下就开始光火了起来。 只见其大步流星的走到了那男人面前,而后一把将其扯开,大声怒斥道:“萧云,请你注意一下你的身份,这里是南乔的房间,不是你的化妆间,谁允许你进这个休息室的?” 后来我才知道,这个叫做萧云的家伙也是个演员,不光如此,他还是慕南乔现在所拍摄的“锁龙井”的男主角。 按照冉子墨的话来说,萧云曾经和慕南乔是一个公司的,后来因萧云嫌弃公司不能给他带来更多的资源,索性就花了重金解约了。 不过娱乐圈其实根本就藏不住什么秘密,谁都知道萧云一直都对慕南乔有好感,甚至还不惜花费重金,给自己和慕南乔制造绯闻,这一次答应来拍着锁龙井,其实并不是公司的意思,而是慕南乔的意思。 虽说慕南乔曾多次拒绝过萧云,但她一向不会拒绝一个好的剧本,即使和自己演对手戏的人再讨厌,她都会二话不说的接下。 只是冉子墨没有想到,萧云竟会趁慕南乔休息的时候撬锁进门。 不过,即使冉子墨的声音再大,语气中透露着再多的怒气,萧云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样的…… 吊儿郎当。 只见萧云耸了耸肩,跟个二流子一般的朝冉子墨说道:“冉经纪人,我希望你搞搞清楚,我是见这个男人鬼鬼祟祟溜进南乔的房间,我这才进门的,我是为了保护南乔,你看看,这个男人把南乔吓成了什么样子了?李天诺,你这个助理是怎么当的?还不快报警?” “报警?呵,你还想闹什么幺蛾子?你的声誉不打紧,可别带上我们家慕南乔,我告诉你萧云,上次制造绯闻的事情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可别得寸进尺。” “请问,慕南乔慕小姐在吗?”突然,门外成群走来了一行穿着制服的刑警。 我眉目微皱,转身就朝那个带头的女警看了过去。 第六十九章 锁龙井 我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就去询问慕南乔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刚刚在休息室内的人太多了,我怕我问出这句话后,慕南乔会有些不舒服,再加上她是一个公众人物,不管我问出了什么,对她多少也会有一定的影响。 但现在,就只有我和慕南乔两个人,而且我已经给了她保障,所以现在询问,时机相比于之前更加适合。 只见慕南乔呼出了一口冷气,随后抬头说她刚刚接到了一通电话。 但在长达数十秒的时间里面,她只听见了一阵轻微的喘息声,再然后,她就把电话给挂了。 可就在她刚将手机放回床头,这号码为4444的电话却又再次打来。 这一次,电话那头除了喘息声之外,还有一阵几乎于绝望的嚎叫,那人在电话内嘶吼着,但吼着什么,她却并没有听清。 慕南乔只记得话筒内的嘶吼声十分悠长,又十分响亮,强烈的回荡声把慕南乔吓的不轻,而这阵声响,却又让他第一时间想起了那一份邮件内所展示的十八层地狱时的情景。 所以那时,她才会不顾这里是人来人往的化妆间,直接就在里面叫了起来。 “你是第一次接到这种电话么?”我坐在窗前,看着慕南乔那张苍白的脸颊,轻声问道。 后者连连摇头,道:“没有,我的手机是保密的,除了几个朋友知道之外,就再也没有人知道我的电话了,不过也是从三个月之前开始,那个人就一直打我原来的号码,迫不得已,我换了个电话,却又持续接到这个人的电话,无奈之下,我的手机基本上也不怎么用了,有事的话就短信或者QQ联系……” 我想了想,随即点头说道:“那这样吧,这个号码我会让我的同事负责跟进,下午的时候,我会给你一部电话,这部电话里面安装了跟踪器和监听器,当然,我们警方会对你的通话内容完全保密,在此期间,就委屈你一下,也是为了你的人身安全考虑。” “嗯,好,谢谢你,叶警官……” “就叫我叶杨吧,成天叫叶警官的,我也有些不适应……”我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 “那你也别叫我慕小姐了,叫我南乔吧,叶杨,谢谢你,肯这么帮我。”慕南乔挽着一双清澈的眼眸看着我,笑着说道。 我笑着点了点头,略显尴尬的说道:“那……那好,南乔,我先出去部署一下,门外就有我们的同事,你放心,我不在的时候,他们二十四小时寸步不离,不过今天我们可能就去不了福利院了,毕竟你才刚刚遇到这种事,也需要平复一下情绪,我们下午也要开始部署,可能就没什么空了。” 对此,慕南乔还算比较理解,点头就说正好下午她还有一场戏,原本想着趁拍戏的空档回去看看,既然现在没了时间,也就只能安排到下次了。 “那你就先在这里好好休息吧,一会儿我给你带饭回来。”说话间,我转身就朝门外走去。 离开休息室后,我一眼就撇见了正坐在慕南乔化妆桌上摆弄电脑的靳岩,我径直朝其走去一边走着,一边问道:“怎么样,那个电话的IP查到了吗?” 靳岩摇了摇头,说这个电话是个网络虚拟号码,途径三四个网络中转站,至于这4444的号码,也不过就是利用网络虚拟改的,所以查是肯定查不到了,不过如果他下次再打来,我只能只要拖他三分钟,他的具体位置就能定的到。 我暗自点了点头,继而说道:“一会儿等她收工后可能还要麻烦你们去她家安装监控,会很晚。” “都是工作,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之前三天三夜不也这样熬下来了么,再者说,我小侄女可是很喜欢慕南乔的,到时候问她要个签名,什么就都有了。”靳岩敲打着键盘,笑着说道。 我笑了笑,起身就朝门外走去,只见李西城正在门外进行安装布控,一见到我就立马朝我走了过来,问我这边什么情况。 我将慕南乔接到那个电话的事情全数都告诉了李西城。 按照李西城的推测,如果是先前的那些事情的话,我们只能去认定这个粉丝是爱慕慕南乔而做出的激,情举动,他之所以会接下这个案件,其实最大的因素还是因为这种人的性格是不可控的。 可是,如果再加上这个4444的电话,说实话,我们到现在还没有明白,这个人为什么会突然打电话给慕南乔,还放这种恐怖的录音,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威胁?恐吓?还是只是想要单纯吓唬一下这个所谓的恐怖女王? 我缓缓地摇了摇头,轻声说道:“如果拆分的话,会不会好解释一些?” 李西城看了我一眼,低声说道:“之前那个经常打她电话的狂热粉丝,寄邮件,打电话,甚至连慕南乔换了电话还能继续打,其诉求,不过就是透露自己喜欢慕南乔而已,但这一通电话,却更像是恐吓电话,如果拆分的话,也不是不可以,但你怎么去解释那些照片上的水印?如果将这些水印凸显出来,这是十八层地狱的场景,而这几个场景,也可以完全呼应慕南乔在一个小时之前接到的这一通电话,拆分,理由太过于牵强,这其中应该还有一些是我们不知道的,而慕南乔又不想说的事情,叶杨,从现在开始,直到那个人被找到,你需要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保护慕南乔,再加上你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想想办法,能不能侧面的询问一下。” 我抿了抿嘴,无风不起浪的这个道理连三岁小孩都懂。 如果只是单纯的喜欢的话,不会上升到这个层面,这是我唯一一点可以确定的,很显然,李西城也想到了这一点。 所以,他并没有询问过慕南乔,也没有逼,迫过慕南乔,其原因就是她不主动,就是不想说,李西城……这是想给我留下充足的空间啊。 接下来的整整一个下午,慕南乔都在影视城内进行拍摄,而我就站在慕南乔休息椅旁,靳岩和张晋则一直待在了慕南乔的化妆间内监视着现场内的一举一动,而李西城作为队长,下午的时候也被局长叫到总局开会去了。 拍摄的人不多,但前来探班的粉丝很多,临近年关,寒风凛冽,再看慕南乔身上那一件单薄的上衣,说实话,我看着都觉得冷,所以在她休息间隙,我会立马送上热水和大衣,当然,这也是我作为助理应该做的事。 “锁龙井第六场第58镜,3^2^1开始……” 随着导演的一声令下,原本喧嚣的现场瞬间就变得安静了起来,只见慕南乔所饰演的那个角色穿着一件白色衬衣朝眼前的那一口枯井旁走去,而萧云则一把抓着慕南乔,大声说道:“罗云,你到底怎么样才肯罢休?村长要是知道你擅闯锁龙井,下场你是知道的。” 慕南乔一把甩开萧云,随即直朝那口井下,低声怒吼道:“别拦着我,我要找我的父亲。” “罗云……你爸已经死了,回不来了……” “卡,萧云,你过来一下。”这时,导演喊了一声卡,直将萧云叫了过去。 而我,则拿着大衣直接就朝慕南乔身上套了过去。 “怎么样?第一次看我们拍戏吧?还习惯吗?”慕南乔拿着水杯喝了一口热水,随即朝我笑道。 我挠了挠头,轻声说道:“其实你们演员还真辛苦……刚刚我鞘膜看了一眼你的剧本,下几场都是水戏,这种天……” “没事的,习惯就好了……” “吼……嘶……”然而,就在慕南乔说话的同时,一阵狂风顺势吹过,顺带而来的,却是一阵强烈的腐臭味及从这锁龙井内,散发出的无限嚎叫声。 第七十章井中尸 “……啊” 听到这阵“嘶吼”声后,慕南乔马上下意识的捂上耳朵蹲在了我的身旁,而在导演则是立即叫来了场务问责。 场务也一脸懵的看着那块锁龙井,连摇头说这玩意儿真不是他干的。 我连忙将慕南乔扶到一旁休息,而后以慕南乔的名义直上去询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导演见我是慕南乔的助理,也没有多作为难,只是摇头解释道:“原本这锁龙井的嚎叫应该是在下一场,这一场主要还是拍摄男女主演的戏份,而道具为了省力,早已在锁龙井的内壁镶上了四个音响,还是为了下一场戏做准备,只是没有想到这音响提前了。” 导演说这基本上没有什么大碍,补完几个镜头就没事了,只是吓到了慕南乔,还托我跟慕南乔说声抱歉。 我抿了抿嘴,转身就朝那所谓的锁龙井看去,只见一个穿着灰色马甲的男人忙不迭的朝锁龙井跑去,可……当他跑到锁龙井口时,下意识的往下一看,这张脸瞬间就变成了猪肝色,而后的三秒,男人呆立,再然后,又是一阵歇斯底里的惨叫声直朝锁龙井处传来。 我暗道不好,连忙上前查看,只是,当我赶到那个男人原本所站立的位置之上时,却在井口看到了一张令人惶恐不安的脸颊。 这是一张七孔流血且白如纸的脸,他就这样仰头朝上,那一双充满着血丝的眼眸似是想要告诉我,他要出去,他很痛苦。 三十分钟后,市一队赶到现场,和一队一同赶到的还有法医院的车辆,只是让我没有想到的是,江楠竟也从这辆车上走下。 其实法医所属分队规范的并不是那么明显,但一队和二队之间,也还是会有自己所属的资源,比如和哪位法医交好,比如,哪位法医正好得空,顺便就来帮把手。 按照规矩,其实像江楠这种科长级别的人是不用亲自下现场的,我是以为之前那两个案子比较特殊,所以她才亲自下场,可现在看来,这女人是真的只要手上得空,那是连一个检尸的机会都不会放过啊。 他们赶到现场的时候,我和慕南乔一直都在警戒线外,直到阎栩出现,我这才被她再次叫了过去。 “什么情况?”我走到阎栩身旁,她愣是连看都没看我一眼,直朝那口锁龙井低声问道。 我微微一愣…… 她……这是在跟我说话么? 那最起码得看我一眼吧,难道这女人除了业务能力强了一些之外,就连最起码做人的道理都没有学会吗?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可谁让她的级别比我高呢,就算是市民,也得配合吧? “死者姜强,三十八岁,这个剧组的道具组组员,按照剧组人员的说法,他们最后一次见到张强是在三天之前,那时张强正准备在井内安装音响,但因为慕南乔被恐吓一事,那一场的镜头一直都没有拍摄,所以也没有用到音响,之后张强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我猜,张强应该是在安装这个音响时掉落井内,因为这几天都没有在这井边拍戏,所以自然也没有人听到他的呼救,应该……是个意外吧?”我站在阎栩身旁,猜测道。 “应该?” 阎栩嘲讽的笑了笑,顺势说道:“果然不适合我们一队,我要的不是应该,是确切的事实,你告诉我,如果他是被困井内,为什么会七窍流血?这里的地方也不偏,就算是没有人经过,通过如此狭小的通道呼喊上来,声音应该也不会小吧?怎么会连一个人都没有叫过来?除非……” “除非,他掉下去的时候,是晚上?”我侧身问道。 “不知道,等捞上来再看尸检结果吧。”阎栩抱着双臂,站在锁龙井边,看着那些警员合力将死死者捞上低声说道。 我点了点头:“那……我就先回去了。” “急什么?既然你在现场,还亲眼目睹了死者的死状,一会去做个侧写,都说你破案跟吃饭一样,我倒也想看看。” 说话间,姜强的尸体整个就被打捞了上来。 此时,周围的人群也被撤的差不多了,我看了一眼警戒线外的张晋和慕南乔,而后边用目光示意张晋先将慕南乔带回去,这种场面她看了,估摸着连续三天都得做噩梦。 紧接着,江楠拿着工具箱直朝我们走来,在阎栩的一番客套之后,江楠更是白了她一眼,什么话都没说,直蹲在了死者身旁开始对尸体进行了全面的尸检测。 我低头冲死者看去,和我之前在井上所见的一样,死者七孔流血,血液呈鲜红色,应该不是中毒,打捞上来时,他的整个身子都已经软化,皮肤也失去了弹性。 “死者表面除了脚踝处,胸腔处,脖颈处有不规则性的腐坏之外,表皮没有任何创伤,甚至连一块淤青都没有,其死前应没有做过剧烈的挣扎……” “这些血总不可能是自己流出来的吧?中毒么?”没等江楠说完,阎栩直接插话道。 后者抿嘴不语,而后轻声说道:“中毒后,流出的血液应是深黑色或红紫色,并伴有凝块,但其流出的血液是鲜红色,所以,应该和中毒没有关系。” 我下意识的摸了摸鼻尖,死前没有挣扎,也没有被人捶打的痕迹,头部,驱赶,四肢,甚至连一点擦伤都没有,那造成死者七孔流血的真正原因又是什么呢? 不是被打的,不是中毒的,如果是内伤,应该有淤青,可死者浑身上下都是那么正常…… 难道是病死的? “死亡时间大概是七天左右,详细的时间和死因,我需要回去做了尸检之后才能辨别,通知死者家属吧,来法医院签字,我立即进行切割鉴定。”江楠说完这些话,转身就让身旁的两名助理将尸体抬了回去。 而我和阎栩,则傻愣在了当场,就就不发一语。 七天? 怎么可能死了有七天了? 就在数十分钟之前,这剧组统共有不下五个人告诉我,三天之前他们还曾见过姜强,七天?那这几天生活在剧组内的姜强,难道是鬼吗? 第七十一章父亲的线人 我们谁都没有再去跟江楠确认,因为江楠不会出错,如果真的是哪里出了错,也不会是尸体。 我若有似无的看着阎栩,随即抿嘴不语,转身就朝人群外走去。 这个案子并不是我们负责,虽说对于那具尸体多有疑虑,但……我现在手上有任务,再者说,我要查了这就是跨界,毕竟整个江北也不只有我一个警察不是。 回到了休息室,靳岩第一时间就将我叫了出去,并将姜强的资料一手递给了我。 我微微一愣,顺势摇头道:“这个案子一队已经接手了,这东西你不该交给我。” 后者无奈的叹了口气,说他给我这份资料并不是因为今天的这个案子,而是和张贤声有关。 我狐疑的朝靳岩看去,顺势就接下了这份资料。 紧接着,靳岩说他在和李西城为陈炳城这个案件做结案报告的时候为两个被害者做了一个详细的背景调查。 那个叫做杜宇的倒是没什么,就只是一个普通的富二代罢了,但张贤声……却暗藏乾坤。 “怎么说?”我疑惑的问道。 后者直朝我说道:“你父母是在京遇害的对吧?” 一听到我父母,我整个人顿时一愣,随即谨慎的点了点头,道:“恩,95年7月10日,京市,荆州区,怎么,这件事情,跟我父母有关?” 我是知道张贤声有可能认识我的父母,因为之前裴叔说过,张贤声知道是谁杀了我的父母,不过他也是从年轻时他的一个兄弟白伟口中听说的。 事后我曾照裴叔给我的地址去找过,但却人去楼空,追问之下,那房东这才告诉我那间房子根本就没有租出去过。 我猜测,应该是张贤声为了诓骗裴叔,找人做的。 所以那时我觉得,张贤声只是知道我父母的事情,也知道我姑姑一直都在追查我父母当年的案子,所以才对症下药,做了这个骗局。 只是我没有想到,张贤声还真就会和我父母的这个案子有关。 靳岩点了点头,随即说道:“张贤声在十三岁的时候,曾跟随自己的父亲去往京市打工,我也是查了张贤声的身份证记录才知道的,后来又打电话去京市,这才知道,张贤声当年,居然是你父亲的线人……” “嗡……” 听了这话,我脑中顿时响起了一阵嗡鸣声。 “因为张贤声身份特殊,所以在案的资料都已经设置为机密,我们表面调查根本调查不到,而他的档案只有你父亲能够审阅,他们之间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能只有你父亲和他之间才知道,资料都加密了,我无从调查,只知道在95年的8月,张贤声买了一张车票回到了江北,至此,他就没有离开过江北,我也问过张贤声在江北的几个朋友,他对当年去京市的事情绝口不提,问不出点什么,但,我能确定的一点就是,张贤声之前,的确是你父亲的属下,而且应该还不止张贤声一个,可要从国家内调出机密档案,我做不到,也不能去做,你应该明白。” 我抿了抿嘴,顺势问道:“那这和姜强,又有什么关系?” 后者看着我,指了指我手上的这份文件,随即低声说道:“我们在核对张贤声手机通讯录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叫做狼头的通讯记录,在三月间,他们两个人的通话非常密切,而按照裴永夜的供述,他回国见张贤声的这个时间点,也是在三月,时间点正巧吻合,所以当时我也顺带调查了一下这个叫做狼头的手机号码,结果却调出了姜强的身份证信息,也就是说,这个狼头,就是姜强。” “张贤声生性淡薄,在江北没有朋友,我当时也调查过他三个月里面的通话记录,却一无所获……”我缓缓地说道。 靳岩点头道:“是,从他出狱以来,他手机能够拨打电话的,就只有合作方以及裴永夜,所以这个人的频繁通话才会进入了我们的视野,你不是说,张贤声在那次裴永夜回国之后带他去见了一个叫做白伟的么?我查了,不管是火车站,机场,还是长途客运站的身份证登记,在那个时间段乃至更久,一共有五个白伟的身份证登记信息,其中有一位是六十多岁的老者,有四位是不过三十的年轻人……” “还有一个呢?”我立马道。 “还有一个,在三年前就死了,所以我们要找的,没有一个是你所说的那个白伟,而按照通讯记录所示,如果张贤声要联系白伟约见裴永夜的话,那么他一定会利用手机约的白伟,所以在那时,裴永夜之前或者之后的通话记录应该就是白伟的,你说凑巧不凑巧?张贤声在和裴永夜通话完毕之后,就又给姜强去了三个电话。” 我沉下声,脸色凝重的说道:“所以,狼抬头,就是姜强?” “嗯,李西城说,让我先把这件事情告诉你,毕竟这是你的心结,我们虽然不能帮你调取当年的档案,但我们一有线索,就能顺着往下查下去,他说,他不想他的人,背负太多的东西,我们既然是一个队里的,就要共同背负。”靳岩拍了拍我的肩膀,笑着说完,转身就又回到了化妆间内的监控之前。 我拿着姜强的资料站在化妆间前久久不能自己,十四年了,在这十四年间,从来不会有人跟我说这种话,在那一瞬间,我似乎,是真的觉得跟着李西城,是我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决定,可当我有这个意识的时候,却已经…… 我拿着姜强的资料走入了休息室,并将其顺手就放在了休息室内的茶几上,此时,慕南乔正拿着剧本研读,见我进门,她立马就放下了剧本走到了我的身前,询问我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见也瞒不住,顺嘴就直接跟他说剧组里面的一个道具死了。 “死了?怎么死的啊,怎么会出这种事情?那他的家人知道了吗?”慕南乔一听剧组死了人,当即就有些担心的问道。 第七十二章父亲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是啊,一个普通人,又怎么可能会轻易见到这种及其血腥的场面,再加上这个死者是自己身边的工作人员? 我看了一眼慕南乔,笑了笑,说这只是一个意外,随即轻声问道:“这样,今天的戏呢,因为警方要在现场搜证,所以导演说先暂停拍摄,具体的重拍时间等待通知,我刚问了冉姐,她说接下来你还有一个商务演出,不过剧组里面出了这种事,她也担心你这几天连夜拍摄身体透支,所以她会去和对方协商,推到明天或者后天,放你半天假,要不然,你先回家休息一下,我看你这脸色……怕也是熬不住了。” 其实从我今天见到慕南乔,她的脸色都没有好过,更别说刚刚就在她眼前发生了惨案,我想她现在最需要的,应该就是回家休息,养足精神面对以后的工作。 “那你会跟着我回家吗?”慕南乔抬头看着我,轻声问道。 “害怕了?”我朝慕南乔缓缓地问道。 后者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嗯,有一点。” 我笑了笑,起身便朝其说道:“收拾一下吧,一会儿我带你回家。” 我们离开现场的时候,一队还在紧锣密鼓的在锁龙井处勘察,临走之前,阎栩又找了我一次,问我对这个案子有什么看法,我说没什么,大概就是意外之类的吧。 后者抿嘴不语,说如果我有一天后悔了,一队的大门永远向我敞开。 我饶是好奇的看着阎栩,问道:“阎队长,我记得你半个小时之前才说我不太适合一队,怎么这会儿变的这么快?还是,你看上我了?” 阎栩给了我一个白眼,闷哼了一声,顺势说道:“永远不要觉得自己有多能耐,要不是你之前的那两个案子,我连看都不会看你一眼。” 我笑了笑,道:“这样最好,因为我也不太喜欢,和您共事,别误会,不是因为你是女的,而是因为你那及其强烈的女权主义,我怕我不习惯。” 说完这句话,我转身就朝着阎栩挥了挥手,悠然自得的说道:“我原本以为李西城已经是个难伺候的主儿了,没想到一山更比一山高,现在觉得,李西城这人,还不错。” “叶杨……你个混蛋……” 就算我不用回头,我都能预想到阎栩那张咬牙切齿,恨不得把我咬碎的脸。 其实我和她并没有多大的仇,只是不太习惯她那张,万年冰封,唯我独尊的嘴脸,而且,永远不要觉得自己有多能耐……这句话,我应该送给她吧? 我是坐慕南乔的商务车回去的,但回去的地点并不是东郊别墅,而是距离这影视城稍远的一座独栋别墅,按照慕南乔的说法,因为明天要商演,这里离商演的地点比较近。 我也算是明白了,钱对于这些有钱人来说根本就没有便捷来的重要。 “嗯,家里我已经让阿姨打扫过了,今晚我有个同学聚会,都是一些大学的同学,如果你没有兴趣的话,就在家里等我吧?”慕南乔看了眼手机,直接朝我说道。 我缓缓地点了点头,说实话,我也的确对这些应酬的场合不太习惯,只是,我这刚想拒绝,耳边就传来了李西城的声音。 “你得去。” “杨哥,你真得去……” “去……” 李西城话毕,靳岩和张晋,也异口同声的说道。 我无奈的翻了个白眼,而后笑着朝慕南乔说道:“没事,上级给我的指示就是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你,这样,我不进去,就在门口守着。” “那太好了,看时间也差不多了,我先回去换一件衣服,你就在车上等我吧?” 我硬着头皮点了点头,早知道这么麻烦,这种任务我还真就不接了。 十分钟之后,这商务车在慕南乔家门口悄然而停,我下车直带着慕南乔走进了大门。 因为时间关系,靳岩和张晋还有李西城几人一早就来了别墅,毕竟安装监控和定位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他们不光要事无巨细的在每个角落装设,甚至还要在慕南乔家门口处安装一个红外线干扰,这样一来,有人闯入慕南乔家的时候,我们就能在第一时间知道。 “我说,我们装完这些东西就撤了,晚一点我会让靳岩回来协助你们。”趁着慕南乔回房换衣服之际,李西城也从客厅沙发处朝我走来,拍着我的肩膀轻声说道。 我点了点头,想说什么,可这话到了嘴边,却只剩下了谢谢。 “臭小子,谢什么,其实说句实话,我比你更想知道你父亲到底是怎么死的,我也比谁都更想找到那个十恶不赦的杀人狂。”李西城拿出了一根香烟,但可能碍于这里是慕南乔的家,所以那根烟一直都没有点燃。 “我记得你之前说过,我父亲……”我看着李西城那一双淡薄的双眸,若有似无的说道。 后者点了点头,苦涩的笑道:“如果没有你父亲,我也不会当警,察,说不定现在还在为了谋生奋斗呢,他啊,是我的偶像,唯一的偶像,当年知道你父亲和你母亲双双遇难,我第一时间就想要赶去京市,可碍于当时手上还有一件十分棘手的案子,所以就耽搁了,等到我手上的事情解决了之后,就只能对着那一块冰冷的墓碑祭拜了,从那一天起,我就一直没有停止过对那凶手的推想,只是你父亲的身份和过往都被上面封存了起来,这么多年一直都没有任何线索,现在好不容易有点线索了,我想我们不应该让他过去。” 我缓缓地点了点头,随即抬头看着李西城,低声问道:“李队,你……你能告诉我,我的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幼年的事我根本就没有印象,对于父亲的唯一印象似乎也就只是一年见了三四次,而且每一次都是那么的短暂,时间长一点就是那么几天,短一点,几小时都有。 我只记得,母亲跟我说过,父亲是一个英雄,可在我父亲卧底的那几年,母亲对于我父亲却是绝口不提,我看得出来,那几年,母亲对父亲有怨恨,有失望,但直到最后一次,当父亲穿着警服回家之后,母亲破涕而笑,口中呢喃着幸好他不是。 在之后,在和父亲相处了不到三天的时间里,他一直都在陪伴着我和母亲,直到第四天,我放学回家……看到了母亲和父亲双双倒在了血泊中…… 那是,我对父母最后的印象,也是到现在挥之不去的梦魇。 “你的父亲,是人民的英雄,也是我的英雄,他正义凛然,却又不食古不化,在面对弱势群体时,他那张不爱笑的脸上总是露出宠溺的笑容,他会对罪犯的家属伸出援手,也会对那些十恶不赦的毒贩毫不留情,可能他在家庭上顾的并不是这么周道,但他却为国家,奉献了一切,你的父亲是个大英雄。”李西城红着眼眶说完了这些话,之后便背过身去,擦拭了他那即将落下的泪珠。 而此时,我的泪珠,却也不争气的落了下来。 我擦了擦我红润的双眼,随即咧嘴说道:“谢谢你,还记得我父亲。” “好了,不说了,我们还是说说有关于那个疯狂粉丝的事吧,我让靳岩查了一圈,不管是电话还是邮件发送方,都没有任何信息记录,我总觉得这件事情不简单,你还是得万事小心,必要的时候,我们可以准备安全屋。”李西城吸了一口气,舒缓了一下情绪,随即说道。 我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嗯,我也觉得这件事情有些诡异,如果按照正常逻辑来说,像这种疯狂粉丝,一味的追星,根本顾及不了这么多,他一方面说要保护慕南乔,但一方面,却又打电话,发邮件来让慕南乔感觉到恐惧,但我们抛开一切不说,像这种疯狂粉丝,就算要隐藏自己的信息,也一定躲不过警方的追查,可他却完美的躲过了,也就是说,他的反侦察能力很强,在发送这些邮件和拨打那一通电话的时候,他更是刻意的隐藏了自己的真实信息。” “所以,你的任务,就是用尽一切手段,保护慕南乔的安全,其他的都交给我们,如果她出了什么事,不光江北市,全国都得炸开了锅。” “放心,我死了,她都不会死。”我玩笑般道。 “呸呸呸,两个都得活着,一会儿你去参加慕南乔的同学聚会的时候,注意一下一个叫做方正的人,他曾经是慕南乔的狂热追求者,也是正大光业的少东家,前段时间,他也曾有一段时间跟踪过慕南乔,疯狂示爱,但最后却以慕南乔报警而告终,不管这个疯狂粉丝是不是这个叫做方正的人,你都得一切小心。” 我点了点头,随即说道:“有这个方正的资料么?” “一会我让靳岩传到你手机上。” 我尴尬一笑,顺手就拿出了我口袋里的直板机,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您看……我这,能收到吗?” 李西城无奈的朝我翻了个白眼,顺手就将自己的电话递给了我,又说了一句让我不要这么抠,对自己好一点,转身就下了楼。 李西城走后,我一直在二楼等待着慕南乔,可左等右等,就是不见她出来,我有些担心,所以就敲了敲门,但里面愣是没有给我一点儿反应。 我暗道不好,立马抬腿就朝房门踹了过去,只等房门被我踹开,我快步走进房内后,下一幕,却让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只见慕南乔正穿着一袭白色纱织礼服站在了我的面前,可却因拉链在其颈后一直都拉不上,房内的音乐也震的我耳朵疼。 很显然,慕南乔并没有发现我进门,为了避免尴尬,我默默地伸手,欲将房门再次合上。 可就在我右手刚搭上把手时,慕南乔却悄然回头,下一刻,我们四目相对,我顿然觉得,这空气中,正弥漫着……无尽的尴尬。 第七十三章帝豪酒店 我立马将门关闭,可一个转身,张晋却正从我身后走过,看着这一把已经被我踹坏了的锁,用着一种意味深长的目光看着我。 我连忙上前想要解释什么,却又被他一个眼神给打了回来。 这个人……应该不太会乱传话吧? 半响之后,慕南乔这才从房内出来,走出时她的神色无常,只是看我的那一双眼睛,却怎么看怎么不是滋味。 她该不会是觉得我是变太吧? 接走了慕南乔,司机直接就将车开到了江北市的帝豪酒店。 我站在帝豪酒店门口,抬头望去,无奈的摇了摇头,看来,这整个江北市,也就只有我姑姑能取出这么……三俗的名字了。 “叶杨,愣在外面干什么呢?冷不冷啊?快进来” 就在我站在门口暗自吐槽这帝豪酒店的名字时,慕南乔早已以一副墨镜加上一个黑色的渔夫帽快步走入了这酒店大门,只见她站在门口,一边看着四周有没有记者,一边急忙朝我挥手示意道。 “我马上来。”说着,我直就朝着酒店大门走了进入。 其实这个酒店并不大,跟那些五星级七星级酒店比,这就像是一个连锁酒店,但酒店内的设施齐备,进门有门童,大厅经理一对一服务,就连前台都有三个,一个负责宴会厅和包房的接待,一个负责酒店客房的接待,还有一个专门用做处理紧急事务。 就连这酒店的地砖都是用纯金打磨而成的金粉掺入点缀,所以,每一个进入这酒店的客户,都会有一种富丽堂皇的既视感。 或许这也是为什么帝豪酒店会吸引那么多江北名流的原因吧。 “您好,先生女士,请问,你们是来餐饮,还是住宿?”这时,站在前台的一名大厅经理直朝我们缓步走来,随即弯腰朝慕南乔问道。 很显然,他自然知道,我们两个来这里吃饭,按照装扮来看,怎么着,都是慕南乔买单。 不为别的,我身上穿着一套一两百块的某宝货,哪里能跟慕南乔身上起手就是五位数的礼服相比? “A888号包间。”慕南乔朝经理一笑,轻声说道。 后者一愣,又朝我看了一眼,便马上点头,一边迎着我们走入,一边笑着说道:“A888的客人们已经都来的差不多了,这位女士,需不需要替您准备醒酒药?” 这服务员……想的还真周道,人都来的差不多了,按照这种人情世故的路线发展下去,这慕南乔进门起手不得喝五杯以上? “不用,我不喝酒,谢谢。”说话间,大厅经理缓缓地推开了这包间大门,我抬头一见,这诺大的桌边,正围绕了十几人,男男女,女的都有,有趣的是,我在那张空出来的椅子边,看到了一个我五分钟之前,才见到他照片的人。 方正,24岁,正大集团总裁之子,为人乖张,挥金如土,和慕南乔及这些人毕业于同一所高中,后又以父亲的关系,考入江北影视学院,又和慕南乔成为了同班同学,由此看来,这货应该是在高中就已经看上了慕南乔。 大学毕业之后,其曾跟踪慕南乔,疯狂示爱,甚至不惜花下重金替慕南乔购买热度,不过慕南乔似乎并不领情,甚至还曾在媒体面前出面澄清和这方正的关系。 “哟,我们的大明星来啦,来来来,座这儿。”慕南乔一进门,方正就用那不怀好意的目光细细打量着慕南乔,而他那目光,最终在慕南乔的驱赶处停留了半响。 我侧身进门,脱下外套就披在了慕南乔的身上,随即用自己的身子挡住了方正的视线。 “叶……叶杨……” “要不要回去换一件衣服?”我低声朝慕南乔问道。 后者小脸微红,连忙轻轻地摇头说道:“没事,我一会儿还有一个酒会要去参加,为了节省时间,所以才穿成这样的,叶杨,你就坐在这里吧?” 慕南乔朝着方正身旁那张空椅看了一眼,随后又让服务员加了一把椅子。 “那个,我守在门外就……” “切,哪里来的小混混,知不知道今天这个局都是些什么人?我说南乔你也是,怎么谁都能带到我们这儿来?要知道在座的每一个,不是明星就是某财团的少爷小,姐,他这一入座,就凭他几十块一件的某宝货,就拉低了我们所有人的档次,喂,小子,识相的现在就给我滚出去,要不然我可叫保安了。” 我这话还没说完,方正就有些不耐烦的起身,这一边说着,那左腿,竟还直踩在了我原本要坐下的椅子之上。 “就是,不过这小哥长得挺俊,只是穷人永远都是穷人,上不了台面,我说,南乔,就算要请保镖或助理,你也该买几件衣服给他吧?穿成这样就算吃大排档也埋汰啊?还跟我们方少坐在一起?给他脸了?” 这时,坐在方正身旁的一个女人也趋炎附势的直朝慕南乔说道,说完这些话的时候,她还刻意的往方正身旁挪了一下,这一双手,也及不安分的挽着方俊,这俨然,就是摆正了一副正房太太的架子。 这场面,可是比看那些狗血电视剧有趣多了。 “我一猜,有你尹蓉蓉的地方就一定会有方正,这饭,我看不吃也罢。”见方正及尹蓉蓉朝着我说了几句,慕南乔一下气就不打一处来,抓起我的手就将我拉到了门外。 “哎,南乔,我们可不是这个意思,我们是觉得,什么身份的人就应该和什么身份的人在一起,就像你这种巨星,就应该和我这样的人长相厮守,你说对吗?”方正直接就追了出来,拉着慕南乔的手迫切的说道。 我眉目微蹙,一把就将慕南乔拉到了我的身后,低声朝方正道:“方先生,如果您觉得我坐在这个包间对于你们来说有伤风化,我可以出去等候,但没必要对慕小姐动手动脚的,毕竟您也说了,您的这个身份,要是被人看见……” “被人看见怎么了?我还怕别人看不到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接近南乔的目的,呵,只要是个男人,能不对南乔动歪心思?我告诉你,识相的,现在就给我滚出去,要不然……” “要不然怎么样?还拆了我这帝豪酒店不成?” 这时,一阵成熟干练的女声顿时就朝房外传来,等我转身朝那扇被缓缓打开的大门看去的时候,只见姑姑穿着一身青花旗袍正朝着我们走来,而他的身后,还跟着满面乌云的林晚晚和田博允。 第七十四章 不再合作 姑姑很少来江北,这帝豪酒店,也是前些年,她闲来无事置办的产业,所以在江北,除了几个酒店的老员工之外,就连我也是近期林晚晚清算姑姑产业时才知道,原来帝豪酒店是我请姑姑开的。 这方正自然也没有见过我姑姑,所以就在我姑姑走入包房后,方正那一双戏疟的目光瞬间就挪到了姑姑的身前。 只见他上下打量着姑姑,随即便笑道:“我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个风华正茂的少妇啊,怎么着?知道我们开了个你们酒店的豪华包厢,里面的人非富即贵,就想来攀附一下不成,行啊,八万块钱,你就给我好好陪陪你身边的穷鬼,怎么样?” “我这暴脾气……”听了这话,姑姑倒也没有什么反应,就是林晚晚早已按耐不住,撩起袖口就欲上前,要不是田博允及时制止,想来此时方正几根肋骨都断了。 “啪”的一声脆响,就在林晚晚和田博允拉扯间,慕南乔猛地就从座位上站起,直就给了方正一个耳光。 “你……慕南乔,我是给你脸了是吧?从小到大,我爹都没有打过我,你凭什么打我?这明星你还想不想做了?你信不信,老子让你明天就给我滚蛋?”方正也被这一记耳光给激怒了,直冲上前,伸手就拉着慕南乔那高高抬起的双手,大声怒斥道。 我连忙上前,一把将方正的手硬生生的给拽了下来,随即便将慕南乔护在了身后。 “叶杨,没事的,你让开。”只是,就在我准备和方正面对面对峙时,慕南乔那温婉的声音,却又从我身后飘来。 紧接着,慕南乔面无表情的走到了我的身前,顺势看着满脸怒气的方正,抬头说道:“我一直觉得,有没有钱从来不是衡量一个人好坏的标准,所以,当初你跟踪我,我不告你,不是我懦弱,是因为我觉得大家同学一场没有必要,我也没有觉得你坏成什么样子,大概也是因为你喜欢我,才会做出这种事情,但是今天看来,方正,我好像是看错人了。” “慕南乔,我是给你脸了是吗?”在这么多人面前,慕南乔毫不避讳的指直方正,这让他这种天子骄子多少有些没有面子了,所以,即使他再喜欢慕南乔,但在这么多人面前,他总也想要挽回一些面子。 这时,方正身旁那原本挽着方正的女人也突然上前,瞪大着眼睛,拿着她那只价值不菲的手机,直朝慕南乔拍道:“呵,都来看看,你们的大明星慕南乔,所谓的恐怖女王,还真是个女王啊……” 姑姑漠视的看了一眼这个女人,顺势就给一旁的大厅经理一个眼色,随后,大厅经理只身上前,一把就夺过了这个女人的手机。 “喂,把手机还给我,你信不信我告你们抢劫?” “不好意思,这位女士,我们酒店有一个规矩,禁止在餐饮期间拍摄,您放心,等我们将这手机里面有关于我们酒店内的一切资料都删除之后,我就会将这手机原物奉还。”大厅经理一阵冷笑,顺势就又走到了姑姑的身后。 而此时,姑姑起身便走到了我的身旁,并上下仔细打量着慕南乔,而后嘴角微弯,点头满意的说道:“不错,看来我们杨杨的眼光跟他爹一样的好,不像某些丫头,偏偏看上了个小混混。” “叶……叶杨,这位是?”慕南乔一听我姑姑说这种话,那脸上的怒气当即就消除了大半,取而代之的,却又是某种大家闺秀般的笑容。 “啊……这位是……” “我叫叶倾城,是叶杨的姑姑,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以后你也应该叫我姑姑才是,哦对了,我听说你是个明星?那正好,我们叶氏集团最近正巧要找一个代言人在国内进行一轮快销产业的推广,张经理,你回去跟李秘书找慕女士的经纪人协商下,如果档期没有问题,看看是不是可以合作一下。” 没等我说话,姑姑就自顾自的将慕南乔拉到了一旁,直朝着张经理走去。 “叶……叶氏集团……这……这不是……” “垄断国外副食品及各大零售产业的……叶氏集团?” “叶倾城……她就是叶倾城?商业女王叶倾城?” 然而,当姑姑说完这句话,原本坐在圆桌旁的所有人几乎都震惊到无法呼吸了。 我是不知道姑姑的产业现在做的有多大,只知道她和林晚晚现在花钱几乎连眼睛都不眨巴一下,却也没有想到,只报出一个叶氏集团,竟会对在场那么多公子哥的影响那么大。 方正也震惊了,他看着姑姑久久不能自己,良久之后,他愣是硬着脑袋,直朝姑姑说道:“叶氏集团……叶氏集团又怎么样?那只是国外的产业,怕什么?我就不相信你一个国外的集团产业,还敢把手伸到我们国内产业里面来?你看看,在座的哪一个不是富家集团的千金和少爷,得罪了我们,以后的几十年,国内产业你连碰都不要碰。” “不不不,叶总,您误会了,我们和这方正不太熟。” “对的对的,叶总,您千万要大人大量,我们今儿个,其实根本没叫方正,是他自己死皮赖脸的要过来的。” “叶总,我们两家现在是合作关系,能否卖我一个面子……” 就在众人纷纷朝姑姑赔礼时,站在方正一旁的那个女人顺势起身,缓缓地说道。 可姑姑却连正眼都没有瞧上她一眼,便对着一旁的张经理说道:“查一下她的身份信息,如果她们家真的和我叶氏有合作的,那就取消吧,还有,方……少爷对吗?正大集团的少东家?很好,既然你声称要联合抵制叶氏集团,那么在座的,麻烦给你们的家长带个话,我们叶氏集团,也不屑与贵公司合作,所以贵公司的合作意向,就不用再朝我的邮箱里面寄了。” “张经理,送客吧。”说话间,姑姑起身轻拉着慕南乔,那原本高傲无比的脸上更是绽放着某种意味深长的笑容:“南乔,我这么称呼你,你应该不介意吧?” 第七十五章消失了的被害人(一) “你……”方正还想说什么,却被一旁的张经理叫来的保安直接就给纠了出去,而剩下的众人自是也不会那么自讨没趣,也就纷纷离开了这包间内。 慕南乔摇了摇头,生涩的朝我身旁的林晚晚看了一眼,随即又意味深长的看着我姑姑,笑着说道:“您是叶杨的姑姑,自然也是我的长辈,呜,您可能误会了,我不是叶杨的女朋友,他……” 说话间,慕南乔转身朝我看来,我脸色一僵,连忙点头说道:“是……是啊,姑姑,慕小姐最近碰上了跟踪狂,我是上面下派保护她的,咱们不是那种关系,而且……今儿个是她的同学聚会,就这么给我们搞砸了,是不是……不太好。” 警队有警队的规矩,就跟医生不能和病患谈恋爱一样,我们除了保护我们的当事人之外,私底下,我们是不能和当事人有任何接触的,当然,也不存在发展成那种关系。 所以,这件事情还是当面说清楚的好,不然传到别人耳朵里,还以为我们江北的警,察没有职业C守之类的话。 当然,我也不是傻子,我也知道慕南乔在潜意识中,可能对我有些好感,不然她也不会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寻求保护,更不会指名道姓的要我来保护她。 所以,这件事情说开了,对于我们双方都是一个好的开始。 姑姑若有似无的看了我们两人一眼,随即冷笑了一声,轻声说道:“没有关系也可以发展成那种关系,感情也是需要培养的,反正现在我们叶杨还是个光棍,不过,如果南乔你有男朋友了,就当我之前这些话没有说过好了。” “我……我没有男朋友……”慕南乔羞涩的看着姑姑,轻声说道。 “那还怕什么,男未婚女未嫁的,培养培养,我们家叶杨啊,在学校就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孩子,从来没有谈过恋爱,我看南乔,你应该对叶杨也有些好感吧?这样,一会儿我有个会,过些日子,让杨杨带你来家里吃个饭,咱们也算认识认识。” “嗯,好,改日一定登门拜访。”慕南乔礼貌的朝姑姑点了点头,而姑姑呢?打从见了慕南乔第一面,就露着姨妈般的微笑,傻子都能看得出来,她对慕南乔很满意,但……我怎么觉着,这总有些强买强卖的意思在里面。 直到姑姑转身走到门口,这步伐却突然戛然而止了起来。 “妈……妈,您听我解释,其实,这一切都是我哥……” “看看你哥,得亏你是个姑娘,要是个小子,我非把你腿打断,你旗下的公司可以保留,但那个酒吧给我马上关了,还有这个小混混,我以后不想再见到他,听明白了没?”姑姑那原本带着笑意的目光瞬间就变得凌厉了起来,当她扫向田博允和林晚晚时,两人几乎同时咽下了一口唾沫。 “那个……姑姑,田博允其实没有您想的那么不堪,酒吧的事情,也一直都是他在打理的,这样吧,酒吧就保留下来,让田博允打理,也给他一个机会,您瞧瞧,过一段时间,这酒吧是不是能正常盈利,至于晚晚,她旗下不是有一家公司么?酒吧就别去了,好好经营公司,也能为以后进入叶氏做个基础,您看怎么样?”我见晚晚给我投来了求助的眼神,当即也有些于心不忍的说道。 “是啊是啊,妈,这样我也能接受,毕竟这家酒吧是我一手经营起来的,就这么关了……” “对,对,伯母……哦不对,叶总,我一定会用心打理好这家酒吧,不会让您丢人的,我……” 田博允立马抬头,连声附和道。 “你啊你,她都是给你宠坏的。”姑姑无奈的摇了摇头,顺势又看向了林晚晚:“我就给他半年的时间,半年之后,如果你这家酒吧没有达到我的期望,你就给我回Y国。” 说完这句话,姑姑转身就踩着她的那双高跟鞋带着张经理离开了这个包间。 姑姑走后,田博允和林晚晚也终于舒了口冷气。 其实,姑姑并不是不喜欢田博允,只是不喜欢田博允游手好闲的样子,她是一个多么精明的人,早在她回国之前,她就已经知道林晚晚在江北干的这些事儿了,之所以没有捅破,也是为了晚晚和她之间那种紧张的关系。 也可能是裴叔出了事,姑姑有些方寸大乱,所以干脆快刀斩乱麻吧,毕竟从小到大,为了晚晚的身份,有多少渣男都快踏破了家门想要迎娶晚晚?她又怎么可能让田博允这种小混混接近她? “实在抱歉,打扰了你的同学聚会,如果有必要的话,我愿意一个一个打电话过去道歉……”我一个转身,看着慕南乔,低声说道。 “没事啦,本来我也不喜欢这种场合,倒是我得跟你说句抱歉,如果不是我,他们也不会这么对你……”慕南乔朝我笑了笑,随即抱歉的说道。 “哥,你不得跟我介绍介绍这未来嫂子?”这时,晚晚也带着田博允移到了我的身旁,看着慕南乔,饶有兴趣的朝其说道。 慕南乔也笑着朝林晚晚介绍着自己,只等介绍完毕之后,林晚晚好比见到了自己的亲姐姐一样,直接就挽上了慕南乔的胳膊,亲昵的说道:“那我以后就叫你嫂子吧,反正我哥也光了二十多年的棍了,这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还是一个那么漂亮的姐姐,我们全家都得找机会把你抓住。” 我嘴角微颤,这刚想要说什么,一通电话,却将这个包间内的尴尬打的烟消云散。 电话是李西城打来的,他问我们现在是不是在帝豪酒店。 我点头应答。 后者沉默了半箱,凝重的说道:“出事了。” 我眉目微皱,立马嘱咐林晚晚和田博允陪着慕南乔,而后便转身走到了包厢门口重新接起了电话。 “怎么回事?”我朝着话筒内的李西城,低声问道。 “五分钟之前,交警队接到电话,说是西三口处一辆兰博基尼和一辆大卡车发生了碰撞,目测无人生还。” 听这李西城的话,我微微一愣,车祸? 车祸不该是交,警队管辖的么?为什么李西城要特地打我电话? “据调查,那辆拉博基尼的车主叫做方正,而对面那辆大卡车是一辆套牌车,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当交,警赶到现场,两辆车的车主,都……不翼而飞了。” 我心头猛地一震:“不翼而飞?什么叫做不翼而飞了?是肇事逃逸了吗?” 李西城说他也不清楚,但如果是肇事逃逸,这现场总会留下一个伤者,再加上那辆拉博基尼已经被撞成了渣渣,交,警大队给的反馈是,这两兰博基尼的车主,如果在发生车祸时还在车内,那么生还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就算是肇事逃逸,也应该是那辆大卡车的司机,但司机又为什么要带走一具尸体? 按照李西城的推测,这件事情大致不简单,然而上级已经将这一桩案件交给了一队…… 一队? 他们不是在负责傅俊生死亡案?怎么这个案子都能横插一手? 难不成…… 等等…… “你说,那辆兰博基尼的车主,是谁?”我心头一震,立马朝电话内问道。 只听李西城无奈的叹了口气,随即轻声说道:“就是之前,你说要去慕南乔同学会的时候,我让你留意的方正,按照时间推算,他现在应该在帝豪酒店跟你们一起吃饭,但是却在这个时间出了车祸,按照路线,他应该是从帝豪酒店离开时,途径西三口时,和那辆大卡车发生的碰撞,但因西三口那边本就不能会有人经过,所以至今为止,我们都没有找到任何目击证人,棘手的是,上级之所以要将这个案件交给一队,全因方正之前曾骚扰过慕南乔,而据悉,傅俊生的儿子,也曾因骚扰了慕南乔而“跳楼自杀”再加上方正,这件事情……阎栩可能会把慕南乔带回局里进行审问,不要跟她正面对峙,跟着阎栩一起去就行了。” “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正准备转身进入包间,这阎栩就带着人走入了大厅。 还真是白天不能说人,不得不说,阎栩的办事效率的确是高,那边出事才不到半个小时,这边阎栩就直接带人过来了。 这到底是个什么速度,难道不用现场勘探吗? 第七十六章消失的被害人(二) 一见到阎栩,我嘴角就开始微微打颤,这个女人虽说是警,察,但说出的话和她做出的事都是一样的雷厉风行,根本不给人半点儿情面,这也是为什么李西城特地打电话来嘱咐我的原因。 怕的就是我和她因为言辞不当而产生冲突。 阎栩走近我身前,瞥了一眼我手边的电话,若有似无的轻道:“看来你们李队的速度比我可快的多了,不过他有没有告诉你,我之所以能那么快找到这里来,还全亏他在案发之后,特地给我打的一个电话?” 我笑了笑,现在我总算是知道为什么阎栩能这么快找到这里来了,不过想想也无可厚非,别说警务人员,就算是普通百姓,得知某些案发线索的时候,通知警方提供情报也是正常的。 不过,她这句话倒是说得有些意味深长,其实我真的很好奇,为什么这种稀松平常的话到她阎栩的嘴里,这味道就变了呢? “听阎队长的这个意思,是想跟我说我们李队背着我跟你高密?不过,我并不觉得这是什么秘密,所以我想,阎队应该也不会往这方面去想吧?”我站在阎栩面前,轻声笑道。 后者愣是白了我一眼,说道:“别跟我耍贫嘴,说说吧,方正在离开这里之前,发生了什么?” 我摇了摇头,随即说道:“其实也就是一些贵公子看不起我这种穷小子的电视剧烂梗桥段,不过后来慕南乔打了他一个巴掌,气急之下,他就走了,其他的也没什么,怎么?你该不会是觉得,慕南乔算好了时间,在那个时间段气走了方正,然后方正恰巧又出了车祸吧?” “挺好,把所有能猜到的阴暗瞎想都猜到了,只不过我似乎并没有做过为了破案而不折手断的事情,这一次来我只是希望来还原方正遇到车祸之前的景象,比如说他在宴席之中有没有接到过电话,或者是和谁比较亲密,和谁一起走之类的事情,放心,我问几句话就走。” 这一次,阎栩的态度明显比上一次缓和了许多,当然,我并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只是在之后的十五分钟的时间里,阎栩依旧用这个态度询问着慕南乔,而慕南乔也一五一十的把当时在饭店内发生的事情全数告诉了阎栩,并将这次来参加宴会的名单也写了下来。 因为慕南乔和我是在晚宴进行到一半进来的,所以类似之前方正有没有接电话,或者一反常态的事情,我们是不知道的。 阎栩在询问慕南乔的时候,我是不在场的,说句实话,我之前是担心阎栩在审讯时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毕竟,从我耳朵里面听起来,像阎栩这种警界女强人,在审讯时会用各种手段,当然,现代社会,不会有什么屈打成招的东西,但我之前的确是有些不放心。 这一次慕南乔见到阎栩时,阎栩的言辞并没有第一次那么锋利,而且,慕南乔这一次,也没有像上次一样拉着我的衣服不让我走,所以我也自然和林晚晚及田博允站在了门外。 和我们一起站在门外的还有阎栩带来的那几名刑警。 都是老面孔,但他们几乎和阎栩一样,看上去就是衣服铁面无私的样子,这要在古代,我都能觉着我进了锦衣卫了。 闲暇时,林晚晚把我拉到一边,看着这紧闭的包厢大门,问我里面那个是不是真的是慕南乔。 我无奈的点了点头,我不认识也就罢了,她这种十三岁就开始追星的女孩,也不认识慕南乔? “哇,真是慕南乔呀,我在国外就听说过她,她的每一部电视我都会看,听说,今年她有好几部作品拿了奖,明年还准备进军奥斯卡呢。”慕南乔一脸兴奋的拉着我的手,就差在我面前尖叫了。 我白了晚晚一眼,无奈的说道:“你刚还不拉着人胳膊表现的就跟亲姐妹一样么?合着你刚刚都不确定她是谁?” “人家只是确定一下嘛,如果她真的是慕南乔,那我们的酒吧就有救……” “想也别想,我告诉你,林晚晚,今天帮你和田博允在姑姑面前说的好话,就当做我送给你们两的新年礼物了,其他的,脑子都不要动,知道没?” 语毕,林晚晚立马噘嘴道:‘不动就不动,凶什么凶,田博允,咱们走,哼,再也不理你了。’ 说话间,林晚晚转身就朝门外走去,临走之前,还不忘问张经理要了一张某百货公司的黑卡。 半响后,慕南乔这才和阎栩并肩而出,两人的关系似乎亲密了很多,甚至走出门时,两人还有说有笑的,而那一次,也是我第一次看到阎栩在人前露出这种笑容。 其实她长得不难看,甚至能说,她比我见过的绝大部分女性都要好看,就是每天板着一张脸,就跟别人欠了她百八十万一样。 “还是那一句话,你要是记起了什么,第一时间通知我,然后我会在二队现有的基础上给你安排两个人过去,毕竟二队到现在为止,也就四个人还是四个大男人,照顾一个女孩子多少会有些毛手毛脚。” 阎栩说到后半句的时候,这目光还在上下打量着我。 合着她是当我傻还是当我蠢?指望着我听不出这是在指桑骂槐呢? “咳,咳,那个,阎队,这该问的也问完了,我现在可以带她走了吧?”我尴尬的咳了两声,随即问道。 “着什么急?急着投胎还是急着去轮回呢?就这么定了,我明天跟上级申请,安排两个女警过来,这一天天的跟个大男人待一块,不免会惹人误会。” “阎队……其实……” “其实什么其实?明天我会带着上级的手令过来,顺便把你暂时借给我两天,你也知道,我们一队现在协管两桩案子,正是缺人手的时候。” “那你还派两个……” “不可以吗?” 阎栩猛地朝我瞪了一眼,那目光,就跟要撕了我一样,我有些不争气的咽了口唾沫,也没说什么,直接就把慕南乔带到了门外的商务车之上。 其实阎栩话糙理不糙,再怎么说,我都是一个男人,每天跟在女人屁股后面算是怎么回事儿。 我就坐在慕南乔身旁,因为当时的时间已经晚了,所以下面的酒会慕南乔也以身体抱恙为由推掉了。 一路之上,为了这气氛不至于太过于尴尬,我一直都在和慕南乔聊着天,当然,这聊天的重点也都在包厢内阎栩到底问了她什么。 第七十七章 消失了的被害人(三) 慕南乔告诉我,其实进去之后阎栩也没有问什么,大多都是一些关于饭局上方正的举动及我们之间发生的冲突,并让其将今日来客的名单都写给了她。 我问她这阎栩的语气怎么突然之间变好了,慕南乔摇了摇头,说她也不知道,不过不管怎么样,这看上去,阎栩倒不像是会再针对我们了。 我想了想也是,这也算是一件好事,所以也没多去想,直接就跟着慕南乔回到了她的别墅。 当天晚上,我和慕南乔回家之后就各自回到了各自的房间,因为是在执勤期间,所以我一直也没敢睡,除了站在窗台处看着别墅之下的一切,这监听桌,也被我放在了房间之内。 入夜的时候,慕南乔家的保姆张姨给我和慕南乔各自送了一碗参汤上来。 其实一开始的时候,我是提议慕南乔暂时让这个阿姨先回去,可慕南乔却说,这里就是张姨的家。 我不置可否的问她为什么,甚至还猜测这个张姨会不会就是慕南乔的亲戚。 但回过头一想,慕南乔不是福利院里出来的孩子么?她哪能有什么亲戚? 后来我才知道,这个叫做张淑芬的中年妇女,曾在福利院工作过一段时间,后来因为被人举报曾遗弃了一名男婴而被开除。 当慕南乔再次遇到张淑芬时,却见张淑芬早已流落街头乞讨,要不是慕南乔认出了张淑芬,或许她现在应该还睡在大桥之下。 我和李西城考虑到慕南乔的意愿也就没再说什么。 到了第二天凌晨三点多左右,我打着哈欠在慕南乔隔壁看着电视,为了不打扰到她休息,我将电视的声音开到了最小,可也不知道怎么的,我这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我是被一阵脚步声惊醒的,一睁开眼就看到了一个带着鸭舌帽的男人正拿着一根针管朝我脖颈处扎了过来。 我下意识抬手阻挡,并用右手猛地击中那人的小腹,后者被我这么一打直往后退了两步,可他似乎一点儿想要逃跑的意思都没有,拿着针管再次朝我袭来。 我眉目微皱,抬腿直将其踹到了床的另外一边,可能是因为他摔在地上的时候连着一旁的挂灯一同摔落而发出巨响的缘故把正直睡梦中的慕南乔给惊醒了,一旁的房门被一下打来,随之而来的,却是慕南乔问好的声音。 我看了一眼房门,可就在我准备转身朝那袭击我的人看去的时候,他却纵身一跃,直接就从二楼阳台处跳了下去。 我立马拿起手机通知正在门口值班的张晋前去追赶,而我,则直接打开了门,查看起了慕南乔的人身安全。 不要问我为什么不亲自追出去,我接到的任务是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慕南乔,所以,就算这个男人再次出现,除非当场抓住,不然,我一步都不能离开她。 “这……这是怎么了?我刚听你房间里面有响动,不会是……”慕南乔就这么呆站在门口,那目光,直盯着我屋内的一片狼藉,小声问道。 我看了一眼窗外,随后笑着说道:“没事,我每天都要锻炼,不过这不是特殊任务么,只能在房间里面,这不小心就挂到了旁边的挂灯,打扰你休息了,抱歉。” 慕南乔一直在为那疯狂粉丝烦恼,这要跟她说我在她家被袭,她恐怕这几天都不可能睡的好觉,虽然……我不太会说谎…… 只见慕南乔噗嗤一笑,悄悄地指了指我身后那狼狈不堪的房间,轻声说道:“幸亏你没有进军演艺界,不然以你的演技,可能连三岁孩子都骗不了。” 我顿时老脸一红,下意识的挠了挠后脑勺。 “其实,叶杨,我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脆弱,我不害怕危险,我只是害怕那些不可预知的事,知道吗,那一次在火场,你叫喊着让我快走的时候,是我这辈子最有安全感的时候,这也是为什么在出了这件事情之后,我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的原因,还有秦姐的那件事情,你是一位好警,察,所以,如果当警察是你的梦想,答应我千万别放弃好吗?” 看着慕南乔那张清澈的脸颊,我微微一愣。 好警^察^ 她好像,还是第一个对我说这三个字的人。 说实话,这感觉就像是一个演员的作品被群众认可时的成就感。 之后,慕南乔让张姨帮我收拾了一下房间,等房间收拾完之后,张晋这才匆匆赶回别墅,我见他一人赶回,不用问我都能预知结果。 “对地形熟悉,我陌生,所以没抓住。” 我若有似无的点了点头,顺势就从靳岩电脑上调取了别墅外部的监控画面。 但我们却并没有发现,这别墅外围有任何人踏入的足迹。 “会不会是张姨?如果没有人进入的话,那么这个人,很可能一早就在别墅。”靳岩坐在后座位上,疑惑的问道。 “我跟这个人交过手,是练家子,腹肌发达,力气很大,而且看身形,应该是个男的,不会是张姨,在看看吧,看看十二点之前的。”我下意识的摸着下巴,低声说道。 靳岩点了点头,又将电脑上关于十二点之前的监控全部调了出来。 “杨……有了,你看,十点三十五分的时候,这里……” 半响之后,靳岩这才找到了这监控的突破点,只见在这监控画面之上,一个黑色的身影悄然现身于这别墅的侧边花坛,在观望四周后,他竟矫健的爬上了别墅的水管,直接就窜入了二楼客房。 靳岩见罢,顿时一惊:“这客房,不是……” 我抿了抿嘴,眯眼道:“我的房间……” 怎么可能…… “别墅里面的每一个角落都有监控,就算是慕南乔房间的厕所,我都安排了,但却唯独你房间没有,我以为他不敢这么大胆……”靳岩震惊的看着这视频监控,低声说道。 “查看其他监控,他有没有出现在别墅的监控内。”我看着屏幕,心中一阵胆战心惊。 如果监控没有拍摄到他任何一帧的画面,那么也就代表着,在这长达五六个小时的时间里,他一直都藏匿在我的房间,而我,居然连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 我不想说这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幸好这件事情今天发生在了我的身上,如果是慕南乔…… 我真的不敢想象会有什么样的结局。 然而,靳岩到底也没有辜负我的期望,我们把昨天一整天的监控视频全部调了出来,再进行细分,却并没有在别墅内部看到任何无关紧要的人,所以说,我猜对了,这个人很可能已经知道慕南乔报警了,警方介入之后一定会在别墅内部安装摄像头,所以,他才只能待在…… 等等…… 我猛地回头,直朝靳岩道:“还有谁知道,你没有在我房间安装摄像头?” 第七十八章 消失了的被害人(四) 我记得,当时部署安装监控的时候是在剧组化妆间内,因为时间紧迫,再加上需要慕南乔给我们提供整个房子的布局,但当时慕南乔在剧组休息,晚上还要参加同学聚会,这段时间,恰好又是黄金部署时间,所以无奈之下,我们只能在化妆间内以书面的形式部署着监控摆放地。 当时…… 在场的人有慕南乔,我,张晋,靳岩,还有几个工作人员和慕南乔的助理及慕南乔的经纪人冉子墨。 除了那个时候,我想他应该也没有机会得知我的客房是没有安装摄像头的。 换言之,他能直冲客房去,并连门都没有开一下,想来他是提前知道,我的房间是整个别墅内唯一的监控死区,所以才会躲在其内。 然而,还有一点是我想不通的。 他为什么要突然袭击我? 当我抛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张晋也猜测,说会不会就是普通的小偷,发现屋里有人,所以就给我打镇定剂让我昏迷之类的解答。 我看了他一眼,缓缓地摇了摇头,我在派出所里不说抓过几百个小偷,几十个也是有的,从偷偷摸摸到入室行窃,我见过的小偷大部分都是有所准备的,但在怎么准备,也多是一些撬门或被发现时捆,绑室主的绳索而已,但这针管和针头……我是真的没有见过。 而且,小偷之所以会是小偷,大多都是一些社会底层的,而且学历不是特别高的人,他们大部分的侧写都是行走时低着头或佝偻着身子,因为从惯犯的心理角度去出发,他们都是昼伏夜出,害怕警,察,目光机警,或是放入人堆里看不出来,或是可能有一些伸手,但是伸手不会太好之类的人。 我和他交过手,按他出手的套路来看,应是长期练过散打,而且他的目标很明确,在被我击退了之后,依旧朝我袭来,可慕南乔一出现,他却仓皇而逃…… 有两个可能 第一,他是慕南乔认识的人,他害怕被慕南乔认出,所以,在袭击无果之后,只能跳下别墅。 第二,他害怕慕南乔,不,与其说是害怕,亦或者说,不想因我们两人的缠斗,而伤害到慕南乔。 这两种可能都是现实意义上的,可以叠加,但却又可以拆分。 “反正不管怎么样,还是好好保护慕南乔,查人的事情,就交给我和天眼,他从别墅离开,离开的路径只有三条,我已经让交,警大队在这三条路线上排查所有监控,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的,哦对了,快过年了,队里刚下了年货,你有空就回去拿,我给你放在你办公桌底下了。”靳岩看着眼前的电脑监控,低声说道。 我缓缓地点了点头,这还没开口说话呢,两名不知从哪里来的女警竟直接敲响了车门。 我低头一看,这女警其中一个我还真见过,我记得,她叫庄晓曼,长相成熟,办事利索,上次我去档案室调档案的时候,平时要半个小时的时间搜查档案,到她这儿,却只要三分钟。 我们说过几句话,但都仅限于公事。 “你好,我们是接到任务,奉命来保护慕南乔慕小姐的。”另外一名女警率先开口,相比于庄晓曼的成熟,她却显得娇小柔弱了很多,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见到我和靳岩的时候,那爽朗一笑,愣是差点儿将靳岩的魂给勾了过去。 “你好你好,你们就是阎队长的人吧?我也是刚刚才接到指示,我介绍一下,我叫靳岩,他叫叶杨,我们都同属刑侦二……” “你们同属刑侦二队,叶杨,24岁,京都警,察学院毕业,主攻犯罪心理学,痕迹学,副修侧写,及刑侦技术等专业,选修散打,截拳道。” “靳岩,25岁,江北市警,察学校毕业,助攻刑侦技术学,IT技术学,副修痕迹修复及犯罪心理学,选修刑事理论,18岁那年,因父母离异,曾用电脑黑入民政局系统,将你父母的离婚信息抹去,29岁,因理论知识不过关,再次黑入学校内网,窃取期末考答案,在校期间曾运用IT技术知识,帮助警方以人脸识别技术,抓住三已镇连环杀人案的罪犯。” 这番话后,我和靳岩几乎都愣在了当场。 这个女人…… 在来之前调查过我们? “你叫,庄晓曼?”我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个女人,缓缓地问道。 后者抬头看了我一眼,点头说道:“是的。” 这时,一旁那女警见气氛有些尴尬,立马上前解围道:“那个,叶警官,靳警官,你们别误会,我们都是档案室的,所以对于你们的个人报告几乎都看过,不过小曼也不是有意的,她有过目不忘的本事,所以,见到你们两个人,这才脱口而出的说了起来。” 我眉目微挑,过目不忘? “真的?” “比珍珠还真。”那女警十分自信的点了点头,笑着说道。 我抿着嘴,若有似无的看着庄晓曼,随即开口问道:“那你圆周率,可以背到第几位?” “3.14159265358979323846264338327950288419716,93993751058209749445923078164062862089986280348253421170679……” 我这话还没说完,庄晓曼就抬头看着我,张嘴就开始背起了圆周率来。 我从小对于数字几位敏,感,圆周率我可以背到前两百十四位,当然,这也是我锻炼记忆力的小窍门。 所以,当庄晓曼背到第三百多位的时候,我彻底相信了这名女警的话。 庄晓曼,还真有这种过目不忘的本事。 “停停停停……不是,姐姐们,你们没有跟我开玩笑吧?不出意外的话,你们两个都是档案处的,任文职,怎么接替叶杨保护慕南乔?”很显然,靳岩的那一双眼睛愣是没从那女警的身上挪开过,但即使是这样,他的理智还是在的,眼前的这两个小姑娘,说句实话,不用练家子,哪怕是一般的成年男人,一只手都能将其中一个拎起来,保护慕南乔?恐怕慕南乔没事,她们就先…… “抓小偷,抓小偷……”突然,不远处的一名老妇人正拄着拐杖快步行走,而在其之前一百米开外,一个穿着黑色衬衫的男人正拿着一个破包在奔跑。 我看了一眼那男人,顺势下车,可就在我刚准备下车追击那男人时,那名女警竟…… 第七十九章 消失了的被害人(五) 说时迟那时快,我这刚抬头朝那男人的去路看去的时候,那原本还站在我们面前,较小而又甜美可人的女警顺手就将腰间的手铐直朝那小偷丢了过去。 只听“哐当”一声,手铐的确丢中了小偷的脑袋,显而易见的,这手铐虽说有些分量,但根本不足以让这小偷摔倒在地。 可我看的真真的,这手铐的确拖慢了小偷逃跑的速度,因为就在手铐丢到他后脑勺的下一刻,他摸了摸后脑勺,稍事停步的往我们这里看来。 这女警倒也不含糊,直朝那小偷所在处迅猛跑去。 这一跑,可把靳岩急坏了,立马拉着我下车就朝女警追了过去。 我不是傻子,就从靳岩刚刚直勾勾的看着那个女警,连一旁庄晓曼的正眼都没瞧过一眼我就知道,靳岩在那个瞬间,应该已经喜欢上了这名女警。 “别去了,她一个人搞得定。”这时,庄晓曼一个抬头,直朝我们二人说道。 下一刻,只见那女警矫健的快步上前,伸手就抓住了小偷的肩膀,紧接着,女警沉劲直将小偷拉翻在地,小偷不甘,拼命挣扎,从地上站起,女警一个后空翻,再次将这小偷摔倒在地。 我和靳岩倒吸了一口冷气,只见那女警在小偷倒地之后,又是一个反手擒拿,直将手铐锁在了小偷的手腕之间,靳岩饶是不敢相信的看了我一眼,这眼神就好像是在说他到底有没有看错。 我抿嘴摇了摇头,转身就朝庄晓曼说道:“一个过目不忘,一个身手矫健,我很好奇,你们怎么会被分配到档案室工作的?” “对于警队来说,我们两个人的特长不算什么本事,而且我们也才刚实习,实习期,上级本就不会让我们到一线部门工作,所以工作分配到文职,再正常不过了,就像你,一个被那位先生誉为三十年都不可能出一个的犯罪天才,不也在毕业之后,被分派到了南城派出所当起了协调民警么?” 我心头一阵咯噔,犯罪天才…… 要不是这四个字,我也不至于差点儿毕不了业。 “既然你们已经来了,那我就把慕南乔交给你们了……”我的脸色一下就冷了下来。 我讨厌听到这四个字,但她却说的那么振振有词,当然,我并没有往心里去,我只是单纯的讨厌而已,但却并不讨厌庄晓曼这个人。 庄晓曼点了点头,伸手就从包里拿出了一份公文袋交到了我的手上,轻声说道:“慕南乔这里你放心,这是来之前阎队长让我给你的,她让你去一趟一队,但是在去之前,请你把有关于这个案件的所有细节全部看完,阎队说,这是为了节省大家的时间。” 我悄然接过了这份文档,顺势又朝那边的女警看去,低声问道:“你叫庄晓曼,那她……” “我叫顾君如,叶警官,靳警官,不好意思,刚认识就让你们看到这场面,这样,我先把人送到就近的派出所,一会儿再回来。”说话间,顾君如一把就将那小偷从地上拉起,而后更是心不跳气不喘的直将其带到了她们的车上。 “哎,我陪你去吧……” 我顿时瞪了靳岩一眼,低声说道:“没有你的引荐,慕南乔怎么会相信她们?你一会儿带着她进去,跟慕南乔说清楚原委,我就不进去了。” “合着,你没把这件事情告诉慕南乔?”靳岩一脸诧异的朝我问道。 “这不是刚刚才接到通知的么?”说话间,我转身就回到了监控车之上,而后拉下了车门。 虽说阎栩的确是提前跟我说过要跟我们部门换人的事情,但我也没有想到她的速度居然会这么快,不过想想也是,对于刑侦一队接手的案件,上级一向都非常重视,别说调个人了,就算调整个部门,只要对破案有利,上级也会毫不犹豫的发下调令。 庄晓曼给我的这份文件内绝大部分都是一些有关于方正案的现场照片,还有一份交警队做的车祸现场鉴定书。 按照鉴定书来分辨,这一起车祸,原始于方正所架势的那辆跑车车速过快,直面撞上了正在正常行驶的大卡车。 我又看了一眼从现场拍摄的照片按照照片所示,这两辆车损伤都及其严重,特别是这辆跑车,车身直接被竖向压扁,而其挡风玻璃也被从卡车上掉落的钢筋贯穿到底。 车内满是血渍,可我翻了很久,却依旧没有找到任何肇事者和伤者的照片。 看来,这事儿还真像阎栩说的那样,在两辆车撞击之后,肇事者和伤者都不知所踪。 是有人在出事之后,把他们两个人都带走了? 还是其中一方把另外一方带走了? 但其实,从现实意义的角度来出发,应该是肇事者从现场将伤者带走了才对。 如果从这一条线上来走的话…… 我拿出了我的笔记本,将我的所有疑虑都记了下来。 如果是肇事者将伤者从现场带走的话,这件事怎么都说不通。 像一般的肇事逃逸,肇事者在撞了人之后,是不可能将这个人带走给自己徒添麻烦的,毕竟将人带走后,他要怎么处理这个人? 既是两车相撞,警方一定会从车辆登记处找到伤者信息,继而再从大卡车处调取肇事者信息。 但这两大卡车是被套牌的,所以这里,我就不说了。 单从知道伤者信息一论,卡车车主根本就没有必要将其带走。 而且,就算这一切都说得过去,要将一个满身是血的人从现场带走,现场一定会留下一些痕迹,可这些照片内除了这两跑车内的血渍之外,我愣是没有在车外的石板路上找到任何血渍。 这一点,我也可以不算,两辆车都在车祸现场停着,地上又没有属于第三辆车的压痕印,那么,肇事者又是怎么带走伤者的? 徒步吗? 不,那一条虽说是一条小路,但不管往哪里走,都是大路,如果有那么两个奇怪的人出现在监控范围之内,交警应该会在第一时间去和阎栩报告。 所以,就算是要逃离,他们两个人,一定是坐着某辆车走的,又或者…… 第八十章 消失了的被害人(六) 想到这里,我立马又在笔记本记下去交警大队查询三大道和环山南路的监控视频,看看是否有人在案发时间开着车从这条路离开。 不过,关于这一条线,我想我想得到阎栩应该也能想得到,但提却也还是要提一嘴的。 我在监控车上坐了没几分钟,就直接在别墅区门口打了辆车来到了一队办公室。 一队和二队不同,虽同属刑侦大队,又设在一同办公,但所属的楼栋却是两个楼栋,一队在左,二队在右,而两栋楼的中间,则是刑侦大队的档案库及鉴证科还有各种部门,我一直都没有去过一队,毕竟往日里和一队的人也没有什么交涉,而用局长的话来说,一队的人每天忙得都找不到北,所以能常驻办公室的时间更是少之又少。 因为有案在身的缘故,我去一队的时候,大厅里面并没有多少人,接待我的是一队的一个叫做张良的男人,一米九的身材,看上去十分的高大,但却又出奇的瘦,这个身高,这个体型,几乎可以说是皮包骨头了。 一见到我,张良就直接把我带到了一队的会议室,我一眼就看到了会议室内,正站在黑板前的阎栩,而坐下,则只有三名一队的组员。 按照张良的说法,其他组员都出现场了,因为现在一队经手的有三个案件,所以人手严重不足,而这,也是阎栩临时调我来的原因。 走进会议室,我朝那黑板上看了一眼。 黑板被阎栩的记号笔分成了三个部分,左侧是傅俊生及傅郎父子的照片,其中,阎栩在黑板上沿着照片添加了不少线索。 中间是姜强的照片,而最后则是方正的照片以及案发现场。 一块诺大的黑板被阎栩填的满满当当,乃至于我去的时候,另外一名刑警正将二队的两块黑板拿到了会议室,又拼凑成了一块堪比墙面的黑板。 进门的时候,阎栩并没有跟我打招呼,只是给我使了一个眼色,让我自己找位置坐下,而她,却用记号笔敲了敲傅俊生傅郎父子的这块区域,低声说道:“现在我们手上有三个案子,第一,傅俊生及其子傅郎案。” 从阎栩的口中得知傅俊生在傅郎死前曾发过一则短信。 短信的内容大致是傅郎要是敢和那个女人在一起,那他就不要再想从自己腰包里拿走一分钱。 傅郎并没有回复这则短信,当然,并不是他不想回复,而是在这则短信发来之前,傅郎就已经从那家酒店的天台之上一跃而下了。 可令人费解的是,傅郎在前往那家酒店的路上,还曾和朋友打电话,说是晚一些某酒吧见。 而在阎栩询问过那位朋友之后,那人明确表示,傅郎经常去那个酒吧,最近更是每天去,原因其实也很简单,那就是他在那家酒吧内看上了一个女人,据说,这个女人长得很慕南乔很像,也许也正是这个原因,傅郎才会一直常驻那个酒吧吧。 但是傅郎既然在去酒店之前就已经约了朋友去那个酒吧,又为什么会突然上到天台跳楼呢? 而且,据阎栩他们调查,傅郎一直都在追求慕南乔,被慕南乔拒绝也不是一次两次了,那么为什么这一次,慕南乔拒绝了傅郎,他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按照慕南乔及其当时一些周边食客的反应,其实当时慕南乔并没有对傅郎说什么重话啊,而且按照那些食客的描述,傅郎也只是神情无奈,其他的,并没有任何反常才对。 紧接着,阎栩看了我一眼,又对在座的各位轻声说道:“在傅郎出事现场,也就是这块栏杆出,我们发现了两条敲打痕,而傅郎死时,穿戴在脚上的鞋只有一只,而另外一只则被我们在这酒店的侧面小巷找到。” “侧面?按照当时的高度和风向及这只鞋的重量来说,如果傅郎的鞋是在高空脱落,绝不可能会出现在这里。”我抬了抬手,朝阎栩说道。 后者点了点头,道:“是的,所以,当时现场一定有第二个人,以此判断,傅郎坠楼案,并不是一件简简单单的自杀案,而极有可能,是他杀。” 我下意识的摸了摸下颚,傅郎不是自杀,而是他杀的这个结论,其实我早在傅俊生死亡之后就已经有了猜测。 间隔太短了,而且以两人的关系,这其中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至于傅俊生,是在傅郎死亡之后的第三天被保姆发现死在了家中。” 听着阎栩的话,我暗自翻开了面前的资料。 傅俊生,男,53岁,宝玲汽车执行总裁,其二十岁开始做汽车配件生意,用了整整二十年,才将宝林汽车推上了大众视野,在他人口中,傅俊生一直都是勤勤恳恳,老实本分的人,即使他的生活富足,也从来不会忘记他创办宝玲汽车的初心。 其实,从这宝玲汽车的名号上看,傅俊生怎么样也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 不为别的,宝玲,是傅郎生母的名字。 二月四日早上六点,司机奉命在小区门口等待傅俊生出现,准备接其去公司开会,只是坐等右等,傅俊生都没有出现,司机无奈,只得跟随门卫打开了傅俊生的家门。 只是,当家门打开,一阵热气顺势往两人的脸上袭去后,司机立马觉察不对,之后,便在傅俊生家中的电子烟囱之内,发现了被粘在了烟囱内壁上的傅俊生。 傅俊生被发现的时候,全身赤果,而那时,傅俊生正面的皮囊也已经和那烟囱融为一体,在那烟囱内,更是随处可见属于傅俊生的油脂。 这种死法,让我想起了商纣王时期发明的严酷刑罚……炮烙 我没有去过现场,但光看这照片,就已经让我整个胃酸都在翻滚了,所以,当时的血腥程度,也的确是可见一斑了。 “确认了吗?”我抬头朝阎栩看去。 后者用着一种狐疑的目光看了我一眼:“什么确定了么?” 我抿了抿嘴,轻声问道:“确定这个人就是傅俊生了么?看照片,他的脸是正对着烟囱的,所以发现尸体的时候我们根本就不能确认这个人就是傅俊生,所以,我才问,是不是确定,这个人真的是傅俊生?” 第八十一章消失了的被害人(七) 关于我这句话,一问出来,在座的所有组员那几双眼睛更是齐刷刷的朝我看来。 对于他们来说,这句话就是对他们的侮辱,毕竟在这个会议室里面的每一个人,都曾为这个案子不眠不休,他们是不会犯下这么低级的错误的,只是在我经历过陈炳城假死的案件之后,对于面目全非的被害者,心理多少还是有些阴影的。 “你是在质疑我们的专业判断?”阎栩沉默许久,顺势朝我问道。 我摇了摇头,说:“据我所知,DNA检测最快也需要六个小时,按理说我不该质疑死者的身份和在座各位的劳动成果,只是……这几天法医院门口一直都在施工,而因施工人员误切了法医院的电线,从而导致法医院内,除了人工解剖之外,就连验尸报告都需要法医自己手写,在没有科学支持的情况下,对于死者的身份,我持怀疑态度,当然,如果最后确定这具尸体就是傅俊生,那么我会给在座的各位道歉,只是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我们口中所说的一切,都只是猜测。” 我当然知道我这么通篇大论会让人有些反感,毕竟严格来说,我现在还在实习阶段,就算进了刑侦二队,也不过是从南城派出所跳到了二队继续实习罢了。 而一队的众人几乎全部都是比我资格老上几倍的前辈,在这里大放厥词,换做是我,心理也会不舒服。 但,这是没办法的事情,我们不是和案件斗智斗勇,我们是和凶手博弈,所有面目全非的被害者身上都会隐藏着某些故事或者事故。 比如说代替,亦或者说真的是凶手憎恨他到了一定程度,非得将他以此酷刑诛杀。 带着最坏的打算去破案,就算这条线走到了死路,我们的心理建设还是会跟走进这条线时一样。 “从死者的体型,表皮颜色的深浅,最关键的是,虽说没有做过DNA检测,但指纹检测我们也是做过的,死者的指纹和傅俊生的指纹几乎就是如出一辙,所以死者一定就是傅俊生。”这时,坐在我身旁的一名看似二十五六岁的刑警突然撇头,看着我说道。 我缓缓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但这并不说明就打消了我的疑虑,毕竟指纹也是可以做出来的。 “好了,这个人是不是傅俊生,DNA样本已经送去法医院了,下午就能知道。”下面我说说,我们在第一案发现场…… “烟囱……不是第一案发现场。”我顿了顿,继续开口说道。 “嘿,我说你这个新人怎么这么讨厌呢?你爹妈没教过你不要打断别人说话吗?”我旁边那名刑警没等我话说完,直接起身,指着我的鼻子低声怒喝道。 阎栩眉目微皱,侧身就朝我走来,而就在阎栩朝我走来时,那名刑警更是闷哼了一声,继而说道:“一个新兵蛋子,跑来我们一队大放厥词,到底是谁给你的这个权利?” “我给的,怎么了?”一阵冷声直朝我身旁传来,只见阎栩负手走到了我的面前,而后转身朝在座的所有人介绍到:“他叫叶杨,在往后的几天时间里面,他会和你们一起办案,我们一队从来就没有新兵蛋子,对于案件没有任何作为的,就算是老人,我也会让他卷铺盖滚蛋,接下来,你说说,为什么那不是第一案发现场,如果这烟囱不是第一案发现场的话,那哪里是?” 我想了想,侧身直走上黑板,将那张傅俊生被黏在烟囱上的照片取下,并直放到了投影仪前,轻声说道:“就算是昏厥,在承受了及大的痛楚之后,他多少也会有些反应,比如四肢狰狞,面目狰狞之类的表现,但你们看,死者是被黏在烟囱上的,其全身上下并没有被捆绑过的痕迹,我们仅仅在其脖颈处发现了一侧吊痕,再来看看这张,我们在烟囱口处两侧可以看到有两个手指大小的弹孔,而且在这弹孔处还有摩擦痕。” “这个我也想到,但是假设真如你所说,那第一案发现场,也应该在烟囱里面才对。”阎栩转身,看着我,缓缓地说道。 我缓缓地摇了摇头,继而说道:“凶手应是用某种铁棍之类的器皿刺入这两个孔,而后利用滑轮原理,将死者吊在一处,从而拉动另外一处的绳索将其送入烟囱,并贴合烟囱内壁,但,凶手如果用这种方式将死者送入,那么就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死者进去的时候被吊死,另外一种,则是死者早就死了,凶手送进去的不过就只是一具尸体而已。” 说到这里,我缓了还,继续说道:“如果死者是在生前被送入烟囱的,那他理所应当会有挣扎,就算当时是晕厥阶段,但人在窒息时,不管是不是在睡梦中,就跟我刚说的那样,都会有下意识反应,但我在这具尸体上并没有看到,而且在另外一张照片上,我看到了死者的勒痕,你们不觉得有些奇怪么?死者的脖颈处的勒痕,看似只有一根粗麻绳的痕迹,但你们仔细看,这麻绳的线条内,有几处的线条痕迹和其他的痕迹颜色相近,但却偏深了许多。” 说话间,阎栩快步上前,一把将这照片拿下,而后又放入了投影仪之上。 的确如此,在看到死者勒痕时,我心里多多少少有些不舒服,总觉得多了一些什么,又少了一些什么。 “还……还真是……”刚刚怼我的那刑警也懵了,直线上前,盯着那照片看了又看,却又找不出任何漏洞,只能目瞪口呆的看着我。 我抿了抿嘴,又将死者家中环境的照片给看了一遍,却并无所得。 “那你倒是说说,这第一案发现场,是在哪里?”阎栩双手环抱,饶有所思的朝着我说道。 “傅俊生所住的小区是江北市最高档的小区,据我所知,在这小区里,只要是别墅,每一个路口都有监控,所以,你们应该在案发之后,第一时间就去查了监控,但是查无所获。” 说到这里,我转身看着阎栩,低声问道:“监控死角,应该在这所房子的厨房处,对吗?” 第八十二章消失了的被害人(八) 阎栩看着我,默默地看了一眼手机,而后点头说因为傅俊生经常出差,所以住在家里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监控也就只是物业原装的三个,所以不免有监控死角,而这个死角,就是我所说的厨房处。 阎栩狐疑的问我是怎么知道的。 我嘴角微弯,敷衍着说我有个朋友也住在这个小区。 但事实上……我姑姑自从知道林晚晚回到了江北,就直接在这个小区给她买了一套房子,又因为林晚晚不喜欢把钱放在银行,所就在自家墙中镶嵌了数个保险箱,之后又死气白咧的让我帮她看了一下周边的环境,再安装监控和红外线防盗措施。 所以我对这个小区物业的设置,多多少少还是知道一些的。 “凶手的侧写,你想到了么?”阎栩脸色凝重的看着我,轻声问道。 我抿了抿嘴,随即道:“这几张照片所示,屋内的环境完好如初,没有经过翻动,也就是说,凶手杀死死者的目的并非为财,凶手并非从大门进入,但死者身上没有任何挣扎痕迹,也就是说,死者不管是怎么死的,在死亡之前,一定没有遭受过任何痛苦,所以……” “熟人?”阎栩眉目微皱,开口便道。 我点了点头,说:“只是一种可能,因为在没有开门的情况下,在自家中,出现了这个不管陌不陌生的人,傅俊生的第一反应都应该是惊讶,然后再是警惕,资料上说,傅俊生有很强烈的心脏病对吧?在这种情况下,凶手如果突然出现在傅俊生面前,受到惊吓的傅俊生有百分之八十的几率会引发心脏骤停,但是看死者的表皮,并没有青紫色迹象,也就是说傅俊生并没有发作过心脏病,或者,他和这个凶手从始至终,都没有碰过面,所以,在暗处,他偷偷地在傅俊生茶水里面下迷药或者安眠药,也就可以解释了。” “林一诺,你去,把现场所有的茶杯及洗漱台处都取个样交给鉴证科。”阎栩回头看着刚刚怼我的刑警,顺势说道。 后者一脸懵的看了我一眼,立马点头转身就走出了会议室。 “你继续。”阎栩对着我轻声说道。 我点头,继续道:“凶手的力气应该很大,在人体完全昏厥的情况下,要想将一具150斤的身体拉到半空,再进行贴合,这是一件很难办到的事情,所以凶手的身材应该很魁梧,而死者屋内的烟囱却只有一个一米三左右的开口,要想钻进去,凶手必须半蹲着进入,随后站起,衣服上一定沾染了一定污渍,换一句话来说,凶手可能不高,但是很壮,应该是个练家子,他这次来的目的,仅仅就只是为了杀死傅俊生而已,所以屋内很干净,也没有半分翻找过的痕迹,凶手在杀死傅俊生之后,曾经还在这屋内待了一段时间,因为傅俊生和烟囱内壁贴合是需要时间的,所以,他最起码在这屋内待了一个小时左右,再将作案工具收回,将案发现场打扫了一遍,凶手是个心思缜密的人,应该……有过当兵的经验,阎队,你可以去查一下,傅俊生身边有没有这样的人,如果没有,那么基本上可以定性,凶手和傅俊生不认识或者不熟,我们的调查方向,也应侧重的朝这方面调查。” 很显然,我的话对于阎栩来说应该还算满意,所以在我说完这番话之后,她立马又给了身旁一名刑警一个眼色,后者也跟林一诺一般,转身就朝门外走去。 “好了,今天的会议就开到这,你们都出去吧,叶杨留下。” 我微微一愣,身旁所有刑警都按照阎栩的话离开了会议室,而我,却唯独被她流了下来。 当所有人都离开了之后,阎栩摘下了第二个案件,姜强案的照片,直递到了我的手上,继而说道:“这个案件你也在现场,说说吧,你有什么看法?” 看着这张照片,姜强正跪坐在井内仰天长啸,他的眼珠内充满着血渍,嘴巴张开,似乎在告诉我们,在他死前的最后一段时间,他是及其痛苦的。 “我问过在现场的所有人,他们只告诉我,最后见到姜强的时间点是在三天之前,也就是说,三天之前他还在剧组工作,三天之后,他却成尸井底,后来,我们从江楠口中得知了一个重要的线索,姜强的死亡时间是在七天之前,这对于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件匪夷所思的事情,明明三天之前,姜强还活生生的出现在了这个剧组,所以他又怎么可能死了七天呢?” 只是后来,我一再打听,才从大家伙的口中得知,姜强近日来有些感冒,因为剧组内的人颇多,导演命其带上口罩以免传染给其他人,当然,这其他人,最主要说的就是慕南乔。 所以,在近一个月的时间里面,姜强在人前都是以带口罩示人,这也从侧面解释了姜强的验尸结果死亡时间明明是在七天之前,可三天之前却还有人看到姜强在剧组出现的原因。 或许,那个在居住出现的人,并不是姜强,而是凶手。 “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阎栩喃喃自语的问道。 我摇了摇头,说了一句不知道,我也不是神,我要是什么都知道,这个世界上还要警,察来干什么…… 接下来,我看了一眼方正的车祸现场,这辆跑车几乎已经被压扁,但我总觉得这张照片有些奇怪的地方。 我仔细的看了一眼,顺手又将这张照片拉了下来,忽然,我猛地一怔,我知道了,我知道哪里奇怪了。 这辆跑车的内部都是血渍,特别是驾驶座这一块,钢筋是从外直接刺入挡风玻璃,再刺入驾驶员身体的。 但这挡风玻璃内处的血渍竟不是呈喷射形的,而更像是被人刻意大面积的撒上去的。 所以……是车祸之后,发生了什么吗?还是早在车祸之前,就发生了? 第八十三章 消失了的被害人(九) 关于挡风玻璃上的奇怪血渍,说实话,我现在还真一点儿头绪都没有,唯一确定的应该就是这血渍肯定是人为的。 不然,如果按照那根钢筋刺入的速度极力量来看,这些血液应该从被害者的胸口喷射而出,而且,这些溅射性的血渍,在血压极度强大的情况下,一定会从溅射点倘下,而不是就这么一块,侵染了整块挡风玻璃。 这时,阎栩摇了摇头,说挡风玻璃上的血渍,她其实一早就下了定论,和交警大队出的鉴定报告不一样的是,她并不认为方正死了,因为如果方正死了,那么带走他,就没有任何必要了。 我隐隐约约抬头看着阎栩,说实话,她这句话说出来…… 我抿了抿嘴,轻声问道:“绑架勒索?” 此话一出,我和阎栩瞬间面面相觑,说实话,就连我们自己都在质疑我们的猜测。 出了车祸,一辆空壳车停在了案发现场,我们警方一定会在第一时间确认车主身份,一旦确定了车主是方正,我们马上就会联系他的家人,所以,这一来二去的,如果真是绑架案的话,我们也会在第一时间知道。 可距离案发到现在也已经有几个小时了,我们却并没有接到方正父亲的电话,这是为什么? 想到这里,我又看了阎栩一眼,顺势将一旁摆放在桌面之上的江北市地图拿了出来,并拿出记号笔,在方正出事的西三口打了一个标记。 西三口,这一条长九百五十米,周围宽窄可同时容纳三辆吉普车,西三口这条路晚上平日里一般都没有人,因为这两旁道路灯并未开放,且周边也没有什么住宅区,所以西三口的夜晚,也经常有人会偷偷练车。 然而,要从西三口离开的道路很多,左侧是建峰公路,直通319省道和湖西公路,右侧则是西三环交叉口,西三环直通市区及江北市城乡区和港口。 阎栩看了一眼,顺势摇头道:“建峰公路是直上告诉或省道的,最近又是年关,两个月后又值峰会,所以不管是省道或者高速都会有人盘查车辆,如果这件事真是绑架,我想绑匪应该不会这么蠢。” 我点了点头,顺手就在建峰公路之上画了一个×。 “如果是从西三环出发,这目标,有点广泛啊。”我伏在桌面之上,无奈的说道。 的确,但其实不管他从哪里离开,都是有些麻烦的,因为省道四周还有各个村落,如果他们不经过省道,在中间曲折,那么多村落也着实难找。 不过,进入村落的几率也几乎等于是没有,毕竟村落里面有人,只要有人,风声就不会走的那么紧。 但其实不管是不是绑架,一定是有人带走了方正,所以,他们一定不会去有人的地方,那么范围就缩小了很多。 第一,他们不会去市区,市区人太多,不管是哪一个小区,都会有人,如果方正受了伤,他身上一定会有血,让人看到一个满身是血的人……我想那个人应该不会这么蠢。 第二,如果方向从城乡和港口找,那空旷的地方有很多,但最适合藏人的地方也就只有两个。 我看了阎栩一眼,顺势在地图上将港口码头及一个位于长山镇西北角的几座坟山圈了出来。 “港口码头离市区较远,且管辖人员少,入夜基本上只有两个,不远处就是江北最为著名的海上码头,而这海上码头,除了进货之外,其余时间几乎没有人管辖,这也是最好的藏身之处。” 说到这里,我顿了顿,又在这些坟山上点了点,继续说道:“但,如果他们躲进山里……我们恐怕就很难找了。” 这些坟山上大多都有防空洞,但除了一些地道的老乡之外,谁都不知道这些防空洞在哪里,而且要一座一座山这样找,完全就是费力不讨好。 说到这里,阎栩也点了点头,说道:“在这里的可能性不太高,就算挡风玻璃上的血是有人伪造,但我们依旧在那根钢筋之上发现了一些人体皮削,这也就说明,方正的确是受伤了,既然受伤,他就必定要治疗,你看,港口码头的东北侧,有一个小城镇,城镇上有一家小诊所,还有一些药店,如果真要带着一名伤者去哪里的话,我首选的地方就是这里。” 我看了阎栩一眼,笑着说道:“那我们,现在干啥呢?” 我耸了耸肩,笑着问道。 “就算是在海上码头,码头上的仓库这么多……” “难道就因为目标困难,我们就应该放弃吗?不管方正为人如何,如果他这个时候被困在了某个地方叫天不应,叫地不灵,那么我们,就是他最坚强的后盾,更何况,从现场的血量颜色来看,他伤的不轻……” 阎栩听罢,想了想,最后还是集结了一个小队的警力,并要求二队增员,全员进发港口仓库一带搜人。 我知道阎栩在担心什么,也知道她在纠结什么。 他们带走方正,在目的达到之前,是一定不会让方正出事的,但按照方正的伤势来看,他的伤情刻不容缓,这也是为什么,我一再坚持要找到方正的原因。 虽说我不太看得上这个富二代的为人,但我前面也说了,哪怕他是一个罪犯,只要他活着,我们的任务,就是保护他的人身安全。 但这些也都是我和阎栩的猜测,所以我和阎栩在得出这个结论之后,立马动身就来到了港口码头。 港口码头很大,大到一眼都望不到边,阎栩先是通知管理员,而后又让管理员拿出了一本货物登记表查了起来,而我则为了节省时间,只身来到了这些货仓中查看了起来。 我不知道方正是不是在这个码头之上,但有一点我很清楚,绑架只是我的猜测,到现在为止,方正失踪了十几个小时,他的父母还是没有接到任何绑架电话,我的心中也顿时升起了一丝不安。 第八十四章我们存在的意义 我开始在这码头上四处奔找着,可这码头实在太大,我几乎跑到体力透支,都没有在这码头之上看到半个人影,无奈之下,我只得回到了仓库管理员办公室,只是我并没有在办公室里面看到阎栩。 管理员告诉我阎栩拿着进货单就朝海上码头那个方向走了。 江北市的海上码头之所以被称之为海上码头,其实顾名思义,这个码头是在海上的,如果要运送货物进去,就必须租赁港口码头的货船,再由货船卸货,上海上码头。 这样也是为了方便高峰期时,码头停不下这么多船只,而海上码头所需要卸载的货物几乎都是一些大件,所以这里的东西也就格外的贵重。 我赶到海上码头的岸边时,阎栩已经独自坐船到了对岸,我看了一眼,周围只剩下一艘快艇,我见四下无人,顺势就登上了快艇,然而,就在我登上快艇的那一瞬间,却在快艇副驾驶座下的一处白色仓板处发现了一丝血渍。 血渍不多,像是蹭上去的,难道,方正还真在这里? 我没想太多,拉动引擎,直接就朝对岸的海上码头驶了过去。 然而,就在我的快艇刚要靠岸的时候,只见阎栩朝我打了一个停止的手势,随即,她整个人就这样趴在了码头的护栏外往下看去,似乎是在找着什么。 见罢,我当即绕开了这个码头,朝左侧码头驶去,五分钟后,我这才赶到了阎栩身边,可就在我正准备问她刚刚那是怎么了的时候,阎栩此时却拉着一根粗麻绳,正艰难的在这海边打捞着什么。 我连忙跑到了阎栩身旁,那一瞬间,我的心脏猛地就咯噔了一声。 一个透明塑封袋正渐渐地被阎栩拉出了水面,而这塑封袋内装的,正是……方正那残缺不全的身体。 看到这一幕的我和阎栩都倒吸了一口冷气,此时的方正人首分离,一颗脑袋被死死地夹在他的心窝里,而他的内脏,也全数被人掏出放到了塑封袋内。 将方正打捞上来之后,我们立马通知了法医院及刑侦一队的所有人,并马上封锁港口码头,就连管理员,也被封锁在外。 我和阎栩没有妄动方正的尸体,甚至于就连开都没有开,说实话,做警,察最失败的地方就是明知道一个人有危险,却只能在其死后拯救他。 就好比一个医生,在患者生前没有找到治疗方法,可在其死后,却找到了一样。 “看来,这件事情要说和慕南乔没有关系,连你都不信了吧?”阎栩站在港口,望着那一望无际的海边,低声问道。 “姜强,傅俊生,傅郎……现在还多了个方正……”我看着海岸,喃喃自语着。 的确,这几个人都跟慕南乔有关系。 姜强是锁龙井剧组的道具。 傅俊生是傅郎的父亲,我们现在还不能排除傅俊生是不是找过慕南乔,让其远离傅郎,毕竟像他这样家大业大的成功企业家,是不能容许自己的儿子娶一个戏子的。 而傅俊生…… 按照冉子墨的话来说,他曾想要给慕南乔下药,但最后却被她阻止了。 方正就自然不用我多说了,他一直在追求慕南乔,其手段……也算是无所不用其极了…… 当然,要杀死那么多人,凭慕南乔一个人是不可能做到的事,单要说从事故现场带回方正这件事情,她就办不到,而且她还有很多不在场证明,所以,就算是她想杀了这些人,但动手的,一定不是她。 “其实,我一直都没有觉得慕南乔是凶手。”我看着阎栩,轻声说道。 后者若有似无的看了一眼,随即玩味的笑道:“你知道,为什么警方禁止警员协办任何与其直系亲属有关的案件吗?” 我看着阎栩,点头道:“她不是我的直系亲属,而且我们也没有任何关系,只是认识,连朋友都算不上,的确,慕南乔可能是有杀人动机,但她并没有杀人时间,寻求保护是她主动的,在方正案,姜强案案发的时候,她的私人电话,私人场所都被我们监控着,就算她是买凶杀人,总是要打电话沟通的吧?” 而且…… 这一连串的案件,让我想起了我在慕南乔家的那一晚被袭击的事情。 阎栩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了一眼一旁的尸体,无奈的叹息着。 “这就是我们警方的悲哀,当我们极力的想要保护一个人,可那个人却偏偏就死在了我们的眼前,其实网上那句话没错的,报警有什么用?等警察赶到的时候,尸体都凉了。” 我抿了抿嘴,轻声说道:“我们不是保镖,我们不能无时无刻的保护在他们身边,警,察……是维护社会秩序的标杆,当这根标杆倒了,秩序,法律,将不复存在,所以现在我们能做的,就是还死者一个真相,给死者家属一个交代。” “但愿如此。” 没过多久,法医院和刑侦大队的车满满的停在了港口码头沿岸,因现场船只数量较少,所以我们也只能让江楠及一些勘察人员进入现场。 当江楠伸手将这密封袋打开时,一阵强烈的血腥味瞬间充斥着我们每一个人的鼻尖,我说不出来这是什么味道,内脏混合着死者的体,液,散发出的血腥味非常刺鼻,也非常沉闷。, 所以,就算是在这海风肆意的码头处,周边那些刑警一闻到这个味道也马上低下头干呕了起来。 而我和阎栩,则一直站在江楠的左右,附身看着这一具被开膛破肚的尸体。 尸体的关节部分已经完全被切割,和八宝鸭一样,除了脑袋,凶手将方正的其余枝干全部塞到了他的肚子里面。 只见江楠带着塑胶手套一个一个的将那些被切成块状的枝干拿出,并一个一个排列整齐,放在了地上。 这场面一度令人作呕,包括身旁几名搜证的同事看到了之后,那呕吐物直接就从嘴里喷了出来。 第八十五章死亡的那一刻 江楠看了我一眼,示意我来帮忙,我一脸无奈,最后还是帮她将这些枝干全部从塑封袋中拿了出来并将其重新拼凑成一个完整的人。 半个小时之后,一具完整的全尸就这样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 被发现的时候,方正的身上就一丝不挂,而我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他那第三条腿,说实话,我和阎栩看到这个东西的时候,它已经被人片成了数十片,就跟片鸭一样被凶手摆放在了死者的腹腔之内。 阎栩还一度询问我这到底是个什么,我也不好意思说,她也没继续问下去。 方正的身上有很多擦伤,但致命伤似乎就只有两处,一处是其左腹的方形伤口,伤口面积不大,却很深。 而第二处则是其胸口处的一刀,按照江楠的话来说,三个字,稳准狠,就能贯彻其胸口的刀伤。 “死者的肩,肘,双颊及膝盖处都有不同程度的擦伤及磕伤,而其后背也有被人拖拽过的痕迹,相信其死前曾与人搏斗过,另外,死者的舌头,眼珠,耳朵,和命,根,子,都被人割下,看这伤痕,应是在死前所为,也就是说,死者在死亡之前,曾有过一段时间的非人虐,待,死亡时间大概是在三个小时左右,误差不超过半个小时。” 说到这里,江楠轻碰了一下方正的左腹伤口,随后继续说道:“死者左腹处的伤口被处理过,周边部分已经开始结痂,而胸口这一处刀上较其后,确定了,致命伤就是胸口这处刀口。” 我若有似无的看着尸体,下意识的摸了摸下颚,喃喃自语的说道:“也就是说,有人把方正救到了这里,为的就是能够亲手杀了他?” “也有这种可能,毕竟我从每个人嘴里打听到的方正……都算是睚眦必报的小人,有那么几个对其恨之入骨的仇家,也不为过。”阎栩摇了摇头,低声说道。 “情愿暴露自己的目标,也要亲手杀死他?”我反问道。 后者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犯罪心理这一块你应该比我还要清楚,还需要我回答你吗?” “阎队,发现第一案发现场了,您过来一下。”这时,一队的组员急忙从一处蓝色货仓中跑到了我们的面前,指着那处货仓朝我们说道。 我和阎栩对视了一眼,而后急忙从江楠身旁掠过。 “喂,尸体我先带回去了,下午来拿验尸报告。”江楠暗自说了一句,等我回头,她却已经开始整理起了尸体。 我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却还是咽了下去。 这种场合,谈私事的确不太合适,但,除了这种场合,我还能以什么理由去见她呢? “还愣着干什么,快走啊。” 阎栩回头催促了我一声,我抿了抿嘴,无奈转身就朝阎栩快步走了过去。 想来江楠还在为我们上次吵架的事情不爽,这个时候再去说什么,大概我又得热恋贴上她的冷…… 来到那处货仓之后,我就跟着阎栩一直站在货仓门口,只等三名勘察刑警全部勘察完毕,我们这才走了进去。 这个货仓很大,是普通货仓的两倍不止,而在其内,更被摆放着各种各样的刑具。 老虎凳,恶魔钳,火钳甚至于曾经风靡欧洲的严刑铁处,女都被摆放在这仓库之内。 很显然,凶手并没有在方正的身上用上任何刑具,但,他在这里摆放刑具一定是有原因的。 我走进货仓,顺势就来到了货仓最深处,在这货仓的右侧角落,我找到了一卷染有血渍被割断的粗麻绳,而在这粗麻绳旁,还躺着一把瑞士军刀。 我就站在麻绳旁,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怎么了?我这是怎么了? 为什么醒来之后,我的手脚都被人捆绑着? 我睁开了双眼,看着周围那漆黑一片,心脏更是快速的跳动了起来。 我想张嘴呼救,可我的嘴上此时却缠着交代,这一刻,我才发现,我被人绑架了。 我很害怕,特别是在这种未知的黑暗中,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事。 这时,我突然在裤兜后摸到一把瑞士军刀,我欣喜若狂的拿起军刀就开始切割起我手上的绳索。 很快的,绳索被切断,我的双手和双脚就像是被解放了一般,可就在我正准备站起想要逃离时,有人竟生猛的从正面给了我一拳。 我开始疯狂的对着空气挥舞着拳头,可我似乎一拳都没有打到这个人。 “谁,你到底是谁……”我喘着粗气,一边在这黑暗种摸索,一遍大声的吼道。 那时,我就像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婴儿般,在这漆黑的仓库中跌跌撞撞的走着,我摔倒了,又爬了起来,我近乎于疯狂的往前跑着。 “我……” “你在干嘛?” 突然,一阵冷冽的声音将我拉回了现实。 我猛地睁开双眼,只见面前那倒在地上的老虎凳及周围仓面上那不规则的血渍,摇头说道:“方正被人捆绑放在了仓库里面,他醒来之后用瑞士军刀解开了绳索,逃离之际,却被凶手发现了,凶手拖拽着方正至仓库口,随后将其杀害……” 我看了一眼仓库左侧角落那些喷射性的血渍,突然转身朝阎栩说道。 “所以这些刑具凶手原本是想要用在方正身上的,但是方正却想逃跑,在挣扎之际,凶手将方正杀害,这样说来,凶手杀死方正是必然,但在那个时候杀死方正,却是意外?”阎栩看着角落的血渍,皱眉说道。 我点了点头,从案发现场的痕迹来看,很显然只能是这个解释,如果方正不想着逃跑,或许在一番折磨之后,他才会死去,但至少,他还可能给我们争取一些时间。 我抿了抿嘴,继续说道:“凶手性格极其暴躁,要不然也不会自己精心准备了这么久的刑具,没派上用场,就直接杀死了方正,现在大致可以断定,凶手是个男性,性格暴躁,易怒,和方正之间应该有直接的联系,是朋友,或者生意上的伙伴……” “等等……” 第八十六章宝玲集团 阎栩狐疑的看了我一眼,问我是怎么认定凶手和方正认识。 我笑了笑,其实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我们先要找到一条线索,然后衍生出无限种可能,再在这种可能之内,找到一条最符合实际的,再找到证据加以佐证。 其实就算我不说,阎栩可能心里也明白,这四条人命,大多都和慕南乔有关,而方正和傅郎一样,他们都是在追求慕南乔,却屡次被慕南乔拒绝。 但他们又不一样…… 这几个人虽说都和慕南乔有关,但慕南乔都不在场证明很完美,而且死的都是一些健壮的男人,我并不认为以慕南乔的这个体型,能杀死这些人。 当然,雇凶杀人慕南乔也没有这个作案时间,毕竟,如果杀死四个人的是同一个人的话,那么慕南乔在方正死亡前后,根本就不可能联系的到凶手,就算她提前跟凶手说了,按照人的惯性,这四个人的死亡方式应该会是一样的才对。 可…… 傅郎是从高处坠落而死。 傅俊生是先被勒死,而后凶手再将其吊起连人带皮的粘在了电烟囱之上。 姜强是死在了剧组的锁龙井内。 而方正则是被分了尸。 这四个人的死亡方式各不相同,根本不像是一般杀手所为,毕竟这些人都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主,他们会用最简单的方式让人死亡,而不会费心竭力的去设计这种死亡场合和方式。 相反,我倒是觉得,这个凶手像是在刻意的去保护慕南乔。 毕竟除了姜强和傅俊生之外,傅郎给慕南乔下过药,而方正则曾买过热搜威胁过慕南乔。 他们两人都以自己的方式伤害过慕南乔,所以……如果要验证这一点。 我们还必须拿到傅俊生和姜强以及慕南乔三人的关系才行。 我将我的推论全数都告诉了阎栩,并询问了一下她的想法。 后者站在海边,若有似无的看着正躺在船上跟着法医院的那些人缓缓远离的方正,轻声说道:“叶杨,办案……不是靠猜测……” “我知道,但……你能推测出比这个猜想更加切合实际的理由吗?凶手为什么要杀死这毫不相干的几个人,傅郎和傅俊生还好说,他们是父子,但姜强和方正呢?一个是富二代,一个是道具,他们可能认识吗?而且你不是也觉得,这件事情的矛盾点,就在慕南乔身上吗?既然怀疑,为什么不去论证?” 我当然知道猜测不是破案的关键,但在我严重,毫无逻辑的猜测和有逻辑的猜测是不能同日而语的,现在我们对于凶手没有一丁点儿线索,我们要做的,不正是找到线索? 既然是为了找到线索,我们何不去做几个,契合实际的猜想,再加以佐证呢?总比丈八和尚摸不到头脑强一点吧? “去吧。”阎栩站在海边许久,最后却还是松了口。 她和李西城不一样,如果说李西城有点儿像是一个循规蹈矩的脾气,那么这个阎栩,大概就是一个可以为了破案打破所有机制的女人。 她明白,在没有任何证据之下,我们只能以询问的方式去找慕南乔,而且还得悄悄地,要是被媒体知道慕南乔和一件凶杀案有关,或许,这一场舆,论风波,就连我们警方都会牵扯进去。 所以在对待慕南乔的这件事情上,阎栩很谨慎,哪怕是前几次亲自去剧组找慕南乔,她都会刻意让人引开那些记者。 所以,笼统的说,阎栩可能比李西城,更加适合当这个队长。 “但,你真的要去找慕南乔吗?瞎子都能看得出来她喜欢你,可是你呢?你很清楚,做我们这一行,就跟卧底一样,不知道哪一天被你亲手抓进去的罪犯放了出来,然后疯狂的报复你和你身边的人,她又是一个公众人物,这样,真的好吗?” 我看了她一眼,恍然大悟的说道:“所以,你找庄晓曼和顾君如过去代替我,是为了防止我和慕南乔产生情感?” “你想多了,我只是单纯的觉得,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要是被媒体拍到,还指不定说这姑娘什么呢,叶杨,她是孤儿,从小没有父母,如果你们真的产生了情感并且最后终成眷属之后,万一你殉职了,考虑过她的感受么?同样的,如果她因你而出事,你会不会……想起你的父母?” 我微微一愣,立马阴沉着脸说道:“好像这件事情,在整个警界都不是个秘密?”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在用你之前,你觉得我不会去查你的底?而且,你又没消户,当年那个案子又那么大,几乎震动了整个京市,想不知道,恐怕也很难吧?但话又说回来,你父母的死,不正是因为这一份职业么?” “所以,我们这辈子就活该打光棍了?还是,和我父母一样,找一个和我们信仰一样的女人结婚,生孩子,亦或是,为了一个不确定的因素,终身不娶?” 我笑了笑,转身就跳上了面前的船只,而后抬头说道:“你放心,在我爸妈的案子没破之前,我是不会谈儿女私情的,最起码,现在不会……” 离开码头已经是下午三点半的事情了,当然,我并没有直接去找慕南乔,而是直接来到了浙西大厦,找到了我的姑姑叶倾城。 据我所知,每一次姑姑在哪里开设分公司,哪个地方的中小型企业就会被她摸的个底朝天。 所以,有关于傅俊生的事情,听谁说,都没有听姑姑打听来的要真切。 我上楼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半了,正巧姑姑还在会议室开会,所以我也百无聊赖的站在门外等着姑姑。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左右,会议结束,我这才见到她。 姑姑一见我来,那原本千年不笑的脸上瞬间就绽开了笑容,她朝我看了看,又朝我身后看了看,随即便白了我一眼,手上那叠文件更是直接就丢到了我的怀中。 “南乔呢?怎么没跟你一起来?她不来你来干什么?”姑姑把我带到办公室,而后关紧门葶,一脸嫌弃的朝我说道。 我无奈的耸了耸肩,我这姑姑什么都好,就是老爱催婚,别说我了,就连林晚晚在国外的时候也被安排过几桩,要不是林晚晚滑头,估摸着现在早已嫁为人妇了。 “姑姑,您说什么啊,慕南乔只是我的一个任务目标,我的工作,严格的来说我们连朋友都不是,而且今儿个来,我是有事要问您,带她干啥玩意儿?”我拿起桌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口,却偶然的发现,这矿泉水的封面,竟是慕南乔。 这女人,还真是红遍大江南北啊。 “你小子,别给我打马虎眼,那姑娘人不错,虽说演员这个职业曝光率有些高,而且有时也会身不由己,但没关系啊,姑姑的实力完全可以帮她成立一个工作室,让她自己做老板,而且我在国外也认识几个金牌经纪人,介绍过去,保准一年内进军奥斯卡,杨杨,你听姑姑说,这姑娘漂亮,又温柔,最重要的是,她看着你的时候,眼睛里面可是泛着光啊。” 说到这里,姑姑又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叠资料放在了我的面前,继续说道:“我已经打听清楚了,慕南乔是个孤儿,从小被父母遗弃,她红了也有十多年了,她爹妈要想认回她来,早就认回来了,所以啊,你以后也没有什么后顾之忧,没感情怎么了,你爷爷奶奶那个年代,不也都是先结婚后培养感情的吗?你爹和我不也活到了这么大?” 我听着嘴角微抽,连忙拉着姑姑的身子就坐到了我的身旁,轻声说道:“哎,姑姑,我才几岁啊,大学毕业才一年,您就不能让我自己找找吗?而且我长得像是那种没人要的么?” “你瞧瞧你说的什么话?你爸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你妈肚子里面已经有你了,晚晚不也是姑姑在这个年纪有的?姑姑跟你说,要孩子,宜早不宜迟,这几年生下来,姑姑还能帮着带带,等晚几年,姑姑老了,看谁还能帮你带孩子。” 我一脸无语的看着姑姑,一说起这事儿来,我看她能说上三天三夜不重样的。 “哎呀,行了姑姑,我今儿个来真的是有正事儿要找你,宝玲汽车的傅俊生,您知道不?”我连忙转入正题,要再让她所下去,不一定得说到什么时候呢。 只见姑姑一脸懵的看着我,似乎是思维没有转过来,但之后却还是点头,说道:“傅俊生么?在创立宝玲车行之前做过很多生意,不过最后都以失败而告终,年轻时欠了几千万的债务,不过后来因为为人本分,做人又及讲信用,所以在江北市早年间的汽车行业也算是有些名声,十年内还了一千五百万的债务,不过他老婆可就没这么好命了,在创立宝玲车行之前,他的妻子因难产过世,留下了一个儿子,之后,他就用自己妻子的名字命名宝玲车行,他一直都没有再娶,也自然将这个儿子当成了掌上明珠,不过我听说,前段时间他死了,怎么?你又接命案了?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实在要做警,察姑姑也不拦着你,可你就不能做做文职?每天面对这些尸体,我说你心理没问题吧?” 第八十七章花样催婚选手 我嘴角微抽了一下,虽说在来之前,我已经做好了被她絮叨的心理准备,但也架不住几句话就回归主题啊。 “其实我一直很疑惑,宝玲汽车,归根结底,在江北也只算是一家草根起家的企业,而且我来之前看了一眼他们公司的收入,从前年开始,宝玲汽车的收益已经不是那么可观了,而慕南乔的加入,正是那段时间,也就是说,傅俊生在公司一直亏损的情况下,还愿意用高价请慕南乔来作为宝玲汽车的代言人,这是不是有点儿说不过去?” 要知道,一家企业,在经济链完全断开了的情况下,是不会有人愿意再去出高价请个明星为自己的品牌打广告的,毕竟企业走下坡路,并不是一个明星能够挽救的,当然,或许可能会稍微缓和一些,但一碗药没有药引,永远都是治标不治本的。 而且,据我所知,慕南乔并不是流量明星,她是从小稳扎稳打,因为为人和善,从不与人结怨,在娱乐圈内也算是有个好口碑,能和她一起上新闻的明星,大多都是国内一线艺人,所以,她的价格,其实我猜都能猜到,应该是一个天文数字。 姑姑笑了笑,告诉我其实宝玲汽车上市之后的那几年一直都是呈势如破竹的气势,不过后来,也因为一些老员工的跳槽,从而导致傅俊生下了一个公司大换血的决定,将一些老员工从公司剔除,听说是闹得蛮难看的,之后这些老员工甚至请来了媒体大肆宣扬傅俊生过河拆桥。 “不过,这种事情在网上闹了一阵之后也就烟消云散了,傅俊生还是宝玲集团的总裁,只是公司运营却一日不如一日罢了,这样吧,明天你跟我去一趟宝玲吧,说来也巧,这几天我一直都在规划收购宝玲的事,这不,傅俊生这事一出,我和对方公司就马上达成了共识,明天就去接收。”姑姑悠悠然的喝了一口茶,顺口说道。 “收购?人家总裁才刚死,您这不是……” “落井下石?”姑姑朝我看了一眼,随后起身,走到酒架旁,拿出了一瓶洋酒仔细端详了一番,缓缓说道:“从前年开始,宝玲的股票就一直处于跌停状态,中间虽说也有起起伏伏,但这也就只是在慕南乔替宝玲做代言期间,所以,不管傅俊生是死是活,宝玲面对的只有一条路,那就是破产,然后拉个负责人出来背黑锅,所以,我们叶氏现在愿意收购宝玲,他们那里敢说二话,换一句话来说,叶氏,这也算是变相的帮助宝玲而已,谁让傅俊生当年打了一手烂牌呢。” 我无奈的挠了挠头,尴尬的笑了笑,随后说道:“那您知道傅俊生和慕南乔之间的关系么?” 此言一出,姑姑那原本柔和的目光瞬间变得雷利了起来:“你是说,你怀疑那老东西对南乔做了什么?” 听罢,我顿时摇了摇手,连忙说道:“不是不是,姑姑你想哪儿去了?我是说……” “张秘书你给我进来。”只是我没有想到,我这话还没说完,张秘书就穿着一身西装,毕恭毕敬的走进了姑姑的办公室。 这个张秘书我不熟,但却也见过很多次,他叫张振楠,三十五岁,是叶氏集团在江北地区的代理人,当然,这是裴叔上山之后的事,在此之前,张振楠也不过就只是我姑姑的秘书而已。 “董事长。”张振楠一走进办公室,立马毕恭毕敬的站到了姑姑面前,丝毫不敢有一丝怠慢的说道。 “去给我查查傅俊生这些年有没有私下接触过慕南乔,绯闻,八卦,圈内消息,不管属不属实,都给我查。” 张振楠微微一愣,顺势撇头看了我一眼,而后又露出了一丝疑惑的目光,但即使如此,张振楠也只是点了点头,轻道:“是的,董事长,对了,这是您之前让我准备的江北市名媛的名单和照片。” “直接给少爷就行。” 说话间,张振楠顺手就将一叠照片塞到了我的怀里。 “你好好看看,这些都是我精心挑选的,如果慕南乔实在不符合你的心意,那就从里面挑挑,反正不论如何,今年年底,你就算抓也好,骗也好,这婚,你必须得结。” “姑姑,这……这又不是封建社会,还有包办婚姻这一说?”我瞬间被姑姑的这句话给气的憋过气去,催婚哪里有这么催的,按着她的意思……我找对象这件事情,只要是个女的都行? “听这话的意思,你似乎有些不乐意?行啊,张秘书,从明天开始,给少爷安排相亲,直到他相中为止。” 张振楠听罢,缓缓地点了点头,面无表情的说道:“是的董事长,我马上去安排。” “哎哎哎,姑姑,嘿嘿,我开玩笑的,慕南乔挺好的,挺好的。” 开什么玩笑,明天开始相亲?我哪里来的这么多时间,而且对于这些名媛我打心底里没好感,不是喜欢更多的钱,就是开口就提入赘的,甚至还有……喜欢女人的,这我怎么驾的住。 所以,当时我也没想太多,先稳住姑姑再说吧。 在回家之前,我特地去看了一眼慕南乔,她还是一样,忙于应酬娱乐圈内的事宜,而庄晓曼和顾君如,则一直以其助理的身份对其寸步不离,听李西城说,靳岩最近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说是什么为了负责慕南乔的安全,他这几天基本上都没有回家,光待在监控车内了。 其实他的心思,我和李西城又怎么会看不出来。 李西城也已经警告过他很多次了,其他时候,他爱喜欢谁喜欢谁,咱们管不着,也懒得管,但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他必须得打起十二万分精神来,要知道,他要面对的是无时无刻不会出现的疯狂粉丝,而这个粉丝,很有可能是那四桩凶杀案的凶手。 不过按照靳岩的调调,就跟当年我们翻墙出去玩被老师发现了一样,不管老师怎么说,我们都是左耳进右耳出,靳岩也一样,不光要了顾君如的电话,还天天发消息给她,烦的她这几天不下数十次给李西城打电话投诉靳岩,后者也算是有些无奈。 我见慕南乔这里没什么事,也就放心打了一辆车回了家。 但……让我有些意外的是,我这刚上车,还没报出我要去哪儿的时候,司机却有些迟疑的往后看了我一眼,直接就叫出了我的名字。 我微微一愣,看了一眼这司机,随后便轻声问道:“你是……” 第八十八章他在哪 眼前的这个男人看上去二十七八岁的年纪,穿着一件黑色夹克衫,平头,身形中等,但皮肤黝黑,说话时的神态让我感觉这个男人有些憨厚。 在得到我的回应之后,这个男人立马再次确认我是不是叶杨,说话间丝毫不隐藏他那欣喜之色。 我点了点头,说道:“我是,但是,我似乎不认识你吧。” 男人瞪大了眼,惊喜的将车停靠在一旁,而后激动的转过身,连忙指着自己的脸颊,道:“我是温睁啊,还记得我吗?初三五班的那个,哦哦哦,或许现在你不认识我,这样呢?呜……” 说话间,男人直将自己的脸吹成了一个大胖子,说实话,在那一瞬间,我似乎,对于这个温睁有些印象。 但是印象不深,只是依稀记得,在读初中的时候我后桌的确有那么一个胖子,老是被人欺负,可能我小时候也有过这种被人欺负的时候,所以就顺手帮了他,但记忆却也仅限于此。 “哦……我有些印象,不过你怎么会在江北?以前的你和现在的你,差别也太大了吧。”我尴尬的看着温睁,轻声问道。 我初中到高中都是在京市读的,所以我的同学大多扎堆京市,胖子的出现让我敢到有些意外,毕竟这里离京市就算是坐飞机都得坐上个三四个小时呢。 “嗨,以前不是因为胖老是被人看不起嘛,后来我努力减肥,一年里面直从两百二十斤到现在一百三十斤,后来大学没考上,这不就来江市当兵了么,上一年刚退役的,想着索性就不回去了,这里挺好的,竞争也没京市那么大不是?得了,今儿个老同学见面,咱们就着大排档喝一点?” 或许是许久不见,或许是想要和他聊聊读书时的往事,我也就没有拒绝,就近找了个大排档点了两瓶啤酒就喝了起来。 “不过,话说回来,你这几年怎么样?还行吗?”温睁喝了一杯啤酒,随后十分豪爽的搭上了我的肩膀,笑着问道。 “嗯,大学毕业之后一直就在江北了,估计以后也不回去了。” 温睁听罢,随后便点了点头,苦涩的说道:“那个地方不回去也好,也没什么好的回忆,这么招,以后你要用车,只会我一声,怎么说,你也算是我的恩人,这么招,以后你有什么事情要我帮忙,第一时间打我电话。” 看得出来,温睁是一个比较豪爽的人,其实当天晚上我们也没聊太多有关于读书时候的事情,毕竟对于温睁来说,在学校里的那些年,他没少受到霸凌,所以,有关于学校的人事物,我只要提一嘴,他总是挥挥手,说当年的事情不提了。 既然他不想提及,我也没好意思开口,只是两个人有聊没聊的喝着酒,聊着天。 其实之后我是怎么回的家,我是真的不清楚,只记得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已经在家了,床边还放了一张纸条,说是让我吃过早饭再出门,看着桌上放着的油条和那加热过的橙汁,其实我多少能猜到昨天送我回来的是谁,毕竟她的字迹…… 这时,我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当时我也没想太多,只是接起电话喂了一声。 可等我说完这个喂字之后的几秒钟内,对方并没有任何回应,我疑惑的看了一眼这来电显示,然而,当我目光转到屏幕间时,我整个人都懵了。 4444? 这不是……慕南乔当时接到的“恶作剧”电话么? 忽然,话筒内传来了一阵非常粗重的喘息声,这声音让我有些焦躁和不安。 “喂,请问您是……” 我一边稳定住自己的情绪,一边从一旁的抽屉里拿出了一支录音笔打开,随即说道:“是有什么事么?还是你遇到了什么?喂,说话啊,喂……” 紧接着,一阵听似空旷的女声顿时从我话筒边响起:“大兔子病了二兔子瞧,三兔子买药四兔子熬,五兔子死了六兔子抬,七兔子挖坑八兔子埋,九兔子坐在地上哭起来,十兔子问他为什么哭,九兔子说,五兔子一去不回来。” 在这首童谣的尾声,我似乎还听到了数十个幼音犹如银铃般的笑声。 “啪嗒” 电话被挂断,而我,似乎还没从这首童谣内游离出来。 片刻之后,我连忙抬手朝对方电话打了过去,可和慕南乔一样的是,当我将电话拨出之后,对方竟显示空号。 我坐在床边愣了愣,又给靳岩打了一个电话。 “喂,你那边情况怎么样了?那个人出现了没?”电话一通我立马就开口问道。 “叶杨,这边的情况有点儿棘手。”我眉目顿时微皱,继而问道:“怎么了?” 靳岩告诉我,就在五分钟之前,一副硕大的拼图竟突然出现在了慕南乔的房间内,拼图之上是慕南乔的全身照,而这照……是的确有些不堪入目了。 “不堪入目?” “嗯,慕南乔的洗。浴照,不过看得出来,当时拍摄时他人是站在浴室外面的,所以并没有全部拍下来,只是若隐若现而已,李西城让我们不要打扰你,所以我也就没准备通知你,不过既然你来问了,我也不好隐瞒……” “慕南乔呢?没被吓到吧?”我低声问道。 后者无奈的道:“怎么可能,要是你,你一睁开眼房间里面就出现了一副这么大的自画拼图,你能不被吓到?不过碍于今天慕南乔有商演,推不掉,所以她很快的整理了一下情绪就出门了,庄晓曼和顾君如跟着呢。” 我抿了抿嘴,马上摇头说道:“既然他能轻易的进入慕南乔的房间,也就是说我们之前设置的这些关卡对他没有任何用处,去申请安全屋吧,现在这个情况,上级应该能谅解” 可我这句话还没说完,直接就被靳岩驳了回来。 他告诉我,按照李西城的意思,是想利用慕南乔来抓获这个跟踪狂,所以,即使他们都知道,这个别墅现在一点儿都不安全,却一直迟迟没有打上级电话申请安全屋。 听罢,我连忙道:“什么?利用当事人抓捕跟踪狂?李西城是疯了吗?慕南乔是公众人物,她要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们整个江北市的警方都得买单,这一点他李西城不知道?不行,李西城在哪儿?” “叶杨,其实你也得理解李西城,我们跟了这么久,一点消息都没有,再这样下去,我们得跟到猴年马月?万一那个人在这段时间里面不出手,我们一走他就出手,慕南乔到时的处境你想过没有?这个办法的确是冒险了一些,可也算是一个以绝后患的办法吧?至于保护……” “他在哪?”我重复问道。 第八十九章商演风波 早上八点多,我直接就赶到了龙福广场之上,下车的时候,这里早已被那些狂热粉丝围的里三层外三层,我一个一百二十斤的大活人,活生生的都快被他们挤成了肉泥。 在来之前,我问了一下冉子墨,今天慕南乔的形成排的比较满,而绝大部分的时间几乎都在这里为某品牌站台,所以,李西城也将这里围的密不透风,可尽管如此,我们也不能保证那个人就混在这些粉丝里面。 所以,我死活挤进了粉丝群,等我好不容易挤到最前排的时候,却一眼看到了正站在舞台旁,佯装成工作人员的张晋及李西城。 因为现场的原因,我没有办法直接走过去质问李西城,只能混在人群里跟那些狂热的粉丝一样,抬头仰望着慕南乔。 说实话,我的确被现场那些粉丝的热情给震撼住了,我没有特别喜欢的明星,所以自然也不能理解这些人怎么可以这么喜欢一个人,难道就是因为她漂亮?演了几部戏? “慕南乔……慕南乔……慕南乔……” 看着这些人拿着荧光棒,拿着刻有慕南乔名字的灯牌,我挠了挠额头,随后便也尴尬的跟着这些粉丝喊起了慕南乔的名字。 然而,当我一脸迷茫的甩过人群,看着慕南乔在主持人的邀约下上台时,台下的粉丝顿时就像是一股狂浪一样攀入了情绪高,潮,有好几个男人就这么站在第一排跃跃欲试,他们想要上台,甚至都快跟现场的报案打了起来,但最后却都被李西城的人一一带走。 看来李西城心里也清楚,慕南乔要是出了什么事,他这队长也算是当到头了。 我撇了一圈周围的人,可当我看到慕南乔上台的那一瞬间,场上所有的光芒似乎就这样被她聚集了起来,她拿着话筒,走到了主持人的面前,而后便直接和主持人交谈了起来。 我没有刻意去听他们在说些什么,和李西城一样,我们都以为慕南乔在台上就不会有什么事情,所以,我便更加关注着粉丝群里的这些人。 但是现场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就光靠着我们肉眼看去,就算我们看到了什么可疑的人,也不现实在现场就将其抓获,毕竟他并没有任何行动。 很快的,主持人开始邀请粉丝上台为慕南乔加,油,也正是这个环节,李西城将周边的工作人员都撤到了台下,包括庄晓曼和顾君如,然而,此刻,台上和台侧几乎已经没有我们的人。 我眉目微皱,李西城这是想要请君入瓮。 我无比担忧的看了一眼李西城,而当主持人邀请台下粉丝上台时,我连忙高举了双手,当然,我的这一双手,很快被那些热情的粉丝给淹没在了人海之间。 可突然间,一双温热的手顺势拉上了我的手掌,我抬头一看,此时,慕南乔竟拿着话筒,微蹲着身子,右手更是轻握着我的手掌。 我惊讶的看着慕南乔,后者朝我莞尔一笑,就这样,我在现场所有人羡慕的目光之下,直接跟着慕南乔就上了台。 跟我上台的还有三个人,两男一女,其中一对是情侣,另外一个男的则看上去有些像靳岩那样的技术宅男,穿着一身火红色的唯一,带着一副比防弹玻璃还要厚的眼镜,上台后,那一双眼睛就没有离开过慕南乔。 上台之后,我和慕南乔中间还隔着主持人,而我的身后则是宅男和那一对情侣。 “好,接下来,我们做一个小互动,先告诉我,你们了解慕南乔吗?”主持人拿着话筒,在我们三人面前看了一圈,随后轻声笑道。 我尴尬的看了一眼慕南乔,要说了解……我好像到现在为止,就只知道她是明星…… “嘿,哥们儿,要不然,我先来?”这时,站在我身后的宅男朝我挑了挑眉,他似乎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和慕南乔面对着面了。 我当时也没多想,只想着能拖一会是一会儿,也就和他交换了位置。 “慕南乔,我喜欢你很多年了,从小到大,你演的所有电视我都看,最近那部盗窃天团我也看了,真的很棒,我能不能跟你抱一下……我真的很喜欢你,我……” 就在我刚和那个宅男换了位置不到三秒的时间,他竟直接冲破了主持人,双手一弯,顺势一把拉着慕南乔就往他身上贴。 “啊……”只听慕南乔一声尖叫。 我下意识的冲上前,伸手抓住他的肩膀,而后抬腿直将其踹到了台下。 紧接着,庄晓曼及顾君如急忙上台,而那个宅男,也被李西城及张晋控制了起来。 我哀怨的瞥了李西城一眼,随即便拉着慕南乔走到了台后。 “没吓到你吧?”我将慕南乔带到了舞台之后,顾君如便拿来了一条毛毯就盖在了慕南乔的身上。 很显然,后者此时还惊魂未定,无奈之下,我只得让顾君如和庄晓曼将慕南乔先行带回去,而我,则直接来到了李西城停靠在商场外的监控车内质问道:“为什么还要让她来参加商演?你难道不知道在被保护人受到威胁之后,应该第一时间采取保护措施,暂停被保护人所有的社交活动,找寻安全屋……” “我不知道保护条例?可是你要知道,对方在暗,我们在明,我们的保护是有时间限,制的,如果那个人一直等到限,制时间过去再出手呢?我们能保护她一辈子?” “我能明白你的顾虑,可不管怎么说,慕南乔都是被害人,就在刚刚,一个多小时之前,她才受到过惊吓,现在,马上又让她出现在公众的视野里,你不觉得有些过分了吗?”我皱眉问道。 后者看了我一眼,顺势拍了拍我的肩膀,轻声说道:‘你也不用太过担心,这不是没事吗?而且,这人我们不是也抓到了?’ “抓到了?李西城,用你的脑子想一想,那个宅男可能是能神不知鬼不觉将这么大一副拼图放在慕南乔房间的人吗?他会这么轻易出现在大众的视野里面?而且他和我交过手,他能这么一脚就被我踹出去?” 李西城微微一愣,顺势拉上了车门,而后脸色凝重的问道:“你的意思是,那个人不是跟踪慕南乔的疯狂粉丝?” 我白了李西城一眼,摇头道:“排除姜强,傅俊生不说,现在一队手上案件的被害者,有两个都“侵,犯”过慕南乔,我怀疑,那个所谓的疯狂粉丝和杀死那些人的凶手,应该是同一个人。” 此言一出,李西城顺势就倒吸了一口冷气。 第九十章 恐怖童谣 紧接着,我拿出手机,直将最近的来电通话记录递到了李西城面前。 然而,当他看到这一连窜的4字时,那一双目光更是充斥着疑惑。 “电话的内容?”李西城并没有询问太多,只是简明扼要的问了我这一通电话的内容到底是什么。 我抿了抿嘴,想了想当时那首童谣,随后便开始模仿起了那个女声的语调,轻声唱道:“大兔子病了二兔子瞧,三兔子买药四兔子熬,五兔子死了六兔子抬,七兔子挖坑八兔子埋,九兔子坐在地上哭起来,十兔子问他为什么哭,九兔子说,五兔子一去不回来。” 等我唱完这首歌谣后,李西城愣是绞尽脑汁的回溯着这首歌谣,却没有发现半分疑惑的地方。 其实这首歌谣说的是一个心理学故事。 在我读高中那一年,就在那个人写的心理学刊物上看过。 从字面上去解释,病的是大兔子,但是五兔子突然死了,很显然,五兔子是被做成了药引去医治大兔子了。 “买卖”其实是很早之前民国时期的黑话,其寓为“杀死”,所以,三兔子是一个杀手。 那么做药引的为什么会是五兔子?其实这几只兔子从身体上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但哪只兔子适合做药引,却是医生决定,那么二兔子自然是医生。 以上,就可以推论出从逻辑杀人学上的角度出发,是二兔子借刀杀人,杀死了五兔子。 六兔子抬很显然是一个病句,一只兔子不可能抬起另外一只,所以很显然,他是被抬的那个,抬他来的那两只兔子一个挖坑,一个埋尸,所以,所以,他们应是八,七兔子。 其实,网上也有很多对故事性的猜测,而综上所述,其实这整个案件,排除故事性,他整个逻辑框架是完整的,所以,这首歌谣也被称之为十大最恐怖歌谣之一。 其实之后对于这个故事,还有很长的一段后续,但这并不是那个人写的,所以我当年也没有看,大致意思应该是主谋是9兔子,其他兔子,都是9兔子的棋子之类的段落。 然而,这并不是最恐怖的,恐怖的是,那个人将兔子比喻成了阶级和人,笼统的来说,兔子和兔子之间就像是一条食物链,环环相扣,却缺一不可。 “这你特么都能知道?”李西城一脸惊讶的朝我问道。 我看了他一眼,而后笑道:“这是我十八岁那年的三月,刊登在我们学校报刊杂志上的,不过后续却晚了两年才出来。” “所以,那个人是想用这首歌谣……” 我抿了抿嘴,摇头轻道:“不知道,他可能只是喜欢这首歌谣,也可能他的犯罪和这首歌谣有关,这些都不确定,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他已经找上我了,或许,下一个目标,就是我也说不定。” 说完这句话,我陡然看向了李西城,而后目光又朝那人群包围的地方看去。 李西城眉目微皱,悄然抬头道:“你是想要拿自己做诱饵?不行,怎么说都不行。” 其实我也不敢确定这个人打我电话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但这个人一定就是那个给慕南乔寄去邮件的人,也应该,是那天晚上袭击我的人,他的目标从来都不是慕南乔,而是围绕在慕南乔身边的“狂蜂浪蝶”而已。 所以,如果我的猜测是正确的,那么,在袭击我一次失败之后,这个人,应该会再次行动。 或许,给我听这首恐怖童谣,他只是想要让我的恐惧从内心中油然而生,慢慢的,我将会在恐惧中……死去。 “这总比拿着慕南乔的命去开玩笑的好,而且,他的目标其实从来都不曾是慕南乔,不是么?如果是的话,那么今天送到慕南乔房间的就不会是那副拼图了,能这么轻而易举的潜入慕南乔房间而不被早已埋伏在外的警方发现,他的目标,又怎么可能是慕南乔呢?”我抬头望向后台,顺势说道。 李西城想了想,无奈的说道:“那这样,我把张晋配给你,他身手好,话又不多,平日里不会碍你事,对外,我就说是正常的工作调度,明天我就去跟阎栩说……” “不用,这种事,人越多他越不会出现,既然他已经打了这个电话给我,也就表示距离他来找我的时间不会长了,这种时候还是不要打草惊蛇的好,阎栩那边,我这几天抽不开身,不过晚上我还有些时间,这几天晚上我还是住在慕南乔家,但是慕南乔,必须转移,听我的,马上去申请安全屋,并且去和冉子墨商议,暂时停止慕南乔的一切演出,明天一早,让庄晓曼穿上慕南乔的衣服上车,其他的,我来安排。” “你一个人,能行么?再不济,也得配个顾君如吧?要不然,让顾君如佯装慕南乔……” 我摇了摇头:“顾君如身高不行,而且气场也不行,要真假扮慕南乔,可能也就只有庄晓曼了,听我的,现在你就去和慕南乔这边协商一下,时间不多,就三天。” “你确定,三天的时间,他真的会出现?”李西城有些疑惑的问道。 我抿嘴不语的看着李西城,嘴角微弯,点头示意。 自警方接手保护慕南乔的任务不过才两天,而在这两天内,不管是慕南乔身边的人还是慕南乔家里的摄像头,几乎可以用密不透风来形容,但就算在这种情况下,这个人也不忘对慕南乔表达爱意,甚至不惜暴露目标,也要潜入慕南乔的卧房。 这也就表示,不管我们派再多的人,他一样不会放弃慕南乔。 所以,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而且,这个时间线,应该不会很长。 “那阎栩这边的案子,有什么眉目了么?” 我无奈的伸了个懒腰,叹气道:“现在,只查到杀死这几个人的凶手可能都是为了保护慕南乔,所以,我下意识的将那个打给我电话的人和凶手联系到了一起,不过这些都只是一些猜测,你一会儿把我送到宝玲集团就行,正好顺路。” “得了,早知道我就不把你借给阎栩了,要知道,这娘们儿一双眼睛天天盯着我这里,好不容易得了你这个香饽饽,结果……” “哟,我听着你这话,好像是你不借她还不能把你怎么样呢?得了,一件一件事来,慕南乔那边你们也要按正常的来,我这边只不过是知会你一声,毕竟他在暗我们在明,能不能来找我,就看我怎么火上浇油了。” “火上浇油?”李西城满脸问号的看着我。 “是啊,火上浇油,我想那个凶手上次袭击我,也是因为我离慕南乔太近的原因吧?” 紧接着,李西城老谋深算的眯眼看着我,若有所思的说道:“你这……可是假公济私啊。” 第九十一章破罐子破摔 我让李西城把我送到宝玲集团楼下就给姑姑打了个电话,是的,我迟到了整整三十分钟。 姑姑这辈子没什么讨厌的事情,和普通商人一样,她最讨厌的就是别人迟到,当然,我和林晚晚例外,所以这一次她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让张振楠把我接了上去。 虽说宝玲集团是一家上市公司,但自傅俊生死后,宝玲集团内部高管已经乱成了一锅粥,而旗下的几名股东也各自卷钱跑路,所以,现在的宝玲集团,其实就是一个皮包公司。 听说上面已经开始整合宝玲集团的财务,正准备宣布破产。 姑姑在这个时候收购宝玲…… 我到现在都没太想通。 张振楠把我带到了一处办公室,告诉我姑姑还在和剩下的几名股东开董事大会,所以她特地安排了几名还滞留在公司的老员工跟我见上一面,美其名曰是认认脸,以后方便在公司行走,但实际上,姑姑也的确是想要我快点结束手上的案子。 这样她也好安心让我去公司帮忙,也顺带着把我这婚事给朝办了。 被张振楠第一个带进来的是一名年纪大约在三十岁左右的女人,她穿着一身职业装,看似很干练,鼻梁上还带着一副金丝眼镜,而她看着我的目光,却似乎并不是那么的友善。 按照张振楠的给我的资料上介绍,这个女人叫周敏,今年三十一岁,六年之前,自江大毕业之后,就一直留在了人事部门。 我看了一眼周敏,顺势笑道:“别紧张,想必你也知道,宝玲集团明天就会归属叶氏,所以,接下来我所说的每一句话,都直接关系到你是否能继续留在宝玲。” 我并没有直接告诉她我的身份,毕竟能说的,在阎栩调查宝玲的时候,他们都已经给警方提供了,但,公司内部的事情,还是需要在公司内部解决。 有些时候,警,察的这个身份,未必能问出更多的东西。 “您问。”周敏处变不惊的朝我点了点头,随即说道。 “按照资料上说,你来公司也已经六年了,三年做到主管,你也算是宝玲集团的第一人了。” 其实早在周敏进来之前,张振楠就已经给我介绍过周敏,周敏这个人,怎么说呢,跟普通的职场女性不太一样,她是从便利贴职员做起来的,刚进公司时,不过就是一个人事部小打杂,逆来顺受的性格也受到了很多同事的欺负,有一次傅俊生实在看不下去了,就把周敏训了一顿,并要求从那天开始,要学会拒绝。 也正是从那天开始,周敏慢慢的开始变成了傅俊生的学生,也因为有了这一层关系,大换血的时候,傅俊生并没有把她换走,反而提了她的职位。 “第一人?在宝玲,一切的职位都是各凭本事而已,没有什么值得夸赞的。”周敏波澜不惊的回道。 我眯了眯眼,随即嘴角微弯,继续说道:“你也别太妄自菲薄了,我相信傅总的眼光,他看上的人,总是有那么……一技之长的,不是么?” 周敏微微一愣,那一双原本直勾勾看着我的目光也开始四处游离了起来。 我站起了身子,缓缓地走到了她的面前,而后蹲下身子抬头看着周敏,伸手便抚上了她的袖口。 后者往回一索,却正巧被我一把抓在手中。 也正是这么一抓,她脸上的表情一下就变得狰狞了起来,不光立马将手收回,甚至还反射性的从座位上站起。 我笑了笑,顺势说道:“你的父亲是大学教授,母亲是小学老师,在你的户籍地并没有你父母有过家暴的记录,而按照你微。博的常态,你似乎也没有男朋友,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这伤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其实她的伤从进门之后我就看到了,虽说暴,露在外的伤只是一些小的淤伤,但自她那微红的袖口处不难看到那浸诗的血渍。 就像我说的,他的父母并不存在家暴的倾向,而她在这段时间也没谈什么男朋友,那么这些伤她是怎么来的?难不成是她自己打自己? 不。 我看了宝玲集团所有的员工资料,和她同届毕业,来到宝玲上班的人除了她以外,没有走的,基本上到现在还只是一个普通职员而已。 而在她升职之前,她也没有为宝玲带来任何正面效应,也就是说,傅俊生好端端的,就将她从一个微不足道的职员,升到了部门主管。 这是为什么?难道真的是傅俊生看中了她的勤劳肯干? 六年……六年之前的老人几乎都被他换了血液,可就唯独这个周敏一直在原岗位屹立不倒。 很显然,是一个正常人,都会往不太好的地方去想,但,在没有确切的证据之前,我自是不会当着周敏的面开上这个口。 “这……是我……” “你摔的?”我没等周敏开口,即刻问道。 后者咽了口唾沫,而后抬头,道:‘我并不认为,这和我工作……有什么……’ “宝玲集团既然被叶氏收购了,那么叶氏自是要彻查宝玲集团的内部员工,毕竟,宝玲集团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破产,和其内部总会有多多少少千丝万缕的关系,你说呢?”我嘴角微弯,轻声说道。 “我……” “当然,在保护叶氏集团员工的前提下,我们会为集团员工扫除一切生活障碍,毕竟我们也不想有一天被别人爆料叶氏集团员工遭人家暴的新闻,这对你,对公司都不是特别好,你说对么?或者,你有什么难言之隐不能启齿的,实在不想说也没关系,张秘书,你看一下,叶氏收拢宝玲集团之后,是不是非得留下以前的员工。” 张振楠听罢,饶是点头道:“少爷,并不是,就算是,走那么一两个,也不是什么大事。” 我缓缓地点了点头,继而又走到了周敏面前,笑着说道:“让我猜猜,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晋升人事主管,又在这个位置上屹立不倒的,会不会,和前任宝玲集团总裁傅俊生有什么关系呢?亦或者……” “我……你要开就开除我好了,说这么多,你不就是想说我和傅俊生有什么关系吗?是,我是他的情人,怎么了?叶氏集团管天管地,还管的了别人的感情问题了?”周敏一下崩了,直接剑拔弩张的指着我的鼻子,气愤的说道。 我抿了抿嘴,看了一眼张振楠,示意他回避,后者自是接到了我的目光,而后就退出了这间办公室。 “周小姐,不好意思,我并不知道傅俊生会对你冲击这么大,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叶杨,是江北市刑侦二队的,今天来,其目的是什么,不用我说了吧?”我笑了笑,朝周敏顺势说道。 第九十二章不攻自破的谎言 今天我来,本身就是为了找一些和傅俊生关系特殊的人,按照姑姑的调查,傅俊生的社会关系并不复杂,因是独生子女,所以家庭关系也就很单纯,朋友的话…… 大多也都是一些酒肉朋友或者工作伙伴,关系都很一般,没有什么非要到杀死他的境地。 其实像一般的杀人案件,要么就是凶手和死者的关系特殊,因为某些私欲杀死死者。 要么就是凶手为了谁杀死死者。 还有就是随机杀人。 最后一种,死者和死者之间没有任何连接线,大多都是流窜作案,然而,类似这类杀人案件中,也分为模仿犯罪和自身心理犯罪。 比如在1888年伦敦流窜杀死五名少女的开膛手杰克及杀死256名病人,被誉为“史上十大杀人狂魔”的死亡医生希普顿都属快,感杀人。 而他们所杀的目标大多都非常一致,比如病人,少女,堕过胎的少,妇等等。 很显然,傅俊生等人的案件,并非这种,但之所以我认为杀死他们的凶手很可能是同一个人的理由不光只是方正和傅郎曾调,戏过慕南乔,更大的一部分因素是,他们死亡的时间相隔很近。 江北市从来都不是什么案件多发城市,就算有,也是少数的,更何况是这种恶性杀人案件? 如果是,那么五个凶手同时出动,还要以如此凶恶的杀人手法作案,那么警方不可能一点发现都没有,毕竟要隐藏一个人的行踪和轨迹容易,但要隐藏五个人的,说实话,在这布满天眼的现代社会,那可比登天还难。 傅俊生,方正,姜强及傅郎之间肯定有什么微妙的联系。 而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排查清楚他们周围的人,包括他们和慕南乔之间的关系。 “你是警,察?”周敏似是听到了什么令人震惊的话语一般,直接就从座位之上弹跳而起,用着一脸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我。 这种神情,似乎和她刚进来时镇定自若的样子形成了鲜明的反比。 我不知道她在隐藏什么,但大多都是和傅俊生的一些风花雪月的事情。 在我眼里,世界上没有完美的人,特别是男人和在商界打拼的人。 人一旦有了欲望,那么这种欲望就会被无限放大,钱,女人,权利缺一不可。 所以,我并不相信傅俊生会对自己已逝了的妻子始终如一,就算外界这么评价,但他们始终不是他,做不了他的发言人。 “怎么?现在是不是在想什么措辞,来填补你刚刚所说的话?没关系,我没有录音,你可以尽情找理由,当然,如果这个理由能够让我信服的话,但如果不能让我信服,那么,你就是对于案情隐瞒不报,甚至谎报,我有权利怀疑你和傅俊生的案件有关,当然,也有权利,让你跟我走一趟。”我看了一眼这办公室四周,目光渐渐地落在了周敏身上,轻声说道。 我很庆幸这一次我跟着姑姑来了这一趟,也很庆幸我能一眼就看到周敏手腕上的伤痕,或许周敏就是傅俊生这里的突破点。 “我……我是傅总的女朋友这应该不犯法吧?毕竟他老婆都死了这么多年了,而且你有什么权利怀疑我和他的死有关?我……我只是付出了身体和情感,换来我工作上的收益,这只是我们个人之间的交易,怎么扯到他的案子了。” 我抬眼看着周敏,现在的她表现的很紧张,就像是生怕自己说错一句话会遭来我无尽的怀疑一般。 但,她这样越掩饰,我就越对她和傅俊生的这一层关系表示怀疑。 的确,她和傅俊生即使在私生活上存在着某种不可言喻的关系,也并不表示她和傅俊生的死有关,但,如果没有关系,她紧张什么? “周小姐,我能借用一下您的手机看一眼么?”我就坐在周敏对面,看着她缓缓地说道。 后者抿了抿嘴,十分僵硬的点了点头,道:“我……我的包在办公室里……” 我笑了笑:“没关系,只要你同意,张秘书……” “少爷,请问您有什么需要?”我看向大门,张振楠并没有进来,只是在门口附耳轻道。 “去人事部主管的办公室,帮周小姐把手机拿过来,有多少个手机,就拿多少个。” “是的,少爷。” 说话间,一阵清幽的脚步声越行越远,随后消散在了办公室门外。 期间,周敏很紧张,甚至紧张的有些口干舌燥。 我见罢,顺手就给她在桌上倒了一杯白水递到了她的面前,轻声说道:“周主管,其实我知道,最不想傅总出事的,就是你,对么?” 周敏抬头看着我,连忙点头。 我笑了笑,又在周敏面前坐下,道:“因为傅俊生一死,他给你的一切都将不复存在,但是从侧面的说,你如果还想继续在这个公司任职,你就一定不能透露出你和傅俊生的关系,这样,不管是同事还是新的领导,都会低看你一眼,而最主要的是,你不想沦为警方勘察的对象,更不想当着所有人的面,因傅俊生的死而被我们带回警,察局,所以,你选择对警方隐瞒你和傅俊生的关系,我说对么?” 看着周敏越发红润的脸颊,我继续笑道:“但你不觉得你很笨么?这个世界上无论是怎么隐秘的关系,都不会是密不透风的,比如就算我们没有找到傅俊生的手机,我们也能从移动公司或电信公司拉取属于他的电话的名单,毕竟只是交个女朋友而已,他应该不会用太空卡吧?这个通话记录或短信记录一拉出来,你们的关系自然不攻自破,这个时候,警方发现你们的关系,自然而然会怀疑,你隐瞒和傅俊生的关系,是为了隐藏你杀死傅俊生而已,倒不如你一开始就光明正大的说出来,倒显得你坦荡,不是么?” 这个世界上本就没有什么密不透风的墙,职场和商场一样,都是一个尔虞我诈的地方,你升的快,自然也有人会嫉妒,也自然有人会关注你。 当一个人被受到强烈关注的时候,那么她的秘密将不再是秘密,也就是说,哪怕今天她没有说漏嘴,我也能在公司内部的人员中打探到这一“八卦”。 “所以,这个世界上一切的谎言,都是最虚假的伪装,当这一层伪装被揭露,你原本美丽的容貌,将会变得溃烂不堪,准备好跟我说实话了吗?”我双眼直视周敏,缓缓地问道。 第九十三章 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周敏死死地咬着嘴唇,那张原本就有些红的脸上更是越发通红。 我说完这句话后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的坐在周敏面前,等待着她开口。 良久以后,周敏这才缓缓地抬头,问我如果她说出实话,是不是警方就能免责。 我摇了摇头,道:“当然,如果你只是涉嫌隐瞒我们警方,在你说出实情之后,如果你的线索是对我们办案有所帮助的,我们警方会考虑” 周敏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门外正在朝办公室内看的同事们,最后又向我提了一个要求,她希望我们不要公开她和傅俊生的关系,毕竟如果她还能和她们共事的话,或许他们所有人都会戳她脊梁骨。 我点头说如果没有必要的话,我们是不会对这件事情采取公开措施,但是前提条件是她肯完全配合我们。 当然,我不可能把话说的太死,因为如果这一层关系会直接影响案情,那就另当别论了。 “我入职的时候,只是一个被人呼来喝去的打杂妹,每天不是在擦车,就是在给人端茶送水的路上,可我明明是个人事,为什么要做全公司的保姆?。” 说到这里,周敏无奈的摇了摇头,继续说道:“其实一开始我也是认命的,毕竟像我这样一个从县城里面出来的姑娘,刚毕业能在这种公司上班也算是运气,只是之后碰到了傅总,面对同事的陷害,他并没有一味听取老员工的话,我到现在还记得,他跟我说的第一句话是他相信我,这么一个勤恳的姑娘,是不会偷别人东西的。” 我看着周敏,道:“所以,之后他证明了你的清白,你爱上了他?” “不,当时我只想好好工作,当然,我对傅总也很感激,但这一种情感,就只不过是对一个长辈的情感而已,只是后来,在他一次又一次的帮助下,我知道,他对我……可能存在着某种好感,我不想再做一个任人践踏的小职员了,我想赚钱,赚很多很多的钱,我母亲生病了,所以我没有办法,生活已经把我逼到了悬崖,我只能选择往下跳。” 在往后的日子里,周敏虽没有和傅俊生挑明这一层关系,但两人的走动也很频繁,久而久之,公司里面也不免有些流言蜚语,一次酒会,周敏喝多了,是傅俊生送她回的家,可当她第二天早上起来之后,却发现傅俊生正酣睡在自己的身侧。 “你们两个,当晚发生了关系?”我看着周敏,缓缓地问道。 后者咬着嘴唇,点了点头,那一双眼更是红出了血丝的说道:“是,醒来之后,他显然没有觉得有哪里不对的地方,他告诉我,我长得像他死去的老婆,昨天晚上两个人都喝醉了,他把我当成了他的妻子,呵,多么可笑的谎言,真的喝醉了,他起来的第一句话应该是对不起,不是么?” “之后呢?”我继续问道。 其实我想知道的并不是这些,相比于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我似乎更想听傅俊生和慕南乔以及傅郎之间的关系。 但是,做任何事情都需要循序渐进,我只有成为一个安静的聆听者,做到和她感同身受,她才会将她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 “傅俊生就是一个混蛋,那天过后,其实我也没有想太多,现代社会,男女一晚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后来,我每天下班躲着他,可躲却不能为我解决问题,相反,却为我以后的恐怖人生埋下了一颗手雷。” 说话间,两行眼泪顺势就从周敏的眼中掉落而出,紧接着,她挽起袖口,对我哭诉道:“后来,我妈得了癌症,治疗费用对于我们这种小家庭来说简直是一笔天文数字,我实在没有办法,只能想到傅俊生,让我没有想到的是,他却一口答应了,可作为交换,我必须做他三年的地下情人,而且在此期间,他对我所做的任何事情,我都不能向他人透露半句,简单的来说,就是在这三年里面,我的命,都是他的。” 我没有提问,只是默默地坐在她身旁聆听,其实那个时候我已经有些隐隐约约的察觉,她接下来要说的话,应该会有些令人发指。 “傅俊生名声很好,慈善家,企业家,几乎一切能够提升他声誉的事情他都会去做,包括这辈子只有一个妻子,可谁又知道,就是这么一个大善人,痴情种,竟在背地里养了不知道多少个女人,呵,是啊,他只有一个妻子,可情,人却数不胜数,其实在刚在一起的一段时间,他对我还挺好的,把我母亲接到国外疗养,给我买房,买车,甚至不顾闲言碎语,把我提到了人事部主管的位置,多好的一个男人,对吗?那个时候我也这么想,就这样想着,如果能跟着这个男人一辈子,即使他不爱我,至少日子还能过的丰衣足食,可……” “可?”我若有似无的问道。 后者看了我一眼微闭了一下双眼,随即深呼一口气,苦涩的说道:“就在我生日的那一天,他把我带到了郊外的一栋别墅里面,我以为他是想和我加深感情,亦或者甚至是可能要把那栋别墅送给我,他蒙上了我的双眼,把我带到了别墅的地下室内,当他把我的蒙眼布拿下来的时候,我却看见……这诺大的一个地下室,竟满满当当的放着我见过的,没见过的情趣用品。” 我双眼微眯:“所以,这些伤……” “如你所见,这些伤就是那个时候留下的,自那之后,他几乎每个礼拜都会带我去三次,没有一次我是完好如初的出来的,我想要反抗,可我妈还在他的手上,我……没有了那些钱,我妈只能等死,所以我只有熬,熬到了那个时候,或许,我就能解放了。” 说这些话的时候,周敏就像是如履薄冰,似乎一边说着,一边还在回想着那些不堪回首的遭遇。 “咚咚咚”…… 一阵清脆的敲门声顺势而起,我抬头一看,张振楠已经拿着两只手机走到了我面前。 我接过手机看了一眼,让周敏自己将屏幕锁打开。 只是,当我看到这两只手机的通话记录时,却有些意外。 其实原本我听了周敏的这一番话,想着或许可以从她口中套出点什么来,至少,我现在必须要去确定,杀死这四个人的凶手和慕南乔到底有没有直接的联系,亦或者说,这个人,到底是不是一直给慕南乔寄邮件的“粉丝”。 但,在周敏这两个电话其中一部内的通话记录里,很明确的显示了在傅俊生死亡前的两到三个小时里,他们曾经通过电话。 第九十四章 女尸博物馆(一) 我将电话放在了周敏面前,指了指这通话记录。 后者看了一眼手机,说其实这份工作不做也不做了,她之所以会跟警方隐瞒她和傅俊生只见的关系,主要原因就是因为这一通电话。 她告诉我,傅俊生死亡当天就是他们三年之约到期的日子,但因为当天她加班加的太晚,所以想说明天再去和傅俊生说这件事情,可她却没有想到,当天晚上九点半左右,她刚从公司电梯上下来,傅俊生的一个电话,就将她叫到了位于郊外某座山上的自建别墅之中。 “所以,傅俊生死亡之前,曾经去过那栋别墅?”我抬头问道。 后者点了点头,说她去的时候傅俊生已经在了,当时他直接拿出了一份解除协议,协议的内容大致就是三年之期已到,以后傅俊生和周敏两不相干,当然,周敏不能向外界透露他的任何私人信息,如有违反他将收回赋予周敏母亲身上的所有医药费。 周敏当时二话不说,就在这份解约协议上签上了字,可是,剧情并没有朝她想的方向走。 签完了这份协议,傅俊生要求周敏陪他最后一晚,碍于母亲的医药费,周敏不得已,跟着傅俊生来到了那栋别墅的地下室内。 然而,她怎么都没有想到,她的这一举动,差点把她推入万丈深渊。 “我跟着他走进了地下室,可是,和前几次不同的是,这一次,地下室内放置的并不是那些平时他附加在我身上的“刑具”,而是一具又一具尸体,我当时被眼前的景象吓懵了,直接瘫在了地下室门口,而傅俊生那个时候竟直接从身后抽出了一把刀就朝我走了过来,我没办法,只能转身就朝外跑去,以为那里是郊外,平时本就没有多少人,再加上那天晚上有缝下雨,所以我跑出那座山之后,就在山脚下的一个村庄落脚,第二天一早,那位好心村民这才用三轮车把我送回了江北市,之后的几天我都没有来上班,直到傅俊生死了的消息传了出来,我想既然人已经死了,那他也不会再纠缠我了,我也没有必要为了他丢了工作,毕竟我妈还得我来照顾……” “哐当”一声,在听到那地下室内都是尸体的时候,我不由自主的站起,手上的水杯,也瞬间落地。 “你说什么?地下室内都是尸体?你看清楚了么?”我急忙问道。 后者点了点头,道:“我是绝对不会看错的,不然我也不用这么慌张,我原本以为他只是ВT喜欢虐。待我,可我怎么都想不到他竟然会杀死那么多人,现在想想,我的背后都还在冒着冷汗,我也有想过要去报警,可在没有听到傅俊生死之前,他还是我母亲生存下去的唯一希望,我不能,但在听到傅俊生死了之后,我……我还是不能,因为我是我母亲生存下去的唯一希望。” 我一把抓起了放在沙发之上的外套,随即拉着周敏就下了楼。 “少爷,董事长说,请您等等她,会议马上结束。”就在我拉着周敏离开时,张振楠直走上前轻声说道。 “准备车,我现在马上要用。” 说话间,电梯缓缓地关闭,我也压根就没有看张振楠一眼。 “叶警官……就我们两个人去吗?”在下去的时候,周敏似乎有些顾虑的问道。 “别怕,我在。” 电梯门缓缓打开,张振楠安排的车早已等候在正门口,我拉着周敏直接上车后就给阎栩打去了一个电话,让她马上带人赶到周敏所说的别墅,而我,则直接开车赶到了江北郊外的那一座大山之下。 因为现在在查的是傅俊生的案件,所以笼统的说,只要有关于傅俊生的,都归阎栩管辖,而李西城现在负责的主要是保护慕南乔和查清楚姜强到底和我爸的死有什么关系,所以,我拿起电话就直接给阎栩打了过去。 十几分钟后,我和周敏下了车,因为别墅是在山上,所以我们只能停在山脚,而在山脚处的时候,周敏还给我指了指东南方的一处山村,说那个山村就是当时她跑下来的时候获救的山村。 我点了点头,并没有在意,随后便带着周敏上了山。 其实笼统的说,江北市就是一个被山围绕的城市,这里什么都缺,就是不却高耸的山峰,而某些有钱人似乎现在越来越喜欢在这种高耸的山上建造别墅,甚至于,他们还问当地政,府承包多少年的大山使用权,仅仅就是为了空闲时来跟家人体会一把所谓的隐居山林的生活。 傅俊生既然能在这座山上建造别墅,那么也就是说,他大概,已经把这座山给买下来了。 这座山很大,也很广,光是密林,我和周敏就走了半个小时,说实话,那个时候我也有些疑惑,这个密林很密,密林深处甚至只能看见一些微弱的光源,周围的环境几乎一模一样,就算是当地村民,不熟悉的应该也会迷路,而这个周敏,却似乎对这里很熟悉似的。 “你对这里很熟么?”我跟在周敏身后,疑惑的问道。 按照正常逻辑来说,那栋别墅里面有那么多尸体,傅俊生自然是不会希望有人能找到那里,所以,即使是要带人去别墅,他也不会让这个人这么熟悉地形才对,可如今,周敏走的每一步似乎都是正确的,这一点,着实令我费解。 “其实不算熟,每一次他带我来的时候,总是会蒙住我的眼睛,然后拿着一根绳子像狗一样的牵着我,走了几次之后,我给自己留了个心眼,趁他不注意的时候,事先将剪碎的纸洒在地上,毕竟我是一个女孩子,万一我有什么危险,我还能……” 我点了点头,抿嘴说道:“这倒也算是一个理由,还有多久?” 周敏一个抬头,指着不远处的竹林,轻声说道:“穿过竹林我们就到了。” 我跟着周敏继续向前走着,没过多久,一栋白色的现代建筑瞬间就出现在了我们两人的眼前。 第九十五章 女尸博物馆(二) 这栋别墅很大,大到已经超越了我对于别墅的想象。 穿过竹林,我第一眼看见的是一个庄园,说是庄园,其实里面种的大多都是一些花花草草,这些花草园圃的面积很大,而在这园圃之后,则是一栋面积大约为两千多平的别墅建筑。 可能一般人无法理解两千多平到底有多大,估摸着,差不多就是六个标准篮球场的大小吧。 “这就是……傅俊生的别墅?”我瞠目结舌的看着这庞大的建筑,有些不敢置信的问道。 周敏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其实我一开始也觉得这里就像是皇宫一样,可是现在想来,这就是一个地狱,跟紧我了,别走丢了。” 说话间,周敏直接就将我带到了这栋别墅旁的窗户边。 我一脸疑惑的看着周敏,后者解释道:“我没有这扇门的钥匙,当时我也是从这个窗户逃出来的,所以,除了这里……我实在想不到有什么办法能进去。 一开始,我以为周敏应该对周边的事物相对于了解一些,但看她笨手笨脚的在窗边研究着,似乎,她对于这别墅里面的东西,比我也好不了多少。 “我说,这里到底能不能进去?”我站在周敏身后饶是疑惑的问道。 后者也有些着急,双手一边在拨弄着窗沿欲将其打开,一边满头大汗的说道:“我之前逃出来的时候这扇窗是没有关的,可能之后傅俊生关上了窗户,没办法了,再想想其他路吧……” 在她专心摆弄着窗户的时候,我早已顺着水管爬到了二楼,并从一旁拿起一个花盆就朝二楼窗台砸去。 只听“砰”的一声脆响,玻璃瞬间被我砸的一地,而周敏听到这声脆响也下意识的抬头朝我看来。 我让周敏在门外等着,而我,则直接进入了这栋别墅的一楼,给周敏开了窗。 别问我为什么不给周敏开门,我的确也是想开,但当我走到这处大门之后时,却发现这扇大门除了可以外面打开,也能里面打开,如果我不知道密码,这扇门将永远都打不开。 但实话实说,这栋别墅是真的大,而且,从外朝里看,这别墅的装修风格应该是仿北欧风的,但自进入这别墅之后,我却发现,这别墅的内部装饰,竟完全按照古风装饰,就连床铺都是完全仿古的。 我拉着周敏上窗后,她直接就把我带到了一楼楼梯的转角处并伸手就朝转角处的书柜推了下去,让我有些意外的是,这个书柜竟能推得动,而且,在书柜被缓缓打开之后,展现在我们两人面前的,竟是一个大约有十几米深的深坑,而在这深坑周围,全部都是一些用木头制作的阶梯,阶梯没有扶手,只是在靠近墙壁处有一条贯彻到底的铁链。 我站在书柜前往下看去,只见底下竟有三排医用床车正安静的停滞在这地下室的中央,按照周敏所说,想来这应该就是她说的那些尸体了。 我初略的数了数,总共有三十八辆床车,也就是说,这里……居然有三十八具尸体。 “你在这里等我,拿着我的手机,之前来的时候,我沿路做了记号,相信我的同事很快就能赶到。” 我把我手机递给了周敏,而后转身就朝这木质阶梯上走了下去。 听着脚下咯吱咯吱的响声,说实话,我这心也慌的,这毕竟只是木质结构,而且,看上去并不怎么牢固,我身侧也就只有一根铁链而已,谁知道我下一步会不会踩空直接掉下去。 “叶警官……你……你没事吧,我有点害怕,要不你还是上来,我们一起等你同事吧?”这时,周敏的声音如绕梁般的朝上涌下。 我抬头朝其摇了摇头,并没有说话,脚下更是一步一步的踏着这几块摇摇欲坠的木板往下走去。 五分钟后,我这才胆战心惊的走到这些轮床之前。 说实话,有那么一个瞬间,我是震惊的,整整三十八张轮床,就没有一张床是空置的。 这代表着什么?代表着我只要掀开其中一块裹尸布,里面如果是尸体的话,那么就意味着,这三十八章轮床之上,全是尸体。 我走到第一排轮床前,伸手就欲掀开面前的那块裹尸布,可,当我正要将这块裹尸布掀开时,我却犹豫了。 我无法想象,如果这里真的有三十八具尸体,那么明天江北市该会掀起多大的恐慌。 三十八个人…… 这么大的案件,会让多少失踪家庭陷入绝望。 不…… 这是真相…… 我呆站在原地很久,最终还是掀开了面前的裹尸布。 紧接着,一张面目狰狞,脸上已无多少碎肉的脸颊一下就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我倒吸了一口气,而后又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两步。 一股腐臭味在我掀开这块裹尸布时扑面而来,只见这具腐尸已经腐坏的差不多了,只是隐隐约约之间,还能用肉眼看见那些肉蛆正慢慢的在仅剩的腐肉上蠕动。 紧接着,我带着沉重的情绪将那一块又一块的裹尸布慢慢掀开,当我掀到第三十八块裹尸布的时候,这三十八具尸体更是齐刷刷的躺在了我的面前。 她们的尸体都很完好,当然,我是说骨架,其中也有一些尸体并没有完全腐坏,从轻度,到重度,再到腐蚀的只剩下骨架,好不夸张的说,这里的尸体,似乎已经完全能够体现一具尸体从刚腐坏到腐烂再到腐蚀的全过程。 现在想来,如果当时周敏没有逃出来的话,那么大概她现在也是这些尸体中的一员了吧? 让我意外的是,这里全数都是腐坏的尸体,可我下来却并没有闻到有多么浓郁的腐烂味。 想到这里,我走近一具正在开始腐坏的尸体前查看了一番,却在其身子底下发现了一份由塑封纸塑封完全的解约合同。 第九十六章女尸博物馆(三) 解约合同…… 我脱下外套,直接就将外套盖在了这具师体之上,并将这份合同拿出。 说实话,在看到这份解约合同的时候,我第一时间就想起了周敏在那天晚上,当着傅俊生的面签下的解约合同。 一种不安的情绪瞬间在我心头油然而生。 我打开合同看了一眼,随即便将合同合上。 是的,我猜的没错,这份合同,就是那天晚上,周敏当着傅俊生的面签署的解约协议。 只不过,这份解约合同之上的名字和日子都不一样。 我将这份合同放到了我的外套之上,随后便一张一张床的查看了起来,不出意外的是,这每一具的尸体之下都压着这解约合同。 不难猜测,这些合同都是傅俊生放进去的,而且,当她们签下这份合同的时候,就寓意着,死亡离她们只有一步之遥。 幸运的是,周敏逃了出来。 可不幸的是,这三十八个女人,却无一幸免。 半个多小时后,阎栩带人赶到现场,和我一样,当他们顺着木梯往下走,一低头就看到这些尸体时,他们没有一个人的脸上是轻松的。 “这些人,都是傅俊生杀的?” 这是阎栩来到我身边后说的第一句话,说这句话的时候,阎栩的那一双眼睛还一直盯着眼前的这一幕不可思议的画面。 江北市是个小城市,平日里偷鸡摸狗都难得有几次,更何况是这种大案子? 不过,奈何阎栩也是从京市调过来的。她见过的尸体可能比这里的任何一个人都要多,但,看到眼前的场景,她也不免震惊了一会儿。 我将刚刚收过来的解约合同递到了阎栩面前,轻声说道:“如果我推的不错,傅俊生应该是事先和她们签下了卖身协议,期限一到,就把她们杀了,所以,这里才会成为她们的埋骨地,不过,傅俊生已死,如果这些人真的是傅俊生杀的,那么傅俊生再也面对不了法律的制裁了,一条命换三十八条命,他有什么资格?”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我几乎是咬牙切齿的。 在场的不管是民警还是刑警,亦或者只是一个江北市市民,我们总都有血有肉的人,看着这么多……躺在我们面前,可我们能做的,却仅仅只是通知家属来认领她们,凭什么? “别带情绪。”阎栩走到我面前,冷静的说道。 “你看看这周围的同事,有哪一个此时不是带着情绪在做事的,就算是周敏,也是她自己逃出来的,在案发时我们在哪儿?有时候我真的挺讨厌这份职业的,只能在事情发生之后赶到现场……我……” “好了,我们要做的,就是抓住那些凶杀犯,替死者讨回公道,这不是你经常说的么?行了,别在这里唉声叹气了,说说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怎么会找到这里来?还有你刚刚说的周敏又是怎么回事?”阎栩缓缓地将我拉到一旁,轻声问道。 紧接着,我便将我今天的所有行程全都告诉了阎栩,当然,其中也包括周敏跟我说的那些事。 然而,阎栩的想法却比我更加细微,她认为傅俊生之所以会找这些女人,全部都是因为思念自己的妻子,因为周敏说过,傅俊生觉得她很像他的妻子。 这一点,我倒是真的没有想到,所以之后我便将这些解约合同的起始时间全都看了一遍,随后又对照傅俊生的妻子陶宝玲的忌日做了一个对比,却发现这些解约合同的起始日期是在陶宝玲死亡之后的三年,也就是说,傅俊生找上的这第一个女人,正确时间应该就是在陶宝玲死后没多久。 看来阎栩的推测是对的,傅俊生之所以杀那么多女人,并让这些人常伴左右,就是因为她们像陶宝玲。 我们谁都没有想到,就只是查一个凶杀案而已,竟能牵扯出这三十八具女尸来,虽然极其不愿意,但阎栩还是在第一时间打了上级电话,请求上级安排人手,来带走这三十八具尸体,并在确认死者身份信息之后,第一时间让家属来认领。 毕竟,法医院没有那么多地方放置这么多人。 但…… 上级一下就回绝了阎栩的请求。 三十八具…… 这要隔我我也得回绝。 所以,我站在上级的立场,一定会选择第一时间封锁消息,并在确认尸体信息的情况下,逐个让死者家属来认领遗体。 一起来领,目标太大,人与人之间,少不了聊天,要让那些家属凑到一起,恐怕第二天这个消息就得传出去。 而这消息一经传播,我们警方的立场倒不是最重要的,我更顾忌的是民众的恐慌及新媒体的传播,虽说疑似凶手傅俊生已死,但事情的确是发生了,人也的确是死了,光三十八这个数字,就足以让江北市震一震了。 阎栩还想说什么,却一直都没有说出口。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从女性的角度出发,她很希望这些人的死亡真相被大众知晓,这样,我们的存在才有意义,毕竟我们的责任,就是找到凶手,并将真相公开,警醒大众。 “不想继续查傅俊生的案子了?”我站在阎栩身旁,拿起一瓶矿泉水就喝了下去。 阎栩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些尸体,摇头说道:“我真的不明白,如果人真的是傅俊生杀的,那么杀死傅俊生的那个人,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我笑了笑,苦涩的说道:“总是有些人自诩正义的标杆在“替天行道”,当然,这种做法也会渲染一大部分群众探究他到底是对是错,可他们似乎忘记了,天,是哪里的天,对于我们来说,法律,就是我们的天,如果以杀止杀这种行为都能被叫做替天行道的话,那么我们存在的意义也就没了,我们不复存在了,那么这个社会会变的什么样?” “哦?这么有觉悟?还会安慰人了?” “不是我有觉悟,如果两个人都很丧,那怎么办?案子还破不破了?嗯……对了,江楠呢?这么大阵仗,她怎么不来?”我抱着双手靠在了墙边,环顾四周却依旧没有发现江楠,随即疑惑的问道。 三十八具…… 平时三具她走的比谁都勤,怎么今儿个……唯独少了她? 只见阎栩慵懒的伸了个懒腰,随即走到了我的身旁,略有深意的说道:“是个铁人,也得休息吧?为了我们的案子,她已经连续三天没有睡觉了,这不,我出来的时候,她男朋友这才送她回去,温馨建议,上面放了她三天的大假,在不影响案情的状况下,你可以抽个两三个小时去陪陪人家……” “你说什么呢?我和江楠……不……不过是普通同事关系……我……” 我话还没说完,阎栩闷笑了一声,轻声道:“恐怕二队和一队的人就只有你觉得你们两个之间只是同事关系吧?我们可都没瞎,我可告诉你,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么店了,江楠是整个江北市局最漂亮的妹子,虽说冷了点,但总有人能把她焐热不是?我瞧着那个男的不像是个好东西,我可不想看到一颗好白菜被猪拱了,相比之下,我还是挺看好你的。” 第九十七章独特的癖好 我白了阎栩一眼,顺手便将手上的资料全数递给了她,再转身朝这些尸体看去,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身便走出了这间豪宅。 因为警车根本开不进来,所以阎栩他们先前过来的时候是将车停在山脚处,然后步行而至,所以那些勘察设备都是人为的运送进来的,当然,这其中也包括将这些尸体运送出去。 说实话,阎栩把一队的人全都用上了也得用一整天的时间去抬尸,而且压根就没有这么多车,还要一具一具的运出去,还要不引人注意,这的确是很困难,再加上我们手上不光只有傅俊生的案子,还有姜强,傅郎和方正的案子。 我想,这个时候阎栩的脑子应该已经乱成了一团浆糊,是啊,这么多事情加在一起,先办哪件都在浪费另外一件的时间。 所以,在警方询问周敏后,我又独自将周敏带下了山,继续询问着我在宝玲集团还没有询问完的问题,傅俊生,到底和慕南乔是什么关系…… 只是,周敏给我的回答却有些模棱两可。 她告诉我,傅俊生很喜欢慕南乔,是着迷的那种,所以,傅俊生一直要求公司在这个季度将慕南乔请过来做宝玲的代言人,不管花多少代价。 期间,傅俊生也利用公司的名义请慕南乔吃过饭,不过奈何慕南乔不太喜欢应酬,所以如果不是必要的,她一般都会让经纪人去,所以,那次晚宴,和傅俊生共进的,并不是慕南乔,而是冉子墨。 也就是说,在傅俊生和慕南乔的这一层关系之间,还夹着冉子墨。 “傅俊生不知道傅郎也喜欢慕南乔么?既然那时你已经和傅俊生在一起了,那么你应该知道,傅俊生和傅郎之间的关系吧?”我坐在警车内,将一瓶矿泉水递给了周敏,缓缓地问道。 后者点了点头,说傅俊生很关切傅郎,只是傅郎从小没有见过母亲,他一直认为他的母亲还活着,只是父亲不让他见,所以一直憎恨傅俊生,他很少回家,在天鹅酒店开了一个长期的V,I,P房,傅俊生也知道,只是他并没有多加阻拦,每个月还是会给傅郎卡上打去一大笔钱,至于傅郎喜欢慕南乔的事情,其实全公司上下都知道,也因为慕南乔,傅郎甚至还问傅俊生拿了一大笔钱准备开设经纪公司签下慕南乔,但这公司还没开起来,傅郎就死了。 “他为什么会觉得自己的母亲还活着?”我疑惑的问道。 周敏无奈的笑了笑,随即轻声说道:“因为他从来都没有去过陶宝玲的墓地,或者,换一句话来说,傅俊生一直都没有为陶宝玲设置墓地,所以,傅郎才会觉得,是陶宝玲和傅俊生感情破裂,陶宝玲离家出走之后就没有再回来,而导致这一切的,就是他的父亲傅俊生。” 我缓缓地点了点头,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爱幻想了吗? 不过,不让死者安息,这个傅俊生,倒也真算是有些变太。 “那慕南乔呢?就没有接触过傅俊生?”我继续问道。 后者摇了摇头道:“据我所知是没有,至少,慕南乔并没有来过公司,负责接洽的一向都是冉子墨,哦对了,我记得,傅郎出事之前,傅俊生还把傅郎叫到办公室,两人为了慕南乔大吵了一架,傅郎说的话不是特别好听,所以傅俊生还给了傅郎一个巴掌,之后傅郎就走了。” “所以,傅俊生是要为了慕南乔和自小疼爱的儿子掰了?”我饶有所思的问道。 后者笑了笑,说道:“谁知道呢,可能吧,毕竟傅俊生杀了那么多个人,跟自己儿子为了女人闹掰,也不算是稀奇的事情吧,不过,其实一开始我是怀疑傅俊生杀死的傅郎,因为在傅郎离开之后,我亲眼看到傅俊生在办公室里面盯着楼下的傅郎咬牙切齿,他的那个表情,像极了当时他要杀我的时候的样子。” 我缓缓地点了点头,我记得,在傅郎的卷宗之上,傅郎的死亡时间是二月八日,而那一天,傅俊生一直都在省外视察,能为他作证的有数十人之多,所以,傅俊生就算有杀人动机,但却也没有作案时间。 所以,杀死傅郎的人根本就不可能是傅俊生。 回去的时候,我和阎栩坐在同一辆车上,我们两个人在路上就将傅俊生及这三十八具女尸的案件分析了一遍。 首先,按照周敏的陈述,傅俊生是因为这些女人长得都像陶宝玲,这才接近的她们,继而,和她们做了底下情,人,而她们之间的关系几乎都是建立在金钱之上的,关于这一点,那些解约协议上写的很清楚。 这些解约协议签署的时间并没有一人是重叠的,也就是说,傅俊生在这几年内,和这些女人的关系,几乎是无缝衔接。 然而,这些事情,除了当事人之外,居然连傅郎都不知道。 这也表示,傅俊生平日中应是一个心思细腻的人,然而,他也知道,死人,是永远都不会开口说话的。 又因这别墅偏远,平日里几乎没有人会跋山涉水的找到这间别墅,所以,这也成为了他最好的抛尸地点,再加上这些女人长得又那么像陶宝玲,傅俊生也乐的让她们时时刻刻陪伴自己。 说实话,推到这里,我和阎栩一致认为,在傅俊生杀死第一个女人,并藏匿于这间自己随时会回来的别墅中时,傅俊生的心理已经完全扭曲了。 “所以,这三十八个女人都和傅俊生有过情,人关系,后又和平签署解约协议,而在签署解约协议的当天,她们就惨遭傅俊生的毒手,而傅俊生又因心理扭曲,想要陶宝玲永远活在自己的心里,再加上这里的确是一个合适的抛尸地点,所以干脆就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尸体放在了别墅里?”阎栩拿着笔在笔记本上列出了一张线索关系图,随即抬头问道。 “嗯,大致就是这样。”我端坐在阎栩的身侧,低声说道。 说话间,阎栩关合笔记本,脸色有些严肃的对我说道:“合情合理,但还缺少一样最重要的东西,没有它,这些都……” “砰……”的一声巨响,我们的警车随着阎栩还未说完的话直往前冲了一下,而我和阎栩,也被前座的冲击力撞的不轻。 等我反应过来,正准备下车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阎栩突然叫了我一声。 第九十八章奇怪的死亡方式 我回头一看,此时,阎栩整个身子正蹲在后座位前排,而车顶,竟直接凹陷了大约三十厘米左右的样子。 看到这里,我心头猛地一瞪,等我拉着阎栩走出警车之后,周围路过的行人都纷纷围绕了过来,而阎栩和我,也被这眼前的场景给惊呆了。 一个年级大约在四五十岁上下的男人,此时正平躺在警车车顶,双眼微爆,双手则呈大字状,嘴角,鼻腔,眼眶及耳蜗处都在躺血。 “看来今年江北市多灾多难啊。”阎栩看着眼前的这具突如其来的落尸,脸色凝重的说道。 十多分钟之后,片区民警赶到现场,并及时叫来了法医院的人将人抬走,而阎栩和我也都被送到了医院。 其实我们并没有受伤,只是在那人掉落在我们车顶的时候,司机被吓了一跳,那个刹车,直接就将司机的脑袋撞到了方向盘上,这不,阎栩放心不下,总觉得他的伤是因为送我们回去而造成的,就拉着我一起来到了医院。 不过好在司机并没有什么大碍,所以之后我们在医院门口打了一辆车又折回了一队。 路上,我和阎栩谈起刚刚发生的事情,阎栩似乎还心有余悸,说这百年碰不上的事情,倒被我们碰上了。 我抿嘴不语,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我们当时行径至勇华路,一旁就是栋写字楼,案发之后,我第一时间看了一下今天的天气预报,按照当时的风力,死者如果在这栋写字楼顶层跳下,的确是有可能砸中我们的警车。 但,要从二十三层往下跳,就算砸中了我们的警车,警车内的人一定无一生还。 所以,在民警赶到案发现场之前,我测量了一下这车顶的凹陷程度,说实话,要是从天台上跳下来,这车顶估计都能被砸出一个洞来,但这种程度的凹陷,只可能是从四楼或者五楼掉落所至。 可警方却在天台处发现了死者的鞋子及遗书。 这一点,才是我最纳闷的。 “叶杨,你发什么呆呢?到了,下车啊。”阎栩在我一旁推了我一下,一脸狐疑的说道。 我微微一愣,摇头道:“刚刚的那名死者,很可能是他杀,而非自杀,阎队,我现在去一下法医院,你先进去,关于那几起连环杀人案,有什么新的线索随时通知我。”我坐在后座位之上,侧身看着阎栩说道。 “什么?他杀?怎么可能是他杀?我的同事在天台……” “就是因为这一点,你好好想想,以一个成年男人的重量,从二十三楼的天台往下坠落,就算是及其凑巧的坠落在我们的车顶之上,这个冲击力该有多大?坐在车内的所有人我不说遇难,重伤总也会有的吧?可是我们的车顶凹陷的程度并不是太严重,也就说明,他并不是从天台处跳下,既然不是天台跳下,我们又怎么可能在天台找到死者的鞋子和遗书?” “……” “所以,为了证实这个推测,我觉得我应该去一趟法医院,找人来测量死者的身高,体重,想办法再做一次案件重演,如果事实证明,这个男人的确是从天台坠落的,那最好,但如果他不是,那么,这应该又是一起密谋杀人伪装成自杀的案件。”我抬头看着阎栩,轻声说道。 后者并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让我路上当心点,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她。 在去法医院的路上,阎栩还给我发了一条短信,短信的内容很简单,大致意思就是我们现在手头上的连环杀人案还没有侦破,上级的态度是让一队专案专查,所以我们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再去管其他的案件,当然,她并不阻止我去验证死者到底是这么死的,但她希望我在验证了死者的死亡真相之后,迅速归队。 我给她发了一个OK的表情,随后便下车走进了法医院。 一如既往的,法医院内的消毒药水味让我的鼻子有些敏感,以至于一进去我就狂打喷嚏。 法医院共有两栋,分为东南楼,东楼大多都是法医及法医院文员的办公室,而西楼则是一些会议室,食堂,休息室,而这次我去的正是西楼。 当然,并不是我饿了想吃饭,而是西楼-1-2层都是停尸间,不过停尸间内的冷冻柜因资金问题一直都没有扩建,所以那三十八具尸体并不是直接被送进法医院的,而是暂时安排在了江北市第二医院的太平间内。 但,那个人的尸体,应该就在这里。 “哟,又是你这个小帅哥啊,怎么,这一次你们二队又接到了什么棘手的案子要让江科长帮忙啊?不过,江科长今天休息,恐怕你是白来一趟咯。” 说话的是法医院东楼前台,在去西楼地下室之前,我还需要在这里找一个专业人员帮我测量死者的体表温度,身高,体重,并做一个局部重量判断,这样也有助于我制作出一个和死者的重量分布一样的人偶做现场调查。 我接过前台的出入登记表,顺势笑着说道:“我不是来找江楠的,我是来找魏黎的,他在吗?” 前台笑着点了点头,顺手就拿起了电话拨通了魏黎的短号。 五分钟后,魏黎下楼,他似乎对于我来到法医院专门找他的这件事情有些震惊,而当他听到我希望让他帮我完成这件事情的时候,他……是真的有些激动,直拉着我的手问我是不是真的,他真的能碰尸体了吗。 我告诉他这并不是解剖,只是测量体表温度和体重之类的事情而已,而他却摇了摇手,说只要能接触尸体,哪怕只是碰一下也行。 我一脸无奈的看着魏黎,随后便在保安室拿了钥匙就带着他下了西楼-1层的停尸房内。 说实话,我还是第一次进这法医院的停尸房。 怎么说呢,一走到-1层,扑面而来的都是让我有些窒息的冷风,再然后,引入眼前的,却是无尽的黑暗。 忽然,一个黑影直从-1层楼梯间掠过,我一个激灵,猛地快步上前,可等我过去的时候,这个人影却早已不见。 第九十九章卑微的小叶 这个停尸层是没有管理员的,只有一个看门老大爷,但这大爷也只是在我们进入停尸层之前做个登记并打电话咨询法医院的前台我们是不是经过许可才能到的地下一层。 所以,刚刚我所看到的这个不是管理员,而我在前台登记的时候,扫了一眼,自那具掉落在我们警车之上的尸体被搬进了停尸层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进去过。 这个人……是谁? “叶警官?怎么了?”跟在我身后的魏黎似是并没有看到那个人影,见我快步跑到停尸房处,连忙朝我走来,疑惑的问道。 我挠了挠头,轻声说道:“可能是我看错了,进去吧。” 我对这里不是太熟,这个停尸层和其他法院内的停尸间不一样,停尸层内总共有三个大房间,按照登记表,那个无名男尸应该是被安防在二号停尸房,但我不知道二号停尸房在哪里,所以也只能让魏黎带着我过去。 “得咧,前面拐弯就是。”说话间,魏黎朝我笑着,一边拿出这停尸房的钥匙一边说道。 只是,当他正准备将钥匙伸入钥匙孔时却发现这大门的锁竟然是打开的。 我眉目微皱,下意识的让魏黎站到了我的身后,而我,则伸手直将这扇铁门挑开。 隐约间,我似在门口看到了一束光亮,等我盯紧一看,一个背影顺势就进入了我的眼前。 她身高大约在一米七五左右,体型中等,穿着一件黑色长款棉服,而她的面前,此时正摆放着一具衣不裹体的尸身。 “啪嗒”一声脆响,原本这昏暗的停尸间瞬间明亮了起来。 “怎么不开灯啊。”耳边响起了魏黎疑惑的声音。 在魏黎将灯打开的这一瞬间,那女人转过身子与我面面相视,也就在那一瞬间,我这颗悬起的心瞬间放下。 “江楠?”我看着江楠那一张有些尴尬的脸,疑惑的问道。 “科长?哎,科长,你今天不是休息么?怎么在这里啊?”魏黎见到江楠,似乎也有些惊讶。 江楠看了我一眼,顺手便将面前的那块裹尸布放回了原处,并将从其尸身内提取的血液及胃液装入了证物箱内,转身便走到了魏黎的面前,轻声说道:“睡了两个小时就醒了,没事做,也就过来了,那具尸体我看过了,稍后我会去鉴证中心,你把这个带到我办公室。” 魏黎接过证物箱,连忙点头说道:“行,不过科长,你也得注意身体啊。” 江楠点了点头,看都没看我一眼,侧身就从我身旁擦肩而过。 这时,魏黎戳了戳我的手肘,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说道:“还留在这里干啥,过年啊,赶紧追去啊。” 我尴尬的挠了挠后脑勺,道:“追什么?尸体我还没见到呢。” “还见啥啊,这整个停尸房就只有那一具尸体,既然科长都过来看了,自然是已经把数据全部归整好了,你直接问她不还方便?而且我是助理,她是科长,哪有放着科长不问,找助理的?赶紧去,我可告诉你,最近还真有一个男的在追她,不过我更看好你,快去啊,还愣着干什么?”魏黎一边说着,一边直将我推到了停尸房的门口。 我哀怨的看着魏黎,随后便拿起了外套就朝外赶去。 “江楠……”我快步走出停尸层的时候,正巧碰到江楠站在电梯前看着手机。 我喜欢江楠,从见到她的第一眼起就喜欢,可是……我真的配得上她么? 不说年龄的差距,就单说家庭,她的父母能接受一个身负仇恨,随时都会面临殉职的刑警吗? 我一直都在抵触我身边的人,所以到现在为止,我并没有什么深交的朋友,甚至连我姑姑和晚晚,我都在刻意的保持距离,为的就是怕以后那些凶杀犯报复。 这样的一个我…… 还有资格去说喜欢吗? 我承认,我不像个男人,特别是在情感方面。 但我当年的确是想和江楠在一起,才去考虑的这么多,直到她无意间说起一则,民警殉职的新闻,我才会有这一重顾虑。 是啊,一线刑警随时会面临生命危险,这一点,她和我比谁都清楚。 所以,在临近毕业前夕,我一声不响的就走了,没有再给她留下任何话,就连一个字都没有,为的就是想让她记恨我,让她知道我是一个不值得托付的男人。 现在呢? 我难道还要舔着脸上去告诉她我喜欢她,但是我不能跟她在一起的这种话么? 那我当年为什么又要做这些? “男性,年龄在四十五岁到四十八岁之间,身高一米七三,体重一百六十斤,胃里的食物还没有消化,预估上一次进食时间为半个小时之前,有关于四肢及各项器官的重量我一会会发邮件给你,对了,死者指缝中带有机油,周身也有一股机油味,送来时还穿着一身工装,推测死者应是某地修理工人,如果不知道死者信息的话,你可以按照这个方向去找,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叮……” 电梯门被缓缓地打开,江楠说完这些话之后转身就进了电梯,而我,也跟随其后。 “江楠,我们谈谈吧。”我看着电梯门慢慢的闭合,目不转睛的说道。 “你没听见吗?我还有事,如果你有事,现在说或者以后预约。”江楠面无表情的按下一层电梯,低声说道。 我抿了抿嘴,想说什么,话到了嘴边,看到她这冷冽的表情,却也一字不差的咽了回去。 “是阎栩告诉你的?”我站在电梯内手足无措的朝着江楠说道。 后者点了点头,道:“她说你又多管闲事了,想让你尽快归队而已。” “嗯,谢了。” “说不上谢,我的本职工作,倒是你,恭喜了,能被那个活阎王这么看重,应该,也离你的目标更进一步了吧?” 我老脸一僵,和江楠讨论这个话题,永远都是一个死循环,所以,我也就避重就轻的说道:“这也是我的本职工作,其实……上次是我说话的方式有些问题,我给你道个歉,咱们能不能别这样,自从上次之后你就没再理过我……” 那一刻,如果有镜子的话,我一定会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受惊了委屈的小媳妇儿,的确,自从那次之后,她连对着我冷嘲热讽都没有过,两个人就像是陌生人一样,甚至连见面点头打招呼都省了。 她的这种态度,让我和李西城一致觉得,我是不是欠了她百八十万没有还。 “你哪里有什么错?是我多管闲事了。”走出电梯,江楠看了我一眼,轻笑道。 见她转身要走,我立马拉住了她,道:“江楠,有什么事情咱们好好说,行,以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看心理医生看就是了,不让我用带入心态去破案……我……我也能尽量克制,我只求你别这样了行吗?” 江楠撇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微弯,饶是有些玩味的看着我,说道:“所以,你是在跟我求饶了?” 我连忙点了点头:“是是是,我输了行不行,我求饶,以后你说啥就是啥,行不?” “那就行,这样也不枉费我在这破地方待了半多小时,那么我们来说说,你什么时候有时间,跟着我去复诊?”江楠双手抱臂,一副女王姿态的看着我。 “额……恐怕怎么的也得把这些案子做完吧,做完之后……等等,你说什么?你来这个地方已经半个多小时了?” 第一百章红衣新娘 按照江楠验尸的习惯,验尸时就连步子都不会挪动的太明显,所以,如果她真的是半个小时之前进入的停尸房的话,那么我刚刚看到的黑色身影又是谁? 不是江楠? 想到这里,我心头猛地一震,在电梯即将打开时,我立马按下了-1层的电梯,江楠饶有疑惑的看着我,但却并没有说一句话。 离开电梯之后,我拿出手机就朝这空无一人的停尸房照去,当我照到那拐角处时,却突然闻到了一阵栀子花香。 江楠是法医,没有喷香水的习惯,而我刚刚进来的时候并没有闻到这股香味,也就是说,这股香味,是在我和江楠离开的时候,才出现在这里的。 “怎么了?来这里找什么?”江楠在我身后轻声说道,说话的时候,那一双冰冷的手还不住的挽住了我的手臂。 我抿了抿嘴,侧身朝那拐角处看去,突然,一双红色高跟鞋的尖头正贴合墙壁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我心头一紧,连忙将江楠拦在了身后,而后脱口而出的将手机照射到拐角处直道:“谁,出来。” “一秒……” “两秒……” 三秒过去了,这双高跟鞋竟没有半分动静,我觉得有些不对劲,轻拍着江楠的手让她站在原地,随后便拿着手机一步一步的朝那拐角处走近,也就在我手机照射到拐角处内侧的时候,一个身穿红色喜服,脚穿红色高跟鞋的人突然就倒在了我的面前。 我瞪大了双眼,连忙一把撑着她的双肩将其环抱在地,也就在我低头往下看去,这个女人到底是谁的时候,一阵胃酸忽然在我体内翻滚。 此时,江楠也走到了我的身后,在看清倒地的这个人时,她更是惊讶的叫道:“魏黎?怎么会是他?” 说完这句话,江楠立马蹲下了身子,将魏黎平放在了地上,随即测量呼吸,体温,在确定魏黎只是吸食了乙醇而导致昏迷之后,我和江楠都松了一口气。 我看了一眼正处于昏迷的魏黎,他的打扮着实令人作呕,我从来没有想过,一个健壮的男人,穿着一身紧身的中式礼服,脚上还穿着一双及其不合脚的高跟鞋时的场景,可今天,我终于见到了。 不过,话说回来,魏黎遭到袭击,一定是他妨碍了某人,可是,在袭击之后,他又为什么让魏黎穿上这身喜服? 在通知救护车的时候,我曾一个人进入停尸间查看,但却并没有查到什么有用的线索,那间停尸间只有今天送来的一具男尸,看上去也没有什么异样,所以,之后我又找来了江南对着具尸体重新又做了一次尸检。 可奇怪的是,当江南打开裹尸布,正准备做第二次尸检时,江南却发现这个男人的后,庭被人切开了。 说实话,看着江楠摆弄着手术刀,切割这具尸体的那个地方,我多少有点儿不是滋味,再怎么说,江楠也是一个女人,尽管我知道,这只是她的工作,但…… “要不然,我让周老过来吧?”我实在有些看不下去了,连忙朝着江楠说道。 后者看了我一眼,轻笑道:“你知道的,除了尸体和你,我对谁都没有兴趣,现在你也不见了,我只有尸体了。” “我……江楠……其实……” 我刚想解释,江楠手上的那一把镊子突然从这具男尸的体内挂出了一些白色的粉末。 我从她手上接过了手术刀,随即在灯光下查看了一下这些粉末,但,我真的没有勇气把这些粉末放在鼻子下嗅,最后还是江楠将这些粉末接过,放到了证物盘内,说最快下午出结果。 我看着江楠,笑了笑,随后便看着江楠继续尸检。 “他的胃早已经千疮百孔,左侧智齿之上,还有一道很深的勒痕,口腔内壁上的肉已经开始呈现微黑状,而其喉管也有一定程度的损伤,叶杨……我想这应该不是一件简单的自杀案件,还牵扯了……” “贩……DU?”我惊愕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具尸体,饶是震惊的说道。 江楠点了点头,说道:“这是运送白面最常用的手段,将东西栓在一根棉线上,然后将棉线卡在牙齿间,并将东西吞下,到了目的地,他只需将线扯出来,东西自然也就能够出来了,但也有些人,在运送东西的途中,不小心戳破了这些东西而因此丧命……”江楠指了指死者智齿上的勒痕,轻声说道。 “那他,真的是自杀?”我站在江楠身后轻声问道。 后者摇了摇头,说道:“不,如果真的按照你们那辆警车上的压痕,他只可能从四楼跳下,而且按照当时的风向和风力计算,死者不可能是从天台掉落,所以,如果警方真的在顶楼发现了死者的遗书,那么这封遗书一定是伪造的,而这名死者,也应是他杀才对。” 听了江南的这些话,我倒吸了一口冷气,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之后我也没在江楠这儿多做停留,直拍了一张这具男尸的照片赶到了宝玲集团。 我赶过去的时候还正巧在门口碰到了慕南乔和冉子墨。 “这不是叶警官么?怎么?你也在查傅俊生死的事情?” 率先开口的是冉子墨,她一见到我就跟自来熟一般,连忙踏着那一双高跟鞋走到了我的面前,笑着说道。 我微微一愣,看了一眼其身后的慕南乔以及她身边的顾君如和庄晓曼,随即开口笑道:“冉经纪人,我想我的同事应该跟您说过,现在这种时候,慕南乔是不应该暴露在外的。” 冉子墨点了点头,佯装抱歉的说道:“我这不是也实在没有办法了么?虽说和宝玲的合同我们不准备再续,但上一年的工作还有一个杂志封面,这里的负责人说,只要拍完了这一套封面,我们和宝玲的合同也就算完成了,当然,这也是南乔的意思,对么?” 冉子墨一边说着,一边转身看向慕南乔。 后者点了点头,温柔的说道:“是啊,叶警……叶杨,子墨已经答应李队长了,这次活动做完,我们就去你们安排的地方,下个月的通告子墨也已经给我推后了,所以呀,这是最后一次了。” 我笑了笑,轻声说道:“这样啊,那一切小心。” 就在我准备和冉子墨一行人一同进入宝玲集团的时候,一阵尖嘴猴腮的声音顿时就从我们身后飘来:“哟,这不是大明星慕南乔么?怎么?想通了,要来和我们宝玲集团续约了?” 第一百零一章一口价 说话的是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看上去年纪并不大,声音却极其老成的男人,他手持一副名牌墨镜,脸上更是挂着挑衅的笑容。 看上去,他似乎和慕南乔有些不太对付。 “怎么?这么多人都因你而死,你怎么还能有脸出现在这里的?最近绯闻很多吧?已经没有三方厂家敢找你拍广告了,还来这里做什么?续约吗?傅俊生死了,这宝玲集团,谁还会来和你续约?呵,戏子不过就是戏子,想要攀上枝头做凤凰?黑凤凰还差不多。” 这男人的话句句带着挑衅的意思,而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他竟还一步一步直逼慕南乔身前。 而后者脸色也及其凝重,似乎这个男人口中所言全部都是事实一般。 “楚生,我不来找你,你居然还敢来找我们?别以为我不知道,南乔的这些事情都是你曝出去的,不就是你在宝玲的时候让南乔来做代言南乔没有答应吗?需要这样咄咄逼人?我告诉你,就凭你今天说的这些话,我明天就可以去法院告你诽谤。”冉子墨也不是什么好欺负的女人,只见她伸手就抓过了这个叫做楚生的男人的衣领,那一双眼睛,更是死死地盯着这个男人,低声怒道。 “切,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娱乐圈多的就是潜,规,则,她一个黄毛丫头能混到这个位置,明眼人一看不就明白了,还需要我爆料?不过,嘿嘿,如果你肯跟我复合,说不定我会有办法给你澄清呢?”楚生奸佞的笑了笑,随即说道。 这时,顾君如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我的身旁,轻声问我现在该怎么办。 我白了她一眼:“怎么办?现在知道来问我了?你就不该让她们过来,说说吧,这个楚生到底怎么回事,还有他口中说的绯闻又是怎么回事?” 我不是一个经常会看新闻的人,原因并不是我对社会新闻及娱乐新闻不感兴趣,而是我的手机根本看不了新闻再加上最近事情太多,除了有关于案件的事情之外,其余的我真的是无心顾及。 但瞧慕南乔的神态和冉子墨的话来看,她最近的事业的确是呈现下滑状态,而那些绯闻,也的的确确存在,所以我才会好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冉姐,这里人多口杂,要不然,我们还是进去说吧?”这时,庄晓曼顺势从慕南乔的身后走出,对着冉子墨说道。 “事儿都做了,还怕什么丢人现眼呢?你说是么?冉子墨?” 后者嘴角微抽,抿嘴刚想说什么,张振楠便从宝玲集团的大楼内走出,环顾一周之后,最终还是朝我走了过来。 “少爷,叶总接到你的电话就通知我在楼里等您,我叫了几个老员工过来,希望会对您有帮助。” 看着张振楠毕恭毕敬的样子,我稍显尴尬,话说,慕南乔还不知道,我姑姑就是叶倾城呢。 不过,这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 我侧眼看着正得意洋洋准备走进大厦的楚生,顺势伸出左腿将其绊倒。 后者垂直落地,瞬间就摔了个狗吃屎。 “你,他,妈,的找死?信不信我弄死你?”楚生从地上站起之后,直径就冲着我骂骂咧咧的走了过来,那一双原本就不大的眼睛更是瞪的贼圆,这阵仗,就像是要吃了我一样。 “怎么?有点钱就能随意弄死人了?我倒是没有听说过有哪个富豪,能拿钱砸死法律的,楚生是吗?听你们刚刚说话,你似乎,是宝陵集团的人?”我看着楚生,嘴角微弯,顺势笑道。 我不知道楚生和慕南乔之间到底是有什么瓜葛,当然,我也知道,这一腿伸下去,我就算有理也变成没理了。 但,说到底,慕南乔曾经也帮过我,勉强也算的上是一个朋友吧,而且,男人威胁女人,能威胁的这么理直气壮地,我倒是还第一次看到。 所以,刚刚那一腿我是情不自禁的伸出去的,为的,就是教训一下这个所谓的富二代。 “呵,我该怎么让你相信,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呢?报个名字,一个小时之后我去找你。”楚生缓缓地走到了我的面前,笑着说道。 “楚生,这是我和你之间的事情,和其他人没有任何关系。”这时,久未说话的慕南乔终于上前抓住了楚生,生怕他突然挥拳揍我。 我看了一眼我身前的慕南乔,随后笑道:“我倒是没有想到,有一天会有美女救英雄的场面发生在我的身上,没事的,你放心,君如,晓曼,先把慕南乔带进去吧。” 顾君如和庄晓曼听罢,顺势就来到了慕南乔的身旁。 “可是,你不能动手……” 慕南乔心理清楚,以我的身份,楚生如果动手,我是既不能还嘴,也不能还手,只要我一动了这个手,明天我就得卷铺盖滚蛋。 “好了,没事的,你先进去,我一会儿就过来。”我拍了拍慕南乔的肩膀,顺势说道。 后者绕有些担心的看了我一眼,虽不想离开,可却还是被庄晓曼二人带进了宝玲大厦。 “哟,你是她新男友?啧啧啧,没想到啊,她的品味怎么一年不如一年了?兄弟,我告诉你吧,别看她是个大明星,能到这一步,都不知道被几个导演,几个制片睡过了,到你这里,估计也只有一点残根剩饭了吧?就这种破鞋你还要?”楚生看着慕南乔离去的背影,故意放大了音量,朝我说道。 “是么?你看到了?还是那些个画面都只是在你龌龊的思想里过了一遍?知道吗?古往今来,欺负女人的男人,其实都没有什么好下场的。” 楚生看了我一眼,当即怒目道:“一百万,离开这个女人。” 我笑着摇了摇头。 “两百万……” “……” “四百万……” “……” “他,妈,的,你现在是想狮子大开口了?行,如果你今天晚上能把她约出来,让她成功的上了我的床,我给你七百万。” 第一百零二章叶氏集团的宝贝疙瘩 看着这个男人丑陋的嘴脸,说实话,我当时真想抽他两个嘴巴子,但细想之后,却还是为慕南乔的处境担忧。 喜欢慕南乔的人太多了,而她的出镜率也太多了,在娱乐圈里,出淤泥而不染的人,大有人在,但结果却大多都是被封,杀从而退居幕后的,可慕南乔也不知怎么的,尽管拒绝了那么多人,却还是那么火,按照李西城的话来说,可能是她长得太漂亮了,就算被拒绝,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所以,威胁慕南乔安全的根源其实并不止于一个粉丝,而是她的明星光环,嫉妒,喜爱,憎恨,都可能让她陷入万丈深渊。 可又有什么办法呢?路是她自己选择的,没有人能够代替。 这时,楚生突然推了我一下,朝我大声喊道:“老子在跟你说话,你没听见吗?” 我低头看了一眼楚生,点了点头,道:听见了。 “所以,你这是同意了?”楚生看着我的双眼,疑惑的问道。 我看了一眼周震南,后者顺势上前,轻声说道:“楚先生,如果您再这么无礼,那么我就要叫保安了。” 突然,楚生更是嚣张的拿住了周震南的衣领,威胁到:“保安?这整个公司都是我的员工,你叫保安有个屁用,我告诉你,我不管你们是谁,得罪了我。” “你个畜,生,在干什么?给老子放开。”一阵温怒的吼声从这宝玲集团的大门处传来,我侧身一看,是姑姑,还有一大群人跟在了她的身后,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黑帮要去打群架呢。 说话的是一个看似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他穿着的那一身灰黑色的西装依旧没能包裹住他的大肚腩,而那头顶之上的地中海,让我一眼就认出了他。 宝玲集团的财务总监,楚怀仁。 这个楚怀仁是跟着傅俊生一起起家的,也可以说在宝玲集团的创立之初,他就是一个跟着傅俊生的马仔,是个暴脾气,所以跟着傅俊生在创建车行的时候,没少打过架,据说,陶宝玲在嫁给傅俊生之前,是楚怀仁的女朋友,后来两人分手,傅俊生这才和陶宝玲结的婚。 我也让张振楠给我打听过,这事儿当年传的沸沸扬扬,傅俊生父亲在世的时候,也曾经一度信以为真,让傅俊生带着傅郎去做亲子鉴定,可傅俊生生怕陶宝玲有什么想法,这亲子鉴定却也迟迟没有去做。 所以,宝玲集团成立初期,曾被好几家同类型的公司打压,用的,都是这些“污言秽语”,但傅俊生并没有对楚怀仁采取什么措施,依旧事事把楚怀仁带在身边。 可以这么说,除了傅郎之外,楚怀仁,应该就是傅俊生最为亲近的人了。 上一次来宝玲集团,其实我第一个想见的就是楚怀仁,但当时他在开会,也就只能先见见他们旗下的员工了,没想到却让我遇到了周敏,从而牵扯出那三十八具女尸来。 “爸,你干嘛啊,为了一个穷瘪三骂我?你疯了吧?”楚生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父亲,然而,当楚怀仁快步走到楚生面前时,却愣是活生生的给了他一个响亮的大嘴巴子。 这一巴掌,可着实把楚生给打懵了,他就像是看着一个怪物一般的在看着自己的父亲,那眼神,似是询问父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穷瘪三?那是叶氏集团的公子,,,M的狗眼看人低的东西,给老子滚回去。”又是一记响亮的大嘴巴子直将楚生抽的七荤八素,他咬牙切齿的看着我,那眼神似乎就是要将我生吞活剥了一般,说实话,我还挺不喜欢姑姑的这一重身份的,当然,我也知道她的用意,不过,她打的小算盘可能是要落空了,毕竟,我并不是一个,特别正直的人,我可以承受这些虚假的名号,也能承受局子里的那些流言蜚语,只要能让我当警,察,说实话,她就是常驻江北,我也不太在意。 “叶……叶总,是这个畜,生狗眼看人低,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训他。”这时,楚怀仁突然转身低头朝我姑姑鞠了一躬,随后便毕恭毕敬的说道。 “哦?我怎么就不信你回去真的会好好教训他呢?都已经二十多年了,能教好的自然能教好,既然教不好,那么就让国家来教他怎么做人吧,张秘书,报警,就说昨天在三元街酒架逃逸的男人找到了。”姑姑也无二话,直将手机递给了张振楠,后者愣是点了点头,道:“夫人,警方已经在路上了,想来,也应该快到了。” 一听姑姑要报警,楚怀仁顿时乱了方寸,连忙震惊的看着姑姑,怒气横秋的指着我姑姑的鼻子暴怒道:“你……叶倾城,我们这才刚刚签了合同,你就是这么过河拆桥的吗?你说过的,只要我签了合同,你就放过我儿子,怎么?现在吃干抹净,就不认人了?我告诉你,我要把你的事情……” “告诉全世界?呵,你以为我叶倾城是怎么建立叶氏集团的?要这么怕流言蜚语,我早就被唾沫淹死了,哪儿还能活到现在,不过,你不会是觉得,凭你这几句话,就能让我叶氏股票下跌吧?”姑姑笑容满面的走到了我的身旁,随即继续说道:“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毕竟这几千万对于我来说不算是个大数目,但是因亏空宝玲集团的公,款而锒铛入狱的你,却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一辈子,这买卖,我倒是觉得值。” 这句话一出,楚怀仁的脸色瞬间就变成了猪肝色。 看着姑姑那自信的笑容,我瞬间明白了,原来她一早就知道让宝玲集团变成现在这般田地的根源在哪里,而捏住这个根源,能够让她更快捷的接收宝玲集团,如果……再用这件事情威胁楚怀仁,让楚怀仁将亏空的公,款全数归还叶氏集团,那么宝玲集团的危机自然迎刃而解,毕竟只要姑姑报警,楚怀仁不光要将公,款吐出,还得坐牢,这傻子也知道怎么选择。 不得不说,姑姑这一招釜底抽薪,用的是真狠啊。 “还有,别说我不讲信用,你的儿子,指着我侄子鼻子骂他是穷瘪三,这几句话你也听见了,我这侄子啊,从小就没有爹妈,是我这个做姑姑的一把屎一把尿的带大,他对于我来说,可比叶氏集团还要金贵,骂了我叶氏集团的宝贝疙瘩,你觉得,你儿子还有什么活路吗?”姑姑侧身开始整理起了我的衣领,随即更是头也不回的说道。 “爸……爸……救我,我不能进去,我不能进去的,救救我……”楚生此时才反应过来,立马拉着自己父亲的腿哀求道。 第一百零三章失踪 很快,警车渐渐驶入宝玲集团楼下,将还在撒泼打滚的楚生给带上了警车,而之前还指着我姑姑鼻子大骂的楚怀仁,却是一句话都不敢说。 警方走后,楚怀仁这才底下了头,对着姑姑点头哈腰的道了个歉。 “这里没你的事了,该做什么就去做什么,还有你们,宝玲集团现在正式被叶氏收购,从此之后,宝玲的规矩不再受用于叶氏,我明天会让张秘书把叶氏集团的规章制度调整出来给你们,记住了,叶氏集团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企业,谁有能力,谁就能爬的更高。” “是的,叶总。” 在众人齐喝后,姑姑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将我带到了宝玲集团的前厅。 电梯内,姑姑站在我的身旁,而刚刚还颐指气使的楚怀仁,这闷声不响的站在了我们二人的身后。 “小东西,晚上约晚晚一起吃个饭,别让她把那臭流氓带过来,还有,一会儿我让张秘书给你选套好点的衣服,看看你穿的都是一些什么,难道你们警,察的工资,都不能让你买几套好的衣服吗?” 我老脸微红,连忙说道:“姑姑,那些衣服我上班的时候又不能穿,买来干什么啊,还浪费钱,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啊。” 姑姑白了我一眼,轻声说道:“你啊你,以前是没钱没办法,现在有钱了你都不知道好好享受,算了算了,姑姑也不管你了,但是你的终身大事,我得给你操办的体体面面的,我觉着南乔其实挺好的,还有她身边的那个姑娘,要脸有脸,最主要是屁股大,能生。” 我看着姑姑,一脸无语的说道:“那是冉子墨,人家有男朋友的好吗,哦……对了,楚总监,你正好在这儿,有一个人,我想问问你认不认识。” 楚怀仁一听我叫了他的名字,整个人立马激灵了一番,随即连忙从我手上接过照片看了一眼,而后摇了摇头,道:“没见过,不过这人的脸色怎么这么白?是生病了吗?” 我给他看的照片是我在法医院拍摄的,所以严格的来说,这张照片的本人就是一具尸体,毕竟非常时期,我们不知道他的身份,也无法找寻他生前的照片。 我接回了照片,笑了笑,再也无话。 走出电梯,楚怀仁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而我,也跟着姑姑来到了他的总裁办公室之中。 一走进去,我就看到了慕南乔和冉子墨,以及站在慕南乔身旁寸步不离的顾君如和庄晓曼。 他们几人见了我和姑姑都非常诧异,似乎到现在都不敢相信,姑姑就是叶氏集团的总裁。 姑姑看了我一眼,笑道:“我出来的时候就见南乔和这些姑娘都站在大厅里面,身为一个一线明星,自然要有一线明星的派头,站在大厅算是怎么回事,就让人把她们都带了上来。” 说到这里,姑姑顿了顿,随即便走到了冉子墨面前,笑道:“您就是南乔的经纪人吧?我听说南乔和宝玲的合约到期了?那正好,我们叶氏集团今天正式接收宝玲,您看,南乔这边有意向跟叶氏集团签一份长约吗?你放心,我这边渠道和资源都是第一手的,在国内,绝对都是一线主流,其中包括几个知名品牌的代言和奢侈品代言,我想现在南乔应该最需要这些,当然,这些都可以加在合约里,而且我们叶氏集团也可以保证,在一年内,一定让南乔进军奥斯卡。” 对于一个艺人来说,资源就是她事业的全部,要说叶氏集团有多大,我是真的不清楚,但怎么说也算是一家上市企业了,再看我姑姑这种走到哪里都得买房的作风,绝对也亏待不了慕南乔,更让我放心的是,我姑姑旗下有自己的影视公司,她对待自己人都是非常保护的,所以慕南乔的安全问题,我也不用担心。 不过,其实我有一种隐隐约约的感觉,我好像,对这个认识不久,面都没见几次的姑娘,有点儿上心。 “如果真是这样,那真得太好了,只是,叶总,不知道您清不清楚,最近南乔的负面新闻……”冉子墨听罢,饶是有些担心的说道。 “我知道,不是有这臭小子在吗?你们放心吧,只要不是南乔做的,他一定能找到凶手,还南乔一个清白,而且,到时候我们公司也能发一份通稿,让那些在网络上散播谣言的人闭嘴并追究法律责任,至于酬劳方面,我们也算是一码归一码,先签一年的约,如果我们双方合作的没有任何问题,那么在签一份十年的长约,到时候酬劳加倍,但是现在……” 冉子墨缓缓地点了点头,她看了一眼慕南乔后者点了点头,她这才开口说道:“没关系,我们也知道现在这个状态,也不能按照跟宝玲集团签约的价格去走,这样,我们自动降低三成,您看怎么样?” 姑姑听罢,饶是满意的点了点头,顺势道:“这样的话,没问题,明天我就拟一份合约,让张秘书给你们送过去。” “好,那如果没事的话,我们就先回了,我和南乔都十分荣幸能和叶氏集团合作……” “嗯……如果方便的话,我想和南乔说几句,行吗?”姑姑想了想,随即便朝慕南乔说道。 冉子墨担忧的看了一眼慕南乔,无奈之下,只能点头答应,并直接推门而出。 这全程,我都跟一个傻子一样站在这些女人的身边,一言不发。 “你这个小东西,还站在这里干什么?不用去找周敏了?”冉子墨离开之后,姑姑随即便对我下了逐客令。 我看了慕南乔一眼,却发现她此时也在看着我。 “饿……那我先走了,姑姑,晚上我可能吃不了饭了,局子里面还有一大堆事等着我呢。” “什么?不吃饭了?喂……喂……杨杨……” 说话间,我直接推门而出,头也不回的就跑了出去。 说实话,我明白姑姑的套路,不就是想撮合我和慕南乔么,可现在的我,又能给谁带来幸福呢? 离开姑姑办公室之后,我就找到了张振楠,他带着我来到了人事部,可问了所有人事部的同事,才知道周敏今天压根就没有来过公司。 第一百零四章死亡名单 我问张振楠要了周敏的电话及地址,但电话一直都打不通,问了所有的同事,好几个人都说自从昨天她跟着我出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这一定不正常,和我出去之后就失踪了? 我记得,把她送去局里录了个口供之后,她就回家了啊。 难道是昨天太累了,今天没来上班? 我看了眼时间,现在已经是九点半了,按照道理来说,也该醒了吧? 想到这里,我看了一眼周敏的地址,随即便打了一辆车来到了位于江北市西北面的一套单身公寓内。 只是,当我赶到周敏家门口的时候,竟发现周敏家的房门竟是虚掩着的。 当时我就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但心里却还是抱着一丝希望。 紧接着,我从裤兜内掏出一把瑞士军刀,而后顺着门缝慢慢的将门推开,可当我慢慢的走到玄关处时,却在玄关处发现了一滩血渍,而,在这摊血渍之后,我又看到了一条长达三四米的血色拖拽痕。 不说假的,我看到这条血色拖拽痕时,我的心里已经凉了半截,所以,我在第一时间打电话给阎栩,让她带队支援,而我,则一步一步的朝着这条拖拽痕的发源地走去。 是的,这条拖拽痕是由内向外的,所以,应该是有人把伤者从屋里拖了出来,然后又用了什么方法,将伤者又从这间屋子里面带走了。 刚来的时候我看了一眼,这条走廊内没有任何摄像头,但是楼下的出口却有一个监控,不过我现在分身乏术,我不能走开,如果我一走开,有人破坏了案发现场,那么对于我们的勘察工作,会变得极其困难。 所以,在打通阎栩电话之后,我第一时间就联系了靳岩,让他调取了一下这间公寓的监控,然后便只身走进了这一眼望得到边的单身公寓内。 我缓缓地闭上了双眼,而后漫步走到了周敏那满是血渍的床铺边。 血渍是从床铺里面传来的,整张床除了周围四边之外,其余的床单,被褥,全部都已经被染红,而在这被褥中央,我找到了一处血色窟窿。 枕头微往下凹,周边凸起的褶皱痕非常明显,所以,凶手应该在来到这个房间之后,直接用手捂住了周敏的嘴,然后……一刀直朝被褥内部捅了过去。 想到这里的时候,我的双手竟不由自主的往被褥半空捅了过去,我猛地抬头,紧接着更是大口呼气,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几次冥想过后,我的脑袋就像是被TN,T炸了一样,后续更是无比疼痛。 我在旁稍事休息了片刻,觉得脑袋没有那么疼了之后,这才带上了塑胶手套,开始搜起了这个屋子。 周敏是一个单身女性,她的房子很整洁,除了这里的血渍,房内几乎可以说是一尘不染。 我在周敏的床头柜内发现了一本记账单,记账单是从三年之前开始的,不难猜出,这本记账单内的账,应该都是周敏从傅俊生处拿到的奢侈品以及金钱的账本。 我初略的翻看了一下,可就在我翻阅这个记账本的时候,一张被折叠过的A4纸竟就这么掉落在了我的面前。 我弯下腰将其捡起,而后缓缓地查看。 只是,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却让我整颗心脏,都快要炸裂了。 A4纸上写了很多人名,姜强,傅俊生,傅郎,方正,沈立,楚生,楚怀仁…… 除了这最后三个名字之外,其余四个全部都已经死了…… 所以,这是一份死亡名单? 不会这么巧吧?还是,这份名单上的人都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楚生和楚怀仁我知道,也见过,前面四个更是不用说,那么这个沈立呢?沈立又是谁? 如果说,这张名单上面的人都要死,那么楚怀仁,楚生和这个叫做沈立的人…… 可是周敏又为什么会有这一份名单?她到底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那个人为什么不直接将周敏的尸体丢在这里,而是要带走呢? 十几分钟后,阎栩带人封锁了现场,包括这公寓内的每一户住户,毕竟,那个人带着一具尸体也不可能走远。 所以之后阎栩让我带着人将这栋楼内的公寓全都搜了一遍,可遗憾的是,我们并没有找到周敏的下落。 阎栩认为,既然没有在公寓内找到周敏,那么周敏应该还活着,不然,凶手带走一具尸体的意义在哪里。 我点了点头,但却又担忧的说道:“其实我更担心的是周敏会不会跟方正一样,被人从现场带走,然后又活生生的虐。待而死。” 阎栩撇头看了我一眼,疑惑的问道:“你认为,这个来杀周敏的人,就是方正案的凶手?” 我点了点头,顺势就将手上那张名单递给了阎栩,轻声说道:“这是在周敏记录傅俊生给予那些东西的账单里面发现的,看样子像是夹了很久了,上面前四个人都死了,后面的两个人,一个刚刚被送去拘留所,另外一个估计现在正在考虑怎么离开江北,还有一个人我们都不认识。” 阎栩仔细看了一眼,随即眯着双眼,皱眉说道:“不,你认识,沈立,就是昨天,从高处坠落在我们警车上的那个男人。” 我诧异的看着阎栩,后者继续说道:“别这么看着我,我也是在路上的时候接到的电话,你说巧不巧,这个沈立和楚怀仁一样,都是宝陵集团还没有创立之前,就跟着傅俊生了,前段时间宝玲集团的大换血,傅俊生也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第一个就把沈立裁了,后来,沈立不甘心,就发动了当时被裁掉了三十八个老员工在宝玲集团的门前游行,贴横幅,甚至还威胁傅俊生,不给予补偿,他们就跳楼,让宝玲集团这个招牌臭一辈子,傅俊生没办法,只能给点钱打发他们走了。” 我点了点头,在阎栩面前来回走动了一圈,随即转身说道:“也就是说,傅俊生,傅郎,沈立之间,是有联系的?” “嗯,但我怀疑,前面那四个人,和傅俊生之间也有联系,至于联系是什么那就不得而知了,毕竟这个世界上就算再多的巧合,写在一个名单上的名字,多少都会有联系,不可能一点线索都没有,我想顺着这一条线索去找,应该是正确的。”阎栩看着我,缓缓地说道。 “那……” “阎队,您快来。”突然,门内负责勘察的刑警连忙叫我们进屋,随后,他便拿着一个手机递给了阎栩,我就站在阎栩身边,看的清清楚楚,一个全身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男人,正端坐在一张太师椅上,而他的身后,便是正处于昏迷,脸色煞白的周敏。 第一百零五章足外翻 阎栩将手机链接至电脑,随即,一副巨大的画面顺势就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 视频中的周敏一动不动,双手被他反捆在了身后,而这个男人,却依然悠然自得的坐在我们的面前,那一双纤细的手指,更是在不停的敲打着面前的桌板。 “看样子,像是在某个仓库里面,他们的周围很空档,不时间还有扇页摇晃的遮挡痕,阳光不是很强烈,应该在地面一层,带着一个受伤的人,他走不远。”我看着视频,缓缓地说道。 “去查看一下,这里附近有什么仓库之类的废弃建筑,快。”阎栩立马坐起,朝着身后的民警说道。 这时,那男人动了,他悠然自得的翘着二郎腿,朝我们招了招手,并借以变声器,朝我们说道:“你们好,我可爱的城市守护者们,听说你们一直都在找我?我们的关系本该是亲兄弟,却因你们这些俗人的理念,被活生生的逼成了敌人,真的是可悲,可叹啊,不过,相比于杀人,我想到了一个更加好玩的游戏,我杀的这些人,他们每一个人,都有该杀的理由,既然,你们这么想要保护他们,那好,十个小时,我给你们十个小时的时间,记住了,过了这个时间,每个十分钟,我就会切下这个女人身上的器官,所以,是找到一个人棍,还是找到一个毫发无损的女人,就看你们的咯,我亲爱的,懦弱的,无能的,警官们。” 说完这些话后,那男人的左腿微动,顺势,这屏幕,就暗了下来。 我连忙上前,一把抓着电脑大声喊道:“喂,喂……” 阎栩看了我一眼,顺势走到我身旁,慢慢的将我手中的电脑放下,摇头说道:“没用的,视频下方有下划线,是提前录制好的,他根本听不到。” 说到这里,阎栩侧身看了一眼一旁的刑警,低声问道:“这个视频是从哪里来的?” 只见一旁那名身着制服,年纪大约在三十岁上下的刑警轻声说道:“是从本地门户网站上提来的,我们已经对这个视频的始发IP进行定位查找,但他用的是虚拟地址,根本找不到,另外,这个视频在这个网站上的点击量已经突破三百万,尽管我们已经及时将这个视频封锁,但在站外,还是有人将这个视频保存下来发到别的门户网站,刚刚市局来电,让我们尽可能规避市民的恐慌风险,所以阎队,局长命令,务必将被绑者救回来,还说……” 说着说着,这刑警突然低下了头,这声音也逐渐变小了起来。 “说什么?”阎栩正色问道。 我看了眼阎栩,无奈的摇头道:“应该是如果这个女人被活体肢解的画面流落出去,那么你,阎大队长,就马上卷铺盖滚蛋的话吧?” 那刑警沉默的点了点头,后者的脸色,一下也有点儿不太好看了。 其实说穿了,市局就是怕这种类型的案件造成市民的恐慌,毕竟不管是谁,得知有这么一个人物还流窜在外,不得估摸着下一个是不是自己? 这样的流言一传十十传百,别说市局的人,就算是再往上数,谁能不知道? 市内恐慌是小,要是流到全国…… 不跟当年的杀人狂魔马龙天有的一拼? 不过说起马龙天……我倒是…… 我愣了愣,随后便拿起了手边的电脑,而后利用阎栩的警网账号,将当年马龙天审讯的视频全部给调了出来。 说起这个马龙天,别说江北,就算是全国,在我这个年龄层次的人应该都知道一些。 我记得应该是在我读高中的时候吧,江北发生了一起恶性藏尸案,被害者总共有四人,江北大学计算机系的沈世廉,沈世廉的父母以及他六岁的妹妹。 而马天龙是沈世廉的同班同学,更是一个寝室内的上下铺,两人日常关系融洽,可某日马天龙因无证驾驶其父新买的一辆跑车来到学校,正巧撞死了从乡下来的马小妹,而这马小妹,恰恰正是马天龙的亲生妹妹。 因事发时周围空无一人,且是午夜十二点,沈世廉在慌乱之下,将马小妹塞入后备箱,并连夜赶往大运河处抛尸,而这一切,竟全被马天龙看在眼里。 马天龙想去报警,却因沈世廉的家庭关系止步警局,之后,马小妹的尸体被发现,沈世廉也慢慢的浮出水面,可就在警方准备逮捕沈世廉的时候,却发现沈世廉及其一家全部失踪,后追查到马天龙的身上,这才从其口中得知沈世廉一家已糟他全数杀害,而他,在审讯时言语轻松,甚至还亲自带着人来到了沈世廉家中,凿开墙壁,将里面四具尸体全数挖出。 “啪嗒,啪嗒……” 在审讯马天龙时,马天龙的神情及其轻松,这时不时的,竟还用手指拍打着眼前的审讯椅,其双腿虽双双在地,但每隔几十秒,都会倾斜一下。 因为当时马天龙一案轰动全国,而正巧我也准备考警,察学院,所以我拜托了我爸以前的同事让我观看了一下马天龙审讯时的场景,我这才对其有点印象。 “怎么了?”阎栩凑近查看,轻声问道。 我指了指视频中的马天龙,抿嘴说道:“这个人患有足外翻,你看,他的腿,很显然,是骨骼畸形,但却又极力想要去掩饰自己的病症,所以才会时不时的双腿脚掌倾斜……” “我知道什么是足外翻,但是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紧接着,我马上又调出了刚刚那个黑衣男人的视频,指了指,低声说道:“他也有,注意看,在视频的最后,他的双腿抖动了一下,你看他的脚掌,是微微往外翻的,这是人的下意识动作,因为只有那个动作,才是他最舒服的状态,也就是说,前面在说话时,他一直都在刻意隐藏自己的这个病症。” “所以,你是怀疑这个凶手是马天龙?呵,二队来的精英就是这样的?摆脱,马天龙在五年之前,就已经被枪毙了好吗?”一旁的刑警白了我一眼,那语气,似乎有些阴阳怪气的说道。 第一百零六章共同点 阎栩摇了摇头,直朝那刑警说那个凶手不可能是马天龙,但,那个凶手却患有跟马天龙一样的疾病…… 足外翻。 这种病大多都是从娘胎里面带出来的,我推测这个人应该不是在城里长大的或者是无父无母又或者是父母从来不在意他的存在的人。 毕竟城里的医院很多,医疗条件也很好,治疗足外翻其实也花不了多少钱,如果这个人,是在一个幸福的环境下成长的,那么他的足外翻早就给治好了,也不用等的这么久。 足外翻不是一个很复杂的疾病,我记得之前我有一个朋友也有足外翻的这种毛病,他也是娘胎里带出来的,可因为家里是农村的,对于这种病症根本就没有了解,只是把他当成了先天性畸形,也就没有去看了,等到来了城里,他才发现,原来是错过了最佳治疗时期。 不过在后期治疗中,他的足外翻也治的七七八八了,至少,一般人已经看不出来,他的腿和正常人有什么不一样。 “可是,江北市的医院这么多,人口也这么多,如果从医院入手的话还好,可我们又不确定,这个人曾经去过医院看过这种毛病,这到底怎么查?”那刑警脸色一怔,有些尴尬的问道。 我皱了皱眉,快速将这个视频又重新倒放了回去,我反复看了五六遍,却还是没有发现。 是啊,既然不选择直接给我们拨打视频电话,那么也就是说,他是一个生怕我们发现任何破绽的人,所以对于自己发出的视频自然会一次又一次的观看之后,再发给我们,说实话,我们能找出他有足外翻的这个事情,已经算是一个奇迹了。 我看了一眼手表,现在是下午四点五十分,也就是说,我们得在明天凌晨,找到周敏,要不然,周敏很可能就会被撕票。 “阎队,这张纸条,应该就能证明,那四个死者哦不,五名死者之间,是有联系的,这样吧,我们分头合作,我一会就去法医院拿验尸报告,拿到之后我就回来,你们,就去追查周敏家周边的厂房,或许,不会是厂房,那些大一点的废弃房屋,也不能放过。”我看着阎栩,缓缓地说道。 后者点了点头,道:“那你拿完报告就过来,我这里还有很多事。” 我点了点头,转身就开上了阎栩停在门外的车来到了法医院。 回到法医院的时候,我正巧碰上了魏黎,他拿着一份报告正风风火火的朝江楠办公室赶了过去。 我见罢,立马就将人拦了下来:“我说,你这么风风火火的,啥事儿?” “老叶,你来的正好,这是刚刚从那具无名尸体内提取的白色粉末的化验报告,你看,化验报告上显示,这些白色粉末中含有AT,DA以及,DA,也就是甲基苯,丙,胺碱,亚甲双氧甲基,安非,他命和替苯,丙,……” 我就跟个傻子一样的看着魏黎一动不动。 这货到底在说什么呢?啥哇你而A,D的? 见他还要继续跟我拽这些专业名词,我立马问道:“不是,魏黎,你别跟我拽这些专业名词,我一个都听不懂,你只要告诉我,从死者体内发现的那些粉末是什么就行了。” 魏黎咽了口唾沫,而后连忙说道:“是毒……是冰……毒……” 我抿了抿嘴,顺手就将他手上的那一份报告打开看了一眼,的确,我就算不会看那些公式,但文字总还是会看的,这里的总结性报告,和魏黎说的一模一样。 利用牙齿,将那包白色粉末拖拽在自己的肠道或胃囊内,这是老一辈一贯用的贩,毒,手段,也就是说,这个叫做沈立的男人,生前的确是在进行贩,毒交易。 沈立和楚怀仁一样,都是跟着傅俊生起来的,也就是说,楚怀仁和沈立,曾经都是傅俊生的马仔。 然而,这三人都被周敏列入了同一张名单之内,这代表着什么? 名单内的所有人,肯定都有着一个共同点。 我半闭着双眼,看了一眼手上的这一份报告,突然,我脑中的那根线一下崩开,毒…… 他们之间的关系……就是毒…… 因为,就在刚刚,我想到了本案的另外一名死者。 姜强…… 他曾经是我父亲的线人,而我父亲当年是一名缉毒警,能够做上我父亲的线人,多少总也是会碰这些东西的,所以,姜强也和毒有关。 至于傅郎,和方正,这两人我并没有太多了解,事实上,上面也没有给我太多时间去了解,或许,子承父业?又或许,这两个富二代都是买家? 不管怎么样,名单上标记着楚怀仁和楚生,如果说,这份名单,真的是凶手要击杀的目标的话,那么凶手很可能就会对楚怀仁和楚生动手。 但现在当务之急,是救周敏,毕竟现在凶手可能正在暗中观察我们警方的一举一动,再加上周敏还在他手上,十个小时,他应该不会这么着急动手才对。 “老叶,你咋了?”见我呆若木鸡的站在走廊之上,魏黎连忙在我面前挥了挥手,道。 我微微一愣,随后摇头道:“这份报告归档,我就先回去了。” 说话间,我立马转身就朝走廊拐角处跑了过去。 我并没有马上归队,而是直接来到了慕南乔所在的安全屋内,在进行了三轮身份检查之后,我这才见到了靳岩。 对于我的到来,靳岩及其他所有人都显得十分意外。 因为按照规定,除了必要的随行人员之外,其余所有人都不能进入安全屋,这一次也算是破例了。 我也没跟靳岩客套什么,直接就让他拿出了笔记本,即刻问道:“遥远大厦的摄像头,能入侵吗?” 后者抬头看了我一眼,随即笑着说道:“你来找我,就是为了入侵大厦摄像头的?是查案?” “恩。”我简短的嗯了一声。 靳岩听罢,饶是疑惑的问道:“既然是查案,阎栩应该是有权限的啊,你来找我干啥?” 我白了靳岩一眼,随即说道:“遥远大厦位于市区正中央,其地理位置,是周边办公楼最好的,案发时,大厦保安拒绝交付一切影像,最后,还是阎栩跟上头申请的调查令,他们这才带着我们的人去监控室调取监控,但是我们发现,有好几个时间段的影相都是黑屏的,其中也包括案发时的场景,按照保安的说法,他们的摄像头并没有坏,应该是人为的,但是谁做的,也没有摄像影响,也查不清楚。” “你是怀疑,那些保安私藏了?” 我点了点头,道:“世界上哪里会有这种干了坏事,还为现场着相的凶手?如果我是凶手,我真要刻意的抹去画面,一定会把所有的视频都删除以绝后患,哪里会挑着细节删除?” 靳岩给我打了OK的手势,随后便利用面前的电脑,侵入了遥远大厦的监控系统之内。 第一百零七章不安全的安全屋 大约过了五分钟左右的昂子,靳岩双手微离键盘,随后直朝我看来。 在整座遥远大厦的安保系统中,他并没有找到我要的东西,也就是说,遥远大厦的这一条线可能要断。 但就在我想着下一步要如何着手时,靳岩的嘴角却弯起了一道弧线。 “如果他们不想给我们看,又怎么会藏在系统里面,当然是保安队长的电脑或者遥远大厦老板的电脑里面啦,诺,看看这是不是你要找的。” 我无语的看了靳岩一眼,随后便打开了视频。 “这个人是谁?”靳岩在我打开视频后的第一时间就看到了沈立,但在沈立之后还跟着一个男人,这个男人带着一副黑色口罩和鸭舌帽,但从体型上来看,似乎跟袭击我的那个人有些相似。 他跟着沈立上了电梯,但到六楼的时候,沈立走了出来,期间,沈立竟还看了一眼身后的这个男人。 “有没有电梯里面的录像?”我看着这个视频,低声问道。 靳岩点了点头,随后,他便打开了另外一个储存夹。 画面一开始,我就看到了沈立和那个男人正一前一后的站在了电梯内,而在这短短的十几秒钟时间内,沈立和这个男人说话了。 当然,或许是二人知道这个电梯内有摄像头,所以两人并没有面对面,而更像是自言自语的说着什么,但因为这个摄像头不收音,所以我根本听不出,他们两个人在说着什么。 “你们两个大男人围在一起,该不会是在看什么不该看的吧?”这时,顾君如和庄晓曼正慢慢悠悠的从厨房内走出,手上还端着几盘小菜,我看了一眼楼上,下意识的问道:“慕南乔呢?” 只见顾君如给我做了一个虚的手势,而后轻声说道:“昨天晚上看了一个晚上的八卦绯闻,刚刚才睡,我没给她说你来了,不然她肯定又睡不好,你可不知道,你不在的时候,她跟我们打听了好多你的事情,我看啊,叶警官,你真的是艳福不浅啊,多少人排着队等着跟她吃顿饭,你呢?啥事儿都没做,啥钱都没花,就让这么一个一线明星爱上了你,啧啧啧,还做什么警察啊,直接让她养你得了。” “去去去,胡说什么呢,我和慕南乔就只是最普通的朋友而已。”我白了顾君如一眼,随口说道。 “还不信?得了,那你就当我没说吧,不过,你不是在跟着阎队破案么?跑来这里干什么?就为了跟我们吃顿饭?”顾君如双手叉腰,十分不解的问道。 我指了指电脑,道:“这不是来找靳岩帮忙么,这几天IT部门的人几乎都没有空,所以只能舍近求远了,对于,我们警局,有没有人会唇语的?” 要知道沈立和身后的那个男人说了什么,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的办法。 顾君如微微一愣,随即无奈的笑道,而后顺手便将庄晓曼推到了我的面前,道:“我说,你该不会不知道,小曼会唇语吧?” 我微微一愣,这我倒还真不知道,我只记得她记忆力惊人,却没想到,这丫头会的技能还挺多的。 “你会唇语?”我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庄晓曼,轻声问道。 后者抿了抿嘴,顺眼就朝我身后的电脑看去,而后点了点头,笑道:“前面那个男人说: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后面那个男人说要见到货之后才能交钱,紧接着,前面的那个男人说既然这样,那么交易取消,后面那个男人又接话说那是烫手的山芋,既然你这么贪财,那么就跟着他走。” 交易? 什么交易? 是那包白色粉末吗? 如果他们之间做的真的是那种交易的话,那么这五个人的牵扯,应该就是那包毒了。 可是,凶手既然已经决定要杀死他们,又为什么会用各种不同的方式,将他们杀死呢? 难道,其中还有什么事,是被隐藏的? 突然,靳岩的监视器中,一名身着黄色快递服的男人正拿着一个巨大无比的包裹来到了安全屋的监视范围之内,靳岩立马转身看着监视器,并拿起对讲机,呼唤正在外面面包车内监视的张晋。 张晋接收到指令之后,佯装路人上前,一不小心就碰倒了那个包裹,在帮忙捡起包裹时,张晋有意无意的跟这名快递员聊起了天。 “会不会是去别家的?”我低声问道。 靳岩连连摇头,道:“不可能,这里方圆三公里内,就只有我们一户住着人的,当时也是考虑到邻居间进出不方便,而且,这里的地理位置平常人不会轻易找到,如果这个快递员真的是在送快递的话,那么快递的地址……” 这时,快递员和张晋分开,后者更是拿出了对讲机朝靳岩说道:“出门拿快递,是慕南乔的,庄晓曼,顾君如,贴身保护慕南乔,有任何风吹草动,直接抓捕。” 接到指令后,三人也没墨迹,庄晓曼和顾君如直接就上了楼,而靳岩,则起身走到了门口将门打开。 “您好,慕女士在吗?她的快递。”开门后,正巧快递小哥也来到了门前,他先是朝门后四处张望,随即便朝靳岩笑着问道。 后者脸色一怔,连忙将这快递接过,道:“我来接收就好,你可以走了。” “那个,十分抱歉,这个快递是需要签收人签收的……” 说话的时候,快递小哥还在往里面看去。 我连忙起身,笑着说道:“小哥一路辛苦了,口渴了吧?来,进来喝杯水,顺便也等等小慕,她刚刚出去买奶茶了,还没回来呢。” 说话间,靳岩直朝我瞪着眼,似是询问我为什么要请他进来。 当然,我也知道,这里是安全屋,我能进来已经是破例了,这快递小哥…… 但其实进不进来都一样,他既然能够找到这里,也就是说这里的地址已经泄露了,所以,这个安全屋已经不再安全。 至于为什么请他进门,那自然是在门口不太好动手了。 想到这里,我嘴角轻抽,顺势便将靳岩放在一旁的手铐拿了起来,随即又是一个反手擒拿,将那快递小哥一把就擒在了地上:“说说吧,是谁让你来的?” 第一百零八章追踪 那快递小哥被我压的有些喘不过气,那一双手更是一直在我手中挣扎,但他愣是怎么动都动不了。 我看着他那挣扎的样子,顺势又加了一层力,低声问道:“我们是警察,如果你不说是谁让你来的,我就要请你去局子里面坐会儿了。” 听到我自报家门,快递小哥的脸色一阵惊恐,就像是没有想到,我们会是警察一样。 紧接着,只听那小哥求饶道:“我……我我,我真的不知道你们是警察,要是知道我也不来了。” 听罢,我直接就将这快递小哥一把给拉了起来,轻声问道:“是谁让你来的?” 后者连忙说道:“是一个穿着黑色工装服,带着个口罩的男人,他说最近网恋了,让我带个礼物给对面的那个姑娘,但他还想知道这个姑娘长得怎么样,是不是有男朋友或者老公,所以给了我三百块钱让我过来看看,其他的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我上下打量了这快递小哥一眼,低声问道:“那你怎么跟他说的呢?” 快递小哥说他自从进门开始,就一直在和那个男人通话,直到靳岩出门说话,他这才将电话给挂了。 听到这里,我心瞬间就凉了半截。 他知道我们在这里?也知道慕南乔正在接受我们的保护。 可,他却偏偏要捅破这一层底线,为什么?挑战警方,对于他来说就有这么多快,感吗? 想到这里,我立马将那快递小哥丢在地上的邮件打开,然而,就在这封邮件打开的那一瞬间,我们在场的所有人都傻眼了。 这是一副油画。 确切的来说,这是一副画着慕南乔样貌的油画。 油画中,慕南乔显得十分雍容华贵,我不会看油画,但我就算再是油画白痴,也知道用油画想要画出画中人的每一个细节,是一件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但在这幅画中,我甚至都能看到画作之上的每一个毛细孔。 这倒是让我大为惊愕。 这时,张晋也直接从外面走了进来,看他的样子,似乎并没有在这周边找到任何可疑的人。 我朝张晋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先将这快递小哥带回局里盘问,而我,则立马给李西城打了个电话。 毕竟安全屋地址泄露的这种事情,要是真捅到上面去,他李西城也吃不了兜着走。 十分钟后,李西城从总局回来,说实话,当李西城阴沉着脸推开大门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上面又给他施加压力了,所以当时我也没有作声,而是等到李西城率先开口,这才跟着他开了口。 “因为慕南乔如今的绯闻程度已经无法想象,她们的经纪公司准备冷藏她一段时间,所以上级下令,如果这个礼拜之内还没有找到那名疯狂粉丝,就撤销对于慕南乔的保护令,也就是说,再找不到这名疯狂粉丝的话,我们就不能再保障她的安危了。”李西城一脸凝重的说道。 我看了李西城一眼,又朝楼上看去,随即轻声说道:“够了,你们看,这幅油画还未干,也就是说,这幅油画在画完不久就被送了出来,但是包裹油画的画纸并没有被侵染到油画,有两方面原因,第一,那个疯狂粉丝在包装上下了不少功夫,且送出的地理位置,离这里十分相近,第二,快递小哥在运送的过程中十分小心,基本上没有任何颠簸。” 李西城在我面前走了那么两圈,随即转身说道:“就算包装再完整,运送途中万一颠簸,这内层的薄纸也会染上画渍的吧?那名快递员说,是在距离这里不到两公里的镇子上碰到的那个男人,所以,他是在这镇上作的画,再被送出来的?” 我点了点头:“很有这个可能,你想想,既然他能找到这里,也就是说,他盯着我们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再加上今天那名快递小哥进门时的异常,我想,他应该是想知道我们警方的警力分布,以便他再次潜入慕南乔的居所。” 想到这里,我连忙抬头,朝着靳岩问道:“靳岩,上一次,那名疯狂粉丝在潜入慕南乔家里之前,有没有谁进过那栋别墅,或者,有没有谁来敲过门,你们还给他打开的?” 靳岩想了想,突然抬头说道:“有,当时我也没太注意,现在想起来,倒是有那么一个,他是跟着冉子墨进来的,不过进来没多久就出去了,听说是慕南乔的助理,不过慕南乔在接受我们警方的保护之后,她的这名助理,就变成了冉子墨的助理了,我记得,好像是叫什么姜若的。” 听到姜若这个名字时,我和李西城同时抬头互相看了一眼。 “你说,那个人叫姜若?”李西城看着靳岩,低声问道。 后者点了点头,给了一个确定的回答,还说当时冉子墨进来的时候他也曾拦过,冉子墨无奈,只能将其留在了门口,在冉子墨跟这个姜若说话的时候,曾经叫过姜若这个名字,他这才注意到了那个年轻人。 白白净净的,身高不是特别高,主要还特别瘦,皮包骨头的,看身形像是一个瘾君子,所以靳岩对他的印象特别深。 “是那个人么?”李西城有些不确定的朝我问道。 我点了点头,饶是疑虑的说道:“是,但我确定这个姜若一定不是袭击我的那个人,身形不匹配。” “所以,如果确定姜若就是这个疯狂粉丝,那么另外,还有一个……” “恩,暂时可以这么理解。”我看了一眼手表,现在已经八点半了,阎栩那边还没有半点儿消息,也就是说,他们到现在还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张晋,麻烦你现在上去跟慕南乔说一声,让冉子墨现在就带着姜若来别墅,就说是工作需要,记住了,千万不要让冉子墨告诉姜若是我们特地要让冉子墨带着他过来的。”张晋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随后转身就上了楼。 紧接着,我转身又朝靳岩道:“靳岩,有没有江北市南区的3D分布图?” 后者点了点头,道:“有,不过,你要这个干什么?” 第一百零九章防空洞 靳岩立马调出了整个江北市的3D平面图,按照平面图显示,周敏家周围有三个空旷的地点,两处是废弃大楼,一处是废弃工厂。 但其中,有一处的废弃大楼门口是闹事,而另外两处,周边也全部都是居民楼。 已经三个小时过去了,阎栩应该已经将这三处全部搜过了,如果找到了周敏,她应该会在第一时间就给我打电话,所以,这三处应该都不是那个人藏匿周敏的地方。 那会是哪儿? 我审视着面前的这一张3D平面图,忽然,一阵影像瞬间闪过了我的眼前。 我记得,我们在看那则影像的时候,那个男人在换腿时曾将其鞋边漏了出来,我当时似乎看见了一些杂草和泥巴,在那泥巴上,还印着一抹。红色看似像是鲜花花瓣一样的东西。 江北最近并没有下过雨,所以,他应该最近经过一处有水有泥土的地方,甚至于,周边应该开着鲜花,有水,有泥土,有鲜花,又要人少不会去的地方…… 我首先想到了江北市市区边缘的那几座山峰,只是那几座都是人工开采的山,花倒是有,但水潭却并没有几座,而且,那几座山峰平日里都会有人上山观赏风景,应该不会是那个男人的目标。 所以…… 我的目光一下就锁定在了距离山海村偏近的一座小山峰之上。 山海村离江北不远,开车四十分钟就能到,我记得,那边的山峰几乎都是先人安葬的地方,也就是人们常说的坟山,所以,在不是特定的日子里面,几乎不会有人上山,除非一些山下的村民闲来无事,上山采摘一些野菜。 按理说,像那个男人这么机警,决不会选择这种有人上去的地方,但,如果这座山上有一个绝佳的位置呢? 我拍了拍靳岩,让他将3D图放大,随后问道:“这几座山上,有没有防空洞或者废弃房屋之类的地方?” 靳岩想了想,随后说道:“祁山,这座山上有一个防空洞,我刚调来的那会儿,曾经和李西城去爬过这座山,无意之间发现了一个防空洞,说实话,这个防空洞很隐蔽,一般人很难发现,不过之后我们手上的案子就没断过,所以一直也没有机会再过去,至于其他,我得查一下江北市以前的档案,不过,像这种山上……” “是么?那你知道,这座祁山上,有没有水潭?” 靳岩愣了愣,点头道:“有啊,而且还很大,听说是以前的人因为这里市场会有干旱,所以才从山上引了泉水下来,又在山中间挖了一个及大的水潭,不过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听罢,立马拿起了外套,直朝外走去,一边走着,一边转身跟靳岩说道:“我带着你的追踪器,如果过两个小时我还没给你打电话,你就通知阎栩,让他来这座山上的防空洞找我,还有,保护好慕南乔。” 说完这句话,我愣是头也不回的就快步走出了门。 “喂,我跟你一起去,我正好下班了。”这时,李西城立马紧跟着我的脚步上了车。 一路之上,我将周敏失踪的原委全部都告诉了李西城,按照李西城的分析,应该是周敏知道了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所以那个人才绑架的周敏。 但如果真的是这样,恐怕那个人是不会让周敏活下去的。 想到这里,我和李西城都陷入了一阵沉默。 四十分钟后,我们在祁山山脚停了车,因为李西城知道那个防空洞的位置,所以我也省去了找个村民来带路的想法。 “李队,其实有些时候,你还是挺爱管闲事的么?”我一边跟着李西城上山,一遍笑着说道。 后者白了我一眼,直拉这手上的树枝,右手更是往脚下打着手电筒。 这样做是为了防止那个男人看到我们,如果我们光明正大的打着手电筒过去,或许他一眼就能知道我们的方位。 “我说,你那件事情怎么样了?” 我微微一愣,笑了笑道:“我能有什么事情?” 李西城说道:“姜强啊,既然已经知道,姜强曾经是你父亲的线人,而如今,又在沈力的体内发现的白面,再加上姜强,沈立又在同一个名单内,我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或许,你父亲的案子,我们会在这个案件中找到一些线索也不一定。” 我看着李西城,慢慢的停下了脚步,说实话,不管最后有没有找到那个杀死我父母的凶手,李西城有这个心就已经够了。 我已经记不清我从小到大,跟着姑姑去求过多少人,上过几次访了,包括我父亲的同时在内,他们不是说不知道就是说让我们回去等消息,这一等,就等了十四年。 十四年,我一天都没有放弃过,可到头来我才发现,父亲的朋友这么多,能帮我的,却连一个都没有。 李西城往前走了两步,见我在身后没动静,当即转身,拿着手电筒朝我照了照,道:“怎么了?走啊。” 我抿了抿嘴,坦然的朝其说道:“谢谢你,恐怕,你是全世界,唯一一个肯帮我查我父亲的案子的人了。” “切,就算没有你,我也会一直查下去的,我不能让我的偶像死的不明不白,不过,在找到那个人之前,你就是我的重点看护对象,借用你姑姑的那句话来说,我不能让我偶像绝了种啊,其实我觉得,江楠这人是真的不错,就是平时冷了一点,其他是半毛钱毛病你都挑不出来,你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追江楠的人,那可是多了去了。”李西城一边走着,一遍朝着我说道。 “怎么说这说这,又说到我头上来了?行了,快走吧,看着点路。” “哐当……”一声,就在我和李西城说话的时候,一阵铁门关闭的声音瞬间就朝我们正对面传来。 李西城一把拉住了我,直往下蹲,同时,他又在第一时间将手电筒关闭,我抬头朝前方看了一眼,只见一个黑影在我们正前方东张西望了一番,随即便转身离开。 见他离开,我立马闪身上前打开了那座铁门,然而,就在这座铁门打开的瞬间,我整个人,都震惊了。 第一百一十章到底是谁 我打开这扇铁门的时候,但凡是我用肉眼能见到的地方都是慕南乔的画像,海报及她之前出过的专辑和私人照片。 这条通道很窄,基本上只能容下一人行径,我生怕那个人会再回来,说实话,我的拳脚功夫并没有李西城好,所以为了防止那个男人给我们来个回马枪,我就让李西城在门口的灌木丛中蹲着放哨,而我,则是独自来到了这条满是慕南乔画像的通道最里层的一道铁门外查看。 “咚咚咚”…… 我在来到铁门前的第一时间就敲响了铁门,紧接着,我拼命的喊着周敏的名字,可或许是铁门太厚了,也或许是周敏正处于昏睡状态无法回答,门内一直都没有给我任何回复。 在叫了三分钟门内都回复无果之后,我把着门锁看了一眼,这把门锁是新换的,我不是一个经常会解锁的人,但我会,所以像那种家门锁,我几乎只用一根铁线就能打开,可是这一把门锁…… 锁芯一共有九重防护,别说铁线,就算是撬棍都不可能那么轻易的打开,更何况我现在连一根铁丝都没有。 无奈之下,我只能重新退回了李西城所在的灌木丛旁问他借枪,可就在我刚刚踏出那扇铁门之后,身后顿时传来了一阵重感,而后又是一阵生疼,紧接着,我就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等到我再次醒来,说实话,我是被一阵臭气给熏醒的,一睁开眼,第一个看见的就是被五花大绑的李西城,然后,便是倒在地上,满脸苍白,跟死了没一样的周敏。 突然,一阵开门声把我所有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到了门内,只见一个身穿黑衣的男人正一步一步的打开铁门。 我看的很清楚,他的身形中等,全身穿着暗黑服,脸上还带着一枚黑色的口罩,看上去包裹的严严实实的。 但,我知道他是谁。 那个,和沈立在电梯内一问一答的人,那个,杀死沈力,杀死傅俊生的人。 我抬头看着这个男人的同时,他也正低下头来看着我,我们四目相对,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他对我没有任何恶意。 “杀人,真的让你那么有快,感吗?”我率先开口问道。 那男人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到了我的身旁,拿起了一根早先放在桌上的棒球棍把玩了一会儿,轻声说道:“这句话,你怕是问错人了,你该去傅俊生杀人,到底有没有快感,你也该去问问傅郎,想要得到一个女人,下药,会不会让他有快感,还有姜强,当他把东西贩卖给傅俊生后,拿到钱的时候有没有快,感,还有方正,沈立,你该去问问他们,他们做这些事的时候,有没有快感。” “那你……” “那我也不该杀了他们么?我不杀他们,你所维护的法律,会杀他们?你们警方和我做的事情有什么不一样?不都是找到他们?我只不过比你们快了一步,你们应该感谢我,替你们除了这些害群之马。”那男人直接插话道。 “我没有时间和你废话,放了我,快点放了我。”我用力的想要狰开身后的绳子,可不管我怎么用力,这绳子依旧纹丝不动。 只见那个男人缓缓地绕到了我的面前,随后双目注视着我,低声说道:“兄弟,我们是一个世界的人啊,那个人说过的,你的内心比我还要黑暗,如果,你肯加入我们,或许我会考虑放你一条生路,当然,你也可以不答应,我给你时间考虑,现在距离我给出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看到你面前的这一堆东西了吗?” 顺着他所指的放下,我朝其撇去,就在我目光所到之处,我看到了一潭类似于沼泽一样的东西,不光如此,这些绿色的粘,稠物上面,甚至还冒着泡。 “你想做什么?”我瞪大了双眼,朝那男人看去,可此时,那个男人正缓缓地朝周敏走去,随后一把便将周敏横抱而起,径直就朝那沼泽中丢了下去。 “放心,我在里面放了很多面桨,只要她不动,一时半刻还不会沉下去,如果你的人能在半个小时之内找到你们,或许她还有救,但如果不能,至少,我能保证你和这个警,察不会死,不过这个女人,呵……” 那人说完这句话,直绕过了周敏,转身就朝那门外走去。 “喂,我想知道,既然你不想杀我们,又为什么要杀死他们,他们也是一条人命。” “难道我还要说的再透彻一点么?在法律的建设上,他们的确罪不至死,但从人性的角度出发,他们死一万字都不够。” 说到这里,那男人转身看着我,再次沉声说道:“你以为傅俊生是怎么发的财?你以为他的女人是怎么死的?” 我心头一沉,立马联想起了他身边的沈立,顿时抬头,惊愕的问道:“难道……是毒……” “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当时贩卖这些东西,是来钱最快的方式了不是么?傅俊生的妻子因为发现了他的这个秘密,被他误杀,后又装作很爱自己妻子的样子,甚至于把公司名字都改成了宝玲,你以为那是真爱?呵,如果是真爱的话,那就不会出现那么多女性失踪者,你们也不会发现那么多女尸了不是么?” “你告诉我,傅俊生,该死吗?” 我看着他,咽了口唾沫,继续问道:“那慕南乔呢?就算这些人都该死,慕南乔……” “南乔?我爱她啊,我说过,我可以不得到她,但谁能妨碍我喜欢她?谁也不能吧?说实话,那时看到你和南乔在一起的时候,我的确是想过要杀死了你,但……我才不是那种杀人嗜血的狂魔呢。” 我抬头朝他看去,嘴角轻抽,无奈的笑道:“你当然不是那个杀人嗜血的狂魔,因为你压根就不是杀死傅俊生他们的凶手啊。” 那男人眉目微皱,侧身往后退了两步,这是被人揭穿之后,心虚的表现。 他的身形不是那个袭击我的人,所以,我刚刚才问了这么多话,为的就是想要知道一些更多的细节。 在说起袭击我的这一段的时候,他的叙述有些闪烁其词,而且,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线索,那就是,他说过,本来是想杀我的,但他却并没有下死手。 可我在跟那个男人搏斗的时候,他的招数,可是招招致命啊。 “说说吧,那个杀人的,到底是谁?姜若。”我看着他,低声问道。 第一百一十一章 消失的影子 他最终还是没有说出那个人到底是谁,只是转身就朝门外走了出去。 “姜若,你回来,就算是死,你也得让我死个明白,为什么你们要做这一切,那些人,对于你们,没有任何利益纠,缠,为什么?”我不断的狰狞着,可不管我怎么喊,他都没有停下脚步。 只是在那扇大门关上的那一瞬间,一阵悠悠然的男声顺势就从门外传入。 “叶杨,总有一天你会知道,你所理解的这个世界是错的,你以为的正义并非是单选题,我没有这么伟大,如果不是他们伤害了我的家人,或许我的双手也不会染上这么多血,我曾经报过警,可又能怎么样呢?我以为你所谓的正义可以将他们绳之以法,之后了?还不是给点钱就放人了?既然我之前所信仰的正义不能让他们就地正法,那么,我就换一种信仰。” 说完这些话,姜若的脚步越行越远,无论我怎么喊,怎么叫,他的脚步声依旧在这空旷防空洞内回荡。 那男人走后,我用双腿夹住了一旁的木棍,直往李西城那边戳了过去。 “李队,李队……”我一边用木棍戳着李西城,一边大声的在这充满回声的屋子里面朝其叫道。 只见李西城睡眼稀松的睁开了双眼,第一时间就朝周边看了一圈。 “看啥呢?这里。” “呜……我特么的,就知道跟着你出来没好事儿,人呢?在外面?”说话间,李西城的声音开始小了起来,就像是生怕外面有人听到我们的声响一般。 我撇了我面前的那一坛沼泽,直朝李西城说道:“跟着慕南乔的是姜若,绑我们的也是姜若,你醒来之前他刚走,如果我们不快点解开绳子,这个女人可就真没救了。” 说话的时候,我朝周敏瞥了一眼,却无意间撇见了周敏身后那一抹被鲜血染红了的绷带。 李西城听罢,立马瞪大了双眼,他和我一样,第一时间就想要挣扎,可哪里有那么容易,这绳索是用两根绳子捆,绑在一起的,就算用刀子切割,也得切割几分钟的时间。 我朝周围看了一眼,直将目光放在了一旁抵住墙壁的玻璃版之上。 我的双手是被捆住的,双腿也是,但好在双腿虽是被捆,绑,但却并没有被捆在凳子上,所以,下一刻,我支起双腿往前跳了一步,可这的确有些为难到我了,他捆的太紧,我双,腿,之间愣是没有任何空隙,这也导致我下地之后重心不稳,直接就摔在了地上,而且还是脸朝下的那种。 这一摔,可着实把我摔的不轻,我甚至都能感觉到我脸上正在溢出温热的血液。 当时我也没管那么多,狰狞的起身,直接就用头去撞碎了那块玻璃板。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那块玻璃板被我撞的粉碎,而我的脑袋……也被那些玻璃碎打的不轻。 我甩了甩头,血液正顺着我的脑袋正缓慢往下翻滚,紧接着,我抬手就拿起了一块玻璃碎片慢慢的划着我手边的粗绳。 因为李西城的身子是被捆在他身后的木桌上的,所以我压根也没有想过让他来帮忙。 “喂,你可别死啊,叶杨,喂……” “我还没死呢,只是这血弄得我眼糊了,快了,我马上就可以了。” “叶杨,你个二愣子,带着阎栩来,一点事情都不会有,就你,非要来这里查,你说你,这个性子怎么就这么像你爹呢?”李西城见我满脸是血,也着实着急了起来。 “万一,这里不是绑架地点,那不是在浪费警力么?没……没事,我先把他捞起来。”说话间,我的绳索一下就被我用玻璃碎片割开,随即我便迈着沉重的步伐上前,蹲下,身子便将我手上的绳索捆在了周敏的那一双手臂上,而后将其固定在了李西城身后的桌边,这才放下了心,替李西城把绳索解开,而后我们两人一同将周敏从这人工沼泽中救出。 因为我们的手机都给姜若收走了,所以无奈之下,我和李西城只得背着周敏下山后,这才在村民的帮助下叫了救护车和报了警。 警,察和救护车是一起来的,而阎栩和一队也在当地民警之后赶到了现场,我伤的不重,只有一点擦伤,只是我的脑袋疼的厉害,当然,我知道,这根这一次撞,击没有任何关系,而是我自身的原因,因为这种疼痛,我已经持续了很多年了。 “怎么样,没事吧?”阎栩见我满头是血,也着实吓了一跳。 “没事,都是一些皮外伤,阎队,你现在找的到楚怀仁和楚生么?”我也没有多做耽误,直接对着阎栩问道。 后者微微一愣,想了想,这才说道:“知道那张名单的存在之后,我一直都派人跟着楚怀仁,他现在应该还在宝陵集团里面,至于楚生,他因酒后驾车伤人,已经被监察机关起诉了,现在应该在拘留所。” 听罢,我顿时点了点头,随后说道:“姜若很可能已经在去对付楚怀仁的路上了,阎队,让同事们小心点,我现在必须要去一趟拘留所,阎队,楚怀仁那边,就交给你了。” “去拘留所?你不是说,姜若很可能去楚怀仁那边了吗?” 我嘴角微抿,摇头说道:“是,姜若的确是去了楚怀仁那边,但另外一名凶手,也很有可能去了楚生那边。” 这两个人都是在那名单上的,而且是最后存活着的两个人,姜若走的这么着急,一定是去寻找他们两人的其中一人去了。 另外一名凶手身手矫健,反侦察能力也很高,而姜若呢?从我和他的交谈中不难发现,他只是想要替家人报仇,并不是真的想要杀死我们,当然,其中还包括周敏。 这一点,我也是从周敏身上的绷带看出来的。 一个穷凶极恶,杀人如麻的凶手,是不会替一个将死之人包扎伤口的,也就是说,从始至终,他充当的,都只是一个替罪羊的角色,而真正的凶手,此时,应该是在去往拘留所,找寻楚生的路上了。 亦或者是,他……已经到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麻醉剂用完了 瞧着周敏的情况不好,我扭头瞥了眼地上没动静的二队长,眉头紧皱:“李西城,你特么的这个时候晕?” 我咬了咬牙,周敏不听我的话,挣扎的过程当中身体不断往下坠,同时也把我拖了过去,我又总不能放开周敏的手。 这女人怎么就这么不听话呢? “嘭!”紧闭的大铁门突然间被人一脚踹开,映入眼帘的是阎栩和一队的熟悉面孔。 “排查现场!”阎栩低声说。 “是……” “不是,你们杵着看热闹呢,快点过来帮忙!”看到阎栩带着一队过来支援,我也就放心了。 阎栩打了救护车后,也加入了救援中。 接着,周敏被紧急地送往了手术室抢救,她的情况,只怕是不太乐观。 两个小护士把我带到了一个单独的病房里面,进行了伤口的消毒包扎问题。 “哎呀,护士长,我们的麻醉用完了,早上说送过来的,现在还没有到,这可怎么办?”跑进来的小护士一脸无奈地说。 躺在病床上的我不由得一愣,护士姐姐刚才说什么,我没有听清楚。 护士长的脸色凝重了几分,手里正拿着剪刀跟缝针的工具,就这么看着我。 不是,看我做什么? 后来,我就懂了,在没有麻醉剂的情况之下,她们就塞给了我一只枕头咬着,说是忍不住的时候别喊出声。 开什么玩笑,看不起谁呢? 我可是一个刑警,什么样的伤没有受到过,就这么一点皮肉之上,对于我来说算得了什么? 从清洗伤口到上药缝合,花了大概两个小时的时间,我都不知道我怎么度过这两个小时的,这么大的医院不可能麻醉剂用完了,我怀疑是二队长那厮报复我呢! “呀,叶杨,你可真是太坚强了,没有麻醉剂的情况之下,两个小时的缝合时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我真是佩服你!” 护士姐姐走出去的时候,李西城这才悠哉悠哉地走来,看样子他的伤口也处理得差不多了。 胡说,我一直皱着眉呢! 望着二队长一副没事的样子,我的心里也很纳闷,咬牙切齿的问道:“怎么你这么快就好了?” “我挺得住!”李西城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一副得意的表情,要不是我现在有伤,我真想上去捶他两下。 “怎么样?周敏那边手术结束了吗?”我穿上了外套,缓缓走了过去,由于疼痛让我的神经竟然都有了一些麻痹。 “手术刚刚结束,但是医生说什么时候醒过来还不知道,她伤得太重了!”李西城说。 当时在现场的时候,我就知道周敏的伤很严重,要不然也不会这么着急的打算救走她,或许周敏的心里应该藏了些什么秘密,但是让我奇怪的是姜若为什么不直接杀了她? “快说说看,当时我晕倒之后出什么事情了?”李西城似乎对这个问题比较好奇的样子。 联想到了现场的情况,我的神色凝重了几分:“杀死那些人的凶手就是姜若,跟我之前推测的一样,虽然他戴着面罩但是我的感觉是不会出错的。” “如果是这样,那他没有理由不杀了周敏,反而还让我们顺利救走了,这个说不通啊?”李西城搬了一个小板凳坐着。 我沉下了一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或许是因为姜若自信过头,他觉得自己杀的人都是罪该万死的,同时也认为自己是在为民除害?” “如果姜若没有杀死周敏,或许周敏还罪不至死,这事儿一定跟着整个案件有一系列的关联,你觉得呢?”我扭头看着二队长。 李西城的神色中似乎严肃了几分,沉默了半天才轻飘飘地说:“当然了,这一切只是咱们两个人的推测,还要等周敏醒过来才知道。” “咦,你们两个怎么到处乱跑,还没有过观察的时间呢,赶紧回病房里面呆着去!”护士长过来说了两句,把我们两人扔回了病房。 过了片刻后,阎栩来了,估计是来看热闹的。 “哎,这下你们二队全部都挂彩了,看来伤的挺重呀!”阎栩慢悠悠地走了进来,朝着两个人瞥了一眼,将买来的水果放在了桌子上。 我略显得尴尬,当时如果跟阎栩这边会合,叫好了眼口,说不定也不会如此。 “我们二队的精神依然健在,只不过是小伤,小伤而已!”看到阎栩来了之后,李西城顿时挺拔了腰身,像是一副没事儿人的样子。 切,我就看你装! “我来可不是跟你们说废话的,周敏醒过来没有?”阎栩言归正传。 “还没有,医生说可能需要一定的时间,麻醉的效果都已经过了,但是现在还没有苏醒的迹象,陷入了重度的昏迷当中。”李西城正色回答。 “好吧,那我算是白来了……”阎栩本来也就是来看一下周敏到底什么情况,既然没什么事情,就不用浪费时间了。 接下来的这两天,周敏一直处于昏迷的状态,医生这边也没什么办法,只能等待周敏自己苏醒。 而我则是认为周敏跟这个案件,可能多少有一些关联,或许在她的心里藏了些什么秘密… 经过排查周敏的电信记录,我锁定了一个跟她通讯比较频繁的电话。 这个人叫做李红,跟周敏之前是大学同学,所以两个人之间比较频繁的往来。 约好了地方之后,我在一家咖啡厅等着李红。 “原来周敏出事了,我还说这两天为什么给她打电话都没有接呢,现在情况怎么样?”见面后,李红一脸担心的问。 我说:“医生说已经脱离危险了,只不过现在还没有苏醒,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今天找你来是有一些关于周敏的事情,跟你打听一下,她平日里都跟什么人比较有密切往来,其次,最近这段期间有没有得罪过谁!”我好奇道。 听闻此言,倒是让李红认真的想了想,随后摇摇头说道:“应该不可能吧,周敏这个人的性格比较温和一些,在大学的时候就是这样,要说得罪人,我觉得像她的性格应该不会主动去得罪别人。” 李红并不像是撒谎的样子,而我随即也调查了周敏的交际圈,发下大家的回答几乎都大同小异。 周敏这个人的性格还是比较好的,不会主动去得罪别人,那也就是说她没有得罪别人的情况之下,很可能是知道了些什么消息才有今天的下场。 姜若这个人就是一疯子,竟然没有杀死周敏?那么接下来肯定还会锁定周密,但是我不确定姜若什么时候还会再次出现。 第一百一十三章 被盯上 “叶警官,是不是周敏她被坏人盯上了?”李红的神色突然紧张了几分。 “这些都是我们的保密工作,暂时不方便透露,如果想到什么可以马上联系我,这是我的名片。”我留下了我的电话。 我已经排查过周敏身边所有的人,大家都坚信她的人品不错,既然如此,那会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回去的路上,我接到了姑姑的电话,说是要约我吃饭,收购了宝陵集团之后,姑姑这段时间应该是挺忙的。 “少爷好……” “嗯。”走进了姑姑的办公室,发现这里已经被重新装潢的十分气派。 “没想到姑姑竟然还好这一口啊?”我下意识的说了一句,她平日里都十分低调的,没想到却将整个办公室装潢得十分奢华。 “哎,这不是无聊吗?最近没什么事情可以做的,约你过来聊聊天,看看我这办公室怎么样,气不气派?”叶倾城笑眯眯地看着我。 我嘴角一抽,这种风格我是真的欣赏不来:“咳咳,我觉得挺好的,姑姑好眼光!” 叶倾城一边看着手里的资料,一边坐在椅子上面,倒是格外惬意的样子,“别拍马屁,听说你受伤了,是什么人干的,要不要姑姑帮你出马解决了这些人?” “不用这么麻烦,我当警察嘛,难免受伤都是很正常的,姑姑工作上这么忙,还有心思关心我的事情,倒是难得。” “那是当然了,我不关心你,谁关心你呀?你小子的性格姑姑还不知道吗?从小,便是这个死心眼,有什么事情记得第一时间联系姑姑,不要总是一个人死扛着。”叶倾城说。 听到姑姑的这些话,倒是让我觉得有几分尴尬了,如今的宝陵集团早已经换成了姑姑当家作主,要调查,接下来那些事情就容易多了。 “对了姑姑,我想要查一下宝陵集团的内部人员,这个没问题吧?”有关系就是这么方便。 “嗯?查呗,如今留下来的这些,只怕也查不出什么所以然来,需要什么资料就跟我说。”叶倾城一本正经的回答。 告别了姑姑之后,我回到了警局里面处理剩下的工作。 “也是奇了怪了,这个周敏到现在都还没有醒过来,你们说这到底什么情况呀?”靳岩都有些纳闷了,那边不是说已经脱离危险了吗?可是到如今还是昏迷不醒的状态。 我又不是医生,我怎么知道是什么情况? 周敏是宝陵集团的高层之一,跟其他的人多少也有了一些联系,如果她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女人,那么姜若当时肯定不会留下周敏的性命等着我们去救。 面对这个问题的时候,所有的人都陷入了沉思当中,看着二队的人员都没有说话,我知道这个线索似乎已经断开了,只怕是会耽误接下来的进度。 周敏作为宝陵集团的高层之一,没有做过亏心事的情况下,不至于隐瞒线索。 “我觉得姜若之所以没有杀死周敏,或许是因为周敏罪不至死,也或许是姜若在等待机会,你们认为有没有这样的可能……”靳岩满脸好奇的问道。 “嗯…靳岩说的不是没有道理,队长你说呢?”提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我将目光落在了李西城的身上。 李西城平时在面对这些问题的时候,都非常的严肃,如今突然间沉默下来倒是让我有些不习惯了。 片刻后,才听他说:“凭什么你们会认为,周敏是因为知道了什么真相才会被姜若威胁,理由呢?” 李西城说的不错,这从表面上来看的确是有些牵强。 一句话,让大家都沉默了下来。 李西城说的一点都不错,也有可能是因为凶手根本没有机会杀死周敏,所以我们就来到了现场,这也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是我觉得最大的原因是因为姜若藐视警方,他想要杀死周敏,有的是机会,根本不用等到我们找到那个地方。 “案子已经到了非常关键的时候,如果不能够尽快破案,到时候咱们都没办法跟上头交代,至于奖金,你们可都别想啊……” 提到了奖金的事情之后,二队的人都瞪大了眼睛,到现在整个案子都没有直接的线索,还想要提奖金的事情,只怕连门都没有。 后来,我去了医院里面查看周敏的情况,不太乐观,每天都上着呼吸机,随时都可能会有生命的危险,想要从周敏的身上寻找线索,如今来说只怕是很困难。 周敏是这个案子至关重要的一个线人,线索都已经查到这里,可不能就这样断了。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让病人尽快的醒过来?”李西城上前问。 如今周敏突然间陷入了重度的昏迷,什么时候醒来都还是一个问题,而整个案子总不能就因为周敏的昏迷而耽误下来。 医生听到这些话的时候,狠狠的给了他一个白眼,然后才接着说:“你们是警察,当然是觉得破案重要,可是对于我们医生来说,给病人医治才是最重要的,赶紧走,不要打扰病人的休息。” 于是,我跟李西城就这么被赶了出来。 所以,二队长为什么不能说的委婉一些呢? 李西城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耸耸肩膀,说:“听见了没有?现在这条线索算是断了,万一周敏最后死了,咱们要查宝陵集团背后的事情就更加的困难。” “没关系,现在我姑姑不是已经收购了宝陵集团吗?如果想要调查背后的事情非常的容易,只要我去说一声,那些高层还不是随时随地都可以调查的。”我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 李西城一听,不禁对我竖起了大拇指,一脸赞同的说道:“既然如此,那这个事情我就交给你了,回头你就调查周敏的这一条线索,有线索就跟我说。” 我:“……” 二队长这个不靠谱的家伙,竟然把这一个烫手的芋头抛给了我。 好吧,既然如此还能怎么样,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 第一百一十四章 自杀的女歌手 现在我所担心的根本不是宝陵集团,万一周敏在医院死了,整个案件就失去了调查的方向。 到时,周敏背后的那些秘密会被全部带走,再想追查真相,只怕比登天还要难。 我更想知道的是,姜若不杀死周敏留给我这些线索究竟是为了什么? 难道说周敏当中知道些什么很重要的事,也或许是姜若故意在耍我…… 姜若这个人很擅长于跟别人玩心思,这一点我是知道的,在整个案子上,姜若都以为自己是能主宰大局的那个人,说白了就是过于自信。 有时候自信,往往也是一个人的缺点! 一连好几天,我每天都坚持去医院里查看周敏的情况,可医生给我的回答都是一样的,醒过来可能还需要一定的时间。 没等这个案子平静两日,网络上又出现了另外一起案件,引起了警方的重视。 “你们听说了吗?三年前那个特别火的歌手林兮听说他现在根本就没有死,而是被囚禁起来了,现在闹得沸沸扬扬的,你们有没有看头条?” 一大早的我刚进办公室,手里的油条还没有吃完,就听到一队和二队的人凑一块,聊起了这个头条的八卦。 我平时对微,博这种东西根本就不感兴趣,听到靳岩在说这件事情的时候,就将他的手机拿过来看了一眼上面的故事,顿时觉得有些可笑。 “现在这些网络上的谣言,什么时候还需要我们警察去破案了,难道大家都闲的没事情可以做吗?” 我扯了扯嘴角,什么重复烧开的水有毒,紫外线能杀死人,我还说空气中含有慢性毒,几十年后所有人都得猝呢! “可是听说这个案子局里已经接了下来,要让咱们去调查呢!”靳岩露出了几分无奈的神色,否则也不会在这里议论这种事情。 局长该不会是到了更年期之后,头脑有些不清醒了吧,这么无聊的舆,论都要搭理? 虽然我不知道三年前这个歌手林兮,究竟是什么情况,但是看到这些舆,论就觉得有些可笑,仅仅只是一群老粉在微,博上强行搞出来的热搜,难道警察就要去调查真相吗? “我听说这个女歌手在三年前特别的火,她唱的歌针对咱们这个年代的人,几乎没有人听过,难道叶杨你没有听过吗?”阎栩突然间问到。 “没有……”我说。 阎栩白我一眼,似乎在心里暗暗吐槽我土。 事实上,这个女歌手的名字我还真是没有听过,也没有什么兴趣,但是既然大家都说起来了,我便调查了一下关于女歌手的资料。 林兮,是一个特别火的网络歌手,在好几年前几乎都已经将整个网络歌坛镇压了,以声音甜美而占了绝大的优势,并且本人也长得特别好看,吸引了无数的宅男。 “嗯~的确是长得挺好看,不过,她是怎么死的?”看完林兮的资料之后,我才扭头看去。 “听说林兮写不出歌来,患上了非常严重的抑郁症,在她生日的后一天就跳楼自杀了,这件事情当时闹得轰轰烈烈的,叶杨,你居然没有听说过!”靳岩一脸纳闷的神色。 不是,凭什么那些轰轰烈烈的事情,我就非得听说过呢? “现在林兮的粉丝都在背后议论,说林兮死后一直见不到她的尸体,追悼会都没有,哪怕家里偷偷办了葬礼,莫非记者跟狗仔队都没有拍到吗?你们难道不觉得奇怪?” 靳岩也是林兮的粉丝,所以在面对这个案子的时候,似乎比谁都要激动。 我缓缓收回了自己的目光,针对这些无聊的问题我倒是没什么兴趣,但是如果这是一起谋杀案件,那就一定要提高警惕了。 “或许家人想要低调处理,办葬礼的时候并没有通知给媒体呢?凭什么每个艺人死了之后都得在媒体的面前曝光,”我对这个圈子里面的很多事情表示纳闷。 为什么平日里那些科学家的诸多事迹无人报道,明星放个屁都可以占领了各大头条?现在的年轻人究竟怎么了? “这个我们就不知道了,反正粉丝都在背后说,宝陵集团有问题,很可能将林兮给囚禁了,然后造成她死亡的现象,这就是针对外界所说的,但是真相如何,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人知道……” 李西城沉默了片刻:“这不过是一批老粉丝在网络上的号召,大部分人都说林兮已经死了,只不过是家属并不想公开办理葬礼而已。” 二队长说的不错,粉丝受不了林兮已经死亡的真相,宁愿编造一个这样的理由,让林兮活在她们的心里。 “还有一部分人说,宝陵集团为了打压林兮,签约了新的歌手,然后将林兮偷偷杀害,你们觉得可笑吗?”阎栩嘴角微牵。 “等等,刚才你说这个林兮是宝陵集团签约的歌手?”我突然间意识到问题的关键所在,怎么又跟宝陵集团扯上关系。 “没错,这就是问题最关键的地方,林兮当年火了之后,被宝陵集团买断,最后听说林兮江郎才尽,患上了抑郁症就跳楼自杀了,反正现在头条上都是这么说的……” 网络上的有些事情大家看看就好了,真的没有必要当真,否则键盘侠提着键盘就可以工作了,还要真相做什么? 当然了,如果不是跟宝陵集团扯上关系,说不定我还没有这么多的兴趣,倘若真被粉丝给说中了呢,更何况这些事情都是无风不起浪,或许当真有些意外惊喜在其中。 “那你们几个也不要无端猜测,现在周敏在医院那边有人守着,醒过来的时候自然会去问她,最近这一段时间先去调查这个女歌手……” 李西城都已经发话了,大家还能说些什么呢? 我再次去看了关于林兮的资料,她写的歌词都非常的活泼,特别适合年轻的情侣,旋律也充满了甜蜜的气息,如果从心理学的角度出发,林兮这样的歌手不应该会患上抑郁症而自杀的。 三年前应该是林兮最红火的那个阶段,更何况死前的一晚上还办了生日派对,跟粉丝开了直播。 真相究竟是什么,我似乎越来越好奇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 她是林兮的经纪人 周敏暂时还不能醒过来的情况之下,我们只能从林兮的身上入手,希望可以寻到一些线索。 这次出事的人,多多少少都跟宝陵集团有些关系,而林兮,也是宝陵集团曾经签约的歌手,这是巧合吗? 此时,我正翻着宝陵集团内部人员的一些资料。 姑姑翻阅着手里的文件,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叶杨啊,这些资料你都已经看了多少遍了,实在不行你就拿回警局去慢慢查。” “慢工出细活,我相信总会发现些什么的,只要不打扰姑姑就行。”我低声说了一句。 “打扰倒是不打扰,如今刚刚收购也没什么事情可以做的,既然今天你过来了,姑姑正好有掏心窝子的话要跟你说。我相信你爸妈还在的话,也希望看到你早日成婚,南乔这姑娘是真不错,真的不考虑一下?”姑娘悠哉悠哉地说着。 又来了…… 看来我不找一个女朋友,姑姑是不会死心的。 “这个,再说吧……”我尴尬的回了句。 事实上,这些类似资料我已经看过很多,但是没想到这里还有一份,出于好奇我便打开了,里面是周敏在入职宝陵集团的时候给公司的面试资料。 原来周敏以前竟然学过经纪人? 五年前的周敏给林兮过经纪人,在林兮身边工作了两年,恰巧就在林兮死后便升值成为了宝陵集团的高层之一,并且还占领了一定的股份,只怕这其中的过程没那么简单。 “没想到这个周敏竟然是林兮的经纪人,看来这个案子真是有点意思。”我慢悠悠地说。 闻言,姑姑瞥了我一眼:“刚才姑姑跟你说的话,可要长点心啊?” “放心吧姑姑,我要是有女朋友,第一个带来见你!”我无奈一笑。 随后,我将这些资料复印了一份带回去,让我奇怪的话,周敏并未跟我们提起过关于曾经的故事,是刻意隐瞒还是觉得没必要,这就另当别论了。 只不过,林兮都已经死了三年了,周敏最近才被盯上,这其中的因果关系,倒是值得探究。 警局。 “叶杨,上午不见你的影子,跑哪里去了?”李西城正忙活着手边的事情。 我给同事们分了一杯咖啡,随后才走过去:“李队,喝咖啡!” “谢啦!” “我今天去宝陵集团了,在查内部人员资料的时候,竟然挖出来一个重要的线索,周敏竟然是林兮那两年当歌手时候的经纪人,你们觉得奇不奇怪?”我一边喝着咖啡一边说道。 李西城端起了咖啡,露出了几分好奇的神色:“你确定没有调查错误?” “非常的确定,那些资料并没有做过改动,这是五年前周敏刚刚入职宝莲集团的时候,拿出来的面试资料,原来周敏以前学过经纪人,随后进入宝陵集团之后就跟在了林兮的身边帮她……” “如果是这样,那我们能不能大胆的猜测,姜若之所以盯上了周敏,或许是跟林兮当年的死有关系呢?”我突然间联想到了这个问题,当然了,仅仅只是猜测。 李西城并没有否认我的说法,反而是一脸纳闷的回答:“你的说法并不是没有道理,但是目前来说并没有什么依据!” “我知道,所以,接下来我打算深入调查林兮的这个案子,如果可以把三年前所发生的那件事情挖出来,说不定整个案件就水落石出了。”我扭头看着李西城,想知道他的想法。 “可是如果林兮没有死的话,有没有可能真的被宝陵集团给囚禁了,反正这三年来粉丝一直都没有放过这条线索,但是也没什么收获。”靳岩一脸纳闷地说。 我觉得这么大的一个集团,不可能就囚禁了林兮一个歌手,更何况当年的死闹得轰轰烈烈的,按理说宝陵集团还不至于会做这种事。 “靳岩,你也是脑残粉当中的一个吗?”李西城没好气的说了一句。 闻言,靳岩只好憋回了自己的想法。 对于在网络上的说法我倒是比较感兴趣,于是打开了百度,搜索了一些跟林兮有关的资料。 下面搜索出来的都是网友的疑惑… 网友A:林兮歌唱得这么好,平时也没有报出抑郁症的说法,为什么突然间就跳楼自杀?宝陵集团难道就不能给一个合法的说明? 网友13:林兮可能跟当年某演员一样,莫名其妙的就被经纪公司宣布死亡,实际上是被幕后的大佬杀害,因为这个人有权有势,所以公司不敢曝光。 网友C:据悉林兮跟张可可都是宝陵公司签约的歌手,两人在公司的资源都是共享的,但是因为林兮当年特别火冷落了张可可,后来张可可攀上了公司的高层,从而导致林兮失宠,所以张可可联合高层杀害了林兮,并且造成自杀的假象。 网友D:你们都不要瞎猜了,林兮已经死了,但是她的歌一直伴随我们整个青春,人死不能复生,不要再徒增悲痛,让林兮可以安静地离开。 网络上的回答层出不穷,看到这些网友的留言,我觉得多多少少可能会有一些关系,这个张可可又是谁? “靳岩,帮我把张可可的资料调出来!”我扭头说道。 靳岩嗯了一声,立马就查到了张可可的资料,随后传送给我。 “张可可跟林兮,两个人都属于那种甜美路线的女歌手,但是当年因为资源没有林兮这么多,所以一直都不温不火,但是最近这两年简直火到炸,就是宅男们眼中的女神,她的歌大街小巷都在放……” 听到这里之后,我不禁皱紧了眉头,两人的声线都差的不是很多,如果根据网络上的谣言说张可可嫉妒林兮的资源比自己好,所以才联合高层杀害了林兮,我觉得这样的说法是完全不可信的。 林兮当时在特别火的情况之下,可以给宝陵集团挣多么多钱,宝陵集团完全没有理由杀了林兮。 林夕的死是自杀,还是谋杀?如今还需要更多的真相才能解开。 第一百一十六章 谣言止于智者 靳岩从抽屉里取出了一本杂志,一连兴致地看着:“这是这个星期最新版的杂志,封面女神就是张可可!” “她唱的歌一连三个月,如今都是各大音乐榜的前三名,可以说是所有人当中的女神了!”说到这里,靳岩不禁眯起了眼睛,一副意淫的表情。 “所有人当中不包括我。”我没好气的说了一句。 “还有我。”李西城应了声。 靳岩嘴角一抽,气氛有些莫名尴尬。 昨天靳岩这家伙还说林兮是他暗恋了五年的女神,今天突然间又找出了张可可的封面,男人果然是善变的。 李西城把玩着手里的圆珠笔,神色严肃地问道:“所以你们认为,张可可有没有可能为了自己的资源而杀害了林兮,再伪造成林兮自杀的假象?” 靳岩说:“网络上都是一些谣言而已,不是都说谣言止于智者嘛,更何况林兮的一些粉丝的确接近了疯狂,什么宝陵集团囚禁林兮杀害林兮的新闻都闹得沸沸扬扬,但这不一定就是真的?” “靳岩说的没错,谣言仅仅只是谣言而已,我们需要的是去寻找真相。”我的神色不禁严肃了几分。 紧接着医院那边打来电话说,周敏的手指会动了,李西城让我去医院看看。 “怎么样?病人的情况现在有没有好转?”当年林兮的死,只要周敏醒过来,或许就能够得到真相。 “这两天仪器显示病人都有苏醒过来的迹象,但是没过多久又睡了过去,只怕要不了多久病人就可以完全醒过来了,你们不用着急。”医生满脸严肃的说。 我走进病房里面查看了一下周敏的情况,她的脸色红润了几分,看上去很快就会苏醒了,这对我来说可是一个不错的消息,因为我还要从周敏的口中了解到更多的线索。 “喂……” “叶杨,你在医院吗?”靳岩问。 “在,怎么了?” 靳岩语气凝重的说:“我查到了林兮当年的顶头上司,名字叫做雷兆海,现在还在宝陵集团里面担任副经理,据说当年雷兆海苛刻了林兮,签约之后赚到的钱几乎都私吞了,两个人之间有过不少摩擦。” “这些资料你是什么时候查到的?为什么之前没有找到?”我不禁问到。 “就在刚刚几分钟之前,我的电脑里面接到了一封匿名邮件,里面就是雷兆海的资料,我这才马上告诉你,看看你那边能不能尽快赶到宝陵集团。”靳岩低声说。 “好的,我现在马上过去。”我看了一眼时间还好,没有到堵车的高,峰期,现在赶过去最起码半个小时就能够到了。 如果这个雷兆海跟林兮的死有关系,那么姜若下一个盯上的人就是雷兆海,想到这里我不禁一脚踩着油门飞驰而去。 半个小时的路程,我仅仅用了二十分钟就到了宝陵集团,来到雷兆海办公室的时候,雷兆海正在看着手里的模特照面,一副色眯眯的表情。 “你是谁?怎么闯进来了?”雷兆海看到我进来之后,顿时吓了一跳,连忙收起了自己那猥琐的神态。 “我问你,林兮当年是不是签约在你这边的歌手?”我半眯着眸子问道。 “林兮,哪个林兮啊?”雷兆海一副莫名其妙的神色。 我将手里的资料取出来扔在了桌子上,一把拍在了桌上:“就是三年前被你宣布跳楼自杀身亡的林兮,别跟我说你没有印象!” 桌子上发出了砰的一声响,雷兆海吓了一跳,随后扯着嘴角回答:“死……就是死了呗,干嘛呀?” “当年发生了什么林兮,好端端的为什么会跳楼自杀?”我转了转椅子,一屁,股坐了上去,就这么满脸严肃地望着雷兆海。 提到了当年的事情,雷兆海还有些纳闷呢,然后靠在了身后的椅子上:“要是说起这件事情来我还没处,可说呢,当时林兮正是火到发紫的时候,我也没想到她会自杀呀,要知道林兮每个月给公司带来的收入,可是能够顶了半数的艺人!” “所以你就克扣人家的艺人赚来的钱,害的林夕母亲病死在医院都没钱治疗?”我神色微怒。 “这是胡扯的,哪来这档子事?”雷兆海嘴角一抽。 “其实,林兮每个月给公司赚的钱都能够顶一半的收入,我高兴还来不及,我肯定得好好的捧着呀,可是谁想得到林兮竟然自杀了,这事我们公司还觉得惋惜,心痛了好久……” 说到这里,雷兆海摊开了手,一副无可奈何的神色,看上去并不像是在撒谎的模样,但是这并不能说明一切,有的人很擅长于隐藏自己的情绪,并不是一双眼睛就能够看得穿的。 “所以你们就力捧了张可可!”这其中的事情有些 “林兮跟张可可当年都是我们公司,在同一年签约过来的歌手,但是张可可没有林兮的人气高,后来林兮自杀之后,我们只能捧可可了呀!”雷兆海耸耸肩说。 我的手随意搭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角,时不时还能发出清脆的声响,雷兆海看着我没有说话的模样,神态中莫名的多了些心虚。 “不是,你究竟是谁呀?干嘛要查这些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雷兆海这才反应过来,他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事? “因为我是警,察,哦对了,叶倾城是我姑姑!”我慢悠悠地说了句,当然了,这对于我来说不是关键的,我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调查案子,又不是摆身份。 “叶……叶杨?”雷兆海顿时噎住,到嘴边的话语给硬生生吞了下去。 “行了,少说这些没用的,把林兮当年那些资料给我,我需要调查一下后续的记录。”这件事情可能真的没有这么简单,否则都已经过去三年了,粉丝没理由一直抓着不放。 雷兆海一听顿时表示有些为难,随后回答:“这些资料当年在林兮死后都已经扔得差不多了,现在几乎也没剩下什么人,更何况人都已经死了三年了,我们留着资料做什么呀?” “不过,叶少爷,你放着叶家的继承权,不去干嘛要当一个警察呢?一个月又没几个收入?”雷兆海一脸狗腿的笑道,期间还给我倒了一杯茶水。 第一百一十七章 狙击手就位 就在我跟姜若对峙的时候,一道狙击枪的反光镜闪过了我的眼睛,我半眯着眸子,将目光落在了姜若的身上。 阎栩眸光微闪,狙击手已就位。 “哎呀,叶杨,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当什么警,察,光是打着正义的幌子,什么都干不了?”说到这里,姜若讽刺的笑了笑。 “你说的对,可是我想知道你们组织究竟有多庞大,他们都是做些什么的,这样一来我才能够盘算盘算该不该加入吧?”我还在诱,惑着姜若,试图给狙击手寻找最好的狙击方位。 听到我这么说,姜若似乎放松了许多:“老实告诉你吧,我们的组织有多庞大是你永远想不到的,哪怕是今天杀了我,这个世界上也有千千万万个我存在,他们永远都会在背后坐着跟我同样的事情……” 姜若的这些话让我的心里有了许多感触,他说的不错,也有可能在他的背后就是有这么一个组织,里面这些人,大多都聚集了跟姜若一样的存在。 “那你们背后领头的人是谁?他竟然有这么大的能力?”我下意识地问道。 姜若的情绪渐渐的放松了很多:“这个我不能告诉你,想要诱,惑我把这件事情说出来,然后你再把我们一网打尽嘛?” 突然间姜若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更加勒紧了阎栩的脖子:“我告诉你们别耍什么花样,反正我都已经穷途末路了,实在不行就拉着这个美女警花给我陪葬,反而赚了!” “你千万要冷静一点,不要激动!”我眉头收紧了几分。 可是姜若似乎有些按捺不住了,他露出了一抹诡异的微笑,将手术刀逼进了阎栩的脖子:“哈哈哈,叶杨,可我死的很不甘心呀!” “像我这样救苦救难的人却要面临死亡,可是那些内心阴暗的人永远活在人世间,只有你变成了我,你才能够彻底的除掉这些阴暗的人……” 趁着姜若仰头大笑的时候,阎栩狠狠的朝着姜若的脚踩了下去,姜若闷,哼了一声,阎栩将后脑勺狠狠地往后撞上了姜若的鼻子,趁着这个机会,狙击手抠动了扳,机一枪致命。 “砰!”随着一身枪响,姜若倒在了地上。 我朝着姜若看了一眼,来不及多想,立马护送着阎栩离开现场,医疗救援已经等在了门口。 “没事,就是一点皮肉伤而已。”阎栩非常镇定地说道。 “阎队长,刚才难道你一点都不害怕吗?我一颗心都悬在嗓子眼,差点炸了!”我擦了擦额头上面冒出来的冷汗,可差点没有吓死我,就担心姜若那个疯子一不小心就动手了。 “有什么可害怕的,我是警,察,什么场面没有见到过!”说到这里,阎栩脖子上面的伤都已经包好了。 “叶杨,你现在刚来警队不久,等到你混成了老油条之后,就知道这种场面见怪不怪!”阎栩随口说了一句,然后带着一队的人离开了,好像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情一样。 看着一队的人离开后,我久久不能回神。 “叶杨,刚才你怎么知道狙击手已经就位的?”李西城过来的时候拍了拍我的肩膀,目光中多了一些赞赏。 “我知道那是狙击枪的反光镜,而这个时候最佳的射击地点就是在背后的那栋大楼,所以几乎可以确定队长已经安排了狙击手。”我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实际上一颗心悬在了嗓子眼。 “你小子不错!”李西城冲着我说了一句,随后带人将姜若的尸体拖走了。 剩下的工作就是李西城自己在处理结尾,我也就没有再过问。 所有的一切看似都已经结束了,可是姜若死前的那些话却让我的心久久不能平静下来,或许,这才是刚刚开始。 …… 晚上,局里在附近小餐馆举行庆功宴的时候,大家都在夸我。 “叶杨当时临危不惧,竟然还跟歹徒对峙的时候,那可真是太帅了,面对危险丝毫都不慌张,运用自己的智慧,纠,缠着态度,给我们的狙击手腾出了准备的时间,那场面……” “得了你,靳岩你说书呢?”我都已经听不下去了,这家伙吹牛的时候能不能别带上我? “哈哈哈,吃饭吃饭!”案子总算是结束了,看似所有的人都松懈了一口气。 我朝着李西城看了一眼,只见他喝了一口果子,脸上虽然带着淡淡的微笑,可是笑意并不达眼底,或许他的心里也跟我一样有着忧愁。 “叶杨,今天谢啦!”阎栩举起了手里的杯子:“公职人员,就以茶代酒!” “小意思,阎队长太客气了。”我笑了笑,陪着大伙吃了一顿饭,第二局里准我放了一天假,最近也没什么案子。 我打电话告诉慕乔南,姜若已经死了,以后再也不会有人再尾随威胁她,姜若虽然一直跟在慕乔南的背后,像一个鬼影一样挥之不去,但是归根到底并没有伤害到慕乔南。 “叶杨,改天一起吃个饭吧,我也好感谢你们这段时间对我的保护!”慕乔南在电话里说。 “你可是大明星,万一到时候被人拍到,我又给你闹什么绯闻男友的新闻,我看吃饭还是算了吧,以后有需要还可以联系我!” 慕乔南跟其他的女孩子不一样,她所有的一切都会暴,露在大众的眼前,做的任何事情都被多少双眼睛盯着,我并不想给她造成困扰。 “那好吧,拜拜……”慕乔南的语气似乎有些失望,也可能是我想多了。 挂断电话后,靳岩那家伙给我发短信,约我出去上网,反正没什么事情,我也就去了。 平时靳岩除了工作上的事情,剩下的时间都在打网游,这是我无法理解的网瘾少年行为。 “上啊,哎呀,又死了,这什么猪队友?”靳岩坐在电脑面前一个人自言自语的说着话。 我敲打着键盘,正搜索了一些资料,突然间一条新闻弹了出来,三年前神秘死亡的女歌手意外复活? 其实这也算不上什么惊讶的新闻,有的演艺公司因为某些原因,把签约的艺人封,杀之后,都会找各种各样的理由,比如说意外死亡,过了几年之后又复活,这都是很正常的事…… 第一百一十八章 失踪的女歌手 我原以为这不过是一些网络舆,论罢了,可是没过多久这件事情就闹得沸沸扬扬,顶不住压力,局里就让这个案子接了下来。 林兮,24岁,职业歌手。 十六七岁就开始踏入了网络歌手这个行业,后来因为聚集了一定的粉丝量,就被星探挖掘,签约到了如今比较火的花语传媒。 三年前,也就是在林兮21岁生日的后面一天,跳楼自杀,到如今三年过去了,没想到这段时间,突然间又将这件事翻了起来。 “你们说,如果林兮没有死的话,有没有可能真的被华语传媒给囚禁了,这种圈子这么乱,什么事情都干 《最后一个嫌疑人X》第一百一十八章 失踪的女歌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九章死亡通知书 “林兮每个月给公司赚的钱都能够顶一半的收入,我高兴还来不及,我肯定得好好的捧着利息呀,可是谁想得到林兮竟然自杀了,这事我们公司还觉得惋惜,心痛了好久……” 说到这里,雷兆海摊开了手,一副无可奈何的神色,看上去并不像是在撒谎的模样,但是这并不能说明一切,有的人很擅长于隐藏自己的情绪,并不是一双眼睛就能够看得穿的。 “所以你们就力捧了张可可!”靳岩眉头收紧了几分。 “林兮跟张可可当年都是我们公司在同一年签约过来的歌手,但是张可可没有林兮的人气高,后来林兮自杀之后,我 《最后一个嫌疑人X》第一百一十九章死亡通知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章 演艺圈的内幕 警局里,听了靳岩说的故事后,众人笑得前俯后仰。 “哈哈哈,叶杨你就是这么吓唬雷兆海的?” 很好笑吗?我喝了一口咖啡,严肃了几分:“如果凶手的下一个目标就是雷兆海,那这个案子又会多一个尸体,你们还会觉得好笑吗?” 果然听到这里的时候,他们这才收起了自己到嘴边的话语。 李西城瞥了一眼凑热闹的几人。 “叶杨说的不错,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雷兆海很有可能是杀手组织的下一个目标,在这之前要务必保护他的安全。”李西城的神色严肃了下来。 “不是可能,我在雷兆海的办公室找到了这个,死亡通知书。”说着,我把东西放在了桌子上。 望着大家突然凝重起来的眼神,靳岩尴尬地说道:“哈哈,活跃一下气氛而已嘛!” “行了,靳岩,你带一个人过去,24小时监视着雷兆海,有问题跟局里汇报!”李西城说道。 “收到!”靳岩应下。 李西城扭头看我:“叶杨,你留下来查话语传媒的资料,别放过任何一个细节的地方。” “是。”我也希望可以尽快把这些隐藏的线索挖出来。 杀手组织的人藏在了暗处,而我们在明处,他们要动手的时候根本就猝不及防所以务必要派人保护好雷兆海的安全这才是第一重要的。 其次,就是要找到当年跟林兮有关的一些人。 我第二次来到花语传媒的时候,看到保洁员正在清理一些杂物,我突然间发现杂物当中似乎有一些海报是林兮的,出于好奇我便缓缓走了过去。 “你好,我是警察,我想问一下这些海报为什么都要扔掉?”海报看上去似乎还挺新的。 打扫杂物的大姐突然间愣了一愣,随后才说道:“这些都在杂物间堆了很久了没用,所以我把他们都扔了,听说这一个小姑娘已经死了好几年了。” “请问大姐知不知道一些关于林兮的故事?”我倒是来了几分好奇。 “这个,我可不知道,得去找林兮的经纪人吧?”大姐回答。 从这个大姐的口中,我得到了一些很重要的线索林兮,有一个经纪人叫做苏君,听说当年也是这个人把林兮挖掘进了花语传媒的。 我打电话约了苏君出来,对方一直推推嚷嚷不肯见面。 “你们这些无良记者,是不是又想挖掘一些关于林兮的事情,我说过他人已经死了,请你们不要再打扰我……” 听到苏君这个语气,我就知道这些年来记者肯定没少去过问这些事,只不过一直都被压了下来,可是背后究竟是谁把这些新闻压制下来就不知道了。 “你好苏女士,我不是记者,我是一个警察,关于林兮当年的死,我有一些问题想要请教你方便约个地方见面吗?”我都已经说出了自己的身份,我想苏君应该没有理由拒绝。 于是苏君就答应了,约了一家咖啡厅跟我见面。 见面之后,苏君戴着墨镜,一身时尚的打扮:“警察是吧,有什么问题你就问我,仅仅只有十分钟的时间可以陪你浪费,接下来我还有一些议程通告需要处理,耽误了时间就是耽误我挣钱。” 苏君说话的语气并不是很好听,我几乎可以想象得到她手底下签约的那些艺人,日子过得有多不舒服。 “林兮当年是你一手挖掘进了花语传媒的,可是为什么在三年前过生日的后一天选择自杀,这个你身为经纪人可以说一说吗?”我一脸严肃的问道。 “不是看到你的警官证,我几乎怀疑你就是那些无良记者,这个问题我没有权限告诉你,这是我们公司的隐私。”苏君的语气也十分的嚣张,并且从见面到现在一直没有摘掉自己的墨镜。 我不是一个会跟女人计较的男人,但是面对这些话题的时候,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怼回去。 目前来说整个案子都仅仅只是处于怀疑的阶段,我们也没有权限直接把苏君带回警察局审问,这也就是我现在比较头疼的一点。 “如果没什么事情,我要先走了,下次再约吧!”说到这里还没等我回答,苏君就急忙的离开了。 第一次打照面,我算是摸清楚了对方的心思,那也就不担心接下来的接触。 会议上,李西城把关于苏君的一些资料都标了出来。 “死者林兮,东家是雷兆海,经纪人苏君……” “后面的张可可和阿心,事实上他们和林兮其实都是同一批签约进公司的,只不过并没有被公司着重的给资源,林兮死后没几个月突然间爆红网络!” “这一系列的问题就是我们接下来需要调查的……”李西城把重要的线索全都标注在了黑板上。 靳岩杵着自己的下巴,一脸琢磨的表情,“队长,我听网上都在说林兮可能还活着的消息,并且还有截图为证!” 说到这里,靳岩将自己手里的截图放在了大屏幕上面,大家都可以看得到。 “这个是林兮的微,博,她的生日是12月23号,死亡时间是24号平安夜,可是就在27号的时候,林兮的微,博突然间更新了一条动态,我还活着,她说自己还活着,仅仅几分钟的时间转发量就过完,可是却被删除了,这是粉丝截图留下来的记录。” 听到靳岩这么说,大家都比较好奇,可是我凑过去认真的看了一眼,却发现这在时间上似乎不怎么对劲。 “大家看27号的7,应该是被人动了手脚,这个微,博应该是21号发的,很明显这个7被人p过,就连字体跟型号都有所不同……” 这么明显的问题难道会看不出来吗?想到这里我的神色多了几分纳闷。 果然,大家立马就发现了这个重要的问题,如果整个图片都是被p,s处理过的,那为什么要把21改成27呢? 林兮公司在24号凌晨宣布她死亡,可是21号的时候林兮发了微,博说自己还活着,怎么说都觉得有些令人猜不透。 下面还有一张截图,里面是一些对话,这个人用了林兮的头像在跟神秘人聊天,她告诉这个人,公司对自己的种种恶行。 “你们看这张记录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靳岩也有些琢磨不定,毕竟网络上的东西真真假假太难辨别了。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