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医妻不种田:带娃巧发家》 第1章 家里进了贼 靠近大阳山的临水村,是个贫穷的地方,村里三十多户人家,只能靠不太高产的旱田种点番薯、苞米,日子过的苦兮兮的。 时下才入秋,正是农忙时节,要说一年忙到头,累死累活的,不就为了这几日能有个好收获。 可人就是怕比,好比他们累的直不起腰,却瞧见一道曼妙的身影晃悠过去,好不潇洒,心里头咋可能不来气。 “穆青娘一个克夫的晦气寡|妇,还生了副狐媚子相,不知道刘家咋就把这女人当个宝了。” “嘁,谁让娘家争气,县里大户人家,陪嫁银子给了十两呢!” “还大户人家,大户人家能把闺女往咱这山沟沟里送?指定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没看前几天她一头插水里都快淹没气了,都不见她娘家来人问一句。” 穆青娘肩扛背篓,手提开山刀,孤身一人进了山,村民议论她都听见了,忍不住给善于脑补的古人点个赞,她的身世还真让村民猜了个大概,唯一没猜不到的,是原本的穆青娘已经淹没气了。 她本来是21世纪的医学博士穆青青,在医药领域获奖无数,因为一场车祸终结了她璀璨的一生,再睁眼就成了临水村刘家的小寡|妇穆青娘。 这穆青娘也是个苦命的女人,不仅娘家婆家各有各的糟心之处,柔弱的身躯不仅顶起了家,还要养活另外两张嘴。 “哎呀,坏了坏了,一采药就忘了时间,那俩小子该饿坏了。” 临了入夜,银钩漫照,穆青娘急匆匆的下山往家里走,刚进了家门就低声吆喝,“阿迁、阿水,饿了吧?我现在就做饭。” 只是屋里静悄悄的,没有点灯,更没人出来迎接,什么动静都没有。 穆青娘皱起眉头,眼睛死死盯着厨房,正在她犹豫要不要放声喊人的当口,一道黑影卷着冷冽的竹香袭来,与竹香相伴的还有一股子极重的血腥味。 她还没完全看清来人,就已经被制住,一双冰冷的大手扼住了她的喉咙,连同她未发出的尖叫一并堵了回去。 “别叫,不伤你。”男人声音清冷,却不容抗拒,单手拖着穆青娘去了屋里。 穆青娘并没有很慌张,她将手悄悄伸向胸口的隐秘处,想到自家的俩孩子,又将手拿了出来。 男人并没有看到穆青娘的动作,抽了她的腰带捆住手脚,动作粗暴的从桌上抓了一只抹布塞到她的嘴里,命令道,“不伤害你,容我躲一夜。” 穆青娘瞪着眼,在看到屋子另一角的被捆成粽子的俩孩子后,心里终于稍微安定了,她用视线将两个激动的孩子安抚住,心中思索着自救的办法。 恰在此时,屋外传来些微动静,还传来轻微的交谈声。 男人好似瞬间变了一个人,眼睛立即带上煞气,眼神锋利起来,带着狼一般的凶戾与冷酷。 眼见男人从怀中抽出短匕首的动作,穆青娘心里咯噔一声,她感到男人的杀意了, 豁出去了!她立刻轻轻的哼了起来,就像是女子欢爱时的声音。 男人有一瞬间的僵硬,穆青娘倒是乐了,努努嘴,示意嘴里的抹布,男人臭着脸给她取了下来。 屋外动静越接近门口,她哼哼的越发激动,隔着一层薄薄的门板,屋里俩人心都提到嗓子里。 小半个时辰过去,门板到底没被推开,外面微不可查的脚步声也渐渐远去。 穆青娘接着微弱的月光,玩味的盯着男人,非但没停,还哼哼的更加得意。 “够了。”男人终于受不了。 穆青娘嗓子早哑了,喉咙干干的,她憋着笑,一本正经的说,“这不是做戏做足嘛,哎呀,这位壮士看我这么识时务,能不能给我换个地方,地上凉。” 穆青娘如愿的从地上换到炕上了,如果不是脸朝下的话,她还挺乐意的。 “过河拆桥不太好吧,我好歹帮了你一把哎。我那还有俩孩子,他们也……” “闭嘴。”男人厌烦的合上眼,“再吵就把你嘴堵上。” 兴许是追兵的到来让男人感到危机,他甚至都保持不住方才的从容,他有点急了。 穆青娘住了嘴,但视线依旧肆无忌惮的打量着男人衣襟的鲜血,她早就闻到了血腥气,她清了清嗓子,语气尽可能的柔顺乖巧,“我有药,灶炉里还有草木灰……” 男人眼睛瞬间睁开,视线如刀,瞪得穆青娘一个哆嗦。 她好似被吓到了,梗着脖子强作镇定的解释,“我、我是郎中,懂医术。” 男人思索了下,突然笑了,“行。” 要说这男人其实长得不差哎,笑起来挺好看的,可惜不学好,要当这种亡命徒,受伤的亡命徒,危险指数可是要翻倍的。 松绑后的穆青娘在狼一般的视线下,去衣柜里取了药,送到男人手里,“草木灰在厨房。 男人捏着药瓶,似笑非笑,“引我出去?还是你想逃?” 穆青娘挤出个笑容,声音有点虚,“怎么会……” “哦。”男人冷笑,“不管你什么心思,都最好收起来。我借你的地方落脚,是你的荣幸。” 药瓶在男人的手里活了似的,滴溜溜的转,看的穆青娘心惊,有这手法,这人应该有一手相当好的暗器功夫。 男人把药瓶扔了出去,“最后一次,再挑战我的耐心,我就杀了你……” “噗通。”男人话没说完,毫无征兆的一头栽地上。 穆青娘蹭的站起来,露出了奸计得逞的笑容,居然敢威胁她,小样儿,“哼,我的东西都敢碰,说你大胆呢还是傻呢。” 穆青娘先给俩孩子松绑,看着孩子娇嫩的皮肤上的红痕,心疼的不得了,气的又去踹了男人两脚。 男人一直清醒着,但是连根小指头都不能动,瞪着猩红的眼睛,眼神恨不得吃了她。 穆青娘拾起了小药瓶,小心翼翼的包好重新收起来,从始至终皮肤不曾沾染到瓶身,都用帕子垫着拿去。 男人大意了,他只想着瓶子里的东西,殊不知,穆青娘动过手脚的是瓶子本身啊。 “最后一次,再挑战我的耐心,就把你眼睛挖掉!”穆青娘学着他的威胁,还了回去,瞬间觉得神清气爽。 男人气的索性闭了眼。 也不知是他们屋里说话声音大了,还是因为点了灯,穆青娘正准备把男人拖出去交给村里里正时,门外又传来的脚步声。 她急忙追了出去,瞧着门外两个穿着衙役服饰,还配了刀的男人,瞬间眼睛亮了,“哎,这两位大哥,你们是府衙里的衙役吗?我家里遭了贼,被我制住了,你们快来看看。” 穆青娘来自安定祥和的现代社会,对掌管治安的官方人员有着强烈的信服,一边是私闯民宅还企图控制妇孺的不明疑犯,一边是地方治安者,怎么选根本不用考虑,好吗? 她任由男人愤怒的视线对她进行凌迟,丝毫不惧,脸不红气不喘的跟衙役诉说自己是如何斗智斗勇才擒住了贼人。 衙役对视一眼,并没有戳破她那个漏洞百出的智擒贼人戏码,却是道,“这人确实是我们要捉拿的要犯,你助我们办案有功。” 俩人掏出一只锦囊,摸出一把闪亮亮的金叶子,看的穆青娘眼睛放光,可那人却只是拿在手里,转而倒出一把碎银子,掂量下,从其中捡了两三个小角,递出来。 “这些是赏你的。”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谢谢大爷。”话虽这么说,穆青娘还是笑眯眯的接住,至少有一两呢。 她眼角余光看到男人气到几乎晕厥的样子,说了一句让他更生气的话,“这人居然这么值钱。” 意外之财啊!穆青娘只为图个自保,没想到居然还能赚到银子,直笑的见牙不见眼。 她哼着小曲,目送衙役把男人拖走,一直到看不见了,男人视线都不曾离开过她,内里全是那种憋屈、愤怒。 她正得意呢,突然就听到一道刻薄的女声。 “挨千刀的小贱人,骚蹄子,一天没管着你,你就去哪儿勾搭了野男人?”前一句还在隔壁院子里呢,说到后面就已经转到他们院门外了。 穆青娘翻了个大白眼,她名义上的婆婆来了,她就知道闹这么大,隔壁院子肯定听到动静了。 “我告诉你,穆青娘,你嫁来我们刘家,就是我刘家儿媳妇,想离开,没门!你的户籍还捏在我手里呢,你若敢跟野男人跑了,我就报官,让衙门把你抓去挨板子坐大牢!” 刘大娘踹开了院门冲了进来,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她身材矮矮胖胖的,显得很壮实,蒲扇大的巴掌来回挥舞。 小点的孩子阿水磕磕绊绊的辩解,“阿奶,不是的,是家里进了贼人,被娘给制服了。” “就她?”刘大娘不屑的说,“指定用了什么不要脸的下作手段。” 穆青娘不乐意了,“说来你可能不信,人是被我药倒的。不需要太接近,就咱们俩这点距离……” 她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在自己跟刘大娘之间比划着,“我一抬手,就能放倒。” 瞧着刘大娘瞬间变色的脸,穆青娘嗤笑一声。 第2章 寡妇难做 刘大娘落了气势,总觉得许久不见,穆青娘似乎有点变了,可她本就与这个名义上的儿媳妇不亲厚,又不住一起,一时间还真说不上来哪里变了。 她心里有气,又见阿水拉着穆青娘,便转移了火力,“阿水你就是个没脑子的傻子,也不想想谁才是你的家人。上赶着巴结谁呢?要不是你奶我天天看着,这骚狐狸迟早要卖了你。” 阿水才四岁,是穆青娘嫁的那个短命汉子刘湖跟前妻生的儿子,他被刘大娘吼的害怕,忍不住往穆青娘身后缩,大眼睛里含着眼泪,写满了惶恐不安。 穆青娘闻言,脸色骤然一变。 “穆青娘,你丧着脸给谁看呢。”刘大娘心气不顺,怒意之下口不择言,“你克死了我儿子,败坏家门的晦气玩意。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把阿水当拖油瓶,你到处勾搭男人,想丢下阿水跟男人跑,告诉你,有我在,你休想!” “嗤!瞧你这大呼小叫的样子,也就欺负欺负小孩儿了。” 她气势一上来,刘大娘跟见了鬼似的,穆青娘说一句她退一步。 “你说阿水在我这受委屈,怎么不见你好好待他?你当阿奶的除了时不时来院子大呼小叫,还干嘛了?给了他一口饭了吗?” 既然明知道她被嫁的不情愿,还将已故儿子留下的孩子交给她养,这个刘家对阿水的情谊也就那么回事。 刘大娘气的不行,“你是她的娘,当然该你管他!” “我会带好他,不用你提醒。”穆青娘指着门,“现在,从我家出去。” “这也是我家,我们刘家的房子,凭什么让我出去!” 穆青娘冷笑,这老婆子还缠上瘾了是吗? “看来两年前分家就是一句笑话啊,那成,我们去找里正,说咱们家不分了,家里田产平分。哦,还有我的嫁妆银子,十两是吧,也该还给我!” 刘大娘自然不依,别说家里的产田是她家老一辈攒出来的,就是揣进她兜里的嫁妆银子也别想掏出来,“你休想!” “既然分家了,这家就是我的,你管我在家里干什么” “我是你婆婆,你对我不敬,这是不孝!” “那休了我啊。” 一句话立即把刘大娘给堵上了。 穆家出十两银子,把穆青娘弄到这山沟里,不图别的,就是让她一辈子走不出这地方,穷死在这里。 所以,刘大娘固然气的要死,却不敢休了穆青娘,不然就得得罪穆家。 穆青娘可没她那么多心思,拉了俩孩子回屋,还对着院子说了声,“记得出去帮忙带上院门。” 刘大娘气的咬牙切齿,可不敢闹,分了家,她就没资格管,她怕穆青娘闹到里正那里,讨她的家产,思来想去没个办法,只得灰溜溜的跑了。 刘大娘一走,不仅穆青娘,连两个孩子都似模似样的舒口气,这刘大娘实在太令人头痛了。 阿水这般小,而且还是刘家人,都知道谁是真心,谁是假意,更何况大些的阿迁呢。 阿迁一起长长的舒口气,满是欣喜,不敢置信的说,“刘大娘没打骂我哎。”应该说都没有注意到他,真是太好了。 穆青娘心里一酸,捧着大孩子的脸,“阿迁,都是姐姐不好,让你受委屈……” 与阿水不同,阿迁不是刘家人,是她的弟弟,血亲弟弟。 “阿姐说什么呢?阿姐是我唯一的亲人了,只要能跟阿姐在一起,什么苦我都不怕的!” 穆青娘叹口气,都说苦难让人成长,只是阿迁成熟的也太让人心疼了。 原本阿迁也是大户人家的小少爷呢,现在却只能跟她这个给人当继母的农女过苦日子。 这穆青娘原是响水县首富穆家的嫡长女,两年前身为御医的外祖一家获罪流放,她那个怕事的父亲就将她母亲休弃,另娶了县令的庶女为妻。 可怜她母亲黎氏便只得带着年幼的嫡子流落街头,全靠原主的月例银子接济,才勉强维生。 只可惜穆家留着原主不是为了亲情,而是因为原主早被另一家富户给瞧上了,只是那富户比原主的亲爹年纪都大,而且还是打算收她当妾,原主哪里肯依,洞房花烛夜,原主差点把那富户给踢残疾了。 于是原主就被退货了,她狠心的亲爹又气又恼,一怒把她送到了偏远的临水村,找了个地里刨食的农户,给人家当继室。 要说原主也倒霉,第二次嫁人,还没入门,新丈夫就被拉去征兵,战死沙场。穆青娘一个黄花大闺女,就这么成了嫁了两次人的寡妇,带着丈夫前妻的儿子,受着名义上婆婆的气,不好不坏的过着。 前几日,因为原主出嫁被迫分开的弟弟阿迁不知怎么寻了来,同时带来了一个噩耗,他们的母亲过世了。 一连串的打击,外加生活困苦,终于彻底压垮了原主,对贫穷、毫无盼头的人生绝望,投了河。虽然被及时救下,可惜到底香消玉殒,接着便是一个来自另个时空的女医生来了。 穆青娘拉着阿迁的手,又摸了摸阿水的头。 她既接手了原主的人生,也要承担起原主的责任,照顾好这个弟弟与继子。更何况,这两个孩子都乖巧的让人打心底怜惜。 她落水被救起来,卧床不醒,迷迷糊糊间感觉到,两个孩子一点点的给她喂水,这才撑了下来。 “你们饿了吧,我先给你们做饭。阿迁你带阿水去洗洗脸。” 两个小子欢快的跑出门去,临水村外有一条清河的分支,水质很好,村民用水都直接取河水。 穆青娘打开存粮的柜子,不由得叹口气。 两只小红薯,一碗黑面,就这么多了。 刘家根本不管她的死活,分了家便放任自流。 原主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也就会点医术,靠着给村民看病,偶尔去山里采药,拿去卖钱,就这么半饥半饱的过活。阿迁找来之后倒是找了个放牛的活儿,赚来的铜板也全换成了粮食带回来,补贴家里。 可即使如此,家里余粮也不多了。 穆青娘把红薯都洗了,切成小块,跟黑面糊糊,下锅里一起焖,还滴了两滴菜籽油。 等早饭焖好的间歇,她去收拾了一下昨天采回来的草药,由于没及时摊开晾晒,已经不少草药品质下降了,炮制后的药价就要降些,可心疼坏她了。 都怪那个小贼! 院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猜测应该是那两小子回来了,穆青娘头都没抬的招呼,“去拿碗,我们吃饭。” “欸?嫂子还给我做吃的了?” 穆青娘闻言抬头,看清来人,瞬间沉下脸,来的是刘家老四刘渠,她的小叔子,眼神黏黏糊糊的,往她身上飘,简直恶心死人了。 “没有!”她指着门口,“别进来,踩着我的药了。” “嫂子别这么绝情嘛。”刘老四腆着脸,想往院子里蹭。 刚巧阿迁带着阿水回来了,老远的就喊起来了,“刘家小叔,你来看阿水了啊?阿水在这呢!” 这一嗓子嚷嚷到了隔壁院儿去。 名义上,自从穆青娘的丈夫刘湖传回了阵亡的消息,她就背上了个克夫的名声,被刘家分了出去单住,实际上呢,是她这个刚满十五的小叔子,对她起了色心。 哪怕是贫穷如临水村,寡嫂跟小叔子也是天大的丑闻。刘家舍不得儿子,更舍不得穆家给的银子,只得做出分家的样子,把她这个寡妇弄出去,顺便把不受待见的孙儿也丢给她养。 虽然分家,可不意味刘家会放松对她的看管,刘大娘时时刻刻的盯着他们院儿。 这不刚听到阿迁吆喝,刘大娘跟着就追出来了,一眼瞅见自家小儿子正往隔壁院里凑,气的要死,既怨老四不争气,又恨穆青娘狐狸精勾引人。 可刘大娘到嘴的骂声,对上了穆青娘冷清的眸子,不知怎么的就吐不出来了。 她拉着脸,只得去叫自己儿子,“阿渠你没事来给娘搭把手!” 面对自家老娘,刘老四不敢反抗,乖乖的跟着走了。 穆青娘的心情全给这个登徒子给毁了,阿迁安慰她,“阿姐别生气,等阿迁大了就带你离开这里,不会再让人欺负你。” “阿水也会保护阿娘!”阿水也举着小手刷存在感。 穆青娘心中微暖,哪怕现在吃不饱穿不暖还住在四下漏风的屋子,可有这么两个乖巧可爱的孩子陪伴,她倒觉得没那么难熬。 原主觉得人生再也无望,可她不这么觉得,她有一手医术,再不济靠着挖草药,也能养得活自己跟一大家子。 “谢谢阿迁阿水,那我就等你们两个的孝敬啦。现在还是先得填饱肚子,才能快点长大。走,去吃饭。” 这一大锅简陋的红薯黑面糊糊,也别有滋味,他们仨儿敞开肚皮,很快就全吃光了。 阿迁大点,知道家里存粮,眼里是止不住的担忧。一顿就全吃光了,下顿去喝西北风吗? 穆青娘安慰他,“不怕,家里没粮食了咱们就吃肉。” 阿迁,“……阿姐,你听过何不食肉糜吗?” 第3章 想死都难 穆青娘既然夸下海口要让家里吃肉,就有十足把握,吃过午饭之后又背着背篓,准备进山。 昨天采药时候在山里见到不少鸡爪印,看着挺新鲜的,而且数量不少。可她舍不得药材,就没去追踪。这次她做好了准备,专门去打野山鸡的主意。 兴许是这具身体也馋肉,一想到能吃鸡,也兴奋的不行。 可惜还没走出村子,就听到一道尖锐凄厉的女声,“当家的啊!!你醒醒啊,你要有个三长两短,让我跟孩子们都怎么活啊?” 穆青娘心里咯噔一声。 上辈子,与她优秀医术同样显赫的是她的惊天霉运,也不知道她是得罪了哪路神仙,她几乎有着心想事反的能力。 谁知道穿越了,居然还没有摆脱这倒霉毛病! 穆青娘估摸着今天吃野山鸡悬了。她到底是个医生,职业所致,怎么都不可能对患者视而不见,认命的跟着热闹的村民过去。 “王六嫂子,你节哀啊,你家还有四个小的,你可不能也垮了。” “你滚,要不是你带着当家的进山,他怎么会被蛇咬?刘河,我跟你没完!” 穆青娘还没走近,就看到一个中年妇人披头撒发,发疯般的撕打着几个男人,为首的男人倒也硬气,被捶的砰砰响,也不还手,甚至都没制止。 “王六嫂子,你打我要能消气,就打吧,可你千万要保重身子,王六哥的事,是我们对不住你。”男人的话就像是刀,起不到半点安慰作用,还一刀刀往妇人心窝子里戳。 妇人打不下去了,直接坐地上,崩溃的大哭起来,“我的命咋这么苦啊,当家的你好狠的心啊!咋能就丢下我们娘几个自己先走啊!” 她哭着爬向了放在地上的自家男人,那是个中年汉子,脸白如纸,右腿裤脚高高卷起,露出了乌紫布满血性水泡的皮肤。 妇人哭声悲戚,一声声听的人眼眶发酸,不少心软的村妇已经抹起了眼泪。 “王六也是惨,要不是想给家里改善生活,咋都不能去大阳山冒险。” “就是,那山里毒物还少了?这不就把命给丢了,他一死,让他媳妇咋活哦?” “都怪刘老三,不是他说山里野味多,照着王六那胆小的性子,咋都不会进山的。” 村民你一言我一语的,同情之余,言语里直指王六活不成了,可是…… “王六哥还活着呀。” 穆青娘一句话让七嘴八舌的议论声戛然而止,她恍若未觉,摸了王六的脉搏,翻了眼皮看他的瞳孔,又小心的查看了他的伤口。 看创面确实是毒蛇所致,毒性已经蔓延到大腿根了,脉搏不稳,呼吸微弱,患者已经陷入昏迷,但确确实实还活着的。 王六嫂流着泪哽咽,好似溺水之人抓到救命稻草,“穆丫头,你能救就当家吗?求求你救救他吧,嫂子给你磕头了!”说着就跪下来。 穆青娘吩咐她,“把王六哥抬去我家。” 可无人动作,一众围观村民你眼望我眼的,看着穆青娘好似看傻子,终究是那个被王六嫂迁怒殴打的男人开口提醒,“二嫂,王六哥是给毒蛇咬了的。” “瞅见是什么蛇了吗?” “我给打死了。”男人提出了一条死蛇,碧绿碧绿的,还没筷子粗,脑袋已经被砸的稀烂。死蛇一拿出来,立即有人认出来,尖声高呼,“是竹叶青!” 这可是大阳山最毒的蛇了,哪怕知道是死的,村民依旧哗啦啦的往后退,生怕沾染到一点。 王六嫂本就灰白的脸更难看,好似瞬间被抽了骨头似的,瘫软了。 穆青娘却神色如常的接过毒蛇,“确实是竹叶青,麻烦大哥你帮忙把王六哥抬去我家。” 被她叫做“大哥”的男人表情古怪,“二嫂,是我啊。” 穆青娘哪里管他是谁,王六情况危急,竹叶青毒性不弱,这会儿患者已经昏迷,再拖拖,真能把人给拖死了。 穆青娘还没应声,已经有阴阳怪气的声音跟上,“尽听她瞎说,被竹叶青咬伤的人还没听说哪个能活下来的。” “怕是小寡|妇又打什么算计的吧,真不要脸,歪主意都打到将死的人身上,也不怕遭报应。” “早就说这小贱蹄子是个灾星,克死她男人不说,还要克咱村里的人,要我说咱村里不能留这种人。” 穆青娘脸色微沉,把编排她的人一个个看过去,“你们打得什么主意?王六哥明明能治,你们一个个却拦这里不让我治,要遭报应的也不是我!” 王六嫂眼珠动了动,不敢置信的抬头,直直的瞧着穆青娘,“穆丫头,我当家的能治?” “能治!”穆青娘眼神坚定的点头。 刚才冷嘲热讽的妇人早就看她不顺眼,“能治?你能治死人吧!” 穆青娘深吸一口气,前世她是医学界声望极高的年轻医学圣手,获奖无数,带领团队突破了多项课题,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找她求医,可现在,区区一个蛇毒,竟然无人信她能治。这憋屈感,真让她无力。 她也不看别人,只瞧着王六嫂。 妇人咬咬牙,她男人已经这样了,拖着也是个死,不如给穆青娘瞧瞧,万一好了呢。 “好,送去你家。”反正穆青娘也是刘家媳妇,若她男人死了,刚好就在刘家闹起来。 有村民欲言又止,穆青娘还是执意将王六弄到了自己院里。 “人都出去,阿迁去烧锅热水!” 把村民轰出去,屋里就留了昏迷不醒的王六。 穆青娘确定屋里无人,这才把手放在了自己胸口的烙印上,意识一晃,已经沉入了另个空间——她上辈子的个人制药室。 上辈子的她,拥有一个独立庞大的制药室,里面有最先进的制药设备,更是存放了大量的中西成药。都是她一年年的添置、扩建,里面每一个机械设备,都是她的心血。 要说上辈子突然去世,最舍不得的就是这间制药室了,只是不知怎么的,穿越过来,竟然连这个制药室也跟着一起来了。还就与她胸口的黑色烙印相连,只要心神一动,就可以潜入这个空间,而且空间的物品任她取用。 在成药区,整整一间屋子都是各式各样的柜子,堆满了药品,她没什么时间去欣赏,意念扫过疫苗区,很快就找到了一支竹叶青的血清。 回过神来,她的手里已经多了一只针剂。 这才是她信心的根本,有了现代产出的毒蛇血清,王六想死都难。 不到一刻钟,紧闭的房间门从里面打开,穆青娘迎着一众跟来看热闹的村民,神色如常。 王六嫂急急忙忙的问,“我当家的咋样了?” 当即有道阴阳怪气的声音跟了句,“还咋样了,嗤,王六嫂你还真信这么个小骚狐狸,她会个啥子哟。”声音不大,但是足够看热闹的村民都听到。 穆青娘精准的从人群里找出了这人,这女人一张马脸,现在拉着脸子,就显得脸更长了。 “你是里正家的媳妇吧?叫王大红?”穆青娘冷笑一声,“我就奇了怪了,我医人关你啥事?一句一句的巴不得盼着我治不好,你这是跟王六哥家有仇?” 说话的里正媳妇王大红被噎的没话,“啊呸,少挑拨我们邻里关系,王六是我堂叔兄弟!我是看不惯你的骚样儿。怕你把我兄弟治死。” 王六嫂表情有点变化,穆青娘立即发觉了。 这临水村里,王家是大姓,姓王的基本都沾亲带故的,就难免有些偏颇。别说她是外嫁来的,就是她嫁的刘家也是小门户。 穆青娘遇到王六时,情况危急,容不得她多想,以她职业素养,也不会放任一个可以治愈的患者无故死去。 倒是忘了,人心复杂。 这临水村里,看不惯她的,大有人在。她本就背负一个克夫的名声,不得村民认可,现在若再有个医死人的恶行,只怕将会再难在临水村立足。这就是王大红以及那几个挑拨离间的妇人们,所打的心思吧。 只不过这一切都建立在她治不好的前提下。 在她的实力面前,都是笑话罢了。 穆青娘她完全不怕! 她都懒得搭理王大红,直接招呼王六嫂进屋,擦肩而过时,提醒她了句,“竹叶青的毒,我若不出手,王六哥肯定会死。” 王六嫂一顿,急匆匆的进去了。 穆青娘则是从昨天采来的药里,翻翻找找,捡了几种,拿去煎了。 端着药回来时,她家屋子已经挤满了人,吵吵闹闹的跟菜市场似的。原来是王六醒了,哪怕精神不济,可是会疼会喊,比之前随时断气的样子好太多了。 王六嫂激动的直哭,一众村民啧啧称奇。 “哎呦,真神奇啊,刘家小寡|妇居然真治好了。” “是哎,还没听说哪个中了竹叶青的人昏过去还能醒呢。” “看不出来哇,刘家小寡|妇还真有两手本事。” 刚才还一副义愤填膺,恨不得一起指责她胆大妄为的村民,都转了口风,大声称赞。 至于王大红,早不知所踪了。 第4章闯祸了 穆青娘拨开人群,“患者需要安静通风的休养环境,无关人等还请离开,不要打扰患者休息。” 她说话不算客气,可村民却没一个感到不悦,亲眼见到一个快断气的人被救活。穆青娘在他们心中地位蹭蹭的涨,简直堪比华佗在世。 她给王六把脉,又检查了伤口。来自现代医疗的血清效果出奇的好,注射又及时,后期再辅助一些止痛清余毒的草药,很快就能痊愈。 王六嫂感激的不知道说什么好,直磕头,被穆青娘拦住了。 那个早先在王六家门口被打的男人瞅准机会也来感谢她,穆青娘瞧着他十分眼熟,脑子飞速回忆,“刘河?” 这人是刘家的老三刘河,以打猎为生,常年不在家,原主嫁来两年,见面次数一只手都数的过来,难怪她一时想不起来。 刘老三笑道,“二嫂,这次真的谢谢你了!” 这次王六出事,刘老三有很大过错,他已经做好了被村民戳脊梁骨的准备。 虽然听说这个二嫂外祖家是御医,她也懂点医术,却一直没当回事。谁知道二嫂居然有真本事,王六都中毒不省人事了,还能给救回来。 瞧着处变不惊的二嫂,刘老三感激之余,也有些惊讶。 总觉得这个二嫂有些不一样了,然后又觉得自己想多了,想着回家去问问自己老娘,还要多嘱咐自家要好好对待这个二嫂。有这般高明的医术,穆青娘不难得到村民的认可,万不能像从前那般磋磨人了。 穆青娘忙活了大半天,终于赶在傍晚把王六送走了,家里清净下来,她苦笑着瞧自家两个小的。 “对不起啊,是我失约了,今天没肉吃了。”她琢磨要不去河里试试运气,看能不能捞条鱼,家里可是断粮了呢。 穆青娘自己倒是不怕捆紧肚皮过日子,但是俩孩子却是要吃饭的,刚才这一忙,午饭不知不觉就错过去了,总不能连晚饭都没有吧。 谁知她刚准备出门,迎面就跟王六嫂遇上,王六嫂把一只大碗塞她手里,“穆丫头,你还没吃饭吧。嫂子给你炖了只鸡,别嫌弃。” 穆青娘一愣,打开碗,肉香扑鼻,看到一只炖的很烂的母鸡。这时候母鸡还要下蛋的,王六嫂居然给杀了,这肉她怎么吃得下去。 见她为难,王六嫂却是笑了,“穆丫头,你救了我当家的,就是我们家的大恩人,一碗鸡肉,别不好意思吃。” 肉真的很香,况且她家很久没有开荤了,阿水阿迁两个小子闻着肉味正探头探脑的瞧着,穆青娘便接了碗,“那谢谢嫂子了,王六哥别担心,我过两天再去复诊,一定能治好他。” 这碗肉,就当治病报酬吧。 这一碗鸡肉是纯肉,没加配菜,穆青娘去田附近,采了些野生的苜蓿,回来跟鸡肉炒了,满满一大锅,够他们三个人吃的饱饱的了。 阿水抱着圆鼓鼓的小肚子,餍足的拱穆青娘,“娘,真好吃。” 阿迁也回味的咂嘴,却是小大人般担忧,有些懊恼的说,“这么多鸡肉,咱们一顿都吃光了,明天吃什么呢?” 穆青娘眼睛转了转,笑出声,“明天还吃肉!” 阿迁凑过来,小小的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没发烧啊。” “好啊,居然说你阿姐做梦,看来是皮痒了啊!” 穆青娘抓下他的手,咯吱他的痒痒肉。阿水觉得好玩,也来凑热闹,三个人欢乐的闹成了一团,笑声远远的飘出去。 只是这嬉闹声落在了隔壁刘家众人耳中,就觉得有些刺耳了。 刘大娘冷哼,“小贱蹄子懂治病咋早不说。” 刘老大的媳妇王二丫也酸溜溜的说,“晚上那会儿王六嫂给他们院儿送了一大碗鸡肉呢,也不见分点孝敬咱们。” 刘大娘闻言脸色更沉了,刘老三想说点什么,被弟弟拉住,便没吱声,埋头吃饭。 次日一早,穆青娘用昨天剩下的苜蓿烧了锅菜汤混肚子,吩咐阿水自己在家当心,便提着背篓出了门。她还惦记山里见着的鸡爪印,生怕再遇到啥事,早早的进了山。 她依着记忆找到了有鸡爪印的地方,顺着印子,找了小半个时辰,耳朵终于捕捉到了微弱的咕咕声,顿时精神大振! 野山鸡是群居动物,有相对稳定的活动范围,穆青娘躲在草丛里,数了数,忍住激动,这竟然是二十多只的大族群。 穆青娘没有妄动,她家现在一穷二白,野山鸡可是不菲的收入,若惊跑了,她会心疼死的。 她轻抚胸口的烙印,这是一块焦黑的烫伤印记,若非与她的制药室相连,穆青娘绝对嫌弃的要死。但是现在嘛,她自然不会多挑剔。她心神一动,意识潜入制药室空间。 她满意的打量着这个代表着现代医疗技术的先进设备,然后挪开了几个精密的高科技仪器,腾出了一方空间——用来当鸡圈。 有空间作弊,只要被她身体接触到的东西,不论死物还是活物,都能被她扔进空间里。 穆青娘饿狼般扑出来,一波糙作猛如虎,结果也只抓到了七只野山鸡,剩下的都惊飞了。 不过也算收获颇丰。 她搓了草绳,捆了一只鸡塞背篓里,剩下的还是继续养在制药室空间里。 回程途中,她发现了一颗野生藤梨,就是现代的猕猴桃。果子都不小,她剥了一个尝尝,还挺甜,就摘了不少。 家里穷,俩孩子没啥零嘴,这水果可以给他们尝尝鲜。 她下了山,还没等进村子呢,路那头迎面来了一人,她连忙垂头赶路,谁知竟然被叫住了。 “刘家二媳妇啊,你等等,别忙走!” 穆青娘站住,定睛一看,竟然是村里的里正王德荣,“王里正?” 王德荣问她,“前几日,听说你报官抓了个贼人?” “是有这么个事儿。”闯她家的那个煞星,不但捆了她还欺负她家孩子,被她药倒了送给衙役了,还换了几两银子。 “哎呦喂,你胆儿可真肥!你知道你把谁给送进去了么?那人是江大善人哟!”王德荣愁的脸都皱起来了。 江大善人?穆青娘觉得这称呼有点耳熟。 王里正絮絮叨叨的抱怨,“咱村儿穷,好些家里揭不开锅的,都靠着自家孩子去给江大善人放牛拔草,赚的银钱糊口呢!你咋能得罪咱的恩人呢?” 穆青娘立马想起来了。 在大阳山的半山腰,有个庄子,主家就姓江。这大阳山附近山地良田,至少六成都属于他们江家。江家有钱,可是却不欺压乡邻,甚至还会雇佣半大不小的孩子做一些简单的活计,给的报酬很高,简直是穷人家的福音。临水村基本家家户户都有孩子在江大善人家做活。 穆青娘扶额,这还不如不想起来呢! 不说别人,就她家阿迁,都给江家放牛呢,一个月得十个铜板的报酬! 她顿时理解王里正为何怨气这般大了! 这江家简直就是他们临水村的活菩萨,是多少穷苦人家的大恩人,恨不得要立长生祠供起来。结果居然给她送府衙的大牢里了,这若是让村民知道,不用江大善人动手,乡里乡亲的就能活剐了她! 穆青娘顿时冷汗下来了,小声嗫嚅,“这……我也不知道那人是江大善人,就……”谁知道一个私闯她家的小贼,能有这么大的来头,这祸闯的可够大! 王德荣没好气的瞪她一眼,“江大善人说了,这事不怪你。” 艾玛,穆青娘更忐忑了,那煞星,哦,不,那江大善人被衙役弄走时候的眼神,她记忆深刻,恨不得把她给吃喽,咋可能不怪她? 王德荣叹口气,“善人说了,是他唐突在先,你报官也属于正常,最后闹出这么个大乌龙……” 穆青娘心都提到嗓子眼儿,才听到王德荣继续道,“但这事终究不好听,便嘱咐我,这事就烂在肚子吧,他不会追究你的过错,你也切莫再跟旁人说,若传出去坏了江大善人的名声,我临水村可就留不得你!” 最后一句异常严厉,穆青娘连连点头应是,心里跟着舒口气,不用江大善人提醒她也会把这件事牢牢捂住的。 她名声已经够差的了,可不想半夜睡着了,被愤怒的村民偷摸摸的宰掉。 偷眼见王里正还一副愤愤不平的恼怒样儿,穆青娘一狠心掏出了背篓里的鸡,塞给王德荣,赔笑道,“这事都是我的错,还害您被江大善人责骂,是青娘对不住您,这野山鸡是我抓的,您拿去炖了尝尝鲜,还请您别嫌弃。” 王德荣真不想理她,出了这样的事,哪怕江大善人明面上不追究,心里咋可能没疙瘩。只要稍稍有点偏见,他们临水村就没好日子过了。 这时候他本该划清界限的!可是,这野山鸡……这么老大一个,一看就很肥美。现在正是母鸡下蛋的好时候,一天一个蛋呢,家里咋舍得宰。他家小孙儿正馋鸡肉馋的厉害,这才初秋,就天天算着啥时候过年能吃鸡肉,他也有点心疼。 王德荣心动了。 第5章 眼皮子浅 穆青娘眼巴巴的瞧着王德荣,一副不收下野山鸡就不罢休的可怜样儿。 王德荣便又想到穆青娘虽然是刘家可有可无的寡|妇,可还有一手好医术,昨儿王六快咽气了都能救回来。名医难求,能在他们村落户就更难得了。他作为里正,太清楚村里有个好郎中的重要性了,这同样是一个村的幸事。 既然江大善人说了不追究,当此事没发生过,那他就……当没发生吧。 思及至此,王德荣换了副笑脸,“哎,既然你这孩子这般有孝心,我就收下了,谢谢刘二媳妇。” 乡下人朴实,王德荣既然收下了礼,那代表着这事在他这里算揭过了。 穆青娘没敢心疼鸡,为了在临水村立足,这礼不得不送。她寻思着过会去制药室空间再弄只出来,不能苦了她家俩孩儿。 王德荣又道,“刘二媳妇,我田里还有活儿,先回去了。你那弟弟,若是想常留在村里,还是趁早把户籍给上了。他是男娃能直接立个新户。” 穆青娘大喜,连忙道谢,这可是天大的惊喜啊。阿迁是偷着跑来临水村找她的,一直没有户籍,现在还好,若给府衙查报人口,就容易出事,自然是能落户了更好。 这下,穆青娘彻底不心疼鸡了,这鸡给的值! 告别里正,穆青娘欢天喜地的回家,还不忘趁没人,再从空间里弄出一只鸡来,今天必须要吃鸡庆贺一下。 还没走到家门口,就见阿水一个人坐在门口,不吵也不闹,乖巧的让人心疼,见到穆青娘,跑了过来,开心的叫了声,“娘。” 隔壁刘大嫂王二丫正在院子里洒水,听到声响,走出院子,眼睛直往她手里的鸡上瞄,“王六家的又给了你一只鸡?” 穆青娘扫了她一眼,“野山鸡,我自己抓的。” 王二丫露出了明显不信的神色,就差在脸上写着嫉妒二字,穆青娘瞧她这表情就不舒服,懒得解释,扭身进了屋子。 刘大娘面都没露,从屋里传来一声冷哼。 穆青娘给阿水弄了个板凳坐院子里,自己在院子里杀鸡。 一刀割喉摁着鸡头放血,她是医生,见惯了血的,没有不适应。阿水居然也不怕,乖乖边上看着,抱着藤梨啃的满嘴都是果汁。 穆青娘见他吃完,又给了一个,“留点肚子中午吃鸡。” 烧了水,利落的拔光了毛,褪掉的鸡毛被扫到院角。她提着白条鸡去了厨房,老式土灶烧柴,做饭糙作简直反|人类,穆青娘一边烧火一边炒菜,一锅鸡糊了至少一半不说,还把自己的眉毛给燎了。 幸好食材是真的好,原生态野山鸡,那味道不是饲料鸡肉能比的,没有多余的配菜,就用了院里种的小葱、蒜头,再加点盐,焖了一会,浓郁的肉香味就飘出来了。 她尝了尝味儿,觉得比昨天王六嫂送来的好吃多了,不愧是她亲自下厨烧的。 鸡肉熟了,穆青娘想了想,拿碗盛了一碗,让阿水捧去了隔壁。她自己则收拾干净了,去叫阿迁。 一想到阿迁干活的东家,穆青娘就一阵心虚。江大善人哎,这都是临水村邻里间神话一般的人物,出现在她家,还给她药倒了,还跟府衙换了银钱。 光想想,她就想去撞墙。 依着记忆,往江家走去,离得近了,就看到一座半掩在山脚的豪宅。 真的是豪宅,光那朱红大门跟门口两个大石头狮子就足够气派,不输于她在县里的穆家。哪怕让穆青娘以现代人的眼光去看,依旧觉得这宅子的很高档。 穆青娘没去宅子那边,转向了另一边的山地,阿迁就是在山地上放牛。 放牛的孩子有四个,牛都被绑在了桩子上,这一片都是江大善人家的土地,没人敢在这里偷鸡摸狗。说是放牛,其实就是江家赏给穷人家孩子的一条活路。 阿迁还是跟善人家的小管事告了一个时辰的假,开开心心跟穆青娘回家吃饭。 得知午饭还有肉,阿迁惊喜的不知说什么好了,他自从外祖家落难,跟着黎氏被赶出家门,短短两年间,就已经知晓了世间冷暖,认清了命,他再也不是穆家的嫡少爷了。昨天能吃到一顿鸡肉,他已然异常满足,哪里敢奢求天天吃肉。 但是阿姐的话,他又绝对相信,总觉得现在日子美好的跟假的似的。 “阿姐,谢谢你。” 小小的阿迁,暗自发誓,今后努力赚钱,有了出息,一定要好好对待他这个姐姐。 这一路,阿迁简直期待的不得了。 结果到家,却见院门大敞,阿水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哭红眼,脸上还有明显的巴掌印,他抽抽涕涕的说,“大、大伯娘,把鸡肉拿走、全拿走了……” 穆青娘闻言愣了。 去厨房一看,锅里还真是干净,连个鸡脖子都没剩下。 要说刘家的家境在临水村里还算不错,刘大娘四个儿子三个闺女,闺女全都已经出嫁,上面两个儿子娶了亲,老三今年年头下的聘礼,秋后正式迎进门,就连最小的四儿子也定下了亲事。 刘大娘因为顾及刘家在村里的名声,除了把原主困在这山沟沟里,平日里言语难听点,分家时又克扣了点家产,此外却不敢太过苛待。 穆青娘因为顾及到刘家毕竟是阿水的血亲,从来都是睁只眼闭只眼,轻松放过。 却没想到,她往日的宽容竟成了纵容,她今日明明已经刘家那边送了一大碗肉,王二丫却敢趁着她出门这会儿功夫,全给偷了,还打了阿水。 阿迁咬着嘴唇,努力挤出笑容,故作轻松的说,“阿姐还有汤,我们可以煮点地瓜泡汤里……” 说完,才想起来家里连地瓜都没有了。 穆青娘神色冰冷,掉头去了隔壁院子。 还没走进屋,就听到王二丫招牌的声音,“哎,娘你快吃啊,这么大一个鸡腿呢,可香了,别说那晦气玩意还挺会烧菜的啊。当家的你也来一块——别不要啊,那晦气玩意哪来的鸡,指不定也是偷来的!” 穆青娘冷着脸推开头,“你自己不要脸面,偷鸡摸狗的,当人人都跟你一样吗?” 刘家人都在,一屋子人正围着一锅香喷喷的鸡肉,那王二丫的筷子上还夹着一只鸡翅膀。 刘老三虽然没动筷子,可碗里也放着一块肉,被穆青娘冷清的视线扫过,顿时觉得脸烧的慌。 刘大娘坐在主位,别过头装作没看见。 刘家老大刘洋被瞧的老脸有点挂不住,“老|二家的,要不你带阿水来,咱们一起吃。”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还有你那个弟弟,也……” 他话没说完,就被王二丫阴阳怪气的声音打断了,“哟,家里头有她一个吃闲饭的还不够,还得养着她一家子啊!娘,不是我说你,咱家也不是啥殷实人家,咋能啥都往外掏呢?” 刘老大私下捅了捅自家媳妇,想让她收敛点,谁知道还捅了马蜂窝了。 王二丫大声尖叫,“当家的你捅我干啥?这不要脸的小贱人,天天扭着个屁|股,不知道骚给谁看呢?昨儿还把男人往家里带,真不要脸。” 刘老大一惊,不敢置信的瞧着穆青娘。他往日都在县里做活,很少回家,今儿也是才进门,连忙问自家老娘,“二弟妹带了男人回家?” 刘大娘支支吾吾不说话,刘老三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是王六哥!六哥跟我上山给蛇咬了,二嫂把六哥弄家里,是为了治病!要不是二嫂,王六哥就死定了。” 穆青娘冷笑,“是啊,我连治个病,在大嫂眼里都是勾搭男人,足见我的名声有多差了。” 刘老大沉下脸,不看自家媳妇,只是盯着刘大娘,“娘,三弟说的可是真的?” 被点了名,刘大娘只得不情愿的点头。 谁成想,刘老大跳起来就给了王二丫一巴掌,刘大娘吓了一跳,“你干啥打人?” 王二丫捂着脸,刚要嚎,就听到刘老大说,“有本事你一辈子别得病,否则你现在立即给二弟妹道歉!” 她的哭声瞬间噎住,王二丫说不出话来。人吃五谷,哪能不得病。 刘大娘也瞬间转过弯儿来,老|二媳妇这一手医术,称得上出神入化,连王六半只脚踏进了鬼门关都能拉回来,今后说不准哪天还真的就得求到人家头上。 刘老大不愧是在外头做活的,见识广、脑子活络。 刘大娘后悔不迭,她就不该听王二丫那个棒槌的撺掇。这穆青娘确实变了,似乎淹了一次水,反倒想通了,准备好好在临水村过日子了,那就万不能再如从前那般待她了。 思及至此,刘大娘当即换了张脸,“哎呀,老|二媳妇你误会啦,今天你大哥难得回家一次,咱们家整顿了一桌子菜给他接风,你大嫂听说你也做了菜,意思是都拿来,咱们一家人一起聚聚。” 她见穆青娘还沉这个脸,又赶紧说,“老|二媳妇,你快点叫阿水还有你弟弟一起来,就等着你们上桌开席呢。” 穆青娘这才神色好点,去隔壁把两个小子领来,不客气的坐下,尽捡着桌子上好东西夹,把两孩子都喂得饱饱的。 第6章 失德医馆 王二丫气眼睛都发红了,可她不敢吱声,甚至她只要伸筷子想夹块鸡肉都会受到丈夫、婆婆的白眼。 饭后,阿迁继续去放牛。穆青娘有点想去镇里瞧瞧,王六后续治疗还缺几味药材,得去医馆买。 出门前照旧将阿水托付给刘大娘。这次刘大娘态度特别好,一叠声的应下。 穆青娘背着背篓,揣好了银子,出发了。 镇子离临水村不远,穆青娘不舍得花钱坐牛车,一路走了过来。 她现在镇口茶铺子打听医馆,老板娘还没回答,就听到有茶客愤愤不平的议论。 “这仁和医馆真的太过分了!明明是他们医馆治坏了人,却还反咬一口,说是病患的错过,不但不给治,还把人打出来了。” “我也听说了,是镇子西头的胡记杂货铺子的夫妻俩吧!他们也是命苦,遇到了庸医,只怕这命都要丢掉。” “胡老板好像都在医馆门口跪了小半时辰了,不见医馆给个说法,真是造孽啊。” 穆青娘柳叶细眉一点点拧了起来,问清了仁和医馆的方向,连忙去了。 仁和医馆外闹哄哄的,里三层外三层的围满了人,穆青娘费力的挤进去,果然见到医馆外跪着个青年男人,他身边停着一辆板车,躺着不省人事的妇人。 “冯神医,求你救救我媳妇吧,她快不行了。这是我借来的二两银子,家里现在实在没有更多的了,等我回头一定想办法补上!” 胡元苦苦哀求着,可是却只换来了医馆药童冷冰冰的一句,“没钱瞧什么病,我们医馆又不是开善堂的,冯神医诊金三两银子一分不能少。况且冯神医今日已经看够号了,不再接待病人了。” 胡元悲戚道,“可我媳妇是在你们医馆里看出毛病,你们不能见死不救啊。” “你又来胡说!”药童声音尖锐刻薄,一脸怒意,“明明是你隐瞒了病情,否则我们郎中怎么会诊错!谁知道你们是不是真的来看病,还是故意讹诈我们医馆的。” 胡元连连摇头,“我不是,我没有。只想求求你们救我媳妇。” 穆青娘有些听不下去,两步上前,捏着妇人手号脉,还翻看妇人的眼皮,又看了舌苔,又摸了她的额头颈部。 恶寒发热,无汗而喘,脉浮紧,为太阳伤寒。有高烧惊厥,伴意识丧失。 “是伤寒,只是病程拖的有些久了。” 胡元直愣愣的看着她,“姑娘,你懂医术。” “略通一二。”穆青娘缓缓皱起,“气脉下泄,这是服用了什么泄下药?” 药童翻了个大白眼,“自己不说清楚病状,弄得我们郎中开了攻下法的方子。这怪的了谁?” 胡元咬着嘴唇,眼底尽是羞恼气愤,却丝毫不敢有任何不满。 穆青娘说,“你们医馆开门做生意的,既然是诊错了,再治好就行……” 药童冷声打断她,“我们医馆的郎中都治不了。” 治不了难道就要等死吗? 胡元紧紧攥着拳头,“冯神医呢?他出手一定能治好,就让他看看我媳妇吧。” 是什么样的神医啊,光诊金就要三两银子,这胡元还巴巴的要指名要找人家诊治。 然而药童依然无情的说,“冯神医今日号满,不看诊了。” 胡元一脸绝望,颓然坐倒,瞧着板车上不省人事的媳妇,老大一个男人,当街嚎啕大哭。 穆青娘胸口发闷,也上来了气,这是医馆还是屠户,如此草菅人命! 她对胡元道,“大哥,让我试着治下吧。我不敢打包票,只能说我绝对会竭尽全力救治嫂子。” 若她是不治,妇人必死无疑。 胡元怔怔看着她,他也实在没了办法,他还带着媳妇去别家医馆瞧过,病成这样,寻常郎中压根治不了,他只能回来仁和医馆找冯神医碰碰运气。 他艰难道,“那就麻烦姑娘试一试。” “把嫂子搬到人少安静的地方,我还要白酒、刮痧板。”穆青娘吩咐下去,胡元连忙推着板车回了自家铺子。 药童直撇嘴,对着穆青娘背影骂道,“蠢货。” 连冯神医都治不好,不敢收治。这不知哪里来的女人,还自己惹祸上身。等治死了人,有她哭的去。 胡记铺子。 穆青娘让胡元屏退闲杂人等,她除了妇人衣衫,用白酒推拿刮痧,帮妇人降温发汗。 忙活了好一阵子,妇人悠悠转醒,却仍是意识含糊。 穆青娘皱了皱眉,借故支走了胡元,手轻抚胸口烙印,意识沉入了制药室空间,再回过神来时,手里已经多了一枚药。 左氧氟沙星,针对伤寒沙门菌有强效抑制作用。 中医认为伤寒是邪从肌表而入,受风邪则损伤卫气,感受寒邪则损伤营阴。可西医来讲,伤寒却是由伤寒杆菌引起的急性肠道传染病,喹诺酮类的抗菌药物可以有效的治愈。 这种合成类的西医药片,穆青娘不敢直接拿出来,而是又搓了个山楂丸将其包裹起来,伪装成一颗中成药。 等胡元回家,这才当着他的面,喂妇人服下。 对于没用过抗菌药物的人,初次服用药效出奇的好,不过小半个时辰,妇人就彻底清醒了,发了一身大汗,躺在炕上难受的直哼哼,又喊骨头疼又喊饿。 胡元喜的几乎掉下眼泪,能感觉到难受就说明病情有好转,比之前昏迷不醒的情况好多了。 穆青娘又给妇人号了脉,“还需要服药,大哥,你去医馆抓贴麻黄汤来。” 胡元欢天喜地的去了,围在他家铺子外不肯离去的围观者,瞧见男人的神情,皆是一怔。 明明刚才还悲痛欲绝,怎么突然就一脸喜气。 “这是……治好了?”有人不敢置信的问。 “应该是吧。”回答的人也不太确定,要是媳妇病情没有好转,不能高兴成这样吧。 有相熟的邻居,拉住胡元,“你媳妇啥情况?” “醒了,好多了。” 胡元说完就急匆匆的赶去医馆抓药,他回来的时候神色有些微妙,身后还跟着个眉毛胡子皆白的老头。 有人认出老头,“那不是仁和医馆的冯神医吗?他怎么来了?” 冯一手来,当然是为了确认病情,他一进门看到妇人歪在炕上,身边守着一个年轻女子。 妇人气息有些虚弱,可确实是醒着的。 “这怎么可能?”冯一手抓起了妇人的胳膊号脉,呆立当场! 竟然真的好转了,这怎么可能? 他明明听说妇人已经高烧到不省人事,脉象微弱,以他多年行医经验,几乎确定妇人死定了,他才没有出面接手这个烫手山芋。 可是,怎么短短一会儿,就好转了呢? 待他回过神来,竟有些心气不顺。难道这个医馆外揽事的女子,医术比自己还精湛? 打量着穆青娘年轻的脸,他又立即否决了这个猜测。 冯一手努力不表现出自己的急切,装模作样的问,“你用了什么方子?快说出来我给你参谋一下。” 穆青娘都被他的不要脸给震惊了,这是打着为她好的名头在骗她的伤寒药方吧!当即不客气的反问道,“你谁啊?你有帮我参谋的能力?” 冯一手气的脸色都变了,“连我仁和医馆的冯神医名头都没听过,你是谁教出来的小娃娃?” 穆青娘冷笑,“我该听过一个见死不救、毫无医德的人的名字吗?” 冯一手指着她的鼻子,大骂,“小娃娃,你不懂得尊师重道吗?” “你是我的师还是我的道?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我不是不尊重医道,我只是不尊重你!你见死不救,枉为医者!” 穆青娘丝毫不掩自己的讥讽,这种毫无医德的庸医还妄想以她的长辈自居。 第7章 再相遇 “你!”冯一手几乎要被气吐血了,“好好,小小年纪就狂妄自大,有点成绩就自傲,别就是个花架子。” 他越想越觉得有理,冷冷的瞪了一眼病蔫蔫的妇人,讥诮道,“伤寒症拖到她这样子压根治不好!我倒要看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说完甩袖子走人,出门就对着一众围观者冷笑道,“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片子,就知道逞强!” 围观者又迷糊了,这是治好了还是没治好啊? 胡元歉然道,“我没想到冯神医会跟上来,你不要把他的话放在心上,能保住茹娘的一条命,我们夫妻就非常感激了。” “放心,无碍的。”穆青娘压根没把所谓神医放在心上,她交代了煎药的要诀,嘱咐道,“尊夫人治好还会反复,如果再发热,你学我那样,取白酒给她擦拭腋下腹沟等部位,帮助她物理降温。麻黄汤还要在吃三天,期间饮食要清淡,切忌辛辣油腻。” 她想了想,到底不敢把左氧氟沙星直接留下,“我明日再来复诊,期间若尊夫人突然高烧,就去临水村找我,我名穆青娘。” 胡元记下了,从怀里珍而重之的掏出了二两银子,“谢谢姑娘出手,救了我媳妇。” 一把全是碎银子,再看男人装扮,衣衫破旧还打着补丁,想必生活也不容易。 穆青娘只取了一个最小的小角,约莫一钱银子,“这些就够了,剩下的给嫂子买些肉,剁碎了做肉糜粥补充点营养吧。” 胡元眼睛当即就红了,感激的差点落泪,千恩万谢的把她送出了门。 在仁和医馆闹出这么一场,穆青娘只能换家医馆去买药。 这家医馆态度就很好了,药童一点都没有因为她的穿着产生歧视。语气平和的询问她需要的药材,认真仔细的抓了包好。 “欢迎下次光临。”说完又自顾自去忙了。 穆青娘心里很舒坦,出门前还专门抬头看医馆牌匾,记住了名字:正元医馆。 她揣好药材,抬脚往集市方向走,难得来一趟镇子,多少得逛逛。 想着家里俩孩子正在长身体,需要荤素搭配,她走到肉摊子前,眼下已经到下晌了,肉都卖的差不多,摊主着急回家,剩下的都便宜处理。 穆青娘花了二十文钱,买了一条很不错的五花肉,摊主给她搭了一点精瘦肉。 喜得她笑眯眯的道谢。 蓦的,身后传来一声冷哼。 穆青娘连忙回头,却只看到一辆缓缓驶过的马车。 她轻叩自己的额头,猜测八成是最近有点累,都出幻觉了。她轻笑着对摊主说,“就这些吧,都给我包起来。” 穆青娘不知为何突然失去了继续逛街的兴趣,心里莫名的有点慌,总觉得好似要发生什么事。 她担心家里的俩小子,顾不得心疼钱,坐了牛车赶回去。到村口时候天还亮着,只不过各家各户都回去吃饭了,村里没什么人走动。 穆青娘加快脚步,老远的看到刘家,隐约听到了阿水跟阿迁的声音,心终于放下来了。 没事就好。 都没来得及让她再舒一口气,突然眼前一黑,被套了东西。接着身体一轻,被粗暴的扛走了。 穆青娘只怕做梦都想不到,她有天还会在光天化日之下被人套麻袋。 “喂!干什么?救命啊!!” 只是叫声被袋子阻隔,能传出去的实在有限。 麻袋捆的很紧,抓着她的人也有些技巧,任她她使出了浑身的劲,也只能像毛毛虫一样扭动,根本挣不脱! 穆青娘气的磨牙,心里琢磨是谁要害她? 她被扛着走了约莫一刻钟,就被放下了,穆青娘像垃圾一样被倒了出来,披头散发的好不狼狈。 她抬头,最先看到的是一双高帮绣金丝麒麟纹的靴子,半隐在藏青色下摆里。 穆青娘顺着这双脚抬头瞧去,坐在他面前的男人,脸部线条硬朗,一双眼睛宛如狼般,霸道又危险。 是他! 被她当贼人举报,丢进县衙大牢的江大善人。 穆青娘心里一紧,努力挤出笑容,“江大善人,你好啊。” 江毓骁视线微垂,纤长的睫毛在高挺的鼻梁处投下模糊的阴影。嘴角勾起个不甚明显的弧度,“怎么不叫贼人了。” 穆青娘心里直骂娘,可面上却露出越发谄媚的笑容,“这不是小女子有眼不识泰山,大爷您大人有大量,就别跟我一个妇人计较嘛。” “装的倒是无辜。”江毓骁失笑,“也罢,我不就是给你这幅无辜无害的脸给骗了。” 穆青娘紧紧地攥着拳头。 说好的不追究呢?眼下哪里是不追究的样子? 她正要说些什么,江毓骁已经把她拉了起来,“算啦,又不是刚知道你会骗人。” 穆青娘咬牙,她哪里会骗人了?擅闯她家,还不许她自保了? 江毓骁轻笑,“说起来还托了你的福,我第一次知道府衙的大牢长什么样。” 他伸手压在了她的嘴唇上,“别咬。” 亲昵的动作硬是让穆青娘起了一声鸡皮疙瘩,她有点笑不出来了,隐隐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 穆青娘心里懊恼的不得了,她到底是招惹了怎么样的煞星啊? 现在这个煞星又要怎么惩罚她? 只要稍微一想,她就憷的不行。 “对不起。”穆青娘颤声说,“我真不知道,你是……” 江毓骁突然拉了她一下,穆青娘没反应过来,脚下打绊,一头扎到了他怀里。江毓骁胸膛结实,全是肌肉,他自己还没怎么样,倒是把穆青娘磕痛了。 “疼么?”江毓骁顺手把她搂到怀里,穆青娘挣扎起来,还是一如第一次见面那样,毫无作用,男人的手就像铁箍,紧紧的搂着她。 “放过我。”穆青娘低声祈求。 江毓骁笑道,“其实,你确实救了我。” 若非他被府衙大牢关了几天,意外失去了踪迹,只怕“那人”的死士就寻到他了,那他定然难逃一死。 这些穆青娘当然不知,只觉得江毓骁故意说反话。至于现在的亲密姿态,也是报复在自己当初逗他。 穆青娘有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的感觉。 “走吧,带你看个人。”江毓骁就这样半搂着她,拉她走了出去。 这里也不知是哪里,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庭院尽显富贵高雅。江毓骁自然的行走期间,没有半分拘束,熟络的带着穆青娘穿过树影婆娑的的漂亮院子们,越走越偏僻,最后停在一座朱红的院门外。 “这里是红院。” 江毓骁介绍道,却是没说来这院子干什么,又来见什么人。 不过穆青娘很快就知道了。 院子实际上比外面看到的要宽敞复杂,地砖呈现一种诡异的红褐色,进门后左右边各有两排高大的铁笼子,笼子底也是跟地砖一样的褐色物质。 穆青娘打了个哆嗦。 她知道那暗褐色的物质是什么了。 江毓骁神色如常的绕过沾满鲜血的铁笼,带着穆青娘进了后面的屋子。 刚进门,穆青娘就闻到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夹杂在血腥中还有别的臭味。 曾经,她在医院的停尸间闻到过的相似的气味。 “公子。”有下属上来问候。 江毓骁颔首,“李嬷嬷呢?” “还活着。” 活着的范围很大,可以活的很好,也可以活的半死不活。 穆青娘脚下生了根,死活不肯再走。江毓骁好似看着调皮孩子,“你要我抱你走吗?” “不不,求你放了我,我错了!”穆青娘声音都抖了起来,她真后悔了,如果重来她绝对不会招惹这个煞星,让他高兴的来再高兴的走。 可惜,没有如果。 她能重生一次已然是上天眷顾。 上天不会再给她第二次机会,就像江毓骁没再给她机会,直接打横把她抱了起来。 第8章 煞星 穆青娘很快看到了那位李嬷嬷,那是个富态的老妇人,皮肤光洁白皙,只有长期在优渥的生活中保养才能拥有。 “大爷,我错了,大爷。”李嬷嬷砰砰磕头。 “说吧。” 江毓骁拉着穆青娘坐下,居高临下的瞧着老妇人。 李嬷嬷犹豫了,半晌道,“大爷,所有都是我的主意,是我怕萝姐儿在府里受委屈,就偷偷带着她跑出来了。” “呵。”江毓骁冷笑,把他当傻子哄?到现在还嘴硬,他厌烦道,“既然你长了人舌不会说话,那就拔了吧。” 穆青娘陡然瞪大眼,不敢置信的瞧着他。 这人是在说笑的吧。 江毓骁转头迎上她的视线,认真的问,“见过人舌么?” 他比划着手指,“人舌其实很长哦,拉出来斩断,有这么长。” “不,请不要。”穆青娘无措的摇头,江毓骁一松手,她整个人都从椅子上滑下来,半跪在地面。 另一边不顾李嬷嬷的求饶,又走出来三个男人,利索的把李嬷嬷摁住,掰开了她的嘴。 “啊。”李嬷嬷惨叫只发出了一半,剩下的声音随着那条被拔掉的舌变了调。 一条猩红发紫的舌被丢在了穆青娘面前。 穆青娘不是第一次见人血,可是过往她见血最终目的是为了治病救人,而不是这种单纯的凌虐! 她浑身发抖,如坠冰窖,必须死死咬住嘴唇,才能没有一起尖叫出声。 她怕的不是感官上的刺激,她真正畏惧的是那个面不改色就能伤害他人性命的男人! 江毓骁用鞋尖挑起她的下颌,“吓到了?” 穆青娘想哭又想骂人,一张口,却哇的一声吐了出来,后来男人还说了什么,她都没听清。 穆青娘崩溃了。 她很没出息的放声大哭,再看到江毓骁靠近,就发疯般的捶打他,“别碰我,再过来我就杀了你。” “哦?站在这里,你还敢说这样的话?” 江毓骁面带笑容,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看在穆青娘眼里,宛如恶鬼般可怖。 穆青娘跟着又是一抖,她发现自己还是太天真,有点小伎俩就觉得自己很厉害,还为此沾沾自喜。殊不知对上真正杀人如麻的人,她只能像只没有爪子的小猫,除了喵喵叫两声,没有半点用处。 哪怕她威胁的再多,她知道自己不敢下手的。 江毓骁逼近,言语犀利,一针见血的问,“你敢下手吗?” 他眼神示意,立即有属下递上了一把短匕首,刀刃又小又薄,他就那么捏着刀刃,把刀柄递给穆青娘,“刀给你。” 穆青娘怔怔的瞧着刀。 江毓骁把刀柄强行塞到她手里,指着自己胸口,“这里是心脏,刺进来,就能杀了我。” “不能。”不知是手里的刀给了她安全感,还是眼泪已经流光了。她现在好似惊吓过度导致的应激反应,她木木的给他背书,“心脏不在这里。在第三和第四跟肋骨之间,从胸骨中线数过去,大约四指宽的位置。” 江毓骁挑眉,似有意外还有赞许。 穆青娘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家,感觉七魂丢了六魂,整个人都飘忽的。 她懂医术,会做手术,厨艺不错,还会带娃,可唯独不懂怎么对付一个恶鬼般的敌人。 穆青娘知道自己把江毓骁得罪狠了。不但被药倒了,还在县衙的大牢里跟一群犯人度过数日。那般骄傲的一个男人,定然无法忍受吧。 穆青娘躲在了炕边的角落呜呜的哭起来,她该怎么办才好。 她甚至不能跟人分享自己的遭遇,一旦说出去,任何人都会觉得自己活该。 可她真的活该吗? 她也只是想自保而已啊! 她只想带着两个孩子,在这个世界好好生活。 为什么她会遇到他? 院门吱呀一声,阿迁迈着小碎步,到门口前停了片刻,加快步伐走了进来。 “阿姐。”一只温热的小手放在了穆青娘的脸上,摸到了一手的泪水。阿迁声音瞬间变调,“阿姐,你怎么了?是不是受了委屈?” 一股暖流流淌在她心田,她用力抱住了瘦小的弟弟,好似从这个小小的身躯里汲取到温暖与勇气。 “阿迁……” 不一会儿,又有细碎的脚步声传来,小小的阿水也来了,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穆青娘的泪水让他难受,他也流出了泪水。 “阿娘,不怕。” 小孩子最是敏锐,穆青娘立即不再痛哭,抱着两个软软的孩子,好似有了人生寄托,哪怕身处炼狱,她爬着也要爬出去! 她脸上泪痕未干,却挤出了一个笑容,“哎呀,我回来晚了,阿迁阿水吃饭了没有啊?我买了肉……” 说完才想到被煞星绑了,她的背篓就不知道遗失到哪里去了。 “肉我不小心丢掉了,咱们今天晚上还是吃点野菜吧。” 两个小孩子不住的摇头,阿迁拉着她的手,“阿姐,我们都吃过了,你……” “我没事,你看我好着呢。” 日子还是要过的,穆青娘安顿好孩子们,去烧了水,痛痛快快的洗了澡,倒头就睡。 一觉睡的天昏地暗,再睁眼日头明晃晃的,已经近午了。 不过她精神好了很多,她收拾起床,先出门去寻阿迁跟阿水。 阿水还在隔壁刘家院子里,见到她高兴的扑过来,“阿娘,你醒了,好点了么?” 王二丫阴阳怪气的说,“不知道昨天去哪儿鬼混了,半夜才回来,今天还睡到晌午。” 刘大娘脸色也不太好,黑沉的可怕,好似酝酿着风暴,要不是被儿子一起拉着,她已经又跳过来打人了。 她盯着穆青娘浮肿的眼睛,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道,“穆青娘你要记住你是我们刘家媳妇!这辈子都是!胆敢给我们刘家面上抹黑,我饶不了你。” 穆青娘垂着眼,淡淡的应了。 她问了阿迁的去向,阿水抢着说,“他去给江大善人放牛啦。” 陡然听到那个人,昨日的记忆又如潮水般涌来,恐惧又再度扼住了她的心脏,让她呼吸都漏了一拍。 阿水小手捏着她,不懂她怎么突然脸色大变。 “二嫂,你没事吧?”刘老三担心问。 穆青娘僵硬着摇头,正要张口,听到院子外一阵嘈杂,里正王德荣的声音传来,“你要找的穆青娘就是这家。” 胡元已经瞧见穆青娘的背影,连忙加快几步,“仙姑,神医,求你去看看我媳妇儿吧,她又烧起来了!” 提到正事,穆青娘最后那丝情绪也被冲淡了,“怎么回事?” 胡元嘴上都起了白皮,满脸大汗,应当是赶了来的。 她叫阿水去端碗水来。 “我媳妇昨晚上又开始发烧,然后今天一早已经烧昏迷过去了。” 穆青娘皱起眉头,不应该啊,“我教你发烧时候用酒擦身,你擦了么?” 胡元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别开眼,“擦、擦了的。” 这点不自然被穆青娘捕捉到了,她沉声道,“你既然来请我医治,就应当知晓不得隐瞒病情,你不想尊夫人被误诊第二次吧?” 胡元一脸尴尬,支支吾吾的说了,“后来我又去抓药,遇到了冯神医,他说……” 他都有些不好意思说了,冯神医说发了热就得用捂的,捂出汗了就好了,故此他媳妇芸娘再发烧,并没有如穆青娘所言,而是用两床棉被包着,捂了半宿,一直不见好转,直到天亮人又晕过去了,他这才急上头,懊悔不已,急急忙忙来找穆青娘了。 听完解释,穆青娘气的不行,没好气的说,“你若不相信我,又何必再来找我。” “是我愚昧,轻信了冯神……那个狗屁庸医!是我害了芸娘,都是我的错,请仙姑大人不记小人过,再施援手,大恩大德,我定永世不忘!” 第9章 橄榄枝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而且到底是一条人命,穆青娘还能怎么办,只能跟着去呗。 “走吧。” 刘家听了个大概的来龙去脉,神情各异。 刘老大跟刘老三心里惊叹,这个二嫂(二弟妹)当真是有能耐,连镇里的冯神医都不如她。 刘大娘则是眼睛乱转,心道这样好的医术,要怎么利用。 王二丫却是心里不屑,觉得这番说辞是为了故意糊弄刘家的,她不但这样想的,还这样说了,“啊哟,说的跟真的似的,也不知道哪个半夜才回家,躲在家里哭了半宿,睡到刚才才起……啊!娘,你打我干啥?” 刘大娘脸色堪比锅底,穆青娘出啥事都是家事,左右刘老二早就战死在外头了,只要她能守好阿水,其他的刘家都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现在,这层遮羞布却都让大郎媳妇给撕开了,还当着里正王德荣的面,这让他们老刘家的脸往哪儿搁。 刘大娘补救的说,“别听老大媳妇胡扯,她昨天偷了青娘的鸡肉,怀恨在心,污蔑人呢。” 虽然她也气恼穆青娘不检点,可为了脸面,只能把过错都推到王二丫身上。 王二丫气的哭了,“娘,你心都偏哪儿去了,那小贱蹄子一天天的骚浪,你咋地还给她说话。当家的,你快说说你娘。” 刘老大冷冷的瞪她,“说啥?说你没偷鸡?” 王二丫一滞。 他推开自家傻媳妇,先跟胡元说,“去镇里路途不近,你等下。”又转向王德荣,“里正,能不能借一下你家的牛车,我送他们一程。” 王德荣深意的看他一眼,点头,“成,我回去给你套车。” 刘老三倒也想跟着去,可他待会还要继续回山里打猎,趁着秋天猎物多,他还得忙一会儿,攒了钱,等秋后他就要成家。 借来了车,刘老大赶着马车,有一搭没一搭的跟胡元唠嗑,当真越听越心惊。他偷瞄穆青娘,这个眉眼低垂柔柔弱弱的女子真的这般有本事? 到了胡元杂货铺,穆青娘立即忙碌起来,有条不紊的诊脉、按摩、写药方。待胡元把药买了来,穆青娘检查后,亲自煎药。 把药喂下后不一会儿,高烧已经没有意识的胡元媳妇就醒了。 胡元自然感恩戴德,穆青娘却是心里头默默松口气,只有她自己知道方才到底有多惊险。 不同于上次,没及时降体温导致病患二度高烧惊厥,已然危及生命!穆青娘再给她服用左氧氟沙星,能生效的概率也就一半。 也就是说有一半的可能性,患者并不会好转。 兴许是她命不该绝,这般折腾,居然还是熬了下来。 穆青娘十分严肃的跟胡元说,“今次是尊夫人命好,我侥幸才能将她救回。” 胡元脸臊得通红,他媳妇芸娘靠在炕上,两人一想到昨天的糊涂决定,现在就后悔的不行。 他诚恳的说,“是我们太无知了。谢谢穆姑娘您大度,还愿意救芸娘。” 芸娘也痛苦道,“对不起穆姑娘,是我们看你太年轻,做了糊涂事。” “哎,算啦。这都是你们的选择。” 她不是神仙,管不了太多。说白了,穆青娘也不过是拿钱给人看病,病人不信她,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她只能是尽自己的全力罢了。 只希望胡元夫妻经过这一次教训,能想清楚。 她说,“眼下天气不算太热,我把剩下的药煎好,今后每日分三顿,服用三天,温至可入口时服用。” 穆青娘准备把左氧氟沙星溶在汤药里,最终结果如何,就看这对小夫妻如何抉择。 胡元拿了银子来道谢,穆青娘依旧只取了一个小角,一钱左右。 此间事了,穆青娘跟刘家老大站在马路上,她问,“大哥,你回家还是逛逛?” “你呢?”刘老大却征求她的意见,态度很客气。 方才穆青娘治病,除了刮痧时褪衣,他需要避嫌,其余时候他都瞧在眼里。看到穆青娘把一个即将咽气的人救了回来,刘老大心里翻起惊涛骇浪。 他来之前已经很高估穆青娘的医术,谁知道他竟然还是低估了! 拥有这样神奇的医术,被称为神医都不为过。这个名义上二弟妹竟然如此厉害。 穆青娘说,“我还要去买些药。”昨儿给王六买的药材,随着背篓一起遗失了。 她去了昨日买药的正元医馆,今儿站在柜台后的是个和蔼的中年男人。 男人细细的打量她,“姑娘,你是不是昨日在仁和医馆外,救治胡老板媳妇的那位女郎中?” “是我。”穆青娘微怔,昨天施诊之事已经传遍了吗?竟然随便一个人都知道。 中年男人露出了和善的笑容,说道,“胡家遇到你,是她的幸事。刚才胡老板来我这里抓药,已经说了,他受到冯一手蒙蔽,差点害死自家媳妇。多亏你不计前嫌,再度出手相助。” 穆青娘心中温暖,医者也是人,能够得到认可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我是医者,就人治病,是我的本份。” 她的谦虚让中年男人起了结交的心思,“姑娘当真心善。哦,我是这间医馆的老板,我名陆梓,不知姑娘贵姓?” “免贵姓穆。” “原来是穆姑娘,不知有什么可以帮到姑娘?”陆梓和善的询问。 “我要买点草药。” 陆梓好奇的问,“是给胡夫人的药?” “不,是另外的病人,解蛇毒的。” 陆梓连忙按照她给的药方,抓了药材,不停赞叹,“姑娘这张方子开的精妙啊!是姑娘自己开的吗?” 穆青娘都要被夸的不好意思了。 “是我。” 陆梓递上药材,瞥了眼她身后不做声的刘老大,忍不住开口邀请,“姑娘若是方便,能否进店一叙,我有事相商。” 穆青娘征询的回头望刘老大,他点头,“可以。” 陆梓笑容满面的把两人让进铺子后面的待客室,给两人端了茶水点心,开门见山的说,“穆姑娘医术了得,不知愿不愿意来我医馆挂牌坐诊?” 谁都没想到,陆梓相邀,目的竟然是这个。 穆青娘明显的愣了。 这个时代对女性远不如现代那般宽容,别说女郎中,女性抛头露面本身就是令人不齿的行为,会遭人指点。 陆梓也知道自己的要求唐突,只是他实在意动穆青娘的医术。 自家人知自家事,他的正元医馆,要论资历,还比仁和医馆开的早。可自从仁和医馆邀请到了冯一手后,名声大振,便将其他医馆挤兑的几乎要开不下去了。 面前这个女子,却是连冯一手都救不了的病人都能治,而且开的药方之精妙,是他从未见过的。陆梓忍不住兴起了拉拢的念头。 若有穆青娘坐镇医馆,他们医馆的名声多少能够挽救回来些。 穆青娘在细细思量,不得不说,这个提议让她很心动。除了坐诊能让她的医术才能得以施展外,诊金也将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眼下她家赤贫,除了那几笔意外之财再没别的进项。阿迁八岁了,若他还是穆家小少爷,早就该进学馆开蒙,而不是为生计苦苦奔波。还有阿水,长期营养不良下,饿的瘦巴巴的,四岁的孩子,却长得跟两三岁似的。 她倒是不怕抛头露面,毕竟她不是真古人,那些传统教条规束对她作用不大。 穆青娘真正犹豫的原因是怕遇到那个人。那个外人眼中的大善人,她眼中的恶鬼——江毓骁。 江毓骁给她留下的阴影太重了。 哪怕到了现在,她只要稍作回想仍旧止不住的发抖,好似眼前总有一条猩红的断舌在晃荡。 刘老大也皱起了眉头,只是他与穆青娘思量的却不是同一件事。 第10章 商议合作 陆梓连忙说,“姑娘可以慢慢考虑,不成与不成,只需要给我一个明确答复就好。” 穆青娘深吸一口气,“谢谢陆老板的看重。只是,我家里还有孩子,不能答应您的请求,实在抱歉。” 她来镇子赚钱,阿水阿迁就没人照顾。而且刘家也绝对不会允许她来当什么郎中的。 陆梓难免失望,努力挤出了个僵硬的笑容,正要说些场面话。却听穆青娘继续道,“但我想跟陆老板谈笔合作。不瞒你说,我能救回胡夫人,是因为我手里有一味专治伤寒的特效药。” 陆梓眼露精光,他也猜测过穆青娘能把伤寒重症的人救回来,定然有独门秘方,只是没想到她竟然毫不隐瞒。 该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他隐含期待的问,“姑娘的意思是?” “我希望将伤寒药交给老板您代售。” “真、真的?”陆梓内心狂喜,激动的手都抖起来了。 那可是伤寒的特效药啊,不说其中蕴含的商机,若能有这样一份药镇店,他们正元医馆的名声风头绝对稳压仁和医馆。 不,甚至可以扬名全国! 陆梓突然意识到他遇到了大贵人,这女子将会是他的机缘。 穆青娘将他的激动收入眼中,平静的说,“但是,对于药寄售伤寒药,我希望老板能答应我三个要求。” 陆梓连连点头,“你说。” 能得到这样的奇药,别说三个要求,三十个要求他都答应。 “第一,伤寒药售价一丸二十文,价格不可再高。” 陆梓吃惊的瞪大眼,被惊喜冲上头的亢奋劲儿逐渐平息,他愣愣的反问,“二十文一丸?病愈需要几丸?” “不超过十丸。” 也就是说治愈病症花销不超过二百文钱,寻常找郎中看诊,光诊金都不止这个价格。 这样珍奇的特效药,居然只要二百文钱? 陆梓十分不解,“姑娘这是为何?是药丸有何不妥?” 穆青娘一双眸子黝黑,带着些许碎芒,星星点点,无比明亮,“药丸本身并没有不妥。我只是希望,穷苦人家也能够买得起。” 陆梓无言,半晌才问,“其他的要求是什么? 穆青娘接着说,“第二点要求便是,需要郎中确诊病人是风寒,才能开售这种药。第三,对一位病患售出数量不得超过十枚。如果老板答应我这三点要求,我保证这份伤寒药今后对贵店都有优先寄售权。” 陆梓缓缓坐回椅子里,沉吟不语。 按照寄售规矩,抽二成收入。自然售价高,抽成也高。若定价二十文一枚,医馆得不了多少。 穆青娘也不催他,捧着茶水轻啜,茶叶很好,清香可口,回味甘甜。还有桌上的点心,也都是好东西。她多久没吃过这样的精细食物了,抱着点心小口的啃了起来。 她是穷,可她不愿意在这种攸关性命的东西上面做生意。从任何时候来看,她先都是一位医生。 陆梓看她吃的幸福的眼睛都眯了起来,再看她的穿着,突然问道,“穆姑娘家境不算很好吧。” “是。不怕老板见笑,前几天我还过着混水饱的日子。” 刘老大感觉自己挨了一巴掌,脸上瞬间火烧火燎的。 陆梓说,“那你可知道针对伤寒症的特效药,有多大的商机吗?” “我知道。”穆青娘抹掉脸颊的点心渣子,“可我祖父也常说,为医者,自当以悬壶济世,救死扶伤为己任,万不可忘却医者初心。” 陆梓动容,起身郑重行了一礼,“姑娘仁心,当真是医者的楷模,是我太市侩,失了初心。” 奇效的伤寒药,有时候就是一条人命,若把它当奇货,定然能赚取大笔的银子。 可是穆青娘却执意压低药价,却是为了造福于民,希望药能用在最需要的地方。 “穆姑娘,你的要求,我全部都答应!” 陆梓虽然心疼钱,可转念一想,按照穆青娘的要求,他们的医馆还可以赚到很好的名声,不算亏。 “老板不必如此。你开的是医馆,自然是要做生意的。我的要求,对你来说是有些苛刻,这样吧,我另外还会在你这里寄售一种外用的止血药,售价为二两银子一瓶。” 一瓶止血药卖二两银子? 陆梓顿时觉得自己的思路跟不上她了,只觉得牙酸,“是什么外伤药啊?” 傻子才会买吧? 外伤药又不是什么奇效药。 穆青娘自信的笑笑,不多解释,“今天我没准备,什么都没带。要不我明日再来,给您带两瓶样药,您可以查验药性,然后再确定要不要合作。” 陆梓自然满口答应,亲自把她送出医馆,期待的说,“那明天我便在医馆等候姑娘。” “没问题。” 回村前,穆青娘还去集市买了点粮食。这次坐着牛车呢,不运点东西回去多浪费。 刘老大诧异的看着她,“你咋还要买粮食吃?” “家里没粮了嘛。” 刘老大脸色当即不太好了,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他自觉家境还不错,有田有地,每月还有他县里做活的进项,老三去山里打猎,也是个能赚钱的,不至于连穆青娘一口饭都没有吧。 而且穆青娘进门,可还带了十两银子的嫁妆呢。 自家老娘到底怎么想的。 穆青娘又去买了点肉,看到还有卖糖块的,她去问了问,十文钱一份,她想着家里的孩子,一咬牙买了两份。 回到村里,刘老大去还车。穆青娘先回家,老远看到刘家门外站着一大一小俩孩子,看到穆青娘的身影,立即飞奔而来,扑到她怀里。 “阿娘。” “阿姐,累不累?” 穆青娘心里熨帖,抱着俩小子,一人亲了一大口。 “我不累,你们今天乖不乖,吃饭了没有?” 王二丫冷哼一声,“吃的比猪还多,家里难得攒下来点余钱,都要被他们俩给吃光了!” 俩孩子被比作猪,不敢有半分不满,阿迁更是忐忑的低下头,绞着手指,“对不起,我下次不吃那么多了。” 穆青娘心里揪着疼,“今后我额外给俩孩子伙食费!” 王二丫眼睛一瞪,感觉被落了面子,刚巧眼下婆婆跟小叔子都不在,家里没人,王二丫决定给她点颜色看看,“咋地,说你两句还不愿意了?当然要给伙食费,一天十文钱!不然别在我家吃饭!” 穆青娘沉下脸,“好,十文就十文,但是顿顿要有肉,而且精米白面要管饱!” 按照当前物价,精米一斤才两文钱,乡下人辛苦一年,一亩田的收入都不会超过两百文钱。 两个小孩子吃顿饭,就要十文钱,王二丫也真敢开口。 王二丫呸的一口浓痰吐向她,“就他们也配吃肉,还精米白面?他们咋不当天王老子呢!” 穆青娘连忙避开,简单破旧的粗布衣裳都难掩她的灵动,满面怒容,模样依旧妩媚好看。 就是个天生会勾男人的狐狸精! 王二丫越发气不过,这只骚狐狸,不知道给刘家人灌了什么迷魂汤,一个个的突然都对她转了态度。不就是会点医术,行为那般不检点,刘大娘居然都忍下了,还不许她到处说。反倒把自己拿了锅鸡肉的事到处宣扬,弄得村里头人尽皆知,让她没脸,出个门都受人指点。 穆青娘气的不行,“呵,俩孩子一天十文钱的伙食费,还不给吃好的。你心也太黑了吧?” 王二丫叉着腰,“不愿意拉倒,我们刘家早跟你没关系,凭啥上我家白吃白喝!” 刘老大伴着刘大娘从外头回来,身后是里正王德荣。 他们来的迟,就听到了最后两句对话。王二丫那句撇清关系的话,差点气的刘大娘心梗。 第11章 各怀心思 自从得知穆青娘有一手好医术,天知道刘大娘多后悔分家把她分了出去。若穆青娘还在家里,那她赚到的钱,刘家就能理直气壮的分一杯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想讨都没有个由头。 肯留阿迁在家吃饭,也是给穆青娘表态,目的是为了重新拉近两家的关系。谁知道王二丫这个棒槌居然讨上钱了。 刘大娘气的快走两步,一巴掌拍在王二丫背上,“胡说啥呢?” 穆青娘垂下眼,“大嫂跟我要孩子的伙食费呢,今后我不在家时候,阿迁跟阿水每天给十文钱。” 一天十文钱伙食费? 这吃的是啥山珍海味? 刘大娘堆出了笑容,“自家人要啥钱,别听她胡说。” “不,大嫂说的对,我已经带着阿水分家分出去了,孩子再去吃饭,是该给钱。” 穆青娘掏出荷包,数了十文钱,刘大娘不肯要,她便递给了刘老大。 当着里正面,刘老大现在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二弟妹,这……” “当初分家确实说清楚了,我分出单过,过的好坏是我自己的事儿,跟刘家再没关系。”穆青娘执着的把拿钱的手递出来,刘老大无法,只得接下了。 里正瞧了全程,不动声色的说,“我找刘二媳妇有点事,也跟刘家有关,还有阿迁小子,一起来听。” 一群人涌进了刘家屋里,王二丫没眼色的也挤进来,被刘老大瞪了一眼赶了出去。 “关于给阿迁小子上户籍的事。没问题!我去问了,下次县衙查报人口时候报上去,就能办了。”王德荣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把阿迁小子的籍贯经历都写上,然后再给我二两二钱银子。” 登记当然没问题,穆青娘识字而且有一手漂亮的行楷,只是银子…… 她的全部财产也就一两多点。 刘老大沉吟片刻,“阿迁上户,这银子我家出了。” “啊?!”刘大娘吃惊的瞪大眼,阿迁上户关他家啥事?任由刘老大不停给她递眼色,她都不肯依,“不成,这个不行!” 她不介意对穆青娘略施小恩惠,可一旦动银子,就是掏她的命根子,坚决不同意。 穆青娘淡淡的瞥了他们母子一眼,从怀里掏出了全部积蓄,数了数,只有一两一钱,她全部给了王德荣,“剩下一两多能不能先欠着?我保证在一个月内补上。” 王德荣掂了掂银子,毫不犹豫的应了,“成。” 收起了阿迁的登记信息带着银子走了。 穆青娘也带着阿迁跟阿水离开,态度礼貌且疏离。 刘老大恨铁不成钢的瞪着自家人,“你们都目光这么短浅!穆青娘有大本事,还愁今后赚不来银子?” 刘大娘立即巴巴的凑大儿子身边,好奇的问,“咋样,那小贱人医术是不是真有那么神奇?” 刘老大不悦的瞪她,“娘,你今后注意着点,别总这么叫她,让人听见了不好。” 刘大娘吃惊的瞪大眼,过往她也骚蹄子小贱货的叫穆青娘,从未见过儿子说过半句。这才多久就改口风了? 刘老大坐下,把今天的经历原原本本的告诉众人。 “你都不知道正元医馆的老板多客气,还问要不要给我们租马车送我们回来!” “天呐,小贱……青娘真的这么厉害?”刘大娘眼珠子咕噜噜的只转,“早就听说她家外祖是当朝的御医呢,给皇上看病的。没想到她也这么有本事。” 王二丫撇嘴,不屑的说,“御医又如何,还不是一样被砍了头。” 当即挨了刘大娘恶狠狠的一记眼刀。 “连皇上都敢议论,你找死啊?”刘大娘又回头问老大,“青娘把人救活了,得了多少钱啊?” 刘老大比出了一根手指头,“一钱银子。” 这下连王二丫都吃惊了,“多少?看个病就能得一钱银子?” 一钱银子,那可是一百文大钱啊! 刘老大有手艺,去县里头干活,一个月拿回家六百文钱,是刘家收入的大头。放眼整个临水村,可是独一份儿,就没有比刘老大更会赚钱的男人。 这也是王二丫骄傲的资本,所以她在村里腰杆才能特别硬。 可那个骚浪贱货,居然看个病,一天就赚了一百文钱,王二丫心里瞬间酸的要命。 刘老大再度嘱咐自己老娘,“娘,你今后可得对她好点。” 刘大娘出奇的没有反驳,也心里飞速的盘算着。虽然说她一直不喜欢穆青娘不知检点,可若是会赚钱,那可就不一样了。 确实得对这个名义上的二媳妇好点了。 在刘家屋子的一角,刘老四独自一个人坐着。从头到尾没有发出任何意见,视线放空,盯着墙角,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家里其他人都震惊于穆青娘的本事,没人注意到他的异常。 穆青娘带着孩子回了自己家,抱着阿迁开心的笑道,“阿迁你很快就要有户籍啦!” 阿迁还心疼花出去的钱呢,穆青娘摸着他的头,“不怕,阿姐会赚钱。那点钱比不上咱们阿迁落户来的重要!” 阿水软糯糯的拉着她的衣袖,“阿娘,我也要赚钱,养家养阿娘!” 穆青娘故意逗他,“你不养阿迁舅舅吗?” 阿水小大人似的拍着阿迁的肩膀,“舅舅是男子汉,要自己养自己。” 阿迁赞同的点头,“阿水说的对,男人要自己养自己!” 两个屁大点的小孩儿自称男人,把穆青娘逗笑,乐得就差满地打滚,“好好好,我们家的都是小男子汉,不过男子汉就不能像小孩子一样吃糖啦,我今天买了好甜的糖块,只能我自己一个人吃掉了。” 两个男子汉一听糖块,立即馋的冒口水,异常惊喜的看着穆青娘拿出来的纸包。 零食面前,哪里还有面子,俩小孩迫不及待的推翻了刚才的豪言壮志。 “我还没长大呢,不算男子汉,阿姐,就让我吃一小块嘛!” “我、我也想吃。” 穆青娘忍笑把糖块给他们分了,但是不允许他们吃太多,“吃完记得漱口,小心吃坏牙齿。” 一家人又嬉笑打闹了好一会儿,穆青娘这才抽空去了趟王六家。王六已经大致无碍了,剩下清理余毒跟调养,穆青娘留下了药,嘱咐了用药。 王六嫂亲自把她送出来,“穆丫头,谢谢你。你救了当家的,是我们家的大恩人!今后有什么难处,尽管来找我们。” “王六嫂别这么客气,医者仁心,这都是我该做的。你也不用送了,守着王六哥吧。” 王六嫂坚持送她到家,才返回。 晚上,吃了晚饭,待安顿了阿迁阿水睡下,穆青娘进了制药室空间。 她还有事要做呢,答应了陆梓的两种药,得连夜做出来。 第一种自然就是伤寒药,把左氧氟沙星白色的西药片碾碎,与蜜丸混合揉成了莲子大的丸剂。 另外她还利用制药设备做了两瓶外伤止血药,穆青娘上辈子有种中外文明的外伤药,名为云南白药。她有幸知道配方。 云南白药有很多种,她先做了一瓶药效最强的保险子,又名救命丹,一般用于比较严重的外伤,有强效镇痛止血效果。 做完之后,穆青娘看着制药室所剩无几的药材库存叹口气。保险子好是好,可惜所需药材太过珍贵。 她考虑片刻,又做了一瓶普通方的云南白药。 怕玻璃瓶太打眼,她只能暂且用草纸包了起来,这样会导致药效流失,存储不了多久,可眼下她没能用的容器,也是没办法的事儿。 她考虑明天跟陆老板商量,若合作卖药,一定要医馆提供药瓶。 从制药室空间出来,夜已经深了。 第12章 无耻之徒 穆青娘先去洗了个澡,又去隔壁屋看了已经睡熟的阿迁与阿水,帮他们盖好蹬掉的小被子,这才回了自己屋,准备上炕休息。 刚脱了衣服,她忽然听到有些窸窸窣窣的动静。 穆青娘的神经立即紧绷起来,自从有了江毓骁的事情,一点点动静都能让她精神过敏。 穆青娘屏住呼吸,一只手里扣着整包强效麻醉药,另一只手摸到用来掏炕洞的木棍,紧紧的攥在手里。 不一会儿啊,一道黑影偷偷摸摸的遛进了屋里,直奔她的炕上。 穆青娘心直沉下去,刚感到一只冰凉的手摸上她的脸颊,她立即吓得尖叫起来。 当即抬手一把整包药粉都撒了出去,抄起木棍对着那人的头狠狠的砸下去,边砸边疯狂的尖叫。 她有点创伤后应激障碍,一想到有人半夜爬她的床,就联想到江毓骁,然后就会想到红院里那条血淋淋的人舌头。 听到动静,阿迁及时飞奔而来,用小小的身体将她护在身后,这才看到那个摸黑溜进来的人已经躺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小孩子直觉很准,他感到了穆青娘的不安,便没管地上的人,反而抱紧了她,“阿姐不怕,有我在!我会保护你!” 瘦小却带着热气的身体给了穆青娘温暖,好似溺水之人浮出水面突然呼吸到了空气,她重新活了过来。 这儿动静很快就传到了隔壁院,刘大娘早就睡下了,听到动静第一个跳起来,直接踹开门冲到了穆青娘家里,一脚踹开门,“小贱蹄子,一天不管你,你又干啥呢?” 穆青娘披头散发,捏着木棍,浑身发抖。她颤声说,“有人摸黑上我屋里,被我敲晕了。” 很快刘家老大也披了衣服跟着来了,“咋回事啊?” 他们都看向了地上的人影,面朝下趴着,大半夜还穿着黑漆漆的衣裳,一看就不安好心。 刘大娘气得要死,她一直知道家里这个年轻貌美的寡|妇儿媳招人,村里头不少男人都惦记着,三天两头在家跟前晃荡,跟闻了腥味的苍蝇似的,赶都赶不走。 可再大胆的也就敢隔着院子说两句骚话,翻墙进她家的还是头一遭。 刘大娘翻过黑衣人,“我倒要看看是那个不要脸的怂蛋龟孙儿,胆敢跑老娘家……” 骂声戛然而止。 待看清那个摸黑进来欲图不轨的男人模样后,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刘大娘尖叫一声,“阿渠啊,我的儿啊,你醒醒啊!” 借着微弱的灯光,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男人,一头一脸的血,哪里是什么贼人,根本就是刘家的老四刘渠啊! 穆青娘瞬间被恶心坏了。 刘大娘眼睛通红,怨毒的瞪着她,“贱人,你杵着干啥?你不是会治病吗,快来看看我家阿渠!” 穆青娘恨得牙痒痒,她倒是真想刘老四死了拉倒。可惜不行,她现在还是刘家的儿媳妇,跟刘家分不开,而且她也不想为这么个人渣背上人命官司。 她不情愿的给刘老四检查,发现只是麻醉药生效失去意识,身上的伤倒是不太重,最多皮肉伤,都没有伤到筋骨。 看着儿子浑身的淤青,刘大娘气的咬牙,“小贱人,有你这么打你小叔子的嘛?” 穆青娘心里也有气,“有半夜爬嫂子炕的小叔子?穿这样摸黑上我这,被我打了,能怪得了谁?” 她没直接把人锤死,都是她心善。 “你……”刘大娘被堵的没话说,气的心揪着疼,忍不住也捶了一拳刘渠。 这不争气的傻儿子,都给他说了亲事,咋还不死心呢?穆青娘一个嫁了两次人的寡|妇有什么好的,哪怕有几番姿色,可是晦气克夫啊!咋就给迷得找不着北了,连半夜爬炕的事都做得出来。 这事要传出去,刘老四今后还做不做人了,连带着整个刘家都没脸! 刘老大脸色阴沉的可怕,“娘,把四弟先搬回家去。” 要是没分家都还好说,问题穆青娘早就分出去单过了,眼下小叔子在穆青娘家里伤成这样,圆谎都圆不回来。 刘大娘知道这个理儿,恶狠狠的瞪了眼穆青娘,“我明儿再找你算账。” 穆青娘捏紧了拳头,气的牙齿咬得咯吱作响。阿水也被吵醒了,他跟阿迁一边一个,挽着她的手。 握紧的拳头又逐渐松开了,穆青娘颓然叹口气,不能闹,闹大了这俩孩子咋办。 阿水是刘家人,阿迁户籍还没落下,自己的户籍更是捏在了刘大娘手里。 一屋子人在短时间内飞速的达成了共识,决议一同将这件事情压下去。 谁知就在刘老大背着弟弟出屋,还没离开穆青娘的院子,大老远就听到自家媳妇王二丫的声音,“里正,我刚才听得真真的,二弟妹家里有男人声音。她就是个不守妇道的贱人,不知道哪儿招来的脏男人,弄得我们刘家都丢了脸面。” 众人这才注意到,事发到现在一直没瞧见王二丫的身影。竟然在听到隔壁院儿动静之后没有跟着来,而是去找里正了? 这一瞬间,刘老大打媳妇的心都有了。 王二丫一直看不惯穆青娘,嫉妒她的脸蛋、她的身材,还嫉妒她识字,甚至嫉妒她的出身,王二丫嫉妒穆青娘的一切。 若穆青娘还是一直被她压在脚底下,王二丫也还能觉得舒心。可是近来这个胆小如鼠的苦命女人居然翻了身,不但医术受到村民敬佩,还那么能赚钱,就连自己丈夫、婆母都对她大加称赞,完全倒向了她那一边。 凭什么? 晚上一听到隔壁动静,她隔老远看到屋里有个男人,王二丫立即就知道自己机会来了! 只要把这件事闹大,穆青娘肯定会身败名裂,遭到众人唾弃!到时候刘家怎么好意思再向着那个贱人? 她去敲门时候,王德荣早就睡了,若是换个人来,肯定里正理都不理,更别提再跟着上家里指认了。 可里正媳妇王大红,是王二丫的血亲姑妈,跟她一样讨厌穆青娘那只骚狐狸! 上次王六的事,穆青娘还让王大红没脸,王大红一直记恨着呢。 故此王二丫只是说了穆青娘家里进男人了,王大红就着急慌忙的把王德荣给弄起来。 姑侄俩跟着里正王德荣匆忙赶来,眼里是相似的得意与兴奋。 “看到没,王里正,我当家的肩膀上背着的那个就是。我婆婆他们肯定也准备找你去呢。” 王二丫太高兴了,丝毫没发现刘家众人神色不对,还到刘大娘身边邀功,“娘啊,我已经带里正来啦,小贱蹄子卖屁股的事,咱家绝对不姑息。” “啪!” 刘大娘抬手一巴掌甩在她脸上,“你嘴上没把门,瞎胡咧咧啥呢?” 王二丫捂着脸,震惊的看着她,大哭,“娘,那个贱人明明在屋子里跟男人厮混,还叫那么大声,你咋倒过来说我呢?” “你给我闭嘴!”刘大娘气的手抖,咋敢让她继续胡扯下去,当真掐死这个蠢儿媳的心都有了。 王二丫到现在还不知道,那个偷摸进穆青娘家里,被打晕过去的男人,就是刘渠。 什么叫做家丑不可外扬,她懂不懂啊? 她不舍得自己儿子,只能骂儿媳妇。 王大红看到侄女挨打,当即不愿意了,“我说刘家老婆子,你好好说话干啥打人?我侄女说错啥了?来来,让我看看她是勾上了哪个野汉子,还让你们给护着?” 刘大娘拦住她,“别胡扯,我们家青娘乖着呢,胆子跟老鼠一样小,咋会干这种事!而且我又不是死的,就住旁边院里,她咋敢招男人。” 王二丫还没眼色的大喊,“我刚都听见穆青娘的尖叫了,还有那个男人,还说没勾搭男人!” 第13章 索要户籍 里正王德荣算是看出来了,刘家肯定有事,只是不知道啥事。他下巴朝刘老四一挑,“这谁啊?” 刘老大眼见糊弄不过去,索性自己坦白说了,“这是我四弟。” 刘大娘心直提起来,急的上头,不停给刘老大打眼色。 不能说啊! 说了刘渠今后在村里咋做人啊? 却听到刘老大继续说,“都是误会,我四弟去给青娘送东西,结果被青娘当贼给打了,我家这个棒槌媳妇就当出啥事了,把您给惊动了,真不好意思啊!” 众人神色变幻,刘大娘立马顺着刘老大说辞,给他圆下去,“是呢,青娘胆子小的,一点动静都吓得不行,都是误会!” 王德荣哦了一声,打了个打哈欠,转身回家,完全没兴趣管别人家里事。 王二丫急了,这么好的机会,下次不一定有,她怎么肯放过,“胡说,大半夜的,刘渠去贱人家里头干啥?”她眼睛一转,突然想到了两年前偷听的事,“我知道了,一定小贱人没男人弄她,就勾引了自家小叔子,臭不要脸的表子。” 刘老大当真要被气死了,“胡说八道什么呢?一个是你小叔子,一个是你妯娌,你咋能说这种编排人的胡话?也不怕脏了里正的耳朵!” 刘大娘更是直接上手打人,揪着王二丫的发髻,上来就是俩大嘴巴子,“叫你嘴上不把门,敢抹黑我老刘家,我不打死你!” 王二丫嚎的震天响,王大红看不过眼侄女被打,推开刘大娘,怒道,“心里没鬼你们慌个什么劲儿?那你倒是说说,你们家小叔子半夜上寡嫂屋里头干啥去了?” 穆青娘终于开口,幽幽的说道,“婆婆跟大哥打算给我分两亩地,他们怕大嫂不愿意,瞒着她,谁知道她闹了这么一出。” “啥??” 王二丫声音瞬间拔高了好几个八度,把刘大娘那声惊呼完全掩了下去。 二房分家时候,可以说是把穆青娘身无分文的赶了出去,除了一间老院子,什么都没给。刘老二战死之后,不仅抚恤金被刘家尽数吞了,连穆青娘的嫁妆都被没收了,这都是补贴了家里。 现在穆青娘要田产,就是分家里头的东西啊! 刘老大一时间难以抉择,可对上穆青娘淡然疏离的眼神,一咬牙,点头,“是,本来就是怕我媳妇闹,才瞒着她的。” 王二丫大哭,上手抓挠刘老大,“我不许,我家的田地不许给小贱人!” 刘大娘也心头在滴血,可接到了刘老大的眼神后,她终究理智战胜了激愤,暂时保持了沉默。 虽然刘老大不跟她打招呼就允诺了穆青娘两亩地,是在戳她的心窝子。可家里一直都是最有本事的这个长子当家做主,她顺从习惯了,一时不敢开口反驳。 只是她真的心疼啊,她感觉不到刘老大的良苦用心,一颗心全用来心疼田产了。 王大红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一双眼咕噜噜的直转,把刘家百态都收入眼中。穆青娘毫不在意,低头跟孩子说话,刘大娘一脸肉痛,再瞥重伤的刘老四。 她呵呵一笑,“哎呦,竟然是这么大的事儿?过户田产得里正做主吧,咋都不跟我当家的报备?” 刘老大瞥了眼扔下炸弹就若无其事的穆青娘,只得开口为她圆谎,“今晚只是让四弟给二弟妹提一句,正准备明儿去找王里正呢。” 王大红没话说了,有刘老大铁了心护着,今天怎么都看不成穆青娘小寡|妇的笑话了。她冷哼一声,给王二丫递了个眼色,跟着王德荣走了。 刘老大松口气,背着老四刘渠,扯了刘大娘回家。 王二丫气恨交加,看丈夫跟婆母的脸色,心里头还怯的不行,十分不情愿的跟着回去了。 穆青娘也拉着俩孩子,还没等进屋,就听到隔壁院儿传来王二丫的哭声,伴随着刘大娘的怒骂。 阿迁伸头去看,“刘大娘在打大嫂呢。” 穆青娘拉回他,“没必要去看人的笑话,你只需要记得,恶人自有恶报。” 王二丫想害她,却反倒让她借机敲诈了刘家一番,刘大娘心气不顺,又不敢对她发火,那只能把怒气发泄在王二丫身上。 只能说一切都是王二丫自找的。 阿迁咬着嘴,“恶人真的有恶报嘛?”他含着眼泪仰头,“阿娘被那个男人害死了,可那个男人也没有受到惩罚!” 那个男人是他们俩的亲爹,穆有财。 在穆青娘的外祖黎家落魄后,穆有财毅然将发妻休弃,连同嫡子一并赶出家门。 就连嫡女穆青娘都当做交易物品,当玩物送去巴结人。 冷酷绝情,令人发指。那样的男人不配为夫,不配为父。 可惜穆有财恶毒成这样,不但没有受到惩罚,还娶到了县令的女儿当继室,娇妻美妾,好不得意。 穆青娘摸着阿迁的头,“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她眼底闪过一点厉色,有她在,总有一天会让穆有财这个丧尽天良的负心汉付出代价! “早点睡觉,才能长高个儿。” 穆青娘哄着俩孩子去睡了,可她自己却睡不着。 第二天一早,穆青娘刚起身洗漱,就看到刘大娘在她院门外溜达。心知事情躲不过,穆青娘便大大方方的走出去,“娘,咱们去你屋里说。” 刘大娘愤恨的瞪她一眼,还是先进屋去了。 刘老大坐在屋角炕头吧嗒吧嗒的吸旱烟,沉默不语。他身边是鼻青脸肿的刘老四,一双眼睛几乎在冒火。王二丫不见踪影。 一关上门,刘大娘就忍不住说,“不可能给你田产的,你死心吧。”刘老大也不看穆青娘,半晌才慢悠悠的说,“换个要求吧。” 穆青娘不恼,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下,她厌恶的瞥了一眼刘老四,“我可是当着里正的面儿,咽下这委屈,替你们圆谎,你们还打算得寸进尺?” 刘大娘怒道,“你在威胁我们?” 刘老大叹口气,“这事是我家老四不对,但是田产是家里的命根子,不可能分给你。”顿了顿继续道,“况且你又不会种,要了干啥?” 穆青娘不紧不慢的说,“反正我是个寡妇,左右没什么名声了,你们可要想清楚。三弟该去下聘了吧?哦,四弟也说下了亲事。” “臭不要脸的贱人,你想干啥?”刘大娘跳起来,手指着她。刘老大把烟杆子放桌子上,啪的一声,打断了刘大娘的发飙。 刘老大,“给你二两银子,这件事当做没发生过。” 穆青娘沉吟不语。 刘老大也有些恼火,要不是看在穆青娘有一手医术,不想把她得罪的太狠。他管她咋想的,都给了赔偿,她居然还敢端上了。 穆青娘突然开口道,“我给你们二十两银子。” 刘家俱都错愕的看着她。 刘大娘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你,给我们?” “对,我给你们二十两,把我的户籍还给我!” 刘老大手一紧,刘大娘也出奇的没有立即开口,虽然眼底尽是贪婪,可仍然还有几分理智,求助的望向大儿子。 穆青娘知他们担心什么,“放心,我没打算离开临水村,我只是想把自己的户籍捏在手里,没别的意思。对你们来说,不算违反了穆家的嘱咐,还能白赚银子,何乐不为呢?” 刘大娘眼底冒出了精光,显然已经被说动了。 刘老大心里忐忑,不知穆青娘的用意,见识过她的医术后,他深知这小山沟困不住她。只是穆家花了十两银子,可不是为了让她过好日子的。 穆青娘起身,“我只是给你们个建议,不着急答应,左右我现在手里还没有钱。” 第14章 急诊者 “不过你们最好快些想,若我真有了二十两银子,我想直接去求里正也办得成这事。”穆青娘不怕他们不上钩,可该说的场面话也不能少。 二十两是笔巨款,临水村最好的水田八两银子一亩,旱田三两银子两亩,二十两银子足够给家里添置将近三亩水田、或者十七亩旱田! 刘大娘实在忍不住,“你真的不走?啥时候能给钱?” “我若要离开,怎么还会花银子给阿迁在村里落户。你若是不放心,等我给钱时候,再还我户籍呗。钱货两讫。” 刘大娘再也想不到拒绝的理由,哪里管刘老大怎么想,当即应下,“好!没问题!” 穆青娘再没看刘家其他人,走出了屋子,顿时感觉前路都明亮了。她忍不住勾起嘴角,从一开始她就没想着真的要那两亩田! 刘家对钱财看的很重,儿子又多,娶媳妇都不够呢,咋可能给她一个寡妇分家产。 她只是故意把要求往重了说,让刘家不能接受,然后她再提出不伤刘家根本的要求,索要自己的户籍,还许诺了银钱,不愁刘家不心动。 否则若是一开始就要户籍,刘大娘定然会狮子大开口。 经过昨天的事,她想彻底跟刘家划清关系。 她愿意养着乖巧的阿水,可不愿意身后再扒着一群吸血蚂蟥,没完没了的榨取她的利用价值。 穆青娘回到家,用昨天买的米肉,做了一顿丰盛的早餐。 她跟阿迁商量,“阿姐能赚钱,阿迁能不能在家带阿水。十文钱的饭钱,给隔壁还不如给你们两个多买几斤肉吃。” 阿迁只思量了片刻就点头应下,“好,就按照阿姐说的,我在家!保证带好阿水!” 阿水软糯糯的说,“阿水一定乖乖的,不给小舅舅添麻烦。” 真是两个贴心的大宝贝,穆青娘将两个孩子揽进怀里,分别亲亲他们的小脸儿。 “我今天还要去镇子里,应当很快就能回来。刚才我多炒了一碗肉,锅里还焖着白米饭。若我实在回的迟了,你们两个就先吃饭。” 她又嘱咐阿迁小心灶火。 阿迁拍着胸脯应了,穷人的孩子早当家,阿迁这些家务都做得很好,倒不用她太担心。 “我走了,你们两个记得锁好院门,别随便放人进来。实在不行就喊隔壁院儿帮忙,最主要是你们两个要平安。” 嘱咐一段又一段,穆青娘才不放心的出门。 怀里揣着连夜制好的药,去应陆梓的约。 她进了正元医馆,直接被等候依旧的陆梓请进了内室。 穆青娘也不故意卖弄,直接把四个纸包放在了桌上,两个大包,两个小包。大包鼓囊囊的能看到颗粒物,小包明显是细粉末。 这般粗糙的包装,让她脸上都有些微红。 陆梓却是珍而重之的捧起了大包,拆开后看到一个个圆滚可爱的丸剂,他取了一颗放在鼻子下轻嗅,可除了蜜丸的气味他啥都分辨不出来。 “这就是伤寒特效药?” 不怪他谨慎,医馆的名声跟口碑都是点滴积累而成,可一些细小的过错就能让这些毁于一旦。 穆青娘想了想便直接说,“待会儿若有伤寒病人,交给我,让我用这药。” 陆梓沉吟片刻,“好。” 穆青娘以自身行动帮助医馆规避最大的风险,虽说医馆不至于完全置身事外,可这点风险他也愿意担得。 可今日不知什么情况,穆青娘等了整个早晨,居然没有一个伤寒病人。 按理说,入秋换季原本该有很多伤寒症者。 临到正午饭点,穆青娘惦记家里孩子有些急了。 幸好她早起留了饭,不然她压根坐不住。 “穆姑娘要不先随我去用膳?”陆梓邀请道。 穆青娘叹口气,“再等等吧,若是午后还没有伤寒症者,我就明天再来。” 陆梓无法,也只得应下。 他们依旧枯坐,突然一连串脚步声自门外传来,未经敲门,内室就被推开了。 虽说应当不是用脚踹的,可动作也算很粗暴了。 穆青娘抬眼,看到一名比她略小些的粉衣少女。 “阿爹,这就是那个医术很好的女郎中?这么小?” 被一个比她还小的少女说小,穆青娘也有些哭笑不得。 陆梓直接沉下脸,“怎么说话的,对穆姑娘客气点?”他歉然的转头,“这是小女陆茹沫,被惯坏了。” 穆青娘笑笑,不会介意,能惯成这个性子,说明是在疼爱中长大的,她不会生气,只有些羡慕。 陆茹沫被责骂了扭过头去,冷哼一声,却也没有打算离开。 她不来找麻烦,穆青娘也就没把她放在心上,时间点滴流逝,直到下晌了,还没有伤寒病人。穆青娘起身,歉然道,“这般不巧,那我下次再来吧。” 陆梓无法,虽然心切伤寒药,可也担忧药效,没有经过试验,他还是有些不敢直接上架售卖。 他起身相送,两人刚走至医馆门口,一辆马车惊险的刹车停下,差一点就撞上了准备出门的穆青娘。 马车车帘撩起,一个满身是血的男人下来,眼睛通红,焦急的大吼,“郎中呢?快来救人!” 借着微弱光线,可以看到马车里还躺着个人,不省人事。 陆梓给吓了个半死,连忙招呼药童抬人,“伤患在哪儿?先抬进去!” “别!”穆青娘连忙制止,“先看看伤者情况,防止在搬动过程中,对伤者造成二次伤口破坏。” 杜千嵘上下打量了一番穆青娘,“你是郎中?” 实在是车里同伴伤势严重,可能支撑不到回去,否则他又怎么会找镇子上的医馆医治。 “略通医术。”穆青娘让开了位置,这是仁和医馆的病人,她不方便过多插手。 陆梓钻进马车,给伤者号了脉,顿时大惊失色,“是绝脉!我治不了!” 杜千嵘瞬间转向穆青娘,“你去看看。” 穆青娘无法,只得硬着头皮也进了马车,伤者约莫四十来岁,浑身都是刀伤,最严重的伤口在腹部,约莫有个两寸长,很深。 伤者皮肤苍白、冰凉、严重心动过缓,呼吸急促,外周静脉不充盈,颈静脉搏动减弱。 是外伤导致的失血性休克。 穆青娘心中微沉。 当机立断,“担架,抬进内室!我来治!” 陆梓略有难色,陆茹沫挡在了门口,“不行!我爹都说了是绝脉,你还把人往屋里抬?打的是什么心思?” 穆青娘脸上带着寒霜,“我能治,若有问题,由我一力承担!” “你承担的起吗?若医死了人,我家医馆十几年的信誉就泡汤了。”陆茹沫仍是不肯让。 “医馆以救死扶伤为己任,眼睁睁的看着病人不治而亡,你的良心不会愧疚吗?” 穆青娘转头对杜千嵘说,“麻烦大哥把马车停到人少的地方,不要让人打扰。” 杜千嵘沉声应下,“好,姑娘放手施为!不论结果如何,我都不会怪罪姑娘。” 同伴伤情他也清楚,确实是将死之相。被医馆拒治,他气愤,却无可奈何。 眼下有人愿意冒着风险施救,他怎么都要试一试的。 穆青娘年轻稚嫩的面上一片决然与坚毅,竟让人有莫名信服的心安感。 陆梓意识到穆青娘态度的转变,就好似突然间感到了一种明显的疏离与厌恶。他转瞬明白过来,她愿意与自己合作,看准的不就是自家医德招牌。 而眼下,将病患推出去,这做法与仁和医馆有何不同。 他挑剔质疑穆青娘的药品,可同时,也是穆青娘在挑选合作的医馆。 奇货可居,穆青娘手握特效药,不愁没有医馆合作。可以是他正元医院,也可以是别的她看顺眼的医馆。 第15章 熊孩子 陆梓深吸一口气,瞬间做出决定,推开女儿,“马车不方便,外伤需要干净的环境,还是请进内室。这位大爷原谅我方才的犹豫与小女的无礼。” 他歉然行礼,连忙让药童帮忙抬人。 陆茹沫不敢反驳她爹,只能焦急的原地团团转。 穆青娘不置可否,杜千嵘不会拿同伴的性命赌气,陆梓低头,他毫不犹豫的命人将同伴抬进了医馆。 陆梓歉然的对穆青娘行礼,正要说话,被穆青娘打断,“我之前给你寄售的药呢?” 陆梓心里一抖,却听穆青娘不耐烦的问,“那个小纸包的外伤药,给我!” 陆梓这才白过来,是那个要价二两银子的外伤止血药。 另一边,穆青娘已经忙了起来,她令人烧了火盆,又弄了几个汤婆子。 眼下伤者失血过多,需要输血,她从陆梓手里接了药,就把其他人都赶了出去。 “抱歉,这是我的治病的规矩。” 陆茹沫忍不住说,“她该不会是骗子吧?”被陆梓眼神一蹬,立即闭上了嘴。 陆梓说,“穆姑娘之前治好被冯一针断言没救的胡老板媳妇,沫儿,看事不能看表面。” 只是这话也不知道安慰女儿还是安慰自己,他冒着大风险接待了伤患,若穆青娘治不好人,他们正元医馆本就不算好的名声,只怕还会再跌。 这是一场豪赌,赌穆青娘有真本事。若他赌对了,那穆青娘就是他的贵人,若赌输了,这么多年经营的医馆就彻底赔上了。 杜千嵘不错眼的盯着紧闭的房门,有一搭没一搭的询问穆青娘的来历。陆梓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杜千嵘得知她家住临水村,不由得眉毛一挑,表情古怪了起来。 对此,施救的穆青娘全然不知。 从里面锁上门后,她就从制药室空间里调出了备用血袋跟输血用具。外伤导致的失血性休克,最主要的就是补液,像这个伤患就需要经脉输血了。 也幸亏穆青娘上辈子是个爱囤东西的仓鼠性格,她的制药室各种医疗器械几乎应有尽有,就连血浆也备着几袋。 给伤者挂上血袋,穆青娘开始给伤患清洗并缝合患处。 一忙起来,时间过的飞快。 等伤者情况稳定,穆青娘收起了所有这个时代不该出现的东西,去打开了门。 门外的人早都等急了。 再不出来,杜千嵘都准备砸门了。 陆茹沫连忙伸头去看,紧张的问,“救活了吗?” 穆青娘露出个疲惫的笑容,“伤情稳定了,应该用不了人就会醒。” 她话音刚落,杜千嵘发出了惊喜的呼声,“秦大哥,你醒了?!” 醒了! 这么神奇?那么重的伤都救活了! 伤者失血过多,视线无法聚焦,精神状态很差,眨眨眼又合上,再度沉沉睡去了。 “我再给他开一贴内服的止血消炎药,待他醒来后服下。只要今夜之前不发烧,就无碍。” 伤患转危为安,穆青娘也终于松口气。陆梓看她脸色惨白,忍不住道,“穆姑娘先到隔壁屋休息一下吧。” 穆青娘婉言拒绝了,“我家里还有孩子,他们该等急了。” 她又嘱咐道,“若伤者有发烧昏迷等不妥,立即来找我。” 杜千嵘郑重的跟她道谢,穆青娘笑笑道,“我是医者,既然有这一身医术,就不能忘却医者初心。” 陆梓心中对她更加敬重,在看过她的神奇医术之后,他心中最后的顾虑也消散了。 她就是他的贵人! 只是眼下患者离不了人,穆青娘又急着回去,他不好再留她。 命女儿去租辆马车,送穆青娘。 陆茹沫听话的乖乖去办了,再没有半点不逊言语。 穆青娘领了陆梓的好意,大大方方的上了马车,谁知道陆茹沫居然也跟上来了。 “你干嘛?” 陆茹沫扭过头去,也不看她,“我爹让我送你。” “哦,送我上马车就行了,你下去吧。” “那、那怎么行?我阿爹都说了让我送你!我就得把你送到家。”陆茹沫急急忙忙的辩解,小脸都涨得通红。她努力的找着借口,“我这不是、不是怕你不认路,走丢了嘛。” 啧,这熊孩子,果然是被宠坏的。 穆青娘头疼的看着她,一点都不想让她跟回刘家。 只能柔声说,“你的好意我心领了,给我租了马车就够了,车夫都是做生意的,不可能把我拐去哪儿,你就下去吧。” 陆茹沫急的不行,心里懊恼干嘛找这么个借口,懊恼不已,一时被堵得不上不下。 她又不愿意就此放弃,穆青娘还惦记家里的孩子,哪里愿意跟她在这里耗着,叹口气,直接问她,“你是不是想跟我道歉?” 陆茹沫急急抬头,一脸被拆穿心事的尴尬,又低下头去,手指拧啊拧,声音细若蚊蝇,半晌轻声的说了句,“对不起。” 穆青娘说,“我接受你的道歉。” 陆茹沫眼眶立即红了,眼泪珠子大滴大滴的掉下来,“对不起,是我不对。我家的医馆生意已经很差了,要是这次再医死人,我们家医馆就真开不下去。对不起,穆姑娘,我已经知错了,不该为一己私欲,而不顾病患的性命。” 穆青娘好歹活了两辈子,虽然顶着一个十六岁的少女壳子,可她又不是真的小女孩子,怎么会跟陆茹沫计较。 看得出,小丫头对家里的医馆看的很重,由爱故生忧,生出些许自私的情绪,倒也是人之常情。 而且知错就改,还不算没救。 穆青娘给她擦了眼泪,“行了别哭了,知道错就好了。切记,为医者,存仁心,无自妄尊,不可矫饰。” 陆茹沫用力点头,“我记下了!”她又忸怩的绞着手指,小心翼翼的问,“穆姑娘,你能不能收我当徒弟?” 穆青娘很意外,“你爹的意思?” 转瞬又觉得不太对。 她还没跟正元医馆正式谈下合作呢,按照陆梓的性子,应当不至于这么唐突的让女儿拜师。 陆茹沫小脸微红,“不是,是我自己的主意。穆姑娘你的医术精湛,还远在我爹之上。我、我想跟你学本领。” 穆青娘严肃的说,“你该知道女子行医有多难。我抛头露面实属无奈,你确定也要走上这条路吗?” 陆茹沫眼睛亮晶晶的,用力的点头,“要学!我想像师父你这样,治病救人。” 穆青娘十分无语,她都没答应收徒了,小丫头就已经叫上师父了。 她稳妥起见,“我明日还会来镇子,你回去也跟你爹商量一下,然后我们再确定这件事好不好?” 听出穆青娘松口,陆茹沫欣喜若狂,“好的!”终于不再要求跟她一起走了,欢天喜地的回去找自家老爹商量了。 穆青娘失笑,“果然是小孩子家的。” 她坐着马车回家,心情还算不错。推开家门,赫然发现阿迁站在院子里,表情有些奇怪。 她眉头轻蹙,“阿水呢?” 她跟着阿迁的视线落在厨房,看到阿水小手捧着一只空碗,委屈的瘪嘴,“阿娘,我饿……” “你们两个没吃饭吗?锅里留了饭菜。”那点饭菜都够两个成年人吃了,他们两个怎么会不够。 穆青娘还没来得走近厨房,从里面走出了一个小女孩,斜着眼瞪她,“看你家那穷酸样儿,做饭都不知道多做点。” 小女孩约莫七八岁,可全然没有小孩子的天真可爱,眼角挑起,嘴巴向下抿着,显得十分刻薄! 这是刘家老大的长女,刘彩。 刘彩见穆青娘发呆,眼底翻过一阵鄙夷,“让开,我要回家了。”说罢,推开穆青娘走出去,还把院门摔的震天响。 阿水可怜巴巴的走到穆青娘身边,“阿彩姐把米饭都吃光了。” 阿迁也小声说,“吃菜也只挑肉。” 他跟阿水都没吃多少,大部分肉都进了刘彩肚子。 第16章 夜间求诊 穆青娘吃惊的瞪大眼,她可是做了一大锅米饭,炒菜放的肉也不少,“都让刘彩吃掉了?” 见俩孩子点头,穆青娘脸沉了下去。 “你们等等,我这就给你们再做点吃的。” 一进厨房,穆青娘脸色骤变。 怎么会乱成这样?她家遭贼了不成? 米面袋子被打开,撒了不少米在了外头。灶炉里一大把的鸡蛋壳,蔬菜也被拉出来,乱七八糟的铺了一地。 要不是肉都挂在房梁上,只怕也得遭毒手。 阿迁为难的叹口气,穆青娘顿时知道是谁干的好事了。 阿水拉着穆青娘,“阿彩姐早晨过来,说不给她开门,就让村头的大黑狗咬你。” 穆青娘难以置信,“她这么威胁你们?” 阿迁点头。 啧,这才是真熊孩子。这么一对比,陆茹沫那都不算啥了。 刘彩完全给王二丫养歪了啊,贪婪又恶毒,简直一模一样。 “记得今后刘彩再来不许给她开门。” 俩小子齐齐点头,可怜巴巴的,好在他们两个是好的,善良又乖巧,她一边收拾厨房,一边说,“可怜见的,我这就给你们做个辣椒炒肉,再做个猪肝汤,怎么样?” 两个孩子立即喜笑颜开,有吃的就很开心。 穆青娘噗嗤笑了出来,心情又好了起来。这两个真是小天使,是她的救赎。 与他们这边和谐开心的气氛不同,刘家那边人人俱都一脸的冷凝,被隔壁时不时传来的笑声弄得食不下咽。 刘大娘不住问刘彩,“她家好吃的多吗?” “可多了,我今天吃了五个鸡蛋呢!” 刘老大坐在炕头,不悦的瞥她一眼,“是不是还有猪肝跟猪肉?” “是啊?可惜挂的太高我够不着,不然都能拿回来。” 刘老大啪的一声把筷子拍桌子上,“拿什么拿?那叫偷!” 刘大娘不悦的瞪他一眼,把孙女搂怀里,“小贱人家的,不就是我们家的,干啥对你闺女说的这么难听。” 刘老四也冷笑,“她对咱家是啥态度?大哥你想热脸贴人家冷屁股,也看人家要不要让你巴结呢!” 刘老大瞪他,“要不是你没出息干那丢人事,二弟妹会想着跟咱家划清关系吗?” 刘大娘生怕俩儿子再红脸,连忙拍着老四让他少说两句,又对老大酸,“阿渠倒也说的没错,穆青娘人家是县里的大小姐呢,心气儿高,没把咱放在眼里。” 刘老大不说话了,他原本心里倒是想修复家里跟穆青娘的关系,可惜穆青娘讨要户籍的事让他意识到,穆青娘似乎急着要逃离这个家。 确实如刘大娘所说,没必要再刻意讨好她了。 反正也没用。 他瞥了一眼刘彩,“不许再去偷东西。” 刘大娘吃着刘彩带回来的糖块,没当回事。 刘老四一脸阴鹜,满肚子火气,在他心里,早就把穆青娘当做自己的所有物。谁知道她竟然敢反抗,二话不说把他敲晕,弄得他在家里没脸。 既然她不想跟了自己好好过日子,那他也没必要再怜香惜玉。昨儿一时不察才失了手,他还就不信,他看上的小娘们能飞出他的手掌心。 刘老四是刘大娘最小的儿子,比上面三个哥哥小不少,又嘴甜会哄人,刘大娘一直当眼珠子宝贝的。早些年还送去了学馆里念书,可惜没啥出息,连童试都落榜,刘大娘只得放弃。 刘老三刘洋都二十好几了,会打猎能赚钱,却今年才准备娶媳妇,跟他有个不学无术的么弟有很大关系。 对此,刘老四刘渠非但没有半分愧疚,反倒指责家里给他选的学馆不好。 退了学之后一天天游手好闲,不着家,跟一大群狐朋狗友耍,也一起起着龌龊心思,惦记着穆青娘。 别人可能不知道,刘家人却都清楚,穆青娘未与刘家老|二圆房,还是清白的身子。 刘渠咋舍得让别人染指她,一直不松口。直到那天穆青娘去了县里,回来哭了半宿,把刘渠的心也哭凉了。 他一边气恼自己不早下手,让外人白白占了穆青娘的便宜,又气恨她不自爱,冲动之下才有半夜爬房的行为。 谁知道穆青娘都那样了,还假清高,不让他得手,还让他丢了这么大脸! 他怎么能顺气。 现在,他只想让把穆青娘弄上手一次,好歹圆了这么久来的执念。 刘渠歹毒阴暗的心思,谁都没说,忍痛独自出去了。 穆青娘也不会特意留意那边,等吃完饭再收拾好厨房,天都黑透了。她如以往那般,早早的顶上门,准备休息。谁知想,正在她给阿迁洗澡时,院门被砸的嗵嗵作响。 她好看的柳眉轻轻蹙起,不知这时候还有谁会来找她。 穆青娘整理好衣着仪容,才走出门,隔着院门询问,“谁啊?” “师父师父!”外面传来陆茹沫清脆的声音,“白天那个病人不太好了,发起高烧,我爹一点办法都没有。” 穆青娘打开门,看到了陆茹沫还有她身后的杜千嵘。 杜千嵘急的嘴都起了白皮,穆青娘吩咐屋里冒头的阿水,“去给大叔端碗水来。” “不用,你快收拾一下,随我去看看秦大哥吧!”杜千嵘也一脸急切的催促。 穆青娘还未应答,隔壁院儿传来刘大娘尖细的叫声,“啥事不能明早说?大半夜的找个寡|妇,还要不要脸了?” 陆茹沫诧异的看向穆青娘,得到她平静的微笑。 穆青娘歉然的看向杜千嵘,“我夜里出门,得先去给里正打个招呼。” 杜千嵘脸色不好的瞪向隔壁院儿,冷冽的视线一扫,让准备继续骂下去的刘大娘瞬间噤声。 他沉声问,“江家请郎中,还需要跟里正报备?” 王德荣在自家媳妇王大红撺掇下,刚抵达就听到了这么一句,连忙急切的表态,“不用不用,刘二媳妇医术能入了贵人的眼,是她的福气。” 这附近江家就那一户,江大善人家! 随着这个名字,穆青娘的脑海里浮现一段非常不美好的回忆,脸上瞬间褪去了全部血色。 她惊诧的看着杜千嵘,居然是江家!怎么就这么倒霉,她随手救的人,就是江家的人? 穆青娘欲哭无泪,只觉得一股寒气,从骨头缝里透出来,让她冷的牙齿止不住的打颤。 杜千嵘再开口催促,穆青娘吓的一惊,几乎要跳了起来,结结巴巴的说,“我、我突然有些不舒服,还是请贵人找别的郎中吧。” 说着就退回院子,准备关门,被杜千嵘眼疾手快的抵住了门,“穆姑娘,秦大哥外伤发-热,郎中说他是伤口感染,炎症刺激所致。所有人都束手无策,求求你穆姑娘,你就去救救他吧!” 王德荣知道些许内情,隐约猜到穆青娘为啥不愿意去江家,怜悯的看了一眼她,斟酌着开口,“刘二媳妇,这是个好机会,若你医术入了贵人的眼,你的过去就都不用担心了。” 他本意是想让穆青娘去把人治好,将功抵过。 可听在其他人耳朵里,意义就不同了。 刘家觉得王德荣撺掇穆青娘找江家当靠山,而听在穆青娘耳中,就更不好了。 在穆青娘心中,所谓的江大善人江毓骁就是个神经病的变-态,活拔人舌-头,还能笑出来。她只要一想到跟这个人相关的东西,都会浑身发抖,更别提再到本尊的面前。 若是她的医术入了江毓骁眼,时时刻刻在他面前打转,她还活不活了。 “不不不,我医术不精,还请贵人另寻他人!”穆青娘连忙推辞,把杜千嵘往外推。 “为医者,存仁心,无自妄尊,不可矫饰。”陆茹沫大大的眼睛里尽是失望跟难以置信,“你教我的。” 第17章 路遇劫道 陆茹沫澄澈的眼神让她十分难堪,穆青娘脸上火烧火燎的,好似被抽了一个巴掌。 “我有原因,我不是不想去治病,而是……” 她说不下去了。 医者职责所在,不该因人而异。 纵然江毓骁不好,又跟他的手下有什么关系。 那是一条命,她费心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难道又要眼睁睁的看他死去? 穆青娘表情瞬间松动了。 杜千嵘继续恳求,“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穆姑娘……” 穆青娘长叹一口气,“等我收拾药箱。” 她回去安顿好俩孩子,背上药箱就出来,上了杜千嵘的马车。 临水村距离江家宅子不远,还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马车就停下了。 她做足了心理准备,将江毓骁相关的一切都摒弃在脑后,重新变回了那个正直仁慈的医者。 跟着杜千嵘进了内院,陆梓也在,只是满脸焦急,见到她大喜过望,“穆姑娘,你离开没多久,伤者就执意要回府,我无法只得跟着一起来了。路途颠簸导致伤者伤口崩裂,我用了你留下的外伤药,止了血,可酉时末,伤者开始发|热,意识模糊,我就真没办法了。” 穆青娘气的够呛,简单说就是伤者自己作了一波,伤势不宜移动的情况下还执意坐马车,加重了伤情。 穆青娘检查发现伤者伤口红肿,确实有发炎迹象。 只能说这伤者命好,遇到了她!她的制药室空间有抗生素,能够快速消炎,否则这样的伤势发炎,只靠中药九成概率都是死。 穆青娘没好气的清场,把人都赶出去之后,给伤者打了一针抗生素,另外用碘伏清洗伤口,用干净的纱布包好。 她推开门,放人进来,杜千嵘还诧异,“这就好了吗?这么快?” “我已经尽力了,先看他退不退烧吧。” 她不想把自己的医术营造的太过神乎其神,故此说的很低调。 杜千嵘果然担忧不已,心事重重的进屋守着伤者。 穆青娘心里有把握,不像其他人那么忐忑,加上实在有些疲惫,靠在椅子上就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间,她好似闻到一股清新的竹香,只可惜,在她的回忆里,竹子的香味是与不太好的画面联系到一起。穆青娘梦到了那个煞星——江毓骁。他坐在红院的椅子上,四周挂满了人舌。 穆青娘瞬间吓醒了。 摸摸额头的冷汗,她觉得两辈子加起来,都没有这么怕过一个人。 江毓骁给她的阴影太严重了。 她起身活动一下,只觉得腰酸背痛,应当是睡了不短的时间。走出去,刚好看到陆茹沫,就叫住她,“伤者情况如何?” 陆茹沫眼睛亮晶晶的,满是热烈的崇拜之情,“秦大哥早就醒了呢,已经退烧了,我爹没敢乱开药,就让人熬了小米粥,取了米油喂了些。” “哦,可以的。” 穆青娘去看了伤者,四十来岁的汉子对她有些不好意思,秦益岚说,“给姑娘你添麻烦了,谢谢姑娘相救。” 穆青娘无意指责他的做法,反正都救回来了,只是告诫他近期要卧床休养,炎症消了就可以正常饮食,需注意忌辛辣油腻。 外伤药就用她做的保险子,先给秦益岚用掉了,之后她再给陆梓补做几瓶。 秦益岚态度良好的应了。 穆青娘准备闪人,这地方她待着心虚,总是感到无端端的恐慌。 杜千嵘亲自把她送出门,陆茹沫跟着追出来,“穆姑娘,师父,你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回去。” 穆青娘瞧着她,“陆茹沫?” “嗯。” “今天谢谢你!” 陆茹沫诧异,“谢我?我什么忙都没帮到啊。” “谢谢你叫醒了我,让我记着医者的职责。”穆青娘诚恳的道谢。 陆茹沫手足无措,十分不好意思,摇头,“是我不对,我不知道这宅子的主人对你……” 穆青娘心都提起来了,感觉都不会呼吸。难道江毓骁对她做的事情已经传得人尽皆知了吗? 她忐忑的要命,可偏生陆茹沫说到关键部分就不肯再说了,她又不好意思专门去问。 此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夜快过去了。 她们并排走在小道上,除了道边田间的蛙叫声,没有别的声音。穆青娘心里纷乱杂陈,陆茹沫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两人便这么无言走了好久。 临到了道路分叉口,穆青娘指着去临水村的方向,“我要回家了,你呢?” “啊?啊!我也回你家吧。” 陆茹沫被突然打断了思绪,说话一时没过脑子,待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红了红。 哪有上赶着去别人家的。 穆青娘不由得好笑,故意说,“你比我还小,哪里用你特意送我。” 陆茹沫的脸直接红到耳根,面上有点挂不住,还硬是梗着脖子说,“我、我接你出来,自然要把你平安送回家的。算……孝敬师父。” 这小孩儿脾气,真是倔,还挺好玩的。这时候路上人少,她们俩结伴走确实还安全些,穆青娘便没有拒绝她的同行,“那行,先去我家吧。” 陆茹沫反倒意外,欸,真去啊? 穆青娘说,“去我家吃个早饭,等天光亮了,你再回家吧。” “欸!那就麻烦师父啦。” 陆茹沫心里莫名的小雀跃,心情突然好了起来。她偷眼去看穆青娘的侧脸,想到在江府的传言,带着好奇又八卦的眼神,忍不住询问,“师父,你喜欢他吗?那个江家宅子的主人……” 话题急转,穆青娘没转过弯来,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啥……啥?” 她喜欢谁? “就是江大善人啊!我听宅子的下人传,他们主子喜欢你呢?” 穆青娘捂住胸口,差点没能上来气,这个误会可有点太吓人了!她觉得必须要解释一番,“我不知道你打哪儿听的传言,但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纯属胡扯!我这辈子的梦想就是,再也不要见到……那位,昂,那宅子的主人。” “为什么啊?”陆茹沫惊讶的问。 穆青娘不想解释,怕吓到小孩儿。陆茹沫便腻腻哒哒的缠着她询问,后半截路倒是比刚离开宅子时候欢快了许多。 这条路是通往临水村的必经之路,道路两边都是村里的庄稼田,一人高的苞米杆子犹如围墙似的。 突然间,苞米丛摇曳,跳出来一个男人,站在路中间,拦住了穆青娘两人的去路。眼神露骨,直往穆青娘玲|珑有致的身躯上飘,“终于等到你了!” 穆青娘顿时跟吃了死苍蝇般恶心。 拦路的男人,不是刘老四还能是谁呢?他的眼神热烈,心口更是一片滚热,吞了下口水,“二嫂,你就算攀上了高枝,也不要忘了,还是我们刘家的媳妇。” “闭嘴!你有把我当过二嫂?”穆青娘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 被她好似看脏东西般的眼神刺激,刘老四心中压抑的激愤情绪,再度爆发,他两步上前,就想将穆青娘拉进怀里,“你是我刘家的媳妇,我二哥没福气享用你,你就该从了我!” 穆青娘都要给他的无耻气笑了,“滚!”手探进药箱摸索,抓出了一包药粉,刘老四刚靠近,就被泼了一脸。 他之前有过被药倒的经历,这次麻沸散刚扬出来,他立即屏住呼吸,连忙捂着鼻子后退,故此没吸入多少。 待药粉散尽,他冷笑,“知道你扎手的厉害,不过你最好别再挑战我的耐心,我等你够久了!” 正面收拾穆青娘,刘老四心里底气足足的! 上次实在是出其不意,才被她一棍子闷倒,这次有了防备,还怕啥。刘老四狞笑着,张开手扑了上来,想抱着穆青娘把她压倒。 第18章 无法反抗 眼看没法善了。 陆茹沫吓得尖叫,穆青娘强作镇定,将她护在身后,小声嘱咐,“待会自己找机会逃!” 刘老四目的是她,陆茹沫应当会有机会逃掉。 刘老四刘渠本意是来堵穆青娘的,没想到她还有个伴儿。他敢对穆青娘动手,却是不敢动陆茹沫。 刘渠不是真的傻,他吃准了穆青娘无人可依,就是真对她怎么着了,也没人给她出头。之前碍着脸面,又有刘大娘看着,刘渠一直不好下手。 前夜里冲动那一下,好似无形中打破了他道德的底线。若是得手就罢了,可他非但没得手,还丢尽了脸面。对穆青娘就多了点爱恋之外的执念。 穆青娘的手放在胸口,考虑要不要用麻醉枪。 制药室空间里还备着麻醉枪,可那玩意体积不小,绝对不是衣服里能藏的下。贸然拿出来,肯定会招怀疑,弄不好就得暴漏空间的秘密。 除非到威胁生命,她决定还是不冒这个险了。 刘渠逼近,“你一天天的撅着个屁|股在我面前晃,可不就是在勾|引我,现在我遂了你愿,你怎么还装起来了?” 一想到穆青娘大哭的那个夜晚,他又觉得气息不顺,嘴巴不饶的说道,“没事,我不嫌你脏,尝过我的滋味,你就能忘了之前的男人。” “胡说八道!”穆青娘气的涨红了脸,抄起药箱,往他头上砸去。她下手半点没留情,比上次打的还要重。 只听嘭的一声,刘渠面容扭曲,一只手捂住头,鲜血从指缝里流下。穆青娘趁机绕过他,拉着陆茹沫就跑。 “贱人!给脸不要脸是吧!” 刘老四被打了两次,再不想什么怜香惜玉了,现在就只想把这个日思夜想的女人扒光了,好好的疼爱一番,才不枉他吃了这么多苦头。 “你打的我好疼,现在该你疼我了!” 他从后面抓住了穆青娘的衣襟,稍一用力,呲啦撕开,露出了一段白皙的脖颈。嫩白的皮肉明显刺激到了他,刘渠呼吸粗重了起来,就要再进一步,忽然一道黑影夹杂破风声疾至。 刘渠惨叫,捂着肩膀倒退了好几步,仍然刹不住力道,直接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只见他肩膀上扎着漆黑的长箭,尾部箭羽还在不住抖动。 道路尽头传来了嘚嘚的马蹄声,四匹骏马疾驰而来。 刘渠脸上一白,面露惧色。 他不甘心的扯了穆青娘想逃,到时候往苞米地里一窝,谁能找得到? 可是,他刚表露了出丁点儿意图,第二支箭立马就到了。擦着他的裤裆,钉在他双|腿之间,警示意味十足。 离他们最近的骑手都至少在两三百米开外,而且还在颠簸的马背上,就这样都能精准无误的射中刘老四双腿间,这箭法简直可形容为出神入化。 刘渠立即跟中了定身术似的,呆立当场,不敢再乱动,生怕下一支箭会落到他头上。 穆青娘紧紧搂着陆茹沫,两人抱作一团。陆茹沫声音都带着哭腔,“师父……” “没事,不怕了。有人来了!”会放箭示警,应当是在帮她们。 四匹马都是良驹,两三百米的距离,转瞬即至。 为首的男人身穿棕色劲装,一手持缰绳,另只手捏着弓。他直接纵马到穆青娘身边才勒紧缰绳,代步马匹甩着蹄子停下,扬起大片尘埃。 男人身子微倾,俯身看着她,“我才走了几天,你就给人欺负的这么狼狈?” 穆青娘心中乱跳,浑身止不住的抖了起来。 她怎么都想不到,救了她的人居然是他!是她死都不想再见的江毓骁,还用这般亲昵的语气,好似他们很熟似的。 穆青娘不知该如何作答,只能紧紧的抿着嘴巴。 “青青,你还闹脾气呢?”江毓骁无奈的笑笑,不由分说将她拉上了马。 他力气很大,几乎单手就将她提起来,穆青娘连踢带打都挣脱不了,怒道,“你放开我!” 她求助的望向陆茹沫,可递出去的眼神全然没有得到应有的回应。陆茹沫居然眼睛亮晶晶的在她与江毓骁之间徘徊,半点没有出言阻止的意思。 穆青娘心当即凉了大半,这眼神,肯定是误会了什么! 不仅是她,另一边的刘老四也一脸的愤恨,喉咙里发出无意识的呜咽,双眼血红,痛苦的看着同乘一骑的二人,好似看到什么心爱的宝贝给人抢走了似的。 陆茹沫仰着小脑袋,紧张的问,“您是上面那江家宅子的主人吗?” “是我。” 陆茹沫顿时放下心来,还给穆青娘递了个欣喜的眼神。 穆青娘心彻底凉了。 出事前,小丫头才刚问过她是不-是跟江大善人有私,眼下就上演了一场英雄救美,她就是长一百张嘴就说不清。 她恼怒的捶着江毓骁的胸口,“放我下来。”才打了两下,就被抓住了手腕,动弹不得。 江毓骁好似无奈道,“知道你生气了,咱们先回去。” 回你大爷! 穆青娘正要爆粗口,乘坐的骏马居然迈开蹄子走了起来,她没坐稳,一头扎进了身后男人的怀里,乍一看跟投怀送抱似的。鼻腔里尽是血腥、汗味,呛得她差点没上来气。 “好好教他做人,留条命就行。” 江毓骁纵马离开,风中只余下冰冷的声音传来,没有指名道姓,余下的三名骑手不约而同的翻身|下马,走向刘老四。 后面传来了凄厉的嚎叫,穆青娘甚至听到了骨折肉碎的声音,刚提上来的勇气,瞬间泄了个精光。 她怎么忘了江毓骁是个什么样的人,这是个漠视生死的男人啊,杀人就跟碾死个蚂蚁似的。 穆青娘一瞬间被巨大的绝望吞没,满心只剩下无力感,她无法反抗这个男人。 江毓骁不管她心里怎么想的,沿着来路,又把她带回了江家府邸。下了马,他也不放开她,直接半抱着穆青娘走进了内院。 管家跟在后面,面色如常,“公子是否要用膳,还是先沐浴?” 江毓骁居然低头问她,“吃过早膳了吗?想吃点什么,让厨子给你做。” “放过我。” 穆青娘除了低声祈求,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江毓骁跟没听见似的,吩咐管家,“让厨子捡拿手的做,多做些口味。” 一直进了屋,江毓骁才松了手,穆青娘立即躲得远远的。男人失笑,“干什么躲着我?” 穆青娘依然不作答,江毓骁这次不准备轻易放过她了,一步步逼近,明明两人还有点距离,可穆青娘却觉得比刘老四迫近更有危机感,恨不得立即掏出麻醉枪给这人来上一枪。 “告诉我,为什么躲我?” 穆青娘感觉江毓骁的每一步都踩在她的心脏上,安全距离一点点缩短,让她几乎要窒息,她又害怕又着急,脑袋嗡嗡作响。 “我……你身上……有气味,不好闻……” 天知道她用了多大的力气,才找出这么扯淡的理由。 没想到江毓骁居然真的停下了脚步,抬手闻了闻,“是出了一身的汗,等我去洗洗。” 见他掉头离开,穆青娘感觉浑身骨头都被抽掉了,一点力气都没有,只剩下欲哭无泪。 这次算是逃过了,下次呢? 她不知道这位身份尊贵的公子哥要做什么,要怎么报复她才能作罢。 江毓骁洗过澡,换了身衣服,头发shi漉漉的出来,浑身散发着初见时的竹子清香。 进屋就看到穆青娘双眼无神的跪坐在地上,有些不悦,“地上这么凉,你膝盖冻坏了怎么办?”又转头怒视服侍的下人,“你们就这样看着穆姑娘在地上坐着?” 被他呵斥,地上立马跪了一大片,嘴里不住的说着饶命的话。 第19章 会喜欢我的 穆青娘眼珠动了动。 是啊,在这个男人绝对的权威面前,他们都无可反抗。既然如此还不如让他一次性宣泄个够本。 她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扯开了自己的前襟。衣衫本就被刘老四撕坏了,之前只是虚搭着,这下被她扯开,不仅露出了天鹅般细长白皙的脖子,还露出一小片雪白细腻的胸口。几缕黑色的发丝垂落,黑发红颜,平添了些许风流妩媚,越发的勾人。 “你要,拿去,放了我。” 她不知道这个恶鬼般的男人要干什么,为何一直不肯放过她,思来想去,也就自己这幅皮囊有点吸引力。估计也跟刘老四似的,惦记的不行,既然如此,那就给他便是。 跪了一地的下人,头低的更深了,恨不得贴地面上才好,可偏生主子不发话,他们还都不敢随便溜掉。 江毓骁有些意外,挑起眉头。他没有那套伪君子的作风。喜欢,他会大大方方的看,没有不好意思。不仅看,还上手。 他的手很宽大,长期习武,指腹留下了粗糙的老茧,在皮肤上滑过,刮娑的厉害。穆青娘感觉好似被粗粝的野兽蹭过,汗毛都炸开了,身体阵阵发颤,眼睛闭的紧紧的。 谁知道江毓骁又缓缓的帮她系上了扣子,“你也忙了一夜,饿了吧,来吃饭。” 话音落下,立即有婢女端着托盘鱼贯而入,转瞬把巨大的桌子摆的满满当当。 江毓骁拉她坐下,穆青娘没有反抗,甚至自觉地拿起筷子。 刚才那一通带着发泄意味的努力,耗光了她的全部勇气。等冷静下来,她觉得自己还是没法接受这个男人,若真发生了点什么,那就不是了结这段孽缘,而是直接毁了她,她肯定会一辈子都活在这个男人的阴影下。 穆青娘冷静的吃饭,一桌子琳琅满目的早餐,简直集齐了天南地北的菜色。 她塞了一个小笼包,嫌油腻,又尝了一个水晶虾饺,虾不新鲜,鸡蛋饼煎的过火,牛肉饼腥味太重,面条有点坨了…… 她吃不下了。 本着不能浪费的原则,只要捡到自己碗里的,她都会吃的干干净净。吃倒是吃饱了,只是哪个都不好吃。 “都不喜欢?” “嗯。”还没她做得好吃。 “那你想吃点什么?我叫厨子去做。” 穆青娘不跟他客气,“艇仔粥、叉烧包、咸水角、马蹄糕。” 江毓骁皱起眉头,这些菜,他一个都没听过。 见他为难,穆青娘才觉得心情舒坦了些许。又怕他真去为难厨子,“算了,别做了,反正我已经吃饱了。” 江毓骁重新将她揽入怀里,“那好,下次你来,我再让人做给你吃。” 难哦!这都是穿越前广式早茶的特色,这地方真未必有。而且,她也不会再想来第二次的! 不过穆青娘才不会蠢得去戳破,低着头准备敷衍过去。 江毓骁这才转换了话题,说起了秦益岚的伤势,“听秦大哥说,是你施展仙术,救了他一命。” “是医术。”穆青娘纠正他。 当然现代医术、药品,放在古代确实属于仙术一般的神迹。 “你居然还懂医术?”顿了顿,又道,“也对,早该想到的,你有那么强效的麻药,确实该懂些药理医术。谢谢你救了秦大哥。” “这是我职责所在。” 穆青娘所有的回答都一板一眼,跟背书似的。只要耳朵没聋,都听得出语气里的敷衍,也亏得江毓骁忍到现在。 穆青娘心里有些欢心的恶意猜测,他到底什么时候会忍不住下去。明知道这样的应对,跟小孩子似的幼稚,可她就是忍不住,自己不舒服,也想让他难受。 下一秒,她就被一双大手整个托起来,横移坐在了江毓骁的膝上。 看着突然在眼前放大的脸,只觉得血液呼啦全涌上了头,她的脑袋瞬间炸了。 这是……要做什么? 江毓骁的唇,几乎要贴在她的唇上,“不许再这么跟我说话。”他喜欢初见时她那般古灵精怪的小模样,而不是现在两句话就抖的跟兔子似的。 他突然有点后悔了,不该那么欺负她的,一定是吓坏了吧。 穆青娘这下真的要哭了,“你到底要做什么啊?我就是个小农女,一没身份,二没姿色,怎么劳动大爷您一直惦念?” 江毓骁点着她的莹润的薄唇,“别这么说自己,你的姿色,即使在京城贵女中,都数一数二。” 重点不是这个好不好! 穆青娘几乎要抓狂,心道你要真惦记这幅皮囊,刚才为啥不动手?她白送上门都不要,现在还说这话,根本就是嘲讽她的吧! 不过就是戏弄了他一场,让他失了面子,怎么这么记仇,这般猫戏老鼠般的折腾她,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穆青娘内心一片凄凉,觉得人生都没盼头了。 “青青,不要这么抗拒,你会喜欢我的。”江毓骁声音低而富有磁性,气息喷在她的耳朵上,痒痒的。 “别叫我青青,我也不会喜欢你。” 青青是她上辈子最亲近人对她的称呼,已经融入她骨血的名字。她不想从这个变态嘴里喊出来。 而且,她有病才会喜欢一个动不动拔人舌头的变态! 江毓骁神色安静,并不因她的话恼怒,轻笑道,“你会喜欢我的。”没有女人会不喜欢他。 穆青娘不想理他了。 江毓骁又半强迫的抱着她坐了半晌,才放了她。 穆青娘这次总算记得自己怎么出去的了,站在江府外头,她狠狠的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嘶! 真疼! 穆青娘死气沉沉的眼睛重新亮起来,撒丫子一路狂奔,以最快的速度远离这个地方。 短短一个早晨,这条破路,她走了两趟。 等她到家都过晌午了,也不知道家里俩小子怎么样了。一想到被迫把他们独自丢在家里一整夜,她心里就内疚的不得了。 刚到刘家院子门口,还不等她回屋,就被刘大娘堵住了。 “好你个小贱人,还有脸回来。”抬手就往穆青娘脸上招呼。 穆青娘神色冷下来,她今天已经被欺负的够多了,刘大娘也来踩她一脚,无疑是在践踏她的忍受底线。 而且一想到今早惊魂的源头刘老四,就是刘大娘的儿子,她更是一肚子的火气。要是没有刘老四拦路堵她,她怎么会被江毓骁那个大魔头抓住,又怎么会在江府受尽屈辱惊吓。 刘大娘现在还有脸来欺负她? 穆青娘眼神寒冷,退了两步避开,反手捏住了刘大娘的胳膊,在她弯臂膀处的筋弹了一下,刘大娘的整条手臂顿时都麻了。 她瞪着眼睛,“黑心烂肚的小贱人,你敢对我动手?我家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才摊上你这么个丧门星!” “你再骂我一声贱人试试。” 穆青娘可不是原主那个软柿子,给人这么指着鼻子骂,她能有好气才怪了。 刘大娘也就是欺软怕硬的主儿,她还从未见过穆青娘发这么大的火。被她冷淡的视线犹如实质给唬住,气焰立即消去大半,就连到口的脏话硬生生的给咽下去了,差点没把她给憋死。 她死死的盯着她,仿佛第一次认识她似的。 一时间,两人陷入了诡异的对峙中,直到刘老大出面,才打破了气氛。 刘老大面上有点扭曲,十分不情愿的说,“二弟妹,我四弟他不太好,你给他看看成不?” 穆青娘眼睛一点点眯了起来。 “我医术不好,治不好他,你们去找别的郎中吧。” 刘大娘火气又上来了,她手指头几乎都快戳到穆青娘脸上,“你都没看一下,就说治不好,故意的是不是?” 第20章 翻不翻脸 穆青娘冷眼,“你说对了,我就是故意的,我不想治他!” 刘老大一句为啥压在舌尖上,半天吐不出来。他想到了个可怕的猜测,差点被惊的失了魂。 他家老四,是早晨被人在村口发现的,被剥了裤子,鼻青脸肿的躺外头。 乡下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但凡偷人或者被偷的,被人给抓住了,就会被剥光衣服扔外头示众。 刘渠是村里有名的游手好闲的混子,给弄成那样,村里早就传言是不是他干啥出格的大坏事,才会被这么教训。 刘家这回脸丢大了,把刘老四弄回家,问他出了啥事,他也不肯说,只是不停的责怨穆青娘。 刘大娘心疼儿子,实在气不过,才会在门外堵她。本想先下手为强的教训她,谁知道穆青娘早不是以前的受气包,丝毫不惧的与她对峙。 刘老大有点头疼。 心里祈祷事情别如他猜测那般,压低声音劝着自家老娘,“咱们先回家。” “你干啥拦着我!没看你四弟都给人打成啥样了吗?”刘大娘憋到现在的怒火一下子全爆发了。 有大儿子在身边,她底气十足,再没有刚才被压下气势的畏惧,“她不是个郎中嘛?就她这样见死不救,还有什么脸面行医救人?趁早滚回家,别抛头露面的丢咱们老刘家的脸面!” 穆青娘不为所动,她有没有资格行医,可轮不大刘大娘来评价。 她嘴角溢出讥讽的笑容,“你家儿子背着人在路上拦我,意图行不轨。你居然还要我来救他?治好了,好让再来欺负我?” 她有病才干这种事。 刘大娘吃惊的瞪大眼,简直不敢相信,她悉心疼爱的儿子,居然会做出拦路堵截女人的事。刘老大心也跟着沉了沉,果然如他猜测那般,最坏的情况。 “这不可能!你胡说的,对,一定是,你心中怨恨我家阿渠,故意编排他,坏他名声!”刘大娘怨毒的瞪着穆青娘,恨不得把她瞪出个窟窿来。 换来了穆青娘的冷笑,“我有必要诬陷他?不想想他身上的伤哪儿来的?我要有本事把他们都打成那样,也不会在你这里受欺负。” 这般想来,要不是给江毓骁撞见,她今天还真有苦头吃。 之前光受惊吓了,脑子不太灵光,现在想想才觉得有点古怪。刘老四拦路的地方,只能通向临水村。穆青娘原以为江毓骁是回家顺路救了她,现在才意识到好似不太对,江毓骁没事来临水村干什么? 刘老大连忙紧张的问,“是谁打的?” 这才是重点! 刘老四干下了坏事,除了穆青娘,还有什么人知道。 “江……江大善人。”穆青娘实在不想叫那个煞星的名字,甚至一提到他,心情都差了好几分。 刘老大脸色瞬间灰白,刘大娘也吓了一大跳。 穆青娘也没心思再怼刘家人了,“知道了就让开!” 刘大娘又气又怕,又实在不甘心,要不是穆青娘骚媚入骨,怎么会惹得他家阿渠惦记,说来说去,还是她的错,心中对穆青娘的恼恨几乎达到了一个顶点。 “你回来,你真不救我家阿渠?你户籍还想不想要了?” 穆青娘准备转过去的身子顿住,面上遍布寒霜。刘大娘见这个威胁有效,心中大喜,不顾刘老大的阻拦,恶狠狠的说道,“你不治好我家阿渠,别想我施恩把户籍还给你,你可要想清楚了!” “你好像弄错了一件事!是我出了二十两银子,买我自己的户籍,这是一笔交易,不是你的恩情!刘渠做下这种十恶不赦的坏事,我没把他扭送官府就不错了,还指望我给他治伤?做梦去吧!” “你敢!”刘大娘下意识反驳,“报了官,你也脱不了干系!败坏名声的女人,是要被沉塘的!” “你再逼我,我拼着去死,也要拉你那个儿子当垫背的!” 都说泥人还有三分土性呢,刘大娘这般步步紧逼,真当她是好欺负的吗? 刘彩不知道打哪儿冒出来,用头顶穆青娘,把她撞开,“不许欺负我奶!” 对这个熊孩子,穆青娘可没有多少爱心,她手掐上了刘彩的后颈,捏住几个穴道,就让她动弹不得。 刘彩吃痛,嗷嗷乱叫,“丧门星,你敢打我?阿奶、爹、娘啊,骚狐狸打人啦,她要打死我啊!快来人救命啊!” 穆青娘被吵得额头青筋突突的跳,“闭嘴,你再喊一声,我就扎哑你!” 刘彩果然一秒噤声,刘大娘连忙抢回了孙女,怒道,“穆青娘,有你这么当婶娘的?对侄女下毒手?” “你说对了,我确实没把她当侄女。”穆青娘冷嘲道,“这里,除了阿迁、阿水,我谁都不认,再敢到我家里偷吃偷喝,我一并当贼打了!” 她就是气恼刘彩之前抢了她家孩儿的饭菜,让他们挨饿了。 这刘彩跟她娘一样,手脚不干净,为了防止今后再趁她不在家来欺负阿迁阿水,她现在就把狠话撂下了。 刘大娘简直要气疯了,这小骚狐狸,当真反了天!挽起袖子就要来打人,她还就不信,她当婆婆的还治不了儿媳妇! “刘婆子,你干啥呢?欺负人是不是?”王六嫂人未到,声音已经远远的传了来。她一路小跑,推开刘大娘将穆青娘护在身后。 自从穆青娘把王六从阎王殿拉回来,王六一家子都把她当大恩人。 王六嫂更是自觉欠了穆青娘的人情,这不刚听说大恩人受了欺负,她就专门赶来给穆青娘撑腰了。 刘老大连忙出面,把自家老娘挡回去,所谓家丑不可外扬,自己家的事,关起门来都好说,闹到外头去,他们家脸还要不要了。 “没有的事,我们就是问问二弟妹,去江大善人宅子看病是不是顺利。” “真的?”王六嫂狐疑。 穆青娘也不想彻底跟刘家撕破脸,就照刘大娘说的,她的户籍还没讨回来呢。 “嗯,谢谢王六嫂,我没事儿。” 王六嫂蒲扇大手拍着穆青娘肩膀,“你跟我道啥谢呢,你救了我当家的,咱家可是欠了你一条命!要是遇到了啥难处,一定要跟嫂子说!” “会的!” 王六嫂又不好意思的问道,“我当家的一直让我问问,你诊金多少?我家还没给你付诊金呢。” 穆青娘一愣,心头微暖,果然是质朴的人,一点都不想着占便宜。早晨到现在受气的郁闷劲儿好似被冲淡了不少,“还谈啥钱呢,王六哥受伤,本来就跟刘家有关系,我治病不是义不容辞的吗?” 她看的出刘老大还算明事理,不轻不重的提醒他,他们现在可是明面上的一家人,真闹崩了,所有人都会没脸。 而且她可是刚帮了刘老三大忙,救活了王六,对刘家同样也有大恩。 刘老大面上果然有些变化,更加坚定的摁住了刘大娘,不让她出来作妖。这时候,他们不做声才是最好的。 王六嫂都快要被穆青娘的话感动哭了,“哎呦,穆丫头,你可真是个好人,简直就是悬壶济世的活菩萨啊!” 刘大娘脸涨成了猪肝色,刚被她骂过没有医德的穆青娘,转眼就受到了旁人的感激,打脸简直不要太快! “穆丫头,你今晚有空没?带着你家孩子,来我家里吃鸡肉。”王六嫂热情的邀请,穆青娘摇头,“母鸡正下蛋的吧,你这时候宰鸡,让我怎么好意思?” 王六家还不错,人都爽朗,没那么多坏心思。穆青娘要在临水村落户,总得跟乡邻打好关系,她也在刻意交好王六一家。 第21章 龌龊心思 王六嫂还要再说,穆青娘打断她,“嫂子要是实在过意不去,就送我点你家院子的玫瑰花吧。” 上次去王六家复诊,见到她家篱笆上种满了玫瑰,开的特别好,花形又大香味又浓郁,她惦记好久了。 “花?没问题,你要多少都行,我待会就让我家春花给你送一筐来。”王六嫂答应的爽快,她家种那些花没啥特别的用处,就是图好看,既然穆青娘开口,她恨不得全送过来。 穆青娘笑着应下,“那就麻烦嫂子跟侄女了。”又说了几句客套话,才将王六嫂送走。 待转回脸,面对刘家人,穆青娘立即卸掉了笑容,多一句话都懒得说,转头回自己院子了。 “阿迁、阿水?” 俩孩子其实一直站在院子里,就隔着一扇院门等着她。见她推开门,立即扑到她怀里。 给这两个小天使抱着,穆青娘顿时觉得什么烦心事都没了。 “阿姐,你回来啦?累不累啊?我熬了粥,阿姐饿了吧!”阿迁举着小手邀功,得到了穆青娘一个大大的赞赏,“我们家阿迁真棒!” 孩子这么乖巧,记好还会疼人,让她感动不已。 阿水也连忙说,“我也有帮忙。” “阿水也真能干!你们想吃什么,我要奖励勤劳乖巧的你们一顿好吃的!” 穆青娘心疼俩孩子,做了一顿异常丰盛的午饭。 红烧肉出锅的时候,王六家的闺女王春花来敲门,送来了一大筐玫瑰花朵。王六家还真是实诚,装花的箩筐都能装下一个人了。 穆青娘感谢她,进屋盛了一大碗红烧肉,交给王春花带回去。 王春花连连摇头,死活不肯接,“这怎么行?婶子你是我家恩人,我再收你的礼物,阿娘知道肯定会骂死我的!” 算年龄,王春花没比穆青娘小多少,十二三岁的女孩子,有点害羞,说话时候脸一直红红的。 “有啥不行?一码归一码,这是我感谢你给我送花,这么大一筐,累到你了吧。” 好说歹说,总算让小丫头接下了肉,临走了还一步三回头的不停道谢,弄得穆青娘哭笑不得。 送走了王春花,穆青娘带着孩子们,美美的吃了一顿。就算明显吃不完会剩下,她都没打算再往隔壁送。 左右刘大娘不记好,她也省的废那个心思。 收拾完锅灶碗筷,穆青娘嘱咐两个孩子自己去玩,她再度进了制药室空间。外伤止血药留给了秦益岚,她还欠着陆梓一份样药。 她忙的热火朝天,不知道隔壁刘家又闹的几乎掀了屋顶。 就在她刚进空间后,刘家来了客人。同村王青山跟他媳妇赵氏一起上门,提着半扇猪肉跟三只老母鸡。 刘大娘一看这礼物,心里就开始打鼓。 今年开春时候,他家老四刘渠跟王青山家闺女定了亲,刘家上门提的礼就是这两样。 早晨林渠刚出了那档子事,这会儿王家就上门,不由得刘大娘发憷。她想问又不敢问,只能耐着性子跟赵氏唠家常,村头长村尾短的聊了半天。期间,王青山坐在那儿吧嗒吧嗒的抽着旱烟,一句话都没有。 终于赵氏收了话题,起身要跟刘大娘告辞,“老姐姐,我家还有活儿,就先回去了。” 刘大娘连忙起身相送,并把他们提来的肉、鸡推回去,“你们提这么重的礼干啥?咱们就要当亲家的,可不能这么客气。” 赵氏故作吃惊的瞪大眼,“刘姐姐,我叫你一声老姐姐,你可不能害我!我家宝儿还小呢,打算再在家里多留几年,你说的什么话?” 刘大娘犹如晴天霹雳,磕磕绊绊的问,“咱们年头不是给俩孩子定下婚事吗?你这是……” 还未说完就被赵氏打断,“刘姐姐,你糊涂了吧?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家宝儿清清白白的大闺女,跟你家有啥关系?你再这样败坏我家宝儿的名声,我可跟你翻脸了!” 刘大娘急了,“咱们明明说定了亲事啊!” 王青山抬眼,终于开口,“你家儿子干了啥好事你自己心里没数?就这样还好意思说亲?” 说完也不管刘家众人都是什么神色,带着媳妇走了。 刘大娘倒退一步,只觉得胸口犹如压了千斤重的巨石,上不来气。等缓过劲来,才想着去追王青山,“王家亲家,你等等,这里头有误会!不是你想的那样……” “娘!”刘老大拦住了她,“别叫了,他们早走远了。” “你干啥拦着我,那是你弟弟媳妇的娘家,他们这啥意思啊?”事关小儿子的婚事,刘大娘急了。 刘老大神色说不出的疲惫,“这不是明摆着的嘛,王家来退亲了。连上门礼都给咱退了回来。” 农户家里,谁会备下半扇猪?王家还专门去买了猪肉,显然是经过细细思量后作出的决定,而不是一时冲动,刘大娘就算追上了人家又能如何?不过是徒惹嘲笑罢了。 刘渠给人扒了裤子打成重伤,丢在村口,犯了啥事,乡邻都门儿清。 王青山闻讯后,回家坐在门槛上抽了半个时辰的旱烟,他家是临水村的本份人家,家里闺女嫁到这样的人家来,他家也得跟着丢脸。想清楚之后就出去买了猪肉,拉上自家媳妇上刘家了。 刘大娘心里头又怎么不会明白,只是仍抱着一丝侥幸,眼下给大儿子明晃晃的戳破,里子面子都没了。 她回了里屋,揪着刘渠边哭边骂,“你这个讨债鬼!我咋就生了你这么混账货,你看看你做得什么混账事!王家都来退亲了,你今后可咋办啊?” 本来就遭了这样的丑事,再让女方家退婚,传了出去,刘渠名声就彻底臭了。哪里还有好人家的闺女肯嫁给他? 外头动静,刘渠都听得明白,王家来退亲,他竟没有感到太多的愤怒难堪,反而有种另类的爽快,仿佛解脱了似的。 他眼睛透着诡异的兴奋,“我都被害的退了婚,那不得‘她’来赔?让她给我当媳妇,我就原谅她。” 那个她,不用点名,刘家都知道是谁。 刘大娘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眼泪未干,面上已经扭曲起来,厉声大骂,“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惦记着那个狐狸精?” 刘洋也气得够呛,“我看你的入了魔障!” 就算穆青娘跟他们家不合,他也不会认同四弟这种做法。娶寡嫂,他们刘家还丢不起这个脸。 “对,我就是魔障了,凭啥青娘不能是我的?当初说亲,干啥不把她说给我?她要是嫁给我,不就没这些事了?”刘渠挣扎着怒吼,双眼尽是疯狂之色。 “她是晦气的寡妇!克夫!” “她是你二嫂。” 刘大娘跟刘洋齐声说。 “我不管,我就要她!凭啥她都能给别人玩,就不许我碰,我哪里配不上她了?”刘渠两条腿都被打断了,动弹不得,怨恨的瞪着刘大娘,“我早说让我收了她,都是你不允许,才会有这些事!” “阿渠,你够了!” “不够,怎么够!我必须要睡了她!”刘渠会想女人的时候就惦记上穆青娘了,一直放在心里,等了这么久,却眼睁睁的看着她给别人糟蹋了,完了还依旧不让他得逞,他怎么可能甘心。 刘洋一脸失望的看着他,“你简直没救了!” 刘大娘亦是失望痛苦又心疼,哭嚎着,“我们家造了什么孽啊,摊上了那么个骚浪贱货,害的我家好苦啊!” “好不都是你害的!要不是你贪婪,答应穆家娶了她,我怎么会被她勾了魂。”刘渠还在往亲娘心里戳刀子,“你必须把她给我搞过来!” 第22章 谈妥收益 刘洋听不下去了,“败坏女人清白要遭天打雷劈的!” “那也得她是清白的!她外头跟过人,咱家好心没把她浸了猪笼,让我得一次怎么了?”刘渠疯狂的捶着炕,满是不甘的怒吼。 刘大娘闻言抬起头,都忘了哭,“你说啥?真的?” 就连刘洋都愕然,“你咋知道?” “我亲眼看着她跟人搞在一起了,就是江家那个……昂,江家宅子的那个,就是他打断了我的腿。”刘渠心知瞒不过去了,只得老实交代了,末了还愤愤不平道,“早知道便宜了别人,我就不该听你们的,早点下手,不就没这些事了。” 刘洋唬了一大跳,“江家?江大善人?” 刘大娘狠狠道,“果然是不要脸的小贱蹄子,居然敢不守妇道,背着我偷男人!不行,我得去问问清楚!” 刚起身就被大儿子拦住,她火气蹭蹭冒,对疼爱小儿子的失望都转变成了对穆青娘的滔天怒火,她将这一切都归罪到穆青娘狐媚勾人。 对刘洋大怒道,“你现在还向着那个小贱人,你也被迷了心窍不成?” “你去问啥?当了江大善人的女人,啥时候跟咱家一刀两断?还是你准备把江大善人的女人浸猪笼?” 刘大娘犹如被兜头泼了冷水,瞬间哑巴了,刚被怒火冲昏的头脑也重新清明了。 是啊,那可是江大善人。谁都不知道那位究竟是什么来头,做的什么官儿,只知道就算是县令在江家管事面前都得卑躬屈膝陪笑脸。 他们家不过是群泥腿子,哪里能跟人家相抗衡?也只有刘渠被嫉妒冲昏了头脑,才会妄图做傻事。 刘大娘想清楚了,心中一阵后怕,浑身抖起来,,“小贱……啊,青娘攀上了贵人,会不会对付咱家?” 一遇上事,她还是将大儿子当主心骨。 刘洋思量片刻,缓缓摇头,“应当不会,二弟妹……穆青娘若真的得了江大善人的欢心,怎么还会让她继续留在咱家?大户人家,有一万种办法,把她名正言顺的弄回去。” 刘大娘转过弯来,“说的也是,她要真攀上高枝儿,哪里还用在乡下受苦,还花钱跟咱买户籍,早去江府吃香的喝辣的去了。” 刘洋出主意,“咱就装作不知道这事,除此以外啥事都别多做!之前答应还她户籍,就还给她吧,有银子不赚白不赚。” 刘大娘细细思量也是这个理儿,答应了。唯一有反对意见的就是刘渠,可这次刘大娘硬起了心肠,坚定的站在了大儿子这边。 刘渠心里恨得要死,觉得家里都偏心眼,就连他娘都不疼他了,生无可恋的躺在炕上。 刘大娘板起脸来,坚决不松口,一直到王二丫做好了饭端来,才收起了表情,怕给她看出端倪。 刚才商量大事,刘洋留了心眼,特意把王二丫支开了,怕她又嘴上不把门到处乱说,坏了大事。 王二丫瞥了眼婆婆,“四弟感觉不高兴啊?是不是出啥事了?” “你咋说话呢,阿渠能出啥事?成天不见做事,就知道嘴碎嚼人舌根,你就不能盼着点家里好?”刘大娘本就在气头上呢,当即把王二丫骂了个狗血淋头。 王二丫气的红了眼睛,“我不就一问,娘干啥发这么大的火。” “你丧着个脸,还让不让人吃饭?给我滚出去!” 王二丫也来了气,做饭忙到现在,不但没落好,还不让她上桌吃饭,“觉得我啥啥都不好,你咋不叫隔壁的给你做顿饭呢?” 差点把刘大娘给气了个半死,她对穆青娘正处在看不惯她又做不掉她的状态,王二丫这话简直戳她的心窝子。她狠狠的掐着王二丫的胳膊,破口大骂,“还敢顶嘴了,看我不打死你!” 刘渠眼珠动了动,转向了王二丫。这个大嫂好像也跟穆青娘不对付,他眼底顿时亮起了怨毒的光,家里谁都不肯帮他,只有这个大嫂跟他是一边儿的! 对此,空间里的穆青娘全然不知,她刚又做了一瓶保险子。 保险子药效是好,就是材料太贵了,动辄就是二十多年的人参、草乌,还没做几瓶,她空间里的存的药材不太多了。 捏着新做的药粉出来,看时候还早,她决定去一趟镇子上,除了送药,还能再买点药材回来。 中午的饭菜还剩了不少,足够孩子晚上吃了。 只是她不放心两个孩子,刚跟隔壁院儿吵架,她也不可能再去麻烦他们看顾。 穆青娘想了想,抬脚去了王六家,邀请王春花来她家坐坐,帮忙照看下孩子。王六嫂爽快的应了,还了她的碗,碗也不是空的,装了满满一碗鸡枞油。 这可是好东西,鸡枞是一种美味山珍,称之为菌中之王,味鲜甜脆嫩,可与鸡肉媲美,用油熬煮,就是绝好的调味佳品。 穆青娘欢喜的收下了。 这回她再无担忧的去了县里。 正元医馆的人早就都认识她了,立即将她热情的迎进了后院。陆梓紧跟而来,同样热情的不像话,笑的见牙不见眼,“我刚准备动身去你家找你呢,谁想到你居然亲自来了。” “是为了外伤药吧,我已经又准备了两瓶样药……” 陆梓笑道,“不需要再试验什么样药,咱们直接聊怎么个寄售法吧!” 外伤药保险子已经经过了秦益岚的试验,证明了强大有效的镇痛止血能力,怪不得要定价二两银子一瓶咧,确实值得这个价! 至于伤寒药,也刚通过了检验。 昨日陆梓跟着去了江府,医馆刚巧接待了一名重症伤寒患者,病程同样拖了很久,坐诊的郎中根本无力回天。病患家属也知病情严重,只求医馆再努力抢救一下,就算治不好,他们也认了。 郎中这才大着胆子,用了伤寒特效药,开了三丸。 谁知道今天一早,病患家属就欢喜的来复诊,郎中再一诊断,同样惊喜的发现,病患伤寒的症状消退了好多,又给开了六丸,搭配了麻黄汤,让他们回家继续观察。 陆梓不久前才从江府回来,得知后也一阵狂喜。 果然是伤寒特效药,药效竟然犹如仙丹般神奇! 他正准备去上门找穆青娘,就见她自己来了,哪里能不欢心呢? 陆梓现场拟定了合同,各项条款都明显对穆青娘有利,而且寄售要求也如她所愿,三条规矩都明明白白的写进合同,足见诚意。 穆青娘十分高兴。 “那这两味药分别取什么名字呢?用什么招牌?药瓶又怎么定?” 陆梓还真问到点子上了,穆青娘冥思苦想,“伤寒药就叫……破邪丸吧!外伤药还是叫保险子,另外我还会做些便宜的外伤药,药效不如保险子,但胜在实惠,名叫百宝丹。” 伤寒药是用蜜丸伪装的西药,原名自然不能用,破邪丸取破除寒邪之意。便宜的普通外伤药就是云南白药,直接用了云南白药改名前的名字,百宝丹。 陆梓对药名不会有意见,只是提议道,“这种特效药,最好在药瓶上做点独特的防伪措施。” 提到药瓶,穆青娘不好意思的说,“药瓶可能也得要麻烦老板,我不认得烧瓷器的人……” “这没问题!我家医馆有专门合作的瓷器商,药瓶我帮你包了,只收成本费,直接从售药所得扣除如何?” 陆梓看出穆青娘囊中羞涩,提议都完全为她着想。穆青娘自然感激不尽,末了提到制药所需药材,陆梓想也不想的也大手一挥包下了。 “到时候都从你那份儿所得扣,就当是定金了,不用不好意思,你从我这里进药材,我还更放心一点。” 却是半点不怕成药售不出。 对这三样药,他比穆青娘更有信心。 第23章 萝姐儿 合作事宜谈妥,双方都十分满意。 穆青娘列出了药材清单,陆梓看过后笑道,“还真是巧了,这些药材我这里都有现货,你要是不忙,就多等会儿,我这就给你装车。” 看得出陆梓对这单生意很上心,也很急切。 他想靠着特效药,快速扭转医馆的名声,穆青娘理解并支持。 她同样也想快点制出药来,好快点攒齐银子,从刘家买回自己的户籍。 刘渠简直就是个定时炸弹,对她有可怕的执念,穆青娘不想去赌人性,只想尽早脱身。 “行,那我等会儿吧!” 陆梓亲自去清点药材,前脚刚走,陆茹沫就风一般的来了。 一看到她,穆青娘就觉得头疼,特别小丫头眼睛里闪着诡异的八卦之火,她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了。 她还正纠结怎么开口,陆茹沫已经抢先说道,“师父,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穆青娘顿时觉得不用说了,反正再咋解释都白搭了。 陆茹沫一直缠着她,问东问西,眼里尽是小女儿家对爱情的美好期待。 穆青娘只剩下满心的无奈,她来到这个世界,人生规划做了几百条,可没有一条跟江毓骁那个大魔头有关。 是那个煞星硬生生的闯入她的生活,打破了她的平静,她不喜欢他,甚至一想到他的为人,还有些厌恶他。 草菅人命的人不会有什么真心,就算有,她跟着他又算什么? 这可是阶级分化明显的时代,她一个农女出身,怎么可能配得上高高在上的他? 所以陆茹沫那些幻想,她也就听听,听完笑笑算拉倒。 总算等到陆梓清点药材装车完毕,穆青娘见到他犹如见到救星,陆梓不由失笑,“看来沫儿是真心喜欢你,她还从没这么黏过旁人。” 不,她只是粘着八卦。 穆青娘忍住吐槽,听陆茹沫亲昵的挽着她的手说,“我要拜穆姑娘为师,自然要在师父面前殷勤一点啊。” “还没拜上师,你就已经叫上了。”陆梓见穆青娘没有表现出不悦,心中大喜。穆青娘的医术精湛,远在他之上,女儿能拜得她为师,是大幸事。陆梓神色微动,决定得尽快把这件事落实,女儿拜师可比制药还要重要。 穆青娘故意板着脸说,“我很严格,你若是不符合我的要求,就算陆老板说情,我都不会再认你做弟子。” 陆茹沫心性不坏,又求学若渴,很有上进心。脾气也对她胃口,穆青娘还蛮喜欢她的。 但,该说的丑话还是要说到前头。 “好的,没问题!”陆茹沫忙不迭的点头。 陆梓喜出望外,“那明天,我带沫儿登门,行拜师礼。” 这时代的医术都是师父带徒弟的教导方式,素有医术密不外传之说,只有行了拜师礼,当了入门弟子,才会传授真本事。 拜师礼是极其重要正式的仪式。 穆青娘不在乎这些虚名头,但是陆梓父女俩很在意,避免那两人会多想,她只得答应陆梓大办。 告别了陆梓父女俩,穆青娘坐上了满载药材的马车。闻着药材特有的清香,她心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这些药材,不久之后就会都变成银子,带给她新的生活。 赎回了自己的户籍之后,她要自己建座大房子,带阿迁阿水出去生活,这样就不用继续看刘家脸色过活了。 家里可以养条凶点的狗,既能看家,还能陪俩孩子玩。还要再买只母羊,阿水太瘦小了,要补营养,阿迁也能喝了长高个儿。 穆青娘陷入美好的幻想中,冷不丁马车突然停下,差点把她抖出车外。 “怎么回事?”穆青娘撩开车帘,然后就毫无征兆的跟江毓骁来了个面对面,差点把她的魂儿都吓飞了。 江毓骁不费力的把她捞了出来,放在自己马背上。 “跟我走一趟!” 我拒绝,谢谢你! 穆青娘从对未来最美好的期待中掉回了现实,心情瞬间奇差无比。好似梦醒般的落差,让她愤怒的都快忘了对江毓骁的畏惧。 “放我下来,这是大街上!你在强抢民女!” “别闹,是急事。”江毓骁不轻不重的在她后腰拍了一巴掌,不等她再说话,一甩缰绳,骏马立即撒蹄子跑了起来。 老远看到江府的牌匾,穆青娘脸黑的堪比锅底,短短一天被这人劫持两次了,她看了这扇门就蛋疼。 江毓骁这次许是真有急事,进了府都不下马,一路带这她进了后院,停在了一间种满海棠花的院子外。 “你医术好,给她看看。”江毓骁拉她进屋,边走边说,“今早见她还好,吃了点甜汤。刚才突然发病,怎么都安抚不住。” 屋子陈设精致,全是花红绿翠的小玩意,幔帐也以粉红色为主,显然是女子的闺房。 穆青娘正思考这是江大善人的几房小妾,就看到了床幔后的小人儿。 那是个不足三岁的小姑娘,皮肤水嫩粉白,脸颊圆嘟嘟肉乎乎的,模样极好,可惜表情狰狞,双目圆瞪,嘴里更是塞着一大团纱布,只能发出无意义的呜咽声,小小的身子不住的扭动。 一看着架势,江毓骁脸立即沉下来,眼睛犹如刀子般刮过,“谁许你们把她绑起来?” 屋内服侍的老嬷嬷小婢女立即跪了一地。为首的圆脸老嬷嬷颤着声讨饶,“萝姐儿刚才用头撞墙,好似完全不知痛,老奴们实在抓不住她呀……” “那你们就可以这样对她了?”江毓骁不满意这个回答,大有一言不合就杀人的架势。 穆青娘已经捏着小姑娘的手号脉,打断他,“她们做的没错,病人情绪激动时,以保证她个人安全为主。” 江毓骁这才作罢,没有继续追究。一众下人顿时舒了口气,看向穆青娘的眼神带了感激。 仔细看了小姑娘的神情、反应,穆青娘已经心里有了底,可还是保险起见还是询问了小姑娘其他的症状,得知小姑娘自小便是如此,反应比别的孩子要慢些,至今不会说话,平时也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待着,不会跟人沟通。 小姑娘即便是一脸狰狞的发着狂,眼眸依旧如水般清澈,视线平直,呆呆的让人心痛。 穆青娘帮她把脸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后,柔声说,“别害怕,姨姨会治好你。” 说也奇怪,她话音落下,小女孩的眼睛动了一下,转向她,面上好似有些变化。 穆青娘连忙低声哼起了小曲儿,轻柔平缓的曲声中,小姑娘挣扎逐渐平息,眼睛眨了眨,慢慢合上了。她索性靠坐在床边上,一边哼着曲子,一边轻轻地摸着小姑娘软软的头发。 不一会儿,等小姑娘睡的沉了,才小心翼翼的取出了塞在她嘴里的纱布,解开了她身上的束缚。 站在一边的江毓骁表情已经不止是震惊,还有些许莫名的复杂之情。 见他开口要说话,穆青娘连忙抬手制止,压低声音说,“出去说。” 江毓骁出奇的没有反驳。 安静的跟在她身后,轻手轻脚的出去。 站在隔间,穆青娘还在组织语言,江毓骁已经激动的说,“你竟然能让她安静下来,她会看你,还会听唱歌!” 他激动的抓紧了穆青娘,“云萝她还是第一次对一个人做出反应,你是怎么做到的?” 穆青娘被他抓的疼,脸上带了几分薄怒,“江大爷请你松手,好好说话!” 江毓骁一向自我惯了,可是被穆青娘怒斥,偏生没有半丝不悦,还依言松开了她,推开一步。 虽然一步远依旧在安全范围内,可对穆青娘的压力却是骤减。 想不到独裁的煞星居然还有放在心尖尖上疼的人,穆青娘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一条生路。 第24章 长期任务 穆青娘清了清嗓子,“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放心,这位姐儿不是痴傻,只是患了儿童孤独症。” 就是所谓的自闭症。 闻言,江毓骁果然大喜过望,明知看不到,仍忍不住回头向闺房方向望去,语气带着说不出的激动,“真的?” “嗯。我想我的医术还是有保障的,可以信任。” 穆青娘这话说的谦虚,见过她能从阎王殿里抢人的本事,江府里哪个不服她?就连江毓骁都打心底里信任她的能耐,才会在云萝发病的第一时间去找她。 江毓骁连声说好,“你为云萝治好病,要求你尽管提!” 我的要求就是求你放过我! 这话穆青娘当然不敢直说,她已经了解到男人的脾气,吃软不吃硬,还特别看重面子。 她垂下眼,一板一眼的说,“不敢,能为江小姐治病,是我的福气。” 江毓骁敛了笑意,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长,不知看出了什么。 “你去吧,有需求找罗丰提,今后府里允许你随意来去。”说罢头也不回的走了。 穆青娘一点不介意他的翻脸,也并没有受到冷遇的难堪,她开心的简直要原地转几个圈儿,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没有江毓骁的地方就是天堂啊! “穆姑娘,有需要尽管吩咐我。”说话的是个四十来岁的高大男人,鬓角的头发都花白的,精神矍铄,天生一张笑脸,很容易给人好感。 他应该就是江毓骁口中的罗丰。 穆青娘对江毓骁以外的人,都不会摆僵硬的脸色,温和的说,“弄条狗来吧,要温顺、听得懂人话的,最好经过训练……实在不行找条奶狗来也行。” 罗丰连忙应下,又小心翼翼的询问要不要笔墨写方子抓药。 “不用吃药,萝姐儿的病吃药作用不大,教育和训练是最有效、最主要的治疗方法。” 罗丰听着觉得不太对,试探的询问,“要怎么训练?教育又怎么个教育法儿?” “行为治疗法,重心放在促进患儿的社会化和语言发育上,尽量减少干扰儿童功能和与学习不协调的病态行为……” 穆青娘直接给他背书,唬得罗丰一愣一愣。 末了她总结道,“萝姐儿病情不严重,只是需要长期的陪伴与鼓励。” 罗丰听明白了,“那就麻烦穆姑娘时常上门为萝姐儿治病了。” “不会麻烦,只是……” 罗丰连忙询问,穆青娘才慢吞吞的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我只会在江大爷不在的时候过来。”只要他在这,她打死都不会来的! 罗丰表情果然一言难尽,这年头见多了往大爷床|上爬的女人,还没遇到过穆青娘这种躲他如瘟神的人。 “如果答应这条,我今后白天没事就会过来陪萝姐儿。”想了想又说,“我还会带着我家的孩子,接触别的孩子,能够促进萝姐儿的病情恢复。” 罗丰表情纠结,他是不敢做江毓骁的主,正要编个借口去汇报,就听到窗外传来了一道冰冷生硬的男声,“可以!我答应。” 一听这声音,穆青娘简直条件反射的打了个寒战。 不久前,就是这样的声音压低在她耳边,逼着她看了全程的活切人舌。 能看到江毓骁的脸的时候,她会觉得害怕,刻意不去回忆,恐惧经常会被别的情绪冲淡。可是声音与气味留在大脑中的印象,却是与那恐怖一幕联系在一起的,回忆完全没法抑制的涌上来。 鲜血、舌头…… 穆青娘畏惧的盯着窗口,摆出了防卫姿势,好似随时会拔腿就跑。 罗丰心里叹口气,怪不了穆姑娘死活不要见大爷呢,居然怕成这个样子了。 江毓骁隔着窗子冒出这么一句,就再没有别的声息。穆青娘依旧白着脸,显得坐立不安,远不如刚才那般从容。 罗丰见状也不勉强她,约好回去休整一番,尽快来府里。 穆青娘觉得可以,答应了,说完就走,毫不拖沓。着急慌忙的样子,好像屁|股着了火。 她身影消失,江毓骁阴沉着脸从隐蔽处现身,他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我没有魅力了?” 罗丰头低下,不敢吱声。 江毓骁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任由阳光洒在面上,衬的他好似会发光。他面容俊朗,宽额高鼻,眼睛黑且明亮,下颌曲线犹如刀削斧刻般坚毅。 他知道自己生了副俊朗不凡的外表,威严又不失俊美的面容,俘虏了不知道多少女子的芳心。 哪怕明知道他是个心狠手辣的角儿,都有无数人为他倾心。 他对自己很有自信,可惜在这个小寡|妇面前,他的魅力一次又一次失效。 第一次见面,无视他的魅力毅然把他丢大牢里。 第二次装模作样地讨乖,看了就让人生气,忍不住吓了吓她。 谁知道她胆子这般小,一下就吓破了胆。再见面,她就抖的跟老鼠见了猫似的,原以为是玩欲拒还迎的把戏,谁知道她是真的拒绝的彻底。 江毓骁突然很不高兴,他还没玩够,小女人怎么能逃掉。 可是想想院里的云萝,又有些动摇。哪怕有一丝一毫的可能性,他都想让她好起来,像普通的孩子那般成长。 “要不……先放她一会儿。” 穆青娘是个有本事的,医术很好,排的上用场,不能划归在可以随便玩了就扔的女子那一列。 或许放两天,就不惦记了。 江毓骁说服自己。 再说穆青娘刚出江府就后悔了。 她没问报酬哎! 两度把秦益岚从濒死边缘救回来,看诊费就算了,用的那瓶保险子可是真金白银买来的药材做的,不能还要她自掏腰包给人看病吧。 上次的诊费都还没结清,又要让她接新的治疗任务。 要不要这么抠门吝啬啊? 就连王六家,困难成那样,都会变着法儿的给她偿还恩情。就江毓骁一副,让你治病是看得起你的姿态。 还江大善人?江扒皮才对! 可惜穆青娘没胆子回头讨要说法,委屈巴巴的往回家走。琢磨有钱了一定要买辆车,马车就算了。马可太昂贵了,而且她也不会骑。还是买辆牛车好,牛吃苦耐劳,最重要的是她以前农家乐时候骑过牛! 想着对未来的规划,她心情又好了不少。 到家时候,看到满院子堆积的草药,她心情更好了。 陆梓提供的这些药材,全部制成中成药,将会是一笔不菲的收入,足够改善她家的困境了。 王春花带着两个小子从屋里出来,阿水欢呼着扑进穆青娘怀里,阿迁也欢心的叫了一声阿姐。 “嗳,我的宝贝们。”穆青娘抱着俩孩子各自亲了一口。 王春花说,“刚才拉药材的车夫说你临时有事,会晚点回来,我就做主让他把药材卸在院子里,姨儿您看有没有啥不妥?” “没有,春花你是个细致孩子,谢谢你。” 进院子她就看到了,药材下面都铺了干燥的麦秆,没有直接放在地上。 王春花不好意思,“是阿迁出的主意,我只是搭了把手。” “哟!我们阿迁这么会来事?” 阿迁笑笑,“来的人说,是你给镇子医馆做药要用的药材,我想着得精管些。” “一堆破草枝子当个宝,说是做药,谁知道呢?”王二丫隔着院子放酸话,她已经听了刘老四说了,穆青娘在外头勾搭上了人,每次出去都是去吃香的喝辣的。 相比之下,她嫁了刘老大是给人做活的,婆婆又是个会算计没良心的,王二丫心里越发的不得劲,阴阳怪气的说,“镇子上有钱人家是不是特别多啊?出手可真大方啊,二弟妹去了两趟,就弄回这么多好吃的。” 第25章 自找没脸 穆青娘没吱声,王二丫感觉好似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她难道没听出话里的意思吗? 王二丫不气馁的继续道,“是不是他们玩惯了白净水灵的红姐儿,就爱村姑这一口啊?哎呀,二弟妹你长的这么标致,连小叔子都没逃过你的魅力,被你迷的找不着北儿,到外头肯定更受欢迎吧?” 穆青娘这回终于听出了王二丫话里的意思,脸立刻黑了。 明着骂她是出去卖的? 不仅是她,王春花跟略通人事阿迁都露出了愤怒之色。阿迁举起小拳头,“你怎么这么污蔑我阿姐?” “我哪句话说错了?半夜三更都能丢下娃儿跟男人出门,就没见过比你更不要脸的了!要不是娘好心,你这样水性杨花的女人不被沉塘也该被休掉,脏了我们老刘家的门。” 穆青娘盯着王二丫的脸,出奇的没有动怒。昨晚上杜千嵘来接她,闹的王德荣也出面了,没道理王二丫不知道情况。她依旧会这般笃定的指责自己,就是有别的原因了。 “大嫂你羡慕我挣钱了啊?” 果然立即把王二丫气了个够呛,“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卖屁|股的烂|货,别以为你勾搭上了江大善人就了不起了!告诉你有钱人家的男人就是玩玩你,等你被玩烂了,有你哭的时候。” 穆青娘诧异道,“我不懂大嫂你什么意思?这么编排江大善人的话都能说出口,你可得仔细着点,省的传了出去,大哥没法做事。” 江大善人在临水村名声很好,她这话传出去,穆青娘肯定完蛋,可王二丫也绝对落不得好。 王二丫脸色难看,“我是说你不要脸,外头勾搭人!” “这我就不明白了,就连刘大娘跟里正都觉得没啥,为啥到你口里就是去勾搭人了?” 因为你勾搭到的人就是江大善人! 可这话王二丫没法说,说了就是编排人,虽说这才是真相。 穆青娘看她脸色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不由冷笑,“我说大嫂,你想去躺着挣钱就直说,拐弯抹角的骂人多难受。只不过我出外头是应邀给人治病的,你说的那些我都不懂。还有啊,大哥跟娘知不知道你要做这种生意?” 王二丫脸涨得通红,居然三言两语把话打了回来,说是她想做皮肉生意才酸她,“你胡说八道污蔑我!你今天要不把话说清楚,我就跟你拼命了!” “成呢,咱把刘大娘,刘大哥都叫来吧。哦,里正也得喊来,咱们好好说道说道,你三天两头指着我鼻子骂我贱人荡妇,有啥证据?我干了啥事就败坏门风了?你要不给我个说法,还我清白,这事还真就没完!” 说着指挥阿迁、阿水分别去请人,王春花也说,“这种大事,咱们多叫些人来吧,我去找我娘,去请咱村相邻都来听听。” 王二丫面色有些难看,她哪里敢找乡亲,就是挤兑穆青娘都得背着刘家的其他人。刘大娘摆明了装傻,自家男人更是不许家人再去穆青娘面前,说是怕讨嫌。 她就不明白了,一个嫁了两次人的晦气寡|妇,到底该谁嫌弃谁? 看着穆青娘神色淡然,犹如看跳梁小丑般的瞧着自己,王二丫更加觉得胸口上来气,拳头攥的紧紧,指甲深深陷入皮肉都感觉不到痛。 凭什么所有人都向着她,凭啥? 她的眼底充满了怨恨,嘶声力竭的怒道,“穆青娘,你敢对天发誓,你跟江……外头男人没有丝毫干系吗?” “我敢!我可以发誓,同时,你也必须发誓从今以后别出现在我面前。” 穆青娘烦透她了,为了一劳永逸,她倒是愿意下狠招。 王二丫已经被不甘、嫉妒、愤怒冲昏头脑,只想让穆青娘低头,愈发紧逼,“你得拿你弟弟的性命起誓!” 穆青娘眼睛眯了起来,她可以用自己赌气,但是绝对不会拿阿迁来起什么誓言。 阿迁倒是也来了火气,拉着她说,“阿姐,按她说的,我不介意。” 可是我介意! 穆青娘摸着他的脑袋,柔声道,“小孩子家别捣乱。” 转向王二丫时候,眼神重新变的冰冷,“你别光要求我,那你拿得出什么同等重量的东西立誓?” “你不敢了?”王二丫眼底闪着兴奋的光,好似自己即将要战胜了似的。 “我凭什么要对你立誓,除非你拿你自己的性命做赌,我要是清白的,你当即暴毙!” 真当她好欺负是吧?王二丫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就胆敢要阿迁的性命来立誓。 王二丫果然立时哑巴。 她再怎么气愤,也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的。 古代人很看重誓言的,说的话,都在老天爷那边记着呢。 “怎么?大嫂你不敢了?”这回换穆青娘步步紧逼。 “我……我凭啥要立这种誓?你自己做了不要脸的事,难道还不许人说了,告诉你,刘家怕了你,我可不怕你!” 嘴里撂着狠话,脚下却在转弯,往隔壁院儿撒腿就跑。 阿迁气的跺脚,“她凭啥这么说阿姐!明明是她自己没本事,就嫉妒阿姐过上好日子了。” 阿水别看年纪小,也知道好歹,明白是大伯娘欺负她娘了,用小身子抱着她的大腿,“大伯娘坏,阿娘你别生气,我给你冲糖水喝,糖块也给你吃,吃了就不气了。” 穆青娘心里再多的怒气也给这俩小可爱哄没了,这俩孩子,搁在现代妥妥的两个小暖男,太会疼人了。 一手一个把俩孩子揽怀里,“我没事。” 王春花看着相依为命的三人,不由羡慕道,“你们感情真好。” “嘿,让你看了场笑话,真不好意思。” 王春花摇头,“你大嫂嫉妒心强,见不得别人比她好,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晓得。” 送走了王春花,穆青娘先紧着俩孩子。晚饭已经吃过了,就给他们分别洗澡,换了干净的衣衫,一起打闹玩乐了一会儿,安顿他们睡下了,才去收拾院子里的药材。 清点、记录、搬回空的柴房。 穆青娘去锁了门,左右看了确定没人,这才放肆的往空间装,转瞬间,一人高的药材堆消失的无影无踪。 空间里还养着几只野山鸡,自打那次吃过之后,再没啥机会掏出来,得尽快吃掉,省的占地方。 加上这几方药材之后,空间已经快被挤满了,连落脚的地方都要没了。 穆青娘有点强迫症,看不得杂乱的空间,当即连夜开始制药。 保险子制作工艺繁琐,光药材提纯就好多步骤,还都是机械化重复的劳动。她糙作仪器,手都酸了,才提炼了不到五分之一的药材。 看着剩下成山的药材,穆青娘打了个哈欠,决定明天再弄。 出了空间,倒头就睡,美美的睡到鸡打鸣。天还没亮,俩孩子还没醒,穆青娘又进入制药室空间,准备继续她的制药大业。 眼前一花,熟悉的晕眩之后,穆青娘愣了。 药材山不见了!若不是看到提炼过的材料区密密麻麻的药瓶,她都要怀疑自己的空间被入侵了。 药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满当当提炼过的半成品材料。 穆青娘挨着检查过去,心中涌起滔天狂喜。 品质与自己亲手糙作的一模一样,简直就像是睡梦中,又有个自己进来做的似的。 穆青娘露出思索神色,做保险子之前,这里也屯了不少药材,也没见到直接变成半成品啊,难道跟自己刚糙作过有关? 她带着试验性质,按部就班配置了一分保险子成药,放在了仪器上,转身离开空间,她要试试她的空间是不是真的有自动功能。 第26章 医闹 穆青娘离开空间就起床,有条不紊的烧水、做早餐。 她家俩孩子也不是懒惰的,她这里刚闹出了动静,阿迁跟阿水也跟着起来了。 穆青娘才把花卷捏好放蒸屉里,阿水第一个冲进厨房,抱着她的大腿,扬起小脸邀功,“阿娘,我今天自己穿的衣服,没要小舅舅帮忙。” “洗脸还不是我给你舀的水。”阿迁背着手跟进来,故意拆台。 阿水果然憋嘴,好似要别人帮忙倒水是天大的错误,“我……我明天就会自己舀水的!” 穆青娘笑道,“阿水已经很厉害啦,这么小就会自己穿衣服。阿迁舅舅是大男子汉,最会照顾你,怎么舍得让你自己打洗脸水。” 一句话顺了俩孩子的毛,都夸奖到了。 阿迁得意的撅着下巴,“那是,我是大人,照顾小孩子不是应该的嘛。阿水明天我还帮你打水。” “阿娘,夸我了耶!小舅舅,阿娘夸我了……”阿水兴奋的重复N多次,开启魔音贯耳模式。 看他们开心,穆青娘也跟着笑起来,两个小子真有趣,有了他们,这个破败老旧的屋子才会带给他一丝家的感觉。 穆青娘去煮饭,哪怕是早饭,也一点都不将就。 煎了三个蛋,炒了个蒜苗腊肉,还煮了一锅西红柿鸡蛋汤,搭配刚出锅的小花卷,令人胃口大开。 阿迁早就把桌子碗筷都摆好了,穆青娘把花卷端出来,阿迁捡起一个先给了阿水,自己才拿了另一个,大大的咬了一口,“烫,呵……好吃!阿姐手艺真好。” “那你看。”上辈子她嘴馋爱吃,喜欢自己捣鼓东西,还专门去上了厨艺课,厨艺不说超一流水平,也比得上酒店大厨了。 “阿迁阿水啊,我接了个活儿,可能得你们俩来帮忙哦。” 俩孩子一起抬头,看向她,穆青娘笑道,“有个漂亮的小妹妹,没人跟她玩,孤单单的太久,就生病了,你们愿不愿意陪她玩,帮她恢复啊?” 阿水立即举起小手,“愿意呀。” 阿迁不知想起了什么,露出了与稚嫩小脸不相符的自嘲,没说话。 穆青娘看在眼里却心里跟着一痛,没去逼他。 毕竟阿迁原本也是小少爷呢,前呼后拥的日子,他还有点记忆,转而沦落至此,失去了母亲,被迫快速成熟起来,不可能不在他幼小的心灵里落下阴影痕迹。 阿迁现在已经表现的非常好了。 吃饱肚子的俩小子,立即携手出门去野了。男孩就这点好处,不用太过精心拘着,只要在村里,随便找点什么就能玩起来。 穆青娘收拾好厨房,抽空去了趟空间。看着面前摆着十多瓶崭新的保险子成药,她顿时惊喜的不行。 还真让她猜对了,空间确实有自动复制她方才糙作步骤的功能。离开前,她做了保险子,再进来就多了成药,而那些堆积的药材却没有再被炮制。 这空间真是个宝贝。 这下她完全不担心制药啦,不但能当私人储物间,还能做到全自动化的批量制药,就问你怕不怕? 穆青娘好似看到一条卖药致富的金光大道在面前铺开。 正陶醉呢,被外头的嘈杂声打断,她连忙闪身离开了空间,从屋里出去。 刚好看到一个陌生男人不请自来,径直推开了院门进来了,“神医就住这?在哪儿呢?” “那不就是咱村的神医嘛。”王二丫在后面露了脸,指着穆青娘,阴阳怪气的介绍着。 看看,有些人就这么不长记性,昨天才挨过骂,今儿就不记得了。穆青娘顿时反思,是不是自己太和善了?让王二丫觉得自己好欺负? 还不待穆青娘答话,男人转身很快跟另外两个男人一并抬了个人进来。 “神医,你快来救救我兄弟。” 院子一下子涌进来三个站着一个躺着的男人,显得有些拥挤。可这三人居然还不满意,要抬着患者往屋里走。 穆青娘瞥了一眼被抬进来的病人,挡在了屋门前,“谁让你们进来的?再不出去告你们私闯民宅。” 最初进来的男人无比愤怒,一脚踢翻了院子里晾晒玫瑰花的簸箩。 “为啥不给我兄弟治病,看不起我们是不是?” “治不了。”穆青娘淡淡的说。 “不是自称神医吗?连我兄弟都治不了,还称什么神医?”男人凶神恶煞,举着拳头在穆青娘脸边挥舞。 “我告诉你,只要你还是郎中,就必须得给我兄弟治,不然要你好看。” “治什么?我可治不好无病之人。” 穆青娘眼神冷冽,瞥向了被抬进来的男人,他生的尖嘴猴腮,脸色蜡黄,咋一看确实像缠绵病榻的重病之人。 可是脸上抹的黄连水,就敢来糊弄她,当她鼻子是傻的么?刚靠近就闻出来了。 伪装被拆穿,男人表情有一瞬间凝滞,旋即冷笑,“你说装病就是装的了?你看都没看,分明就是不想治。” “我又不是挂牌坐诊的郎中,不想治病难道不应该吗?你非要说法,那行,你们太磕碜了,我不乐意治,行了吧。” 穆青娘轰苍蝇似的摆手,“出去,不然我要报官了。” “你敢?我今天让你离开这个院子,我田大壮名字就倒过来写。” 穆青娘脸沉下来,“怎么青天白日的,你们就敢干这入室打劫的强盗活?还有没有王法了?” “王法?就算天皇老子在这,你这个当郎中的也得给我治病。” 田大壮直接上手,要抓穆青娘。 “救命啊,遭贼啦,家里进强盗啦!”穆青娘扯开嗓子尖叫。 刘洋隔着院子探头,视线落在闹事的男人脸上,表情有些微妙,当即又缩了回去。 一看他的反应,穆青娘的心沉了沉,看来刘家指望不上了。 不过,临水村这么大,还是大白天,不怕没有多管闲事的乡邻。 田大壮恶狠狠的说,“你医坏了我兄弟,得给我赔银子!” 穆青娘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她平生最恨医闹,寒了心、败坏名声都是其次,弄不好就会毁掉一位苦心学医多年的好心医者。 “我若还是说不呢?” “那我就砸了你家,你……”田大壮上下打量了一番穆青娘,“还有几番姿色,就用自己来赔偿我们兄弟几个吧。” 说着露出了肆意大笑。 “哦哟,好些个生面孔,不会都是来看病的吧?郎中这幌子真好使哟,不说还以为是会私娼呢。” 第一个闻讯而来的是王大红,她开口就没有好话,露骨且难听。 田大壮故意说,“小娘子皮肤真白,屁股也大,滋味想必不错!你陪陪咱们哥几个,咱就你能算你少赔点。” 被这样言语羞辱,穆青娘彻底怒了,“我压根没碰过这人,你们……” 话还没说完,就被王二丫用更高更大的声音盖下去了,“我早劝了二弟妹没本事别逞强,她偏不听,这不,把人给害了,你们瞅瞅,这人都要不行了啊!” 她就说嘛! 碰瓷装病都被她拆穿了,咋还继续厚着脸皮赖她家。原来是还有个“内应”,这下可好,人证都有了,她这个“医坏人”的大罪可算是落实了。 五个人,四张嘴,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要把她逼上绝路。 更糟的是,王大红也不是善茬,嘴巴叨叨的没停,不住给新赶来的乡邻道原委。 “你们都没看着,这小骚蹄子咋把人治坏了……你看看都起不来身了……我早就说她装神弄鬼,你们还不相信……看看她干坏事给人找上门了吧……” 田大壮高声喊,“你害我兄弟的性命,必须赔!” 第27章 接连上门 穆青娘讥诮的看着他们,眼角余光看到里正王德荣正往这边儿赶来。 故意大声质问,“你们意思是,如果我不治病,你们就要伤我?” “没错!你不赔银子,就把你绑了卖去红馆!” 王德荣背着锄头,径直越过一众看热闹的乡邻,进了穆青娘的院子,“我看谁这么目无王法,张口闭口就说要绑架人?” 田大壮有点发慌,没想到闹的有点大儿,把里正都给招来了。瞥了一样似模似样的装病同伴,心一横,决定闹到底。 “治坏我兄弟,不该赔偿吗?” “我没碰过这人,抬进来就说是 《医妻不种田:带娃巧发家》第27章 接连上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8章 刘家丑态 今儿怎么回事,一个两个的都喜欢把她架起来。 虽说都是她答应下的事,可在她想法里,都是私底下解决了,不至于弄的这般大张旗鼓,人尽皆知。 特别是江毓骁,拿闺女的病到处说,感觉不像他的风格。 罗丰解释说,“不是说不能让姑娘有自己私人时间,等姐儿病情好转,时间可以再商量。若能治好萝姐儿,我家大爷定有重谢。” 那个重谢,总算让穆青娘脸色好看了一点。还算那煞星有点良心。 “谢谢大爷看得起我,我一定尽全力医治萝姐儿。” 虽然她也喜欢、心疼那个呆愣 《医妻不种田:带娃巧发家》第28章 刘家丑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9章 拖家带口当陪玩 穆青娘心中对刘家最后的好感也消失了,她最恨被人威胁,冷声说道,“是啊刘家都是本份人家,这几人居然敢污蔑与你们,我第一个不同意!” 当即不顾刘洋表情,转头对罗丰说,“罗管事,还真要麻烦您了!这几人居然敢污蔑我的小叔子,实在太可恶了,一定要交给县老爷严惩!” 罗丰带着玩味的笑容,目光掠过,将刘家众人的面色收入眼中,笑意更深了,“应该的,穆姑娘医术高超、品行端正者,若是都受到奸人所害,岂不是百姓的一大损失?” 罗丰转而对随侍说,“还不把这几个贼人绑了,交给知县,说要好 《医妻不种田:带娃巧发家》第29章 拖家带口当陪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0章 彻底撕破脸 “姨姨今后白天都来陪姐儿玩好不好?你看这是阿迁、阿水,还有……阿沫,他们都来陪姐儿玩。” 穆青娘挨着介绍,三个大小孩都挨个打招呼,却再没有一个能引起江云萝的注意,她眼神呆呆木木的只落在穆青娘脸上。 “萝姐儿饿不饿呀?姨姨给你洗了小脸,喂饭饭好不好啊?” 穆青娘旁若无人的哄着江云萝,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般耐心。阿迁、阿水也不负陪玩的重任,在一边时不时的插两句话逗她,专门买来的小白狗在脚底下乱窜,嗷呜嗷呜的叫个不停。 一顿饭喂完,江云萝已经会对两个小子外加一 《医妻不种田:带娃巧发家》第30章 彻底撕破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1章 阿水挨打 要不是刘洋拦着,告诫她,无事扰乱县衙秩序要先挨板子,刘大娘都想去敲鸣冤鼓了。 眼睁睁的看刘渠挨完板子,刘大娘心里充满了对穆青娘的恨意,恨不得立即活撕了她。 被刘大娘吃人的目光盯着,穆青娘还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淡然模样,“我害了他?是我要他花钱雇凶来害我?” 刘大娘怒骂,“要不是你勾引他,他怎么会干出这种蠢事?” 在她心里,儿子再多的过错,那也是亲儿子,穆青娘一个外人怎么比得了。 就算觉得刘渠对穆青娘的执念很丢脸,可刘渠非但没得过手,反而被害的这样 《医妻不种田:带娃巧发家》第31章 阿水挨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2章 惨遭羞辱 相较穆青娘与江毓骁这两处平静的气氛,刘家那边就绝对不算好。 刘大娘哭了大半宿才停歇,不是她消停了,而是刘渠醒了要水喝。 刘大娘胡乱抹了脸,去烧水,再吹冷了小心喂给小儿子,神态慈祥殷切,哪里还有半分对待穆青娘时的刻薄的影子。 柔声安慰,“阿渠慢些喝,我请了县里最好的郎中给你看过,都是皮肉外伤,不会有事的,熬过去就好了。” 刘渠死气沉沉的趴着,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治好了又怎么样?看着骚货去跟江大善人卿卿我我吗?” 一提到穆青娘,刘大娘跟着咬牙切 《医妻不种田:带娃巧发家》第32章 惨遭羞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3章 两位大小姐 穆家大小姐是穆青娘,大小姐要给知府大人当儿媳妇,今儿还是知府上门提亲的大喜日子。 那么…… 他家里的那个又是谁? 刘洋忽然打了个寒噤,浑身抖了起来,着急慌忙的往村子赶,一路上不住的后看,生怕有人跟踪。 一直进了村,回到了自家屋里,合上门用身子抵住,仍觉得恐慌。 “阿洋?你回来啦?穆老爷咋说?准备怎么惩治穆青娘那个小贱人?”刘大娘热切的迎上来,连珠炮似的询问,问完才注意到刘洋脸色苍白的跟鬼一样,而且浑身是伤,“儿啊!你咋滴啦?咋弄成这样了?”< 《医妻不种田:带娃巧发家》第33章 两位大小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4章 可怜人 只是这次手没能落在阿水脸上,她的手腕被穆青娘稳当当的捏着。 “你管谁叫奴才呢?”穆青娘冷笑甩开了周妈妈的手,看在她怀里还抱着江云萝的份儿上,没怎么用力。 谁知道周妈妈居然惊呼一声,惨叫着向后倒去。临着地时候,连忙翻了个身儿,让江云萝倒在自己肚子上,而她的后背重重的摔在了地面上。 这一下变故惊呆了所有的人,宋嬷嬷冲上去,连忙抱走了江云萝。 周妈妈不顾腰痛,急切的喊,“快看看姐儿有没有伤着?” 宋嬷嬷急切的上下检查一番,舒口气,“还好还好,姐儿没 《医妻不种田:带娃巧发家》第34章 可怜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5章 考验与复工 关于空间,她发现,只有她进入空间,空间的时间才会流动。一旦她离开空间,里面的时间就停滞了。 穆青娘曾经带了一碗热水进空间,忘了带出来,等第二天再去,水依旧滚烫。 就好比她抓到野山鸡已经很多天了,可实际这只鸡在空间里只度过了不到一天,就算没喂,也半点都没饿瘦。 穆青娘提着鸡去了院子里宰了,动静太大,把陆茹沫惊动了,穆青娘就把鸡扔给陆茹沫拔毛。 “我不要,血糊糊的好可怕。”陆茹沫表示拒绝! 她家境尚可,养着下人,她还从来没有下过厨。 “ 《医妻不种田:带娃巧发家》第35章 考验与复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6章 菜园子风波 接下来的陪伴就单纯且无聊了。 江云萝完全封闭了内心,不会追随穆青娘的指引,之前的治疗方案不能再用。 穆青娘临时调整治疗方法,改为坐在她身边讲故事。阿迁阿水也围在一边,穆青娘把安徒生童话改成了古风的主角,故事不仅吸引了小孩子,就连一众嬷嬷丫鬟都听的津津有味。 “……就这样,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降临,落在了异国公主的身上,她化成了晶莹的泡沫,在风中消失了,什么都没有留下。” 阿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不要!我不要公主消失,她再去求求神仙爷爷,不要让她变成哑巴, 《医妻不种田:带娃巧发家》第36章 菜园子风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7章 污蔑 王六嫂隔开了争吵的两人,只是她也不愿意看穆青娘,眼睛别向别处,“穆……刘二媳妇,你回去吧。家里忙,招待不了你。” 声音有些抖,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穆青娘平静的说,“官老爷断案,也会让犯人辩解,你们三言两语定了我的罪,也好歹得让我知道我做错了什么吧?” “你做了啥自己还不知道?”王大红尖锐的声音刚出现就被穆青娘打断,“换个不会狗吠的人来说!” “你说谁是狗呢?”王大红简直气炸了,她是里正媳妇,就算泼辣了一点,乡里乡亲的也都会让着她。 唯有穆青 《医妻不种田:带娃巧发家》第37章 污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8章 手断没断 王德荣臊红了脸。 就连王六嫂忍不住说,“帮穆丫头说话就算勾搭上了?那你是不是说我跟穆丫头也有一腿?” 王大红恶狠狠的瞪她,“不识好歹的老货,我帮你,你还反咬我一口,良心都给狗吃了!” 王六不想自家媳妇跟王大红撒泼,直接问,“大红姐,我就问你,你说穆丫头坏了我家菜地,是不是亲眼看着的?” 王大红张了张嘴,看了一眼王德荣,终究还是悻悻道,“我虽然没有亲眼看着她干坏事,但肯定就是她!” 临了说完,王大红也觉得这话说的心虚。心里知道,眼下是没法子再把 《医妻不种田:带娃巧发家》第38章 手断没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9章 出人意料的真相 偏生她现在一点理都不沾,说穆青娘祸害王六家的地,拿不出证据来。明明众目睽睽之下,被扭断了手,居然也变成了她撒谎。 王大红简直委屈坏了。 回了屋,她拉着小儿子王知财掉眼泪,“儿啊,娘没说谎,我真给小贱人扭断了手,她奸诈着呢,趁我回家之前又给我接好了。她故意害我的!” 王知财本来已经偏向穆青娘的心,顿时又回到了自己亲娘身上。 穆青娘到底是外人,他娘才是自己人。 “我知道的,娘你别哭,是穆家小贱人太歹毒狡猾。” 得到了安慰,王大红心里好受 《医妻不种田:带娃巧发家》第39章 出人意料的真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0章 收拾不长眼的 阿迁依旧为她心痛,“阿姐你就是太好了。” 阿水学他那样,抱住了穆青娘另一边,“阿娘本来就很好,是世上最最最好的阿娘。” 小孩子用了三个最表达自己的感情。 穆青娘失笑,她真的没有怎么生气。相比江府的遭遇,这些乡下人坑人的手段温和多了。 最多就败坏个名声,她本来就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不咋注重所谓的名声。 在她看来,没什么比自己活得自在更重要了。 也幸好身为里正的王德荣是个有良心的,换个心黑的,肯定会回护自家媳妇,更别提后来还亲自登门赔钱道 《医妻不种田:带娃巧发家》第40章 收拾不长眼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1章 巨款的诱惑 周妈妈仰起下巴,“你自个儿没钱拾掇自己,嫉妒别人了是不是?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挤兑我?” 穆青娘一对飞扬上挑的杏眼微抬,泠泠的看着她,“周妈妈觉得我针对你?” “不然呢,你一个农妇,允许你进江府,已经是大爷开恩,你不仅不知恩,还这般目中无人、飞扬跋扈。”周妈妈涂了鲜红蔻丹的指尖点着她,态度倨傲且嚣张。 从她开始反驳找茬,整个宜云院很安静,无人插口,只有她们二人的声音。 周妈妈以为是所有人都如她这般厌恶反感穆青娘的提议,非但不觉得心虚,反而觉 《医妻不种田:带娃巧发家》第41章 巨款的诱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2章 如梦般 穆青娘诚恳的说,“罗管事,你有话还是直说吧。” 一点点挤牙膏似的,也不嫌难受。 罗丰清了清嗓子,“院里有位外伤颇重的病人,一众郎中都束手无策,还想麻烦穆姑娘。” “没问题。”穆青娘一把抄过银票收了起来。 原来是又要用她了,才记得结上次的账。 穆青娘欣然前往。 然后就被带到红院,去救个血肉模糊的男人。 那个场面,饶是穆青娘,都差点吐了,完全是视觉冲击导致生理性的反胃。一时间,她甚至都知道该如何下手。 这人实在太惨了 《医妻不种田:带娃巧发家》第42章 如梦般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3章 造屋 “成!”穆青娘一口应下,回去拾掇了俩孩子,逃也似的离开,没有半分留恋。 罗丰去给江毓骁汇报,脸色苦哈哈的,“穆姑娘躲起来了。” 原谅他用了躲这个词,穆青娘胆大心细,是个有成见的,可在自家爷面前却跟老鼠见了猫一样。 “知道了。”江毓骁心里说不出有点失落,但他一向会控制自己,将这份情绪压了下去。“去看看云萝。” 经过穆青娘这段时间陪伴与引导,江云萝偶尔会对自己的名字产生反应,只不过依旧闭着嘴巴,没有回应。 江毓骁抱起了江云萝,“云萝,舅舅来看你了 《医妻不种田:带娃巧发家》第43章 造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4章 不得闲 “那也就三十两左右,能给你连家具都办妥。”王德荣报价很实诚,没有半点弄虚做假。 留下了十两的银票,另张退还给她,“我帮你把这块土地卖下来,加上定金,十两差不多了。” 他又问,“另外,这屋造了,上谁的户?若上你的户,你得先去县衙立个女户。若是挂阿迁,倒是方便,都不用等今年人口申报,等屋契下来,他的户也能直接落下来。” 当朝律法,若是造屋或者购田,就能在当地村子落户。 穆青娘大喜,“那就挂阿迁的名儿吧!” 王德荣答应了,又大力拍了拍阿迁的肩膀,“ 《医妻不种田:带娃巧发家》第44章 不得闲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5章 姐弟俩的顾虑 穆青娘跟她解释,“姨姨也有自己的家,过几天也要回自己的家。” 阿水仰着头看着小姑娘,“漂亮妹妹是不是想我娘了吖?我也想漂亮妹妹了。” 江毓骁不知什么时候下马来到了他们母子二人身后,俯身对阿水说,“小伙子,你想漂亮妹妹,为什么不拉你娘一起陪妹妹啊?” 阿水还小,只看江毓骁态度和善,就觉得他很好,“我娘回家有事吖,不是我没有挽留娘。” 阿迁默默的把阿水捞了回去,恭恭敬敬的给江毓骁行礼,“江大爷。” 放才因为小姑娘撒娇,穆青娘一时不查没留意江毓骁, 《医妻不种田:带娃巧发家》第45章 姐弟俩的顾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6章 新衣裳 这一夜,穆青娘跟阿迁都没睡好,可江毓骁却心情愉快。 他还有些怀念炸猪排的滋味,想不到干巴巴没有油水的精瘦肉这么一处理,味道那么好。可惜穆青娘做得太少了,就那么巴掌大点,完全不够他塞牙缝的。 他叫来罗丰,“穆青娘在宜云院的小灶做饭?” “是。”罗丰疑惑的抬头,不是大爷说要尽量都依着穆姑娘,怎么还特意问起这种小事。 “明天给她准备一块猪里脊。”江毓骁吩咐完,就打发罗丰走,罗丰更迷惑了,这又是闹得哪出? 第二天,穆青娘顶着俩黑眼圈起床,为了可爱的江 《医妻不种田:带娃巧发家》第46章 新衣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7章 旧医书 阿水也惊讶的扬起头,“漂亮妹妹你在安慰我吗?” 江云萝又拍了拍他的头,这次众人终于确定了,江云萝确实在安慰人。 穆青娘大喜过望,不吝称赞,“萝姐儿真棒!” 江云萝扬起笑脸,眼睛里闪耀着期待,穆青娘失笑,在她左右脸颊上亲了亲,“萝姐儿真棒。” 江云萝缓缓的笑了,轻轻的喊了一声,“——棒。” 从前江云萝身边都是“守礼”的下人,江毓骁又不会是那种懂哄孩子的人,她还从未有过这般情感表达。被“失礼”的穆青娘亲亲之后,她好似一直被封闭的感情学会了表达。< 《医妻不种田:带娃巧发家》第47章 旧医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8章 遇刺 穆青娘打定主意,等造好了新屋,搬离了刘家,卖药攒的钱就优先让阿迁去请先生开蒙。 又隔了两日,穆青娘开始在宜云院带小姑娘散步,她希望江云萝能尽量在户外运动,多用自己的腿走走路。 江云萝都过了三岁生日,寻常孩子,这时候正是最皮的年龄,恨不得上房下地,满世界乱跑。江云萝这个病,本身就让人过度担心,经常被抱着,导致她几乎没有自己下地走过。 穆青娘通过这近一个月的训练,已经重新开发了小姑娘的好奇心,让她学着去接受新的事物。 江云萝被她连哄带劝的弄了出来,扶着穆青 《医妻不种田:带娃巧发家》第48章 遇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9章 击中了他的心 等穆青娘跟大丫鬟也进了去,江毓骁把江云萝随手递给了丫鬟,自己带着护卫,守在门口处,把杀手堵在门外。 占据门厅,能将人数差距的劣势降到最低,门框就那么大,多少人也只能一个个上。 江毓骁的人还都是好手,一时战斗胶着。 穆青娘跟抖抖索索的丫鬟挤成一团,紧紧捂着脑袋,她心中害怕的要死,可看到江毓骁搏杀的的后背,竟然又莫名有了些心安。 耳边尽是嘶喊、刀剑入肉的闷响,不知过了多久,传来了江毓骁怒吼声。 原来他被三个杀手缠住了,一位异常高大的蒙面男人撞开了 《医妻不种田:带娃巧发家》第49章 击中了他的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0章 生活还得继续 江毓骁亲亲的吻着她,唇齿厮磨间,轻声说,“青青,你快点爱上我好不好?” 鼻息间尽是江毓骁的气息,冷冽夹杂着血气,两辈子母胎单身狗的穆青娘几乎要被这股迷醉的感觉吞没,她用仅剩的理智挣扎了起来,“放开……” 她感受到了江毓骁的冲动,浑身发抖。 像江毓骁这样身份的男人,所谓的喜欢,能有几分真情在? 而且门户成见这么大的时代,江毓骁就算真的心仪她,也不能娶她做正妻,穆青娘的身份远远不够。 穆青娘真跟了他,未来的下场,除了被玩腻了丢掉,就是当小妾给他的 《医妻不种田:带娃巧发家》第50章 生活还得继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1章 不安分的王二丫 穆青娘跟着陆茹沫径直的走进了医馆。 医馆里人头攒动,争先的朝着柜台拥挤,维护秩序的小厮忙得一头大汗,见到陆茹沫赶忙陪着笑将她们迎进了内室。 陆梓正在给病人切脉,嘴上说着一些病人的注意事项。他说的很中肯,穆青娘看在眼里,心里还是有些安慰。 医者仁心这句话,不管在哪个时代都是最让人放心的。 早先穆青娘“神医”之名在县里传开,正元医馆又与她合作,新进了成药。医馆的名声也就跟着打响了。县里的人争相前来,都想着吃“神医”的神药,也想来看看“神医”本人。 《医妻不种田:带娃巧发家》第51章 不安分的王二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2章 厌烦的事 王二丫心里有点害怕,可是强撑着不露怯。 “你还是不分场合的编排别人的是非,说我出去勾引男人,你又那只眼睛看见了?是不是还是想到县衙走一趟?”穆青娘淡淡的说着,走进了家里。 小骚蹄子,居然还敢给她甩脸子?王二丫气的浑身发抖,满心都是被羞辱的愤怒。 到家里,她安顿了两个孩子后,穆青娘换上了原来的衣服到院子里准备拿干货做饭。 忽然听到屋里有动静,她赶忙跑进了屋里,看见了挂着的新衣服不见了,窗户被打开,荷叶不住摇摆。 穆青娘赶忙大喊:“来人啊,抓贼啊 《医妻不种田:带娃巧发家》第52章 厌烦的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3章 败露 大家了议论传进了刘洋的耳朵,此刻的他,感到这辈子的脸都丢光了,恨不得去跳河。 事情绝对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他硬着头皮,想要拉着王二丫起来,但是王二丫此刻撒起泼赖,可由不得刘老大,她坐在地上哭,全然没有起身的意图,一拉一扯,穆青娘的新衣服不知怎么散开了,内兜里的钱袋也随之掉了出来。 “看看,现在人赃并获,这衣服本来就是我花钱买的,今日医馆结了红利,给了我三十两二钱的银子,这钱袋上绣着正元两个字就是证据。各位街坊都在,给我评评理,这怎么就是我偷来的衣服?”穆青娘抓准 《医妻不种田:带娃巧发家》第53章 败露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4章 种药材 王春花的话,立即得到了广大看热闹乡邻的支持。 “对啊,刘二儿媳给江大善人家瞧病,肯定能得不少的赏赐,这衣服哪是我们穷苦人家穿得起的,王二丫说的分明就有问题。” “是啊是啊,这已经很明显了,她偷东西被王六家闺女当场抓获,一定要扭送官府!” 有几个不嫌事大人起哄架秧子,村里的其他人仿佛一边倒一样的针对着王二丫。 “入室行窃,抵死不认,这一回我一定要让官老爷还我公道!”穆青娘这话一出,周围的邻居情绪也带起来了。 “不能啊,这可不能啊,我刘家最近出了 《医妻不种田:带娃巧发家》第54章 种药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5章 刘家变化 “六嫂,一码归一码,你们生活也需要钱来维持,我提议种药材,这种子的钱自然是要我来出。” 王六看着这一幕,心里一声叹息,这么好的大姑娘,救了他的命,又这么帮着他家里,怎么在邻居中就落不得好呢…… 这一晚,王六家传来了阵阵的欢声笑语,一派祥和之气。反观刘家,却是一片的沉寂。 白天的事情搞得刘家的声望一落千丈,先是眼红穆青娘,想要栽赃嫁祸,这一次更是直接入室偷窃,更被抓个正着,在里正面前抬不起头来,沦为了全村的笑柄。 在饭桌上,王二丫总算是恢复过来,一手端着 《医妻不种田:带娃巧发家》第55章 刘家变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6章 阿迁念书 刘大娘商议完回来,刘渠眼珠子一转,心里有一个苗头开始发展了。 “阿渠啊,还有哪里不舒服啊?”刘大娘关切的问着,丝毫没有察觉儿子的异样。 “娘啊,我真替你和大嫂不值得,明明是穆青娘犯错,你们却受到了牵连。” “哎,阿渠啊,谁说不是呢,还是你疼娘,不像你大哥,处处让我们别针对她。” “大哥也是为了咱们好,她现在有了靠山,咱们得罪不起啊。”刘渠看出阿娘的怒火被自己撺掇起来,故意示弱的说着。 “呸!就是个到处勾|引别人的贱|货,早晚遭报应!”刘大娘愤 《医妻不种田:带娃巧发家》第56章 阿迁念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7章 种植药材 “阿迁,去学堂就去学堂,先生说你聪明着呢,现在有机会一定要去学习,阿姐还是供的起你的!”穆青娘连忙支持弟弟。 “不,不是的,大爷说过,难得先生喜欢他,可不能因为学费就将这么个可塑之才浪费了。故此,学费方面,穆姑娘完全不必担忧,江家会全部承担下。这是大爷的原话,我们万万不能违背。再说您治疗萝姐儿,是我们江家的大恩人,怎么能让您花钱呢?马车就在门外,阿迁放学后我们会把他接回来,请穆姑娘放心。” 罗丰说话间,一直看着穆青娘的反应。 穆青娘心里冷笑,这是又向她卖好?罢了 《医妻不种田:带娃巧发家》第57章 种植药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8章 神奇的土壤 “穆婶子,这是家里刚刚长成的花,我看你挺喜欢的,拿走别客气,就当是我们的还礼。我也送送你们吧。” 王春花笑吟吟的挽着穆青娘的手,胳膊上挎着花篮就往穆青娘家走去了。 这家人的关系真令人羡慕,待人也极为热情,这让穆青娘感到了一些温暖。 “哈哈哈,你家这花,长得好快啊,这么快就长出新的了。”穆青娘留意到了玫瑰花,思索了一番,也没有找到什么线索。 走到了穆青娘家门口的时候,正赶上罗丰派的马车送阿迁回来,一家人在门口巧遇。 江家的马车十分气派,马车的轱 《医妻不种田:带娃巧发家》第58章 神奇的土壤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9章 达成共识 “哈哈哈,阿水,追到姐姐,姐姐就给你买糖块吃!”王春花大笑。 “姐姐,春花姐姐,你跑慢点,我跟不上了!”阿水和王春花一来一往的追逐,陆茹沫好像是定住了一样,死死的看着油王六家门前的那圃田围起来的棚子。 棚子的罩顶有些透明,上面有一些水滴聚集,偶尔会渗在一起,然后滴在土里,那些药材的幼苗,虽然有些缓慢,但是还是在生长着。她以前在家的时候,也看过父亲陆梓种植草药,都是精心呵护着,抽芽冒头,缓缓的生长着,陆梓平常也是可心疼这些苗子,像王六家的这种情况,是第一次遇见。 《医妻不种田:带娃巧发家》第59章 达成共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0章 王二丫怎么了又来作妖 “刘家大媳妇,这可是你说的,我们一家子可都听见了,到时候要是真的卖出去,你可得兑现承诺啊。”王六嫂受不了王二丫的聒噪,抓准了时间空隙,很合时宜的怼了回去。 “哼……”王二丫说话又被噎了回去,悻悻地离开了。 村子又安静了下来只有鸡鸣狗吠。 穆青娘趁着陆茹沫不注意,把拿出来一些药材放倒了屋子里的制药台上,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悠闲地看着陆茹沫的制药手法。 陆茹沫暗自叫苦,这保险子的配方太过繁琐,一定要随时跟进才行。陆茹沫还是有些孩童心性,这制药过程真的是一种煎熬 《医妻不种田:带娃巧发家》第60章 王二丫怎么了又来作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1章 女孩儿的心思 “穆丫头啊,这能不能行啊?苗子都被王二丫挖走了,这么做还有用吗?”王六一脸疑惑的问道。 “这些药草以前都长在深山老林里,生命力都很强,只要不伤及根本,就不会有太大的事情,况且六哥家的土能让他们长得更快一些,损失虽然有,但是还远不到让王六哥这么生气呢。有我在你们放心吧。”穆青娘做完一切十分肯定的说道,嘴角还自信的上扬。 听到这话,王六算是放下了心来一旁王六嫂捅了王六一下,王六这时候终于舒展了紧缩的眉头,神情也好了很多。 “但是王二丫这么祸害我家,这事情没完!我一定 《医妻不种田:带娃巧发家》第61章 女孩儿的心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2章 疥疮 “那走吧,穆神医,今天你徒弟请客!”陆茹沫挽着穆青娘的胳膊,另一只手摊摆开,像是邀请一样。 穆青娘失笑,跟着陆茹沫往早市上走,她们也不敢走远,就在离马车的不远处的馄饨摊做了下来。 那馄饨摊也是一位二十出头的妇人打理着,她哼着小调子在大锅旁搅着馄饨,旁边的小锅炖着猪骨。 不多时,两人的馄饨上桌,穆青娘两人趁热吃完,又坐了一会儿,等着人潮散去,和车夫汇合,重新上路。 马车到了医馆门口,正赶上医馆的伙计把门板摘了,准备开张,在医馆门口有几个零星的病人连忙进去 《医妻不种田:带娃巧发家》第62章 疥疮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3章 神奇针术 穆青娘动作飞快,顷刻间就在那老者的外关、曲泉、太冲、血海、侠溪、阿是穴位施了针。 简直像是变戏法一样,看的众人都是一愣。 围观人员自不必说,陆梓行医多年,深谙针灸,但是手法如此迅速而且准确的,还是第一次碰见。 陆梓现在年纪大了,针灸的速度减了下来。但是就算自己年轻二十岁,恐怕也比不上眼前的这位女子眼疾手快。 就像是天女散花,又像是刺客的暗杀,手法娴熟,动作优美。 而那个老人在穆青娘施针之后,紧闭的牙关也渐渐放松下来,开始有了呼气。 《医妻不种田:带娃巧发家》第63章 神奇针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4章 户籍 车夫这才收下赏钱笑嘻嘻的上车准备回去。 穆青娘将在早市买的生馄饨小心翼翼的包好收起来,朝着村里走去。 穆青娘回到了村子,并没有着急的回到了家,而是转角去了里正王德荣家里。 王德荣的媳妇王大红还没有回来,家里只有王德荣爷俩。 穆青娘进去他家的时候,父子俩刚刚吃完饭,只是不知道是早饭还是午饭,正在收拾着桌上的东西。 这位里正系着围裙把碗筷往屋里放,画面有些滑稽。 王德荣看见了穆青娘进来,赶忙把东西放进屋里,手抹了抹围裙,满脸堆笑的请她坐 《医妻不种田:带娃巧发家》第64章 户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5章 长势喜人 穆青娘拜访了里正,又看了自己的新房子后,到了家里正好是中午。 她进了家门,正好看见王夏和阿水在院子里追逐奔跑,两个孩子看上去都很高兴,笑呵呵的。 阿水看见了穆青娘进了家门,飞奔过去就抱住了她,嘴里还奶声奶气的叫着阿娘,王夏也不再奔跑,礼貌性的叫了叫婶子。 “哈哈,你们玩的很开心嘛,阿娘刚刚回来也很开心,都饿了吧,阿夏你也别回去,晌午饭就在我这吃吧。一会儿一起去你家里,好不好啊?” 王夏老早就听姐姐王春花说穆青娘的好手艺,也没有推辞,十分高兴的答应了。< 《医妻不种田:带娃巧发家》第65章 长势喜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6章 王六家的第一桶金 王六的话,像极了穆青娘上辈子所看到的动画片《葫芦兄弟》,让她忍了又忍,才没有吐槽。 转而说起了正事,“对了,可能明天,县里的正和医馆的陆大夫可能要过来,你们今天早点休息,明天他来的时候,我再过来,咱们再商量着合作的事情。” 王六一家听到明天陆梓要来,按捺住心里的激动跟忐忑。 这陆梓是穆青娘的合伙人,他的女儿之前也来到过他的家里,想来应该是个十分好相处的人。 谢了穆青娘,王六嫂还想留穆青娘在家里多说一会儿话顺便吃个晚饭。 穆青娘拒绝了,家里还有 《医妻不种田:带娃巧发家》第66章 王六家的第一桶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7章 刘家的矛盾有点多 “老三啊,可是好久都没见呢,最近怎么样啊?”王六还像往常一样和他打着招呼,并没有把之前的事情放在心上。 “六哥,这几日都在邻镇和深山上来回跑,都打一些獐子兔子什么的,倒也不是很忙,只是很久没有回家,想念家中的母亲。六哥身体没事就好了。”刘河解释道,而且很有礼貌,和他的娘就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哪里的话啊,已经过去好久的事情,不要再提出来了,我不在意的,而且你也不是故意的。还把我送回来,我身体康复都是靠着穆丫头啊。” 王六赶忙转移话题,刘河和王六礼貌性的回了句话后 《医妻不种田:带娃巧发家》第67章 刘家的矛盾有点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8章 与众不同的刘河 “啐,真是流年不利,想不到今年碰见了丧门星。” 刘大娘此时拨弄着簸箕里的菜干,手上胡乱的摆弄着,手腕摇晃,簸箕下面是一些细小的灰尘。 她的眼睛并没有看着手里的活,眼睛朝着外面看,心思早就飞到了王六家。 “阿奶,菜叶子掉了。”刘彩在不远处看着刘大娘手里的活计,好心的提醒着她,刘大娘看见了,索性把簸箕放到了一旁叹起气来。 “真是丧门星,搞得我这活计做的成什么样子了,你也别看了,那头都是人,乌泱乌泱的有什么可看的。” “王六叔家怎么围着那么多人啊, 《医妻不种田:带娃巧发家》第68章 与众不同的刘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9章 看家护院的狗 穆青娘宠溺的捏了捏他们的脸颊,“以后要注意,别感冒了,天气也慢慢的转冷了,一定得注意,听到了没?” “知道了!”两个孩子异口同声的回答。 “嗯,真乖,不过啊,你们今天生病了,咱们今天要吃的清淡点,一直到你们完全好了才行哦。” “不要紧,阿娘做什么都好吃,是不是啊,小舅舅!” “没错,我们听阿姐的!” 和刘家的吵闹有些不同,穆青娘家里,每一天都是非常的和谐,这是隔壁家怎么都学不会的。 天色由日转夜,一到晚上,村里的人都没什么活动,大多 《医妻不种田:带娃巧发家》第69章 看家护院的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0章 急病的预防 不一会儿接穆青娘的马车到了,穆青娘上了车,和陆茹沫坐在了一起,马车哒哒的朝着县城驶去。 在医馆内,穆青娘一面监督着陆茹沫的制药过程,一面也帮着陆梓忙前忙后。 陆梓自从收购了王六家的第一批药材后,一天之内,连续问了穆青娘好几遍王六家的药材长势怎么样。 穆青娘也只说刚过了一天,自己哪里知道,可以回去的时候去王六家里看看。 陆梓问了几次后,陆茹沫都忍不住吐槽陆梓有些聒噪,陆梓这才不说什么。 这次陆梓收购了川贝、桔梗,都是止咳的良药。 他把 《医妻不种田:带娃巧发家》第70章 急病的预防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1章 出诊 穆青娘离开了王六家,到家门口的时候,阿迁和阿水正好在门口迎接她。 三人心下高兴的进了屋里,依旧是每日的做饭吃饭,但是他们三人,却有着还是非常欢喜,乐此不疲,俨然已经成为了日常。 他们三个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不过就麻风病的事情,穆青娘其实从医馆回来就开始思考治疗的途径和药方的搭配,所以在家时,有些心不在焉。 现在这种情况还是要动用制药空间了。穆青娘心思把定,告诫着两个孩子,自己要做非常重要的事情,中间不能被人打扰。 两个孩子倒也听话,躺着听穆青 《医妻不种田:带娃巧发家》第71章 出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2章 要把瘟疫扼杀在摇篮里 马车继续的向前行进着,过了一段时间,穆青娘便到了何家村。 下了马车,穆青娘只感到何家村无比的萧条。 有些茅草屋已经塌陷,门板也是东倒西歪的,大风也把地上的茅草吹的老高。村里的人也是零星的几个,有大人,有孩子。 村子规模看着比临水村大很多,以前一定人丁兴旺,现在只剩下谎言蔓草。 穆青娘跟着何峰父子,脚步不曾停下来,在村中穿行。 村里人的目光有些呆滞又有些悲伤,何峰父子只得慢下脚步,努力的解释着,穆青娘的身份是大夫,是县里出名的女神医之类的话。< 《医妻不种田:带娃巧发家》第72章 要把瘟疫扼杀在摇篮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3章 安顿病村 穆青娘展开包囊,里面大大小小的都是针,而刚才的治疗,穆青娘用了所有的针,现在有的针上也沾上了一些血迹。 “我需要你们帮助我,照着这组针做几套一模一样的来,这样就能分次治疗,不会让人等太久。” 随后穆青娘又让何明拿一坛烈酒,穆青娘将这酒倒进了一个大碗里,又把所有的针放进酒里消毒。 “不知道,村里有没有工匠或者手艺人?这针可以用竹子仿制,竹子有弹性,又有杀菌的效果,碰上这种情况效果自然最好。” 人群中,有了一个病人举起了手,他慢慢的走过来,身上的疮面相对较 《医妻不种田:带娃巧发家》第73章 安顿病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4章 要抓就是抓现行 这次穆青娘回来的时候,实在是有些累,就没有去王六家关心那些药材的事情,径直回到了家。 推开门,阿迁和阿水两个孩子把她拽到了屋里,桌子上是热了两遍的饭菜,没有任何筷子动过的迹象。 “宝贝们,谢谢你们。”穆青娘搂住了两个孩子,一人在额头上亲了一口,随后一家人就坐在了桌子前吃着晚饭。 “今天春花姐过来说,棚子里的药材差不多都可以用了,明天就可以收成了。”阿迁这次说话有些像大人的口吻,还模仿了王春花的动作。 “还有,春花姐说的时候,隔壁的大伯娘正好也在院子里, 《医妻不种田:带娃巧发家》第74章 要抓就是抓现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5章 弄巧成拙 “当家的!棚里的苗,都让她给拔光了,还有已经长成的药材也被这个人薅走了!都是她干的!”王六嫂想要挣脱王春花的拉扯,王春花害怕自己的老娘出什么意外,死死的扣住了她。 “你别拉着我!刘家大媳妇!咱们同宗又是邻居,我们家和你到底有什么仇怨!你要做的这么绝!” “王二丫!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分明就是你进了我家的棚搞破坏,然后被我家的狗咬了,还在这里狡辩!”王六眼神凶恶的盯着王二丫,刘洋看着都有点发怵。急忙回过头询问。 “二弟妹,这,这是怎么回事?” “ 《医妻不种田:带娃巧发家》第75章 弄巧成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6章 好狗虎子 “呵,你这张嘴胡搅蛮缠的功夫估计整个村里都没有人能比得过你,我看你就是输不起!之前你看到了医馆来这里收购药材,之前你还和我们说,说只要我们能卖出去,就把家里的牛杀了分给穆丫头家里。现在我们挣了钱,你就过来胡闹,分明是自己害怕。” 王六突然的一句话,搞得刘洋心里咯噔一下,要是家里的牛真的要杀了,还要分给穆青娘,不但家里会受损,没有牛耕地,家里的庄稼来年播种也会受影响。 这都不算什么,没有和县衙报备,私自杀牛,肯定会被问罪。 想到这里,刘洋死死的盯着王二丫,她把头低 《医妻不种田:带娃巧发家》第76章 好狗虎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7章 研究新药 “今天你们来的比上次还要早啊,你爹看到了那批药材,怎么说啊。”穆青娘漫不经心的问着,嘴上有大饼沾上的油渍。 “我爹啊,别提多高兴了,上次带回去的桔梗和川贝,疗效就很好,这次我爹看见成排摆放的白术、苦参、黄芪,别提多高兴了,嘴都咧到了耳朵那里了。”陆茹沫大口的吃着饭,说的很起劲。 穆青娘不禁一笑,打趣道:“哪有这么说自己爹的……”穆青娘说到这里,眼神飘忽了一丝哀怨,不过随后就消失了。 “说的是事实啊,还有,我爹让我来接你过去,一会儿和我们一起到医馆呢,说是有事情找 《医妻不种田:带娃巧发家》第77章 研究新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8章 控制疫情 穆青娘心中已经有了眉目,随后追问,“你那个外地的亲戚,是不是养牛的农户?而且他们应该是只有孩子才得了天花吧,因为孩子太小,现在可照顾不了这些牲畜?” “对啊穆神医,您是怎么知道的,我这位亲戚,确实是养牛的农户,还和知府衙门有对接,一般是养一些耕牛和黄牛,还有很少的产奶的牛,是给城里的达官贵人专供牛奶的,这些你怎么都知道啊。” “因为芨芨草这种东西,实在是太低贱,除了逭养家畜的农户,没有人专门种这种作物,但是这种作物可以治疗天花和水痘。如果是牛得了天花,人再去接触,身体只会 《医妻不种田:带娃巧发家》第78章 控制疫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9章 系统治疗 “穆大夫,您放心,现在这些人已经都让我记住了。”何明脑子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穆青娘把剩下的药材都放进去后,回到了刚才的位置,喝下药的人一个个哭丧着脸,缓缓的走出去,下一拨人紧接着就进来,让穆青娘继续诊治。 出门的一两个村民会向新来的人窃窃私语,像是在说,这穆大夫的药方属实难喝,让他们做好心里准备。 而这一拨人大抵上也和之前的人差不多的反应,穆青娘再也没有说什么,在这批病人叫苦不迭之时,脸上毫无波澜。 穆青娘在所有人都离开院子后,径直走进了里面的屋子里, 《医妻不种田:带娃巧发家》第79章 系统治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80章 通通爆发吧 “阿水,现在我要用水清理一下你的伤口,可能会有点痛,痛了就喊出来,没事的。” “阿娘,我,我不怕,我不怕痛的,刘彩牵着狗咬我,我都没有出声的,我不能让他们看扁我,看扁阿娘!” 谁都不知道阿水那时候有多痛,穆青娘只看见阿水的眼眶里盈满了泪水。 可阿水努力的控制着,不让自己眼泪掉下来。 “真是个傻孩子,咱们现在在王六叔叔家,不碍事的。那我就开始清理了,你忍不住就叫出来。” 穆青娘让毛巾烫了烫水,用自己的手测试了下温度,然后用毛巾轻轻的擦拭着阿水的 《医妻不种田:带娃巧发家》第80章 通通爆发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81章 有仇报仇 王二丫张开了手臂挡在了刘彩前面,“我在这,你别想动我的闺女,你那儿子天天那么木讷,看见大狗不知道躲,被咬了也是活该!” 王二丫很爱自己的孩子,只是这般不知场合的叫嚣着,落在穆青娘的耳中,只会加剧了她的愤怒。 “别以为我不敢把你怎么样,这次的事情你们谁也别想逃!”穆青娘还想继续打,被一旁的刘大娘厉声喝止。 “够了!你这个贱人,克夫的小蹄子!你敢在我家动手,我就报官!” 穆青娘只觉得讽刺,自己被婆家扫地出门,连带着二儿子的孩子也随着自己出来受苦,自己虽然和 《医妻不种田:带娃巧发家》第81章 有仇报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82章 横加干预 穆青娘看着江骁毓进了刘家的院子,心中有了一丝不安,赶忙追了上去。 谁知道她这一走,江家的那些护院也跟着她去了刘家的院子,看上去,穆青娘倒成了他们的主子一样。 刘家一家人正在吃早饭,就听见“咣当”一声,家门被人狠狠的推开。 刘家的人警觉了起来,刘洋挟带着怒气来到了内堂,却看见了江府的护卫,一个个的并排站着,表情冷漠淡然,刘洋瞬间懵了,内心浮起些许不安。 因着常年在外面做活,刘洋见过的人事还算是比较多的。这些人的装束,和每天来穆青娘家里的马车车夫装束一模一 《医妻不种田:带娃巧发家》第82章 横加干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83章 江骁毓的“善举” 穆青娘收拾完东西后,叮嘱着阿水,自己今天可能会晚些回家,如果饿了,可以和小舅舅去王六家吃饭,随后匆匆的出了门。 “师父,我们来着的路上,看见了江府的马车,好像那个江大善人也在里面啊,是不是专程来找师父你的啊?”陆茹沫打趣的问道。 “小孩子家家有眼没嘴,别说了,快走吧,今天可有的忙。”穆青娘匆忙的上了车,医馆的车夫扬了扬鞭子,离开了临水村。 今天一大早的惊心动魄,导致穆青娘有些精神恍惚。 那是别人口中称颂的江大善人,穆青娘自打从遇到他的第一面,就知道这个 《医妻不种田:带娃巧发家》第83章 江骁毓的“善举”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84章 横生枝节 “我在这,当然是等你,萝姐儿今天醒了,看到自己回到了宜云院,就开始哭闹,嬷嬷丫鬟都哄不住她。我心急了,就过来等你了。” 江骁毓语气里带着几分着急,但是他看穆青娘的眼神却有些微妙,和今早在刘家时一样。 穆青娘觉得他这番模样有些滑稽,满心的吐槽,终究还是压了下去,脚下转向了宜云院的方向,还咬牙切齿的提醒道,“说好了,我在治疗云萝的时候,你不能在现场,不许跟过来!” 江骁毓看着走远的穆青娘,幽幽的自言自语,“青青啊,我做的一切都是在给你扫除障碍,你怎么就不知道我的苦心 《医妻不种田:带娃巧发家》第84章 横生枝节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85章 穆青娘的疑问 江骁毓冷哼一声,立即过来几名身强力壮的婆子,架起了周妈妈。 周妈妈此时早已经吓得面如土色,急忙跪地磕头。 “大爷,我,我知道错了,我下次不敢了,求大爷饶命啊!我求求你看在往日的情分上饶了我,我再也不来宜云院了,求你饶命啊!” “我已经饶过你一次,你不知悔改怨不得我。” 江骁毓挥了挥手,那几个下人就将周妈妈拖了出去,周妈妈的叫喊声渐渐远去,宜云院逐渐安静了。 “你们,别愣着,赶紧把那面墙处理掉,把那层椒液抠出来,快!”罗丰吩咐着手下,穆青娘进到 《医妻不种田:带娃巧发家》第85章 穆青娘的疑问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86章 药膳 刘家的其他人却没有那么乐观。 刘洋从江家的人走后,身上就不听使唤的抖。 王二丫被吓坏了,抓着自己的头发哭。 刘大娘和刘彩在一旁安慰着她,都走不开。 刘大娘索性就给了刘渠二钱银子,让他到县里买些日用品和吃食。 刘渠左看右看的,也没有什么收获,自己搭着牛车过来,来回的费用就十文钱。 他拿着手里剩下的碎银子和铜板,有些不屑的嘲讽着自己。 “呼,就这几个半子儿的,能买什么好东西,娘也太小气了,家里又不是没钱,大哥上次回来带回一两多 《医妻不种田:带娃巧发家》第86章 药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87章 情况危急 “这个可以多进补,我在做的时候你们江府的厨子也在一旁,我做的很慢,他肯定都记下了。江大爷以后可以找他代劳。”穆青娘补救般的说。 虽然这个厨子做的菜严格意义上说并不好,但是自己要不这样做,保不齐以后会被江大善人缠上。 江骁毓面上没了表情,自顾自的吃着鸡肉。 穆青娘心不知怎么的抖了抖,涌起了危险的预感。 自己说错了什么吗? 幸而就在这时候,下人来报,正元医馆的小姐来了江府,吵着要见穆青娘。 穆青娘心下大喜,也顾不得其他,借着这个理由开溜 《医妻不种田:带娃巧发家》第87章 情况危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88章 真实医闹 “阿渠,你哪来这么多钱买这些东西,这些东西全下来得一两多了吧,我只给了你二钱银子啊?” “娘,我这次去县里,看见了以前的熟人,让我和他做生意,一本万利的,一下子就赚了四两银呢,我看这几日家里不太好,特意买来给你们补补身子的。”刘渠连忙掩饰着什么。 “阿娘的老四,这次终于长大了,还学着做起来生意,真是有出息!”刘大娘老怀安慰。 “可别是赌钱赢来的啊。”刘洋听见了全过程,在一旁有些泼冷水。 “可别胡说,赌钱能一下子嬴这么多钱?那穆青娘小贱人做生意就是赚的, 《医妻不种田:带娃巧发家》第88章 真实医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89章 啥营生 “这屋子才多大啊,不要喊这么大声,我师父在这呢。”陆茹沫有些揶揄的对阿迁说。 阿迁看见穆青娘没什么大碍,只是面上有些疲惫,总算是安了心,赶忙上前关切,顺便打量着穆青娘,生怕她身上有什么伤痕。 “阿姐,没事吧,这到底……?” “没事,就是今天出了点意外,阿迁读书辛苦了,咱们先回去,我路上和你说。现在天色不早了,之前还和阿水说如果我回来晚了,就让你和他一起去王六家吃完饭,结果现在你和我一起回来了,阿水该着急了。” 阿迁听罢,便不再多说,两人挥手作别了医馆的 《医妻不种田:带娃巧发家》第89章 啥营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90章 新药 “还是我阿渠好啊,现在知道家里不好过,终于懂事去赚钱了,不枉阿娘这么疼你!”随后刘大娘又对着小儿子一顿猛夸,一个人面对不同的两人能这样瞬间变脸,十分的滑稽和讽刺。 刘河在桌上,咳嗽了两声,给刘大娘递了一个颜色,暗示她快点询问。 刘大娘看了看这个表情,脸色有了一些变化,心中有气,但还是不得不开口。 “阿渠啊,你挣钱了,娘当然高兴,能不能说一下,你在县里找了个什么营生啊,怎么比你大哥上次拿回来的还多很多啊。” 刘渠被突如其来的一问,呼吸慢了一下,嘴里的饭噎 《医妻不种田:带娃巧发家》第90章 新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91章 好转 “那,我这就过去了,茹沫,今天你也不用跟过来,你爹爹现今的状况,不适合坐堂看病,你就替他吧。” 穆青娘抱起了阿水,对陆梓使了使眼神,陆梓轻笑了笑,并没有多言。 “师父,我现在,确定可以了?”陆茹沫有些疑惑和不解,问了问穆青娘,脸部却朝向了陆梓。 “你现在制药的水准已经有了,在我这里也教了你一些,现在的你,缺的是和病人的沟通,否则你再过几年,也不过是啃着书本的人,这样是做不了好大夫的。” 穆青娘如此说,对陆茹沫也是难得的鼓励,这让她有些脸红,又有些紧张兴 《医妻不种田:带娃巧发家》第91章 好转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92章 兼职厨娘 穆青娘听着,心中泛起了嘀咕:娘亲早去,女儿给当爹的照顾不是很正常的事吗,何必要专门托付…… 穆青娘突然身体一个激灵,一个完全没想过的猜测突兀的浮现在脑海。 她看了看云萝,又看了看宜云院的其他人。 云萝还是和平常一样,被她抱着,靠在了她的怀里,没有发现穆青娘的异样。 “穆大夫,是哪里有不妥吗?”宋嬷嬷见多了人,穆青娘的表情变化那么大,她自然有所察觉。 “没……没什么。”穆青娘收起了想法,努力平复了自己表情。 “阿水,要不要陪着妹妹玩儿 《医妻不种田:带娃巧发家》第92章 兼职厨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93章 陈嘉思 穆青娘走出了江府,罗丰追了出来,递给穆青娘一个信封,并说是大爷交代,要回家才能拆开。 她疑惑的收下了信封,牵着阿水的手,步行去了正元医馆。 两人穿过了人群,来到了正元医馆的门口,穆青娘心头跳了跳。 医馆门口,左右站着上次来医馆闹事的两个人。 陆梓和陆茹沫给捆的像个粽子一样,放在在医馆门口。 “穆大夫是吧,上次说,如果病人有问题,你可以亲自诊治,没错吧。”上次被穆青娘的针扎到的那个人,拍着自己的胳膊,语气中带着威胁。 “我家少爷,服用 《医妻不种田:带娃巧发家》第93章 陈嘉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94章 看诊 “大夫?穆大夫?穆姑娘!!”那个中年人声音大了点,将陷入回忆的穆青娘拉回了现实。 穆青娘神色木然,慢慢扭过头去,见到那中年人正一脸疑惑的看着她。 “大夫,你认识我儿子?我儿体弱,平时都不怎么出门想,想不到大夫居然还认识他。” 穆青娘支支吾吾,穿越是她最大的秘密,她会死守这个秘密! 天知道借尸还魂在这些古人眼里是什么禁忌的事,万一把她当邪障烧了,她岂不是亏得要死。 “没……没见过,只是,只是听人说过,知府大人的儿子……是这么个名字。” 《医妻不种田:带娃巧发家》第94章 看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95章 忧虑 “穆大夫留步,我差人送穆姑娘回家。”知府的态度很谦和。 “不必,大人只需要把我送回县里的正元医馆便可,我的孩子还在那里等我。” 穆青娘态度十分冷漠,甚至目光再没落到过榻上一分。塌上的陈嘉思眉头不易觉察的拧起些许。 刚才强迫穆青娘上门的那两个下人向前一步,想要迎着穆青娘,却被知府大声喝止住了。他们二人心知,刚才穆青娘的那些话,似乎已经引得大人对他们不满。 知府说,“我叫家里的车夫套一架马车来府邸的正门,穆青娘稍待片刻就好。” “不必了,既然是这 《医妻不种田:带娃巧发家》第95章 忧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96章 渠沟之水 一会儿的功夫,医馆的药童送来了珍珠沫人参茶。 穆青娘没有推辞,自己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只有这件事,才真正的让她有些心有余悸。 她摒弃了无关紧要的心思,一口气喝光了茶,终于感觉精神气力都恢复了一些。 “陆大夫,这段时间实在是不好意思,连累你受了这种祸事,实在是对你不起。”穆青娘对着陆梓拱了拱手,表示了自己的歉意。 “穆大夫哪里的话,这是祸事自己找上了门,这种事情,换在平常也是有可能发生的,不算什么。相比于这个,我更好奇的是,知府家的少爷,到底是得了什么样的 《医妻不种田:带娃巧发家》第96章 渠沟之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97章 焦头烂额 阿迁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风卷残云的扒着饭,似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与此同时,刘渠迈着轻快的步子,悠闲地在村里走着。 村里的村民,热情的向他攀谈着,刘渠随口应付着,心里早就乐开了花。这么长时间来,还没有这么多人好言好语的跟他说话。 其实村里的邻居,也不过是听了刘大娘这几日和他们说,她家的阿渠现在在县城的镖局里营生,每天给他们带了多少多少的好处。 刘渠一直不着调,这次总算让刘大娘扬眉吐气了一下。 刘大娘又添油加醋,对街坊四邻说什么这个小儿子是 《医妻不种田:带娃巧发家》第97章 焦头烂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98章 心疾难缠 “好吧,阿姐相信你能解决,只是下次如果有事情,不要瞒着不说。你说出来,我们可以给你想办法的。” 阿迁乖巧的点头应是。 穆青娘揉了揉阿迁的头,表示宽慰。 “阿姐眼下有一个十分棘手的病人,需要查一下医书文献,你去王六家里,陪陪阿水。晚上早些回家,回来也不要进我的屋里打扰。” 阿迁也恢复了一些心思,答应了,直接出了家门。 穆青娘看阿迁已经走远,手按了按胸口,进入了制药空间 制药空间内,穆青娘将已经制好的成药分门别类的放在了一边。 《医妻不种田:带娃巧发家》第98章 心疾难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99章 治病 “你干什么随意处置我的东西?”穆青娘有些微微的蕴火。 “这些药不是给萝姐儿的,自然不受宜云院的欢迎,我这样做有什么不对嘛?” 江骁毓面无表情,穆青娘敏锐的感觉出他有些生气。 “这些是我病人需要的东西,你不要随意处置!”穆青娘有些不甘心。 青青啊青青,你遭受了那样的危险,现在却想着别的病人,自己明明救了你那么多次,你却对我冷冰冰的,还为了别人来顶撞我? 江骁毓心情复杂,一种从来没有过的酸楚感袭上了心头,气恼的冷哼了一声。 “在这里,病 《医妻不种田:带娃巧发家》第99章 治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00章 初见成效 一早就听其他人说,这江家大爷和一名女郎中过从甚密,车夫还觉得夸张。 江毓骁势力庞大,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 和一个身份低贱的女郎中过从甚密? 怎么可能有这么无稽的事情。 直到他这时看见了眼前的一切,心里才算是彻底相信了。怪不得这穆青娘昨日敢与陈府对峙,确实是得了宠爱。 江骁毓脸色阴沉,他不明白为什么穆青娘还要执意给人治病?知府陈家那么威胁她、得罪她,她都好像不在乎。 他刚要开口讥讽两句,面色焦急的罗丰骑马赶了来,对着江骁毓耳语了几句。 《医妻不种田:带娃巧发家》第100章 初见成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01章 刘家生变 陈知府不知道该问些什么,话来到了嘴边,又硬生生的憋了回去,有些不知所措。 “陈大人,令郎现下已经醒了,十分虚弱,你们两人可以去看看他,但不要停留太久。令郎的治疗之前就被耽误了,这次一定要谨慎些。” 知府夫人听说自己的儿子已经醒了,按捺不住自己的心情,刚走了两步,便被陈知府喝止住了。 “穆大夫已经说了,这次孩子的情况有变,只能我一个人去观视,你这次太草率了,还是过两天再说。” 陈知府敛眉一肃,心里还有些火。 他夫人平时虽然有些泼辣强势,但是这次 《医妻不种田:带娃巧发家》第101章 刘家生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02章 无奈 “那,你要载着我去江府吗?不是说所有人都在忙,是不是萝姐儿又出什么事情了?”穆青娘有些关切,却又不解的问道。 “萝姐儿因为有姑娘的照顾,现下已经在休息了,这次是将姑娘和阿迁兄弟送回家便好,穆姑娘先行回去,罗管事说,说不定会有好戏要上演。” 穆青娘哦了一声,放下帷幕。 马车在郊外疾驰,绕过了县城的路线,走了小路,朝着临水村的路线行进着。 约莫一个时辰后,马车来到了临水村的门口,穆青娘下车轻身慢步的往家里走着。 快到家的时候,听见了邻居刘家正在嚷 《医妻不种田:带娃巧发家》第102章 无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03章 一拍两散 阿水将那块肉放进水盆里,仔细的擦拭着。 穆青娘没有多管他,将香料拿出,切了些葱姜备用。 阿水边洗边问,“阿娘,今晚要吃红烧肉吗?好久没有吃了呢,我都快馋死了,小舅舅回来也会高兴的。” “今晚不做红烧肉呢,不过做法很相近,是一个姓苏的人教阿娘的做法,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之前在江府的厨房里,穆青娘曾经问过大厨东坡肉会不会做,那大厨却直摇头,说连“东坡”是谁都不知道,穆青娘也是无奈。 若是这个世界有东坡先生,那这里的厨师也不会这样的浪费食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