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特殊任命》 第1章 预言 我叫做陈小刀。 我出生九天的时候,妈妈就死了。 九个月大的时候,一场大火,两个姐姐丢了性命,而我自己也是九死一生。 九岁的时候,爷爷奶奶在同一年过世。 好像有个算命先生说过:“这个娃儿,逢九必有难。自己不死,也必有一个亲人离开。” 爸爸不信,还是那么疼我。 结果,十九岁那年,爸爸也离开了我,全家人就只剩下我一个了。 现在,再过几天,就是我二十九岁的生日。 所以这几天,我的心情不是很美丽,总是心神恍惚,坐立不安。 “一切都是巧合,怎会可能会有这种事呢?我也是读过大学的人,怎么能相信这种事呢?” 我一再的安慰自己,可是那效果就好像喝西北风来缓解饥饿,除了使自己浑身冰凉,没其他的作用。 李小刚是我最好的朋友加兄弟,他知道我的事,看到我这个样子,就说带我去见一个叫做刘瞎子的高人。 李小刚曾经跟我说过好几次刘瞎子的事。 他曾经故意让李小刚耽搁了一分钟,结果李小刚避过了一场惨烈的车祸; 他曾经让李小刚半夜三更两点钟在高铁北站外面等着,结果李小刚英雄救美救了他现在的老婆; 在李小刚女儿出生前的一天,刘瞎子给了他一把用纸壳剪成的“剑”,让他整夜的守在产房外;女儿出生之后,刘瞎子又让他在脑门上贴了一张奇怪的符,让他抱着女儿躲在衣柜里。 那天晚上,李小刚在衣柜里,亲眼看到一个披头散发、穿着白衣服的女人,飘啊飘的到处在找他的女儿,甚至还打开了衣柜找过,不过没有看到他;直到天亮,那个女人走的时候,哭得很伤心。 “刘瞎子说,那个女人的孩子一生下来就死了,所以有人生产,她就会来找她的孩子,把他带走。”李小刚心有余悸的说。 “这么说,你真的见过鬼?”我将信将疑问。 “见过,原来真的是有鬼的!”李小刚说。 李小刚说外面没有其他人知道刘瞎子有这个本事,在外面眼里,他只不过是一个孤僻的孤寡老头而已。如果不是李小刚有一次刚好看见他用法术,李小刚也不会知道他的秘密。 如果不是李小刚跟我是朋友加兄弟的关系,他也不会把刘瞎子的事跟我说,因为连他老婆都不知道。 “他用了什么法术?”我很好奇的问李小刚。 李小刚没有告诉我,只是说很厉害就是了。 于是,我就跟着李小刚在狭小潮湿的小巷子里东转西拐半天,来到一栋红砖平房前。 这个应该是五六十年代的建筑,据说是什么厂的员工宿舍,墙壁都已被熏得发黑,楼下有一丛小小的花圃,除了几盆不知道名字的红花,还有几拢黄瓜。 “这里的人基本上都搬走了,只有刘瞎子一个人还在这里住着。”李小刚说。 我跟着李小刚上了四楼。 推开一道锈迹斑斑的铁皮门,就看到了刘瞎子。 阳台上黑漆漆脏兮兮的,刘瞎子坐在一个矮小的椅子上,若有所思的抽着烟斗。 他身边那个小水桶似的泥炉子上烧着水,刚刚开始发出“呜呜”的声音;炉子旁边堆着不少煤块。 听到推门的声音,刘瞎子转过头来。 他的眼睛一片白色,就好像是用玻璃球镶嵌在眼眶里似的;可是他看着你的时候,就好像是在用扫描仪扫描你的心肝脾肺肾似的,连你的心事都看得清清楚楚。 我忽然有些害怕,有点想转身就走。 “小刚?”刘瞎子竟然立即就猜出了来人的身份,随着开口说话,嘴巴里冒着烟,“还有一个是谁?” “是我最好的朋友,陈小刀。”李小刚说。 刘瞎子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侧过耳朵把头向我这边移动了一些,好像是想用耳朵来把我“看”清楚似的。 他好像还用鼻子吸了两下,好像是在闻什么味道。 阳台很窄小,坐不下三个人,刘瞎子就让我们进了屋里。 里面是两间屋,里面一间是卧室,外面一间就是厨房加客厅。 三人围着一个铁炉子在小小的椅子上坐下。 铁炉子冷冰冰的,没有生火。 我偷偷的打量了一下这个屋子,只见家具都很老旧,很多漆都已经脱落了,很有那种传统老家庭的味道。只是这屋子里好像缺少了些什么东西,一点生气都没有,甚至有些凄冷的感觉。 “你老婆是不是发生车祸?”李小刚还没开口,那刘瞎子就率先说道。 “是啊?”李小刚一脸的惊异,“你怎么知道的?她在外地出差,今天早上打电话来说被车撞了,一条腿断了。这件事我谁都没有说,应该没有人知道才对。” “你小女儿这几天是不是经常做恶梦?”刘瞎子又问。 “这个也有问题么?我以为小孩子是正常的。这段时间她老是半夜忽然醒来,大喊大叫的,好像很害怕的样子,哄半天才哄睡着。” 刘瞎子点点头,吧嗒吧嗒的吸着烟斗。 这些事李小刚都没有跟我说过,应该也没有告诉过别人。难道这刘瞎子真的是自己算出来的? 最奇怪的是,那刘瞎子既没有问李小刚什么问题,又没有给他摸骨看相什么的。 “还有你自己,麻烦可能更大。”刘瞎子又说。 李小刚一个哆嗦,忽然直挺挺的跪倒在地上,泪眼婆娑的哽咽着说道:“刘叔叔,你一定要帮帮我。我都不知道怎么了,这段时间做什么都不顺……” 刘瞎子没让他继续说下去,倒转烟袋做个“你起来”的手势,说道:“你是得罪了一些你不应该得罪的东西了。如果我猜得不错,应该是前些日子清明节,你上山挂亲的时候惹上的。” 李小刚迟迟疑疑的坐回椅子上,想了想说道:“应该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啊。” “你再想想。” 李小刚又想了想,摇摇头道:“没有。” “有没有在人家坟头撒尿?” “那当然没有了!” “有没有骑在人家墓碑上玩耍?” “也没有。” “有没有遇到没有掩埋的尸骨?” 这次李小刚叫了起来:“这个倒是有遇到!” “有没有对人家说了什么?” “没有说什么啊。”李小刚又很仔细的想了想,“我绝对没有说什么得罪的话。我只是说了一句:好可怜,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就是这个了。”那刘瞎子用烟斗敲了一下李小刚的手背,“叫你上山的时候不要乱说话了。你这样说,就表示同情人家,同情人家却又两个月什么事都没做,你说他不找你找谁?像那些做警察的,当仵作的,遇到凶杀案时候,这些话都是禁忌。一旦在现场说了这样的话,就必须全力以赴,找到凶手替他报仇雪恨,否则的话就会落得像你这样的后果。” 李小刚又跪下了,流着眼泪说道:“我不知道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我……我现在该怎么办?” 刘瞎子说道:“这个倒是简单。你赶紧上山去,找到那副尸骨,请上风水先生,给他找个好地方埋了,再请先生给他做场法事。反正你就当自己老爹死了,把他恭恭敬敬的送上山就行了,以后清明的时候去给他烧点纸钱,最少三年之内不能断,记住了没?” “是是是,我记住了!”李小刚急急忙忙的说。 “记住了,越快越好,否则的话,你自己的大难就临头了!” “我现在就去,马上就去!” 李小刚立即从地上爬起来,慌慌张张的就跑出去了,连招呼都没有跟我,好像根本忘记了我的存在。 这下我倒有些尴尬了,该怎么跟他说呢?这个人好像是有点本事的样子,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他有些阴森森的感觉。 我还是走吧。 谁知那刘瞎子却开口拦住了我:“你等一下。” 我愣了一下。 “坐下。”刘瞎子直截了当的说,脸上好像很严肃很凝重的样子。 我犹豫着。 终于,我还是迟迟疑疑的又坐了下来。 刘瞎子把烟斗放在铁炉子上,说道:“能不能把你的手给我看看?” “你能看得见么?”我心里疑惑,却也只得把自己的右手伸了过去。 “左手。”刘瞎子说。 我就换成了左手。 刘瞎子左手托起我的手臂,右手从手指开始摸起,逐渐的一直摸到肩膀上。 他摸的很仔细,好像要把我手臂上的每一条纹路都摸清楚似的。 摸到肩膀,又重新往下摸,直到把每一个指尖都摸遍。 我又一种很不好的感觉,觉得好像有一条蚯蚓在自己的手臂上爬来爬去似的,好不容易才忍住没有把刘瞎子的手甩开。 刘瞎子终于把我的手放下,重新拿起水烟袋举在半空,却忘了放进嘴里。 他好像陷入了沉思。 “老先生,我没事吧?”我试探着问道。 “你的生日是不是六月六号?”刘瞎子不答反问。 这个问题就把我给震住了。刚才做为一个旁观者,李小刚的事情好像都被刘瞎子说中了,我也只是感到惊奇而已,现在落到自己的头上,我就感到有些震惊了。 这个老瞎子,他就这样在自己的手上这么摸来摸去的,就能知道自己的出生日期?这不能不说是太神奇了。 刘瞎子又问:“是不是早上六点钟出生的?” 我惊讶得只会点头了,忽然又想起刘瞎子看不到我点头,急忙又说道:“是的。” 刘瞎子终于把烟袋放进了自己的嘴里,悠悠的说道:“后天就是你的生日,在那天,你会死。不过如果你能挨过那天的话,你就可以大富大贵,贵不可言。” 第2章 你是人? 我被刘瞎子的话吓到了,心里一片冰凉,头脑有些反应过来,过了半天才想起问他,有什么解救的方法。 刘瞎子摇着头说:“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没得解,没得解。” 我差点就要哭了,说:“尽人事,听天命。真的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等死?” 刘瞎子愣了一下,终于说:“好吧,尽人事,听天命。” 第一,在我生日那天,不吃饭,不睡觉,不出门。就算外面天上在下钱雨,就算是美国总统和俄罗斯总统请吃饭,也要等到过了生日再说。 第二,需要童子尿。这个倒是简单,我自己就有。可是刘瞎子说,你自己的不行,必须找十二岁以下男童的尿才行。 第三,要找一些百年老坟坑里的泥,用童子尿和稀了,涂抹在全身。 “希望这个办法有用吧。”刘瞎子很没有把握的说,“记住,你去挖百年老坟坑里的泥的时候,必须是在晚上,然后马上密封在玻璃瓶里,千万不要晒到阳光。” 从刘瞎子家里出来的时候,夜幕刚刚降临,我的心里是阴郁的。 想到要半夜三更的到荒山野岭去挖百年老坟,我就忍不住战栗。 想到要把那和着童子尿的泥涂满全身,我就忍不住恶心。 最关键的是,这样做还不一定有用。 可是不管怎么样,我也只能硬着头皮试一下。 毕竟,好死不如赖活着,是不是?我承认,我还是怕死的。 我失魂落魄的,在楼下差点撞到一个干干瘦瘦的老头。 这个老头挑着一对竹筐,里面还有几片菜叶,好像刚卖完菜回来的样子。 “你在这里干什么?”老头用浑浊的眼睛看着我说。 我说我是来找刘瞎子的。 “哪个刘瞎子?”老头又问。 我说,你们这里有很多刘瞎子么?就是四楼那个刘瞎子。 老头又说:“怎么样,没有找到吧?难道没有人告诉你,那个刘瞎子已经死了一年了么?他家里一个人都没有,死了半个多月才让人发现,身体都已经臭得不行了。” 说完,老头惦着脚尖,哼着小曲儿往巷子深处走了,两个竹筐晃晃悠悠的,很快就消失在黑暗里。 我觉得脚有些软,差点站不住,胃也一阵一阵的收缩,有一点想吐。 我想跑,可是脚抬不起来。 我想坐下来,可是又害怕地下会突然伸出一只手来拉住我的脚。 回头看看,那栋红砖房黑黝黝的,想是一个怪物,刘瞎子家更是看不清状况,一点光亮都没有。 瞎子确实本来就不需要光亮的。 我忽然想回去,确认一下刘瞎子是不是真的死了。 因为,我要确认他告诉我的方法是不是真的。 可是看着那栋黑黝黝的建筑,还有那黑洞洞的楼梯口,我又很害怕。 去,还是不去? 上楼,还是回家? 我向回家的方向走了几步,又忽然转过身。 可是来到楼梯口,我又停住了脚步。 那黑洞洞的楼梯口,就好像恶魔的嘴巴。 我的心脏跳得很快,我听到它“咚咚咚”的声音。 我又回转了身往家走。 可是心里面有个声音跟我说:“你自己也要死了,还怕什么呢?” 我又转过身,一鼓作气的走进楼梯口。 里面很黑,伸手不见五指。 我拿出手机,打开,借助屏幕的弱光,抓着扶手上楼。 我的脚步放得很轻很轻,生怕脚步声会惊醒黑暗中熟睡的灵魂。 心跳声在空洞的楼梯间回响。 头皮好像有点发麻的感觉。 越接近四楼,我走得越慢,迟迟疑疑的。 心里有个声音叫我感觉跑。 我没有跑。 我上了四楼。 楼梯转角有一道铁皮门,铁皮门里面就是刘瞎子家门前的走廊。 我在那铁皮门前面犹豫了很久,终于干咽了一口唾沫,伸出手慢慢的推开铁皮门。 这时候我的心脏反而好像忘记了跳动。 锈迹斑斑的铁皮门发出“叽叽叽”的声音,就好像来自地狱的恶魔在咀嚼活人的骨头一样。 我觉得头皮很紧很紧,呼吸很困难。 我会看到什么呢? “你怎么又回来了?”当我两只脚终于跨进铁皮门的时候,我听见刘瞎子的声音说。 我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是不是忘了什么东西了?”刘瞎子的声音又说。 他还是像白天那样坐在房门口,我看不清他的人,只能模糊的看到一个大概的轮廓。 我一点都没有松懈,反而更加紧张了,又不知道说什么? 刘瞎子又说话了:“你是不是还有什么疑问?” “你到底是人还是鬼?”我直截了当的问他,忽然觉什么都不怕了,好像是怕得麻痹了。 刘瞎子没有回答我,就这样沉默着。 他为什么没有抽他的水烟袋? 他旁边的火炉为什么熄灭了? 他……他为什么没有呼吸声? “你到底是人还是鬼?”我又问了他一遍。 他还是没有回答,还是沉默。 现在跑,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你是不是在楼下遇到一个干干瘦瘦的老头?”刘瞎子终于说话了,“他还挑着两个箩筐,好像是卖菜的?” 我说:“是。” 刘瞎子说:“他叫做老王,就住在巷子里面的一间小房子里,租的。跟他住在一起的,还有他的老婆和两个儿子。去年冬天的时候,很冷,他就在屋里烧了一个像我这个一样的煤火炉。然后……晚上煤气中毒,一家四口全部都死掉了。” 我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我知道我那个时候,肯定像要给傻逼一样。 刘瞎子又说:“可是老王他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还是每天都去卖菜,天不亮就出门,天黑了才回来。他的老婆和两个儿子也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每天都在那个小房子里等他回家。” 我不知道该相信谁说的话。 我转身就跑下了楼,然后跪倒在地上,不停的呕吐,可是什么都吐不出来。 只憋出满脸的泪水。 过了好久,我才抹干泪水,飞快的逃离那栋红砖房,叫了个摩托车回到自己家。 我家在俊发城,离这里只有五公里。 回到家,我又干呕了一阵。 然后,我马上就穿着衣服钻进了被窝里。 眼泪狂流,心脏狂跳,心里无声的叫着妈妈。 可是没有人答应我。 过了好久好久,我才自己平静了下来。 然后,我很快想起了百年老坟的事。 现在的问题是,我还要不要相信刘瞎子的话? 我还要不要在半夜三更去挖那百年老坟坑里的泥? 到底刘瞎子是鬼? 还是那个老王是鬼? 或者两个都是鬼? 我完全不能确定。 我又想起了李小刚。 他一直都跟刘瞎子有接触,难道他什么异常都没有发现么? 或者,连李小刚也跟刘瞎子是同类? 我忽然觉得,怎么好像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一个人了似的呢? 没有时间了,如果我要去挖百年老坟坑里的泥的话,就只能是今天晚上去。 因为明天晚上十二点之后,就是我的生日了,那肯定就来不及了。 在俊发城旁边一公里,就是俊发城小学。 俊发城小学后面,有一片荒山。 在那片荒山上,就有几颗老坟,长满了野草,满是青苔的墓碑也都倒塌了。据说,那几颗坟原来都是一家人,都有百年以上的历史。 关于那几颗坟,都有很恐怖的传说。 有人说看到鬼火。 有人说听到有女人在哭。 有人说看到有个老头坐在墓碑上抽烟袋。 坟前一百米处,原来还有两三户人家,住的是那种石板做墙壁的瓦房。后来那些人家都搬走了,据说是实在受不了惊吓。 我真的要去这样恐怖的地方么? 而且,只是为了那可能不存在的希望。 第3章 荒山 我当然还是要去试一下才行了。 不去,我最多也就多活两天。去了,我至少还有一些希望。 虽然,这个希望不是很大。 锄头和铁锹我家里都有,那还是前段时间,小区里组织种树的时候带回来的,要不然我也不会买这个东西,没想到这个时候派上用场了。 我一鼓作气的从床上跳起来,一鼓作气的拿起锄头和铁锹还有一个两升的装水塑料瓶,一鼓作气的出门,一鼓作气的下楼。 我不敢多想,我怕我一犹豫就不敢去了。 我也不敢去想那昏黄的路灯,不敢去想那空旷无人的马路,不敢去想那路边草丛里“叽叽叽”的夏虫的叫声。 我可以屏蔽掉一切的想法,一鼓作气很快的来到那片荒山。 远处的路灯基本上已经照不到这里了,不过也不是特别的黑,伸手还是能看见自己的五指的。 白天在马路上看这里的时候还不觉得,身处其中才发现,草真的很深很密,而且还有不少荆棘,刺着手真的很疼。 我只能小心翼翼的趟过草丛,钻过荆棘,按照大概的方向前行。 忽然,我一脚踩在一颗小石子上,脚下一滑,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的左手好像按到一个圆圆的东西。 “不会是骷髅头吧?”我真的体会到那种头皮发麻汗毛直竖的感觉。 幸好不是,只是一块圆圆的石头而已。 可是,这一跌,却把我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跌跑了。 就好像一个梦游的人,忽然被人叫醒了一般,看清了眼前的现实。 天空是很深邃的黑,地上是无边无际的暗。 天地是死一样的静。 我身在荆棘中,就好像身在恶魔洞窟里一样。四周的黑暗里不知道埋伏着多少的饿鬼魔鬼,正在口水滴答的盯着我,随时扑上来把我撕扯成碎片,或者是直接把我整个吞进肚子里去,或者是直接吸取我的脑髓或者是灵魂…… 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所以才会想到各种各样的可能。 所以也才会更加恐惧。 头皮发紧,皮肤发紧,心脏一阵一阵的收缩。 这时候,已经完全感觉不到荆棘刺进肉里的那种痛了。 那几颗野坟就在前面不远。 几团绿莹莹的火焰,在那几颗野坟之间飘飘悠悠的。 “鬼火!” 我分明听见自己脑袋里“嗡”的一声,本能的爬起来想跑。 荆棘拉住了我的衣服,好像是无数的鬼魂拉着我不准我走。 慌乱中,我又跌了一跤,连手里的铁锹和锄头都摔到了一边。 “不要怕,不要怕,要冷静,要冷静!那只是磷火而已!” 我不断的对自己说。 毕竟我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这些东西都是书上说过的常识。 我努力的让自己冷静下来。 是的,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只是自己吓自己而已。 四周还是一样的安静,那几团磷火还是那样飘飘悠悠的,没有追过来。 我的身体放松了一些,心跳也缓和了一些。 那么,就这么回去么? 不行,都到这里来了,难道就这样回去,躺在床上等死么? 没事的没事的,不会有事的。 我终于说服了自己,小心翼翼的扯开拉在身上的荆棘,重新拿起铁锹和锄头,继续向那几颗野坟走去。 那几团磷火,好像受惊一样飘起,无声无息的炸裂,像烟花一样瞬间消失在黑暗里。 我干咽了一口唾沫,轻轻的,轻轻的走近。 那个角落里黑漆漆的,好像有一个人?! 没有,没有,我真的是自己吓自己。 不知道草丛里会不会突然窜出一条蛇来呢? 中间那颗坟野草和荆棘丛中,满是青苔的石碑倾倒都差不多贴着地面了,坟头还开裂着。 这应该是最老的一颗吧? 我用百分之一百二十的力气压制着自己的恐惧。 可是脚还是有点软。 我战战兢兢的跪在那颗老坟前,诚心诚意的在心里祷告:“对不起,我只是想要保命,不得以才来打扰您老人家的。如果得罪了您老人家,请您千万宽宏大量,不要跟我计较。” 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之后,我拿起铁锹和锄头来到老坟一侧,却总是不敢挖下去。 我总是觉得,锄头挖在坟头上,就好像挖在别人的身体上似的。 那就从坟脚往里面挖吧。 我又双手合十告罪了一番,这才鼓起勇气开始挖掘。 一阵风吹过,四周发出沙沙的声音,让人毛骨悚然。 我紧张的四处看了一下,什么都没有发现。 继续。 忽然…… 一团火光亮了一下,两秒钟,又熄灭了! 借着着两秒钟的亮光,我的眼角分明看见,坟头上好像蹲着一个人! “啊!” 我忍不住大叫了一声,一屁股坐倒在地上,拼命的往后退。 分头上真的蹲着一个黑影!!! 我感觉自己的头皮好像要炸开了! 火光又亮了一下。 一个老头的声音说道:“你在干什么呢?” 是人的声音。 是一个老头蹲在那里在吸着烟斗。 足足过了一分钟,我才听见了自己心脏的狂跳声。 “怦怦,怦怦……” 剧烈的心跳带着我的身体都在动。 我好像终于恢复了意识。刚才那一刻,脑袋里完全是一片空白。 “你在干什么呢?”那老头又在问。 不对! 半夜三更的,这个老头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又紧张起来。 那老头好像看穿了我的心思,解释说:“我是住在附近的,听到声音出来看看。你在干什么呢?” 老头第三次问我了。 “我……” 我决定老实说:“我来挖点百年老坟吭里的泥去救命。” 那老头不吸烟斗的时候,就只能看到一团黑影,他好像点了点头,又问我:“你准备拿去怎么用?” “和着童子尿涂在身上。” 那老头又点了点头,又问:“是谁告诉你这个方法的?” 我没有回答。 如果说出刘瞎子的名字,是不是算是出卖他了? “是不是刘瞎子?” “是。”既然他都已经知道了,那我也不用隐瞒了吧? 老头点点头说道:“老坟泥土,涂在眼睛上可以看到鬼,涂在身上可以让来勾魂的鬼看不到你。可是天有定数,人命有时,你躲得过今天,躲不过明天,人总是要死的。而且,这个方法等于是干扰冥界公务,后果可是很严重的,你和刘瞎子的后果都会很严重。” 这个刘瞎子没有告诉过我。 “有什么后果?” 老头没有回答我,反而又问道:“你是刘瞎子什么人?是他儿子?” 我摇摇头。 “侄儿?” “亲戚?” “都不是,我今天是第一次见他,以前都没见过。” 老头不说话了,两只眼睛定定的看着我。 他的两只眼睛,在黑暗里好像泛着绿光,就好像猫的眼睛一样! 我的心脏不由自主的一跳。 老头的眼睛从上到下的扫视着我,就好像用手机扫描二维码一样。 “你是六月六号早上六点钟出生的?” 我点点头。 这个出生日期很奇怪么?为什么这个老头和刘瞎子一样,只是用眼睛看,就能看出我的生日呢? “难怪,难怪。”老头说,“你从那里挖是不行的,要从墓碑后面这里挖。呐,这里。” 老头用烟斗指点着。 我拿着铁锹和锄头走过去。 “不能用铁器。” 不能用铁器用什么?难道用手刨么? 老头四处张望了一下,指着坟尾的方向说:“那个东西可以拿来用一下。” 我走过去一看,在坟尾那里插着一个好像木剑的东西,看样子有些年月了,好像都有些腐烂了。 “这个恐怕不行吧?只怕一碰就断了。” “不会的不会的,你拿来试试。”老头好像有些迫不及待的样子。 我把木剑拔起来,好像还有点沉甸甸的。 身后忽然传来“桀桀”的怪笑声! 我大惊回头,坟头上那个抽烟斗的老头已经不见了! 那老坟裂开的缝隙里,忽然升起一团黑烟,迅速的飞入黑暗里,很快就看不见了。 第4章 老坟泥土 不怕丢脸的告诉你,那一瞬间,我一泡尿差点就激射而出,整个人都呆在那里了。 人在真正恐惧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是头皮发麻?是汗毛直竖?是想尿尿?是心脏狂跳?是想哭还有想呕吐。 错了,错了,这些都错了。 头皮发麻,汗毛直竖,那是你在感觉危险即将来临的时候才有的感觉。 想哭想呕吐,那个时候真正的恐惧实际上已经过去了。 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真正恐惧的时候,你什么感觉都没有。 在那一瞬间,整个脑子里都是一片空白,自己的意识完全停顿了;身体的机能也忽然停顿,手脚僵硬,一点都动不了,严重的就大小便失禁。真的,人家说的“吓尿了吓尿了”,就是这个意思。 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候,我才渐渐恢复了意识。 这个时候,我才感觉全身的毛孔好像都打开了,背上凉飕飕的,好像有一条蛇从背上爬过一样。 这个时候,我才有一种强烈的想哭想要呕吐的感觉。 这个时候,我才发现,原本拿着手里的那把木剑已经掉在了地上。 这个时候,我还没有恢复思考的能力,只是本能的想着回家。 我呆呆的往回走。 直到又摔了一跤,我才清醒过来,渐渐的恢复了思考能力。 从刚才的情形看来,眼前这个老坟里面恐怕真的有那种东西,可是它不但没有伤害我,看样子好像还走了。 既然它都已经走了,那我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所谓的老坟泥土就在眼前,难道我就这样空着手回去么? 难道我就真的要放弃所有的希望,回家去躺在床上等死么? 不行,我绝对不能放弃! 我咬了咬牙,终于从地上爬起来,又走了回去。 那抽烟斗的老头不是说要用木剑挖么?那我就用木剑好了。 它不是说要从墓碑后面挖么?那我就从这里挖好了。 我豁出去了! 把耳朵闭上,绝不听四周的声音。 把眼睛盯着眼前挖的地方,绝对不向旁边看一眼。 我就咬着牙,一心一意的挖,挖,挖! 我只要挖一个洞,能掏出里面的泥土就可以了。 挖进去大概有半米多深,应该差不多了吧? 我用铁锹伸进去,掏出里面的泥土,装进带来的壶里。 我不敢把手伸进去,打死都不敢。 嗯?铁锹好像碰到了什么硬硬的东西? 难道碰到棺材了?应该还没有到才是。 坟堆里应该也不会有石块才是。 那会是什么呢? 我打开手机,接着手机屏幕的亮光往那洞里看。 里面是深褐色的泥土,全都是深褐色的,看不出碰到的是什么。 我又把铁锹伸进去试探了一下。 好像是一个木盒子,颜色跟旁边的泥土差不多。 用铁锹拨弄一下,好像还有点松动。 那是什么? 难道是陪葬的宝物? 我的心里不由得激动起来。 我的日子并不好过,买了房子装修之后,背了一屁股的债。如果能够挖到一些宝贝的话……也许,可能,大概,说不定能够解决我的债务问题…… 不对!如果是陪葬的宝贝的话,那应该是放在棺材里,为什么会在棺材外面的泥土里? 而且,这里也不算偏僻,如果这老坟的主人生前是个有钱人,那他陪葬的东西,恐怕早就被人洗劫一空了,还会留到现在? 可是,这木盒里到底是什么呢? 纠结了很久很久,我终于决定无论如何都要把它弄出来看看! 我把挖的那个洞弄大一些,再弄大一些。 然后把铁锹伸进去,把那木盒一点一点的往外拨。 随着那木盒渐渐的拨出来,我的心跳也越来越快。 是值钱的宝物? 还是什么武功秘籍? 或者打开就会有一阵黑烟喷出来? 或者是射出几根毒针,见血封喉? 木盒终于被拨到洞口的位置,我可以伸手去把它拿起来了。 这个时候…… 我忽然听到旁边有人发出一声呻吟的声音。 我头皮一紧,立即竖起耳朵仔细听。 那声音又没有了。 难道是我听错了? 正当我伸出去准备拿那木盒的时候,那声音突然又传来了。 没错,这次绝对没错! 这次我听得清清楚楚!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声音是从这颗老坟的左侧,与另外一颗坟中间的地方传过来的。 我伸出去拿木盒的手停顿在半空中,整个身体僵硬,目瞪口呆的看着发出声音的地方。 又呻吟了一声。 那里杂草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 一个女人直挺挺的坐了起来。 是的,一个女人。 一个披头散发,看不到脸,穿着纯白色睡衣的女人! 这个女人扭动着僵硬的脖子,慢慢的,慢慢的向四周巡视了一下,好像搞不清楚自己身在何处似的。 然后,她的眼睛跟我的眼睛对上了,她看见我了! 她的头发很长,很厚。 我没有透视眼,不能透过她厚厚的头发看到她的样貌,自然也看不到她的眼耳口鼻。 但是我分明看到,她的眼睛在头发后面闪闪发光! 就像一头藏獒看着你的时候一样! 她肯定还在留着口水! 我跟她足足对视了十秒钟。 然后…… “啊!!!” “啊!!!” 我直接从丹田里发出了恐怖的叫声——幸好现在不是大清朝,否则的话,我头上的辫子肯定是一柱擎天。 我发誓,我从来都没有叫得这么大声过。 那声音,简直是直穿天际,传遍这整个城市! 可是,那女人(鬼)的声音比我还要高几度。 而且,那声音十分尖锐,尖锐到简直可以把人的耳膜刺穿,强烈的声波让人一阵晕眩! 我可以向你保证,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狮吼功的话,恐怕也不过如此。 那女人(鬼)显然比我更加恐惧。 可是你是鬼啊,你怕个毛啊?请尊重一下你自己的身份好不好? 我简直是有想哭又想笑。 嗯?不对,好像老人家说过,人怕鬼,鬼可能更怕人! 难道是这样? “你是谁?!” “你是谁?!” 我们两个异口同声、色厉内荏的问对方,同时开口,同时闭口,完全没有先后,就好像一个人说话,发出了两个声音一样,那感觉更加让人恐怖。 足足等了五秒。 我没有回答她,她(它)也没有回答我。 “你在这里干什么?!” “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们居然又是同时开口,同时闭嘴。 难道……这个不是偶然,是她在有意的学我?! 我感觉自己的头皮都要炸开了。 “你到底是人是鬼?!” “你到底是人是鬼?!” 又是异口同声的一句! 我再也受不了了,一把抓起了丢在地上的木剑。这把木剑一直插在坟头上,也许对鬼还能有点用。 那家伙非但不怕,反而很快的从坟旮旯里走了出来! 我赶紧向后面跑了几步,用剑指着她(它),颤抖着声音说道:“有本事你就过来,看老子的幽冥追魂剑怎样把你砍得魂飞魄散灰飞烟灭!” 天知道,我怎么会在那么一瞬间给这把木剑取了个这么牛*逼的名字的! 那家伙伸出两只白森森的手,分开了自己面前的头发。 我立刻闭上了眼睛。 我听说过了,鬼是没有什么本事的,就是会做出各种下人的模样把你给吓死。 老子坚决不看你的样子! “喂,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老子才不看,打死都不看,你就是王祖贤老子也不看,你越叫我看我越不能看! “老娘是人,差点又被你吓死过去!”那女鬼恨恨的说。 老子信了你的邪!打死不睁开眼睛! 嗯?她说“又”?为什么要说“又”呢? “我听他们说,眼睛上涂了老坟泥土,就可以看见鬼,所以我就来试试看了。”那女鬼继续说道,“刚才正准备要挖的时候,就听见那边有声音,我就跑到那里躲起来,然后就看到一个男人冒了出来。老子半夜三更一个人到这种地方来,本来就已经很害怕了,所以一下子就吓晕过去了。” 嗯?她说的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我勉强睁开一只眼睛看了她一眼。 她鹅蛋脸型,脸色跟她的睡衣一样白,眼睛很亮,好像天上的星星一样。 她很漂亮,有王祖贤的一半那么漂亮,二十多岁的样子。 好像真的不像鬼的样子。 我两只眼睛都睁开了。 “你真的不是鬼?”我还是不太放心。 “废话!”她说,“把你的泥土分我一点。” “滚!自己挖!” 第5章 婴儿 我都忘了我是怎么回到马路上,又是怎么回到家里的了。 确认那个家伙是个人之后,我们之间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默默的往自己的水壶里装泥土。 鬼才知道……不不不,是谁都不知道,我在挖那坟的时候,承受着多大的压力,我都感觉自己随时都会大声的哭出来,又感觉自己好像被全世界都抛弃了没人疼没人爱似的。 好在,旁边还有一个人。 虽然我不知道她有什么遭遇,也要三更半夜的到这个地方来挖老坟泥土,我也不想知道。但是毕竟,两个人总是要比一个人要好一些些。 回到马路上,那个女人一言不发的自己走了。 我的脚真的软得不行,差点都站不住了。 全身的衣服全都湿了,尤其是裤裆里面,我怀疑我自己根本就尿裤子了,只是什么时候尿的自己都还不知道。 我住在九栋的六楼二号,回到家的时候,已经一点过钟了。 隔壁六零一号居然还在搬家。 不是搬进来,而是搬出去。 这个很奇怪。 因为这里交房最多也就几个月,只有少数几家装修好住进来了。所以要搬应该也是只有人搬进来,不会有人搬出去的。 而且是在这个时候搬。 已经成惊弓之鸟的我难免就想:他家不会是闹鬼了吧?怎么会突然又搬走呢? 我遮遮掩掩的把那一壶泥土还有铁锹、锄头、木剑、木盒拿回家里。 打开灯的那一刻,忽然感觉家里的灯光,真是说不出的亲切温暖。 我把把泥土和木剑、木盒藏进榻榻米里面,用几件旧衣服盖住。 整个过程神不知鬼不觉。 终于,终于弄完了。 明天去想办法弄点童子尿,这样应该就没问题了吧? 我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整个人瘫软在榻榻米上。 整个人完全脱力了,就好像超负荷搬砖搬了一整天似的。 心脏跳动的声音在屋子里回响着。 这个时候,我才感觉到后怕。 我居然敢一个人半夜三更的去那个地方?居然还挖了人家的坟?居然还带回来一大壶泥土回来? 我是怎么办到的?! 真的是我去干的么这个事? 稍微缓和了一些,我去倒了两大杯凉水喝了。 我家的门装的是那种智能感应锁,外面有人的时候,就会不断的问:“是谁啊?” 隔壁还没有搬完。 我打开门看了一下,正好看到他家的男主人,我都叫他小马哥。 “怎么才搬来,这么快又要搬走啊?”我奇怪的问他。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吵到你了?”小马哥很客气,给我散了支中华烟,“刚刚找了份工作,待遇还不错。只是公司离这里有点远,幸好公司还分了宿舍,所以就干脆搬过去,把这里租给别人,呵呵。” “小马哥还真是会算呐,这一来一去又赚了不少,呵呵。不知道你新找的公司是在哪家公司啊?” “昊天集团。”小马哥不无得意的说。 昊天集团我当然知道。他们公司正在准备开发一个系统,很大的一个项目,现在在招标。我正在准备我们公司的标书。 我笑着说恭喜,却又有一些妒忌。心里又想:他一个开出租车的,何德何能可以进入昊天集团呢? 要知道,昊天集团是本市的明星企业,昊天集团的大老板秦滔天更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那是真正的大神! 在本市,本省,甚至是全国,秦滔天本来就好像是住在皇宫里面一样的大人物——或者,根本就是神话里面的天神一样,让人仰望,让人膜拜,甚至会让人颤栗——就是不能让人接近,好像天神那样,距离滚滚红尘凡夫俗子十分遥远。 他为人很低调,很少在外面抛头露面,基本上很少在公开场合路面。 大家只知道,只要他愿意,他甚至可以把美国整个加利福利亚州都买下来。 只要他愿意,他可以自己组织一支军队,直接占领日本东京,把日本天皇从皇宫里赶到贫民窟去住。 只要他愿意,他可以每天扶千儿八百个老太太过马路。 他每天都躲在家里数钱,数到手都抽筋。 他每天晚上都需要二十个美女相陪,而且不能重样。 他每天早上都有大肉包子吃,而且还两个,吃一个丢一个,吃得满嘴流油! “真是贫穷限制了你的思维啊。人家还吃肉包子吗?人家每天杀一头牛,因为他喜欢吃雪花牛肉,可是每头牛身上只有那么一点!”有人反驳说。 各种各样的传说流传在民间,总结起来一句话,人家跟咱不是生活在一个空间的人物。 昊天集团也不知道具体的业务是干什么。据说,昊天集团下属三百六十五个子公司,正合一个周天之数,分布在全国各个省、市、县。而每一个子公司,在当地都是当之无愧的龙头老大。 据说,如果昊天集团有一个技术员病了,当地的最高行政长官都会亲自过问,安排就医、休息还有亲自慰问。 据说,如果东昊集团一个子公司的总经理婉转的说:“那个什么厂的污水处理技术还需要改进啊。”那个什么厂多半第二天就被吊销执照了。 据说,有一个子公司在刚刚成立的时候,该公司总经理坐在自己豪华的办公室里说:“这里真是太好了,只是有一点美中不足。”原来是对面一动办公大楼好像有些影响风景的和谐度,于是第二天,那栋大楼就决定了搬迁计划,准备改造成一个公园…… 每一个人都以进入东昊集团工作为荣,就算到里面洗厕所刷马桶,都值得让别人四十五度角仰视,他也可以一百三十五度角俯视别人了。 “我只是到他们公司开车而已,没什么好恭喜的。”小马哥谦虚的说,神情之间,却掩饰不住的骄傲和满足。 没办法,进了昊天集团,就算是打扫卫生也是只得一百三十五度角俯视别人的。 我回到自己屋里,烧水泡茶喝。 外面渐渐没有了声音,搬家应该是搬完了。 我家的阳台下面就是马路,从客厅的窗户看下去,可以清晰的看到下面的情形。 小马哥家搬家的车就停下楼下的路边,是一辆带拖斗的小货车。 现在是晚上两点钟左右。两边的路灯都已经关了,只有缠在小树上的那些灯带还在亮着,发出很微弱的黄光,路上一片昏黄。 小货车的拖斗里面已经堆了不少箱子和蛇皮口袋,小马哥坐在一个箱子上面,抬头看见了我,便笑着向我挥手。 我也在向小马哥挥手,动作却一下子僵硬了。 因为我分明看见,在那小马哥的肩膀上,趴着一个小小小小的小孩儿。 真的,真的有一个很小很小的小孩儿,趴在小马哥左边的肩膀上! 没错,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那个小孩儿全身没有一丝布片,光着屁股趴在他的背上,一双小手紧紧的抓着小马哥的肩头。它的一个头大得出奇,跟它小小的身形比起来,就好像一根筷子上面插着一个土豆似的。 据我所知,小马哥家里只有一个六七岁的女孩儿,没有生二胎。 而奇怪的事,看小马哥的样子,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肩膀上有个人!。 那个小孩儿抬起头来,两只血红的眼睛看了我一眼! 顿时,我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两步,一颗心“噗通噗通”的狂跳。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那双眼睛,实在是太诡异,太邪恶,太恐怖了!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我……我又见了鬼了么? 嗯?为什么要说“又”呢? 我实在是不敢再走过去看一眼,实在是不敢跟那样的眼睛对视哪怕一眼! 下面传来车子启动,开出的声音。 我鼓起勇气再次走到窗户前,看着小马哥家远去的车。 没错,那个婴儿还在他的肩膀上。 它还站了起来,拍着两只小手,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幸亏它没有回过头来看我,否则,如果再看到一次它的那双眼睛,我真的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尿裤子。 第6章 惹火女郎 正在这个时候,“叮咚”,突如其来的一声门铃。 我的心脏还在狂跳,突如其来的声音把我吓了一个激灵,手里刚刚点燃的烟都掉在了地上。 我怕烟头把他新装的木地板烧坏了,迅速的捡起烟头从窗口扔了出去,眼睛却不敢往下看,好像怕一低头又会看到那双血红的眼睛似的。 我实在害怕看到那双眼睛,再看一眼的话,今天晚上铁定是睡不着觉了。 别说今天晚上,以后恐怕都不敢睡觉了。 门铃还在连续的响,好像好急切的样子。 “来了。”我喊着快步走过去开门,实际上在屋里说话,外面根本听不到。 门一打开,我就觉得眼前一亮,好像早上初升的太阳照进家里。 门外是一个红衣女郎,无袖紧身的裙子只到膝盖,那完美的身材,那曼妙的曲线,那无法言说的火热…… 我一下子惊呆了。 女郎一只手撑在门框上,一只手撩了一下披肩的长发,轻启红唇,有点迷糊的说道:“家里没水了,能不能跟要点水喝?刚喝了点酒,渴死了。” 她的声音轻柔、慵懒而充满魅惑力。 她的嘴唇好像火焰一眼。 她的眼睛朦胧。 她真的喝了酒,说话的时候一股酒气直喷在我的脸上。 我自己也喝酒,却最怕跟喝醉的人说话,那股酒气真的让人受不了。 可是现在,我一点都不反感,反而有点享受。 那酒气里好像还有一种特别的香味,是女人的香味。 我根本就没听到人家说什么。 “喂……”那女郎好像看我呆呆的半天没有反应,便用手轻推了我的肩膀一下。 我这才如梦初醒,结结巴巴的说道:“干……干什么?” “我说跟你要点水喝。”女郎一边说一边从我的身边挤进了门,手臂碰到我的手,顿时感觉一片滑腻。 我的心又狂跳起来,脸都红了,斯斯艾艾的手都不知道怎么放。 “对了,我都忘了自我介绍了,”女郎把自己扔到沙发上,身体随着弹力很好的沙发起伏,一只手按在自己的额头上,“我叫小红叶,是你的新邻居。” “新邻居?”我住这一层其他的人家都还没装修好,只要我和隔壁小马哥,还有对面六号姓王的,一共三户人家,小马哥家刚刚搬出去…… 小红叶“嗯”了一声,也没有解释,迷迷糊糊的好像要睡着了的样子。 我是不大会跟女人打交道的,一时间不知道该干什么。忽然想起人家是来喝水的,便急忙抽水准备给她泡茶。 沙发前就是一个茶几,我平时喜欢搞点功夫茶,所以买的是那种可以自动抽水烧水的茶几。 谁知水还没抽好,那小红叶就直接拿起水壶,嘴对着嘴,“咕嘟咕嘟”的长灌了一气,惬意的叹息了一声,又软软的倒在沙发上。 抽水的开关还没有关,小红叶拿走了水壶,一时间水流在茶几上,淌得到处都是。 我急忙把抽水的开关关上。 “坐啊,你站着干什么?”小红叶拍着身边的沙发说,大方得好像她才是主人似的。 拜托,这里是我家,我是主人,不是客人好不好。 我在沙发的太妃位上坐下来,自己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你媳妇呢?” “我没有媳妇。” “女朋友呢?” “也没有。” “一个人住?” “是。” “原来还是个纯情少男……”小红叶醉眼迷蒙的看着我,“吃吃”的笑,身体又在沙发上起伏。 我的心都要跳出来了,喉咙里干得厉害。 “来,到姐这边来。”小红叶向我慵懒的招手。 我不敢过去。 “过来啊,怕我吃了你啊?”小红叶说。 “怦怦!怦怦!怦怦!”心脏跳得好有节奏。 我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觉得脚有些发软。 小红叶娇弱无力的向他招手。 我绕过茶几走过去,一步,两步…… 小红叶伸出手,牵着我的手,把我引到她的身边。 我在小红叶身边坐了下来。 小红叶就像一团火一样散发着热气,一阵阵热气紧逼着我。 我脑子里一阵迷糊,浑身燥热。 正在这个时候,忽然楼下一声大吼:“小刀!!!” 听到这个声音,我一个激灵,迷迷糊糊的脑袋顿时清醒了不少。 声音就是从下面马路上传来的,好像还有些熟悉。 我急忙走到阳台的窗户边往下看,就看见刘瞎子站着马路对面的一棵小树下,脸朝着我家窗户的方向。 我这里距离刘瞎子家大概也有几公里,他一个瞎子,半夜三更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来的,手里还连一根拐杖都没有拿? 他又是怎么知道我家是住在这里的? “不要相信那个女人!”刘瞎子眼睛看不见,却好像知道我已经在阳台上看着他,便挥舞着两只手大叫:“她是……” 刘瞎子的声音戛然而止,举在两只手在半空一动不动。 一阵热气,小红叶在我的身边出现。 “你在看什么?” “下面有个熟人,我去接他上来。” “有人?”小红叶来回扫了几遍,“哪里有人了?你不要吓我!” 她的样子好像没有在撒谎…… 我回头又看了一眼,刘瞎子还是站在那里,无遮无拦的,一眼就可以看到了。 “真的……真的有人?!”小红叶看了我的神色,也确认了我不是在撒谎,顿时震惊不已,本来因喝酒而嫣红的脸变得苍白。 我看着小红叶点了点头。 我的心里也震惊不已。 一个大活人站在那里,她为什么看不见? ——等一下,刘瞎子是不是大活人,好像现在还没有确定。 还是……还是自己看错了? 我确认了一下,刘瞎子还是站着那里,一动也没有动。 小红叶这时候却已恢复了正常,“哼”了一声说道:“你装得还挺像,想吓我是不是?不理你了,我回去睡觉。” 说完,她真的转身就走。 她走路的姿势真是摇曳生姿,风情万种。 我还没有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不知道要不要叫住她。 而且,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留住她。这个时候了,怎么说都不合适,很明显就是想图谋不轨。 小红叶打开了门,回头给我来了一个飞吻,柔媚万分的说道:“我就住在你隔壁,记得千万不准来敲我的门哦,里面有个女鬼,好可怕的哦,啊呜——” 她做了个鬼脸,那种鬼脸不但吓不了人,还会让男人涌起某种莫名的冲动。 “塔!”一声响亮,门关上了,人也不见了。 我感觉若有所失,却又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我现在完全无法形容心中的感觉,原始的冲动和恐惧交织在一起。 回头看看,刘瞎子还是站在那里没有动,只是眼睛的方向移到了其他地方,好像就是我家隔壁的那间房。 小红叶看不见刘瞎子,刘瞎子欲言又止,这两个人,到底是谁不正常? 我真的很想冲下楼去找那刘瞎子确认一下,可是却又不敢。 想起刚才那个小婴儿血红的眼睛,想起刘瞎子诡秘的身份,看着下面昏暗的灯光,我忽然觉得那个刘瞎子好像随时都会凭空消失。 我真的真的不知道到底该相信谁。 我忽然莫名的有一种感觉:我的世界,正在悄悄的发生某种变化。 或者可以这么说,我好像打开了一道门。 在这个门里面,是一个跟我之前完全不同的世界。 在这个世界里,充满了诡秘、邪异、阴谋和诡计。 这是一个暗黑的世界。 我现在还只是在门边,还没有正是跨进这道大门里。 但是,好像天意注定,我一定必定肯定会走进去的。 躲都躲不掉。 算了,那是以后的事了,以后再说。 现在,先看我能不能度过眼前生日这一关吧。 第7章 纠结 基本上一晚上都没有睡。 因为什么呢?因为我想打开那个木盒来看看里面是什么东西,结果折腾了一晚上都没打开。 我用了几百种方法都打不开,甚至用菜刀砍,用锤子砸,用铁棍撬,都完全无济于事,竟然连痕迹都没有留下! 那东西真的硬得很,却又不太重,拿起来晃一晃,也听不到里面有什么声音。 等到我想起要休息一下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可是今天是星期一,我还得去上班。 刘瞎子说了,明天不能出门,不能吃饭,不能睡觉。 不吃饭,一天一夜应该也饿不死。 不睡觉,我也想好了,把李小刚、唐国庆、马洪祥几个人叫到家里来,打他个一天一夜的麻将。 不出门,所以明天必须请假,那么今天就最好去上班了,否则不好找借口,还要被扣工资。 我在的这家公司是一家软件公司,距离我家大概八九公里, 这里应该也算是商业中心吧,地下层就是沃尔玛,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公司办公桌是一体式的那种,一溜两排,中间用隔板隔成一个一个的个人空间,人坐在各自的位置上都看不到彼此的头。 我坐在最靠窗的位置,对面是唯一的女程序员郭婷婷,我总怀疑她对我有意思。 可是我又怕我想多了。 有人说了,屌*丝*的其中一个特点就是,人家对他脸色好一点,他就会把恋爱、结婚、生子、旅游、怎样一起满满变老都想好了。 所有我控制自己不往那方面想,一直告诉自己肯定是想多了。 刚刚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来,一个堂大嫂就给我发来了微信视频请求。 离上班时间还早,办公室里只有郭婷婷一个人到了,接听视频不会打扰到别人上班,于是我就把耳机插进手机里,接听了。 “小刀,在干什么呢?”视频里的大嫂笑眯眯的。 “上班啊。”我很简单的说,一边用一只手把手提电脑从包里拿出来。 “哦,有女朋友了没有?”大嫂貌似也不想打扰我上班,很直接了当的说。 “没有。”我心里一动,难道…… “那我给你介绍一个吧。”果然…… “好啊。”我说。 “我跟你说,那个女生我见过的,漂亮得很呐!人家是在一家饲料厂里当会计的,又老实又本分,从来没有交过男朋友,自己存钱买了房子,现在正在学驾照。” 我不太相信,这么好的女生会没有交过男朋友? “那是因为这几年她老妈生病了,都是躺在病床上度过的。她又要上班又要照顾老妈,哪里来的时间?中间也有人介绍几个男的给她,看到这种情况就都吓跑了。她唯一的条件就是,她如果要嫁人,就要带着老妈一起嫁。” 这个队我倒不是问题。我的父母已经去世这么多年了,父亲也是在病床上挣扎了很久才去世的。所以我特别能理解相依为命的亲人在病床上的那种痛苦和艰难,这是一个好女孩,我为什么要拒绝呢? 于是就决定了,星期六,堂嫂会带那个女生来我刚刚买的新房看看,两个人认识认识,了解了解。 挂断了视频,我开始憧憬着未来。 老板的到来却很快打断了我的美梦。 “小刀,到我办公室来。”老板四十多岁,是属于那种雷厉风行的人,走路都带风的。 我立即到了老板的办公室,正准备在老板办公桌对面的沙发坐下,他已经开口问我:“昊天集团的那个标书准备得怎么样了?” “还有一些。”我说。如果不是昨天去见那个刘瞎子,现在应该已经弄好了。 “那你要赶快了,”老板揉揉有些发红的眼睛,说,“刚刚接到电话,昊天集团的招标会改到明天。” “这么突然,不是说下个星期吗?” 老板也不解释:“你自己也知道,这个项目对我们很重要,公司所有的人都眼睁睁的看着你呢。这个项目要是拿下来,我升你做副总,给你百分之十的股份,跟你拜把子都行!” “……要是拿不下来,老子就阉了你!”老板提高了声音,看着我说,一点都不像开玩笑的样子。 我想都不想就一口答应下来,拍着胸脯说:“老板你放心,一切都包在我身上好了!” “公司所有的人和资源,你都可以任意调用,就算是我,只要你一句话,说要干嘛就干嘛!” 我还能说什么呢? 等我从老板办公室里出来,我才突然想起,我明天不能出门的! 我立即转身走了回去。 “老板……” “怎么?”老板瞪着我问。 可是,这个时候,我怎么能说得出请假的话呢? 憋了半天,我终于向着老板一握拳头,信心满满的说道:“我们一定会成功的!” 重新走出来的时候,我差点就哭了。 可是同事们这个时候还纷纷上来想我祝贺,有的直接就开始叫我陈总了。 老板在跟我说话的时候没有关门,我们在里面说的话,已经完全被他们听去了。 “对了,都叫他陈总!以后大家吃饭都靠他了,这个项目要是搞不定,大家就把他给阉了!”老板在他办公室里面大声说。 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了,我该怎么办呢? 辞职?那是不可能的,我现在还背着一屁股债呢。 都怪那个神经病的昊天集团,无缘无故的为什么突然改时间呢?就算是改时间,为什么偏要改到明天呢?你他娘的不会是故意的吧?你是不是知道我明天不能出门,故意想要谋财害命啊?! 没办法,谁叫人家是大爷呢? 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盯着电脑屏幕,我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到最后,我抱着自己的头,忍不住呻吟了一声。 该怎么办? 难道……明天真的是难逃此劫? “刀哥,你……没事吧?” 抬起头来,只见郭婷婷站在她自己的位置上,关切的看着我。 她的声音很温柔,很轻。她平常很少说话,虽然我们同事已经有两三年,算是老熟人了,她说话的时候好像还会脸红。 我苦笑着摇摇头,说:“我没事。” 郭婷婷咬着下唇,好像想说什么,结果欲言又止,只说了一句:“哦。”然后又坐下了。 明天…… 不能出门…… 出门的话,会遇到什么无妄之灾呢? 车祸?天上掉花盆?有杀手?遇到枪战?车子碾飞一块石子?火灾?漏电?从楼梯上摔下来?房屋倒塌? 还有什么死法呢? 我小心一点不就行了么?一百倍一千倍的小心还不行么? 实在是不能集中精神,我干脆去跟老板请假,说我胃溃疡又犯了,痛得要命,可能要去输液。 老板看着我的眼神很不善。 “老板你放心,标书我保证弄好,招标会一定全力以赴。”我急忙说。 老板终于点了点头,说:“不用我多说,你也知道这其中的轻重。明天早上八点半,咱们在昊天集团集合。” 我答应一声,逃也似的离开了公司。 老板,对不起,我撒谎了。 可是你知道么?我这是在用生命在上班啊! 我感觉口干舌燥,就在公司楼下买了一瓶矿泉水,一口气就喝干了。 对了,我是不是还要去找那个什么童子尿呢? 不能出门这一项已经不可能遵守了,再去费劲找那些东西,还有用么? 我盲目的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真的可以用失魂落魄来形容。 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褪下裤子准备在路边的树下撒尿。 我急忙走了上去。 “小朋友,不能随地大小便哦。” “我奶奶叫我尿的,奶奶说,小孩子,没关系” “那你尿在这里面吧。”我把手里空的矿泉水瓶子递给他。 小男孩觉得有趣,欣然接过瓶子,尿了满满一瓶。 我用两张白纸把瓶子裹好,塞进电脑包里。 如果有人看到我这么干,一点会骂我神经病吧? 第8章 牢狱之灾 我很快回到了我们小区,坐电梯上楼。 嗯?怎么围了这么多人? 隔壁一号的门大开着,门口竟然还有两个警*察*叔叔? 是小红叶犯了什么事么? 我就说嘛,这个人出现得这么突然,肯定有什么问题。 “回来了回来了,他回来了!”六号的女主人好像是姓杨的,看见我就忙不迭的说,还很害怕的倒退了几步。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我一头雾水。 门口一个穿着笔挺制服的叔叔转身对着我。 “请问你住在二号的陈小刀么?” “我是,怎么了?” 制服叔叔脸色冰冷得好像罩着一层寒霜,声音刻板得好像机器人在说话:“我是高达。我们怀疑你跟宋春红的死有关,现在请你回去协助调查。你可以不说话,但是你所说的一切,我们将会记录下来,将来做为呈堂证供。” “等一下,你的意思是说……说我杀人了?”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宋春红是谁?她是男的还是女的?她在哪里?我不认识她!” 高达旁边的一个制服叔叔冷笑道:“你还装?住在你隔壁的这个就是宋春红,想不到昨天才搬来,今天就发现死在家里了。你说你昨天晚上看见她进去他家了是吧?杨女士——” 民警后面挤进一个人来,正是住在对面姓杨的那个女主人,战战兢兢的说道:“就是他,昨天晚上我看见宋春红按他家门铃,是他自己开的门。” “大概什么时候?” “大概两点过钟的时候。” 高达斜着眼睛看着我,那表情好像是在说:“这回你没什么话好说了吧?” 我张口结舌,确实没什么话好说,因为小红叶确确实实在半夜两点钟的时候去过我家里。 眼看小红叶的房门敞开着,我突然反手抱着电脑包冲了进去,一直冲到卧室里。 大红的床单,大红的被子,大红的短裙,小红叶扭曲的躺在床上,眼珠子凸了出来,脸上凝固着不可置信的神色。 她是被人掐死的,脖子上还有深深的黑印。 “请跟我们走一趟吧,有什么话到我们那里再说。”高达在我的身边说道。 我张口结舌,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于是,我就这样被带到了派*出*所*,关在一间没有窗户没有桌椅板凳没有床只有一个小小的白炽灯的小小的屋子里。 “我只想知道一件事,”高达临去的时候若有所思的看着我说,“根据我的经验初步判断,宋春红已经死了两天了,你是怎么改变她的死亡时间的?” “已经死了两天了?”我不由得又是一阵晕眩。 她人已经死了两天,那我昨天晚上看到的是谁? 或者……是什么东西? 我突然跑到角落里,大声的呕吐起来,可是什么都没有吐出来,只憋出了满脸的泪水。 高达冷漠的看了我最后一眼,出门去了。 我还听见他跟另外一个人在铁门外的对话。 “刘瞎子的死亡原因确定没有?” “呃……他的死亡应该没有什么异常。他本来就是一个人住,大概是突发心脏病什么的,家里没有什么人照顾,所以就这样死掉了。一连发现死了两个人,这是不是想把人累死?” “嫌累你可以马上辞职滚蛋。”高达说。 刘瞎子也死了? 那么,昨天晚上在我家窗外马路边站了一夜的又是什么东西? 我软软的跌坐在墙角里,脑袋已经基本失去了思考能力。 直到过了很久,铁门重新打开,李小刚从外面走了进来。 李小刚一个堂兄就在这里上班,要不然的话,恐怕他也不能来见我。 “你怎么样了?他们有没有打你?” 我眼睛木然的转过来,看着李小刚,失魂落魄的说道:“我没有杀人。” “我知道我知道,”李小刚一连声的说,“你连鸡都不会杀,怎么会杀人呢?再说,那么漂亮的一个美女住在隔壁,好处大大的,你怎么舍得杀她是不是?” 李小刚好像想缓和一下气氛,开了个玩笑,可是他的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李小刚安慰我说:“没事的没事的。” 然后,他凑到我的耳朵边,神神秘秘的说道:“刘瞎子早就算到你会这样了,他说了,你不会有事的,很快就可以出去了。” 我精神一振,好像一下子恢复了生命,紧紧的抓住李小刚的手臂问:“你说刘瞎子连今天的事情都算到了?” “我说了他很灵的。”李小刚说道,“昨天你不是跟我一起去找他么?后来我马上照着他说的去做了。昨天晚上我们家小公主不哭也不闹了,一觉就到天亮,我老婆……” 我不耐烦听李小刚说他家事情的细节,只要知道他家没事就行了,急急忙忙的问道:“他有没有说小红叶是谁?有没有说警察为什么会说我杀了小红叶?有没有说我到底什么时候可以出去?” 李小刚搔搔后脑,尴尬的说道:“他说的什么我也不球大懂,好像是冥界里有人……不是,应该说是有鬼,权力大得很,想要你死,可是你的阳寿未尽,他想要违规操作,让你横死……” 他唠唠叨叨的说了半天,我实在是听得不知所云,不由得有些恼怒,慢慢的放开了李小刚的手臂。 “对了,”李小刚忽然想起来说道,“刘瞎子还给了我一本书,让我给你。书现在在我家里,等你出去的时候再给你吧。刘瞎子说了,这本书厉害得很,绝对绝对不能落到别人手里。害得老子回家去就把它埋在菜园子里,一晚上起来看十几次。” 我现在不关心那是什么书,现在真是心里一团乱麻,好多事情想不通。 想了一想我才想起问李小刚:“刘瞎子真的死了?” “是啊。”李小刚说道,“昨天晚上他打电话给我,让我去他那里,说是他今天早上就要死了,然后又跟我说了你的事,把那本书给我了。今天早上我经过他家门口,看到有几个警*察*在那里,才知道他真的死掉了。唉,以后有事情都不知道去找谁了……” 这么说来,刘瞎子确实什么都算到了,连他自己的死期都算到了。 “呃……”我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直接跟李小刚说,“有人说,那个刘瞎子……他已经死了一年了?” 李小刚笑着说:“你是不是在刘瞎子家楼下,遇到一个挑着两个箩筐的老头说的?那怎么可能嘛。我认识刘瞎子七八年了,两三天就会去见他一次,他如果死了我会不知道?” 我点点头,算是接受了他的说法。 那么,昨天晚上站在我家外面的那个刘瞎子……他那个时候死了没有?或者是回去之后才死的? 李小刚说的,冥界里有鬼想要违规操作,让我横死,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昨天晚上我看到的小红叶和刘瞎子,到底是人还是……鬼? 他们又有什么目的? 明天,就是六月六号,是我的生日,也是刘瞎子预言的我的死期,到底又会发生什么事? 偏偏李小刚这个白痴,人家跟他说的什么都说不清楚。我真恨不得把李小刚的头撬开,看看刘瞎子到底跟他说了什么 李小刚走了之后,我坐在墙脚,把头深深的埋到两膝之间,不由自主的从喉咙里又发出了一声呻吟。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好像忽然一下子就涌出这么多事来? 六月六号,不出门,不吃饭,不睡觉,也许……呆在这个地方也不是什么坏事? 不对!我忽然想起来,明天还要参加昊天集团的项目招标会,这个招标会很可能会改变公司,改变很多人的命运的!如果明天我不能出席,老板一定会杀了我的! 第9章 疑点重重 我用力的敲打着铁门,要求拿自己的手机打个电话,被严词拒绝了。 我又想让外面的人帮我打个电话给公司说一下自己的情况,也被拒绝了。 外面一个人笑着说:“看不出你还挺敬业的,杀了人,关了进来,还关心工作的事。放心吧,以后进去吃牢饭,虽然伙食差一点,也饿不死你的。” 我恨自己为什么刚才没有想起来,否则的话就可以让李小刚帮我打电话给公司,让老板重新安排招标的事了。 现在如果他们都还指望着我,明天的招标会肯定就泡汤了。 那真的是一个可以改变公司和公司所有员工命运的大项目!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我急得在小屋里团团转,连自己的困境都忘记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小屋里看不到天色,看不到时间。 我觉得好像过了几个世纪那么长,也不知道几十次几百次的请求打电话,最后人家不耐烦了,直接当我发疯,带上耳机听歌,理都不理我了。 外面的人吃过了午饭,然后又吃过了晚饭。 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最后好像下班了,只剩下两个人在外面值班。 现在应该是晚上了吧? 好安静啊。 外面那两个人又在泡方便面? 是在吃宵夜么? 方便面的香味一阵一阵的飘来,刺激得我嘴巴里的清口水直冒,胃一阵一阵的抽痛。 肚子里“咕噜噜”的响着,就好像抽水马桶的声音。 今天早餐的时候吃了个糯米饭,到现在已经有一整天没有吃东西了。 刘瞎子说六月六号都不能吃东西,可是现在他我已经受不了了。 我实在是太高估自己了,又太低估饥饿的力量了。 一个人刚刚吃饱饭的时候,就会有一种错觉,以为三天三夜不吃饭都没有关系,却等不到几个小时就又饿得发慌。 如果两天两夜不吃饭,我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等一下! 都在吃宵夜了,那么……是不是已经过了十二点了? 也就是说,现在已经进入六月六号了? 也就是说,今天……现在就是我的生日了? 也就是说,刘瞎子预言的死期就要到了? 也就是说,再过几个小时,招标会就要开始了? 我忽然害怕起来,连饥饿都忘记了。 今天到底会发生什么事呢? 侧耳听听,外面的那两个人吃过宵夜之后,好像睡着了。 四周静悄悄的,角落里不时传来几声不知名的虫鸣。 暗弱昏黄的灯光洒在小屋里,软弱无力。 我紧张的东张西望,不知道死神会从哪个角落里突然走出来,就这样把我带走。 听说,地府负责来拘捕活人生魂的,叫做黑白无常。 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传说中的那个样子:伸着长舌头,戴着高高的帽子;黑无常一脸凶相,帽子上写着“天下太平”,白无常则是一脸笑容,帽子上写的是“一见发财”? 正在这个时候,铁门被打开,有人走了进来。 我记得他的名字叫做高达,就是他把我带进来的。 他还带了一把椅子,一言不发的坐在灯下,看着坐在墙脚的我。 他坐着的时候,身体也挺得笔直,两只脚张开,双手放在膝盖上——很典型的一个军人的模样。 他没有戴帽子,板寸的头发显得很精神,眼睛很亮,很坚定。 “饿了吧?”高达看了我半天,很突兀的问。 废话,你们一整天都没有给我吃东西。 高达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袋子,扔到我的怀里。 我打开袋子,里面是两个包子,竟然还有一个水煮鸡蛋。 我拿起一个包子就要一口咬下去,却发现——眼前的光线好像有些不同。 我抬起头来仔细一看,就看见房间里多了一个人。 这个人不是黑无常,不是白无常,而是刘瞎子,他就站在高达的身边,没有拿他的烟斗,冲着我摇头。 我感觉一股凉气从背脊上升起来,迅速的冲到头顶上,整个头皮一阵发麻。 刘瞎子……他不是已经死了了么? 他是怎么进来的,为什么我完全没有看到,也没有听到开门的声音? 高达进来的时候,那铁门叽叽嘎嘎的声音可是很响的。 而且,高达好像完全不知道他身边多了一个“人”。 我想要问他到底是人是鬼,可是我喉咙好像堵住了,说不出话来。 刘瞎子指着我手里的包子,不停的摇着头,意思应该是让我不要吃。 “我们接到上面的命令,说不能拿饭给你吃。”高达说,“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命令,可是我觉得……不太符合规矩——何况,我给你的不是饭,只是包子和鸡蛋。” 他严谨僵硬的脸好像还浮起了一些笑容。 为什么不能给我吃饭? 我惊讶的看着高达。 刘瞎子看着高达的样子更加惊讶,嘴巴都能塞进一个鸡蛋了。 这不能不让我很容易的就联想到刘瞎子给我的忠告。 不出门,不能吃东西。 难道,我之所以被带到这个地方来,竟然是别有用意? 或者说,难道是有人暗中安排的? 这个人又是谁呢? 他又怎么会知道我的事呢? 高达脸上的笑容一闪而逝,很快就恢复了严肃的样子,明亮的眼睛看着我:“你的这个案子,有很多疑点。” 何止是有很多疑点?简直就好像深陷迷雾里,处处都是疑团。 “首先,你完全没有杀死宋春红的动机。”高达接着说,“如果说是情杀,她之前从来没有出现过,昨天晚上你对门住的那个也是第一次看到她,你和她之间应该不会有什么牵扯,更说不上情杀。” 老实说,在我家门口刚刚看到高达这个人的时候,我对他是没有什么好感的。他一张脸冷冰冰的,我觉得他根本就是仗着自己的制服装酷扮帅,人模狗样狐假虎威拿着鸡毛当令箭。 现在我改观了。 这是一个一丝不苟的人,一个好警察。 “我昨天晚上也是第一次见她,她到我家来找水喝。”我说。 高达点点头,接着说:“如果是劫杀,我们在这个女人身上只找到一张身份证。她除了那身衣服,可以说什么都没有,你也不可能去抢劫这样的人。更何况,抢劫也不可能抢劫自己的邻居吧?” “其次,是这个女人的死亡时间。”高达的脸色很凝重,好像不知道怎么说下去了。 是的,白天的时候,高达就说过,这个女人已经死了超过两天了。 “我们已经确认了,她的死亡时间应该已经超过了四十八小时了。也就是说,你对面那个姓杨的说看到那个女人的时候,那个女人应该是早就已经死了。” 高达眉头紧皱,自己陷入了沉思,好像是自言自语一般的说道:“我想来想去,你应该没办法改变这样大的死亡时间,所以这一点让我实在想不通。” 我说:“你可以问一下屋主,他也是昨天晚上才搬走的,说是把房子租给别人了。” “这就是第三个问题,”高达的眉头皱得更紧,“我已经问过你说的屋主了,他根本就不认识那个宋春红,他的房子是租给另外一个女生了。” “怎么会这样?”我惊讶的说。 高达苦笑了一下,说:“我也想知道怎么会这样。我们查了一下宋春红的身份证,找到了她的家人,她家里的人说她三年前就失踪了,一直都没有消息。” 我看了一眼高达身边的刘瞎子,他也低着头,皱着眉,若有所思的样子。 高达站了起来:“不管怎么样,查出真相是我的职责,我一定会弄个水落石出的。现在我基本相信你是清白的,应该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出去了。” 然后—— 我看见高达拖着椅子,穿过了刘瞎子的身体,出门去了。 刘瞎子明明实实在在的就在那里,在高达面前,却好像根本就不存在一样。 第10章 刘瞎子 现在,房间里只剩下我和刘瞎子两个人了。 不…… 现在已经可以确定,刘瞎子肯定不是人,而是……而是“那种东西”。 想到自己和“那种东西”单独在一个房间里,逃无可逃,避无可避,我真的是浑身发凉。 虽然刘瞎子一直好像对我没有什么恶意,但是,他毕竟是“那种东西”啊! 他向我走了过来。 “你不要过来!”我急忙喊。 刘瞎子就停下了脚步。 “你一定以为我是个鬼吧?”他面对我,盘膝坐了下来,直截了当的说,“实话告诉你,我现在不是鬼,也不是人。” 不是鬼,也不是人,那是什么东西? 我的胃剧烈的收缩着,有一种想要呕吐的感觉。 刘瞎子一双空洞的眼睛对着我:“我是为了救你,才特意死掉的,现在不是人也不是鬼,就是一个生魂。” 我不懂,也不敢问。 特意死掉? 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灵魂出窍? 我信了你的邪! “很明显,你已经被很多人盯上了。”刘瞎子说,“从你的命格来看,你生日这天多半会死,也就是说,冥界已经盯上你了;而你之所以被带到这个地方来,好像又是有人故意安排的,看样子好像是要保护你。我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这些人到底想干什么?人来人往,真是热闹得很啊!” 他低着头,又陷入了沉思。 你也是他们这些人来人往之中的一个吧?我想。 我怎么忽然之间就成了肉包子了,这边多狗来抢? “我就想问你一句话,”我冷冷的说,“你为什么这么热心来帮我?甚至不惜‘特意死掉’来救我?” 虽然明知道坐在对面的这个不是正常的人,他也解释了说自己不是鬼,但是我还是有些害怕。可是现在我已经忘记害怕了。 因为我觉得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伤害。 没有人会甘心当一个肉包子的。 刘瞎子如梦初醒:“你说什么?” 我又重复说了一遍。 刘瞎子想了半天,这才说道:“因为我欠你一个人情。” “人情?什么人情?我不记得曾经帮过你什么忙。”我这人是比较老实的,不想占人便宜。 “我是故意引你去挖老坟泥土的,”刘瞎子说,“你是不是在那里看到一个抽烟斗的老头?” 我点点头,又想起他看不见,就只好说:“是。” “那老头姓陈,旁边的就是他老婆、儿子、儿媳,还有两个孙子。” 刘瞎子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他们都是我曾祖父亲手杀死的,也就是我爹的爷爷。” “啊?”这个我真是没有想到。 刘瞎子继续说:“这个故事说起来也十分老套。我曾祖父当时是当地的一个小地主,企图霸占人家的田地,就出馊主意把人家一家人都害死了。并且还请道士用那边木剑镇住他们的魂魄,让他们不能下到冥界去告状,也就是要让他们永远留在人间,永世不得超生。” “后来曾祖父老了的时候,才良心发现,留下遗言说,刘家的子孙必须想办法解救那一家人。可是结果你也知道了,我爷爷,我爹,一直到我这一辈,都没有成功,直到我遇见你。” 我有点不信:“那个很难么?我好像也没做什么。” “你把那把木剑拔起来了,这就够了。”刘瞎子说。 我更加不信了:“拔那边木剑很难吗?只要有点力气就拔出来了。” 刘瞎子摇摇头说:“不是的,只因为你是在纯阴的时辰出生的,所以才能轻而易举的拔出来,别人是不行的。要不然的话,那把木剑插在那里也有一百多年了,为什么没有被那些小孩子拔去玩了呢?” 这话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 可是,我真的是有这么特殊的人吗? 刘瞎子继续说道:“也许就是因为报应,我这一生都不太好。五岁的时候,我父母就死掉了。之后的三年,我先后被八个人家、三家孤儿院收养,结果他们全都散了,不是遇到传染病,就是遇到火灾。后来在路边捡垃圾,挖树根,把眼睛都吃坏了。” 我不由得有些同情:“这也太可怜了。” 刘瞎子苦笑了一下,接着说:“到八岁的那年,我遇到了我的师父,才知道事情的真相。” “真相?”我奇怪的说道,“难道还另有内情?” 刘瞎子平静的说道:“原来我的父母本来不应该那么早就过世的,他们根本就阳寿未尽。结果黑白无常出来勾魂,因为喝酒喝高了,竟然抓错了人,就这样把我的父母给带走了。” 我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事情不止这样。”刘瞎子接着说道,“为了掩盖他们的错误,黑白无常把收留我的人都害死了。后来还想来害我师父,我师父跟他们交涉了几次,他们才放过我,条件就是我不准找老婆,不准生孩子,孤独一生。” 我有些理解了:“于是你就苦学本事,想找黑白无常报仇雪恨?” 刘瞎子平静的说道:“最初我确实是这么想的,学到后来,慢慢也就想开了,也许这也是命中注定,怪不得别人。总之,你帮我们家了结了百年的夙愿,所以我才要想办法帮你。” 确实,在诉说整件事的过程中,刘瞎子的情绪一点都没有波动,就好像说的是别人的故事一般。 “那你也不用‘特意死掉’来救我吧?”我还是有点不太释怀。 刘瞎子笑了笑:“我没有真正的死掉,随时都可以回去的。” 竟然还真的有这种事?! 刘瞎子站了起来:“现在看来,我是有点多此一举了,有人比我还更紧张你,你在这里更安全一些,我就先回去了。” 还没等我说话,刘瞎子的身体就迅速的变得淡薄,很快的消失在空气中,我想要叫住他都来不及。我伸手想要拉住他,我的手穿过了他的身体,非但没拉住,自己反而失去了平衡,差点摔倒。 “那个安排你到这里来的人未必安着什么好心,你务必要小心了。”刘瞎子留下一句话在房间里飘荡。 妈蛋,我还想让你想办法给我老板打个电话呢,你让我说一句话好不好? 我气得差点抓狂。 过了半天我才想起来:咦,我怎么好像不怕他了?这家伙虽然不是鬼,但也不是人啊,我实在是应该害怕的。 看来还是习惯就好。 也许,是这两天见识了太多的东西,已经麻木了吧? 百年老坟我半夜三更去了,还挖了泥土回来;真正的鬼我也见过了,那拿着烟袋的老头就是;惹火的尤物原来已经死了两天,我还曾经想入非非…… 比起这些,区区一个灵魂出窍,面对一个不是鬼不是人的东西,我怕个毛! 我应该害怕的另外一件事情。 那些把我当成肉包子的人到底是谁?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我感觉,在自己的周围,正在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我身在这个巨大漩涡的中心,随时都可能被撕扯得粉碎! 还有,今天,是六月六号。 是刘瞎子预言的我的死期。 到底会发生什么事? 也许就在下一秒钟,我就会莫名其妙的挂掉了。 一个死囚,到了行刑的那天,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伤心?绝望?认命?行尸走肉?了无生趣?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的心情肯定要比死囚要复杂得多。 死囚明知道会死,他知道在什么时候会走向刑场,等待他的就是一把砍头的鬼头刀。 而我呢? 我不知道自己将面对什么。 不知道死亡什么时候来。 甚至,好像还有一点点生还的希望…… 第11章 六月六号 “刘瞎子,你这个王八蛋!!!” 我冲上去抓住铁门上的铁条,大声的咆哮着,声音在狭小的空间了激荡,把他自己的耳朵震得“嗡嗡”响。 “你鬼叫什么鬼叫?!给我老实点!”外面的民警愤怒的吼道。 我靠着铁门,缓缓的滑到地上,颓然的坐倒。 既然天就要亮了,事到如今,我实在是无能为力,也只能放弃了。 ——我是不是应该开始考虑重新找工作的事情了? 就算能从这里出去,就算能安然的度过六月六号,就算刘瞎子说的那些都是危言耸听,老板和公司的那些同事也绝对不会放过自己的。昊天集团这个项目不战而退,连争取都不去争取,他们不把自己一口一口的咬死,撕成碎片才是有鬼了! 而失去这个机会,我自己又何尝不是心如刀割? 天知道我每个月要还各种贷款,压力有多大! “在想什么,是不是在想我?”正在小刀垂头丧气的时候,一个声音在他面前说 我抬起头来,就看到一片红。 烈焰红唇,大红短裙,连高跟鞋都是红色的。 曼妙的身材,完美的曲线,魅惑的笑容。 是小红叶,也就是高达他们所说的宋春红。 她无声无息的在小屋里出现,不用问就知道她是什么东西了。不过我这两天已经见识得太多,这个已经不能让我这么震惊了。 “咦?你一点也不害怕,”小红叶在我的面前蹲下来,伸出右手托起我的下巴,笑嘻嘻的说,“胆子倒是挺大的,可惜就是没有色胆。” 她当然托不起我的下巴,我却急忙满面通红的把头让开。 小红叶虚掩着嘴,“吃吃”的笑得花枝乱颤。虽然明知她是个鬼,那笑,仍然风情万种,让人心旌摇动。 “纯情少男害羞的样子,真好玩。”她说。 我浑身燥热,脸肯定红得不成样,真是羞愤难当。 “我对女鬼没有兴趣。”我勉强说道。 “要不然……我以后就跟着你吧?”小红叶说着,一翻身倒在我的怀里,“吃吃”的笑着。 我慌乱的伸手去推,可是手却穿过小红叶的身体,根本不能把她推开。 一股彻骨的寒意把我包围,不由自主的打了两个冷颤。 小红叶慌忙离开我的怀抱,连声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一时忘情……” 我皱着眉头说道:“你走吧,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你让我走我就走,那我岂不是很没有面子?”小红叶撇起了嘴,“我已经决定了一个决定,这个决定就是——以后我就赖上你了!” “你要勾取我的魂魄,现在就可以,不用那么麻烦。”我愤愤的说。 “你以为我接近你,就是为了勾取你的魂魄?” “难道不是?” “我觉得你还是这样比较有趣。”小红叶说着又要把身体缠上来,吓得我慌忙躲避,那笨拙的样子,又逗得小红叶笑得前仰后合。 别人笑的时候,是眼睛在笑,或者是脸在笑,或者是嘴巴在笑;小红叶笑的时候,却是全身都在笑。 她用一只手虚掩着嘴,全身每一寸都在笑着,说不出的妩媚,说不出的诱人。 “你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小红叶笑够了,这才说道,“你以为我是害你,却不知道我是为了救你。” “救我?”我表示不懂,“你装死害我被当成了杀人凶手,现在还蹲在这牢子里,你还好意思说是救我?” “当然了。如果不是我,你现在恐怕已经死掉了。”小红叶得意的说道。 “有人告诉我,你是受人操控,专门来勾我魂魄的。”我干脆把话说明。 “是那个刘瞎子吧?”小红叶一脸的嫌弃,“他还以为自己多厉害呢,其实是个大笨蛋,什么都不知道。哼!原来那家伙也是在装死,我要去看看他到底在搞什么鬼!”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眼前刺眼的红色就一下子消失不见了。 这个女人真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来的时候无声无息,走的时候连个招呼都不打,我本来还想从她嘴里套出一些有用的东西呢。 外面有人陆续来上班了,纷乱嘈杂了一阵之后,又纷纷出警去了,周围又恢复了平静。 其间也有人到铁门外来张望了一下,没有说什么就走了。 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一直都没有人来审问我。 招标会应该已经开始了吧? 其他那些公司的人应该已经开始慷慨陈词了吧? 老板和其他同事应该也到了现场,正在疯狂的到处找我吧? 我欲哭无泪,几次想跳起来,疯狂的大叫一通。 外面正在吃午饭,还是没有人给我送吃的。 我的胃一阵阵的抽搐,空空的胃壁互相摩擦着,好像刀刮一样。 我忍不住看着掉在一边的那个塑料袋,口水从胃里直冒出来,嘴巴都几乎包不住。 我忍不住伸出手去—— 不行! 会死人的! 我狠狠的抽了自己一巴掌,脸上火辣辣的疼。 但是—— 这个效果只持续了五分钟。 我又忍不住伸出手去…… 天大的理由也阻止不了我要吃东西的渴望! 嗯?有杀气! 外面一阵响动,杂乱急促的脚步声快速走近。 是公司的老板还有五六个同事杀气腾腾的杀到了! 他们一个个眼睛瞪得好像牛蛋一样,眼眶好像要撑裂一样。额头上青筋暴露,嘴巴上唾沫横飞,看那样子,如果不是隔着一道铁门,恐怕就要把我咬碎来吃了。 他们咆哮着,嘶吼着,使劲的摇晃着铁门,好像要把铁门拆了一样。 我被他们的样子惊呆了。 这些平时和颜悦色称兄道弟拍着胸脯说要赴汤蹈火的人,好像变成我完全不认识的人了。 特别是老板。 “你这个狗*日*的*,你为什么偏要在这个时候杀人?你就不能晚一天再杀,啊?!杂*种*!王八蛋!狗*日*的*……” 真是什么难听的话都骂出来了。 我本来心里十分愧疚,这时候怒火也不由得被点燃了。 “放你妈的屁!你哪知眼睛看到老子杀人了?!哪只眼睛看到老子犯法了?!就你那屁大点公司,人家凭什么把这么大的项目给你?你以为你是秦滔天的孙子吗?!” 我的声音盖过了所有人的声音。 我发誓,这次真的真的是我第一次发这么大的火。 那怒火几乎连我自己都要被毁灭,我完全抑制不住。 老板呆住了,那些曾经的同事们也都呆住了。 都怪老子太好脾气了,一个个都当老子是泥菩萨似的,麻痹的! 老板发狂了。 他直接脱下一只擦得发亮的皮鞋,恶狠狠的向我砸来,当然没有砸中。 听说他的那皮鞋是几千块钱一双的。 场面几乎不可控制,两个穿制服的终于出来,驾着老板拖了出去。 “以后都不要让我看到你,否则看到一次杀你一次!!!”老板咆哮的声音震得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而落。 “老子等着你!!!”我也咆哮着,呼呼的喘气,觉得喷出来的都是火。 自始至终,只有郭婷婷一个人远远的站在一边,一句话都没有说。 她也是最后一个离开。 她咬着下唇,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瞬间把我的怒火浇灭了大半。 我从那泪光莹莹的眼睛里,看到了同情、哀怨、安慰、信任、鼓励…… 还有心痛。 那一瞬间,我真的完全读懂了郭婷婷的心思。 那一瞬间,我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温馨和力量。 那一瞬间,我感觉我好像恋爱了。 老板他们刚离去不久,又来了三个人。 有一个居然还得到特许进入了我的房间里。 这个人很帅很酷,腰板挺直,板寸头发,站在那里两脚分开与肩同宽,两手相交放在小腹上。 看着像个军人的样子,只是他身上穿的不是军装,而是很合身很笔挺的西装。 “我是日东集团董事长杨晓义,”这人说话的风格也是干脆直接,“我专门来找你,是想请你们公司全面负责我们集团的信息化建设工作的。” 日东集团? 那是仅次于昊天集团的大公司,而且跟昊天集团是死对头。 这杨晓义也是个大名鼎鼎的人物。 他桀骜不驯,骄傲自负,丝毫不给昊天集团面子,处处跟它作对。江湖传说,昊天集团秦滔天曾经几次放言要做掉杨晓义,结果他到现在还是活蹦乱跳的。 负责日东集团的信息化建设工作,那是一个庞大的项目,比昊天集团的那个招标项目还要大得多。 我的心“怦怦怦”的大跳起来,“咕”一声咽了一口唾沫。 这次不是因为饥饿。 第12章 在劫难逃 可是,我有点想不通,日东集团怎么会想着要找他呢? 要知道,他现在可是一个在押的杀人犯。 “我知道你不会杀人,这件事应该很快就会水落石出。”杨晓义好像看出了我的疑虑,解释道,“我们也会帮忙想办法,让你尽快出来投入工作。在这一方面,我们绝对不能落在昊天集团后面。” 杨晓义站在那里,两脚分开与肩同宽,双手交叉放在小腹前,说不出的霸气侧漏。 我真的很欣赏他的这种气势和风格。 “你同不同意?”杨晓义目光炯炯的看着小刀,单刀直入的问。 我没有反对的理由,可是我刚刚才跟老板和公司翻脸了。 “这个……”我想告诉他我现在的状况 “我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杨晓义打断了我,盯着我的眼睛说,“这个项目就跟着你走,你到哪家公司,这个项目就跟着你,要不然你自己马上成立一家公司也行。” 这一来我反而有些犹豫了。 我这个人从来不妄自菲薄,但是也从来不自视过高。 我知道自己的分量,根本不应该得到这样的重视。 那么,他的真正目的是为了什么呢? “答不答应,给个痛快话。”杨晓义眼看我有些犹豫,就皱着眉头说。 这人果然是雷厉风行,咄咄逼人。那看着我的眼神好像就是在说:“你到底是不是男人?” 这个真的真的是一个很大的机会。 可是,后面说不定可能也许大概也有什么阴谋。 “我需要考虑一下。”我说。 杨晓义盯着我的眼睛说:“机会确实是每个人都会遇到的。可是只有少数人勇敢的抓住了机会,所以他们成功了。大部分人都是碌碌无为,因为他们面对机会总是躲躲闪闪畏畏缩缩瞻前顾后。你懂我的意思么?” 我点点头,却还是不敢下决心。 因为还还知道另外一句话: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天上不会无缘无故的掉馅饼。 我知道很多道理,却还是过不好这一生,就因为这些道理很多都是相互矛盾的。比如说笨鸟先飞和枪打出头鸟,比如说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和早起的虫儿被鸟吃,等等。 杨晓义深深的看了我一眼,转身,走人。 “这个男人好帅好酷哦,是我喜欢的类型!”小红叶的声音忽然又在我身边响起。 我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就看到了小红叶一脸花痴的样子。 “那你就跟他去好了。”我没好气的说。 “才不要,”小红叶一下子搂住了我的手臂,整个人也靠了上来,“我说过我已经赖上你了。” 我连打了一大串喷嚏。 可是我一点都没有生气,兴奋的感觉已经掩盖了一切不快。 全面负责日东集团的信息化建设,那无异于搭上了一艘航母,不管是哪家公司,很快就可以从甲板上起飞了! 我兴奋得简直热血沸腾。 我不担心杨晓义就这样走了。 如果真的看重我的话,那他肯定还会回来找我的。 如果他不回来,那他这次的邀请,肯定是另有图谋。 “你现在是不是很兴奋?”小红叶在我耳边吹了一口气,说。 我顿时浑身燥热,耳朵发烫。 小红叶哈哈一下,从我背上跳了下来:“不逗你了,来日方长,我走了,大白天的出来溜达,还真是有点困。” 说完又再一次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对了,不要太相信那个刘瞎子,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人虽然走了,声音还在房间里飘荡。 一切终于清净了。 我的心情也逐渐平复下来。 刘瞎子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么你呢?你小红叶就是好东西了么? 杨晓义貌似也不可信任。 背后还有多少黑手? 我陈小刀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重要了? 我想得入神,脑袋里好像浆糊一样乱成一团。 外面传来一阵香味,把我饥饿的感觉又唤醒了。 我发现自己再也忍受不了了。 我的头在发昏,眼在发花。 我的胃在一阵阵的收缩,肠子在打结,清口水不住的往外冒。 我的目光又移到了那个塑料袋上。 一个制服端着个盒饭来到铁门外。 我闻到了香气,以为是来给他送饭的,便疯了一般冲了上去。 “怎么?你想吃啊?”门外那制服打开盒饭,自己吃了起来,“等着吃子弹吧你。” 说完转身又走开了。 回锅肉的香味刺激着我的胃,好像针扎一样痛。 我忍! 我忍! 我再忍!!! “请问,现在几点了?” 这次我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四点半。” 四点半,四点半,到十二点还有七个半小时,四百五十分钟,那么多那么多秒钟! 我忍不住呻吟了一声,差点晕过去。 或许晕过去反倒好了。 这时我恨不得一头撞在墙上,晕过去算了。 这时候,我忽然想起了传说中的乞活军,知道他们为什么能够纵横疆场,天下无敌了。 那是一群饿得发狂的人,为了一口吃的,完全可能会像疯狗一样,遇神杀神,遇佛杀佛。饥饿,真的是太可怕了。 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我拼命的乱想:想乞活军,想三国演义,想白洁,想大数据,想编程思想…… 然而没有用,我的胃和肠子很快就把他拉到现实。 我不止一次的问时间,外面的人居然对他这个问题有问必答。 “五点。” “六点。” “六点二十。” “……” 我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度日如年。 十一点钟的时候,我再也忍不住了 什么鬼死亡预言,老子不管了! 心里的防线一旦放下,就完全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我疯一般扑了上去,把那塑料袋抢在手里,三两下把塑料袋扯烂仍在地上。 我躲到角落里,迫不及待的打破蛋壳。 手忙脚乱的把蛋壳剥掉。 好像饿狼一般,一下子把整只鸡蛋塞进了嘴里。 我很快发现不对。 我好像吃得太猛了一点,还没来得及咀嚼,那鸡蛋就向下面滑了下去。 从口腔滑到喉咙里。 又从喉咙滑到食道里。 最后滑到食道里停住了! 我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不停的推拿、拍打、呕吐、咳嗽、跳跃、揉捏……弄得眼泪直流。 可是那只鸡蛋“任凭风浪起,稳坐钓鱼台”,就停留在我的食道里,既吐不出来,又吞不下去。 胸口好似被用人刀死命的捅一样。 我呼吸不过来了。 头脑有点晕眩。 眼前渐渐发黑。 我很难受,难受得想直接把喉咙割开,直接把那枚鸡蛋挖出来。 我还有一点点意识,挣扎着过去向铁门走去,想要叫外面的人给他倒杯水,用大量的水把鸡蛋冲下去。 可是,我只走出了两步。 左脚绊在右脚上,“噗”的一下就摔倒在地。 我扑倒在那里,身体弹了几下,就失去意识了。 我可以向任何人保证:不管怎么死都好,最好不要被噎死。 尤其是吃鸡蛋噎死。 那种感觉……真的是太痛苦了,痛苦到你知道自己肯定难逃此劫,反而恨不得赶快断气了才好。 因为只有断气了,你才会感觉到畅快。 我很快就感觉到畅快了,畅快得好像要飞起来。 意识又恢复了,却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头上、脚下还有身后,都是无边无际的黑暗,我的身体就好像是漂浮在黑暗中前行;前面的黑暗中有一点亮光,那亮光若有若无,忽隐忽现,也不知道是什么,也不知道有多远。 两侧有无数的画面构成了一道长长的通道,就好像电影的胶带一样,一幅幅清晰生动,都是生活中的画面。 然后,我惊讶的发现了一个发现,那些画面的男主角就是我自己! 我赶紧回头,从第一幅看起。 我看见自己出生的那一天,父亲高高的把他举着,笑得眼角都含着眼泪。可是在父亲身后的墙壁上,好像有一个黑影在看着初生的他,笑得十分诡异。 我看见自己出生九天的时候,母亲躺在床上,安静的闭着眼睛。 我看就自己九个月大的时候,一场大火,两个姐姐丢了性命,而我自己也是九死一生。 我看见自己进了小学,进了初中,进了高中,一直进了大学。 我看见父亲也离开了这个世界,自己孤零零的哭得像个傻逼一样。 最后一幅画面,是我吃过鸡蛋之后,扑倒在地,一动不动的样子。 难道,这就是我的一生? 难道,刘瞎子的死亡预言真的实现了,我竟然真的就这样死掉了? 第13章 不是意外 不是说人死之后,要走黄泉路,过奈何桥,喝孟婆汤,进鬼门关,见阎罗王的么? 不是说黄泉路上凄风苦雨,有各种各样的孤魂野鬼,还有艳丽无比的彼岸花么? 如果说我已经死了,为什么刚刚走过的这条通道,无论如何都不像是传说中的黄泉路? 彼岸花呢? 往生河呢? 奈何桥呢? 脚下黑漆漆的,好像没有实地,而我竟然也没有跌下去。 我无力的坐了下来,把头埋进两只手掌里。 看来他的生命是真的已经结束了。 我忽然很想念很想念我的那个“家”,那个还没有找到家的感觉的“家”。 虽然很小,虽然很简单,但是那是我好不容易,拼死拼活才得到的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 虽然负债累累,但是我相信终究会扛过去,让那里成为我真真正正的“家”! 我才在那里住了半年而已,可是现在……现在一切都没有了,而自己,又将到哪里去? “陈小刀先生,欢迎来到幽冥界。”这时候,我忽然听见一个声音悠悠的说道,“这里不是黄泉路,这里是专门为你准备的幽冥通道。” 这个声音就在我的面前,沙哑而又低沉。 我把头从手掌间抬了起来。 前面有一张虎皮大椅,上面懒洋洋的斜躺着一个中年的男人。 这个男人穿着宽袍大袖,头戴方巾,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朝代的服饰。 相貌堂堂,三绺长须,显得十分儒雅。 他斜躺在那里,眼睛半睁半闭,左手撑着头,右手轻轻的抚摸着放在膝盖上的一个骷髅头。 他的眼睛偶尔睁开,便可看到那双眼睛深邃得就好像无底洞一样,看着你的时候就好像把你的灵魂都吸进去。 虽然这人看着十分温和,人畜无害的样子,却让人感觉一种无边无际的压力,让人的心灵和手脚都不由自主的颤抖。 对了,这个就叫做气场! 一种不是刻意表现出来,而是自然而然显示出来的、天上地下唯我独尊、万物生灵生杀予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气势。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阎罗王? 传说的阎罗王豹头环眼,燕颔虎须,声若奔雷,势如奔马,眼前这个人却明显不像,倒像是个饱学的文士。 专门为我准备的幽冥通道,这是什么意思? “很不幸的告诉你,你已经死了。” 死了?原来这就是死的感觉。 那是一种彻彻底底的,绝望的感觉。 别人都说:“只要你还活着,那就一切皆有可能。” 死亡,就是不管你再做什么都已经完全没有意义,是完全,完完全全,是绝对! “不过,其实你的阳寿却还没有到结束的时候。”那张文士又继续说道。 “没有到结束的时候?”这句话刘瞎子确实说过几遍了,然而我还是不太理解,“你这是什么意思?死亡难道不是结束的意思吗?” 我虽然努力的克制,但是还是忍不住的颤抖。 不只是说话的声音,手、脚、全身、甚至灵魂都在颤抖。 是对面这个人,带给人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那文士好像笑了一下,说道:“是我有事想要找你商量,所以才特意请你来的。” 我听不懂,坐在地上茫然的看着那个文士。 我知道我那个时候的表情肯定像个大傻逼一样,而且还浑身发抖。 “对了,忘了告诉你,我是酆都大帝,你应该也听说过。”那个文士眼睛还是没有睁开,很平静的说道。 而他这么平静的一句话,却给我很大的震撼。 酆都大帝?!我当然不会不知道。 他就是传说中的冥王,地府冥界的最高神灵,也就是阴间的皇帝老大。 他下辖五方鬼帝,然后下面才依次是十殿阎罗、判官、黑白无常、牛头马面这些鬼差。 也就是说,传说中的阎罗王,只不过是他手下的手下。 据说酆都大帝就是英雄神农,也就是炎帝,天地初开的时候就是大帝之一,那时候玉帝都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我虽然拥有无限的权力和力量,但是毕竟阴阳相隔,不能直接与你对话。”那酆都大帝声音一贯的平静,继续说道,“我有话想要跟你说,只有让你来阴间,而唯一的办法自然就是让你死掉。你放心,等谈话结束之后,我会送你回去的。” “送我回去?”我还是没有回过神来,“也就是说我现在只是假死?” “不,你是真的死了,否则也到不了这里。如果你在一个小时之内不回到你的肉身,你就永远回不去了。” “也就是说,你只不过为了和我说几句话,就让我这样死掉了?” “你终于明白了。” “我明白你妹!”我难以抑制的愤怒,突然跳起来冲着那酆都大帝大声怒吼,“就为了和我说几句话,你就让我这样死掉?你把人命当成什么了?你把我当成什么了?玩弄生命,你算他妈什么冥王?你他妈的知道噎死是多么痛苦吗?!如果是我寿命到了,怎么死我都认了,可是你……你……他妈的……” 我实在气得说不出话来了。 自从刘瞎子预言他的死期以来,我整日提心吊胆,睡不安寝食不知味。 我实在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口口声声都说自己阳寿未尽,却又非死不可呢?到底自己是自己哪里无意中得罪了哪路神仙,他们非要自己四不可呢? 鬼才知道——不,鬼都不知道,我这两天是怎么过来的! 在刘瞎子那里,我就被吓得够呛。 半夜三更,我一个人上荒山挖百年老坟,裤裆都湿了。 我在大街上骗小孩子的童子尿。 我还被当成是杀人凶手被关了起来。 我还被曾经的好同事好兄弟骂得狗血淋头 …… 结果,这家伙现在轻描淡写的说,他只是想找我说几句话! 你说我生不生气,愤不愤怒? 我简直都快抓狂了! 我完全忘了自己的身份,也忘了对方的身份。 酆都大帝是可以主宰人间一切生死祸福的,十殿阎罗和十八层地狱都是他管辖的,得罪他肯定没有好果子吃。这样的大人物,不只是一巴掌就可以呼死他,简直一弹指,就可以让他灰飞烟灭,万劫不复! 谁知那酆都大帝丝毫没有生气,甚至连姿势都没有改变,只是淡淡的说道:“我是没有妈的,你骂我妈也没有用。” 你知道怎样使一个愤怒的人更加愤怒吗? 那就是他骂你的时候你却无动于衷,反而很理性的指出他骂人的话里的逻辑错误。 我现在就气得快要爆炸了,呼呼的喘着气,可是却又无能为力。 “你不用冲动,冷静的听我说完。否则耽误了你回去的时间,那时候就怪不得我了。”酆都大帝悠悠的又说。 我呼呼的喘了几口气,没好气的说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酆都大帝睁开了眼睛,深邃的眼洞看着我,十分平静的说道:“我要你加入冥界,做人间的判官。” “你说……说什么?”我怀疑自己听错了,傻乎乎的看着酆都大帝说道。 “我要你做人,间,的,判,官。”酆都大帝一个字一个字的说。 这次我确定没有听错了,顿时呆在原地,嘴巴张得可以塞进一个鸡蛋。 我还没从愤怒中缓过来,立即就被震惊住了。 “黄泉有路,阴阳有序。冥界掌握着人间生死平衡,富贵贫贱,否则整个人间就乱套了。冥界判官,在冥界有着极大的权力,对人间更有直接的影响:主人生死,改人气运;生杀予夺,赏善罚恶;富贵顺逆,予之取之;生人恶鬼,敬而远之……” 第14章 邀请 酆都大帝的声音在黑暗幽冥中悠悠的飘荡着。 我还沉浸在震惊之中,根本反应不过来,只能呆呆的听着,好像在听一个遥远的鬼故事,完全跟自己没关系似的。 酆都大帝继续说道:“假如你同意的话,你就直属于我,直接向我负责。当然了,有一段为期三个月的实习期。过了实习期之后,你就是天下地下,唯一一个活着的人间判官,手拿生死簿,握着勾魂笔,断人生死,改人气运。替我在人间赏善罚恶。” “当然,人间生人千千万,不是每个人都需要你来判定他的生死气运的。只有当你遇到什么不平事,或者你觉得不合理的事,你就可以插手。甚至如果你觉得同事面目可憎,言语讨厌,你都可以改变他的气运,让他出门摔一跤跌个狗吃屎,呵呵。” 酆都大帝睁开眼睛看了我一眼,莞尔一笑。他可能觉得我太紧张了,所以想缓和一下气氛。不过说真的,他的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他还自以为好笑呢。 酆都大帝继续说道:“你应该会奇怪,人有人间,鬼有冥界,阴阳相隔,各得其所。为什么我会想着要找一个人间的判官呢?其原因有四个。第一呢,因为我们冥界人手不足。为什么人手不足呢?那自然是因为经费不足;为什么经费不足呢?那是因为……” 他忽然叹了一口气,顿了一顿才继续说道:“是因为现在人间的人,实在太忙碌了。” 我想不到人间的人忙碌与他们经费不足有什么联系,可是也不敢问,也不想问。 幸亏酆都大帝继续解释道:“每个人都忙着赚钱,每个人都忙着养家,每个人都在为了物质上的生活拼命。你想,现在还有谁想着奉养先人呢?你们起早贪黑,累死累活,早上出门的时候天还没有亮,晚上回来已经疲惫不堪,或者只顾灯红酒绿享受业余生活,哪还能想着给先人上一炷香,烧几张纸呢?” 他好像又笑了一下,样子似乎有些苦涩:“最重要的是,很多人都背井离乡,流落在外,连过年过节都很少回家,连自己都顾不上,更不要说奉养先人了,是不是?没有人烧纸钱到冥界,我们冥界又不能自己造钱,自然就越来越穷了。” 我心里莫名的动了一下,好像被他撩动到了什么。 除了清明和春节的时候,我好像也没有想着给父母先人烧点纸钱上几柱清香;甚至多次清明节的时候,我都给自己找借口没有回去。 而最常用的借口,通常都是“太忙了”,或者是“太累了”。 酆都大帝继续说道:“至于第二点呢……最近二三十年以来,人间的变化实在太大了,简直可以用翻天覆地来形容。过去一千年的变化加起来,恐怕都赶不上这二三十年。说真的,我们冥界真是有些眼花缭乱,措手不及。直接点说,就是有些看不懂。所以我们需要一个人间的窗口,帮我们了解一下人间现在的情形。而你,就是这个窗口。” 震惊逐渐过去,我的情绪这个时候已经逐渐平息下来,我终于可以平心静气的听那酆都大帝说什么了。听酆都大帝这么一说,我自己也不禁苦笑了一下。不但他们措手不及,我自己又何尝不是? 想当年是什么样子?炊烟,夕阳,晚归的牧童,一切都是那么和谐静谧安逸;如今是什么样子?车水马龙,灯红酒绿,钢筋水泥,想要找一头牛,恐怕都要到屠宰场里才能看见了。 可是你要我描述这些年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知道从何说起。 那酆都大帝好像也看出了我的疑虑,接着说道:“当然了,我们也不用你具体的说发生了什么变化;你只要按照你自己所思所想去做就行了。” “至于第三个原因呢,地府里现在的鬼差判官都已干了几百数千年了,观念陈旧落后,导致了许多的冤假错案。所以我们现在急需引进新的血液,新的观念,改进我们的观念才行。” 我冷笑了一声说道:“这有什么好改变的,只要你抱着一颗公正之心,不偏不私,不滥用权力,秉公办理,那不就行了?不管观念怎么转变,对的就是对的,错的就是错的,就算过了几千年,是非黑白还会颠倒过来吗?” 酆都大帝沉吟了一下,说道:“你说得有道理,就凭你说的这句话,就有资格做判官。不过……我给你举个例子,按道理,凡谋害亲夫、恶意堕胎,或者赌博成性、不孝敬父母、不仁不义者,是要打入第七层冰山地狱的。可是你看如今如何?很多事情似乎都已经变得天经地义合情合理了。” 我默然,竟然无言以对。 “再举个例子,卖淫嫖娼者,盗贼抢劫者,欺凌弱小者,拐骗妇女儿童诬告他人者,不经过他人同意强行发生那种关系者,都是要打入第八层油锅地狱的。可是……据说你们现在奉行的是什么‘丛林法则’,弱肉强食,优胜劣汰,只论胜负,不管手段。如今人间的评判标准,我是有些看不懂了。所以我们需要一个新的执法标准,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我不说话。 酆都大帝也不追问,继续说道:“你做了人间判官之后,就可以拥有绝对的权力,我们绝对不会干涉。除非你有意的颠倒黑白,滥用权力携私报复犯下大错,那时候我自会亲自出面处理,别人也没有权力处置,包括五方鬼帝还有十殿阎罗都是一样。” 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好像在等待我的反应。 我坐在地上,低垂着头,没有给他任何反应。 酆都大帝只好继续自说自话:“当然了,做为冥界的执法者,你会拥有一般人所没有的力量。比如说隐身术、穿墙术、透视术、瞬间移动术和搬运术等等……” 我的心脏猛跳了一下,如果拥有这些特异功能的话…… 谁知那酆都大帝继续说道:“当然了,做为实习期的你来说,只能在这几项中选择一项。” 我心里莫名的失望。 酆都大帝继续说道:“我这里有一部手机……” 这次,我确定我真的看清楚了,酆都大帝这回确确实实的笑了一下。 “你一定很奇怪,冥界居然也会有手机是不是?其实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因为冥界每天都会接收很多从人间来的鬼魂嘛,现在那个叫做乔布斯的都到我们这边来了。我这个手机就是他亲自设计的,也就是专门为了你这个人间判官设计的。这个手机的特别之处,就在于它会被植入你的意识之中,靠意识就可以操控。” 我撇撇嘴,讽刺的说道:“是吗?不知道是苹果十呢?还是苹果二十?” 酆都大帝好像没有听出我话里的讽刺之意,认真的回答道:“在我们这里,已经不叫苹果了,叫做樱桃。你这个手机,就叫做樱桃一号。” “樱桃一号?”我笑了笑,说道:“没想到乔布斯也归你们管,他不是应该归上帝管吗?” “那当然不是了,所有人死后都归我们管。”酆都大帝很认真。 我忽然想起来说道:“说了半天,你说的第四个理由呢?” “第四个?” “你不是说要找一个活人做人间判官,有四个理由吗?” “第四个……这个第四个……我现在还没有想好,呵呵。” 没想到酆都大帝居然也调皮了,可是我却觉得他好像还有什么事故意隐瞒着。 可是我也不想问。 酆都大帝继续说道:“在你上任之后……” “等一下……”我忽然打断了酆都大帝的话头,“你还有一个问题忘记问我了。” 酆都大帝愣了一下道:“什么问题?” “你忘记问我,是不是会接受你的任命了。”我抬头头看着那个懒洋洋风度翩翩的男人说道。 那男人终于睁开了眼睛,满是惊讶的看着我:“难道你不同意?” 第15章 回不去了 “老子不同意!”我很干脆的说。 那酆都大帝一脸的不可置信,他好像完全想不到我会拒绝他的邀约。 靠,他是不是以为,只要他一开口,我就会迫不及待屁颠屁颠的应承下来? 酆都大帝的脸渐渐的沉了下来,眉头微微皱起,眼睛眯着看着我。 他……他好像生气了…… 我忽然感觉一种有质无形的巨大压力从四面八方向我涌过来,而且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就好像墙壁一样往中间挤,要把我压扁,压炸! 我喘不过气了! 我的灵魂都战栗起来! 我这才醒悟过来,眼前这个“人”,他是酆都大帝,是冥界的王! 过了好久好久,正当我感觉快要爆炸的时候,那种巨大的压力陡然间消失,我顿时间轻松得好像要飞起来。 我“呼呼”的狂喘着气。 “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吗?”等我喘息平息一些,酆都大帝才问道。 我不敢再造次。 但是这样就想要让我屈服么?那你真是小看我了!你这个跟拿着枪逼人屈服有什么区别? 我反问:“世界上几十亿人,为什么你一定要找我呢?” 酆都大帝沉吟了一下,好像在考虑要不要告诉我实情似的,半晌才说道:“因为你出生十分特殊,除了你,我不能找别人。” “我的出身特殊?”我一个普通农民家里出来的,我不明白这个出身有什么特殊的。 “不是出身,是出生。你出生的时候,正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这样的时刻,一万两千年才会遇到一次。出生在这个时候的人,自然也是万年一遇的特殊人物。至于特殊在何处,我现在跟你也说不清楚,以后你自然会明白的。你只需要知道一点,出生在这个时候的人,身体可以直接联通阴阳两界。” 直接联通阴阳两界?呃…… 我更加奇怪了:“今天是我的生日,我不觉得有什么特殊的。” “我自然知道今天是你生日。若非今天是你的生日,我也不能找你,否则待会儿你也回不去了。”酆都大帝耐心的说道,“人间的时间当然没什么了,我说的是冥界的时间,你的出生时间与众不同。也就是说,错过了你,我们就必须再等待一万两千年。” 好吧,他的这里理由确实足够充分,我竟无言以对。 酆都大帝深不见底的眼睛看着我:“所以,我也希望你不要拒绝。就算你拒绝,我也一定不会放弃的,以后还会继续找你,直到你答应为止。” 想不到酆都大帝,冥界的天王,竟然也耍起这样的无赖手段来。 我有点哭笑不得的感觉,这种手段好像跟酆都大帝的形象和身份有点不太相符。 酆都大帝静静的看着我,等待着我的答复。 他的眼睛漆黑,深不见底,我不敢直视。 “那么……既然你那么有诚意……呃……你给我多少工资?”我只好问待遇的问题。 “工资?”酆都大帝愣了一下,他好像还没想过这个问题。 “你不要跟我是说没有工资白干活!”我冷笑着说道。 “这个……呃……”酆都大帝犹犹豫豫吞吞吐吐,“我们冥界用的,当然都是冥币,你要不要?” “废话,你说呢?”我苦笑了一下说道,“这么说,你是想要我给你做免费的义工?那对不起了,我没空。” 酆都大帝沉默着。 “我是真的没空,我觉得我生生活还可以再奋斗一下,还没有到放弃的地步。我想要赚钱,想要买我想要的东西,想要去我想去的地方,实在没有空来给你做免费的义工。” 酆都大帝看着我说道:“可是……你不觉得我赋予你的工作,很有意义吗?替天行道……” “我知道很有意义,而且还有很大的权力,”我很没有礼貌的打断了酆都大帝,“可是正因为这样,我才更加不能胜任。事关重大,我必须付出很多的精力和时间才行,一个小小的失误,可能就会影响一个人,甚至是一家人的命运。可是我不能一边要赚钱吃饭,一边还要承担这么重大的责任。” 我冷笑了一下,补充说道:“听说有些判官稀里糊涂,害得别人家破人亡,为了弥补错误,迫害人家半生。这种事我做不出来。” 酆都大帝没有理会我的讥讽,沉吟着道:“你的意思是不是说,等到你钱赚够了,不用担心生活了,不用担心以后老无所依了,你才会考虑这个工作?” “也许吧。”我说,“也许那时候我会考虑考虑。” 可是,钱哪有赚够的时候? “好吧,”酆都大帝终于点了点头,“我也不强逼你,你可以再认真考虑一下我的建议。我相信,你总有一天会接受我的任命的。” 我不再跟他多说,爬起来就走。 “等一下!”谁知那酆都大帝又叫住了我。 “怎么?”我站住回头。 酆都大帝说道:“为了能让你以后能找到我,我要送你一样礼物……这也算是让你到这里来的一种补偿吧。” 我也不好说以后绝对不想再见到他,只是说道:“什么礼物?” 也不见酆都大帝有什么动作,我只觉得挂在腰间的钥匙扣抖动了一下。 然后,酆都大帝和那张虎皮大椅逐渐隐没在黑暗之中。 “去吧,你只有十分钟时间了。”酆都大帝的声音在空荡荡的黑暗里飘荡着。 我取下腰间的钥匙扣仔细看了一下。 钥匙扣上还是只有三把钥匙,还有一个笑容可掬的小猴子,和之前一模一样,毫无异状。 酆都大帝送我的礼物是什么? 我正在疑惑着,却见前面通道两边,那些记载我生平的画面忽然之间全部消失。 我忽然就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两眼一抹黑。 天上地下,前后左右,全部都是很深邃很纯粹的黑。 黑暗中,藏着无限的可能。 我的身体在迅速的往下掉,往下掉,往下掉,心也好像忽然悬空了似的。 我不知道会掉到哪里,不知道会遇到什么。 也许是深渊,也许是地狱。 也许下面是无数饥饿的鳄鱼在张着大嘴等着,也许是无数的恶鬼急切的想要把我撕碎。 我有一种强烈的想吐的感觉,却又什么都吐不出来,心脏一阵阵的抽搐,头皮好像过电一样的发麻。 当我以为自己已经死了的时候,当我面对冥界的天王的时候,我都没有感觉到恐惧。可是现在,我的恐惧已经到达了极点。 我控制不住的放声大叫,好像只有喊叫,才能稍微释放一点我心中的恐惧。 我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我万万没想到,就在我感觉似乎要粉碎的时候,他竟然堕入了光明之中。 光明,刺得我的眼睛直发痛。 等看清眼前的一切的时候,我更万万没想到,我竟然又回到了那个昏暗的小屋里。 昏黄的灯光还是那样静静的照着,四周没有一丝声息。 我呼了一口气,看见自己还是在原来的地方,只不过从趴着变成了仰躺着。 是的,我看见了我自己! 那种感觉真奇妙。 几个穿着制服的人正在手忙脚乱的忙着救我。 一个正在帮我抚胸,一个正在替我抻腿,一个正在把我的手臂高高的抬起来又放下,抬起来又放下,几个人忙得满头大汗,不亦乐乎。 “你搓他的脚底板试试!” “你捏住他的鼻子试试!” “快快快,给他做人工呼吸!!!” “行了!我有个办法!” 一个制服忽然脱下了鞋子,把臭烘烘的袜子凑到了我的鼻子前。 其余的人都被那种刺鼻甚至辣眼睛的味道熏得捂着鼻子倒退,我却还是毫无反应。 “要不要给他灌大粪?”其中一人又突发奇想。 不行,我得赶紧回去,否则恐怕真的要被这几个家伙折腾死的! 这个我在电视上看到过,好像只要扑到自己身上就行了是吧? 我朝着自己的身体扑了过去,然而却撞在了地板上,反弹着飘了起来。 不对? 哦,对了,应该躺下去,让灵魂和身体重叠,然后就可以坐起来,把那几个家伙吓他个屁滚尿流了。 我立即跑过去,在自己的身体上坐了下来,躺下去。 然而魂魄一伸直,就会不由自主的往上飘。 魂魄和身体根本就不能重合。 我急了,又连着尝试了好几次,却都不能成功!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时间已经到了?我回不去了? 我差点哭出声来,拼命的想要抓住自己的身体,拼命的想尽办法往里面钻。可是,却好像一条狗想要吃镜子里的肉一样,根本就是徒劳无功! “不好了不好了!他的身体越来越凉了!”有人大声惊叫起来。 没时间了,没时间了! 我继续进行各种的尝试,却都还是白费劲。 我……我……我是不是回不去了?! 酆都大帝,你他*妈*的*是不是在耍我?! 第16章 复活 那些制服已经放弃了,围在我的身边面面相觑。 有人开始拿出手机打电话:“喂,妖二灵吗?” 有人跪在我的身体旁边,无言的看着我,那样子好像在说:“兄弟,对不起,我已经尽力了。”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高达慌慌张张的冲了进来,粗鲁的把我身边的人推开。 他试我的鼻息,听我的心跳,摸我的颈动脉。 最后终于确定,眼前的人已经断气了。 高达呆了半天,忽然愤怒的咆哮起来:“你们这些蠢货,到底是不是吃屎长大的,好好的一个人在这里,怎么突然就死了?!” 一个制服指着掉在旁边的两个包子,战战兢兢的说道:“他好像是吃了什么东西噎死了。也不知道是哪个蠢货给他的东西。” 高达看了一眼那两个包子,顿时目瞪口呆。 他当然知道,这包子正是他给我的。 我还是不肯放弃,无论如何我都不能放弃。 我眼睛含着泪,一遍又一遍的扑向自己的身体。 “你在干什么啊?没有时间了,你还在这里玩?!”这时候,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在我耳边说道。 我回头,就看到一个圆脸、大酒窝、大眼睛、俏生生的小丫鬟。 “谁爱玩谁就是乌龟孙子王八蛋!!!”我暴躁的咆哮着,又一次含泪扑向了我的身体,又一次失败了,这次用的力太猛,几乎被弹到天花板上。 高达突然一手按住我的胸口,一手用力的捶打自己的手背。 他这是悔恨,还是在拿我出气发泄啊? 我已经确定,我回不去了。 我双手握拳,仰天长啸,两行眼泪顺着眼角直流了下来。 “你这样是不行的,你应该这样——”那小丫鬟一边说着,一边在我的身体上坐下,做着示范,“你两只手的拇指都要扣在中指上,千万不能松开。然后这样躺下去,让灵魂和身体重叠……” “咕噜”一声,我的肉体发出了很响的一声。 一直堵在食道里的那个鸡蛋,终于吞下去了。 “让灵魂和身体重叠”这句话,是从我的嘴巴里发出来的,我的肉体。 而且是一个清脆好听的女孩子的声音。 因为那个小丫鬟的灵魂已经和我的身体结合在一起了! 我的肉体从地上坐了起来,茫然的看着前方。 高达和其他的制服都震惊的看着我。 “哎呀,坏了!”我的身体突然惊叫着从地上跳了起来,“我怎么进来了?啊——我出不去了!” 我的身体在房间里乱跑乱跳,慌乱的扯着自己的胸口,抓着自己的脸,好像里面的灵魂想要把肉体撕开一个口子,好从里面跑出来似的。 最后,那家伙竟然用力的把我的头往墙上撞! 高达他们都看得呆住,竟然没有想着上去阻止。 “喂!你想把我的头撞破是不是?!”我心疼的在旁边大叫。 “没有时间了,没有时间了!只有十秒钟了!”我的身体发出惊慌的女声大叫着,忽然猛力的往墙上一撞,发出“咚”的一声大响,我的头上起了好大一个包,我的人也倒退了几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摸着头上的包发愣。 “行了没有?行了没有?”我惊慌的跑上去,没头没脑的向自己的身体扑了上去。 然而——还是没有成功。 完了—— 我咬着牙,忽然猛的一掌拍在我肉体的脑门上。 “啊”一声惨叫,那个小丫鬟终于从我的身体里被震了出来,直飞到后面的墙壁上。 我的身体直直的向后倒了回去,后脑撞在地板上,又是“咚”的一声大响。 我来不及细想,急忙在自己的身体上坐了下来,两手拇指扣住中指,躺下。 然后—— 我发现全身都好痛,痛得我眼泪都出来了。 尤其是前额和后脑,伸手一摸,都有一个大包,好大的一个。 喉咙里也好像被刀刮过一样疼痛。 我忍不住呻吟了一声,从地上坐了起来。 然后,我清楚的看见那个小丫鬟站在我的前面,抚着胸口大大松了一口气,说:“总算赶上了。” 再回头,就高达他们目瞪口呆的样子,嘴巴可以同时塞下两个鸡蛋。 过了半天。 “他不是死了吗?怎么又活过来了?”有人说。 “会不会是尸变?还是借尸还魂?”有人说。 “你说……会不会是……尸变?!”有人战战兢兢的说。 很奇怪的是,我在他们三人的头顶的上方,都看到有一串数字。 还有,他们的额头若隐若现的放出一种光,就好像额头上沾了墨水没有擦干净似的。他们的颜色也各不相同,有人的是紫色,有人的是红色,有人的是黑色。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所说的“印堂发黑”? “谢谢你们,”我说,“我没有死。” 准确的说,我是死而复生,但是,我当然不能告诉他们实情了。 而且,这种事说出去谁会相信呢? “没事就好。”高达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又恢复了冷峻的样子,“都挤在这里干什么?不用上班了?” 所有人陆续走了出去,一到门口就开始议论纷纷。 高达也站了起来,看了我一眼,好像想要说什么,终于还是没有开口,也跟着出去了。 对了,这么晚了,怎么忽然这么多人出现在这里?高达应该也是下班了才对。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那个小丫鬟了。 很显然,高达他们是看不见这个小丫鬟的。 刚开始,先前走的两个人穿过了她的身体,然后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然后她就让开,站在了角落里。 也就是说,这个小丫鬟,她,是,个,鬼! 本来我以为我看见鬼肯定会被吓得尿裤子的,可是我现在自己都死过一回了,而且连酆都大帝都见过了,鬼什么的,根本就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那小丫鬟扑闪这一双大眼睛看着我,看起来倒是很聪明机灵的样子。 “你是从哪里钻出来的?”我皱着眉头问。 那小丫鬟指着我的腰间道:“那里啊,我就寄身在你腰间的那个小猴子身上。” 然后,她忽然在我的面前跪了下来,“咚咚咚”了一连磕了好几个头,嘴里还说:“珠儿拜见主人!” 我顿时就慌了:“我什么时候变成你的主人了?” 珠儿说道:“我就是酆都大帝送给主人的礼物啊,从此以后你就是珠儿的主人了,你到哪里,珠儿就跟到哪里,生生世世服侍主人,永不背叛!” 我急得两手乱摇:“我不是你的主人,我也不要人服侍!” 成天有个女鬼跟着,那算怎么回事啊? 珠儿说道:“这是酆都大帝决定的事,我们都无法改变的。你知道吗?违逆酆都大帝的意思,后果是很严重很严重的,他可是酆都大帝,冥界的鬼王,人间的生死祸福,冥界所有的鬼魂神祗,都是他管的。” 我哭笑不得:“这么说,我还只能接受了?” 珠儿眨巴着眼睛看着我:“主人不喜欢珠儿吗?是珠儿哪里不好吗?” 说实话,这个小丫鬟真的挺不错,又漂亮又聪明伶俐,只可惜,是个鬼。 而且还是个有点粗线条的女鬼,差点就占据了我的身体,害得我差点回不去,真的挂掉了。 我看她最多十八九岁的样子,不禁好奇的问道:“你今年多少岁了?” 珠儿茫然的说道:“珠儿也不知道现今有多少岁了。” “自己多少岁都不知道?” 珠儿委屈的说道:“珠儿是不知道啊,难道珠儿还敢欺瞒主人么?珠儿只记得生在太康年间,一直都服侍绿珠小姐的。后来有个大官看中小姐美貌,派了好多兵要来抢小姐,我就跟他们打。可是他们的人太多了,珠儿打不过他们,就被他们杀死了。冥王说我什么忠义可嘉,就把珠儿带在身边。珠儿一直都呆在地府里,那里又不知道年月,所以过了多久珠儿也不知道。” 第17章 你可以走了 我这人平时喜欢看一些杂书,珠儿说的那个绿珠,历史上好像还真有这么一个人。 她号称西晋太康年间的第一美女,美丽端庄,能歌善舞还能写诗。当时的世界首富石崇用了三斛明珠才聘她为妾,还专门为她建了个金谷园。 后来,有个有权有势的家伙垂涎绿珠的美色,便向石崇索取,被石崇拒绝之后,就栽赃陷害,带了并马去硬抢,结果绿珠金谷园的百丈高楼上跳了下来,自尽而亡。 唐代诗人杜牧有一首诗《金谷园》:“繁华事散遂香尘,流水无情草自春;日暮东风怨啼鸟,落花犹似坠楼人。”说的就是绿珠的故事。 难道,珠儿说的还是真的? 西晋,太康年间,距今应该差不多有一千七百年了吧? 也就是说,眼前的这个“小姑娘”,竟然是个一千七百年的老鬼? 我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难道,这就是酆都大帝送我的礼物? 那边一个小红叶还没闹清,你这边又整来一个珠儿? 我到底是怎么了,难道是跟鬼结缘了还是怎么的? 千年的老鬼,不知道会不会吃人? 或者是……吸人血? 或者是……吃人的灵魂? 难道我真的要把她带回家去? 如果……如果她半夜饿得慌了,会不会手指脚趾嚼来吃了? 我不敢再想下去。 不过,这个珠儿看上去倒是天真无邪,还有点娇憨顽皮的样子。 她也在好奇的打量着我。 她是不是在想从哪里下口? “主人……”珠儿有点怯生生的说道,“你们的衣服好奇怪哦。” 原来她在想这个? “还有刚才那些人,穿的衣服都一样,他们是什么人啊?” “他们是官府的人。”我说。 “哦……珠儿不喜欢官府的人。”她说。 等一下,提到那些人,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来。 刚才我分明看到,在那些人的头顶上有一串数字,额头还有光,那是什么东西? 我有心要问一下珠儿,可是又不大敢跟一个千年的老鬼说话。所谓言多必失,万一一句话说错了,激怒了她,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那珠儿又在好奇的研究起天花板上的灯泡来。 她咬着手指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问:“主人,那是什么?” “是油灯。”我说。 “油灯?”珠儿的身体飘了起来,围着那灯泡转了半天,“为什么灯头会朝下的呢?又从哪里添油呢?” 我不知道这个问题怎么跟她解释,只好当作没听到,走到墙脚坐下,两只手臂抱着垫在膝盖上,把头埋在上面假装睡觉。 珠儿也很知趣的没有再问。 实际上,我哪里睡得着? 现在是不是已经过了十二点了? 我见过了酆都大帝,那是不是就表示我已经“死”过一回了? 那是不是就意味着,刘瞎子所说的死期,我已经走过来了? 就算是真的走过来了,我以后的生活肯定也不一样了。 最近发生太多的事,出现太多莫名其妙的人,以后还会发生什么事呢? 从李小刚到刘瞎子,到小红叶,到杨晓义,到酆都大帝,到珠儿,这些好像都不是正常的人,他们为什么都围着我打转呢? 对了,酆都大帝说我能连接阴阳两界,那又是个什么鬼? 我感觉自己就好像一个陀螺,好像很多人都想来抽打我两下。 我可不是个甘心做陀螺,或者是做人家棋子的人。 我把整件事从头到尾重新想了一遍,展开我做为一个程序员的逻辑推理能力,做出种种假设…… 然后,我就真的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我是被开启铁门的声音惊醒的。 是高达亲自来开的铁门。 他满眼都是血丝,很显然一夜都没有睡。 他头顶上的数字在不断的变化,额头上是一团灰色。 “陈小刀,你可以走了。”高达说,声音显得很疲惫。 可以走了?虽然我早已经知道是这个结果,但是忽然听到还是有些意外,这么快就证明了我的清白了么? 不管怎么说,能恢复自由当然是好的。 从高达身边走过的时候,我忍不住问道:“能不能告诉我,你们是不是抓住杀死宋春红的凶手了?他是怎么杀死她的?” 高达苦笑了一下,脸色很古怪的看着我。 他的脸色真的很古怪,像笑又不像笑,像哭又不像哭,看着十分的别扭。 “怎么了?”我追问了一句。 高达右手使劲了搓了两下额头,好像要搓掉一层皮似的,终于说道:“宋春红没有死,既然她没有死,也就没有命案发生了,没有命案发生,那你就不是凶手了。” “没有死?你们不是已经确定她早就死了两天了么?哦不,现在应该是三天了。” 高达现在的表情像是要哭了:“昨天晚上以前,她都一直好好的躺在医院的停尸间里。昨天晚上快要十二点钟的时候,她就从床上坐起来,伸了个懒腰,自己开门出去了,我们现在都还没有找到她。” “有人亲眼看到的?” “停尸间里有监控,昨天晚上医院值班的是王大胆,他可能从监控里亲眼看到整个过程,到现在还在昏迷不醒,身体不断的抽搐,还在口吐白沫。我们拿录像来看过了,宋春红真的……真的自己走了!” 高达使劲的抓着头皮,好像要抓狂了。 我想要安慰他一下,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高达忽然抬起头来,眼睛好像针尖一般盯着我:“你好像不怎么惊讶?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怎么可能知道什么?”我急忙说。 高达的瞳孔逐渐的扩散,黯然的点点头,说道:“你走吧。” 我之前见过高达两次了,每次见他,他都显得精力充沛,自信而挺拔,现在这个样子,显然是受到了很大的打击。如果是两天之前的我,处在他现在的状况下,恐怕也要疯了吧? 他不惜违反上面的规定,还给我送东西吃,虽然差点把我害死,但是毕竟是出于一片好心,看到他这个样子,我真的有些于心不忍。 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像他说明。 算了,希望他自己能够站起来吧。 珠儿跟在我后面,从高达身边经过的时候,冲着他做了个鬼脸,说:“那叫做借尸还魂呐,笨蛋。” “等一下。”高达忽然又叫住了我。 “还有什么事吗?”我说。 “你现在是不是要回家?”高达说。 “是。我现在只想回家洗个澡,然后好好的睡一觉。不会是还有什么事吧?”我说。 高达想了想,说:“我跟你一起回去,你可以坐我的车?” “跟我一起回去?为什么?”我有些生气,难道你还是不放心我,把我当成嫌疑犯吗? 高达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白色的信封递给我,说:“这是我刚刚来上班的时候收到的。” 那信封上只有三个字:“高达收”,既没有收件人地址,也没有发件人地址。 这年头居然还有人写信? 我很好奇他为什么把这个信封给我看,便接了过来,从里面抽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信纸出来。 那信纸叠得整齐得……就好像叠信纸的人有强迫症一样,非得一丝不苟才能安心。 信纸上的内容也很简单:“今天晚上,俊发城九栋七零二会发生命案,如果想要破案,可以找陈小刀帮忙。” 俊发城九栋七零二,也就是在我家楼上。 我惊讶的看着高达:“你相信这上面写的?那个房子好像还没装修完,晚上不可能有人的。” 高达两手搓了一下脸,好像要把颓丧的情绪扔掉:“不管怎么样我都要去看一下,我是个警察,这是我的责任。” 第18章 新能力 我签了字,领回自己的电脑包,走出公安局的大院,来到外面的马路边。 蓝天如洗,白云悠悠。昨天晚上好像下了雨,树木被清洗得十分清爽,空气新鲜得好像带着甜味。 展开双臂,深深的吸一口气,真是说不出的爽快。 然而珠儿却怯生生的拉着我的衣角,畏畏缩缩,好像很害怕的样子。 我回头看了她一眼,只见她怯怯的看着呼啸而过的各种汽车,身上微微发抖。 而这个时候,高达站在一辆卡罗拉旁边,招呼我上车。 珠儿害怕得不住摇头,却又不敢说话。 看她那楚楚可怜的样子,我不免有些惜香怜玉之心,可是转念一想,她可是个千年的老鬼,如果因为害怕不敢跟着我,那岂不是反而是件好事? 当下也不管她,大步向高达的车子走去。 珠儿那家伙拉着我的衣角不放,竟然壮着胆子跟了上来。 我拉开副驾驶的门,正要走进去,忽听珠儿道:“主人,你看那个人。”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见马路中间的隔离带树丛间,一个三十多岁的秃顶男人正在张望着,好像想要到穿过马路到这边来。 现在正是上班高峰期,车辆川流不息。 那人等了一会儿,没有机会过来,好像很心急的样子。 他的额头一团黑得就好像一滴墨水一样,几乎就要滴下来。 他头顶上显现着一个数字:“20”。 然后变成“19”。 又变成“18”。 …… 是倒计时? “他就要死了。”珠儿说。 高达见我看着那边,便也转过头去看了一眼,却只是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这种情况你们不管的吗?”我说。 高达拉开车门,淡淡的说道:“我不是交通警察。” 正在这个时候,那个男人等不及了,举着手示意,强行向这边小跑过来。 10…… 9…… 8…… 7…… 男人头顶上的数字在变化着。 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也紧张起来。 “还看什么?上车。”高达拍着车顶说。 一辆白色的汽车按着尖锐的喇叭,几乎是擦着那个男人身体飞驰而过。 那个男人匆忙后退,一辆黑色的大众刹车不及,正好撞个正着。 “嘎——”长长的刺耳的刹车声。 那个男人直飞出两三米远,落地之后又滚出了好几米远,鲜血染红了一地。 我看得清清楚楚,在车子撞上那男人的一瞬间,他头顶上的数字变成了0。 现在连0都消失了。 我呆住了。 一只脚跨进车里的高达也惊呆了。 现场乱成一团。 几辆车追尾在一起。 后面的车辆纷纷停车。 人们纷纷下车查看情况。 路边的行人惊叫成一片。 几个警察呼叫着向那个男人疾跑过去。 …… 高达没有过去,他还在震惊之中。 然后,他回过头来看着我,额头上灰色的那一团忽明忽暗。 我给他看得心里有些发毛,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不安。 靠,我没做什么亏心事啊? “你是不是想过去看清楚些?”高达还是没有把眼睛从我的脸上移开。 “有什么好看的?”我嘴上这么说,却惊讶的发现,有两个人用铁链锁着那个秃顶的男人,穿过围观的人的身体,往西北方向走去。 那秃顶男人大喊大叫,不断的挣扎,身上一点伤痕和血迹都没有。 而在众多人围着的圈子里,那个秃顶男人明明还躺在血泊里,还有一个警察在对他进行抢救! 那被锁着的人,难道就是他的灵魂? 而那两个牵着铁链的男人都戴着墨镜,一个穿着黑色西装,一个穿着白色西装。 难道……他们就是传说中的黑白无常? 他们为什么没有戴着高帽子? 太阳很明亮,我却感觉浑身发冷,手不由自主的发抖。 高达也发现了我的异常,回头看了半天,却没有什么发现。 一黑一白两个人像牵着一条桀骜不驯的狗一样,走着走着,就消失在空气中了。 “他已经被带到冥界去了,”珠儿在我身边说道,“就算是神仙也救不活他了。” “那……”我想问那两个人是不是就是黑白无常,忽然惊觉高达还在看着我,急忙紧急住口,差点把我自己的舌头都咬了。 高达看我的眼神更奇怪了。 然而他却没有问什么,只是说:“上车吧?” “出人命了你都不管么?”我奇怪的问。 高达说:“有其他的同事会处理,我有我自己的事。” 说完,他自己先上车了。 我只得也上了副驾驶。 珠儿也跟着我进来。 我示意她自己坐到后面去。 珠儿不敢却一个人坐,身体飘到车顶上,紧紧的抓着副驾驶的头枕不敢放松。 高达一言不发的开动车子。 我们谁都没有说话,车里一阵很诡异的气氛。 我从电脑包里拿出一包没有开过的遵义烟,点上。 昨天在路上“骗”来的那大半瓶童子尿居然还在包里,幸好高达没有看见,我急忙把包拉上。 这个童子尿应该没有用了吧?得找个机会把它扔掉,否则被人看见,真不知道该怎么跟人家解释。 车里飘起一阵香烟的香味。 高达皱了皱眉头,却没有说什么,而是打开了天窗—— “呼”的一声,飘在车顶的珠儿猝不及防,忽然就被从天窗吸了出去。 我本能的一伸手,却连她的衣角都没拉到。 我来不及多想,竟然想从天窗探出头去看看珠儿怎么样。 高达一把将我拉住大吼:“你神经病,想死是不是?!” 我这才醒悟过来,一颗心“怦怦”的跳。 珠儿是不是死掉了? 正在这个时候,只听“呼”的一声,珠儿又从天窗钻了进来,拍着胸口连叫:“吓死我了吓死我了!我还是回去睡觉安全一点!” 说着,她就一头扎到我的腰间,瞬间就不见了,就好像孙悟空钻进了葫芦里一样。 我腰间的钥匙扣动了一下。 我取下钥匙扣看了半天,还是没有看出什么异状,那个小猴子还是笑容可掬的样子。 珠儿就躲在这里面?我一点都看不出来。如果把这个小猴子给别人看,也不会有人相信这里面竟然躲着一个千年女鬼吧?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刚才那个秃顶男人死前,我在他头顶上看到了倒计时。那么,我在活人头上看到的那一串数字,是不是表示这个人的寿命呢? 我忍不住转过头看了高达一眼。 他的头上也有一串不断变动的数字,不过,我不太明白这串数字代表多长时间。 额头上的那一块颜色呢? 那个秃顶男人死之前,额前一团黑色,越到后面颜色越深。而真正死了之后,那团黑色又渐渐消散,以至于无。 可不可以认为,那团颜色代表这个人的气运呢? 我在后视镜里窥视了半天,在镜子里却看不到我头顶有数字,也看不到自己额头上的颜色。 可是路上来来去去的每个人都有。 看来我应该是看不到自己的。 我记得是见过酆都大帝醒来之后,就有了这个能力,那酆都大帝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那家伙说的连接阴阳两界的能力,那又是什么? 我呆呆的看着后视镜里的自己,头脑里一片空白。 我真的有一种深深的恐惧。 这种恐惧跟身在荒山挖老坟的那种恐惧不一样。 因为我感觉,好像有一种无形的力量,把我强拉着离开了原来的人生轨道。 如果说以前我还有自信能通过自己的努力,达成自己的理想,过自己想要的生活的话,我现在眼前就只剩下一片黑。 我不知道以后的人生即将面临什么,不知道自己的方向在哪里。 前后左右好像都是无底的深渊,我随便迈出一步,都可能会粉身碎骨。 这背后的力量,到底是什么? 第19章 雷雨夜 我和高达一路上都没有说话,到了俊发城就各走各的。高达说要先去物业那里了解一下情况,然后晚上的时候会去信上说的那个房号去。 “我就在那里蹲一晚上,看看到底会发生什么事。”他说。 我真是有些佩服他。 为什么凭着这么一封没头没尾的话,他就要忙活半天呢?如果是别人,肯定早就把那封信丢到垃圾桶里面去了,只当是无聊的人搞的恶作剧。 这么说来,那写信的人是不是很了解高达呢?否则的话,他也不会费力写这么一封信给他了。 我和高达都没有提那信上说找我帮忙的话,好像都把那句话忘记了。 实际上当然我们两个都不可能会忘记,高达不提,我当然乐意不提了。孔夫子都说过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我确实不太想多管闲事。 当前最重要的事,我还得去找工作呢,我现在可是个失业的人了。 当然现在最重要的,当然是回去闷着头狠狠的睡他一觉先。 我从地下负一楼进电梯的时候,正好有两个男人在往电梯里搬运木料,堵着电梯不让走。 那两个男人看着很憨厚,满头大汗,不停的向我道歉,还给我散了一支烟,五块五一包的蓝色黄果树。 终于搬完了,我看他们按的是七楼。 “你们装修的是哪一家啊?”我随口问。 “七零二。”那个穿浅蓝色工作服的高大肥胖的中年男人说着,又给我递了一支烟。 我说那正好是我家楼上。 那中年男人急忙陪着笑说:“那真是太不好意思了,这两天正在打柜子,声音有点大。” 我说没关系,心里却在想,如果那封信上说的是真的,那么死的会不会就是眼前的这两个人,或者是其中之一呢? 这个中年男人额头一团黑色,如果我之前的猜想是正确的话,那么多半是这个男人会遭遇什么无妄之灾了。 看他这么笑容可掬对人这么友好,真希望我的猜测是错的。 那个男人可能发现我看他的眼神有些古怪,也只是尴尬的笑着。 我也管不了这么多了,回到自己家里,立即丢下电脑包,把自己脱了个精光,钻进了被窝里。 很快,我就睡着了。 我做了很多奇奇怪怪的梦,其中一个还有点印象:不知道是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我,我会飞,拼命的逃,可是天上地下到处都是电线,我只能不停的窜高伏低,从缝隙里钻过去;有好几次我都被逼到死角里,逃无可逃。 梦境很模糊,但是那种恐惧的感觉却十分清晰。 我是被打雷的声音吵醒的。 已经是晚上了,房间里一团漆黑。 外面正在“哗哗”的下着雨,雷声滚滚,闪电连连。 忽然一瞬间,我有一种头发好像全部都竖起来的感觉。 在房门背后的角落里,好像有个人,黑糊糊的一个! 我迅速的撑起身体,屏住呼吸,盯着那个角落。 雨“哗哗”的下着,雷声时大时小,却好久都没有来一道闪电,房间里黑得好像墨水一样。 来了! 一道刺眼的闪电闪过。 房间里瞬间大亮。 我一瞬间翻身而起,单腿跪在床上,厉声问道:“是谁!” 我发誓,以前动作从来没有这么敏捷过。 闪电一闪而逝,房间里又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 没有人回答我。 但是我很确定,我看得清清楚楚,绝对有一个高大肥胖的人站在门背后的角落里,还是一个男人! 我紧紧的握着拳头,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呼吸都不敢呼吸,心跳声恐怕连对方都听得见。 “你到底是谁?!”我又硬着头皮问了一遍。 还是没有回音。 过了半天,我才想起来,自己真的是吓傻了,竟然忘记了开灯。 我迅速抓起床头柜上的烟灰缸,用尽所有的胆量……打开了床头上的开关。 房间里顿时一片光明,灯光亮得刺人的眼睛。 然而,房门背后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房门是关着的,房间里一目了然,除了一张大床,就只有那个大衣柜。 我紧紧的握着烟灰缸,把衣柜的滑动门滑过来滑过去,还是没有发现。 我从床上跳下来,光着脚冲出卧室的房间,把所有的灯都打开。 然而,不但是卧室里,客厅里、次卧里、厨房里、卫生间里,什么都没有发现。 我疯了似的在整个屋子里找了半天,连橱柜、卫生间的洗浴柜都打开了找过了,还是一无所获。 最后,我颓然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把手里的烟灰缸扔在茶几上,呼呼的喘着气。 这时候,我才发现,自己的心脏跳得厉害,真的很厉害,几乎从脖子里跳到嘴巴里了。 我还以为自己这几天见过那么多不可思议的东西,应该不会害怕了,到现在我才明白,“恐惧”,那是做为一个人的本能,如果你想要不害怕的话,除非你自己变成鬼! 这个时候,回想刚才站在卧室房门背后的那个人,好像就是白天遇到的那个装修工人。 应该是他。 难道他真的…… 我忽然想上楼去看看。 然而我还是不敢,这雷鸣电闪的雨夜,我不敢出门。 而且楼上的门应该是关着的,我进不去。 “你在找什么?” 突如其来的一个声音,惊得我一下子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啊——”一声似乎要刺穿人耳膜的尖叫。 珠儿紧紧的捂住自己的眼睛,迅速的转过身去。 我日,原来刚才是珠儿的声音,我都忘了自己家里多了一个千年的老鬼了。 我全身瘫软,一下子跌到沙发上。 “你叫个屁啊,差点把我吓死!”我说。 然而珠儿好像比我更害怕,捂着眼睛,手都不敢松开,面对着墙壁,头也不敢回。 “你尊重一下你自己的身份好不好,你自己就是个鬼,你还怕什么?”我没好气的说。 “主人……”珠儿战战兢兢的说,“你……你没有穿衣服……” 我一看自己,全身赤条条的一丝不挂。 这回轮到我脸红了。 我是习惯裸睡的,刚才起来找人的时候,没时间穿衣服。而且我这本来是我一个人的家,光着屁股也没什么,谁知道现在又多了一个“人”呢? 我急忙回卧室把衣裤穿上,回到客厅沙发上坐下。 “好了。” 珠儿慢慢的转过身来,小心翼翼的把手指张开一条缝,然后才吁了一口气,把手松开了。 “以后不要这么突然的跟我说话,刚才差点被你吓死。”我有些尴尬,却又不想向她道歉,反而用生硬的语气警告她说。 “哦。”珠儿好像有些委屈,又问:“主人,你半夜三更的找什么呢?” 我忽然眼前一亮。 眼前的这个可是千年的老鬼啊,这个时候正好派上用场。 “我刚才睡醒过来,发现房间里有个人,找了半天却没有找到……” 珠儿四处嗅了几下,说:“主人,你可能看到鬼了。不是,也不是鬼,是生魂,有人刚刚死了。” 我心脏猛的跳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闻到味道了,”珠儿笑嘻嘻的说道,“珠儿最喜欢吃生魂了。” 我一时没有体会她这句话的意思,急忙问:“是不是楼上死人了?” “主人是不是想让珠儿去看看?”珠儿眨巴着大眼睛说。 “去看看去看看。”我急忙说。 “哦。” 珠儿的身体便飘了起来,穿过天花板不见了。 我提心吊胆的没等多久,珠儿便回来了。 天花板上先出现两只脚,然后两条腿,然后腰身,然后整个人。 珠儿飘落在地板上。 “真的有人死了,”珠儿看着我说,“一个又高又大又胖的男人,是被人掐死的。” 原来,是真的…… 第20章 怎么又是我? 我回到了床上。 可是翻来覆去的怎么都睡不着。 楼上还躺着一个尸体,是一个我刚刚见过不久的人。 最重要的是,高达收到的信上说会发生命案,结果真的发生了。 我看到了那个热即将面临无妄之灾,然而我却什么都没有做。 我有一种负罪感。 对了! 高达呢?他到哪里去了? 我记得他说了,今天晚上就要蹲守在楼上那个房里,等着看会发生什么事。 “珠儿!”我叫了一声。 珠儿应声从我放在床头柜上的钥匙扣里冒了出来,从一阵青烟汇聚成一个人的样子。 “你在楼上只是看到了一个死人么?还看到其他人没有?” 珠儿想了想,摇摇头说道:“上面乱七八糟的,只有一个死人躺在那里,没有其他人。” 这就奇怪了。 难道高达没有来?他不像是那种说了不做的人啊。 或者说,他来过了,又走了? 那也不应该啊。既然来了,没看到结果,他应该不会半途而废。 嗯,他应该没有来。如果他在场的话,应该就不会发生命案了。 我冷笑一声,觉得自己有些高看这个人了。 我还以为他是那种很负责任很执着的人呢。 要不然,就是高达自己杀了人走掉了,呵呵。 “主人,”珠儿忽然说,“楼上那个人,可能不是人杀的。” 我急忙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珠儿脸色有些凝重:“我在楼上的房里,闻到有老鬼的味道,而且还是一个已经成了气候的恶鬼,很厉害,会吃人的魂魄。” 我吓了一跳:“吃人的魂魄?” 对了,刚才珠儿好像也说过,最喜欢吃生魂了。 “就是吃人的魂魄。就是想办法把人的魂魄逼出身体,比如说把那个人给杀了,然后就可以把他的魂魄给吃掉。这时候生魂没有到冥界报到,不算是鬼,冥界也没有办法。一般能会吃生魂的恶鬼,都是起码有三百年了,吃生魂还能增加它的力量。” 我不由自主的干咽了一口唾沫。 珠儿接着说道:“主人你说在房间里看到那个死人的生魂了,它可能是想要向你求助,不过没有来得及,就被吃掉了。” 我不由得有些颤抖:“你是说,就这这个房间里?” 珠儿点点头。 原来,就在刚才,就在雷雨交加的黑暗里,就在我的面前,一个恶鬼正在把一个生魂给活生生的吞掉…… 就在我的面前! 相隔也就两三米! “那个恶鬼很可能还会来对付主人你。”珠儿又说。 我几乎都要哭了:“我又没有惹它!” 珠儿说:“它进过主人你的房间,闻到了主人的味道,就会对这种味道念念不忘。只是吃过一个生魂之后,需要二十四个时辰才会完全吸收。也就是说,两天之后,它就会回来找主人你了。” 珠儿是千年的老鬼,这方面的问题,她应该算是权威了吧?既然她都这么说了…… 我……我…… 我本能的又想去抓床头柜上的烟灰缸,这才想起来,那个烟灰缸已经被我扔在客厅的茶几上了。 “主人不用这么惊慌,”珠儿笑着说,“我会保护主人的。” 我看她怎么好像在咽口水的样子? 对了,这是个千年的老鬼,应该能对付那个什么恶鬼吧? 我稍稍放了一点心。 “你是谁啊?” “叮咚……” 这个时候,竟然有人按我家里的门铃,智能锁也提示外面有人。 突如其来的声音把珠儿吓了一跳。 这个时候竟然有人造访? 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没有办法,还是得起来开门。 打开门,外面站着四个警察叔叔,全都穿着制服戴着帽子。看样子他们是冒着雨来的,身上都湿了大半,帽缘还在滴着水。 “请问,有什么事吗?”我惊讶的问。 难道他们已经发现有命案发生了?应该不会啊,如果没有人报警的话,起码要等明天才会有人发现。 “你就是陈小刀?”领头的一个差不多四十岁,脸像雕刻一样的僵硬刻板,额角还有一道疤痕,说话的与其更是生硬得不得了。他看人的眼光,就好像是在审视一个犯人一样。 他现在就在审视着我。 “我就是。”我说,心里难免有些惴惴不安。我这才从里面出来,不会又把我给带回去吧? 来人两道冷电一样的眼睛扫视了一下我的屋里,又生硬的问道:“高达呢?” “高达?”我奇怪的说道,“他不在我这里。” 他们怎么跑到我这里来找高达了? 而且,是在这个时候,这样的天气? 发生什么事了? 来人没有回答我,从我身边挤了进来。 后面的三个警察叔叔也跟着走了进来。 我只得跟在后面。 为首那人先扫视了一眼客厅,然后走进卧室,然后次卧、卫生间、厨房,全都看了一遍。 我做的简单装修,才搬进来半年左右,家里东西很少,基本上一目了然。 他们当然不会有什么发现。 为首那人的态度让珠儿很不高兴,几次想给他来个鬼打后脑勺,被我严厉的目光制止了。 “他到哪里去了?”那人又问。 “我不知道。”我说,心里对他的态度也有些不满,“对不起,我能不能看一下你的证件?” 那人毫不犹豫,面无表情的从上衣口袋里掏出证件递给我。 肖国正,所长,正是高达的顶头上司。 我看了一眼,把证件递还给他。 “我们怀疑高达失踪了。”肖国正严峻的目光看着我,“今天他跟你出来之后就没有回去,我们希望你能提供一些线索。” 我被他那眼神看得十分不舒服,忍不住冷笑着说道:“你不会认为是我绑架了高达吧?” 我忽然发现,这两天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忍不住自己的脾气。如果是在以前,这点气我应该是受得了的,有什么好也不会说出口来。 肖国正没有直接回答我,从内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白色信封来,递给我。 信封上写着三个字“高达收”。 不用看,我就知道正是白天的时候高达给我看过的那封信。只是很奇怪,肖国正的衣服被雨淋湿了大半,这封信却很干燥,一点都没有被打湿。 我还是接过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看了一下。 不错,就是高达给我看过的那封信。 “这个高达给我看过,”我很老实的说道,“看过这封信之后,他就说要一起来俊发城看一下,就顺路送我回来了。到了之后,他就说要先去物业看看,然后我们就分开了。” “那你呢?你这一整天都到哪里去了?” “我一直在家里睡觉,刚才你们按门铃我才醒。”这话当然稍微有点不尽不实,我醒来的时候应该在一个小时之前。 “真的?”肖国正追问了一句。 我的气顿时又上来了,忍不住又冷笑着说:“我被你们无缘无故的拉去关了一天两夜,回来不睡觉还能干什么?” 肖国正没有理会我赌气的话:“我了解高达,今天晚上他应该会躲在你楼上的这个房间里,按道理来说,你应该跟他在一起。” “他是警察,我不是。”我说。 肖国正从内衣口袋里掏出一个三星的手机,打开,拨弄了半天,那手机递到我的眼前。 我看到的是一条短信:“如果你想把高达找出来,请找陈小刀帮忙。友情提示一下,如果三天之内找不到人,他很可能会饿死渴死的。”再后面就是一个笑脸。 我日,怎么又把我扯上了? 短信的发送时间是十二点三十一分,正是一个小时多一点之前。 短信的发送者,显示的正是高达本人。 第21章 后脑勺 可是看肖国正的态度,根本不像是要找我帮忙的样子。 而且他说话总是根据自己的逻辑来,丝毫不管别人的想法,跳跃性很大。 “楼上确实出了命案,”他说,“一个装修工人被人掐死在屋里,初步判断,应该死了一两个小时左右。如果你不能证明你这段时间是在家里睡觉,我们很有理由相信你跟这个案子有关。” 我当然有人证明,她就站在你的后面,只是你看不到她而已。 除了珠儿,我自然没有人能证明自己一直在家里睡觉了。 肖国正咄咄逼人,我这次却没有生气,反而冷静下来。 “能不能让我到楼上看看?”我说。 肖国正想了想,终于点了点头。 我们来到了楼上,已经有几个警察还有好几个保安和物业在那里看着了。 屋子里很乱,除了各种木料、木屑,还有一个做木工的架子。 那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装修工人就躺在那个做木工的架子上。 屋子里还没有装上灯,只有四五把手电筒照亮。 在手电筒的亮光下,只见那装修工人两只眼睛大睁着,脸上满是恐惧之色。 他的脖子上一圈乌黑,看起来应该是被掐死的时候留下的痕迹。 我看他那样子,倒有一半像是被吓死的。 想不到,这样一个敦厚老实的人,看样子最多也就三十五六岁,竟然就这样死掉了。他的家里的妻儿,恐怕还在等他回家吧? 我的心里没来由的赶到一阵愤怒。 如果我的感觉没错,这件事情后面肯定有一个不小的阴谋,而这个可怜的装修工人,只不过是那个幕后黑手的一个小小的棋子而已。 可是,那个幕后黑手有没有想过,这样一个男人的背后,可能是一个本来艰苦而幸福的家庭?一个勤劳但是已有风霜的妻子,一个或者两个小孩子在等着父亲回家?这个男人可能是一家人唯一的经济来源,他不在了,老婆孩子该怎么办? “那封信是在哪里找到的,是不是这里?”我指着厨房拐角里的一堆木屑问。 肖国正明显愣了一下,点了点头,从鼻孔里嗯了一声。 我站在那堆木屑的上面,假想自己是高达在这里等着命案发生。 肖国正他们都好奇的看着我。 查案他们当然是专业的,我的举动在他们看来,肯定是十分幼稚的。 珠儿在黑暗中走来走去,好像警犬一样不断吸着鼻子。 我做出各种的假设,可是总是解释不通。 首先第一个问题,这个装修工人为什么这么晚了还在这里?他是一直留在这里没有走,还是走了之后才回来的? 第二个问题,这个装修问题到底是怎么死的? 从表面上看来,他没有经过太大的挣扎,而看他的样子,力量肯定不小,什么人能当面把他掐死呢? 第三个问题,高达肯定一直在现场,他有没有看到整个案发过程?如果看见了,他会怎么做?他一定会出面阻止。可是现场却没有打斗的痕迹。屋里这么乱,都是做工留下的现场。 第四个问题,高达到哪里去了?看样子他是落入了凶手的手里,那个凶手还拿他的手机给肖国正发了短信。可是他整个过程竟然都没有任何挣扎,就这样乖乖的跟他走了? “你看了半天,看出了什么没有?”肖国正问。 我脱口而出说道:“这个人是高达杀死的。” “你放屁!”肖国正后面一个年轻人马上就跳出来说,“高大不是这样的人,他肯定不会杀人的!” 这个年轻人我认识,他一直都跟在高达身边,一直叫他“高大”,只是我不知道他的名字。 肖国正没有理会那个年轻人,看着我问:“你有什么证据?” 我摇摇头说:“我没有证据,但是只有这样才能解释所有的问题。我实在没办法解释,如果有第三个人案发的时候在这里出现,现场还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肖国正好像笑了一下,不是那种讽刺的冷笑,而是那种“我也是这样想的”那样的笑。 可是那笑容太淡,而且一闪即逝,我不能肯定自己是不是真的看清楚了。 “没有证据的话,说什么都是猜想。”肖国正冷漠的说道,“如果当时是你和高达一起躲在这里呢?” 呃……好像这样也可以说得通。 我无言以对。 “不管怎么说,你还是没办法洗清你的嫌疑。”肖国正说。 “有没有办法知道凶手是怎么离开的?有没有监控?”我记得电视上警匪剧里都是这么做的。 一个穿着西装的物业经理插嘴说道:“这栋楼还没有几家人入住,电梯里都还没有装监控。” “停车场里呢?”我又问。 “停车场里倒是有。”那个物业经理说,“可是今天下午的时候,不知道怎么搞的,线路全部都坏了,我们找安装公司的技术员来调试了半天,一直都没有调好。” 我靠,怎么会这么巧? “你还想知道什么?是不是还想知道高达的车现在在哪里?”肖国正冷漠的说道,“他的车子从送你进来开始,一直都停在地下停车场里,现在还在那里,一直都没有出去过。” 我无话可说,因为我本来就想问这个问题的。 “竟然你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那么这个案子你就有重大的嫌疑,所以我……”肖国正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说。 我知道他要说他要把我拘留了。 我是真无法为自己辩解,看来刚刚出来,又要进去了。 正在这个时候,珠儿跳上去,“啪”的一下在肖国正后脑上拍了一下。 肖国正顿时目光直视前方,表情变得十分呆滞,一个字一个字,机械的说道:“我决定给你三天的时间查出真相,如果在三天之内你查不出真相的话,我就要抓你去衙门了。” 不错,他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说的是“衙门”! 很显然,他是中途突然改变了口风。 我还没反应过来,那肖国正原地转身,呆板的说了句:“走,回家,睡觉,把尸体带走,记得关门。” 说完,踏着正步出门去了。 他手下那些人没想到竟然会这样草草收尾结束,一头雾水的跟着走了。 小区的保安和物业也走了。 珠儿在一边捂着嘴笑得前仰后合,开心极了。 这丫头……是她动对肖国正做了手脚? 手电筒都被拿走了,眼前一团漆黑,屋子里还躺着一具尸体。 我不敢多呆,赶紧下楼回到自己的屋里。 “你到底对那个人做了什么?”一进门,我就迫不及待的问珠儿。 珠儿歪着头,得意洋洋的说道:“我给了来了个鬼打后脑勺,就这么给他一下,想要他说什么他就说什么,是不是很厉害?” 原来还有这样的本事? 这一招确实不错,起码我得感激她,否则我现在肯定又被抓进去了,那个我刚刚出来的小黑屋。 “可是,只有三天的时间,三天我能找出证据来证明我的清白么?”我还是忧心忡忡。 珠儿笑道:“三天时间足够了。主人你忘了?两天之后,那个恶鬼会来找你的,到时候我帮主人抓住他,那不就可以证明主人你的清白了?” 我摇摇头,还是不放心。 首先珠儿口口声声的说是恶鬼害死了那个装修工人,这一点我就不太相信。就算是他吃了装修工人的生魂,那也并不表示是它害死了人,或许它只是捡了个便宜而已。 再说了,就算真的是那个恶鬼害死了人,就算珠儿能帮我抓住它,难道老子就拿着一个恶鬼去给肖国正交差? 说到底,我还是觉得高达的嫌疑最大。 虽然他看起来不像是这样的人,但是老话也说了,知人知面不知心不是么? 动机?也许他跟人家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恩仇,或者是他被人撞见了什么秘密所以杀人灭口,那也不是不可能的。 总之,要先想办法找到高达再说。 第22章 回头草 被动的等待当然不是我的风格,我当然要主动出击了。 首先自然是要把高达找出来。 可是现在一点线索都没有,该从哪里下手呢? 我早就已经想好了。 假设是高达杀了人,那么他肯定会第一时间离开现场,离开俊发城。当时正在下着大雨,他要离开,就肯定是开车走的。 因为这俊发城相对还比较偏,入住的人又不多,晚上不会出租车,那么他一定是开着停在地下停车场的车走的。 高达没有开自己的车,难道他不会开其他的车走么?对于他来说,这类偷车的案子应该见得多了,相关的技术对他来说应该不成问题。 所以,我就要找昨天晚上看守停车场的那个人,因为没有人开启停车场的栏杆,停车场里的车就出不去。 终于等到天亮,估计物业已经上班了,我立即就到了物业办公室。 很快,我就找到了物业的经理,就是昨天晚上还在我楼上看到过的那个人。 他也知道我是得到肖国正的指令来查案的,那就相当于是手拿尚方宝剑了,所以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说要找昨天晚上守停车场的那个人?其实他们都已经来问过了。”那个经理说。 我有些灰心,原来我想到的,别人早就已经想到了。 “结果怎么样?”我还是不肯死心的追问了一句。 “结果?没有结果。”那个经理苦笑了一声,说道,“我们找到那个人的时候,他已经疯了,胡言乱语的。嘴巴里就会说有鬼,好恐怖之类的话,问他什么他都不会说,现在他已经被我们送到医院去了。也不知道他到底看到了什么,我看他肯定是被吓傻了,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好呢。” 结果就是—— 这一趟我是白跑了,根本毫无收获。 我垂头丧气的从物业出来。 现在该怎么办呢?我一点头绪都没有。 不但如此,现在还多了一个疑问:那个守停车场的人,到底看到了什么? 难道我的猜想有误,真的是像珠儿说的那样,是那个所谓的恶鬼作祟,跟高达根本无关? 我使劲的摇摇头,实在有点不太愿意相信那种可能。 “呃……”我捂着脸,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呻吟。 其实最最主要的一个问题是,为什么这件事会把我扯进去? 高达收到的信,肖国正手机收到的短信,为什么都要提到我,还说什么要找我帮忙?我到底招谁惹谁了? 如果一切都是高达策划的,那封信是他自己写的,给肖国正的短信也是他写的,那他到底为什么要扯上我?我跟他无冤无仇啊。两天之前,我们根本就没有见过面。 我是真的有些失魂落魄了,差点撞到一个光头老伯的身上。 那老伯手上托着个鸟笼,一闪身避开了我,动作倒是很敏捷的。 “对不起对不起。”我急忙连声道歉。 那老伯眼睛好亮,温和的笑着说:“年轻人,什么事情想得这么入神啊?是不是失恋了?” 我苦笑了一声说:“我连失恋的资格都没有。” 我没有心情跟他多说,径自往前走。 “年轻人,不要灰心,希望在明天。只要人不死,总是有机会的。”那老伯在我身后说。 这话说得好有道理。 我回头看了那老伯一眼。 他还是那么温和的笑着。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他的笑容好邪异。 正在这个时候,远处竟然有人在叫我:“小……陈小刀……” 声音很熟悉。 是郭婷婷! 我的心忽然大跳起来,所有的灰心、颓丧瞬间烟消云散,所有的问题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那天,老板带着公司的员工来兴师问罪,郭婷婷也来了。 她离开的时候,回头那那一双泪眼,还有当时的表情,成为一个定格的画面,一直清晰的留在我的脑海中。我相信,也许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个画面。 她今天穿的很淡雅,洁白的衬衣,淡蓝色的牛仔裤,蓬松的马尾。像一朵百合,说不出的清爽洁净。 太阳从她侧面射过来,她的脸晶莹剔透得好像透明一样。 我急忙迎了上去,却手足无措,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今天怎么没有上班吗?”我终于找到了一个话题。 郭婷婷轻咬着下唇,轻轻的摇头,说:“老板今天放我假。” 我愣了一下,说:“这么好?” 郭婷婷低下头,欲言又止。 “喂,你们两个,当我不存在是不是?”一个声音在旁边说。 这时候,我才发现郭婷婷身边还有一个女生。 她比郭婷婷稍微高一些,穿着红黑格子的衬衣,衣袖挽到手臂上,妩媚之中颇有些英气。 这个女生看上去怎么好像有点眼熟?我却想不起在什么地方见过了。 郭婷婷急忙介绍道:“她叫林妙音,是我的闺蜜。” “妙音?听起来倒有些像是个法号,呵呵呵。”我自以为幽默的说。 林妙音瞪着我,那样子好像如果不是看在郭婷婷的面子上,就要跳上来把我海扁一顿了。 郭婷婷抿着嘴,微笑着说:“我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你们两个真是心有灵犀啊。”林妙音翻着眼睛说。 郭婷婷顿时又红着脸低下了头。 我估计也没好多少。 “哎,一大早就被她拉来,到现在还没吃早餐呢。”林妙音瞪着我说,“你是地主,请吃早餐。” “没问题,包子好不好?一百个够不够?”我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也变得有些幽默了。 然而我请他们吃的是肠旺面。 郭婷婷吃得很秀气,先把几根面条裹在筷子上,然后再小心翼翼的送到嘴里。 林妙音却“呼噜呼噜”的吃得十分爽气,还连声的赞叹:“这家的肠旺面还真好吃,跟小十字那家差不多了。以后不用去小十字了,人又多路又远,以后就到这里来吃了。还是你请客。” 她用筷子指着我说。 “没问题。”我拍着胸脯,豪气万千的说。 “对了,”我看着郭婷婷,继续问刚才的问题,“老板今天怎么放你假了?” 郭婷婷莫名其妙的又红了脸:“老板让我来做说客?” “说客?什么意思?”我是真不懂。 “意思就是叫你回公司去上班。”郭婷婷低着头,声音轻得我必须竖起耳朵才能听到。 “不过这是老板的意思,我没有这个意思,不是……我也不是说不想你回去,我只是……只是……”郭婷婷急忙补充说,却语无伦次,我完全听不懂。 幸好林妙音帮着翻译了一下:“她的意思是说,她只是帮你们老板来传话,回不回去你自己考虑。哼,你们老板也是,竟然想着用美人计了!要我说就不要回去了,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在他这棵歪脖子树上吊死?还有你那些同事,什么东西?叫他们有多远爬多远!” 这回我终于算是明白了。 不过我还真没有想到,那天老板还恨不得杀了我,这才过了两天,又想着来找我回去了。 想起当时的情景,我真是寒心到底,我当然是不想回去了。 可是,既然是郭婷婷出面,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我只是犹豫了一下,郭婷婷好像马上理解了我的意思,立刻接着林妙音的话说:“我也觉得最好不要回去了,他们那天的表现,什么人都会觉得寒心的。你就算是勉强回去了,以后也不好跟他们相处的。” “那……你回去好跟他交代吗?”我说。 “没关系的。”郭婷婷笑着说,“反正我的话已经带到了,任务已经完成了是不是?” 林妙音喝了一大口面汤,惬意的叹息了一声:“交代什么交代?要是不爽了你也辞职,大不了让他养你。” 郭婷婷低下头,连脖子都红了,耳朵更红得好像透明一样。 她那娇羞的模样,真是让我心摇神驰。 “怎么?你不愿意吗?”林妙音瞪着我说。 “我当然求之不得了。”我立刻说,伸出两只手握住了郭婷婷放在桌子上的左手。 天知道我这个动作需要多大的勇气。 郭婷婷的手颤了一下,没有抽回去。 第23章 恋爱的感觉 吃完早餐,我用微信扫码付了帐。林妙音就说要四处溜达一下,参观一下我们的小区环境,“要是满意的话,买它一栋回去收租玩。” 然后她就自己走了。 我和郭婷婷相视一笑,了然于心。 一种温馨而又甜蜜的感觉充塞在心间。 早晨的太阳真好,明媚而又温柔,阳光好像在空气中跳动;风也刚刚好,温柔得好像她的呼吸。 小区旁边有个不大的湖,湖水清亮。岸边树木成荫,绿草就好像毯子一样柔软。石板路也好像乡间小路一样蜿蜒,时隐时现,不时的还有一张长椅供人休息。 这时候附近基本上没什么人,大家都去上班去了。 我和郭婷婷并肩慢慢的走着。 我勇敢的抓起她的手。 我们都不是善于说话的人,于是两个人什么都没有说,就这样手牵手的走着,好像一说话就会破坏这种气氛似的。 偏偏有人这个时候要来煞风景。 还是那个托着鸟笼的光头老伯。 他一边逗弄着笼中的鸟儿,一边迎面走来。 看到我和郭婷婷,他就挤眉弄眼的做着怪相。 “怎么样?我说希望在人间吧?刚才还垂头丧气的呢。”他说。 郭婷婷奇怪的问道:“什么意思?” 我急忙说:“这位老伯会算命,今天早上遇到他的时候,他跟我说,我今天会有桃花运。” 老伯哈哈大笑,逗弄着鸟儿继续往前走去。 “对不起,”我说,“昨天早上我就出来了,一回来就回家睡觉,一直睡到了晚上,忘记给你发个信息了。让你担心了吧?” 郭婷婷把头撇向一边:“谁说我担心了?我一点都不担心。” 我也撇了撇嘴:“还不担心,那天走的时候,我看见你都要哭了。” “谁说我要哭了?我那是沙子进了眼睛。” 我拉起她的手在嘴边吻了一下,诚恳的说道:“我今年二十九岁了,一个人过了十年。我从来没有奢望过有人会关心我,更加没有奢望过有人会为我掉眼泪。你知道吗?那天就是你那滴还没有掉下来的眼泪,让我彻底的感动了。否则的话,我今天肯定还是不敢跟你说这些话。” 郭婷婷咬着嘴唇笑着说道:“这么说,你是承认你早就暗恋我了?” “是啊,我承认,只是一直都不敢跟你说而已。” “傻瓜。”郭婷婷笑着说。 说着,她把那小巧的包包拉到身前,拉开拉链,从里面拿出一个小巧精致的盒子。 “其实我今天来,主要不是来做说客的,是来送你礼物的。”郭婷婷把那盒子递到我面前,“算是补祝你生日快乐吧。我知道那天是你的生日,只是没有机会送给你。” 我有点僵硬的接过那个盒子,胸口忽然哽住了,眼睛也觉得特别酸涩。 “怎么了?”她奇怪的说。 “这是我收到的第一份生日礼物,有史以来第一次。”我有点哽咽的说。 “傻瓜。”她笑着说,眼睛也有一点湿润。 我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块翠绿的心形吊坠,拿起来一看,背面还刻着一个坚韧的“韧”字。 郭婷婷红着脸说道:“其实我也是第一次送人家礼物,也不知道送什么好。你不准笑我。” 她的红脸在阳光下晶莹剔透,她长长的眼睫毛跳动着。 我忍不住在她的额头吻了一下。 她的脸更红了。 我又想得寸进尺…… “喂,你们两个,注意点影响哈,这里还有小朋友!” 还是那个光头老伯。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转到了上面,居高临下的看着我和郭婷婷,笑嘻嘻的大声喊。 郭婷婷“嘤咛”一声,转身就跑。 我恨恨的朝那老头扬了扬拳头,急忙跑去追郭婷婷。 那老头在上面哈哈大笑,很得意的样子。 这么好的气氛被破坏了,下次机会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我要回去上班了。”郭婷婷红着脸说。 “哦。” 我本来有心想要邀请她到我家里去坐坐,又怕她怀疑我图谋不轨,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星期六你没事吧?”郭婷婷忽然问。 “没事。”我想都没想就说。 “你听他们说,你做的饭挺好吃的,我都还没吃过呢,你能不能做给我尝尝?” 我大喜说道:“没问题,我做满汉全席给你吃。” 不对!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脸上一下子僵硬了。 “怎么了?”郭婷婷奇怪的问道。 “星期六……星期六……”我嗫嚅着说道,“我一个堂嫂,说……说要带一个女生……女生来我家这里看看……” 郭婷婷的脸沉了下来,像冰一样。 我急了,忙说道:“我不是……不是故意的,不是之前我还没有……还没有跟你……那个……堂嫂说给我介绍……我就同意了。我马上,立刻,现在就给堂嫂打电话!” 我马上拿出手机,拨打堂嫂的电话,但是提示对方已经停机了。 我苦着脸把手机贴着郭婷婷的耳朵,让她听里面的提示音。 郭婷婷不说话,瞬也不瞬的盯着我,好像我在那手机里作弊了一样。 我急得直冒汗:“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那个女生叫什么名字?”郭婷婷突然问。 “我怎么知道?” “是不是很漂亮?” “我又没有见过!” “没事的,见见吧,反正都说好了,多一个选择也好。”郭婷婷说得我好像是去找工作似的。 我急得想哭,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才好,难道要我像电视上那样赌咒发誓?那太土了吧? 难道要我跪下来?男儿膝下有黄金啊…… 我真是窘迫得不行,真是没有处理这种事的经验啊。 “你不会让我才恋爱了两个小时就失恋吧?”我哭丧着脸说。 郭婷婷还是不说话,忽然拉着我的手,把我的衬衣袖子撸起来,然后—— 狠狠的一口咬在我的手臂上。 “啊!”我痛得大叫了一声,立即忍住了。 足足二十秒钟,郭婷婷才松开嘴。 我的手臂上留下一圈整齐的、深深的牙印,幸好还没有流血。 郭婷婷的牙齿洁白、整齐、漂亮,咬起人来也特别的痛。 “他们都说男人都不是好东西,你要是敢脚踩两只船,我就把你的肉咬下来吃了!”郭婷婷恶狠狠的说,一点都不像开玩笑的样子。 我这次是真的要哭了。 “娘子,你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个桥段?”我眼眶里全是泪水,疼出来的。 “我自创的!”郭婷婷四十五度角望向旁边的天空,说。 “哎哟哟哟,你们两个,才这么一会儿,就娘子娘子的叫上了?这进展可真快啊!” 林妙音从旁边走了过来,一脸的嫌弃样:“一对狗男女,典型的干柴烈火。” 郭婷婷这次意识到我对她的称呼,顿时脸都红透了,拉起林妙音的手就跑:“走了,我还要上班呢。” 林妙音一面跑一面还不忘回头叫着:“陈小刀你给我听着,你要是敢对不起我们家婷婷,老子就阉了你!记住了!” 正好一辆黄色出租车经过,郭婷婷急忙上了出租车,逃也似的跑了。 我呆呆的站在原地,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 我这样,就算是恋爱了?怎么感觉这么不真实呢? 可是手臂上的牙印是真实的,那火辣辣的疼痛感也是真实的。 我感觉自己简直要飞起来,忍不住想要大喊大叫,忍不住想要告诉所有的人,我也恋爱了。 那个光头老伯又托着鸟笼走了过来,贼忒嘻嘻的凑过头来看我手臂上的牙印。 “哟,爱的印记啊。” 我矜持的笑笑,把袖子拉了下来。 老头拍着我的肩膀说:“年轻人,听我说,其实一个人挺好的,女人,是个拖累。你很快就会明白的。” 我还是笑笑,不说话。 你家的老太婆肯定是拖累是麻烦,我们家的郭婷婷肯定不是。 “我们家的”郭婷婷…… 我醉了。 老头又说:“别偷着乐了,快回去吧,暴风雨很快就要来了。” 嗯? 天气这么好,天空和树木经过昨天晚上大雨的清洗,都变得那么清新,阳光这样明媚,你说马上要下雨了? 我信你个鬼! 第24章 暴风雨来临 回到家里,我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珠儿站在一边,扑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我,不知道我发生了什么事,但是肯定看得出我很兴奋。 我只是出去问问情况,珠儿呆在家里,没有跟着出去。她怕我又要去坐车,她好像对那个东西有阴影,提起来就害怕。 这个一千七百年前的傻冒。 我决定开她一个玩笑。 我拿起电视的遥控器说:“我变个戏法给你看。” 一按,电视打开,跳出画面,接着播放上次的视频,一个恐怖的恶鬼迎面飞来。 珠儿一声惊呼,整个人都飞了出去,紧紧的贴在沙发后面的墙上。 我乐得哈哈大笑。 真是好久好久都没有这么开心了。 过了好久,眼看没有什么异状,珠儿才小心翼翼的从墙上滑下来,缩在沙发上,紧张的看着电视。 我也在沙发上坐下,烧水泡茶。 “此乃何物?”珠儿躲在我背后,战战兢兢的指着电视问。 “唱戏看过么?这个就是把戏放在这个箱子里,给人看的。”我尽量用她可能听得懂的话解释。 “可是,那么多戏子,是怎么装进去的?” “不知真的把人装进去。皮影戏看过么?这个是把他们影子装进去。还有,你不要叫人家戏子了,人家赚的钱比你主人多得多了。演一场戏就足够你主人我拼着老命干个十年八年的了。” “是吗?”珠儿将信将疑,“我听人家说,婊子无情,戏子无义,只有最苦命的人才去当戏子呢。怎么现在的戏子有这里厉害了么?” “珠儿,一千多年了,好多事情都变了。”我语重心长的对她说。 珠儿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终于缩在沙发里安静的看电视,那样子,又是喜欢,又是好奇,又是害怕。 提到收入的事,我的心情反而黯淡下来,不像刚才那么兴奋了。 是啊,我现在是失业的人了,收入何止是低,简直就是没有! 房贷、装修贷、网贷、白条,很快就要到期了,我拿什么还? 郭婷婷那么好,我拿什么给人家浪漫,凭什么给人家未来? 老子现在的任务是拼命的赚钱赚钱赚钱!为什么偏偏有这么些破事缠着我呢? 我必须尽快把现在这些破事解决,然后心无旁骛的去专心赚钱才行,否则吃饭可能都有问题了。 我刚闭上眼睛靠在沙发上,我的手机就响了。 ——我的手机铃声是《笑傲江湖曲》的琴箫合奏版,慷慨激越,蛮好听的。 电话是郭婷婷打来的。 “人家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你是一个小时不见就如隔三秋啊。”我笑呵呵的说。“怎么样,老板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郭婷婷的声音压的很低,我猜她是躲在卫生间里打的电话,“他现在亲自找你去了,说是你给脸不要脸,还说没有他,你房子都买不起,他要来骂醒你呢。” 我不由得有些惊讶:“他说要亲自来骂醒我?” “是啊。我看他脸色不好,你要小心些。”郭婷婷说。 我正心情不佳,当即愤怒的说道:“好!你让他来,老子一肚子气正没出撒呢!我就当他是擅闯民居,两刀就把他给剁了!” 郭婷婷急了,急忙说:“喂,你不要乱来,有什么事你跟他好好说!” 我没说话,气愤愤的摁断了电话。 在我打电话的过程中,珠儿一直惊异的看着我。这个土包子,肯定是没有见过手机这种高科技的东西了。 等我打完电话,珠儿正准备问我这是什么…… 这个时候,外面晴朗的天空竟然传来隐隐的雷声,就好像一个人肚子饿的时候发出来那种声音一样。 珠儿脸色忽然一变,急忙回头向外看去。 从阳台的玻璃窗,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外面的情形。 外面还是阳光明媚,碧空如洗,白云如絮。 可是,在远处的天边,一团黑云翻翻滚滚的以很快的速度向这边涌过来。 很快,滚滚的黑云遮蔽了天空,大山小山一般层层叠叠,堆叠在头顶上,让人特别的压抑,却又有一种隐秘的兴奋。 云层中,雷声隐隐。 风越来越大,四处肆虐着,就好像野生的猛虎刚刚被关进了笼子里,狂躁的四处乱撞,愤怒的高声咆哮。 风声越来越响。楼下马路边的景观树,几乎被压成了九十度,发出“哗哗”的声音;各种塑料袋、废报纸等等杂物被卷到了空中,各种罐子在地上乱滚,不断的发出“哐啷哐啷”的声音。 住在这高楼上,真担心整栋大楼都会被这狂风给掀翻了。 天色变得这么快,真是“黑云压城城欲摧”啊。 夜晚好像提前来临了。 虽然不是彻底的黑,但是如果说八点钟黑尽的话,现在看起来起码也像是七点四十的样子了。 可是,现在才不过是中午十一点左右啊。 那个老头说的竟然是对的,暴风雨很快就来了,还来得这么突然! 这样的天色,处处都显得那么诡异。 “主人,这天气很不正常。”珠儿脸色凝重的说。 我也觉得有些不安,却不知道是安慰她还是安慰自己似的说道:“夏天这样的天气很正常的吧?” “不是的,”珠儿摇摇头说,“这风里面,有死气。” 死气,只是听着称谓,就让人觉得心惊肉跳。 本来我还不觉得,经珠儿这么一说,我好像也觉得这风里,带着一种奇怪的腥味似的,也不知道是心里作用,还是自己真的闻到了。 珠儿解释说:“一般猛鬼出现的时候,都会伴随着风云异变的景象。而且越是猛恶的鬼,风云异变就更加厉害。” 我奇怪的说道:“你自己不就是千年的老鬼么?为什么你出来的时候没有出现这种异象?” “因为珠儿不需要向主人你示威。”珠儿勉强笑笑说,“也就是说,现在已经有猛鬼来找主人你了,有可能还不只一个。” 我不由觉得喉咙里发干,干得厉害。 这个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想起隔壁小马哥家搬家的时候,趴在小马哥肩膀上的那个小鬼。 想起了它那血红的、诡异的、邪恶的、让灵魂都战栗的眼睛。 这个时候,我好像觉得,在那深深的云层里,好像也隐藏着这样一双眼睛。 它好像随时都会把我的灵魂摄去! 好死不死的,门铃在这个时候响起来。 “叮咚!”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老子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没有立刻去开门,因为我的脚根本就动不了。 “叮咚!叮咚!叮咚!”门铃锲而不舍的响着。 无奈,我只得轻手轻脚,在自己家里也好像做贼一样走过去。 我打开了门上的监控摄像头。 门外站着两个人。 一个就是我的前老板曹金。 另一个人,竟然是已经失踪的高达。 第25章 自相残杀 我没有去想老板曹金和高达这两个人为什么会走在了一起。 我也没有去想曹金好像本来是老找我算账的。 我也没有去想高达为什么又会突然出现。 我只知道,现在终于有两个大活人来了,这是我的同类,起码我不用一个人面对着恐惧了! 他们来得正是时候,我简直就好像见到了亲人一样,找到了依靠。 我迫不及待的打开了门,使劲分别把曹金和高达拥抱了一下,感动得眼睛里都是泪水。 那两个家伙好像也愣住了,好像想不到我竟然也会有这么热情奔放的一面吧? “来来来,两位贵客大驾光临,赶快请进赶快请进。”我让在一边,笑容满面热情洋溢的招呼两人进来。 两人没有进来。 老板曹金转过头来,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我,声音呆板的问道:“你就是陈小刀?” 我有些奇怪,我跟了你也有两三年了,你这么问,是不是不认识我了?或者还是兴师问罪的开场白? 而且,他的声音怎么好像有点怪怪的? “是啊。”我傻乎乎的回答说。 老板忽然笑了,笑得很是诡异。 他的眼睛好像在变化。 变得越来越红,越来越红! “主人小心!!!” 正在这个时候,客厅里的珠儿竟然惊叫一声,闪电般冲了上来,伸手想要把我拉开。 可是她的手穿过了我的手。 她拉不到我! 几乎就在同一时候,老板两只手已经紧紧的扼住了我的脖子! 珠儿又惊又怒,娇叱一声,肘撞膝顶,掌劈脚踢,瞬间攻出了好几招。动作确实是快捷迅猛,干净利落,果然是个武功高手。 可是屁用都没有。 珠儿的身体和老板的身体重合,她厉害非凡的招数就好像在自个儿练武一样,而老板的身体就好像空气一样。 我的眼前金星乱冒。 我的意识逐渐模糊。 我听到自己的喉咙里“咯咯”的响。 珠儿急拍老板的身体,还是没有用。 我赶紧自己的灵魂好像开始出窍了…… 正在这个时候,在老板身边一直没有出声的高达出手了。 他提起自己的膝盖,狠狠的一下子顶在老板的腰间肋骨上。 “啊!!!” 老板痛得大叫一声,扼着我喉咙的手不由自主的放松了。 我蹲下来,抚着自己的喉咙不断的咳嗽,咳的眼泪都流出来了。 如果高达晚出手五秒钟,我恐怕就要死翘翘了! 这个时候,老板和高达已经打成了一团。 而且—— 两人嘴里大声呼喝,窜高伏低,出拳短促有力,踢腿虎虎生风。 一拳出去,我的墙壁被砸了一个洞。 一脚踢出,隔断被踢得木屑纷飞。 这哪里是两个普通人打架?这分明是两个武林高手在一决生死! 我看得桥舌不下,都来不及心疼我那刚刚装修好的墙壁和家具了。 高达我不太熟悉,老板我可是跟着他两三年了的,竟然没发现原来他是这样高手么?! 老板和高达的眼睛都是一片血红的,红得好像要从里面渗出血来。 老板偷空一脚飞踢我的头。 我本能的一缩头。 高达抢过来跟老板过了几招,把老板逼退了几步,忽然一个摆拳,拳头带着风声,竟然也直击我的太阳穴! 我一时呆住了,连本能的反应都忘记了。 高达,难道他不是来帮我的么?他不是我这一边的么? 幸好老板攻得急,高达一拳没有来得及打中我,只得缩身后退。 “主人赶快出去啊!”珠儿在旁边急叫,“他们都想要杀你!” 我终于醒悟过来。 可是老板和高达拳脚生风,牢牢守住门口,我根本就没有机会开门出去。 客厅本来就不大,在这两大高手猛攻猛打的时候,我真是险象环生。如果不是他们两个相互牵制,我恐怕早就挂掉了。 我只得跑到次卧里,把门反锁上,用自己的身体把门死死的顶住。 可是这薄薄的木门,怎么能挡得住他们那种高手的一脚? 我这次恐怕真是死定了! 等到老板和高达分出了胜负,我就没地方逃了! 珠儿也跟着进来了。 “这两个人是不是疯了?为什么要杀我?而且他们……他们会武功的么?”我冲着珠儿大叫。 珠儿苦笑道:“他们已经被猛鬼上身了,他们操控活人的身体来杀你!” 我又是惊恐,又是愤怒,冲着珠儿大叫道:“你不是千年的老鬼吗?为什么一点办法都没有。” 珠儿委屈的道:“如果它们是鬼,珠儿肯定能对付它们;可是现在它们上了人的身体,珠儿真的没办法。” “没用的东西,给我滚!”我大声吼道。 珠儿委屈的垂下脑袋,然后“呼”的一声,化成一阵风很快的从窗口飞出去了。 妈蛋,她好像是生气了。 好吧好吧,都走吧,就让老子一个人死在这里好了! 我心里不免觉得有些凄凉。 这个时候,我忽然想起,在这次卧的榻榻米里面,还有我藏着的一把木剑和老坟泥土。 既然外面那两个是鬼上身的话,也许这两个东西还有点用? 我冲过去,手忙脚乱的拉开榻榻米的抽屉,倒了一大把老坟泥土在左手里,右手拿着木剑,重新用自己的身体抵住房门。 我的全身都在不由自主的颤抖,特别是两只手抖得特别厉害。 我不知道这木剑有没有用。 我也不知道这老坟泥土有没有用。 到这个时候,也只能拼着老命试一试了。 等一下,不管是谁进来,老子就把一把老坟泥土撒在他的身上,然后用木剑乱砍! 外面“劈里啪啦”的响个不停。 电视被踢坏了。 茶几被踢翻了。 电视柜被踢碎了。 有人闷哼一声,也不知道是谁中招了。 我的心脏狂跳,干咽了一口唾沫,握着木剑的手都捏得痛了。 “我也不知道你是哪一路人马,现在陈小刀已经是我的了,马上给我滚!”有个人气喘吁吁的说。 这个声音不是老板的,也不是高达的。 对了,他们两个都是被鬼上身的,当然不是他们自己的声音。 那么到底是谁赢了谁输了? 不过对我来说反正都是一样。 来了来了! “扣,扣扣,扣扣扣。” 有人敲门,很有节奏,好像很有礼貌的样子。 我不出声,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里。 “扣,扣扣,扣扣扣。” 门外那人继续敲门。 我眼泪都要出来了,真想跟他说屋里没有人。 身后一股巨大的力量撞来,我整个人都被撞的冲了出去,额头撞在对面的墙壁上,顿时起了一个大包。 门锁被踢坏了,房门大开。 高达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外面。 我想也不想,左手一扬,手里的老坟泥土全都撒在了高达身上。 高达没用闪避,只是用手挡住了眼睛,防止泥土进到眼睛里。 我也没用多想,按照计划,大叫一声,一个箭步冲上去,用尽全身的力气劈下。 高达还是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没有闪避。 我的一剑正好劈在他的头顶。 高达诡异的笑了一下,屁事都没用。 我呆了一下,又一连砍了几剑,每一下都砍在高达的身上。 可是高达那德性,就好像我是在帮他拍身上的灰尘似的。 我还是不肯放弃。 我砍我砍,我砍!!! 高达终于不耐烦了,伸处两根手指,轻轻松松的把我的木剑夹住了。 我奋力想要抢回木剑,虽然它没有用,但是手里毕竟拿着一样武器。可是,那木剑就好像嵌入石头里面一样,我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却丝毫不能撼动。 “你今天是死定了。”高达木无表情的看着我,淡淡的说道,“出来先聊聊吧。” 第26章 原委 我当然没有出去了。 你叫我出去我就出去,那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我贴着房门对面的墙壁站立着,紧紧的咬着牙齿,努力不让自己颤抖,尽力保持着最后的尊严。 高达嘴角翘起,嘲讽的笑了笑。 然后,他走过来,伸手就拉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手就是铁箍一样,我使劲的甩了一下手,想要把他的手甩掉,却一点都甩不动。 “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了,出来吧。”高达说着,手上稍一用力,我就全身动弹不得。 我就这样被他拖着从次卧里出来,到了客厅。 客厅里已经一片狼藉。 餐桌断成了两截,四张椅子没有一张好的。太妃位的沙发已经横了过来,沙发皮破裂,里面雪白的棉花被拖出一大团。 电视屏幕已经碎裂,电视柜完全粉碎。 唯一还完好的,是那青石桌面的茶几。 我刚装修好的新家,简直被破坏得惨不忍睹。 阳台上,老板靠着墙壁坐在地上,两条腿前伸,脑袋软软的垂着,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高达松开了我的手,自己在主位沙发上坐下。 他指了一下贵妃位,很随意的说:“坐吧。” 我没有坐。 我知道今天已经无能为力,只能用沉默表示自己的对抗,保持自己最后的尊严。 高达开始抽水,烧水,整理茶几上的茶具,动作竟然还十分熟练,还很优雅。 “刚才在房里动手动脚的那个女鬼,是冥界让她跟着你保护你的吧?”高达细心的整理的茶具,看都不看我一眼,“她到哪里去了?是不是回冥界报信去了?” “……”我不说话,更不愿意提起珠儿那个无情无义的家伙,还说自己当年是义婢,我呸! “不过也没关系,”高达自己继续说道,“他们要是敢大批派人来,我就把这整个小区的人都当成人质。我外面起码有两百个小弟,到时候让他们全部都上人的身,把他们互相残杀。” 把整个小区的人当成人质让他们互相残杀,这样震撼的话,他竟然说得轻描淡写,情绪一点都没有波动,就好像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一样。 高达打开茶几的柜门,找出一盒毛尖茶,打开闻了闻,赞了一句:“不错。” 他一边把茶叶倒进茶壶里,一边继续说道:“在人间发生大规模的灵体大战,冥界谁也负不起这个责任。所以他们才会想着让你来担任冥界的人间判官,企图让你来解决我这样的孤魂野鬼,对吧?” 我震惊的想,高达说的这个,恐怕才是酆都大帝要我担任冥界人间判官的真正用意吧?当时他跟我唧唧歪歪的说了那么多,其实全都是屁话! “看来传说你的身体能够直接联通阴阳两界,这种说法可能是真的了。”高达终于抬起眼睛看了我一眼,眉头微微皱着,“不过我还是有点想不通。虽然你有这个能力,但是手无缚鸡之力,我一个咳嗽都可以震死你。那个小丫头虽然有些本事,却是个十足的笨蛋。冥界那些人就不担心我们把你给除掉么?” 高达沉思着,终于还是摇摇头。 “我已经观察过你几天了,”高达沉吟着继续说道,“我还杀了那个装修工人,假装绑架了高达,写信把你拖下水,想要看看你到底还有什么其他本事。结果真是让我失望,很显然,你根本就是束手无策,跟一般的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我感觉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伤害,忍不住问道:“你是怎么杀死那个装修工人的?” 高达点点头道:“这就是你的问题所在,你对我们这些鬼魂一无所知,如果你多少了解一些的话,应该很快就可以想到。我先让一个小鬼上了那个装修工人的身,在晚上的时候让他回到楼上的这间房。然后我自己上了高达的身,让高达掐死那个装修工人,再支配着高达离开,就是这么离开——你还别说,这个高达的身体素质还不错,挺好用。这么多年以来,我所遇到的生人,恐怕要数他的身体素质是最好的了。” 原来竟然真的是这么简单。 “那么你杀了装修工人之后,根本就没有离开,还是继续躲在这栋楼里。” “是,吓疯那个守停车场的,也只不过是为了转移视线而已。你们这些人竟然都没想到这一点,竟然都没有想到在这栋楼里搜一下。是不是人类发展到现在,智力反而下降了?” 我看了还坐在阳台上人事不知的老板一眼,又问道:“你们不是一伙的?” 高达竟然是有问必答:“当然不是。在人家的鬼魂无数,怎么可能都是一伙的?盯上你的,当然不只是我而已。据说吃了你的灵魂,不但力量可以增强百倍,而且还能彻底摆脱冥界的纠缠,不用成天提心吊胆的怕被他们抓回冥界去了。” 这时候,烧水器“滴滴”的响了两声,水已经烧开了。 高达动作优雅熟练的烫杯、洗茶、注水。 “我是不太相信那些传言的。不过谨慎起见,我也不想再观察下去了,所以我决定,还是今天把你除掉算了。来,喝杯茶吧,这是你的最后一杯茶了。” 高达把茶水倒进茶杯里,做了个“请”的手势,自己端起了一杯,一饮而尽,又赞了一声:“好茶。” 事到临头,我反而出奇的冷静,一点都不觉得害怕了。 但是,我当然不想束手待毙。 我飞快的苦思着办法。 高达又在往茶壶里注水,一边淡淡的说道:“你是不是在想怎么脱身?” 他嘲讽的笑笑:“我早就替你想过了。虽然传说你的身体能联通阴阳两界,这种能力能够把鬼魂直接送回冥界。但是很明显,一来你还不会应用这种能力,二来我现在附身在这个人身上,你是没有办法把活人送回冥界的。三来,你不会丝毫武功,我一个手指头就可以让你粉身碎骨。想来想去,你一点机会都没有。” 高达说到这里,我却想起了一件事。 当我见过酆都大帝回来的时候,我的灵魂回不去自己的身体,那时候珠儿第一次出现,给我做示范怎样让灵魂进入身体。 然后她就真的进入了我的身体,然后怎么都出不来,害得我差点回不去真的死掉了。 最后珠儿是怎么出来的? 是我在我自己身体的后脑拍了一下,珠儿瞬间就被震了出来。 不知道这个方法,对附身在高达身上的这个鬼,有没有用? 我觉得应该可是试一下。 可是,就像他所说的,我的武功跟他相差得太远了,我根本就不能接近他的身体,更不要说在他的后脑来这么一下。 这是我唯一的机会。 我要试一下! 怎么办?怎么办? 高达抬起眼睛看了我一下,说道:“我好像听到你脑袋里面飞速运转的声音,想出办法来了么?” “想出来了。”我说。 “哦?”高达很好奇的样子,“能不能告诉我,是什么样的办法呢?” 我很认真的说道:“我在想办法把你从高达的身体里赶出来。” 高达点点头道:“这个确实是一个办法。只要你把我从这个身体里赶出来,我就不能直接伤害你了,而且那个女鬼丫头也可以对付我了。可是——你有什么办法把我赶出来呢?那个女鬼丫头起码有千年的道行,他都没办法,何况是你。” 我故意笑了一笑,说道:“我也不知道这个方法管不管用,可是我还是想试一试。” 第27章 少奶奶? 高达嘴巴微微张着,惊讶的看着我,眼光从上到下的扫视。 我从他的眼光里看到了一丝不安。 眼前这个毕竟是冥界看中的人,肯定是有不为人知的能力。但是具体是什么能力,他却不知道。 就因为不知道,所以才会感觉到不安。 我还给高达一个无比自信的笑容。 我就是要给他一种莫测高深的感觉。 我们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儿。 “你不是说要试试么?我给你机会,怎么还不出手?”高达说。 我说:“我还在想。” 高达说:“想什么?” 我说:“我在想,怎样才能靠近你的身体。你的武功确实比我高太多了,我实在没有办法靠近,只要靠近你的身体一点,你可能一脚就会把我踢飞了。” 高达说:“那是肯定的。” 我苦恼的说:“所以,我就在想,我是不是要假装昏迷让你过来查看我的情况呢?还是让你过来抓我的喉咙。我不知道为什么,可是从刚才你和那个人袭击我的情况来看,你们都是想扼死我,或者是直接踢我的头。在这种情况下,你应该不会费力跳起来踢我的头吧?所以我猜想你应该会想要把我给扼死,这样我就可以接近你了。” 高达冷笑道:“想不到你的观察力还不错。因为只有把你扼死,或者直踢太阳穴,你的灵魂才会在临死的那一刻飞出体外,这样才能把你的灵魂吃掉。否则只有等鬼差来,才能把你的灵魂勾出来带走。可是你接近我的身体,又想干什么呢?以我们的实力差距,你根本就不能把我怎么样。” 我说:“我只要在你的脑门或者是后脑勺轻轻拍一下,就可以把你从这个人身体里震出来。” 高达不可置信的看着我。 我也很认真的看着他。 我们两个对视了足足十秒钟。 忽然,高达爆发你疯狂疯狂的笑声。 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得完全抑制不住,笑得茶杯里的茶水洒得满身都是,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好像天上地下,再也没有比这更可笑的事了。 我还是那样认真的看着他。 过了好久,高达终于勉强忍住了笑,身体却还在不断的抽搐。 他把茶杯放在茶几上,用手背抹去笑出来的眼泪。 “你说你能轻轻一掌就能把我从这个身体里震出来?”高达苦苦的忍住笑,身体因此而抽搐着,“还因此苦思了半天?那又何必想这么久呢?来来来,我就让你拍一下。老子倒是想要看看,你怎么一掌就把我给打出来了!来来来!” 说着,他真个向我伸出了头,一副“你尽管不妨下死力而打之”的表情。 现在,我只要一伸手,就可以一巴掌拍到他的后脑勺了。 “你真的不怕?”我说。 “来来来,尽管打,老子让你打三下!”高达说。 “那我真的打了?” “打!” “真的打了?” “打!” 我举起了右手,相准了高达的后脑勺。 其实我也不是很确定,是不是真的一掌就可以把附身的鬼魂从肉体里打出来,但是这是我唯一的机会,我一定要试试。 现在,机会就明明白白的摆在我的面前了。 我一咬牙,正要一巴掌打下去。 好死不死的,正在这个时候,有人在疯狂的敲门。 没错,不是按门铃,而是在很用力很急切的敲门。 高达抬起了头。 我不能坐视机会就这样溜走,一巴掌拍了过去。 但是已经晚了。 高达站了起来,我一巴掌没有打到他! 麻痹!是哪个杂碎好死不死的整个时候来了?我简直都要疯了! “既然还有人来送死,我就一起成全他好了。” 高达说着,走过去打开了房门。 房门才打开半米来宽,一个白影就“呼”的一声从那门缝里窜了进来,一声娇叱,两腿连环飞踢,朝着高达就是一顿猛攻猛打。 高达猝不及防,顿时就被打得手忙脚乱,不停的后退。 我急忙退到了阳台上。 那白影是个穿着白色衬衫淡蓝色牛仔裤的女人,动作飘逸潇洒,却又矫健有力,每一拳每一家脚都带着风声。 又是一个武功高手! 这不是一个现代女豪侠么?! 然后,我惊讶的发现,那女侠不是别人,却正是郭婷婷!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使劲揉了一下眼睛再仔细看时,只见那女侠杏眼圆睁,咬牙切齿,虽然不是郭婷婷平时温柔文静的模样,却不是她本人是谁?! “主人不要害怕,有珠儿在这里,谁也伤害不了你!”郭婷婷开口说话了,却发出了珠儿的声音。 我更加惊讶了。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珠儿竟然附身在郭婷婷的身上? 原来她刚才一个人走掉,不是因为生气离开,而是到外面找一个人附身回来救我? 她找到的人,竟然正好是郭婷婷?世界上还有比这更巧的事么? 我真是又惊又喜。 郭婷婷温柔文静,这时候与人动手打架,看起来却又英气勃勃。 这真是最完美的组合啊! 一个字,帅! 郭婷婷(珠儿)连续进招,一拳砸在了高达的鼻子上,高达的鼻子顿时扁了,鲜血长流。 一腿横扫,正好踢在高达腰间。 漂亮,加一分! 很显然,珠儿的功夫,比高达身体里面的那个鬼要高出不少。 谁知道,那高达痛得单腿跪地,却仰天长笑起来。 郭婷婷(珠儿)正要一拳砸在他的脑门上,这时候却愕然停住,无比呆萌的问:“你在笑什么?” 于此同时,我也在喊:“不要打死他!” 高达是个警察,而且还是我比较欣赏的人,我不能让他就这样被打死;就算是不认识的普通人,也不应该杀死他对不对?现在可是法治社会,不是一千多年前的豪侠时代。 郭婷婷(珠儿)退后了两步,挡在我的面前,提防着高达暴起伤害我。 那高达站了起来,伸手抹了一把脸色的鲜血。 “想不到你这个女鬼丫头还挺聪明,想得出这么一招,我还以为你早就逃走了呢。”高达冷笑了一声说道。 郭婷婷(珠儿)笔直的站着那里,说不出的英气勃发,傲然道:“我是绝对不会逃走的。主人在这里,珠儿就在这里;主人在地狱,珠儿就在地狱。” 高达悠然的笑了笑,说道:“原来你叫他做主人。那么,你知道附身在活人身上,是冥界的大忌么?” 郭婷婷(珠儿)义无反顾的说道:“我知道附身在活人身上是冥界的大忌,但是为了救主人,就算是上刀山下油锅,珠儿都认了!” 高达笑得更加开心了:“那你又知不知道,你附身的这个人是谁么?” 郭婷婷(珠儿)茫然摇头:“不管是谁都一样。” 高达笑吟吟的看着郭婷婷(珠儿),脸上全是鲜血,说不出的恶心难看:“她叫做郭婷婷,是你家主人的相好。按照以前的规矩,你应该叫她少奶奶才是。” 郭婷婷(珠儿)呆住了。 高达继续悠然说道:“鬼魂不能附身在活人身上,这个之所以是冥界的大忌,那是因为这样对活人的伤害特别大。时间稍久,轻则变成白痴行尸走肉,重则彻底癫狂,就好像疯狗一样毫无理性,到处杀人,而且特别的血腥……” 这下轮到我被惊呆了。 “他说的是不是真的?”我看着郭婷婷(珠儿)问。 “主人……”郭婷婷(珠儿)低垂着头,不安的玩弄着衣角。 不用说,看来高达说的是真的了。 “马上从她身体里面滚出来!”我大声的咆哮怒吼。 第28章 高达,你厉害! 听到我的怒吼,珠儿立即从郭婷婷的身体里一步窜了出来,紧张不安的站在一边。 郭婷婷的身体软软的向地上倒去。 我急忙扶住郭婷婷,跪在地上,轻轻的把郭婷婷搂在怀里。 “放心,我附身在少奶奶身上没有多久,应该不会有问题的,只是可能会昏迷一两天。”珠儿在旁边不安的说。 我看着怀里的郭婷婷,只见她脸色好像白纸一样,浑身软软的,不由得心如刀割。 她之所以在这个时候,这种天气跑到这里来,肯定是听我在电话里说了那些狠话,害怕出事才来的,没想到竟然遇到了珠儿这个粗枝大叶的二百五! 珠儿更加不安了:“我……珠儿……珠儿以后一定会向少奶奶请罪的。” 请罪有用,还要警察干什么?! “他们已经没有以后了。”高达狞笑着,一步一步的走了上来,“因为我现在就会把他们两个的灵魂吃掉,让他们两个在我的肚子里做一对苦命鸳鸯。” 珠儿闪身挡在高达面前,厉声道:“我不准你靠近主人和少奶奶!” 高达毫不理会,施施然穿过了珠儿的身体。 鬼魂状态下的珠儿,根本就不能阻挡高达的脚步。 “你赶快上我的身根他打!”我冲着珠儿大叫。 “不行的,主人的身体特异,我已经去就出不来了!”珠儿哭着叫道。 我也要哭了。 高达来到我的面前,蹲了下来:“刚才你说什么来着?只要在我的脑门或者后脑勺轻轻拍一下,就能把我从这个身体里打出来?本来我还想给你个机会试一下的,不过现在我已经决定了,还是不要冒险的好。现在好像已经超过午饭时间了,肚子正好有点饿。对不起,我要把你们两个一起吃掉了。” 说着,他的脸色突然变得狠戾,一把抓住了我的喉咙。 他一出手就是那么重,好像生怕又会生出什么变故,所以想尽快把我了结。 我本来还想着在高达抓住我的时候,我可以趁机打他的头。 可是我完全想错了,这个时候,我的生命正迅速的被挤出来,全身的力量也都无影无踪。 我的手根本就抬不起来。 珠儿在他后面拼命的厮打拉扯,却完全是徒劳无功。 我明显感觉到我的灵魂正在被从嘴巴里挤出来。 这次,是真的完全没有办法了。 一滴泪珠从我的眼角滑落。 我不是为了我自己的死亡伤心。 我伤心的是,我竟然在临死之前,还连累了郭婷婷。 也许,我明知道自己这些时间老是招惹这些猛鬼恶灵,我根本就不应该跟她开始的。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害死了你,对不起! 高达咬牙切齿,眼珠突出,脸色的肌肉扭曲着。 我的视线模糊了。 我好像听见了死神的脚步声。 这时候,高达忽然怒吼一声道:“我不准你杀人,不准你用我的身体杀人!” 扼在我喉咙上的手松开了,我的呼吸忽然顺畅了,顿时痛快无比。 高达跳了起来,惊恐的看着自己的双手。 发生什么事了? “赶快从我身体里面滚出去!”高达愤怒的大吼。 “你……你竟然……”高达的脸色又变得无比的惊恐。 “竟然什么竟然?赶快给我滚出去!”高达的脸色又变成愤怒了。 “好好好,想不到你竟然会有这样的意志力,连鬼上身都压制步了你!” “我压制你妹!老子是警察,你要用老子的身体去杀人就是不行!!!” “你已经杀过人了!那个装修工人是你杀的!” “那老子就杀了你给他报仇!” 高达的右手忽然一下子紧紧的扼住了自己的喉咙,扼得眼珠突出,连舌头都吐出来了。 然而他的左手忽然一下子把右手推开:“你疯了!这样你会死的!” “就算死,老子也要跟你同归于尽!”右手又扼住了喉咙。 高达就这样不断的变换着角色,不断的用不同的声音说话。 他的左手和右手竟然打了起来。 他倒在了地上,翻翻滚滚的还是自己跟自己打个不停。 “啪”一声,他在自己的左边脸颊来了一拳。 又是“啪”得一声,他又在自己右边胁下来了一下狠的。 不消片刻,他竟然自己把自己揍得鼻青脸肿。 我直接是看得目瞪口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问旁边的珠儿。 珠儿更是一连震惊无比不敢置信的表情,听到我的问话,便解释道:“一般被鬼上身时候,那个原来的灵魂就会彻底被压制毫无知觉,自己做过什么都完全不知情。像这个人这种灵魂觉醒,跟上身的鬼魂争夺自己的身体的事情,真的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这只能说明,这个人的精神力实在是太大了,甚至连鬼都无法压制。对了,警察是什么?” “警察就是衙门里的捕快。”我简单的解释道。 珠儿道:“这就是了,想必是因为职责所在,杀人犯法维护正义的意识根深蒂固,完全融入他的血液和灵魂里,根本就无法泯灭。再加上他这个人个性刚正,嫉恶如仇,刚开始的时候他的灵魂确实被压制住了,可是那个家伙一而再再而三的用他的身体杀人,他就终于苏醒过来了。” 我看着自己把自己揍得鼻青脸肿的高达,心里充满了敬意。 这需要多大的精神力,才能从被鬼压制中苏醒过来啊? 这是对自己的信念多大的执著,才会跟这样一个厉害的鬼对抗到这种程度啊? 正在这个时候,忽然眼前一花,房子里突然多了一个人。 不,应该是说多了一个鬼魂。 那个附身在高达身上的鬼魂,竟然被赶出来了。 真的……真的被高达自己赶出来了! 这种不可思议的事情,想必珠儿和那个鬼魂本身才能真正体会到。 看他们两个那震惊的表情——我已经无法形容他们那样的表情了。 反正,就算你突然看到母猪忽然变成了貂蝉,就算你忽然看到汽车忽然变成了机器人,就算你忽然听说林志玲竟然嫁给了那个谁,表情恐怕也不会像他们这样震惊。 足足有一分钟的时间,他们完全没有发出一定点的声音,身体也完全被定住,丝毫动弹不得。 高达躺在地上喘息了好久,终于支撑着站了起来。 “嘿,嘿嘿,嘿嘿嘿,”他头上青一块紫一块,牙齿也掉了两颗,鼻子都歪了,鲜血染得到处都是。 “我……我是高达……我是警察,我要……我要抓你去派……派出所,你可以不……不说话,可是你所说的一切……” 高达一边说着,一边向那个鬼魂走去。 可是没走了两步,他忽然有“咕隆”一声栽倒在地,昏迷了过去。 那个从高达身上出来的鬼魂头戴方巾,好像是个明朝的秀才,相貌清秀儒雅,四十多岁的样子。 他一直看着高达,直到高达昏迷过去,他还是没有从震惊中恢复过来。 第一个清醒过来的当然是我。 “珠儿,赶紧抓住他,不能让他回去高达的身体!” 那秀才和珠儿几乎同时醒悟过来。 那秀才猛的一步前窜,想着昏迷不醒的高达窜了过去。 可是,珠儿的动作更快,一闪身就挡在了高达面前,“嘿嘿嘿”的狞笑着。 她那样子,就好像一个顶级吃货看到了满汉全席一样。 她是想把那秀才吃掉? 然而,那秀才往前的时候很快,谁知道后退的时候更加快。 我眼前一花,他就已经到了我的面前。 我本能的一拳会过去,完全没有想到自己根本打不到他。 那秀才一头扎进郭婷婷的怀里,不,见,了! 我惊慌的看着珠儿。 珠儿证实了我的猜想:“他……他附身……附身在少奶奶身上了!” 第29章 结仇了 我胆战心惊的慢慢垂下眼睛,看向怀里的郭婷婷。 郭婷婷慢慢的,悠悠的睁开了眼睛。 然后,她冲着我嫣然一笑,笑得还是那么温柔,那么美丽,那么含蓄。 好像……好像没有什么异状。 然而,她开口说话了:“你好,我是方笑儒,请多多指教。” 是男人的声音! 那个秀才儒雅斯文的声音! 我大惊之下几乎要扔下郭婷婷的身体跳起来。 幸好我的反而很快,就在那一瞬间反应了过来。 眼看怀里的郭婷婷作势要跳起来,我急忙把她的身体抱紧。 然后—— 我轻轻一掌拍在了郭婷婷的后脑勺上。 “啵”的一声轻响,一个灰影应声弹出。 那个秀才站在我的面前,满脸震惊的看着我。 “你竟然……竟然真的……真的把我打了出来?” 事实就在眼前,他竟然还是完全不敢相信。 我也不想跟他解释。 他竟然敢上郭婷婷的身,竟然想拿郭婷婷来要挟我,竟然敢伤害郭婷婷! 我的愤怒不可抑制,轻轻的放下郭婷婷的身体,跳起来一掌就向那个叫做方笑儒的秀才脑门拍去。 急怒之下,我竟然忘了我是打不到他的,我应该让珠儿动手才是。 然而—— 其变陡生! 那方笑儒震惊之余,竟然没有想到躲避,或者他也想到我一个活人是打不到他这个鬼魂的。 “啵”一声,我一掌端端正正的打在了他的脑门上。 然后—— “啊——”方笑儒一声惨叫。 那方笑儒忽然变成了一阵烟,快速无比的钻进了我的手掌心,就好像孙悟空被吸进了葫芦里一样。 只不过是一瞬间,方笑儒就完全不见了,整个都钻进我手心里了。 他是不是附身到我身上了?! 我自己反而吓坏了,急忙看自己的手掌,完全看不出什么异状。 急切的查看自己的身体,好像也没有什么问题。 “珠儿,”我惊慌的看着旁边的珠儿,“他……他是不是附身到我身上了?” 我的意识还在,思想也完全清醒,我知道我的过去,我知道我是谁,我认识身边的每个人。 好像不是被上身的样子。 珠儿也急忙跑上来,上上下下的检查我的身体,翻开我的眼皮查看,又用手掌低在我的后背命门感受我身体里的情况。 她也什么都没有检查出来。 终于,珠儿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确定的说道:“主人放心,他没有附身在主人身上。” “你确定?”我还是不放心。 珠儿点点头,很肯定的说:“珠儿确定,他肯定没有附身在主人身上,要不然珠儿就万死莫赎了。” 我也终于松了一口气,问道:“那么他到哪里去了?” 珠儿沉吟着道:“他们都说主人的身体可以连接阴阳两界,这么看来的话,珠儿猜想,那个秀才应该已经被主人你送回冥界去了。” 我点点头,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 珠儿又道:“主人的身体,鬼魂是不可能附身的。进入主人的身体之后,就会觉得无形中有一股很大的力量往深处拉扯,根本就不能长时间呆在里面。上次我进入主人的身体之后,幸好很快就被主人打出来了,否则也不知道是被送回冥界,还是到什么地方去了。” 我想了想,说道:“这么说我根本就不用担心被鬼上身了?如果是有鬼想上我的身,那就等于是自寻死路?” 珠儿点点头说道:“正是这样。” 我就不再多问,先把郭婷婷抱到我的床上,给她盖上一张薄薄的毯子。 高达扶他在沙发的太妃位上躺着。 老板还在阳台上靠墙坐着,那就让他继续那样吧。 珠儿说,他们应该都没有性命之危。只是老板和高达被上身的时间比较长,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高达的精神力强大,应该没有什么问题。至于老板—— “那就很难说了。”蛛儿说。 这时候,我才有点空闲打量我这新装修好的房子。 一片破碎,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惨。 鬼才知道,我为了买这个房子,搞这个装修,付出了多少努力。 那一屁股债才刚刚还没多久呢,我现在又是个无业人士。 我欲哭无泪,心里一阵绞痛。 无奈,我只能找出工具,开始收拾这个残局。 珠儿帮不上忙,只能在一旁不安的看着。 ——她可能是古往今来,世界上最不称职的丫鬟了。 “主人,想不到你竟然这里厉害,”珠儿明显是没话找话说,好减轻自己内疚不安的感觉,“你竟然可以直接把方笑儒那么厉害的鬼送回冥界,这个恐怕古往今来,世界上没有第二个人能办到了。” 我淡淡的说道:“那又怎样?如果我只是个普通人,可能今天也不会是这个样子了,不但害了自己,害连累身边的人。” “那倒也是,”珠儿说,“主人你看外面。” 我抬起头看向窗外。 外面,那貌似沉重压在头顶的浓黑乌云正在快速的消散,翻翻滚滚的向远方退去。 大地很快的恢复光明,蓝天又重新出现,太阳又重新笑吟吟的照耀大地。 一切都来得那么快,去得也是那么快。 “我靠,这是什么鬼天气?”楼下马路上有人大声抱怨说。 如果他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肯定就骂不出这样的话了。 珠儿看着远去的黑云说道:“这些退下去的,多半都是方笑儒的同伙,他们肯定不会甘心就这么罢休的,一定会回来找主人报仇。问题是他们拿主人你没办法,所以……可能……多半……说不定……” 我心里一紧:“你是说他们会向我身边的人下手?” 珠儿冲着我慢慢的点头。 我放下扫帚工具,失魂落魄的坐在沙发上。 我必须承认,珠儿说的不是危言耸听,方笑儒的那些同伙多半会报复的。 这个仇,肯定是结下来了。 现在该怎么办? 就像刚才,如果我没有及时把方笑儒从郭婷婷的身体里面打出来,如果他支配着郭婷婷的身体对付我,那该怎么办?就算我能打得过他,我能对郭婷婷动手么? 那是绝对绝对不可能的。 即使他不直接支配郭婷婷的身体攻击我,而是用郭婷婷做人质来要挟我,我又怎么办?我要不要听他的? 我的身边有那么多朋友,郭婷婷、李小刚他们这些人,在那些猛鬼孤魂面前,他们的身体就好像一个完全不设防的空城,完全任由别人进出。 我越想越是心惊胆颤,身体也不由自主的微微颤抖。 珠儿在我面前蹲下来,把手放在我的膝盖上,看着我说道:“主人,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了。” 我精神一振,急忙问道:“什么办法?” 珠儿道:“珠儿回去求酆都大帝帮忙,请他派出高手,把少奶奶和主人你的朋友都保护起来。只有这样,那些恶鬼才无机可乘,否则的话,恐怕……恐怕真的很危险。这次确实是珠儿鲁莽,可是试想一下,如果今天少奶奶来找主人你的时候,遇到的不是珠儿,而是那个方笑儒的同伙,那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我抬起眼皮看了珠儿一眼。 她的样子好像很诚恳,好像真的很为我的处境担忧。 她真的不是在为酆都大帝做说客? 珠儿说的确实好像是唯一的办法,但是酆都大帝凭什么无缘无故的帮助我?除非是,我接受他的任命,成为他口中所说的冥界的人间判官。 珠儿继续说道:“主人没有接受酆都大帝的任命,可是外界都不相信,他们肯定都把主人你当成人间判官了,处心积虑的要对付主人你。既然是这样,那为什么不干脆接受下来呢?” 你还别说,珠儿这话说得貌似还挺有道理的。 第30章 工作内容 我又思索了半天,终于对珠儿道:“你去通知酆都大帝吧,说我相见他。” 珠儿一直眼睁睁的看着我,听到我的话,终于嫣然一笑。 然而她却没有立即消失去找酆都大帝,反而把我带到了次卧里。 “主人,把门关上,免得他们突然醒过来的时候看见会问长问短的。” 这丫头,还挺细心的,我依言把房门反锁了。 然后,珠儿让我盘着腿坐在榻榻米上,自己也坐在了我的后面,用手抵在我背心“命门穴”的位置,说:“主人的身体可以直达冥界,珠儿只要把主人的灵魂引导一下就可以了。主人你闭上眼睛,什么都不要想。” 我点点头,闭上眼睛,什么都不想,开始睡觉。 很快,我就睡着了。 我一下子就跌进了一片深邃的黑暗里,就好像上次我见到酆都大帝时的情形一样,只是这此没有了那个记载我一生的通道。 无边无际,无穷无尽,深邃到让人心寒的黑暗。 虽然已经有过一次经验,我还是说不出的紧张害怕。 “想不到,我们这么快就见面了。” 酆都大帝沙哑而又低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随着说话的声音,酆都大帝的身影在前方浮现。 他还是那个样子,懒洋洋的斜躺一张虎皮大椅上面,眼睛半睁半闭,左手撑着头,右手轻轻的抚摸着放在膝盖上的一个骷髅头。 他穿着宽袍大袖,头戴方巾,穿着我不知道什么朝代的服饰。 相貌堂堂,三绺长须,显得十分儒雅。 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他脸上带着微笑,看起来十分友好。 “好像比我预想的还要快一些。”酆都大帝接着说,“方笑儒我们已经缉拿归案了,你干得不错,当记上一功。” 记功有个屁用,工资都没有,更没有奖金。 “方笑儒说的是不是真的?”我相信在我家里发生的一切,酆都大帝肯定了如指掌,便单刀直入的说,“你让我当人间判官的目的,其实就是为了捉拿他们这些孤魂野鬼?” “也对也不对。”酆都大帝说。 “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我没好气的说。 “这只是你其中一部分的工作,”酆都大帝说,“总之你可以代表我,在人家便宜行事,该管的就管,想管的都可以管。” “我说了,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我有点生气的说。 酆都大帝很有风度的笑了笑,说道:“你和我当年的脾气还真有点像,说话没大没小的。” 我不说话,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酆都大帝想了想,终于说道:“应该这么说,捉拿那些鬼魂归案,是你工作的重点之一。而重中之重,是要找出四个人……不,应该是说四个鬼出来。” “四个鬼?就四个?”我奇怪的重复了一句。 酆都大帝脸色严肃,一点也没有开玩笑的样子:“你不要以为这个很简单。这四个鬼,本来都是冥界的重犯,后来机缘巧合,让他们逃到了人间。我们冥界都已经找了这四个家伙很多年了,到现在还是一无所获。” 我说:“那你们就继续找啊,为什么一定要我来?” 酆都大帝道:“这四个鬼逃到人间之后,就附身在生人的身上,和一般人毫无分别。要找出他们来,就必须花费相当的时间。我们冥界毕竟和人间阴阳两隔,行事不便,而你能在人间自由行动,由你来做这件事最是合适不过。” 我想了想,冷笑一声说道:“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 “实际上,在你找我之前,就已经故意把风给放出去了,所以这些天我一直遇到一些莫名其妙的人和事。你的目的,就是要把我竖立成一个靶子,试图把那些家伙引出来吧?” 酆都大帝愣了一下,道:“你很聪明。” 这是一句表扬的话,我听了却很不舒服,因为这就等于是承认了我说的话。 也就是说,从一开始,他就已经把我当成了鱼饵。 也就是说,从一开始,这份来自地狱——美其名曰叫做“冥界”——的特殊任命,我根本就无从拒绝,酆都大帝早就已经把我架在那个位置上。 不管我自己接不接受,承不承认,反正风声已经放出去,只要那些家伙当真了就好。 被人当成棋子,当成鱼饵的感觉确实很不好。但是设身处地的一想,如果我处在酆都大帝的位置,恐怕也会这么做。 理解归理解,生气当然是免不了的。 “那现在怎么样?你的计划成功了么?方笑儒是不是其中之一?”我没好气的说。 “方笑儒?”酆都大帝嘲讽了笑了一下,“他只不过是一个孤魂野鬼,躲在人间几百年。跟那四个家伙比起来,方笑儒只不过就好像一个婴儿一样。只不过——” 酆都大帝沉吟了一下,好像接下来不知道怎么措辞。 “只不过方笑儒的出场,很可能是受到了别人的唆使和挑拨,”我接着说道,“目的,就是要让他当炮灰,试探一下我这个所谓的人间判官。” 酆都大帝笑笑,说道:“炮灰这个形容挺不错。你真的很聪明,我是越来越喜欢你了。那么——你现在是不是正式接受这个任命了?” 我能决绝么?我心里苦笑着。 “我有几个条件。”我说。 “你说。” “第一,我要保证我朋友的安全。” “这个没问题。实际上,在你认识的人身边,我都已经安排了人暗中看着。” “第二,我只是兼职,不能全职,因为我不是你,我还得吃饭付房贷还贷款。” “这个也没问题。” “第三,我要完全的自主权,不能时不时的跳出个小鬼出来,说这样不合适,那样也不能做。” “这个当然。你的身份,本来就相当于我在人间的代理,除了我,别人无权管你。在需要的时候,你还可以调动他们帮你处理一些事情。” “第四……” “喂,我说你有完没完啊?我都说你有完全的自主权了,其他的还需要多说些什么呢?” “好吧。”我终于说道,“我现在正式接受你的任命,担任冥界的人间判官。” “这就对了嘛。”酆都大帝笑着说,“是男人,就该痛快一些。” 说着,酆都大帝向我招招手:“你过来。” 我就走了过去,站在酆都大帝的脚边。 “跪下。” 我犹豫了。 我这一辈子,除了给死去的父母跪过之外,还从来没有向别人下跪过。 酆都大帝看着我,等待着。 我也看着他,干脆假装没有听到他的话。 酆都大帝的眼睛眯缝起来。 那一瞬间,我好像突然坠入了大海地下一万米深度,一股强大的压力几乎把我压得爆炸。 我的脾气反而上来了,死死的盯着酆都大帝的眼睛。 他的眼睛漆黑,就好像无底的深渊一样,又好像直通地狱的最深处。 压力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我的心肝脾肺肾好像要炸裂,我周身的骨头,特别是膝盖好像都要粉碎了。 我的身体在颤抖,好像筛糠一样。 我的身体在冒汗,好像趵突泉的泉水。 然而,我还是倔强的抬着头。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四周的压力忽然无影无踪。 “好!”酆都大帝站起来,拍着我的肩膀笑着说道,“我就需要你这样的骨气。这下我就放心了,起码你不会被那些家伙一吓,就丢盔弃甲了。” 我好像要虚脱了一样,好不容易才勉强支撑着站在那里。 酆都大帝把手掌覆盖在了我的头顶上。 我的头顶上传来一阵阵热气。 不过很快,酆都大帝就把自己的手收了回去。 “好了,樱桃一号已经植入你的意识里,你在意识里就可以操作。具体怎么用,你回去先看一下说明书。在这方面,你是专家,比我熟悉得多了。” 我这才想起来,上次他就说过,乔布斯专门开发了一个手机给我用的。 “现在你可以回去了。” 酆都大帝坐回到虎皮大椅上,身影渐渐消失在黑暗中。 “提醒你一下,千万不要随便搞乱人间的生死秩序。”酆都大帝的声音在黑暗中飘荡。 第31章 杀人凶手 我很快醒了过来。 一睁开眼睛,我就看到了珠儿满是焦急的脸。 看到我醒过来,她终于大大松了一口气,抚着胸口说:“主人你终于醒过来了,担心死我了。珠儿还以为你得罪了酆都大帝,他不让你回来了呢。” “你很怕他么?”我说。 “当然怕了。天上地下有谁不怕他的?他只要一皱眉头,连地牛都会翻身!” 响起酆都大帝给人的那种强大的压力,我还心有余悸。 鬼知道我是怎么支持下来的! “主人跟酆都大帝谈得怎么样?”珠儿好奇的问道。 我没有回答珠儿,试着在意识里一动念,一个清晰的手机界面就出现在脑海里。 没有任何手机的外形,也没有任何的按键,只是一个界面而已,跟苹果手机的操作界面差不多,上面有好几个应用的图标。 其中一个骷髅头图标的应用,名称叫做“召集令”。 我在意识了试着点击了一下。 应用很快就打开了,反应很灵敏。 原来这是一个召唤死神的应用,好像可以召唤最近的、本区的、本市的还有本省的死神。 我很好奇,试着选择了“最近”,然后点击了“召唤”按钮指令。 不到五秒钟,我的眼前一花,两个“人”突然出现在榻榻米前面,一个穿着白西装,一个穿着黑西装,两个都戴着墨镜。 我想起来了,当时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就是两个这样打扮的家伙,把一个车祸死亡的人用锁链锁走的。 他们应该就是传说中的黑白无常吧? “刘大,刘二,参见判官大人。”两人一起单膝跪地,异口同声的说。 我惊讶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请问判官大人,有何吩咐?”两人说话总是异口同声,听起来就像二重唱一样。 “没……没有,我没有什么吩咐。”我只是试一下那个应用,却没想到瞬间就真的把他们召来了,一时间反而反应不过来,“你们可以走了。” 要是我老板大老远的叫我跑过去,却对我说只是闹着玩的,你可以走了,我搞不好立刻就会跟他怼起来。这两人却丝毫没有不满的意思,齐声答应一声:“是!”然后瞬间就消失了。 珠儿在旁边鼓着掌,开心得跳起来:“主人你好威风哦,黑白无常都完全听你的话!” 我笑笑,没有说话。 说真的,这种对别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感觉,还蛮好的,呵呵。 我不敢再测试召唤本区、本市甚至本省的死神,要是把他们都召来,只怕我这家里装不下呢。 其他的应用以后再试吧,肚子饿了,弄点东西吃先。 我开门从次卧出来,就看到了郭婷婷。 她坐在沙发上,头发很随意的披散着,正在一边看电视,一边吃包子。 包子已经吃了大半,听到了开门声,回头愕然的看着我,脸色随即一沉,好像很生气的样子;但是很快,她的眉毛一耸,随即展颜一笑,露出一口整齐洁白的牙齿。 那一瞬间,我被那个笑容惊艳了,整个人都呆住了。 那是一个何其灿烂、何其纯真、何其美丽的笑容啊! 这个,才是“笑”的本真,它不仅仅是一个表情而已。 “原来你在家啊?我还以为你出去了呢。你冰箱里的包子被我吃了,呐,还有半个,给你。” 说着,郭婷婷把手里的小半个包子递向我。 我还沉醉在那令人经验的笑容里,本能的说:“你吃吧,我不饿。” “不吃拉倒,我还不够吃呢。”郭婷婷送了我一个白眼,继续吃她的包子。 我走了过去。 高达还在沙发的贵妃位上躺着,老板也还在阳台上坐着,两个人都还没醒过来。 “你把他怎么了?”郭婷婷嘴巴朝阳台上的老板一努,问道。 “哦……没什么,我悄悄给他吃了些安眠药。”我想还是不能让她知道得太多,知道得越多越危险。 “哦,那我得走了,要不然等他醒过来,看到我在这里就不得了了。”郭婷婷说着,把剩下的一小片包子塞进嘴里,抓起身边的包包就走。 我想要送她下楼去打车,她却不让我上电梯,说:“你先跟老板把事情好好说清楚,千万不要急,听见没有?” 我只好点头说:“知道了。” 在电梯关门的那一瞬间,郭婷婷突然从电梯里窜出来,飞快的在我脸颊上亲了一下,又飞快的缩回电梯里。 电梯关上了门。 “这是给你的奖励。”郭婷婷在电梯里面说。 奖励?什么奖励? “少奶奶真漂亮,又温柔又善解人意,”珠儿在旁边说道,“可惜她看不见珠儿,要不然珠儿真应该好好拜见少奶奶才是。” 回到屋里,高达已经醒过来了,正在一脸茫然的打量着我的客厅。 “发生什么事了?我怎么会在这里?”看见我进来,就想站起来,谁知道一个踉跄,又坐了回去。 看来他对刚才的事一点印象都没有,我本来还以为他跟方笑儒大干了一场,应该什么都记得才是。 这样一来,我反而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了。 如果让这样一个正直的人知道,他自己竟然杀了人,他会怎么想? 他是会自杀?还是会投案自首?或者是内疚终生? 如果他投案自首,别人会相信他么? 我决定对他隐瞒真相。 虽然那个装修工人确实是死在高达的手里,但是认真说起来,人应该不算是他杀的,是不是?真正的凶手现在实际上已经伏法了,那么,又何必让这样一个正直的好警察承担本来就不属于自己的责任呢? 我从来没有这么敬佩一个人,这个高达应该算是唯一的一个。 既然事情的来龙去脉只有我一个人知道,那我就决定帮他隐瞒真相。 那么,我应该另外给出一个什么真相呢? 那个肖国正还在等着我把高达还给他呢。 “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既然暂时想不到什么办法,我只是先敷衍一下。 高达一副懊恼的表情,说道:“难道老子还骗你么?我只记得收到一封信,信上说会有命案发生。所以晚上的时候,我就躲在……对了,就是你家楼上的那间房子里。后来,我看到一个装修工人进来了……再后来的事情,我就不记得了,醒来就在这里躺着了。这里是你家吧?” “是。”我说。 “我是怎么到这里来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高达又问了一遍。 我的谎言还没有想好,只得说:“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昨天晚上,你们领导跑来跟我说你失踪了,楼上又死了个装修工人。看样子很像是你杀了装修工人,然后逃走了……” 高达一下子弹跳起来,瞪着我叫道:“你说什么?那个装修工人死了?是我杀了他?!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说:“现在确实没有证据显示是你杀了他,但是看起来很像。你们领导——那个叫做肖国正的,他还说我是你的帮凶,要我把你找出来。后来我就在八楼的楼梯间找到你了,昏迷不醒的,于是我就把你带回来了。” “我杀了人?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不可能杀人的,我不可能杀人的。” 高达失魂落魄似的喃喃自语,不断的重复着“我不可能杀人的”这句话,然后越说到后面越没有信心。 最后,高达又颓然的坐了回去,使劲的撕扯着自己的头发。 看到他那痛苦的样子,我真是于心不忍。 “这个人又是谁?”高达回头看着阳台上的老板问。 我心里忽然一动。 能不能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老板身上呢?不是说被鬼上过身的人,会变得十分暴戾后果难料么?那不如……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在我的脑海里一闪而过,没有认真去想。 杀人罪名非同小可,我虽然对老板十分不满,却也不能这样嫁祸给他。 “哦,他是我公司的老板。”我随口说,也没有多加解释。 第32章 替罪羔羊 高达没有多问我老板的事,表情痛苦的思索了一会儿,终于拿出手机来打电话。 “领导……对,是我……我现在在陈小刀家里……好,我现在就回来。” 说完了这几句话,高达站起来,看都不看我一眼,一步一步的往外面走。 可以看得出来,他的脚步十分的沉重,就好像孙悟空被银角大王移了一座大山在他背上一样。 他一言不发的打开门,一言不发的走了出去。 “他真可怜,”珠儿在我旁边说道,“明明人不是他杀的,他根本就身不由主嘛,还要为方笑儒承担责任。那个方笑儒,真是坏死了。” 我在沙发上坐下,随口问道:“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帮他一下?” 珠儿想了想,说道:“没办法,除非是……” “除非是什么?” “除非是有人自己站出来,承认是他自己杀了人,然后嫁祸给他。” 这个办法我也想到了,可是该怎么做呢? 总不能我自己跳出去说,是我杀了那个装修工人吧? 忽然,我心里一动,想起了珠儿的那招“鬼打后脑勺”。 “对了,你是不是在人的后脑勺拍一下,就可以想让人家说什么就说什么?” “是啊,”珠儿不无得意的说,“那招叫做鬼打后脑勺。” 我顿时若有所思。 那珠儿却把我心里想的话说了出来:“主人,你是不想给他找个替死鬼,用我的这招‘鬼打后脑勺’让他自己承认杀人了?” 我确实是这么想的,但是却又不好说出来,毕竟是人命关天的事情。 珠儿继续说道:“那这样,我们可以找一个真正的杀人凶手出来,可是他又十分狡猾,衙门一直都没有抓到他。这样一命换一命,应该没有问题吧?” 这个办法可行! “可是,既然衙门一直都抓不到他,我一个人怎么可能把他找出来?” 珠儿俏皮的一笑:“主人你忘了?你现在是判官啊!你只要传下一道指令,全天下的黑白无常——就是死神——他们都会听你调用。他们当然知道知道谁在哪里,过往又曾经犯过什么事,分分钟就可以把你想要的人给找出来了。” 珠儿才来了两天,也不知道这个“分分钟”是在哪里学的。 我立即在意识了调出樱桃一号,打开一个叫做“死神令”的应用。 这个应用很简单。 先选择“所有”,这个应该是向所有人传送指令。 然后再输入指令:“我要找一个多年一来一直逍遥法外的杀人凶手,男性,年纪二十五到四十岁的都可以。” 然后点击“传送”就可以了。 很快,一对黑白无常出现在我面前,单膝跪倒行礼,然后站了起来。 “禀告大人,在老东门文昌阁那里的老巷子里,有一个人应该符合大人想要找的人。”黑无常说。 “此人名叫杜士强,三年前在农村因醉酒与人发生口角,便趁夜害死人一家三口。”白无常说。 “之后他逃到本市,一直以收破烂为生,外表老实本分,与人无争。”黑无常说。 “实际上此人恶性难改,一个月前又犯下命案,将一名夜店上班的女子先那个啥然后分尸杀害,如今也成了一个无头公案。”白无常说。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中间毫无间隔,就好像一个人说话一样,很快就把那个杜士强的事交代清楚了。 我当即决定:就是他了,杜士强! 然而,不断的有死神出现,都是一对一对的黑白无常,禀告自己辖区内的符合我条件的人。 我的客厅里很快就挤满了人——不,挤满了鬼。 我只得又传下一条指令:“人已找到,不用再来。” 再这么下去,不知道会有多少死神跑来呢。 我还是决定用杜士强,便让最先到的两个死神留下,其他的全部回去。 然后,我把还在昏迷不醒的老板拖到外面的楼梯间,让他靠着墙壁继续睡觉。 你说我为什么不把他扶到床上,或者沙发上?对不起,我不愿意。 然后,我下楼打了个车,直奔老东门文昌阁。 在等车的时候,我问旁边的黑白无常:“既然杜士强这个人这样作恶多端,为什么还能逍遥法外?你们不管的么?” 黑无常说道:“禀告大人,因为此人祖辈和前世留下不少阴德。” 白无常说道:“所以福报都集中到他这一代。” 黑无常说道:“所以此人虽然作恶多端,但是阳寿未尽,福报尚存。” 白无常说道:“按照规矩,我们只能等他福报用尽,才能让他伏法。” 原来是这样。 我心里冷笑一声。 遇到我这个不讲理的人间判官,对不起,只好拿你开刀了。 就把你杜士强做为我成为人间判官的第一个牺牲者吧。 下了车,在黑白无常的指引下,我在老旧的小巷子里七弯八拐的走了半天,终于来到一个歪歪斜斜的石棉瓦盖成的房屋前。 房屋前乱七八糟的堆着纸壳、废铁、破旧的冰箱等各种各样的垃圾,一股难闻的味道直扑人的鼻端。 房屋连门都没有,里面黑咕隆咚的一团,进去半天才适应里面的光线。 里面还是到处都对着各种垃圾,水泥砖上搭了块木板算是床,裹成一团的被子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 杜士强不在家。 珠儿实在受不了屋里的那种腐臭的气味,很快就用手在鼻子前扇着风出来了。 我也只得出来。 “大人放心,现在已经是黄昏十分,天黑前他一定会回来的。”黑白无常异口同声的说。 我点点头,或许晚上更好行事,反正高达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被枪毙了。 正在这个时候,杜士强却刚好回来了。 他挑着两个箩筐,手里拿着一个扩音器,一身肮脏不堪,脸色死黑,额头上那一团灰色都几乎看不清楚。头顶上的那一串数字我知道是代表寿命,却还是不知道具体是多少时间。 看到自己家门前有人,他先是一阵慌乱,然后很快恢复了镇定,一身疲惫的向我走来。 我用询问的眼光看了身边的黑白无常一眼。 黑白无常同时点头,表示这个正是我要找的杜士强。 我看了珠儿一眼,示意她可以开始动手。 我跟珠儿早已商量好了,先由她附上杜士强的身,把他带到派出所,然后再用“鬼打后脑勺”这一招,让他自己说出是来投案自首的,是他杀死那个装修工人的。 顺便我也了解了一下鬼上身的知识。 鬼上身其实很简单,如果那个活人是在昏迷,或者是意志力最薄弱的时候,比如说是卧病在床的那种,那就可以直接进入他的尸体,就好像当时我回到自己的身体的时候一样;另外一种,就是已经附身在另外一个人的身上,这个时候只要在对方的身后拍一下他的肩膀,趁他回头的一瞬间进入他的身体;第三种是最常用的方法,就是在对方身后叫他的名字,趁他回头的一瞬间进入他的身体。 “你们到我家来干什么啊?”杜士强走到我面前两米左右,站住了看着我问道。 他的样子看起来真的是敦厚老实,典型的是属于那种只满足于两餐一宿的、早已向命运低头的苦命人。如果不是黑白无常告诉我,我绝对不会相信这样一个人竟然是个穷凶极恶的家伙。 只不过他的眼光还是难免有些闪烁。 “哦,我是来看看你这里有没有二手的电脑,我想要弄要给回去用。”我随口就说。 我也是会撒谎的,而且是信手拈来,一点都不会觉得愧疚。 杜士强顿时就释然了,展颜笑道:“二手电脑倒是有几个,只是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说着,他放下肩上的担子,附身在箩筐里翻找起来。 “杜士强!”我在他身后出其不意的喊道。 “嗯?”杜士强愕然回头。 这时候珠儿早已贴身站在杜士强的身后,在他回头的一瞬间,猛的一窜,就进入了杜士强的身体。 杜士强先是全身一震,目光接着涣散。 然后—— 他嘻嘻一笑,两只手一起做出可爱的胜利的收拾。 要说珠儿的学习能力还挺强的,这个动作也不知道从哪里雪莱的。 第33章 狗咬吕洞宾 然后,我们马不停蹄的打车赶到了派出所。 一切都很顺利。 然而从出租车上下来的时候,我却犹豫了。 我这样做真的好么? 我这样偷天换日,说起来是将一个恶贯满盈的恶人绳之以法,同时拯救一个相当优秀的警察。可是说到底,毕竟还是找人替罪,按照电视上的说法,这个算不算干扰司法公正?虽然这件事没有别人知道,我还是有点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杜士强——应该说是珠儿——一从出租车上下来,就跑到马路边,扶着围墙狂吐不已。一张肮脏的脸灰里发白,十分难看。 珠儿本来是不敢坐车的,但是为了我的事,她也算是豁出去了。 过了好久,她才稍微平息一些,勉强向我笑了一下,说道:“我们进去吧。” 一个肮脏丑陋的大男人,竟然发出脆生生的少女声音,让人感觉特别的别扭。 我终于下定了决心,说了声:“走。” 毕竟,我也是在做好事是不是? 可是我们才走了两步,高达就从派出所的大门走了出来,正好和我们面对面。 他一脸的疲惫,眼睛里带着血丝。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高达有些惊讶的问道,“他们是谁?” 我一时没有意识到高达问话中的弦外之音,反问道:“你没事吧?” 高达用双手搓了一下脸,疲惫的说道:“领导让我暂时停职了。” “肖国正真的认定你是凶手了?” 高达摇摇头,说:“是我自己承认的?” “你自己承认的?”我奇怪的说道,“你没吃错药吧?” 高达脸色古怪的看着我说道:“我想起了一些事情。” 我被他看得有些不安,问道:“你想起什么了?” 高达没有回答我,回头看着旁边的黑白无常问道:“我刚才问过了,你还没介绍过这两位朋友呢。” 我反应过来,顿时一惊,他……他能看见黑白无常?! 高达看到我惊讶的样子,没有继续追问黑白无常的身份,反而转换了一个问题问道:“今天早些时候还在你家里的时候,我就看到你身边有一个古装打扮的很漂亮很可爱的女生,她也不是正常的人吧?” 我实在不知道说什么了。 难道,他被方笑儒上过身之后,就拥有阴阳眼,可以看到珠儿和黑白无常他们了? 高达苦笑了一下,走到派出所大门旁边一棵树下的石凳上坐下。 我也走过了过去,在高达身边坐下。 我知道他有话要跟我说。这个时候,我已经把他当成朋友了。 高达低垂着头,两只手臂支撑在膝盖上。 “我是一个警务人员,我一直都不相信那些装神弄鬼的事。可是从你那里出来之后,我的信念就开始有点动摇。” 我点点头没有说话。 我很理解他的感受,因为那种感觉我自己也经历过。 “我一直漫无目的的在路上走,慢慢的又想起一些东西。”高达抬起头看着我,脸上和眼睛里全是恐惧之色,声音变得十分急促:“我……我好像看见自己在黑暗里走来走去,我还看见……看见自己杀了人,就是那个装修工人;我还看见自己去找你,想要把你也杀了;我还看见自己跟他打架,就好像一个武林高手一样!” 我不知道说什么,甚至不知道该摇头还是该点头。 “那种感觉你知道吗?你一定不知道!明明是我自己在做各种各样的事,可是我却像是一个旁观者一样,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我的身体一点都不听我的指挥,好像我的身体它自己会行动,自己会去杀人!” 高达恐惧得浑身颤抖:“后来……后来,我发现我的身体里还有另外一个人,是那个人指挥着我的身体去杀人,他还想要把你也杀了!我是一个警察,我绝不能杀人,绝对不能!我就跟他打了起来,我宁愿跟他还有我的身体一起同归于尽!” “后来,我终于打赢了,那个人从我的身体里面出去了,我自己也晕了过去。” 高达一把抓住我的手,他的手心里全是汗水。 他急切的看着我:“我把这些告诉我们领导,他不相信,连我自己都不相信,感觉就好像是做梦一样!现在我已经知道,你肯定不是普通的人,你告诉我,我说的这些,到底是不是真的?到底是不是?我是不是真的杀了人?那个装修工人是不是我杀的?” 他是那么热切,眼睛在我的脸上搜寻着,急盼在我这里找到否定的答案。 他希望我告诉他,他所看到的一切都不是真的,那些都只不过是一场梦而已。 然而,他自己也知道这个希望很渺茫。 我想了半天,我决定告诉他真相,我相信他一个大男人,应该能处理,能承担自己做过的事。 “我不太懂法律,你说,一个精神病,完全没有了控制自我的能力,他杀了人要不要偿命?”我说。 高达一把甩开了我的手,“呼”的站起来,愤怒的说道:“我是在问你我的事,没有空跟你讨论精神病!” 我向站在旁边的杜士强示意说道:“这是警察叔叔,也就是你们那个时候的官爷。向警察叔叔问好。” 杜士强两手交叠在小腹前,深深的一鞠躬,脆生生的说:“警察叔叔好。” 他发出的当然是珠儿的声音。 高达顿时目瞪口呆的看着杜士强。 我看着高达,淡定的说道:“她叫做珠儿,就是你说的那个古装打扮的很漂亮很可爱的女生,是一个已经有一千七百多年的老鬼。现在她附身在这个男人的身上,所以现在这个男人说的话,做的事,实际上完全都是那个女鬼在进行。那个男人,现在已经没有意识了。也就是说,他的身体,已经被鬼占据了。我说的意思你明白么?” 高达茫然的看看我,又看看杜士强。 杜士强很俏皮的笑着,举起两只手做了个胜利的手势。如果不是他太脏,人太丑,这样应该算是很可爱了。 我继续说道:“你的情况有些不一样。你的意识很强,特别是在杀人的时候,你做为警察的意识超越了一切。所以你竟然自己把附身在自己身上的鬼赶了出来,这种情况应该是绝无仅有的。是这样吧?” 我最后一句话问的是旁边的珠儿。 珠儿点头说道:“是。” 高达一言不发,失魂落魄的重新坐下。 我继续说道:“你是个好警察,杀死那个装修工人完全不是你自己的意思,你不应该为一个恶鬼的行为负责。所以……这个男人叫做杜士强,是个真正的杀人凶手,逍遥法外已经很多年了,我准备让他来承担这个责任。” 我有点心虚的看着高达,看他是什么反应。 高达什么反应都没有,好像只有肉体还坐在那里,魂魄却已经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我以为他默认了,便向珠儿招呼一声:“那么我们进去吧。” 正在这个时候,高达却“呼”的一声跳起来,双手握拳,怒睁着双眼,冲着我咆哮道:“谁要你多管闲事了?谁要你找人给我顶包了?我高达自己做的事,自己会承担!” 为他的气势所摄,我竟然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两步,勉强说道:“可是你是被……” 高达根本不让我说完,咆哮得唾沫横飞:“我是被鬼上身是吧?别人会信吗?法律会认吗?科学鉴定,只能认定是我,是我杀了人!谁让你找人来给我顶罪了?!马上给我滚!” 说完,高达转过身,大踏步气冲冲的向大门里走去。 我也来了气,在他后面怒吼道:“那你就去死吧!” 高达站住,转身,指着我怒吼:“你给我记住,法律是绝对不容许践踏和侮辱的!” 麻痹的,老子费了这么大力气,结果却成了狗咬吕洞宾! 你要去死就让你死好了! 妈蛋! 回家! 第34章 重回公司 回到家的时候,我还是余怒未消,要关门的时候,才发现杜士强竟然还跟着后面。 看到他那畏畏缩缩的模样,我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怒吼道:“你还跟着我干什么?滚蛋!” 杜士强怯生生的说:“主人……” 我这才想起来,珠儿还附在他身上呢。没有得到我的指示,这丫头竟然把他给带回来了。 “不准进我的家门,随便找个地方,垃圾堆也好,马路边也好,随便给我呆一晚上。明天让他去派出所,把所有的罪行都交代了。”我还是气冲冲的说。 “哦。”珠儿委屈的答应一声,转身去了。 关上门,我灯也不开,饭也不吃,直接爬上床睡觉。 其实吧,我心里也知道是自己做得不对。只是高达的那个态度,实在让人受不了,不但让我有一种好心遭雷劈的感觉,关键是……反正很不爽就是了。 所以呢,睡到第二天一早醒来,我的怒气就消了,反而开始关心高达那家伙到底怎么样了。 不过应该没有这么快出结果,先等着看吧。 现在最重要的问题,还是要先找一份工作。 以我多年的工作经验,这么牛X的技术,找个相应的工作应该没问题吧? 我就坐在床上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开始搜索各种人力资源网。 嗯,相关的工作倒是挺多的,待遇也还蛮不错。看来我是在原来那个公司呆得久了,都不太了解外面的行情了。 嗯?对了,还要写简历,我都有多长时间没写这个东西了? 陈小刀,二十九岁,未婚。将近十年开发经验,技术全面,精通各种开发语言,熟悉各种开发环境。数据库编程、桌面应用、网页开发、网络通信……各种相关的技术都十分熟悉,尤其精通系统底层开发,对数据保密技术有独到见解…… 这是一颗遗落在马路边的明珠,你们这些求财若渴的老板还不赶快来捡?晚了就没有了! 经过精挑细选,我向三家软件公司提交了简历。 合上电脑,马上就有一个电话打进来了。 “这么快?”我有点意外的想。 “你好,我是日东集团的杨晓义。”他说话还是那么单刀直入,简单明快,“我们的项目就快要启动了,如果你没有问题的话,就请到公司来商谈合作事宜。” 我想起来了,当我还关在派出所的时候,杨晓义就来找过我,说要让我们公司全面负责他们日东集团的信息化建设工作。当时他气冲冲的走了,我还以为他已经另外找人了呢,怎么还在想着我呢? 我又不是美女,他为什么要对我这样念念不忘呢? “我现在已经失业了,正在找工作呢。”我说。 “我说过了,这个项目就跟你走,你到哪里,这个项目就到哪里。”杨晓义说话一贯都是这么斩钉截铁,不容置疑,别人只有接受或者不接受两种选择。 “我要回公司办理一下离职手续。”我犹豫着说。 不知道为什么,那杨晓义越是主动,我的内心就越是抗拒。 我简直就可以确定,这家伙肯定有什么阴谋。 “好,你等着,我让人来接你,跟你一起去。”说完,杨晓义就这样挂断了电话。 我只有苦笑,这个人真是自行其事,自己就做了决定,根本就不跟别人说话的余地。说的好听点是雷厉风行果断明快,说得不好听点,就是刚愎自用独断专行了吧? 好吧,等等你也无妨。 这个时候,珠儿突然出现在我房间里,把我吓了一跳。 我靠,我平常都有裸睡的习惯,幸好昨天晚上气冲冲的回来,什么都没脱就睡了,否则现在就尴尬了。 “你懂不懂礼貌?下次进来能不能先打声招呼?”我生气的说。 珠儿说不出的委屈:“珠儿又不能敲门。” “那你就不能叫一声么?” “哦,珠儿记住了。” “那个杜士强怎么了?” “珠儿已经让他去自首了,把他自己的所有罪行都交代清楚了。” “嗯。高达呢?就是昨天晚上看到的那位官爷,他怎样了?” “他停职回家去了。” 没有立即拘留,看来那肖国正也很头疼怎么处理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 ********** 到公司的时候,大概十一点半。 杨晓义没有亲自来,而是让他们的总经理唐灵勇接我一起到的公司。这是个很温和的中年人,脸上总是带着微笑,穿着一件粉色的T恤,看着还蛮帅的。 老板曹金正在前台那里,把一个叫做王鹏飞的前同事骂得狗血淋头。 “才十一点半就要去吃饭?你是饿死鬼投胎,还是被饿死鬼上身了?这个月的全勤奖没有了,再算你一天矿工!” 他额头青筋暴露,唾沫横飞,骂人的声音震得人耳朵嗡嗡直响。 听说被鬼上过身的人会变得十分暴戾,看来是真的。 看到我,曹金更像是看到了不共戴天的仇人一般:“你已经被公司开除了,还跑来干什么?是不是找不到工作又要想要回来?我告诉你,你就算跪下来舔我的鞋底,我也不会再收留你了!马上给我滚蛋!” 看他那架势,如果不是大庭广众的,他可能恨不得把我碎尸万段了。 我的前同事们闻讯都跑了上来,立即对我采取了围攻的态势。 “你还好意思回来?我们被你害得连年终奖都没有了!” “你还想回公司来?滚回去吃你的牢饭吧!” “王八蛋,害人精!!!” “……” 我立即就被愤怒的人群包围了,唾沫星子差不多把我的身上都打湿了。 我看着曹金说道:“你开除我没问题,把我之前的工资结了。” 听到这话,曹金顿时跳了起来:“什么?你还想跟我要工资?你害得公司丢失了一个大项目,害得公司损失惨重,老子没有要你赔偿损失,你倒跟老子要工资?!” 前同事们跟着纷纷怒骂。 老板得到所有人的支持,气势更加不得了,那样子好像恨不得把我一块一块的撕来吃了:“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如果不是我,你买得起房子么?如果不是我,你能在这样好的环境里工作么?如果不是我,你他妈的早就饿死了!早知道老子养条狗也比收留你好!我……我……” 他好像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脸上的肌肉扭曲着,一双充血的眼珠子都突了出来。看来他真是废了不少力气,才勉强控制住自己,没有扑上来咬我。 一个娇小的人从人丛中挤出来,挡在了我的面前。 “郭婷婷,你想干什么?”曹金很意外的说。 郭婷婷低垂着头,怯生生的说:“老板,按照规定,你是应该……应该给他工资的……” 曹金气得浑身发抖,竟不知道说什么了。 旁边的同事们都纷纷指责起郭婷婷来。 “喂,你到底是哪边的?” “这种人就应该早点滚蛋,你还替他说话?” “给工资也可以,让他赔偿公司还有我们的损失!” 郭婷婷明显很害怕,却仍然抬起了头,勇敢的看着曹金说道:“项目招标的事,本来就不能怪他。再说了,我们只是个小公司,就算是去招标了,也不能保证能把项目拿下来的。你无故开除员工,本来就是你不对。” 老板气疯了,突然咆哮一声,抡起偌大的手掌,“呼”的一声就向郭婷婷的脸上扇了过去。 郭婷婷一声惊叫。 我一伸手,把郭婷婷揽在怀里。 曹金一巴掌没有打中郭婷婷,紧接着第二下又来了。 这一下来得更加猛烈,好像恨不得一巴掌把郭婷婷的头拍扁了似的。 第35章 老板是属狗的 唐灵勇一直站在我身边没有说话,这时候忽然一闪身,伸出手,轻轻松松的就把老板猛烈异常的一巴掌挡了下来。 “你又是谁?!”曹金怒吼着道。 唐灵勇温和的笑着,不温不火的说道:“哦,不好意思啊,我忘了自我介绍了。” 说着,他从手拿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不紧不慢的从里面取出一张名片,双手递到曹金面前,说道:“这是我的名片,请多多指教。” 曹金接过名片仔细看了一遍,脸色忽然变了。 “你真是日东集团的总经理唐灵勇?”曹金不敢置信的看着唐灵勇问道。 唐灵勇还是温和的微笑着,不温不火的说道:“如假包换。” 日东集团的大名,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那是我们平常业余时间聊天的一个重要话题。不过他们的总经理是谁,却没有太多留意,更加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大家的话题都集中在杨晓义身上了。 旁边的前同事们都嗡嗡嗡的议论起来,却听不清说的什么。 曹金的脸上一瞬间就从狂风骤雨转成了阳光明媚,那速度转变之快,让我都怀疑自己的眼睛。 “原来是唐先生大驾光临,我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刚才真是失礼了。”曹金满脸堆着笑,好像恨不得抱着唐灵勇亲两口,好表达他的爱慕之情似的,“快快快,快里面请,我办公室里还有些好茶,唐先生可以尝尝。” 唐灵勇没有动,微笑着说道:“谢了,我口不渴。” 曹金的腰几乎弯到九十度:“曹先生光临我们公司,一定是有什么项目要跟我们谈吧?” 唐灵勇还是那么不温不火的笑着:“我们是有个项目……” “那找我们公司你就算是找对人了!”曹金立即拍着胸口说道,“不是我吹牛,我们公司的技术力量肯定是一流的,在这个城市里你都找不出第二家来。你看这些人,个个都是精英中的精英,人才中的人才!而且我们各种资质都十分齐全,还已经通过国家保密局的保密认证,还有公安部的销售许可。你们的项目交给我们,保证是完成的又快又好。你要是能挑出一个漏洞出来,我替你提鞋都成!” 唐灵勇耐心的听曹金说完,这才微笑着道:“不好意思,我这次不是来谈项目的,我只是个陪客而已。” “陪客?”曹金说着,怔忡不安的看了我一眼。 “是啊。”唐灵勇说道,“我们老大,就是杨晓义那个家伙让我来的。他说陈小刀先生以后将全面负责我们集团的信息化建设工作,这可是个重要人物。他又说,陈小刀先生已经从原来的公司离职了,有些手续还没办好,所以就让我跟着来,帮忙跑跑腿什么的也好。” 曹金顿时呆住了,嘴巴张得可以同时塞进两个鸡蛋。 旁边议论纷纷的前同事们也都呆住了。 他们当然知道,全面负责日东集团的信息化建设工作意味着什么。 唐灵勇叹息一声,遗憾的说道:“我看曹老板你倒是个好人,如果能跟你合作,想必大家都会很愉快。只是看来,要等下一次看看有没有机会了。” 他回头看着我,继续说道:“小刀啊,你还是赶快把你新的工作搞定吧,我们这个项目很快就要启动了。我看朗玛这个公司就不错,要不,你自己注册一个公司?” “咦,这个好像可以有。”我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的说。 唐灵勇这个家伙,不卑不亢,不温不火,打起脸来啪啪响,既然如此,我就顺势装个逼吧。 曹金立即说话了:“唐先生,我们有事先商量一下,您请到会议室稍微等一下;夏丹,你去把我那珍藏了十年的极品猴魁给唐先生泡上;王鹏飞,你去把我们公司的资料和产品给唐先生看看;王芸,你打电话在西贡码头定一桌最好的海鲜,我要请唐先生吃饭!” 一口气纷附完毕,强拉着我就往他的办公室走:“郭婷婷,你也来!” 进了办公室,曹金把我按在他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立即从他的办公桌里拿出一盒雪茄递给我:“我知道你早就想抽我这个好东西了,来来来,我亲自给你点上。” 我接过雪茄,却没有让他给我点,只是问道:“老板,现在可以把我之前的工资结了吧?” “结什么结?”曹金一瞪眼睛,“公司不是还有几天才发工资么?你是公司的技术骨干,工资又要比他们晚几天不是么?我现在宣布公司的一向决议,任命陈小刀同志为公司副总,占公司百分之三十股份,以后全面负责公司与日东集团的合作事宜!” “可是老板……我已经离职了。”我说。 “离职?离什么职?”曹金瞪着眼睛说道,“我怎么没有听说?你是想递交辞职申请是吧?我不准!我们一起工作了这么多年,早就结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怎么能说辞职就辞职?不用多说了,马上回去工作!” 我冷笑了一声说道:“几分钟之前,你好像不是这么说的?” “几分钟之前我说什么了?郭婷婷,你听见我说什么了?就算是说了什么,那也只是跟你开个玩笑,男子汉大丈夫,不会连开个玩笑都不行吧?你知道我这个人了,刀子嘴豆腐心,从来不会有什么坏心,说什么都是为大家好,有时候为了激励员工,可能说话会重一些。郭婷婷,你说是不是?对了,郭婷婷这人做事细心,我就让她做你的助理,工资翻一倍!” 我看向郭婷婷。 郭婷婷悄悄摇头,幅度只有一厘米。 我站了起来,把手里那支雪茄轻轻放在办公桌上,说道:“对不起,刚才我还是地上的狗屎,现在却成了金多宝,这种大起大落的感觉我受不了,以后大家还是各走各的路吧。我这人什么都没有,但至少还有一些自尊心。再见。” 说完,我拉开门走了出去。 “对了,我最烦别人说什么刀子嘴豆腐心了。豆腐心没看到,刀子嘴反倒是让人遍体鳞伤。” 我来到办公区,挥着手大声道:“同事们,再见了。以后相忘于江湖,我再也不会连累你们了。” 前同事们都站起来,表情十分复杂的看着我。 我本来一向不是这样张扬的人,这次应该还是第一次吧? 这种感觉—— 还蛮爽的。 听到声音,唐灵勇从会议室里出来,王鹏飞点头哈腰的跟在后面。 “搞定了?” “搞定了。” “唉,可惜了,”唐灵勇不无遗憾的说道,“人家还在西贡码头定了一桌最好的海鲜呢。” “不就是海鲜么?”我说,“我请你吃,最好的海鲜方便面!” 我们两人一起大笑,昂首挺胸走出公司大门。 身后,传来曹金狼嚎一般的咆哮声,愤怒而已凄厉。 “接下来你怎么打算?”在等电梯的时候,唐灵勇问道。 我不答反问:“有一件事我很奇怪,你们这个项目很大,要完成需要很长的时间,那么为什么不干脆自己弄一个部门,或者干脆自己成立一个公司来专门负责这件事呢?这样不是省事得多么?” 我这个问题好像问到了唐灵勇的痛处。 他垂下了头,陷入了沉思。 电梯来了,我们走进了电梯。 唐灵勇终于说话了:“其实,我曾经向我们董事长提过这个建议,就是像你说的那样,专门成立一家软件公司,这是有很高的可行性的。可是董事长没有同意。” “杨晓义?他为什么不同意呢?”我问。 “他没有说为什么。”唐灵勇说。 杨晓义一向都是只下命令,从来不解释的。 第36章 生财之道 唐灵勇这个人,我还蛮喜欢的,不但帅气,而且很有风度,应该就是属于女生口中所说的那种“大叔”型的帅哥吧。 我们一起吃的午饭,简简单单的豆花饭。 “其实我也不明白,为什么董事长一定要找你。”在吃饭的时候,唐灵勇说,很显然,这个问题他已经纠结了很久了。不过这样当着我的面说出来,我还是有些意外。 “论技术,你不是独一无二的,很多人都会做,而且很可能比你做得更好;”他说,“论个人魅力,老实说我也没看出你有什么特别出众的地方;论资源,我看你应该是个纯粹做技术的,人脉嘛……那就真的很难说。所以,董事长这么执着,真叫人看不明白。” 我苦笑了一下,说道:“你还真是坦白。” 唐灵勇笑了笑说道:“要说你这人有什么优点吧,应该说还比较亲和,让人觉得可以放心的跟你交朋友。” 这时候,我对面一张桌子上的一个衣着整齐、精神矍铄的老头突然说话了:“他不只是亲和而已哦。他额头广阔,天庭饱满,眉距很大,眉毛整齐。在古代,这就是宰相之相哦;在当今,那就是大富大贵之相。” 唐灵勇回过头去,好奇的看着老头说道:“哟,老伯,你还会看相啊?” 老头爽朗的笑着:“好说好说,我家祖传三代都是看相的,麻衣神相也还有一点名气。” 唐灵勇又回过头来看着我,笑着说道:“大富大贵的宰相大人,记得你今天欠我一顿海鲜,以后可得还我。” 我向那老头说道:“老伯,麻烦你给这个人也看看,说不定是个皇帝之相呢。” 那老头顿时来了兴致,把自己的饭菜端到我们桌上来,用自己的身体把唐灵勇往里面挤。 唐灵勇年薪起码几百万上千万,身份跟那老头自然十分悬殊,可是他竟然一点也没有嫌弃的样子,大度的笑了笑,便往里面移动了一些,给那老头让出了一个位置。 “那就麻烦你给我看看吧。”他还真的转过脸让那老头看。我本来只是想跟他开个玩笑,看他怎么应对来着。像这样的江湖骗子,以他的身份,应该一脚把他踹开才是。没想到他竟然一点架子都没有,还真的让那老头给他看相。 我忽然有些怀疑,这家伙真的是鼎鼎大名的日东集团的总经理? 那老头手伸到唐灵勇面前,笑嘻嘻的说道:“相金先惠。” 唐灵勇笑笑,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两百块钱,放在老头手里。 老头严肃的把唐灵勇的面相左看右看,甚至还拉过他的耳朵仔细看了看。 “这位先生的相貌,算不上是特别的大富大贵,但是也是一世衣食无忧,鼻光润,赚钱顺。这么说吧,如果是在古代,虽然做不到宰相,起码也可以做个尚书之类的大官。父母短命,兄弟缘薄;朋友众多,知己却无;女人缘很好,要小心桃花劫。” 可以看得出来,唐灵勇一开始只是一副“姑妄听之”的样子,只是为了让那老人好下台而已,到了后来,他脸上的笑容就有些勉强了。 我忽然想起,好像……我自己也会看相来着。 樱桃一号里面有个应用叫做“扫一扫”,我原本还以为是扫二维码的应用,后来试了一下才知道,那是用来扫人的! 打开那个应用,用自己的眼睛一扫,我就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一个人的过去和未来,还可以根据时间的进行查询,查看具体的详情,比流水账还详细。 我打开那个“扫一扫”,立刻就看到了唐灵勇的生平。 八岁父母双亡,跟着爷爷长大,半工半读上完大学;本来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父母死后都送人了,到现在都没有找到。 没想到在那温和的笑容后面,还有这样心酸的人生。幸好他爷爷现在身体还好,现在正在乡下安享晚年。 那老头说得虽然粗略,但是大致还不错。 我忽然心里一动,既然我也有这个看相的本事,我为什么不能…… 而且,我不但能看相,还能捉鬼…… 吃完饭,送走唐灵勇之后,我就在大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心里琢磨着这件事的可行性。 如果要做的话,我当然不能做那种在街边摆摊的低级神棍。 也许,我可以做一个网站,然后用各种网络手段进行宣传,斗音、自媒体、公众号……再搞几件轰动一些的大事…… 这样的话,好像貌似也许可能真的可行。 这样的话,也许我就不用出去找工作了。 我想得太入神,不觉踩到了一个人的脚。 “喂,你瞎了?!”那个男人光着膀子,两条手臂上全身纹身,瞪着我怒吼。 我急忙说:“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就行了?”那人依然不依不饶,“说对不起有用的话,还要警察有什么用?!” “那你想怎么样?” “医药费,五百块!” 我没有多说一句话,数了五百块钱递给他。 “算你识相。”纹身男得意洋洋的甩着手里的钱。 “顺便送你一句话。”我说,“你的寿命还剩下十五秒钟,过马路的时候小心一点。” 现在,我已经可以把人头顶看到的那一串数字换算成时间单位了。 “你他妈的,咒我是不是?!”纹身男十分生气,提起拳头就要打我。 正在这个时候,马路口那里一个年轻人叫道:“老大,绿灯马上过了,快走了。” “算你运气,下次不要让我再看到你!”纹身男向我扬了一下拳头,急忙跑了过去过马路。 正在这个时候,一辆右转的大货车正好开过来。 那纹身男被卷进车轮底下的时候,头顶上的数字刚好从一变成零。 惊恐的尖叫声响成了一片。 这时候有人终于想了起来:“你听见没有,刚才那个人说他寿命只剩下十五秒!” “我听见了,他还叫那个人过马路的时候要小心!” “我也听见了我也听见了!” “难道……难道是神仙?” “大师在那边!” “大师大师,能不能麻烦你帮我看看,我结婚十多年了,一直都不会怀孕!” “大师大师,为什么我打麻将从来都没有赢过?” “……” 那边还在血淋淋的一片,我这边已经被一大帮人包围了。 我矜持的笑着,好不容易才从人丛中挤了出来,挥着手留给他们一个莫测高深的背影。 我知道这是一个宣传自己的好机会,不过不用急,我先留给他们一个神秘的印象,让他们去随意发挥自己的想象吧。至于真相,自然会有人去深入挖掘的,嘿嘿。 我这副德性,连跟着身后的珠儿都看不过去了,她撇着嘴说:“主人,你又装逼了。” 这丫头,看来以后不能让她看电视了,现在又学会“装逼”这个词了。 “有人看我没有?” “有,很多。” 嗯,看来这条路真是可行,正在想这件事就遇到了这种事,应该也算是一种天意吧? 我现在应该可以考虑那个网站该怎么设计了。 嗯,首先整体需要一种灵异的风格。 内容嘛……写一些传统的禁忌,编他几个惊悚一点的案例。 要不要挂几本恐怖? 论坛是需要的。 当然了,最主要的是做什么业务。 抓鬼,除妖,看相,帮人趋吉避凶,这些应该可以了吧? 回到家的时候,整个网站已经在我脑里形成了一个基本从雏形。至于技术实现嘛,对我那当然是小菜一碟了,我用脚趾头都能写出来,嘿嘿。 第37章 原来是你? 接下来的两天,我直接把手机都关里,QQ也不登录,一头就扎进了网站开发的工作里。 我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打开发财之门的钥匙,所以越写越是兴奋,越写越是兴奋,直接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 我直接断绝了所有外界的联系。 技术并不复杂,真是还是挺繁琐的。 要购买虚拟空间,要购买域名,要写代码,要画图,要测试…… 但是我心甘如贻,感觉工作从来没有这么爽快过,也从来没有这么畅快过。 两天两夜下来,整个网站就已经初具模型了,空间和域名也已经搞定。 也就是说,现在基本上可以挂上网,对外开始营业了,哈哈哈! 在业务那一块上面,我突发灵感,加了一个售卖功能,专门卖水晶球,消灾解难,再给它加上一些神秘的传说,嘿嘿…… 还有一个许愿树,许愿祈福,一块钱一次,嘿嘿…… 如果只是看相捉鬼什么的,那就好像做项目,做一次收一次的钱。所以应该加一些可以重复收入的东西,水晶球和许愿树,我是怎么想到这个东西的?我他妈真是个天才,哈哈哈! 当然了,这两个东西前期可能不会带来什么收入,等我名气起来之后,那就可以躺着收钱了,哈哈哈! 嗯,淡定,淡定,不要太激动了,现在什么都才开始呢。 对了,该开机看看了。 我煮了一碗面条,一边吃着面条一边打开手机。 手机开机进入网络之后,立即收到了二十几条短信,我一看下了一跳,竟然全都是来电提醒。 短短的两天,竟然有这么多人打电话给我么? 可是来电提醒里面全都是电话号码,我也不知道是谁打的,也懒得一个个去查对,干脆就懒得管它了。反正如果有人找我有事,肯定还会打来的。 然后我又打开微信。 一进入微信,手机就抖个不停,是提示曾经有视频通话进来的。 我一看,十几个视频通话请求,全都是大嫂发过来的,从昨天中午一直发到昨天晚上。大嫂不太识字,所以一条文字都没有发。 我吓了一跳,发这么多信息,不会是家里面出了什么事紧要的事吧? 哦,对了! 我忽然想了起来,昨天是星期六,大嫂跟我说好,昨天要带一个她口中的美女来跟我相亲来着,我竟然把这件事忘得死死的了!一点交代都没有,还无故失踪,大嫂她会杀了我的! 我正想发视频通话跟大嫂解释,手机却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嗯?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通了电话。 “喂,我是……”我说。 “喂你个死人头!”我话还没说完,电话里就传来一个女生愤怒的声音,“你终于开机了?我还以为你死了呢!我在你家楼下,赶快滚下来,老子要扁你一顿!” 我觉得这个声音有点熟,却一下子想不起是谁了:“请问,你是哪位?” “我是哪位?我是林妙音!”对方更加生气了,“赶快给我滚下来!” 林妙音,我想了五秒钟才想起来,这是郭婷婷的那个闺蜜啊。 我赶紧放下筷子,拿着手机,换了鞋子,匆匆下楼。 在楼下小区操场旁边,林妙音两只手叉着腰在那里等着。 她的头发随意的披散着,红黑格子的衬衣,下摆打了个结,浅蓝色的紧身牛仔裤,显得很有活力。 老远的看见我,林妙音就指着我骂起来,一边骂一边走近:“你这两天死到哪里去了?郭婷婷多担心你知不知道,啊?打个电话是关机,再打个电话还是关机!我还以为你是死了呢,还是被人绑架了呢?你到底有没有一点责任心?到底是不是真心想跟我们家郭婷婷好?你要是不想好,趁早给我滚蛋!” 她说话语速很快,简直就好像机关枪一样,一轮扫射直接把我打蒙圈了。 “对不起,我……我在家里有事,所以就关机了。”我本来就理亏,在林妙音咄咄逼人的气势之下,不由得矮了半截。 珠儿也跟着我下来了,吐吐舌头说道:“这位姑娘好凶!” “关机,关你个死人头!”看林妙音那架势,好像真恨不得一脚给我踹过来似的,“你马上给婷婷打个电话!那个笨蛋都不知道担心成什么样了,要她来找你又怕你说她查岗,她都怀疑你是不是成心耍她的了。我告诉你,你要是不好好说,你们就要分手了!” 我也不多说,立即给郭婷婷打电话。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小刀,你还好么?”郭婷婷在那边好像带着点哭音。 “我很好,我没事。”我说,“不好意思,让你担心了。今天没上班吧?现在有空么?” 郭婷婷立即说道:“有空,我现在来找你。你现在在家么?” “我在家,你来吧。” 我挂了电话,可怜兮兮的看着林妙音。 “她来了你们好好说。走了。”林妙音说完,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她忽然又站住,转过身来说道:“不要怪我不告诉你,现在有个有钱的大帅哥正在追求婷婷,你要是再这样不上心的话,她就要跟人家走了!” 说完不等我说话,转过身就走。 我越看林妙音的背影越觉得眼熟,越看越觉得眼熟。 “等一下。”我叫住了她。 林妙音又转过身来,柳眉倒竖,看着我说道:“你想知道那个有钱的大帅哥是谁是吧?告诉你,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家比你强一百倍!” “不是这件事。”我说,“我是想请问你一下,你……是不是……是不是那天晚上……那天晚上在山上挖老坟泥土的那个女生?” 这种话,问起来我自己都觉得真的是十分的唐突,所以我说得吞吞吐吐的。 林妙音眉毛一挑,向我走了过来,围着我转了三圈,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把我打量了个遍。 “我说怎么看你这个家伙好像有点熟悉呢,原来是你!” 她这么说,自然就是承认那天晚上的那个女生就是她了。 我想问她,为什么半夜三更去挖老坟泥土,可是感觉又不好问。毕竟这是人家的隐私,好像是不应该问的,可是我又忍不住好奇。 林妙音白嫩的手掌在我面前一摊:“你的老坟泥土肯定还有,给我一些!” “你那天不是也挖了很多么?这么快就用完了?”我说。 “还说呢。”林妙音从鼻孔里哼了一声,“那天晚上回去的时候,老子一不小心就掉到水塘里面去了,那一瓶老坟泥土都没有用了。” 我说:“那你不重新去挖?” 林妙音食指搔搔鼻梁,说:“不敢去了,那天就差点被吓死。少废话,你给还是不给?” 我那天装了整整一大壶,现在貌似也没什么用了,就给她一些应该也没有关系,于是就爽快的说道:“给,谁叫你是郭婷婷的好闺蜜呢。” “你知道就好。” 于是,林妙音跟着我回到我的家里。 看着我茶几上吃剩下的半碗面,不由得笑着说:“男人的生活,真是简单啊。” 我也听不出她这话是褒是贬,从冰箱里拿出两罐八宝粥,把八宝粥倒进玻璃碗里,又把玻璃碗放在微波炉里。 我把一个八宝粥罐子冲洗干净。 林妙音正坐在客厅里调着电视,一只脚盘着,一只脚踩在沙发上。 “八宝粥热好之后,你自己拿来吃,我这就给你装这个。”我说。 “你这个样子,难道是怕我看到你藏东西的地方么?你还怕我偷你的啊?”林妙音说着,跟着我进了次卧。 第38章 第一笔生意 我也没办法,只能让林妙音跟着进了次卧,反正我也没有什么秘密怕被别人知道。 我拉开榻榻米的抽屉,从里面捧出那个装着老坟泥土的水壶。 谁知林妙音却对旁边的那把木剑和木盒感了兴趣,拿起那木剑问我:“这个是什么?那个又是什么?” 我也不隐瞒,一边往八宝粥罐子里装泥土,一边说道:“那些都是那天晚上带回来的。那个木剑屁用都没有,好像就是一把普通的木剑。那个盒子却怎么都打不开,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你怎么知道这把木剑没用?你是不是用过了?怎么用的?”林妙音用那把木剑指着我说,一副你不老实交代我就劈了你的样子。 我没想到她这么敏锐,我只不过是稍微说漏了嘴,就被她抓住了把柄。 可是我能怎么向她解释呢? 于是我就干脆不说,把手里装好老坟泥土的罐子递给她。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林妙音接过罐子,说。 我说:“我也不知道,我没用过。” 其实我是用过的,就是用它来砸被方笑儒附身的曹金,结果毛用都没有。 “我得试试。” 林妙音说着,倒了一些老坟泥土在手心里,然后又跑到客厅里,将茶壶里面剩余的茶水倒了一些在手心里,把那老坟泥土和湿均匀了。 我很好奇她弄这么一丁点东西有什么用。 只见林妙音闭上眼睛,把那和湿的泥土均匀的涂抹在两个眼皮上,就好像涂眼膏似的。 这样有什么用?刘瞎子只跟我说涂在身上,没有跟我说过这种用法。 林妙音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然后,她满是惊讶不信的看着我身边的珠儿。 她能看见珠儿?! 难道,这老坟泥土涂抹在眼皮上的作用,就是能看到鬼?! “真的……真的能看到鬼?”林妙音喃喃的说。 “嗨!你好,”珠儿俏皮的挥着手跟林妙音打招呼,“我叫做珠儿,请多多指教。” 这丫头,有学会一个“嗨”了。 林妙音一个趔趄,差点跌倒。 我急忙扶她在沙发上坐下。 “你……你真的是鬼?”林妙音看着珠儿,喃喃的问。 “如假包换哦,”珠儿歪着头说,“一千七百年的老鬼,主人告诉我的。” “主人?谁是你主人?” “诺。”珠儿向我一摆手,隆重推出她的主人陈小刀先生。 我直接是哭笑不得。 林妙音傻乎乎的看看我,又看看珠儿,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幸好正在这个时候,只听“叮”的一声响,八宝粥热好了。 我趁机缓解尴尬,跑去把一个勺子放进碗里,然后把整个碗端到林妙音面前。 林妙音也不说话,拿起勺子埋着头“呼呼”的就吃了起来。 她好像是想要借助吃东西让自己从震惊中平静下来。 西里呼噜,三下五除二,几下子就吃完了,她又跑去把碗给冲洗干净,把碗放进橱柜里,顺便把橱柜里整理的整整齐齐。 “你们这些男人,真不知道是什么生物。人嘛,穿得是不修边幅,家嘛,是弄得乱七八糟。弄整齐一点不好么?你看你这家里,等会儿婷婷来了,肯定看不下去,说不定就跟你分手了。不要被我说中,是不是还堆着好多衣服没有洗?” 她嘴巴里唠唠叨叨说个不停,手里也忙个不停,就是不敢向珠儿看一眼。明显就是想借做事情忘记了珠儿的存在。 她说着真的跑到我的卧室去找脏衣服。 她第一眼就看到了我那打开的笔记本电脑。 我在床边窗前放了一张电脑桌,一般不上班的时候懒得起床,基本上都在这张桌上玩电脑看书写些东西什么的。这两天我都是在这张桌子上度过的。 电脑上,打开着我刚做的网站。 看来我做得还挺不错,林妙音很快就被吸引过去了。 “你真的能捉鬼?还是骗人的?”她翻看了半天,突然回头问旁边站着的我。 “这个……”一时之间,我反而不知道怎么跟她解释了。 林妙音终于看了我身边的珠儿一眼。 “你竟然敢养个女鬼在家里面,要是婷婷知道了,不把她吓死才怪。要不是看着你还不像个坏人,老子绝对不会让婷婷跟着你。不过你得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我急忙问。 林妙音欲言又止,终于还是说了:“我们那里有个人被鬼上身了,你去帮我把它处理掉。” “你怎么知道是被鬼上身了?”我问。 “我们那里有一个女的,带着一个两岁的女儿。她老公死了,人很老实,又很勤快,对人又很好,天天都背着女儿去街上卖糯米饭。后来却忽然早餐也不卖了,女儿也不管了,天天涂脂抹粉的在那里唱戏。” “唱戏?” “是,唱黄梅戏,早上也唱,晚上也唱。然后看到那些老熟人都不认识了,见到人都像古代的女人那样行礼,说什么‘公子有礼’、‘姑娘有礼’,反正就好像古代的一个戏子一样。一个叫做刘瞎子的人跟我说,她这是被鬼上身了。” 刘瞎子?怎么又跟刘瞎子有关系? “是刘瞎子让你去挖老坟泥土的?”我问。 “不是他让我去的,不过是他告诉我老坟泥土可以看见鬼的。”林妙音眉毛一竖,“喂,这个不是重点,我问你,这个你到底能不能处理。” 当然能了,太能了!这个可是我的长项。 不过我还是装着很为难的问道:“你说的那个刘瞎子不是很厉害的么?他为什么不帮你处理了?” “他说鬼上身他也没有办法。”林妙音说道,“算了,看来你也没有办法。” 我说:“如果你坚持的话,我可以想想办法。你跟她是什么关系?” 林妙音生气的说道:“怎么了?没关系就不能帮忙了么?人家孤儿寡妇的,帮个忙怎么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听说过没有?锄强扶弱替天行道听说过没有?你们这些人,是不是一天除了赚钱就什么都不会了?还有没有一点同情心了?!” “行了行了!”我急忙打断她说道,“替天行道都说出来了,再说下去连玉皇大帝观世音菩萨都要搬出来了。” “还有如来佛祖呢。”林妙音哼了一声说。 “行了,我试一下行了吧?”我彻底认输了。 “算你识相!我们现在就走。”林妙音迫不及待的说。 我犹豫了。 “怎么,反悔了?心不信老子一脚把你从这窗子踢飞出去?”林妙音恶狠狠的盯着我说。 珠儿在一旁捂住嘴笑。 我说:“郭婷婷正在过来,我们现在走了……不太好吧?” 林妙音这才想起了郭婷婷,搔着头皮说道:“对了,那个傻丫头也来了,这种事情不能让她知道。这样吧,你晚上再去好了。” “晚上我想带郭婷婷去看电影。”我说。 林妙音顿时跳了起来叫道:“是看电影重要还是救人重要?电影哪天不能看?人家那里还在等着你救命呢!” 好吧,你是对的,你永远是对的。你让我好好的哄郭婷婷是对的,你让我去救人也是对的。 正在这个时候,门铃响了起来。 我去开门,林妙音在床上盘腿坐下,继续看我的网站。 来的正是郭婷婷。 她看起来有些憔悴,大概这两天担心我,连觉都没有睡好。 她脸上有些苍白,可是配着她一身素雅的白色长裙,看起来就好像一朵出水芙蓉似的。 她站在门外呆呆的看着我。 “对不起,我……”我说。 她没有让我说完,忽然一下子扑在我的怀里,呜呜的哭起来。 “你坏死了,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呜呜呜……” “怎么会呢?”我在郭婷婷耳边轻轻的说,“麻婆豆腐里没有花椒,那还是麻婆豆腐么?剁椒鱼头里没有剁椒,那还是剁椒鱼头么?红烧肉里面没有糖,那还是红烧肉么?陈小刀没有郭婷婷,他还叫陈小刀么?” 郭婷婷破涕为笑,在我肩膀上咬了一口,说:“你这个吃货!” 上古传说,女生根本不在意具体的真相,她们只想听到那些感性的、肉麻的情话。天知道我这些话是从那里学来的。 第39章 大师 正在这个时候,林妙音在我的卧室里大剌剌的喊:“小刀,给我倒一杯水!” 郭婷婷脸色一变,从我身边冲到了卧室门口,呆呆的看着床上的林妙音。 我来到郭婷婷的身边,只见她轻咬着下唇,眼睛里才擦干的泪水,好像又开始涌出来。 “她是……那个……”我觉得郭婷婷好像有些误会,想要解释一下,却又担心越描越黑,一时不知道怎么说。 林妙音听到了声音,回过头来说道:“婷婷,你也来了?你来看这个网站,还蛮有意思的,呵呵。” “你怎么会在这里?”郭婷婷说。 “我怎么会在这里?这个说来就话长了。你是要我从一岁的时候说起,还是从八岁的时候说起?” “我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郭婷婷又问了一遍。 林妙音光着脚从床上跳下来,一把揽起郭婷婷的肩头,哈哈大笑道:“臭丫头,你这个样子,不会以为我跟他有那个什么吧?哈哈哈,也就你把他当成宝,别人只会把他当成草而已,哈哈哈。” 郭婷婷勉强笑了一下说:“我当然不会那么想了。” 我把郭婷婷拉到我这边,说道:“我们要去吃饭看电影了,你要不要一起来当电灯泡?” “去吧去吧去吧,都是重色轻友的家伙,老子自己回家。”林妙音挥着手,走过去换了她的球鞋,嫌弃的冲我和郭婷婷哼了一声,打开门去了。 她本来就是连包包都没有,手机都是拿在手里。 我和郭婷婷相视一笑。 “我就奇怪了,”我笑着说,“你们两个性格差异这么大,怎么会成为闺蜜好朋友的?” 郭婷婷说:“我们以前是邻居,妙音的父母和我父母都在一个厂里上班,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后来她父母下岗创业发了财,就搬走了,可是我们还是一直都很好。我们年纪差不多大,可是她老是以为自己是姐姐,一直都很照顾我。” 我把郭婷婷搂在怀里,笑着说道:“你这样我见犹怜的美女,人人看到都会想要保护,可是他们没有看到你的另一面。那天在公司,你挡在我的面前对老板说:你无故开除员工,你是不对!哇,那个样子,真的是好帅!” 我学着当时郭婷婷的声音和语气,郭婷婷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 可是她忽然脸一沉,指着我的鼻子,语速很快的说道:“从现在开始,你必须二十四小时开机,必须让我随时都能找到你;早上要给我发一句早安,晚上要给我发一句晚安,我发信息的时候必须在一分钟之内回复;不准你跟林妙音单独见面,要见面我必须在场;如果有什么事像前两天那样失踪,必须提前给我报备,是什么原因要闭关,大概要闭关多久……” 那一瞬间,我好像看到了河东狮吼里面的那个柳月娥…… ********** 可是当天晚上,我就违背的郭婷婷的指示。 我和郭婷婷去看了电影,陪她逛了半天街,一起吃过了晚饭,送她回家之后,我就打电话给了林妙音,这当然是违背了郭婷婷不准跟林妙音单独见面的指示了。 不过我也是问心无愧,毕竟我也不是跟林妙音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是不是?最多算是善意的谎言吧? 林妙音曾经说是“在她家那边”,实际上这里离林妙音家还有相当的距离。 林妙音家在灵山公园旁边的别墅里,我们来到的这里是城中的一个山头上,叫做“营盘坡”,据说明朝的时候,朱元璋的军队曾经在这里驻扎,因而得名。现在挤满了各色各样的人,多半都是社会最底层苦苦挣扎的人群。 坡顶上有一处流动公寓,林妙音说的那个女人,就住在流动公寓大门旁边的一家民居里,二楼。 我们到达那流动公寓大门口的时候,差不多是晚上十一点半左右。 虽然已经是半夜,这里却还很热闹。 门口道路两边有好几家搞烧烤的,都把桌子摆在了路边,几乎每一张桌子都坐满了人。 猜想以前他们肯定都是喝五幺六的,吵闹非凡。 然而现在他们现在都很安静,说话都是附着耳朵说悄悄话,还很紧张的样子。 许多老年人却在侧耳倾听,脸带微笑,好像很欣赏的样子。 他们正在听的正是经典的黄梅戏《女驸马》,我虽然知道这个曲目,只是不怎么会欣赏罢了。 声音是从流动公寓大门旁边的一家三层楼房里传来的,楼下有一道铁门,想要进去就必须通过这道铁门。 这种楼房我知道,就跟学校里的宿舍差不多,就是把房子修成一间一间的,专门租给别人住。一间大概十几二十平,租金五六百块,在这城市里算是很便宜了。 林妙音有房东的电话,当即给他打了个电话。 房东是个六十来岁的瘦小老头,就住在三楼上,很快就下来开了门。 这时候我们后面已经围了很多人了,议论纷纷的。 “哎哟,这次来的这个人怎么这么年轻啊?他能行么?” “是啊,上次那个刘瞎子听说是最厉害的,都被人家从楼上丢下来了。” “你说,他们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找人来,会不会把那个鬼惹恼了?要是那个鬼真的害人怎么办?” “怎么说还是让他试试吧,天天听着一个鬼才唱歌,我都快得神经病了!” “可不是么?这段时间我天天做噩梦,没一天睡好过!” “……” 房东带着我们走进了楼房里,昏黄暗弱的灯光简直就比蜡烛好不了多少。 那房东没有多少一句话,从他的眼神里,我就知道他完全不相信我,只是抱着一种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他家租客被鬼上身了,原来的租客全都搬走了,又没有新的租客敢住进来,为此他正心急如焚呢。 我手里拿着半瓶矿泉水,还有那把木剑,用黑色的布条裹着;身上还带了一些老坟泥土、一把手电筒、一杆电子称,另外还有一大把五毛的硬币。 你可能要问,我不是一掌就可以把鬼从人的身上打出来么?为什么还有带这些没有用的东西? 嘿嘿,我告诉你,像这种事情,是需要仪式感的。 你说你跳出来一巴掌就解决了问题,别人是不会相信你的,也不会尊重你。 所以你必须显得隆重、正式、煞有其事的样子,过程有时候比结果还要重要。如果不是时间来不及的话,我都想搞一套林正英那样的衣服来穿上了。硬币也没有时间去找,否则的话,用那种外圆内方的铜钱应该更能让人信服一些。 有几个胆大的年轻人也跟着来看热闹,有人还用手机在跟踪拍摄,嘴里小声的解说着。 二楼,路灯坏了,黑漆漆的一片,幸好还有好几个手机给照亮。 房东带我们来到了二楼的第一个房间:“呐,就是在这里面。” 唱歌的声音从门里传来,哀怨缠绵,低沉婉转,如泣如诉。如果不是鬼唱的,应该还算好听了。可是现在——我也算是个见过大场面的人了,现在也觉得有些毛骨耸然,不由自主的干咽了一口唾沫。那些看热闹的更是畏畏缩缩的躲在一边,甚至有几个实在受不了,退了回去。 我把老坟泥土倒一点在房东老头的手心里,再倒上一些水,示意他涂抹在眼皮上。 ——我是有意要让他看见鬼的,毕竟我做了事情,要让人亲眼见证是不是? “那是什么?也给我一些。”好几个好事者也好奇兴奋的向我伸出了手掌。 门上有一个小孔,灯光从那小孔里射出来,形成了一条光柱。 “这是我故意弄的。”房东老头小声解释说。 里面唱歌的人好像听到了声音,歌声戛然而止。 我凑近那个小孔,想要看看里面的情况。 然后—— 我就看见了一片血红。 是一只血红的眼睛! 一只血红也眼睛也正在里面靠近小孔,想要查看外面的情况! 一里一外两只眼睛对在了一起。 一里一外同时发出了一声惊叫! 我是真的被吓到了,一颗心狂跳不止。 里面的声音却更加凄厉惨烈,那女人的尖叫声简直要把人的耳膜刺穿! 第40章 大显神通 我毕竟是第一次干这种事,害怕是正常的。 旁边的人也被我突如其来的叫声吓得紧紧的挤在一起,拿着手机的手不住的颤抖,又有两个人受不了下楼去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勉强自己镇定下来。 门缓缓的打开了。 不知道是不是门枢生锈了,发出“叽叽叽”的声音。 一个女子逐渐现出全身。 这个房间好像是个楼梯间的杂物房的样子,开门就是一个狭窄的通道,里面右拐进去才安放着一张床。 昏黄的灯光下,只见那女子身穿状元袍,头戴紫金冠,完全是黄梅戏里状元的打扮。 那女子低眉垂目,深深一个万福,说:“贵客光临,小女子这厢有礼。” 我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对答。 那女子抬起头,一双通红的眼睛看着我:“请问贵客,是来捉拿小女子的么?” 我硬着头皮说:“是。” 这个节奏真是在我的预料之外。 我本来想的是,一见面就开打,让林妙音缠住那个女鬼,我在旁边装模做样装神弄鬼的用木剑、用硬币、用手电筒那些道具忙活半天,然后出其不意的跳上去,一巴掌把那女鬼打出来;然后我再念念有词,召唤珠儿出来跟那女鬼大战三百回合,然后我再像送走方笑儒那样把那女鬼送走。 ——珠儿现在正躲在暗处,没让任何人看见。 谁知道这女鬼没有按照我预先设定的剧本来,竟然给我来了个先礼后兵? 那女鬼眼睛虽然是通红的,却没有显得那么邪恶诡异。 “小女子虽是异类,但是却对生人秋毫无犯,大家相安无事,贵客何必苦苦相逼呢?”她看起来甚至很温顺的样子。 我一面解开裹在木剑上的黑布,一面说道:“人鬼有别,阴阳有序。黄泉有路,生死有命。你既然已经死了,阳间就不再是你该在的地方,你应该去属于你的地方。” “小女子爱戏成痴,留在人家只不过是为了一尝夙愿。贵客修道之人,难道就没有一点人情可讲?” “你也说是人情,当然是对活人才能讲了。” “既然如此,那就请恕小女子无礼了。” 话音未落,那女人忽然脸色一变,通红的眼睛忽然变得暴戾非常,尖叫一声,一把抓住我的衣服就把我提了起来,猛的一下就把我整个人砸在了地上。 “轰隆”一声大响,好像整栋楼房都震动了。 我全身的骨头好像都要断了! 那女人丝毫不给我喘息的机会,一下子跳起来骑在我的身上,双手死死的扼住我的喉咙! 她的眼睛红得好像要滴出血来,脸上的肌肉狰狞的扭曲着。 “我掐死你,我掐死你!” 她忽然就好像变了一个人,变得那么疯狂,那么恐怖。 里面传来一个小孩子受到惊吓的哭声,不断的叫着妈妈。 外面看热闹的人尖叫不断,手机都掉了好几个。 房东老头瘫倒在地上,不住的说:“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是他们自己要来抓你的!” 林妙音急忙冲上来帮忙,对着那女人又打又踢,却好像在帮人家拍打身上的灰尘似的,那女人纹风不动,丝毫不以理会。 那女人的力气真是大得异乎寻常,我听见自己喉咙里“咯咯咯”直响。 林妙音用手臂死死的箍住哪女人的脖子。 那女人大喊一声,身体猛的一抖,林妙音整个人便从她的头上飞了过去,“轰隆”一声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了。 也幸好这一下,那女人掐住我脖子的手稍微松了一下。 我手里还拿着木剑,立即倒转过来,用尽全身的力气,用剑柄狠狠的撞在那女人的腰间。 那女人痛得大叫一声,手上顿时松了。 我立即丢了木剑,抓住她是双手,腰上一用力,立即翻身把她压在下面。 那女人手上的力气大,身体却很轻,恐怕最多只有八十来斤。 可是还没有等我压实,那女人忽然一曲腿,膝盖一下子顶在我的下身。 我顿时痛得眼泪都出来了。 那女人跳起来,死死的把我压在墙上。 她忽然狂吼一声,露出白森森的牙齿,一口咬在我的脖子上! 剧痛让我突然爆发出了巨大的力量,一把将那女人举起来,狠狠的砸在了地上。 然后不等她爬起来,我跳上去一掌拍在她的脑门上。 一声凄厉无比从惨叫,一团白影从那女人身体里弹射而出。 那女人身上的鬼终于被我打出来了! 那女鬼身穿旗袍,看样子只有二十岁左右,一脸惊惧的看着我,不住的往后退。 “你……你……难道你就是……你就是……就是陈小……陈小刀?” “不错,我就是陈小刀。”我捂着脖子的伤口大吼一声:“珠儿现身!” 珠儿早就在天花板上等着了,这时候娇叱一声跳了下来,天女散花、仙人指路、野马分鬃,连续几个漂亮的动作。 她本来像跟那女鬼大战一场,谁知那女鬼根本不会武功,一时好像又吓得呆了,竟然不知道还手避让,珠儿连续几招都打在她的身上。 珠儿索然无味,一把就把那女鬼提了过来,丢在我的面前。 那女鬼浑身颤抖,看着我不住的说道:“原来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原来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我不住的穿着粗气,脖子上还在不断的流着血。 我真是又惊又怕又是愤怒,颈动脉好像都差点被那女鬼咬断了。 林妙音终于哼哼唧唧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捡起地上我裹木剑的黑布条,细心的把我的脖子裹了一层又一层。 我看着那瘫倒在我面前的女鬼:“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那女鬼突然一下子跳了起来! 珠儿眼明手快,一出手就按住了那女鬼的肩膀,那女鬼顿时靠近不了我半分。 可是她还在不断的挣扎,脸上凄厉恐怖,尖声大叫道:“为什么?为什么你一定要杀我?为什么我就不能留在阳间?为什么鬼和人就不能和平共处?!” 她又是愤怒又是不甘,居然理直气壮的连声质问我。 我指着自己脖子上的裹着的黑布,淡然的说道:“这个就是原因。你虽然暂时没有伤人的意思,但是你有伤人的能力,随时都可能伤害别人。狼和羊睡在一起,吃饱的时候是相安无事,可是它饿了的时候呢?鬼有鬼该去的地方,你不应该留在这里的。” “我不要,我不要!我要唱戏,我要唱给他们听!!!”那女鬼凄厉的大叫。 我懒得再听她多说,走上两步,一掌向她拍了过去。 “啊——” 那女鬼顿时变成了一团白烟,迅速的钻进我的手掌心了,瞬间就不见了,那凄厉的惨叫还在空气中飘荡。 终于算是大功告成了。 我浑身好像脱力了一般,靠在墙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一个小孩子哭着从里面转了出来。 “妈妈,妈妈……” 小孩子路都还走不稳,颤颤巍巍的走到倒在地上还在昏迷不醒的妈妈身边,蹲下来一边哭一边使劲的摇着妈妈的身体。 林妙音把小孩子抱开,和我合力把那个女人抬到了床上。 “她没事吧?”林妙音关心的问。 “没事,”我说,“可能要睡几个小时才会醒来。” 话虽然是这么说,可是我还是很担心。这个女人被鬼上身的时间这么长,恐怕会有很严重的后遗症吧?说不定以后会变得十分狂躁暴力。 幸好珠儿看穿了我的心思,在旁边说道:“她没事的。珠儿也不知道主人的这是什么能力,但是那女鬼被主人亲手打出来之后,所有的影响都会被清理干净。这跟鬼自动离开会留下影响是不一样的。” 我点点头,挥挥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珠儿躬身行礼,“咻”一声就不见了,不知道躲在那里去了。 第41章 做了一件大好事 手机“咔嚓咔嚓”的响个不停,闪关灯也不断的闪亮整个房间,那些围观的人涌进了房间,不停的给我拍照。 “高手,高手,这个真是个高手!” “想不到他看起来这么年轻,竟然会这么厉害!” “这个就叫做修道不分先后,达者为先,以后不要以貌取人了!” “以后咱们这里终于可以清净了!” “我看一下你拍的?我拍的好像不太清晰。” “光线太暗了,我也拍得不太清晰,而且都拍不到鬼!” “……” 房东老头这时候也爬了起来,把所有看热闹的人都赶走了,却说什么都不放我走。说是不放心,不知道那个女鬼是不是真的走了,任我怎么说他都不信,非要我等到天亮了再走。 他生拉活拽的把我和林妙音拉到三楼他的家里,热情的又是泡茶又是煮面条。 林妙音把那个小孩子也抱了上来,哄了好久终于把他哄睡着了,轻轻的放在沙发上。 我万万没有想到,这样一个生猛的女生,竟然也会哄孩子。 那个时候,我甚至觉得她的脸上有一层很柔和的光辉。 “真是多亏了你了。”老头不知道说了多少遍了,“我老人家年纪大了,又不能做事情,只能靠收点房租过日子。这段时间被这个女鬼吓得人心惶惶的,不要说是租房子了,别人看到我都绕得远远的。现在好了,终于可以过以前的日子了。” 说完,老头回到房间里,不一会儿拿了一叠崭新的人民币出来说:“之前我们说好的一万块钱。我也知道有点少,不过……就算是我老人家请你们喝茶吧。” 我这个时候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本能的就想要推辞。 林妙音在旁边撇着嘴说:“别装了。这是我们事先说好的,你还搞得自己都挂彩了,就收下吧。”随即凑近我的耳朵边悄悄的说道:“你看他上了年纪,不忍心收他的钱?我告诉你,人家一个月躺着收房子,收入比你高多了。” 我有些尴尬的收下了,一再保证如果还有什么问题,尽管找我。 这个,应该算是我干这个的第一笔收入吧?呵呵。 然后,我们就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等着天亮。 我随意的问房东老头:“请问一下,你们大概是什么时候发现她被鬼上身了的?” 老头想了一想,说道:“大概是五月二十五号。这个女人,大家都叫她陈姐,我就叫她小陈,以前都很勤快的,天天早上五点钟左右就开始起来去卖糯米饭。那天她没有出去,我就听见她在屋里唱歌,唱黄梅戏,从五点钟开始一直唱到八点钟,然后晚上又唱。我以为她可能是觉得累了,给自己放个假休息一下,所以也就没有在意。” “谁知道,后来她天天都是这样,我才感觉不太对劲,附近好多认都觉得奇怪,都说她可能是撞邪了。正好我们村委会正在重新装修,那个装修师傅叫做李小刚,他说他认识一个叫做刘瞎子的人,很厉害,不如叫他来看看。” 我听这件事居然又跟李小刚有关,不由得苦笑了一下。 这个家伙是个人来熟,跟谁都聊得来,要他这种人守秘密,确实是比较困难的。刘瞎子要他守住自己的秘密,他不但告诉了我,还告诉了这里的人。 房东老头继续说道:“我实在是被这种情况吓着了,就跟李小刚去请刘瞎子。好说歹说,终于把他请来了,看了一下情况,就说小陈是被鬼上身了。我请他把那个鬼赶走,刘瞎子却说他没办法。这种情况,一般都是那个鬼自己离开,或者地狱的什么鬼差来把它锁走,普通人根本就没有办法。我说给他钱,他都不干。所以这次小伙子你来了,我也没有抱什么希望。谁知道你竟然办到了,如果不是我亲眼看到你打出来的那个鬼,真的说什么我都不相信。” 然后他又缠着我,一连声的问:“小伙子,你一定不是一般人吧?是在哪里学的本事?师父是谁?世界上既然有鬼,那是不是也有长生不老?是不是也有神仙?” 幸好我正不知道怎么招架,却听楼下有了响动。 那个陈姐一边惊慌的叫着:“小杰!”一边哭哭啼啼的跑上楼来。 “房东,我家小杰他……” 话没说完,一转眼看见小杰正在沙发上熟睡,那陈姐顿时掐断了话音,一下子扑在儿子身上,又是亲又是流泪。 小杰醒了过来,迷迷糊糊的叫了一声:“妈妈。” 陈姐一下子紧紧的把儿子抱在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小陈哪,我说你……”房东老头好像要把事情的始末告诉陈姐。 我立即向他默默摇头。 房东老头立即醒悟,改口说道:“刚才你可能是睡着了,我儿子出来尿尿,门不知道怎么就关上了,我就带他到我这里来睡了。” “谢谢谢谢,谢谢谢谢,”陈姐一连声的说着谢谢,好像除了这个词,她就不知道说什么了,“实在是太谢谢你了。” 房东老头说:“你可能是太累了,所以睡得有点熟。” 陈姐一连茫然的说道:“我也不知道,平时我睡觉很轻的,小杰要解手,我肯定能听到的。这次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一直在做梦,什么都没有听到。小杰要是有个什么好歹,我肯定也不活了。” 说着,又在儿子脸上一阵亲,脸上的眼泪把儿子脸上都沾湿了。 小杰伸出小手,替妈妈抹去脸上的眼泪,奶声奶气的说:“妈妈不哭。” 那一刻,我真是觉得自己做了好大的一件好事。 这种工作,其实也可以很有意义的。 看看旁边的林妙音,更是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脸上却是笑颜如花。 其实我还有一件事不明白,她林妙音又是怎么跟这件事扯上的呢?按照郭婷婷所说的,她林妙音家里很有钱,应该不会跟这里跟贫民窟差不多的地方有什么交集才对。 而且,以她的身份,应该也算是个千金小姐了,为什么会半夜三更的跑去挖老坟泥土呢? 营盘坡在山顶上,路又窄又陡,车子很难上来,所以打不到出租车,我和林妙音只得走下坡去坐车。 在路上,我向林妙音提出了第一个疑问:“你是怎么跟陈姐的事扯上关系的?” 林妙音正跳起来去摸路边的广告牌,随口说道:“那个黑胖子带房东老头去找刘瞎子的时候,我正好在刘瞎子家啊,所以就跟去来瞧瞧热闹。” 她在刘瞎子家里?看来他们的关系不一般啊。 想到这里,我就直接说了出来:“哦?看来你跟刘瞎子的关系不一般啊。你是他徒弟?” 林妙音脸忽然一沉,脸色忽然都晴转多云了:“不是!” “孙女?” “不是!” “亲戚?” “不是!” “忘年之交?” “不是不是不是!”林妙音不耐烦了,生气的叫道,“我说你这人烦不烦啊?你比个女人还要八卦!我跟他什么关系又跟你有什么关系?你问这么多干什么?” 我尴尬的笑着说:“我只是有点好奇,刘瞎子看起来很孤僻的……” “好奇?好奇你个死人头!好奇害死猫听说过没有?有那点时间,你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拍我的马屁,让我在婷婷面前替你说点好话!” 我想了一想,决定还是直接说了:“你是不是有事要我帮忙?” “什么?”林妙音愣了一下说。 “你看了我的网站,然后就带我来处理陈姐这件事。我觉得你是想通过这件事,来试探一下我是不是真的有那种本事。其实,你自己的事还没有处理。” 林妙音咬着嘴唇不说话了。 我诚恳的说道:“有什么事你尽管说,你是婷婷的闺蜜,也就是我的朋友,能够帮忙的我一定帮。” 林妙音却一下子跳起来,一巴掌拍在我的后脑上:“谁说我有事了?你不要自作聪明了好不好?” 我笑了笑,不再说话。 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我就不会勉强。 但是我有个预感,林妙音迟早会找上我的。 第42章 我出名了 回到家的第一件事,本来应该是马上睡它一觉,毕竟整晚都没有闭一下眼睛。可是我心里还是有点小兴奋,怎么都睡不着。 于是,我干脆坐起来,打开床边的笔记本电脑,把昨天晚上的事写进我的网站里。 先是描述一下经过,其间极尽夸张之能事,各种恐怖烘托。 然后再从一个专家的权威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和说明。从鬼的成因,到鬼上身的表现和危害,到最后如何防范,一二三四五,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我隐隐然觉得自己真的成了专家了。 最后,再顺便赞扬一下女性的坚强和自立,歌颂一下母亲的伟大,赞叹一下母子情深。 洋洋洒洒几千字,一气呵成。 刚刚写完,就收到了林妙音发来的微信,原来她也没有休息。 “你小子火了你知道么?” 我真的火了。 某音上每耍几条,就是我昨天晚上捉鬼的整个过程或者片段,每一条视频都有很高的点赞量,最高的有两百多万的点赞,留言也有十几万。 由于光线昏暗,拍视频的技术也不是专业的,所以视频很模糊,效果很不好。但是好像这样反倒是增加了视频的可信性,惊悚恐怖的效果反倒更好。 视频里,惊叫声、说话声、打斗声声清晰可闻,虽然看不到真正的鬼被打出来,但是每一条视频的作者都信誓旦旦的说,“大师”给他眼皮上抹了一种奇怪的东西,他是亲眼看到鬼的。 不仅仅是视频,各大门户APP上也被这样的新闻占领,标题更是千奇百怪。 “年轻母亲放下工作天天在家唱黄梅戏,原因竟然是……”; “孩子在哭泣,母亲却在唱歌,原来是有原因的”; “我经历了最恐怖的一夜……” “可怜的单身母亲行为异常,大师愤而出手!”; “胆小的人,我劝你不要点进来,会吓坏你的!”; “……” 如此种种,不胜枚举。 幸而视频和照片都比较模糊,作者都很有默契的给我打上了马赛克,连我自己都认不出自己在里面了。否则的话,我估计从现在开始,我都不敢出门了。 视频和文章的评论里,多半都在问:“这个大师是谁?身在何处?在哪里学艺的?怎么联系?会不会看相算命?” 林妙音又发来微信:“开不开心?意不意外?惊不惊喜?兴不兴奋?” 我回:“你是都市女侠?” 在几乎每一条视频和文章的评论里,都有一个叫做都市女侠的,把我网站的链接发了上去,成为点赞最高的评论留言。 林妙音发来一个带着墨镜叼着烟的得意的表情,说:“我也是蹭一下热度,不用谢我。” 我谢你给鬼! 我再进入我的网站的时候,发现因为访问量太大,网站已经崩溃了! 没办法,我只得重启服务器。 再次进入网站,我发现,我的网站已经燃爆了。 评论区、留言区、聊天室“刷刷刷”的闪动,根本就看不清谁说了什么。 许愿树有上万人次许愿,树上挂满了密密麻麻的红灯笼——一块钱一次,也就是说,我又躺着赚了上万块。 平安符有六十多个人购买。 水晶球更有六百多个人。 可是,我什么都还没有准备好。 网站好几次崩溃,很显然还需要大力的改进。 平安符、水晶球……我哪有货给人家?我货源都还没有找好! 一切真是来得太突然了,我根本就什么都还没有准备。网络时代,比我想象的更加疯狂! 正在这个时候,一条留言引起了我的注意。 这条留言很简单,只有简简单单的几个字:“陈小刀,恭喜你,出名了。” 认真说起来,这几个不是字,而是一个一个做出来的图片,每一个字都是血红色,看着血淋淋的。 语气很平淡,我却感到了满满的恶意。 我感觉自己的心直往下沉,心情忽然变得不美丽了。 这是有人在向我宣战! 我看了一下发留言的人的昵称,叫做“穿着长衫喝酒的人”,查看他的资料,却什么都没有。 这个人知道我的名字,恐怕我其他的信息也都知道得清清楚楚,而我却对他一无所知。 我感觉自己好像赤身裸体暴露在聚光灯之下,四周的黑暗里潜伏着无数的眼睛,不怀好意的端详着我。 我不知道这种目光来自哪个方向,不知道它的主人是男是女是高是矮,也不知道它到底想干什么。 这种感觉真是让人很不舒服。 不,应该说是很不安。 突如其来的手机来电铃声把我从沉思中惊醒过来。 我再也没有想到,电话是刘瞎子打来的。 “你是不是疯了?!”刘瞎子劈头盖脸的就说,“做我们这一行的,必须要低调才行,宁可不要让一个人知道,人怕出名猪怕壮知道不?” “原来你也上网啊。”我反问他说。 “是林妙音跟我说的。”刘瞎子说,“她说你现在出名了,以后全世界都知道你的大名了!” 原来,林妙音和这个刘瞎子的关系真的非同一般,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关联? 我还没说话,刘瞎子急忙说道:“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就好比是在向全世界各种各样的鬼宣战知道么?以后你会有很大的麻烦的!” 我感觉刘瞎子害怕我追问他跟林妙音的关系,所以急忙叉开话题。 但是他说得也有道理,我之前真的完全没有考虑到这一点,我这样做真的无异于是在向所有的鬼宣战!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我急忙问。 “怎么办?凉拌!”刘瞎子没好奇的说,“从来没见过像你这样的人,哪有人做这个还大张旗鼓的到处宣传的?以后你自己小心,好自为之吧!” 我也来了脾气,强硬的说道:“好吧,那既然已经这样了,爱咋咋滴吧!我就是抓鬼的怎么了?警察局还怕告诉别人,他是抓贼打击犯罪的么?” “好好好!”刘瞎子气得竟然连声说好,“知道林正英为什么会英年早逝么?我就等着看你会有什么好下场!” 说完,刘瞎子挂断了电话。 我拿着手机发呆。 狠话虽然说出去了,但是我内心真的很不安,相当不安。 “我这样做……真的很不妥么?”我问站在旁边的珠儿,想要在她那里寻求一点安慰。 珠儿歪着头想了半天,说道:“这个……珠儿也不知道,反正主人要珠儿做什么,珠儿就做什么。” 我真笨,怎么会去问一个没脑子的? “要不……主人去问问酆都大帝吧。”珠儿忽然又说,“反正主人现在随时都可以见他。” 我心里一动,想了想还是没有听从珠儿的建议去问问酆都大帝的意见。 我接受任命这才几天,马上就弄得天翻地覆的,然后马上又慌慌张张的跑回去求助,就算是酆都大帝没意见,我自己也丢不起这种人。 自己捅破的天,就要自己想办法补上。没有擦屁股的本事,当初又凭什么恣意妄为? 我咬着牙,自言自语的说道:“好,老子就看看你们会怎么对付我,老子接着就是了!” 说完,我关掉电脑,倒头就睡,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在梦里,我看见无数的金币像下雨一样从天上掉下来,很快淹没了我的脚,淹没了我的腰,淹没了我的胸口。 我感觉喘不过气来。 那些金币忽然变成了无数的骷髅头,四面八方的向我飞撞过来,恣意的撕咬着我的身体。 我想大叫,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第43章 无本生意 一觉睡到自然醒,已经是下午两三点钟的时候了,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我想象中,那种千鬼万魔争先恐后杀往我家,前来征讨我的局面并没有出现。显而易见,事情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快。 睡过一觉之后,我那种不安的感觉已经减弱了不少。 那么,事情就应该继续做下去了。钱,是要继续赚的,是不是? 首先,是要把网站的问题搞好。 本来,我想着这个网站可能要找一个人来帮忙经营的,比如说要有人负责盯着接单、发货什么的,总不能什么事都让我自己来,是不是? 但是,一觉睡醒之后,我灵感爆发,忽然想到了一个妙计。 网络时代,借力打力,我又何必什么事都亲自出手?那样就算赚到钱,人都要累死了是不是?何况我还有很多大事要去做呢是不是? 我现在某宝上找到了一个漂亮的水晶球,看它的价格是一百零八块,正好和我网站上的定价一样。 然后,我联系到了卖家,问她,如果我打量购买的话,有没有优惠?优惠多少? 她回复说:“你说的大量购买,能够大量到什么程度呢?亲。” 我回复说:“麻烦你不要叫我亲了,觉得很不习惯,很别扭。大量到什么程度我也说不清楚,很有可能大到你供不应求的程度。现在就立即需要七百个左右。” “看来你是想跟我合作做生意呢。”我没想到卖家反应这么快。 “是的,”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简单,不用过多解释,“我就要你的这一款水晶球,你给我一个单独的商品页,我通过这个商品页替你出售,每出手一个,你能给我多少差价?” “那你想要多少?”卖家竟然反客为主。 我说:“首先,我希望我的客户能得到一些优惠,总价九十九块应该比较合适;另外,我自己希望能有十八块的差价利润。” 对方考虑了一会儿,发过来两个字:“成交。” 我给她发过去一个握手的表情。 事情就这么搞定了。 我要做的,只是把她发给我的商品页的链接加在我的网站里,别人在我网站进行购买的时候,实际上是在她的页面上下单,然后由她那边来接单发货。每成交一单,我这里就自动扣除十八块,然后再把剩下的划拨给她。 也就是说,我什么都不用做,每通过我的网站卖出一个水晶球,我就躺着赚十八块。 什么成本都不用,更不用花任何精力和时间,还有比这更便宜的事么? 我发觉,我他娘的真是个天才,哈哈哈。 对于平安符,也如法炮制就是了。 本来我还想多卖几样东西的。可是这样一来,我这网站好像就成了一个商城了,那就有点喧宾夺主了,几经考虑之后,终于还是决定放弃。 不过…… 是不是还可以搞个网上公墓之类的东西呢?现在的人们,忙得连回家给先人上坟,慎终追远的时间都没有。如果搞一个网上公墓,让他们寄托一下哀思,表达一下对先人、对家人的思念之情,应该也算是一件好事吧? 这个好像可以有。 于是我又开始了新的工作。 不过吸取了上次的教训,我这次没有关掉手机。在晚上十点钟左右的时候,我还趁着泡方便面的时间,给郭婷婷发了个信息请安。 一切都很顺利,到第二天早上,大功告成,一个新版的网站新鲜出炉。 访问量还是一样的火爆,许愿树又多了几千个许愿的,水晶球又多了两百多个买单,平安符也有几十个。 看着自己赚钱的金额噌噌噌往上长,我都有点措手不及的感觉。 赚钱,原来可以这么简单的。就好像一个水池一样,水会自动的往里面流。 当然了,我这个水池是装不满的,呵呵。 人家都说,如今是粉丝经济,只要你有足够多的人关注,要想赚钱就很简单了,看来真的是这个道理。 以后我如果再做几件火爆的事情,吸引更多的人,相信销量还会翻几番呢。 至于刘瞎子说的那个“公然与全世界的鬼为敌”…… 呃……那个到时候再说吧。反正捉鬼送回地狱去,那本来就是我的工作,你们要来送死,老子就成全你们好了,正好完成酆都大帝的交托! 到中午的时候,珠儿来跟我说,酆都大帝要见我。 我没想到,我还没去找他,他倒先来找我了。 这才没几天,酆都大帝又要召见我了,他是不是对我现在做的事很不满?是不是已经到了让他忍无可忍的地步? 没办法,丑媳妇终究是要见公婆的。如果我不去见他一下,搞不好又要重玩一次让我死掉的把戏,那玩笑就开大了。 于是,我盘腿坐在床上,鼻观口,口问心,意识内收。 珠儿坐在我的身后,手掌抵在我身后命门穴,引导我回到冥界。 很快,我就坠入了黑暗,酆都大帝出现在眼前。他还是懒洋洋的斜躺在那张虎皮大椅上,眼睛半睁半闭的。 “你做的那个网站……”有身份的人说话就是这么直接,单刀直入,绝不跟你拐弯抹角浪费时间。 果然,他是为了这件事才找我的,肯定是说我太过张扬,太过明目张胆了,我决定先下手为强。 “那个网站怎么了?有什么地方违规了么?有什么地方触犯了禁忌了么?我跟你说了,我自己也要吃饭的,所以也要想办法赚钱的是不是?我现在把赚钱和你给我的兼职结合起来,一举两得,事半功倍,有什么不对?” 一轮快速的反问,我要把酆都大帝对我的质问扼杀在摇篮之中。 “你误会了,我不是要指责你。”酆都大帝微笑着说,“相反的,我觉得你做得很好。” 他这么说,我自己反而愣住了,说:“你不觉得我他张扬了么?” 酆都大帝笑着说道:“张扬一点有什么不好?我觉得就算再高调一点也无妨,你通过这种方式服务大众,效果更佳。你好像跟刘瞎子说过,警察局不怕告诉别人他是抓贼对付罪犯的,我觉得这话说得很有道理。而且,这样高调行事,会吸引我要你去找的那些人主动来找你,这样反客为主,效果应该比我预想的要好。只是他们多半会在暗地里使手段,你自己可千万要小心了,他们可都是我们冥界多年以来都束手无策的棘手人物。” 我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了。” 酆都大帝继续说道:“冥界虽然没有直接给你发工资,现在你也间接的得到不错的收益了,也该确实的做一些事了。” “是不是有任务下达给我?”我问。 酆都大帝点了点头,说道:“任务已经发送到你的手机里,你回去之后研究一下该怎么做。” 我点点头表示知道了,酆都大帝说得没错,我确实应该履行我答应他的事情了,我没有忘记自己曾经跟他说过的话。 我以为这次见面应该算是结束了,谁知道那酆都大帝又继续说道:“你的网站是不是增加了个网上公墓的东西?” 我知道天下什么事都瞒不过他,立即又紧张起来:“怎么,不行么?” “不是,我没有说不行,而且这是大功德一件。”酆都大帝笑着说道,“只不过,既然是大功德,是公益事业,我建议你,还是不要收费了,免费吧。” 我只收十块钱,终身使用,已经很公道了好吧? 但是我想了想之后,还是同意了:“好,听你的,免费。” 第44章 行尸? 在我离开之前,酆都大帝又跟我说了一番话。 “小刀,我现在是越来越喜欢你了,希望你不要忘记了你最核心的事。捉拿那些鬼魂归案,是你工作的重点之一,而重中之重,是要找出那四个鬼出来。我现在什么线索都不能给你,你只能自己去发现。你应该已经发现了,你能在活人身上看到他们的寿命和气运,这是你独一无二的能力。而如果这个人是被鬼附身的,在他身上就看不到寿命和气运,这就是唯一的线索。你好自为之吧。” 我郑重的点头。其实酆都大帝不提到这一点,我还真没有留意。我确实是发现有些人头上没有看到寿命和气运,却没有想到他们是因为是被鬼上身了的缘故。 我心里隐隐感到有些不安,好像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事似的。 回到我自己的家里之后,我立即就在意识里查看了一下酆都大帝说的那个任务。 “近日有行尸频繁出现,事情颇不寻常,望速速访查详实。” 我日,就是这么短短一句话,没头没尾的,我该从哪里下手?酆都大帝,你布置任务的时候,能不能说得详细明确一点,这也太空泛了吧?难怪他不当面跟我说了,估计也是不知道怎样才能说清楚,所以干脆跟我打马虎眼了。 “什么是行尸?”我问旁边的珠儿。 珠儿偏着头想了想,说道:“就是那些行尸走肉吧?三魂六魄都没有了,只剩下一副躯壳,没有意识,没有思想,只能靠本能的行动。嗯……就跟电视上的僵尸差不多。” “僵尸?”我吓了一跳,“他们会咬人么?” 珠儿说道:“一般不会。他们行动僵硬,目光涣散,有人给他吃他就吃,没人给他吃,他就会饿死。有一些厉害的,会主动攻击人,吸他们的血。不过这样的行尸比较少见,通常都是被厉鬼附身了的。” 我稍微放了一点心,又问道:“他们怎么会失去三魂六魄了呢?” 珠儿说道:“应该是被黑白无常拘走了,或者是被鬼吃掉了。不过只有千年以上的老鬼才会吃人的魂魄,其他还有什么情况,珠儿就不知道了。” 我没好气的说道:“你可是个千年的老鬼,连这些都不知道,你怎么混的?” 珠儿又歪着头想了想反问道:“那么主人我问你,你是人吧?你说为什么人会愤怒为什么会嫉妒这些呢?” 我愣了一下说道:“这个……” 珠儿得意的一笑,说:“那为什么珠儿就应该知道所有的鬼的事呢?” 我无话可说,生气的说道:“你这个家伙,长行市了哈,一点规矩都没有。你说你虽然是我的丫鬟,可是一不斟茶递水,二不洗衣叠被,三不扫地做饭,四又不能给我捶捶腿按按摩,什么屁事都不用做,整天就知道看电视。我要吃碗方便面都还得亲自动手,你说我要你有什么用?” 珠儿忸怩的说道:“珠儿也不想啊,人家不也是没办法嘛,珠儿也很想服侍主人呢。” 我装作很不满的说道:“现在问你点事你都不知道……” “她不知道我知道。”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说道。 我的眼前突然出现一团红,大红。 我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仔细一看,原来是小红叶到了,而且现在是以一个鬼的形态出现的。 小红叶一出现,就爬上床来往我的身上腻:“好久没见了,想我了没有?” 我急忙往旁边躲,大声叫道:“珠儿,把她给我扔出去!” “哦。”珠儿答应一声,一把抓起小红叶,“咻”一声就把她从窗口远远的扔了出去。 小红叶很快又飞了回来,却不敢上我的床来,上下打量着珠儿。 珠儿现在已经放下了头上的发髻,换上了现在的衣服,只是扑闪着一双大眼睛还是没有变。看起来淳朴之中带点俏皮,俊俏之中带点可爱,跟小红叶的成熟妩媚形成鲜明的对比。 “小姑娘,力气挺大啊。你是谁啊?怎么会在这里呢?你看这小脸蛋,来,让姐姐摸摸。”小红叶说着,果然笑吟吟的伸手去摸珠儿的脸。 珠儿嘻嘻的一笑,揪起小红叶又从窗口扔了出去。 小红叶又飞了回来,怔忡不定的看着珠儿。 我笑着说道:“你还真是不知死活,真把人家当成小姑娘了?” 小红叶“嘤咛”一声,跺着脚撒娇道:“你这个没良心的,人家才没来两天,你就跟别的女人勾搭上了?你看她瘦骨伶仃的,傻头傻脑的,一点都不懂风情,有哪里好了?” 我不理她,直接对珠儿说道:“你给我看着,这家伙要是靠近我两米范围,你就把她给我扔得远远的!” “主人……”珠儿为难的说道,“两米范围……那是多大范围?” 我悠悠的说道:“你自己的身高大概是一米六,你自己看吧。” “哦。”珠儿点点头表示明白了,打量了一下小红叶和我的距离,忽然又一把将小红叶扔了出去。 我开心的哈哈大笑,从床上下来,到客厅烧水泡茶。 这回小红叶再也不敢靠近我了。 跟珠儿这种一根筋只知道执行主人命令的人,根本就没法讲道理;而且她终于也看出来了,这个小姑娘看似年轻,力量却不知道比她大多少倍,看来小红叶还是识时务的。 “刚才你说你知道那些人是怎么失去魂魄的?”现在我终于可以大模大样的问话了。 “你行,”小红叶站在阳台上,恨恨的说道,“我不会放弃的,说赖上你就一定赖上你了!那些行尸之所以失去了魂魄,那是因为他们的魂魄被人强行抽出来了,这个失去一般人都是不知道的,她这个小丫头又怎么会知道?” “把魂魄抽出来?”珠儿大吃一惊,“难道是黑白无常?可是黑白无常把魂魄拘走之后,人也就死掉了。” 小红叶没好气的瞪着珠儿说道:“土包子!你只知道黑白无常会拘魂,你是哪一年的死鬼?” 珠儿没听出小红叶话语中的嘲讽,老实的说道:“我死了一千七百多年了,主人告诉我的。” “难怪,真的是个土牛。”小红叶眼睛一翻,“告诉你,把那些行尸魂魄抽出来的是人,大活人!” “活人?!”珠儿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活人怎么可能把人的魂魄抽出来?难道还有人像主人这么厉害?” 小红叶鄙夷的看了珠儿一眼,说道:“一千七百年,人间发生了什么变化,有些人那个猪脑袋是想象不出来的。” 然后,小红叶看着我说道:“现在已经有人发明出一种机器,能够把人的肉体和灵魂分离出来……” 我还没觉得什么,珠儿已经一下子跳了起来:“这……这怎么可能?” 我也皱着眉头问道:“他们把肉体和灵魂分离出来干什么?” 小红叶摇头说道:“我怎么知道?” 我又问道:“那你知道那些是什么人么?” 小红叶又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 我又问:“那你总该知道他们在哪里吧?” 谁知道小红叶还是摇头:“我不知道。” “我靠!”我不耐烦起来,不自觉的就爆了粗口,“那你是怎么知道有人发明了那种机器的?” 小红叶说道:“我只是偶然听见别人说的。” 我没好气的说道:“我看你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谁知道小红叶脸上现出凄然的神色,我这句话好像说到了她的痛处。 “我确实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我忽然发现,这个看似放荡不羁的女人,也有她伤心的故事。 第45章 无妄之灾 酆都大帝、千年的老鬼、被鬼上身的人、神秘的刘瞎子……还有眼前这个小红叶,来历不明,动机不明,摆不脱甩不掉。 现在又冒出个什么行尸。 天啊,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世界么? 这不过才短短的几天,为什么会发生这样天翻地覆的变化? 本来这个时候,我应该是安安静静的坐在办公室里,敲打着键盘,写着代码,调试程序。可是现在,我却被各种莫名其妙的问题包围着,家里坐着两个女鬼,酆都大帝还要我去查行尸。 这个变化也太大了吧? 我有种焦头烂额的感觉,忍不住把头埋在双手手掌里,深深的呻吟了一声。 手机响了起来,我拿起来一看,是郭婷婷打来的。 我想她肯定是晚上没事,要约我出去了。我立即开始想应该去吃什么,去哪里玩才好。 说真的,我最怕的就是这个。我平时不太出门,哪里有好吃的,哪里有好玩的我怎么知道?按照我的意思,最好就是在楼下吃一碗豆花面,然后一起回家看电视。可是谈恋爱,这样肯定是不行的,所以我才会头痛。为什么两个人在一起,偏偏要男的来想节目呢?你喜欢玩什么,喜欢吃什么,直接说出来不好么?偏偏要男的想想想。 然而我想多了,郭婷婷不是要约我。 电话一接通,我就听到了她在那边的哭声。 “婷婷,你怎么了?”我紧张的问道,“发生什么事了?跟我说,不要哭,一切有我!” 郭婷婷只是不停的抽泣,不说话。 “你现在在哪里?我现在就过来找你!”我慌得手忙脚乱。 郭婷婷终于说话了:“我……我在金阳医院……妈妈……妈妈她……” 话没说完,她“哇”的一声就大哭起来。 “阿姨她怎么了?没事吧?”我一边说一边起身换鞋,“你在那里等我,我现在就打车过来。” 郭婷婷在那边泣不成声。 过了一会儿,电话里传来另外一个声音:“我们在金阳医院四楼的急诊室,你快来。” 是林妙音的声音。 我一路小跑到马路边去打车,可是俊发城这里现在还比较偏,好久都不见有出租车来,连黑车都没有。 “谁让你不自己买个车的?你个穷鬼!”小红叶在旁边不识时务的说。 “珠儿,给我痛扁她一顿!”我愤怒的大吼。 珠儿不懂:“痛扁?” “把她的屎给我打出来!” 幸亏这个时候有辆出租车过来了,珠儿才刚把小红叶按倒在地上,还没来得及动手,眼看我上了车,便急急忙忙的从窗口钻进了后座。 小红叶也跟着上来了。 “主人,还要不要打?”珠儿问。 我哪还管得上那些?一连声的催促司机快点开。 珠儿见我没有再说,便也没有再动手。 ********** 好不容易赶到金阳医院,我直接丢了五十块钱给司机,不等他找零,立即就跳下了车。 我实在是太匆忙了,一下子差点把一个人撞倒,一面跑一面回身挥手说对不起。 “那个人好奇怪,好像是个行尸。”小红叶说。 “行尸?”我愣了一下,不由自主的停下脚步,转身看去。 就是刚才我撞到的那个人,他好像一点都没有在意我撞到了他,正在人丛中继续往前走。他两只手臂前后摆动着,脚下踢着正步,整个人动作看起来确实有些僵硬。 旁边的人都在奇怪的看着他。 “他的眼睛是红色的,很可能随时会咬人的!”小红叶又说。 我正要上前去看个清楚,手机却在这时候又响了起来。 还是郭婷婷的电话,却是林妙音的声音:“你到哪里了?如果你还没来的话,那就不用来了!” 林妙音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我稍微犹豫了一下,对珠儿说道:“去,上了他的身。” 珠儿一愣,还是立即执行了我的命令。 她跑到那个疑似行尸的人的身后,双手拇指扣住中指,很快就消失在那个人的身体里。 那个人转过身来,俏皮的一笑,做了个OK的手势。 只不过那人五大三粗,满脸横肉,那俏皮的动作跟他的形象很不搭而已。 旁边的小红叶直接做呕吐状。 我没有等电梯,直接一口气跑上四楼。 “你们不应该把人送到这里,应该送去最好的医院。” 听到这个声音,我脑海里立即浮现出一个很帅很酷的形象,腰板挺直,板寸头发,站在那里两脚分开与肩同宽,两手相交放在小腹上。 是日东集团的杨晓义,他怎么会在这里? 小红叶也兴奋的叫起来:“是那个霸道总裁,是我喜欢的类型。”说完一下子就先窜了上去。 果然是杨晓义。 他一只手放在郭婷婷的肩上,柔声安慰:“你放心,有我在。” 那语气,好像就在说,有他在,天大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郭婷婷低垂着头,不断的抽泣着,纤细的肩膀微微颤抖。 林妙音拨开杨晓义的手,扶着郭婷婷在椅子上坐下。 听到脚步声,郭婷婷抬起头看,看见了我。 她立即又站了起来,嘴唇颤抖着,强忍着的眼泪“哗”的一下流了下来。 林妙音一下子跳起来:“你终于来了?你是骑着乌龟来的么?” 我不理会林妙音,快步上前,拉起郭婷婷的手。 郭婷婷一下子扑倒在我的怀里,终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我轻轻的拍着郭婷婷披散在后背上的秀发,反复的说:“没事的,没事的。” 我只会说这么一句。 我看向林妙音,用眼神询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具体我也不知道经过。”林妙音说,“刚才阿姨好像是出门去买菜,在路上被一辆小车给撞了,流了很多血,一直都昏迷不醒。现在还在里面抢救,情况可能不太乐观。” 我愤怒的眼光看向杨晓义。 杨晓义冷漠的向我点点头。 “不是他开的车。”林妙音回头看向不远处走廊的尽头,那里有两个警察,还有一个染着红色夹着绿色鸡冠头的年轻人,“是那个人开的车。他撞了人之后还想跑,幸好旁边有一辆警车,马上就把他抓住了。是警察把阿姨送到医院来的。” 那个鸡冠头年轻人好像发觉我也在看他,抬起头来冲着我一笑。 他的眼睛血红,笑起来说不出的邪魅,还露出白森森的牙齿,让人心里不由自主的发寒。 “老实交代,有没有喝酒?”警察问话。 那鸡冠头年轻人不说话,只是看着我,嘻嘻的笑着。 “是不是嗑药了?” 鸡冠头年轻人还是没有回答。 “我看你既没有喝酒,也没有嗑药,为什么要开车撞人,还要冲上人行道来撞人?你是不是跟人家有什么深仇大恨?” 鸡冠头年轻人终于说话了:“老年人都该死。” “放屁!”警察愤怒的吼道,“这么说,你是故意开车撞人了?” 那个鸡冠头年轻人还是嘻嘻的笑着说道:“老年人都该死,活着浪费粮食,只管自己痛快,不管别人死活。他们坐公交车要人让座,不让就骂人;他们跳广场舞,声音大得让人睡不着,高考的时候都不休息一下。我弟弟高考没考好,都是他们害的。弟弟跳楼死了,他们也要死!” 警察愣了一下:“你就是昨天跳楼死掉的那个高考生赵晓明的哥哥?” 鸡冠头年轻人还是嘻嘻的笑着:“小明死了,从十三楼跳下来,脑袋都摔破了,好多血。弟弟死了,他们也要死。” 警察说:“高考成绩都还没出来,为什么这么想不开,说不定考得还不错呢?” 鸡冠头年轻人还是嘻嘻的笑着:“弟弟死了,他们也要死。” 第46章 郭婷婷的眼泪 郭婷婷忽然爆发了! 她忽然从我的怀里冲了出去,一把抓住那鸡冠头年轻人的肩膀,拼命的摇晃,又哭又喊又叫:“你弟弟死了关我妈什么事?别人跳广场舞吵到你关我妈什么事?我妈整天门都不爱出,她哪里惹你了?你为什么要害她?为什么要害她?为什么?!!” 她真的是完全抓狂了,头发散乱,脸上扭曲,如果不是那两个警察及时把她拉住,恐怕她真要扑上去狠狠的咬那个鸡冠头年轻人两口了。 就算是被两个警察拉住,她还是挣扎着想要飞踢那鸡冠头一脚。 我急忙上去,侧身揽住郭婷婷的双肩。 郭婷婷哭喊得撕心裂肺,几乎一口气缓不过来。 正在这个时候,手术室的门打开,大夫出来了。 郭婷婷急忙冲了上去,一把抓住大夫的手臂,急切万分的问道:“大夫,我妈妈怎么样?我妈妈怎么样了?” 大夫取下口罩,脸色凝重:“手术还算成功,只是病人受伤严重,内脏大出血,目前还没有脱离危险期。接下来的八个小时十分关键,如果这段时间她能够醒过来,就算暂时度过了第一关。否则的话……”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是意思已经很明白。 郭婷婷呆呆的,连大夫轻轻的挣脱她的手走了,她好像都没有发觉。 护士把郭婷婷的母亲从手术室里推了出来。 郭婷婷木然的走上去,轻轻的拉起母亲的手。 她的嘴唇颤抖着,眼泪好像断线的珍珠一般,一颗一颗的滴落在母亲脸上。 林妙音轻轻拍拍郭婷婷纤细的肩膀,柔声道:“放心吧,阿姨这么好的人,上天会保佑她的,她一定会度过这个难关的。我们陪她一起度过。” 郭婷婷木然的点头。 护士把郭婷婷的母亲推到了病房,郭婷婷一言不发,失魂落魄的跟在后面,看着护士整理床铺,看着她们把人移到床上,看着他们一个一个的走出去。 然后她在床边的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 现在的郭婷婷,看起来比那些行尸还像行尸,没有思想,没有意识,也没有感情,只是看着母亲雪白的脸发呆。 杨晓义在病床的对面说道:“我公司还有事,就先回去了。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尽管给我打电话。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安排一架飞机,把你妈送到北京最好的医院去。” 郭婷婷完全没有反应。 杨晓义又看了我一眼,走了。 我走到郭婷婷身边,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恨不得传一点内功给她,否则的话,我真怕她那纤弱的身体会坚持不下去。 郭婷婷抬起头,眼泪汪汪的眼睛看着我。 “妈妈不会有事的,是不是?她一定不会有事的。” 我用力的点头。 实际上,我用意识里的手机扫了一下郭婷婷的母亲,结果显示,她虽然是受到了无妄之灾,寿命却也已经是到了尽头;虽然是个意外,却也算是在情理之中。 她注定是要遭到横死的。 资料记载,当年她带着才刚两三岁的郭婷婷住在贫民区,有一次她进入别人加偷了几斤米。偷盗是小事,最只要的是她慌慌张张的,不小心打翻了一瓶敌敌畏,敌敌畏渗到了米里面。那家人吃过渗过毒的米之后,一家五口死了两个,其余的三个也是好不容易才得以生还。 那次事件,郭婷婷母亲自己毫不知情,她自己也是迫不得已才去偷盗,算是无心之失,可是毕竟害得人死于非命,所以才会有这样的下场。 但是我又怎么能把真相告诉郭婷婷呢? 一黑一白两个死神已经无声无息的在病房里出现,默然向我行礼,正是黑白无常。 看来,他们只等时辰一到,就要把郭婷婷母亲的魂魄带到冥界去了。 到了那个时候,就谁也没办法救活了。 林妙音向我使了个眼色。 我会意,跟着她来到了外面的走廊上,又到了楼梯间的拐角里,这里一个人都没有,十分清净。 我默默的拿出一支烟点上,深深的吸了一口。 “我们必须要想个办法,”林妙音脸上凝重的说道,“我看阿姨的情况恐怕不太妙,如果她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我恐怕婷婷也会活不成的。” 郭婷婷那撕心裂肺的样子,那含泪的双眼在我脑中闪过。 林妙音接着说道:“婷婷才一岁的时候就生了一场大病,差点就死了。你知道么?那时候她父亲不想要她,把她丢在山上,是阿姨又把她抱回来的;后来她父亲又要把她送人,也是阿姨拿着菜刀去人家家里把人抢回来的。后来阿姨就跟她父亲离了婚,一个人带着婷婷过。捡垃圾、拾菜叶、摆野摊,什么样的苦都吃过,好不容易才把婷婷养大,供她读书。” 林妙音眼中含着泪,继续说道:“婷婷从小身体就弱,医生说要用草药炖蛇肉吃。她老人家又没有钱去买,你能想象一个女人,竟然去田里山上抓蛇么?活的,抓回来再杀……” 我也不禁悚然动容。 我自己曾经有一次在路上看到过蛇,那时候的感觉……没有感觉,直接是整个人定住了。直到那蛇自己爬走了,我才两脚发软,一屁股坐在地上,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湿了。 不要说抓了,只要想到蛇的那个样子,我就汗毛直竖。真的很难想象一个女人去抓蛇、杀蛇的情景。 林妙音接着说道:“她们母女两个相依为命这么多年,她们的感情不是一般人可以理解的。当然婷婷也是知道每个人都会死的,但是像车祸这样的飞来横祸,实在是太突然了,我怕她真的接受不了。” 我点了点头。 相依为命的亲人忽然离去,那种感觉我太理解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我问林妙音。 “我也不知道,”林妙音痛苦的摇摇头,“所以我才叫你出来商量,看看你有没有办法。你不是会抓鬼么?我听说,人死了之后,会有黑白无常来把他们的魂魄带回地狱去。你能不能跟那些黑白无常商量商量,让他们网开一面,宽限阿姨一段时间?” 如果是在十天之前,我一定会被林妙音这种异想天开的想法嗤之以鼻。 如果我是平常人,我一定会骂林妙音是神经病。 可是现在的我不是平常人。 我知道林妙音的说法并不是异想天开神经病。 实际上,那来拘魂的黑白无常正在病房里等着。 问题是,他们是绝对不可能徇私枉法的。 不,不只是徇私枉法,甚至是犯了天规!那样遭受的刑罚是没有任何人可以担待得起的,资料上写的是:“天打雷劈,永不超生。” 虽然只是短短的八个字,好像人们在发誓的时候也经常把这几个字随口就说出来了,但是实际上,这是冥界最高的刑罚,所有的鬼魂,最怕的就是这个。 俗话说,阎王要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黑白无常拘魂,连时辰都是不敢耽误半分的,何况像林妙音说的那样,宽限一段时间? 何况,一段时间是多久?十天?半个月?还是一个月?那样郭婷婷就能接受了? 看着林妙音那充满期待的眼神,我只有苦笑的份。 林妙音懂了,眼神顿时便黯淡下去。 正在这个时候,小红叶忽然跑了过来,慌慌张张的对我说道:“你还不快点去看看,珠儿她跟黑白无常打起来了?” 我吓了一大跳,忘了林妙音就在旁边,脱口叫了起来:“怎么跟他们打起来了?!” 林妙音更是被吓了一跳:“你鬼叫什么?” 我来不及跟她解释,立即跑回病房。 第47章 无计可施 我让珠儿上身的那个疑似行尸傻呆呆的在病房门口站着。 小红叶爬病房门的玻璃上,鬼鬼祟祟的向里面偷看。 病房里,有吵闹之声。 “你也是千年的老鬼了,你知道妨碍我们的公务,后果是什么吗?你承担得起吗?” “快点让开,否则的话,把你一起锁回酆都城见酆都大帝!” “我不管!这是我家少奶奶的母亲,有什么事等我家主人回来再说!” 接着,是一阵铁链的响声,“哗啦啦”的。 我冲到了病房门口,轻轻的推开门走进去。虽然我很急,但是我不能惊动了郭婷婷。 看见我进来,郭婷婷慌慌张张的站起来,结结巴巴的说:“小刀,妈妈……妈妈她……她好像……好像……没有……没有呼吸了……” 她紧紧的抓着我的手臂,好像溺水的人抓着一根救命的稻草。 她脸上的神色,恐慌到了极点。 其实她不说我也知道,她母亲的魂魄正站在她的身后,颤抖着嘴唇,泪流满面。她想伸手去抚摸一下女儿的头,手却从女儿的头上穿过。女儿一点感觉都没有。 在病床的另一侧,珠儿和黑白无常对峙着。 这时候,林妙音也出现在病房门口,说了声:“我靠!” 她惊讶的看着珠儿和黑白无常。 我愣了一下,这才明白过来,这家伙,肯定是已经在眼皮上涂了老坟泥土了。 我咳嗽了一声,林妙音这才惊醒过来。 我示意她过来照顾郭婷婷。 林妙音明白了,慢慢的走过来,瑟缩的看着郭婷婷身后的老人。 我示意珠儿还有黑白无常跟我出去。 林妙音却一把拉住了我:“你……你要出去?!”说着眼睛直向老人那边直飘,意思是说:你让我一个人在这个房间里对着个鬼? 一个人不管是生前再怎么和善,死后变成了鬼,总是让人恐惧的。 可是我不能不出去啊,难道当着郭婷婷的面跟黑白无常谈判么? 我给了林妙音一个安慰的眼神,示意郭婷婷的母亲的魂魄也跟我来,然后走出了房门。 “妈妈……妈妈她……她好像……好像……没有……没有呼吸了……”病房里,郭婷婷又把刚才的话跟林妙音说了一遍。 我又回到了楼梯间的转角那里。 珠儿、黑白无常、郭婷婷的母亲还有小红叶都跟着来了。 黑白无常对珠儿阻碍他们抓人的事还是十分不忿,气冲冲的就要向我提起控诉。 我拦在他们前面,单刀直入的说道:“医生不是说还有几个小时才能决定她的生死么?你们怎么现在就拿人了?” “大人……”黑无常说。 我立即蛮不讲理的打断他说道:“总之到了医生说的时间再说,你们先把她送回去,我另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你们去查。” 黑无常还想要说,白无常在旁边悄悄拉了他一下,说道:“不知道大人有什么重要的事让我们去查呢?” “看到走廊上那个人了么?”我说,“我怀疑他是个行尸。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他是不是在这家医院产生的?其他行尸的源头是不是也是这家医院?这家医院是不是有个秘密的试验室或者基地?还有,把所有的行尸都找出来,保证我随时都可以找到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先就这些。” 白无常点头说道:“这个确实是个大事。” 黑无常迟疑着说道:“可是……” “嗯?”我很不高兴的说道:“是不是我说得不够清楚,是不是还要我再说一遍?” 白无常立刻陪着笑说道:“不用不用,大人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们这就立即去查探大人交代的事。” 黑无常诚恳的说道:“大人,扰乱生死秩序,这是犯了天条,这个罪名真的是严重的。就算是酆都大帝自己,恐怕也承担不起这个罪名。” 我点点头说道:“我知道,我不会乱来的。你叫什么名字?” 那个黑无常说道:“我叫李子健。” 那个白无常急忙说道:“我叫何毅。” 我说:“我知道了,你们先去办事吧。” “是。来来来,老太太,我来扶你回去。”白无常说着,扶起郭婷婷母亲的魂魄,回到病房去了。 小红叶在旁边撇着嘴说道:“你只不过是给她拖了几个小时的时间,有个屁用啊?” 珠儿也担忧的看着我。 其实我又何尝不知道?就算是拖了几个小时时间,郭婷婷的母亲终究还是要死,到时候郭婷婷一样承受不了。可是我实在想不出什么办法,也许,在这几个小时时间里,我能想出两全其美的办法来呢? 病房里,黑白无常不见了,郭婷婷母亲的魂魄也已经回到她的身体里,身体也恢复了呼吸。只是脸如金纸,气若游丝。头上表示寿命的数字和气运的那一团气都没有了。也就是说,从我的角度看,她实际上是已经死了。 郭婷婷心力交瘁,竟然爬在母亲的枕头旁边,睡着了。 她长长的眼睫毛上还沾着泪珠,不时的跳动一下。 林妙音和我悄悄的退出了病房。 “他妈的,吓死我了!”林妙音拍着胸口说道,“刚才我看见那一黑一白两个鬼扶着阿姨进来,又让阿姨回到她的身体里面,吓得老子气都不敢喘!” 我紧皱着眉头,没有说话。 “既然魂魄已经送回去了,是不是就表示阿姨不会死了?”林妙音看着我问道,“你是怎么办到的?” 我摇摇头,苦涩的说道:“我什么都没有办到。我只是跟他们说,医生都说还有八个小时,时间还没到。” 林妙音的脸色顿时晴转多云:“你的意思是说,你只不过是拖了几个小时?” 我点点头。 “几个小时有什么用?赶快想其他办法啊!” 我说:“实际上,阿姨的寿限已经到了,我能有什么办法?” 林妙音咬着牙说道:“能不能把我的寿命分一些给她?十年,我分十年给她!” 我惊讶的看着林妙音。 林妙音苦涩的笑了笑,说道:“我只在不忍心看着婷婷受这么大的打击,她肯定受不了的。” 我越来越佩服这个女人了。她能这么做,不只是出于她和郭婷婷的友谊,更是出于一种侠义心肠。 可是我也不知道这种方式能不能行得通。 幸而珠儿在旁边说道:“这样是不可能的,每个人的罪业都需要自己去承担,不可能拿来交换的。” 林妙音咬着嘴唇,低下了头,默默的走廊边的椅子上坐下。 透过病房门上的玻璃窗,我看见郭婷婷还在熟睡,纤弱的身体不时的抽动一下。 我的心,一阵揪痛。 难道,真的要我强行命令黑白无常不准抓人? 是的,我能做到,相信黑白无常也不敢违逆。 可是,那后果…… 第48章 转机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还是没有想出可行的办法出来。 晚上大概八点钟左右,医生来查看了一下郭婷婷母亲的情况,摇头叹息了一声,走了。 郭婷婷还在熟睡,嘴里不时呢喃的叫着:“妈妈,妈妈……” 我的内心在激烈的交战,酆都大帝严峻的面容不止一次在脑海里出现,一次又一次的对我说:“绝对不要干扰人间的生死秩序!绝对不要!” 珠儿也不止一次的对我说:“主人,千万不要铤而走险,绝对不要!” 可是看到郭婷婷那绝望痛不欲生的样子,我又真的很想很想很想要孤注一掷…… 我坐在走廊边的椅子上,双手撑在膝盖上,把脸深深的埋进手掌里。 拼?还是不拼? 两种想法就好像两支大军,在我的脑海里轰轰烈烈的交战,杀声震天,血流成河,不分胜负。 我觉得自己的脑袋都要裂开了。 “你好。” 正在这个时候,有个声音在我面前温柔的说。 我想得太专注了,竟然没有发觉有人走到了自己的身边。 我抬起头来,只见一个年轻而帅气的医生站在我的面前,双手插进白大褂里,脸上带着十分温和的微笑。 他的笑容很迷人,给人一种很温暖的感觉。 但是,我总是觉得他好像哪里不太对劲,一时之间却又想不起来。 “请问,病房里面那位,是你的亲属么?”他的声音也很好听,温柔之中又带点磁性。 “是。”我说,“请问有什么事么?” 我猜想他可能是做善终服务的,或者是给殡仪馆什么的拉生意的。 “唉,”他叹息了一声,说道,“我看老人家的情况,好像不太乐观啊。” 我不说话,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常规的医疗手段,可能已经没有办法了。”他果然自己说了下去。 我心里一动,“常规”的医疗手段? 我问道:“难道还有非常规的医疗手段么?” 年轻医生神秘的微笑着,没有说话。 我想起来了,想起看着这个人的时候,为什么会觉得他总是不对劲了! 不错,在他的头顶上,我看不到他的寿命;在他的额头,我看不到他的气运! 按照酆都大帝的说法,眼前这个人,是被鬼附身的人! 我心里立即警惕起来,却装作很关心的问:“请问是什么样的手段?是不是一定有效?” “死马当活马医,总算也是一线生机,你说是不是?”这个年轻人还是温和的笑着,却还是没说用什么方法救人。 他到底想干什么? 我看他的胸牌,这是个外科医生,名字叫做周远才。 我假装想了一会儿,终于下定决心说道:“你说得也有道理,就试一试吧。” 周远才微笑着说道:“你这是个英明的决定。” 我领着他走进病房里。 郭婷婷却还趴在那里睡着,虽然是在熟睡之中,眼角还是不断的渗出泪水,流的满脸都是。一绺头发被泪水沾湿了,贴在她的嘴角边。 林妙音轻柔的把郭婷婷脸上的头发捋顺。 看到我带了个陌生的一声进来,林妙音便轻声的问道:“这个医生是做什么的?” 我说:“这位周医生,他说他有办法治好阿姨。” 熟睡中的郭婷婷竟然好像也听到了我的这句话,一下子就惊醒过来,跑过来拉着周远才的手臂,一连声的问:“你真的能治好我妈吗?真的吗?你没有骗我?” 她急切的眼睛里闪烁着希望的光芒。看到她那个样子,谁都不忍心说一个“不”字。如果周远才这个时候说一个“不”字的话,我怀疑郭婷婷可能会马上疯掉,甚至当场把周远才给咬死! 周远才微笑着拍了拍郭婷婷的手,没有说话。 也许是周远才的微笑给了郭婷婷希望,也许是他的目光给了她信心,周远才虽然没有说话,郭婷婷却立即欣喜若狂,立即拉着周远才往床头那边走,急切的说道:“那就麻烦你来给我妈妈看看,麻烦你了。” “不用看。”周远才说。 “不用看?”郭婷婷顿时愣住了,“不看怎么治?” 周远才沉吟了一会儿,终于说道:“其实这件事,我也很为难。” 林妙音也走上来说道:“是不是钱的问题?要多少你尽管说。” 郭婷婷也咬着牙说道:“是啊,如果是钱的问题,我就算卖命也给你找来!” 周远才摇摇头,说道:“不是钱的问题。实际上,不要钱都没有关系。只是……我这种技术还是试验阶段,医院也暂时还没有认可,不准我临床使用……” 郭婷婷立即跪了下来,泪流满面的哀求:“周医生,我求求你,求求你帮我一次吧!他们说我妈妈八个小时不醒来,就……就永远也醒不了了!现在她老人家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呜呜呜……” 看到她那楚楚可怜痛不欲生的样子,任何人都不会忍心拒绝她的。 周远才终于点了点头:“好吧,看你这么可怜,又这么有孝心,我就冒着被医院开除的危险,帮你们一次。” 郭婷婷欣喜若狂,“咚咚咚”连磕了好几个响头。 “你们先想办法把病人送到停尸间,注意千万不要让别人看见,我会在那里等你们,到时候我自然有办法救你母亲。注意,如果让别人看见,这件事我就不管了。” 说完,周远才转身拉开房门,径自去了。 郭婷婷迫不及待的走过去揭开母亲身上的被子,就准备把母亲扶起来。 “你干什么?”林妙音急忙阻止,“你想就这样背着阿姨过去么?” 郭婷婷急道:“要不然怎样?” 林妙音说道:“从这里过去停尸间,路上肯定会遇到很多人的。你没听那个医生说么?不能让别人看见的。” 郭婷婷又急又没有办法,忽然看着我烦躁的说道:“你站在那里像个木头一样,赶紧想个办法啊!” 我说:“除非我们都装成停尸间的搬运工人……” 林妙音立即说道:“我现在立即去偷几件衣服。” 说完,她就急匆匆的跑出去了。 要说这林妙音貌似倒是干这一行的天才,竟然真的很快就不知道从哪里弄了几套衣服来。 我、郭婷婷、林妙音立即换上白色的工作服,带上白色的帽子和口罩,彼此看了一下,应该没有什么破绽。 然后,林妙音又去找了个车床过来。 我们三个人合力把郭婷婷的母亲移到车床上,用一块白布连头一起盖住。 然后,我们鬼鬼祟祟的推着郭婷婷的母亲来到走廊上。 走廊边有医院的示意图,标识着停尸间的所在。 走廊上不时有人走过。 我们三个人做贼心虚,头也不敢抬,低着头一直默不作声的走。幸好医院里推尸体到停尸间本来是件司空见惯的事,所以也没有人查问。 我不知道那周远才到底想要干什么,我就是想要睁开两只眼睛看清楚。 他真的会有办法让人死而复生?他会用什么办法?我还真是很好奇。 穿走廊,坐电梯,走回廊,我们终于来到负二层的停尸间门口。 这里没有任何活人了。 林妙音拉下口罩,长长的吐了一口气,抹了一把汗说道:“终于到了,真是比做贼还刺激。我敢打赌,这种事,一辈子也就一次。” 郭婷婷自然没有心情跟她说笑:“快进去吧,还说。” 大门没有上锁,我去推开那沉重的房门。 大门发出“叽叽叽”的声音。 一股寒气扑面而来。 这种时候,这种地方,这种气氛,真的让人有点毛骨悚然。就算是我这种“见过世面”的人,也不禁心里发虚。那郭婷婷却毫无畏惧,毫不犹豫的推着母亲就进去了。 林妙音反而畏畏缩缩的不敢进去。 正在这个时候,却听得郭婷婷在里面“啊——”地发出了一声惊叫。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无以伦比的恐惧! 她看到了什么?! 第49章 蛮不讲理 听到郭婷婷的惊叫声,我和林妙音立即冲了进去。 停尸间并不黑暗,日光灯的灯光虽然暗淡清冷,却也足以照亮里面的每一个角落。 整个停尸间里一片死一般的静寂。 郭婷婷泥塑木雕一般站在车床一侧。 在她的面前,大字形的躺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 上前仔细一看,那不正是刚才还在上面跟我们说话的周远才么? 我走上前,在周远才身边蹲下来,探了探他的鼻息,又用手指搭在他的颈动脉上试了试,再伏在他的胸口听了听。 “他死了。”我对泥塑木雕般的郭婷婷和目瞪口呆的林妙音说。 是的,周远才已经死了,死得透透的了。 二十分钟之前,他还在活蹦乱跳的,还在上面跟我们说话,脸上笑容迷死个人。 二十分钟之前,他还帅的掉渣的样子。 现在,他竟然已经死的透透的了。 他的身上,看不出一点伤痕,更没有一个致命的伤口。 我知道,刚才我们看到的那个人,是被鬼上身了的。那么,那个鬼呢?走了?去了哪里? 上身的鬼死了之后,原来的那个人好像也不会就这样死掉啊?老板曹金、高达还有那个陈姐,都是被鬼上身过的,甚至连郭婷婷都被珠儿附身过,现在他们不还是活的好好的么? “奇怪,奇怪……”珠儿在旁边连声说。 小红叶问:“有什么奇怪的?” 珠儿说道:“这个人应该是被鬼上身了的,而且这个鬼现在应该已经被其他的鬼吃掉了。” “被其他的鬼吃掉了?!”小红叶吓了一跳。 珠儿郑重的点头:“这里面还残存着一丝气息,很明显是被吃掉了。最奇怪的是,这个人原来的魂魄到哪里去了?竟然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小红叶说道:“是不是也被吃掉了?” 珠儿摇摇头:“如果我猜得不错,这个人本来就是个行尸。你说得没错,人家肯定有人懂得一种奇怪的方法,把人的魂魄抽离出来。这种方法很高明,魂魄被抽离得很彻底,一点残余痕迹都没有。” 做为一个千年的老鬼,珠儿说的话应该是可信的。 问题是,那个上了周远才身的鬼怎么会突然被人吃掉了呢?我怎么看,好像都有点杀人灭口的意思。 可是,为什么要灭口呢?要掩盖什么东西呢?难道,就是他所说的那个救郭婷婷母亲的方法? 正在这个时候,郭婷婷“嘤咛”一声,软软的坐倒在地上,失魂落魄的就好像一个被倒空了的麻袋。 周远才可以说是她的最后一个希望,可是,这个希望却死在了她的面前。 这个时候,她反而不哭,也不闹,整个人都完全没有了反应。 她的脸上分明写着两个字:“绝望。” 不再挣扎,不再乞求,一切都认命。 这就是绝望。 这时候,我惊讶的发现,郭婷婷额头前代表气运的那一团气色已经从原来的灰色,变成了一团黑色,很纯粹的黑色,黑得就好像墨水一样。 她头上的寿命,换算过来,也只有短短的几天时间了。 也就是说,从她放弃救活母亲的希望的那一刻起,她就准备要死了。 等料理完母亲的后事之后,她就会了结她自己。 现在的她,已经完全了无生趣。 母亲在她心目中的位置,没有任何人可以替代,就算是我也不可以。 我的心里一阵揪痛,对她的感受感同身受。 我走了过去,把右手放在郭婷婷的肩膀上。 “放心,阿姨绝对不会有事的。”我说,“就算是天打五雷轰,我也绝对不会让阿姨有事的。” 郭婷婷抬起头来看着我,凄然一笑。她只当我说的话是普通的安慰,但是她已经放弃的所有的希望,所有的安慰对她都已经没用了。 林妙音惊讶的看着我。 小红叶惊讶的看着我。 珠儿惊讶的看着我。 李子健和何毅又出现在停尸间里。 郭婷婷母亲的魂魄从车床上坐了起来。 她慢慢的从床上下来,一脸哀怨的看着女儿。 “周秀梅,该上路了。”李子健说。 周秀梅转头看着我:“你就是小刀吧?” 我点点头。 “以后,婷婷就交给你了,麻烦你替我照顾她。”周秀梅又回头看着自己的女儿,“是我没有本事,婷婷从小到大吃了不少苦。她最喜欢白色,白色的裙子,白色的鞋子;吃饭喜欢喝汤,汤一点要清淡一些;还有,她喜欢吃冰淇淋,可是你不能让她吃得太多了,她的身体不好;还有,她老是粗心大意的,袜子要先给她理好,要不然她一样穿一只就出去了;还有,吃鱼的时候一定要先把刺给她去掉;还有……” “老人家……”何毅在一旁催促起来,“该上路了。” 老人眼泪扑簌簌的掉落,她还有很多很多话没有说。 我的眼泪也要掉下来了。 老人依依不舍的转身。 我大步走了过去,挡在老人和黑白无常中间。 李子健和何毅惊讶的看着我。 “我要你们给我想办法,”我说,“我要再给周秀梅两年的寿命。” 李子健和何毅同时惊呆了。 林妙音一下子跳起来,拉起郭婷婷就向停尸间外面跑,一面跑一面说:“走,跟我一起上厕所。” 她想要支开郭婷婷,可是这个借口实在不怎么高明,不过这个时候,也没有时间去想更好的借口了。 “大人……”何毅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刚才是说,要给再给周秀梅两年的寿命?” 我肯定的点头:“是,你们给我想办法。” “我不同意!”珠儿第一个冲了上来,我第一次见到她这么坚决,“主人,违反天条,天打五雷轰,永世不得超生的!!!” 她好像非要增大声音才能强调其中的严重性似的,冲着我大声的喊叫。 小红叶也跑了上来:“是啊,你是不是疯了?天打五雷轰,来换别人五年的寿命,我看你不是疯了,是脑袋进水了!” 李子健也认真的说道:“是啊,大人,天打五雷轰,任何人都受不了的!灵魂绑在受刑台上,不停的受雷轰,受电闪……” “你不用说了,我知道,我已经决定了。”我说。 “可是……人的寿命都是生死簿上注定的,我们没法改变的。”何毅迟疑着说。 “我不管!”我蛮不讲理的大声咆哮,“我要你们想办法!!!” 李子健和何毅立即跪倒在我面前,战战兢兢的不敢说话,好像很害怕的样子。 珠儿和小红叶竟然也战战兢兢的退开了两步。 “老子就不信了,难道就没用一个人有办法?!” 我发了狠,立即用樱桃一号发布了死神召集令,召集本省所有的黑白无常。 不超过三秒钟,偌大的停尸间里瞬间挤满了人。 不,是挤满了鬼。 一半白无常,一半黑无常。 地面上,连天花板上,半空中,整个空间都塞满了黑白无常。 这人数真不知道有多少个。 我实在有些低估了整个省黑白无常的数量。 “大人!”所有死神一齐叫起来,甚至没用空间行礼。 我也不管这么多了,立即大声说道:“我要你们给我想办法,再给这位周秀梅五年寿命,有什么后果老子自己承担。就这样!” 死一般的静寂。 “快想!!!”我大声的咆哮。 过了好久,一个大概六十岁左右的黑无常还有一个年轻的白无常从后面的空中挤了上来。 “你有办法?”我看着那老鬼问。 那老鬼在空中跪倒,说:“马洪祥,跪请大人恕罪!” 他旁边的白无常也跟着跪下,却没有说话。 “恕罪?”我不耐烦的问,“你有什么罪?” 那马洪祥说道:“属下当年刚刚接任平安县红河村的黑无常。那时候的乡下还是十分贫困,没有通电,用的都还是煤油灯,更不要说用电脑用手机了……” 第50章 弄虚作假 我听他婆婆妈妈唧唧歪歪的,很不耐烦的说道:“说重点!” 那马洪祥还是不紧不慢的说道:“那时候的办公条件,真是十分艰苦。我们记录生人的生死簿,用的都是草纸、铅笔,工作量又大,因此常常都会犯错。” 我听他还在唠唠叨叨的说这些屁话,差点就有些忍不住要打人了。幸而觉得他可能另外还有什么深意,只得苦苦的忍主。 那马洪祥继续说道:“我接任的时候,前任的黑无常跟我说,本村前几天发生了一场大火。那一场大火啊,真是十分的猛烈。那个村子里的房子又老又旧,又都是那种木头和石板盖成的,十分容易燃烧。人一旦被困在里面,就很难出来了。” 我好像有点明白他要说什么了,于是便问道:“后来呢?” 马洪祥继续说道:“那一场大火,红河村几乎被烧去了一半。我的那位前任有说,当时村里一个姑娘,拼命从火海里把邻居家一家四口救了出来,自己的头发都烧光了。他说他自己公务繁忙,一直忘记把这件事记录在生死簿上了,嘱咐我一定要记得补上。” 那马洪祥说到这里,忽然哽咽难言,对着我连连磕头。 我皱着眉头问道:“你后来是不是事情太忙,忘了把这一段补上去了?” “大人英明。”那马洪祥哭着说,“那时候火灾刚刚结束,死了很多人,属下刚刚接任,千头万绪的不太熟悉,忙得焦头烂额的,就把这一茬给忘记了。请大人恕罪!” 我叹了一口气,说道:“在那样的办公条件之下,出一些差错也在所难免。好在亡羊补牢,为时不晚。你赶紧把那一段补上,不要耽误了人家好人的性命也就是了。” “是,大人英明。”马洪祥感激涕零的样子,“大人宽宏大量,不追究属下的责任,属下真是感激不尽。”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我说,“何况那是客观条件造成的困难,怪不得你。” 马洪祥磕了几个头,退了下去。 我对其他那些黑白无常一挥手,说道:“好了,你们回去吧,都是些没用的东西!” “是!”轰然的声音震得停尸间直发抖。 不过一眨眼功夫,几乎所有的黑白无常都退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李子健、何毅、马洪祥还有他的搭档白无常。 马洪祥正蹲在墙角下,用一只铅笔在草纸上快速的写着什么。 过得一会儿,马洪祥写完了,把铅笔放进口袋里,然后把草纸夹在两只手掌中间。 只见他两只手掌稍微那么一摩擦,手掌之间便升起一团蓝色的火焰,手里的那张草纸,也瞬间变成了一阵青烟。 于此同时,我的樱桃一号有信息提示。 提示说有死神在申请补充生死簿内容。 补充内容是这样的:乙丑年壬午月乙未日,五月初八,公历一九八五年六月二十五日,平安县红河村大火,烧死烧伤多人。有女子名周秀梅,生于己酉年乙亥月庚子日,十月十二,公历一九六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先后从火海中救出邻居老少共四人,身上多处被火烧伤,头发燃烧殆尽。 马洪祥走过来,对我说道:“大人,救人一命是大功德,按例应该得到增寿才对。周秀梅救过四个人性命,按例应增寿二十年。” 我立即就通过了申请。 “马洪祥,你真是太粗心大意了,这种错误怎么能犯?记住了,下不为例!”我很严厉的说。 “是是是,属下向大人保证,下次再也不敢犯同样的错误了。”马洪祥急忙诚惶诚恐的说道。 我看向李子健和何毅。 李子健和何毅立即过去,扶着周秀梅回到车床上,又扶着她慢慢躺下。 周秀梅的魂魄和身体合二为一。 然后,李子健和何毅一伸手,手里便多了一样东西。仔细一看,那东西便像是乡下办丧事的时候用的那种哭丧棒一样,大概也就一尺来长。 李子健和何毅伸出手,两支哭丧棒交叉在一起,向周秀梅的身体一指。 一道金光从哭丧棒一头射出,覆盖了周秀梅的身体。 李子健和何毅左手拇指扣着中指举到鼻子前,嘴巴里念念有词。 大概二十秒钟之后,金光收回。 周秀梅从床上坐了起来,茫然的左右看了一下。 李子健和何毅手一缩,手里的哭丧棒又消失不见了。 李子健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走过来诚恳的对我说道:“大人,这件事未必就这样了结了。特别是监察司的那些家伙,老是跟我们作对,他们肯定是要拿这件事大做文章的。大人你要小心了。” 何毅也严肃的说道:“大人早做准备才好。” 监察司?这个名字我从来没用听说过,想要问问清楚,却听见外面传来郭婷婷和林妙音回来的声音,只好作罢的。 郭婷婷和林妙音从虚掩的大门挤了进来。 周秀梅坐在床上,笑吟吟的看着自己的女儿。 郭婷婷和林妙音直接呆在了原地,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 周秀梅向自己的女儿张开了手臂。 “妈!”郭婷婷终于大叫了一声,跑上去一下子扑在妈妈的怀里,放声痛哭。 周秀梅老泪纵横,慈爱的轻抚着女儿的秀发。 看着这一幕,我自己也觉得鼻子酸酸的,眼睛涩涩的。 珠儿却很不满意,嘟着嘴冲着郭婷婷母女“哼”了一声,她好像把郭婷婷母女给恨上了。 这次,小红叶跟珠儿站在了同一阵线,看着郭婷婷母女的眼神充满了轻视和不满。 林妙音走到了我的身边,眼睛却始终离不开郭婷婷母亲身上,脸上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你小子,真的做到了?”她好像怀疑那郭婷婷的母亲是假的一样。 “真的假的,你可以自己去问阿姨。”我说。 “我问你个死人头!”林妙音说道,“我问你,你真的跟黑白无常谈判了?你怎么跟他们说的?有什么交换条件?” 我不理她,走过去提醒郭婷婷说道:“我们不能一直在这里,得赶紧回到病房去。” “对对对,你看我都高兴坏了,忘记了。”郭婷婷醒悟过来,抬起头来看着我破涕为笑,那一脸的泪水,却笑颜如花的样子,真是又让人心痛,又让人心跳。 她伸手胡乱的抹去脸上的泪水,沾湿的头发却更凌乱了。 然后我们三个人又神不知鬼不觉的把郭婷婷母亲送回了病房。 这回轮到郭婷婷感到好笑了:“做这种事还真是刺激,我保证这辈子都没玩过这么好玩的事。妈,你感觉怎么样?胸口痛不痛?肚子饿不饿?头晕不晕?会不会感到恶心?对了,这个就是小刀,我之前跟你说过的。你知不知道,刚才这个笨蛋还说,就算是天打五雷轰,他会保证你老人家没事的。这个傻瓜,没想到他既然还说对了。” 整个病房都是郭婷婷一个人的叽叽呱呱的声音,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 她头上的寿命已经恢复了正常,气运也变成了淡红色。 她母亲周秀梅的寿命果然从二十年开始递减,气运也变成了淡红色。 看着红颜白发母女两个相偎相依在一起的笑脸,我心里真的感到很满足。 至于我自己的下场……呵呵,等来的时候再说吧,也许不会有那么糟糕呢? 要说的话,整个操作过程貌似都没用什么破绽。 或许你要问,谁能证明周秀梅真的在火海中救了一家四口呢? 可是,谁又能证明,她真的没有救过人呢? 反正这是一件无头公案,谁也不能证明,谁又愿意去查证呢? 第51章 夜归人手札 话虽然这样说,心里毕竟还是不能释怀。回到家里之后,我一直都惴惴不安,只怕晴朗的天空忽然一个霹雳打下来,把我炸成碎片;又怕酆都大帝忽然又召我回去,沉着脸说解除我的一切职务,然后直接把我送上受刑台;还有那个什么鬼监察司,上次李子健他们说得不清不楚的,好像很不好惹的样子,不知道他们会怎样找我麻烦。 我在家里坐立不安,心里十分的烦躁。泡个方便面都忘记了时间,结果泡成了一团;想要看一会儿书,结果拿着书半天都没有翻一页,最后恨不得把手里的书撕它个粉碎。 珠儿和小红叶远远的站在阳台上,一声都不敢吭。珠儿本来想回钥匙扣里面去,结果被小红叶拉住了,让她留下来陪自己。 然而直到下午的时候,还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天气很好,晴空万里,白云悠悠,没有任何霹雳打下来。 酆都大帝也没有找我。 那个什么监察司也没有出现。 我站在阳台上往外看,这个小区的车辆人流还比较少,一切都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里发虚。 我渐渐的放下心来。 这一关,难道就这么轻轻松松的不了了之了? 正在这个时候,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来。 在我被关在派出所里面的时候,李小刚曾经来看过我,说刘瞎子给了他一本书,让他转交给我。 这都过去好多天了,我几乎都把这件事都忘记了,李小刚那家伙居然也没有联系我。 于是我给李小刚打了个电话。 李小刚在电话里说,他现在正在外地,让我自己去他家里,他让他老婆把书交给我。 我答应了,立即骑了电瓶车去李小刚家拿书。 那天李小刚和我去见刘瞎子的时候,曾经说过他老婆遇到了车祸,之后我也没有去证实过。现在才算亲眼看见,他老婆果然腿受伤了,拄着拐杖把书交给我。 我只是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却总是觉得李小刚家里给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李小刚老婆气色好像也很奇怪。但是她头上看得到寿命,额头有正常的气运,看不出有什么特别出来。 我也没有细想,拿了书,就骑着电瓶车回家了。 这本书的封面好像是牛皮的,书页早已泛黄,显得很有些年代了。 封面上的五个字还是小篆,幸好我还认得,是“夜归人手札”五个字。 里面的字都是毛笔手写的蝇头小楷,还是竖着读的那种。我看了一眼,幸好是半古文半白话的那种,就好像《三国演义》的那种文字,如果是纯古文的,恐怕我就要哭了。 “话说上古时期,有一个大神曰女娲。女娲造人之事,人尽皆知。然则当时女娲以泥造人之时,泥塑土质,徒具其形而已,未有其神也。女娲因觉无趣,以自身灵力注于其中,乃成人。故人者,形神一体也。及至人寿已尽,形渐灭,而神仍存焉,飘飘渺渺于天地之间,谓之魂,俗称鬼者是也。乃有阴曹地府,节制阴魂……” “人有善恶,而阴魂亦如是也。阴魂之害,在其无形无质,变化无穷,因人而异。或因胆小而唬之,或因私利而惑之,或因忧思而乱之,凡有七情者,乃为其所趁……” “人之身,神之舍也。体虚不能守,乃为阴魂所趁,称之为夺舍,俗称鬼附身。被鬼附身者,若本神强大,可复驱之而出,反之则为其所制,不知所为,无法可解。听闻尝有神通者,可拍其脑儿使鬼出,未见之也。” “对付阴魂之法,不外有三,一曰法术,二曰法器,三曰法阵。法术者,双手配合结成印,发而击之。其印有九,曰临,曰兵,曰斗,曰者,曰皆,曰阵,曰列,曰在,曰前,具体如下……” 说实话,我对这些东西不是很感兴趣,比起这个,我还不如看代码好一点。 看得每到半个小时,我就昏昏欲睡了。 可是想到我自己的业务,以后很有可能经常遇到这种事情,便又强迫自己继续看下去。 那个九字真言的手印尤其难记,我总是记了后面的忘了前面的,记了前面的又忘了后面的,搞得自己烦躁不已。 据说,那九字真言的功夫可是了不得。九种手印只是最基础的动作,而把其中的几种结合起来,就会生成一种特殊的技能,不同的顺序又有不同的效果,这就要看个人的天分了。最厉害的一种,据说能召唤出一条黑龙,遇神杀神,与佛杀佛,牛逼得不行。看来马小玲的那一招也不是空穴来风,不过绝对不是把九字真言依次结一次印那么简单。 不过我却觉得不太适用,哪个笨鬼会慢慢的等你在那里结印啊?肯定还没等你结完,就一脚把你给踹飞了。 说起来,还是法器好用,现成的东西,拿起来就可以降妖除魔了。 书里面提到各种法器,特别是一把奉天剑,说是“手持奉天剑,十殿阎罗服,一挥风雷动,二挥百鬼灭!”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像我次卧里藏的那边破木剑,就屁用都没有。就算是它说的那些东西真的有用,现如今也不知道在那里找去。 看到后来,我就想到一个问题。 如果这本书是真的,那它真的是一个至宝。这样珍贵的东西,刘瞎子为什么会给我呢?我跟他非亲非故,他又不是我儿子,也没有说过要收我做关门弟子什么的,他送我这么贵重的东西干什么? 我想来想去,只有一种说法可以解释。 那就是,这本书上说的这些东西,都是没有用的屁话。 终于找到了不用看这么晦涩难懂的书的理由,我立即潇洒的把书一扔,跳起来揉揉眼睛,伸伸懒腰,感觉真是轻松无比。 还是去看看我的网站又有多少收入进账吧,这个就让人精神百倍了。 嗯,昨天到现在,五万多一点,还行,呵呵。 咦?是不是可以考虑买辆车了?唉,不行,还是得先把各种贷款给还了。 “我终于知道男人单身狗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了。”我听见小红叶对珠儿说。 “我也是。嗯?不准说我主人是狗!”珠儿说。 我也懒得管她们,只当她们不存在,只顾自己自娱自乐。 说我是单身狗?我同意我们家的婷婷还不同意呢,呵呵。 不知道她现在在干什么呢?昨天折腾得那么累,现在可能还在睡觉吧? 对了,还有那个日东集团的杨晓义,他怎么会出现在医院里? 难道,他就是林妙音曾经说过的,那个正在追求郭婷婷的有钱的大帅哥? 如果真是他的话,那林妙音说的话就一点都没有夸张。他不但帅,而且酷,不但酷,而且还很有魄力。那种魄力,说真的连我都有些心折。 最重要的是,他真的是个超级有钱的人,他的财富,是我这辈子都遥不可及的。 当时他说什么来着?他好像说过要用飞机送阿姨到北京治疗是不是?对他来说,这个恐怕真不是吹牛。 我忽然又不安起来。 想了半天,我终于决定打个电话跟林妙音问个清楚。虽然这样会显得我很没有自信,很没有面子,不过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咦,你小子,怎么也跟我心有灵犀了?”林妙音在电话的那一头说,“我正想跟你打电话呢。” “你跟我打电话?有什么事么?”我问。 “嗯……”林妙音好像有些犹豫,“我就在你家窗子下面,你下来吧。” 我从床上站起来,从窗子望下面看。 正下方,一辆黑色的小汽车喇叭“啵啵”的响了两声,双闪闪了几下。 第52章 家里进贼了 林妙音的车是一辆雅阁,正好停在我家楼下的马路边。 上面阳台上,珠儿和小红叶两个家伙眼睁睁的看着下面。 我钻进了副驾驶。 林妙音两只手搭在方向盘上,看了我一眼,又回头看着前面空荡荡冷清清的马路,一句话也没有说。 她的眼睛里有些血丝,看起来有一些憔悴,很显然从昨天到现在,一点都没有睡。 “你找我有什么事?”我问她。 林妙音还是没有说话,忽然从车门上拿出一盒烟,自己拿出一盒烟,然后把烟盒丢给我。 这种烟又细又长,薄荷味的,我不喜欢抽,便将烟盒放在了前面台子上。 林妙音把烟点燃了,深深的吸了一口,车里顿时弥漫着一股清香味。 我见她心事重重的样子,也就很识趣的不再追问。反正她既然把我叫出来了,迟早都会说的。前几天她欲言又止,我就知道会有今天了,只是不知道会来得这么快。 什么事这么难以启齿呢? 林妙音终于抽完了一支烟,把烟头扔到窗外。 沉默了这么就,她终于说话了:“算了,你回去吧。” 我有些惊讶。 林妙音个性爽朗明快,应该不会是这样拖泥带水扭扭捏捏的啊,而且这还不是第一次了。 “下车。”林妙音又说。 “你要说的事情是不是……” 我才说了几个字,忽然听见珠儿在楼上阳台上急喊:“主人,家里有贼进来了!” 我把头探出车窗外,没好气的叫道:“有贼进来你不会抓住他啊?!” 珠儿为难的说:“珠儿……珠儿无能为力啊。” 我这才想起来,珠儿这个千年的老鬼,对一般的活人是没办法的,除非是直接上了他的身,但那会留下后遗症,我是对她明令禁止过的。 “有贼?!”林妙音居然一下子来了精神,“走,抓住他痛扁一顿!” 说着她竟然抢先下了车。 我只得也跟着下车来。 可是,当我们一路跑回我家的时候,那个贼却已经不见了。 家里被翻得一片狼藉。 所有的柜子都被打开了,被子被扔在了地上,铺盖被卷了起来,连次卧榻榻米的抽屉都被拉了出来。 各种书、衣裤还有零零碎碎的东西被扔了一地。 奇怪的是,我那个小小的保险箱还在衣柜里,连位置都没有变过。 卧室里,床边的那台笔记本电脑也还在。 “你家里藏了很多值钱的东西么?”林妙音看着一屋子的乱象,说道。 我说:“我家里最之前的就是我自己了。” “可是,那个贼明明就是在找什么东西,”林妙音说,“笔记本电脑没有拿走,保险箱也没要,他到底在找什么呢?” 其实这个问题,从一开始我就在想了。 像咱们这种平头百姓,家里能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当然更不会有现金在家里。入室行窃,根本就捞不到什么好处,为什么还要冒这种风险呢? 那个贼应该是从次卧开着的窗户爬进来的。虽然从这里进来相对比较容易,却也需要很好的伸手。 “那个贼是什么样子的?”我问跟在后面的珠儿和小红叶。 “谁知道呢?”小红叶说,“那个人就像是电视上的那些夜行人一模一样,黑色的衣服,黑色的裤子,脸上蒙着黑布,脑袋上还裹着黑色的毛巾。反正是连一根头发都看不到。” 珠儿在旁边立即附和着说道:“是啊是啊,那个人行动灵活,伸手矫健,武功不差的。而且我想把他吓走,可是他一点都不怕。” “你是怎么吓他的?”我奇怪的问。 “鬼是怎么吓人的你还不知道么?”小红叶撇着嘴说。 林妙音这时候没有涂老坟泥土,看不见珠儿她们,听我一个人在那里说话,便将手向我一伸:“老坟泥土,给我一点。” 我还没问答,却听见有人在按门铃。 我一巴掌把林妙音的手拍开,走出次卧去开门。 我万万没有想到,这次来的,竟然是刘瞎子。 我的第一个反应是:“你一个人?你是怎么来的?” 是啊,他一个瞎子,怎么大老远找过来的?而且连拐杖都没有拿一根。 刘瞎子淡淡的说道:“人家都叫我刘瞎子,可是有没有告诉你,我真的是一个瞎子?” 说着,他眼珠突然向下一翻。 那本来灰白的、好像一颗玻璃珠一样的眼珠,忽然翻出一双正常的眼珠出来。 不但正常,而且很明亮,炯炯有神。 我日,还有这种操作? 我惊讶得张开了嘴巴,合不拢来。 “算命的是个瞎子,比较有神秘感,而且比较可信。” 刘瞎子一面说着,一面往里面走。 “怎么?你家里来贼了?妙音?你怎么也在这里?你们两个……” “刘叔叔,你怎么也来了?” 妙音?刘叔叔?他们两个的关系果然非同一般哪。 “我老人家是特地来看看这位小朋友的。”刘瞎子一面说着,一面在房子里转悠着,“上次他大张旗鼓的捉鬼,搞得满城风雨,我来看他死了没有,是不是已经被恶鬼吃了?” 我还站在门边傻乎乎的没反应过来。 珠儿走到我的身边,悄声对我说道:“主人,这个人就是刚才那个贼!” 我用眼神询问她怎么知道。 珠儿看着刘瞎子说道:“我闻得出来。他身上的气息跟刚才那个贼一模一样!” 小红叶也走过来说道:“我也越看越像是他。我敢跟你打赌,他肯定刚刚在外面换了衣服,他刚才穿的黑衣服还藏在外面某个地方呢。” 珠儿说道:“这个家伙去而复返,肯定是还没有找到要他的东西。” “嗯!”小红叶马上点头同意,“他肯定又要有什么阴谋。他肯定不死心,还想要找那样东西。” 这两个家伙,居然同声同气了,你一言我一语的,配合得就好像两个搭档很多年说相声的两个人。 但是,我相信这连个人。 这时候,我看到了自己仍在沙发一端的《夜归人手札》,于是走过去拿起那本书问:“对了,你看一下,你让李小刚交给我的,是不是这本书?” 刘瞎子回头看了一眼,说:“对,就是这本。”说着又探头探脑的直往卧室和次卧里面看。 林妙音本来站在次卧门口,见刘瞎子往里面看,就往旁边走了几步。 看他那毫不在乎的样子,我知道他要找的不是这本书。 可是我家里还有什么东西只得别人,尤其是他这样的高人看得上眼呢? “你是不是在找什么东西啊?”我在沙发上坐下,直截了当的问道,“要不要我帮忙?” “呵呵,当然不是。”刘瞎子干笑着,“你这里虽然小,住着还蛮舒服的。有没有丢什么东西了?” 我一面抽水泡茶,一面淡淡的说道:“丢倒是丢了两样东西,不过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刘瞎子顿时脸色一变,急忙问道:“是不是那把木剑还有那个盒子?” 林妙音一脸茫然的问:“什么木剑?什么盒子?” 刘瞎子说:“就是上次你们去挖老坟泥土的时候,他带回来的那把木剑还有那个盒子。那天晚上抓鬼的时候,他还拿着那把木剑装模做样的。” 我若无其事的说道 :“那把木剑根本就跟我们小时候玩的木剑没什么两样,什么用的没有。还有那个鬼盒子,我用了所有的办法都没有打开。算了,丢了就丢了,一点都没有必要可惜。” “你懂个屁!”刘瞎子一脸的愤怒,额头上的青筋都出来了,“你知不知道,那把木剑,就是这本书上写的奉天剑?!” 第53章 刘瞎子的阴谋 “奉天剑?什么奉天剑?”我表面上装作不动声色,内心却震撼不已,就那把小屁孩都懒得要的破玩具,竟然会是奉天剑? 刘瞎子两大步走上来,一把将我手里的《夜归人手札》抢了过去,愤愤的翻了一会儿,指点着书上的字对我说道:“你看看你看看!奉天剑!手持奉天剑,十殿阎罗服,一挥风雷动,二挥百鬼灭!你是怎么看书的?!” 我以前看刘瞎子,只见他镇定自若,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颇有些世外高人的样子。 现在……看他那气急败坏的样子,真是让我有些失望,他的形象在我心里已经破灭得差不多了。< 《特殊任命》第53章 刘瞎子的阴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4章 郭婷婷失踪了 郭婷婷的母亲周秀梅昨天下午的时候就已经回家去了。 这件事引起了不大不小的一点震动。 试想一下,被车撞得那么厉害,连续手术了好几个小时,医生出来也只能说听天由命;结果呢?第二天就活蹦乱跳的出院了!这找谁说理去? 医院还不肯相信,找了一个又一个德高望重的、经验丰富的、赫赫有名的、大名鼎鼎的老医生来看了一遍又一遍。 结果是,病人已经好了。 除了外伤的伤口还有待时间愈合之外,病人简直是神采奕奕容光焕发,在医生检查的时候,不止一次的说:“好了没有?我肚 《特殊任命》第54章 郭婷婷失踪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5章 凭什么威胁我? 我一再的告诫自己,要冷静要冷静,然而我还是做不到。 几十个电话打过没有结果,几十个人问过了没有下落,郭婷婷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失踪了,我怎么还可能冷静得下来? 尤其是,郭婷婷自己不可能会得罪别人的,那么多半是我连累她了。 而我自己也没有得罪过人。 但是,我得罪过鬼。 最近,很多鬼盯上了我。 如果是鬼把郭婷婷弄走了…… 我不敢再想下去,疯狂的冲下楼,在小区里,到马路上,在人群中,漫无目的的寻找。 我狠狠的扇了自己好几 《特殊任命》第55章 凭什么威胁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6章 鬼楼 既然知道车牌号码,要找一辆车,又何必惊动高达帮忙呢? 我早就通过樱桃一号,把指令传送给所有的黑白无常了。 很快,就有消息发送了回来。 那辆车现在停在茅台大厦的地下停车场。 然而,当我说出“茅台大厦”这个名字的时候,阿姨、林妙音和刘瞎子却是脸色同时一变,变得十分古怪。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么?”我奇怪的问。 林妙音说道:“都不知道你是不是这个城市的人。茅台大厦是我们这个城市出了名的鬼楼,你不知道么?” “鬼楼?”这个我真没有 《特殊任命》第56章 鬼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7章 茅台大厦 我们这个城市有一个特点,就是晚上十点钟的时候,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就是你夜猫子在外面浪荡整个通宵,也随时都能找到吃的。 特别是晚上十点到凌晨两点,这段时间是最热闹的。 各种烧烤摊小吃摊是热火朝天,各色人等是喝五幺六,各个唱歌玩乐的地方都是霓虹灯闪烁迎来送往,整个城市都是灯火通明。 茅台大厦所在的这条街也差不多。 差不多,差的就是茅台大厦这里。 整条街都热闹非凡,整条街都灯火辉煌,只有茅台大厦,整栋大厦都是一片漆黑。大厦前也没有一个人,有人迫不得 《特殊任命》第57章 茅台大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8章 仇人相见 眼看那些鬼怪都烟消云散,四周又恢复了平静,我不禁长吐了一口气,放松下来。 这时候,我忽然闻到一股很奇怪的味道,好像是——尿骚味…… 我把手机的两光移向地下。 在林妙音的脚下,有一片水渍。 难道她,这个现代女豪侠,竟然也被吓得…… 林妙音没有说话,忽然拉起我的手臂,狠狠的一口咬了下去! “啊!”我痛得大叫一声。 随着我的叫声,微弱的手机亮光找不到的暗影之中,依稀出现了一个黑影。 又出现了一个。 两个,三个 《特殊任命》第58章 仇人相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9章 别当我是傻瓜 从茅台大厦的地下停车场出来之后,郭婷婷没有让我和刘瞎子上她的车,自己开着车一溜烟跑掉了。 临走的时候,她摇下车窗,指着我恶狠狠的说:“今天晚上的事,你要是敢说出去半个字,老子就把你个阉了!” 然后,路边就只剩下我和刘瞎子两个人了。 当然还有珠儿。 回头看看那阴气森森的茅台大厦,心里不由得有些感慨。想不到心惊胆战而来,却这样昂首挺胸而去,这个结果真是完全想象不到。这个大名鼎鼎的鬼楼,竟然就这样毫不费力的自己投诚了? 然而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 《特殊任命》第59章 别当我是傻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0章 守株待兔 我还有几个问题没有想通。 刘瞎子到底是什么身份来历?我看得到他的寿命和气运,应该是一个正常的人,而不是酆都大帝说的那些从地狱逃出来的老鬼附身。 那个所谓的奉天剑,刘瞎子说得有板有眼的,不像是假的,那为什么看起来这么不起眼呢?是不是有什么机关? 当然还有那个木盒,那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有什么用?怎么打开? 也许……要解开这几个秘密,都必须着落在刘瞎子的身上。 可是直接问他,刘瞎子当然不会说了。该怎么办呢? 那奉天剑和木盒子当然没有丢。 《特殊任命》第60章 守株待兔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1章 奉天剑的秘密 刘瞎子果然来了。 他不再是那个耸肩驼背、眼睛好像玻璃珠那样的刘瞎子,而变得目光炯炯,动作十分灵活矫健,脚步比一般的年轻人还要轻快。 若不是看到他的脸,我甚至都不敢确定这个人就是刘瞎子。 他现在应该没有涂老坟泥土,应该是看不到鬼的,于是我让小红叶去跟着他。 小红叶笑嘻嘻的说:“那你怎么报答我?” 我指指伏在旁边的珠儿,又指指小红叶,做了个暴打的姿势。 小红叶不屑的“哼”了一声,还是过去了。 刘瞎子在林妙音家门口的草地四周、花 《特殊任命》第61章 奉天剑的秘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2章 前尘往事 刘瞎子轻轻的抚摸着手里的那把破木剑,就好像抚摸着一件精美无比、价值连城的瓷器一般,爱不释手。 他没有直接回答林和平的话,只是悠悠的说道:“你知道这奉天剑有什么用么?为什么所有人听到它的名字就会吓得尿都出来呢?” 林和平摇摇头说道:“我不知道。” “好,那我就告诉你吧。”刘瞎子说道,“这把剑已经有上千年的历史了。那时候邵雍只有几岁……邵雍你知道是谁吧?” 林和平在刘瞎子对面坐了下来,说道:“是写《皇极经世书》的那位吧?” 这个连我都不知道,我甚 《特殊任命》第62章 前尘往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3章 大魔头 刘瞎子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脸色忽然变得暴戾。 “他们竟然说,老刘家的杀意会在我这一代人的身上复苏,所以竟然到处跟我为难!我曾经跟你说过,五岁的时候,我父母就死掉了。之后的三年,我先后被八个人家、三家孤儿院收养,结果他们全都散了,不是遇到传染病,就是遇到火灾。后来在路边捡垃圾,挖树根,把眼睛都吃坏了。这些全都是真的。” 我记得这个故事,刘瞎子曾经在派出所的拘留室里跟我说过,只是前因后果跟他现在说的完全不一样就是了。 刘瞎子继续说道:“之前我是不是跟你说,这是因为黑 《特殊任命》第63章 大魔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4章 父爱如山 这别墅区,确实比我所在的那种小区清净了很多,很久都没有一个人走过。刘瞎子和林和平两个人坐在亭子里长谈,也一点都显得惹眼。 珠儿和小红叶去救郭婷婷,怎么这么久都还没有回来?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了? 我心里不由得有些担心了。 趴在那里那么久,一动都不敢动,我什么都几乎麻木了。 可能是刘瞎子得到奉天剑,十分高兴,竟然把自己的故事原原本本的告诉了林和平,让我也知道不少事情的来龙去脉。其他的一些事情,就算是猜,也可以猜个大概。 另外,林和平和刘瞎子的关系 《特殊任命》第64章 父爱如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5章 关我屁事 话说刘瞎子被林妙音偷袭,一脚踢飞之后,空中漂亮的一个转身,稳稳落地,姿势十分的舒展漂亮。 然而他好死不死的,竟然落在我面前的花丛前面。 我从花丛下面伸出手去,抓住他的两只脚踝猛的一拉扯—— 刘瞎子噗的一下就倒了,硬碰硬的摔在那铺着青砖的硬邦邦的地上,连牙齿都摔断了两颗。 我立即从花丛里跳出来,准备骑在刘瞎子身上,狠狠的揍他一顿。 然而我还是有点小看刘瞎子了。 只见他迅速的向旁边滚开,顺势一骨碌就爬了起来,然后一个转身侧踢,端端正正的 《特殊任命》第65章 关我屁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6章 又徇私了 最终,我还是让珠儿放刘瞎子走了。 临走的时候,那家伙恶狠狠的看着我,嘴巴漏风的说道:“陈小刀,你不要太得意。我今天是太大意了,终有一天,我会让你跪在我的面前,舔我的鞋底!” 我也针锋相对的对他说道:“应该是我对你说不要太得意,千万不要有什么把柄落在我的手里,否则绝对没有好果子给你吃!” 对于放走刘瞎子,珠儿是有很大意见的,却又不敢对我说不,嘟着嘴在一边生闷气。 我自己也是一肚子气,哪里还能想着去安慰她?看着她说道:“你在人家身上很过瘾是不是?还不赶快出 《特殊任命》第66章 又徇私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7章 一千万?! 回到家之后,我百无聊赖的等了一天,酆都大帝都没有让珠儿召见我。 我这段时间做的这些事,他到底是什么态度?说真的,酆都大帝不表态,我终究还是有点惴惴不安。 好吧,你不来找我,那我就去找你好了。表面上是问问茅台大厦方笑礼他们的事情怎么处理,实际上还是要看看酆都大帝到底是什么态度。 尤其是郭婷婷老妈的事情,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把我拉去受刑台了。 酆都大帝还是老样子,他斜躺在那里,眼睛半睁半闭,左手撑着头,右手轻轻的抚摸着放在膝盖上的一个骷髅头。一副半死不活的样 《特殊任命》第67章 一千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8章 助手 昊天集团的办事效率确实是十分惊人。 第二天九点钟,我就收到的短信提示,五百万到账; 九点半钟,就有一个工程队开到了我指定的那一片荒山,上百个人浩浩荡荡的开上山。经过简单的勘察之后,马上就热火朝天的开工开干了。 现在咱也是有钱人了。 可是我却没有想象的那么兴奋,好像一切都是很自然的事情。 最痛快的还是还钱的时候的那种感觉。 某东白条欠一万多?还,全款。 某呗欠三万多?还,全款。 某网贷欠了三万多?还,全款。 《特殊任命》第68章 助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9章 大笨蛋 然后,还是那两个民工扛着遮阳伞出来,送到了一辆拉渣土的大车上。我也上了那个车厢,表示亲自押送,跟我同在一个车厢里的,还有十几个穿着西装戴着墨镜的家伙,看着酷酷的,估计是昊天集团故意安排撑场面的临时演员。 “出发!”我稳稳地站在车厢里,高喊了一声。 前面的司机早已准备就绪,马上启动开往目的地。 后面长长的一队车队依次跟着启动开出。 说真的,我还真的有一点意气风发的感觉。 这样浩大的场面,这样庞大的队伍,由我带领着浩浩荡荡的开向目的地,这绝对是属 《特殊任命》第69章 大笨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0章 奉天剑 方笑礼看着我:“你杀我哥哥方笑儒,我不怪你,我也没想过要替他报仇,真的。不过你有那种本事,对我们这些人始终是一个隐患,所以——” 他的目光好像针尖一样,又冰冷有尖锐:“我现在还是不得不杀了你。” 方笑礼一步一步的向我走近。 我咬着牙,慢慢的解开奉天剑上面的黑布,冷冷的说道:“你高兴得太早了。我不用你说的那种本事,一样可以杀了你。” 奉天剑完全解开了。 方笑礼冷笑一声:“你说的就是这把破木剑?” 我认真的说道:“是。” 方笑 《特殊任命》第70章 奉天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1章 第一次住院 我手拿着这通体金色的奉天剑,兴奋得不可名状。 这家伙,确实是太厉害了!你妹,拿着这么个家伙,完全就是可以横着走路嘛!难怪刘瞎子这么想要得到它了,还有那个谋算刘瞎子的人,一直等了四十年!我终于明白他们为什么会这么有耐心了。 要是哪个居心不良的家伙得到这奉天剑,恐怕不是横着走路的问题,那问题简直就大得多了! 你看周围那些家伙,他们还有两百个人,把我包围得水泄不通。可是看他们那个震惊恐惧的样子,反而像是他们已经一个人包围了,死无葬身之地似的。 他们一步一步的 《特殊任命》第71章 第一次住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2章 大功劳 我以前看见酆都大帝的时候,他都是躺着的,一副有气无力懒洋洋的样子。今天还是第一次看到他站着,而且穿的不是古代文士的打扮,而是一套十分合身,看起来还比较高级的黑色休闲西装。 他的身材修长,穿着这套西装显得风度翩翩,含蓄而内敛,完全就是一个很有修养、很有风度并且还事业有成的中年大叔。那些所谓的“大叔控”,控的肯定就是他这种人。那致命的魅力,连我都觉得有些倾倒。 不过他现在毕竟是一个鬼,一般的人是看不到他的。 “对了,你怎么想着跑到人间来了?”我问酆都大帝。 《特殊任命》第72章 大功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3章 邀请 我只是在医院躺了两天,第三天就出院了。 但是实际上,只要走路的动作大一点,我就浑身刺痛,痛得冷汗直冒,然后直吸凉气。 但是我又必须出院,不出院不行了。 早上的时候,林妙音给我发来了一大段微信,先是说她要跟父母去欧洲旅行去了,然后又说:“都不知道你一天有什么好忙的,动不动就不见人了。我告诉你,你再不多陪陪婷婷的话,她真的要跟别人跑了。这两天杨晓义天天来找婷婷,又是送花又是带她去看电影吃西餐又是逛游乐场。婷婷开始每次都是拒绝的,现在都开始接受了。人家大集团公司的董事 《特殊任命》第73章 邀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4章 选择 酆都大帝没有回他的地府去,他在我家里。 “你这里虽然不大,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还挺温馨舒服的。”他在我房子里走来走去看来看去的说道,“我决定了一个决定,地府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我就干脆在你这里住上几天,有什么事情也好商量。” 这家伙得意的笑着说道:“你应该感到很荣幸。从今天开始,你这里就是我在人间的行宫了。呵呵。” 我坐在沙发上,心事重重敷衍了事的说道:“荣幸荣幸。” 酆都大帝明察秋毫,走到我身边坐下说道:“你有心事?” 杨晓义邀请我做日东 《特殊任命》第74章 选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5章 大有来头 我一直很好奇一件事,就是鬼这种东西,它们到底要不要睡觉的?反正我醒着的时候,就没见过珠儿和小红叶睡觉。我睡着的时候,当然不知道她们在搞什么鬼了。 现在酆都大帝来了,小红叶不敢现身,不知道躲到什么地方去了;珠儿在钥匙扣里恢复元气,也没有出来。 现在酆都大帝也没有去睡觉,兴致勃勃的看电视,好像一点睡意都没有。 你猜他家伙看的什么?他看的是《我和僵尸有个约会》,做为一个鬼王,居然会对这种电视看得津津有味眼睛都舍不得眨,我都替他感到有些害羞。 好吧,你爱看就看 《特殊任命》第75章 大有来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6章 衣锦还乡 杨守正十六岁那年,母亲病倒了,药石无灵去世。杨大成就更加辛苦,不得不下小窑洞里去为人挖煤——生不下窑洞,这本来是当地的禁忌,他也顾不得了。 有一次,杨守正夜晚从私塾回到家中。微弱的油灯下,只见父亲浑身瘫软的坐在角落里,抬起一张乌漆嘛黑的脸,用无神的眼睛看着进门的儿子,半天才认出来进门的是谁,马上挣扎着去给儿子做饭。 那一刻,杨守正哭了,他跪在父亲面前发了一个誓:“孩儿若不能中一个状元回来,怎能报父亲大人深恩?若辜负父亲大人厚望,必让孩儿五雷轰顶,尸骨为野狼分食!” 《特殊任命》第76章 衣锦还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7章 惊变奇冤 话说那正德皇帝自己发起的斗蟋蟀活动,自己却是一路败北,一场都没有赢过。 他也不能怪罪那些百官乡绅不留情面,把他的蟋蟀打得落花流水。毕竟是他自己定下的规矩,绝对不能故意相让的。 可是一场都不赢,实在是让他这个皇帝很没有面子。 他不由得对那蒋百万艳羡不已,看着人家的蟋蟀直流口水,可是又不好意思问蒋百万要,毕竟是他自己说,蟋蟀要自己去抓的。于是,我们的皇帝眉头一皱,计上心来,想出了一条妙计。 于是乎,他家伙趁着夜黑风高,悄悄的换上杨老爹的衣服,去偷蒋百万的蟋 《特殊任命》第77章 惊变奇冤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8章 怨气冲天 犹如晴天霹雳,杨守正听到这个噩耗的反应可想而知。 他当场就惊呆了,手中的笔也掉到了地上。 “大人,你快去看看吧,晚了就来不及了。”来人好心提醒。 杨守正鞋子都没穿,光着脚就跑了出去。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远远的,杨守正就听见很多人在愤怒的吼叫。 他挤进了人群,正好看见刽子手手起刀落,一股鲜血冲天而起,父亲的人头滚到了他的脚下,一双眼睛圆睁着,不甘的盯着自己的儿子。 杨守正头脑一阵晕眩,差点站立不稳。 《特殊任命》第78章 怨气冲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9章 我是一切! 杨守正终于成了一个厉鬼,地府花了九牛二虎外加十匹大骆驼的力气,终于把他抓了回去。 因为他杀人无数,还鼓动宁王叛乱,造成生灵涂炭,罪孽十分深重,地府把他抓到冥界之后,立即作为重犯拘押,每天受各种酷刑赎罪。谁知道一百多年之后,也就是在差不多十七世纪的时候,杨守正这个家伙,竟然趁着看守松懈,从地狱里面逃了出来。 至于杨守正具体是怎么逃脱的,资料上一笔带过,想来地府那些人自己也觉得没有脸面,所以没有详说。 从那时候开始,地府一直都在追踪这个杨守正的下落。 也就 《特殊任命》第79章 我是一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80章 四大逃犯 听了我的抱怨,酆都大帝也只是叹了一口气,说道:“杨守正拿到这炼妖壶的目的,就是为了炼妖。” “怎么的?是不是他觉得那些妖的戾气太重,要把它们给炼化一下?”我没好气的说。 “恰恰相反,”酆都大帝说道,“你是经常看武侠的,你听说过人家是怎么炼蛊的没有?就是把许多蛊冲放在一个盒子里,让它们自相残杀,最后剩下来的那个,自然就是最厉害的那个。杨守正的炼化方法就跟这个差不多。他会把许多善的恶的灵魂一起放进炼妖壶里,让它们互相残杀,直到七七四十九天之后,这个时候就会只剩下一个最厉害 《特殊任命》第80章 四大逃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章 不一样的郭婷婷 第二天早上,我就当着酆都大帝的面,给刘正洋打了个电话,跟他说我昨天就已经出院了。 “恭喜恭喜恭喜,”刘正洋说,“这么快就出院了?你确定身体没问题了么?” “当然没问题了,老虎都能打死几只,呵呵。”我急忙说,“你不是说我出院了之后,就可以去拜见你们董事长么?不知道他今天什么时候有空呢?” 刘正洋在电话那边笑了起来:“呵呵,这么急着想见我们董事长啊?不知道的人,还会以为你有什么图谋呢,呵呵。” 嗯?我是不是表现的太急切了,反而让他们心里有了警惕? 《特殊任命》第1章 不一样的郭婷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章 警告 这是有人故意这么做的! 她刻意选择郭婷婷上身,故意让她来这种地方,故意表现得这么大胆奔放惹得全场疯狂。 她就是要故意做给我看! 她就是要故意向我示威! 我愤怒到了极点,同时也害怕到了极点。 没错,郭婷婷在他们这些人面前,是根本就没有防卫能力的。 他们随时都刻意上她的身,让她做出一些无法挽回的事情出来。 我可以立即把郭婷婷身上的鬼打出来,可是我不能这样做。 因为那样郭婷婷就会马上晕倒,那样一来,我可能会立即被周围癫 《特殊任命》第2章 警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章 屌丝的爱情 我扶着郭婷婷在路边,拦了好久的车都没有拦到。有几辆稍微停了一下,可能是看到我满头都是血的样子,又扶着一个昏迷不醒、穿着暴露的大姑娘,也许认为我不是什么好人,很快就又跑掉了。 那个女孩子又跟了上来,提醒我说:“你还是买一瓶水,把头上的血洗一下吧。” 我这一下确实伤得比较严重,脑袋上的伤口火辣辣的痛,血沾湿了头发,几乎把眼睛都糊住了;身上还有好几处被打中,骨头也是痛得不得了。 我不敢去买水,生怕到了灯光明亮的地方,自己这个形象吓到了人。 这个时候,终于有一 《特殊任命》第3章 屌丝的爱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章 战斗还是退缩? 我和酆都大帝在客厅里默默的看电视。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的时候,次卧里传来声响,那黑车司机和那个女孩子打开门出来了。 酆都大帝立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窜到厨房里躲了起来。 那黑车司机眼睛红红的,那个女孩子脸上也是全都是泪水,却很欣慰的笑着。 “谢谢你。”那个女孩子对我说道,“我的心事终于了结了,他答应我以后会振作的,我终于可以放心去投胎了。” 我看向那个黑车司机。 那黑车司机通红的眼睛看着我,说道:“谢谢你让我知道了真相,我终于很肯定 《特殊任命》第4章 战斗还是退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章 你们不要在一起了 既然酆都大帝都这么说了,咱也不能辜负他的一片心意是不是?于是我决定事不宜迟,马上行动,去把郭婷婷的母亲周秀梅给接过来。 大约晚上十一点半,路上很畅通,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我就到了郭婷婷的家。 郭婷婷家住的这个地方,原来应该是属于什么工厂的员工宿舍,一溜儿一排低矮的平房,被分隔成一间一间的,一间大概也就二十来个平方,一个月的租金大概是三百块。 郭婷婷和她母亲就住在最外面的一间。 长宽大概也就一米左右的玻璃窗里透出昏暗的灯光。周秀梅应该还在等她女儿回来吧? 《特殊任命》第5章 你们不要在一起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章 我有病 我是真的完全没想到,周秀梅会提出让我跟她的女儿分手。 从郭婷婷答应开始交往开始,我就已经把她和她母亲当成了是自己家里的人一样。 虽然我自己心里也知道,一牵手就奢望一辈子是一件很幼稚的事情,但是我真的希望能够这样,所以从一开始,我就全心全意的对郭婷婷和她的母亲付出,我是真的已经把她们当成我最亲的人来看待。 我相信,我是怎么做的的,郭婷婷的母亲应该是一清二楚的。 她当然也知道,当时我救她的时候,是冒着怎样的风险,干得是怎样一件违反天规的事情。 而 《特殊任命》第6章 我有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章 学车 世界上的事情,很多都是这样,你告诉别人真相,他反而不会相信你;有时候你东拉西扯的,或者是一句气话,他反而立即就相信了。 郭婷婷说要看我的伤,我立即把头伸到她的面前,说:“这是爱的血证,也是一个男人血性的象征,你可要看清楚了。” 郭婷婷反而把我的头给推开了:“走开走开,谁要看你血性的象征了?恶心!” 估计她也就想我大概是不小心碰破了一点皮,应该没有什么大碍。 “那今天我们去哪里玩?”郭婷婷说,“去灵山公园看猴子好不好?” “不去,我今天要去学车 《特殊任命》第7章 学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8章 教练捡回一条命 我目送着那个黑车司机越走越远。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他给人一种很冰冷的感觉。 是的,郭婷婷重重的撞到他,他也没有发脾气,好像脾气很好的样子。但是其实刚刚相反,他没有生气,那是因为他的心已经死了,他已经下定决心要做一件自认为很大的事,所以才不会在这种事上生气。 那种冰冷的感觉,就是酆都大帝所说的“杀气”吧? 郭婷婷见我看着那个人出神,便奇怪的说道:“那个人很帅么?” “是有点,差不多有我的三分之一那么帅了。”我心不在焉的说。 郭婷婷 《特殊任命》第8章 教练捡回一条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9章 凶案 从三桥这里,无论到我家还是郭婷婷家,都没有直达的公交车。我当然是主张打车了,可是郭婷婷说什么都不同意。 “打什么车啊,做公交车不好么?”她说,“也就是转一趟车,节约几十块钱呢,够买两斤肉了,炒个青椒肉丝不是吃得美滋滋?你不是最喜欢吃青椒肉丝么?我刚刚学会,明天做给你吃好不好?” 我拗不过她,只好同意了。算了,反正也将就不了她几次了。 有人说,钱是买不到时间的。 这句话在这里就不太对了。 如果我们花三十多块打车,半个小时肯定能到。可是做公交车, 《特殊任命》第9章 凶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0章 把他抓起来 再次看到高达,知道他没事了,我是真的替他开心。 至于他的事是怎么解决的,他又是怎么官复原职的,那都没有关系了。 重要的是,这是一个好人,一个值得敬佩的人,而且他还有执法的权力,这就够了。 我开心的叫了一声:“高达。”快步向他走了过去。 高达正在一个小本本上记录着什么,听到有人叫他便抬起了头,看到是我,好像有些意外,把小本本放进兜里,向我迎了过来。 “你怎么在这里?” 我说:“我女朋友住在这里,我刚刚送她回家。” 恰好在这个 《特殊任命》第10章 把他抓起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1章 壮士一去 罗继鸿终于落网了,我也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说不出的痛快。 高达还想让我跟他回去,把事情具体的说一下,可是我还得去参加晚会呢,哪还有这个闲空跟他回去?幸好高达也是通情达理的人,知道秦滔天的邀请非同小可,也就没有为难我,让我后天再去找他,因为他明天还有其他的事。 然后,我又给郭婷婷打电话。 郭婷婷没接,直接挂断了。 我没有放弃,继续打。 一直打到第五次,郭婷婷终于接了:“要么你现在就回来,要么就不要来了,打电话干什么?” 我说:“我打电话 《特殊任命》第11章 壮士一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2章 生日礼物 当我捧着一捧花出现在人群中的时候,所有的人都看着我,议论纷纷。 我分明听见有人在问:“这个人是谁?他穿的这个衣服,是从地摊上买的吧?” 还有人在说:“是花店送花的伙计吧?奇怪,是谁定的花?这花也太土气了吧?” 又有人不太同意:“好像不太像。如果是花店的伙计,到这种地方来,早就吓得畏畏缩缩的了,你那他那个德性,好像比回家会轻松。” 我也懒得理会他们说了些什么,目不斜视的跟着刘正洋往里面走。 老实说,如果是以前,我可能会很紧张,紧张得心脏麻痹,手 《特殊任命》第12章 生日礼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3章 意外 自从高寒的生日礼物出场之后,基本上就没有人再跟我说话。只有刘正洋时不时的跟我说一句,想来也只不过是尽一些礼仪上的义务而已。 不过我也只不过是感叹一下人与人之间的差距而已,并没有感到什么自惭形秽之类的自卑。别人有别人的世界,我自己的生活貌似也还不赖。 看过生日礼物之后,秦滔天又招呼大家回到葡萄架下面,吃点心喝红酒,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老年人分成一堆,年轻人在一堆,我则在中间,稍微靠近那些老年人一些。 我听人家说,要跟境界高的人在一起,或许人家有时候一句话,就会让你 《特殊任命》第13章 意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4章 破绽 王友和他的父亲现在也走了。 不过这次是秦滔天自己让他们先走的。 秦滔天称呼王友的父亲叫做“老王”,而不像其他人是客气的叫他们的名字;叫王友“小友友”,就像一个本来就很熟悉的长辈。很显然,他们两家的关系非同一般。 那王友走的时候,主动要了一个我的联系方式。他笑着说:“我有预感,我们一定会成为好朋友的。” 我对这个人也还挺有好感的,就把我的手机号码给了他。 然后,秦滔天没有让我走,他让我帮忙抱他的女儿回房间。 好吧,看在你几十岁的份上, 《特殊任命》第14章 破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5章 最难消受美人恩 秦子瑶送我回家,一路上叽叽喳喳说过不停,又说自己小时候跟男同学打架啦,又说自己发现别墅顶上有鸟窝去掏鸟窝差点跌断了脖子啦,又说自己跟父亲躲猫猫,把自己全身都用泥巴涂黑了躲在床底下啊这些。 她说的都是小时候的事情,因为只有在小时候,她才有快乐。十岁之后的事情,她基本上就没有什么说的了。 我心不在焉的随口敷衍着,基本上都是“嗯。”“啊?”“哦……”这样的单字音,然后附和着“呵呵”笑两声,这样她已经很开心了。反正她也不需要人回答她,她只需要一个对象听她说话而已。 我虽 《特殊任命》第15章 最难消受美人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6章 冲突 当我苦着脸回到家的时候,偏偏那酆都大帝还不识相,啧啧称奇说道:“看不出来,你这小子还挺有艳福啊,又有一个大美女看上你了?我看这个比那个郭婷婷还漂亮,而且又有钱,一进门就说要给你重新装修。啧啧啧,我咋遇不到这样的美女呢?这样也好,以后让你给我做什么事的时候,你也不用老是说钱钱钱的了,那么俗气。” 我没好气的说:“你知道她是谁么?” 酆都大帝翻着眼睛说:“我怎么知道?” 我说:“她就是秦滔天的掌上明珠,千金宝贝!” “是吗?”酆都大帝大为意外,沉吟起来。< 《特殊任命》第16章 冲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7章 通缉令 接下来的时间,我没有睡觉,也没有一点睡意,一直都在客厅里看早就不知道看过多少遍的《灌篮高手》,刚开始的时候还不怎么看得进去,后来就看得津津有味了。 我就是在等酆都大帝来找我。 我也不是害怕,既然事情已经做出来了,我就认了,要杀要剐随便。不过我不想被人家从被窝里面拎出来就是了。 珠儿一直坐在旁边陪着我,刚开始的时候也是忧心忡忡,到后来看得比我更加投入。 过了好久,我才反应过来:咦,怎么那酆都大帝还没有来? 看看窗外,天色都已经开始泛白了;看看时 《特殊任命》第17章 通缉令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8章 皮肉之苦 那高达刚刚说完,还在幸灾乐祸的笑着的时候,就有人在敲我房间了门了,而且还很没有礼貌,敲门的声音很重很响。 “杀上门来了,开门吧。”高达幸灾乐祸的说。 我只得穿上衣服裤子,走过去开门。 在这短短的一分钟时间,方面都几乎要被敲破了。 妈蛋,真的把老子当成贼了? 我气冲冲的去打开门,只见门外挤着十几个人,正要义正词严的骂他们一顿,谁知当先一个西装壮男一言不发,闪电般出手,一下子就把我的右手扭在了背后。 他的动作简直就是熟极而流,一气呵成。 《特殊任命》第18章 皮肉之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9章 所谓朋友 我忽然发现一个发现,这个发现就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好像就跟医院结缘了,三天两头的就要来医院住上几天。而且还是同一家医院,金阳医院。 这不,我现在又给躺在这家医院里面了。 本来我觉得只是受了一些皮肉之苦而已,没有什么大碍,最多回去擦点跌打酒就可以了,没必要住院。可是秦子瑶说什么都不同意,非要我到医院检查清楚。 结果我没被那些人打死,却差点被医院折腾死,又是这样检查又是那样检查,搞得我简直就是精疲力竭。不是我夸张,你一个好好的人进去,折腾一圈下来,也会没了半 《特殊任命》第19章 所谓朋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0章 橄榄枝 秦子瑶接到一个电话,听说话的内容,应该是秦滔天给她打来的。 我这个时候才想起来,原来我的手机已经关机了,难怪一整天都没有听到电话响呢。 我出门的时候,就带了个钱包和一个手机,现在都房子旁边的床头柜上。 可是这么近的距离,我要伸手去拿都是件难事。 秦子瑶一边打着电话,一边把手机和钱包都放在我的手里。 在我开机的时候,秦子瑶已经打完电话了,看着我说道:“爸爸说,你留院观察了一天,如果没事的话,明天就去我家,他想见你?” “见我干什么?” 《特殊任命》第20章 橄榄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1章 生死抉择 我不敢再继续问下去了。 “一切的标准,就是以眼还眼,以牙还牙。”这句话已经把我震惊住了。 在“樱桃一号”关于杨守正的资料介绍中,“以眼还眼,以牙还牙”这八个字多次出现,说杨守正要建立自己的法典,而这个所谓的法典,其核心价值就是这八个字,一切的一切,都是围绕着它建立起来的。 而秦滔天在说到这八个字的时候,眼睛里闪耀着一种奇异的光芒,兴奋、骄傲、甚至还有一点疯狂,好像这八个字有一种奇异的魔力一般。 难道,酆都大帝真的没有估计错,眼前的这个秦滔天,竟然真的就 《特殊任命》第21章 生死抉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2章 脱身 正在我左右为难,面对生死抉择之际,我正要豁出去拒绝秦滔天的时候,秦滔天书房的门猛的一下子就被退开了。 秦子瑶冲了进来。 “爸,你们到底有好多话讲不完啊?我做的东西都要冷了!” 秦滔天那狂热的情绪,瞬间就降了下来,马上就换成了一副慈爱温和的样子。 他那情绪转换之快,简直让人震惊,简直堪比那变脸的绝技;或者说,那秦滔天本来就有两个人,一瞬间的功夫,角色就可以无缝切换,毫无痕迹! “这么快就弄好了?”他笑着说,“我们子瑶真是心灵手巧啊。” 《特殊任命》第22章 脱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3章 兄弟 我终于摆脱了秦滔天和秦子瑶两父女,有一种逃离苦海,重获生天的轻松感觉。 秦子瑶问我去哪里,我把地点告诉她,她却反问我:“怎么去?” 原来她很少出门,不知道我说的那个地方并不稀奇,然后就准备用导航,我急忙说:“我现在赶时间,如果这个导航不准的话,可能就会赶不上了。你还是送我到有车的地方,我打个车去吧。” 秦子瑶没办法,只好同意了,一直看着我上了一辆出租车。 我在后视镜里看到她站在路边,怔怔地看着我坐的车子越走越远,还是不肯上车离去,心里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特殊任命》第23章 兄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4章 我没罪! 我和高达对望了一眼,两个人都傻眼了。 我多少还算是有点思想准备的,高达的那个样子,简直像是给傻瓜一样,嘴巴起码可以塞进两个鸡蛋去! 因为高达是刚刚见过罗继鸿之后才过来的,现在又在这里看到罗继鸿,所以他的震惊就可想而知了。 这罗继鸿、罗继昌两兄弟,真的是长得太像了,就连眼角的那个疤痕,都是一模一样的。 那么,接下来的问题是,那家伙躲在这里干什么?看他杀气腾腾的样子,难道是在埋伏下一个目标? 我用询问的眼光看向旁边的黑无常。 黑无常点点 《特殊任命》第24章 我没罪!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5章 盟友 过了一会儿,喘息稍微缓和下来,高达忽然叹息了一声,用手肘顶了我腰间一下,略带幽怨的说道:“要说,做你的朋友还真是不容易。那次差点做了杀人凶手就不说了,这回倒好,三天挨了两顿胖揍,以后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这句话真的是让我深受触动。 沉默半晌,我也叹息了一声,说道:“也许,我根本就不适合有朋友。” 高达从鼻孔里“哼”了一声,说道:“现在又假撇清了?其实我早就想问你了,反正现在已经上了贼船,怎么说也是共过患难的,你就给老子老老实实的说清楚,在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特殊任命》第25章 盟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6章 密谋 高达把我送到腾龙酒店就走了。 没办法,我先在是个无家可归的人,不住酒店,还能住在哪里?秦家,看玩笑,我可不想自找麻烦。 等我开好了一个双人间,进了房门,换了拖鞋,居然就有人敲门,就好像这个人是跟在我身后不远而来一样。 我还以为是高达去而复返,却没想到,开门之后,看到门外站着的是杨晓义。 杨晓义的身材跟高达差不多,也一样是短头发,人却比高达霸气,眼神也更加犀利。 “你怎么来了?”我惊讶的问。这个家伙,明显是跟着我上楼的。只是,他是在楼下刚好遇到 《特殊任命》第26章 密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7章 大帝的担忧 都说最了解一个人的,不是他的朋友,而是他的敌人,我相信这句话是肯定正确的。和一个朋友相处,只要开心就可以了,又何必太了解他呢?可是一个敌人,如果你不了解他,你就不能战胜他,甚至死在他的手里。道理就是这么简单。 当听到杨晓义说他知道秦滔天的实验室在哪里的时候,我不由得也兴奋起来,急忙问道:“他的实验室在哪里?” 杨晓义呼吸急促,又急又快的说道:“金阳医院,一定是在金阳医院!这个老家伙,我本来就奇怪,为什么他们昊天集团好好的去搞什么生物科技,又弄了个医院呢?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特殊任命》第27章 大帝的担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8章 不好的预感 其实说真的,我一点都没有轻视杨守正的意思。如果他是普通人,也不会压倒天下精英成为状元;如果他是普通人,也不至于让冥界几百年来束手无策;如果他是普通人,也不可能把昊天集团搞得这样风生水起别人只能力争做第二了。 从战术上来说,我百分之百的重视杨守正这个人物。 不过,我还是觉得这次成功的机会很大。 好,现在我就试着站在秦滔天的角度来看一下。 首先,秦滔天那边还在拉拢我,至少目前来说,我给他的印象,应该是让他觉得机会是很大的。 其次,如果秦滔天对我有 《特殊任命》第28章 不好的预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9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自从小红叶出现之后,她和珠儿两个就在那张床上交头接耳,小声唧唧咯咯的说个不停,不时抱在一起笑做一团。 有时候真的很不明白,为什么两个女生在一起,就会有说不完的话题,她们哪里来这么多说的? 这个时候,我好像竟成了一个外人,孤零零的被她们丢在角落里。 可怜啊。 我只能拿着手机,不断的刷新着头条的新闻,却找不到一条新闻想要打开看一下的。现在都是所谓的什么自媒体,有价值的新闻没几条,都是些自以为是的人在夸夸其谈,要不就是什么发现颠覆历史,要不就是些心灵鸡汤,要 《特殊任命》第29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0章 只能就范? 我第一时间就赶到了金阳医院,用时不到半个小时,现在时间大概是晚上九点钟左右。 因为我愤怒的发现,自己还是太冲动了。本来应该通知杨晓义一声的,怎么说杨晓义应该是真爱郭婷婷的,不至于不会顾及郭婷婷的安危吧?然后我才想到,我的手机已经被我砸坏了,妈蛋! 无论如何,我得先把郭婷婷带走,就算是她马上就要死了,也必须转到其他医院去死! 然而就在我风风火火的往医院里面跑的时候,才大门那里,竟然差点一头撞在一个人的身上。 那人往旁边跨出一步,身体一个选择,闪开了。